《权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东阳山下 东晋咸康八年,春,豫章城里......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青山幽幽,山花点点,正是江南好时光,在古代,谷雨这天,有走谷雨的风俗,青年男女要到野外走走,与大自然亲近,强身健体。

东白山下,河水潺潺,芳草霏霏,乱石滩上,几位游人在披蓑垂钓,远处,两名女子骑马而来,为首的这位名叫褚蒜子,是豫章太守褚霓的女儿,从小貌美如花,大方优雅,因此名声在外,皇帝听说了她的名声后,就将她指婚给了自己的亲弟弟琅琊王,而褚蒜子并不认识这个琅琊王,她也不想嫁入什么豪门,对于这种包办婚姻,褚蒜子其实是很反感的,但是没有办法,在那个年代都是这样,况且又是皇上指婚,褚蒜子也只得认了,但是心中甚是烦闷,正好今天谷雨,便想出去走走。

此时诸蒜子身后是她的侍女,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处空旷地,把马栓好,开始放起了纸鸢来。

正高兴的放着纸鸢,突然狂风大作,吹断了纸鸢的线。

“哎呀,坏了,纸鸢被吹走了。“侍女跳着脚说道。

“不打紧,我们过去追就是。“褚蒜子笑着说道。

二人追着纸鸢来到了山坡上,纸鸢被挂在了一颗树梢上,二人够不着,便想找些长树枝来将它够下来。

突然,乱草丛中蹿出一个人来,把二人吓了一跳,只见这人跪倒在地上,气喘嘘嘘的说道。

“救我,小姐救我,救救我!“

是个女人。

褚蒜子二人这才静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只见这个人衣衫褴褛,逢头垢面,看不出年龄,但仔细一瞧,却也眉清目秀,褚蒜子心里一惊,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于是便安稳道:

“姑娘不必恐慌,这里没有其他人。“

待这女子稍微平静点后,褚蒜子又徐徐问道:

“姑娘是那里人,藏在这里做什么?“

女子刚要回答,却又突然低头不语,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的样子。

正在二人疑惑之时,远处传来繁杂的脚步声。

“快点快点,大小姐说了,一定要找到她,不然我们就要挨板子啦!“众人嚷嚷道。

女子惊恐的躲在褚蒜子的身后,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抓得她好疼。

褚蒜子轻轻的推了一下她的手,让她抓的稍微松一点。

女子松了松诸蒜子的胳膊,可是听着那些人的脚步声,又不自主的抓了上去,惊恐的说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救我,救救我~“

“别怕,你跟我们走就是“褚蒜子也被那远方气势冲冲的阵仗吓得心脏怦怦跳,但是还是犹自镇定地说道。

二人将女子扶起,褚蒜子走在前,待女扶着女子在后面,镇定的走向栓马处。

过了不一会,一个声音传向诸蒜子这边,

“在那边,在那边,快过去抓住她!“

不待诸蒜子等人上马,一群恶奴已经跑到三人面前,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样子。

“嘿,臭丫头,我看你还能往那里跑,赶紧跟我回去,看大小姐不打断你的腿。“其中一人吼道,然后上去就要抓这女子。

“我看你们谁敢,“侍女怕误伤到褚蒜子,急忙向前一步护在二人前面。

“嘿,你是那来的黄毛丫头,给我滚一边去“,恶奴说完就将侍女推到在一边。

褚蒜子见侍女被推到在一边,也不说话,猛的向前一步,狠狠的打了那恶奴一个耳光。

众恶奴被打懵了,看着眼前这个仪表非凡,翩若游龙的女子,竟感受到了一种只有从官老爷身上才能感受到的威势,不觉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些不安的吼道:

“你…你他妈是谁啊,竟敢管我们家老爷的事,你活的不耐烦了你。“

“你们家老爷是谁,为何要抓她。“褚蒜子正色的问道。

“哼,说出来吓你们一跳。“恶奴得意的说道

“我家老爷乃本地名士,曾任泾县县令,江播江老爷。“恶奴说到得意处,摇头晃脑起来。

“奥…原来是江播啊。“侍女来了精神。

“就是那个因为参与苏峻判乱,而被免了官的江播啊。“侍女双手叉在胸前,略带嘲讽的说道。

“大小也就是个县令,更别说现在还被免了官了。你们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你们口中那江播见到我家小姐,也得跪下来好好磕三个响头!不识高低的狗奴才还不退下!呵……“

众恶奴不知所措,听口气已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家。

其中一个恶奴看到大伙怂了,犹自镇定的说到,“少说废话,这是我们家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不可能放手,兄弟们,上,绑了这个叛逆丫头。”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再也不回去,我受够了,我死也不回去的…“女子眼看着恶奴过来抓自己,惊恐的一边后退着,一边对着诸蒜子说道。

此时女子身上的衣服早已凌乱不堪,还露出了里面的肌肤,诸蒜子定睛一看,这可了不得,这女子浑身伤口还在流着脓水,

随后命令侍女挡住恶奴的步伐,走近拨开这女子衣袖一看,

“嘶~”

这女子身上已经肿胀的没有能看下去的地方了,甚至还有苍蝇在上面飞,衣袖里散发出来的恶臭恶心至极。

褚蒜子愤怒不已,护住身后的女子,转头对着自己侍女说道,“告诉这些恶奴,我们是谁!”

随即侍女在一旁拿出一面玉牌说道,“哼,听好了!这是我们太守府的大小姐,未来的琅琊王妃!”说罢还叉着腰。

恶奴们见这你死我活的形势,早就不管诸蒜子是谁了,完成老爷的任务才是最重要,

何况眼前这两个女子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绑回去送给老爷,没准自己还能尝到这两个女子的滋味,甚至于其中一个都留下了口水……

“我们管你是谁,你们现在就是叫破了喉咙,也不可能有人来救你们了!”

众恶奴对视了一眼,径直走向三个弱女子,三人见恶奴步步紧逼,心里不免害怕了起来,不觉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树梢上,一道黑影闪过……

众人听得风声,抬头四处张望之时,一条飞棍从密林深处飞来,击到了众恶奴,

褚蒜子三人慌忙后退,险些摔倒。

众恶奴从地上爬起来时,一袭黑衣蒙面男子站在了他们面前。

“你他妈的又是谁啊。“一恶奴不耐烦的嚷嚷道。

蒙面男子名叫桓温,他来江播家是报仇的,这天正守在江播家的附近,突然见一衣着破烂的丫鬟匆匆跑出,不一会儿又有一大帮恶怒手持棍棒大吵大闹的跑了出来,桓温感觉奇怪,便尾随而来,冷眼观察了这一切,他见三人有危险,作为一名男人,天生有种想保护女人的本能,便决定出手相救。

桓温也不搭话,突然将剑抛到空中,剑出鞘落,褚蒜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连续不断,众恶奴手中的刀剑尽皆落地,众人无不骇然。随后拿起掉落地上的刀剑奋起反抗,桓温手起刀落,左刺右突,连续刺倒数人后,最后一名恶奴惊恐不已,爬起就要往密林深处跑去。

桓温刚要去追,褚蒜子突然挡住他的去路。

“够了,他们只是下人,你何必非要他们性命“,褚蒜子吼倒。

“切,妇人之仁。”桓温冷笑了一声,转身背向褚蒜子而去,

侍女和女子立马跑向褚蒜子护着她,生怕她有何闪失。

就在众人以为无事之时,桓温突然一跃而起,脚踏树干,转身掷出一记飞镖,飞镖从褚蒜子等人头上呼啸而过,逃跑的恶奴应声倒地。

褚蒜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混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

桓温并没有搭话,依然一幅高冷的样子,转身飘然而去。只剩褚蒜子三人呆呆的待在那里。

回到家中,褚蒜子命侍女帮女子梳洗打扮,再请大夫为其疗伤,经大夫查验,发现所受之伤大多为鞭伤,方知女子经常被江家大小姐鞭打,褚蒜子取出衣物帮女子换上,女子梳洗打扮后,更加显得端庄大方,气质清雅,走起路来一步一颦也极有韵味,褚蒜子更加认为此女子非一般人家。

这天夜里,褚蒜子支走所有人,把女子叫来,向她单独询问。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可以把你的身事说一下啦。“褚蒜子说道。

女子见也无傍人,便开口说道:

“我叫小舞,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从小是个孤儿,我原本在彭城王府给公主做侍女,后来苏峻之乱时,彭城王一家被杀,我也被乱军冲散,后流落到江州,有一天我实在饿坏了,就偷吃了一家饭店人吃剩下的饭菜,被老板抓住后挨了一顿打,他见我有几份姿色,就将我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本打算把我卖到青楼,恰好江家大小姐来选侍女,我因做过王府的侍女,所以被她看中,我本以为这总比进青楼要好,谁成想….“女子说到伤心处,不觉泣不成声。

褚蒜子听了后,便抱着她的肩膀,安慰了安慰她。

“江播有个女儿叫江媪,刁蛮成性,自私专横,她对身边的家僮侍婢,颐指气使,非打即骂,因在王爷时受过专门的训练,所以我们言谈举止都得端庄大方,这让她很是妒忌,让我干最脏最累的活,还动不动就用鞭子抽打,关小黑屋,几天几夜不给吃喝,我是实在受不了了,才借买胭脂的机会,跑出来的。“说完,女子再起痛哭起来。

褚蒜子见她哭成这样,只好安慰她道:

“一切都结束了,你以后就待在太守府做个侍女吧。“

女子大舒了一口气,连忙跪谢。

其实,她并不是什么彭城王府的侍女,而是彭城王司马雄的女儿,名叫司马舞阳,十年前,因父亲获罪被杀,司马舞阳在一个忠于王府的太监的带领下,侥幸逃脱,后来在城门被流民冲散,她便一个人流落街头,整日混在流民当中,后来机缘巧合,被江播女儿江媪买去,本以为会过上几天清净日子,谁成想又进入了另一个地狱,想来不免感伤,只希望褚蒜子是个好人,不要像江媪那样动不动打她就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琅琊王府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就到了秋收季节了,而褚蒜子也要出嫁了,皇帝派人送来了绫罗绸缎,还有婚嫁的衣物。褚府上下也忙碌了起来。

这天,褚蒜子的父亲,豫章太守禇霓打猎归来,刚进府,下人来报,说骠骑将军温峤来访多时,褚霓听罢,赶紧进屋换上正装,去正堂见温峤。

却说这温峤,是西晋司空刘琨的外甥,受刘琨之命南下拥立晋元帝司马睿登基有功,被拜为散骑常待,苏峻之乱时,与陶侃合力平叛,因功进位骠骑将军,褚霓当年就是在他账下任参军,所以关系自是非同一般。

褚霓一见到温峤,纳头便拜。

“属下参见将军。“

“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这里不是军营,不必如此多礼。“温峤乐呵呵的将褚霓付起。

“听说府里千金要嫁到琅琊王府当王妃,实在是喜事一件,特来祝贺。“温峤双手供贺道。

“这全依赖将军您呐。“褚霓回手供道。

“哎,这琅琊王府,可不是一般的王府啊,永嘉之乱后,天下倾覆,后来晋室东渡,方才保得皇室血脉,后来琅琊王司马睿登基称帝,自此琅琊王逐渐显贵,今天令女嫁到琅琊王府当王妃,将来必是贵不可言呐。“

“是啊,提起永嘉之祸,真是心头血恨,我大晋天下被胡虏肆掠,中原生灵涂炭,而我等尚在这东南一隅偏安。“说到激动处,褚霓连连摇头。

“哎,又能如何,朝廷不意北伐,中原士族多躲避于此,安图享乐,也无心于中原之事。“温峤用手拍了一下扶手,恨恨的说。

“今日一来,我其实有另事相商。“温峤说道。

“奥,将军何事,但说无妨。“褚霓正色说道。

“你可还记得,谯郡桓家的的桓彝桓将军嘛。“

“当然记得,怎么了?“褚霓把身子往前靠了靠,然后不解的问道。

“平定苏峻之乱时,桓将军在慈湖起义兵讨伐判军,在芜湖交战失败后,退往泾县时,被时任泾县县令江播所害。“

“恩,后来泾县县令江播也因此被罢官,若不是皇上仁慈,应该给桓将军陪葬的。“褚霓双手握拳,锤了一下桌子。

“皇上自有皇上的考虑,我等避祸东南,侨民众多,本地士族本将不满,若再大开杀戒,恐再起祸端啊。“温峤叹了口气说道。

“哎,说的也是。“

“这桓彝有个儿子,名叫桓温,想来我与此人也有些缘份,周岁之时,我去桓家坐客,见过此儿,此儿有奇骨,将来绝非一般人物啊。“

“奥,能让温将军称赞的,想必绝非池中之物。“褚霓来了兴趣,将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但倾覆我晋室天下的,恐怕也是他啊。“温峤摇了摇头道。

“怎么可能?有这么严重?“褚霓不懈的问道。

“当年桓将军被江播所害时,此儿尚切只有十岁,却日夜枕着兵器睡觉,悲痛的哭出了血来,立下誓言要为父报仇,江播听说后,为了避开他,全家迁到豫章来,而后这小子却消失了,怎么寻也寻不到,江播因此更加惊惧,不成想,因日夜担忧,最后据然死了。“

“什么时候?“

“就在昨日。”

“哪温将军是什么意思?”

“江播已死,我想此儿也不会再去寻仇,所以我想征招此儿参军,举荐为官,将来好生培养,以期为朝廷效力。”

“你就不怕他倾覆朝廷嘛?”褚霓低头思索了一下,不懈的问题。

“哎,若真如此,那也是天命,又其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嘛?”温峤叹到。

“至少把他放在我们身边,教导他忠君爱国的思想,尚切可控,若是落到奸人手中,那结局就真的未知啦!”温峤摇摇头说道。

“还是将军高见,我明白了,哪我立马安排人手,寻找此人,找到此人后必将此儿带到将军面前。”,褚霓拱手说到。

“不,就放在你这儿,由你亲自教导他。”

“为何?”

“我看令女聪慧大方,雍容华贵,知书达礼,深明大义,今又贵为琅琊王妃,哪你就是皇亲国戚了,你的权威与声望都将高于我之上,由你来亲自教导他,和令女结交友情,或许将来能够念在情份上,而成匡扶社稷之人。“

“恩,我明白了。“褚霓点点头,若有所思。

“哪就一切全赖大人了。“温桥供手说道。

“哪里哪里,将军所托之事,必有原由,属下必当尽心尽力去完成,以不负将军之期望“。

“恩“温峤听闻此言后,满意的走了。

温峤走了后,褚霓立刻安排下人去寻找此人。但人海茫茫,又期是说能寻就能寻得到的呢。

话说这琅琊王,名司马岳,乃当朝皇帝之同母弟,晋明帝之子,母庾文君庾太后,生性仁厚,喜好书法,对朝政不感冒,是个逍遥王爷。

司马岳贵为王爷,身边自是不缺美女的,所以司马岳实在担心褚蒜子的长相,相来这包办婚姻害死人,婚前不让见,若是娶了个丑八怪怎么办?司马岳为了以防万一,就愉愉的派了一个心腹提前去打探一下褚蒜子的长相,若是太丑了,司马岳就向皇兄提出申请,辞了这门亲事。

不几日,前去打探的人来了一封书信,司马岳打开一看,是一首诗:

身材苗条音柔柔,产生魅力能拉牛;

行如走云飘过眼,面若姣月挂垂柳;

秋水望泉泉自枯,玉容对月月顿羞;

佛祖若见定破戒,西施若见日日瘦。

连佛祖见了都要破戒,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司马岳看完信,不觉的浮想联翩了起来。

毕竟是皇室婚姻,到了迎亲这一天,甚是隆重,送嫁的队伍长达两公里,经过一切繁杂的仪式之后,新郎官司马岳迫不急待的来到洞房,他想看看未来的新娘有多美,他用玉制的如意将新娘的盖头挑起来后,只看了一眼,就被褚蒜子的美艳给惊到了。

巴掌大的娇小无暇的脸蛋,吹弹可破的肌肤,精致的五官上,有着大海般澄净的美丽双眸,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身材纤细,蛮腰赢弱。因自小服食过其母调制的凝心丸,以至于身上散发这淡淡的花香,显得更加的楚楚动人。

司马岳深情的望着美丽的新娘,借着缥缈的烛光,点点柔媚,丝丝轻狂,不觉的心神荡漾了起来,他轻柔的对着褚蒜子说道:

“你的眼睛真好看。”

褚蒜子害羞的微微一笑,然后也用眼斜了一下司马岳。只见他眉清目秀,姿貌不凡,不觉的也心生欢喜了起来。

“我的眼睛没有你的好看。”

司马岳心里一惊,连忙问道: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我呀...”褚蒜子说完,不觉又害羞了起来,白皙的皮肤渐渐的有了两团淡淡的红晕,精致的脸上荡漾着无暇的笑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着实诱惑着人心。

司马岳也“噗嗤”笑出了声来。他静静的看着褚蒜子,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柔情从心底里蔓延,他轻轻的除去褚蒜子身上的衣衫,解去华丽的发髻,褚蒜子没有反抗,而是温柔的看着司马岳,眼神顾盼生辉,柔情万种,然后静静的躺在了床上。

司马岳吹灭了蜡烛,二人静静的享受着对方的柔情,开始一路向西....

到底是回到了王府,小舞本不应该是陪嫁侍女,但她跟褚蒜子软磨硬泡后,褚蒜子拗不过他,也就答应了她做为陪嫁侍女跟着一起来到了琅琊王府。

琅琊王府的大堂上,宾客们杯光交错,热闹非凡,小舞独自一人来到了庭院里,月色朦胧,右手倒影,似是旧人梦,望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小舞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刀光剑影,看着贼人闯进府邸,不分老幼的残杀,看到亲人一个个的在身边死去,而小舞只能无助的大哭,而无能为力.......小舞想到了这里,不免浑身打了个寒蝉。这时,一个邪恶的想法在小舞的心中诞生,不行,我要报仇,小舞的嘴角,扬起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乌衣巷 琅琊王司马岳与褚蒜子新婚燕尔,又情投意合,所以整天如胶似漆,不是研究书法,就是游园赏花,寄情于山水书法之间,这可是愁坏了小舞,跟着二人后面当大灯泡不说,还要整天跟在后面爬山涉水,辅纸磨墨,弄得好生心烦,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不行,得想个办法,这样何时才能报得了仇啊,小舞不免感伤起来。

后来,皇帝封司马岳为司徒,掌管天下民事,公务也渐渐的繁忙了起来,褚蒜子也过了新婚时的哪个劲儿,生性活泼的她,本就喜欢到处走动,新婚时的新鲜劲儿一过,也就开始厌倦了围墙里的生活,向往出去走走。

这天,天气晴朗,鸟语花香,褚蒜子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书,就往着墙外痴痴的发呆。

“小姐,我们出去走走吧。“小舞见褚蒜子正在发呆,不失时机的说道。

褚蒜子一个激灵,对啊,我为何不出去走走呢。

说走就走,扔下书本后两个人就往外跑。

“夫人,您要去哪里“,王府的管事太监名叫冉约,看到二人正在往外边跑,便过来拦住问道。

“我想出去走走。“褚蒜子停下了脚步,回答说。

“好的,既然夫人想出去走走,那我派卫兵在后面保护夫人吧。“

“不用不用,我跟小舞两个人就行了。“

“夫人,现在不同以往了,您贵为王妃,出去后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标,所以,出行必须要有卫兵保护您,不然,万一有个闪失,我可担待不起啊。“冉约低头正色说道。

褚蒜子听了后,便停下了脚步,开始心生不安起来。

小舞见状,跑到褚蒜子的耳朵言语了几句,褚蒜子表情一亮,马上说道。

“哪我不出去了,你下去了。“

冉约见王妃不再坚持出门,便笑着摇了摇头,也就退下去了。

褚蒜子二人回到房中后,小舞把自己的衣服拿来给褚蒜子换上,又把贵重的头饰摘下来,换上侍女的头饰,一番打扮后,再也看不出是王妃本人了,二人心生欢喜,便一路小跑,跑到了后门,后门的侍卫都认得小舞,只当是小舞又要出去买东西,也就没有过问,就这样,二人一路小跑的跑出了王府。

而她们欢快离去的背影身后,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看着这一切。

没错,就是刚才哪个冉约,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再去阻拦,但嘴角边上却扬起了一丝令人恐惧的微笑。

东晋的都城建康,始建于东吴孙权时代,刚开始时只是依据清凉山下筑石头城,在石头城旁筑台城做为皇宫,后来永嘉之乱后,中原士族大家大批南渡,建康城聚焦了大批的桥民,他们带来了中原先进的文化和饮食,所以建康城也就日渐繁华了。

褚蒜子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街市,不免心旷神怡了起来,她们时而看看这边,时而看看哪边,好生欢喜,小舞也不时失机的把褚蒜子往目的地引,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就故做突然的跟褚蒜子说。

“哎,夫人你看,前面就是着名的乌衣巷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乌衣巷?“

“恩,衣冠南渡后,中原的士人大族都集中在了健康城里,这其中,又尤以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最为显赫,而王谢两家都居住在这条巷子里,这两族的子弟又喜欢穿乌衣彰显尊贵,所以,渐渐的,人们也就称这个巷子为乌衣巷了。“

“原来这样。“褚蒜子不免对乌衣巷向往了起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二人欢快的跑了过去。

过了朱雀桥,就是乌衣巷,只见巷内高堂阔宅,青瓦白墙,秦淮河从桥下穿流而过,来往的人群也果真以穿乌衣者居多,二人不觉在巷内穿俊了一会,便来到了朱雀桥旁,忽然一阵风吹来,将褚蒜子手中的手帕吹走了。

秦淮河畔,杨柳青青,河里游船众多,其中一艘大船上。一位少年立于船头,春风佛面,衣袂飘飘,好生得意。

“安石,快进来,小心掉了河里啊。“船里的一个人喊到。

“我出来透一下气还不行嘛,真是的。“少年生气的说道。

“呵呵,来,你看,我这幅字写的怎么样。“船里的人拿出一幅字给少年看。

“恩,平和自然,笔势委婉,逸少,你的字是越来越好了啊“。少年啧啧称赞道,眼里流露出艳羡的目光。

一阵风吹来,一只手帕落在了少年的脸上,少年取下来看,这是一个丝绸做的白色的手帕,上面用红线绣了一个大大的荷花与蜻蜓。

“出淤泥而不染。“少年呐呐自语后,赶紧走出船仓,四处张望是谁丢了手帕。

“嗨,船家,能把我的手帕还给我嘛。“岸上两个女子向这边大喊。

原来是褚蒜子她们跑的太急,不小心让手帕被风吹走了。

“船家,靠边停下。“少年吩咐道。

到岸后,少年下了船,爬上了岸。

“小姐,你的手帕。“

“谢谢。“

褚蒜子不安的取过手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少年不免仔细的打量了眼前这位女子,感觉她端庄大方,仪态非凡,便有意想要结交为朋友。

“在下谢安,字安石,不知小姐尊姓大名啊。“

“啊,谢安?“褚蒜子吃了一惊。

少时听父亲褚霓说起过此人,名士桓彝曾称赞他“风采神态清秀明达,不会比王东海(东晋名士)差“,在东晋,凡是被名士称赞过的人,都会闻名于世,而后将会成为朝廷征召的对象。

“小女子褚蒜子,初来此地,对此地不甚了解,所以刚才有冒犯您的地方,还望您见谅。“

“安石,谁啊。”船仓里的人也出来了。

“这是我的朋友王羲之。”谢安忙回头介绍说。

“王羲之?”

“王羲之?”

褚蒜子和小舞不免同时的说出了声来。

“您就是王羲之?”

“正是在下”

王羲之是琅琊王氏的人,自幼喜爱书法,苦练不缀,后来皇帝在北郊祭祀之时,王羲之奉命把祝词写在一块木板上,皇帝命人在木板上雕刻时,结果雕刻之人发现把木板削了一层又一层,而王羲之的书法一直印到木材里去了,可见功夫之深,连木工都惊叹王羲之的书法高深,从此一举成名,在当时传为佳话。

王羲之见二人奴仆衣服,便以为又是谁家的女婢,便道谢安说:

“安石,走吧,把手帕还给她们就算了,几个女婢而已,我们还要研习书法呢。”

但谢安却感觉出面前之人绝非普通人家,依然微笑着看着褚蒜子,迟迟不肯离去。

褚蒜子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这身衣服的不便之处,但又不好明说,却又很想结交二位名士,一时竟不知所措。

还是小舞精明,认为这是一个大好机会,于是就冲着王羲之喊道:

“哼,你错啦,我家夫人可不是女婢,她可是琅琊王妃。”

这一喊可好,把周边的人都惊起来了,所有人都想来看看琅琊王妃的风采,所以人们都开始往这里挤。

这一喊也把谢安喊醒了,看到人们从四面八方的到来,连忙将二人请到船上,往前面划去。

船仓里,王羲之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来是王妃殿下,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王妃多多包涵啊。”

“不必客气,我今天本就是想出来游玩的,穿成王妃打扮多有不便,所以才穿女婢的衣服出来,不成想能够遇到二位名士,实在是荣幸之至。”褚蒜子笑着说道。

“王妃果然非同一般人,能够穿成这样出来游玩,也是本朝开国以来第一次啊。”谢安以倾佩的目光笑着说。

褚蒜子感觉到不好意思,但微笑着低下了头。

“不知道王妃要去何处游玩。”

“乌衣巷。”小舞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去。

褚蒜子瞪了她一眼,小舞自知失态,便连忙低下了头。

“乌衣巷?”

谢安和王羲之也同时叫了起来。

“去哪里干嘛,哪里可只有王谢两家的府邸,并不是什么名胜之地啊。”王羲之说道。

“没……没什么”褚蒜子尴尬了起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家夫人博览群书,通古知今,喜欢结交名士,切磋文学,开阔眼界。”小舞帮忙圆到。

“小舞….”褚蒜子回头尴尬的看着小舞。

“没想到王妃还有如此雅兴,实在是难得啊”谢安拱手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只是家里烦闷,想出来透透气,方才听小舞说这里就是名士聚焦的乌衣巷,所以想来此看一眼而已,绝对没有想结交名士切磋文学的意思”褚蒜子尴尬人说道。

谢安和王羲之大笑了起来。

“切磋也好,交流也罢,我们也都是爱好清谈之人,即然王妃有如此雅兴,明日可来乌衣巷内,我们正好有一场清谈大会,会有许多名士前来,王妃也可参加啊。”

“清谈….”王妃厌恶的说道。

自魏晋以来,清谈之风日盛,清谈之风始于“正始之音”,针对时政无所不谈,东汉以来一直以此为选拔人才的举措,但西晋建立后,名士嵇康因为妄谈朝廷的得失而被处死,士人为了避祸,便不再碰政治,而转向玄学,而从三玄(《老子》、《庄子》、《周易》)之中任选一题,主宾双方就此进行辩论,反复分析义理,清谈结束后,再由第三者作总结性发言。而往后发展,玄学变得玄之又玄,甚至成了这些名士们论证个人放荡的生活与封建道理不相冲突的主要场合,最终放荡形骸,迂诞浮华,于国于民皆无利。

褚蒜子自始受父亲影响,对这种清谈之风甚是厌恶,她不想参加,却又很想去看看清谈大会是个什么样,所以犹豫不决。

谢安看出了王妃的疑虑。

“其实王妃也可以在边上旁听,可以不用参与其中。”

褚蒜子有些心动。

“能否不要揭露我王妃的身份,我只在旁边旁听一下就可,你们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可以不必管我。”

“王妃可以与我们在一起旁听,这事只有你知我知,还有安石知道就可以了”王羲之在旁边答道。

“好,就这么定了,天色不早了,我想我该走了。”褚蒜子答道。

“船家,靠边”谢安看了一下外面,太阳确实已经下山了,便对着船家喊道。

到了岸后,众人就此别过,褚蒜子和小舞便走了,谢安望着远去的褚蒜子的背影,呐呐道。

“世间竟有如此才情的奇女子。”

“别看了,人家是琅琊王妃,你没有希望的。”王羲之从后面拍了一下谢安的肩膀,也望了一眼褚蒜子的背影,有些不舍的走回了船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清谈大会 第二天一大早,小舞起床之后,照例要去房间扶侍褚蒜子起床洗漱,不成想一进门,便见一翩翩少年,手持扇子亭亭玉立的站在了面前。

“小舞,你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禇蒜子挥舞着扇子,对小舞得意的说道。

“天呐,怎么可以这么英俊。”小舞跑过去抱着褚蒜子,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若不细细的看,是绝对看不出你是女儿身来的,若你真是男儿身,一定会超过卫玠的。”小舞闪烁着羡慕的目光说道。

卫玠是西晋名士,英俊豪爽而又风度姿容,是当时魏晋最知名的美男子,当人们同卫玠一同出游时,都会感觉有颗光亮的珠子在旁边,光彩照人,所以也常常用卫玠来比喻一个男子的美貌。

“看你说的,我怎么能同卫玠比呢。”褚蒜子轻轻的打了一下小舞。

小舞笑了起来,说道:“要不,我也换上男儿身吧。”褚蒜子点了点头,小舞便也换上了男儿装,二人欢快的打扮了起来。

像昨天一样,二人骗过后门守卫,出了王府,便飞奔了乌衣巷而去,二人来到朱雀桥,四处张望,希望能够看到谢安与王羲之,可张望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看到二人,不免有些失望。

“小姐,他们会不会忘了这事了。”小舞无精打彩的说道,褚蒜子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正在二人在桥上发呆之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妃殿下。”

褚蒜子回头一望,原来是谢安。

“王妃这身男装打扮,真是珠玉壁合,光泽照人啊。”谢安啧啧的称赞道。

“王羲之呢,他怎么没来。”褚蒜子问道。

“我昨日跟逸少打赌,说你肯定会来,而他却说你肯定不会来,看来,他输了。”谢安得意的说道。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来呢?”褚蒜子来了兴趣,便调皮的问道。

“昨日一见,王妃殿下的言谈举止绝非一般人,又听婢女说王妃博览群书,知古通今,而清谈大会又是当下社会最流行、最受欢迎的大会,社会各界名流都会参加,正好是王妃殿下观察当下社会形态、结交名士的大好机会,所以,王妃没有道理不来。”

褚蒜子心头不免吃了一惊。

“他说的好准啊,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看来此人不简单”

褚蒜子微微一笑,说道:

“谢兄不要忘记了,昨天我们可是说好的,不能称王妃,你就叫我褚兄吧”

“哈哈,褚兄,好,褚兄,这边请。”

谢安把手往后一扬,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褚蒜子也说了个“请”字,便顺着谢安的手势向前走了,小舞紧紧的跟在后面。

二人紧随谢安进了乌衣巷,乌衣巷的东侧,皆为王家府邸。西侧是谢家府邸。

“王家本为山东琅琊府望族,永嘉之乱,胡族崛起,朝廷无力抵抗,王家名士王导便劝琅琊王司马睿避祸江东,到了江东后,王导怕本地士族不服,就联合陈郡谢氏、谯郡桓氏、颖川庾氏、太原王氏、河东郭氏等士家大族,共同拥立司马睿为晋王,所以晋元帝司马睿之所能够顺利登基,琅琊王氏功不可没,所以民间也有“王与马,共天下”之说。“谢安娓娓道来,褚蒜子也听得津津有味。

不一会儿,三人已至谢府正门,三人进入后,穿过前堂,再过一个小院,七拐八转之后,来到了竹林,只见这里竹林深深,青纱弥漫,甚是幽静,中间有一片开阔地,各放床榻数张,已有几位名士跪坐在床榻上,个个都是乌衣纶巾,穿着华贵,却又举止豪放,举杯豪饮,喧闹不止,几位侍女穿梭其中,不停的倒酒。

“王妃殿下。”王羲之远远的跑来前来向褚蒜子问道。

“逸少,你可输啦。”谢安笑道。

“没想到王妃展下也是爱好玄学之人。”王羲之尴尬的笑道。

“不是,我只是在家中烦闷,早就听闻清谈大会乃当今名士盛会,所谈之事皆玄之又玄,特来开阔一下眼界。”褚蒜子笑着说道。

“不过,在这里,你不能叫我王妃,你可以像谢兄一样,叫我褚兄即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

“明白,明白。”王羲之满脸微笑着赶紧说道。

四人来到众人身后的一个空的桌子前,席地而坐,侍女奉上果盘及酒水。微风徐徐,甚是凉爽。

“坐在南边中间的哪位叫王坦之,出身于太原王氏。”谢安开始为褚蒜子一一介绍起来。

“王坦之右边的为郗超,来自高平郗氏,乃当朝太尉郗鉴之孙。”

“奥。”褚蒜子轻声的答道。

“坐在北边中间的哪位,就是会稽王司马昱,当朝皇帝的亲叔叔”

“啊,王爷也来清谈?”褚蒜子不懈的问。

“王妃…奥不,褚兄可能对当朝选官制度不甚了解罢”王羲之歪过头来说道。

“这跟选官有什么关系。”褚蒜子更加迷惑了。

“自魏文帝创立九品中正制以来,选官主要靠当地有名望的乡绅贤达来举荐,但乡绅贤达也不可能结识所有的有才华的人,所以就会通过举办清谈大会,来看观察品行与知识。”王羲之答到。

谢安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还有就是名士品鉴了。”谢安接着说道。

“名士品鉴是什么?”褚蒜子歪过头来看着谢安说。

“名士品鉴就是由当朝名士,前去探望某个人的时候,通过观察这个人的面相与言谈举止,而对这个人的品行及德操做出的总结性的评语。”谢安仰着头,似乎非常自豪的说道。

“哪这又跟王爷有什么关系?”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他本身就是王爷啊,皇亲国戚了,应该不再需要名士的品鉴了吧”

“呵呵。”谢安与王羲子都只笑而不答。

“会稽王边上的哪位,就是刘惔了。”谢安说完,脸上洋溢着崇拜的笑容。

“啊,他就是刘惔。”褚蒜子心中暗喜道。

褚蒜子初到王府时,整日与琅琊王耳鬓厮磨,常听王爷说起刘惔,说刘惔清明远达,文词风流,乃当今清淡之最。为世人所仰慕。

“那他们今天所谈何事?”褚蒜子问道。

“莫急,待我慢慢给你讲解”谢安笑道。

“所谓清谈,是相对于俗事而言的,不谈国事、不谈家事、不谈俗事,只谈老庄、周易,所以也被称之为清言”

“那奇不很无趣?”一旁的小舞插了个嘴,问道。

谢安与王羲之又是一阵呵呵。

“一般都是一个人或者多个人组成一队,另外几个人组成一队,针对某个问题,由一方提出自己的看法,称之为主,而由另一方提出不同见解和质疑,称之为客,主客双方互相质疑,又互相答疑,最先词穷一方输。”谢安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通过清谈这种方式,主客双方各抒已见,摆观点,援理据,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学识与胸怀了。”王羲之接着说道。

这时,酒桌上的郗超说到激动处,竟脱下衣衫,坦胸露乳,单膝跪地,言辞激烈。

原来,他们今天清谈的主题是《庄子》里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首先会稽王司马昱一方认为:

“河里的鱼游的从容自在,所以它们是快乐的。”

而王坦之一方则认为:

“你又不是鱼,又怎么会知道鱼是快乐的呢”

而会稽王一方又接着认为:

“你又不是我,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呢”

而王坦之一方又接着认为:

“我不是你,自然不了解你,但你也不是鱼,所以也不可能了解鱼的快乐”

王坦之一方的郗超因为太过激动,就把上衣脱了下来,坦露着上身,大声说道:

“请我们回到谈话的开头,刚才你问我说“你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既然你问我鱼为什么快乐,这说明你已经承认了鱼是快乐的,而现在你问我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那么我来告诉你,我是看到鱼在快乐的游动,所以我才认为鱼是快乐的。”

好玄啊….

褚蒜子二人听得脑袋嗡嗡,双眼冒光。而他们据然乐此不彼,争吵的不宜乐乎。

会稽王神淡自然,不以为然….

身旁的刘惔说道:

“昔日庄周梦到蝴蝶,很生动逼真,感觉到快乐与惬意,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是庄周,哪究竟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呢?”

“如果是庄周梦到了蝴蝶,因为蝴蝶快乐,所以庄周也快乐,而如果蝴蝶梦到了庄周,因为庄周不快乐,所以蝴蝶也会不快乐,所以,不能因为你自己快乐,而就认为别人也是快乐的,这样是不对的。

这时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庄周梦到蝴蝶,哪是因为庄周是人,所以能够梦到蝴蝶,可蝴蝶是昆虫,没有思想,它又怎么能够梦到庄周呢?”

谢安摇了摇头说道:

“蝴蝶之所以能够被庄周梦到,是因为庄周有梦,因为庄周有梦到蝴蝶,所以蝴蝶才存在,若庄周没有梦到蝴蝶,那么蝴蝶也就不存在,同样的道理,在蝴蝶的世界里,因为蝴蝶梦到了庄周,所以庄周才存在,若蝴蝶没有梦到庄周,那么庄周也就不会出现在蝴蝶的世界里,子非鱼,又安知鱼之乐乎?”

说完,谢安与王羲子二人不觉哈哈大笑起来。

“可就算庄周没有梦到蝴蝶,蝴蝶也一样存在啊,不能因为他梦到了而存在,而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蝴蝶啊。”

褚蒜子不服气,继续问道。

谢安笑而不语,顺手拿起一个苹果说:

“你没看到它之前,你知道它在这里嘛?”

褚蒜子一时语塞…

“世间的万物,是因为我看到它们了,所以它们才存在,才能为我所用,若是我没有看到它们,即便它们存在了,因为我没有看到它们,而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在我的世界里,它们和不存在又有什么区别呢?”谢安拿着苹果比划道。

褚蒜子再次语塞,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谢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谢安不觉笑了起来

“褚兄,我们还是继续看清谈大会吧”

于是众人又继续看起了这场荒诞的清谈大会。

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双方却扔争执不下,难分胜负,而褚蒜子因为是偷跑出来,所以必须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到王府,于是起身告辞,而谢王二人因听得起劲,而忘乎所以,见褚蒜子要走,慌忙起身相送。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王羲子说道:

“这位王妃学冠古今,满腹经论,又不拘小节,胆识过人,绝非人臣之相啊“

谢安也不答,只是远远的看着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微笑着。

褚蒜子谢过二位后,就跟小舞二人匆匆往回走,二人在路上走时脑袋依然嗡嗡响。

“实在太深奥了“小舞挽着褚蒜子的胳膊,步履匆匆的说。

褚蒜子也不答话,一路上,她们看到了好多的流民,因为战乱而避祸南方,却又缺衣少食,只能靠在墙角乞讨等死,再回想在谢府清谈大会上的一幕,褚蒜子更加体会到父亲所说的清谈误国的意义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终报父仇 回到王府后,恰巧琅琊王回府,褚蒜子二人赶紧潜回房间,换上本来的衣服去见王爷,只见王爷满脸忧愁,不停的叹气,褚蒜子忙问何事竟如此忧愁。

“皇兄病了。“王爷头也不回的答道。

“病了就宣御医啊。“褚蒜子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随口说了一下。

“御医已经看过了,已病入膏肓,恐怕难已医治了。“王爷摇摇头。

“啊。“褚蒜子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苏峻之乱时,母后遇难,杜皇后又已驾崩,只有周贵人所生的二位皇子尚在,但年龄尚幼,最大的皇子司马丕尚不满两岁,现皇兄又病入膏肓,皇室之中恐无人主持大局啊。“王爷以手握拳击掌,叹息的说道。

听王爷一席话,褚蒜子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是有国舅庾冰嘛。“

王爷听到了褚蒜子说也国舅庾冰,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也不答话,竟然径直离去了。

弄得褚蒜子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什么。

过了些时日,父亲褚霓来到了王府,见了褚蒜子纳头便拜。

“参见王妃殿下。“

褚蒜子哪能让父亲参拜自己,便连忙将父亲拉起。

一阵寒暄之后,褚霓叹了口气。

褚蒜子忙问父亲因何叹气。

褚霓问褚蒜子问起,便一一道来:

原来,前些日子,江州名士江播在豫章去世,其子江彪等兄弟三人在江播墓边筑丧庐守孝,因守孝不能有家仆在身边,又怕有寻仇的前来,所以就在丧庐内暗藏了很多兵器,以防万一,却还是被人一夜间全部杀死,江氏兄弟三人死后,家中奴仆因平日里受到欺压,所以便哄抢了江府财宝后散去,江播女儿江媪阻止,也被恶奴乱棍打死。江氏一家被灭门。

小舞听说江氏被灭门,瞪大了眼睛,做惊恐状,心里却是暗自窃喜起来。

褚蒜子看了看小舞的表情,微微的笑了笑,回过头来接着问道:

“哪凶手抓到了嘛。“

“根本不用抓,他自己投案自首了。“褚霓摇了摇头微笑着说。

“啊,自己投案自首了。“衬蒜子和小舞同时说道。

“嗯,这凶手不是别人,正是温桥温将军让我找的桓温,他是名士桓彝的儿子。“褚霓点了点头。

“哪他为何要灭江家一门呢?“褚蒜子继续问道。

“10年前,苏峻之乱时,他的父亲桓彝在慈湖起兵,行走到径县之时,被径县县令江播用计杀害,后来苏俊之乱平定后,因为江播是本地名门望族,当时的丞相庾亮为了稳定本地民心,就力排众议,赦免了江播,而当时桓温只有十岁,但这小子却发誓要报父仇,江播不想再惹事生非,为了避祸,就举家搬迁到了豫章府,但没有想到的是,还是被桓温找上门来,由于江家戒备森严,所以桓温一时也没有得逞,本来江播死了后,大家都以为桓温会就此罢手,谁成想,他据然连他的三个儿子都杀了,哎。”褚霓叹息不已。

“真是个狠角色啊。”褚蒜子呐呐自语的说道。

“在你出嫁前,温峤温将军来找过我,特意嘱托我要找到此人,说此人有奇骨,又武艺高强,是个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若运用得当,或可安邦定国,若被奸臣所用,那也可能祸乱下天,倾覆社稷。”

“这人据然有这么大的能力?”褚蒜子不觉暗自思量。

“哪将他放了就是了,然后由父亲好生培养,将来或可大用啊。”褚蒜子说道。

“哎。”褚霓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放他,但朝廷自有法度,而他杀的又是当地名门望族,我若轻易放了,恐会引发当地民心不满,朝廷里也派系森立,各大家族相互攻伐,我若真的这般做了,我凉他们也绝不会放过我。到时候我身首异处事小,若牵连到了琅琊王府,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刚刚稳定的局势,又要再起波澜啊。”褚霓深沉的说道。

“哪我们现在怎么办?”听了父亲的一席话,褚蒜子也是倒吸了一口气,不安的起来。

“或许只有皇家能够救他。”褚霓满脸凝重的说道。

“但他年龄尚小,又无功名在身,名望也不高,恐怕皇家不会出面。”褚霓疑虑的说道。

“温峤温将军不是品鉴过他嘛,他应该有些名声才对呀”褚蒜子急忙说道。

褚霓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温峤将军确实品鉴过他,以温峤将军的名望,足可以让他出仕,但他现在却是有命案在身,名士品鉴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哪可否请温将军出面力保。”褚蒜子试探着问道。

“温将军过世啦。”褚霓昂起了头,悲戚的说道。

“啊。”褚蒜子站了起来。

“温将军从我家走后,路过牛渚叽,听到当地百姓说水下有怪物,就命人点燃犀牛角,下水查看,没成想当然晚上,狂风大作,温将军就突然中风了,下人们紧急的将他运到武昌后,没几天就去世了。”

“怎么会这样,朝廷又失去了一个栋梁之人”褚蒜子呐呐的说。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褚霓说道。

“恐怕要辜负温将军的嘱托了。”褚霓不觉潸然泪下。

“若是皇家出面的话,该如何搭救?”站在一旁听了许久的侍女小舞突然问道。

褚霓和褚蒜子都抬起了头奇怪的看着小舞。

“桓彝是因平叛而死,可由皇帝或者朝廷下旨褒奖册封,能封个爵位就更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为他请命了,再说朝廷现在正是危难之际,北方胡奴肆掠,桓温这小子又武功了得,让他随军出征,或许能博个功名回来。“褚霓说道。

“这不很简单嘛,让琅琊王给皇帝上个折子,让皇帝下旨就是了。“褚蒜子道。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啊。“褚霓说道。

“现在的朝廷,由丞相庾冰把控,庾冰乃庾亮之弟,当年的苏峻之乱,就是由老丞相庾亮引起的,当时桓彝起兵时,对庾家多有指责谩骂,庾亮气量狭小,在桓彝死后不闻不问,还赦免了杀死他的江潘,很难说这其中没有其他事情啊。“褚霓慢慢的说道。

褚蒜子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提到庾冰时琅琊王的脸色变化的事情,感觉这里面的事情肯定没有想像中的简单。于是就又问道:

“哪依父亲之见,该如何搭救桓温呢?“

“哎,我若知道办法,就不用这么愁了,现在只能暂时关押,以拖待变了。“褚霓无奈的说道。

“我想见见这个桓温。“褚蒜子满脸深沉。

“你?你见他干嘛。“褚霓不解的问:

“此人忠肝义胆,豪情冲天,能够为了报父仇隐忍十年,实乃当今天下英雄,所以我就想看一下英雄的风采“褚蒜子笑着说。

“你现在不同以往了,你现在贵为琅琊王妃,是不可能再像以前哪样,可以随便到处走动了。“褚霓也笑了起来。

“我可以替夫人前往。“在一旁久不做声的侍女小舞说道,她觉得桓温对她来说是个机会,或许,桓温可以帮她报得了仇,所以就自告奋勇前去了。

褚霓和褚蒜子又一次惊讶的看着身边的小舞。

直觉告诉褚蒜子,小舞绝对不是简单的侍女,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聊天的时候就能感觉得到,即便是王府的侍女,也不可能有如此的谈吐与见得。

褚霓看着褚蒜子,脸上写满了疑惑。

褚蒜子低头思量了片刻。抬头说,

“行,就你去,你这样….“

褚蒜子让小舞低下了头,在她耳边言语了几声,小舞听罢,点头应诺。褚霓看着她们二人,虽然充满了疑惑,但他的女儿向来敢想敢做,又好打抱不平,所以也就笑了笑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身陷囹圄 在京城住了些日子后,褚霓打算回到豫章府,褚蒜子便让小舞跟随,小舞跟着褚霓回到豫章后,就直奔大牢,通过衙役引领,小舞看到了桓温,只见他斜躺在地上,两腿交叉,嘴着叼着根稻草,若无其事的在哪里摇头晃脑,也不知道在哪里想什么得意的事情。

小舞心想,这人都要快死了,据然还这么悠闲,是不是有病啊。

于是就走向前去,让衙役开了监狱的门,来之前褚蒜子特意嘱咐他带点酒肉去探望,因为她觉得好汉只有在喝酒吃肉的时候才会放开心胸。

“你就是桓温?“小舞歪着脑袋瞅着问道。

桓温也不搭话,用眼睛斜瞅着小舞,冷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小舞一边把桌子上的杂草清出一片来,一边把带来的酒菜摆上。

“这是送行酒嘛。“桓温问道。

“你猜。“小舞一听送行酒,不觉笑了起来,便打趣的说道。

“哼,是不是我杀了江氏一门,为你报了仇,所以你才特意来看我的呀。“桓温哼了一声说道。

“你认识我?“小舞惊讶的问道。

“我盯江家盯了整整十年,你才逃出去几天啊。“桓温摇着头,冷笑道。

“你盯了江家这么长时间?“

“可恨没有杀了江播哪老贼。“桓温爬了一根稻草,恨恨的撕碎了它。

“哪你为何不早点杀了他。“小舞边问边把酒杯拿出来,并且把它满上。

“你在江家那么久了,这事还用问我嘛?“桓温把头一歪,冷笑道。

小舞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江家的府邸修得跟个城堡一样,墙高院深,过几个时辰还有恶奴巡查,守卫森严,要不是她借买胭脂跑出去,自己也无法逃了出来。

“可他已经死了,你为何还要杀他的三个儿子呢。他的儿子可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小舞又问道。

“父债子还,这有错嘛。“桓温昂起头来,一脸怒气的说道。

“哪你不怕杀头嘛。“

“杀头又如何,只要让我报得此仇,便了无心事“桓温又慢慢的收回伸长的脖子,淡淡的说。

“你是怎么杀的他们?“小舞又接着问道:

桓温回头看了小舞一眼,又仔细打量了一下。

“是你家小家褚蒜子让你来问我的吧。”

小舞吓了一跳,心里想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桓温看出了小舞惊恐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当时,东白山下,你借口买胭脂跑了出来,江家哪个大小姐发了疯似的又打又砸,江播无奈,便派了好几拨恶奴去追,我也好奇,就也跟着去了,跑到东白山上的时候,看到你被褚家小姐所救,本不想多管闲事来着,但看到其中一个恶奴手持棍棒要暗中袭击你,没有办法,我就出手相救了。“桓温摊了摊手,轻松的说道。

“奥,原来哪天哪个黑衣男子是你呀。“小舞惊讶的说道。

“可你也不用把他们都杀了呀。“小舞撅着嘴说道。

“所有江家的都该杀。“桓温狠狠的说道。

“好吧,就算他们该杀,哪你又是怎么杀的江家三个儿子的呢。他们守备那么森严。“小舞不解的问道。

“好办。“桓温来了兴趣,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向酒席这边走了过来,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江播是江州名士,有很多人会来吊丧,所以我就假扮吊客,混了进去。“桓温边吃边说。

“哪你没有武器,又是怎么杀的他们呢“小舞也坐了下来,追问道。

桓温冷笑了一声。

“哪个江彪可能是知道我会来复仇,所以提前在丧庐内准备了很多兵器,没成想,我会假扮吊客来吊丧,所以他们也没有多想,我一看丧庐内有兵器,正好为我所用,所以我就瞅了个机会潜进丧庐,江彪看到有人进了丧庐,就也跟着过来,他一过来我就手刃了他,他的两个弟弟看到后立马逃跑,可他们哪能跑得过我呀,我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两个飞镖就结果了他们。“桓温说的眉飞色舞,说到高兴的时候还做了一个扔飞镖的手势。

小舞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又接着问题。

“江家为了躲避你,从江州跑到豫章来,行事隐蔽,哪你又是怎么找到他家的呢。“

桓温瞪了他一眼,没有搭话,拿起烧鸡就啃了起来。

小舞见他也不搭话,也就没有再问。

“现在仇了报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小舞弱弱的问。

桓温听到这话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烧鸡,满脸惆怅了起来。

“父亲在世的时候,每每想到北方胡虏肆掠,山河破碎,百姓生灵涂炭的时候,就会用力击打着屋里的门窗,我当时年龄尚小,但父亲却常常给我讲祖狄北伐的故事,所以,如果我能侥幸不死,最大的愿望就是参军北伐,驱除胡虏,恢复中原。”桓温不觉间慢慢的握紧了拳头,满脸凝重的说。

“英雄能有如此想法,实乃朝廷之幸、天下百姓之幸啊。”小舞频频点头说道。

“说这些有什么用啊,我现在都是要死的人。”桓温也突然觉查到自己有些失态,低头又啃起了烧鸡来。

小舞也不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桓温吃饭,桓温的侠肝义胆打动了小舞,她觉得桓温将来肯定会功成名就的,而自己若是能够救出桓温,那么桓温一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到那个时候,或许就能帮自己报得了仇了。

桓温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酒菜了,所以狼吞虎咽了起来,吃完之后,小舞也没有说其他的,带着残羹冷炙就出了牢房。

小舞探监完了后,飞快的回到了健康,来到了褚蒜子的身边,将狱中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褚蒜子,褚蒜子没有想到当年在东白山下救自己的据然是桓温,桓温敏捷的身手,冷酷的表情给褚蒜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既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自己就不能见死不救,但是又如何营救呢,自己的丈夫司马岳虽贵为琅琊王,但生性懦弱,难当大事,父亲为当事主官,要主动避嫌,怎么办呢?正在为难之际,小舞说道:“小姐,或许谢安有办法。”褚蒜子一听,不觉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找他了。”二人商定之后,便决定第二天去找谢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江左八达 第二天,二人又重新打扮上男儿身,从后门出去,然后飞奔乌衣巷谢府而去,当时谢安正在会客,下人因为不认得王妃二人,褚蒜子也自称是褚公子,所以下人就向谢安说门外有位自称褚兄的公子来访。谢安一听,急忙退入内堂,让下人请去外堂会见。

“谢兄。”

“褚兄。”

二人一见面,分外亲切,双方都拱手相让。

“不知褚兄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谢安帮忙嘛?”谢安高兴的说。

“实不相瞒,我最近遇到了一件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特地前来向谢兄请教。”褚蒜子拱手说道。

“请教不敢当,有什么事需要我谢安帮忙的,尽管吩咐就是了。”谢安高兴的说道。

褚蒜子便将恒温的情况一一告知了谢安。

谢安听完后,脸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奥,是这件事情啊。”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踱着步,来回的踱着步。褚蒜子和小舞你看我,我看你,也不安的看着谢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不一会儿,谢安停住了脚步,叹了口气,回头对褚蒜子二人说道:

“恐怕此事,谢安帮不了你们呀。”

褚蒜子二人吃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褚蒜子虽然想到了很多结果,但没有想到谢安会如此直白的拒绝自己,谢氏一门身世显赫、手眼通天,据然连一个小小的囚犯都救不了,实在是不应该啊。

谢安看出了褚蒜子眼中的疑惑,便笑着说道:

“褚兄,您先说,听我慢慢给你道来。”

褚蒜子坐了下来,也不搭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谢安,她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谯国桓家,也是当地的士族大家,桓温的父亲桓彝,早年追随晋元帝司马睿,被拜为骑都尉,因为恒彝熟读儒家经典,服膺礼教,所以有点古板保守,而现在社会的上层人士皆好玄学,桓彝也讲不了玄,自然参加不了清谈大会,所以就没有常识他,更加没有人举荐,所以也就无法得到升迁。”

谢安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后来,桓彝因为久不升迁,心中烦闷,就开始学玄,随后行为也开始变得非常出格,裸奔、酗酒、奇装异服,样样都有,由于行为大胆,风格前卫,桓彝也就渐渐的在社会上出了名,再后来就成了谢鲲、羊曼等玄学大家的座上客,渐渐的为大家所接受了。”

褚蒜子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出名是要靠裸奔啊。

“通过与大名士谢鲲、羊曼等人的关系,桓彝成功挤进了上层圈子,由于这八个人经常在一起清谈、酗酒,行为放荡,所以世人也就称他们为“江左八达”,桓彝也就成了最着名的名士之一了”。

褚蒜子和小舞对视了一下,感觉很不可思议。

“因为出了名,桓彝又有些真才实学,所以在朝廷里就渐渐的名气越来越大,当时是琅琊王氏的王敦当政,他就开始嫉恨起了桓彝来,因为王敦手握兵权,桓彝怕整个桓氏遭殃,所以就主动请辞回家,到慈湖去隐居,后来元帝去世,明帝继位,明帝立颖川庾氏的庾文君为皇后,以此来压制琅琊王氏,丞相王导是个聪明人,就主动辞职隐退,将丞相之位让给了皇后庾文君的弟弟庾亮。因为庾亮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得到过天下名士的品鉴,所以并不服众,庾亮想削弱征北将军苏峻的兵权,就想强征苏峻到朝中担任大司农,想解除苏峻的兵权,苏峻不依,庾亮就再次强召,最终引起苏峻叛变,并攻陷健康,庾亮出逃,征召天下兵马勤王,桓彝当时也在慈湖起义兵勤王,却不是接受庾亮的征召,反正在出征前大骂了庾亮,说他擅国专攻,引发灾祸,庾亮本就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估计也就记下了这个仇。”

“但这又跟救桓温有什么关系?”褚蒜子不解的问。

“桓彝当时打芜湖的时候是失败了的,便退往径县,在径县的时候,径县县令江播原本是苏峻的人,恰巧这个时候苏峻战死了,他便投降了桓彝,并邀请桓彝到径县县衙征宴,当时桓彝很高兴,也没有做什么准备,就径自前往径县县衙赴宴去了,没成想在县衙被江播设下的伏兵所杀,苏峻之乱平定后,江播却不因此而被治罪,你又认为是为何呢?”谢安邪魅一笑,望着褚蒜子问。

“难道,这事跟庾氏有关?”褚蒜子似懂非懂,但冒昧的问道。

谢安笑而不答,继续说道:

“朝廷为了表彰桓彝,曾追封桓彝为万宁县男,是个五等爵,按道理来说,这个爵位应该由他的儿子桓温来继承。”

“哪又为何不让他继承呢?”褚蒜子又问道。

“因为桓温一心想着报仇啊”谢安坏笑道。

“哪依谢兄之意,桓温不可救?”褚蒜子不甘安,又再一次问道。

“不是不可为,而是现今庾氏当政,是不敢救啊。”谢安叹了口气,说道。

“这桓温与王妃有何关系,能让王妃如何卖力的帮助他。”谢安不解的问道。

褚蒜子便将在东白山上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谢安。

“原来如此,王妃也是性情中人啊。”谢安听完,不住的点头称赞道。

“可我枉为一国王妃,却连一个囚犯都解救不了。”褚蒜子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这也不是王妃的错,现今朝廷没有自己的力量,一切都依赖地方上的士族,现在朝廷只能是拉陇一家打压一家,然后再拉陇另一个打压这一家,以此反复,来达到朝局的平衡了。”

“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嘛。”褚蒜子还是不甘心,继续追问道。

“除非当朝丞相庾冰同意,否则....恐怕没有人愿意去搭救的。”谢安摆摆手说道。

褚蒜子低下了头,暗自思量了起来。

“也罢,多谢谢兄相告,多有打扰,还望多多包涵”褚蒜子起身说道。

“王妃不必客气,没有帮上忙,实在是无能为力”谢安也起身拱手说道。

“谢兄不必客气,时辰不早了,就不再打扰了”褚蒜子说完后就同小舞转身而去。

谢安望着他们的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时,谢安的侄子谢玄走了出来。

“伯父,我看王妃有情有义、义薄云天,为何不帮助她呢?”谢玄不解的问。

“现在朝廷,琅琊王家和颖川庾家当政,而我们谢家只有谢万一人在朝,又镇守边疆,并不在朝中任职,力量太薄弱,不可轻易卷入朝廷争斗啊”谢安摇摇头说道。

“朝廷多次征召伯父出仕为官,伯父为何不应召呢?”谢玄又追问道。

“还没到时候啊。”谢安把手背在后面,面向门外,似有深意的回答道。

一路上,褚蒜子和小舞二人心情疑重,二人都想搭救桓温,本来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听了父亲与谢安的话后,反而感觉到这并不轻松,事情涉及到朝廷上下及地方各族之间的势力争斗,又其是她们两个小女子所能掌握得了的呢,可是不救,又觉得实在可惜,就这样步履匆匆的赶回了王府。

小舞一晚没睡,在床上辗转的睡不着觉,她觉得,桓温出身名门大族,本人又是一位盖世英雄,而她多年隐忍的血恨之仇,或许可以由他来帮自己完成。可是,自己又怎么能完成救桓温的任务呢,她突然想起了哪个双龙玉佩。或许,它也是一个机会,但是一但操作不当,被人发现破绽,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啊!小舞最后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冒险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清河公主 正当小舞鼓起勇气来要向褚蒜子坦白之际,只见王爷怒气冲冲的来到了褚蒜子的寝宫,把门哐的一下踹开了。

“太不像话了,你身为王妃,据然乔装成男儿身,出去乱逛,万一出点闪失怎么办?你让皇家脸面何存?”王爷来回踱着步,怒气冲冲的说道。

褚蒜子和众宫女则跪在地上,混身发抖,她一来不知道这事怎么会让王爷知道,二来为何只提出去乱逛,而不提拜访谢家之事。一定是有人告的密,哪会是谁告的密呢?为何告密只告了一半?褚蒜子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小舞见状,一个箭步向前,跪倒在王爷和褚蒜子之间。

“王爷息怒,都是我不好...”

“你给我滚一边起,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王爷更加恼怒了,指着小舞说道。

小舞这才想起自己只是一个奴婢而已,在这种场合之下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份,便悄悄的退到了一边,静静的跪在哪里。

“从今天开始,不准王妃再出去一步。”王爷甩了一下袖子,就怒气冲冲的走了。空留褚蒜子和一干侍女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王爷走远了,小舞赶紧过来把褚蒜子扶了起来。

“王爷怎么会知道呢。”褚蒜子便起身便说道。

“肯定是有人向王爷告密了呗。”小舞撅着嘴说道。

“可又会是谁向王爷告的密呢呢?”褚蒜子依然不解。

小舞把褚蒜子扶到了里屋,支走了其他侍女之后,然后突然正色的对褚蒜子说。

“王妃,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褚蒜子看了她一眼,问道。

“什么事,这么严肃?”

“王妃,其实,我是清河公主司马兴南。”小舞正色的说道。

“什么?你是公主?”褚蒜子大吃了一惊,她虽然怀疑过小舞的身份,但是绝对不会想到她据然会是公主。这也太石破天惊了吧。

“是的,我的母后就是明帝皇后庾文君,我跟当朝皇帝,还有琅琊王是同母姐弟,苏峻叛乱的时候,我只有八岁,当时苏峻占领了皇宫,他让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脱光了衣服,将他们赶到护城河下以示羞辱,母后担后我也受辱,就安排贴身太监把我送出宫去,到寻阳去投奔舅舅庾亮,只是刚出宫城,就被乱军冲散,我只得只身到处流浪,随着流民流落到了寻阳,但舅舅他们已经领兵攻伐到了芜湖,我又历经艰辛到了芜湖,后来的事,您就知道了。”

褚蒜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见褚蒜子不信,小舞又拿出了准备好的双龙玉佩。

“此乃皇家之物,王妃大可拿着去找皇上跟王爷对质。”小舞自信的说。

看着这双龙玉佩,开始慢慢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褚蒜子若有所思道:

“哪你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我,而骗我说你是彭城王府的侍女呢?”

“当时初次见王妃,对王妃您的为人还不甚了解,所以就没有敢声张。”小舞低头说道。

“你当时只有八岁,可还记得宫中之事?”褚蒜子问道。

“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母后送我走的时候,让我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双龙玉佩,说只有见了皇室之人才可以拿出来。”小舞答到。

“这就是你非要跟着来琅琊王府的原因?”褚蒜子皱着眉头问道。

小舞低头不语。

“哪你见了王爷后,为何不与他相认呢?”褚蒜子又追问道。

“我离开皇宫的时候只有八岁,弟弟只有四岁,根本不记事,我本想见到皇上的时候再相认,但现在看来,等不得了。”小舞答道。

“等不得?为何?”褚蒜子又疑惑了,不解的望着小舞。

“桓温。”小舞坚定的答道。

“你喜欢她。”褚蒜子站了起来。

小舞再一次的低头不语了一会。

褚蒜子见小舞低头不语,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其实桓温也给褚蒜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若不是自己被指婚给了琅琊王,说不定自己也会喜欢上他的。

“我随流民流浪的时候,经常听流民们说起北方的事。”小舞清了清嗓子说道。

“哪些胡人简直不是人,他们是魔鬼,是禽兽,他们到处打家劫舍,将汉人男人杀死,将女人抓起来,他们不叫汉女为人,而称她们为“两脚羊””。

“两脚羊?”褚蒜子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恩,两脚羊的意思就是他们不把汉人当人看,而只把他们当作动物,他们把汉人女子圈养起来,平时奸淫,战时杀了当羊吃。”小舞静静的说道。

“什么?”褚蒜子猛的站了起来。

“在北方,没有人保护他们,朝廷已经打空了,有权有势的人也都迁到了东南,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生死,他们只能任有胡人肆虐了,哪里已经成了汉人的地狱。”小舞忧伤的说道。

褚蒜子呆呆的站在哪里,她虽然常听父亲说起来胡人的野蛮,却没想到如此野蛮,据然吃人肉?这跟野兽又有什么分别呢。

“哪这跟桓温又有什么关系呢?”褚蒜子又问道。

“我在江家的时候,也常常见到当地的名士交流,他们谈天说地,谈老庄周易,整日聚会酗酒,晚上奸**人,还称之为修练房中术,根本就不关心天下苍生。”小舞恨恨的说道。

“我在狱中同桓温交流的时候,发现他跟这些所谓的名士有根本的不同,他从小习武,心怀天下,做事光明磊落,胸怀宽大,将来定是朝廷栋梁之人。”小舞一天崇拜的说道。

“所以,你就要救他?”褚蒜子望着小舞的脸问道。

“我只是觉得他就这样死掉,实在是太可惜了”小舞正色的说。

“哪你准备怎么办?”褚蒜子总算问道正题上了。

“我要面见皇上,向皇上请命。”

“以你公主的身份?”

“对。”小舞一脸正气。

褚蒜子低头思索了起来,她又何尝不想救桓温,只是这朝野之上,各家士族居心叵测,各有各的算盘,而且自己的背后还有一双未知的眼睛盯着自己,她也是感到有心无力了。

褚蒜子看了看小舞。

“你想通过王爷见皇上?”

“不然呢,如果不通过王爷,我恐怕是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小舞一脸疑惑的说道。

褚蒜子低头思索了一下。

“好,我们现在就去见王爷”

说完,二人立即起身向王爷住处走去。

“什么,你就是清河公主,我的亲姐姐?”不出所料,王爷也很是惊讶,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倒是听皇兄说过皇姐在苏峻之乱时流落民间,但我当时年纪太小,也记不清当时皇姐的模样了啊。”王爷无奈的说道。

“我有双龙玉佩。”说完,小舞把玉龙玉佩拿出来交给了王爷。

“双龙玉佩?”王爷呆呆的看着这个玉佩。

“我没有见过呀,也从未听过。”王爷说道。

“皇家之物,全天下只能有一件。”小舞正色的说道。

“这倒是真的。”王爷又翻了翻手中的玉佩,只见这玉佩色泽光润,通体温润,雕刻精致,应该是皇家之物。

“哪好吧,我带你去见皇上。”王爷高兴的说。

“只是现在皇上病重在床,神志也有些不清,要是认不出你来可怎么办?”王爷呐呐道。

“你在皇宫的时候,还有谁见过你呢?”王爷追问道。

“皇舅庾亮”小舞赶紧答道。

“庾丞相已在五年前因病去世了。”王爷答道。

“还有二皇舅庾冰啊。”小舞又问道。

“二皇舅庾冰见过你?”王爷惊喜的问道。

“恩,我小的时候,他常抱我在他的膝盖上玩。”小舞这撒谎的功夫真是了得,随手拈来啊。

“他现在可是丞相,哪我们去找他吧。”王爷说道。

二人正要走时,褚蒜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拦住了二位。

“今天时辰不早了,还是明日再去吧。”褚蒜子说道。

“为什么”小舞的疑惑的问道。

褚蒜子向小舞使了个眼色,小舞立马明白过来。

“王爷,我想庾丞相政务繁忙,今天又这么晚了,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吧,明日一早再去也不迟啊。”

司马岳呆呆的看着二位,感觉这里面应该还有隐情,他实在是太想认下这个姐姐了,先皇早逝,母后又在苏峻之乱羞愤而死,皇兄体弱多病,政务之事多出自外戚庾家,自己又生性懦弱,朝野士家大族都不把皇室放在眼里,真是生怕祖宗打下的江山在自己手里丢掉。但看到二人如此坚决,司马岳也不再坚持,三人约定明日再去庾府后,各自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褚蒜子支走左右,小舞紧紧的拉着褚蒜子的手。

“幸运王妃想到的即时,不然我就要酿成大错了。”

“但是,我们明天还要得要去庾府啊”褚蒜子提醒道。

小舞低头暗自斟酌。

“哪我明天就先不提桓温,待到我恢复身份后再向皇上请命”

“还是不行,皇上重病在身,军政大权都在庾冰身上,你向皇上直接请命,反而更会引起他的注意。”褚蒜子分析道。

“哪到底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桓温死嘛。”小舞看来是真的急了。

褚蒜子低头思量了一番。

“往日新皇登基、添丁之时,都喜欢大赦天下,如果你认祖归宗之后,是否可以说服皇上也大赦天下一次呢。”褚蒜子淡淡说道。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就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来了呀。”小舞歪着头说道。

“这样的话,对朝廷,对各士族,对庾家,都有所交待了。”褚蒜子补充道。

“恩,我认为这样可以”

于是二人就此商定,先找回身份,再找机会让皇帝大赦天下。

第二天上午,司马岳命差役准备好了车马后,又派人请出了小舞,王爷见到小舞后,毕恭毕敬,仿佛已经将她当做了亲姐姐了。

庾冰平时都在尚书台办公,为了方便揍请和朝议,便把尚书台建在宫城之内,所以宫城又被称为台城,到了尚书台,差役通报过后,三人便走了进去。

“你是清河公主司马兴南?”庾冰一脸惊讶的看着小舞,又看了看手中的双龙玉佩。

“没错,这正是清河之物。”庾冰坚定的说,但毕竟十年了,当年的小姑娘现在已经长大了,所谓女大十八变,庾冰也不敢太过确定,虽然感觉身态容貌颇为相似,但又有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可你到了京城这么久,又一直住在王府,为何迟迟不相认呢。”庾还是有疑虑。

于是小舞就将自己如何逃出皇宫,又如何追寻舅舅未果,最后又如何被困江家之事一五一十的详细说了一遍。

“江播据然有一个如此狠毒的女儿,真是死不足惜。”庾冰恨恨的说,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眼前的这位就是当年的清河公主了。

“在江家的时候,你为何不提你是公主呢,江播可是当地名士,他断不可能害你的。”庾冰坚定的说。

“江播不会害我,但他的女儿江媪会。”小舞也坚定的说。

“若不是王妃相救,我估计一辈子也逃不出哪个地方的”小舞看了一眼褚蒜子,满怀深情的说道。

“恩”庾冰轻轻的应了一句。

“我们现在就进宫,去见你哥哥。”庾冰说道。

由于尚书台本就在宫城之内,路途较近所以三人便径直前往皇帝寝宫。

在三人进宫之前,已有太监进去通报,三人进去后,皇帝已经支撑着半躺在床上了,皇上因为已病入膏肓,平日里又对丞相一向言听计从,所以也就没有再加分辨。

皇上见到小舞后,立即让小舞向前,

小舞没有见过皇上,怕皇上认出她来,便一过去跪在地上,垂着头,只管号啕大哭起来,皇帝也是悲痛万分。

“清河啊,你终于回家了,朕让你受苦了。”

小舞摇了摇头,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此时小舞的心里,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据然可以哭的这么伤心。

庾冰和司马岳见小舞这个哭法,也是深受感动。在边上摸泪不止。

随后,皇上下旨,将清河公主改封为临海长公主,开府置地,并将临川县赐给公主做汤沐邑。

小舞只是一个劲的哭,哭了一会儿后,她才想到正事儿还没有办呢,于是,自己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又号啕大哭着对皇上说: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皇上龙体安康,天下太平。”

庾冰在心里暗暗吃惊,这姑娘也太厉害了,号啕大哭了这么久,一憋气,还能继续号啕大哭起来,这要换别人,早哭岔气了,看来是真悲痛啊。

皇上见小舞如此,自己也更加悲痛不止,又再次宣布大赦天下。小舞内心暗喜不已。

至此,小舞已经彻底恢复公主身份,又能独立开府,以后我们就只能称呼她为临海长公主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安石必出 却说这桓温,在牢里大吃大喝了几个月后,听闻皇帝大赦天下,又莫名其妙的被放了出来,心中甚是得意,正在拍拍屁股准备回家之时,却有个头戴斗笠之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敢问英雄要往何处去?”哪人问道。

“我要去哪管你屁事,滚开”桓温吼道。

桓温正要离开,哪人却用剑挡住了他的去路。

“嘿,你是来找茬儿是不是。”桓温怒了,上来就要抓戴斗笠的人,戴斗笠之人一个箭步,躲开了桓温的手。

“嘿,有两下子哈,还是个练家子。”桓温来了兴趣,放下行李后,一个跃步跳到哪人跟前,上来就要掀掉他的斗笠,那人却是左闪右躲,就是不让桓温抓到。

桓温怒了,一记黑虎掏心,哪人快速躲闪之际,下路又来了一个漂亮的扫堂腿,紧接着又是一招仙人指路,直打的那人连连后退,差点没有站稳。看试的差不多了,戴斗笠之后连忙拱手说道:

“阁下果然武功盖世,小的佩服,今日就到此为止,改天再来拜访”。说罢连续逃走。

“哼,毛头小贼。”桓温自言自语掉,拍了拍手上的土,拿起刚才丢掉的行李。继续往家赶路。

回到老家后,族中老人都来见他,称赞他是家族的荣耀,稍后,又有人通报朝廷派人来了,桓温正在疑惑之际,朝廷之人说道,受豫章太守褚霓举荐,特来征召桓温入朝为官,授琅琊内史。桓温本就有从军报国之志,便欣然应征。

在晋朝,各地的王爷都有封国的,在封国之内,不但官吏可以自己任命,还可以自己征税,建立军队,正是因为拥有如此之大的权力,所以在西晋时才爆发了八王之乱。

晋室东渡后,地盘大大缩小,封国面积也跟着缩水少,同时为了收敛权力,便将封国内的官吏任命权和军队收归朝廷,以此来限制王爷的权力。

当时的东晋,由于地盘缩小很大,因此封国都不大,最大最有实力的只有琅琊国和会稽国了,内史一职又相当于封国内的丞相,因此,两国的内史一职也就相当于外面的太守了。

刚出仕就做到了太守,这起点可不低啊。

乌衣巷内,谢家堂前,春雨菲菲,一个戴斗笠之人出现在了谢安的身后,原来,这戴斗笠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安的堂侄,谢玄。

“此人如何。”谢安问道。

“身手矫捷、内力深厚,武功了得,我不是对手。”谢玄答道。

“可为我们用吗?”谢安又问道。

“侄儿觉得可以争取。”谢安又答道。

“恩,皇帝的病情怎么样了。”谢安话锋一转。

“听宫内御医说,已病入骨髓,恐时日不多了”

“朝中大臣现在是什么态度?”谢安低头喝了一口茶,接着问道。

“庾家想立皇长子司马丕为太子,其他各家都没表态”

“立皇长子?皇长子今年还不到两岁?”谢安若有所思的说道。

“若立皇长子,皇长子年幼,皇后也早逝,皇子亲母周贵人出自庶族,家中没有势力,最后肯定又是庾家辅政。”谢玄恨恨的说。

“我看未必”谢安喝了口茶慢慢的说。

“正因为皇长子年幼,皇上才不可能找一个托孤大臣。”

“未何?”谢玄不解的问。

“主少母弱,大臣未附,百姓不信,若庾氏欺国,无人可拦。”谢安平静的说。

“这庾氏虽掌朝政,可手中并无多少兵权啊,况且外面还有其他士族呢”谢玄又追问道。

“西阳太守庾翼不可小视啊”谢安叹息道。

谢安所说的这个庾翼,乃是庾家最小的儿子,所以也称小庾,外表风仪秀伟,姐姐庾文君为明帝皇后,当朝皇帝之亲母,大哥庾亮、二哥庾冰皆先后当政,庾翼本无功名,也无名士品鉴,更不懂玄学,也就无法参与清淡大会,但苏峻之乱,庾翼随大哥庾亮平判,并以白衣之身守备石头城,数次击败叛军,为骠骑将军温峤所赏识,随拜为参军,温峤称赞其有经世大略之才,赞赏有加,后随庾亮北伐,屡建奇功,被拜为建威将军、西阳太守。

“庾翼再牛,也不过一州之地而已”谢玄撅着嘴说。

谢安瞅了他一眼,站起身来,缓缓说道。

“苏峻也不过一州之兵啊。”

谢玄一身冷汗,连忙拱手称错。

“晋室东渡以来,朝廷赢弱,根在无兵,兵权都在各地都督手中,说叛就判,从王敦到苏峻,皆如此。”

“恩”谢玄点头称是。

“晋室东渡,元帝登基,邀琅琊王氏的王导共做宝座,何其风光,自王敦之乱后,也日渐破败,其根,在于兵权被除,苏峻能以一州之兵攻破京城,俘虏皇帝,朝中竟无人能够阻拦,其根源,也在于朝廷无兵。”谢安缓缓说道。

“最后不也被温峤将军所灭嘛。”谢玄又忍不住的问道。

“天下又有温峤?若无温峤呢?”谢安反问道。

“若无温峤?”谢玄低头思索。

“朝廷易姓久矣”谢安微笑着说道。

“若想基业长存,必须有兵啊。”谢安昂头叹道。

谢玄默默的点着头,暗自斟酌。

却说这桓温出任琅琊内史以来,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朝中大臣常对此赞赏有加,但桓温志在参军,对于文书之类的工作,不甚喜爱,所以也是终日闷闷不乐。

却说这天,桓温下班回家,刚刚走出府衙,突然就有士兵将其拦下。

“桓大人请留步,长公主有请?”

“长公主?”桓温疑惑的问道。

自汉代以来,虽然都称之为公主,但公主之间也有辈份,所以为了区分公主之间的辈份,而将皇帝的女儿称之为公主,而将皇帝的姐姐或妹妹称为之长公主,将皇帝的姑姑辈称之为大长公主。

“当朝皇帝没有姐妹啊”桓温暗自思量道。

“请桓大人上车”士兵说道。

“难不成,是哪位流落民间的临海公主?”桓温边上车边思量到。

不一会儿,公主府就到了,桓温下了马车,随士兵进了公主府。

不一会儿,就到了一贵妇人面前,贵妇人由一众侍女围着,背着身,衣着华贵。

“公主,桓温桓大人带到。”士兵说道。

“下去吧”公主答道。士兵应诺退下。

公主转过来身来,面对着桓温,桓温不觉惊呆了。

只见公主双眸似水,肤如凝脂,一双朱唇,语笑若嫣,如仙女般脱俗气质。

公主看到桓温呆呆的看着自己,不觉抿嘴一笑。

“桓温,你不记得我了?”

桓温这才惊醒过来。

“公主您是?”由于相貌变化太大,所以桓温还是没有认出来。

“东白山下,你所救何人?”公主笑着说道。

“监狱里,又是谁给你送的酒菜?”

桓温愣头愣脑的想了一会,变尖叫了起来。

“啊,原来你就是清河公主?奥不对,现在应该叫临海公主。”

公主笑了起来,随后屏退左右,独留桓温一人。

“哪日若不是壮士要救,我恐怕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公主说道。

“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哪些恶奴是伤不到公主的金身的。”桓温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公主叹了口气。

“敢问公主因何叹气啊。”桓温不解的问。

“当今皇上卧病在床,久治不愈,恐怕时日无多,二位皇子又年幼,万一皇上有什么不测,恐朝野不稳啊。”

“袄。”桓温略显深沉的应道。

“朝中有皇上的亲舅舅庾冰庾丞相辅政,又有皇上的亲弟弟琅琊王相佐,皇子虽然年幼,但有此二人在,朝野应该不会不服啊。”桓温笑道。

“庾冰是颖川庾家的人,此人心胸狭窄,目光短浅,若不是哥哥庾亮,他是当不上丞相的,况且他眼里只有家族的利益,没有朝廷的利益,琅琊王司马岳知书达理,深明大义,但从小生于妇人之手,性格懦弱,恐难以抗衡庾家,也难也驾驶其他士族。”公主慢慢说道。

桓温没有想到公主对朝野之事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不免对其尊崇起来。

“哪以公主之意,当下该当如何是好呢。”桓温再次问道。

“现在朝中大臣,能跟庾家相抗衡的只有琅琊王家,王家在朝为官者众多,足以抗衡庾家,外地都督之中,能压制住庾翼之人的,我看也只有豫章太守褚霓了。”公主说道。

“呵呵,是嘛。”听到这,桓温不以为然了起来。

“难道桓大人有不同的见解?”公主歪着头说道。

“琅琊王氏,是自晋室东渡以来最大的士族大家,虽王家子弟众多,但自王导王丞相之后,能够担当大任者,我看一个也没有。”桓温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我看王羲之相貌俊朗、风采出众,似有大才。”公主说道。

“公主所言不假,但我看王羲之,志不在朝堂。”

“哪如此说来,这王氏一门,就出不来个能与庾家抗衡的名士了嘛?”公主继续追问道。

桓温摇了摇头,继续喝了一口茶。

公主也暗自思量了起来。谈话似乎进入了僵局,场面颇为尴尬。

“我看陈郡谢家的谢安,可成大才。”桓温喝了一口茶后,抬头突然说道。

“谢安?”公主也跟着叫了一声。

“可谢家一门,在朝中为官者只有豫州刺史谢万一人,也不足以抗衡庾家啊。”公主继续说道。

“谢安性情豁达,广结名士,善清淡而不沉迷于清淡,善玄学而又通儒家之道,做事公允明断,不专权树私,作为高门士族,却能顾全大局,有胆识也有雅量,或为我朝之霍光也。”桓温摇头晃脑的说道。

“可朝廷屡次征召谢安出仕,谢安都不出仕,这又是为何?”公主不解的问道。

“呵呵。”桓温又喝了一口茶水。

“安石必出。”桓温镇定的说。

谢安字安石,所以世人也称谢安为谢安石。

公主看着恒温坚定的目光,疑惑的问道:

“大人与谢安很熟嘛?为何如此肯定?”

“桓温跟谢安当然不熟,连面都没有见过,但谢安的许多事情,桓温还是知道一些的,这谢安虽然避居乡野,然仍然与天下名士交往不断,而且据说还养了一群歌舞女子为乐,能与人同乐者,也能与人同忧。”

公主听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桓温出仕不久,却对当朝名士能有如此深的了解,公主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我以为,当前若要阻断庾氏专权,可拥立琅琊王司马岳继承大统。”桓温继续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公主高兴的说道。

“琅琊王虽生性懦弱,但毕竟是年长之君,切琅琊王深愔儒家之道,又深明大义,就算庾氏胆敢专权,也不会那么容易的。”桓温继续说道。

“可是又如何说服皇上呢?”公主不安的说道。

“皇上不是关键,关键是琅琊王。”桓温继续说道。

“此话怎讲?”公安有点听不懂,便问道。

“琅琊王生性懦弱,朝野又凶险无比,我怕琅琊王会为自身考虑,为避祸而不愿意继续继承大统啊。”桓温说道。

“这道也是。”公主也低下了头说道。

“或许王妃可以。”公主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你是指当年救公主的褚蒜子?”桓温问道。

“正是,王妃从小受其父褚霓影响,见识开阔,待人宽厚,气度恢弘,胸怀天下,由王妃出面,琅琊王或可答应”公主分析道。

桓温思索了一会,答道:

“恩,如此说来,或许王妃可以说服王爷。”

公主见桓温也同意了,便计下心来,决定去王府去找褚蒜子,桓温见天色不早,便也起身拜别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苏峻之乱 临海公主来公王府,见到褚蒜子后,便将来意告之了褚蒜子,褚蒜子也是吃了一惊,她从未想过会参与皇权争斗,更没有想会有一天会母仪天下,所以一时有些张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现皇室赢弱,皇子又年幼,朝廷避祸江东,朝野不稳,正是多事之秋,国家需要年长之君啊。”公主哀求道。

“庾氏当权已久,若要谋反,早就谋了,更何需等到幼主登基呢。”褚蒜子警觉了起来,忽然问道。

“庾氏当权已久不假,但当今皇上明辨是非,朝堂之外又有大士族抗衡,况且庾氏也没有掌握多少军队,所以现在还不敢造次。”公主镇定的说道。

“哪你又怎么这么肯定幼主登基而庾氏就一定谋反呢”

“王妃忘记王敦之乱了嘛?”

王敦乃名相王导之弟,因久握兵权,王家又掌控朝局,所以虽有了谋反之心,虽被王导严厉训斥而没有成功,但对朝廷依然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褚蒜子低头思量了一番。父亲褚霓每每感叹于八王之乱,若司马家不自己内斗,天下就不会倾覆,胡人就不会入侵,百姓就不会遭殃,所以保持内部的稳定固结,对于国家、对于朝廷、对于百姓,至关重要。可现如今虽然司马岳在朝中担任司徒,但毕竟逍遥惯了,况且司马岳生性懦弱,朝堂争斗又刀光剑影,躲还来不急,更不可能参于其中了。

褚蒜子对公主说道:

“公主暂切回府,待我考虑一下后再去找公主商议可好。”

公主见王妃已然心动,便放心的说:

“哪我等王妃的好消息。”

说完,二人就此拜别,各自离去。

公主回府之时,特意让轿夫去了趟东榆林巷,东榆林巷乃王公贵族聚集地,这公主到这里又是要拜访谁呢。

公主下了轿后,让左右在此等候,自己一个人径直往一处破落府邸前去,并在府邸暗自徘徊,回首着往事。

原来,这处破落的府邸就是当年的彭城王府,当年晋朝有五个王爷过了江,约定共扶晋室,没有想到琅琊王司马睿却在大士族王导的辅佐之下登基称帝,而司马睿登基之后,立马开始打压其他四王,不但收回他们封国内的官吏任命权,还收回了王府的守卫。

老彭城王心怀怨恨,忧愤而死,新彭城王司马雄也是心怀不满,但只他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司马舞阳,按照晋朝律令,若是王国内没有男丁,封国将被除,所以司马雄一直想从别的王爷哪过继一个儿子。

后来苏峻叛乱,攻入健康,命令所有王公贵戚无论男女,全部去除衣衫,裸体赶到大街上,司马雄不想被辱,就假意投靠苏峻,暂时被免了羞辱。却不成想,第二年,丞相庾亮率领勤王部队打回京城,平了叛乱,惩处叛徒之时,不管彭城王司马雄如何哀求,当时的丞相庾亮依然判了司马雄死刑,为了斩草除根,还要对彭城王府满门抄斩。

司马雄无奈,在被杀前,司马雄把司马舞阳托付给了一个忠于王府的太监,让女儿穿上奴仆的衣服跳了出去,彭城王也被除国。司马舞阳从小生在王府,对外之事不甚了解,跳出去后又跟奴仆走散,于是不觉间跟流民混在了一起,流民中也有心地善良之人,尽心尽力的帮助了她,至少可以让她饿不死。

在流民之中有一个疯女人,一直自称是公主,要求流民都向她叩拜,流民都以为她是个疯子,所有没有人理会她,起初的时候司马舞阳也以为她是个疯子,至到她看到了哪块双龙玉佩,凭借在王府的经验,司马舞阳一眼就能看出这块玉佩绝非民间之物。

于是,她便慢慢的靠近这个疯女人,听她讲她的故事,她如何逃出的皇宫,又如何被乱军冲乱,又如何被流民所救,她本想帮助这个女人,奈何自己都无法照顾自己,所以只得放弃。

后来,这个女人感染了瘟疫,死了之后,司马舞阳在安葬她之后,把她的双龙玉佩拿在自己手中,并最终,依靠这块玉佩和哪听来的故事,成功的替换了身份,成了活着的司马兴南。

回想起往事,公主泪流满面,不觉伤感起来。在彭城王府里面站了好大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公主正要离去,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公主没有看清,天色已暗,便没有当回事,回到轿子里回府去了。

琅琊王府内,夫妇二人又在写起了字来,司马岳写完一幅字后,褚蒜子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笔劲有力,刚健柔美,王爷的字真是写的越来越好了。”褚蒜子啧啧称叹道。

司马岳听到王妃称赞自己,也得意了起来,又歪着头慢慢的欣赏起了自己的写的字来。

“殿下最近寄情书法,想必皇上的病情有些好转了。”褚蒜子不失时机的说道。

听到王妃说到皇上的病情,司马岳脸色深觉,放下手中的毛笔,慢慢的踱起了步。

“难道皇上病情还是未见好转?”褚蒜子佯装急切的问。

“哎。”司马岳叹了口气道。

“恐怕时日不多了。”

“哪皇上可有旨意谁来继承大位?”褚蒜子又问道。

“此事国舅曾询问过我,我说应由皇长子继承大位”司马岳说道。

“可皇长子尚不到两位,周贵人又出身寒族,恐怕难以服众啊。”褚蒜子也说道。

“没事,有国舅在哪里顶着呢。”司马岳笑了笑道。

“难道殿下忘了曹操之事了嘛。”褚蒜子正色说道。

司马岳愣了一下,曹操当年所自己的女人嫁给了汉献帝,为了就是改朝换代啊,褚蒜子这是在暗指庾家谋反?

可司马岳毕竟逍遥惯了。前面王敦、苏峻叛乱之时,都只针对皇帝和大臣,都没有涉及到宗室。所以不以为然的说:

“就算谋反,该我何事”

褚蒜子见自己的丈夫如此的没心没肺,也是气愤不已。

“晋室天下,是由宣帝和元帝所建,殿下做为元帝子孙,不尽力为国,却专情于山水笔墨,难道就不怕愧对列宗列祖嘛?”

司马岳又是一愣,平时里夫妇二人只是研究诗情画意,从不谈论政事,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王妃,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司马岳关切的问道。

褚蒜子便将今日公主来访一事一五一日的向司马岳讲了一遍。

司马岳放下笔墨,把手搭在褚蒜子的肩膀上说。

“王妃,我并非不愿当皇上,自晋室东渡以来,皇权日微,随便一个掌握兵权的士家大族就可以行废立之事,还动不动就攻入京城,胁迫皇帝和大臣,十年前的苏峻之乱,母后就是因为这事而惊惧而死的,我可不想趟这个混水”司马岳摆摆手道。

“殿下只看到了欺国之人,但也有更多的护国之士啊,王导、温峤、陶侃,都是匡扶天下之忠臣,殿下为何就看不到他们呢?”

司马岳又是一愣。

“就算我当上了皇帝,我也改变不了朝局啊,也就算我能阻止庾氏,难道就没有第二个庾氏了嘛,王氏、谢氏,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司马岳还是不依。

褚蒜子急了,向前一步大声说道。

“殿下当以国为本,又其能因朝中有奸逆而不顾,天下志士,心存皇室者大有人在,又其可因为几个逆贼而否定天下人心?现在胡奴肆掠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有志之士莫不以恢复中原为已任,锐意进取,殿下宣帝之后,元帝之孙,不思考如何安邦定国,却又处处避祸自保,这样就真的对得起列祖列宗嘛?”

司马岳却没有见王妃会有如此刚烈之气,不然震惊不已。

待回过神来后,不觉叹了口气。

“王妃可知苏峻之乱因何而来嘛”

褚蒜子向前一步,答道:

“听家父说,是苏峻不满庾亮当政,要为朝廷去除奸佞,所以才出兵的”

“即然是为了去除奸佞,却又为何羞辱皇室嘛?”司马岳问道。

褚蒜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苏峻,原来也是一个忠臣。”司马岳把手背在了身后,继续说道:

“苏峻从身于寒族,永嘉之乱时,在家乡组织乡人修筑堡垒,抵御胡人,当时各地乡人所聚之徒,以苏峻最多,实力也最强,苏峻派人收拾无主的枯骨埋葬,为乡人所感动,于是推举苏峻为主公,组织乡民演习军事。

后来羯族人石勒实力越来越强大,苏峻感觉抵挡不住,就带领徒众数百家渡过长江,来到广陵,晋元帝听说了后,就嘉奖了他,任命他为鹰扬将军,后来王敦叛乱之时,王敦派苏峻的哥哥去劝降苏峻,苏峻不为所动,率军奔袭京城,屡次打败王敦的军队,叛乱平定后,朝廷为了表彰他的功绩,升他为冠军将军。“

“如此说来,这苏峻原来也是个忠臣啊。“褚蒜子歪着头说道。

“苏峻不是出身士族,身后没有家族支撑,更没有名士的品签,所以他就一心想着立功,想通过军功来提高自己的威望和声誉,因为平叛有功,所以他的声望也越来越高。

后来,先皇去世,丞相王导辞职,国舅庾亮接任丞相,而这个时候,苏峻的声望已经很高了,他私自收留亡命之徒,招募精兵一万余人,朝廷怕会有第二个王敦之乱,就招募他到朝中担任大司农,没想到苏峻拒绝征招。

朝廷上的大臣们都劝说庾亮,暂切容忍苏峻,待日后再寻找机会收他兵权不迟,庾亮不听,继续征招,终于把苏峻给逼反了。“司马岳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苏峻逼反以后,庾亮抵挡不住,就跑到了寻阳,但可是苦了母后与皇兄,苏峻攻占京城后,纵火烧掠,欺凌后宫,穷凶极恶,残酷没有人性,他不但暴打大臣,还将宫中男女全部剥光衣服,把他们赶到大街上以示羞辱,母后就是怕受辱才忧愤而死的。“

说到这时,司马岳不觉悲戚起来。

褚蒜子过来握着司马岳的手说:

“最后不是也是被温峤将军给打败了嘛,这说明,天下还是忠贞之士多啊。“

司马岳推开了褚蒜子的手,继续说道。

“温峤打败叛军,杀死苏峻后,国舅庾亮回来继续执政,他不像王导一样宽和仁慈,而是严刑峻法,苛刻之极,只要跟叛军有一点关系的人,都要被判刑,彭城王只是为了自保,并没有做出格的事,却还是被庾亮以谋反的罪名给杀了,彭城一系,至此断绝。“

褚蒜子突然想起小舞来了,就问道:

“彭城王可否有一个公主?“

“对,彭城王司马雄只有一个女儿,但也在哪场灾变中被国舅庾亮给杀了。“司马岳惋惜的说道。

“现在皇兄病危,两位皇子又年幼,朝中已有大臣想举荐让我继承大位了,我这躲还来不急,又会怎么主动去夺嫡呢。“

褚蒜子见司马岳心意坚决,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悻悻然的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东床快婿 一天,烈日炎炎,骄阳似火,谢安躺在家中的床塌之上,敞开衣衫,坦露着圆圆的肚子,正在家里午休,突然王羲之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安石兄、安石兄。“

谢安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伸了伸懒腰,说道:

“逸少兄,你这中午都不让人好好休息啊。“

“安石兄,太尉郗鉴有个女儿天生丽质,风华绝代,安石兄可曾听说?“

“恩,听说过,怎么了?“谢安睡眼惺忪的问道。

“郗太尉昨天跟伯父说,要到我王家来择婿,伯父已经通知了王家所有的子弟,要我们明日上午到伯父家的花园里等候“王羲之兴奋的说。

“好事啊,你去就是啦,怎么了?“谢安微笑着说道。

“但是我们王家子弟这么多,我怕郗太尉看不上我呀“王羲之悻悻的说道。

“郗太尉清节儒雅,名望甚高,你若能成为郗家的女婿,哪真是两大家族强强联手啊。“谢安羡慕的说道。

王羲之也甚是得意了一会,却又想起明天竞争者众多,不免又愁眉苦脸了起。

“明天你们王家子弟,共有多少参加啊”谢安看出了王羲之的表情,就关切的问道。

“起码得有二十几位吧。”王羲之答道。

“你们王家果然不亏是当今第一士家啊”谢安羡慕的说。

“他们现在就在乔装打扮开啦,个个锦衣绸缎,精心的狠啊”王羲之叹息道。

“如果他们人人都是锦衣绸缎,那我倒是放心了。”谢安笑着说道。

“安石兄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羲之不解的问道。

“逸之,上一次的清淡大会上,你对谁印象最深刻啊”谢安问道。

“若论玄理,当然是刘惔大人了。但若论印象最深嘛,郗超印象最深,哪家伙,哈哈,据然在众人面前把衣衫都脱了去了,哈哈哈哈”

谢安瞅了他一眼。

王羲之突然想到了什么,也看了一下谢安。

“你的意思?让我跟他们不一样?”

谢安笑而不答。

“但是郗太尉不同于其他人,他从不参加清淡大会,他研究的可是儒学啊,这儒家学问,可是最讲礼仪的呀。”王羲之说道。

“若郗太尉真有这么迂腐,那郗超大人又怎么解释呢?”谢安笑了起来。

王羲之也笑了起来。

“安石兄果然计谋百出啊,我已经知道明天应该怎么做了。”王羲之笑着飞奔了出去。

郗府之内,丞相庾冰来求见郗太尉,这郗鉴,自晋惠帝时就出仕为官,又先后经历过八王之乱、永嘉之祸,拥立晋元帝司马睿称帝,就算王敦、苏峻叛变之时,攻入健康,连皇太后都敢羞辱,就是不敢动这郗鉴一丝一毫,可见郗鉴在天下士人心中的地位了。

“庾丞相今日前来,朝中可有要事?”郗鉴问道。

“近日皇上龙体欠安,恐怕时日已不多。”庾冰叹息。

“啊,会有这么严重嘛?前几日进宫面圣之时,看气色尚好啊。”郗鉴不解的问。

“怕只是回光返照啊。”庾冰也说道。

“今日前来,是向太尉商议,立储之事,国不可一日无君,就算皇上将来能够全愈,我们也不得不妨啊。”庾冰诚恳的说道。

“恩,丞相所言极是,自古以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昔日杜皇后没有生育就已驾崩,现今只有周贵人所生的二位皇子,最大的一位才两岁,现在国难当头,朝野不稳,若是幼主登基,主弱母强,恐朝野不稳啊。”郗鉴分析道。

“太尉所言甚是,我也是这样考虑,所以才来找太尉商议。”

“琅邪王乃当今皇上之亲弟,天资聪慧,为人宽厚,我看可登大位,继承大统。”郗鉴说道。

“若日后两位皇子长大成人,夺位之事恐怕不可避免。”庾冰正色说道。

“恩,丞相所言不假,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就是怕皇室内乱,昔日八王之乱,尤在眼前啊。”郗鉴用手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不免忧虑的说道。

“所以,我想联合朝中有名望的大臣、士族大家,联名启奏皇上,立刻立皇长子司马丕为太子,以固国本,不知郗太尉意下如何。”庾冰见郗鉴松口,立马趁机说道。

“若是其他大臣和士族都同意,我是没有意见的。”郗鉴愉快的说道。

二人正说道间,下人来报。

“老爷,我回来了。”下人说道。

“去王家择婿之事,如何啊。”郗鉴问道。

下人摇了摇头,说道:

“很难选啊,按老爷的吩咐,今天早上,我跟下人们带上重礼,到了王府上去看王家子弟,所有的王家子弟都穿着华贵的衣服在花园里等候,他们个个都面向清秀,知书达礼,诗词歌赋也都样样精通,一时难分伯仲,所以很难选啊。”

“王家的子弟都在了嘛?”

“都在哪里了。”下人说完后,想了想,又说道:

“其实还有一位,本来王府说一共有二十一位,但数来数去,却总是少了一位,于是王府管家就带我去书房里去找,看到靠近东墙的床上有一位少年,袒腹露乳的在哪里睡大觉,我就问他,你可知道今天是郗家来择婿,哪人回答说知道,我又问你为何不像其他公子一样好好准备,反而在这里睡觉,哪人回答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去争也没有,我觉得此人邋遢的狠,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哪人相貌如何。”郗鉴一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

“相貌清秀,儒雅豁达,听王家管家说,他叫王羲之。”

“王羲之,哪人可写得一手好字啊。”庾冰在旁边插话道。

“对,就是他了,马上下聘礼,我要找的女婿就是他了。”郗鉴高兴的笑了起来。

庾冰也对郗鉴表示祝贺,祝贺他找了个好女婿,见郗鉴正沉浸在找到好女婿的氛围当中,庾冰也不好再多打扰,所以就只好告辞回府了。

回到府中,庾翼正在大堂等候,见庾冰回来,赶忙起身凑了过来。

“郗太尉如何,是否同意立储之事?”庾翼急切的问道。

庾冰喝了一口水,不紧不忙的说道。

“郗太尉四朝老臣了,经历了很多波折,我只要一跟他提可能会有内乱的事,他就立马同意了。”庾冰笑着说道。

“是啊,郗太尉经历过八王之乱,知道内斗对朝廷造成的伤害,呵呵。”庾翼也说道。

“这样的话,朝中就已经有一半的大臣支持立皇长子为储君了,若是皇长子登基,因其年幼,而周贵人又出身寒族,娘家没有大族支持,哪时,还是得有我们庾家来辅政啊。”庾冰得意的说道。

“哪琅琊王呢,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支持立年长之君,我们不得不防啊。”庾翼提醒道。

“琅琊王不足虑,我最担心的倒是哪个会稽王。”庾冰说道。

“你是说司马昱?就是哪个郑阿春的儿子,可他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从血缘上来讲,不如琅琊王司马岳啊。”

“哼,元帝就是皇室近支了嘛,不一样登基做了皇帝。”庾冰笑道。

“会稽王为人豁达,自幼聪慧,又喜参加清淡大会,结交各方名士,在民间素负雅望,在朝中也人缘不错,尤其是与王家、谢家走的很近,将来不可不防啊。”庾冰很有深意的说道。

“可这司马昱手中没有兵权啊,没有兵权,他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庾翼不屑的说道。

“别忘了,你也只有一州之兵。”庾冰提醒他道。

“一州又如何,当年祖将军只以一千之兵,就敢渡江北伐,何况我这一州之兵呢。”庾翼撅嘴说道。

“你能比得上祖将军嘛?”庾冰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吼道。

庾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赶紧低下头来,静静的等着庾冰训话。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万事一定要以谨慎为主,不可狂妄,尤其是带兵之人,更不可狂妄,你就是不听,难道你想当第二个苏峻嘛?”庾冰大声的嚷嚷道。

庾翼也不搭话,就这样一直低着头,他已经没少因为这种事情而被训斥了,所以也早就习惯了。

“枉你现在没有什么功名,若是让你打几次仗建了一些功名,你还不得狂妄的上了天呀。”庾冰气不打一出来,继续吼道。

“我们庾家,早晚会毁在你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情系桓温 却说这琅琊王爷内,王爷和众妃子正在玩投壶的游戏,周边侍女太监不时欢乎鼓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这冉约从庾府回来后,偷偷的从众人身后走过,却又恰巧被褚蒜子看见,褚蒜子见他神神秘秘的,甚是奇怪,正要向前寻问,却不想被王爷叫住继续玩投壶。褚蒜子也没多想,就继续陪王爷玩了,但心里已是暗暗斟酌了起来。

不一会儿,临海公主驾到,王爷见到临海公主来了,甚是高兴,便招呼着公主前来一起玩投壶,公主也不推辞,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矢,一种类似于箭的东西,轻抬玉说,对于壶嘴,轻轻一投,中。

“好”王爷带头欢呼起来,周边众人也是连连叫好。

公主也不搭话,又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矢,又中。

周围再次欢呼。

公主又接过侍女的矢,又中。

连中三次,王爷已经疯了,他高兴的说。

“没想到皇姐还是投壶高手啊,是否有啥技巧,可否传授一二啊。”

“这只是个娱乐而已,王爷不必花费太多心思在上面。”公主正色的说道。

“那好吧。“王爷悻悻说道。

“你们继续玩吧,我想跟王妃聊会天“公主挽着褚蒜子的胳膊说道。

“去吧去吧“王爷一边拿着矢,一边瞄准着壶嘴,不耐烦的摆着手说道。

于是公主就挽着褚蒜子的手离开了投壶现场,来到了花园里的一个小亭子里坐下。

“王爷对立储之事,还是不同意嘛?“公主首先问道。

褚蒜子摇了摇头。

公主叹了口气。

“若王爷本人不同意,我们再努力也没有什么用的。“公主说道。

“就算王爷同意了,我想皇上也不会同意,二位皇子虽然年幼,但皇上自会任命辅政大臣辅佐啊“褚蒜子说道。

“哪最终不还是庾家专权嘛。“公主无奈的说道。

“哪可不一定,当今朝廷上太尉郗鉴、中书令刘惔、会稽王司马昱皆为饱学忠贞之士,应该是不会任由庾家胡来的。“褚蒜子说道。

“郗太尉年事已高,中书令刘惔自苏峻之乱后,与会稽王醉心于玄学,流连于各种清淡大会,恐怕也是指望不上了。“

“但王爷确实不愿参于立储,十年前的苏峻之乱,给他打击太深了,恐怕很难再走出来。“褚蒜子说道。

“依前朝旧制,幼子登基,一般会有太后摄政,但两位皇子的生母只是个贵人,并且出身寒族,恐怕压不住出身士家大族的朝臣啊。”公主忧虑的说道。

“哎,王爷心意已决,我也没有办法。”褚蒜子说道。

突然,小亭的边上的假山旁露出了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这边。不巧正好被公主的目光相对,哪人便立马离去,公主感觉不对,正要对褚蒜子说道此事,褚蒜子却先问道。

“现在公主已恢复公主之身,众人敬仰,衣食无忧,又何必非要参于这立储之事呢,不管是谁当上了这个皇帝,你都还是公主啊,又何必非要趟这个浑水呢。”褚蒜子说道。

“我并非为了自己,只是深受内乱之苦,怕再起祸端罢了。”公主赶紧说道。

“现在朝局稳定,大臣用心,虽然有庾氏专权,但他有其他士族压着,也不敢胡来,这样不是很好吗,再说按照先例,都是父死子继,只有在皇上没有子嗣的情况下才会有兄终弟及,就算琅琊王当上了皇帝,哪二位皇上长大成人了呢,是把皇位还给他们?还是传给自己的孩子?这样不更会引起更大的内乱嘛?”褚蒜子说道。

“若是把皇位传给幼子,恐怕内乱会来的更快。”公主说道。

“北边赵国的皇帝石勒死后,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石弘,石弘已经成人,虽然苦苦哀求,却还是被石勒的侄子石虎所杀,连同太后、嫔妃、宫女,全部被杀,无一生还,虽然有各地勤王之兵,但都被石虎所灭,最终还是被石虎夺了皇位。”公主说道。

“胡人本就冷血残酷,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他们的本性而已,不能因此就说我们也会这样子呀,再说朝廷之上,又有像石虎哪样凶狠残暴呢。”褚蒜子说道。

“哪八王之乱又做何解释?”公主冷冷的说道。

褚蒜子一时语塞,低头不语。

“可王爷确实心意已决”褚蒜子小声说道。

“若是皇上下旨指定让王爷继承大统呢”公主又问道。

“不可能,皇上又不是没有儿子,怎么可能会传给别人呢。”褚蒜子说道。

公主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我们可以推高王爷的声望,让皇上以为王爷已经得到了朝野上下的尊贵,为了维护朝廷的利益,或者可以让位给王爷。”

“怎么推高?”褚蒜子问道。

“当年汉高祖刘邦想废太子的时候,吕后去找张良问计,张良请了天下最有名的隐士商山四皓出来,让太子去拜见他们,刘邦因此觉得,太子羽翼已丰,废不得了。”公主说道。

“哪当今天下,最有名的隐士又是谁呢?”褚蒜子问道。

“葛洪”公主答道。

“小仙翁葛洪?”褚蒜子惊奇的问道。

“对,就是小仙翁葛洪“公主正色说道。

“可葛洪寄情山水,行踪又隐逸不定,世人很难见到啊,上次听说有人见到他,还是在交趾呢。如果远的距离,我们又怎能寻得到他呢,就算我们寻得到他,他又如何肯出山呢?“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或许,谢安知道。“公主低声说道。

褚蒜子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后,与公主二人相视而笑了起来。

“谢安真乃奇人,出身名门望族,又身为饱学之士,又广交名士,在朝野上下有很大的名声,朝廷屡次征召就不出仕,难道他也想学葛洪,去追逸成仙嘛。“褚蒜子说道。

“前些时日我见桓温,听桓温说,谢安虽然不接受朝廷的征召,但在家里圈养歌舞之女,每每有名士来访时,就以歌舞助兴,是个喜欢与人同乐的人。“公主说道。

“哪又怎样?“褚蒜子问道。

“与人同乐之乐,也会与人同忧啊“公主说道。

“这也是桓温说的?“褚蒜子笑眯眯的问道。

“嗯。“

“你是不是喜欢桓温?“褚蒜子追问道。

“喜欢桓温?“公主重复了一下,不觉又暗自思索起来,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每次见到桓温之时,却又总是感觉对他有莫名的亲切感,对他总有说不完的话,难道,这就是喜欢嘛?想着想着,不觉双腮发红,害羞了起来。

褚蒜子见状,便笑了起来。

“其实公主其不是从小流落民间,颠沛流离,像你这个年纪,早就应该嫁人了。“褚蒜子说道。

“可这事得皇上定啊,现在皇上又病的这么厉害,我又怎可因为私人而打扰他呢。“公主说道。

“那这么说,你确实喜欢他喽。“褚蒜子调皮的问道。

公主不觉又红了脸。

“这事好办,可以上王爷代为奏明皇上,让皇上下旨赐婚就是了。“

“这事急不得,我也没有考虑好,等我考虑好了以后再说吧。“公主急急的说道。

“这事还有什么考虑的呢,桓温武功盖世,重情重义,又出身士家大族,又得名士品鉴,将来一定前途无量。“褚蒜子说道。

“这些我倒是并不在意。“公主也说道。

“算了,这事先放一下吧,还是先谈王爷的事吧,我们明天就去谢安哪里,试探一下谢安的意思吧。“公主说道。

“恩,也好,但是我们应该怎么去呢,我们可不能再像以前哪样,扮成男装去了。“褚蒜子说道。

“上次告密的人,你找到了没有。“公主问道。

“我怀疑是管事太监冉约“褚蒜子也低头小声说道。

“冉约?“

“他是王爷的贴身太监,也是王府的管家,王府上下大小事情都是由他打理的。“褚蒜子说道。

“哪这样看来,你再出面确实不太方便,哪就我自己去找他谈吧。“公主说道。

“这样也好,你先试一下他的意思,我们再商议也不迟。“褚蒜子说道。

“恩,我这就差人去请他“公主说完,与褚蒜子拜了个别,就走了。

走在路上,公主在回想褚蒜子说的话,难道自己真的喜欢桓温嘛,越想越感觉不对劲,不觉烦躁起来,于是就欣起了轿子上的帘子,向外张望了起来。突然,公主看到大道的柳树低下站着一个人,正在用眼神打量的自己,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眼熟,公主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

“刘翘?”公主不觉得叫了起来。

哪人看到公主也在瞅他之后,微微的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原来,这刘翘,是公主流落民间之时,流民的领袖,当时的流民,大部分来自于北方,自晋愍帝被匈奴人抓后走,朝廷再也无力抵挡胡兵,就自行撤退到了江南,这可苦了当地的百姓,官兵指望不上,只能自己修筑堡垒来抵御胡兵,但连正规兵都打不过的胡兵,百姓更不用说了,活不下去了,就只能向江南逃难。

逃难到江南后,朝廷虽然也划拨了土地来安抚百姓,但毕竟土地有限,更多的百姓就成了流民,到处流浪,但是那么一大群人,流浪到哪里都会被当地官府视为危险,进而驱逐,于是流民就被赶来赶去,到处被人欺负,流民一看这样不行,于是就自发组织起来,推荐一个领导人,来组织大家共同行动。

而这个刘翘,据传是汉高邦刘邦的弟弟楚元王刘交之后,是真是假不说,但这血统确实是流民当中最高贵的了,于是大家就一致推举刘翘为领袖。而这刘翘也不负众望,不但制定了规章制度,还统一了口号,带领大家统一乞讨,统一分配,有福大家享,有祸大家抗,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随便欺负流民了。据说,后世的中原第一大帮丐帮,都尊这刘翘为祖师爷。

当年公主流落民间之时,幸得刘翘帮忙,才没有被饿死,而真正的清河公主,因为已经疯了,所以没有人愿意靠近她,但清河所说的话,多多少少还是传到刘翘的耳朵里了,现如今自己又当了公主,不可能不引起刘翘的怀疑,而如果刘翘去告发自己的话,哪可就麻烦了。

公主越想越急,不觉手心冒汗,心烦意乱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乞活军 到了公主府后,公主越想越急,越想越急,马上派下人把桓温叫来,等下人跑出去后,公主又愣了一下。

“我去叫桓温干嘛?”又赶紧把人叫了回来。

随后呆呆的坐在屋里发呆。

这里,下人来报,说外面有人求人,公主问:

“谁?”

“不知道,只说是位故人”

“啊,难道是他来了?他来干什么?”公主又踌躇了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让他进来吧,先听听他来是想干嘛”公主暗自思量道。

于是,下人就把哪人请了进来。

果然是刘翘,原来,这刘翘听说皇帝的妹妹清河公主曾流落民间、得而复失以后,就跟周围的人不断的讨论,因为他们当时都记得,哪个自称清河公主的女人是个疯子,并且已经死了,怎么会又死而复生了呢,于是,刘翘便派人在公主府边上不断的盯梢,想看看这个公主到底是谁?经过几天的盯梢后发现,原来这个自称公主的人原来就是哪个一直照顾疯女人的小舞啊。经过几天的考虑,刘翘便想亲自来试探一下。

“草民拜见公主。”刘翘一见面就说。

“你们都下去吧。”公主连忙屏退左右道。

“帮主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嘛”公主问道。

原来哪个时候,流民们就已经称自己的首领为帮主了。

“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听说皇帝的妹妹得而复失,感到很高兴,特来祝贺。”刘翘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皇家的事情,跟你又有何关系?你祝贺得着嘛?”公主不高兴的话。

“公主不要生气,我只是有一事不明,当年哪个清河公主的女人我亲眼所见已经死掉了,而皇上的这位清河公主,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刘翘不怀好意的问道。

“人都已经疯了,她的话还有什么可信的呢”公主不屑的答道。

“可当时你也没说你就是公主啊。”刘翘继续逼问。

“我若说了我是公主的话?我还能活着回来嘛?”公主扭过头来,微笑着说道。

“呵呵,公主既然不肯承认,我也不便多说,只是帮中的兄弟们,口多舌杂,这一不小心要是传了出去,怕是会给公主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啊”。刘翘背着手,一脸奸笑的说道。

“谁又会信一帮乞丐的话呢?”公主已经开始不安,但还是故做镇定的说道。

“难道公主想试试嘛?”刘翘不甘心,继续说道。

公主不答理他,把身子也背了过去。

“你也知道,帮中兄弟何止十万啊。就一个人说的不信,两个人说的信?几万人的话还不信嘛?”刘翘厉声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公主猛的回过头来问道。

“现在这事只有我能压得住,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刘翘继续说道。

公主叹了一口气。

“说吧,你想要什么?”公主心想,不就是想些钱财嘛,给他就是了。

“我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要公主能在公主的位子做一些事情?”

“你想要做什么事情?”

“北伐”刘翘正气禀然的说道。

“北伐?你到底是什么人?”公主感到奇怪,赶紧问道。

“汉人”刘翘正色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汉人,可是这军国大事,也不是我能说了算滴呀。”公主哭笑不得。

“公主,你可知道乞活军吗?”

“乞活军?”公主瞪大了眼睛。

“在帮里的时候,我曾听一些老人说起过,但具体并不是很了解。”公主说道。

“永嘉之乱后,北方胡人滥杀无辜,百姓无法耕种,就到处流浪,但是,当时中原大地到处都缺粮食,百姓流浪到哪里,就被哪里驱赶,为了活命,他们就组织起了一支部队,谁给他们吃的,他们就为谁而战,这就是乞活军。“

“这支部队现在怎么样了。“公主来了兴趣,继续问道。

“投降赵国了。“刘翘叹息道。

“啊,哪其不是为胡人所用。“公主说道。

“没有办法,为了活命,他们中的一个人不甘心为胡人所用,就偷偷的跑来了南方,我们帮中就有不少这样子的人。“刘翘继续说道。

“帮中提乞活军是什么意思?“公主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马上问道。

“乞活军现在的首领叫冉闵,从不杀汉人,所以北方的汉人都很尊敬他,他虽然现在投靠了赵国,但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刘翘说道。

“什么意思?“公主没有听懂,继续问道。

刘翘低下了头,没有继续作答。

“公主只需要平时留意一下朝中的情况,随时把朝中里的事情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你想让我给你们当奸细?“公主坏笑道。

“危害自己国家的人才叫奸细,我们都是北方人,思念家乡,现在,北方只有乞活军一支汉人的军队了,我们想为他做点事情,好早日回到家乡。“刘翘惆怅的说。

“不满帮主,我看朝廷中的大臣们,个个都乐于安逸,沉于酒色,整天个搞什么清淡大会,淡天淡地就是不淡家国大事,似乎无人关心北方的事情,更别提北伐了。“公主说道。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所以我们想找一个能以天下为已任的有志之士,暗地里辅佐他,帮助他建立功名后,再意图北伐。“

“辅佐?“公主笑了起来。

“一帮流民乞丐,要辅佐一个大将军?你们在开玩笑的吧?“公怀笑着说道。

刘翘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知道占据巴蜀的成国皇帝李特嘛?“刘翘问道。

“知道,他哪个皇帝应该是因为碰巧朝廷把巴蜀的部队调离去打胡人了,所以才被他钻了空子的。“公主说道。

“李特就是靠乞活军才登上皇帝位的。“刘翘说道。

“你不是说乞活军投靠赵国了嘛,怎么又跑巴蜀去了“公主不解的问。

“天下流民,只要谁乐意给口饭吃,就给谁卖命,所以,乞活军并不是一支部队,而是多次部队,当时李特许下承诺,打下巴蜀后,与众人共享富贵,所以其中的一支乞活军才肯为他卖命,但是打下巴蜀后,自己做了皇帝,而把乞活军的兄弟们踢了一边。“

“哪乞活军为什么不造反呢“

“这李特不是汉人,而是氐人“

“氐人?“公主问道。

“对,五胡中的一胡,李特建立政权后,广泛招揽氐人在朝中任职,而打压、排挤汉人,所以乞活军的将领也是敢惹不敢言,在天下汉人的心中,晋室依然是汉人共主,若是朝廷能派一只部队顺河逆流而上,去攻打成国的话,我想成国的乞活军将领,应该没有理由会抵抗的。“刘翘自信的说道。

“如果能打下成国,收复巴蜀的话,那么这个人也就建立了不世功勋,朝廷一定会加官进爵,大加封赏,而朝中也会有人不服气的,到哪个时候,再组织北伐,我想朝中应该就没有人会反对了吧。“刘翘说道。

“可是成国哪边的乞活军,我们又应该如何联系呢?“公主问道。

“天下汉人是一家,天下乞丐也是一家嘛。“刘翘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公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微微一笑。

“好,我答应你,我会把朝廷的动向告诉你的。“公主说道。

“那就拜托了“刘翘也拱手言谢后,转身离去了。

没错。公主想到的这个人,就是桓温,在豫章的监狱里,公主被桓温的以天下为已任的豪情所感动,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又对桓温产生一些莫名其秒的感觉,她想把这建立不世功勋大好机会让给他,他让为国家建国立业。但是,又该怎么告诉他自己跟乞活军之间的关系呢,公主不禁暗自思量起来。

这几日,公主都在思量着该如何告诉桓温这件事情,同时又能隐藏不是真公主的身份,直想的焦头烂额,把找谢安的事抛到了九宵云后去了。却不成,谢安据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公主,谢安求见。“下人来报。

“什么,我正要找他呢,快快由请“公安一听谢安,突然想起了跟褚蒜子的事情来了。立刻从床榻之上站了起来,整理好衣衫,就去堂前见面了。

“参见公主“谢安见公主,连忙搭礼。

“谢兄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啊“公主连忙问道。

“托公主的福,一切安好。“谢安笑道。

“不知谢兄今日前来,有何指教啊“公主笑着答道。

“也没有什么,只是谢安最近心中烦闷,想去外地云游,不知何时能够回来,所以特地来向公主辞行。“

“云游?谢兄怎么会有如此的闲情雅致呢。“公主笑道。

“现在皇上龙体欠安,皇子年幼,朝中大臣也蠢蠢欲动,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啊。“谢安叹道。

“谢兄这是出去避祸去了呀“公主笑道。

“谢兄一介布衣,在朝中并未有一官半职,就算有什么争斗,似乎跟谢兄也没有关系啊。“公主答道。

“谢安也不是为了避祸,就是想寄情山水,云游一番而已“谢安笑着摇手答道。

“哪谢兄对于立储之事,有何不同的看法嘛?“公主答道。

“我乃一介布衣,朝中的事情,不便过问啊。“谢安还是笑着说。

“谢兄可认识葛洪?“公主又追问道。

“小仙翁葛洪?你问他干什么?“谢安不解的问道。

“琅琊王最近痴情道教,想找葛洪请教请教“公主故意撒谎说道。

“既然琅琊王想研习道教,我倒是略懂一二,这点小事,让琅琊王派个人到我府上知会一声就行了,何必烦劳公主代为传说呢。“谢安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所以也故意这样说道。

公主见无法轻易的说服谢安。便将想拥立琅琊王一事和盘托出。

谢安听罢,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公主就这样看着他踱来踱去,踱来踱去,踱来踱去了不下二十次了,便有点不耐烦的说。

“谢兄倒是说话啊,这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谢安回过头来看了公主一眼,连忙拱手作揖说道:

“公主,我家府里还有一些事情,我们改日再聊。“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公主“哎“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谢安已经快步走出了正堂,公主呆呆的望着谢安远去的背影,竟一时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桓温是个木头 这天,皇宫内,丞相庾冰又在劝说皇帝,想让皇帝赶紧立皇长子为太子,以固国本,皇上没有搭话,只是看着正在一旁服侍的周贵人,而庾冰只管自己说,全然没有注意到皇帝的疑虑,见皇上不搭话,庾冰也自讨没趣,就退出了寝宫,而站在外面的太尉郗鉴,赶紧上前问道。

“皇上可否同意立储?“

庾冰摇了摇了头。

“这就怪了,皇上现在已经病成这样,为何还不立储呢。莫非…他想传位给琅琊王?“郗鉴说道。

庾冰又是摇了摇了头。

“皇上圣意臣不敢妄加揣测啊。“庾冰叹道。

郗鉴见庾冰如此,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二人叹息着走出了皇宫。

周贵人见庾冰退出,就跑到皇上身边来娇声娇气的问道:

“陛下为何迟迟不立太子呢。“

皇上没有搭话。

“早立晚立,早晚得立,他们可都是陛下的龙种啊“周贵人有点急了。

“你忘记了八王之乱了嘛“皇上不屑的说。

周贵人打了一个寒蝉。便低头不语。

“可这太子肯定要立啊“周贵人不服气,又说道。

“就算要立,也不是这个时候“

“哪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朕突然死了嘛?咳咳咳咳…..“皇上咳嗽着厉声问道。

周贵人立马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臣妾不敢,臣妾死罪。“

“你给我下去…咳咳咳咳….“皇上继续咳嗽着说道,旁边的贴身太监何高赶紧过来扶着皇帝,并拍打的他的后背。

“皇上龙体欠安,不可轻易动怒啊“何高说道,又使了个眼神,示意周贵人。

周贵人看到了何高的眼神,又见再说无易,也知趣的下去了。

何高见周贵人走了以后,便又过来扶起皇上,并在皇上的身上放了一个垫子,以便让皇上半躺着。

“陛下龙体欠安,还是少生气的好。”何高说道。

“这满朝文武,还有这后宫,都在盼着朕死呢,哼。”

“陛下息怒,这大臣们也是为了社稷着想。”何高答道。

“哎,我又何尝不想立太子啊,但现在外面有强族建立的政权对我朝虎视眈眈,内部又有士家大族争权夺利,太子又过于年幼,这周贵人又鼠目寸光,只顾眼前的利益,根本不考虑后果,朕若把皇位传给皇长子,周贵人必定母凭子贵,临朝摄政不敢说,但干预朝政是肯定的了,但就她哪点技俩,又其是外面这些,士家大族的对手啊。”

“但朝廷必有忠勇之士啊。”何高一边帮皇帝揉后背一边轻轻的说道。

“我朝立国这么多年,忠勇之士是肯定有的,不然王敦、苏峻之乱,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平定,但朕每每想到晋惠帝的皇后贾南风,就是因为弄权,才搞成了八王之乱,八王之乱打了那么多年,把整个朝廷都打空了,才给了胡人祸乱中原的机会啊。”

“但陛下不立皇子,那其不是更容易引起内乱?”

“朕心里自有分寸”

何高见皇帝依然不肯说,也就不再多言,安心的帮皇帝揉起了后背来。

公主府里,公主正在着急的走来走去,看到下人把桓温带到,但急不可待的跑出堂去抓住桓温的说,桓温吃了一惊,看到公主抓住自己的手,竟一时不知所措,公主一看,连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你们都退下吧”公主对着下人们说道。

下人们承了一声诺之后就退下了。

桓温看着退下的下人们,回过头来问公主。

“公主如果着急的招桓温前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公主也不搭话,拉起桓温的手就进了屋里,把屋门关上,然后对着桓温说道。

“我在民间之时,曾受四海帮帮主刘翘的帮助。”

“四海帮?这是个什么帮派?”桓温不解的问道。

“因为流民成份复杂,各个地方的都有,刘翘为了尽可能的团结所有人,就起了个名字叫四海帮,意思就是来自五湖四海。”

“这刘翘是谁?”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知道他来自彭城,是个农民,据说是汉高祖刘邦的弟弟楚元王刘交的后代,永嘉之乱后,胡人杀到了彭城,为了躲避战乱,他就带着一家人跟随流民跑到了江南,因为他行侠仗义,好抱打不平,血统又是流民中最好的,所以就被推举为领袖。”

“恩,是个人物”桓温点头说道。

“那他来找你做什么?“

“其实,我跟他不是很熟,哪时候太卑微,像我这样的逃荒女子,在流民之中又何止数不胜数,所以他并不在意,真正让他在意我的,是我手中哪块双龙玉佩。“

“双龙玉佩?“

“恩,哪是我离开皇宫之时,母后送给我的,是想在叛乱平定之后,怕他们不认得我,拿这个做为信物。“公主到底还是没有跟桓温说实话,或许是因为心虚,她在说这话时,不敢看桓温的眼睛。

“那他看到了双龙玉佩又如何,他能认得这是宫中之物?“

“在流民当中,缺衣少食,每天都有饿死的人,所以所有人身上根本就不可能有值钱的东西,我身上这件双龙玉佩曾被一个流民的女儿看到过,她跑去告诉了刘翘。“

“然后呢,这是你的私人物品,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刘翘当时制定了在帮规,规定所有人乞讨上来的东西除了自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上交帮里,帮里再统一分配,他找到我后,看了我的这块双龙玉佩,可能是觉得我是一个来自大户人家的小姐,所以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我好好保管,然后就走了。“

“恩,看来,这人还不错“桓温点着头说道。

“我恢复公主身份之后,可能我的故事也就传开了,流民中很多人都知道我有一块双龙玉佩,所以刘翘也就知道了。“

“他来找你,无非就是想要些钱财罢了。“桓温笑着道。

“并没有,他并不想要钱财。“

“袄,哪他想要什么?“桓温来了兴趣。

“他让我当他们的奸细“

“给他们当奸细,一群流民?“桓温坏笑着说道。

“不是流民,是乞活军“

“乞活军?“桓温叫了起来。

桓温早就听说过乞活军,是一种为了乞求活命,无论谁给钱就会帮谁打仗的一支部队。

“赵国要打过来了?“桓温也清楚的知道,乞活军中最厉害的一支在赵国,由于作战勇猛,为当时的将石虎所欣赏,所以就由石虎亲自统领了。

公主摇了摇了头。

“并不是他们要打过来,而是要我们打过去“

“什么,要我们打过去?难道是要我们自投罗网?“桓温更加疑惑了。

“他们虽然身在胡营,但他们都心向晋室,期待着王师北伐。“

“石虎登基后,赵国的力量更加强大了,恐怕朝廷不会同意北伐的。“桓温摇了摇头。

“赵国的实力是很强大,那么西边的成国呢?“公主笑着说道。

桓温一个激灵,对呀,西边巴蜀之地还有个成国啊。

“公主的意思是?“桓温佯装不知。问道。

“成国的皇帝李特,就是依靠乞活军登上的皇位,当时曾许诺共享天下富贵,但登上皇位之后,只封赏自己的亲族,而排挤汉族的官员,大家积愤已经很久了。“

“这到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们可以马上去找褚霓褚将军“桓温以拳击掌道,激动的说道。

公主摇了摇头。

“为何非要褚霓呢?“

“什么意思?褚霓褚将军忠于朝廷,又素有名望,由他率军西征最合适不过了。“桓温还是有点激动。

“哪这样功名,不就全归了褚霓了嘛?“

桓温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公主的意思是?“

“由你领军,率军西征“

“可我只是一个内史,并无兵权啊,再说我也没有名望,朝廷是不会同意我当统帅的。“桓温无奈的说道。

“若你当了驸马呢。“公主微微笑着说。

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了,公主喜欢桓温,这已经非常明确了,公主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

桓温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哪里看着公主,直看着公主双颊发烫,两腮发红。

“公...公主,有些玩笑可开不得啊。“桓温回过神来,赶紧说道。

“今日只事,只有你知我知,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公主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决定先安抚一下桓温,让他有一个缓冲的过程。

“桓温明白。“桓温低着头说道。

公主走过来,深情的看着桓温。

“当时在豫章监狱时,你动了我的一样东西。“公主说道。

“什...什么东西?”桓温神情紧张,瞪大眼睛看着公主,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公主看他这个样子,“噗嗤”笑出了声来,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动了我的心。”公主含情脉脉,语气愈发的轻柔了起来。

桓温张大嘴巴,一脸惊恐的样子,心里怦怦直跳,就像快要跳出了嗓子一样,大气也不敢出,只是不住的咽着唾沫。

公主见桓温这个样子,不觉的好笑了起来,又继续说道: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若是还有比你更好的人的话,我也会假装看不见的。”

桓温低头不语,双颊已经像傍晚的彩霞一样红润了起来。

“我从小就吃尽了苦头,在江家更是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当时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在黑暗中渡过了。“公主见桓温不上套,便想用感情来打动他。

桓温还是不语,他娘滴….

“在东白山,若不是你仗义出手相救,说不定我现在还在江家忍打挨饿呢…”

可怜这公主,在这里深深款款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可这桓温就是不表态。

末了,公主看这根木头就是不表态,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

“西征之事,我希望能由将军来完成”

桓温这才来了精神,抬起头来,看着公主。

“公主的心意,桓温明白了,只是桓温现在只是个无名小史,若是靠公主上位,怕是被世人所耻笑啊。”

原来桓温是担心这个啊,公主一下子就明白了。

“桓家也是算是大家,本来就是朝廷所倚重的士族,又怎么会是靠我上位呢。”公主笑道。

“还是等我有些功名再说吧。”桓温拱手让道。

公主见他如此坚决,也就只好做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皇太弟 谢安回到府后,反复思索着公主的话。谢玄在一旁看出了谢安有心事,但他也知道谢安的脾气,又不好多问,但就这样看着谢安在屋里一圈一圈的打着转。

“葛洪现在在哪?”谢安突然问道。

“听说在交趾”谢玄见谢安问,马上回答道。

“他跑交趾去干啥起了。”谢安惊讶道。

“听说交趾有丹砂,估计是去寻丹砂了吧。”

“哎。”谢安笑着摇了摇头。

“你马上去趟交趾,就说我这边得一异书,里面有关于各路神仙的记载。”

“啊,去交趾?”谢玄以手抓腮。

“也太远了吧,这来回还不得大半年的光景啊。”

谢玄一提到时间,谢安马上想到了皇上可能撑不了那么长时间。哪怎么办呢,葛洪是当今天下最有名的隐士,若不请葛洪,其他人的声望都不行啊。

谢安不免又开始思索了起来。

“伯父,我最近发现,桓温经常去公主府。”

“他当年救过公主,常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嘛。”谢安没有抬头,随口说道。

“是”谢玄自讨了没趣,便不再搭话。

“等会,桓温?”

“是的,桓温“谢玄以为谢安重视起来了,连忙回答道。

“对呀,江左八达。“

谢安就是谢安,马上从桓温想到了他的父亲桓彝,又从桓彝想到了江左八达。

“江左八达?估计现在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谢玄提醒道。

“羊曼还在?“谢安自信道。

“伯父为何如此肯定?“

”当年羊曼,受朝廷征召出任阳平太守,在某个秋天的时候,见秋风乍起,便想起了家乡姑苏美味的鲈鱼,于是就叹道“人生贵得适志,何苦千里之外追逐名利呢,“就是当场就辞官回乡里去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音讯了。“

“真是潇洒之极啊“谢玄感叹道。

“江左八达个个行为放荡,至情至性,为世人所传颂啊。“谢安笑着说道。

“既然羊曼没有音迅,伯父又怎么知道他尚在人间呢。“

“我当年游历会稽的临安山之时,曾拜会当地的名士、名僧。某一日,我游山游的累了,便寻了一个山洞歇歇脚,见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在哪里砍柴,于是便上前搭话,这白胡子老头所言所讲都极有学识,于是就好奇的问他的名讳,但哪老头笑而不搭,砍完柴就走了,我一路跟随,来到了山里一个小溪旁边的一个房子里,只见这里山明水秀,鸡犬相闻,于是就感叹道”此般景致跟商朝的伯夷又有什么分别呢。“哪老头听了这话,就把我邀请了进去,交谈之中,我才知道,他就是羊曼。“

“可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还记得你嘛。就算他记得你,又会帮助我们嘛?“

谢安笑而不答。

“备马,我们现在就去临安山。“谢安吩咐道。

谢玄答迅,离马准备去了。

这天,褚蒜子跟王爷又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赏花,突然下人来报,说外面有个白胡子老头,自称羊曼的人来求见。

“羊曼?“司马岳大吃了一惊。

“快快有请,快快有请。“司马岳赶紧说道。

“羊曼是何人?“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江左八达之一,是一位非常有名的隐士,当年,他因为思念家乡的鲈鱼而舍其了功名利禄,归隐了山野,从此再也杳无音信,今天突然来访,必定有天大的事情啊。“司马岳说道。

褚蒜子暗暗心思,公主说的哪个隐士不是葛洪嘛,怎么又成了羊曼了呢,不行,我得去看个究竟,于是就跟随王爷一同前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大堂,只见一白胡子老头手持拐杖、一身粗布白衣的矗立在大堂中间,褚蒜子细细一看,这白胡子老头鹤发童颜、满脸慈祥,便不觉心生好感。

“羊大人能够驾临寒舍,实在是寒舍蓬荜生辉啊。“司马岳见了羊曼后,立马拱手说道。

羊曼也不说话,只是转着身子四处的张望。突然,羊曼看到了褚蒜子,便微微笑了起来,直笑的褚蒜子心里发毛,便不自觉的往司马岳的身后靠了一下。

司马岳见羊曼并不搭话,又四处张望,便好奇的问道:

“不知羊大人要找何物啊“

羊曼还是不搭话,仍然盯着褚蒜子。

“昔日涂山氏让夏禹业绩光耀,简狄使商祖兴隆,此皆为天意,而天意,不可违啊。“羊曼说完。便大笑着离去。

“这哪来的疯老头子。“旁边的侍女嘟囔道。

司马岳瞪了侍女一眼,侍女吓的赶紧低下了头。

“这老头什么意思啊?“褚蒜子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

司马岳没有搭话,也在低下头慢慢的思量,突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我得马上进宫。“说完,便让下人准备车马,立马进宫去了。

空留褚蒜子和一干侍女,在哪里静静的发呆。

“陛下,今日羊曼来访。“司马岳一见面就直奔主题。

“羊曼?他还没死啊?“皇上也吃了一惊。

“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司马岳答道。

“难道他已经成仙了?“皇上羡慕的问道。

“他来做什么?有留下什么话嘛?“

“他到我府上只是四处张望,然后说了一句”昔日涂山氏让夏禹业绩光耀,简狄使商祖兴隆,此皆为天意,而天意不可违“的话之后,就走了。“

“涂山氏?简狄?“皇帝呐呐自语道。

“我想羊大人是否所指周贵人?“司马岳分析道。

皇帝低头思索了很久,摇了摇头。

“绝不可能是周贵人。“皇上坚定的说。

“可杜皇后早逝,其他妃子都未有生育,不是周贵人又是谁呢?“司马岳继续追问道。

皇上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司马岳见皇上也不知道,而且皇上脸色灰暗,便告诉皇上要多多休息,随即便退了出去。

司马岳走后不久。中书令刘惔来看望皇上。由于刘惔是当朝最有名的名士,素以讲玄着称,皇上于是把这个事告诉了刘惔。

刘惔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随后又大笑了起来。

“社稷有幸、社稷有幸啊。“刘惔连连说道。

皇上不解,便问道。

“难道刘爱卿知道这话的玄机?“

刘惔笑了笑。

“这涂山氏助夏禹、简狄助商祖,意思很明确,指的是后宫会有贤妃出现啊。“

“这个意思朕知道,但是杜皇后早逝,这周贵人嘛…..“皇上欲言又止。

“涂山氏助夏禹之时,夏禹可还并未称帝啊。“刘惔点拨道。

皇上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羊曼去的是琅琊王府“皇上呐呐自语道。

“这琅琊王妃贤良淑德、见识开阔、又聪慧异常,臣等也是早有耳闻。“

“哪二位皇子成人之后,又当如何?“皇上追问道。

“天意如何,就自当如何。“

皇上又低头不语。

“至少两位皇子,还能长大成人啊。“刘惔见皇上还有忧虑,但说道。

“哎,天意啊。“皇上叹道。

于是便宣召丞相庾冰、太尉郗鉴、会稽王司马昱、琅琊王司马岳进宫。

少倾,四人便接召进宫,连同刘惔一起,一共五位,跪在了皇帝面前,皇上指着琅琊王,让他到自己的跟前来。

“琅琊王天资聪慧,当为尧舜。“

“什么?“庾冰一听,立马急了。

“皇上舍弃二位皇子传位于弟,恐怕日后会遭人离间啊。“

司马岳也急了,赶紧说道。

“此事万万不可,臣弟德行浅薄,名望甚微,况且有二位皇子在,臣弟实在不敢觊觎大位啊。“

“现今朝廷偏居江南,国土沦丧,外敌肆掠,国家有赖年长之君。“刘惔说道。

“可是二位皇子…..“司马岳还想继续争辩。

“朕意已决,拟旨吧。“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了,然后就让刘惔拟旨。

“琅琊王司马岳自幼聪慧、人品贵重,甚合朕意,今册立其为皇太弟,钦此。“

拟完旨后,皇上命太监何高取出传国玉玺,由何高扶着皇帝,艰难的把玉玺盖在圣旨上,随便坐回龙床,让中书令即日起召告天下。

庾冰和司马岳见木已成舟,也只好做罢,悻悻然的走了。

回到府中,司马岳越想越不对劲,这羊曼莫名其秒的来拜访,还说了那么一句听都听不懂的话,然后皇上就下旨让自己做了皇太弟?这其中必有隐情啊。难道说?这涂山氏指的是褚蒜子?司马岳一拍大腿,立马想明白了什么事,马上跑去找褚蒜子。

“皇上已经命我为皇太弟了。“司马岳一见面就说道。

“臣妾已经知道了,恭喜王爷啊“褚蒜子笑着说道。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

“臣妾哪有这样的能耐,能安排得了王爷当储君呢?“褚蒜子笑道。

“前些时日,你劝我争位,今天,又来了个羊曼,吆喝什么涂山氏简狄,这不明摆着就是在说你嘛?“司马岳吼道。

“王爷息怒,臣妾确实不知情啊。“褚蒜子见王爷生气了,赶紧说道。

“羊曼是不是你找来的?“

“臣妾一直在王府内,哪里也没有去啊,再说这羊曼早已归隐多年,连王爷你都找不到,更何况臣妾呢。“褚蒜子分析道。

王爷听后,感觉也有道理,像羊曼这样着名的隐士,连朝廷都找不到,褚蒜子更是不可能找得到的,难道羊曼所说的是真的?

王爷开始打量了褚蒜子起来。

褚蒜子见王爷开始打量自己,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说道:

“这老头自称是羊曼,但他到底是不是羊曼,也不好说啊,所以他的话,也不可全信“

“他确实是羊曼“司马岳镇定的说道。

“王爷见过羊曼?“

“没有,普天之下,虽然鸡鸣狗盗之徒甚众,但胆敢冒充知名隐士的,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这样做。“王爷镇定的说道。

“况且此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若没有长时间的修行,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气质的。“

“哪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王爷打算怎么办呢?“

“天意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够违背呢?“王爷叹了口气,似乎开始相信羊曼所言,眼前的这位美丽的王妃,说不定就是未来能够匡扶朝廷、求我大晋的贤妃了。

“哪就恭喜王爷了,臣妾还有一件喜事,想告诉王爷“

“什么喜事?“

褚蒜子娇羞的低下了头。

“王妃有喜了。“旁边的侍子见王妃不好意思说,着急的替他说道。

“真的嘛,真是太好了。“王爷高兴了起来。

“看来这真的是天意啊。“王爷感叹道。

然后搂着王妃又是亲热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以北伐之名 “这从哪里冒出个羊曼啊。“庾冰回到府中,闷闷不乐的自言自语道。

这个时候,庾翼进来了。

“我听说皇上已经册封琅琊王为皇太弟了。“庾翼不安的问道。

“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据然冒出来了个羊曼,然后又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话,皇上据然就信以为真了。“

“羊曼若是活到现在,恐怕至少得有90岁了吧。“庾翼也不安的说道。

“一般很少有人能活到这个年纪,会不会是假的呀。“

“不可能“庾冰坚定的说。

“自古以来,还没有人能够冒充名士的。“

“哪是自古以来,现如今天下大乱,礼崩乐坏,百业废弛,又有谁会管哪一套呢。“庾翼呐呐道。

“就算这个羊曼是假的,也已经晚啦“

“为什么?“

“当年汉惠帝为太子的时候,刘邦要废太子,张良就教汉惠帝去拜访商山四皓,商山四皓谁都没有见过,但刘邦还是相信了他,并打消了废太子的念头。“

“这又是为什么呢。“庾翼还是不明白,继续问道。

“皇上其实早已心属琅琊王啦。“庾冰叹道。

“现在不管羊曼是真是假,都已经给琅琊王造成了很好的社会影响力,我们恐怕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其实,琅琊王入承大统,对我们没有多少坏处啊,大哥也不必太过介怀。“庾翼说道。

庾冰没有答话,低头思索了一会。

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马上对下人说。

“快去谢府打探一下,看看谢安是否还在。“下人听了后,立马跑了出去。

“二哥怀疑,是谢安在捣鬼?“

“如今天下,也只有他谢安,能找得到羊曼,又能请得动羊曼了。“

“可这谢安在朝中,并无官职啊。“

“这正是谢安的过人之处,能够抵挡得住权力和功名的诱惑,身居乡野又能掌握朝堂,你我都不及啊。“

“可他为什么又要帮助琅琊王呢,他跟琅琊王并无半点亲戚关系啊,而我们才是琅琊王的舅舅呀。“

庾冰思索了一会。

“涂山氏….“庾冰随口念叨了一句。

“谁?“庾翼没有听清,继续问道。

“琅琊王妃,褚蒜子。“庾冰目光坚定的说道。

庾翼这会也明白过来了,不觉得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下人就跑了过来,禀报说:

“谢府的人说谢安出去游学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走了应该有半月有余了吧,至于去了什么地方,下人也不知道,谢府的人说,谢安出游的时候,从来不说去哪里,所以他们也不知道。“

“必是谢安无疑了。“庾翼坚定的说道。

庾冰没有搭话,又低头思量了起来。

“现在北方赵国哪边怎么样?“庾冰突然问道。

“石勒死了以后,传位给了儿子石弘,但石弘没有兵权,被赵国的丞相石虎所杀,然后石虎又把石勒在京城的亲戚全部杀光,连太后都没有放过,然后自己就当皇帝了。“

“哪下边就没有造反的嘛。“

“有,河东刺史石生、洛阳刺史石朗都相继起兵讨伐。“

庾冰思索了一会。

“我看是时候来次北伐了。“

“太好了,我期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庾翼高兴的说道。

“只要二哥担任主帅,以二哥的威望,我相信胡虏都会望风而降的。“

“不,由你担任主帅。“

“啊,我担任主帅?“

庾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担任丞相这个职务的日子太久了。朝中对我不服的人已经积累了很多,现如今皇上病危,等到新皇登基之时,为了立威,必定会拿我开刀啊。“

“哪二哥的意思是,给我积累声望,扶我上位?“庾翼问道。

庾冰点了点头。带着期许的目光看着庾翼说。

“我们庾家,就你年龄最小了,你现在有了名士的品鉴,又有带兵平过叛乱,按道理说,声望也差不多了,但要做到我这个职位,这还远远不够啊。“

“所以二哥,就让我领兵北伐,以积累功名?“

庾冰点了点头。

“北伐就是个名头,你可以带兵在北方边境攻点几座城池就行了,做做样子,重要的是要积累功名。“

“恩,庾翼明白。哪庾翼这就回到西阳,准备粮草兵马。“

庾冰点了点了头。

庾翼正要走时,庾冰叫住了他。

“北伐事关重大,光我一人恐怕皇上不会同意的。”

“哪二哥的意思是,再联合几个大臣?郗太尉年事已高,中书令刘惔是个和事佬,其他大臣都出身士族,心中只有家族而没有国家,能够支持北伐的,恐怕没有几个人啊。”

“或会稽王司马昱可为。”

“司马昱?就哪个喜欢讲玄的王爷?我看他除了装身弄鬼之外,怕也没有多少本事吧。”

“司马昱是皇上的叔叔,又是元帝目前在世惟一的儿子,他虽然是爱讲玄喜清谈,但说话总是有份量的,你可以以西阳太守的身份,前去打探一下他的意见。”

“好吧,哪我就去试他一下。”说完,便拱手告辞。

庾冰望着庾翼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就回了房中。

临安山上,山林茂密,鸟叫虫鸣,一条小径通往半山坡的一处小亭子里,谢安站在哪里,微风徐徐,吹佛着他的长发。

“安石。”白发素衣的羊曼叫道。

“羊伯伯。”谢安回过头来,赶紧迎了上去。

“这一次多谢羊伯伯能够出山相助。”

“呵呵。”羊曼摆了摆手。

“当年我决意归隐乡野之时,没有禀报朝廷就挂印而去,朝廷本想追究我的责任,幸得令尊仗义执言,才得让老朽以布衣之身,归隐乡野啊。”

“羊伯伯能够在高位之上舍弃功名利禄,专情于山水之间,这份潇洒与豁达,吾辈不及也。”

“贤侄并没有在朝廷中任职,又寄情于山水,又为何要卷入这权力之争呢。”羊曼问道。

谢安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高山幽谷。说道。

“国泰方能民安,若国家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又其能有你我之乡野之乐?”

羊曼点了点头。

“我本想让羊伯伯到琅琊王府走一圈就可以了,为何还要说出涂山氏这样的评语呢?”

羊曼笑了笑。

“老朽与贤侄一样的想法,若没有这国泰民安,又其会有你我的乡野之乐呢,但等我见了这琅琊王后发现,这琅琊王,不像个长命之人啊。”

“袄。”谢安来了兴趣。

“羊伯伯还懂医术?”

“虽然寄情于山水,但也总要找点事情做吧。”

随即拿出了一本书给了谢安。

“《抱朴子》?”

“此乃小仙翁葛洪所着,里面分内外两卷,主要写了神仙方药、养生延年、却邪避祸之事。我看琅琊王面色苍白、口唇色淡、爪甲无华,应是血虚之证。”

“此证可否医救?”谢安着急的问道。

羊曼摇了摇头。

“以病入骨髓,此病本身并非病,但却是病之根,一但有了其他病之后,因为血虚,无法提供充足的血气,或会危机生命了。”

“哪涂山氏的意思是?”

羊曼笑了笑。

“晋室天下的安危,或系于王妃一人之身也。”

谢安点了点头。

“但她毕竟是女流之辈啊,现朝廷外面有很多强大的胡族政权,内部又有豪门强族,恐怕不是一个女人所能抗衡的呀。”

“这个安石贤侄心中自有道理,又何必来问老朽呢?”羊曼笑着道。

谢安一愣,随及也笑了起来。

“她虽一介女流,但是为人中庸,贤淑温婉,不奢求权力,心系天下又无欲无求,或能平衡各方势力。”

羊曼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一共看向了远处的高山,似乎这天下太平已可期。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会稽霞举 琅琊王被封为皇太弟后,以前略显冷清的王府显得门庭罗雀,各地官员、各士家大族纷纷前来道贺,忙得这王爷是晕头转向,不堪其苦,这天,下人又来报,说会稽王前来拜见,司马岳一听,像抓住一个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说道。

“快请,快快有请。”

二人随即在大堂之内有说有笑,气氛甚是热闹,少倾,会稽王司马昱起身告辞,司马岳忙起身相送,直至送至大堂门口,恰巧褚蒜子过来找司马岳,这司马昱看到了王妃,也上前来打招呼。

“王妃”

“见过王叔”褚蒜子作揖道。

这司马昱是晋元帝的最小的儿子,论辈份是皇上和琅琊王的亲叔叔,所以,褚蒜子自然要甚是恭敬。

“王妃已怀有身孕在身,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啊。”

“多谢王叔惦记,妾身在这王府之中甚是烦闷,所以出来走动走动,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不碍事的。”褚蒜子说道。

司马昱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拱手告辞了。

望着司马昱远去的背影,褚蒜子向司马岳靠了过来。

“王妃有身孕在身,要注意多多休息才对呀,来,快快坐下。”司马岳边说边把褚蒜子拉到一旁的椅子上。

“我只是出来走动走动,不碍事的。”褚蒜子边说边做了下来。

“会稽王来做什么?”褚蒜子问道。

“还不是像其他官员一样,来道个喜呗。”王爷笑着说。

“但会稽王可不同于其他官员,先帝6子,现如今只有会稽王在世,切会稽王又久处官场,喜欢结交名士,在朝野之间素有名望,殿下一定要好好的拉拢一下会稽王,说不定,将来会有大用。“

“恩。“王爷点了点头。

“我听皇兄说,当年苏峻之乱时,苏峻弄权,满朝文武都不敢言,连丞相王导都不例外,弄的每次早朝,殿堂之上都暗淡无光,但司马昱每次上朝时,都气宇轩昂,他到了后,朝堂之上才会像朝霞一样高高升起,气氛才会活跃起来,所以,苏峻对他甚是敬重,并没有过多的难为他。“

“我听说会稽王的生母郑阿春,素有贤名。“

司马岳点了点头。

“先帝为丞相时,妻子去世,先帝本想纳郑阿春的舅舅吴氏之女为夫人,郑阿春与吴氏女同游后园,被先帝所见,先帝颇为钟情于郑阿春,但顾虑她是个寡妇,所以犹豫不决,有人看出了先帝之虑,就对先帝说:“郑氏女虽为寡母,但比吴氏女贤惠多了。”先帝虽纳郑阿春为妃,婚后果然很受庞爱。“

褚蒜子点了点头,便不再做答,又跟司马岳研究起书法来了。

会稽王从琅琊王府出来后,回到家中,发现家中仆人正拿着一只死了的老鼠从正要扔到外面去,但问道。

“这老鼠从何而来。”

“我见王爷的坐床之上有老鼠脚印,便处处留心,想要打死这只老鼠,恰巧今天看见老鼠又从王爷的坐床上经过,便拿起手板,把它打死了。诺,非常大的一只老鼠。”下人拿着老鼠给司马昱看。

司马昱看也不看,便气乎乎的回到了堂中,坐着生起了闷气,恰巧庾翼来访。看到了王爷在堂中生闷气,便问道。

“王爷因何而生气啊。”

“我本人敬畏自然,崇尚道法自然,所以坐床上的灰尘,从不让人擦试,后来,我看现有老鼠脚印,认为这是道法所为,所以非常喜爱,不成想,今天这只老鼠据然被下人所打死,所以非常生气。”

庾翼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个好办,把这个下人杀了就是了。”

司马昱瞪了他一眼。

“我连死只老鼠尚切都伤心难过,你让我再杀死一个人?恐怕是不行吧。”

庾翼一时语塞,竟不知怎么回答了。司马昱看到他的囧样,也不再难为他,便说道:

“庾将军今日前来,恐怕是有要事想商吧。”

“现今赵国丞相石虎篡位,杀死皇帝石弘上下三千余口,激起朝野不满,赵国各地多有义兵起事,我想趁此良机,举旗北伐,或可收复失地,奉迎皇上还都洛阳。”庾翼拱手说道。

“石虎虽然谋逆篡位,但石虎本人就是天下名将,为石勒称帝建立赵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各地虽有义兵起事,但他们能是石虎的对手?”司马昱略带深沉的问道。

“义兵起事虽然并不能影响赵国的大局,但他们至少会顾虎失彼啊,我们若不现在趁机北伐,待石虎平定各地叛乱之后,恐怕就再难以北伐了。”

“哪庾将军可是石虎的对手?”司马昱略带嘲讽的问道。

庾翼又一次懵了,心想,你这人也太直接了吧。

“属下一心为国,虽自知德才浅薄,能力有限,但为国为家,虽万死不辞。”

“呵呵,本王只是说说而已,将军不要往心里去啊。”司马昱乐呵呵的说。

“北伐乃国家大事,涉及面非常广,需要做各方面的考量,这可是庾丞相的职责所在啊,庾将军应该是找庾丞相才对呀,本王虽然参于朝事,但军中之事知之甚少,又没有决定权,恐怕不能为将军分忧啊。”司马昱摊手说道。

“会稽王素有贤名,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在朝中威望大家有目共睹,今日属下前来,也是想问问王爷对北伐的意思,若是王爷支持,乃北伐可成也。”

“若能收复失土,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本王自会鼎力支持,但朝廷经历苏峻之乱后,损失惨重,至今没有恢复过来,况且皇上龙体欠安,不能视朝,也不好做决定啊。”

“但机不可失啊,若石虎平定了叛乱,再北伐就难了呀。”

司马昱低头沉思了一会。

“庾将军为何不找郗太尉和琅琊王呢,郗太尉是老将军,琅琊王又刚刚受封皇太弟,继承大统,他们应该最有发言权啊。”

“属下只是想确定一下王爷的意思,若王爷同意了,属下自会去找郗太尉和琅琊王的。“

“事关重大,需要在朝堂与众大臣商议才行啊,空有本王承诺,又有何用?“

庾翼见会稽王并不想就此事表态,也不好再继续逼问,但拱手作揖的走了。

”这是庾冰,想扶持庾翼,而借北伐之名,为庾翼积累功名啊。”王坦之从后堂之中走出来,看了一下庾翼的背影,说道。

“哼,恐怕庾冰要失算喽,这个庾翼是有勇无谋啊,打个仗还行,若是让他来参与朝政,恐怕朝野不服啊。“

”没有办法啊,若是庾冰再失势,这庾家就只有庾翼还有机会了。“

“但石虎篡位,赵国不稳,北伐确实是个机会啊。“

”当年苏峻之乱时,我朝也不稳,石勒派兵来打,不也无功而返嘛。”

“哪是因为朝廷忠臣犹在,百姓心向朝廷,军民团结一心的结果啊。“

”难道赵国就没有忠臣嘛?”王坦之笑着说。

“但我汉家百姓尤在啊。”司马昱不甘心的说道。

“哪当年晋室东渡时,又可考虑过汉家百姓嘛。“王坦之正色说道。

”当时情势危机,愍帝补俘,朝廷空虚,胡虏乱蹿,若不马上过江,皇室血脉有被杀光的危险啊。“司马昱继续为皇室辩护。

“赵国皇帝石勒虽然出身胡族,但他喜欢儒家文化,重用汉人,虚心求贤纳谏,改革法制、减免赋税、劝课农桑,又宽厚待人,百姓受益颇多,试问,我朝自晋武帝立马以来,又有哪位皇帝,能够做到他这样呢?”

司马昱默不作语,许久才说道:

“你怎么替胡人说起话来了?”

“我只是在讲这个道理,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啊。”

“就算石勒如此贤明,但他已经死了呀,石虎残暴不仁,祸乱后宫,滥杀无辜,现在他又谋逆篡位,各地起事者甚众,对我们正好是个机会。”

“但石虎只杀皇室之中,石勒的制度法令,他一个也没有改,反而继续推行,由此可以,赵国乱不了。”

司马昱瞪着王坦之,说道:

“哪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庾翼北伐,并不是真正的北伐,只是想积累一些功名罢了?”

“积累功名,接替他哥哥继续当正,就像当年庾冰之于庾亮一样。”司马昱说道。

“既然如此,何不支持他北伐呢,一来收复一些失地,为朝廷挽回一些损失,二来可以趁机以实战锻炼一下将帅,为朝廷多储备一些人才呢?”

“有道理。”司马昱恍然大悟道。

“王大人的意思是?可以借庾翼北伐之事,多派一些年轻将领参加,这样就借庾冰之手,为朝廷练一下兵?”

王坦之笑了笑。

“王爷意下如何呢?”

“妙,实在是妙啊。”

“庾翼不会就此罢手的,他肯定还会去联合其他的大臣,到时候朝议之事,王爷完全可以支持庾翼,庾翼肯定会对王爷感恩戴德,到时候王爷再安排几个人去军中,借庾翼之手,锻炼一下自己的队伍,何乐而又不为呢?”

二人就此商定,又乐呵呵的去后院谈玄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皇帝驾崩 这天,公主来找褚蒜子,为褚蒜子带来了补身子的几种食物,两人便在一处亭子里闲聊。

“现在王爷已成为储君,大局已定,公主可以安心了。”

“还是有赖王妃,若非王妃贤良淑德,远近闻名,又怎会引得羊曼前来呢。”

“公主不要说笑了,这个人我听都没有听过,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说那么莫名其秒的话?”褚蒜子赶紧说道。

“你说,会不会是谢安所为?”

“有可能,谢安遍交天下名士,羊曼或为谢安所请。”公主点头说道?

“谢安有如此贤名,为何迟迟不肯出仕呢?难道是朝廷征召的官职不够?”褚蒜子歪着头问。

“哪有一上来就身居高位的,肯定是有一个过程,谢安熟读史书,他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听说王羲之能取郗太尉的女儿,也是这个谢安出的主意。”

“恩,郗太尉的女儿天生丽资,雍容华贵,郗家又是大家,王羲之真是得意了。”公主羡慕的说道。

“是啊,王郗两家联姻,更是强强联手了。”褚蒜子说道。

突然,褚蒜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公主自已恢复身份以来,皇上好像还没有给公主指婚吧。”

“啊,奥,可能是皇上病重在床,没有时间考虑这个事情吧。”公主有点骄羞的说道。

“可这事也不能再拖了啊,公主年纪也不小了,要不,改天我让琅琊王帮忙提醒一下皇帝?”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公主急忙摆头道。

“难道?公主已有心上人?”褚蒜子低声说道。

公主悄悄的低下了头,脸上似有骄羞之意。

“说吧,是哪家的大少爷啊。”褚蒜子高兴了起来,突然高声问道。

“哎呀,你小点声”公主着急的说道。

“哪到底是谁呀?”褚蒜子乐了,低下头来问道。

“其实,你见过。”公主见褚蒜子问道了,也不想再隐藏,同时也想通过公主来促成这件事情,所以就打算说出来。

“我见过?谁?”

“桓温。”

“啊,桓温?”褚蒜子叫了起来。

“哎呀你小点声,这样大呼小叫的我可不跟你说了啊。”公主急急的说道。

“可是桓温?他只是个内史啊,估计皇上不会同意的。”

“是个内史又如何,这桓家也是个大家,并不比王家谢家差啊。”

“话虽如此,但桓家在朝中确实没有人为官啊,再说桓温资历太浅,虽然得过名士品鉴,但声望并不高,将来升迁恐怕没有那么快。”

“可以让他从军,积累功名。”

“但是现在没有战事,又怎么积累功名呢?再说桓温也没有在军队里呀,他只是个琅琊内史而已。”

“其实,我有向他表白。”公主低着头说。

“啊,真的,你主动向他表白啦?哪他是什么意思?”褚蒜子听公主向桓温表白了,竟然有一丝深深的醋意。

公主摇了摇头。

“这根木头,公主都亲自向他表白了他还想怎样,这天下哪有这样子的好事啊。”褚蒜子恨恨的说,但心里不免又有些小庆幸。

“或许只能等到皇上赐婚了,但关键是皇上并不知道桓温这个人啊。”褚蒜子继续说道。

“恩,就算皇上赐婚,也只能在王公贵族里面选,也不会轮到桓温的。”

“或许,可以让琅琊王向皇上提醒一下,或者公主你也可以直接向皇上进言啊。”

公主低头默不作语。

突然,琅琊王行色匆匆的被一帮太监簇拥着急急离去,褚蒜子和公主看到了,站起身来望了望。

“是宫里的太监,难道宫里出事了?”公主说道。

“看这样子,肯定里宫里出事了。”褚蒜子目不转眼的望着王爷离去的背影,心有不安的答道。

太极殿西堂内,龙床之上,皇上奄奄一息,有气无力的躲在上面,下面跪着四个大臣,分别为丞相庾冰、太尉郗鉴、会稽王司马昱、中书令刘惔,他们正跪在地上,等着皇帝最后的旨意。

琅琊王司马岳在太监的簇拥下匆匆赶到,进了寝宫后,看到跪在地上的四个大臣,心中已知大事不妙,看着龙床上的皇上,司马岳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扑的一下跪倒在龙床前面,皇兄皇兄的嘶吼着。

许久,皇上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微微的歪了一下头,看了一下司马岳,慢慢的伸出了手,司马岳见状,赶紧把手也伸过去,握着皇上的手。

皇上看着司马岳,充满善意的笑了,随后,太监何高取出圣旨,向众人宣读圣旨。

“诏曰,皇太弟司马岳自幼聪慧,人品贵重,甚肖朕躬,朕欲传大位于皇太弟司马岳,由丞相庾冰、太尉郗鉴、中书令刘惔、会稽王司马昱辅政,诸位臣工当戮力同心,共戴新君、悉心辅弼,同扶社稷。”

圣旨宣读完毕后,众人山呼万岁。

皇上依然微笑着看着司马岳,同时示意司马岳前来,司马岳凑过去后,皇上盯着司马岳,此时的皇上,已经不能言语了,但他似乎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就是盯着司马岳看,把司马岳盯毛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回头看着四位大臣。

大臣们也是面面相觊,不知道是何意思。

突然,大臣刘惔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大声说道。

“请新君册封两位皇子为王。”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司马岳赶紧对太监何高说道:

“册封长子司马丕为新的琅琊王,幼子司马奕为东海王。”

皇帝听了后,似乎心满意足,头便歪在了一边,像如释重负一般,御医赶紧上前查看,查看完后,回头对司马岳说:

“禀王爷,皇上,驾崩了”。

“皇兄~”

“皇上~”

所有人跪倒在地,大声哭喊起来。东晋第三位皇帝司马衍,3岁登基,在位18年后,于太极殿西堂驾崩,享年21岁。

第二天,在中书令刘惔的主持下,司马岳在太极殿登极,随后昭告天下:封王妃褚蒜子为皇后,封先帝长子司马丕为新的琅琊王,幼子司马奕为东海王,前皇帝谥号为成皇帝,庙号为显宗,并葬于兴平陵,改明年咸康九年为建元元年,同时在太尉郗鉴的建议下,要求在各地屯兵驻守的文武将领和地方郡守官长,不可擅离职守前来奔丧,因司马岳要为先帝守孝三个月,而根据古代孝道,守孝期间不能言事,所以司马岳委托丞相庾冰、太尉郗鉴、中书令刘惔和会稽王司马昱代为处理政事。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因为新皇帝要为前皇帝守孝三个月,所以政事便交给了四位辅政大臣,早朝也恢复正常,这天,朝堂之上,大臣们照例议事。

丞相庾冰拿出了庾翼的奏折,说道:

“今赵国石虎谋逆篡位,血洗皇室激起民愤,各地州府纷纷起兵讨伐,现有北燕慕容光、凉州牧张骏派来使者,想约伐赵,不知各位大臣意下如何。“

随后大臣开始骚动,意义纷纷起来。

首先中书令刘惔首先说道:“赵国内乱,皆内石虎谋逆所致,但我看石虎只杀皇室,并未动其他将领,况且各地讨伐之兵只有河东石生、洛阳石朗有点实力,其他的皆为乌合之众,石虎乃当今名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控弦之士超过八十,光他打下的城也就不下数百座,敢问,我朝何人可以与之对抗?“

“北伐乃上顺天意、下顺民意,百姓受胡人之苦久矣,人心皆怀念朝廷,况且我朝经过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兵足将广,将士用命,百姓归心,他赵国只有一个石虎可用,我们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庾冰反驳道。

“当年我朝八十万将士尚切打不过只有数千人的胡兵,今天他们已经早已壮大多年,统治中原也有十几年,昔日祖狄将军英明神武,尚切只是收复了几个州县而已,敢问丞相,您又有什么信心,能够保证北伐成功呢?“中郎将王坦之说完后,回头瞅了一眼司马昱心令神会。

正当庾冰准备反驳之机,司马昱说话了。

“自古以来,帝王御临天下,皆以汉制胡,汉居内而胡居外,后惠帝沉荒,失君臣之道,引发八王之乱,才给了胡人以可趁之机,虽晋室东渡,但从没有忘记过收复中原,恢复中华,虽明知不可为而也一定要为,是为发出中华之音,告诉中原汉人,朝廷从未忘记他们。“

庾冰不觉一震,听庾翼说司马昱耍滑头,左右两边倒,自己本来还想去说服郗太尉,不成想皇帝驾崩而没来的急去,这才几天功能,这司马昱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好像比自己还要想北伐一样。

司马昱瞅了一眼王坦之,王坦之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切又被中书令刘惔看在眼里,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随后便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众人。

朝臣们又议论纷纷起来,你一言,我一句的,有的是粮草不足,需要继续休养生息,有的说皇帝刚刚驾崩,不宜出兵,又有人胡人无信用,所以北燕、凉州皆不可信等。

“大丈夫立于世,当顶天立地,为国为民分忧,现胡人肆掠,山河破碎,欺我中华久矣。“

众人回头一望,只见一少年怒目圆视,怒气冲冲的看着所有大臣。

“你们这帮老奸巨滑的东西“桓温心中暗暗骂着,随即走向前走,来到朝堂中间,巍巍矗立在大堂中间。

“社稷已经乱到了如此地步,我们据然还在讨论该不该兵?”

桓温怒目圆视,环顾着这帮站在朝堂之上的朝廷的主宰们。

“自永嘉以来,皇帝被杀,百官被俘,中原沉陷,是自秦汉以来我华夏最大之灾祸,而我们却避祸江南,空留中原百姓被胡人当牛羊宰杀,使天下失望,在座的诸位都世受朝廷的俸禄,接受百姓的供养,如今北地百姓备受蹂躏,都有奋起反抗之志,而我们不图申雪国耻,却在这里讨论该不该出兵,这其不更让胡人所耻笑?”

“北伐乃国之大事,所需粮草、兵卒无数,一但失败了怎么办?我朝自皇室东渡已来,已是疲弱不堪,正需要休养生息,应以巩固防守为主,若轻易言战,北伐失败事小,若胡人趁机东渡长江,恐怕我们连最后这块庇护地也会丢掉,到哪个时候,恐怕就真的要灭族了。”

说话的正是太尉郗鉴,郗太尉经历过八王之乱、永嘉之祸,打过无数的仗,所以深知用兵之厉害,从不轻易言兵。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各方声音 桓温看了一眼郗太尉,这正是他所敬重的人,所以他对着郗太尉做了一个揖,然后继续说道:

“自秦汉以来,尚未有胡人能够如此肆掠,即便是我们最虚弱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越过长城劫掠而已,而如今他们却像宰杀牛羊一样杀害着我们的百姓,恣意奸淫着我们的女人,在中原,我们世代居住的地方,我们汉人却成了最低等的民族,任何一个胡人都可以杀掉而不用付出的代价。”

桓温又用他犀利的眼神扫了一下所有人,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的男子。

“他们全然忘记了,当年我们也曾封狼居婿、燕然石勒,打的他们远遁漠北,不敢越长城一步;他们全然忘记了,他们当年曾经像狗一样,匍匐在我们这个民族的脚下,祈求着我们的施舍。”

“此一时彼一时,说这些都没有用,我们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郗太尉摇头道。

“我知道我们可能打不过他们,但我们还是需要去打。”桓温用坚定的眼睛看着郗太尉。郗太尉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感觉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一样。

“人们崇拜的是勇敢者,而不是位高者。”桓温躲开了郗太尉的目光,继续扫视着群臣说道。

“不管胜利还是失败,我们都需要回到中原,告诉哪里的胡人,用我们的生命告诉他们,他们也许能够夺走我们的一切,包括生命,却永远都夺不走我们的尊严,这是我们汉人的尊严,一个骄傲了几千年的民族,不是他们几个才发达了几十年的蛮夷所能比得。”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年轻人,他们看到了这个时代的最强音,也是他们心中所渴望所向往的哪个最强音,却也是他们所不敢去追求的最强音。

“我们要用我们的鲜血,却换回我们的尊严,告诉哪帮蛮胡,我们不是什么两脚羊,更不是什么猪狗,我们是一个辉煌了几千年的优秀民族,我们只是暂时的失败而已,我们绝对不会屈服于他们的统治,至少在我们的活着的时候,永远不会。我们所需要的,就是要把这种精神,传递给北方的汉人,告诉他们,我们永远都没有放弃他们,我们永远都是他们的希望。”

司马昱和王坦之静静的看着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热血的自已,不觉得点了点头。

郗太尉也赞许的点着头,他戎马一生,经历了无数的恶仗,跟胡人打过,也跟自己人打过,但他却没有听过如此热血的演讲,对,为尊严而战,只有有了尊严,别人才会尊重你,才会警卫你,而这正是眼下所最缺乏的。

庾冰也呆呆的呆在哪里,他细细的回味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又何不是这样想的,但几十年的官场生涯让他学了圆滑,让他学会了世故,也让他学到了争权夺利。他本来想就是想通过北伐为自己的弟弟争取更多立功的机会,以便积累起足够的功名来接替他的位置,不成想中间跑出这么一个年轻人,而且还是自己最不想的这个年轻人;他害怕了,他冥冥之中感觉到,这次北伐,建功立业,或许不仅仅是只有他弟弟。

司马昱、王坦之、郗鉴、刘惔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北伐,朝臣大多数的大臣也不再持反对态度,支持了北伐,而最先提议北伐的庾冰反而不知道该支持还是不支持了,不过他见已经有这么多人支持了北伐,也只好佯装高兴的同意了北伐了。

北伐事关重大,虽然朝议的结果就是北伐,但还是要经过皇帝的认可,于是,朝议之后,四位辅政大臣单独留下,由刘惔持笔,书下建议北伐的奏折,写完之后,由四位辅政大臣共同签字,然后转交传事太监,传事太监再转交给新任皇帝的贴身太监冉约,再由冉约转交给皇帝。

就在传事太监由群臣奏折转交给冉约,冉约准备将其整理后再交到司马岳哪边之事,庾冰出现了。

太极殿外,冉约行色匆匆,七转八拐,他拐进了一处小殿里,庾冰在哪里等着他。

“皇上现在怎么样?”庾冰问道。

“正在太极殿里守孝呢,并无出格的行为。”

“皇后呢?”

“一样。”

庾冰转过身来,问道。

“哪份联名北伐的奏折,现在何处?”

“还在老奴哪里,老奴正准备提前圣上预览呢。”

“把哪份奏折单独拿出来,过几天再给皇上吧。”

“为什么,北伐的事不是丞相的意思嘛?”冉约不解的问道。

“原本是本相的意思,谁知道半路怎么杀出个桓温呢?”庾冰冷笑着低语呐呐道。

“让你单独拿出来你就单独拿出来,待我思考清楚了再交给皇上也不迟”。

“这恐怕不好吧,私藏大臣的奏折,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哪可是死罪啊。”冉约答道。

“只是晚几天而已,又没说不交。”庾冰说道。

“可是,这可是四位辅政大臣联名上书的奏折啊,万一哪一位大臣问起来...事情就不好办了。”冉约继续担忧的说道。

“嗯。”庾冰深思了一会。

“哪就先留一天吧,等我明天考虑清楚了,你再提交皇上。”

“哪好吧,哪老奴就等丞相的消息了。”

“恩,回去吧。”

望着冉约离去的身影,庾冰苦笑了一下,就回府去了。

临安山上,青山幽幽,一座小亭里,谢安正在抚琴,谢玄匆匆来到,向谢安汇报了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

“奥,桓温竟有如此胆识。”谢安一听,不觉来了兴趣。

“现在赵国内乱,北燕与凉州又互为照应,南北西三面夹击,倒确实是一个北伐的好时机,只是这石虎天生猛力,麾下部队又久经沙场,兵强马壮,恐怕我们也讨不得多少好处啊。”

“这是朝廷几十年来的首次北伐,机会真是难得啊。”谢玄擦拳磨掌的说道。

谢安看了一下谢玄,笑着说道:

“怎么?你也想上战场?”

“二叔不是豫州刺史嘛,我也想去历练一下。”

谢玄口中所说的二叔正是谢安的弟弟,谢万,目前任豫州刺史,豫州紧靠淮河,是东晋门户,也是北伐的必经之地,朝廷能把如此重要的地方让谢万来镇守,可看谢万的能力也绝非一般啊。

谢安想了一下后,说道:

“去历练一下也好,去学习一下带兵的技巧和布阵的兵法,将来可有大用。”

“多谢伯父栽培。”谢玄高兴的说道。

会稽王府内,司马昱与王坦之正在谈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想不到我朝竟有如此忠勇之士,实在是社稷之幸啊。”王坦之昂着天说道。

“我看未必,桓温虽有奇才,但野心也不小。”

“奥,王爷此话怎讲?”

“这桓温为报父报,在江播家潜伏了十年,毅力非凡,但他杀了江播全家,就有点太过份了。”

“恩,确实有点过份。”

“今天朝堂之上,那么多位高权重的大臣都在,他一个小小内史据然能够出来呵斥群臣,虽然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但也太不过朝廷的威仪放在眼里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内史,将来若是身居高位,恐怕对朝廷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啊。”司马昱担忧的说道。

“恩,王爷所言甚是,但就目前来看,桓温暂切无忧,但是庾家就不一样了,庾冰把握朝政,庾翼又手握兵权,现在又想借北伐之名积累声望,收买天下人之心,若再来个苏峻之乱,恐怕朝廷再也没有能力平判了。”

司马昱低头沉思了一会,说道:

“目前朝中,太尉郗超年事已高,中书令刘惔不愿参与党争,各地郡守,真正有实力的也就是豫章的褚霓、豫州的谢万可以与庾翼抗衡了。”

“我们何不扶持一下桓温?”王坦之看着司马昱说道。

“国难思良将啊,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外面的胡族政权,内部的地方诸候,都需要有人去制衡他们,凡有制衡,才会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朝局才能稳定;就算他桓温有天大的野心,到时候自会有人去制衡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制衡庾家。”

司马昱点了点头。

“现在北伐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桓温又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为世人所侧目,我们何不趁机推荐桓温到庾翼的军中去,一来可以监视庾翼,二来可以历练桓温,让他积累声望,建立功勋,以便将来镇守地方,以制衡其他地方郡守。”王坦之分析道。

“哪万一桓温借此机会做大了呢?”司马昱说道。

“哪就要看王爷了,我们可以多培养几股势力,制衡他一下。”

“就怕他是当世之曹操,到时候无人能制衡啊。”司马昱摇头道。

“若天意如此,哪也没有办法。”王坦之说道。

“王大人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为人臣子就要为主分忧,现国家有难,社稷有危,大人怎么可以拿天意来推辞责任呢?”司马昱正色的说道。

“这司马家怎么得的天下,我想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司马昱默而不语,脸色难看,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就依王大人所言,扶持桓温。”

王坦之看出了司马昱的脸色,便叹气说道。

“皇室赢弱,大权旁边,天下人皆知,若想收揽大权,重振皇室,只能慢慢等机会了。”

司马昱也叹息了一下,在旁边直摇头。

庾冰在冉约处争取了一天的时间后,在府里来回的踱着步,思考着今天在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庾翼已经返回西阳,再去找庾翼商议已是不可能,庾冰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去拜访太尉郗鉴。

少顷,庾冰就已来到郗府,下人通报过后,庾冰步入大堂,郗鉴已在大堂等候。

“太尉。”

“丞相如此着急前来,可是为今日朝堂之事?”

“正是,如今北伐虽然已经议定,但是粮草兵马、诸军统帅之事尚未准备,所以特来找太尉商议。”

“恩,粮草兵马是大司马职责所在,诸军统帅嘛,既然北伐是由令弟庾翼所奏,我看,就以庾翼为主帅,就由他钦点兵马,择日北伐,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行军打仗乃太尉之职责所在,本相自然是听太尉的了,只是对于今天朝堂之上内史桓温的表现,不知太尉怎么看待啊?”

“奥,原来你是为此事啊,我看此人头脑清晰、思路敏捷,将来或可有大用。”

“此人曾潜伏在江播家附近十年之久,最后趁江播大丧之时而杀了全家,做事残忍,心狠手辣,不可不防啊。”

“奥,竟有如此隐忍之人?看来这桓温确是非常之人啊。”郗鉴摸着胡子说道。

“他现在只是个内史,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我看丞相是不是多虑了呀。”

“他只是一个内史就敢在朝堂之上训斥诸大臣,若是将来再进位,那还能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放在眼里嘛?”

“嗯,丞相所言极是,桓温今天确实有点过份了。”

“现如今北伐在即,国家正是如人之时,若是能让桓温到军中效力,或可正好发挥他的作用啊。”

庾冰的本意是想让桓温到军中,然后让庾翼做个局,安排桓温在某次军事行动中阵亡,因为行军打仗嘛,死个人很正常,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恩,这样也好,让他到军中历练一下,见识一下打仗的残酷,或可让他收敛一下。”

丞相见郗鉴也同意,便不再言语其他,告了个别便匆匆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乞活内应 公主正在屋内看书,下人匆匆来报。

“公主,刘翘求见。”

“奥。”公主迟疑了一下。

“让他进来吧。”说完放下书本,穿上正衣来到了大堂内。

“参见公主”

“免礼。”

“不知刘帮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公主问道。

“听说朝廷锐意北伐,特来向公主确定一下是否确有此事。”

“帮主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公主笑道。

“今日朝堂之上大臣们刚刚议定,你们就都知道了,看来这四海帮,能人不少啊。”公主冷冷的笑道。

刘翘没有理他,只是紧紧的问道。

“不知本次北伐,主帅是何人?”

公主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

“你的意思是?赵国的乞活军可做内应?”

刘翘笑着点了点头。

“公主终于想起这件事来了。”

公主不免低头深思了起来,按理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由赵国的乞活军做为内应,来配合晋军主力,北伐成功的机率就会更大一些,但公主也明白,本次北伐是由丞相庾冰主导,主帅是由庾冰来选,而桓温只是一个小小的内史,还远没有达到主帅的资格。

“此事虽然朝臣已经议定,但北伐乃国家大事,还得需要皇上御批才行,所以主帅需要过几日才能确认,你可暂切回去,等我了解清楚之后,自然会去找你。”

“公主怕是另有所图吧。”刘翘笑道。

“帮主此言何意。”公主不解的问道。

“我听闻丞相庾冰的弟弟庾翼为西阳太守,参于过平定苏峻之乱,颇有战功,而奏折又是庾翼所凑,哪主帅也应该是庾翼才对啊。”

公主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四海帮消息竟然如此灵通,连奏折是谁所奏都一清二楚。

“既然帮主有如此神通,又为何来找本公主呢。”公主佯装不高兴的说。

“四海帮虽然耳目众多,但都是市井之人,人微言轻,不足以影响大局,只能探听点消息罢了。”刘翘见公主生气了,赶紧安慰道。

“庾家专权已久,若是继续让庾翼立下战功,积累起功名,那么庾家就会将朝政军事全部掌握,恐怕对社稷不利啊。”公主叹气说道。

“这司马家真是劣根难改啊,难道不知道当年是怎么惹下的这惊天奇祸嘛,都这个时候了,还内斗。”刘翘气愤的说道。

公主突然灵机一动,便说道。

“其实,我这倒是有个人选,此人胸怀天下、侠肝义胆,只是他现在只是个内史,若能通过北伐让他建立功勋,积累功名,或许将来可有大用。”

“奥,公主说的是桓温吧。”刘翘笑了起来。

公主一愣,心里想,这刘翘怎么什么也知道啊,刘翘看出了公主的疑虑,便说道。

“桓温在朝堂之上慷慨激昂、舌战群臣、力争北伐,早已闻名于朝野之间,我想公主所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这位吧。”

“对,就是他。”公主小声的说道。

刘翘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桓温只是个内史,并不在军中,就算他到了军中,也指挥不了军队,恐怕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或可让他担任晋军的联络人,充当乞活军与晋军之间的信息传递也行啊。”公主不想失去这个机会,还是想做最后的争取。

“恩,这个到是可以考虑,本来我还想安排几个兄弟到军中充当联络人,一来帮内很多兄弟就来自乞活军,大家都熟,二来也给兄弟们找点饭吃,不过如果公主坚持要让桓温充当联络人的话,也可以考虑,毕竟,桓温出身大族,又是朝廷官员,让他多了解一些乞活军的信息,或许将来会对朝廷产生一些积极的影响。“

“哪就这么说定了,这两天你等我的消息,我会派人去通知你的。“

“好的,那就有劳公主了。“刘翘说完,便转身离去。

公主见刘翘走远了,便立马吩咐下人。

“赶紧去请桓温桓大人,就说我有要事相商。“下人应诺而去。

“等会“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下人叫了回来。

“如果他不来,你就说是关于北伐的事情。“

下人说了句“好的。“便匆匆离去。

桓温从朝中回来后,独自一人在家中喝闷酒。

“天下因司马氏内乱而倾覆,国家避祸于江南这个小地方,据然还是不思进取,依然内斗不止,实在是可气,可气。“

想到气愤处,桓温愤慨不已,便把筷子一摔,闷闷不乐了起来。

这时,听见下人来说公主有请,桓温以为她又想要跟自己谈情,但不假思索到。

“就说我身体有恙,不去。“

“公主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大人商量。“

“哼,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桓温便笑便倒酒。

“公主说是关于北伐的事。“

“北伐的事?“桓温放下了酒杯,低头暗自斟酌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我随后便到。“

“好的。“下人听完便回去了。桓温也起身向公主府走去。

桓温来到公主府,远远的看到公主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便上前作揖道:

“参见公主殿下。“

“桓大人,你可来了。“公主跑过去拉着桓温的手。桓温下意义的把手抽了回去了,公主见有些失态,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桓大人,你在朝堂之上的事情,我听说了,虽然你慷慨陈词,说服了辅政大臣们北伐,但是你想过后果嘛?“

“后果?什么后果?“

“这帮大臣都是经历过无数风雨,天天都是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早已练的口蜜腹剑,你当着所有大臣们的面呵斥了他们,虽然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很支持你,但是背底里说不定就会给你穿小鞋了。“

“哪又如何,国家衰弱到了如此地步,他们还在为各自的利益而置国家于不顾,我是为了国家,为了朝廷,为了天下百姓,就算被他们穿了小鞋,我也问心无愧。“

公主见桓温如此倔强,便着急了起来。

“就算你为了国家,为了天下百姓,那你也应该好好活着,做更大的官,才能为他们办更大的事,而你现在只是个小吏,就算你在朝堂之上逞了天大的能,又有什么用呢?天下还是哪帮大臣们说了算,你顶多也就是发发飙而已。“

桓温从来没有被别人如此的怼过,虽然他很想驳斥,但又觉得很有道理,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公主,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桓温,如果朝廷真的要北伐,你想不想参加?“

“可我只是个内史,恐怕无缘参加。“桓温低下了头。

“我可以向皇上举荐你。“

“皇上新登基,只在服丧期,不问政事,政事都由哪帮老条把握着,我今天又得罪了他们,恐怕他们不会让我去的。“

“北伐乃国家大事,哪帮大臣只是议政而已,真正有决定权的,还是皇上。“

“这个我知道,但皇上肯定会听辅政大臣的意见,我依然没有机会。“

“哪如果是本公主硬向皇上举荐呢?“

桓温抬起头看了看公主,笑道。

“就算是公主硬向皇上推荐我,皇上也得询问辅政大臣的意见,我依然没有机会。“

“哪怎么办才好?“公主有点着急了。

“若公主真的想帮我的话,或许去找皇后娘娘会管一点用。“

“皇后推荐跟我推荐是一样的,皇上依然会询问辅政大臣的意见,你依然没有机会。“公主调侃道。

“不,我说的不是皇后的推荐,而是皇后的父亲,如今的国丈大人,豫章太守褚霓。“

“可褚霓只是地方郡守,就算由他举荐,还得经过辅政大臣啊。“

“不,不需要他的举荐,褚霓自己就有军队,他可以直接招募我到他的部队里去就可以了。“

“对呀,我还在琅琊王府的时候,就经常听褚霓说起过你,而且你现在的这个内史官职,也是褚霓举荐的,如果你到他的军中去,他肯定乐意。“

“恩,此次北伐,虽然是庾翼提议,但是褚霓做为有战争的经验的老将,肯定也会参加的。“

“其实,我今天找你来,并不仅仅是想让你参加北伐。“

“奥,哪公主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嘛?“桓温不解的问道。

“你还记得,我前些日子跟你说起过的乞活军嘛?“

“记得,就是哪个四海帮的刘翘说起的乞活军,对吧,怎么了?“

“上次跟你说的是成国的乞活军,其实,在赵国,也有乞活军,赵国的乞活军首领名叫冉闵,做为勇敢,很受石虎的信任,而四海帮的很多人就是乞活军出来的,所以跟乞活军联系很紧密,此次北伐,若有乞活军做内应,不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可我并无实权啊,也从来没有参加过战争,就算有机会参加北伐,估计也就是个军中参将而已,褚将军肯定不会让我独自领兵打仗的。“

“这个我知道,但你到了军中,就肯定会有机会,刘翘已经来找过我了,他说你可以做他们之间的联络人。“公主闪着期盼的眼光看着桓温,显得那么的高兴。

“对,如果能做乞活军与晋军之间的联络人的话,就可以掌握很多机会了,这样对褚将军的作战部署会有很大的帮助的。“桓温也惊动的说道。

“你就不能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嘛,干嘛非要把功劳全部让褚霓拿。“公主生气了的说道。

“呵呵。“桓温笑了起来。

“我说公主啊,这事是急不得的,我现在并无兵权,只能依附于褚将军麾下,食君之?就得为主分忧,只有褚将军好了,我才能好,我好了,才有机会去单独的建功立业。“

“可是,这样的机会不会经常有的,或许十年八年才能有这么一次?“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是等来的。“桓温笑道。

公主心想,褚将军对自己有恩,既然桓温一时扶持不起来,让褚霓得到这样机会也好,总比让庾翼得到强,想到这里,公主便点了点,同意了桓温的想法。

“哪我这就去皇后娘娘,把你的想法跟他说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桓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决意北伐 太极殿外,冉约正在着急的来回踱着步,他的担心是对的,现在皇上刚刚登基,他就擅自扣压大臣的奏章,一但被人发现或告发,死罪难逃啊。但自己有把杯握在庾冰的手里,若不听他的安排,自己恐怕也会凶多吉少啊,所以左右为难。

正在自己徘徊之时,已成为皇后的褚蒜子来看望司马岳,见冉约在殿外来回的走来走去,甚为可疑,便静悄悄的来到他的身后,想听他嘟囔着什么,不成想冉约一个回头,两人都吓了一跳。

冉约一看是皇后,但急忙跪下。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冉公公,你在这里嘟囔着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看到皇上伤心忧虑,甚是担心,所以在这里徘徊,想找个为皇上排解的法儿,可就是想不到而已。”

“真是难为冉公公了,怪不得皇上离不开你啊,你能有如此孝心,真是难得啊。”褚蒜子甚是欣慰,便夸奖了冉约起来。

恰在此时,庾冰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看褚蒜子跟冉约在一起,便急忙向皇后谢安。

“臣庾冰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谢皇后娘娘。”

褚蒜子看着庾冰,笑着。

“丞相如此匆匆前来,可是有要事要禀报皇上啊。”

“也没什么事,只是今日朝堂之上,由大臣们议定要北伐,北伐事关重大,所以我特意来向皇上禀报。”丞相说完,便向冉约使了个眼色,冉约一看眼色,但退了下去,快步将奏折向皇上哪边送去。

“皇上不是已经把朝政交给四位辅政大臣了嘛,由四位辅政大臣决定不就好了嘛。”

“北伐乃国家大事,还是得需要皇上御批才行啊。”

“这样啊,正好我也要去见皇上,不如我们一起吧。”褚蒜子说道。

“皇后娘娘见皇上必有要事,我还是在外面等候吧。”庾冰见冉约已经向太极殿跑去,便放下心来,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我也就是一些家族琐事,北伐乃国之大事,还是由丞相先去见皇上吧。”说完,便带着侍女离开了这里。

“恭送皇后娘娘。“

庾冰见皇后已走远,便在外又等了一个时辰,约摸着皇上已经看到奏章之后,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太监宣自己进殿,便急忙转身进殿见驾。

“臣庾冰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皇上。“

“丞相,如果国库空虚,兵源不足,先帝又刚刚去世,现在北伐,恐怕不太合适吧。咳咳~~“司马岳因为为先帝亡灵守夜,所以得了风寒,有点咳嗽。

“皇上,赵国内乱,纵兵杀戮,以汉人死伤最重,百姓日夜思念朝廷,若此时朝廷不北伐,恐让天下人失望啊。“

“可现如今国库空虚,如果坚持北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啊。”皇上为难道。

“现在四位辅政大臣都已同意北伐,朝中其他大臣也大多赞同,皇上刚刚登基,如果这个时候跟不同意北伐,恐怕会让臣子们寒心啊。”

司马岳虽然以前就参与过政务,但从不做决定,如今让他来做决定,确实有点难为他了,不过他见大臣们都已经同意了,自己也就只好同意了。

“好吧,既然诸位爱卿都已同意北伐,就依其所奏,筹备北伐吧。”司马岳无奈的说道。

“谢皇上,若没有其他事情,臣就先行退下了。”

皇上咳嗽着摆了摆手,庾冰便退下了。

皇宫内,褚蒜子正和众侍女在亭子内吃交趾进贡的香蕉,下人来报临海公主求见,正巧褚蒜子也多日不见公主了,所以甚是欢喜。

“参见皇上娘娘。”

“公主免礼。”

“谢娘娘。”

“公主来的真是时候,这交趾进贡的香蕉啊,又香又甜,我正想找你品尝,你若不来,我就让人送到你府上去了。”说完,便递了一根给公主。

“谢娘娘。”

公主接过香蕉,便吃了起来。

“其实,今天进宫,是想找娘娘商量一件事。”公主边吃边说道。

“说吧,什么事?”褚蒜子也剥了一根吃了起来。

“娘娘可知朝廷准备北伐。”

“北伐?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朝廷如此赢弱,可能支撑不起北伐啊。”褚蒜子吃了一惊,放下香蕉说道。

公主便把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褚蒜子。

“这桓温真是血气方刚,一点也不考虑实际,只顾自己痛快了。“褚蒜子气愤的说道,又暗自的担心起桓温的安危来。

“皇后娘娘以前不也是支持北伐的嘛?现如今这是怎么了?“公主没有想到褚蒜子会有这样子的反映,便小心的询问道。

“哎,不当家不知当家的苦啊。“褚蒜子无奈的说道。

“现在天下连年战乱,国库空虚,南渡的人口大部分是侨籍,而侨籍是不需要缴纳赋税和承担兵役的,只靠本地人口的赋税,根本无法维持朝廷的运转,没有办法,朝廷只能依靠士家大族的供养,所以朝政才会他们掌控。“

“可是朝臣已经议定了此事,恐怕再难更改了。“公主说道。

“哎,恐怕皇上又要为难了。“褚蒜子摇头道。

“娘娘,我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让桓温参与北伐。“

“这事你直接跟皇上向皇上举荐就行了呀。“褚蒜子感觉这事非常小,所以才这样说道。

“桓温在朝堂之上虽然慷慨陈词,但语气非常生硬,等于呵斥了群臣,所以也就等于得罪了群臣,现在朝政掌握在四位辅政大臣的手里,若我向皇上举荐,皇上肯定会问四位辅政大臣,我怕四位辅政大臣到时候会不同意啊。“

“哪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皇上说?“

“也不是。“

“哪你是什么意思呢?“褚蒜子有点不解,但直直的看着公主问道。

“我想让他到褚霓将军的军中效力。“

“到父亲的军中?为什么,在其他的军队里不行嘛?“

“就像娘娘说的,桓温血气方刚,说话语气很硬,他已经在朝议之时得罪了群臣,如果再到军中依然如此,我怕会对他不利啊。“

褚蒜子想了想,当年父亲确实跟自己说过温峤将军要他照顾桓温的话,而且桓温在监狱的时候,也是父亲让自己想办法救他出狱的。

“哪我给父亲修书一封,向他告之此事,如果父亲答应了,哪肯定是最好,如果不答应,哪也没有办法。“褚蒜子说道。

“恩,多谢娘娘“公主高兴的说道。

二人又高兴的吃起了香蕉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土断之法 这天夜里,因为司马岳得了风寒,褚蒜子便让御医准备了汤药,由她亲自给皇上送去,又亲自喂皇上服下汤药后,起身帮助司马岳整理奏章,看到了哪份大臣要求北伐的奏章,便问道。

“皇上对北伐之议怎么看?“

“哎,大臣们都已经同意了,朕也不好拒绝,也只得同意了。“司马岳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但现在国库空虚,兵源又不是很足,恐怕难以维持北伐啊。“褚蒜子关切的问道。

“国库空虚,由来以已久,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可由各地郡守自筹银量,兵源不足,也由各领兵将军自行蓦兵。“司马岳有点头疼,同时他也做不了决定,所以并不是很想讨论这个事情。

“可总是要解决呀,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呵呵,其实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推行土断便是,但谈何容易啊。“

“土断?何为土断?“

司马岳见褚蒜子来了兴趣,便娓娓向她解释道:

“自皇室东渡后,北人涌入江南,朝廷为了安抚涌入的百姓,就设置了许多侨县,由百姓在侨县登记户口,称为侨籍,拥有侨籍的百姓也称为侨民,侨籍不算正式户籍,不承担国家赋税和徭役,起初也只是朝廷安抚百姓的一个手段,所以只能算是临时措施。而百姓南下之初,以为只是为了避祸,等到朝廷克复中原后,还是想回归故里,但朝廷因为种种原因,迟迟没有组织北伐,仅有的一次北伐也以失败告终,百姓没有办法,为了生存,有的去做了佃户,有的自己开垦土地,但更多的只能到处乞讨,就成为流民了。”

“这是不是也是朝廷赋税收不上来的主要原因。”

司马岳笑了笑,继续说道。

“不愧是皇后啊,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江南本是蛮荒之地,本地人口很少,大量的北方难民流入后,虽然人口增加了,但因为是侨籍,所以不用承担赋税,而朝廷又要贡养这么多的官僚机构,自然是捉襟见肘,没有办法,所以就只能向士家大族出让部分权力,换取财政上的支持了。”

“哪朝廷为什么不把侨民纳入本地户籍呢,这样不就即有赋税又有兵源了嘛?”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其实在苏峻之乱之前,朝廷曾推行过土断之法,所谓土断,就是将当地的侨民按所居住的郡县就地落户,成为当地正式户口,接受当地官衙的管理,但是这样以来,他们就失去了免缴赋税和免服兵役的权力,所以当地侨民反抗比较激烈,而士家大族因为雇佣了很多侨民当佃户,侨民不用纳税,所以也间接享受了免缴赋税的好处,所以土断之法的推行遇到了很大的阻力,正因为推行土断阻力很大,所以朝廷才派了一位王爷来当主推人,当时主持推行土断的人,就是彭城王司马雄,但是紧接着苏峻之乱起,彭城王为了自保曾短暂投靠了苏峻,所以丞相庾亮平定叛乱后,便以此为借口将彭城王杀了,彭城王死了后,便再也没有人去推行土断了。

“难道?是因为彭城王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了?”

“刚开始推行土断之法的时候,朝廷强制要求所有侨民必须在当地所在的郡县登记人口,士家大族为了各自的利益,便开始私藏隐匿做为自己佃户的侨民,已成为佃户的侨民不愿意,士家大族更不愿意,所以就开始藏匿人口。彭城王见推行不动,便决定杀鸡敬猴,而正好庾家的庾庆藏匿人口被查了出来,于是彭城王便抓住庾庆,将他下狱治罪,我估计就是这个时候,庾家在朝中做官的庾亮怀恨在心,后来便借苏峻之乱而将彭城王处死了。”

褚蒜子这时又想起了临海公主曾经说过自己在彭城王府做侍女的事情,但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

“难道彭城王就没有后代嘛?”

“那时候朕还小,所以也不是很清楚,后来听说彭城王有一个女儿,庾亮去抓彭城王的时候,被彭城王府里面的一个仆人给救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褚蒜子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隐约感觉临海公主跟彭城王或许有一种隐秘的联系。

“彭城王府难道就没有后人了嘛?”

“庾亮主张乱世用重典,所以用法甚酷,只要稍微有些过失的都会被他治罪,更何况投靠叛将这样的罪过呢。”司马岳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所以,庾亮以谋反的罪名,将彭城王府上下三百多口,全部处死了。”

“彭城王贵为王爷,而苏峻当时只是针对庾亮,并没有大开杀戒,他又为何非要投靠苏峻呢。”褚蒜子还是不解,但继续问道。

“苏峻是没有大开杀戒,但他却羞辱了很多不肯依附于他的人,他让所有不肯依附于他的王公大臣的家眷无论男女,全部脱光衣服,在大街上流行,母后就是因为害怕受到这样的羞辱,而忧愤而死的。”司马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很多大臣因为害怕受到这样的羞辱,所以都选择了暂时投靠苏峻,连退休在家的王导都投靠了,投靠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而已,但庾亮为了报土断之仇,硬是把彭城王拉了出来,满门抄斩,确实是有点公报私仇了。”

褚蒜子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临海公主从小颠沛流离,受尽磨难,如今恢复身份已经很久了,陛下没有考虑过公主的婚事嘛?”

“先帝在的时候,曾经谈起过此事,先帝曾有意将她嫁于曹统。”

“曹统?曹统是谁?”褚蒜子没有听说过此人,便问道。

“曹统是前朝曹魏的后裔。晋武帝受禅登基时,封当时的魏帝为陈留王,食邑万户,奉魏国正朔,上表不称臣,受诏不下拜,永嘉之乱时,陈留王跟踪晋室东渡,元帝继位后,继续封其后裔为陈留王,至今已传了三代,这个曹统,就是陈留王府的一个庶子,因为不是嫡长子,没有继承权,但为人聪慧,聪明机敏,很是得先帝的喜爱。”

“可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为何要让她嫁给一个没有实权的前朝的后裔呢。”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这个就是关于礼法的问题了,朕感觉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这个问题改日朕再向你解释吧。”说完,便想上床休息,褚蒜子赶紧过来服侍司马岳躺下之后,便也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谢安归来 乌衣巷里的王府内,一群大白鹅在若无其事的走来走去,王羲之趴在石桌上,手拿着笔墨,正在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它们,并且不时的用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突然,一名男子宽衫纶巾的出现在王羲之的面前,惊吓的大白鹅四处乱窜,王羲之正在低头写字,看到大白鹅四处乱窜,便生气了的站了起来,不过定睛一看,便叫了起来。

“原来是安石兄啊,你可终于回来了。”说完便跳了过来抱起了谢安。

谢安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逸少养了这么多鹅干嘛呀。”

“观察它们呀,你看这群大白鹅,它们的形态步伐,是不是很像书法呀。”王羲之得意的说道。

“奥,哪让我瞧瞧你的字。”说完,便低头去看王羲之刚才写的字。

“恩,字势雄逸,遒美健秀,不愧是当今第一书法啊。”谢安啧啧称叹道。

“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哎,你最近去哪里了,连新皇登基都不回来。”

“奥,我去了趟临安山,诺。“谢安拿出了一本书,递到王羲之的手里。

“什么?《抱朴子》?“王羲之拿过书手看了一下。

“恩,是小仙翁葛洪所着,里面将神仙方术和儒家纲常相结合,不但有守一、行气、导引和房中术的修行介绍,还论述了人间得失、世事臧否,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啊。“谢安知道王羲子笃信道教,而葛洪又是道教的传奇人们,便将羊曼所赠之书送给了王羲之了。

“欲求仙者,要当以忠孝和顺仁信为本。若德行不修,而但务方术,皆不得长生也。“王羲之翻开此书,看到了书中的第一句,但不自觉的读了起来。

“听说逸少出仕为官了,担任秘书郎?”

“哎呀别提了,郗太尉非要让我出仕为官不可,逼得我没有办法,我就选了一个写字最多的官,更好练练字,哈哈。”王羲之把书合上,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呀,呵呵呵呵。”谢安也笑了起来。

“哎,你不知道吧,朝廷要准备北伐了。”

“奥,是吗?“”

“恩,是西阳太守庾翼所奏,起初众人还不同意,最后琅琊内史桓温跳出来将所有人训斥了一番,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给震住了,然后大家就又纷纷同意北伐了。”

“奥,这桓温什么来历啊,据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朝堂之上训斥群臣?”谢安装作不知清的问道。

“这桓温听说是江左八达之一桓彝的儿子,也是出身大族,小时候被名士温峤品鉴过,也算小有名气,后来桓彝被江播所杀,他就在江播家附近潜伏了十年,最后趁江播出殡之时将江播全家灭门,是个狠角色。”

“哪事后诸位大臣对桓温什么意见?”

“目前还不知道,太尉郗鉴倒是挺欣赏他,或许会让他参与北伐。”

“丞相庾冰没说什么嘛?”

“庾冰是支持北伐的,但是桓温跳出来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因为桓温抢了他的风头?”谢安笑着说道。

“我看不像,庾冰或另有所图。”王羲之分析道。

“奥....”

两人正在交谈,会稽王司马昱来找王羲之谈玄,看见谢安也在,高兴了起来。

“哎呀,安石兄这是从哪里云游回来了呀。”

“就是从王爷的封邑临安山啊,呵呵。”

“安石兄,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啊,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你可都没赶上啊。”

“我听说朝廷要准备北伐?”

司马昱一听谢安谈北伐的事情,便收起了笑容。

“安石兄虽然虽然没有出仕为官,但对朝廷的动向一向了如指掌,对于此次北伐,本王也想听听安石兄的高见。”

“高见倒是没有,不过我倒想向王爷打听一个人?”

“谁?”

“桓温。”

“奥,安石兄也对桓温感兴趣。”

“朝廷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子的敢言之士啦。”谢安昂着头说道。

“朝廷也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子的狂徒啦。”司马昱也昂着头说道。

“这样的狂徒上一次出现,还是他父亲桓彝将军的时候啊。”谢安叹息道。

司马昱为之一震,心里暗暗思量:“桓彝是在骂了庾亮之后,才被江播所杀,江播与桓彝并无怨恨,而江播投靠苏峻,又杀了桓彝,却在事后平安无事,难免不会让人怀疑庾亮的用心,现如今他的儿子又像桓彝一样,难道......庾冰会?”

二位眼睛对视了一下,已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便不再言语,笑着跟王羲之一块,进去屋里谈玄去了。

洛阳城外,野草凄凄,荒芜悲凉,突然,一名汉族少女拿着包袱一步一回头的狂奔,气喘吁吁,后面跟着几个身着兽皮的胡人,他们大声喊叫着,似乎非常兴奋,眼看就要追上之时,少女突然摔倒在地,一名胡人见状,猛扑过去,将她压在身下,其他胡人也赶紧追了过去,手忙脚乱的将她的衣服撕裂,欲行不轨之事,少女哭喊着,却又无能为力。

突然,几只利箭嗖嗖射来,胡人应声倒地,少女见状,立马爬起来,用手护着已经破碎的衣服,继续往前狂奔而去。

远处,山坡下,几名身着铠甲的士兵矗立在哪里,手里拿着箭,看着远处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将军,我们救不了所有的汉人。”其中一名士兵说。

“哪样怎样,能救一个算一个。”

说话的这个人,叫冉闵,是赵国乞活军将领,做事果断,孔武有力,当年赵国皇帝石勒攻打魏郡之时,屠杀全城百姓,当时冉闵十二岁,被家人藏在草垛里,亲眼所见自己的双亲被胡人所杀,后来被石勒拎出之时,其他人都吓的身如筛糠,只有冉闵毫不胆却,被石勒所称赞,于是没有杀他,让石虎收养他为义子,后来又让他统领乞活军,冉闵对胡人恨之入骨,却迫于形势不得不依附他们。所以每每看到胡人欺负汉人百姓之时,便会偷偷的帮助他们。

“将军,皇上颁布了犯兽令,要求百姓杀死野兽,否则以死罪论处。”

“他妈的,这是不把我们汉人当人啊,南边有消息了嘛?”

“据四海帮的兄弟们说,南边已经决议北伐,主帅尚未确定。”

“这司马氏做事真是拖拖拉拉,这皇上都已经收复洛阳,只声河东一地了,若东晋再不北伐,待到皇上再收复了河东,中原稳定,就不好打了。”冉闵恨恨的说道。

“据四海帮的兄弟说,南边对北伐本来就不上心,是一个叫桓温的大人据理力争,训斥群臣,才决议北伐的。”

“桓温?什么官职。”

“是个内史。”

“一个内史就敢训斥群臣?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据四海帮帮主刘翘说,本次晋军的联络人,就是桓温。”

冉闵回头看了看士兵,说道:

“让刘翘把桓温的背景查清楚,同时这次北伐南边参军的人数、主帅以及到底有多大的决心也一并搞清楚,如果南边北伐决心不大,只是做做样子,我们也不可贸然行事。”

“是,”后面的士兵低头称道。

几人骑上随行的战马,向城门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桓温之争 这天,台城内,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四位辅政大臣齐聚尚书台,商议北伐的事情。

“皇上已经批准北伐的事情了,诏令我们确定北伐的具体事议。”庾冰首先说话。

“我建议由庾翼将军任征北将军,担任主帅,统筹指挥整个北伐事谊,从武昌出兵,具体指挥中路北伐,褚霓和谢万分别任安东、安西将军,分别从临淮、荆州出兵,从东西两面协助北伐。”太尉郗鉴说道。

“哪粮草由谁负责。”司马昱问道。

“粮草乃北伐之根本,马胡不得,我建议就由王爷您具体负责的好。”中书令刘惔笑着说道。

“既然朝廷需要,本王愿意效力。”司马昱笑着应了下来。

“既然诸位没有什么异议,那我就拟旨了。”庾冰笑着说。

其他三个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庾冰便开始拟旨。

司马昱首先开了口。

“对于本次北伐,本王想推荐一个人。”

“奥,”庾冰警觉了起来。

“王爷想推荐谁?”

“本王想推荐桓温担任到谢万军中任参军,参与北伐。”司马昱缓缓的说道。

“桓温?”庾冰满脸疑虑。

“桓温并无从军经验,你为何要推荐他呢?”。

“桓温忠贞爱国、血气方刚,正是朝廷所需要的人才,现在让他参与北伐,正好历练历练,以备将来有大用。”司马昱说道。

“恩,桓温之才,朝野皆知,我已经向郗太尉推荐他去中军担任参军去了。”庾冰说道。

“啊,到中军到参军?”司马昱没有想到庾冰也会推荐桓温,一时不知所措。

“中军是北伐的主力,让一个没有从军经验的人到中军去,是不是有点太危险。”司马昱实在不知道如何反驳庾冰,便胡乱找了个借口。

“哪依王爷之意,把桓温放在哪里合适呢?”郗太尉来了兴趣,便打趣的说道。

“西军,谢万谢将军哪里。”司马昱坚定的说。

昨天谢安已经暗示司马昱已经全明白了,现在看来,庾冰是想让桓温到庾翼的军队去,然后再借机杀了他,谢安啊谢安,果然是人中龙凤啊,司马昱不免更加佩服谢安了。

“桓大人既然血气方刚,怎么可能会贪生怕死呢,到中军去,其不是可以更好的历练他,让他建立功名嘛?”庾冰提高了嗓门,大声的说道。

“哈哈哈哈,你们都要争了,桓温已经被人调走了。”郗鉴笑道。

“什么?”司马昱和庾冰同时叫了起来。

“前些日子褚霓将军来信,想征调桓温到豫章军中担任前锋小督,我已经同意了。”

司马昱一听是到了褚霓军中,便放下心来。

“此次北伐,统帅是庾翼,军中诸将的调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庾将军啊。”庾冰感觉自己被刷了,非常气愤。

郗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褚将军征调桓温的时候,庾翼还没有成为统帅呢。再说褚将军是调他到豫章,担任他的幕僚,庾将军似乎也管不大着啊。”

“朝中官吏的调令应该由吏部发出,吏部属于尚书台管辖,需要尚书台核发,本相执掌尚书台,为何没有看到这份调令呢。”庾冰还是很气愤。

“桓温是二千石以下的小官,由吏部发出调令后,由尚书令签核即可,二千石以上的官才会呈报丞相,需要丞相核发啊。”中书令刘惔见气愤有些尴尬,但半开玩笑着说道。

庾冰还想要继续争辩,郗鉴走了过来。

“褚霓乃当今后上的国丈,虽然依然是豫章太守,但先帝丧期过后,皇帝肯定会加封,现在褚霓将军只是调了一个小小的内史,我们就横加阻拦的话,恐怕今后很难再同朝为官啊。”

庾冰一时语塞,但是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被耍,所以还是想反驳,正欲开口说话之时,司马昱也过来劝庾冰。

“桓温只是一个两千石以下的小吏,这样的官吏朝中有的是,丞相若是想征用,尽管调用就是,桓温是褚将军所看中的人,丞相又何必跟褚将军过不去呢。”

庾冰一看这架势,已知道再把桓温调出来不可能,若再继续争辩下去,恐怕会孤独自己,于自己更加不利,便顺水推舟的说道:

“桓温有勇有谋,胆识过人,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本相本想让他到中军吾弟处好生历练一下,以备将来大用,没想到据然也是褚将军常识之人,即然褚将军已经将他调到豫章,本相也不便多言,只是希望褚将军能够好生培养,让桓温能够早日为朝廷效力。”

众人见庾冰已经服软,也就就乐呵呵的夸赞庾冰真乃宰相之肚量,庾冰听了心里酸酸的,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诸位大人对北伐之事,还有什么其他要商议的事情嘛。”郗鉴问道。

“本王有事,虽然说由本王负责筹措粮草,但本王看了一下度支部的账目,目前国库里只剩下三万贯钱,不足以支付北伐的军饷啊。”司马昱首先说道。

度支部就是后来的户部,主要负责国家税赋的征收与财政的支出。

“当时祖将军北伐之时,是自行募兵,自筹军饷。”郗鉴说道。

“当时晋室刚刚东渡,朝野不稳,法令制度并不完备,祖将军执意北伐,元帝没有办法,才会授予祖将军自行募兵自筹军饷的权力。”庾冰说道。

“祖将军忠君爱国,胸怀天下,以心为公,让他自幕兵马粮草自是没有问题,但现在朝廷承平已久,若再由各位将军自筹兵马粮草的话,难免会有拥兵自重之徒啊。”司马昱分析道。

“但国库拿不出钱来,北伐在即,必须得想个办法啊。”郗鉴说道。

“恐怕只能是增征赋税了。”庾冰说道。

“赋税已经很重了。”刘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自晋室东渡以来,大批官员跟随南渡,朝廷的财政支出骤增,虽然南方相对稳定,战乱不多,但人口相对较少,要承担如此重的财政负担,只得屡屡增派税赋,增派到现在,税赋已达九十多种了,实在是没实再增了。”

“可不增派赋税,国库又没有钱,我们这个仗,还打不打?”庾冰一摊手,生气的说道。

“仗还是要打,但赋税,也不能增。”司马昱说道。

“奥,王爷可有何秒计?”郗鉴看着司马昱问道。

“百姓赋税过重,若继续摊派,或会逼反百姓,所以增派赋税万万不可。自东渡以来,士族大家世受皇恩,受惠最多,受利也最多,现在国家有难,要收复中原,或可向他们募集资金。”

“朝廷的财政用度已经有很多是士族所贡养,若连行军打仗都要士族出钱的话,恐怕士族不能接受啊,王爷害怕逼反百姓,难道就不怕逼反士族嘛?”庾冰冷冷的说道。

“丞相不要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司马昱也笑了起来。

“朝廷虽然没有钱,但却有土地,有资源,有权力,若是能拿土地或权力来置换士族手中的钱财,用以支付出征的粮草费用,不知诸位同撩以为如何。”

“即便如此,也于是无补”郗鉴摇了摇头。

“行军打仗是一个耗费巨大的事情,军队出征后,后面的粮草运输必须即时,一但断粮,士兵就有可能哗变,当年汉武帝打匈奴、远征楼兰,都是征用全国一半的民夫和马匹,才保障了远征的顺利朝廷。”郗鉴继续说道。

“汉武帝远征,打的是塞外,塞外千里茫茫无人烟,人地两生,只能依靠后续补给,但我们现在出征,打的是中原,中原乃膏腴之地,又是我朝故土旧民,当地百姓苦盼王师北征久矣,所以本王以为,只要能够凑足出征的费用就可以了,至于出征以后的事情嘛,可以充分授权各路将领,让他们便宜行事。”说完,司马昱显得颇为自信。

“恩,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刘惔在一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朝廷可以节省一大笔费用,充分授权各路将领,也可以充分发挥他们自己的能力,让他们不受章法约束,自由发挥,或许可以会打的最好。”郗鉴也颇为赞同。

庾冰想了一下,虽然出一些钱财,但能得到一部分土地,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处,并也同意了司马昱的建立,刘惔见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但将刚才所议拟好奏章,交给传事太监,传事太监又快步跑到太极殿外,将奏章交给冉约,冉约再将奏章替给正在守孝的司马岳,司马看过以后,也不搭话,让冉约取出玉玺,盖上章后,再将奏章交还冉约,冉约将奏章送给传事太监,传事太监将奏章送到尚书台,尚书令何充正在哪里等候,接过奏章,按照奏章的内容写成正式的文书,交给丞相庾冰,庾冰看过之后,取出大印,盖上公章,再交由传驿兵向下传达。

至此,北伐正式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四海帮 四海帮里,刘翘看到了冉闵的来信,起身便向公主府走去。

朝廷的调令已下,将桓温调到了褚霓军中担任前锋小督,桓温知道这是公主的帮忙,便前来向公主辞行。

“公主殿下,朝廷调令以到,我要到褚霓军中报道了,明天就起程。”桓温见到了公主,首先说道。

“这么着急?在走之前,我想带你见个人。”

“见谁?”

“四海帮帮主刘翘。”

一听到刘翘,桓温马上想起来了。

“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快带我去,我正好要向他询问乞活军的事情呢。”

公主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准备车马。正在二人准备起身之即,刘翘手持冉闵的书信来了。

公主一看刘翘急匆匆赶来,便笑着对桓温说:

“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诺,哪就是刘翘。”公主指了指前门一个身穿褐色土布衣服的男子。

“刘翘参见公主殿下。”

“刘帮主,我们正要去找你呢,诺,他就是桓温。”公主指了指桓温,对刘翘说道。

“原来是桓大人,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呐。”

“刘帮主过奖了。”桓温拱手说道。

“刘帮主,桓大人已经调任褚霓将军哪里担任前锋小督,明天就启程,关于乞活军联络人的事情,您看是不是要跟桓温说一下。”

“我来正是为这件事情。”刘翘说道,然后把手中的信交到了公主手里。

“这是赵国乞活军冉闵冉将军的信,你们看一下吧。”

公主打开信封跟桓温一道看了起来。突然,桓温厉声说道:

“刘翘,你到底是哪边的人,信上为何要朝廷军队的主帅以及兵力部署的信息呢?”

“桓大人息怒,冉将军只是想确定一下我们北伐的决心而已。”刘翘连忙说道。

“北伐的决心?既然朝廷同意北伐,这还不是决心嘛?”

“桓大人,出兵是一会事,肯不肯打,敢不敢打,打到什么程度,就是另一会事了。”刘翘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这行军打仗耗资巨费,朝廷断不可能儿戏。”

“朝廷是不可能儿戏,但朝堂之上的人,就不一定了。“刘翘见桓温满脸疑虑的样子,便继续说道:

“当年祖将军力主北伐,忠肝义胆,中流击楫,天地为之侧目,百姓归心,所以北伐大军势如破竹,一直打到了黄河边上,但想继续渡河北进,但是元帝却害怕祖狄拥兵自重,便派别人来做大都督,统辖祖将军收复的失地,祖将军义愤填膺,悲愤成疾而死,司马家的内斗,实在是过于惨烈,冉将军毕竟身在敌营,不得不为自己考虑啊。”

“哪刘帮主的意思,是怕朝廷中有人会掣肘北伐?”

“生逢乱世,不得不防啊。”刘翘叹息道。

桓信低头又看了看信件,又问道:

“冉将军为何要我的资料?他是我怕我会出卖他不成?”

“桓大人,乞活军活的不易啊,在赵国地界上,汉人百姓,活的连狗都不如啊,刚刚赵国石虎颁布了犯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驱逐、猎杀野兽,否则全家处死,好多因此而被野兽吃掉,桓大人,我汉人自三皇五帝以来,可曾有过如此悲惨的境地啊。”刘翘不觉双眼闪着泪光,扭头看向了外面。

桓温拿着书信,看着刘翘,不觉也低下了头。

“好吧,刘帮主,你需要我怎么做?”

“我会派两个心腹之人跟随桓大人到军营附近,时时向桓大人传递赵军的情报,桓大人若有一些不方便的事情也可向这二人交待,四海帮的兄弟很多,会尽心尽力的去帮助桓大人的。”

“哪好吧,你让这两个兄弟明天跟我一同赶路。”

“不,桓大人自己赶路,这两个兄弟会一路跟随于你的。”

桓温扭过头来,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刘翘。

“刘帮主难道不信任桓某?”

刘翘笑着说:“绝无此意,桓大人是朝廷命官,自有亲近随从跟随,四海帮的兄弟大多来自五湖四海,又身处社会底层,很多都不懂得官场的规矩,所以如果让他们同桓大人一起,我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倒不如让二人在后面远远的跟随,即不打搅桓大人的事情,还可以暗地里保护大人。”

公主见二人有点针尖对麦芒,便忙出来打圆说道:

“刘帮主所言也对,桓大人乃朝廷命官,后面跟着两小乞丐像什么事情啊,桓大人不如就依了刘帮主吧。”

桓温想了一想,也对,便不再坚持。

“不知道朝廷现在对北伐的事情,决定的怎么样了。”刘翘对着公主问道。

“朝廷已决议北伐,由庾翼担任主帅,褚霓和谢万协助,大军会兵分三路,每路号称十万。”桓温见刘翘问公主,抢着对刘翘说道。

“这三路大军分别由谁率领,又从哪三个地方出征呢?”

“这事涉及军队机密,恕不能奉告。”桓温脸色严肃的说道。

刘翘见桓温如此,再多问也无意义,便拱手说道:

“哪就恭祝桓大人凯旋。“

桓温也拱手答礼,说道:

“明日巳时,我会在金川门外等候,与你的人接上头之后,我们便出发。“

“好,一言为定。“

桓温说完,便扭头走了。

“脾气可真是火爆啊。“看着桓温远去的背影,刘翘笑着说道。

“他就这样,刘帮主不要见怪。“公主连忙向刘翘赔不是。

刘翘摇了摇头,对着公主问道:

“本次北伐事关重大,乞活军哪边希望知道朝廷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以便能策应北伐,若是朝廷决心不大的话,乞活军哪边也不敢乱动啊。“

“本次北伐,是由庾翼所提,庾冰主导的,庾翼声称已得北燕慕容光、凉州张骏的承诺,共同出兵赵国,所以决心应该很大。“

刘翘摇了摇头。

“北燕与凉州皆是小国,兵少将寡,切北燕慕容氏是鲜卑族,不可能真心打的,所以对赵国构不成危险的。“

“但至少可以牵制赵国一部分兵力啊。“

“中原乃膏腴之地,兵多将广,粮草充沛,羯族又凶猛残暴,作战勇猛,当年匈奴人联合幽翼青三州都打它不过,反而被他所灭,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啊。“

“我们不是还有乞活军做内应嘛?“公主试探着问道。

“乞活军在赵国内部只是一个小部队,周围被赵国的主力部队所环绕,而且乞活军主要将领的家人都被赵国皇帝监控,所以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乞活军是不会策应晋军的行动的。“

“即便不策应晋军,提供一下情报总是可以的吧。”

“这个就要看桓温能不能把握了。”刘翘笑了起来。

“南下的流民当中,大部分都曾当过乞活军,而北方乞活军的亲人,也有很多南下当了流民,所以,四海帮的兄弟里面,跟乞活军的联系最为紧密,收复中原,恢复华夏,一直都是乞活军最大的愿望,在各地的乞活军心中,晋朝依然是他们的正溯,所以有些乞活军就打出了不打汉人的旗号。本次北伐,不管是四海帮,还是乞活军,都是期盼已久。所以即便是乞活军不策应晋军,也自然会把会主要的情报传递给晋军,就看晋军能不能把握住了。”

“即便他们心系华夏,奉晋室为正溯,哪他们为什么不像你们一样,东渡长江归附朝廷呢。”公主不解的问道。

“谈何容易啊,从中原到江南千里之遥祝不说,还要拖家带口,忍饥挨饿,路上又经常有胡人劫掠,能够活着走到江东的十不存一。”

“竟有如此惨烈?北方的汉人政权,就真的一个也没有了嘛?”

“有,但都十分的贫瘠与偏远,西北的凉州,东北的乐浪依然奉晋室正溯,所以,也有一些难民逃难到了哪里。”

“哪本次北伐,四海帮会做什么呢?”

“四海帮都是流民组成,朝廷是不会看上的,但是我们会悄悄的跟随北伐大军,依托我们与乞活军的联系,暗地里帮助北伐做点事情的。”

“刘帮主有如此胸襟,实在令人佩服,我觉得可以禀报皇上,举荐帮主出仕为官,更好的为朝廷效力才是。”

“呵呵,朝廷是不会征召我为官的。”刘翘笑道。

“朝廷不征召你是因为你没有名士举荐,现在由本公主举荐你,朝廷肯定会考虑的。”公主自信的说道。

“朝廷的选官制度,是由地方推举和朝廷征召两部分组成的,而地方选举和朝廷征召都要考虑被推举人的人品和学识,而人品和学识一般又都是靠名士品鉴和清淡大会来确定,晋室东渡以后,因为朝廷依赖士族,所以这两项基本上都被士族所把控,而士族又会再推荐士族,这就阻断了其他人出仕为官的机会,所以,我即便被公主所举荐,但因为没有名士品鉴和士族背影,朝廷也断不会征召的,我还是在民间,为朝廷效力吧。”

公主一听也对,便不再言语,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各自散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前锋小督 豫章太守府内,褚霓正在看军事地图,桓温走了进军,纳头便拜。

“桓温拜见将军。”

“哎呀,桓大人终于来了,快快请起。”褚霓见桓温跪拜,赶紧把他拉了起来。

“桓温多次受褚将军帮助,早就想过来拜谢了。”

“哎,桓大人英雄盖世,义薄云天,本将军也是为朝廷惜才啊。”

“桓温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求一下褚将军”

“桓大人请讲。”

“桓温从未见过将军,家族中也没有与将军有过交往,褚将军为何会向朝廷举荐桓温呢?”

“其实,我是受温将军所托。”

“温将军,将军可是指的温峤?”

“是的,当年平定苏峻之乱,温峤将军自江州起兵,行至慈湖时,曾得到过你的父亲桓彝的帮助,桓彝组织义兵参加平判,温将军很是感动,他曾在家中见过未满周岁的你,但称赞你有奇骨,所以在你杀害江播全家之前,温峤将军找到我,希望我能招募你,好生培养,以为朝廷所用。不成想,你据然犯下弥天大祸,于是本将军也爱莫能助了。”

“是啊,桓温真是幸运,遇上皇上大赦天下,不然桓温早已不在人世了。”桓温庆幸的说道。

“哪不是幸运,哪是有人在帮你啊。”褚霓笑眯眯的看着桓温,说道。

“什么,有人在帮我?”

褚霓见桓温并不知情,心里已经明白公主没有告诉他,便将公主为了救他而去找皇上认亲一事告诉了桓温。

桓温没有想到公主竟有如此情谊,而自己据然傻乎乎的一直没有察觉,不觉对公主心怀愧疚起来。

褚霓见桓温面有戚色,但想把话题岔开。

“桓大人,大军不日便要开拔,不知大人对本次北伐有何高见啊?”

桓温见褚霓问他正事了,便收起心事,对褚霓说道。

“桓温初次参战,有很多事情还不懂,要论高见肯定不敢谈,只是希望以后将军多多指教才是。”

“桓大人客气了,知道为什么要让你来担任前锋小督嘛?”

“桓温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前锋小督在部队最前沿,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务。”

“两军交锋,不同于地痞流氓打群架,更不是简单的对砍,他需要部队在进攻的时候保持一个队形,保持平时训练的纪律,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都要听军令,不可冒功激进也不可畏敌怯战,所以它就需要百夫长、千夫长之样的一级级的官员来监督指挥,但是真正打仗的时候,残酷而惨烈,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些人肯定开小差,而百夫长、千夫长只能指挥自己队伍里的士兵,其他队伍的人无权管理,而且别人也不会听,这就需要一个最高级的官员统筹指挥前线所有的冲锋事谊,而这个官职还不能太小,太小没人听你的,也不能太大,太大也不会听从后面的指挥,所以就叫前锋小督了。”

“哪若是遇到有人违法军令怎么办?”

“可就阵前就地斩首,以维护军纪。”

“可斩多大的官?”

“所有参于冲锋的部队,不论官职大小,一律皆可斩。”

“哪前锋小督有独自指挥部队的权利嘛?”

“没有,只有听从指挥冲锋的权利。”

“哪怎么样才能独自指挥部队?”

褚霓看了看桓温,问道:

“你才刚刚参加部队,就想独自指挥部队,未免太着急了点吧。”

“桓温只是想尽快的为朝廷效力。”

“你要想尽快的为朝廷效力,也要先活着才行。”褚霓微笑着看着桓温笑道。

桓温愣了一下,褚霓这话有点太出乎意料,所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了。

“行军打仗,太畏敌不前的不行,太逞勇好胜的也不行,刀剑无眼,每场战争,这两种人是阵亡最多的两类人。”

褚霓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

“战争不是儿戏,哪可是死人的游戏,若是成为统领一方部队的优秀将军,你必须要了解战争,只有了解到了战争的残酷,你才能敬畏战争,只有敬畏战争的人,才会珍惜士兵的生命,才会在派兵布阵的时候,更加的用心谨慎,才能更加专注的做好战争的准备,这样,才能少流血、少牺牲,才能打好仗。”

桓温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眼前这位让他尊敬的老将军的话,他以前只知道只要自己勇猛上前,满腔热血,把士兵感染了,把他们的士兵调动起来了,才能打赢战争,而褚霓将军却让他敬畏战争,确实是第一次听到。

褚霓见桓温提起了兴趣,但继续说道:

“让你担任前锋小督,就是想让你到战争的最前沿,去了解战争的残酷,同时又要让你了解军纪的重要性,战鼓一响,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你都要勇敢向前,撤退的军令一出,不管前面是金山还是银山,你都要坚决后退。”

桓温静静的听着,不住的点头。

“你初来乍到,可先到各军营熟悉一下,朝廷出征的文书已到,粮草准备充足后,大军不日即将开拔,奔赴临淮。”

“好的,哪属下就先告辞了。”桓温起身向褚霓拱了一下手后,便径直离开了。

桓温离开褚府后,正在街道上行走,夜深人静,家家户户都已关闭窗户,突然,两个黑影突然从桓温身后闪过,桓温听得声音,向身后瞄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一个纵身跳跃,跳到了一个小胡同里躲了起来,哪两个黑影寻他不得,便在街上紧张的东张西望,桓温在胡同里瞅准机会,一个箭步上去就要扯掉两人蒙在脸上的黑布,两人身手也是不错,迅速的用胳膊挡了回去,三人便在空旷的街上打斗了起来,一番拳脚你来我往,虽然桓温只是一人,但是丝毫不落下风,二人见一时制服不了桓温,便抽了个空挡往后跳出了一大块,跳出了打斗范围,桓温见状,立马跟上前去,二人连忙拱手让道:

“桓将军、桓将军”

桓温一听,知道可能是自己人,便也止住了手,站在了对方面前,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在下彭城刘牢之;”

“在下晋阳孙无终;”

“我们受四海帮帮主刘翘委派,来负责联系我军跟乞活军之间联系。我们是从京城开始,一路跟随大人到豫章的”

“原来是四海帮的兄弟。”

“我们会始终跟随在桓大人的附近,乞活军哪边有了消息,我们会立马通知大人的,如果大人这边有什么事情,也可随时吩咐我们。”刘牢之首先说道。

“大人可能会军务繁忙,有时候时候不方便,为了方便起间,我们建议大人也可以找一个可靠的接头人,在大人不方便的时候,与我们接触。”孙无终接着刘牢之的话继续说道。

“恩。”桓温低头思量了一会,抬头说道:

“既然如此,哪我就也找一个心腹随从做为与你们的接头人,我有一个随从叫何力,是我老家的人,一直跟随于我,到时候在我不方便的时候,你们直接找他也可以。”

“好的桓大人,不知大军何时启程前往临淮。”

“现在粮草兵器尚未准备充足,等到了一切准备就绪后,我自会让何力去通知你们的。”

“哪我们就等桓大人的消息了。”

刘牢之和孙无终向桓温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哪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好的。”桓温也拱了拱手。

桓温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也回头往家走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锋芒小露 武昌府内,庾翼正与儿子庾方在军事地图上紧张的商议着出兵方略,突然,仆人送来一封书信,说是丞相庾冰所寄,庾翼接过信件,封开信封取出信件看了看,便笑了起来。

“二哥实在是过虑了,褚霓仅仅是征召了桓温做前锋而已,二哥就如此大惊小怪,实在是可笑。”

庾方接过书信看了后说道:

“伯父是否担心桓温在褚霓哪里会因为积累功名而做大?”

“此次北伐,朝廷任命我为统帅,总督三路大军的军事行动,就算桓温在褚霓哪里获得了一些战功,也不足虑。”

庾方见父亲胸有成竹,便也不再谈论此事,然后指着军事地图说道:

“父亲,目前我军在武昌的兵力共有四万,其他兵力正在汇集,合并一处可能达到八万,武昌对面的汝南守将为赵累,有兵士一万余人,南阳守将为皇子石斌,拥兵十万,南阳到汝南不远,对我军是个很大的威胁。”

“恩,汝南离夏口不远,我们先悄悄的囤兵夏口,不让人赵军发现,三日后,联合东西两路同时发起进攻,汝南可下,汝南打下来后,就可以做为我军的前进基地了。“庾翼高兴的说。

“恩,夏口在行政上属于江夏管辖,如果我们囤兵夏口的话,是不是要跟江夏太守桓宣说一下。”庾方小心的问道。

“不用,我是北伐主帅,总督所有北伐事务,桓宣朝廷已经任命他为江州太守,总督北伐粮草军马,马上就要离开江夏,就没有必要再参与这次的行动了。”

“可是桓宣毕竟还没走啊,如果不知会他一声,日后恐怕不要说话啊。”

“我是主帅,一切由我说了算,派出传令兵,告之褚霓谢万,三日之后出兵。”

“是。”庾方见说不过父亲,只能应声去办了。

临淮这边,褚霓也在和桓温紧张的商议着出兵事议。

“庾翼哪边来报,三日之后攻打汝南,要我们策应他的行动,在东边向徐州发起攻击,以牵制徐州方面的兵力。”褚霓首先把情况说了一下。

“可汝南只是个小县,三面环山,即使打下来,也没有什么战略意义啊?庾将军这是要做什么呢?”桓温有些看不懂。

“汝南虽是小县,但易守难攻,攻打下来,或许可做为北伐的前进基地。”

“做前进基地意义也不大,因为汝南的的东、西、北三面皆为山,南面就是淮河,虽然易守难攻,但同样道理,运输粮草出去也会十分的艰难。”桓温目不转睛的盯着军事地图分析道。

“但庾将军军令以下,我们必须执行啊。”

“我没有说不执行,牵制徐州的兵力也没有问题,但我们要换一种方式。”

“奥,难道桓大人已有主意?”褚霓高兴的问道。

“徐州是个大城,城里兵力很多,而且有赵国主力在里面,我们虽然号称十万,但目前只有三万的兵力,贸然去打防守坚固的大城,只会空耗兵力,虽然帮助庾翼牵制了徐州的兵力,但我们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战果的,所以我建议,只派一小部分兵力佯攻徐州,部队主力攻打盱眙。”

“盱眙?”褚霓立马从地图上找到了盱眙的位置。

“盱眙位于徐州的西部,需要越过徐州,而且地处平原,没有任何屏障,我们在没有占领徐州而就去攻打盱眙的话,很容易被切断后路,也很容易受到其他地方的进攻。”褚霓不无担心的说道。

“这仗能不能打好,就要看庾翼哪边了?”

“奥,此话怎讲?”褚霓还是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桓温用手在地图上指着汝南,然后又指了指盱眙,说道:

“汝南到盱眙虽然较远,但中间没有任何城市阻拦,若庾翼只占领汝南,粮草运送不出去,若只占领盱眙,又很容易陷入孤立,若是同时占领汝南和盱眙的话,汝南可以利用盱眙便捷的交通,将粮草运送出去,而盱眙也可以利用汝南易守难攻的地型,一但战局不利可以迅速转移到汝南,进可攻,退可守,互为角琦。”

“恩,桓大人这一指点,顿感茅塞顿开啊。”褚霓感叹的说道。

桓温看着高兴褚霓,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的兵营,夜黑风高,心腹随从何力悄悄的跑到了桓温的营账内。桓温见何力跑来,马上问道:“乞活军哪有消息?”

“恩。”何力看了看周围,便凑到桓温的耳边说道:

“乞活哪边说,现在赵国大部分兵力集中在徐州、毫州、司州、襄阳,其他各县只有少股兵力,赵兵的作战意图是:以徐毫司襄为主点,以其他各县为支线,一但支线上的哪个地方有战事,离战事最近的主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派出骑兵支援。”

本来桓温还没有思路如果应对,今天听见庾翼要进攻汝南,不觉得便计上心头,汝南和盱眙都离徐州较近,两地有战事,理应是徐州支援,这样共同进攻两地,徐州支援部队就会疲于应对。

兵贵神速,既然褚霓没有意见,桓温做为前锋小督,当晚便点齐兵马,迅速完成部署,准备启程,褚霓见桓温行事如果果敢神速,非常的高兴,独自感叹道:“温将军慧眼啊,桓温确有匡扶社稷之才啊。”

在征得褚霓同意后,桓温带领部队,悄悄的向盱眙方向去了。

荆州军中,谢万和谢玄也在商议。

“今天庾翼交军军令,三日之后他就会进攻汝南,要求我们同日发起进攻,庾将军建议进攻襄阳。”谢玄说道。

谢万看了看地图上的襄阳,说道。

“襄阳太守是石鉴,是石虎的儿子,做战非常勇猛,据探子来报,城里大约有守军四万,周围离着洛阳、许昌较近,而我们虽然号称十万,但其实只有三万,以这点兵力去硬攻襄阳的话,恐怕是打不下来啊。”

“哪我们可以先攻打下面的县城,先一个一个的消灭再说,这样即可以消耗赵军的有生力量,也可以补助我们的兵源,反正庾将军叫我们择机行事。”谢玄兴奋的说道。

“下面的郡县都太小,没有任何战略价值,即使攻打下来,也起不到策应庾将军的作用啊。”

“慢慢来嘛,至少我们可以牵制他们的一部分兵力啊。”

“恩,现在也只能这样子了,我们可以先打襄阳下面的新野,新野就在淮河边上,打下新野后,可以以新野的码头来运送补给,这样就可以做为我们前进基地了。”谢万自信的说道。

“新….新野?但是新野太过偏远,离着襄阳又太远,如果从新野进军的话,周边并没有什么太有价值的目标啊。”谢玄看着地图,歪着脑袋说道。

“新野偏是偏了点,但是好打啊,只要我们在淮河北岸站住了脚跟,再图其他的也不迟。”

“但是我觉得麻城更有价值一些,麻城离襄阳和南阳都不远,庾将军攻打下汝南后,必定会向南阳进军,而我们据守麻城,进可以策应庾将军,牵制襄阳的守军,退可以据守麻城,与汝南互为犄角之势。“

庾万又看了看地图,连连说道:

“不行不行,麻城距离襄阳太近,若襄阳守军倾巢出攻的话,我们很难抵挡得住,这样打的话危险太大,不行不行。“

“行军打仗本来就是危险重重,怎么能因为有危险而不去做呢?“谢玄瞪大了眼睛,看着谢万说道。

“我军现在兵力有限,虽然赵国内乱,但依然不能否认他们兵力的强盛,若我们硬要跟他们打消耗战的话,我们消耗不起呀。“

“可是…….“谢玄刚要继续说,谢万打断了他的话。

“你刚刚参军,并不熟悉军事上的事,我们行军打仗首要任务就是得有士兵,如果把士兵打光了,我们还打什么仗呢,现在我是主帅,我说了算,所以呀,你就去执行就行了。“

谢玄听到这里,只好无奈的说道:

“好吧,哪我现在就去做准备。”谢玄说完,转身就走。

“哎,急什么啊,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准备也不行。”

“我来之时,伯父跟我讲过一些兵法,兵法上说,兵贵神速,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为何不马上行动呢。”谢玄问道。

“呵呵,兵法上也说,要择机行事,我们主要是策应庾将军的部队行动的,庾将军的部队三日才开始行动,我们现在准备好了,还要再等三日,哪时候士兵早就懈怠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议。”

“好吧。”谢率只得悻悻然的离开了军账,回到了自己的营账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二王三恪 三个月的守孝期很快就过去了,司马岳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开始上朝视政;这天早朝,太尉郗鉴向皇上汇报北伐的事情。

“皇上,现在北伐大军顺利推进,中路庾翼军已占领汝南,正在向南阳进军,东路褚霓军占领盱眙、淮南、谯县,正在向陈留和徐州进军,西路军谢万已占领新野,正在向襄阳进军。北面北燕慕容光也出兵并州,西面凉州张骏出兵河州,从西北两面开始牵制赵军。”

“看来东路军进展最为顺利啊。”皇帝赞叹道。

“新野地势偏僻,距离襄阳较远,即便占领了也构不成什么威胁,谢万将军舍弃距离襄阳更近的樊城不占而跑去占领新野?其用意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啊。”丞相庾冰说道。

“或许谢万是想声东击西,将襄阳的部队吸引到新野,这样襄阳空虚,给其他部队制造机会啊。”司马昱分析道。

“襄阳的守将是石鉴,是石虎的第四子,作战勇猛,久经沙场,他是不会为了新野这样一个偏僻小城而舍弃襄阳的。”郗鉴也插话说道。

“谢万之所以舍弃樊城而去攻占新野,这自然有谢将军的道理,将在外,君命尚切有所不授,战争的形式变幻莫测,我们在朝堂之上,是没有办法体会到的,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妄加猜测的好。”刘惔也插话说道。

大家便不再说话。

皇上见此,便说道:

“国家正值危难之时,朝廷急需贤才良将,不知诸位臣工,可有社会贤达可推荐啊。”

司马昱首先说道:“陈郡谢氏的谢安清泊练达,颇有贤名,臣想举荐其为尚书郎。”

庾冰答道:“谢安确实贤名远达,但自先帝开始,太尉、司徒、司空三府连年征召谢安入朝为官,谢安皆推荐不就任,实在有违朝廷之威严,臣以为应当禁锢其终身,使其永不为官,以儆效尤。”

司马昱本想举荐谢安,没想到被庾冰给摆了一道,便忙答道:

“谢安虽屡次不接受征召,但历年巡游四方,广泛结交名士,声名远达,享有较高的声誉,如果朝廷因为其不接受征召而禁锢终身的话,恐怕会让天下士子寒心啊。”

“但谢安屡次不接受征召,有藐视朝廷之嫌,人人都学谢安的话,朝廷以后还怎么举荐征召人才啊?”庾冰盯着司马昱,厉声问道。

“我听说蝴蝶之所以会去花丛,是因为鲜花都以盛开,所以才会吸引蝴蝶前来。谢安不接受征召,自有谢安的问题,但朝廷引不得来人才来,我们是不是也需要考虑朝廷的问题。”司马昱不甘示弱,回敬道。

“哪敢问王爷,朝廷又有什么问题呢?”

司马昱正了正衣袖,面向皇上,说道:

“现在外难未消除,而内弊却丛生,大臣们因为政见不同而相互倾轧,冗余的官员太多,以至于重要的机要政务因为没有主要负责的而拖延许久又得不到处理,公正、忠实的官员得不到升迁,没有事实依据却又随意的惩罚褒奖。这些事情朝野皆知,所以才会让谢安这样的社会上贤达而有才干的贤才避仕不出啊。”

“大臣因政见不同而相互讨论,是为了让事情更加的完善,王爷怎么能称之为倾轧呢。”庾冰盯着司马昱说道。

司马昱并不答理他,而继续看着皇上,皇上见状,便说道:

“我们今天只讨论举荐贤良的问题,至于朝廷内部的问题,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朕以为,谢安前几次征召虽然不出,或许有其他的原因,但现在国关危难,确实需要良将贤才,朕今天就依皇叔所奏,继续征召他,以显朝廷的诚意。”

“皇上英明。”司马昱连忙低头说道。

见司马昱举荐了谢安,庾冰也不甘示弱,马上说道:

“臣听闻光禄勋殷羡之子殷浩,清明高远、见识不凡,曾受名士王蒙品鉴,颇有贤名,臣想举荐其为吏部郎。”

“朕听闻殷浩曾避居山中十年,有坚定的避世倾向,不知是否曾出山为朝廷效力啊。”

“因为国家需要贤良,幸而有殷浩这样的英才,朝廷可以不必寻访隐居奇贤,只是需要朝廷多次征召,以显诚意,臣想殷浩一定会出山的。”

“哪好吧,就依丞相所奏,征召殷浩为吏部郎。”

“皇上英明。”庾冰说完便退回了队例。司马昱心想,这殷浩虽然有名士品鉴,又久有贤名,但司马昱曾与殷浩在清谈大会上交流过,其人虽然是谈玄高手,但却沉迷其中,终日高谈老庄、空话连篇、不务实际,虽声望颇高,但却害怕动乱,专谋自保,所以才会避仕不出,与谢安心怀天下的胸襟有很大不同,庾冰现在举荐殷浩,恐怕将来会为殷浩所累啊。想到这里,司马昱便笑着摇了摇头。

皇上见无人再启奏,便让冉约退朝了。

回到后宫,褚蒜子正挺着大肚子在床塌上休养,见皇上回来了,便要起身给皇上请安,司马岳连忙把褚蒜子按住,让他不要起来。

“皇后有身孕在身,此后就不必多礼了。”

“谢皇上,看皇上脸色有些疲惫,可是有什么事情嘛?”褚蒜子关切的问道。

“哎,现在国家危难到了如此地步,大臣们不思如何团结一致匡扶社稷,却还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互相争斗,朋党之争,害国害民啊。”司马岳叹息道。

“朋党之争又非本朝惟一,历朝历代都有,盛世之时,国力强盛,朋党之争尚不足为虑,现在国家衰弱到了如此地方,还在搞朋党之争,恐怕难保百年无忧啊。”褚蒜子忧虑的说道。

“不说他们了,皇后今日感觉如何?马上就要临产了,皇后一定要多多休息了。”

“恩,今天临海公主有来过。”

“奥,公主来做什么?”

“带了一些滋补的食品,啦了啦家常,就走了。”

褚蒜子顿了顿,继续说道:

“陛下,公主从小历经磨难,身心都受了很大的创伤,虽然她现在已经恢复了身份,但还是常年一个人,公主的婚事,陛下是不是应该早做决定了啊。”

“恩,上次跟皇后说起过,先帝在时,曾想把公主指婚给曹统,若公主嫁给曹统,朕就封曹统为宗正,给予他皇室身份。”

“上次陛下说起来,这关系到礼法的问题,臣妾不明白,嫁一个公主给前朝后裔,关系到什么礼法的问题呢?”

司马岳笑了起来,说道:

“原来皇后还惦记着这个事呢,既然皇后这么想知道,哪朕就给你讲讲,自尧舜以来,新兴王朝为了彰显本朝乃是继承前朝的正统地位,会封前两朝代的后裔,这就叫二王后,如果封前三朝代的后裔,就叫三恪,通过这种赠予封邑、祭祀宗庙、给予王候名号的优待,来彰显本朝的合法性,这就叫二王三恪了。”

“哪本朝的二王三恪是谁呢?”

“魏灭汉时,曹操封汉献帝为山阳公,晋灭魏时,武帝封魏元帝为陈留王,这都属于二王三恪,陈留王自永嘉之乱后,随朝廷东渡,所以也算是本朝的二王后。”

“哪这又跟礼法有什么关系呢?”褚蒜子依然不解,便继续问道。

“这属于宾礼,就是当朝人不视这些后裔为臣子,而是宾客,所以他们可以上表不称臣,受诏不下拜。”

褚蒜子第一次知道这种礼仪,感觉非常新奇。

“既然本朝已经有二王后了,又为何让公主嫁给他们呢?”

“陈留王是晋武帝所封,本朝东渡以后,京城和皇帝都换了,虽然大统上依然是继承前朝,但其实武帝一脉已经断绝,所以想通过加封曹统,让曹统担任宗正,来达到二王三恪的礼仪,以彰显本朝正统罢了。”

“若是公主不同意呢?”

司马岳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说要给公主赐婚的嘛?再说朕亲自指婚,公主若是不同意,哪就是抗旨啊,公主没有理由不同意。”

“其实,公主早已心有所属。”褚蒜子笑着说道。

“奥,原来皇后早已经知道公主的心事了,呵呵,说来听听,公主看上本朝哪一位王公大臣的公子了?如果条件不是太差的话,朕也同意。”司马岳高兴的说道。

“并不是什么王公大臣的公子,而只是一个小官。”

“小官?小官怎么能配上公主的金枝玉叶呢?不行不行,这肯定不行。”

褚蒜子见皇上不同意,便继续说道:

“当年公主从江播家逃出来的时候,逃到了东阳山,后面有恶奴追赶,就是这个小官仗义出手,救下了公主,公主哪个时候就对他情有独钟了。”

“这个小官,叫什么名字?”

“桓温。”

“桓温?是不是就是杀死江播全家的哪个桓温?”

褚蒜子一听,皇上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心里不免为桓温捏了一把汗,便勉强的点了点头。

“让公主嫁给这样子的一个人?恐怕不太合适吧?”司马岳紧缩着眉头说道。

“桓温之所以杀江播全家,也是事出有因,桓温父亲桓彝在苏峻之乱时,响应朝廷号召,起兵勤王,大军走到径县的时候,当时的径县县令江播向桓将军假意投降,然后把桓彝骗到县衙给杀死了,自哪以后,当时桓温还是个小孩子,但为了报父仇,潜伏在江播家中十年,才找了个机会为父亲报了仇,陛下,这样看来,桓温也是个有情有义、忠肝义胆的英雄啊。”

司马岳听到这里,不觉得点了点头。

“如此小的年纪,就能有如此的胆识,确实是当世之英杰啊,朕听太尉郗鉴说,桓温在当地也是个士族大家,本次北伐,桓温颇有战功,若是能够再积累一些声望,哪就更好了,如若公主真的有意,朕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司马岳点头的说道。

“哪么皇上是同意了?”褚蒜子见司马岳这么高兴,连忙问道。

“朕先见见他再说吧,早就听闻桓温的名字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相见,借此机会,正好见见,若是人品贵重,公主又确实对他有意,朕可以考虑把公主指婚给他,若是能立再立战功,朕一定会给他加官晋爵的。”

“桓温武艺高强,又有谋略,一定会为朝廷立战功的。”褚蒜子笑道。

司马岳也开怀大笑了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谢安出仕 谢安正在府中与王羲之下棋,不一会儿,朝廷的吏部人员过来带着征召文书来了,谢安拿过文书,看了一眼,便将其丢在了一边,继续与王羲之下棋。王羲之见状,便说道:

“朝廷三番五次的征召你,你都拒绝了,这次征召,可是会稽王司马昱举荐的,你总不能连王爷的面子都不给吧。”

谢安连头也没有抬,继续低头看着棋盘,淡淡的说道:

“现在朝政由庾家把持,我与庾冰政见本就不同,若是应召出仕为官,恐怕过不了个三五月,还要辞职,与其如此麻烦,倒还不如直接不应召为好。”

“现在谢家在朝中为官者只有令弟谢万一人,现在朝廷已经征召你很多次了,你的名声也已朝野皆知,若是继续不应召,难免会让人说你持才傲物啊。”王羲之继续劝道。

谢安仍然不抬头,拿着棋字继续捉摸着棋盘上的局,说道: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并非持才傲物,之所以不应召,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说完,把棋子放在了王羲之的面前,王羲之一愣,也拿起棋子认真看了一下棋局,说道: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若要真的等到时机到了,恐怕就没人举荐你喽。”

谢安一愣,抬起头来看了看王羲之,王羲之见谢安抬起了头,继续说道:

“安石兄屡次拒绝朝廷的征召,朝野之人常常议论,谢安不肯出山为官,怎么面对江东父老,哪等到时局成熟安石兄接受征召出仕的时候,哪江东父老又怎么面对出山为官的谢安呢?”

谢安听到这里,内心受到了震动,拿起丢在一边的文书又看了一下,叹口气道:

“或许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吧。”

王羲之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会稽王曾说安石必出,今日一看,果不其然啊。”

谢安不觉面有愧色,继续说道:

“今朝廷危难,国家正是用人之机,我若是继续归隐乡野,流连于山水之间,而不思为朝廷效力的话,或许就真的要被天下人耻笑了。”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谢安和王羲之连忙起身,顺着笑声看去,原来是会稽王司马昱来了,二人连忙拱手说道:

“拜见王爷”

司马昱摆了摆手,说道:

“刚才听到安石兄决定接收朝廷征召,本王甚感欣慰,今日在朝堂之上还跟丞相庾冰据理力争,本不打算本次安石兄就能接收朝廷征召,不成想安石兄能够为天下苍生着想,决定出仕效力,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啊。”说完,司马昱又大笑了起来。

“哎,现在国家危难,朝廷正是用人之机,谢安却一再避世不出,寄情于山水,辜负朝廷的期望,朝廷不吝其烦,接连征召,若再应召,恐怕就真的要为天下人痴笑了。”谢安连连摆手说道。

“安石兄能够出仕,本身就是对天下人所期盼的,又怎么能为天下人所痴笑呢,只是本王所举荐的官职较小,可能就要先委屈安石兄一段时间了。”

“只要能够能为朝廷效力,官职大小倒是无所谓,只是安石初入官场,尚不知官场规矩,若有不对之处,还望王爷多多指点。”

“规矩都是人定的,只要能够真心诚意为国效力,哪些规矩完全可以抛开,呵呵。”司马昱心情不错,又大笑了起来。

“安石兄今天能够出仕,朝廷又得一英才,实在可喜可贺啊,就是不知道庾丞相所举荐的殷浩,能否出仕了。”王羲之插话说道。

“殷浩行踪不定,避世情绪又非常强,朝廷要寻找就非易事,就算寻找到了他,要征召他出仕,估计丞相也要费一番功夫啊。”谢安对着王羲之说道。

“殷浩行踪确实不定,就算朝廷找到了殷浩,并且也把殷浩征召来了,就殷浩的才识能力,跟安石兄是完全所不能比的。”司马昱得意的说。

“王爷抬举谢安了,殷浩出身士家大族,年少就负有美名,又屡次得到名士品鉴,为风流辩士所催崇,这是我所不能比的呀。”谢安连连摆手道。

“安石兄不用过谦,殷浩与安石兄有本质不同,安石兄重实务,做事有远见,心中装有大局,而殷浩喜欢空谈,虽然表现上看起来高谈阔论,但实际并不切合实际,所以大多都是空话,名不符实。”司马昱对谢安说道。

“既然殷浩是个空谈家,哪为何丞相还要征召他呢。”王羲之不解的问。

“为了平衡。”谢安倒背着手说道。

“恩。”司马昱笑着点了点头。

“王爷举荐我出任吏部郎,王爷这派就多了一人,而相应的,丞相一派也要多一人,这样才会保持权力的平衡。”谢安分析道。

王爷笑了起来,便说道:“安石兄只说对了一半,本王举荐你为尚书郎,确实是为国选才,而丞相举荐殷浩,也不全是为了力量的平衡,毕竟,他已经是丞相,又是辅政大臣之首,本王是奈何不了他,所以丞相说到底,出发点还是为国举才。”

“若殷浩不出仕而谢安出仕了,哪丞相的脸上就有点难看了。”王羲之笑着说道。

“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出发点相同,只是结果不同而已,所以是没有什么难看与不难看的。”王爷也笑着说道。

“王爷能够有如此心胸,处处以大局为重,不计较个人得失,朝廷能有王爷,不愁不能克复国难,收复中原啊啊。”谢安拱手说道。

“哎,本王只是伯乐,真正需要框扶社稷的,还得需要像安石兄这样的英才啊。”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安石兄和逸少兄正在下棋吗。”王爷问道。

“是的,在王爷进来之前,正下得兴起。”王羲之说道。

“本王想请教一下安石兄的棋艺,不知安石兄可否辞教。”

“谢安棋艺不精,还请王爷手下留情啊。”

二人做下便下起了棋来。

丞相府内,庾冰正在坐着喝茶,尚书令何充走了进来,说道:

“丞相,据吏部的征召官员回来报道说,谢安已同意出仕了。”

庾冰一下子就把茶喷了出来,立即站起来说:

“谢安据然同意出仕了?”

“这谢安朝廷屡次征召他都不曾受召,这次也不知怎么的,他就同意出仕了。”何充也无奈的摇头道。

“是不是王爷亲自去征召的?”庾冰急忙问道。

“不是,征召的时候王爷并不在场,听征召的官员说,当时只有秘书郎王羲之在场。”

“没有道理啊,谢安屡次不接受征召,本次却突然接受了征召,难受他突然想通了?”庾冰自言自语的说道。

“或许是朝廷多次征召他,他这次推辞不过,才接受的征召?”

“不可能,谢安何等英明,朝廷给不出他满意的条件,他是不可能接受征召的。”庾冰摇了摇头,说道。

“现如今谢安已答应出仕,并且是王爷所举荐的,如果丞相举荐的殷浩不出仕的话,朝廷或会以为丞相的声望不如王爷,这可对丞相不利啊。”

“恩,征召殷浩的官员,出发了嘛?”

“昨天就已经出发了,只是殷浩行踪不定,怕不在家啊。”

“找,派人去找,多派几个人去,去他经常去的地方,名山大川,古刹名寺,至少要先把征召的文书交到他手里。”庾冰着急的说道。

“哪如果找到了,他不应召怎么办?”

“哪我就亲自去请。”庾冰恨恨的说。

“若丞相亲自去请,哪事情就更不好办了。”何充说道。

“此话怎讲?”

“殷浩不同于谢安,谢安其实早就想出仕,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和机会而已,而殷浩是真的不愿意出仕啊。”何充无奈的说道。

“所以本相才要亲自去亲啊,这样给足他面子,他就没有理由不出仕了。”

“可如果他不给丞相面子呢?”

“这...殷浩应该不会如此不识抬举吧。”庾冰小声说道。

“万事皆有可能啊,王爷本次成功征召了谢安,在声望上已经超过了丞相,若丞相没有征召成功殷浩,尚可说是殷浩真的避世不出,而若丞相亲自去请都请不出来的话,哪丞相的脸就真的没有地方搁啦。”何充摇头说道。

庾冰细细想来,或也确实如此,便没有再言语。

“北伐的事情怎么样了。”庾冰在举荐人才上丢了面子,便想在北伐上找回来。

“除了西路谢万将军哪里有些延迟外,其他两路进展顺利。其中东路褚将军打的最好,已经打到徐州城下了。”

“庾翼哪边呢?”庾冰问道。

“也还算顺利,只是庾将军囤兵夏口的时候,没有提前知会当时的江夏太守桓宣,桓宣以为是敌军来袭击,所以差一点造成火拼,此事桓大人对庾将军非常不满,说是要上表弹劾庾将军,被幕僚好言相劝才做罢。”

“这个庾翼,我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周全要周全,他就是不听,做事还是这么鲁莽,我庾家早晚要毁在他的手里。”庾冰用手击掌道。

“庾大人立功心切,又急于进军,所以才没有知会桓宣,再说桓宣已经调任江州太守,只是还未离任,所以庾大人不知情也情有可原。”何充安慰道。

“哎,桓温在军中表现怎么样?”庾冰又想起了桓温,所以连忙问道。

“桓大人有勇有谋,颇懂兵法,做战的时候声东击西、避实就虚,已经连续打下了多座城池,是三路大军打的最好的,褚霓将军颇为欣赏他,已向朝廷上表举荐桓大人为建武将军,让他独自带兵。”

庾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桓温锋芒毕露,借北伐之机积累战功和声望,再加上褚霓的举荐,将来急有可能做大,而如果让桓温知道桓彝的死跟哥庾亮有关的话,以桓温的性格,或许庾家就不紧紧是大权旁落那么简单了。

庾冰呆呆的坐在哪里,紧紧的思索着应对之策,何充看到庾冰在发呆,便说道:

“丞相若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哪下官就先告辞了。”

庾冰摆了摆手,何充便退了下去。

空留庾冰一人,呆呆的坐在哪里,思索着庾家的将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兵败八公山 庾翼着急的在军营里走来走去,因为桓温已经攻下徐州城,在军中声威大震,而庾翼虽然也推进到了南阳城下,但南阳太守石斌却坚守不出,而洛阳、许昌的援兵正在往这里赶,若是再不即时拿下南阳城,等到援军一到,就不得不撤退了。

不一会儿,庾方也来到了军营,庾翼一见到庾方,立马跑过来问道:

“怎么样,石斌出战了吗?”

庾方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不管我们怎么谩骂石斌,他就是坚守不出,而军内的粮草快要用完了,洛阳许昌的援兵也快要到了,士兵的士气很是低落。”

庾翼用拳击掌说道:

“哎呀,怎么就让我们碰到石斌这个硬茬了呢,现在东路褚霓军在桓温的带领下已经攻占了徐州城,兵力也已经达到十万,在出征之前我们的兵力最多,却只攻下了几个州县,这让本将军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皇上啊。”说完,便又着急的来回走动起来。

“父亲不便自责,战场上本来就是变幻莫测、瞬息万变的,我们中路军虽然兵力最多,但我们面对的敌兵也最多,对手不同,所以结果也不相同,我想朝廷应该会体谅的。”庾方安慰道。

庾翼想了一想,走过来拿起军事地图,又认真的研究了起来。

“现在寿阳兵力如何?”庾翼用手指着寿阳向庾方问道。

“桓温打徐州时,寿阳兵去救援,被褚霓设伏于效外,惨败而归,现在兵力情况不是很情楚,但应该不足一万余人了。”

“如果我们留一部分兵力继续佯攻南阳,而主力部队悄悄转移,去打寿阳,你看如何?”庾翼脸色凝重的问道。

“万万不可,现在士兵攻打南阳多日未果,士气已经很疲惫,而且南阳守军一直坚守不出,兵力完整,若是被南阳发现而出城追击我们,而我们又无险可守,恐怕会对我们非常不利啊。”庾方分析道。

庾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兵者,诡道也,用兵之道就在于千变万化,出奇不意,我们留下一部分士兵继续攻打南阳,给南阳守军造成我们还在坚持攻打的假象,主力部队趁夜色分批向寿阳进发,寿阳离南阳不远,并且寿阳守兵乃败兵,士气不佳,我们出奇不意,或可一举拿下寿阳。”

“寿阳离南阳不远,洛阳与许昌的援兵既然能够救援南阳,就也一定能够援助寿阳,到时候如果我们没有即时的打下寿阳的话,哪和在南阳的处境是一样的。”庾方分析道。

“不一样,我们在南阳的话,援军是一定会到南阳的,所以我们没有胜利的机会,可如果我们悄悄的去进攻寿阳的话,因为出奇不意,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

庾方还要再争辩什么,庾翼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就这么定了吧,如果我们再没有成绩的话,恐怕就真的让朝中哪帮大臣看笑话了,二哥也会没有脸面的。”庾翼说道。

庾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走出了营账。

而在洛阳到南阳的路上,车辚辚、马萧萧、军旗飘飘、狼烟滚滚,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就是乞活军的统帅冉闵。冉闵似乎有意的在放慢脚步,所以走的不是着急,只是慢悠悠的,他或许在给庾翼争取攻打南阳的时候,所以才有意放慢的脚步。

“将军,许昌的援军已经抵达南阳近郊,而我们离南阳还有二十多公里,若不能按时辰到达南阳,与许昌军会和的话,恐怕皇上会怪罪下来呀。”旁边一个偏将说道。

“这晋朝的军队啊,实在是不争气,这都围南阳围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攻下来,这庾翼打仗,实在不敢恭维啊。”冉闵叹了口气说道。

“晋军三路大军中,中路现在围攻南阳不克,西路又在襄阳附近打转转,只有东路的褚霓军,现在势如破竹,一路北上,并且已经打下了徐州来了。”

“哼,哪还不是有我乞活军的内应,时时的传递消息于他们,他们才会如此进展迅速,不然的话,我估计也跟中西路一样了。”冉闵冷笑道。

“我听说东路军的前锋小督桓温,做战勇猛,富有谋略,不但我们乞活军不是他的对手,就连皇上的嫡系部队,也差一点被他全歼,我看,这也不全是因为情报的缘故吧。”偏将说道。

冉闵低头思索了一会,问道:

“他们现在打到哪里了?”

“徐州城刚刚打下,便将城池将给褚霓据说,而桓温却连夜整训部队,向兖州方向进发了。”

“兵贵神速啊,我军刚刚丢了徐州,周边的部队正在向徐州靠拢,桓温却舍弃徐州进攻兖州,如此以来,就跳出了我军的包围圈,转移到我军的后面,这样会让我军很被动的。”冉闵分析道。

“但兖州方向我军兵力也不少,而桓温又刚刚攻下城来,疲惫不堪,桓温却不做休整继续向兖州进军,以疲惫之师进攻拥有坚固城墙的兖州,胜算也不大啊。”偏将分析道。

“或许桓温的真正意图不是兖州?”冉闵突然警觉了起来。

“哪会是哪里?”偏将也来了兴趣,急急的问道。

“或许桓温是为了跳出包围圈,避开我军的主力,以佯攻兖州之势把一部分援军吸引到兖州,减轻徐州城防的压力,然后再急速回头攻打其他援军,与城内军队对我援军形成夹击这势,此乃避实击虚、围点打援之法啊。”冉闵赞叹道,眼里充满了崇拜。

“晋军里面据然会有如此会打仗的将领,也算是我汉人之福啊。”偏将也感叹道。

“报….”一阵冗长而又急促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一个传令兵手持军令来到冉闵面前,低头下拜道说:

“皇帝谕令,要求将军必须要明日巳时抵达南阳城的西郊,与许昌军形成合围之势,务必全部歼灭晋军于南阳城下。”

冉闵接过手谕,叹了口气道:

“庾翼啊,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若再不争气,打不下南阳来,那就不要怪本将军无情了。”

说完,便快马加鞭的跑到部队前面,部队的前进速度也变的急促进来,脚步声震天动地,明显加快了行进速度。

当冉闵按时抵达南阳西郊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冉闵目瞪口呆,心里慢骂晋军据然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南阳守将石斌骑着战马快步的跑到了冉闵面前说道:

“据俘虏交待,昨天夜里晋军已经连夜开拔,向寿阳方向去了。“

“什么,他们去寿阳干嘛?“寿阳与南阳近在咫尺,庾翼舍弃南阳而去攻打寿阳,来回奔命不说,也极容易遭到各路援军的合围,所以冉闵实在是想不通庾翼为何舍弃南阳而去攻打寿阳。

“不知道,今天我在城墙上发现,晋军攻势明显减弱,晋军多日在城外叫骂,我叫就忍不住了想教训一下他们,所以就带了一支骑兵快速出击,本想打一下就立马回城,没成想据然把他们打垮了,我们一直追击了几十里地,抓住一个俘虏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大部队已经连夜向寿阳进发了,现在寿阳守军不多,又多是从徐州退下来的残兵,我怕寿阳保不住,所以我们要立即赶到寿阳,支持寿阳守军。“

冉闵哭笑不得,心里暗骂这个庾翼,没有办法,军令如山,冉闵只得调转马头,同南阳守军又往寿阳跑去了。

却说庾翼这边,正在前方紧急的督战攻城部队,庾方气喘吁吁的跑到庾翼面前说道:

“南…南阳的部队,已…已倾巢出动,向…这边杀过来了。“

庾翼一听,看了看攻城部队,他很清楚,现在寿阳守军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就吩咐庾方道:

“你在这里继续督战,务必在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寿阳,我亲自带兵去阻拦南阳军。“

说完,便提枪上马,刚要疾驰而去。

庾方赶紧拉住了马头说道:“父亲,要阻击敌人也不用您亲自去呀,您是一方统帅,不可轻易冒险,还是孩儿去吧。”

庾翼微微一笑,也没有搭话,只对后面的人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来。”便疾驰而去了,后面一大队人马也跟在庾翼的后面奔跑而去。

庾方本想拦住他,可他早已走远,地上扬起了一道烟尘,庾方看着远去的人群,叹了口气,只得回过头来紧急的督战,只能寄希望于能在援兵到来之前打下寿阳了。

庾翼带着一队兵马,疾驰来到了八公山脚下,远远的望了有一处烟尘缭绕,庾翼知道哪就是援军,便立马吩咐左右马上隐蔽,待敌人走进时再进攻。

在树林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声音静得只听得见马蹄和人的脚步声,庾翼紧张的盯着远方,渐渐看清了这队人马的装扮,又渐渐的看清了他们的面孔,当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埋伏圈一大块的时候,庾翼猛的站起身来,大喊一声:“杀……“周围杀声四起,将士们从树林里跳跃了出来,提着大刀跟长枪,跟眼前的这些胡人之兵大肆砍杀起来;

庾翼憋屈的太久了,他太渴望一场胜利了,所以他左冲右突,左劈右砍,杀的眼都红了,将士们也受到他的感染,也奋勇杀敌,只杀得胡兵狼狈鼠窜,胡兵开始渐渐的抵挡不住,便开始向后退却,庾翼正杀的性起,哪能让他们逃跑,便带着士兵紧追不舍;

当庾翼他们追杀残兵追杀到半山腰上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矗立着大队人马,他们军容整齐、旌旗蔽空,残兵们跑到他们跟前后,他们放开了一条口子,让残兵逃了进去。

庾翼一看便明白,这才是敌人援军的主力部队,刚才的只是他们的小股部队,哪只小股部队主要是探路的,而自己求战心切,过早的暴露了目标,现在面对敌人的主力部队,自己这点兵力根本抵挡不住,庾翼低头思索了片刻,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把身边的一个传令兵叫到跟他,在他耳边言语道:

“回去告诉庾方将军,带领部队立马向汝南撤退,本将军将在此死战到底,为他们争取撤退的时间。”然后又在传令兵的耳边又小声言语了几声。

这传令兵听完,说了一声“是”,便飞奔而去;

庾翼也提起了长枪,目光如炬,表情坚毅,面对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庾翼目光有些湿润,他大声说道:

“弟兄们,眼前的这群胡寇,曾经杀害我们的父***淫我们的妻女,掠夺我们的良田,都不计其数,与我们汉人不共戴天久矣,我们一路打过来,攻城略地,眼看就要胜利了,现在敌人的增援部队就在眼前,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就可以打下寿阳,而现在敌众我寡,我们惟有抱着必死的决心,才可能稍微有点胜算,我知道你们中间家中有父母需要赡养、有孩子需要养育,所以若是你们现在离开,我庾翼绝不勉强。“

庾翼用坚毅的眼神扫了一下众将士,只见众将士目光坚毅,正气禀然,只见他们齐声喊道:

“愿誓死追随将军,杀胡寇,保家国。”

铿锵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庾翼见众人如此慷慨激昂,自己也不觉的壮怀击胸,热血沸腾,他满浸着热泪硬咽说道:

“好,愿我们来世再做兄弟,今天,我们就替死去的中原百姓报仇。”

说完,便带着剩下的士兵们,手持长枪,头也不回,杀声震天的冲向了敌军......

晋康帝建元元年,八公山下,征北将军庾翼,战死在沙场…..

庾方正在城墙低下督战,天气干燥,再加上急火攻心,心情烦燥,庾方口渴不止,再使劲的拿着扇子扇,突然,传令兵跑了过来,附在庾方的耳边说了几句。庾方大吃一惊,惊掉了手里的扇子,对着传令兵来的方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便哭便说道:

“父亲……”

身边偏将急忙拉起他来,说道:

“将军,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现在敌人援军已经近在咫尺了,如果我们再不撤的话,哪么我们就谁也逃不出去了呀。”

庾方只得收起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留下一部分士兵断后,带领其他人向汝南方向撤退而去了。

庾翼战死的信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庾冰看到书信后手颤抖不已,在仆人的搀扶之下才勉强做下,呆呆的看着远方,看了许久许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皇子出世 朝堂之上,大臣们正在为庾翼之死的而争论不休,有的人说他指挥失误,贻误战机,拖累军队,是个败军之将,而有的却说他精忠报国,矢志不渝,力战而死,所以虽败犹荣,大家正在你一言我一嘴争论不休的时候,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个人,那就是庾冰,庾冰做为丞相,在整场争论中都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站在哪里,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太在意,而这一切,又都被太尉郗鉴定所看在眼里,郗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也觉得大家忽视了庾冰不应该,所以就大声咳嗽了一声,大家正在吵的兴起,所以也并没有在意,太尉郗鉴一看大家都不理他,就又咳嗽了一声,比上一次的声音还要再大一些,可大家还是没有理他,没有办法,郗鉴只好大喊了一声,说道:

“大家都不要吵啦。“

众人正以十分诧异的目光看着郗鉴时,郗鉴回头看了看庾冰,大家这才注意到庾冰的存在,然后就都默不作声了,皇帝也察觉到了庾冰的异样,也觉得朝臣们有点过份了,便不好意思的说道:

“丞相,庾将军战死沙场,是为国尽忠,朝廷应当要褒奖其忠义,不知庾丞相,可有其他要求?“

“臣想举荐一个人。“庾冰冷冷的说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皇上,上次举荐的殷浩也没有出仕不说,这次庾翼才刚刚战死不久,大家正在争论他的过失呢,这丞相不是说帮其弟弟辩护辩护吧,据然又想着要举荐人,这庾冰的心也太宽了吧。

“奥,丞相所举乃何方贤良?“司马岳也怔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回过神来后,赶紧说道。

“臣想举荐庾翼之子庾方,任建武将军,领武昌太守,统率庾翼之兵。“庾冰不急不慢的说道。

众人又一次吃了一惊,你这丞相也太直接了吧,庾翼刚刚战死,你就要庾方接手庾翼的兵马,这是标准的肥水流外人田啊,这不明显的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嘛。

庾冰也非常清楚,庾翼死后,庾家在朝中为官的也就只有庾冰自己了,若是连部队都被别人接手的话,那么庾家在军队里就一点势力也没有了,没有军权,即便庾冰贵为丞相,朝中也不会有人鸟他了,所以,他必须保住庾翼的这支部队,而保住庾翼这支部队的最好的理由,就是由庾翼的儿子庾方来接手,而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对庾翼的评价,所以庾冰才会厚着脸皮的举荐的。

司马岳一时也不知所措,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庾冰据然会问这样子的问题,若是同意了庾冰的举荐,哪朝廷就开了一个恶例,以后部队就可以家传,那么各地领兵的郡守就真的成了一方诸侯了,而这支部队也就有可能成为庾家的家兵了,而如果不同意庾冰的举荐呢,他又贵为丞相,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驳他的面子,而司马岳正在为难之际,司马昱发话了:

“朝廷征召天下贤良为官,这是朝廷的法度,朝廷自会根据举荐之人的才识能力,斟酌之后才会派给合适的官职,所以丞相能够为天下举荐贤良,其心可嘉,朝廷会慎重考虑丞相的举荐,为庾方将军安排合适的位置。“

司马岳心里不觉啧啧称赞起来,这司马昱刚才所言,绵里藏针,即没有伤了丞相的面子,又维护了朝廷的法度,甚好,甚好。

“臣以为,庾将军刚刚战死,其士卒又追随庾将军多年,现在北伐尚未结束,数万大军尚在江北,现在主帅已死,部队没有统帅,极易发生叛乱,而庾方长期待在庾翼军中多年,又是庾翼的长子,在军中也颇有威望,若是由他来统帅其士兵,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庾冰不依不饶,依然在为庾家争取最后一点利益。

“北伐尚未结束,庾方又是军中参将,由庾方统领北伐部队撤退,这本就是军中常识,等撤退江南之后,朝廷自会对北伐将士们另有安排的。“司马昱也说道。

“但朝廷若不下正式的任命文件,庾方名不正言不顺,臣怕会使军中多有不服,从而引起军心不稳啊。“

“庾方将军精忠报国、功高盖世,又是庾翼的长子,长期在军中辅佐庾翼将军,军中无人不服,又怎么会使军心不稳呢。“司马昱针锋相对,依然不给庾冰机会。

太尉郗鉴见二人你来我往、口唇舌剑,气氛颇为紧张,便缓和的说道:

“庾将军为国捐躯,其忠心可鉴,而其子庾方深明大义,识大体知得失,能够带领部队安全撤回汝南本就是功名一件,至于庾方接替庾翼继续统领其部队的问题,老臣以为还是等北伐大军全部归来之时再定也不迟。“

“臣也以为,应该等北伐大军归来之后再做决定。“中书令刘惔不失时机的也说道。

庾冰见众人都反对,虽然心里还想继续争取,但又怕惹众怒,心中已经知道不可能了,他本来就是想争取试一试的,并没有对成功抱有太大的希望,所以就只得淡淡了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了。

司马岳见庾冰不再说话,便对群臣说道:

“本次北伐,战绩卓着,将士用命,天下归心,然天有不测风云,北伐统帅庾翼力战而死,实在为当今世人之楷模,失去统帅,胡虏又早已准备,继续北伐,意义不大,因为钦命北伐大军不再向北推进,只保住现有之地即可。待到北伐将士归朝之时,朕自当论功行赏,以褒奖忠义。“

众人见此,便山呼万岁,庾冰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司马岳见无人反对,便宣布退朝了。

司马岳刚刚从太极殿出来,往西堂走去,后宫里有个小太监急急的跑了过来,跑到了司马岳的贴身太监冉约身边,在冉约的耳朵旁言语了几声,冉约一听,不觉眼光一亮,小声的问了句:

“真的吗,这是真的嘛?“

哪小太监坚定的点了点头。

“哎呀“冉约喜不自胜了起来,便连忙快速的跑到司马岳身旁说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生了。“

司马岳正在前面走,听到旁边冉约说皇后生了,不觉一愣,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

“皇后生了?真的嘛?什么时候?是皇子还是公主?“

“就在刚才早朝的时候囝,恭喜皇上,皇后生了个皇子。“

司马岳高兴的跳了起来,连忙说道:

“真是太好了,快、快带朕去显阳宫去。“

一众太监宫立马调转方向,跟在司马岳后面向显阳宫里跑了过去。

显阳宫里,皇后褚蒜子正躺在床上休息,头上带着湿巾,旁边一个宫女抱着小皇子逗着他笑,其他的宫女则围成一圈看着他,小皇子的模样甚是可爱,大家也都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当中。

宫外,司马岳急急的冲了进来,首先看了一眼褚蒜子,褚蒜子朝着司马岳微微的笑了笑,司马岳见皇后没事,便急急的跑到宫女的身旁,宫女刚要下跪行礼时被司马岳用手拦住,司马岳看着刚刚出生的小皇子,看着他哪甜美的笑容,不便大感欣慰,不住的点头,呐呐自语道:

“真可爱,皇室有后了,皇室有后啦。“

司马岳正在喜不自尽之时,旁边的宫女碰了碰他,然后又朝着皇后瞅了瞅,司马岳心领神会,但把小皇子交给了宫女,自己走到了皇后的床榻边上,皇后正在微笑着看着他,司马岳握着皇后的手说道:

“皇后真是辛苦了。“

褚蒜子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皇上来的正是时候,快给皇子起个名字吧。“

司马岳一听,刚才光顾着高兴了,还没有给皇子起名字呢,于是便站起来,低着头在宫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哎,有了,司马岳想到了一个名字,于是就抬起头来对褚蒜子说道:

“有了,自古以来,国家衰亡,皆因君主耽于安乐,所谓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希望他以后能够了解百姓的疾苦,不要耽于安乐,就叫他司马耽吧,皇后意下如何。“

褚蒜子一听,感觉还不错,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宫女们见此,便欢呼雀跃了起来,一起说道:

“皇子有名字了,皇子有名字了。“

显阳宫里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当中。

司马岳抱着褚蒜子看着这一切,也欣慰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论功行赏 桓温与褚霓骑在马上,走在回军的路上,桓温恨恨的说道:

“这个庾将军,实在是太差劲了,身为三军统帅据然被敌人斩杀在八公山上,弄得北伐不得不中止,如果再给我几天,我一定会打到兖州的。“

褚霓看他这个样子,便笑着说道:“战场之上,本就瞬息万变,每次战斗能够活着回来便是庆幸,庾将军忠君爱国,被八倍于已的敌人包围而面无惧色,最终力战而死,实在是我等的楷模啊。“

“楷模什么呀,身为一军统帅而亲自去冒险,这是置大军于不顾。“桓温鄙夷的说道:

“再者当时南阳距离寿阳那么近,庾翼舍弃南阳而打寿阳,疲于奔命不说,反而会极其容易被两军给包围,这就就算没有洛阳许昌的援兵,庾将军也必败无颖。“

“奥,哪如果是恒大人的话,这仗应该怎么打?“褚霓来了兴趣,但微笑着问道:

“如果是我打的话,我也会舍弃南阳而打寿阳。“桓温把脸一抬,一脸得意的样子。

“奥,刚刚桓大人不是还说庾将军的这个打法不对嘛?“

“打法没有错,错就在错在用它的人身上。“桓温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时南阳的石斌坚守不出,又久攻不克,洛阳许昌的援军又在源源不断的汇集当中,南阳是肯定不能打了,所以说把兵调到寿阳,是对的,错就错的,把兵调到寿阳,而不是去攻打寿阳。“

“不攻打寿阳,哪把兵调到寿阳又有何用?“褚霓不解,但继续问道。

“寿阳西郊的八公山,是个绝佳的设伏地点。“桓温微笑着说道。

“桓大人的意思是:围点打援?“褚霓似乎有些明白了。

桓温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八公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是寿阳的必经之地,若是把主要兵力放在八公山各个主要隘口之上,可达到以一抵十之功效,再派一部分兵力佯攻寿阳,吸引南阳之敌,将其引到八公山下聚而歼之,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之后,南阳寿阳的兵力空虚,那不就唾手可得了嘛。”

“恩,”褚霓认为非常有道理,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而庾翼却反其道而行之,将大部分的兵力用来攻城,非但没有消耗敌人的兵力,反而把自己的有生力量给消耗殆尽了,而以小股部队去阻击敌人的援军,更是大错特错,敌人三路援军,在数量上已经具有了碾压之势,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避开,又怎么可能傻到去硬碰砰呢。”桓温继续说道。

褚霓非常满意,他即敬佩自己的老领导温峤的眼光,能在桓温不满周岁的时候就能看出他有奇才,而为国家而感到高兴,天下承乱已久,朝廷赢弱不堪,能有这样的不出世之奇才来匡扶社稷,不愁天下不平啊。

想到这里,褚霓不觉哈哈大笑起来,若得桓温一个劲的看他,便问道:

“褚将军为何大笑啊。”

“我为皇上而笑,我为国家而笑,我为天下人而笑。”然后继续哈哈大笑起来。

惹得桓温一脸懵逼,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悻悻然的继续赶路。

朝堂之上,大臣们排成两队,依次进殿,司马岳在太监冉约的引导之下,也走上龙庭,坐上龙椅,开始今天的朝会。

“本次北伐,战功卓着,收复失地2000余里,城池五十多座,斩杀敌军数十万,现如今,将士们已经凯旋,依例,应当论功行赏,诸位臣工,应该如何奖赏北伐的将士们呀。”司马岳首先高兴的说道:

朝堂之下马上就开始议论纷纷,少顷,会稽王司马昱首先开口说话道:

“本次北伐,虽然皆有战功,但以东路军为最,东路军在褚霓将军的率领之下,深入敌境,克复徐毫二州,中路军在庾翼将军的率领下也收复了汝南、下坯等十几座县城,惟有西路军,谢万将军只收复了新野一地,而新野又地处偏僻,没有任何战略价值,最后也不得不放弃,所以本王以为,奖罚需要分明,才能起到奖罚的作用,应褒奖东中两路,而应惩处西路。”

谢万乃谢安之弟,在谢安没有出仕之前,只有谢万一人在朝中为官,一直都是家族的骄傲,而现如今北伐之时据然避战不出,实在是窝囊,所以听到这里,谢安心里很不滋味,暗暗痛骂到谢万的不争气。

“东路大军中,出力最多的是前锋小督桓温,桓温做战勇猛,切富有谋略,做战之时出奇不意,屡出奇招,克敌制胜,攻无不克,战无不利,所以褚霓将军早就上表请求加封桓温为建武将军,授为新收复的徐州刺史,总督徐兖豫司四州军事。”太尉郗鉴说道。

“恩,本次北伐战功最多的就是桓温了,朝廷能够拥有这样的军事奇才,实在社稷之幸啊。”司马岳高兴的说道。

丞相庾冰默不做声,站在哪里微闭着眼睛,听着朝臣们议论纷纷。

太尉郗鉴看了看庾冰,心里已知庾冰所想,但上奏说道:

“庾翼将军做战勇猛,统率有方,只因面对兵力及将领皆为三路大军最多的,才会没有取得很大的战果,但庾翼将军忠心报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以致力战而死,实在是当今为人臣子的楷模啊,臣以为应当追封庾翼将军为车骑将军,给予适当的谥号,以为天下人的敬仰。”

司马岳很赞同郗鉴的说法,便问道:

“郗爱卿所言甚是,那么诸位爱卿,应当给予庾翼将军怎样的谥号呢?”

朝堂之下又是议论纷纷,最后,中书令刘惔出列说道:

“庾翼将军为人慷慨、作战勇猛、忠君爱国、至死不愉,是天下臣子的表率,但他居功自傲、轻敌冒进,陷将士于危亡,最终使北伐功败垂成,也难辞其咎,所以臣等以为,应当给予谥号为“肃””。

肃在古代谥号并不是个恶谥,算是中上等,所以庾冰听了颇感满意,嘴角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庾方将军受命于危难之际,在十分危险的情况下把将士安全撤退到了汝南,是一个难得的将才,应当授于建武将军,领武昌太守。”尚书令何充答道。

何充是庾冰的心腹,上次庾冰要为庾方争取武昌之地和庾翼之军时而受到了朝臣的攻击,所以这次他学乖了,让别人上奏,可以避开别人对自己的怀疑了。

司马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其他功将又该如何封赏呢?”司马岳继续问道:

“西路军谢万不思前取,避战于新野小地,毫无进取之心,实在是朝廷的耻辱,应当免去所有官职,废为庶人,以儆效尤。”丞相庾冰说道。

谢安心里不觉得震了一下,虽然他想过很多坏的结果,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坏,正当他要上前出列为其弟谢万辩护之时,司马昱用手挡住了他,并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鲁莽,谢安心里神会,便又退回班列。

“褚霓将军虽然贵为国丈,却从不因为位高而鄙视别人,也不因为别人出身不好而不扶持他们,此次虽然桓温功劳最大,但若没有褚霓将军的支持,桓温不会取得的成果的,所以臣以为,应当拜为卫将军,授扬州刺史,总督江北各州军事,以为京城屏障。”司马昱说道。

司马岳又点了点头,认为很对,于是说道:

“国家危难之秋,自有忠贞义勇之士,现如今朝廷能够汇集如此多的贤臣良将,臣子用心,将士用命,克复中原,恢复中华,指日可待啊,今日朕依众位爱卿所奏,赏褚霓、桓温、庾方,罢谢万,以显朝廷赏罚之明。”

朝堂之下山呼万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猜忌四起 散朝之后,司马昱把谢安拉到了一边,问道:

“刚才谢大人是不是想为令弟辩护?”

谢安低头不语。

“谢万身为大军统率,却只顾自己保命,避战于新野,而置朝廷军令于不顾,如此严重的罪行,你若为他辩护,只怕是会让你自身也会受到玷污啊,如果你自己也受到了玷污,以后还如何在朝中效命?”司马昱厉声问道。

“我谢家虽是大族,但在我没有出仕之前,朝中为官者只有谢万一人了,如果连谢万都被废除的话,那么我们谢家在朝中就没有什么地位了,恐怕连士族也保不住了。”谢安感叹道。

“谢家的荣誉兴旺,不在于谢万,而在于谢大人您呢。”司马昱瞪着谢安说道。

“天下名士,朝野之间,无人不知道安石兄的声望,安石兄能够出仕为官,就应当抛开家族偏见,一心为公,如若因为家族中人而玷污了名声,恐怕在朝中也很难为官了。”司马昱继续说道。

谢安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

“王爷可否为在下举荐一人?”

“奥,安石兄想让本王举荐何人?”司马昱没有想到谢安会让自己为他举荐人才,所以不觉笑了起来。

“在下的令侄,谢玄。”谢安正色说道。

“谢玄本王知道,但现在举荐,是否年龄小了点?”司马昱不安的说道。

“谢玄从小待在我的身边,言传身教已久,此次又跟随谢万到军中历练了一下,虽然参战不多,但已熟悉军中事务。谢玄心思细腻,安排事务非常恰当,所以我认为,他将来一定能够成功,所以我想请王爷代为举荐,以期早日为朝廷效力。”

“举荐倒是可以,哪安石兄是想让谢玄先出任个什么官呢?”

“或可先推荐其为中书郎,让他跟着中书令刘惔一段时间,熟悉一下朝廷的公务。”

“恩,也好,哪我明日就上表举荐。”

“谢王爷。”

“本次北伐,褚霓战功最盛,而褚霓之所以能够有如此战功,皆因桓温,所以褚霓才竭力举鉴桓温为徐州刺史,桓温年纪轻轻就能立有如此战功,又出任形胜之地的最高长官,我怕他会因年少成名而志得意满,从而裹足不前啊。”司马暗边走边说道。

“不会的。”谢安坚定的说道:

“桓温确有奇才,但也确有野心,他是不会止步于此的,将来或许在朝堂之上与你我较量的,就是这小子了。”

“桓温有野心本王也能看得出来,本次北伐他被褚霓将军邀至军中担任前锋小督,经常出奇制胜,深得褚将军信赖,而褚将军又是本朝国丈,地位尊贵,若褚将军与桓温结盟,或许桓温就真的做大了,你我恐怕不是对手啊。”司马昱笑道。

“褚将军为人潇洒豪爽,又光明磊落,绝不是喜欢朋党之争的人,这个王爷可以无虑,我倒是比较担心桓温与临海公主。”

“奥,桓温与临海公主还有牵连?”司马昱感到很惊奇。

“临海公主游落民间之时,曾被江播女儿购买为奴,受尽欺压,最终公主逃脱之时,被恶奴所追,幸得桓温出手相救。”

“奥,本王怎么听说是皇后所救,才会被皇后收为侍女的呢?”司马昱不解的问。

“皇后确实也曾搭救,但皇后一介女流,对服不了恶奴,当时桓温潜伏在江播家中报仇,见公主有难,但出手相救,所以公主对桓温很是感激,当年桓温落难之时,公主还曾到我府上求过我,只是我没有答应罢了。”

“哪即时如此,公主毕竟只是个公主,无法参与朝政,她也无法为桓温提供帮助啊。”司马昱双手一摊,说道。

“哪若桓温为驸马呢?”谢安坏笑道。

司马昱一愣,连连摆手说道:

“公主乃皇亲国戚,金枝玉叶,虽然桓温出身大族,但毕竟不是王公贵戚,恐怕皇上不会指婚于他的。”

“凡事都有特例,西汉时期汉武的姐姐长公主不就嫁给了奴隶卫青了嘛?”谢安淡淡的说道。

司马昱停住了脚步,呆呆的瞪着谢安。

谢安见司马昱停住了脚步,便也停住了脚步,回去望着司马昱。

“安石兄所言都是真的?”司马昱说道。

“谢安何时欺骗过王爷啊。”谢安边笑边说道。

“若桓温真的当上了驸马,哪恐怕在朝中就真的无人能制衡了。”司马昱说道。

“事情不会坏到哪种地步的,王爷这是多虑了。”谢安边走边说道:

“朝廷每次倾覆之时,总有良臣名将相救,国家养士多年,总不能一个忠臣都没有吧。”

“当年苏峻叛乱之时,虽有温峤等忠臣相救,但毕竟对朝廷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使国家更加积弱,若我们现在就能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哪就再好不过了。”

“哎”谢安又一次停住了脚步,昂头叹道:

“朝堂之上,以王爷身份地位与威望,桓温是绝不敢造次的,就怕桓温在地方上会拥军自重,继而行苏峻之事啊。”

“现在桓温又任徐州刺史,总督江北四州诸军事,他若是对外,尚切是个好事,若是对内,恐怕京师无人能挡啊。”司马昱说道。

“目前事情还没有坏到这个地步,我们只能慢慢的节制桓温,让他能够清醒自己的头脑,不要行非议之事啊。”

“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便说便走出宫门,各自回家去了。

何充与庾冰走在路上,庾冰一言不发,何充在后面紧紧的跟着,走出宫门后,庾冰停住了脚步,何充也跟着停了下来。

“殷浩还是不肯出仕嘛?”庾冰冷冷的问道。

何充摇了摇头。说道:

“自上次征召殷浩拒绝之后,丞相亲自修书一封,我已经派人连夜骑快马将书信送到殷浩家中,但殷浩态度坚决,就是不肯出仕。“

“迂腐。“庾冰恨恨的说道,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现在桓温功名日盛,已有逐渐做大之势,谢安也已出仕,如果我们再不做出点成绩的话,恐怕在朝中就越来越难有做为了。“

“天下名士当中,能与谢安对抗的也只有殷浩了,可殷浩就是不肯出仕,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何充也感到很无奈。

“我再修书一封,继续征召殷浩。“庾冰正色说道。

何充小心翼翼的说道:

“丞相,您以宰辅之身,给一个晚辈亲自修书征召,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若是再修书一封,殷浩还不出仕的话,哪丞相真的就颜面尽失了呀。“

“哪又如何,现在当务之急,是征召贤士以充朝政,颜面不颜面的,已经无所谓了。“

“若殷浩就是不肯给丞相面子,继续不出仕呢?“

“哪我就继续修书征召,直到他肯应召为止。“庾冰脸色铁青,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哎“何充叹了口气,也只得尾随庾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将士凯旋 自桓温走后,公主便经常思念,虽然公主已经身份尊贵,但因为从小便颠沛流离,所以跟皇室中人很是疏远,除了经常去找褚蒜子以外,也没有其他可以交流的人了,所以公主很是孤独,每当孤独的时候,公主就会坐在窗外,看着天上的月亮,静静的思念,在远方的桓温,希望他能够建功立业,凯旋归来,而现在,梦想已经变成了现实,桓温没有让公主失望,他在北伐当中英勇作战,屡出奇谋,声威大振,公主很是高兴,今天是桓温凯旋归来的日子,所以公主便早早的起床打扮,她希望让桓温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金川门外,人声鼎沸,人头攒动,若大的大街上空出了一条长长的过道,士兵们身着铠甲,手持长矛,依次矗立在两旁,士兵身后,人们争先恐后,都想一睹北伐英雄们的风采,人群背后的小巷子里,有一个华丽的轿子停在哪里,公主坐在里面,时不时的掀起轿帘,看向大街,在着急的等待着桓温的出现。

突然人头开始攒动起来,并不时的暴发出欢呼声,公主得到欢呼声,也急忙的掀起轿帘张望,只见一队英姿飒爽的骑兵,身着铠甲,鳞光闪闪的走在队伍的前列,随后紧跟着的是褚霓、庾方、桓温、谢万、谢玄,他们都身着戎装,威风凛凛的骑着马,昂着挺胸的走在夹道上,接受着人群的欢呼。

“公主,快看,是桓大人,是桓大人。“侍女知道公主心里想着的是桓温,一看到桓温出来,便急忙的高呼了起来。

公主也顺着侍女的手势张望了过去,看到了桓温骑着战马走在了人们的中间,目光坚毅,充满自信,不觉喜上心头。

桓温骑着马上,走在夹道中心,环视着欢呼的人群,感到非常的满足,能够为国效力、征战四方,从而匡扶天下一直都是桓温的梦想,这次北伐虽然草草收场,但他毕竟尽了自己的努力,体验了战争,并且初次征战便大获全胜,这胡兵也不过如此吗,桓温越想越得意了起来,不免费在马上摇头晃脑,突然,他发现了在胡同里的公主,也看到了公主朝着自己这边热切的张望着,桓温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到了褚霓所说的话,自己能够平安出狱,乃是公主拼死想求,而且公主还曾向自己表白过,如今自己归来,公主还亲自到场迎接,一个如此痴情的女人,自己又怎么能辜负不呢,桓温不觉有些感动起来,他死死的盯着公主,含情脉脉,至到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

公主也看到了桓温在看着自己,眼神是那么的热烈,她不怕这份热烈,甚至有些期待这份热烈,她自己孤独了太久,从小就颠沛流离,失去父母的关爱,忍受着鄙夷的眼神和无止的谩骂和毒打,她渴望亲情、渴望友情,渴望着被拥抱和温暖,可是没有人给她,也没有人会给她,她本以为自己会在这样的黑暗当中度过一生,至到她遇到了褚蒜子和桓温,褚蒜子给了她自由和关爱,而桓温却给了她心动的感觉,她喜欢桓温,她喜欢这种心动的感觉,所以她也一直盯着桓温,一直盯着她,桓温走了好远,而她也追出了好远,至到被人群堵住,再也走不动为止,眼睛还是远远的望着桓温离的背影,许久许久…..

谢玄与谢万并肩骑着马走在了桓温的后面,谢玄看了看前面意气风发的桓温,对谢万说道:

“与其他两路北伐大军相比,我们只打下了新野,这次恐怕皇上会怪罪啊。“

谢万哼了一声,说道:

“朝廷只给了我们三万兵马,就让我们去攻打拥有十万兵力的襄阳城,襄阳城坚固异常,当年祖狄将军以数十万兵力、围困襄阳多日都没有打下来,更何况我们这点兵力呢,我才不会傻到去送死呢。“谢万撅着嘴说道。

“除了中路兵力多一点以外,东路也是三万啊,若是他们也像我们这样,倒也罢也,关键但是他们却打下了徐州跟毫州,还有周围数十座县城,这样就显得我们十分难堪啦。“谢玄说道。

“哎,谁让褚霓得到了一个金甲战神呢,我朝本来就很疲弱,能够组织起一次北伐本身就很不容易,我若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继续去攻打襄阳,那恐怕我们这三万人马,就不会回来这么多了,我这也是下下之策,替朝廷保留一点有生力量罢了。“

谢玄看着谢万这样,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台城内,太监们正在忙碌,皇帝今天要检阅北伐归来的将士们,就在这台城的神策门上,太监宫女们拿着各种仪仗用的器具在神策门上来回奔波,紧张的做着准备工作。

褚霓、庾方、桓温与谢万等人随着队伍游行到了台城后,在神策门下停了下来,随着太监的一声:“请将军下山“后,将士们齐刷刷的下了马,载下头盔,目光炯炯的望向神策门上。

百官已经在城墙上恭候多时,只等着皇上的到来了。

“皇上驾到….“一声尖锐的长叫声刺破长空,司马岳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神采奕奕的走向城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见皇上驾到,便立马跪下迎接,并高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吧。“司马岳很是高兴,摊着手说道。

城墙下,众将士看到司马岳已经站在了城头之下,便齐刷刷的单膝下跪,一起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司马岳说道:“众将士请起“

“谢万岁。“众将士又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威风凛凛,雄武英壮,很是好看。

司马岳也是心情大好,示意了一下冉约,冉约点了一下头,向前一步大声的向城墙之下大声喊道:

“自古帝王平定天下,皆赖武力镇服,本次北伐,将士用命,天下归心,收复国土两千余里,城池五十余座,朕甚感欣慰,奖罚分明,才能吏治澄清,为此,朕钦命东路军主帅褚霓为卫将军、拜侍中,领扬州刺客,总督江北诸镇军事,桓温为建武将军,领徐州刺史,总督徐兖豫司诸军事,中路军主帅庾翼英勇杀敌,以死报国,虽有指挥失当之失,但不失其忠勇,故而追授庾翼为军骑将军,追封谥号为”肃“,拜庾方为建武将军,领武昌太守,西路军主帅谢万不思进取、苟图安逸,故意拖延以致贻误战机,使西路军功败垂成,实在是朝廷的朝廷的耻辱,故而免去所有官职,废为庶人,钦此。“冉约读完之后,向后退下一步。

“谢皇上。“众将士又齐刷刷的拱手说道。

众人的也是各不相同,褚霓面色淡然,桓温满怀欣喜,庾方不置可否,而谢万却是脸色铁青。

其实他已经想到了自己肯定会被征罚,但没想到这么厉害,自己只是审时度势,不想为朝廷空耗将士的性命而已,怎么就成了朝廷的耻辱了呢,自已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便要向前一步大声喊冤,谢玄见状,立马死死的拉住谢万,而谢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帝跟百官离去,内心无比的激动和愤怒,当看到皇帝已经完全消失在眼前时,谢万突然跪道在地上,大声的哭泣起来。

谢玄跑过来安慰道:

“事已致此,再多说也无用啊。“

“我虽然没有打下襄阳城,但至少牵制了襄阳城内的守城,使其不能援助其他城池,也算是支援了东西两路的进攻,而又保得了三万将士的性命,虽然没有寸功,但也无过啊,怎么就成了朝廷的耻辱了呢。“谢万越来越感觉到委屈,又失声痛哭起来。

褚霓和桓温也跑了过来,安慰道:

“将军的用心,皇上是知道的,只不过军令如山,不得不罚啊,将军暂切委屈以来,以将军之才,朝廷是不可能弃之不用的。“

谢万已经哭的不能言语,谢玄只好将他扶起,努力的把他扶上马,牵着马走回家里去了。

众人见此,也都唏嘘不已,慢慢也都散了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避居东山 谢安坐在家中的太师椅上,静静的坐在哪里,看着远方,不一会儿,谢万和谢玄回来了,来到了谢安面前,全都沮丧着脸,垂头丧气,呆呆的矗在哪里一动不动。

谢安也没有说话,三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许久之后,谢安说道:

“回家了就好,回房歇息吧。”

谢万再也止不住眼泪,跪倒在谢安面前。

“大哥,我给谢家丢脸了,呜呜呜~~~”

谢安叹了口气,说道:

“父亲只有你我两个孩子,而父亲最庞的也是你,从小你就争强好胜,喜欢表现自己,所以你要出仕为官,我也没有反对,此次北伐,事关重大,不比在朝堂之上,所以我派了谢玄去辅佐你,而你却刚愎自用、自以为事,最终酿成此大错,就算你有千百种理由,也抵消不了你怯战避战贻误战机的事实,所以朝廷的惩处,并没有错。”

“当时襄阳有兵士十万据守,城墙坚固,而朝廷只有三万兵马,我要去攻襄阳,这不明显的就是鸡蛋碰石头吗,我若硬取,绝无胜算,还要白白搭上三万将士的性命,我这也是为朝廷考虑,就算惩罚,也不用废为庶人吧?”谢万仍然不服气,气呼呼的说道。

谢安摇了摇头,说道:

“哪褚霓也只有三万,为何能够打下那么多城池呢。”

“我....”谢万刚要顶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得低下了头。

“朝廷举荐你来担任西路军的统帅,本来就是信任你的,而你却不思进取,以为像在朝堂之上一样,走个形式而已,却不知道,这朝堂之上就跟你行军打仗一样,刀光剑影、居心叵测,稍有不甚,便会身败名裂。”

谢万低了下头,不再言语。

谢安说的对,谢万是一个从小就很爱显摆的人,当年朝廷征召谢安谢万两兄弟同时出仕为官,谢安因为爱护名声而没有应召,谢万却屁颠屁颠的跑了去了,东晋的官场,已经被仕家子弟挤满,上朝如旅游,并不需要多大的才能,所以谢万过的也还算舒坦,因为谢万诗写的好,又是清谈高手,清谈大会上神采奕奕,经常驳倒众生,所以朝廷以为谢万很有才能,便调任他为豫州刺史,豫州是个重镇,紧靠河南,当时石勒正与匈奴刘渊争夺中原,所以没有招人东晋,他这个豫州刺史过的倒也安静,虽然数年都没有动过一兵一卒,却也没有丢过一寸土地,所以朝廷误以为谢万才能卓着,本次北伐便征召谢万统帅西路军,谢万倒也不在乎,拍拍屁股就上任了,但知弟者莫过兄,谢安明白谢万的能力,恰巧谢玄想去军中历练,谢玄做事谨慎,心思细腻,谢安本以为谢玄过去正好可以弥补谢万的不足,没想到谢万刚愎自用,不听劝租,谢玄又是小字辈,自然是奈何不了他,想到这里,谢安不觉的叹了口气,说道:

“我在东山上有一套别墅,环境优雅,空气清新,你暂切先到哪里休息几日吧。”

谢万无奈,只得低头走了。

谢玄看着谢万走了出去,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玄儿本次从军感觉如何啊?”谢安坐了太师椅,问道:

“侄儿本次从军,最大的感受就是兵员素质太弱。”

“奥”谢安来了兴趣,便问道:

“说来听听,怎么个弱法?”

“我军攻打新野时,新野只是个县城,距离襄阳很远,守城不足一万,切又都是老弱兵残,而我军以三倍之军,攻打一个疏于防守的小县城,据然都要用半个多月,这足以说明,我军素质之弱。”

“哼,都是谢万这小子太拿打仗做儿戏了。”谢安摇头道。

谢玄也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赞同,继续说道:

“虽然二叔浪荡惯了,做事情有些轻浮,但在排兵布阵攻城之时,做的还是比较不错,并没有什么的疏漏,关键还是在兵员素质上。首先在身高上,我军就不如赵军,赵军明显要比我军普遍的高一个个头,其次在单兵能力上,侄儿观察道,赵军行动时,只要有一个人,就敢行动,而我军必须凑足三人,才能行动,在勇气上也不如赵军,再者,赵军以胡人居多,作战勇敢,敢战而不怕死,我军以南方当地居民居多,大多都是农民,作战之时并不会拼尽全力,所以认为,提高我军的单兵素质,才是当务之急。”

谢安听后感觉很有道理,于是又继续说道:

“或许是我军久无战事,平时又疏于训练所致。”

谢玄还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军兵士来源,多为南方当地人,当地人本身就身材矮小,在身高上不如北方居民魁梧,其次南方本地胡人并未骚扰到,所以对胡人并非像北方居民一样若大仇深,打起仗来自然也就没有北方士兵勇猛。”

谢安听了后,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说道:

“自朝廷东渡后,北方居民涌入南方,朝廷为了照顾北方居民,而设侨县安置,在户籍上也实行侨籍政治,给予北人以优待,侨籍并非正式户籍,只是一种临时政治,所以拥有的侨籍的北方居民不需要承担赋税和兵役,所以朝廷只能征召拥有本地户籍的南方当地居民。”

“晋室东渡已经五十多年,北方人早已融入南方人当中,为何还要实行侨籍,而不转为本地户籍呢?这样朝廷即可以增加赋税,又有更多兵源,打仗之时,也就不会无兵可派了。”谢玄不解的说道。

“朝廷又何尝不想解决这个问题啊。”谢安昂头叹道。

“先帝在时,曾命彭城王司马雄推行过土断之法,所谓土断,就是将所有侨籍居民就地落户,所以称之为土断,但受到的阻力破大,最终彭城王的死,或许也是与这个有关啊。”

“推行土断利处如此之多,为何会有这么大的阻力呢?”谢玄不懂,便又继续问道:

“北方百姓初到南方之时,没有土地和收入来源,若是征收赋税,自然是征收不到的了,再者当时大家都以为来南方只是简单的避祸,等到朝廷收复中原,就连朝廷都是这样想的,所以就用了个侨籍的暂行管理办法来管理人口,谁又会想到,这一避就避了五十多年呢;这五十多年里,有本事的北方人有的自己去开垦荒地,还有一部分去了士族大家里当了佃户,再省下的就只能流落街头,成了流民,现在他们不管是有了土地,还是当了佃户的,都有了稳定的收入,所以不想被征收,而成了流民的呢,没有收入,朝廷想征收也征收不到,所以问题的矛盾点,就在这些有土地和成了佃户的人身上。”

“朝廷自有法度,即使强制征收,他们又能如何呢?再说这样一些人势力也不可能达到杀王爷的地步啊。”

“他们当年不能,但是朝中的大臣能?”

谢玄屏住了呼吸,他感到这件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简单,所以就静等着谢安继续往下说。

“士族都有很多的庄田,以前雇佣佃户的时候,佃户需要缴纳人头税,所以士族需要支付很多的钱给佃户,不然他们缴不起税,而现在拥有侨籍的人去当佃户后,因为不需要缴纳人头税,所以士族就不需要支付很多钱,只需要支持以前的一半就可以了,所以一些士族从个人利益出发,很反对朝廷的这一政策。”

“哪又怎么能说,彭城王的死,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呢?”

“彭城王推行土断之时,因为各方租力很大,所以就想抓几个典型,正巧当时庾家的庾庆藏匿了五户侨籍居民被搜了出来,彭城王决定杀鸡敬猴,就该庾庆下了大狱,后来苏峻之乱时,苏峻攻占了京城,彭城王不想受辱,就暂时投靠了苏峻,温侨和庾亮打回来了以后,就以此为借口,将彭城王府满门抄斩了。”

“用刑过重了点。”谢玄小声呐呐道。

“庾亮主张乱世用重典,就以此为借口杀了彭城王,但当时投靠苏峻的人那么多,为何就只杀彭城王呢?而且满门抄斩这样的重刑,再加上庾庆的案子,难免不会让人多想啊。”谢安说道。

“哪后来土断就不再推行了嘛?”

“彭城王死后,朝中虽然还有人主张推行土断,但当时庾亮是丞相,尚书令是庾冰,他们就是侨籍政策的最大受益者,所以自然不会同意推行的,土断就此搁置了下来。”

“可是若不推行土断,朝廷的赋税就征收不上来,国库没有钱,也没有优质的兵源,现在北方胡族政权又这么强大,恐怕也不是个办法啊。”谢玄分析道。

“土断还是要推的,但现在庾冰还是丞相,尚书台也由他来掌管,所以现在推行,庾冰肯定不会同意的。

“身为宰辅,不处处以朝廷以天下为已任,却忧先照顾自己小家,这样的人,怎么会当上丞相呢。”谢玄恨恨的说道。

“庾家是大族,先帝刚登基之时,由于年幼,只能由太后庾文君摄政,庾文君不懂政务,就把当时的扬州刺史庾亮调到朝中担任尚书令,庾亮作风强硬,争强好胜,当时的丞相王导虽然名满天下、无论声望还是威望都无人能及,但为了朝局稳定,还是主动辞职,把丞相一位让给了庾亮,庾亮也不推辞,就直接当上了丞相,后来由于苏峻兵力日盛,庾亮想削弱苏峻,就征召苏峻入朝任大司农,苏峻不受,庾亮就再召,苏峻还不受,庾亮又再如,如此往复三次,终于把苏峻逼反,虽然后来已经平息,但酿此大祸,按照朝中不成文的规矩,是应当要辞职的,但庾亮仗着太后撑腰,就是不辞职,不但不辞职,还把弟弟庾冰提到朝中担任尚书令,庾家专权就此形成,并一直持续到现在。”

“怪不得庾翼战死后,庾冰还会恬不知耻的为庾方请封,原来这都是有传统的呀。”谢玄笑着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庾翼还是有功劳的,在做战部署上也没有问题,只是桓温表现太好,让他让心里太着急了而已。”

“哪现在看来,只有扳倒庾冰,才能继续推行土断了?”谢玄继续问道。

“其实自新皇登基以来,庾冰已经不能像以前哪样在朝中呼风唤雨、一呼百应了。我看本次北伐,十有八九是庾冰要培养庾翼的声望,为将来接班而安排的,而庾翼的死又打乱了庾冰的意图,所以庾冰才会在朝中显的那么失魂落魄,着急的为庾方请封了。”

“可他现在毕竟是丞相啊。”

“先帝驾崩之时,安排了四位辅政大臣,郗鉴是个老好人,不会参于党派之争,刘惔淡泊明志,喜欢清净,更不可能参于其中,只有会稽王司马昱在对抗庾冰,现在司马昱声望正盛,已经超过了庾冰,现在朝中大臣支持司马昱的居多,而支持庾冰的越来越少,扳倒庾冰,应该时日不远了。”

谢玄点了点头,说道:

“到哪时,就是我们推行土断之日了。”

谢安笑了起来,说道:

“希望没有第二个庾冰吧。”

谢玄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谢安,谢安扭过头来对谢玄说道:

“你刚出征回来,肯定也很疲惫,早些休息去吧。”

谢玄拱手谢过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剑指桓温 庾方来到了庾冰的家中,垂着头。

庾冰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说道:

“先在府里休息几日吧。”

庾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通一声跪倒在庾冰的面前,大声的哭了起来。

庾冰也悲痛万分,但庾冰明白,人已死,再多的努力也无济于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重新培养接班人,把庾方扶持起来,所以他拍了拍庾方的肩膀,说道:

“你的父亲是为国家而死,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身就是军人的最高荣誉,朝廷也已经盖棺定论了,你应该以你父亲为傍样,继续为国效力。”

庾方收住了悲痛,对庾冰说道:

“伯父,父亲的死,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庾冰吃了一惊,扭头看着庾方,庾方见庾冰满脸疑惑,便继续说道:

“当时,父亲攻打寿阳,确实有赌的成份,阻击敌人援军,其实并不需要父亲亲自出马,父亲之所以亲自去阻止,是因为父亲收到了一条情报。”

“情报?什么情报?”庾冰惊讶了起来,急忙问道:

“其实,自我们攻下汝南后,军营附近就一直有一批乞丐在流浪,因为兵荒马乱,乞丐再所难免,其初我们也并没有当一回事,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巡防,从远处射来了一支飞箭,我急忙回头去找,有个黑影消失在了黑夜中,我追也没追上,就回去看了一下哪支飞箭,飞箭上一封信,我带着这封信去找父亲。”

“信上写了什么?”庾冰突然感觉这里面可能会有一个大阴谋,所以急急的问道:

“信上说,南阳兵盛、寿阳空虚”。庾方一脸严肃的说道:

“赵军哪里有我方的内奸?”庾冰不解的说道。

“当时父亲认为这是敌人的阴谋,所以并没有理睬,而是继续向南阳进军,但是打南阳的时候,确实受到了南阳守军非常坚决的抵抗,正在久攻不下之时,军营里又来了一只飞箭传书。”

“这一次又写了什么?”

“援军将至,速离。”

“哪庾翼还是没听?”

庾方摇了摇头,说道:“桓温兵盛,当时已经攻下了徐州,再在往兖州进军,而父亲只占了汝南及周围数个小县城,所以生怕被桓温盖过风头,才会急于求成,出此下策的。”

“哪据你分析,这传送信息的人,会是谁?”

“父亲死后,让传令兵带活给我,当时在八公山上,父亲面对的三路援军当中,其中有一路的军旗上写着乞活二字。”

“乞活军?庾翼怀疑是乞活军在给我们传递消息?”

“我想应该是这个意思。”

庾冰开始在房屋里来回的走动了起来,乞活军他很清楚,当时晋室东渡后,一些来不急走或者走不掉的汉人百姓,为了求自保,而自结堡垒拒敌,后来就慢慢的发展成了乞活军,所谓乞活,就是乞求活命的意思,乞活成份复杂,由当地百姓和地痞流氓等组成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给谁卖命,祖狄北伐时,也曾用过乞活军,赵国的石勒手上也有一支乞活军,乞活军有很多支,而赵国最多,还有一支是在成国,帮助李特打下了巴蜀当了皇帝,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朝廷并不信任他们,也就没有跟他们有过往来。

“你是怀疑书信是由乞活军发过来的?”

“乞活军大多是由流民组成,而当时兵营周围经常有乞丐出没,除了乞活军,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可为?”庾方正色说道。

庾冰低下了头,暗自思量了起来。

“我听东路军的朋友说,东路军周围也有许多乞丐,而且桓温的贴身随从何力,经常半夜出军营,甚为奇怪。“

庾冰猛的抬起了头,说道:

“你是怀疑恒温的胜利,跟乞活军的情报有关系?“

“不是不可能。“庾方紧锁眉头,说道。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从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就算是个军事天才,也不可能百战百胜吧,若无准确的情报,他是不可能做道的。“

庾冰也点了点头,说道:

“我说呢,东路军只有三万人马,就能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赵国在哪一带的兵力可至少二十万啊,如果桓温真的跟乞活军有联系的话,哪我们就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以通敌的罪名弹劾他,这样就可以致他于死地了。”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啊。”庾方提醒道。

“只要他做过,就一定会有蜘丝马迹的,这两天你可以安排人手,日夜监视桓温,看他都于什么人有来往,凡是可疑的人,全部登记在册,再暗暗排查,我相信一定会找到线索的。”庾冰坚定的说道。

“乞活军也全都是汉人组成,或许他们心中尚有道义,想为朝廷出点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哪桓温也不算通敌了呀。”庾方呐呐道。

“哼,一群天朝弃民,投敌卖国多年,又怎么会有道义可言呢?就算尚有道义可言,也不能为桓温所用。”庾冰坚定的说道。

“我们跟桓温无冤无仇,又为何非要跟他过不去呢?”庾方不明白,所以用疑惑的眼光问道。

庾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桓温嫉恶如仇,我也是防患于未然呢。”

庾方没有听明白,依然看着庾冰,庾冰见庾方不明白,便于继续说道:

“桓温为了报父仇,在江播家潜伏了十年之久,最终在其葬礼上将江家满门杀害,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这可又跟我们庾家有什么关系呢?”庾方还是不明白。

庾冰看了看庾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前,慢慢说道:

“苏峻叛乱时,江播助纣为掠,投靠了苏峻,苏峻派他宣城阻挡各地义军,江播在宣城被温峤所打败,便又逃回径县,后来苏峻兵败被杀,天下大局已定,江播害怕被清算,于是就派人找到了你大伯父庾亮,大哥当时因为引起了苏峻之变而被天下人所指责,正巧桓彝也曾指责过大哥,就顺口对江播说了句桓彝可恨之类的话,这江播也是个奸诈小人,便误以为大哥要他去杀桓彝以赎罪,回去后就假意投降桓彝,将桓彝引到径县县衙后,用伏兵将其杀害,并派人向大哥报信,大哥得知后,后悔不已,但木已成舟,事已致此,为了赌住江播的嘴,就赦免了江播,让他不要将这事说出去。”

庾方屏住了呼吸,他不敢相信桓温的父亲之死竟然跟自己的家族有关,依据桓温的所作所为,或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而庾方不知道,他自己的预感,会在将来成为现实。

庾冰看了看庾方惊呆的表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桓温杀了江播全家的时候,我本以为他会死在牢中,谁曾想到,皇上会因为临海公主的回归而大赦天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这件事情桓温还不知道嘛?”庾方急急的问道。

庾冰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桓温从一开始就全算到了江播的头上,他根本就没有往其他的地方去想,他若只在地方上当个平头老百姓,或许这事也就永远不会知道了,但他若在朝廷上当官,当年的当事人们都尚在,说不定什么时候谈起来,就会让江桓发现破绽,而这件事情根本经不起催敲,当年怀疑大哥就是幕后黑手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我才不得不防着桓温啊。”

庾方倒吸了一口气,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桓温正提着刀往庾家赶来,又是急忙问道:

“现在桓温因为北伐而建立了功勋,声望已经起来了,我们现在再制衡他,就很难了。”

“所以,乞活军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庾冰正色说道。

庾方一听,立马说道:

“哪我现在就安排人手日夜监视桓温。”

庾冰摆了摆手,说道:

“桓温武功盖世,警觉性极高,必须派几个得力人的去监视桓温,不然很容易就会被桓温发现,到时候桓温顺藤摸瓜找到我们这里来,那么也许事情也就提前暴露了。”

“恩,侄儿明白,侄儿会派军中最得力的人去办这件事情。”庾方目光坚毅的说道。

“恩,去办吧。”

“是”,庾方拱手正要离去之时,庾冰突然又叫住了他。

庾方问道:

“伯父还有什么吩咐。”

“再派些人手去打探一下城里的乞丐,里面有很多乞活军的后代,如果桓温跟乞活军有联系的话,绝不可能是在北伐的时候,而应该是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有联系了。”

“京城乞丐那么多,若我们大规模的去调查,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呀。”庾方忧虑的说道。

“乞丐中也有头目,你们可以重点监视其头目,或许会有收获。”庾冰说道。

“恩,有道理,哪我马上去办。”

“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小心谨慎,一切都要秘密进行。”庾冰嘱咐道。

“侄儿明白,哪侄儿这就去安排。”

“恩,去吧。”

庾方拱手告别之后,转身就走了,庾冰看着庾方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凭他多年的从政经验,他已经预感道,一道风暴,正在袭来,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提前布局,提前扼杀对手,才能保住庾家的基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公主情深 秦淮河畔,杨柳青青,微风徐徐,河边整齐的游船上,人们来来往往,河水幽幽,静静的在流淌,好一派惬意的江南风光。

公主走到了河岸上,望着这美丽的景色,不觉心旷神怡,不觉的脱口而出道:

“好美啊。”

“是啊,好美啊,景色美,人也美。”桓温从公主的后面走了过来,站到了公主的身边,一起张望着这美丽的秦淮河。

“你现在已经功成名就,成了朝野上下尽人皆知的大英雄了,希望你以后,能够匡扶社稽,去实现你当年在牢里所说的凤愿吧。”公主看着这景色,满怀伤感的说道。

“大好河山,自然要去匡扶,但知心人,也不能辜负。”桓温含情脉脉,尽显柔情的说道。

“北伐一战,你已功名显赫,多少王公贵族的千金小姐,对你期许已久,你大可尽情挑选了,还管什么知心人呢。”公主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远方,淡淡的说道。

“褚霓将军已经对我说了一切,以前是我太愚钝,不懂公主的真情,我只怕自己的身份太卑微,配不上公主的身份,所以才.......”桓温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你征战在外的时候,我日日夜夜的担心你,担心你受伤,梦见你受伤了我就会很难过,然后我就会醒来,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现在看着你安全的回来了,我想我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了。”

“公主....”桓温的眼泪开始在眼圈里打转了,他没想到,天底下会如有一个如此痴情的人儿,在远方的某个角落里如此默默的思念着自己,而当自己面对这份感情的时候,却辜负了这份感情,时至今日,他都自责不已。

公主依然没有看他,依然看着远方,继续淡淡的说道。

“你爱我也好,不爱我也好,无论最后我们生疏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后悔曾经爱过你,曾经对你的好都是真的,就算终究一别,也别辜负曾经的相遇,希望你也不后悔认识我。”

桓温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当初这个女子向自己表白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是抗拒的,但现在,他是多么的想保护这个女子,也是多么的想向她表白,其实他是爱她的,但是男人的矜持,始终束缚着他的行动,让他虽然想跑上前去紧紧的拥抱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却又迟迟的迈不可那条腿,只能杵在哪里,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如果你愿意,我会继续这样的爱下去,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思念下去,你也不需要太大的心理压力,因为这是我自愿的。”公主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公主。”桓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内心召唤的他要对眼前这个女子做些什么,哪些男人的矜持,军人的气度,最终被桓温统统的抛在了脑后,他从公主的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公主,大声的哭了起来。

公主轻轻的拉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去,期望了许多的眼神终于如此近距离的融会交织在一起,二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生怕一阵风会把对方吹走一样,紧紧的抱着,紧紧的抱着.......

当身边的侍女们为这份真挚的感情不住的擦眼睛的时候,远处柳树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也在默默的注视着这一些....

“什么,你确定是临海公主?”庾府里,庾冰紧紧的逼问着眼前的这个一身黑衣的武士,他似乎并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或者说,是并不愿意相信。

“属下确定就是临海公主。”黑衣人依然斩钉截铁的说道。

一般的庾方看黑衣人如此坚决,便对庾冰说道。

“看来是真的了,公主喜欢桓温。”

“这个桓温,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呀,据然让一个公主不顾身份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别的男人拥抱。”庾冰很是不解,自言自语道。

“据侄儿调查,当年公主在江播府为奴的时候,有一次逃跑,被恶奴抓回,在半路上遇到了桓温,是桓温救下的她。”庾方说道。

“不是说是皇后救的她嘛?怎么又成了桓温了呢?”

“皇后只是相遇,仗义执言,真正出手相救的,是桓温。”庾方答道。

庾冰低着头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着,思索着,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

“桓温下大牢的时候,豫章太守府曾请求从轻处理,被我挡了回去,后来刑部核实的时候,判的是斩立决,也是我让尚书台尽快核实签发的,当时所有的流程都已走完,就差门斩了,突然公主就出现了。这个公主会不会是....”

“伯父的意思是说,临海公主是假的?”庾方吃惊的问道。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呢?”庾冰自言自语道。

“当时伯父不是亲自查验过这个公主嘛?”庾方说道。

“苏峻之乱的时候,她才八岁,模样早就变的认不出来了,但她手上的双龙玉佩,以及她所讲的宫里的事情,确实是句句属实啊。”庾冰百思不得解,继续呐呐道。

“要不要调查一下这个临海公主?”庾方说道。

“恩,是有必要调查一下,但是江播一死,并且是全家人都死了,我们去哪调查呢?”

“即然是当年宫里的太监带她出的皇宫,调查一下当年的太监不就可以了嘛?”庾方自认为很聪明的说道。

庾冰瞪了他一眼,说道:

“你知道当年是哪一个太监带她出的宫嘛?如果这个太监还在的话,早出来领赏了,还会等到现在?”

“也是”庾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或许,调查一下流民,应该会有线索?”

“流民?”

“对,临海公主刚认亲的时候,曾亲口说道跟太监走散了以后,是跟着流民的队伍流浪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肚子饿偷东西吃,才被卖到江家的,或许,调查一下流民的队伍,会有一些线索。”庾冰分析道。

“哎,这段时间光跟乞丐打交流了。”庾方无奈的摇了摇头。

“乞丐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摸清了乞丐里面的一些帮派,其中最大的一个帮派,叫四海帮,帮主叫刘翘。”

“什么来路?”

“这个刘翘是刘邦弟弟楚元王刘交的后代,永嘉之乱后,为避战乱来到了江南,因为人行侠仗义,又性格豪爽,祖上又曾是皇族,所以被流民推举为领袖,当了领袖之后,成立了组织,设立了帮规,又依五湖四海之意,取了个名叫四海帮,在流民中颇有威望。”

“五湖四海?四海帮?哼,三教九流。”庾冰鄙夷的说道。

“刘翘当了帮主之后,流民从原来的分散状态变得越来越团结,说明这个刘翘还是有些本事的。”庾方说道。

“哪刘翘跟乞活军有联系嘛?”

“目前还不清楚,下面的人还在紧张的调查中,不过从目前已有的调查情况来看,四海帮里确实有不少流民以前曾在乞活军中服过役,要说一点联系也没有,肯定不可能。”

“恩,盯住这个刘翘,继续查。”

“是”庾方拱手说道。

“哪公主这边呢?”庾方继续问道。

“既然这个四海帮是最大的流民组织,应该里面也有当年公主流浪的线索,恩,就盯着这个四海帮查,应该会有收获。”庾冰分析道。

“但是如果对四海帮调查的太频繁,会不会引起四海帮的怀疑呀。”庾方忧虑的说道。

“哼,一帮乞丐,就算怀疑又能怎么样?还能反了不成?”庾冰趾高气扬的说道。

“好吧,哪我吩咐下去,调查四海帮。”庾方拱手说道。

“哪伯父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哪侄儿就先下去了。”

庾冰摆了摆手,庾方就带着黑衣人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浑然不觉 刘翘的老婆刚生了个儿子,刘翘非常高兴,于是就从街上买了点肉,想回家给老婆补补身子,正当他兴高采烈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身后有两个身影,一直跟着他的身后,刘翘感到非常奇怪,但又不敢回头,于是便心生一计,瞅准时机,突然快速的向前跑去,后面的两个人一看刘翘要跑,也立马跟了上去,但跟上去后,却发现,刘翘没有了,正在四处张望之际,刘翘从身后的巷子里出来了。

“二位英雄,不知跟在刘某人的身后,是有什么指教嘛?”

二人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到刘翘就在自己的身后,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刘翘见二人并不说话,神色还有些慌张,就更加奇怪了,于是继续问道:

“在下刘翘,乃四海帮帮主,不知二位英雄是?”

二人中个子高的一个人见再不回答就太尴尬了,于是便拱手说道:

“早就听闻刘帮主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啊。”

刘翘一听在夸赞自已,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江湖上的人抬举刘某了。”

二人见刘翘分外高兴,两人便眼神对视了一下,继续对刘翘夸赞道:

“刘帮主行侠仗义、为人豪爽,自成立四海帮之后,立帮规、建秩序,将原本分散的流民组织起来,使任何人都不再敢欺负流民,实在是当今天下英雄的榜样啊。”

刘翘被他们夸的不好意思了,但有些忘乎所以起来,继续说道:

“江湖上的人言重了,自永嘉之乱后,天下崩乱,中原沦陷,百姓为了避祸而纷纷迁至江东,他们也本都是平民百姓,有家有室,只因胡人残暴,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抛家舍业,来到江东的,所以他们本身也不是流民,只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沦落为流民的。”

二人见忽悠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拱手继续说道:

“江湖上都说刘帮主英雄盖世,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然我兄弟二人还有其他事要办,今日就不讨饶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刘翘也赶紧拱手说道:“好说、好说”。

二人供手之后,转身便走了,刘翘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提着刚才买的肉就继续回家了。

刘翘回到了家中,看到正在哭闹的孩子,不觉喜上心头,拿起拨浪鼓走到儿子面前,挑逗起了儿子来,妻子从里屋出来,看到正在挑逗儿子的刘翘,边说道:

“今天上午有两个陌生男子总是在院子外面转悠,我以为是找你的,喊他们进来也不搭话,真是奇怪,在院子外面转悠了好久才离开。”

“或许是讨饭的吧。”刘翘也没有回头,继续挑逗着儿子,惹得儿子一阵阵的笑。

“我看他们穿的衣服都很珍贵,打扮也很讲究,不像是讨饭的呀。”

“嗯?”刘翘警觉了起来,又回想到今天下午遇到了那两个人,突然感觉到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但站起身来说道: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他们还在院子外面溜达,吃完饭再出来,就不见人影了。”

刘翘暗暗思索了起来,会是谁呢,自己从北方流落到南方后,本地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冤家仇人,会是谁在追踪调查自己呢?难道是乞活军?乞活军联系一般都是直接到帮里,不会来家里的,除了乞活军,又会是谁呢?谁会跑到他们家里来监视他们呢?今天下午哪两个人又为何跟踪自己呢?刘翘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对劲,但对妻子说道:

“照顾好儿子,我回帮里看看。”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妻子看着急匆匆离家的刘翘,摇了摇头,见儿子又哭了起来,便过去抱起来哄孩子了。

刘翘回到帮里后,正巧刘牢子和孙无终也在,见刘翘回来了,连忙拱手说道:

“帮主好。”

刘翘恩了一声,便坐在了他们面前。

“本次北伐,你们辛苦了,虽然没有打下赵国,克复中原,但也收复了大片土地,若不是庾翼将军出意外,或许战果会更大。”刘翘首先说道。

“我们屡次暗中给庾翼将军发送情报信息,但庾翼将军就是不信,而我们又怕贸然去见见庾翼,会暴露乞活军,所以也只好做罢。”刘牢之摇了摇说道,无奈的说道。

“庾翼出身名士家大族,为人又傲慢自大,向来瞧不起乞活军,他没有相信情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刘翘说道。

刘翘低头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北伐回来后,你们与桓温将军又有过接触嘛?”

“朝廷诏令班师后,我们在徐州城内与桓温道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孙无终说道。

“最近你们可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的情况嘛?”

“异常的情况?”刘牢之和孙无终相互对视了一下,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孙无终低头思索了一下后,抬起来头对刘翘说道。

“奥对了,听下面人说,兄弟们在讨饭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些衣着讲究的人问东问西,这些人出手大方,经常一给给一贯钱,但就是爱问事。”

“他们都问什么事情了?”刘翘警觉了起来,连忙问道。

“主要就是问他们的家乡在哪里,家乡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参军,之类的,还有些问道了公主的事情。”孙无终答道。

“公主?他们打听公主什么事情?”

“公主流落民间的时候不是在我们当中待过一段时间嘛,他们就是闲聊,问当时我们有没有欺负她,她当了公主之后我们有没有去找他之类的。”

“你们自己回答的?”刘翘越听越不对劲,便又急急的问道。

孙无终和刘牢之又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一摊手,说道:

“照实回答喽。”

刘牢之察觉出了刘翘的异样,便小心的问道:

“怎么了帮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刘翘没有搭话,又继续朝着孙无终问道:

“你们是怎么说的公主的事情的?”

孙无终被问的有点懵,便支支吾吾道:

“就...就...照实说啊,就说公主还跟帮主有联系,时不时的会送给吃的用的给帮里,怎么了帮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刘翘预感到公主可能陷到朝中大臣的争斗里去了,朝里有人要找公主的麻烦,所以才会来调查她,便吩咐刘牢之孙无终说:

“在帮里吩咐下去,若再有来帮里打听公主事情的人,一概就说不清楚,你们要记下这些来打听公主事情的人,暗中跟踪他们,看看他们是谁派来的。”

“还有……”

刘翘又低头思量了一会,继续说道:

“这事公主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必须要马上通知公主,小心朝廷里的人,或许有人想要对付她。”

刘牢之听罢,不解的问道:

“公主只是一个女人,虽然贵为公主,但是无权无势,跟朝廷里的大臣们也素无往为,他们又为什么要对付公主呢?”

旁边的孙无终低头思索了一下,马上拱手对刘翘说道:

“会不会是公主派人来监视我们的?”

刘翘惊讶的看着孙无终,孙无终见刘翘满脸疑虑,便又说道:

“公主流落民间的时候,也曾是我们中的一员,但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她是公主,所以对她也不是很好,而且也知道公主很多的事情,会不会是公主不想这些事情让别人知道,而想杀我们灭口呢?”

刘翘不觉的吃了一惊,如果真像孙无终所说的那样,那他们就真的麻烦了,四海帮虽然是个大帮,但成员都是流民,根本无法对抗朝廷的大军,若公主真的想灭他们的口,真的是易如反掌啊,刘翘不觉的着急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慢慢思索着如果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刘牢之见刘翘如果着急,便上前一步说道:

“现在事情还没有确定,到底是不是公主所谓也不一定,还是等我们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刘翘停住了脚步,说道:

“通知帮里的兄弟,让他们这两天要多加小心,凡是发现朝廷里的人,或者衣着华贵的人,一定要注意防范,另外你们两个去暗中观察一下,看看这些询问我们的人,都是哪里人,从哪里来的,又回到了哪里去,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二人同时拱手说道:

“那公主那边怎么办?”孙无终问道。

“牢之说的对,是不是公主还不一定,若公主想对付我们,早就对付了,不可能等到现在。”刘翘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但我们还是要防范一些,你派些人手,就蹲在公主府的门口,注意观察出入公主府都是些什么人,如果里面确实有那些盘问我们的人的话,你也不要轻举妄动,马上回来告知我,我们再想办法。”

二人正要转身离去之时,刘翘又把他们叫了回来。

“帮主还有什么吩咐。”刘牢之问道。

“再派一些人,去桓温府上蹲守,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去了桓温的府中。”刘翘现在已经预感到了危机,他现在似乎什么人都不相信了,桓温此次北伐四海帮虽然帮了大忙,但也暴露了自己跟乞活军之间的密切关系,如果桓温想要再立新功的话,完全可以拿着四海帮大作文章,给四海帮扣上个通敌的罪名,那四海帮就极度危险了,所以他不能不防。

孙无终和刘牢之二人又相互对视了一下,便供手说道:

“桓温受过我们的帮助,此次北伐,若无四海帮在里面传递消息,他是断不会取得如此战果的,帮主是不是有点多心了?”

刘翘摆了摆手,说道:

“现在人心险恶,都居心叵测,虽然桓温受过我们的帮助,但也同时暴露了我们的实力,以及跟乞活军之间的密切联系,现在他已功名显赫,功成名就,万一来个卸磨杀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这些人什么来路,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完全没有思绪,所以我们必须要各个方面都要考虑到,不然四海帮上下数万条人命,可能也要被我们搭上了。”

孙无终和刘牢之倒吸了一口气,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的严重,但事已至此,对方已经找上了门来,不得不防了,于是便拱手说道。

“帮主还有其他吩咐嘛,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安排。”

刘翘摆了摆手,说道:

“这次是真的没有事情了,你们快去准备了。”

刘牢之和孙无终便供手退了下去,刘翘一个人在屋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着窗外,静静的思考着,他明白,自己和四海帮已经卷入了朝廷的争斗之中,若要独善其身,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原来是庾府 桓温在公主府里面的公园里,同公主依偎的一起,看着满园的花已盛开,不觉喜从心来,公主说道:

“你北伐甚是辛苦,归来又时日不多,应该多加休息才是,又何必总是来陪我呢,我只是一个闲人罢了。”

桓温亲吻着公主的长发,轻轻的说道:

“此次北伐,若是没有公主的帮助,桓温又怎么可能建立如此的功勋呢?”

公主从桓温的怀里起来,回过头来看着桓温,说道:

“你和乞活军接上头了?”

桓温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

“我没有跟乞活军直接接上头,都是通过四海帮的人联系的,四海帮的人会把赵军的军事部署以及动向即时的告诉我,然后我再根据这些情报安排军事行动,每次都能准确的打击敌人,所以才能打下这么多城池来。”

“看来刘翘这个人,还是值得信赖的。”公主笑着说道:

“你上次对人家那么的无礼,人家还能不计前嫌,努力的帮助你,这应该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桓温也从亭子里的长椅上站了起来,背着手说:

“可我却认为刘翘是一个威胁。”

“威胁?他威胁谁了?”公主感到莫名其妙,也站起来说道。

“刘翘的四海帮,本身就有数万帮众,本身就是京城的一大隐患,而现如今他们又同乞活军联系如此紧密,这次是他们帮了我,把赵军的情报给了我,一但有一天,赵军打了长江来,他们又反水去帮助赵军了呢,他们也会把情报给赵军,他们在城内又有数万帮众,到时候里应外合,恐怕难保京城不失啊。”桓温不无忧虑的说道。

“不会的。”公主笑着说道:

“四海帮的人都是从中原流浪过来的,他们的家人有很多都是被胡人杀死的,土地和房子也是被胡人所夺走的,他们都是非常痛恨胡人的,所以才会主动的要求帮助你,所以他们不可能背叛朝廷的。”

桓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环境是可以改变人的,当年苏峻从北方投靠朝廷的时候,也是非常的忠诚,可当他拥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军队之后,朝廷只是想让他京城担任大司农,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军队,就敢对朝廷发动叛乱,人一但有了权力和财富以后,他就会变成我们所痛恨的那类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财务和财富而不得手段了。”

“但是刘翘并没有自己的权力和地盘啊。”公主还是想替刘翘辩解。

“如果赵国答应给他呢?”桓温笑着说道。

公主低头想了想,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

“不会的,刘帮主不会是这样子的人。”

桓温见一时说服不了公主,就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好啦好啦,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我只是担心将来会这样。”

公主紧缩着眉头,用期望的眼神看着桓温说道:

“你说,如果让刘翘到朝中为官,让他利用手上的资源为国效力,如果?”

桓温没有想到公主会问这样子的问题,不自觉的松开了搂着公主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什么,让刘翘到朝中为官?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桓温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你现在已经功成名就,如果你上报举荐,皇上肯定会同意的呀。”公主不解的说道。

“刘翘一没有士族背景,二没有名士品鉴,声望更是没有,三是来自流民,朝廷里的大臣们连平头老百姓都瞧不起,更何况一个流民呢,所以让他到朝中为官,即使是我举荐了,皇上和大臣们,也是不会同意的。”

“可是刘翘真的有才能啊,他能把那么混乱的流民组织起来,形成一个互帮互助的帮派,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能力了呀。”公主还是不甘心,继续说道。

“哼,当今的朝廷,是非常讲究出身和名望的,这两者缺一不可,即使有能力又如何,没有名士品鉴,没有大臣举荐,没有士族背景,你是不可能当上官的,你看看现在朝廷里位居高位者,有几个不是出身于士族大家呀,在这样子的环境下,即使朝廷同意了让刘翘出仕为官,也不是什么好官,而且在朝中处处受到排挤,又何必呢。”

“哎,我只是觉得像刘翘这样有能力的人,流落民间,没有替朝廷效力,实在是朝廷的损失啊。”

“其实,可以让他到我府上做个幕僚。”桓温看着公主,轻轻的说道。

“让他辅佐你?呵呵,就你俩这个脾气,还不得天天打架啊。”公主笑着说道。

“其实,本次北伐,我也看到了刘帮主的实力,他手下那两个刘牢之和孙无终,皆是有才能的人,他们不但替我传递敌军的情报,还帮我出谋划策,我的很多军事行动,也是采纳他们的意见,刘帮主能够找到这样子的人,说明刘帮主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上一次确实是我错了,慢待了刘帮主。”桓温说道,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你呀....”公主也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公主收起了笑容,慢慢的对桓温说道:

“桓温,我想向皇上上表请求赐婚。”

桓温或者也已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表现的很淡定,他握起了公主的手,说道:

“公主是金枝玉叶,本朝的公主大部分都嫁给了王公贵族,我这次虽然小胜,皇上也赏赐了我一方之地,但跟那些王公贵族们相比,还是差了点,就怕皇上不同意啊。”

公主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不怕,如果皇上不同意,我会继续上表,直到他同意为止,况且,我们还有皇后娘娘呢。”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刚生了皇子,那有精力管我们的事情呀。”桓温笑着说道。

“其实,皇后娘娘早就知道我们的事情啊。”公主羞涩的说道。

桓温一听,猛的回头,惊讶的看着公主,心想昨天才确定的关系,皇后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再说这两天公主也没进宫啊。

公主看他一脸惊恐的表情,噗嗤的笑出了声来,说道:

“其实,我刚对你有意,心里还不确定是否真的喜欢你的时候,就已经告诉皇后娘娘了,是皇后娘娘鼓励我,让我大胆的向你表白的。”

桓温一听,用手悟着头,感觉到很不好意思。

公主笑着搂着桓温的肩膀说:

“所以说,皇后娘娘肯定是支持我们的,皇上那么爱皇后,肯定会听皇后的意见的。”

桓温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在公主府小憩了片刻,桓温便往家里走,由于天气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桓温也分外的开心,走在路上不觉得哼起了小曲来。

可是哼着小曲的恒温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背后,始终有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跟随着桓温,因为心情不错,所以恒温也就始终没有察觉,就这样哼着小曲回到了家中,这两个人见桓温回到了府中,便躲到了石狮子后面,其中一个高个对另一个矮个的说道:

“我在这里盯着,你快去禀报庾将军。”

矮个男子应了一声,便迅速的离去了。

而这眼前的一切,又被两个男子背后的两个乞丐也看到了,原来,自桓温出公主府后,这两个乞丐就一路跟随眼前这两个人,所以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这个两个乞丐看到了,其中一个乞丐向另一个乞丐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乞丐也转身离开了。

“一路跟踪桓温?这说明桓温也是被监视的对象了。”四海帮里,刘翘听完那个小乞丐的汇报之后,对刘牢之和孙无终说道。

“难道是因为桓温功劳太大,功高震主,又锐气太盛,引起了朝中奸臣的嫉妒,所以朝中有人想找他的把柄?”刘牢之想了想后,分析道。

“这哪算功高震主啊,只是收复了几座城池而已。”孙无终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说道。

“那会不会是?桓温的仇家?”刘牢之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据我所说,桓温应该没有仇家,要是硬说是仇家的话,那应该就是江播了,但江播一家已经被桓温满门杀绝了呀?”刘翘一脸凝重的说道。

“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既便是桓温的仇家找上门来了,他们又为何要调查我们四海帮呢,我们四海帮并没有跟桓温有太多的瓜葛啊?”刘翘继续说道。

孙无终和刘牢之也都低下了头,慢慢的思索了起来。

不一会儿,另一个乞丐也回来了。

“禀报帮主,那个跟踪桓将军的人,进了庾府。”

“什么,你看清楚了?确定是庾府?”刘翘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看清楚了,确实是庾府。”乞丐坚定的说道。

刘翘一脸凝重的低下了头,又朝着乞丐摆了摆手,乞丐供了供手便退了下去。

“庾府?庾家的人跟踪桓温干什么呀?”刘牢之也大吃一惊,脱口说道。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乞丐跑了进来。

“禀报帮主,前段时间来帮里调查公主的人,找到了。”

“奥,是谁?”刘翘一听,急忙的问道。

“不是很清楚,我们一路跟踪他,他进了庾府就没再出来了。”乞丐供手说道。

“又是庾府?这庾府想干什么呀。”孙无终着急的说道。

刘翘朝乞丐点了点头,乞丐也拱手退了下去,刘翘慢慢的坐了下来,眉毛紧缩,开始紧张的思索起来。

“庾府的人来调查桓温,又来调查公主和我们,难道他们是发现了什么了嘛?”刘牢之若有所思的问道。

“会不会上次我们给他们传递情报,而被他们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孙无终也一脸凝重的说道。

“你们上次是怎么给他们传递的情报?”孙无终的话点醒了刘翘,刘翘瞪着孙无终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疑点重重 孙无终被刘翘瞪的有些害怕,怯怯的说道。

“我们当时...当时就是...就是用箭把情报射进了军营里的呀。”孙无终说完,又看了看刘牢之。

刘牢之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当时射箭的时候,选的都是晚上,而且我们是射给了庾翼将军的儿子庾方,我们也是确定了庾方有看到之后,才撤走的,所以,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们的。”

“会不会是我们在军营附近的兄弟们,被他们发现了。”刘翘继续问道。

“不会的,我们安排在庾翼军营附近的兄弟,也都安全回来了,一个也不少,而且据兄弟们说,庾翼军并没有盘问过他们,所以他们应该没有被发现。”孙无终说道。

刘翘又陷入了沉思中,传弟情报的时候没有被发现,在军营附近的兄弟也没有被发现,庾府的人来调查四海帮又是为何呢?难道是公主那里出了问题?

“会不会他们是想对公主做什么事情?”刘牢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急忙对刘翘说道。

“恩。”刘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刘牢之的说法,继续说道:

“公主流落民间的时候,曾藏身于流民当中,或许他们想到我们这里来,调查一下公主当年在流民当中的情况。”

“公主当时在我们当中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刘牢之紧缩着眉头说道。

“难道是?”孙无终思索着自言自语道。

“难道什么?快说。”刘翘显然听到了孙无终的自言自语,马上逼问道。

“我记得帮里一个老妇人说,当时流民里面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已经疯啦,老是嘟囔着自己是公主,让别人参拜她,大家因为看着她是个疯子,所以没有人理她。”孙无终思索着说道。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刘翘急忙的问道。

“已经死了,得了病死的。”孙无终说道。

“当时没有人在她的身边嘛?”刘翘问道:

孙无终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只是听一个老妇人说起过这件事情。”

“这个老妇人现在在哪?”

“还在帮里,需要把她请来嘛?”孙无终站了起来,做出要走的样子。

刘翘低头思索了一会,对孙无终说道:

“你现在就去,马上把这个老妇人找到,然后带她到这里来。”

“是,”孙无终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走了,刘牢之望着孙无终的背景,回过头来对刘翘问道:

“帮主是怀疑,公主有问题?”

刘翘并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用嘴咬着大拇指,来回的走动起来,细细的思量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希望能够整理出一些头绪出来。

刘牢之见刘翘并没有回答,大家都在屋子里静静的等着老妇人的到来,也就不再做声。

过了好大一会儿,孙无终搀扶着一个满身打满补丁的老妇人,老妇人则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到了屋子里来。刘牢之看见后,也连忙起身去搀扶着老妇人,让老妇人慢慢坐下。

刘翘上前一看,用手在老妇人面前摆了摆手,这老妇人没有任何反映。

孙无终见状,便说道:

“不用试了,老妇人已经瞎了好几年了。”

老妇人听了后,便问道:

“帮主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嘛?”

“老妇人,你是否还记得有个小姑娘,天天说自己是公主?这样的小姑娘你还记得嘛?”刘翘大声的问道。

“奥,你说小南呐,记得记得呀,哎呀哪个小姑娘呀,爱干净的要死,衣服一天要洗好几遍,后来是被一个土财主的儿子给强奸了,所以才变疯的。”

“哪你还记得,这个小姑娘当时都说了些什么话嘛?”刘翘慢慢的问道。

“哎哟,哪话可就多了去了,帮主主要想听哪方面的事情呢?”

“饿....这小姑娘有没有说过宫里的事情呀。”

“奥...她疯了以后啊,经常说自己是公主,要我们要跪拜她,还动不动就打人,所以慢慢的也就没有人再去理她了。”

刘翘有点哭笑不得,她自称是公主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他想知道点不一样的信息,但又不知道怎么问,于就是低头想了想,问道:

“她有没有一块玉佩?”

“玉佩?有啊,哎哟,她拿着哪块玉佩像块宝似的,谁要也不给,当时有人想拿那玩去当了换了点,被她一块乱咬,哎哟”老妇人边说边摆手道。

刘翘、刘牢之和孙无终三个都相互看了一下,感觉事情确实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便又问道:

“哪小南死了以后,这块玉佩去哪里了呢?”

“这个还真不知道,最后的时候呀,小南疯的已经不省人事了,当时大家都拖家带口的,又要忙着出去讨饭,也就没有多少人去管她了,最后只有哪个小舞啊,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她,哪个小舞真是心好啊,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老妇人呐呐道。

刘翘又问道:

“哪你知道哪块玉佩长什么样子嘛?”

“我见是见过,但没有仔细看,不过我应该记得,上面好像有两条龙的形状。”

刘翘站起了身子,孙无终和刘牢之都看着他,因为他们都知道,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临海公主是假的,而这个真正的临海公主,已经死在了流民当中。目前这个消息幸好只有他们知道,如果让人别知道了话,哪临海公主就很危险了,想到这里,刘翘又问道:

“老婆婆,这件事情还有人知道嘛?”

“你是说这个疯女人的事情嘛,好多人都知道呀,前些天啊,还有人来打听过这件事情呢。”

三人一听顿时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忙问道:

“他们都问了些什么问题啊,你都说了嘛?”

“饿就说了说当时的情况呀,他们问李瘸子我们乞丐里面出了个公主,李瘸子就指了指我,然后我就告诉他们呀,当时哪个自称公主的是个疯子,早就死了,然后他们又问我认不认识小舞,小舞我当然认识啦,哪么好的姑娘,他们又问小南跟小舞的关系,我就说他们好着呢,小南死的时候一直都是小舞在照顾她。”

“哪他们没有问双龙玉佩的事情嘛?”刘翘着急的问道。

“奥对,是叫双龙玉佩,我当时不知道什么叫双龙玉佩,所以就说不知道。”事情看来还不算太糟糕,三个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呀,小南身上有个玉佩,上面好像确实有龙,但不知道是不是双龙玉佩。”三人一听,顿时又紧张了起来。孙无终更是以拳击掌,暗暗自责。

“看来庾府已经知道小舞并不是真正的清河公主了。”刘牢之淡定的对刘翘说道。

刘翘双手交叉于胸前,焦虑的思索着,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现在对方已经知道了小舞并不是真正的清河公主了,他们会怎么做?要把小舞给废除,让她丢掉公主之位嘛?显示不是,一个公主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危胁,哪他们为什么要调查临海公主呢?难道他们是想通过临海公主打击别人?而这个别人又会是谁呢?四海帮?显示不是,四海帮只是一群流民乞丐,也威胁不到他们什么。桓温?对,有可能是桓温,但桓温只是跟公主走的近了一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别之处,他们打击了公主,跟桓温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哪到底是什么呢?刘翘开始握紧了拳头,紧张的思考着。

“帮主,当午之急,是要把老妇人和一切知情的人安全转移到别处去。”刘牢之提醒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既然被他们知道了,他们肯定会过来继续调查的,甚至会有可能来找他们做人证。

“立即安排人手,把老妇人和一切知情的人都转移到京口去,不要再留在京城了,这事要快,现在就开始转移。”刘翘吼道。

刘牢之和孙无终显然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但供手说了声“是”后,就搀扶着老妇人离开了。

刘翘一个人在屋里,依然紧张的思索着,但他做为一个平民,显然是不知道朝中发生的事情呢,自然也就无法把所有的事情都联系起来,刘翘最终一拍桌子,去找公主,对,去找公主,或许公主能够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想到这里,刘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起身便向公主府奔去。

刘翘在路上狂奔,他想尽快的到公主府去告诉公主,现在四海帮刚跟朝廷有了联系,而且桓温又是个不出世的战神,收复中原驱逐蛮胡可能就在于他了,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打断啊,想到这里,刘翘跑的更快了,就在刘翘已经远远的看见公主府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不断的用手砸自己的脑袋。

“哎呀哎呀,我怎么就这么笨啊。”

刘翘双手叉着腰,低着头,气喘吁吁的站在哪里。

休息了一会后,他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慢慢的坐了下来。这刘翘果然是聪明人,当他看到公主府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曾经跟踪过自己的哪两个人,他虽然不能保障这两个人是不是还在跟踪自己,或者说换了人去跟踪自已,目前的情况时,我在明处,敌在暗处,如果现在贸然去公主府,或许就会暴露自己跟公主府的关系,自己被连累倒还是小事,怕就怕会让整个四海帮受到牵连,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之前,刘翘决定暂时先不去公主府,可现在又怎么办呢?如果不去公主府,无法通知公主的话,公主可能会非常的危险,而如果是换别人去通知的话,又怕会说不清楚这些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巧入公主府 刘翘坐在地上,左思右想了好久也想出个头绪来,正在抓耳捉腮之际,眼前出现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王羲之,王羲之今天心情不错,带着侍童来到街上,左看右逛,想买点好玩意带回家,正在逛着的时候,王羲之看到一个卖竹扇的,便在竹扇的摊位前面停了下来,这种六角形的竹扇很简陋,也没有什么装饰,所以引不起路人的注意,自然生意也就不好,卖竹扇的是一个老婆婆,老婆婆一看有人来了,马上就催销道:

“哎呀客官你行行好,买一把竹扇吧,一文钱一把,不贵的。”

王羲之蹲了下来,问道:

“老婆婆,你年龄这么大了,不好好在家里养老,怎么还在外面卖扇子呀。”

“哎呀客官,不瞒您说,我家中有三个儿子,都在战场上被敌人打死啦,朝廷只给了一点抚恤金,我有三个孙子,哪点抚恤金根本不够啊,我就趁着自己还能动啊,编点竹扇卖,也好补贴一下家用呀,客官您就行行好,买一把扇子吧啊,你看这扇子多好啊,都是我亲手编的。”老婆婆又哀求道。

王羲之听了后,心里很是同情这位老婆婆,他随手拿起一把扇子,看到上面什么也没有,就向老婆婆说道:

“老婆婆呀,你这扇子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人家的扇子上起码还有些字画啥的,您这样卖呀,当然卖的不如别人啦,这样吧,我帮你写上字,你也不要卖一文钱啦,你卖十文钱,怎么样?”

老婆婆一听,这还有人免费给写字,写上字或许能卖的更好,但是卖十文钱是不可能的了,于是说道:

“哎呀客官啦,你帮我写字,我就送你一把扇子吧”

王羲之笑了笑,叫侍童拿来了笔墨,认真的在扇子上写起了字来,不一会儿,地上的扇子就全写完啦。

王羲之拿了其中一把扇子,站了起来,然后让侍童给了老婆婆十文钱,然后跟老婆婆说道:

“老婆婆呀,他们买扇子的时候,你就告诉他们,这是王羲之题的字,就可以了啦,记住,一定要卖十文钱,十文钱都算是少的啦。”

老婆婆一脸疑虑,旁边的侍童看出了老婆婆的疑虑,便笑着对老婆婆说道:

“老婆婆啊,您尽管卖就行啊,若是您报了王羲之的名字还卖不出去呀,尽管来乌衣巷里的王府找我,我全给您包圆了。”

王羲之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婆婆也难为情的笑了。

“书童说的对,若是卖不出去呀,你就来王府找我,我按十文钱全收了,不会让您吃亏的。”

说完后,王羲之带着侍童就笑着从刘翘身边走了过去。

“原来他就是王羲之。”刘翘心里说道,然后他走到老婆婆的摊前,老婆婆一边整理竹扇一边还在自言自语道:

“谁认识你是王羲之呀,我这一文钱都卖不出去,怎么可能卖十文钱呢。”

刘翘拿起了一把扇子,看了看周围,突然计上心头,他对着老婆婆大声喊道:

“哎呀,这不是王羲之写的字嘛?老婆婆这一把扇子多少钱啊,我买一把。”

老婆婆一听据然有人认识王羲之的字,想起了刚才哪男子临走时说的话,就怯生生的说道:

“十...十文钱。”

“啊,王羲之题字的竹扇据然只要十文钱,真是太便宜啦。”刘翘故意大声的说道,说完,就给了老婆婆十文钱,然后拿着扇子快速走到了一个小胡同里,静静的观察着人群。

当人群听到王羲之的字只要十文钱时,纷纷拥向老婆婆的摊位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疯抢竹扇,老婆婆也没有想到王羲之的名字据然这么好用,所以也就忙的不亦乐乎,人群越聚越多,大家都在拥向老婆婆的摊位的时候,刘翘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便一个箭步快速的跑到了另一个胡同里,然后回头望了望,在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以后,一个跃步跳上了墙头,跃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这户人家离公主府只有一墙之隔,所以刘翘在确定没人后,又一跃跳进了公主府里头。刚刚跳进去,就被里面正在干活的仆人发现了,仆人刚要大叫,刘翘立马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喊叫,然后轻轻的说道:

“我是公主的朋友,带我去见公主。”

仆人只好怯生生的带着刘翘往公主的房间走去。

公主正在书房里看书,看到仆人没有敲门就进来了,厉声说道: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刘翘一把推开仆人,把自己露在了公主面前,对公主说道:

“公主,是我。”

“刘帮主。”公主惊讶的站了起来。

刘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公主,公主心领神会,对仆人说道:

“这是我的朋友,你下去吧,没你什么事了。”

仆人诺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刘翘看到仆人下去后,马上跑过去,对着门外左右看了一下之后,将门关上,然后来到了公主面前,公主也急急的问道:

“刘帮主,出了什么事情了嘛?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进来呀?”

刘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眼神死死的盯着公主,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厉声问道:

“公主,小南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小南?”公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虽然她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但她也明白,该来的早晚会来,但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所以她有些不甘心。

“什...什么小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公主立马把头扭了过去,以避开刘翘哪犀利的眼神。

刘翘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抓住公主的胳膊,小声而又严厉的说道:“庾府的人都去四海帮调查清楚了,你还不说实话。”

“什么?庾府的人?”公主这才真正惊恐起来。

“庾府的人去四海帮干什么?他们都打听到什么事情了。”

刘翘闭着眼睛,做悔恨状的说道:

“他们找到了当年跟你一起照顾小南的老妇人,老妇人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他们了?”

“啊”公主失声尖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彭城王府 “这么说,他们都知道了?”

“他们知道了小南的事情,也知道了双龙玉佩原本是小南的,更知道了小南自言自语自己是公主的事情。”

公主害怕了,她往后退了好几步,不住的摇着头,嘴里也呐呐道: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这不可能。”

刘翘看着公主这惊恐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须要保住公主才行,不然刚刚才开始北伐事业,恐怕就要得重新寻找人选了,于是他边走到公主面前,安慰她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必须要告诉我全部的事实,我才能想办法去帮助你。”

公主还是在惊恐的瑟瑟发抖,并没有理会刘翘,刘翘忍住呼吸,用双手捂住公主的双肩,把她正到自己的面前,继续说道:

“其实你也不用害怕,他们只是知道了双龙玉佩原来是小南的,但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所以一时半会也不会乱来,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事情的全部真像,我们才能想办法应对,不然我们都得死。”

公主看着刘翘,这才失声痛哭了起来。

刘翘静静的坐到椅子上,等着公主哭完,因为只有等公主把情绪全部发泄完了,恢复理智了,才能正常的进行交流。

公主哭的差不多了,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面前,慢慢的说道:

“我叫司马舞阳,来自彭城王府,是彭城王司马雄的女儿。”

刘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虽然心里已经知道公主并不是真正的公主,但还是吓了一跳,尤其是听到彭城王的时候,这事怎么又牵涉到彭城王了,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苏峻之乱时,父王投靠了苏峻,因此被庾家的庾亮,当时的丞相以叛国的罪名下令处死,并对彭城王府满门抄斩,父王在官兵到来之前,给我换上了普通人的衣服,又安排了一个可靠的太监把我带出了王府,等我回头再看王府的时候,王府已经燃起了雄雄火焰,我挣扎着要回去找父亲,太监使劲的拉着我,把我带离了王府,后来我们在出城门的时候,太监被城门守卫排查,发现是个太监,于是就没让走,留在哪里接受排查,正巧有一队流民经过,太监害怕自己被抓没人照顾我,趁着官兵不注意,一把把我推到了流民中间,然后我就随着流民的队伍,出了城,我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流民,把自己的衣服划烂,还往脸上摸上了灰,哪时候流民不像现在这么有组织,还比较涣散,每天都有新来的也有走的,所以也就没有在意,我随着流民乞讨、流浪,后来,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女人,她就是小南,她来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他们都说她被一个地主的儿子强奸之后变疯了,她总呐呐说自己是公主,没有人相信她,真实我也是不信,但至到我看到了哪块双龙玉佩,我从小就有很多玉佩,所以我对玉佩很熟悉,我一看哪块玉佩,我就知道,哪绝对不是民间所有之物,所以我就开始相信她,慢慢的去照顾她,听她讲宫里的事情,尽管很多人都以为这些话都是疯语,所以我了解她所有的事情,后来,她因为病死了,我找了块破席,把她卷了起来,找了个地方埋了,埋的时候,我把哪块玉佩拿下来自己带上了。”

“小南才是真正的清河公主?”刘翘撇着头问道。

公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她的真名,其实应该叫司马兴南,她的父亲是晋明帝,母亲是太后庾文君,跟当今皇上是一母同胞。”

“你是怎么想起要顶替她当公主的呢?你就不怕有人会识破嘛?”

公主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说道:

“当时桓温因为杀了江播全家而要被处死,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其实我是带着赌一把的心态去做的,因为我熟悉宫里的事情,小南临死前说的话我也大都记得,所以他们问我的话,我都能答上来,所以到了最后,就没有人再怀疑我了。”

“哪为什么这次庾府的人突然要调查你呢?你跟庾府之间有什么恩怨嘛?”

公主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对庾府恨之入骨,他们杀了父王,杀了我们全家,才使我流落街头的,但我只是一个女人,虽然有公主的身份,却是无兵无权,根本奈何不了他们,我也没有打算要找他们的麻烦,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调查我,我也不知道。”

“哪这就奇了怪了?”刘翘又低下头来暗自思索起来。

“你的身世,还有第二个人知道嘛?”

公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从来不跟别人讲我的身世,今天,你是第一个。”

“送你出城的哪个太监,就没有再找过你嘛?”

公主摇了摇头,说道:

“自从在城门走散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我当时只有八岁,我也记不清他是谁了,只记得他姓冉,都叫他冉公公,再有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哪依公主的分析,你认为庾府调查你是因为什么?”

公主又摇了摇头,低头低声抽泣道:

“我真的不知道庾府为什么要调查我,我现在脑子很乱,也很害怕。”

刘翘见公主哭了起来,便安慰道:

“在对方的意图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公主尽量不要出门,也不要跟朝中的大臣有往来,这事我会安排四海帮的兄弟去调查清楚的。”

公主也没有办法,只得点了点头。刘翘见公主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便起身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人后,向公主拱了拱手,说道:

“公主也要小心府里的人,现在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到底安排了多少人手监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所以公主不要表现的太过惊慌,一切照久。”

公主使劲的点了点头,说道:

“帮主也要多加小心。”

刘翘点了点头,便出去了,为了防止被监视的人看到,依然是翻墙而去,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人之后,向四海帮奔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身份暴露 “真的嘛?能确定嘛?你确定嘛?”庾府里,庾冰紧张的问着庾方,因为他感觉到这不可思议。而庾方则坚定的说道:

“能确定,听哪老妇人说,双龙玉佩本来并不是公主的,而是另一个女人的,但哪个女人已经死掉了,估计是公主拿了她的玉佩,冒充真正的公主。”

“哪为什么公主会知道宫里那么多的事情呢?”

“听老妇人说,哪个疯女人在临死之前,一直都是公主在照顾她,估计是哪个时候听来的。”

庾冰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满脸的凝重,他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又希希望这是真的,一来这司马兴南,毕竟是自己外甥女,他希望她还活着,可现在桓温成了自己的心头大患,他不得不除掉他,而恰好这里面公主又牵扯了进来,他即希望能通过公主除掉桓温,又害怕公主受到伤害,而现在有人告诉他公主是假的,而真的公主已经死了,他是即高兴,又悲伤,所以心中充满了矛盾。

“四海帮哪边什么情况?”庾冰问道。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他们跟桓温和公主有什么联系。”庾方拱手说道。

“哪四海帮跟乞活军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庾冰继续问道。

“我们调查了几个四海帮的人,他们中间确实有一些人不想给胡人打仗,而从乞活军哪里逃出来了,听他们说,四海帮的帮主跟乞活军联系比较频繁,但要说通敌判国嘛?暂时没有什么证剧。”

“哼,只要跟敌人有联系这一项,就可以定他个通敌判国罪。”庾冰正色说道。

“哪伯父的意思是?先把四海帮的帮主抓起来再说?”庾方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若现在把四海帮的帮主抓起来,就打草惊蛇了。”

“伯父是想等桓温?”

庾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桓温只要跟乞活军有联系,就肯定会跟四海帮有联系,只是现在还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哪我们可以诈他一诈,或许能把他诈出来。”庾方说道。

“奥,怎么个诈法,说来听听。”庾冰来了兴趣,面对庾方说道。

“若桓温跟乞活军有联系,我们只要散布一些乞活军的消息出来,桓温肯定会找乞活军核实,而在这个核实的过程中,我们就可以知道谁是联系人了,如果四海帮真的是中间人的话,桓温去找他们核实消息,哪四海帮也肯定会找乞活军去核实消息,而我们的人都日夜监视着桓温和四海帮,只要有一动静,我们就会知道,这样我们就即验证了桓温是不是跟乞活军有联系,也验证了四海帮是否为乞活军的内应。”

“恩,确实是个好办法,你去好好谋划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桓温给诈出来,只要桓温哪怕只跟乞活军有那么一丁点的联系,我们都可以好做文章了。”庾冰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

“是,哪公主哪边?怎么办?”

“哪个老妇人,现在在哪?”庾方一提醒,庾冰也马上想到了这里面有个漏洞,所以马上问道:

“应该还在四海帮里吧,怎么了?”

“马人派人把她接到府里来,好生看管,不要让她跑了。”

庾方立马心领神会,说道。

“还是伯父考虑的周全啊,侄儿这就去把她抓来。”

“不,不应该是抓,而是去请,如果抓的话动静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们就去把她请来,好酒好肉的招待着,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把她养在府里,以备将来所用。”

“是。,侄儿这就去办。”庾方拱手说道,庾冰摆了摆手后,就退下去了。

在一个小巷的破房子里,阴暗潮湿,蚊虫横飞,几个乞丐正在懒洋洋的躲在地上睡觉,两个身着乌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一进屋子里臭味扑鼻,二人不得不捂着鼻子,慢慢的查看地上躺着的乞丐们,看来看去,并不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哪个人,便叫醒了在墙角边上睡的正香的瘸子,瘸子正梦到有一大盘好吃的在哪里等着他,馋的他正在流口水,刚要想扑上去大块朵颐的时候,就被人从睡梦中摇醒了,瘸子这气不打一出来,大声嚷嚷道:

“谁啊谁啊,敢打扰老子睡觉,不想活了呀,老子睡的正香着呢。”

两人笑着看着瘸子,说道:

“在干什么呢,大白天的做白日梦啊”

瘸子一看是前几天来找过自己的哪二位,但慵懒的斜躺在墙壁上,随手拿了一根稻草含在嘴里,拉着长腔说道:

“奥,又是你们俩呀,这次来又想干什么呀。”瘸子一脸不屑的样子,一边说还眼睛还一边看着别的地方。

二人彼此看了一下,不觉笑了起来,心想,你个瘸子拽什么拽啊,但是领导有领,要他们好声好气的去把对方请过来,不能太野蛮,所以没有办法,只好低声说道:

“我们还是想找上一次的哪位老妇人啊,她是不是出去要饭起了呀,什么时候回来?”

“奥,她呀,不知道。”瘸子仍然很拽,并且表现出一幅很不想搭理对方的样子。

二人哭笑了一下,没有办法,现在光脚的比穿鞋的还横,但谁让自己有求于对方呢,于是其中一人就从怀里讨出了一串钱,在瘸子眼前颠了两下,说道:

“嘿,瘸子,赏你的。”说完,就扔到了瘸子怀里。

瘸子一愣,从怀里拿出了这一串钱,便看便说道:

“这人一但走运呀,挡也挡不住,不瞒二位说,前几日啊,也来了两个人,把你们要找的哪位老妇人啊,给请走啦,至今都没有回来。”

二人立马警觉了起来,连忙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知道是谁带走的嘛?”

瘸子用手玩弄着哪一串钱,说道:

“哎呀,这事就不是我这个瘸子能管的喽,大概也就是前天发生的事情吧,唉,这老太婆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呀,这人一波波的来找她。”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下,感觉到事情有点严重,必须马上回去向将军汇报,便也没搭理瘸子,起身就快步离去了,瘸子看到二位离去的背景,不觉冷笑了一声:

“哼,又白得了一串钱,真好,喝酒去喽。”

说完,便也起身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再起波澜 “什么,老妇人被别人接走了?”庾方感觉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二人。

哪二人彼此看了一下对方,然后其中一人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确实被接走了,我们去的时候她就不在哪里了,然后我们就叫醒了哪个瘸子,听哪瘸子说,是前天的时候,被另一个拨人给接走的。”

“哪你们没有到周围去找一找嘛,万一这个瘸子说慌呢,说不定她会在哪个角落里要饭呢?”

“我们在周围所有有乞丐出没的地方都找了,并且我们安排人在原来的地方一直蹲守到晚上,也没有见她回来,所以才回来禀报将军的。”

“会是谁接走的呢,难道别人也发现这件事情了?”庾方低着头边走边自信自语道。

哪二人中其中一人见庾方正在低头思索,便拱手说道:

“将军,我们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件事情立马禀报给丞相,现在对方是谁我们并不知道,也无从下手,所以还是应该由丞相来定夺下一步的行动才行。”

“嗯,也对,你们二人随我去见丞相。”

“是。”二人拱手说完便随庾方去见庾冰了。

“什么,被别人接走了?没有去别的地方找找,说不定在哪里讨饭呢?”庾冰也大吃了一惊,并且第一时间也做出了于庾方同样的反映,庾方只得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周边所有有乞丐的地方都找遍了,确实没有。”

“会是谁呢?”庾冰也开始低头思索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之后,便向庾方问道:

“是不是你们上次去的时候太粗鲁,惊动了对方,所以才会被接走的,或者是自己逃走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还给了她一吊钱呢。”哪二人中的一人连忙说道。

庾方见状,也上前凑了过来,说道:

“伯父,会不会是被公主察觉到了,所以把老妇人给灭口了?”

庾冰一听,也警觉了起来,连忙问道:

“最近公主府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出没有?”

二人摇了摇头,说道:

“公主这几日一直都没有出门,也没有人去拜访公主。”

“哪桓温哪边呢?他没有去找公主嘛?”庾方也问道。

“没有,但桓温倒是经常出去,但他大部分都是在游山玩水,或者去驿馆找褚将军,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二人中一人紧缩着眉头说道。

“你们跟踪桓温的时候,有没有被桓温?”庾冰立即警觉的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一直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桓温没有发现我们。”二人坚定的说道。

“哪只能是四海帮了。”庾冰凝重着脸说道。

“四海帮?伯父认为是四海帮的人把老妇人弄走了?”庾方赶紧问道。

这句话也提醒了哪二人中的一人,哪人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道:

“前几日我们跟踪四海帮的帮主刘翘的时候,刘翘从四海帮出来之后,就一路往公主府狂奔,但是快到公主府的时候,却在一个胡同里停了下来,我们不敢太靠近他,所以也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观察他,过了一会儿集市上王羲之给一个老婆婆的扇子题了些字,老婆婆不认识王羲之,所以刘翘就跑过去大喊大叫,说这是王羲之题的字,然后就引起了集市上的人抢购,人群比较混乱,我们一时被人群挡住了,等我们过了人群之后,刘翘就不见了。”

庾冰听完,叹息道:

“哎,你们中了刘翘的计啦。”

二人面面相觊,不知所以,只得呆呆的看着庾冰。

庾冰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连忙向庾方问道:

“马上派人调查一下刘翘,看看刘翘还在不在京城。”庾方听完,拱手说了声“是”,便对下面哪二人说道:

“你们马上到刘翘的家中或者四海帮里,看看刘翘还在不在京城,如果在的话,立即安排人日夜监视,必须要做到寸步不离。”

二人应了声“是”之后便也连忙退下了。

庾方见二人走了后,便回头向庾冰问道:

“伯父,你认为是刘翘所为?”

庾冰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也只有他能够察觉到我们的行动,并立即把人给转移了。”

“哪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需要把刘翘给抓起来嘛?”

庾冰来回的踱着步,说道:

“现在我们只是掌握了公主并不是真的公主这个把柄,但是这并不能把桓温牵扯进来,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扳倒桓温,所以一切的行动都必须要围绕这个目标来进行,如果桓温真的跟刘翘有联络的话,我们现在把刘翘抓起来,哪就是提前暴露了。”

庾方点了点头,说道:

“依据现有的情况来看,桓温并没有牵涉其中,看来,还是得需要诈他一下,才能知道最终的结果了。”

“嗯,有道理,哪你现就在立即派人放出风去,就说赵军要攻打徐州,然后盯紧四海帮和桓温,看看他们是不是会接头。”

“是,”庾方赶紧供手说道。

“可如果桓温跟四海帮并没有什么联系呢?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就真的没有办法制衡桓温了嘛?”

庾冰把手背在了后面,双眼看着门外,慢慢的说道: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只要桓温不去调查江播,我们倒还好说,如果桓温去调查江播或者有人告诉他当年的情况,那才是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啊。”

“江播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应该不会有人再提起了吧?”庾方皱着眉头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朝中想置我们庾家于死地人的人大有人在,不可不防啊。”

“可这件事情这么隐秘,就算让桓温知道了他父亲的死跟庾家有点关系,那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并没有什么证据啊。”

“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证据的。”庾冰笑着说道:

“只要让桓温知道了他父亲的死跟我们庾家有关,那么他就会从心里视我们为敌人的,而对于敌人,除了彻底消灭他以外,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庾方点了点头,说道:

“哪侄儿这就去安排。”庾冰点了点头,庾方就出去了,庾冰叹了一口气,也回房休息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桓温中计 谢安和司马昱正在府中下棋,谢安的棋艺明显要高出司马昱一头,所以司马昱总是抓耳捉腮的思索着,看着棋盘出神,而谢安则是神情淡然,悠闲的看着司马昱,不时的微微一笑,感觉甚是惬意,正在二人对奕对的紧的时候,下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说道:

“王爷,太尉郗鉴有要事想商,现急召四位辅政大臣到尚书台议政。”

“到尚书台议政?什么事情这么紧急?”谢安疑惑的对司马昱说道。

司马昱低头想了一下,吩咐道:

“你现在就准备车马,我马上就来。”

“是。”下人供手退了下去,去准备车马了,司马昱对谢安说道:

“你切先回府去,我去尚书台看看再说。”

“好吧。”谢安也起身告辞而去,司马昱见谢安走远了之后,便也快步的向车马走去,在仆人的扶持下坐上马车,向尚书台疾驰而去。

到了尚书台,丞相庾冰、中书令刘惔、太尉郗鉴已在哪里等候多时,见司马昱来了后,郗鉴连忙上前拱手说道:

“哎呀王爷,你可来啦,我们可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啊。”

“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司马昱急切的问道。

“据探马来报,赵军正在向徐州方面进军。”郗鉴说道。

“什么,他们要攻打徐州?”司马昱紧张了起来。

“现在徐州刚刚打下,城内兵士虽然众多,但城墙比较残破,而且新任的徐州刺史桓温尚在京城,还没有赴任,正是群龙无首之际,赵军选择这个时候来攻打徐州,看来是志在必得啊。”庾冰紧缩着眉头说道,不时的用眼睛瞄一下司马昱,司马昱脸色凝重,正在低头思索御敌之计,听庾冰这么一说,倒是警觉了起来,连忙问道:

“桓温桓大人现在何处?”

“桓大人还在京城的家里,还没有去徐州赴任。”中书令刘惔说道。

“既然此事涉及到徐州,就不能只有我们四个商议,应该立即传令桓温桓大人和褚霓褚将军,共同商议此事才行。”司马昱正色说道。

“王爷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派人去告之桓大人和褚将军了,他们应该一会就到。”太尉郗鉴说道。

四人正在踌躇之际,褚霓和桓温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众人打过招呼之后,褚霓便急急的向太尉郗鉴说道:

“我军刚刚北伐回来,赵军就突然攻打徐州,徐州虽然城墙残破,但尚有军士数万余人,士气正盛,赵军若是硬攻,怕也是占不到多少便宜啊,所以我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丞相庾冰冷冷的旁边着桓温,只见桓温只在哪里低头不语,低头思虑着什么,于是便上前问道:

“徐州乃桓将军打下来的,如令赵军突然攻打徐州,不知桓将军怎么看来这件事情。”

桓温正在想,北伐撤离的时候听乞活军的兄弟们说赵军正在集中精力去攻打河州的叛军,所以暂时不会卷土重来去收复徐州的,所以桓温才放心的在京城多待了几天,没有即时赴任,现如今赵军突然攻打徐州,按道理说乞活军应该会有信息传来呀,为何一点动静也没有呢,正在暗自思量之际,听见丞相庾冰在叫自己,便连忙说道:

“禀丞相,赵军内乱尚未平息,就出动大军攻打徐州,此事肯定有蹊跷。”

“奥,赵军攻打徐州算是收复失地,又有何蹊跷可言呢?”庾冰看桓温已经上勾,不觉得意了起来。

桓温虽然觉得蹊跷,但也确实说不出什么事,只好默不作声,独自一人在哪里暗自斟酌,准备回府之后就去找四海帮核实一下消息。

“褚将军,惟今日计应当速派桓大人到徐州就任,以稳定军心呐。”司马昱对褚霓说道。

“恩,现在也只好这样了。”褚霓回头看了看桓温,桓温还在皱着眉头思索,褚霓便说道:

“桓将军,自朝廷钦命你为徐州刺史后,你一直没有赴任,我本以为赵国经此打击,又有内乱,一时半会不会攻打过来,所以也就没有劝你上任,现在看来此事甚为紧急,看来,京城你是不能再待了,要立马赶赴徐州才行啊。”

桓温正在低头思量,见褚霓这样说,便答道:“褚将军言重了,朝廷把徐州托付于下官,下官正当应要竭尽全力,保全一方安宁,只是此事甚为蹊跷,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你都要去徐州赴任了。“褚霓提醒他道。

“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收拾一下,即刻前往徐州。“说完,拱手便走了。

褚霓点了点头,回身对四位辅政大臣说道:

“请诸位大人放心,桓大人即刻就赴徐州,相信桓大人有能够保住徐州的。“

众人见褚霓和桓温行事如此雷厉风行,都不住得点头称叹,惟有庾冰,嘴角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桓温从尚书台出来后,并没有回到家中,而是径直奔向了四海帮,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都要通知四海帮一声,让四海帮去联络一下乞活军,如果赵军真的来袭,也好有个情报,若此事为假消息,哪就是有人在搞事情了。桓温想到这里,步伐更快了。

四海帮里,刘翘正在一人枯坐着,孙无终和刘牢之护送老妇人去了京口还没回来,他自己也无所事事,所以就在四海帮里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希望能够理出个头绪来,正在思考间,桓温突然推门而入,刘翘一看是桓温,连忙起身问道:

“桓大人,你怎么来了。“

桓温也没有搭理他,回头看了看没人,便把门关上,回过头来急急的拉着刘翘的手说道:

“赵军要攻打徐州,这个消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赵军攻打徐州?我不知道这个事情啊。“刘翘瞪大了眼睛,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桓温。

“你们不知道?乞活军哪边没有情报传来?“桓温不太相信,继续追问道。

“没有,自天朝军队南撤之后,乞活军已经去河州平判去了,自哪以后,就再也没有情报过来了….“刘翘摇着头说道。

桓温看着刘翘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松开了刘翘的手,说道:

“刚刚太尉哪边的人通知我说,赵军正在向徐州进军,要我立马回徐州。““太尉?如果赵军攻打徐州的话,乞活军应该会有情报传来的呀,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呢?“刘翘也暗自踌躇了起来。

桓温慢慢坐了下来,慢慢思索着刚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感觉都没有什么问题,便说道:

“看来这是真的了,我得马上回徐州,你也立马通知乞活军,看看是哪一路兵马来攻打徐州,告诉孙无终和刘牢之让他到徐州刺史府来找我。“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刘翘立马拦住了他,并说道:

“桓将军不必如此着急,我看这事必有蹊跷。“

“我也感觉有蹊跷,但刚才又细细想了一遍,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问题来,现在不管是真是假,我必须得先回徐州才行。“说完拨开刘翘的胳膊就要离去。

刘翘用力的拦住了桓温,并将桓温按在椅子上,说道:

“桓将军先稍等片刻,待我好好想想此事。“

桓温只要坐在椅子上,看着刘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刘翘皱着眉头,使劲的思索着事情的每一个细节,希望能找出一点什么线索来,正在痛苦之际,看到窗口有个身影似乎正在往这边张望,刘翘立马跑到窗前,哪人一看刘翘在往这边看,便立马闪到了胡同里,刘翘低头一想,不觉大叫了一声:“不好。“

桓温正在低头垂思,听了刘翘这一喊,立马站了起来,问道:“什么不好?“

“恐怕我们中计了。“刘翘满脸凝重的说道。

“中计?中了谁的计?“桓温满脸疑惑,不安的看着刘翘。

刘翘便将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桓温,当然,刘翘并没有把公主是假的事情告诉桓温,但桓温还是立马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翘继续说道:“刚才哪个身影,估计就是庾府的人。”

桓温也回过神来了,立马问道:“公主哪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刘翘摇了摇头,说道:“公主还是很安全的,至少他们现在还不敢把公主怎么样。”

“可庾府为什么要监视我们呢?就算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又能怎么样呢?”桓温想不通,便向刘翘问道。

刘翘摇了摇头,说道:“庾府到底想干什么,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希望能找到点蜘丝马迹。”

桓温想了想,说道:“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徐州之事就是假消息啊,不行,我还是得去徐州。”桓温说完,起身就要走。

刘翘又摁住了他,说道:“我建议桓大人再向太尉核实一下消息的来源再说吧,要万一是调虎离山之计呢,桓大人这一走,公主可就危险了啦。”

桓温紧缩着眉头,眼珠子不停的在转动,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

“帮主所言甚是,我先去找郗太尉核实一下消息来源,你加派一些人手在公主府,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刘翘点了点头,桓温起身便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偶遇谢玄 到了太尉府,太尉郗鉴刚好从尚书台回来,见到桓温已在家中等候多时,便问道:

“桓大人,褚将军不是派你去徐州了嘛?你怎么还没走呀?”

桓温起身说道:“郗大人,下官有几个疑点想问一下郗大人。”

“奥,什么事情,说吧。”郗鉴边说边坐了下来。

“郗大人,下官冒昧的问一句,这赵军攻打徐州城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呢?”

“听丞相说,是朝廷安排在赵国的密探传来的消息。”

桓温人一听是庾冰所言,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便又继续问道:“密探,我军还在赵国安排了密探?为何在北伐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听起过呢?”

“此事一向是由丞相负责,我也从未过问过。”郗鉴正色说道。

“难道桓大人觉得哪里有问题嘛?”

桓温摇了摇头,然后低头思索了一会,继续说道:

“郗大人,您在朝中为官多年,曾经多次带兵打仗,可曾听说过我朝在敌军哪里安排过什么密探?”

“每次打仗之前,肯定是会派密探前去打探消息的,这本无可厚非,但刚才桓大人所言倒是提醒了我,现在北伐已经结束,按道理说派出去的密探也都撤回来了,赵国境内应该是再无我军的密探才对,再说敌军入侵,应该是由军中发出正式的通告文书才对啊,怎么会通过一个密探来传递消息呢?”郗鉴也摇头说道。

“下官倒是不怕去徐州,因为下官本来就要去赴任了,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所以想把它弄个明白而已。”桓温正色说道。

“恩,此事细细想想,确实有些蹊跷,既然消息是从庾丞相哪里传来的,我看桓大人还是去问一下庾丞相比较好。”

“下官也正有此意,哪下官就先告辞了。”桓温拱手说道。

郗鉴也赶紧拱了拱手,桓温转身就离开了郗府。

这桓温刚刚从郗府里走了出来,正要往庾府走去,两个人影突然从郗府旁边的狮子旁闪过,桓温先是一惊,看到哪两个人正在快步离开,但快步的追赶了过去,哪两人回头看桓温正在追赶他们,便也奔跑了起来,但他们哪是桓温的对手,桓温一个跟头,便跳到了两人的前面,两人先是一愣,继而对视了一下,便装做很吊的样子说道:

“嘿,我说你谁啊,干嘛要挡我们的去路啊。”

桓温微微一笑,对付这种无赖桓温太有经验了,桓温也不搭话,直接上去抓住哪人的衣领,把哪人轻松举了起来,哪人惊恐的喊道:“你要干嘛、你要干嘛...”

旁边另一个人一看,便要上前要抓桓温,桓温来了个神龙摆尾,一脚就把哪人踢到了墙根底下,哪人一看不是对手,起身便跑了,桓温也不追他,回过头来继续看着抓住的他哪个人,微微一笑,问道:“说,跟踪我干什么?”

哪人刚才还挺嚣张,看到自己的伙伴跑了以后,瞬间怂了下来,便求饶道:“大人饶命,小人只是路过,并没有跟踪大人呐。”

桓温见他并不说实话,便把他狠狠的扔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住他的胸膛,低下头继续说道:“不说是吧,不说我就把你踩死在这里。”说完后,便用脚使劲的在他的胸膛上踩了起来。

哪人被踩的实在受不了了,便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是庾将军叫我们....叫我们跟踪大人的。”

“庾将军?哪个庾将军?”

“庾方,庾...庾方将军。”桓温一听是庾方,跟自己预料的差不多,但笑了起来,问道:

“庾方叫你跟踪我干什么?”

“庾将军只让我们跟踪你,随时把你的行踪告诉他们,其实的事情我们就不知道了。”

“哪你都告诉他我去哪里了?”

“四海帮,还有郗府,其他的就没有了。”哪人在地上被桓温踩的喘不过气来,用手使劲的推着桓温的脚,却又怎么也催不动。

桓温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就把脚从对方人胸膛上抬了起来,然后说了句:“滚”

哪人赶紧喘了两口气,然后爬起来就跑了。

现在确定无疑了,庾方的人在监视自己、四海帮和公主府,可他监视自已又有什么用呢?自己跟庾府又无怨无仇,自己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他为什么要监视自己呢?桓温越想越想不通,现在再去庾府已无任何意义了,问也问不出什么事,去公主府吧,又怕牵连公主,桓温在京城除了公主以外,并无其他要好的朋友,怎么办呢?桓温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去找褚将军比较好,褚将军住在驿馆内,桓温便向驿馆走去。

桓温正在往驿馆赶去,经过乌衣巷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游玩回来的谢安,谢安一看桓温正低着头走路,而且步履匆匆,便笑着打招呼道:“桓大人、桓大人。”

桓温一听有人在叫自己,便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一看是谢安,便也笑道:“原来是谢大人,你好你好。”

谢安走到桓安面前,笑着说道:“哎呀,这桓大人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哪里呀?”

桓温也笑着说道:“我去驿馆找一下褚将军,有要事相商,今天就不讨饶谢大人,咱们改天再聊,改天再聊。”说完,就要急着走,谢安一把拉住了他,说道:“桓大人不要着急嘛,我听王爷说,桓大人不是要去徐州嘛,怎么又要去驿馆了呢?”

桓温满脸堆笑着说道:“呵呵,我有要事要跟褚将军相商,我们还是改天再聊吧。”说完又要急着走。

谢安这次没有拉住他,而是大声说道:“怕是因为徐州之事有诈吧。”

原来,司马昱从尚书台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家中,而是去了谢府里找谢安,并把徐州之事告诉了谢安,谢安是何等英明之人,一听就听出了其中的蹊跷之处,第一:行军打仗都讲究个出其不意,赵军还没有攻打徐州呢,朝廷怎么就会知道了呢?这会让徐州有了准备?这徐州还怎么打?第二:正常的军事信息传递,一般有两种,第一种是用烽火台用狼烟进行传递,自中原失陷之后,朝廷连个烽火台都没有了,更不用说狼烟了,第二种,就是军事文书,由传令兵带着正式的军事文书向后方传递,一般情况下为了安全期间,会派出好几路传令兵同时传递,而现在这两种都没有,仅仅说一个密探来报?朝廷从来没有安排过什么密探,这只能说明徐州之事是有人使诈。司马昱一听,顿感有道理,但是又谁会使这个诈呢,使这个诈又是为了什么呢,谢安和司马昱都想不通,司马昱走后,谢安感觉烦闷,便要出来走走,恰好碰到了经过这里的桓温,便发生了刚才的哪一幕。

桓温被这一声给喊住了,便回头问道:

“谢大人也知道此事?”

谢安笑了起来,说道:“方才正好王爷在我府中,便将此事说给我听了,我听了以后,跟桓大人想法一样,此事必有蹊跷。”

“奥,谢大人也认为此事有蹊跷?”

谢安点了点头,说道:“如此重要的军事情报没有正式的文书,单听一个来路不明的密探报告,本来就很蹊跷,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何人要传递这样子的假消息呢,又是因何而为之呢?”

“八成是想把我调离京城。”桓温冷笑道。

“把你调离京城?桓大人是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吧?”谢安也笑道。

“桓某做事光明磊落,从不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可能是在朝中说话太直,冲撞了某些人也不一定。”桓温正色说道。

“奥,看来桓大人已经知道是谁了?”

“哼,还能有谁?怕是本次北伐,我抢了某些人的风光,惹的某些人不高兴了吧。”桓温把头一歪,说道。

“桓大人说的是庾丞相?”谢安不觉慢慢思量了起来,消息就是从庾冰哪里传来的,哪庾冰为何要传递这样子的假消息呢,难道真的像桓温所说,想把桓温调走?

桓温没有否定,也没有反对,而只是把手背在了后面,静静的站在哪里,也不搭话。谢安一看这架势,便笑了,说道:

“庾丞相乃宰相,宰相自然有宰相的肚量,我相信,庾丞相不会为了这样子的事情而打击报复的,再说把你调离京城,对庾丞相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其实连桓温也没有闹明白,庾冰为何要将他调离京城,而且他也确实是马上就要去徐州赴任了,现在走和晚些时候走并没有什么区别,庾冰完全犯不着连这几天都等不了,哪庾冰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想打击公主?可打击公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桓温越想越想不通,不觉得抓耳挠腮起来。

谢安一看桓温这个表情,便知道他也想不通此事,便说道:“桓大人要是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可到陋舍一坐,我们坐下来聊如何?”

谢安本就于公主与皇后相熟,自己也是早已耳闻谢安的名声,既然谢安已经知道了此事,或许他能帮他分析出原因来,便供手答道:

“哪就讨饶谢大人了。”

“哪里哪里,桓大人,请。”说完,二人就进了谢府。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谢府密谈 桓温跟随谢安进入了谢府内,只见谢府内雕楼画栋、金壁辉煌,院内更曲径幽雅,其中间有一池清水,里面浮萍满地、碧绿明净,桓温不觉在心里赞叹道:“到底是京城有名的士家大族啊,这府院宅地果然不能与一般人家相比。”谢安径直来到了池水边上的一个小亭子里,这里微风徐徐、甚是清凉,谢安说道:“桓大人,请。”桓温光在四处张望了,听见谢安叫自己,连忙拱手说道:“好的,谢谢谢大人。”说完,便坐在了亭子里的椅上,一会儿,有侍女端着茶水上来,上完茶后,谢安对桓温说道:“桓大人本身就要到徐州去赴任,庾府这个时候想把桓大人调离京城,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桓温也说道:“但是丞相为何又要放出假消息呢?若不是想把我调离京城?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谢安低头想了想,说道:“桓大人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告诉我?”

桓温一愣,没想到谢安会如此直接,哪应该告不告诉谢安呢?谢安值不值得信任?桓温没有跟谢安打过交道,所以也不知道谢安的为人,一时不知所措,只得低头思索起来。

谢安见桓温久不说话,便知道他心中会有疑虑,便笑了起来,说道:

“当年,桓温在豫章府为报父仇而身陷囹圄的时候,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都曾来找我过。”

桓温一听,不觉得抬起了头,双眼直瞪着谢安,想听他继续说下去,谢安扫了他一下,看着他哪急切的表情后,不觉微微一笑,随低下头来喝了一口茶,便继续说道:“当时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希望我能搭救你,但我没有同意。”

“什么?”谢安的回答完全出乎桓温的意料,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便又随后问道:“为什么?”

谢安笑着把茶杯放下,抬头看了桓温,说道:

“桓大人不要太激动,请先坐下,待我慢慢讲给你听。”

桓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不好意思的慢慢坐了下来。

谢安给桓温倒了一点茶水,继续说道:

“其实,你当时的案子,刑部已经核审了,并且是加急核审的。”

桓温又一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缩着眉头惊恐的看着谢安说道:“什么?加急核审?为什么?”

谢安依然慢悠悠的,他再一次笑着示意桓温坐下,继续说道:

“桓大人不要激动,你听我慢慢讲。”

桓温只得又一次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谢安。

谢安见桓温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便慢慢开始说道:

“你的案子刚提上来的时候,豫章府的意见是替父报仇,有情义在里面,希望能酌情减刑,但刑部没有同意,而是直接提交给了尚书台,尚书台在查验了案件之后,也认为情节恶劣,应当判处死刑,这事实际这么定了的话,应该也是由尚书台统一核审后,然后再秋后问斩,事情奇怪就奇怪在,丞相庾冰据然亲自过问了这个了件,并要求尚书台立即核验,并将秋后问斩改成了斩立决。”

“庾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跟他无冤无仇啊?”桓温想不明白,便紧缩着眉头问道:

“当时我之所以没有同意皇后娘娘跟公主的请求,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庾冰不会无缘无故的去管具体一个案子的,并且还要求加快核验,这不符合规矩,当时我也没有想通,又不清楚庾家跟桓家之间的矛盾,所以才没有贸然介入此案。”

桓温想了一想,说道:“桓家确实跟庾家没有任何瓜葛啊,庾冰为何总是跟我过不去呢?”

“或许跟你父亲有关。”谢安正色说道。

“我父亲?我父亲也没有跟庾家有什么来往呀?”桓温依然是一脸懵逼,依据摸不着头脑。

谢安见桓温还是不懂,只得继续说道:

“当年苏峻之乱时,江播投靠了苏峻,而后江播又在苏峻之死的情况下,假意投降而又杀死了令尊,而后又被无罪释放?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嘛?”

桓温站了起来,在亭子里来回的走动着,回过头来说道:

“江播乃本地士族,素有名望,当时朝廷不是为了安抚本地士族,所以才没有杀江播的嘛?”

谢安笑了起来,说道:

“江播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小士族,根本就影响不到国家大局,再说他先是反叛朝廷,又后杀朝廷有功之臣,罪孽深重,而朝廷对他的处罚仅仅是免职而已,未免太轻了吧,你要知道,当时彭城王司马雄仅仅是依附了苏峻,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朝廷都把他满门抄斩,哪可是皇室宗亲啊。”谢安说完,拍了拍桓温的肩膀。

桓温感觉到了毛骨悚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只是以为江播杀了自己的父亲,所以才要去找江播复仇,但经谢安这么一解释,似乎这背后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再加上近几日的跟踪事件、四海帮、公主府….一连串的事情都在预示着,当年杀自己父亲的哪个人,现在又要回来杀自己了,可他会是谁呢?难道是庾府的人?可庾府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呢?他想不通,想到激动处,只得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狂叫了起来。

谢安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现在你只有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分析出来,你若对我也有所隐瞒,那恐怕就真的没有人能帮人了。”

桓温蹲在地上,痛定思痛,或许谢安说的对,现在只有他能帮自己理出头绪来了,不然自己永远只能蒙在鼓里,任人宰割,于是他想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

“庾府的人不止监视了我,还监视了四海帮、公主府。”

“四海帮?四海帮是干什么的?”谢安没有听过四海帮,所以连忙问道。

“四海帮是由北方流民组成的一个组织,帮主叫刘翘,成员大部分都是北方来的乞丐。”桓温无精打采的说道。

“庾府监视一帮乞丐?”谢安不明白,所以自言自语道。

“他们不仅仅是乞丐,他们中间有很多曾是乞活军的人,因为受不了胡人的欺负,所以才会流落到南方,成立了四海帮,北伐之时,我曾受到四海帮的帮助,接受乞活军的情报,正是因为有了准确的情报,所以才会打的那么好。”

“原来如此,哪公主府呢?”

桓温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监视公主,或许是因为公主跟我走的比较近吧。”桓温并没有说出公主跟自己已经相爱的事情,因为他觉得不太好意思。“不对,要说走的近,哪褚将军跟桓大人走的也很近,哪他们为何不去监视褚将军呢?”谢安不解的问道。

桓温见谢安不相信,只得低下了头,说道:

“我与公主是相爱的。”

谢安一听,恍然大悟,继而对着桓温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哪你又是怎么知道四海帮跟乞活军有联系的呢?”

桓温把头埋在了双手之间,无奈的说道:

“公主流落民间的时候,曾长期在流民当中生活,自然也就认得四海帮的人,后来她恢复了身份,四海帮的帮主就来找到她,希望能够跟朝廷的人建立联系,然后公主就把我推荐过去了。”

“原来公主是你跟四海帮之间的联络人?”

桓温把头抬了起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谢安听了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就在亭子里来回的走动起来。

桓温用无奈的眼神看着谢安,然后笑道:

“谢大人能够明白什么事情了嘛?”

谢安眉头紧锁着,说道:

“庾府或是想在证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桓大人是否与乞活军之间真的有联系?”谢安也没有抬头,脸色凝重的说道。

“呵,证实了又怎么样,我本来就与乞活军有联系。”桓温摇头说道,感觉这件事情很小,所以满不在乎。

“桓大人,乞活军毕竟是赵国的军队啊,如果能够证明你跟乞活军之间有联系,是不是也就证明了你有能通敌的嫌疑呢?”谢安就是谢安,以他敏锐的思维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桓温还是满不在乎,他认为他是在为国效力,乞活军也并没有跟他要晋军的情报,所以说道:

“乞活军都是汉人,依附赵国哪是迫不得意,我在北伐之时,每次军事行动,都能收到乞活军的情报,准确无误,所以本次北伐,乞活军出力不少。”

谢安见桓温如此幼稚,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朝堂之上的争斗,从来都不是为了国家利益,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现在你桓温通过北伐一举成名,加官进爵,而庾家却损兵折将,在朝野上丢人现眼,甚是难堪,你觉得他会不记恨于你嘛?”

“就算记恨于我,那又跟乞活军有什么关系?乞活军只是给我们传递情报,并没有跟我们要过情报呀,而且也从没有主动攻打过我们?庾府是抓不到把柄的。”

谢安摇了摇头,看来桓温确实是太幼稚了,但又说道:

“事实确实是没有,但可以把它做成有。”

桓温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谢安,似乎听不懂他所说的意思,谢安只好又给他解释道:

“我相信桓大人是为国家着想,也相信乞活军心系天朝,道义未泯,但这些对于想陷害你的人来说,都无关紧要,他们想到的只是要把你打倒,而从来不会去关心国家利益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国家灭亡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八王之乱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嘛?“桓温感到不解,站起来说道。

谢安微微一笑,说道:“跟小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小人永远都觉得自己没有错误,他们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天经地意。“

“哪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已经跟四海帮的人联系了,四海帮的人也去联系乞活军了,而这一切,肯定都被庾府的人看到了。“桓温感到了一丝不安。

谢安叹了口气,说道:

“目前来看,庾府的人是想通过确定你跟乞活军之间的联系,然后给你扣上一个通敌的罪名,来打击你。现在他们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也知道了你跟四海帮之间的联系,而且还把公主牵扯进来了,现在局势对我们来说非常被动,你得容我好好想一想。“

谢安低头思索了一会,桓温站在边上,并没有打扰他,谢安想了好久之后说道:

“你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先去徐州,毕竟在哪里,你是地方上的最高长官,即便朝廷真的要定你的罪,也奈何不了你的。“

“但是公主可能就会有危险了呀?“桓温急急的说道:

“公主乃皇亲国戚,庾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谢安坚定的说道。

桓温没有说话,低头不语,谢安看出了他的顾虑,便又说道:

“放心吧,公主还有皇后娘娘呢,即便庾府真的要对付公主,皇后娘娘也不会答应的。“

桓温听到皇后娘娘,顿时感觉有了底气,是啊,还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公主可是最要好的朋友了,有皇后娘娘在,庾府应该也不会对公主怎么样的,桓温想到这里,但对谢安点了点头,起身拱手告辞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赶往徐州 刘牢之和孙无终刚刚回来,刘翘便把他们叫到了帮里开会,刘翘首先说道:

“刚才桓大人来说,赵军现在攻打徐州,要我们去乞活军哪里了解一下情况。“

“不可能啊,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赵军应该会提前通知我们才对呀?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孙无终说道。

“这事我也觉得奇怪,但朝廷里的四位辅政大臣已经确认了此事,并派桓大人即刻前往徐州,桓大人刚才来了,与我们约定在徐州府见面,现在桓大人应该已经上路了,事不宜迟,你们俩人也赶紧上路吧。“

刘牢之和孙无终见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只好再次上路。

二人刚刚走出城门不远,草丛中突然出现一队黑衣人,大约八九位的样子,他们也不说话,上来就跟刘牢之和孙无终打起来了,刘牢之和孙无终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分别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与对方打斗了起来,但毕竟对方人数要多于已方,刘牢之和孙无终二人渐渐不支,慢慢的败下阵来,眼前就要被擒之际,远处一阵马蹄声渐渐走近,原来是谢玄,谢玄受谢安之命去东山看望谢万,正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几个人正在围攻两个人,便骑着马赶了过来,眼看哪两人体力不支就要就擒之际,谢玄拔出了自己的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跳到了二人前面,一阵左刺右突,将众人的攻势打退,众人见一时打不过,便将三人围在圈里面,围着三人围起了圈来,刘牢之、孙无终、谢玄三个背靠背,站在了一起,刘牢之首先说道:

“多谢壮士相救。“

“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不便言谢。“谢玄边说着,边看着周边的这几个人。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改日必将登门拜谢。“孙无终在一旁说道。

“在下乃陈郡谢玄,不知二人尊姓大名。“

“在下彭城刘牢之。“

“在下晋阳孙无终。“

围攻他们的人见这三人据然聊上了天,实在是太不拿他们当会事了,不觉气出一处来,大喊一声:“上“

众人一哄而上,再一次厮打了起来,这次有了谢玄的帮助,刘牢子和孙无终二人明显减轻了不少压力,三下五除二就将众人打趴在地,众人见不是三人的对手,便连滚带爬的跑了。

谢玄见他们也跑了,便将剑插进了剑鞘,收拾行囊准备骑马赶路,刘牢之见状,便跑过来说道:

“方才真是太感谢谢壮士相救了。“

谢玄骑上了马后,说道:“小事一桩,你们快赶路吧,我们后回有期。“说完,便向京城赶去。

刘牢之和孙无终二人见谢玄骑马远去后,也收拾好了行囊,往徐州方向赶去。

桓温走到公主府门前,往里张望了张望,他很想进去看一看公主,但又怕让公主担心,所以迟迟不敢进去,只能在公主府门口徘徊,他回想着谢安的每一句话,也在细细思量着父亲桓彝被杀的种种表现,正如谢安所言,江播罪大恶极,反叛朝廷又谋杀朝廷大臣,朝廷据然把他给无罪释放,朝中若无人操控此事,江播断不会如此轻易的脱身,难道是庾家?可父亲与庾家并无瓜葛,庾家又为何江播释放呢?桓温越想越不对劲,他决定一一要调查清楚此事,于是便大踏步的走向驿馆。

来到驿馆后,桓温径直去了褚霓的房间,褚霓正在看书,看桓温进来了,惊讶的说道:

“桓大人不是去徐州了嘛?为何还在这里?“

桓温并不搭话,进门之后把门关上,来到褚霓的身边坐下,说道:

“褚将军,下官想问将军一些事情?“

“奥。”褚霓将手中的书放下,说道:“桓将军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嘛?但问无妨。”

“当年江播杀死我的父亲,为何没有受到惩罚?仅仅是免职了事了呢?”桓温正色问道。

“我听温将军说,当时朝廷考虑到江播乃本地名士,若是惩罚的太重,恐会引起本地士族的不安,所以当时的丞相庾亮拍板,只给予免职处理,不再深究。”

“哪为什么彭城王会被满门抄斩?”桓温继续问道:

褚霓一愣,没有想到桓温会问这样子的问题,想了想后说道:

“彭城王被满门抄斩一事,我知之甚少,只是有所耳闻,听说彭城王当时在搞土断之法,触动到了庾家的利益,又抓了一个庾家的子弟,所以才会被庾亮痛下杀手的。”

“土断之法是什么?”桓温从没有听过,所以便问道。

“土断之法主要是为了解决侨籍的事情,当时晋室南渡的时候,大批百姓也跟着南渡,南渡之后为了让这批百姓安心,朝廷就设置了侨县,把百姓安置在侨县里,给予临时户籍,也就是侨籍,侨籍并不是真正的户籍,所以拥有侨籍的不用缴纳赋税,不用服兵役,但是这样一样,朝廷的税赋就会很低,兵源也不足,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朝廷就决定推行土断,即将拥有侨籍的百姓就地安置在所居住的县里,给予当地户籍,这样他们就有了缴纳赋税和服兵役的义务了。”

“这应该是个好事情啊,安置百姓怎么就会触动到庾家的利益呢?”

“对朝廷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情,但对于士族来说就一定了,哪些拥有土的士族,会大量雇佣拥有侨籍的百姓做佃户,因为侨籍不用纳税,士族可以以更低的价格雇佣他们,如果朝廷要他们缴纳赋纳以后,那么雇佣的价格也就会上涨,哪这不就是触犯了士族的利益了嘛?”

“奸臣贼子,祸国殃民。”桓温狠狠的说道。

“当时朝廷已经考虑到推行土断可能会受到各方面的阻力,所以才会派了彭城王去推,彭城王做为皇亲国戚,威望自然很高,但下面的士族嚣张惯了,并不是很配合彭城王,彭城王为了找到突破口,决定杀鸡儆猴,碰巧这个时候庾家有个子弟叫庾庆的,私自窝藏了五户百姓而没有上报,被彭城王抓了个典型下了大狱,我估计就是这个时候,庾亮才会决定对彭城王痛下杀手的。”

“彭城王作为皇室宗亲,又贵为王爷,就一点辙也没有了嘛?”桓温不解的问道。

褚霓笑了笑,说道:

“当今天下,皇室已经不同于往日,皇室并没有直接的兵权,财政权又受士族的支配,即便是皇帝有心想救,也无能为力啊。”

桓温想了一想,又问道:

“哪我父亲会不会也在某些地方得罪过庾家呢?”

褚霓想了想,说道:

“苏峻之乱时,庾亮逃到了浔阳,号召各地起兵勤王,因为苏峻之乱是由庾亮引起的,所以各地谩骂指责庾亮的有很多,而你父亲,也曾指责过庾亮,如果说要得罪的话,我估计也就这个时候的事情吧。”

桓温沉思了一会,如果说仅仅是因为指责一下庾亮而就放过江播的话,那就只能说明这个庾亮心胸实在太狭窄了,

但现在任何事情都说不准,这庾府派人调自己跟乞活军的联系就很说明问题,君子易交,小人难防啊,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湮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去徐州,不要给庾家落下什么把柄才是,想到这里,桓温便起身向褚霓供手说道:“多谢褚将军相告,下官这就去徐州。”褚霓也赶紧供了供手说道:“一路小手,徐州之安危,就全赖桓大人了。”桓温低了点头,便出门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剑指四海帮 庾府里,庾冰和庾方正坐在哪里交谈,庾冰首先问道:“桓温还没有去徐州嘛?”

“没有,他去了郗太尉哪里了,出来的时候我们的人被他发现了,就没有再跟上。”

“郗太尉?桓温果然是桓温,这么快就发现这个消息是假消息了?”庾冰冷笑道。

“他只是去了郗太尉哪里,怎么就说他知道了这是个假消息呢?”庾方不解的问道。

“一般像这样的大的军事行动,都是要有正式的文书传递的,而我们只是根据密探来报,显示就是缺乏说服力,幸好当时司马昱他们没有发现,不然我们就不能引蛇出洞了。呵呵”庾冰笑了起来。

庾方点了点头,说道:

“今天下午四海帮派出了两个人,行色匆匆的出了城,我已经安排人去拦截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回来了。”

“恩,把人带到以后,一定要注意保密,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关起来,到时候你要亲自审讯,看看他们是怎么跟乞活军传递情报的。”

庾方刚要说话,外面走进来一群人,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屋里来,边走还边叫“庾将军、庾将军。”

庾方一看,脸色立马变的难看了起来,站起来叫道:“怎么弄起了这个样子,哪两个人呢?抓回来了没有。”

这群人进了屋后便跪倒在地上,为头的一个说道:“我们在城门外已经拦住了这两个人,眼看就要把他们给拿住了,谁知道突然出现了一个骑马的少年,少年的武功非常厉害,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就...就被他们逃走了。”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八个人据然打不过三个人,我养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庾方非常生气,站起来背着手吼道。

庾冰见状,向庾方摆了摆手,示意庾方做下,然后问哪个领头的人:“你可知道哪个少年是谁?”

“不认得,此人身穿乌衣,相貌英俊,出手不凡,骑得一匹骏马,应该是个富贵人家。”

“恩,哪两个四海帮的人,是回城了还是继续赶路了?”庾冰继续问道。

“继续往徐州赶路了,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人,一路暗中跟踪他们了,一有消息他们就会向我们飞鸽传书的。”

“恩,这事你办的不错,下去吧。”庾冰摆了摆说道。

庾方一听,便向跪在地上的恶奴们厌恶的摆了摆手,恶奴们倒也识趣,立马躬着身子退了回去。

庾冰看在眼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庾方说道:

“方儿,一定要记住,遇到事情一定要沉稳,不要自乱阵脚,这样才能成大事啊。”

庾方低下了头,呐呐道:“知道了伯父。”

庾冰无奈的坐了下来,问道:“公主哪边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跟四海帮联系?”

“自从上次监视刘翘失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公主出过门了。”

“奥?一直没有出过门?连宫里都没有去过嘛?公主可是跟皇后娘娘最要好的了。”

“没有,我们的人日夜监视,确实没有看见公主出来过。”庾方坚定的说道。

“哪有没有人去过公主府?”

“也没有。”

庾冰低头思量道:“这就奇怪了,会不会是被公主发现了什么?”

“应该不会吧,自从我们的人开始监视公主后,就从来没有见公主出过门呀,她肯定也就发现不了我们呀?”

庾冰又低头思量了起来,庾方继续说道:

“伯父,既然我们知道了这个公主是假的,我们为什么不禀报皇上,把她给废黜了呢?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公主必死无疑。”

“公主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嘛?”庾冰瞅了一眼庾方,冷笑着说道:

“可...可她是个假的呀。”庾方瞪着眼说道。

“凡是对我们有利的人,我们都要加以保住,凡是对我们不利的人,我们都要努力清除,凡是对我们无用的人,我们也尽量的不要去动,因为只要动了,就会留下痕迹,只要留下痕迹,就会对我们多一份危险。”庾冰严肃的对庾方说道。

“可...可公主是桓温的人呀,她应该是对我们不利的人呀,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假公主。”庾方继续辩解道。

“只要他们两个没有结婚,公主就不算是桓温的人,就算她是个假公主,对我们也没有坏处,或许还会有点用处。”庾冰狡黠的笑道。

“有用处?能有什么用处?”庾方不解的问道。

庾冰站了起来,背着手说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她是个假公主,这样她就有把柄纂在我们手上了,我们可以把她发展成为为我们所用的人,而她与桓温正好相爱,正好可以做为我们安插在桓温身边的眼线,把一个无用的人发展成为对我们有用的人,那其不比除掉她更好嘛。”

庾方一听,瞬间明白了庾冰的用意,而庾冰的心思之深、用心之歹毒也让庾方钦佩不已,便连忙供手说道:“还是伯父有远见啊,侄儿明白了。”

庾冰笑了一笑,便继续说道:

“想办法往公主府安插一个我们的人进去,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和公主的状态,待我们找到哪个老妇人,掌握到足够的证据之后,我们就可以死死控制住公主了。”

庾方点了点头,说道:“侄儿马上就去办,只是弟兄们搜遍了全城的各个角落,也没有发现这个老妇人呐,会不会这个老妇人?被四海帮灭口了呢?”

庾冰想了一想,问道:“当年公主流落民间的时候,曾去过哪个地方来?”

“浔阳,还有慈湖。”

“对,马上安排人手到这个两个地方去搜索,务必要把这个老妇人给找出来。”

庾方一听,顿时感觉有道理,既然公主曾在这两个地方流浪过,说明这个老妇人也有可能曾在这两个地方流浪过,不然她们怎么能相识呢,于是便马上供手说道:“侄儿明白了,侄儿现在就去办。”说完便要走。

庾冰又一次叫住了他,“回来。”

“伯父还有其他的吩咐嘛?”

“四海帮帮主刘翘哪边怎么样?他还在京城吗”

“恩,他还在京城,不过这刘翘神出鬼没,行踪不定,而且反侦查能力特别强,兄弟们好几次都把他给跟丢了。”

“他最近一直没有回家嘛?”

“没有,他家附近一直有我们的人在监视,除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以外,最近几日他一直没有回家。”

庾冰低头思考了一下,庾方见状,便问道:“需不需要把他的妻儿给抓起来,逼刘翘现身?”

庾冰把手一伸,示意庾方不要再说了,然后回过头来说道:“继续监视他的妻儿,但是现在不能动手,要在合适的时机才能动手,另外再派些人手去打听一下四海帮,看看四海帮里还有没有其他人跟乞活军有联系,如果有的话,抓一个回来。”

“是,侄儿明白了。”

“恩,去吧。”庾冰摆了摆手,庾方便供手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桓温有危险 谢安因为司马昱举荐了谢玄为会稽内史,所以决定到王府去亲自向司马昱表示感谢,到了王府后,正好中郎将王坦之也在,王坦之的父亲因功受封蓝田侯,上个月刚刚因病去世,所以王坦之袭父爵为蓝田侯,所以谢安一见面便调侃王坦之道:“恭喜王大人,贺喜王大人,现在王大人刚刚袭爵蓝田侯,是不是以后应该尊称王大人为王侯了呀。”

王坦之满脸羞红,连连摆手道:“谢大人不要说笑,谢大人不要说笑。”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侄小事,多谢王爷举荐。”谢安向司马昱拱手说道。

“哎,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再说令侄天资聪颖,武艺高强,确实是朝廷所需的贤才,本王也是为国举才啊,哈哈哈哈。”司马昱说完便笑了起来。

“小侄年龄尚幼,才疏学浅,对朝中之事还不甚了解,以后可就麻烦王爷跟王大人多多照顾啦。”谢安笑着拱手说道。

“安石兄又在说笑了,你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再说都是为朝廷效力,那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呀。”司马昱笑着说道。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司马昱又接着问道:“徐州之事,自桓温上任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赵军来袭的事情,看来此事果然如安石兄所言,是个假消息,但是庾丞相又为何这样做呢?难道仅仅是想让桓温赶紧去赴任?”

谢安没有回答司马昱的这个问题,而是向司马昱问道:

“当年江播背叛朝廷,制造了苏峻,后来又使诈杀死了桓彝,朝廷为何不追究他的责任,而仅仅是把他免职了事呢?”

司马昱一听,但说道:

“谢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等陈年旧事呢?当年朝廷对此事已有公论,是为了安抚本地士族,所以才会免他一死的。”

“安抚本地士族?果真是如此嘛?”谢安冷笑道。

司马昱和王坦之面面相觊,问道:“谢大人何出此言?”

谢安站起来说道:“江播勾结苏峻反叛朝廷,这本来不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而且当时是在苏峻已经战死,战局已经十分明朗的情况下,江播据然还敢斗胆杀死桓彝,桓彝是朝廷命官,有功之臣,又是江左八达之一,天下名士,江播要杀这样子的人,若是没有人支持的话,给他十个狗胆他都不敢的。”

司马昱和王坦之也站了起来,说道:“谢大人,话可不能乱说啊,此事朝廷已经有了公论,若现在再站出来置疑的话,恐怕会再生波澜啊。”

谢安也正色说道:“不是我想再起波澜啊,而是现在已经事不由已了啊。”

司马昱连忙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会牵涉到十几年前的旧案子?”

“哪天王爷走了之后,我心情烦闷,就到街上走了一圈,不想正巧碰到了桓温,我就把桓温请到了府里来,经过我与桓温的信息交流之后,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庾家之意可能不在于仅仅想把桓温调离京城,而是想置他于死地。”

司马昱和王坦之都大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谢大人,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呀,可有什么证据嘛?”

谢安继续说道:“当年,江播杀死桓彝之后,就立马投降了朝廷,并向朝廷请罪,而丞相庾亮根本都没有与众大臣商议,就直接免去了江播的官职,废为庶人,虽然当时也有大臣对此提出过异议,但当时庾亮掌握军权,又以国家大义来压制,而桓家在朝中又没有人,所以才会平息掉这件事情。”

“难道谢大人怀疑是庾亮指示江播杀死的桓彝?”王坦之小心的问道。

谢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现在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从种种事件的分析来看,若没有庾亮在背后支持,江播断不可能在哪样子的情况下去杀桓彝的。”

司马昱和王坦之也都点了点头,司马昱又继续说道:“但是庾亮缺少杀害桓彝的动机啊,庾家跟桓家并没有什么瓜葛。”

“所以说,这件事情才没有引起当时人们的怀疑。”谢安笑着说道。

“但通过我与桓温的交流发现,当时桓彝曾经指责过庾亮。”

“仅仅是指责就要杀一个朝廷有功之臣,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啊。”司马昱笑着说道。

“恩,确实是有些草率,但如果再联系到江播的罪行的话,可能事情就不难理解了。”谢安也笑着说道。

王坦之似乎听明白了点什么,他指着谢安说道:

“我似乎明白谢大人的意思了。”

“奥,王大人说来听听?”谢安饶有兴趣的说道。

“谢大人的意思是,江播在苏峻战死之后,已经明白了自己必然失败,为了避免兵败被杀,所以就有可能去找庾亮投降,而恰巧桓彝当时驻军在径县,而庾亮可能会因为桓彝指责过自己而怀恨在心,所以指示江播杀死桓彝,而江播杀死桓彝后,庾亮就假义以安抚本地士族之名,赦免了江播。”

谢安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说现在只是猜测,但从种种事情上来说,江播受庾亮指使而杀死桓彝的可能性很大。”

“可仅仅是因为一次指责而就杀死了朝廷功臣,似乎也说不大过去啊,当时苏峻之乱时,各地指责庾亮的很多呀,哪为何庾亮只杀桓彝一个人呢?”司马昱满脸疑虑的问道。

“或许当时,只有桓彝有被杀死的条件。”谢安紧锁着眉头说道。

“当时桓彝刚刚吃了败仗,算是退守到径县的,而径县县令江播当时兵强马壮,有杀死桓彝的条件。”

“哪既然有杀死桓彝的条件,为何桓彝刚刚退到径县时不去攻打他,而是在苏峻死了之后,才以诈降之计杀死他呢?”司马昱继续不解的问道。

谢安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大家都在想这个问题,站在谢安后面久不说话的谢玄突然说道:“或许江播,在等谈判的结果。”

谢玄的话提醒了谢安,谢安低头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

“玄儿说的对,或许江播当时已经跟庾亮接上了头,但是庾亮迟迟没有给答复,所以江播才会暂时的按兵不动。”

“又或许,江播见庾亮迟迟没有答复,所以才会想到以杀桓彝来讨好庾亮的。”王坦之灵机一动,说道。

司马昱摆了摆手,低着头说道:

“我觉得应该是庾亮暗示了江播什么,或者给了江播什么承诺,江播才会铤而走险,去设计陷害桓彝的。”

“恩,我同意王爷的说法,若是庾亮不给江播什么承诺,江播是断不会冒着天大的风险去杀一个朝廷有功之臣的。”谢安低着头说道。

“哪现在看来,庾亮参于了杀死桓彝的行动是确定无疑了,庾冰或者就是因为害怕桓温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会想着要把桓温调离京城,离着他远远的。”司马昱说道。

“不,庾冰是想杀死桓温,发出赵军攻打徐州的假消息实际上是想引蛇出洞。”谢安笑着说道。

“引蛇出洞?引哪条蛇?”司马昱不安的看着谢安,感觉谢安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当时桓温北伐的时候,曾得到过乞活军的帮助,庾冰或者是想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给桓温扣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

“乞活军?就是哪帮乞丐?”王坦之笑着说道。

谢安瞪了王坦之一眼,说道:

“他们也曾经是天朝的子民,若不是天朝抵不住胡人的进攻,他们又怎么会成为乞丐呢?”

王坦之讨了个没趣,但不再言语,做在哪里默不作声。

司马昱看了王坦之一眼,便问道:“桓温怎么会跟乞活军有联系的呢,乞活军现在可是赵国的军队。”

“公主流落民间的时候,曾在流民当中生活过一段时间,流民中有一个组织,叫四海帮,帮里的成员有很多来自乞活军,当朝廷决意北伐的时候,四海帮的帮主来找到公主,希望能为北伐出一份力,公主就推荐了桓温。”

“四海帮?这帮乞丐,据然搞起了帮派?”司马昱摇着头说道。

“也就是说,桓温之所以在北伐之时势如破竹,是因为有了乞活军的帮助?”王坦之没有忍住,站起来说道。

谢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庾丞相之所以假传赵军攻打徐州的假消息,就是想知道桓温到底有没有跟乞活军有联系。如果桓温跟乞活军之间真的有联系的话,那么桓温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乞活军确认这件事情的。”

“那结果呢,桓温有没有去联系乞活军?”司马昱问道。

“当时你们开完会之后,桓温就直奔四海帮了,而不巧的是,桓温的背后已经有人在跟踪他了,并且四海帮也被庾冰的人监控了,所以桓温、四海帮,都暴露了。”

“看来通敌叛国这条罪名,桓温是吃定了。”司马昱摇头说道。

“桓温在朝中并无根基,桓家也只有一个桓宣在外地为官,若庾冰以这个罪名打击桓温的话,桓温恐怕支撑不住。”谢安说道。

“恩,通敌叛国可是死罪啊,是要灭三族的。”王坦之也说道。

“哪谢大人的意思是?”司马昱觉得谢安话中有话,便问道。

“若我们袖手旁观的话,桓温也许就真的难逃厄运了。”谢安看着远处,一脸凝重的说道。

“我们与桓家并无交往,况且对方又是庾家。”司马昱担忧的说道。

“庾家擅权国政已经很多年了。”王坦之在后面叹了口气说道。

谢安看了看王坦之,也笑着对司马昱说道:

“北伐一战,桓温一举成名,朝野上下皆视其为社稷之臣,声望一时无人望其左右,而桓温又嫉恶如仇,若是被桓温知道了他的父亲之死跟庾家有关的话,或许对扳倒庾家有所帮助。”

王坦之也笑着看了看谢安,司马昱低头思索了一会,也笑了起来,三人在亭子里哈哈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援助桓温 虽然三人都同意为了扳倒庾家而扶持桓温,但桓温犯的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切证据有可能已经被庾冰他们所掌握,如何帮助桓温洗刷罪名,成了当前的当务之急,但是从何下手呢,三人在亭子里抓耳弄腮,一时找不到头绪,谢玄看到此情景,便上前一步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从四海帮入手。”三人一愣,面面相觊,似乎都没有听明白,谢安走了过来,向谢玄说道:

“继续说下去。”

谢玄拱了一手说道:

“既然庾丞相认为桓大人通敌叛国,最重要的证据就是跟赵国的乞活军有联系,而桓温与乞活军之间的联系又是四海帮帮助搭建的,那么庾丞相他们,肯定会从四海帮入手,从四海帮找到关键的人证物证之后,才能够证明桓大人通敌叛国。”

谢安点了点头,认为有道理,于是就继续问道:

“哪找到了四海帮,我们又能怎么办呢?庾冰可能已经把人证物证给取走了呀?”

“找到四海帮之后,或许我们可以让四海帮证明桓大人的清白,桓大人北伐虽然跟乞活军有过联系,但是并没有做什么通敌叛国的事情呀,而且正是因为有了乞活军的情报,桓大人才能攻无不克,收复了这么多的失地。”

司马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人会怀疑桓大人的忠诚的,但在朝廷里,忠诚不忠诚,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谢玄一脸懵逼,忠诚不忠诚据然自己说了不算?谢安和王坦之也笑着摇了摇头,谢安拍了拍谢玄的肩膀,说道:

“要说表忠心,谁都会说,但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有些事情,是要讲证据的。”

“可是四海帮就是证据啊,既然桓温是通过四海帮联系的乞活军,那么桓温当底有没有通敌判国,也只有四海帮能证明啊。”谢玄着急的说道。

王坦之走到谢安的边上,说道:

“或许谢玄讲的有道理,既然丞相想要证明桓温通敌叛国,就得找四海帮找证据,所以,四海帮是本案的关键啊。”

谢安低头想了想,向谢玄问道:

“你对四海帮了解嘛?”

谢玄摇了摇头,谢安又看了看王坦之跟司马昱,两人也都摇了摇头,司马昱说道:

“四海帮是个由北方流民组成的帮派,朝廷素不如这样子的人群往来,自然对四海帮知之甚少啊。”

王坦之也说道:

“四海帮是由如此低贱之人组成,恐怕其言辞也不可信吧?”

“或许我们可以找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打听一下,看看这个四海帮与乞活军方面到底有多深的联系,如果四海帮真的是乞活军在朝廷里的内应的话,我们也好早做准备。”谢玄说道。

“一帮乞丐,他能成什么事啊。”王坦之笑着摇了摇头道。

“王大人不能这么说呀,就是这帮乞丐,帮助赵国打下了半壁江山,还帮助李特在巴蜀建立了国家,我们就是因为太忽视这股力量了,所以才会被赶到南方啊。”谢安摇头说道。

王坦之又讨了个没趣,但撇了一眼谢安,不再言语了。

“如果这股力量能够为我们所用,那么收复中原,或许指日可待。”司马昱双眼放着光,说道。

谢安点了点头,说道:

“我相信乞活军还是心存晋室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帮助桓大人收复失地了,这么好的资源据然被庾家拿来对付桓温,实在是可惜又可恨。”谢安用手握拳击了一下手掌,恨恨的说道。

“可我们现在都没有跟四海帮有过任何往来,也不熟悉这个帮派,如果我们贸然登门的话,恐怕四海帮是不会跟我们说实话的。”

谢安低着头,开始在亭子里走来走去,王坦之和司马昱看着谢安这个样子,也没有搭话,少顷,谢安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我得去公主府一趟了。”

说完,便向王坦之和司马昱拱手告辞,谢安走了之后,王坦之看着谢安的背影说道:

“能否扳倒庾家,桓温只是个引子,而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谢安呐。”

司马昱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谢安与谢玄一起,快速的向公主府走去,就快要到公主府的时候,谢玄一把把谢安拉到了一个小胡同里头,谢安被谢玄抓了一个踉跄,差一点没有站稳而摔倒在地上,谢玄赶紧扶了一把谢安,并把谢安拉到了胡同里边,自己向公主府方向张望。

“怎么了?”谢安问道。

“有人在监视公主府。”谢玄边张望边说道。

“监视公主府?应该是丞相派来的?”谢安想起了桓温曾经说过公主被监视的事情,看来所言不假。

“需不需要我过去把他们抓来审问一下?”谢玄问道。

谢安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丞相并不知道我们卷入其中,如果把哪两个人抓来审问,就等于是告诉丞相我们已经参于其中了,反而对我们以后行动更加的不利。”

“哪怎么办?他们这样在门外监视,我们进不去啊。”谢玄着急的说道。

谢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叹了口气,说道:

“或许只有请皇后娘娘出门了。”

“皇后娘娘?伯父的意思是让皇后娘娘来公主府?”

谢安打了谢玄一下,说道:

“皇后娘娘万金之躯,怎么可以让皇后来公主府呢,自然是让皇后宣公主进宫啊。”

谢玄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

“哪我们现在就去嘛?”

谢安看了看太阳,说道:

“现在天色已晚,现在进宫恐怕来不急了,还是等明白吧。你现在就去市面上打探一下四海帮的事情,最好找江湖上的朋友问一下,侧面了解一下这个帮派。”

“是,”谢玄供了供手,说道:

“我先送伯父回府,然后再去打探也不迟。”

“不用,你不用管我,在这京城的地面上,还没有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你现在就去便是。”

谢玄见拗不过谢安,只好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谢安一个人蹲在胡同口,往公主府的方向瞅了瞅,叹了口气,也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皇后出手 自褚蒜子生下皇子后,司马岳对她更加恩庞,时不时的赏赐金钱玉帛不说,还经常的来皇后寝宫陪皇后与皇子玩耍,虽然司马岳还有其他的几位嫔妃,姿色也非常不错,但司马岳明显非常的眷恋褚蒜子,而褚蒜子也以她的柔情与善良,尽心呵护着司马岳,夫妻二人倒也是琴瑟和谐,恩爱无比。

这天,褚蒜子正在显阳宫里逗皇子玩耍,皇上和冉约来看皇后和皇子,小皇子看到皇上和冉约来了后,一直不停的格格笑,皇上甚为开心,冉约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陶响球,这是一种用陶瓷制作的球,内部中空,里面装有石子,摇动时可以沙沙作响,皇上见到陶响球后,笑的更加欢实了,一家人其乐融融。

褚蒜子见皇上如此喜欢皇子,便笑着搭话说:

“臣妾听闻会稽王纳了个昆仑奴为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皇上便挑逗着皇子便说道:

“那个还有假?这个皇叔啊,行为怪异,爱好玄学,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昆仑奴一般是从南海东南亚一带贩来的当地人,他们一般都面如锅底,鼻宽发卷,类似于现在的黑人,但情性温顺,踏实肯干,为当时的豪门贵族所喜爱,但一般都作为奴隶使唤,像司马昱这样纳为妾的,在中国历史上,应该也就只有他司马昱一人了,所以一时传为笑谈。

“听说是因为会稽王的几个孩子早夭,有相士说王爷应该娶个面色黝黑的女人,所以才选了一个昆仑奴为妾。”

“嗨,现在的道士相术啊,都是坑蒙拐骗,真的有本事的像葛洪哪样的大仙,不都隐居深山了吗?谁会肯出来为人相面啊。”司马岳摇着头说道。

这时,外面有太监进来传话,说道:

“陛下,庾丞相求见。”

“恩,知道了,让他在上书房等候,朕一会就过去。”

“诺。”太监退下之后,司马岳摇头说道。

“哎,真是让朕片刻不得安宁啊。”

“陛下,国事要紧,这里有臣妾在,您就放心吧,只是您日夜操劳,一定要保重龙体啊。”褚蒜子忧心的说道。

“朕没事,只是偶得风寒而已,皇后不用挂念,哪朕就先过去了,你在这里再陪耽儿玩会吧。”

司马岳说完便带着冉约去了上书房。

褚蒜子便和宫女又一起挑逗皇子玩,不一会儿,又一个太监进来禀报说道:

“皇后娘娘,谢安谢大人救见。”

“谢安?他可是从来没有到过我这里呀?”褚蒜子暗暗盘算道。

“请他进来吧。”

“诺。”

褚蒜子看见太监退下之后,便示意宫女把皇子带到内室,自己在正堂等候谢安,不一会儿,谢安就到了。

“臣谢安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谢安,自从皇上等基以来,你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今日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褚蒜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饿....臣有一事,想单独禀报皇后娘娘。”谢安说完,低着头用眼瞅了一下褚蒜子,褚蒜子心领神会,便向宫女太监们说道:

“你们都先下去吧。”

“诺。”宫女太监们退下去以后,谢安抬起头来对褚蒜子说道:

“皇后娘娘,您有多久没有见临海公主了呀。”

“临海公主?哎呀,自从本宫生了皇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公主了,再说这公主也是,怎么也不进宫来看看本宫呢?”褚蒜子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又看了一眼谢安,问道:

“你进宫来,就是想问问本宫多久没见公主了?”

“当然不是,臣来是想请皇后娘娘帮个忙?”谢安赶紧俯身说道:

“什么忙?是跟公主有关系嘛?”

“是的,临海公主...可能会有麻烦?”谢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麻烦?她怎么了?是不是跟桓温有关?”褚蒜子急切的问道。

谢安惊讶的抬头看着褚蒜子,没有想到褚蒜子能这么快就想到桓温身上,都说皇后娘娘聪慧过人,果然不假啊,谢安只得低头说道:

“还是请皇后娘娘召公主入宫吧。”

“召她入宫?到底什么事情?为何非要召她入宫呢?”褚蒜子更加疑惑了。

“公主府.....被监视了。”

“什么?什么人这么大胆,据然敢监视公主府?”褚蒜子站了起来,问道。

“是庾冰,庾丞相。”谢安说道。

“庾丞相?他为什么要监视公主府?”褚蒜子低头想了想,然后说道:

“是不是因为桓温?”

谢安不得不佩服皇后的睿智,既然皇后娘妨都猜到了是桓温的事情,哪还是都告诉她吧,于是谢安便说道:

“皇后娘娘,此事只是猜测,具体是不是真的还需要公主来进一步的核实,前几日的时候,臣在路上偶遇桓温,便将桓温邀至府中做客,听桓温说庾府正在监视他跟公主,还有四海帮。”

“四海帮?四海帮是做什么的?”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四海帮是由北方流民乞丐组成的,公主游落民间时,曾在四海帮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跟四海帮的帮主很熟。”谢安解释道。

“哪桓温跟四海帮又是什么关系?”

“四海帮的成员因为大部分都是北方流民,所以跟北方的汉人武装乞活军比较熟,北伐的时候,桓温曾得到过乞活军的帮助,就是四海帮帮忙联系的。”

“奥,本宫明白了,庾冰是想调查一下桓温跟乞活军之间的联系,如果桓温真的跟乞活军之间联系的话,那么就可以给桓温安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以此来打击桓温。”褚蒜子淡淡的说道。

谢安已经佩服的五体投体了,仅仅靠这些信息,皇后娘娘竟然就能够如此轻松的分析出庾冰的动机来,若无过人的智慧,是万万不可能办到的。

“你的意思是,公主府也被监视了,如果你贸然前去的话,可能会暴露你跟公主的关系,从而让庾丞相以为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从而也连你也一块打击了,所以你才会想到,由本宫来召见公主,在宫里相见,这样,丞相就不会怀疑什么了,是不是?”褚蒜子冷眼看着谢安说道。

不行了,谢安已经支撑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在皇后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自己的所有想法被皇后瞬间看破,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喊道:

“皇后真乃神人也。”

皇后噗嗤一声就笑了,说道:

“谢大人真是说笑了,谢大人能够为公主的安危着想,本宫甚感欣慰,本宫这就差人去召临海公主进宫便是。”

说完,皇后便派了自己的贴身宫女前去公主府传旨,召公主进宫晋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商量对策 自刘翘走后,公主在公主府里日夜不安,她已经知道了庾冰已经盯上了自已,而且或者也已经知道了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清河公主,她受过太多的苦,她不想失去这一切,同时她也不想连累桓温,毕竟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惟一在意的人,所以她害怕,她恐惧,她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害怕出门,但她又总是向窗外张望,希望看到哪个人,对,她希望看到桓温的出现,或许只有桓温的出现,她才会安心一样,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在向窗外张望的时候,桓温也在公主府外面向里面张望,两个人都害怕牵连到对方,却又时刻担心着对方,天底下,或许已经没有比这种张望更让人碎的了。

这天,公主又做在窗户边上发呆,突然,外面一阵喧嚣,似乎有人来公主府了,已经好久没有人来公主府了,会是谁呢?对了,是桓温,是桓温,公主一阵惊喜起来,连忙起向往屋外跑去,刚跑去屋外,一个太监带着一群人出现在公主面前。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召你进宫。”

“皇后娘娘?奥,知道了。”原来不是桓温,公主有些失望,但是皇后娘娘确实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今天来宣自己进宫,或许正好去找皇后娘娘倾诉倾诉,或许能够排解心中的烦闷,于是公主便说道:

“公公稍等片刻,本公主收拾一下就来。”

公主回屋换上衣服之上,但跟着公公来到了宫里,进了宫已后,发现谢安已在哪里等候多时,公主有些诧异,便说道:

“参见皇后娘娘。”

“公主快快请起来。”

“谢皇后娘娘。”

公主起身后,褚蒜子走到了公主面前,说道:

“公主有些日子没来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没有,啊...是,是有点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才没有来看皇后娘娘。”公主说完,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做出似乎有些不太舒服的姿势。

皇后和谢安都笑了起来,皇后说道:

“今天谢大人来,是专程为了你的事情来的。”

“为了我的事情,我...我什么事情?”公主有些不安,难道谢安也知道自己不是真公主的事情了?

“丞相监视桓温还有公主府的事情。”皇后提醒道。

“奥。”原来是这个事情了,公主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谢安和皇后一听,相互对视了一下,谢安首先说道:

“难道公主已经知道丞相监视公主的事情了?”

“啊...饿...不...不知道啊,丞相为什么要监视我呢?我一个小女子,他...他...他没有必要监视吧。”

皇后见公主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有秘密,便转过身去坐到了椅子上,正色说道:

“公主,谢大人知道你被监视后很着急,所以才会来找本宫,希望本宫能够帮助你,你如果不把一些事情告诉我们的话,那么我们也帮不了你。”

公主见褚蒜子如此严肃,便有些不安起来,谢安看到后,便说道:

“公主殿下,谢安前日与桓温偶遇,桓温已经把什么事情都告诉我了。”

“啊,桓温,他什么都告诉你了,他没有事吧,他现在在哪?”公主着急的问道。

“他现在已经在去徐州的路上了,他暂时没事,请公主放心。”

“奥,哪就好。”公主大舒了一口气。

褚蒜子和谢安又相互对视了一下,谢安首先问道:

“公主殿下,谢安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公主,希望公主能够认真的回答,因为这关系到桓大人的安危”

“啊,奥,谢大人想问什么问题?”

“四海帮的事?”

“四海帮?”公主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难道谢安已经知道假公主的事情了?

“对,现在庾府正在调查桓温跟乞活军之间的关系,如果能够证明桓温跟乞活军有联系的话,那么桓温就涉及到通敌叛国的罪名了。”

“啊,有这么严重?乞活军只是想帮助我们北伐,并没有想过要攻打我们呀,怎么能算是通敌判国呢?”公主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彭城王就是因为这个罪名所杀的,现在桓温又要被上这个罪名,所以才着急的说道。

褚蒜子和谢安又相互看了一眼,看来公主是知情人了,于是两人微微一笑,谢安继续问道:

“看来公主是知道乞活军的事情了。”

公主无奈,低下了头,只好把刘翘找到自已以及四海帮与乞活军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谢安跟褚蒜子了。

褚蒜子听了后,叹道:

“想不到乞活军还有如此道义,虽然身在敌营,却依然心存晋室,是朝廷辜负了他们呀。”

谢安没有搭褚蒜子的话,而是向公主问道:

“那么如此说来,刘翘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了?”

公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刘帮主来找过我,他也被丞相监视了,为了安全其间,他要我待在府里,不要再乱走动,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出府的。”

谢安低头思索了一下,问道:

“刘翘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能见见他嘛?”

“刘帮主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他的家庭住址以及四海帮的地址。”

谢安摆了摆手,说道:

“这些地方应该都被丞相监视了,我们是去不得的。”

褚蒜子想了想,说道:

“本宫倒有个地方,可以在哪里见面。”

“哪里?”谢安急切的问道。

“驿馆,我父亲哪里。”

谢安想了想,说道:

“皇后说的对,褚将军置身事外,并没有牵扯其中,丞相应该没有监视他,况且驿馆本身就是外地官员进京的临时住所,我们去哪里拜访,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恩,哪本宫就给父亲休书一封,告诉他让他把房间腾出来,你们在里面谈。”褚蒜子说道。

“可是,怎么通知刘帮主呢?”公主紧锁着眉头说道。

“你和刘帮主之间,一般是怎么联系的?”谢安问道。

“一般都是他来找我,有时候我需要找他的时候我就会让府里的小昭去帮里找他,他一般都在。”

谢安低着头想了想,说道:

“公主你现在就修书一封,告诉刘帮主见面的地点和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我让我府上的人到四海帮给他送去。”

公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褚蒜子见状,便叫人拿来了笔墨,由褚蒜子和公主各修书一封,然后交由谢安,由谢安带出宫去后,再分别派人去给褚霓和刘翘去送。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驿馆密谈 刘翘正在帮中无所事实,突然一个身影从闪过,刘翘马上警觉起来,快步跑到屋外,人影不见了,正在低头捉摸之际,一个飞镖从刘翘耳边快速飞过,直直的插在了刘翘身后的门板上,刘翘大吃了一惊,赶紧向飞镖飞的方向跑去,左右张望了一会,发现确实没有人后,便向屋里走去,正在低头思索之际,抬头一看,发现飞镖上一纸信,刘翘连忙看了看左右,拔下飞镖来到了屋里,拆开信封,上面写道:

“明日巳时,至文德巷吏部驿馆天字东三甲房间,有要事相商,所见之人视同于我本人,可坦诚相告,此书阅后即焚,临海公主书。”

刘翘看完后,思索了一会,便点上油灯,把书给烧了。

到了第二天,刘翘推开房门看看了左右无人后,便出去了,而在刘翘的身后,庾方所派的两个人也紧紧跟着,昨天有人射飞镖的事这二人已经禀报了庾方后,庾方严令一定要查出是何人所为来,所以今天两人格外的打起了精神,紧紧的跟在刘翘身后,生怕把刘翘跟丢了,而刘翘自然是知道这二人的存在的,所以刘翘故意左转右拐,拐到了一个乞丐密集的地方,乞丐们都认得帮主刘翘,所以刘翘一出现后他们便蜂拥到刘翘的根前,用身体给刘翘做掩护,刘翘钻进人群后,迅速脱下自己的一身行头,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身行头,而那二人被从乞丐挡在外面后,正着急的往里张望,刘翘换了一身行头后,瞅准机会,从人群的的侧面钻了出去,刘翘钻出去后回头看了看,那二人依然在乞丐面前往里张望,不觉得笑了一声,便立马快步的向驿馆跑去了。

谢玄一大早就来到了谢安的房间里,谢安问道:“公主的信给刘翘送去了嘛?”

谢玄点了点头,说道:“昨天就给他送过去了。”

“有没有人被人发现?”

“我是趁那二人不注意的时候,用飞镖给刘帮主屋里射过去的,那二人应该看到了飞镖,但绝对没有发现我。”

“哎,好吧,我们现在就去驿馆。”

“是。”谢玄供手说完后,就搀扶着谢安出了门,然后坐上了马车,向驿馆驶去。

到了驿馆后,褚霓看完褚蒜子写给他的信,对谢安说道:

“你们在我房间里尽心谈事就是,我在外面给你们把风。”褚霓说完就要往屋外走,谢安一把抓住了褚霓的胳膊,说道:

“褚将军真是言笑了,我们怎么能让褚将军在外面把风呢,我这里有小字辈的人,让他在门外把风便是,褚将军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褚霓笑着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为你们年轻人做点事情,求之不得啊,要不这样,我就在驿馆外面走走,你们要有什么事情,就随时叫我。”

谢安只得拱手说道:“哪真是太谢谢褚将军了。”

褚霓说完,便离门而去,谢安对谢玄说道:

“你就在驿馆内,哪里别去,看见有异常的人,就对着窗户敲三声,万不可跟他们起冲突。”

“是。”谢玄拱手答道后,便也离门而去,在门外等候了。

谢玄正在驿馆的走廊里溜达,时不时的看着来回的人们,时刻保持着警惕。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呀,这种地步也是你能进来的嘛,出去出去出去。”突然楼下传来的吵闹声,谢玄赶紧向楼下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乞丐要进驿馆,驿馆的守卫不让进,而发生了争吵,谢玄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并没有当回事。

突然,谢玄想到了什么,赶紧往楼下张望,而哪个乞丐因为守卫的阻拦而正要离去,谢玄赶紧的冲下了楼去,走到了乞丐身边,装过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四海帮刘翘。”

刘翘正因为自己被守卫赶出来而上火呢,准备出去换件衣服再回来,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立刻警觉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谢玄,因为他并不认识谢玄,所以也无法确认是否是书信上所写的接头人。

谢玄看了一下,感觉应该就是四海帮的帮主刘翘了,就又故意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临海公主。”

刘翘也感觉到了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也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天字东三甲房间。”

谢玄还是不放心,凑到刘翘的身边轻轻了问了句:“阁下可是四海帮帮主刘翘。”

刘翘拱手说道:“正是在下。”

谢玄一听,确定对方就是四海帮帮主刘翘,便连忙看了看左右,一把把刘翘摧到了驿馆里,守卫正在去阻拦,被谢玄用剑一把挡住,守卫一看是谢玄的人,便也不再阻拦,悻悻然的退下了。

谢玄带着刘翘上了二楼后,敲了敲门,谢安在里面答道:

“进来吧。”

谢玄便把刘翘带进了房间,关上门,对谢安说道:

“伯父,此人便是四海帮帮主刘翘。”

谢安听了后,对谢玄使了个眼色,谢玄心领神会,转身便出了房间,谢安见谢玄出去后,连忙供手说道:

“原来是刘帮主,久仰久仰,在下阳夏谢安,受公主之托,特在此等候刘帮主。”

刘翘也赶紧供手说道:“在下刘翘,乃四海帮帮主,昨日受到公主的书信,特来此见谢大人,不知道谢大家找在下有什么事情嘛?”

谢安上下打量了一下刘翘,只见刘翘衣衫褴褛、双脚赤足,一身泥污,甚是肮脏,便摇了摇头。

刘翘看出了谢安所想,便供手说道:

“不是刘某不知礼数,实是在庾府的人监视的紧,我只能通过乔装打扮成乞丐,才能骗过监视我的人。”

谢安一听,顿时释怀了,因为在古代会见客人,穿的太差劲的话,会被认为不懂礼物的,所以谢安一听刘翘如此一说,便认为情有可愿,也就没再说什么,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刘帮主,今日所谈,关系重大,希望刘帮主能够知无不言,谢某方能为公主解忧啊。”

刘翘立马供手说道:“谢大人但说无妨,刘某必定知无不言。”

谢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听公主说,桓温在北伐军中与乞活军之间的联系,皆是由四海帮完成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哪你们四海帮?是什么时候跟乞活军之间有联系的?有多久了?”

刘翘看了看谢安,似乎有些犹豫。

谢安看出了刘翘的犹豫,便说道:

“此事关系到公主跟桓温的安危,也关系朝廷大局的稳定。”

刘翘低头想了想,说道:

“朝廷向来瞧不起乞活军,而且乞活军毕竟在敌国内部,我是怕跟谢大人说了后,会对乞活军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影响和麻烦。”

“原来刘帮主是胆心这事啊,呵呵。”谢安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之所以会沦落到为胡人卖命,朝廷负有不可催卸的责任啊,当年若不是朝廷没有抵住胡人的进攻,一走了之,他们也不会被迫投敌的,而你们也不会沦落为乞丐。”

“大人….”刘翘眼中浸满了泪水,他等这话待的太久了,自晋室东渡后,朝廷里就再也没有人去管留在北方的百姓了,他们只能自己修筑堡垒,自己组织武装,以抵御胡人的进攻,但他们太过分散了,根本就抵挡不住,从而被胡人一个个的攻破,妻儿惨遭杀戮,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低头去给胡人当狗,以换取生存的机会,而哪些跟随晋室东渡的人普通老百姓,又因为无权无势,而朝廷对他们不管不顾,虽然给予了侨籍的优惠,但因为没有土地,照样饥寒交迫,冻饿而死者不记其数,而朝廷对此却从来不闻不问,所以刘翘对朝廷也是爱恨交加。今天能听到朝廷里据然有人能够认识到这一点,刘翘又能怎能不感动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决定转移 谢安见刘翘眼中浸满了泪水,便叹息道:

“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啊,自朝廷避居东南以来,赋税减少,兵源不足,国家也是虚弱到了极点,不是朝廷不想北伐中原,收复故土,而是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刘翘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

“朝廷走了后,本地的百姓没有办法,只能自已组织武装抵抗胡人,虽然屡屡失败,但也让胡人服出了很大的代价,所以胡人就开出了条件,只能他们能够为胡人所用,那么他们的家乡和亲人就会被得到保护,胡人不会为难他们,而且还会给他们发军响,而汉族武装们为了生计,只得被迫同意,汉人们为了自嘲,就起了个名字叫乞活军,意思就是乞求活命的意思,但他们虽然为胡人服务,但从来不做欺负汉人百姓的事情,他们依然心存晋室,想着天朝能够北伐中原,他们肯定会响应王师的。”

谢安点了点头,说道:

“想不到他们能在那么恶劣的情况下还心存王室,说明他们心中尚有道义啊,哎,是朝廷辜负了他们呀,那乞活军和四海帮又是什么关系呢?”

“虽然他们依附了胡人,为他们打仗卖命,但也有很多汉人受不了胡人的欺压而选择当了逃兵,因为胡人非常野蛮,只要发现有逃兵就会杀全家,所以他们往往不敢回家,只得选择了流浪,而流浪在北方是没有活路的,所以就渐渐的来到了南方,慢慢的,乞活旧兵越来越多,因为乞丐在本地是很不受待见了,也经常受人欺负,所以我们慢慢的就组织了起来,因为我的祖上曾经也是王室,血统在所有人当中最为高贵,所以就推选为我领袖了。”

“奥,敢问刘帮主的祖上是哪位王室啊?”谢安来了兴趣,便问道:

“在下的祖上是楚元王刘交。”刘翘正色说道。

“哎呀,原来是汉室后裔啊,失敬失敬”谢安赶紧拱手说道。

刘翘摆了摆手说道:

“谢大人就不要嘲笑我了,汉朝灭忘近百年了,不会有人再记得它了。”

“哪你们平时又是怎么跟乞活军联系的呢?”谢安继续问道。

“因为我们的主要成员都是乞丐,乞丐的流动性是很大的,可以在南方乞讨,也可以去北方乞讨,而且乞丐是最低等的职业,没有人会在意我们的,所以我们可以很轻松的出入各个地方,当然,我们也有固定的接头人和接头暗号,当时北伐的时候,我们的人就会在两军的军营周围活动,乞活军会把他们的情报交给我们,然后我们就会有专门的人到我军的军营里传递消息,因为都是乞丐,所以不会太引起军队的注意。”

“你们只给桓温的军营传递情报嘛?其他两路没有你们的人?”谢安继续问道。

“西路没有,中路我们派人去了,因为我们跟中路的人不熟悉,怕被他们当成奸细而误杀,所以我们一般都是秘密的传递情报,就是把情报用箭射到军营里去,但可惜的是,每次他们都不相信。”刘翘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一共在中路军中传递了几次?”谢安又赶紧问道。

“应该有过两三次,我们一般都是趁着夜色,用箭将情报射进军营里,等看到他们将情报取走后,我们才会撤离的。”

“哪他们有没有发现你们?”

“没有,一次也没有,我们一般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而且我们射出去之后就会立刻躲藏起来,他们也怕有诈,所以一般不会大规模的搜查的。”刘翘镇定的说道。

谢安点了点头,说道:

“或许,他们已经发现你们了。”

“没有,不可能,不会的,我们做事一向很隐蔽的。”刘翘争辩的说道。

谢安笑了笑,说道:

“刘帮主不要着急,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但你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一帮乞丐老是在军营附近转悠,而且还时不时的有情报射进来,若不怀疑你们,又会怀疑谁呢?”

“这….”刘翘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谢安又笑了起来,说道:

“事已至此,刘帮主不过太过在意,谢某以为,或许庾冰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怀疑桓温跟你们有联系的,所以才会回来监视你们四海帮和桓大人的。”

刘翘想了想后,说道:

“按谢大人的意思,他们监视我们四海帮有道理,监视桓温也有道理,但为什么要监视公主呢?”

谢安想了想后,说道:

“或许因为公主正在跟桓温谈恋爱吧,所以就顺道一块把公主给监视了。”

“啊,公主真的喜欢上桓温了。”刘翘惊喜的说道。

谢安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庾冰心恨手辣,本次北伐庾家折了个庾翼,而桓温则赚足了风头,庾冰肯定会寻找一切机会打击报复桓温的,而你们四海帮,或许就是重中之重,保不齐,他们会抓你们的人回去拷问,所以刘帮主,最近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啊。”

刘翘想了想说道:

“我倒没有什么,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是……”

“只是什么….帮主是有什么心事需要谢某帮忙嘛?”谢安看出了刘翘的忧虑,便说道。

刘翘见谢安如此痛快,便说道:

“我刘家三代单传,现在我也刚刚有了个儿子,还不满周岁,我不想让他有什么危险,不然我们刘家就真的断了香火了。”

“奥…..这事啊。”谢安没有想到刘翘是为这件事情而顾虑,所以笑了起来。

“恩,刘帮主在外面还有什么亲人没有?”谢安低头思索了一会后问道。

刘翘想了想,说道:

“我有一个婶婶在京口为民,心里善良,质朴无华,或许会收留他。“

刘翘低头又想了想,继续说道:

“不过婶婶家境贫寒,而且也是刚生了孩子,抚养两个人孩子,恐怕颇为吃力。”

谢安笑着道:“这个就不劳刘帮主费心了,正好我有个亲戚也在京口,可以帮为照看,我看此事事不宜迟,今晚就送他们母子二人去京口。”

“但是,我家附近也被监视了。”刘翘抬起头来说道。

“什么,连你家也被监视了?这个庾冰,果然是心思缜密啊。”谢安用手握拳,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是啊,如果我们现在转移的话,恐怕会心动庾府啊。”刘翘也不安的说道。

“看来只能秘密转移了,你这样,晚上的时候,我会让谢玄去帮你引开这二人,你见这二人走后,你就立即带着妻儿离开,直奔京口,我会派人在京口待你,安排妥当后,再回到京城来,我们还要其他事要办。”

“恩。”刘翘坚定的点了点头。

“哪事不宜迟,刘帮主快回去准备吧。”谢安说道。

“多谢谢大人,哪刘某就先告辞了。”刘翘站起来拱手说道。

谢安摆了摆手后,刘翘便退出了房间,立即往家的方向奔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剑指庾府 刘翘快步回到家中后,妻子正在给儿子喂奶,见刘翘回来了,便哭便骂道:

“你个死鬼,只知道整天个跟那帮乞丐混在一起,你这是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呀,不管我们孤儿寡母的死活了嘛?”

刘翘看了看门外,把门关上,快步来到妻子身边,附在妻子耳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个大概,妻子大惊道:

“你一个乞丐怎么可以涉及到朝廷的争斗呢,你不要命啦,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嘛?”

刘翘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你快收拾收拾,到京口婶婶哪里去躲避几日吧。”

刘翘妻子见已如此,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放下孩子就去收拾东西去了。

今晚的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谢玄身带佩剑,面带黑罩,悄悄的来到了刘翘家前面的小土丘上,通过观察,看到了监视刘家的哪两个人就在旁边的树底下,谢玄瞅了个机会,就悄悄的绕了过去。

两人在树底下一边监视着刘家一边闲聊,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哎,兄弟,你说我们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苦差事呢,整天个监视着这个孤儿寡母的,晚上也不让休息,哎。”说完便晃了晃脑袋,表示很是无奈,另一个则说道:“你就知足吧就,你没看他们哪些监视哪边乞丐的呀,哪里面,死臭死臭的,能熏死头牛,你就知足吧你就。”

二人正在说着间,谢玄绕到了他们身后,说是迟,那是快,谢玄两个两个手掌同时出力,狠狠的打在了那二人的脑后面,二人应声倒在地上,谢玄俯下身子看了看二人确实晕迷了过去,便快步的走到刘翘家中。

刘翘正在家中着急的等候,谢玄突然开门进去,刘翘见状,赶紧快步上前,问道:

“哪两个人呢?没有被发现吧。”

谢玄摘下面罩说道:“放下吧,被我打晕了,都收拾好了没,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都收拾好了。”刘翘转身到里屋把妻子带了出来,妻子抱着孩子,睡的正香甜,小巧的脸上显的非常可爱,谢玄不觉得心生喜欢,便说道:

“这孩子真好看,叫什么名字啊。”

“刘裕,小名寄奴,怕不好养活,所以起了个贱名,呵呵。”刘翘妻子笑着说道。

“恩,看这面相啊,将来也必定是个大富大贵的人。”谢玄也笑着说道。

刘翘正在收拾行礼,看二人聊的欢快,便说道:“哎呀,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急了。”说完,便背起了行礼跟二人出了门,三人一同向京口奔去。

桓温骑着马到了徐州刺史府门口,何力在门口迎了上去,帮忙桓温牵着说,桓温下了马,便走便说道:

“徐州周围有什么情况嘛?赵军有没有人来攻打?”

何力把马缰递给了下人后,一路小跑跑到桓温的后面,紧紧的跟着桓温的后面说道:

“除了兖州方向经常有赵军过来骚扰外,其他地方没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啊。”

桓温其实已早已知道赵军攻打徐州是个假消息了,但是听完还是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走进了刺史府。

进了刺史府后,桓温让何力把徐州的地图拿过来,桓温站在徐州的地图前面看了好久,说道:

“现在赵军的主力在什么地方?陈留哪边兵力如何?”

“现在赵军的主力还在河州一带,凉州的张骏恐怕是支撑不住了,陈留方面的守将是李累,具体有多少兵马,目前还尚不清楚。”

“李累是汉人嘛?”桓温抬头问道:

“是汉人,也是乞活军的将领之一。”何力赶紧说道。

桓温沉思了一会,说道:

“北伐的时候,刘牢之和孙无终跟你联系的时候,有没有被别人发现。”

何力想了一想,说道:“应该没有,因为我们都是在夜间行动,而且都是在离军营很远的地方,一般都是刘牢之把情报给我,孙无终放哨,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桓温坐下了后,又沉思了一会,继续问道:

“何力啊,你在我家服务这么多年,我父亲被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蹊跷?不知道少爷说的是蹊跷是什么意思?”何力被问的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

桓温想了想后,说道:

“当时苏峻已经被杀了,战场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为何江播还要杀我父亲呢?“

何力想了想,说道:

“当时老爷攻打慈湖的时候,被慈湖的守将韩晃所击败,老爷便领兵退到径县境内,当时兵力尚有一千余人,而径县县令江播却拥有兵力近三千人,所以老爷害怕打不过江播,所以没有选择攻打县城,而是选择了在离县城很远丁蜀镇安营扎寨的,老爷害怕江播会出兵攻打他,所以安排了很多岗哨,并四处招兵买马,但奇怪的是,江播一直都没有攻打我们,后来苏峻死了后,江播派人来到营中请求投降,并邀请老爷前往县城赴宴,我当时还提醒过老爷,觉得其中会不会有诈,但老爷说苏峻都已经死了,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江播是绝对不敢再反判的,所以只带了少数几个随从就赴宴了,谁知道当晚就….就遇害了。“说到伤心处,何力用衣裙擦拭着眼泪。

桓温低头不语,想了一会儿后又继续问道:

“父亲遇害后,江播有没有袭击你们?“

“没有,老爷遇害后,江播并没有袭击我们,反而向离着径县很远的庾亮军请降,因为庾亮军派出使者到了径县接收了江播的军队,并逮捕了江播,所以我们也就没有理由去攻打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播逍遥法外了。“

“又是庾亮。“桓温把拳头握的紧紧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似乎充满了怒火一样。

何力见状,便又说道:

“当时江播被抓走之后,没过几日就又被放了回来,当时朝廷派来的官员到我们家来说是战争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为了安抚本地的士族,就不要再起波折,给予江播免职处理,同时给予老爷抚恤金,当时家中已经没有年长的人,老妇人又悲痛欲绝,无法主持大局,这事便没有人再去向朝廷争辩什么了。“

何力看着桓温眼神呆呆的样子,便又问道:

“少爷是不是发现什么事情了?怎么又问起这件事情来了呢?“

桓温这才从仇恨的情绪中缓过神来,说道: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何力回答了句“是”之后便供手退下了。

通过何力的回答,再加上谢安所言,桓温更加坚定了庾亮极有可能就是指使江播杀害父亲的幕后黑后,而现在庾府的人又来陷害自己,看来同庾府之间的争斗,是不可避免了,桓温冷冷的看着远方,眼角流露出了一丝杀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抓住个乞活军 庾冰正在客厅里喝茶,庾方急急的跑过来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刘翘的老婆和孩子跑了。”

“跑了?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孩子都能让他们给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庾冰怒吼道。

庾方低下了头说道:

“哪天晚上,我们的人被人从背后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刘翘的老婆和孩子不在了,他们进屋搜了一下,发现衣物之类的全没有了,估计是不在京城了。”

庾冰听完,气的在屋里转来转来,边转边说道:

“哎,你说你养的这帮人怎么就这么笨呢?”

庾方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庾冰。

庾冰低下来问道:

“安插到公主府的人安插进去了嘛?”

“还没有,公主府哪边佣人少,而且所有进公主府的人都要经过公主亲自挑选,所以我们的人不好进呐。”庾方无奈的说道。

“恩,如果再安插不进去,哪我就亲自登门,向公主彻底摊牌。”庾冰用坚毅的目光说道。

“哪如果公主不依呢?”庾方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哼,只怕到时候,由不得她不依喽?人从贫穷到富贵易,从富贵到贫穷就难喽?况且冒充公主,哪可是要灭三族的。”庾冰满怀信心的说道。

“可是我们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啊。”庾方说道。

“没有证据,我们可以创造证据嘛,呵呵。”庾冰笑着说道。

庾方似乎没有听明白,又小心的问道:“伯父的意思是?创造证据?”

庾冰见庾方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笑着说道:

“哪个老妇人不是不见了嘛,不见了也好,我们可以再找其他的老妇人嘛。”

“可是其他的老妇人,并不知道公主的事情嘛?”庾方表示还是不懂。

庾冰无奈,只好开门见山的说道:

“其他老妇人是不知道公主的事情,我们讲给她不就可以了嘛?”

“奥,伯父的是意思是做伪证?”庾冰恍然大悟道。

庾冰瞪了他一眼,又继续问道:

“派到徐州的人,有没有新的发现?”

“还没有,昨天飞鸽传说回来说,目前还没有发现四海帮的人在徐州,不过桓温似乎派人在调查陈留城的军事部署,看样子是要打陈留。”

“打陈留?这个桓温可心真大啊,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打陈留?呵呵。”庾冰冷笑了起来。

二人正在说话间,外面有人押着个叫花子进来。

“走,快走。”押送的人喊道。

“别催我,我自己会走。”那叫花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催他的人,说道。

“嘿,你个叫花子你牛气什么啊你。”押送的人说道。

“外面吵吵什么呢?怎么押了个叫花子进来啊。”庾方皱着眉头问道。

“禀将军,我们在公主府见这个人鬼鬼祟祟,老是在我们身边晃来晃去,我们怀疑他是四海帮派来我们的人。”押送的人拱手说道。

“奥。”庾方来了兴趣,他走出了房间,上下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叫花子,问道:

“你是...四海帮的人?”

“哼。”哪人哼了一声后,就把头扭了过去,还抖动着左腿,一幅很不屑的样子。

庾冰也走出了房屋,跟庾方对视一笑,庾方又继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高衡。”乞丐很孤傲的说道。

“你们帮主现在在哪?”

“不知道。”

“你在公主府做什么?是不是监视我们?”

乞丐上下打量了一下庾方,翘着鼻子说道:

“公主府是你家的嘛,本大爷吃饱了撑的,在哪里溜达溜达还不行?”

庾冰和庾方又会视一笑,庾方向边上的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庾方走到这个叫高衡的乞丐面前,板着脸说道:

“高衡,你要明白,在这庾府里,要想捏死一个人,哪跟捏死一支蚂蚁一样,像你这样的乞丐,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就算把你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们庾府?就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跟北方的胡人是一样一样的,是禽兽。”高衡激动的说道。

庾方大笑了起来,说道:

“你就是一个乞丐而已,现在天下乞丐多的是,每天冻死饿死在街头上的也有的,没有人会在乎你们的死活的,你们哪个四海帮的帮主刘翘?有什么用?能让你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嘛?你们还不是一样的每天的忍饥挨饿,但是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可保你衣食无忧。”

“哈哈哈哈哈哈。”高衡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把庾方和庾冰都搞蒙了,二人面面相觑,庾方大声呵道:

“高衡,你疯了你。”

高衡停止了大笑,然后板着脸,用仇恨的目光冲着庾方说道:

“要说衣食无忧,老子在北方的时候就能衣食无忧,但那是背叛道义背叛祖宗的衣食无忧,那是背着良心的衣食无忧,那是要被家乡父老戳脊梁骨的衣食无忧,那是拿自己做人的尊严换来的衣食无忧,老子早就受够了,老子才不稀罕这样子的衣食无忧呢,老子做乞丐怎么了,但老子拾起了自己做人的尊严,老子可以挺着胸膛说自己是个汉人,是个人,不是狗。”

庾方和庾冰被这一声震撼住了,他们没有想到一个乞丐据然还有这样子的骨气,二人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正气凛然的气息,这种气息是他们所不能具有的,所以他们不明白,不懂,当然,他们也不想明白,也不想懂,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保住自己的家族利益就够了。

庾冰首先反应了过来,他试探着问道:

“你是....乞活军。”

“哼。”高衡把头一歪,并没有搭理庾冰。

庾冰和庾方二人心领神会,不觉相视一笑,他们曾经苦苦追寻的乞活军,现在就站在了自己面前,原来乞活军就是这幅模样啊。

先前离开的仆人端着一盒子黄金走到了庾方的面前,庾方微微一笑,对着高衡说道:

“高衡啊,这里有一百两黄金,只要你肯跟我们合作....”庾方笑了笑。

高衡看了看盒子里的黄金,又看了看庾方,冷笑道:

“我连生死都尚切至之度外?你就拿这点金子来收买我,哼。”高衡又一脸不屑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旁边哪个押送他来的人实在看不下去的,走过来说道:

“嘿你这个臭叫花子横的狠啊,敢对我们家将军这样无礼....”

庾方把手一摆,让他不要再说话,押送他的人见状,便不再言语,乖乖的退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送至京口 庾方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我也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最敬重的就是重情重义的壮士,高壮士能有如此风骨和气度,实在是令庾某佩服,这样吧,黄金我就暂切先替高壮士留着,高壮士什么时候来取,可随时来取,庾府的大门,永远向高壮士敞开着。”

高衡一愣,说道: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要放我走?”

“高壮士不为黄金珠宝所动,又对主公如此忠心耿耿,是庾方所佩服之人,庾方也不想为难高壮士,这些黄金,对庾某来说多的是,如果高壮士相带走,现在就可以带走,若现在不想带走,哪庾某可以代为保管,高壮士想什么时候来取,就什么时候来取。”

高衡本以为这次再劫难逃,也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没想到庾方竟然有如此心胸,放自己走,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庾方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向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立马把黄金捧到高衡的面前,高衡一看,连连摆手道:

“不不,庾将军误会了,高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没有想到会放你走吧,呵呵”庾方向押送他的人使了个眼色,押送他的人拱了拱手,对高衡说道:

“高壮士,请....”

高衡一看果然是要放自己走,便对庾方拱手说道:

“多谢庾将军。”

说完,便赶紧的往门外走去。

庾冰走到庾方面前,看着高衡远去的背景,说道:

“你这招放虎归山之计,用的确实不错。”

庾方赶紧弯着腰说道:

“一切都是伯父教导有方。”

然后直起身来对押送他而来的人使了个眼色,押送的人心领神会,立马跟上前去,远远的跟着高衡去了。

“这次若是能够见到刘翘,务必要将他抓回来,时间对我们来说不对啦,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掉桓温,否则的话,等到桓温再建功勋,声望和威望再高的时候,恐怕我们就制衡不了他了呀。”

“侄儿明白,只是怕就算把刘翘抓回来,刘翘来个死不承认,也没有办法啊。”

“只要控制住了刘翘,就相当于控制住了桓温跟乞活军之间的联系,桓温就不可能再建功勋,我们就有时间慢慢跟桓温玩了,再说,我们不是还有公主嘛?”庾冰冷笑道。

“是,侄儿明白,哪公主哪边,伯父准备什么时候去?”

“上次皇后娘娘不是知道什么事情,曾召公主进宫,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庾冰说道。

“皇后娘娘跟公主亲如姐妹,公主也经常进宫,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事情的。”庾方说道。

“哎,但愿如此吧,你去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就去公主府拜会一下这个公主。”

“如果我们贸然登门拜访的话,会不会太草率了点?”庾方说道。

“哪你的意思是?让公主到我们这里来?”庾冰疑虑的问道。

庾方摇了摇头,说道:

“到我们这里来也不行,还是太招摇了,我们不妨把公主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庾冰低头想了想说道:“我与东山上的东林寺的方丈慧远关系颇熟,哪里位置偏僻,环境幽雅,我们可以去哪里谈。”

“哪若是公主不肯去怎么办?”庾方又说道。

“由不得她不去啊,你可以修书一封,上面写上假公主以及四海帮跟乞活军的事,她看了书信以后,自会前往的。”

“恩,好吧,我这就去安排。”庾方拱了拱手便走了。

谢玄陪同刘翘夫妇前往京口,谢玄实在是太喜欢刘裕这个孩子了,一路上也对刘裕照顾有加,时不时的挑逗一番,其乐融融。由于刘翘妻子身子骨弱,赶路又紧,所以到了京口后便病倒了,刘翘不得不央求婶婶帮忙照看妻子跟孩子,刘翘的婶婶也是通情达礼、深明大义之人,因为也是刚生育了一个孩子,奶水充足,所以抱过刘裕来二话没说就给他喂了奶,但是对于刘翘的妻子,婶婶确实无能为力,都是穷苦人家,平时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更何况还要带着个病人呢?刘翘正在为难之际,谢玄说道:

“我这还有些钱,也不知道够不够,刘帮主就先拿去用吧。”

刘翘一听,连连摆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怎么能无缘无故的用你的钱呢,使不得使不得。”

谢玄说道:

“我很喜欢寄奴这个孩子,自己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看到寄奴的时候感到分外的亲切,所以,这些钱就当是我给孩子的礼物吧,等他长大了后,让他过来找我,就让他跟我吧。”

刘翘一听,苦笑道:

“他现在还没到一周岁呢?”

“所以说他现在需要营养啊,刘帮主就不要客气了,再说这些钱对于我来说真的是无关紧要的,您就拿去用吧。”

刘翘无奈,只得收下了这些钱,并把钱全都交给了妻子,又对妻子说道:

“你在京口,要好好养病,好好带孩子,有什么事情,就找婶婶,婶婶会帮助你的。”

妻子吃力的点了点头,也对刘翘说道:

“你在外面要多加小心,我们都是穷苦人家,比不得达官贵人,朝廷里的人,你还是少掺和的好,因为我们掺和不起啊,若你不在了,你可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呜呜呜~~~”说完,竟然哭了起来。

刘翘一脸的懵逼,说道:

“你这婆娘,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嘛?再说我也没有参于朝廷争斗,只是在帮助朝廷北伐而已,好啦好啦,不要说啦,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寄奴,我跟谢大人先回京了。”

说完,便扬袖而去了,谢玄见状,过去挑逗了一下刘裕,说道:

“小乖乖,要听妈妈的话,叔叔会经常来看你的。”

然后抬头对刘翘妻子打了个招呼,便跟随刘翘走了。

刘翘的妻子见刘翘这样,哭的更加伤心了,婶婶过来安慰道:

“哎呀不要哭了,男人在外面做事,总会有些风雨的,不能因为这些风雨就不去做事了呀,你也真是,不该操心的事情瞎操心。”

刘翘妻子听完,也只得收起了眼泪,默默的哄起了刘裕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五石散 话说公主回到府里后,得知桓温已经不辞而别去了徐州,心中便是又一阵担心,害怕桓温会在路途上被庾府的人谋害,想起自己的父亲就是被庾亮已通敌叛国的罪名而害死,而现在桓温又是如此,不仅对庾府更加咬牙切齿起来,自己初到京城时曾经的那么想着复仇,但遇到桓温之后复仇又慢慢的放下了,她觉得父亲已死,而生着的人还要好好的活着,所以公主愿意为桓温而放下一切,而现在庾冰据然又将矛头指向了自己的心上人桓温,这庾府为何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呢?公主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不觉的竟然哭了起来。

这天,公主又在府里暗自神伤,默默的思念着桓温,一个仆过来拿了一封书信过来说道:

“公主殿下,外面有人送了一封书信过来。”

公主猛的站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想到会不会是桓温的书信,便赶紧的拿过书信,并对仆人说道:

“你先下去吧。”

“是”

公主看着仆人下去后,便迫不及待的拿出书信来说,但越看脸色越阴沉、越看脸色越难看,原来,这是一封由庾方书写给公主的信,上面不信提到了假公主的事情,还提到了四海帮与乞活军,并约定明天上午到东山东林寺见面,公主收起书信,神色慌张,心也在仆通仆通跳个不停,怎么办?要不要去赴约?庾方单独约自己是什么意思?自己只是一个弱女人,也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现在桓温不在?跟谁商量呢?皇后?啊不行,皇后深居宫中,不能把她牵扯进来,刘翘?对,现在只能找刘翘了,公主想定主意后,立马就出去往四海帮走去。

公主换上了一身男儿装,又乔装打扮了一下,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男人,公主知道门口有监视自己的人,所以选择了从后门出去,在左瞅右瞅确定没有人后,公主快步的溜了出去,前往四海帮的总部。

七拐八拐后,公主终于来到了四海帮的总部,但是四海帮的总部大门紧锁,往里瞅瞅也没有人,会是去哪里呢?公主左转转,右转转,确实没有人啊?难道刘翘出事了?公主越想越害怕,怎么办,若是连刘翘都出事了的话,哪桓温可就危险了,公主也顾不得哪么多了,便连忙向谢府跑去,因为公主明白,现在真正能够帮助自己的人,或许只有谢安了。

“安石兄,你看,这是我根据你送给我的哪本《抱朴子》所练的金丹,你尝一下怎么样。”

谢府里,王羲之正拿着自己根据《抱朴子》所写的金丹练制方法所练制的金丹,给谢安看。

谢安拿过金丹来以后,左看右看,问道:

“你这个都是根据什么材料制成的?跟我们以前服用的寒食散有什么不同。”

“我这个主要是采用了绿松石、赭石、紫水晶、雄黄、硫磺这种五种原材料合制而成,当然,里面还添加了点紫石英、石钟乳、赤石脂,还有桔梗、文蛤、干姜、桂枝等中草药,合煎熬制而成的。跟我们以前的寒食散不同之处就是,这种金丹服用了后,感觉内心燥热、精神亢奋,恍惚飘飘欲仙。”

“奥,你练这金丹,原来是想成仙啊。”谢安笑道,并把金丹还给了王羲之,因为谢安从来不相信这玩意。

“说不定啊,小仙翁葛洪,就是吃了这样子的金丹才成仙的呢。”王羲之接过金丹,连忙说道。

“既然这金丹功效这么厉害,你准备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呀?”谢安笑着说道。

“既然这药吃了能成仙,你看,把它叫仙丹怎么样?”王羲之一脸得意的问道。

“仙丹?你这也太狂了吧,哪万一要是成不了仙呢?哪别人还不得来找你算账啊。”谢安摇头说道。

“哪应该叫什么呢?总不能还是叫寒食散吧?”王羲之追问道。

“既然它是由五种原石所制而成,不如就叫五石散吧。”谢安寻思了一会儿说道。

“五石散?好名字,好名字,即形象又贴切,还是你安石兄头脑活啊。”王羲之边说边兴奋的笑道。

“安石兄不来一颗尝尝。”王羲之又把金丹递到了谢安面前,问道。

谢安摆了摆手,说道:

“我从来不吃这玩意,还是你们吃吧。”

“安石兄可能对金丹不甚了解,这金丹是从汉武帝时候就有啦,吃了这种金丹虽然达不到长生不老的地步,但是却能延年益寿、阳气冲天,你像小仙翁葛洪,就是天天吃这种金丹,才活到这把岁数的。”

“呵呵,我相信富贵在天、生死由命,所以,我不吃这玩意。”谢安摆了摆手,把身子扭过去,背对着王羲之。

“好吧,既然安石兄不想食用,哪我就只好与别人共同分享了。”说完,王羲之就要离去。

“逸之,你先稍等一下,我有事想问你。”谢安见王羲之要走,便连忙叫住了他。

“奥,安石兄想问什么问题?”王羲之见谢安叫自己,便回过头来问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的是,当时苏峻之乱时,你的伯父王导王老丞相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还以身护卫皇上,不让苏峻靠近皇上,苏峻也因为王老丞相的巨大声望而没有为难他,那为什么苏峻之乱后,众人包括皇上都苦苦挽留,王老丞相还是依然要辞职呢?”

因为王导名气非常大,又当丞相多年,所以后来虽然王导不再担任丞相了,但是大家还是希望的称他为王老丞相,以示尊重。

王羲之一愣,这刚才还讲着金丹的事情,怎么又转到伯父王导的身上来了呢?王羲之说道:

“当时伯父辞职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了嘛,因为年事已高,无法再主持朝廷,所以才请辞的呀。”

谢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逸少啊,你就不要再骗我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王丞相是不想跟庾亮争权,不想让朝廷再起纷争,所以才会主动请求辞职的。”

王羲之一愣,便又说道:

“你这不是都知道了嘛?为何还要问我呢?真是无趣。”王羲之说完,就要再往外边走。

谢安赶紧跑上去拉住王羲之的胳膊说道:

“哎,逸少,逸少,你先不要着急走嘛,其实我是想问你另外一个问题。”

王羲之瞅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你到底想问什么问题?”

“我想问的是,径县县令江播的案子。”谢安正色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刘翘不见了 “江播?就是哪个杀死桓温的父亲桓彝的江播?”王羲之疑惑的问道。

“是的,就是这个江播,当时江播在苏峻以死的情况下,依然设伏兵杀害了桓彝桓将军,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死罪,况且桓将军还是朝廷有功之臣,天下名士,可庾亮还是顶住压力判江播无罪,只是免职处理,当时王老丞相虽然已经不再担任丞相,但他还是朝廷的太傅,位高权重,应该知道是庾亮在这里面从中做梗,为何就是不制止,反而事后主动辞职呢?”

王羲之没有想到谢安会问这件事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时好,只好低着头,慢慢的思索着以前的事情。

谢安问王羲之没有说话,便又继续说道:

“庾亮平判之后,仗着自己手握兵权,又平判有空,打着处理叛徒的幌子滥杀无辜,排除异机,连彭城王都没有放过,当时所有人都希望王老丞相能够出来主持大局,对抗庾亮,但王老丞相就是不肯,是不是当时王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王羲之看了一眼谢安,然后昂着头,走下了台阶,对谢安说道:

“也就是你谢安啊,别人我是不会告诉他的。”谢安一听,连忙一脸堆笑的过去说道:

“还请逸少兄多多指教啊。”

王羲之边低头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苏峻之乱,皆因庾亮,这事世人皆知,但庾亮后来也是借着平叛的机会掌握了军权,当时的朝廷,庾亮手握大军,虽然没有公开反叛,但其实已经形同苏峻了,伯父并不是不知道江播和彭城王的时候,但若以伯父哪崇高的威望来打压庾***迫庾亮判处江播死刑和赦免彭城王,不是不可以做道,但若是那样的话,就有可能逼反庾亮,再来一个苏峻之乱了,伯父为了朝廷安危,为了天下不再起波澜,所以才会选择主动退隐的。”

谢安听完后,恍然大悟,不仅感叹道王导的胸襟之宽广,便连连拱手说道:

“哎呀,王老丞相能够不计较个人得失,而能以天下为已任,尽心王室,委屈求全,以保全天下百姓,实在是我等为人臣子的楷模啊。”

王羲之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伯父常常教导我们,如果言行能够一致,那就是信的极点,如果能把美名让人别人而自己承担过失,那就是德的极点,如果能传播好的名声而让亲人显赫,那就是孝的极点,如果兄弟和睦,宗室欢欣,那就是悌的极点,如果能在财务面前相互谦让而不贪婪,那就是义的极点,这五点,才是我们立身的根本啊。”

谢安听完,大为感动,立马起身面向王羲之作揖道:

“今日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琅琊王氏能够显赫数百年了,从今以后,此家训,也将是我们谢氏一门的家训了。”

在古代,向人作揖是大礼,谢安向王羲之作揖就把王羲之弄糊涂了,又听完谢安此言,不觉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

“哪就是你谢安石,若是旁人,我是不会跟他说这些的。”

谢安也大笑着拍了拍王羲之的肩膀,二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二人正在说笑间,下人匆匆来报说道:

“禀老爷,外面有个叫小舞的公子求见。”

“小舞?”二人同时叫了起来,随后又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又恍然大悟了起来。

“快快由请。”谢安大手一挥,说道。

“是”下人听完后就急急的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姿曼妙、英姿飒爽的美男子出现在了二位见面,上来就拱手说道:

“王兄,谢兄。”

“果然是公主殿下。”王羲之笑着对谢安说道。

谢安朝下人挥了一挥手,下人便下去了,谢安也向公主拱手说道:

“公主这一身人打扮,若不是女人的身的话,那可真的就是貌比卫阶了啊。”

公主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谢大人,我来是想跟您有要事相商,您看是不是....”公主说完看了一下王羲之。

王羲之一愣,继而笑着也拱手说道:

“奥,你看看,我差点忘了,我哪几只大白鹅啊,还没有来得急喂养呢,那公主你们慢慢谈,我就先告辞了。”

公主见王羲之这么会察言观色,便也笑着说道:

“真是对不起了,改日再登门拜访王兄。”

王羲之向谢安和公主拱了拱手后就走了,谢安也知道公主此来必有要事相商,他看着王羲之远去之后,对公主说道:

“公主,我们里屋说话。”

“好。”

二人便进了里屋,谢安把门关上后,问道:

“公主此事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嘛?”

公主正色说道:

“谢大人,四海帮帮主,刘翘不见了,会不会是被庾方的人给抓起来了呀。”

谢安一听,原来是为这事啊,不觉哈哈大笑了起来,公主被谢安这一笑给笑懵了,只得呆呆的看着谢安,谢安笑完之后说道:

“我与刘帮主在驿馆见面之后,刘帮主担心自己孩子老婆的安危,所以我就安排谢玄护送刘帮主一家到京口投奔他婶婶去了,可能当时走的太着急,没能来得急告知一下公主,所以才会引起公主的误会啊。”

公主一听原来是这样子的事情,不觉心里大舒了一口气,对谢安拱手说道:

“原来是这样子的呀,那可真是有劳谢大人了。”

谢安摆了摆手说道: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不知公主打扮成这个样子去见刘帮主,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公主低头犹豫了一下,此事要不要告诉谢安?谢安值不值得信任呢?万一让谢安知道自己是假公主的身份的话,他可能就会这样子帮助自己了。不行,不能告诉他,至少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于是公主便抬起头来正色说道:

“上次皇后宫中分别之后,谢大人也没有说一下跟刘帮主会面的情况,我也比较刘帮主会对谢大人有所保留,所以想亲自去找一下刘帮主,告诉他谢大人是自己人,要对谢大人完全的信任,没成想,谢大人据然会主动帮助刘帮主转移妻儿,看来还是我多心了。”公主说完,尴尬的笑了一下。

“奥,原来是这件事啊,上次会面以后,没有主动向公主禀报,是我谢安疏忽了,刘帮主已经把乞活军以及北伐的事情告诉我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刘帮主的安全,只有刘帮主安全了,那么四海帮跟乞活军之间的联系也就安全了,那么庾府的人就不会找到乞活军跟桓大人联系的证据了,那么桓大人也就安全了。”

公主听完,顿感宽心了不少,便向谢安说道:

“真是太谢谢谢大人了,要不是谢大人,我们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是好。”

谢安摆了摆手说道:

“公主言重了,庾府擅权朝政已久,桓大人又是天下难得的将才,将来能否收复中原,匡扶社稷,恐怕还是要仰仗像桓大人这样子的人,所以保护桓大人,就是保护我们自己呀。”

公主也点头称是,便拱手说道:

“既然谢大人跟刘帮主都相安无事,切也都已接上了头,那本公主也就不便再打扰了。”说完,便起身要走。

谢安也连忙起身说道:“公主若是无事,可常到宫里看看皇后,毕竟,庾方的人还不敢嚣张的监视皇后,我们常在哪里碰头,会更安全一些。”

公主点了点头,拱手说道:

“谢大人想的真是周道,本公主记住了,本公主会经常去皇后那里的,请谢大人放心。”说完,便起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刘翘被抓 刘翘与谢玄从京口赶回来后,在金川门外分别,谢玄向刘翘说道:

“刘帮主,我们就在此别过吧,我要先回府向伯父禀报一下。”

“也好,此一路承蒙谢大人关照,才得以到达京口,多有讨饶,改日再登门拜谢。”刘翘也拱手说道。

“哎,刘帮主那里的话,刘帮主也是为朝廷办事,谢某能够认识刘帮主,实在是谢某的荣幸,往后,还请刘帮主多多指教才是。”

“总之一句话,大恩不言谢,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二人拱手分别之后,谢玄向谢府奔去,而刘翘则向另一个地点奔去。

原来,自刘翘在驿馆决定将妻儿转移到京口之后,就料定庾府的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对四海帮不利的事情来,所以刘翘就事先与四海帮的几个骨干成员议定,原来的四海帮总部遗弃不用,新的地点改在饮马巷里,据传东吴时期孙权曾骑马路过于此,马到此地后便说什么也不走了,孙吴的随行侍官说可能马需要饮水,所以在此取百姓淘米所用的水缸饮马之后,马才又继续往前走,因而得名饮马巷,饮马巷离公主府和乌衣巷都不远,切巷子不深,万一有事逃跑起来也方便,刘翘与众人约定,今后不再称四海帮总部,直接就用饮马巷来代替四海帮总部,可以这样减少让庾府发现的风险,因此,与谢玄分别之后,刘翘便向饮马巷新的四海帮总部奔去。

到了饮马巷之后,刘翘左右看了看没有,便快速向一处破旧的院落跑去,打开门之后,发现高衡已经在此等候多时,高衡蹲在地上,一看刘翘回来了,立马起身供手说道:

“哎呀帮主啊,你可回来了。”

刘翘看了看门外,又随后把门关上,回过头来对高衡说道:

“你不在公主府监视他们,跑这里来做什么?是出什么事情了嘛?”

高衡耷拉着脑袋,说道:

“我...我被他们发现了...”

“奥,发现了啊,你可以跟诸葛侃换一下,让诸葛侃去公主府,你先撤回来了吧。”刘翘刚回来有点口渴,便从桌子上拿起壶来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感觉还是不解渴,就又倒了一杯。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我被庾府抓住了。”高衡怯怯的说道。

噗....刘翘把刚喝进嘴里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被水呛的满脸通红,但还是急切的问道:

“你说什么?你被谁抓起来了?”

“庾...庾府的人。”高衡怯生生的,便说便低头瞄了一下刘翘。

“你被庾府的人抓起来了,为何现在还站在这里?”刘翘没好气的说道。

“是他们把我放回来的。”高衡连忙说道。

“放你回来?庾冰他们有那么大方?”刘翘充满质疑的问道。

“他们原本想从黄金收买我,但我没有从命,后来又危险说要杀了我,我也没有从命,他们没有办法,说留着我无用,就把我放回来了。”高衡摊了摊手说道。

刘翘上去打了高衡的头一下,大声的说道:

“你当我傻呀,天底下那么有这么好的事情,说,你是不是投靠他们了。”

高衡被刘翘突然打了一下头,连忙蹲下抱着头说道:

“帮主息怒,是真的,他们真的放我回来的,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背叛四海帮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我可以对天发毒誓的。”

刘翘看他真诚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是骗人的,便蹲下来问道:

“真的是庾府的人主动放你回来的?”

高衡害怕刘翘还打他,便双手抱着头,怯怯的说道:

“是...是真的...确实是他们主动放我回来的。”

刘翘站了起来,疑惑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呐呐自语道:

“没有道理啊,庾冰心狠手辣,你就一个乞丐,他们怎么会主动把你放回来呢?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刘翘正在思索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刘翘赶紧往外一看,一大伙人已经进了院落,而为首的那一位,就是押送高衡到庾府的人,刘翘赶紧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那人并没有搭理刘翘,而是向高衡拱手说道:

“多谢高壮士引路,我们才能找到这里,不然,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抓到这叛国谋逆的贼人。”说完,用剑指了指刘翘,意思是说这刘翘就是他们要抓的叛国谋逆的贼人。

刘翘愤怒的回头瞪着高衡,他没有想到,高衡据然会背叛自己,刘翘厉声问道:

“你据然背叛我?背叛四海帮?难道你忘了我们当处的誓言了吗?四海之内皆兄弟,永不背叛,永不言弃,难道你都忘记了嘛?据然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高衡惊恐的看着刘翘,连连摆手道:

“我没有背叛,我绝对没有背叛,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跟来的。”

高衡突然想起了是怎么回事来,是他自己从庾府出来之后,他们就在后面默默的跟踪他们,想到这里,高衡猛的站了起来,指着为首的那位厉声说道:

“你们据然利用我?你们表面是放我走,实际是想跟踪我?对不对?”

为首的那位阴险的笑道:

“高壮士,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庾将军给你了一百两黄金,不就是让你帮我们找到刘翘嘛?收人钱财,为人帮办,这是天经地意的事啊。”

“你放屁,那黄金我根本就没有收。”高衡出奇的愤怒,他没有想到这帮人据然如此阴险。

“黄金你是没有收,但是庾将军一直为您保管着啊,庾将军说了,你想什么时候取,就随时去取就是了,那黄金已经是你的了,我们只是暂时替你保管而已。”

刘翘疑惑的看着双方,他即没有完全相信来人的话,也没有完全不相信高衡的话,因为他一直相信,他的兄弟是不会背叛自己的,这应该是庾府的一个阴谋,正在刘翘思索之际,高衡已经因为愤怒而控制不住自己,他拿起自己手中的棍子,奋力的向曾押送过自己的人打了过去,但他又那是这么多人的对手,眼看高衡就要被众人制服的时候,刘翘也反应过来了,不管怎么着,都要首先相信自己的兄弟,所以他也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剑来,冲进了混战当中,虽然刘翘和高衡皆有武艺,但他们到底只有两个人,被对方三下五除二就打掉了兵器,二人一看形势不妙,刘翘向高衡使了个眼色,高衡心领神会,便操起地上的长椅向众人冲了过去,试图掩护刘翘冲出去,但对方显示已经防到了这一点,在奋力的打掉高衡手中的长椅后,一个跃步就跳到了刘翘的面前,并把剑架到了刘翘的脖子上,并冷笑道:

“刘帮主,庾将军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目标陈留 高衡见刘翘已经被控制,也只好束手就擒,被人也用剑架到了脖子上,高衡知道是自己闯的话,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场哭喊道:

“帮主....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啊....”说完便呜呜呜的埋头痛苦起来。

“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刘翘恨恨的说道。

“都别说没用的了,刘帮主,请吧。”领头的那人冷笑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翘无奈,只得跟着他们走了,在临走的时候,刘翘趁他们不注意,悄悄的把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印章扔在了地上,在东晋,书法十分盛行,刘翘虽然出身贫寒,但因祖上也曾为王室,所以也喜欢附庸风雅,虽然写字并不太好,但也刻了个私章,聊以**,因为他料定自已被抓后,其他人肯定会来这里找他,所以就在地上扔下了这枚私章,以告诉其他人自己有危险,而这一切,又恰恰被高衡看在眼里,高衡怕被其他人看前,就上去悄悄的对着印章踢了一脚,将他踢到了房屋屋檐底下。

“快走,磨蹭什么呢?”押送高衡的人恶狠狠的说道。

高衡瞅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就跟着刘翘他们一起出去了。

刘牢之和孙无终赶到徐州后,按照约定,第一时间就到了徐州刺史府去找桓温,一到刺史府,刺史府守卫认不得二人,便厉声说道: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二人愣了一下,孙无终拱手说道:

“我们是桓温桓大人的朋友,特来此拜会。”

“桓大人的朋友?”守卫走下台阶,满脸疑惑的看着这二人,只见这二人风尘仆仆、衣着又破为寒酸,守卫不相信桓大人会有这样子的朋友,便轻蔑的说道:

“看你们二位穿的像个叫花子一样,我们桓大人会有这样子的朋友?

“你....”刘牢之一听守卫这样瞧不起他们,便要上前去理论,孙无终赶紧拉住了他,说道:

“哎哎哎,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他只是一个守卫而已。”

守卫见刘牢之这么横,便也瞪着眼睛说道:

“哎呀哈,怎么着?你还想打我不成?来呀来呀,你打我一个试试...”

三人正在喧哗之际,何力从府里出来了,见此情景,便大声呵道:

“什么人在此喧哗?”

守卫一看是何力,便赶紧供手说道:

“禀何大人,有两个叫花子在这里闹事,属下正在赶他们呢。”

何力一看是刘牢之和孙无终,便赶紧供手说道:

“原来是你们二位啊,桓大人在里面恭候多时,快请快请。”

守卫一听傻眼了,还真是桓大人的朋友啊,不觉呆呆的杵在那里。

刘牢之和孙无终鄙夷的看了一眼守卫。

“哼,狗眼看人低。”刘牢之呐呐道,朝着守卫甩了一下袖子,便随何力进了府去了。

二人进了府后,桓温正扒在桌子上看军事地图,何力走过去说道:

“少爷,四海帮的刘牢之和孙无终来了。”

桓温这才抬起了头,拱手说道:

“奥,二位弟兄辛苦了,来,快请坐。”说完,便让何力去准备茶水,何力答应了一声便进内室去准备去了。

刘牢之和孙无终也赶紧拱手说道:

“桓大人不必客户,我等二人受刘帮主委托,特来调查赵军进攻徐州一事。”

“奥,是嘛,那二人可调查出什么来了嘛?”桓温边说边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向二人问道。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下,说道:

“我们前几天连夜去了一趟赵国在陈留的乞活军那里打探了一下,确定赵国没有攻打徐州的计划,此消息,肯定是假消息了。”

“陈留,你的意思是说,陈留方面的乞活军也与你们有联系?”

孙无终看了一下刘牢之,刘牢之笑着点了点头,孙无终便供手向桓温说道:

“实在相瞒,在下在乞活军的时候,曾在乞活军的将领李累旗下当过兵,而陈留方面的乞活军又恰恰是李累所部,所以关系颇熟,就去打探了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桓温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

二人又一次面面相觑,不知道桓温为何如此兴奋,刘牢之便壮着胆子供手说道:

“大人,现在已经确定赵军攻打徐州是假消息了,那必定是朝中有人想陷害大人,大人不思如何对付这帮奸臣,反而如此兴奋,不知是何意啊?”

桓温哈哈大笑了起来,对二人说道:

“其实,我早就能够猜到赵军攻打徐州是假消息了,只是没有得到证实而已,而且,我也知道了此事是朝中何人所谓,所以,二位证实了此事,桓温并不感意外。”

“那大人为何如此兴奋呢?”孙无终也疑惑的问道。

桓温站了起来,走到军事地图前面,对二人说道:

“实不相瞒,在桓某确定赵军不会来攻打徐州之后,桓温便捉摸着要做点事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攻打陈留比较好。”

“攻打陈留?”二人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们刚从陈留回来,那里可是有两万兵马啊,而且都是乞活军老兵,久经沙场,战斗力不俗啊。”孙无终提醒道。

“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想想如果对付朝中的这帮奸臣最重要。”刘牢子也提醒道。

桓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朝中这帮奸臣之所以会想方设法的谋害于我,无非就是因为我在北伐的时候用力过猛,建立了比他们要多的功勋,盖住了他们的风头,所以他们为了打击我,才会出此下三滥的手段罢了,而我若是以同样的手段去对付他们,那我其不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了?既然他们如此害怕我建立功勋?我何不趁此机会,建立更多的功勋呢?等到我的功勋和声望超过他们的时候,那才是我们要收拾他们的时候。”

桓温说这话的时候,眼看着远方,似乎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刘牢之和孙无终听完,不觉得点了点头,孙无终说道:

“大人深谋远虑,确实是我们所不能比的呀,那大人既然需要攻打陈留,又需要我们兄弟二人做此什么呢?”

桓温转过身来,急切的问道:

“既然陈留守军皆为乞活军,有没有招降他们的可能?”

孙无终摇了摇头,说道:

“乞活军的各级将领家属都被石虎所控制,若是他们反叛,妻儿都不保啊。”

“原来如此。”桓温略显深沉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东林寺 “陈留太守李累,原来也曾在朝廷为官,李累忠心耿耿,处处为国家社稷着想,但却又屡屡受到朝中奸臣的排挤,朝廷的所作所为伤透了李累的心,所以晋室东渡的时候,李累并没有跟随,而是选择了在家乡自己拉起了一支义兵,起初还坚持抗击胡人,乃何兵少将寡,又无外援,为了保住家乡不被破坏,李累只得违心投降了胡人,并被编为乞活军中的一支。”

“哎,朝廷内部热衷于争斗,已经酿成了永嘉那样的大祸,至到现在都不思悔改,还是这个样子,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收复中原,恢复中华啊?”桓温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恨恨的说道。

孙无终想了想后,说道:

“大人若是真的想收复陈留以积累功名的话,在下可以到陈留去跑一趟,看看有什么办法即能让李累不受难为,又能让大人建立功名。”

“恩,这件事情桓某已经想过了,若是李将军不想直接投降的话,可以坚守城池,我只派一小部分兵力前去攻打城池,让李将军配合做做样子即可。”

孙无终和刘牢之又面面相觑,没有听懂桓温的意思,孙无终便问道:

“桓大人只是派一小部分兵力前去攻打陈留,而且只是做做样子?这样恐怕朝廷不会为桓大人记功的吧。”

桓温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

“请问二位,胡人与汉人,那个人多?”

“当然是我们汉人多了。”刘牢之想都没想,就直接说出了口来。

“既然我们汉人多,那么我们就有的是资本跟胡人拼消耗,所以我的目的,不在于攻打陈留,而在于不断的消灭胡人的人数。”桓温严肃的说道。

刘牢之和孙无终听了后,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深感有礼,对桓温也越发的敬重起来,孙无终首先说道:

“我明白桓大人的意思了,桓大人的意思是以陈留为诱饵,将胡兵吸引至陈留来,然后在陈留郊外的某个地方设伏,将他们全部歼灭,这样逐渐的消耗胡兵的有生力量,达到削弱赵国实力的目的。”

桓温笑着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李将军不用投降,我们也不会真的去攻打他,他只要坚守好城门不出就行了,我会派一部分兵力配合他演戏的,这样他即有了交待,我们也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了。”

孙无终站起来说道:“桓大人真是军人真世啊,孙某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们兄弟二人现在就去陈留,跟李将军说明情况。”

桓温也站起来拱手说道:“那就有劳二位了。”

孙无终和刘牢之拱手拜别之后,便出了刺史府。

孙刘二人在前往陈留前,将在徐州的情况写在了一张纸条上,在信中盛赞了桓温的才能,并将它绑在信鸽的腿上,将信鸽放飞走之后,二人便踏上了前往陈留的路。

东林寺位于健康城东南的东山上,依山傍水而建,这里青山环绕,古木参天,寺庙里有一个放生池,池水清澈,幽静淡然,里面的红色锦锂游来游去,甚是好看,放生池的边上,有一个凉亭,名曰归云亭,寓意尘世中的人们应放下烦恼忧愁,像云彩一样,淡然处世,庾冰和庾方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跟慧远方丈寒暄几句之后,便坐在了亭子里静候公主的到来。

庾方将茶水给庾冰倒上之后,满是忧虑的问道:

“伯父,万一这公主不来?可如何是好?”

庾冰拿起来了茶杯,闻了闻,沏泡后的绿茶饱满清香,庾冰清清了抿了一口,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甘馨可口,回味无穷,庾冰不觉感叹道:“好茶,好茶。”

庾方见庾冰并没有搭理自己,只好又给庾冰将茶水填上,静静的看着庾冰品茶。

不一会儿,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的传来,庾方不觉得站了起来,看着声音的传来的方向,一见一白衣少年骑了一匹俊马而来,少年面容清秀,身形修长,庾方不觉感叹道:

“从那里来的这样一位好少年?”

说话间,少年已经来到亭子前面,下了马,由下人将马拉去拴马处,少年径直来到了归云亭里,从庾方面前飘然而过,径直的坐在了庾冰面前,庾冰并未抬头,继续品着他的茶叶,庾方问道:“哎,你是谁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随便坐?出去出去。”说完就要赶少年出去。

少年把头向庾方的方向一歪,飘逸的长发从庾方面前佛过,庾方往后仰了一下,少年笑着说道:“庾将军,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怎么?现在又要赶我走啊?”

庾方定睛仔细一看,原来是公主啊,便连忙供手说道:

“庾方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没有认出公主来,请公主恕罪。”

庾冰哈哈大笑了起来,向庾方摆了一下手,庾方知趣的退下了,远远的走到亭子外面站岗放哨,庾冰笑着对公主说道:

“公主真乃巾帼英雄啊,能以这身打扮出来的,恐怕朝野上下也只有你公主敢为了。”

公主把头一歪,调皮的说道:“不就男扮女装嘛?这有何难?再说跟庾丞相见面,不伪装一下不行啊,庾丞相在外面那么多仇人,本公主可不想惹上是非。”

庾冰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啊,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身?恐怕我这个丞相都得让予你喽。”

公主也冷笑着说道:“你那丞相啊,我可当不了,整天个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你到底累不累啊。”

庾冰这次并未直接搭话,而是拿起茶壶给公主沏上茶,说道:

“此茶是从武夷山上直接采摘而来,从种茶、采茶、炒茶,再到运输,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确保每一粒茶叶都是真正的武夷山茶叶,真茶就是真茶,它是假不了了,因为它的血统在那里,而假茶就是假茶,即使伪装的再好,喝出来的味道也会与真的不一样,因为它的血统不一样。”庾冰又抿了一口茶,静静的回味着这迷人的茶香。

公主鄙夷的看着在那里闭眼弄姿的庾冰,她抓起桌子上的茶叶一饮而尽,说道:

“好茶孬茶,只要能喝就行,若是有一天我们连茶树都保护不了的话,那管它血统高贵不高贵的,我们都没得喝。”

庾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走到那都是好东西,它是不会因为换了主人而变的低贱的,因为它的血统在那里。”

公主一听,歪着头说道:

“是啊,好东西在北方被杀光了,不好的东西跑到南方来就充当好东西了。”

庾冰一听,把茶杯往茶盘上一摔,刚想发作,又想了想,还有正事要办,所以就又冷静了下来,把茶杯重新拿起来,笑着说道:

“我听说公主的双龙玉佩,好像不是自己的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险露身份 公主一听,立马心慌了起来,难道他已经找到了那个老妇人了?难道他已经知道玉佩是我从小南手里拿来的了?怎么办怎么办,公主一时没有了主意,也没有了刚才的精气神,正在那里紧张的不知所措,而这一切,又被庾冰看在了眼里,庾冰微微一笑,把公主面前的茶水倒满,说道:

“对于真正会品茶的人来说,真茶和假茶自然会一品就知,但对于并不懂的品茶的人来说,它是分不出那个是真那个是假的。”

公主疑惑的看着庾冰,说道:

“你什么意思?”

庾冰微微一笑,说道:

“小南的事,目前只有你知我知,我若不说,你就是司马兴南,我若说了,哼哼...”

公主瞬间明白了庾冰想干什么,他这是在跟我讲条件啊,便问道:

“庾丞相,说吧,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啊,都不用拐弯抹角了。”庾冰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双眼犀利的看着公主,冷冷的说道。

“桓温跟乞活军之间的联系,是你帮忙联系的,对吧。”

果然是这个问题,公主其实早就想到庾冰是针对桓温的,所以对庾冰提出这样的问题并不感到惊讶,便理直气壮的说道:

“对,是我联系的,怎么了?”

“跟敌国的军队之间私自联系,这可是通敌叛国之罪啊。”庾冰把茶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慢慢的说道。

“可我们并没有做对国家不利的事情啊,反而收复了很多失土,这怎么能叫通敌叛国之罪呢。”公主一听通敌叛国罪就来气,因为她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罪名而死的,现在同样的人想用同样的罪名再一次把自己的亲人给夺走,她又能怎么不生气呢。

“对,北伐的时候你们是收复了很多领土,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只要你们跟敌军之间背着朝廷私自联系,说不定那一天,就会来个里应外合,背叛朝廷,朝廷不得不防啊。”

“你...你血口喷人,我们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国家呢。”公主站了起来,指着庾冰大声喊道。

庾冰又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现在不是我血口喷人的问题,而是你们如何自证清白的问题了。”

公主想了一下,坐下来说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给桓温扣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然后就像杀彭城王一样的把他给杀了?”

庾冰一听彭城王,立马警觉了起来,双眼直瞪瞪的看着公主,心里想到,她这样的年纪,怎么会知道彭城王的事情呢?

公主也感到自己有点失态了,便连忙说道:

“我刚到京城的时候就听当今皇上说,当年彭城王就是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给杀了的,你现在又想以同样的罪名杀掉桓温,难道你就不怕报应吗?”

庾冰一听原来是这样啊,便放下心来,慢慢的说道:

“彭城王是因为附逆,投靠了乱臣贼子,祸国殃民,所以死不足惜。”

公主一听庾冰到现在了还诬蔑自己的父亲,不觉怒火中烧,猛的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庾冰说道:

“你放屁,他只是暂时投靠而已,并没有做任何祸国殃民的事情。”

庾冰呆呆的看着公主,他没有想到公主会有这么激烈的反映,不由得有点懵。

公主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便连忙坐下说道:

“我在琅琊王府的时候,常听他们说起这件事情,所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公主说完,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庾冰也放下了茶杯,问道:

“别人,别人都是谁?”

“饿...”公主开始紧张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现在急切的需要把它圆过去,于是公主便慌乱的说道:

“就是当时...琅琊王府里...当时...那么多人来人往的,大家都会说的?”

“大家都会说?说彭城王的事?”庾冰已经对公主起了怀疑,但他又不确定是什么事,便一脸疑惑的问道。

“饿...对呀,就是说以前的事情啊。”公主急需把话题转移开来,便正色说道:

“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办什么事?”

庾冰一听,对呀,正事还没说呢,于是便又边倒茶边说道:

“我听说,公主喜欢桓温,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这关你什么事?”公主紧锁着眉头说道。

“呵呵,这是喜事,我自当庆贺,只是桓温跟乞活军之间联系的事情,我需要一些确凿的证据,需要公主帮我搜集一下。”

“你想要什么证据?”公主正色问道。

“乞活军跟桓温的联系,应该会有书信吧?”庾冰试探着问道。

公主笑了起来,说道:

“怕是丞相找错了人吧,我只是负责桓温跟四海帮之间的联系,至于桓温怎么乞活军联系,那我就不知道了。”

“四海帮?你是指刘翘?刘翘有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

公主害怕庾冰会去找刘翘的麻烦,便又连忙说道:

“刘翘是一帮之主,又没有跟着去北伐,他又怎么有呢?”

庾冰见公主有意袒护刘翘,便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

“实不相瞒,刘帮主正在舍下做客呢。”

“什么?你们把刘帮主给抓起来了?”公主又一次起身问道。

庾冰慢慢的倒着茶水,慢条斯理的说道:

“公主这样说不对了,什么叫抓起来啊,是我们请来的好吧。”

“你们...你们真是无法无天。”公主生气的说道。

“无法无天还有公主你无法无天嘛,敢假冒公主,这可是灭三族的罪啊。”庾冰冷笑道。

公主自知理亏,便生气的坐了下来,坐在那里不再言语。

庾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你不知道乞活军跟桓温之间联系的事情,我也不再难为你,你只要时时的把桓温的动向告诉我,就可以了。”

“哼,要我做奸细?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假消息吗?”公主冷笑道。

“我想公主是不会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吧。”庾冰也冷笑道。

“任何消息总会有证实的那一天的,如果被证实那是假消息的话,我保证,公主你是不会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的。”庾冰说这话的时候,发出了鹰隼般犀利的眼神,公主被这眼神吓的,不由自主的搓起了手来,庾冰看在眼里,不由的笑了起来,说道:

“公主现在锦衣玉食,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我相信公主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今天就到这里吧,寺庙重地,女人多有不便,我就不留公主吃饭了,往后有什么事情,我自会让庾方联系你的,希望今后的日子里,能够看到公主良好表现。”

公主听完,便站起身来,狠狠的瞅了一眼庾冰后,便离开了亭子。

庾方见公主怒气冲冲的走了,便走过来向庾冰问道:

“怎么?公主不接受?”

庾冰笑着说道:

“一个穷丫头,好不容易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不过....”

“不过什么?”庾方好奇的问道。

“没事,我们走吧。”庾冰刚才担心的问题是公主对彭城王的反应,隐约让庾冰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安,但又说不出什么来,所以只好决定暂切回去,再慢慢考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发现失踪 公主从东林寺出来后,并没有回公主府,而是马不停蹄的去了谢府,公主行色匆匆的到了谢府后,谢安正在屋里看书,谢玄在一旁伺候,公主急冲冲的跑进了屋里,嘴里大声的说道:

“谢大人,谢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谢安和谢玄面面相觑,谢安站起来说道:

“公主不要着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嘛?”

公主跑的气喘吁吁,她捂着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谢大人,不好了…刘…刘帮主被….被庾冰抓走了。”

谢安抬起头看了谢玄一眼,谢玄感到不可思议,便连忙又问道:

“谁?谁被抓走了?”

“刘…刘翘,刘帮主。”

谢玄惊讶的说道:“不可能啊,我们昨天刚从京口一块回来啊。”

“千真万确,刚才庾冰亲口告诉我的。”公主喘着粗气说道。

“庾冰?庾冰去找过你了?”谢安警觉的问道。

“恩,他约我到东林寺见的面。”

“他约你做什么?”谢安继续问道。

“他….他想让我提供乞活军跟桓温之间联系的书信给他,可是我没有啊。”公主一脸委屈的说道。

“他让你提供乞活军跟桓温之间的书信?”谢安疑惑的自信自语道。

“恩,他以为是我为桓温跟四海帮之间搭的桥,所以就以为我会有桓温跟乞活军之间的书信往来,其实我根本就不认识乞活军,我只是跟四海帮相熟罢了。”

“哼,想不到庾冰这个老狐狸也这么幼稚。”谢安摇头说道。

“哎呀,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救刘帮主吧。”公主着急的说道。

谢安看着谢玄问道:

“你们昨天是在哪里分开的?”

“我们进了金川门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那你知道刘帮主去了什么地方嘛?”

谢玄低头想了想,说道:

“他跟我约定不要再去旧的四海帮总部了,而是去饮马巷里面的一个老房子那里找他。”

“那我们时不宜迟,现在就去看一看。”谢安说完就要往外走,谢玄连忙拦住他说道:

“哎,这事伯父就不用去了吧,只我和公主去就行了,万一那边也被监视了,伯父您去不就暴露了嘛?”

谢安想了想说道:

“也好,那你们俩个先去,如果确定刘翘不在的话,那你们就赶紧回来,我们再商量对策。”

“是”谢玄拱手说完,便跟公主向饮马巷跑去了。

到了饮马巷之后,谢玄和公主转看看右看看,到处在找一个破旧的房子,由于饮马巷也不大,二人很快就走了大半,正在二人为没有找到刘翘所说的房子而焦虑的时候,公主突然发现右前方有一处破旧的院落大门敞开,里面好像没有人,公主便叫谢玄道:

“谢大人快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一处啊。”

谢玄听到公主喊叫后便连忙跑了过来,看了一下说道:

“应该就是这里吧,怎么没有锁门呢?走,我们进去瞧瞧。”

二人进了院子里,院子里一片破败的影像,连屋门都是敞开着的,二人便在院子里四处寻找,边找边喊道:

“刘帮主?刘帮主在吗?刘帮主?”

没有回应,谢玄和公主相视摇了摇头,谢玄看到屋门开着,便跳了进去,发现里面桌椅横七竖八的躺着,像是打斗过的样子,谢玄便跟公主说道:

“应该就是这里了,看这样子,应该是在这里发生过打斗,我们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恩。”公主点头应道。

二人便开始在屋内四处寻找,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正在二人无奈之际,公主看到了遗留在屋檐下面的印章,公主拿起印章,谢玄也跑了过来,公主将印章交给谢玄,谢玄看了一下后说道:

“这是刘帮主的私章,一般这种私章会随身携带的,看来刘帮主确实有危险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伯父。”

公主应了一声后,二人便飞快的向谢府跑去。

在谢府里,谢玄把刘翘的私章交给了谢安,谢安拿着这个印章看了看头,说道:

“想不到刘帮主也是一位附庸风雅的人啊。”

公主见谢安一点也不着急,还有闲功夫调侃刘翘,便着急的说道:

“哎呀谢大人快想想办法吧,刘翘若真的被庾冰他们抓走了,那四海帮跟乞活军,还有桓温他们,可就都无法联系了呀。”

谢安笑着说道:

“公主别急,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嘛,依公主之见,庾冰把刘翘抓走,目的是什么呢?”

公主想了想,说道:

“庾冰可能是想得到桓温跟乞活军之间的联系的证据,而刘翘做为四海帮帮主,跟乞活军的联系最为紧密,庾冰这么做,一来是为了从刘翘手中得到桓温与乞活军之间的情报往来,二来是为了切断四海帮跟乞活军之间的联系。”

“切断与乞活军的联系?那样对庾冰有什么好处呢?”谢安问道。

公主想了想,说道:

“庾冰不是最害怕乞活军嘛?不然他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四海帮的麻烦呢?”

谢安笑了起来,说道:

“公主啊公主,庾冰不是害怕乞活军,而是为了打击桓温,现在桓温功名太盛,所以才会想要以私自跟乞活军联系的罪名来打压桓温的。”

公主摇了摇,目光犀利的说道:

“庾冰不是要打击桓温,而是要置桓温于死地。”

谢安一惊,继而问道:

“公主何出此言啊?”

公主站起来说道:

“在东林寺时,庾冰非常明确的告诉我,他之所以想找乞活军跟桓温联系的证据,就是想给桓温扣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而这个罪名,也是当年害死彭城王的罪名。”

“彭城王?公主还认得彭城王?”谢安疑惑的看着公主,不知道公主为何会扯到彭城王身上。

公主也意识到了自己又一次口误了,便慌忙说道:

“难…难道不是吗?我在琅琊王府的时候,常听他们说彭城王就是因为这个罪名而死的。”

“奥,呵呵。”谢安笑了起来,说道:

“那都是陈年旧案了,说起来,彭城王的案子至少也得十年了吧,那是因为当时特殊的政治环境造成的,桓温跟彭城王有本质不同,桓温是因为功名太盛,庾冰怕制衡不了他,所以才会出此下策的,而彭城王是因为土断,得罪了庾家,庾家才会借刀杀人的。”

“土断?什么土断?”公主疑惑的问道,她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土断这样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知道真相 谢安见公主满脸疑惑,便解释道:

“土断就是将北方来的流民在当地落户口,并向当地缴纳赋税和服兵役,这就是土断了,桓温这个案子….”

“那这又跟彭城王有什么关系?”公主打断了谢安继续追问道。

谢安张着嘴,看着公主,他没有想到公主会对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只好继续说道:

“当时是彭城王主持的土断。”

“彭城王主持土断,怎么就得罪庾府了呢?这是朝廷安排的事情吗?”公安继续急切的追问道,她实在太想知道父亲当年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庾亮陷害的了,因为这毕竟是压抑了她多年的痛,自己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都是因为这件事。

谢安看着公主,他隐约的感觉到公主似乎跟这个彭城王有某种形式上的关联,不然公主怎么会这么关心这个案子呢?

“当…当时…”谢安因为公主犀利的眼神,说话不由自主的结巴起来,他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便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当时北方流民很多,朝廷为了照顾流民,所以出台了侨籍政策,给予这部分流民免除赋税和兵役的优惠。但是这样流失了很大一部分的税源和兵源,朝廷的负担日益加重,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才推行土断,但是因为这些侨民有的依附于当地的士家大族身上,推行起来肯定会涉及到士家大族的利益,一般的官员肯定是推行不动的,所以朝廷决定找一个德高望重的王爷来带头推行,所以就请了彭城王出来主持土断。”

“既然是朝廷请的王爷出来主持土断,那又怎么会得罪庾府的人呢?”公主继续不解,便继续追问道。

“当时各家士族都有隐藏人口的情况,王爷为了打开局面,决定抓几个典型,不巧正好庾府的人有个子弟叫庾庆的,因为藏匿了五户侨民而被人举报,王爷为了抓典型,就把他抓了起来,下了大牢,或许就是这个时候,庾家才会恨上彭城王的吧。”谢安皱着眉头说道。

“庾庆?”公主心里暗暗吃惊,她清楚的记得,当年小南之所以会疯,就是这个叫庾庆的人把小南给强奸了,小南才会疯的,原来他也是庾家的人,怪不得那么逍遥法外,这个庾家,真是作恶多端,不但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还逼疯了小南,现在又要来害桓温,真的是太坏了,公主想到这里,不觉得咬紧了嘴唇,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前方。

谢安看到公主正在发愣,便凑过身子去叫道:

“公主?公主?”

公主正在愣神,听到谢安叫她,便连忙缓过神来说道:

“啊,啊,怎么了,谢大人?”

“是你怎么了啊公主,在那里发什么愣啊。”

谢玄见公主这样,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公主瞅了谢玄一眼,谢玄立马憋住了笑,但还是不时的偷看公主,偷偷的在那里笑。

公主也不理他,向谢安问道:

“现在刘帮主被庾冰抓了起来,恐怕会凶多吉少,我们还是快想想办法解救刘帮主吧。”

谢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低头思索着,不一会儿,抬头对公主说道:

“解救刘帮主,现在来看,恐怕不好办啊。”

公主也站了起来,说道:

“那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即时的解救他的话,恐怕刘帮主会有生命危险啊。“

公主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他庾冰凭什么随便抓人,刘帮主他犯了什么罪?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嘛?”

谢安笑了起来,说道:

“庾冰掌握着尚书台,尚书台是朝廷任行政机构,尚书台下面的刑部专门负责刑事案件,庾冰他随随便便给刘翘安个罪名,就可以把他抓起来,我们是奈何不了他的。”

“可是刘帮主在他的手里真的很危险啊,我们必须尽快把他救出来。”公主有点急了,跑到谢安跟前急急的说道。

“哎,现在我也一时想不出好办法啊,要不公主先回去,等我好好谋划谋划,看看如何解救刘帮主,等我谋划好了,我再派人通知公主,你看这样可好?”

公主想了想,也只能这样子了,于是便悻悻的向谢安说道:

“那真是麻烦谢大人了。”

“公主不必客气,就算没有公主,我也是要解救刘帮主的,毕竟刘帮主太重要了,关系到桓大人和四海帮的安全,所以请公主放心,谢某一定会好好谋划,想出办法解救刘帮主的。”

公主见谢安如此真诚,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得先回府去了。

公主走了以后,谢安把谢玄叫过来吩咐道:

“四海帮里还有其他人能够联系到嘛?”

谢玄摇了摇头,说道:

“当时和刘帮主走的急,也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并不认识四海帮里的其他人。”

“那这就坏了,现在可能桓温那边还不知道刘翘被抓的消息,如果乞活军那边再有情报传递到刘翘这里来,极有可能会被庾冰截获,到那个时候,可就麻烦了。”谢安急急的说道。

“那怎么办?要不要通知一声桓温?”谢玄也急了,便急忙说道。

“你这样,马上书信一封,派人骑快马送到徐州刺史府去,告诉桓温这件事情,记住,千万不要署名,也不要自己写,找个代笔先生写就行了。”

“是,侄儿这就去办。”谢玄供手说完,便立马退了下去。

谢安看着谢玄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到房间里去想计策去了。

“啊….啊….”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传来了一阵阵的惨叫声,庾冰在庾方的陪同下,来到了牢房,牢房里一阵阵的恶臭味使庾冰一阵阵的恶心,没有办法,庾冰只得用手绢捂着鼻子,跟随庾方慢慢的往牢房深处走,牢房深处,刘翘被绑在十字架上,一个彪形大汉使着沾着盐水的鞭子,在使劲的抽打着刘翘,刘翘已是满身血痕,头发已经被汗珠打湿,刘翘低垂着头,做出极大的痛苦状,庾冰进来后,看到他这个样子,便示意庾方暂定,庾方让彪形大汉停止鞭打,彪形大汉向供方弓了一下腰之后便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铁骨铮铮 庾冰走到刘翘面前,微笑着看着满身血痕的刘翘,说道:

“原来传说中的四海帮帮主,也不过如此吗?”

刘翘吃力的微微抬起了头,用已经被汗水模糊了的眼睛看着庾冰,艰难的说道:

“你…你到底…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抓我?我….我犯了什么罪?”

庾冰看着刘翘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便向庾方摆了摆手,庾方心领神会,也向旁边的衙役摆了一个放他下来的手势,衙役便把刘翘从架子上解了下来,刘翘从架子上被解下来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站立了,衙役只好扶着把他放在了椅子上,刘翘瘫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坐立起来了,只好这样瘫坐着,呆呆的看着庾冰他们。

庾冰见刘翘这个样子,不觉得得意了起来,他笑着走到了刘翘面前,说道:

“听说刘帮主和桓温关系不错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刘翘一听,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便大口的喘着粗气笑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庾丞相啊,呵,真是想不到,像庾丞相这样高贵的人,也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哼”

“口气可真硬啊。”庾冰看到刘翘都这个样子嘴还硬,不觉得有点敬佩刘翘了,便又继续问道:

“像刘帮主这样子的人才,跟一帮乞丐混真是太屈才了,久闻刘帮主一心报国,若是刘帮主不嫌弃的话,可到令侄军中担任个司马,在军队里,正好发挥刘帮主的才能,尽心尽力的为国尽忠,将来若是能立个战功,庾某自当上禀皇上,也给刘帮主加官进爵,那刘帮主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又何必非要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给别人做嫁衣呢?你说是吧。”庾冰笑眯眯的说道。

刘翘大喘着粗气,听了庾冰这么不要脸的话,一时觉得非常好笑,但是又伤势过重,所以不能大笑,只能忍着疼痛微微的笑,他对着庾冰说道:

“若真如丞相所言,能够人尽其用的话,王室早就收复中原了,又怎么会让胡人肆掠这么久呢,丞相只不过是想借助我的关系,为令侄积累功名罢了,说到底,还是为了一家之利,而置天下于不顾啊。”

刘翘的话其实正是庾冰所想的,没想到被刘翘一眼看穿,庾冰猛的看了一眼刘翘,眼神流露出了一丝杀机,但不到最后一刻,庾冰并不想放弃,所以继续佯装关心刘翘的样子说道:

“刘帮主又何必呢,天下是由各个家族组成的,只有各个家族好了,天下才能好,不管你是为谁服务,目的都是一个,那就是消灭蛮胡,恢复中原,只要我们能够实现这个目的不就行了嘛?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刘帮主应该是懂得这个道理才对啊。”

刘翘又笑着摇了摇头,忍着剧痛说道:

“昔时刘氏汉朝立国时,聚集天下英豪,数度北伐匈奴,直杀的他们不敢再越漠南一步,封狼居婿、燕然石勒,何等威风,皆因天下英豪舍弃小家、誓死报国,才能取得如此成就,司马家为一家之利,窃取天下,而后又为各家私利大打出手,弄了个八马之乱,这才让胡人有了可趁之机,趁势劫掠中原,中原百姓生灵涂炭,而晋室竟置祖宗之地天下百姓于不顾,自私自利的跑到东南来避祸,不思北伐,终日歌舞升平、骄奢淫逸,君上不明,皆因大臣所误,庾丞相身为一国之丞相,身负天下百姓之期望,不思如何报家卫国、收复失土,却在这里与别人勾心斗角,惟利是图,又怎能不让天下人寒心啊。”

庾冰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能够说出如此打大义凛然的话,不觉素然起敬,他直了直身子,以试探的口气问道:

“听说刘帮主祖上也曾是王族。”

“呵。”刘翘笑了起来,傲然的说道:

“实不相瞒,祖上曾是汉高祖之弟,楚元王刘交。”

“恩,不错,果然有王者之风,庾某佩服。”庾冰刘翘作了一个揖,以示尊敬。

“切。”刘翘看到庾冰惺惺作态的样子,厌恶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庾冰作完揖之后,又继续说道:

“当年司马家用卑鄙的手段窃取了曹魏的天下,而曹魏也是用卑鄙的手段从刘氏手中窃取了天下,难道刘帮主就不痛恨他们吗。”

刘翘因为久做一个姿势,有点不太舒服,于是就吃力的挪了挪屁股,挪完后又磊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改朝换代、天道轮回,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汉朝四百家基业被汉贼曹操窃取,但没过多少年又被司马家以同样的方式窃取,这难道说不是报应嘛?但汉室覆灭已久,再图光复已无可能,现如此五胡乱华,祖宗之地被蛮夷所占,驱逐蛮夷,恢复祖宗之地方才是当今要务,又乞能为了谁坐天下而再动干戈呢。”

“恩。”庾冰听了不住的点头,说道:

“刘帮主心胸之宽广,令庾某佩服,庾某也不想为难刘帮主,只要刘帮主能把乞活军与桓温的往来信件交出来,庾某保证,绝不为再为难刘帮主的。”

刘翘把头艰难的扭了过来,奇怪的问道:

“与乞活军之间的信件?”

“对。”庾冰点点头说道。

“只要刘帮主能够把这些信件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刘帮主一马。”

刘翘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北伐的时候,我曾派出两拨人前往北伐大军,一路去了东路桓温处,一路去了中路庾翼将军那里,结果,我们曾把情报两次射给了贵军,贵军都不采纳,那就怪不得我们喽。”

庾冰看了庾方一眼,庾方惭愧的低下了头,庾冰又供手向刘翘说道:

“上一次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但是军者诡道,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可靠的情报,是断不可轻易相信的,所以上次在没有任何人见证的情况下,我们理所当然的会以为这是敌人的离间之计,所以才没有采信。”

“那为何桓信就信了呢?”刘翘不屑的说道。

“桓温由公主从中做保,自然是信得过的。”

“哼。”刘翘无奈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再盯饮马巷 庾冰见刘翘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便又说道:

“既然刘帮主有意要为朝廷效力,为何不直接到军中来找我们呢?那样不就更加明正言顺嘛,又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呢?反而惹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以为,我们没有想过要找朝廷嘛,朝廷里的这些狗官,又有几个能够瞧得上我们呢?现如今的朝廷官员,非士家子弟和名士品鉴不可,而像我们这些乞丐流民,又有那一个名士乐意品鉴我们呢?”

“这也不能怪朝廷啊,毕竟朝廷要为国选才,血统高贵的人自然要品相好一些,而一些寒门人士从小受到的教育和环境都不足以让他们为官,所以渐渐的,朝廷中就全是士族子弟了,但是这也足以证明了,血统的重要性啊。”

“哼。”刘翘没有想到庾冰竟会说出这样子的谬论,感觉非常可笑。

庾冰刘翘似乎并不在乎,便又继续问道:

“刘帮主难道真的不想交出乞活军跟桓温之间的书信嘛?那样可是会对刘帮主很不利的啊。”

刘翘艰难的扭过头来看着庾冰,说道:

“书信?原来你们是一直在找我们之间联络用的书信呀,可是?你觉得我们会保留那种东西嘛?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找书信的话,当时北伐的时候,也曾经给过你们两封,你们可以直接拿去用好了。”

庾冰又看了看庾方,庾方朝庾冰摇了摇头,表示书信早已不知去向了,庾冰叹了一口气,又见一时半会说服不了刘翘,只好对庾方说道:

“先把他带下去吧。”

庾方向庾冰拱了拱手,便指示衙役把刘翘带下去,因为刘翘被打的混身无力,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了,衙役们无奈,只好将刘翘拖到了牢房里。牢房里高衡看到刘翘被打成这个样子,悲愤不已,痛苦的咆哮道:“你们这群狗杂种,早晚会得到报应的。”

衙役并没有搭理高衡,他们把刘翘扔进牢房里后,便走了,高衡赶紧跑过来抱着刘翘,把地上的稻草整理了一下之后,让刘翘慢慢的躺在了上面,刘翘因为太过劳累,躲吓便睡着了,高衡守在他的身边,默默的流着泪,并不时的打自己一个耳光,悔恨自己当初自己的无知行为给帮主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庾方随庾冰回到了房间后,庾冰刚刚坐下,庾方就急急的问道:

“伯父,这个刘翘嘴太硬了,无论怎么用刑就是不说,这可怎么办啊。”

庾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然后慢慢的说道: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书信吧。”

“不可能吧,如果没有书信的话,那他们是怎么传递消息的呢?”庾方疑惑的问道。

“也可能他们从来都不保留,看完之后就烧掉了。”庾冰紧锁着眉头说道。

“恩,这个倒是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那我们就很难证实桓温与乞活军之间的联系了啊。”庾方点头说道。

庾冰想了想后问道:

“上次在北伐的时候,他们射给你们的信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早就随后扔了,我们以为那是离间之计,所以并没有保留,早知如此,当处就应该保留一份了。”庾方惋惜的说道。

庾冰想了一想后,说道:

“看来想从书信上证实乞活军跟桓温之间的联系,恐怕很难了。”

“伯父不是说?可以伪造一个嘛?”庾方小心翼翼的说道。

“呵,伪造是在对方确有书信的情况下,我们可以伪造,但现在我们连他们的书信都没有见过,就凭我们自己的想像来伪造,是很容易被识破的。”庾冰摇头说道。

“可是刑部?刑部可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呀,这信件是真是假,只有我们说了算,没人会怀疑的。”

“刑部是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但是外面还有司马昱刘惔郗鉴这帮人在盯着我们呢,如果我们做的太假,被他们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局势就对我们不利了啊。”

“只是动一个小小的桓温,应该不会惊动他们吧?又没有涉及他们的利益,再说桓温跟他们也不熟啊。”庾方疑虑的说道。

庾冰冷笑道:

“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桓温而跟我们作对嘛?太幼稚了,他们还不是看中了我坐的这个位置,只要有任何能够扳倒我的机会,他们都不会错过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翘嘴这么硬,要不……继续用刑?”

庾冰摆了摆手,说道:

“对付这种人,光用刑是没有用的。”

“如果刘翘没有书信,又不可能做证人的话,那这样的人我们留着也就没用了,要不直接把他杀了?”

庾冰又摆了摆手,说道:

“方儿啊,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光杀人是不行的,因为敌人是杀不完的,若是我们能让敌人为我们所用,这才是处事的最高境界啊,你可千万不要像你父亲那样,头脑简单,办事鲁莽啊。”

庾方连忙供手说道:

“伯父教训的是,侄儿明白了。”

“先暂时留着他吧,不要再用刑了,从外面找个郎中,给他治一下伤口,不要让他死在牢里,将来会有大用。”

“是。那桓温那边,我们怎么办?没有证据,我们无法给桓温安罪名啊。”

“派到徐州的人有信传回来了嘛?”庾冰抬头问道。

“暂时还没有,估计他们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庾方估摸着说道。

“那就只能看公主那边了,若是公主能够站出来指证桓温的话,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我看公主够呛。”庾方摇着头说道。

庾冰看了庾方一眼,说道:

“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说放弃。”

庾方撇了撇嘴,一幅不服的样子,庾冰又问道:

“最近有没有派人盯着四海帮的总部和饮马巷那边?”

“自从抓了刘翘之后,便没再安排人前去了。”

“继续派人盯在那里。”庾冰说道。

“可是刘翘已经抓回来了啊,再派人去也没什么用啊,顶多会有些四海帮的小喽啰过去,抓些那种人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啊。”

“让你去你就去,总会有收获的。”庾冰坚定的说道。

“好吧,侄儿这就去安排。”

“恩,你先忙去吧。徐州那边一有消息,立马过来告诉我。”

“是。”庾冰供手之后便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截取情报 徐州刺史府里,桓温正在军事地图前面和何力紧张的研究军事部署的情况,刘牢之和孙无终进来了,为了出入方便,桓温让刘牢之和孙无终在军中担任司马的职务,所以二人可以自由出入刺史府,桓温见二人进来后,赶紧过来问道:

“陈留那边怎么样,李将军怎么说?”

可能赶路赶的太急,孙无终有点口渴,他首先喝了一大杯水,然后说道:

“都已经谈好了,李将军完全同意桓大人的想法,为了做的更真实一些,李将军建议,在援军被全歼之后,陈留守军会弃城突围,到时候会把军中的粮草、军马等物资给桓大人留下,桓大人只需在西南方向开一个口就可以了。”

“真是太好了,李将军不愧是我华夏儿女,能够处处为天朝所想,实在是难能可贵。”桓温激动的说道。

李无终和刘牢之也激动的点了点头,似乎比桓温还要激动。

“那这样。”桓温快速的来到了军事地图前面,何力、刘牢之和孙无终也围了上来,桓温指着陈留西北方面的太行山说道:

“这里是从洛阳方面援兵的必经之地,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我们就在这里设伏,由我和刘牢之率领两万兵马埋伏在这里,孙无终领八千人围攻陈留城,即使是佯攻,我们也要做的像一点,你多带上些战鼓,每天都使劲的擂战鼓,制造大肆进攻的假象,剩下的兵力交给何力,留守徐州。”

众人点了点头,都比较赞同这个方案,刘牢之问道:

“只留这么点兵力守徐州的话,敌人偷袭怎么办?”

桓温说道:

“我派人打探过了,兖州方向的兵力也不是很多,一般不太可能来偷袭,为了安全期间,我已经把作战方案向褚将军做了汇报了,褚将军到时候会派一万兵力进驻下坯,万一徐州有事,可立即支援。”

“恩,既然桓大人考虑的已经这么周全,那我们就分头准备吧。”孙无终说道。

大家都恩了一声,准备分头去准备,正要离开之时,桓温把孙无终和刘牢之叫住了,只让何力走了,孙无终和刘牢之互相看了一眼,问道:

“桓大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

“你们向刘帮主汇报徐州这边的情况了吗?”桓温问道。

“还没有,因为陈留的事情比较重要,所以我们先去陈留办事了,帮主那边就暂时没有写信通知,怎么了桓大人,是不是刘帮主来信询问了?”刘牢之问道。

“这个倒没有,只是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桓温以手托腮的说道。

“不祥的预感?什么预感?”孙无终不解的问道。

“我在京城的时候,曾跟谢安谈过一次,朝廷中的权谋斗争,绝非我们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而且这帮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什么事情都会干的出来的。”

“可我们...也没有做什么损害他们利益的事情呀?”刘牢之不解的说道。

“损害不损害,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而是他们说了算的。”桓温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刘牢之和孙无终相互看了一下对方,都不太明白桓温的意思,桓温无奈,只得解释道:

“上次北伐,我因功名太盛,抢了庾翼的风头,所以才会引起庾家的疑虑,然后庾家才会派人调查四海帮跟乞活军,目的就是想找出我跟乞活军之间的联系,好给我安个罪名,把我打压下去。”

“这帮奸臣,真是欺人太甚,我们在这里为了国家流血牺牲,他们据然在朝堂之上搬弄是非,难道忘了永嘉之祸了嘛?”孙无终恨恨的说道。

刘牢之看了一眼孙无终,又向桓温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让这帮奸臣得逞啊。”

桓温想了想,说道:

“目前来说,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了一步了,不要让他们抓住把柄就好。”

“这帮狗杂种。”孙无终恨恨的说道。

“你们给刘帮主写信,一定要告诉他小心,若是可以的话,最近这段时间最好出去躲躲,不要再在京城里了,这个庾家可是个狠角色,做起事来心狠手辣。”

刘牢之和孙无终相互看了一下,便供手向桓温说道:

“多谢桓大人提醒。”

“恩,去吧。”

二人走出去之后,孙无终向刘牢之问道:

“我们需不需要把陈留的事情一块向帮主汇报一下。”

刘牢之想了想后,说道:

“这样会不会泄露军事机密啊?万一让别人知道了,那李累将军可是要遭受大难啊。”

“帮主那边应该不会吧,再说若不向帮主汇报的话,万一帮主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孙无终说道。

“恩,要不,我们先向桓大人汇报一下?”

刘牢之想了一下,说道:

“那万一桓大人不同意?那我们还要不要汇报啊?”

孙无终也想了一下,说道:

“若不是汇报的话,让帮主知道了,还是要怪罪我们,若是汇报了呢,恐怕桓大人又不高兴,哎,真是两难啊。”

“不如,我们直接向帮主汇报吧,等桓大人问起来的时候再说,毕竟,我们是帮主的人啊。”

刘牢之皱着眉头说道。

孙无终想了一下,一咬牙,说道: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走,去给帮主发消息起。”

二人来到房间里,由刘牢之把徐州和陈留的事情简单的写了下来,孙无终看过之后,将他卷成一个小卷,然后将它塞进一个小竹筒里,刘牢之刚去抓了一只鸽子来,将竹筒绑在鸽子的腿上,趁着夜色,到外面一个空旷地上,把鸽子放走了。

鸽子飞到了京城的诸葛侃处,诸葛侃在四海帮里是负责接收和发送情报的,他不知道刘翘已经被抓的消息,所以看到了信件这后,便连夜向饮马巷跑了去了,而他刚进饮马巷的房间里,就被埋伏在这里的庾方的人给抓住了,那人接过诸葛侃手中的信件后,笑道: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呐,终于被我们等到了,也不枉我们兄弟在这里蹲守了这么多天,走...”

说完,便押着诸葛侃回到了庾府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冉约的秘密 皇宫内,冉约行色匆匆,一步一回头的走着,不一会儿,他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里,而丞相庾冰,正在那里等候着他,冉约见到庾冰后,马上行礼问道:

“不知道丞相今天约老奴出来,所为何事啊?”

庾冰正抬头望着天空,见冉约来了,便回过身子来说道:

“皇上最近还好吧?”

“皇上身子骨弱,最近老是咳嗽,也请了御医开了方子,可就是不好见啊,哎,真是愁死人了。”冉约一脸无奈的说道。

“只是咳嗽而已,养几天就好啦,看把你们这帮奴才给急的,呵呵。”

“丞相约老奴出来,就是为了这事啊?那皇上承蒙丞相惦记,可真是万福了。”冉约笑着说道。

“恩,奥,不是,我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彭城王府的事情。”庾冰愣了一下,继续说道。

冉约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又提起彭城王府的事情来了,便连忙供手说道:

“哎哟丞相,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彭城王府的人都死光了,您还提他干什么呀?”

“我听说,当时彭城王司马雄,有一个8岁的女儿,是不是?”

冉约在心里犯着嘀咕,这冉冰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怎么会突然提到彭城王的女儿呢?

“彭城王当时确实有一个女儿,她叫司马舞阳,不过那天晚上,官兵进入王府的时候烧了一把火,后来火灭了后,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尸体,应该就是这个司马舞阳了。”

“司马舞阳?小舞?”庾冰在嘴里嘟囔着。

这冉约一听,坏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难道庾冰已经发现了临海公主是假的事情了?冉约越想越急,不觉头上冒出了汗来。

原来,这冉约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带公主出彭城王府的奴仆,当年冉约只身一人从中原流落到江南的时候,和大多数流民一样,孤苦无依,差点饿死在街头上,是彭城王司马雄收留了他,他为了报恩,便自宫成为太监留在了王府里,因为忠厚老实,又任劳任怨,深得彭城王的信任,后来庾亮带兵屠杀彭城王府的时候,彭城王第一时间想到了冉约,他便把公主乔装打扮成小男孩的模样,让冉约带他出城,冉约满脸泪水,强忍着悲痛带走了哭闹不止的司马舞阳,带出王府后不久,便亲眼看着王府被一把大火所吞噬,冉约悲愤交加,发誓会为王爷保护好公主不受伤害,不成想第二天出城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有胡子,又因说话声音太过尖锐而引起了守门官兵的怀疑,因为在那个时候,只有皇室和宗亲王府才有资格使用太监,正在盘查之际,一群流民从此地经过,冉约害怕官兵盘查个没法会把公主也搭进去,便趁官兵不注意,一把把公主塞进了流民当中,公主便傻愣傻愣的跟着流民出了城,官兵回头一看,小女孩不见了,便要盘问冉约,冉约死不承认,正在双方互不相让之际,庾冰出现了,庾冰当时是尚书令,正在巡视城门,看见这一幕后,便下马询问,在得知冉约是王府里的太监之后,便饶有兴趣的带冉约回了府中,庾冰见冉约忠厚老实,又勤快能干,便有意栽培他,正巧当时的司马岳被封琅琊王,开府置地,庾冰便通过关系把冉约送进了琅琊王府内当奴仆,冉约没有让庾冰失望,很快便靠着自己的勤快机敏成为了司马岳的贴身太监,至到现在。

其实公主刚随着褚蒜子到王府的时候,冉约就已经认出了她是司马舞阳来,虽然历经了十年,但那份熟悉与亲人般的感觉是改变不了的,冉约本以为公主会这样一辈子待在王府里当个侍女,没成想后来据然又冒充司马兴南,当然,冉约是不会拆穿她的,反而处处为她考虑,就像刚开始褚蒜子跟公主经常男扮女装出去找谢安一事,冉约就避重就轻,只说了二人出去玩一事,并没有提及是去找谢安,所以冉约,打心底里还是想保护公主的,但是没成想,还是被庾冰发现了,他害怕公主会被庾冰抓住把柄,所以才紧张的冒出了汗来。

庾冰也发现了冉约的异常,便问道:

“冉公公这是怎么了?天气很热嘛?头上怎么这么多汗啊?”

“啊,没有,只是皇上连日生病,有点劳累而已。”冉约赶紧掏出手绢便擦汗便说道。

“冉公公,当年若不是我,你可能早就死在士兵手中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的保护你,希望你能明白,你现在的主人是谁?”庾冰冷冷的说道。

“是,是,冉约愿当牛做马,谓丞相之命从事。”冉约一听,赶紧供手说道。

庾冰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冉约,然后又缓缓的围着冉约转起圈来,冉约低着头,用眼的余光看着庾冰,生怕自己那里做的不对而被庾冰抓住漏洞,自己这条老命倒是无所谓,可是若是把公主给搭进去了,那自己将来可以无颜面对彭城王了,想到这里,冉约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以庾冰的聪明,他其实早已经猜到了大半,在东林寺听到彭城王府后公主的表情,和现在冉约的表现不难看出,这个临海公主根本就不是皇上的亲姐姐司马兴南,而是彭城王的女儿司马舞阳,但他现在不想拆穿这一切,他只要知道临海公主是假的就好了,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公主不是司马淮南而是司马舞阳的话,说不定会因为心肠太弱,而免矛惩处都有可能的,所以庾冰并不想节外生枝。

“好了,既然如此,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庾冰轻轻的说道。

冉约如释重负,立马说道:“谢丞相,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冉公公,记住你的身份就行,若不是因为我,你早就死一百次了,希望你能时刻明白这一点,该说的该做的,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清楚啊,然后啥时候丢了一命,那可就怪不得我喽。”庾冰冷冷的对冉约说道。

“是,请丞相放心,老奴会时刻谨记的。”此刻冉约的心情只想快点离开,一刻都不想跟这支老狐狸待在一起了。

“恩,你回去吧,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记得要实时的汇报。”庾冰摆了摆手,说道。

“是,那老奴就先回去了。”说完,冉约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此时他的身上,早已经因为太过紧张而湿透了,可他并不是为自己而紧张的,他是为了公主的安然而紧张的。

庾冰看着冉约远去的背影,冷冷的微笑了一下,摇了摇便也走了。

庾冰刚刚走出了皇宫,庾方已经迎面而来,庾方远远的看到庾冰后,便立马上前附耳嘀咕了几声,庾冰一怔,立马问道:“那人也抓回来了吗?”

“抓回来了,关了在刑部大牢里。”

“太好了,走,马上到刑部大牢。”

说完,二人便急匆匆的上了马车,往刑部大牢里赶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庾方不乐意 大牢里,高衡正在给重伤的刘翘喝水,突然看见外面又押了人进来,高衡本不在意的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了一跳,高衡立马放下水碗,站起来走到了牢门边上,原来这押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好兄弟诸葛侃,诸葛侃正在垂头丧气的走着,高衡立马叫着:“诸葛侃,诸葛侃….”

诸葛侃听到有人叫他,立马抬起头来寻找,一看,据然是高衡,便不顾衙役的阻拦,来到高衡的牢房门口,说道:

“哎,你他娘的怎么也被抓进来了…”正说着间,诸葛侃看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刘翘。

“帮主?帮主你怎么了?”

高衡回头也看了看地上的刘翘,刘翘因为伤势过重,所以躺在地上并没有听到诸葛侃的呼喊,只是在大口的喘着粗气,高衡叹了口气,朝着诸葛侃摇了摇头。

“你在啰嗦什么呢?走吧你快。”衙役过来推了一下诸葛侃,把诸葛侃拥进了离高衡不远的牢房里,然后把牢房上了锁,对诸葛侃说道:

“以后啊,有的是你们说话的机会,在里面好好待着吧你,哼。”说完,便扭头走了。

诸葛侃见衙役走远了后,立马站起来跑到牢房边上,把着栅栏冲着高衡问道: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了,怎么连帮主都被抓进来了。”

“怎么回事,我还问你怎么回事呢?你是怎么抓进来的?”高衡也没有好气的问道。

“我到饮马巷给你们送信啊,刚进屋就被逮起来了,我那知道怎么回事?”诸葛侃也没好气的说道。

“送信?什么信?”高衡立马警觉了起来,问道。

“徐州那边的信啊,具体内容我还没来得急,就被他们抓起来了,他们凭什么抓人啊,我们犯什么法了?”诸葛侃嚷嚷道。

“哎呀,你他妈的……”高衡一听信件被收了,气的在牢里来回转。

“你没看到屋里有问题嘛,你还硬往里面去。”高衡冲着诸葛侃大声喊道。

“我那…我那知道啊,我也是进去了才发现不对的呀,你们又没早跟我说。”诸葛侃也后悔自己的鲁莽,没有看看有没有异常就冲进去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承认什么。

“他们抓帮主进来就是为了书信,你说你….这次要被你害惨了。”高衡还是在牢里不停的走动,他明白,若是被庾冰他们得到了信件,他们就完全可以依此来治桓温的罪啊。

诸葛侃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觉的低下了头,默默的在地上画起了圈来。

庾冰和庾方赶到刑部大牢后,抓捕诸葛侃的人正在等着他们,看到庾冰来了后,连忙走上前去,把书信交给了庾冰,庾冰拿过来一看,是一个小竹筒,便从竹筒里把信倒出来,展开看了一下,只见上面写道:

“赵军攻打徐州为假,桓欲攻陈留,乞活军已应。”

庾冰一惊,这桓温可真是闲不住啊,刚到徐州就要打陈留,又连忙看了一眼书信,乞活军已应?难道陈留守军是乞活军?他连忙向庾方问道:

“陈留守将是谁?”

庾方想了一下,说道:

“是李累。”

“李累?可是前朝司空李贺的儿子?”

庾方点了点,说道:

“王室东渡的时候,李累因为顾及家乡,所以并没有跟踪一起东渡,后来听说自己拉起了一支部队抗击胡兵,但终究敌不过,所以就投降了,成了乞活军的一部分。”

庾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然后又低头看了一下信件,又思量了一会儿,说道:

“乞活军已应?什么意思?桓温去攻打陈留,乞活军已应?”

庾冰不明白这句话,便转过头来看着庾方,庾方也有些疑惑,便从庾冰的手中接过书信来又仔细的看了一下,琢磨着说道:

“难道说?城里的乞活军?会向桓温投降?”庾方说完,便直直的盯着庾冰,庾冰也大声一惊,便连忙又拿过书信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说道:

“若真是这样子的话,那桓温又将再立战功啊。”

“哎,这乞活军真是太好用了,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就好了。”庾方恨恨的说道。

“当时的北伐的时候,人家就给你们送过情报,是你们自己疑心太重,不用而已,哼。”庾冰铁着脸对着庾方说道。

庾方也知理亏,便也叹了口气,说道:

“现如今该怎么办?这桓温再立新功,这声望肯定也会水涨船高啊,再这样下去,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不好制衡他了。”

庾冰想了想,说道:

“若想阻止桓温,或许我们可以把消息透露给赵国的人,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李累恐怕也活不成了。”

“万万使不得啊,如果我们把消息透露给了赵国,桓温确实是攻不下陈留来了,但李累肯定也会因此被杀,李累素有名望,虽然身在敌营,但一直心向晋室,从不做对不起天朝的事情,这样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消息是我们放出去了,那我们庾家可就真的要被天下人所唾骂了啊。”庾方急急的说道。

庾冰也知道这个主意太损,但是为了阻止桓温再立战功,也只能这样子了,他对庾方说道:

“无毒不丈夫,如果我们不把消息透露出去的话,那桓温是肯定能够打下陈留来的,桓温光凭这一战功,就能加官进爵,而且声望也会远远的超过你,到时候我们怎么制衡他?若朝廷再让他节制更多的州的军事,他的兵权就会越来越重,到时候就算我们掌握了他通敌卖国的罪证,也奈何不了他了呀。”

“可是….可是…..”庾方做为军人,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这种通敌叛国的行为,但是面前的这位又是自己的伯父,而且又是为了自己才去制衡桓温的,若是自己硬加反对的话,让伯父脸上难看不说,若真的让桓温崛起了,对自己以后的发展也是很不利的,庾方越想越急,越想越急,便在那里擢耳抓腮起来。

庾冰见他这个样子,冷笑了一声,说道:

“若要成大事,就不能顾及这些小节,去吧,把消息透露给赵军,越快越好。”说完,便把书信交给了庾方。

庾方违心的接过了书信,心里是有一百万个不乐意,但是伯父的命令又不能违背,只得慢慢的向门外走去。

庾冰见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便也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陶春之计 庾方回到家中后,因为心里不痛快,便独自喝起了闷酒来,虽然自己害怕桓温崛起,但让他做这种违背道义违背良心的事情,他实在是做不出来,但是伯父的命令又必须执行,心里实在是苦闷,只得借酒消愁了,喝了一杯又一杯,他的妻子看在了眼里,便走了过来,说道:

“夫君是因为何事,在这里独自喝闷酒啊。”

庾方的妻子是东晋名将陶侃的女儿,名叫陶春,当年陶侃曾随祖狄北伐,颇有战功,又曾与庾亮一起,参于了平定苏峻叛乱,但庾亮比较倚重陶侃,便为自己的侄子庾方讨了陶侃的女儿为妻子,让两家联姻,以巩固两家的关系,陶春从小便熟读经书,识得大体,颇有主意,所以庾方也很是敬重她,他见妻子问起,便叹了一声,说道:

“想不到我庾方久经沙场,一生都在为国征战,今日却要出卖国家利益,哎….”说完,又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陶春一听,便皱起眉头说道:

“出卖国家利益?这可使不得啊,这会成为千古罪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也可以帮你拿拿主意啊。”

庾方向来敬重自己的妻子,他见妻子问起,便叹了口气,将在刑部大牢跟庾冰商量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陶春一听,猛的站了起来,说道:

“想不到你们庾家据然会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而置国家利益天下良知于不顾,你们就不怕被天下所唾弃,而身败名裂嘛?”

庾方知道是自己理亏,便说道:

“我庾方承认名声不太好,但是我还是有节操的,现如今却要连节操都要....哎”

说完,又大口大口的喝酒,妄图把自己喝醉,暂时忘了这让他自己都感到羞愧的事情。

陶春见庾方只顾自己喝酒,把过去拦住庾方,把正要举起的酒枉使劲的夺了下来,大声的说道:

“哎呀别喝了,喝酒有用嘛?若有用的话,我陪你一起喝。”说完,便也拿起一个酒杯,满满的倒上了一杯酒,举起酒杯便一饮而尽,随后被酒呛的咳嗽不止,庾方见状,赶紧起身上前搂着妻子说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让我怎么做?”说完,便大哭了起来。

陶春见他这个样,便安慰道:

“你不要这样自暴自弃,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庾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来,说道:

“能有什么办法呢,我这千古罪人看来是要当定了,呜呜呜呜~~~~”

陶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你如此的不愿意,那不去做不就行了嘛?”

“我倒是想不做,但我能不做嘛?这可是伯父的命令。”庾方没好气的说道。

陶春想了想,突然计上心头,她微笑着对庾方说道:

“做不做是一会事,早做和晚做也是一会事。”

庾方听了后,停止了哭声,一脸不角的问道:

“什么意思?”

陶春站了起来,微笑着问道:

“从我们这里,到最新的赵国的军事据点,大约得多长时间?”

庾方想了想,说道:

“最近的赵国军事据点在汝阴,从这里到汝阴的话,怎么着也得四天的时间吧。”

“若是路上再出点事情呢?”陶春一脸深意的问道。

“什么意思?”庾方还是没有听懂。

见老公反思如此迟钝,陶香也是醉了,只好说道:

“伯父只是要我们把消息传递出去,但是路途遥远,我们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够传递出去,这万一路上出了个什么事情呢?所以,我们可以故意放慢速度,等到桓温那边把陈留打下来了,而李累也已经安全转移了,再把消息传递过去,这样,即不影响他们打陈留,也没有违背伯父的命令。”陶春双手一摊,撇着嘴看着庾方,感觉自己的方案非常完美。

“但是这样的话,李累还是有可能会被杀啊。”庾方皱着眉头说道。

“那就不管我们的事了,李累既然敢做这样子的事情,他就应该会想到后果的。”

庾方想了想,目前似乎也只能这样子的,便锤了一下桌子,说道:

“现在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了,恩,就这么办。”

陶春见庾方重新精神了起来,便笑着说道:

“你呀,脑袋就是个浆糊,不会转一下嘛?”

庾方也裂着嘴笑道:“还是夫人聪明,还是夫人聪明。”

谢安在房间里来回的踱着步,在思考着解救刘翘的方案,谢玄一阵风的跑了进来,谢安见谢玄进来了,连忙问道:

“找到了吗?关在那里?”

谢玄点了点头,说道:

“找到了,关在刑部大牢里。”

“什么?刑部大牢?”谢安非常吃惊,因为如果是关在刑部大牢的话,是必须要有罪名的,而刘翘很明显是被庾冰个人恩怨抓走的,据然被关了国家的司法机关,这说明庾冰已经嚣张到把国家的行政司法机关当成了自己的工具来使用了。

“这也太嚣张了,什么罪名?”谢安恨恨的说道。

“我听刑部的同事说,是怀疑是赵军的奸细,所以才抓起来的。”

“奸细?证据呢?”

“刑部说还在调查,现在只是怀疑。”

“呵呵。”谢安无奈的冷笑了起来,

“只是怀疑就把人抓起来了,这庾冰啊,实是太过胡作非为了。”谢谢摇着的说道。

“可是如果是关在刑部大牢的话,我们没有办法动用江湖上的力量来解救啊。”谢玄无奈的说道。

谢安想了想,说道:

“哎,庾冰真的是太狡猾了,关在了刑部大牢,我们就只能通过合法的渠道去解救了,如果运用江湖的力量的话,一但暴露,我们就会背上劫狱的罪名了。”

“或许?我们可以让江湖上的朋友去帮我们劫狱。”谢玄试探着说道。

谢安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庾冰之所以敢把人关在刑部大牢,就是做好了让我们去劫狱的准备,好让他一网打尽,所以,我们不可轻易冒险啊。”

“恩,这还真是不太好办啊。”谢玄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安在来回的踱着度,谢玄也低着头思考着解决的办法,突然,谢玄灵光一现,向谢安问道:

“伯父,你说庾冰把刘帮主抓起来,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获取桓温跟乞活军之间的情报了。”谢安没有抬头,只是随口说了出来。

谢玄想了想,不觉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公主出马 谢安看到谢安笑了,感到很奇怪,便问道: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谢玄胸有成竹的说道:

“伯父,我想到解救刘帮主的办法了。”

“奥。”谢安没有想到谢玄据然能够先他一步想到办法,便坐了下来问道:

“是吗,说来听听?”

“既然庾冰抓刘帮主是想获取乞活军与桓温之间的情报,那我们何不利用这个情报,把刘帮主钓出来呢?”

“把刘翘钓出来?”谢安皱着眉头,低头思索了一会,又继续说道:“为什么要把刘翘钓出来呢?”

“首先,我们去监狱救人,我们是自投罗网,因为监狱里庾冰肯定安排了重兵把守,我们去就是个死,那么庾冰在这里就是做了个鱼饵,而这个鱼饵,就是刘帮主,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做一个鱼饵,把刘帮主从监狱里钓出来,到了外面之后,我们就好动手了。”

“恩,是一个好思路,但是我们拿什么当鱼饵呢?庾冰是个老狐狸,他是不可能轻易上当的。”

谢玄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嘿嘿,实不相瞒,至于拿什么当鱼饵,还没有想好,只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你啊。”谢安笑了起来,背着手说道:

“这个方法确实可行,至于鱼饵吗?我也已经想好了。”

“真的吗?我就说嘛,伯父是不可能想不到办法呢。”谢玄不好意思的笑了。

谢安招了招手,让谢玄到他身边,到了他身边,向他附耳说了几句。

谢玄立马高兴的说道:

“好主意,真是好主意啊。”

谢安笑着说道:“快去准备吧。”

“是。”谢玄供了供手后,便立马跑出去准备了。

公主自从谢安那里回来后,便每天都在等着谢安的消息,可这一天天的过去了,谢安那边始终没有消息传来,公主心烦意烦,很是担心刘翘的安全,因为她明白,刘翘一但出现问题了,那么桓温也会有危险,所以,保刘翘,就是保桓温,可是自己假公主的身份已经被庾冰知晓,若是自己贸然去救的话,极有可能会因此激怒庾冰,从而使庾冰对自己痛下杀手,所以,公主只能等谢安那边的办法了。

这天,公主又在院子里来回的走动,焦虑的等待着谢安那边的消息,可眼看就要响午了,谢安那边依然没有派人来。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若再等下去的话,刘帮主可能会顶不住。”想到这里,公主决定再去谢府一趟,主意打定,说走就走,公主回屋里换上了男儿装,正要出门之时,下人来报:

“公主,谢府的谢玄谢大人求见。”

“啊,谢玄,太好了,快快有请。”终于来了,公民欣喜若狂。

谢玄进屋后看见公主这身打扮,便有些奇怪的问道:

“公主扮成男儿身?这是要去那里嘛?”

公主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只顾高兴了,忘记把衣服换回来了,便轻轻的打了谢玄肩膀说道:

“都怪你们,这么久了也不给我个消息,刚才我正要出去找你们呢?”

谢玄无奈的挠了挠头,说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外面找江湖上的朋友打听刘帮主的下落,也是今天才有消息啊。”

“打听到了吗?刘帮主现在在哪里?”公主急切的问道。

“刘帮主现在被关在刑部大牢里。”

“啊,他怎么被关在那里了呀,他犯了什么罪被关在那里?”

“听刑部的朋友说,是怀疑他是敌军的奸细,所以才被抓起来的。”

“奸细?”公主惊恐的说道,心里也在嘀咕着,难道他们已经找到四海帮跟乞活军之间的证据了?

谢玄见公主低头不语,似有心事,便问道:

“公主在想什么呢?”

“饿....没......没什么?他们说刘帮主是奸细,可有证据嘛?”

谢玄摇了摇头,说道:

“目前只是怀疑,所以属于暂时关押。”

“怀疑?他们也太没有王法了吧,仅仅是因为怀疑就可以把一个人给关起来嘛?”公主咆哮道。

谢玄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公主,我们还是商量如何搭救刘帮主的计策吧,刘帮主又不是我抓的,你跟我较什么劲呢?”

公主一想,也对,便赶紧把谢玄迎进了屋里,二人做定后,公主支走了所有的下人,关上门,然后向谢玄问道:

“怎么样?谢大人想到什么好的计策了吗?”

谢玄点了点头。

“太好了。”公主高兴的蹦了起来。

“但是需要公主的配合才行。”谢玄见公主这么高兴,便脸色严肃的向公主说道。

“行,需要我怎么配合。”

“上次公主说,庾冰让你帮他监视桓温,对不对?”

“对,怎么了?”公主疑惑的问道。

“公主能够联系到乞活军那边嘛?”

“不能,我跟乞活军没有任何联系。”公主摇头说道。

谢玄想了想后,说道:

“这个计划可能会让公主冒一点风险,不知道公主乐意不乐意?”

公主愣了一下,又继续问道:

“什么计策,能不能先说来听听?”

谢玄便把谢安的计策讲了一遍给公主听,公主听完后,脸色凝重,她站起来在屋间里来回的走动的,在思考着所有的可能的后果,谢玄就在边上看着公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公主昂头叹道:

“好吧,我配合你们。”

“太好了。”谢玄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

“若是公主肯帮忙的话,此事就算成了一半了。”

公主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

“救刘帮主本来就是我求你们帮的忙,现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自然会尽力而为的。”

谢玄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那事不宜迟,我们各自去准备吧。”公民点了点头,谢玄便出去了。

会稽王司马昱自从娶了个昆仑奴后,在朝中整日的抬不起头来,但只因相士相中了这个昆仑奴,而自己的五个孩子先后夭折,为了能够延续香火,也只能憋屈着了;好在王爷毕竟是王爷,王府里有的是女人,看这个昆仑奴看难受了之后,还可以找别的女人换一下心情,还别说,自王爷娶了昆仑奴之后,看那个女人都顺眼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拜会司马昱 却说司马昱娶的这个昆仑奴名叫李陵容,本是王府里纺织作坊里的女人,因面色黝黑、身形粗壮,而被人呼之为昆仑,所以也称之为昆仑奴,据说相士刚相中李陵容的时候,司马昱内心是几乎崩溃的,但为了传宗接代着想,还是忍着巨大的恶心与她同眠,还别说,只一次之后,这李陵容据然怀孕了,十个月后,生下了个王子,司马昱欣喜若狂,给予这个儿子以巨大的厚望,以昌明为字,取名司马曜,希望他能兴盛王室。

这天,谢安和王羲之来会稽王府看望司马昱,一阵寒暄过后,谢安饶有兴趣的来看司马昱刚生下的这个儿子,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大惊失色,对司马昱供手说道:

“王爷,此儿贵不可言呐。”

王羲之笑了,对谢安说道:

“安石兄真是说笑了,此儿生在王府里头,本身就贵不可言,你这不就等同于废话嘛。”

谢安摇了摇头,说道:

“我说的贵,不在于富贵,兴盛晋室者,或就在此儿了。”

司马昱本也在乐呵呵的看着谢安跟王羲之斗嘴,一听谢安此言,立马说道:

“谢大人,话可不能乱讲啊,此儿之母出身卑微,本王只想能够传宗接代就好了,别无他求啊。”

谢安又看了看这个孩子,又一脸凝重的说道:

“不知王爷给此儿起了个什么名?”

“取昌明之意,所以给他起名叫司马曜。”

谢安一听,笑道:

“原来王爷对此儿也是给予了厚望啊,昌明昌明,日月昌明,晋祚尽昌明啊。”

王羲之一听,心领神会,便也对司马昱供手说道:

“恭喜王爷,看来晋室之明,就在此儿身上了。”

司马昱早已乐得合不上嘴了,但嘴上依然囔囔道:

“可不敢乱言、可不敢乱言呐。”

三人看完孩子后,到正堂里就坐,下主奉上茶水点水后,司马昱首先问道:

“近来本王因家务事太多,所以没有顾得上朝政,不知道现在皇上怎么样了。”

谢安喝了一口茶,说道:

“皇上偶得风寒,咳嗽不止,御医正在为他调理身体,王爷不必担心。”

司马昱一听,心稍稍安了下来,又继续问道:

“不知道桓温桓大人,那边怎么样了,看来上次所言赵军攻打徐州一事,确实是子虚乌有啊。”

谢安一听,终于谈到正题上来了,便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继续说道:

“虽然赵军攻打徐州一事被证明为假消息,但桓大人的麻烦,可能不止于此啊。”

“奥?难道庾丞相又要给桓大人穿小鞋?”

谢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恐怕比穿小鞋还要糟。”

司马昱因为刚得了小孩,并不想过多的去得罪庾冰,所以假装诧异的说道:

“哎,这个庾丞相啊,已经身居相位啊,为何总是跟晚辈过不去呢?真是的。”

谢安一听,这是想不想再管这事的节奏啊,当时三人说的好好的要帮助桓温的,真是个老狐狸啊,不过谢安本来也没想到司马昱能出多么大的力,便继续说道:

“我听闻,民间有个由北方流民组成的组织,名叫四海帮,不知道王爷是否晓得?”

司马昱摇了摇头,说道:“实不相瞒,第一次听说,流民当中鱼龙混杂,各地的人都有,他们拉帮结派,也是常有的事啊。”

“但这四海帮不同啊,四海帮的成员有很多曾经都当过乞活军啊。”谢安正色的说道。

“乞活军?”司马昱一听,不由得震了一下子。

“如果是由很多乞活军组成的话,那万一他们闹起事来,可就不好控制了啊。”司马昱担忧的说道。

司马昱的担忧是没有错的,乞活军在北方的时候战斗力就很强,甚至很多胡人部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如今他们流落到了南方,又成立了自己的组织,若是闹起事来,估计就朝廷里面的那点兵力,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谢安,就是想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司马昱,让司马昱重视起四海帮来,毕竟谢安无论从官职还是权力上,都不如司马昱,他见司马昱已经上钩,便又继续说道:

“是啊,四海帮若是被奸人所利用,恐怕我们连这最后的避祸之地,也难以保住了。”

司马昱想了想,感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猛的站了起来,说道:

“不行,不能让这样的组织存在,必须得马上清剿,不然等他们发展成了气候,可就来不急了啊。”

谢安偷偷的笑了起来,事情的进展正在按他所想像的进行,而王羲之也呆呆的看着司马昱,没有想到司马昱会是这样子的反映。

谢安连忙安慰司马昱道:

“王爷,不要着急嘛,你听我把话说完也不迟。”

司马昱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便慢慢的又坐了下来,看着谢安,想听听他有什么主意。

谢安慢慢的说道:

“虽然四海帮的帮众大部分都是乞活军,但据我所了解,其实乞活军还是心向天朝的,不然,在历次的战争中,乞活军都尽量的避免与天朝军队接触,而据我所知,这些乞活军的人之所以会流落南方,就是因为受够了胡人的欺压,所以才会来到南方的。”

司马昱似乎没有听懂谢安要表达的意思,便又问道:

“那又怎么样,他们毕竟当过军人,现在又聚集在本地,万一闹起事来,朝廷恐怕会震不住啊。”

“可如果把他们组织起来,为我们所用呢?”谢安笑眯眯的说道。

“为我们所用?什么意思?”司马昱啊司马昱,实在是笨到家了。

而王羲之在边上也是听得糊里糊涂的,见司马昱这样,便冲着谢安喊道。

“哎呀安石兄你就别再卖官司了,快把你的主意说出来吧,你看把王爷急的。”

谢安见司马昱还是不明白,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朝廷兵力紧缺,而眼下又有这么好的兵源,若是能把他们组织起来,为朝廷所用,或许会成为一直重要的军事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引蛇出洞 谢安这一点拨,司马昱顿时也开朗了起来,连忙竖起大拇指说道:

“不愧是谢安啊,据然能够想到这一点,若是真是这样的话,即解决了朝廷兵源的问题,又解决了流民闹事的问题,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王羲之虽然很少过问政事,但是听了这个谢安这个建议,确实能够解决朝廷多年的困扰,因此也感觉到谢安的这个建议不错,于是,他也说道:

“安石兄的思维果然了得,我们都在想镇压的事,而你却想到了招抚,从另一个角度想问题,厉害,真是厉害。”

谢安被他们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便说道:

“呵呵,你们不用再奉承我了,只是这件事情若要真正执行起来,目前还有个比较棘手的问题需要处理。”

司马昱一听,连忙问道:

“奥?什么事情?”

谢安叹了口气,说道:

“四海帮的帮主,被庾丞相给抓起来了,我怕若是处理不当,会真的像王爷所说的那样,他们会聚众闹事,要真是那样的话,恐怕就招抚不了了啊。”

“四海帮帮主被庾丞相给抓起来了?难道庾丞相也知道了四海帮的事了?”司马昱赶紧问道。

谢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四海帮帮主刘翘,是汉高祖刘邦的弟弟,楚元王刘交的后人,他是北方的流民之一,也是他成功的把北方的流民组织起来,成立了四海帮,所以说此人的能力,还是比较出众的。”

“那丞相为什么要抓他?”王羲之在边上搭话说道:

“我听刑部的人讲,是以敌军奸细的罪名给抓起来的。”

“呵呵,看来,丞相所担心和我们所担心的是一样的,这事不打紧,等本王去跟丞相说说就好了。”司马昱笑着说道。

“不可啊王爷,若是让丞相知道了,万一他自己招抚怎么办?那不是无形当中,又增加了他们的实力了吗?”谢安赶紧的说道。

司马昱一想,也对,庾氏弄权多年,若再让他们把这只重要力量搞到手,那就正难对付了,便问道:

“那谢大人的意思,此事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刘帮主是四海帮的关键人物,搞定了刘帮主,那么四海帮自然不在话下,只是现在庾丞相以奸细的罪名把他关押在刑部大牢里,我们若是直接去要人的话,肯定会引起庾丞相的怀疑。”

司马昱和王羲之相互看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想必谢大人已经想到办法了,我看就不用再饶弯子了吧,我们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交情了,直接说出来就好。”

谢安笑了起来,说道:

“还是王爷爽快啊,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现在庾丞相以奸细的罪名把刘帮主收押的,但是现在又苦于没有证据,若是有证据出现的……我想庾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司马昱心领神会,笑眯眯的对谢安说道:

“谢大人是想?引蛇出洞?”

谢安笑着指了指司马昱,说道:

“真是什么都没瞒过不王爷啊。”

二人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王羲之在边上皱着眉头说道:

“引蛇出洞?但是用什么来引呢?”

司马昱笑着说道:

“王大人真是多虑了,谢大人心里早已有有了主意了。”

说完,二人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王羲之摇了摇头,便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早朝上,众人议完事之后,皇上因为身体不舒服,便早早的退了朝,因为司马昱喜得贵子,又多日没有上朝,所以众人便纷纷向司马昱祝贺,司马昱也一一回谢,这庾冰当然也不能例外,也早早的过来向司马昱祝贺。

“哎呀,早就听说王爷喜得贵子,真是可喜可贺啊,若不是俗务缠,老臣早就应该去贵府登门祝贺了啊。”

“庾丞相客气啦,庾丞相身负朝廷重托,日理万机,小王这点小事,那敢劳烦庾丞相亲自登门呢,这不是折煞小王吗。呵呵”司马昱也满脸堆笑的说道。

“王爷刚得贵子就来上早朝,胸怀天下苍生,实在是百姓之福、社稷之幸啊。”庾冰奉承着说道。

“哎,小王只是久在府中,甚感烦闷,所以今日来朝堂之上,一来看看皇上龙体是否安好,二来看看丞相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小王帮忙的没有啊。”

“哎,王爷尽管安心在府中休养就好,朝中这点小事,有老臣就可以啦,那还能惊动王爷呢。”庾冰赶紧摆手说道。

二人边说边朝外面走去,司马昱又继续问道:

“小王听刑部的人说,丞相抓了几个四海帮的人?”

庾冰一听,心里暗暗叫骂,这帮刑部的混蛋,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不要往外传不要往外传,他们就是不听,据然连休养在家的王爷都知道了,真是气人。

庾冰连忙说道:

“只是抓了几个小贼而已,至于是不是四海帮的人?刑部的人还在审问,具体的情况,老臣也不甚了解啊,怎么,王爷对这些小贼也感兴趣?”

司马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本王可对这些小毛贼不感什么兴趣,只是听江湖上的朋友说,丞相抓的,可是四海帮的帮主啊。”

庾冰大吃一惊,据然连江湖上都知道这事了,但庾冰还是故做镇定的说道:

“奥,四海帮的帮主?这个老臣就不甚了解了,就算是真的抓了四海帮的帮主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一个流民的帮派而已。”

司马昱也笑着说道:“这个四海帮,可不简单呐,在江湖上的地位颇高,而且这个刘帮主威望也甚高,本王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帮派,正在准备劫狱救刘帮主呢,我劝丞相,还是小心为妙啊。”

说完,司马昱便笑着走开了,庾冰傻傻的看着司马昱远去的背影,感觉事情不妙,看来刘翘关押在刑部大牢已经人尽皆知,若是江湖上真有人来劫狱,就算是抵挡得住,也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毕竟,抓捕刘翘的证据,至今还没有啊,不行,必须得把他尽快转移,想到这里,庾冰便快步的向刑部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转移刘翘 来到刑部以后,庾方正在那里守候,看见庾冰来了,便快步迎了上去,庾冰边走边问道:

“现在刘翘怎么样了,伤势如何。”

“已经安排了郎中给他治疗,目前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还是不肯跟我们合作嘛?”

庾方摇了摇,无奈的说道:

“这家伙骨头硬的狠,不管怎么威胁他都不肯松口。”

庾冰想了想,说道:

“看来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们得把他转移走。”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嘛?在这里不是最安全的嘛?”庾方一听要转移,有一百个不愿意,便连忙问道。

“今天散朝的时候,会稽王问我四海帮的问题了,甚至他还知道帮主就是刘翘,而且江湖上传言,要来劫大狱,所以我们不得不防啊。”庾冰摇着头说道。

“这是谁嘴这么欠啊,把消息给散播出去了,让我抓住了我非把他舌头割下来不可。”庾方恨恨的说道。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们必须赶快把刘翘他们转移走。”

“刑部大牢有重兵把守,我们怕他们干什么?江湖上一帮小毛贼,让他们来试试,来多少我就抓多少。”庾方自信的说道。

“他们我倒是不怕,但是毕竟在刑部大牢里,若是弄的动静太大了,恐怕在朝中影响会不太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还是把他们转移出去吧。”庾冰一脸凝重的说道。

“可现在我们又能把他们转移到那去呢?”庾方皱着眉头说道。

庾冰想了想后说道:

“东林寺。”

“东林寺?那可是佛门修行的地方啊,我们带着些犯人跑到那里去,还要拷打审问,若是关在那个地方,恐怕东林寺都不会同意吧。”庾方惊讶的说道。

庾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伯父还没有傻到把人关到东林寺去,而是在东林寺附近,有一套别墅,当年我曾买下来当做休养之地,那里地处偏僻,安静幽雅,也很少有人会去那个地方,我们把四海帮的人关在那里,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庾方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转移?”

庾冰想了想后,说道:

“最好肯定是晚上,便于隐蔽,但是恐怕会碰到巡防营的人,而巡防营又归会稽王管,恐怕不太好办。”

庾方低头捉摸了一阵,说道。

“巡防营每次巡回的时间间隔大约是半个小时,我们可以利用这半个小时的空档,穿插出去。”

庾冰点了点头,又问道:

“此次转移十分危险,刘翘又重伤在身,恐怕得找辆车子驮着着,你一定要好好的部署一下,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庾方自信的说道:

“请伯父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把人安全转移出去的。”

庾冰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庾方的态度,随后又低下头来思考了一下,问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被巡防营的人碰到,怎么办?”

庾方想了想后,做出了一个杀的手势,庾冰一惊,连忙把庾方的手压下去,小心的说道:

“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不然,我们庾家就毁于一旦啦。”

庾方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庾冰问了一句:“谁?”

“老爷,是我,临海公主求见。”

庾冰和庾方对视了一下,庾方呐呐道:“临海公主?她来干什么?”

“不管那么多了,先把她迎进来再说,你先回避一下。”庾冰说道。

庾方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庾冰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等待着公主的到来。

不一会儿,公主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房间里,庾冰一看,公主还是一身潇洒的男儿装,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庾冰赶紧迎上去,说道:

“公主殿下,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嘛?”

公主也不搭话,而是径直的坐了下来,说道:

“丞相不是想要乞活军的消息吗?怎么,又对乞活军不敢兴趣了?”

“奥?公主那边有乞活军的消息了?”庾冰一听,赶紧做到了公主的面前,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

公主微微一笑,自已把茶壶拿过来想把茶杯倒满,但倒了一下,发现里面据然没有水,便生气的把茶壶扔到了一边。

庾冰一看,尴尬了笑了一下,便连忙叫下人过来,再沏一壶好茶上来。

不一会儿,下人把沏好的茶水端了上来,放到公主面前,公主也不搭话,径直的拿起茶杯就喝了起来。

庾冰看着这一切,心里想,这公主不会是闲着无聊来这里喝茶的吧,那也太扯蛋了,便把身子凑过去问道:

“公主,乞活军那边,到底什么消息?”

“乞活军那边过来了一个人。”公主喝完后,轻轻的把杯子放了下来。

“真的吗?什么时候?在那里?”庾冰一听,便连忙站了起来,问道。

“目前还不是很清楚,是四海帮的一个小兄弟告诉我的,因为帮主被抓了,乞活军那边很着急,担心帮主有危险,所以派人来打探一下,想设法营救刘帮主。”

“奥。”庾冰一听,慢慢的又坐了下来,看来司马昱说的没错,江湖上果然都在准备营救刘翘,幸亏自己知道的即时啊,现在准备转移还来得急,不觉微微一笑,又问道:

“公主是不是他们,刘帮主在刑部大牢里啊?”

公主摇了摇头,目光犀利的看着庾冰,说道:

“根本不用我说他们自己就知道了,目前江湖上也都已经知道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丞相一声,最好还是放了刘帮主,不然的话,小心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哈哈哈哈”庾冰大笑了起来,对公主说道:

“这可是朝廷的刑部大牢,有重兵把守的,就凭江湖上几个小毛贼,也想来刑部大牢来抢人?你们也太不拿朝廷当回事了吧?”

“反正我已经跟丞相说了,具体放不放,那就是丞相的事了,如果他们真的来劫狱?丞相可别后悔啊。”

“哼。”庾冰冷笑着摇了摇头。

公主见庾冰这样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只好说道:

“反正该说我的都说了,至于放不放人,丞相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再次引诱 庾冰见公主要离开,急了,“回来。”庾冰站起来厉声的说道。

公主心不在焉的回过头来,说道:

“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嘛,丞相大人?”

庾冰冷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公主的身边,阴声怪气的说道:

“公主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公主把头一歪,想了想,说道:

“我说完了呀?怎么?丞相还有话想说?”

庾冰见公主在装傻,便慢慢的走了过来,说道:

“刚才公主说有乞活军要过来?什么时候?”

“奥,这事啊。”公主故意的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我也是听四海帮的一个小兄弟说的,他只是说要来,但具体什么时候?他没有明确告诉我。”公主一摊手,装做很无辜的样子。

“四海帮的小兄弟?谁?他现在在那里?”庾冰赶紧问道。

公主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这我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了,你万一再把人抓起来咋办?”

庾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就不怕,你假公主的身份被揭穿嘛?”

公主把头一歪,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庾冰,说道:

“不会吧,丞相,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人家都说庾冰庾丞相心胸狭窄,今日一看,确实如此。”

庾冰猛的一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公主,公主看着庾冰的眼神,心里有些慌乱,不觉得往后退了几步。

庾冰知道,自己还不能把公主怎么样,就又稍微缓和了一下,微笑着说道:

“公主可真会说笑,我若真的有那么心胸狭窄,那公主还能活到今天嘛?我只是想知道一下跟乞活军接头的时间和地点而已,公主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哼。”公主一看庾冰示弱了,便也不失时机的借坡下驴,说道:

“好吧,那边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但你不能再抓人了,若是被四海帮的发现了的话,他们就再也不会信任我了,而你们也不会再有情报了。”

庾冰一看公主据然肯主动配合了,不觉得高兴了起来,说道:

“那是当然,我们是绝对不会抓跟公主有接触的人的,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公主必须尽快落地,我好安排人手准备啊。”

“准备?准备什么?”公主一脸疑虑的问道。

“饿….”庾冰一时不知所措,没有立即回答。

“难道?你们想在乞活军跟四海帮会面的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公主眼神犀利的质问道。

“当然不是一网打尽,肯定是在四海帮的人走了之后,放心,我们是不会让公主为难的。”庾冰满脸堆笑着说道。

“哼,我若信了你们,就是信了鬼了。”公主厌恶的说道。

“至少你们不能抓四海帮的人,否则,你们就再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情报了。”公主厉声说道。

“一定,一定,这个请公主放心,为了我们以后的合作,我们也不可能抓四海帮的人的。”庾冰一脸谄媚的说道。

公主看到庾冰这么一大把年龄了,还这个谄媚法,不觉得恶心的把头扭了过去,说道:

“等我消息吧,我一有消息会来通知你们的。”说完,就要往外走。

庾冰又一次拦住了她,说道:

“公主先稍等一下,公主每次出来都不太方便,要不这样,我们派一个人到公主府上,公主那里有什么事情就让这个人来通知我们,你看可好?”

“派人到我府上?监视我?”公主惊讶的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头,说道。

“怎么会是监视呢,只是这样沟通起来方便,也不用公主每天都换上男人装来回的跑了,是吧。”庾冰解释道。

“不用,我不怕麻烦。”公主一把掰开庾冰,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性子真是刚烈啊。”庾冰叹息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公主刚刚出去,庾方便走了进来,问道:

“公主来干什么?有什么重要情报嘛?”

“有个乞活军的代表要来健康了。”庾冰转过身去说道。

“什么?乞活军的代表要来健康?那太好了,这可是个十分难得的机会啊。”庾方瞪大眼睛兴奋的说道。

“但现在还不知道时间和地点。”

“啊,公主没有说嘛?”

“那边只是传来了消息,具体到达的时间和地点,还得需要四海帮那边确定。”庾冰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会不会是公主使的诈啊,故意晃我们呢?既然知道了乞活军的代表要来,怎么可能会不约定时间和地点呢?”庾方皱着眉头说道。

庾方的话提醒了庾冰一下,庾冰放下了刚刚拿起的茶杯,深深的思考了一下,说道:

“你马上安排人手,日夜监视公主府,所有出入公主府的人都要监视,因为公主喜欢穿男儿装出入,所以一定要注意,如果发现公主假扮男装出去了,你就安排人手跟踪,注意,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要打草惊蛇,只能监视,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是。”庾方听完,供了供手便下去安排了。

谢安在家中焦急的等待着,他深知,若是这次操作不好,极有可能会暴露自己,哪样的话,就只能跟庾家硬碰硬的,而这恰恰又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所以做此事之前才要慎之又慎,不惜把公主搬出来,就是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而另一个成功的关键就是,要看看庾冰这个老狐狸会不会上勾了,一但让他发现了什么破绽,那么一切都有可能会前功尽弃的。而这成功的关键中的关键,就在于会稽王司马昱和公主的引诱了,而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谢安也心浮气燥,有点安奈不住,在房间里来回的踱起了步来。

不一会儿,谢玄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说道:

“公主....公主从刑部出来了。”

谢安一听,立马凑了上去,紧张的问道:

“怎么样?庾冰有没有上勾?”

“公主出来时,把一个手绢抛在了地上。”谢玄喘着粗气说道。

把手绢扔在地上,是谢玄与公主之间的约定,也就是说,只要公主去了庾府,以乞活军的代表来引诱庾冰,只要庾冰答应了去见乞活军的代表,那么公主就会抛下一个手绢在地上,这样,谢玄就会知道庾冰已经答应了。

“后面有没有人跟踪公主?”谢安又继续说道。

谢玄激动的点了点头,说道:“有两个黑影跟在了公主后面,并且一路跟到了公主府。”

这跟谢安预料的完全一样,当谢玄问为何要用抛手绢这种方式来传递信息时,谢安就已经告诉他以庾冰的谨小慎微的性格,为了确保消息为真,肯定会派人跟踪公主的,果不其然,所以谢玄更加的佩服起谢安来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谢玄问道。

谢安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道:

“那就要看王爷那边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玲珑谷 谢安所指的王爷,就是会稽王司马昱,司马昱做为皇室宗亲,深得皇上信任,所以就让他掌管了京城里最重要的部门,巡防营,巡防营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京城的治安,在东晋,因为怕老百姓趁着夜色闹事,也怕敌军会偷袭,所以晚上都是要宵禁的,只要太阳一落山,巡防营的人就会关闭城门,实行宵禁,普通百姓或者一般官员除非特别紧急的事情,一般都只能待在家里,不能出去乱窜,否则就会被抓起来,而执行宵禁的部门,就是巡防营,而庾冰要想把刘翘转移出去,大概率是要晚上行事,而谢安他们若是要以武力硬抢的话,大概率也会惊动巡防营,所以谢安做了两手准备,来应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的情况。

谢玄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谢万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嘛?”谢安问道。

“准备好了,我还特意去了趟东山,看了一下现场,除了附近的东林寺以外,那里人迹罕至,周围确定没有什么人,刘帮主转移到东山别墅,应该很安全。”

原来,谢安知道把刘翘救出来后,京城里面是不可能待了,而只能去外面,但为了便于沟通,又不能离的太远,思来想去,就想起了东山别墅来,那里环境幽美,人烟稀少,最关键的是,有谢万在那里住,一般人是不会想到哪里的。只是谢安没有想到的是,庾冰也已经考虑到了东山,而且离谢万的住处并不远。

“恩,那就准备吧,告诉兄弟们,手脚一定要利索,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杀人,只需把他们打晕即可。”谢安小声的说道。

“放心吧,伯父,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谢玄也答道。

“这两天一定要盯紧刑部大牢和庾府,万不可松懈。”谢安又非常严肃的跟谢玄说道。

“是。”谢玄也一脸凝重的供了供手,说道:

“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侄儿现在就去安排。”

谢安摆了摆手,谢玄便出去准备了。

徐州刺史府内,刘牢之和孙无终也在焦急的等待,信息已经发回四海帮十天了,却一直没有见回信,按照刘翘制定的帮规,所有信息在收到之后,都是要必须回复的,这样就确保了信息的交互性,也更有利于提高团队的执行力,而平时一件小事都会有回信,更何况攻打陈留这样子的大事呢?可眼看着十天都过去了,刘牢之和孙无终都没有等来信息,因此不觉的开始焦虑起来。

“是不是帮主忘记回复了?”孙无终皱着眉头首先说道。

“不能啊,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子过呀,当时北伐那么紧张的时候,发出去的每一封书信都有回复啊,为什么现在不回复了呢?”刘牢之也呐呐自语道。

孙无终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瞪大了眼睛对刘牢之说道:

“帮主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刘牢之撇了孙无终一眼,无奈的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瞎想,帮主能出什么事情?帮里有那么多兄弟在呢?在说帮主聪明着呢,他怎么可能会出事情呢,我看啊,八成是诸葛侃这家伙,偷懒,没有把信息即时交给帮主,所以帮主才回复晚了,再等等吧,或许过几天就来了。”

“可是后天我们就要出发打陈留了呀,到时候谁顾得上这一头啊。”孙无终一脸无奈的说道。

二人正在说话间,桓温带着何力过来了。

“桓大人。”二人连忙同时站起来供手说道。

“恩,你们俩在聊什么呢?刘帮主回信了没有。”桓温边走边问道。

孙无终和刘牢子相互看了一眼,说道。

“回桓大人,帮主那边可能有些事情耽搁了,一直没有回信息。”

“奥,刘帮主能有什么事情呀,是不是把这一块给忘了?”桓温来到了军事地图前面,边看地图边说道。

“饿...”孙无终和刘牢之相互对视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桓温抬起头来看了他二人一眼,知道二人可能也不清楚里面的事情,便笑了笑,说道:

“刘帮主那边的事情先放一放吧,我们先来讨论一下打陈留的事情。”

“是。”孙无终和刘牢之一听打陈留,眼里便放着光,连忙来到军事地图前面,同桓温一起看起地图来。

“从周边地形上来看,只有太行山里的玲珑谷是最佳的埋伏地点,但这条道并不是惟一的通往陈留的道路,并且玲珑俗地形狭小,不利于部队的展开,恐怕赵国的增援部队不会轻易的走这一条道啊。”桓温首先说道。

“那我们就想个办法逼他们走这条道。”刘牢之说道。

桓温点了点头,又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峡谷说道:

“目前来看,赵军增援部队最有可能的通行地点是这里。”

刘牢之和孙无终赶紧凑上前去看桓温指的地方。

“青龙峡。”孙无终说道。

“对,是青龙峡,青龙峡地势开阔,周围也没有险要的地势,就连大树都很少,可是快速通过部队,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赵军极有可能会通过这个地方增援陈留。”桓温分析道。

刘牢之看了看地图,一脸凝重的说道:

“其实在这个地方埋伏也不是不可以,虽然地势开阔了点,山势也不是很高,但我们完全可以把部队分散在两边,采取分段阻止的方式,一样可以围歼敌人的。”

桓温笑了笑,说道:

“你说的没错,如果采用分段阻止的方式的话,我们是可以一样围歼敌人于青龙峡,但我们的兵力只有三万,你知道赵国会派多少援兵嘛?我们的兵力本身就不足,若士兵牺牲过多的话,就算我们占领了陈留,也一样会守不住的,还不如不打。”

“恩。”刘牢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桓温的意见。

“那以桓大人之意,我们应当怎么样才能不让赵军走青龙峡而走玲珑谷呢?”孙无终满脸疑虑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第一道防线 桓温皱了皱眉头,在军事地图前面思绪了很久,刘牢之和孙无终还有何力三人就静静的看着他,他们知道桓温正在思考,所以并没有打扰他,桓温想了很久之后,叹了口气说道:

“方法有倒是有,就是太过于冒险了。”

“什么方法,不妨说来听听。”刘牢之赶紧说道。

“我们可以用疑兵之计,在青龙峡附近遍插我军旌旗,作为疑兵,这样,或许会让赵军不敢轻易从青龙峡过。”桓温以手托腮,呐呐的说道。

“那若是赵军探马去打探一下,或许就会发现破绽,那样的话,我们大部队在玲珑谷,就很难阻击他们了。”何力说道。

“恩,所以说这个方法太过冒险了。”桓温满脸凝重的说道。

刘牢之见桓温也下不了决定,想来也确实风险太大,就低头想了一下,说道:

“那若是我们只派一小部分兵力埋伏在青龙峡,并且将我们的旌旗插在隐藏的地方,让他们只能隐约看到一部分,这样来迷惑敌人,若是敌人非要硬闯的话,那我们的小股部队就阻击他们一下,然后立马后撤,如果他们依然进前,我们就再阻击他一下,然后再后撤,以此来迷惑敌人,或许他们为了安全期间,就会撤出青龙峡,转而走玲珑谷了。”

“恩,这个办法可行。”桓温高兴的说道。

“只是我们再也分不出多少兵力来了呀。”何力忧虑的说道。

桓温想了想后,说道:

“从守城部队中抽500兵力,再从埋伏的部队中抽500兵力,这样我们在青龙峡分两段,分别埋伏500兵力,这样既使赵军在第一段被阻击之后还继续前进,我们还可以在第二段继续阻击他们,事不过三,这样应该会逼着他们走玲珑谷的。”

刘牢之和孙无终还有何力三人都觉得桓温的计策更加稳妥,但都相互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桓温见众人都表示赞动,便说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来分配一下任务,何力领1500兵力守徐州,防范兖州的敌军偷袭,记住,若是敌军偷袭,只准坚守,不准出战,到时候褚霓将军会在下坯策应你。”

“是。”何力立刻大声的说道。

“由孙无终领8000兵力围攻陈留,多带上点战鼓,每天至少攻三次,到时候使劲的摞战鼓就行,把攻城的声势造出来。”

“是。”孙无终也响亮的回答道。

桓温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由刘牢之领1000兵力埋伏在青龙峡,分两段埋伏阻击,一段各五百,记住,只要稍微阻击一下即可,阻击过后,立马后撤。”

“是。”刘牢之也响亮的回答道。

桓温又想了一下,对刘牢之说道:

“或是第二段阻击之后还是继续前进,那你们就在再后撤,并立马派人告之于我,我派人过来支援你们,若是他们在阻击之后选择了撤退,你们就尾随一下,寻找机会追击一下,他们若反击你们就逃跑,总之,就是让他们赶紧撤出青龙峡。”

“是。”刘牢之对桓温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总是能够冷静的分析出战场上的每一种情况,并且能够做到应付自如,能够跟随这样子的将领,刘牢之感到非常的荣幸。

桓温站在地图前又想了想,觉得没有其他问题了,便起身向其他人问道:

“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嘛?”

刘牢之和孙无终还有何力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摇了摇头。

桓温见三人并没有其他问题,便说道:

“那你们就回去准备吧,后天准时出发。”

“是。”三人齐声说道,说完便各自准备去了。

桓温部署完成之后,便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连日来紧张的军事部署让他难以入眠,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公主的安危,虽然他已经明白了庾家现在正在针对于他,但他却是一点儿也没有考虑到自己的事情,而是担心因为自己而连累公主,但他又不怕给公主写信,因为害怕因此而让庾府也针对公主,所以他只能靠打仗来麻木自己了,或许只有在战场上,他能得到片刻的安宁,不再去想这些儿女情长或者阴谋诡计吧。

正如桓温所料,自发起对陈留的围攻之后,赵国方面果然派出了援兵前来救援,援兵的将领名叫石遵,是石虎的第九子,像他父亲一样,生性残暴,残忍好杀,并且向来瞧不起汉人,所以他认为,只要他出马,陈留之围马上就可以解围,而且也正如桓温所料,石遵选择了走的是青龙峡,因为他料定晋军是不可能设伏的,所以便大摇大摆的向青龙峡走来。

守卫青龙峡的是刘牢之,他已经提前派出了哨兵在峡口放哨,远远的望见赵军的旗帜后,立马向刘牢之汇报,刘牢之听了后,不由的感叹:

“桓将军真是料事如神啊。”

便立即依计而行,前五百兵力待赵军走近之后,立马向赵军放箭,箭如雨下,赵军没有料到晋军据然敢在这样子的地形设伏,立马乱了阵脚,刘牢之见赵军阵脚已乱,带领埋伏的五百士兵如猛虎下山一般,立马冲到了赵军阵营当中,一阵左冲右突之后,地上倒下了一大片赵军尸体。

但石遵毕竟是久经战场的老将,在混乱当中迅速的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晋军兵力不足,因此,立马有效的组织部队进行反击,赵军也不是吃素的,多年的征战让他们经验丰富,石遵一声令下,立马组织队形向晋军冲杀了过去。

刘牢之一看对方恢复的队形,知道自己兵力有限,不能硬拼,便依计向后撤退,一通鼓过后,晋军立即分散开来,向山林散去,由于过于分散,赵军无法有效追赶,石遵见状,立马停止了追击,这时,一位参将过来说道:

“将军,晋军行动如此迅速,看来是早有准备啊,若是继续前行的话,恐怕还会有伏兵啊,末将记得还有一条小路可通陈留,那里地形狭小,人迹罕至,我们若是从那里经过的话,可出其不意,打晋军一个措手不及。”

“哼,我天朝大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可,我看晋军就只是派几个小毛贼来吓唬一下我们而已,如此宽阔的青龙峡,他晋军根本就不可能埋伏,因为这个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埋伏,我们继续前行便是。”

说完,便骑着高头大马继续前行。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赶出青龙峡 刘牢之迅速的回防第二道防线之后,在草丛中远远的望见赵军的旗帜继续往这里的前行,便暗自感叹道:

“还是桓温考虑周全啊,幸得有这此第二道防线,若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刘牢之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不妥之处,把身边的传令兵叫来,在传令兵耳边口语了几句,传令兵立即飞速离去。

刘牢之见赵军渐行渐近,待近到能看清赵军前锋的面部表情之后,便一声令下,晋军再将高喊的杀出,赵军又是一惊,但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倒不是非常的恐慌,待一阵骚乱之后,立马就恢复的队形,开始依次抗击晋军的进攻,晋军只有五百兵力,根本就不可能对赵军构成威胁,在一阵打斗之后,刘牢之瞅准了个机会,向其他将士使了个眼色,晋军又再一次迅速的分散的着向树林里散去。

石遵在马上看着离去的晋军,甚感奇怪,他对参将说道:

“这晋军到底是耍的什么花样,每次都是一触即溃,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参将低头想了想后说道:

“将末将看,这晋军是想拖延时间,他们明知正面抵抗打不过我们天朝军队,所以采取这种卑鄙的偷袭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拖慢我们的行进速度,不过若真是这样子的话,那陈留城可能是朝不保夕啊,将军,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石遵在马上思考了片刻,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晋军这是虚张声势,目前就是想让我们不走这条道,吓退我们,让我们无功而返,哼,我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呢,走,继续前行。”

说完,便骑着高头大马,继续带领部队前行。

刘牢之撤到事前预设的第三道防线之后,远远看到赵军继续前行,深感不安,虽然他在第二道防线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赵军不会如此轻易的退出青龙峡,所以才让传令兵把五百兵力后退到了第三道防线,但是若赵军没有上当的话,而继续在青龙峡前进,依自己这点兵力,是根本抵抗不住的,而晋军的主力尚在玲珑谷,就算现在去调来,时间上也不来急啊,这可如可是好呢?

刘牢之左思右想,觉得这样后撤不是个办法,每次都这样像偷袭一样袭扰赵军的话,根本就吓不住赵军,所以刘牢之决定,不再后撤,将这1000兵力全部集中起来,来一起猛烈的正面进攻,不管成败于否,都要让赵军知道疼,不然,很难将他们赶到玲珑谷去,所以刘牢之决定,抱着必死的决心,来一次猛烈的冲杀。

刘牢之双眼紧紧的盯着赵军的方向,一只手已经拔出了刀来,他向其他人使了眼色,其他人点了点头,也悄悄的拔出了刀来,他们都紧紧的盯着赵军,看着他们的旗帜越来越近,刘牢之冷冷的看着赵军,眼里透露出了一丝杀机,他紧紧的握着刀把,看着赵军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直近到从他面前走过,刘牢之见时机差不多了,猛的站起来大呵一声:

“弟兄们,报仇血恨的时候到啦,杀尽这帮胡蛮,把他们杀回老家去,冲啊....”

晋军兄弟们见主帅如此血性,又带头冲锋,浑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通红,也立马手持着武器发了疯似的冲下山去。

经历了前两次袭击之后,赵军这次显然淡定了许多,虽然每一波冲杀都会被砍倒了几十个人,但他们并没有乱了阵脚,而是有次序的抵抗,他们满以为这次也会像前两次一样,晋军冲杀一阵就会离去。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这次晋军的决心,在抵抗了一阵之后发现,这次晋军冲的实在太猛,并且个个都像不要命了似的,眼睛都是通红的,赵军这才害怕起来,慢慢的竟然有些支撑不住,阵脚开始乱了起来。

石遵一看不好,再这样下去赵军可能要抵挡不住,立马带领士兵冲杀了过去,晋军一看胡人头子都来了,立马满身血污的围了上去,不要命了似的冲杀起来,刘牢之在砍死了一个胡兵之后,也看到了一个身穿将帅衣服的人冲了过来,他大喊了一声,也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冲了上去。

石遵一看一群恶狼般的士兵正在向他扑面而来,立刻吓得魂飞魄散,掉转马头就往后跑,而刘牢之他们已经杀红了眼,怎能错过如此良机,便不顾一切的一路冲杀了过去,赵军一看主帅跑了,立马也自乱了阵脚,跟着跑了起来。

就这样,刘牢之领着一千人的士兵,据然追赶着近三万人的赵军,就像一群狼在追赶着一群羊一样,石遵被刘牢之憎恨的眼神吓的一口气跑出了青龙峡,才慢慢的隐下阵脚来,而刘牢之追赶了一阵之后,见赵军已经跑出了青龙峡,便立马停止了追求,大口的喘着粗气,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现在...现在可以通知...通知桓将军了,这次他们...他们肯定会走玲珑谷了。”

传令兵供了一下手之后立马向玲珑谷跑去。

石遵跑出青龙峡之后,惊魂未定,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对身边的参将说道:

“这到底是不是晋军,怎么这么生猛,跟我们以前见到的晋军不一个样啊。”

参将也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谁知道呢,这打仗也太不要命了,这简单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啊。”

“看来...看来青龙峡是不能走了,他们早有准备。”石遵摇着头说道。

“如果不走青龙峡的话,那玲珑谷就是惟一通向陈留的路了。”参将也说道。

石遵低着头,喘了几口粗气,缓缓的说道:

“没有办法了,看来只能走玲珑谷了,若是再赶紧赶到陈留,恐怕陈留就真的保不住了,陈留若是保不住,那许昌也会很危险的。”

“是啊,许昌是洛阳的南大门,若是许昌再失留,那洛阳就危险了。”参将也紧锁着眉头说道。

“走吧,去玲珑谷。”石遵皱着眉头,调转马头开始向玲珑谷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玲珑谷血战 此刻的玲珑谷,异常安静,雄壮的大山上怪山嶙峋,参天的大树将太阳都遮挡住了,阳光透过凌乱的树叶,洒下了一地的斑驳,路边流落的虫鸣,在昭示着生命的昂然,桓温带着人们藏在石头后面,静静的看着下面,此前已有探马来报,赵军已经进了青龙峡,桓温也很是担心刘牢之他们抵挡不住,若赵军顺利的通过青龙峡,那所有的部署都将毁于一旦,但现在没有办法,桓温只能相信刘牢之,相信他能抵挡得住。

就在众人在树荫底下心浮气燥的等待的时候,刘牢之那边的传令兵来了,桓温立马兴奋了起来,赶紧问道:

“怎么样,青龙峡那边什么情况?”

传令兵喘着粗气说道:

“刘司马已经将赵军赶出青龙峡了。”

“啊,赶出了青龙峡?”桓温感觉自己听错了似的,那可是只有一千兵力啊,怎么可能会把赵军赶出了青龙峡呢。

传令兵见桓温并不相信,便说道:

“赵军通过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的时候,我们都是轻微的抵抗了一下,刘司马见这并不起作用,便抱着必死的决心,决定在第三道防线同赵军决一死战,但是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冲杀,但将赵军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据然跑出了青龙峡,这也是我们所始料未及的。”

“恩,你们做的很好,快休息一下吧。”桓温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对刘牢之的能力感觉到非常的满意,深深的佩服。

不一会儿,探马来到桓温面前说道:

“将军,前面发现赵军的旗帜。”

“什么?”正在懒洋洋的躺在石头下面的桓温一个激灵,立马起身问道:

“看清楚了嘛,大约多少人?”

“看清楚了,确定是赵军的旗帜,从旗帜的数量上来看,应该不下一万余人。”

“恩,看来是赵军的主力,所有人注意,马上隐蔽。”桓温吩咐道。

所有人一听,立马分散开来,有的跑到石头后面,有的躲在大树底下,还有的藏在浓密的草丛里,所有人都静静的注视着谷地,等待着赵军的到来。

等了好一会儿,开妈听到赵军的脚步声,桓温立刻弯下了腰,趴在地上静静的听,听了一会后对身边的参将说道:

“看来赵军已经进入玲珑谷了,让士兵们准备好武器,准备战斗。”

“是。”参将供手说道,立马跑向后面传令下去了。

石遵骑着大马昂首挺胸,左看看右看看,他对身边的参将说道:

“这玲珑谷山高谷深,地势险要,地形又比较狭小,是个设伏的好地方啊,哼,这晋军就是没人,但凡有个明白点的将领,若是在这里设伏,我们肯定是凶多吉少,哎,可惜啊,他们据然跑到青龙峡去设伏,哼,难怪晋国这么多年来,一直躲藏在江东不敢出来啊。”

参将看了桓温一眼,也只得配合着笑了两声。

二人带着部队进了玲珑谷很长一段之后,石遵又开口说道:

“这个李累也实在是差劲,一个徐州之多少点兵力啊,据然抵挡不住?看来汉人就是不行,天生的体力差,哼。”说完摇了摇头。

石遵话音刚落,只听山顶之上一阵鼓响,石遵心里一惊,连忙向谷顶观看,只见满山遍野的巨大石头粉粉滚下,直砸的赵军士兵龇牙咧嘴、哀嚎不已。

石遵惊的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自己在梦一样,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晋军据然也会在玲珑谷设伏,而就在自己乱想之事,身边参将大叫一声:

“将军危险。”

一把把石遵从马上扑了下来,原来,桓温命人把石头扔完之后,又是一通箭如雨下,赵军刚刚从石头缝里爬起来,又被箭射中,非死即伤,而刚刚就有一只箭差点射中石遵,幸好参将眼疾手快,一把把石遵拽下马来,不然也就一命呜呼了。

桓温见赵军死伤的差不多了,便命令停止射箭,他亲自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大喊一声:

“弟兄们,底下就是蛮胡,他们他们杀我们兄弟姐妹,烧掉我们的房子,强占我们的土地,烧杀掠夺,无恶不做,今天,我们报仇血恨的时候到拉,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啦,跟我冲啊。”

说完,便大喊着带头冲起锋来,其他人见主帅如此,自己更不能落后,便如猛虎下山一般冲了下来。

赵军被刚才那一通又是石头又是箭雨的,早已被整的七荤八素,那里还抵挡得住这般进攻,纷纷的败下阵来,石遵见此,也自知回天无数,绝望之余,便想拔剑自刎。

自要闭眼自刎之时,被参将一把夺下,参将大喊道: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现在逃跑还来得急。”

说完,参将不由分数,便将石遵扶上马去,用剑狠狠的打了一下马的屁股,马儿嘶叫着便跑了起来,石遵边骑马边回头一看,参将已经拔出剑跟晋军冲杀起来,但参将也是这些杀红了眼的晋军的对手啊,几番较量下来,便被数剑刺穿胸膛而亡。

石遵眼里浸含着泪水,在几个骑兵的护拥下跑出了玲珑谷,向远方疾驰而去。

此战甚是猛烈,直从响午打到了太阳下山,赵军才彻底的败下阵来,除了极少数逃跑的之外,其他的非死即俘,战后清点了一下数目,砍下首级两万余颗,俘虏八千余人,而晋军自己死伤却不足千人,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将士们十分的高兴,都举着手中的武器大声的呼喊起来,他们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来了。

自永嘉之乱以来,从来都是胡人摁着汉人打,而汉人虽然也曾打败过胡人,但都是以数倍于敌之兵力才能勉强战胜,而今天自己据然能以少于敌人的兵力,斩杀如此多的首级,实在是大快人心,多少年来积淤在众人心中的恶气,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所以,所有人都激动的欢呼雀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攻占陈留城 桓温没有欢呼,他静静的看着地上散落的赵军的旗帜,他明白,要想彻底的消灭胡人的势力,还需要很大的努力,但是现在这一战,至少证明了汉人也不是孬种,至少证明了,汉人也是不逊于胡人的,至少可以让胡人不再小瞧汉人,也让汉人重新拾起了信心,而信心,比什么都重要,想到这里,桓温开心的微微一笑,他感觉,离自己匡扶晋室平定天下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当天晚上,众人合兵一处,桓温向刘牢之和孙无终通报了玲珑谷的战况,刘牢之和孙无终也都是兴奋不已,激动的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一时间壮怀激胸,似乎马上就可以平定天下一样,桓温见他们激动不已,笑着说道:

“虽然此战收获甚多,但我们依然要冷静看到,赵军的实力依然很强,我们不能骄傲自满,但我们也不能妄自菲薄,我们汉人不比他们胡人差的。”

“恩。”刘牢之和孙无终不住的点着头,在他们看来,桓温就是一个像神一样的存在。

少顷,桓温问道:

“李太守那边,准备什么时候撤离?”

“当时约定的是今天晚上。”孙无终说道。

“恩,西南方向的缺口留出来了嘛?”

“留出来了,也都通知李太守了,桓将军就放心吧。”孙无终说道。

“恩,此次李太守出力甚多,万不可让石虎看出破绽,不然李太守可就性命不保啊。”桓温忧虑的说道。

“恩。桓将军所言甚是,我们一定会加倍小心,绝不让赵军看出破绽来的。”孙无终坚定的说道。

“恩,快去准备吧。”桓温吩咐道。

“是。”孙无终供了一下手,便转身准备去了。

桓温和刘牢之劳累了一天,也早早的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桓温还没有起床,便有下人来报:

“禀将军,昨夜陈留守军连夜弃城从西南方向逃跑,孙司马已经带人去追去了。”

“奥,知道了。”桓温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说道。

这时,下人准备了洗脸水,桓温起床洗了一把脸之后,刘牢之和孙无终也来到了桓温的营账,桓温见到孙无终后问道:

“李累他们跑了嘛?”

“跑了,末将一直追了一百多里才回来,赵军应该不会怀疑的。”

“恩。”桓温洗完脸之后,来到了军事地图前面,对刘牢之和孙无终说道。

“现在陈留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我们今天上午就进城,但进城之前,我与诸位约法三章,第一不可伤百姓性命,第二不可夺百姓财产,第三不可掠百姓妻女,违令者,斩。”

刘牢之和孙无终没有想到桓温据然如此仁义,不觉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发自内心的微笑了一下,便坚定的供手说道:

“是,谨尊将军命令。”

众人进城之后,在刘牢之和孙无终的约束之下,果然秋毫无犯,百姓见到如此仁义的王者之师,便拖儿带女,箪食壶浆,涌到街道两旁迎接王师,刘牢之和孙无终骑在马上,见到百姓如此热情,不觉雄心膨胀,感觉到莫大的荣誉。

李累在撤离之前,将乞活军的兵器铠甲和辎重补给充充的留给了桓温,桓温甚是感动,便径直来到了太守府,此时的太守府,早已是人去楼空,桓温进去之后,四处张望着,太守府并不奢华,所用器具也甚是朴素,桓温便知道李累也是个好官,清官,不觉对李累更加敬重起来。

突然,刘牢之见太守府的桌子上有一个信封,便连忙跑过去拿来给桓温看,桓温打开信封后,发现里面是一首诗:

身在胡营心在汉,

永世不忘永嘉难;

王师北定中原日,

子孙复立天地间。

永嘉指的就是永嘉之祸,这说明李累像东晋所有人一样,深深的为永嘉之祸而难过,而子孙复立天地间,说明汉人在赵国境内所受的欺压是多么的严重,而李累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这一代人的希望,而寄希望于下一代,希望自己的子孙不会再像自己一样,为胡人所欺压,所以桓温看完之后,眼里浸满了泪水,一方面他为李累的爱国情怀所感动,另一方面又深深的自责,北地百姓在胡人铁蹄之下生活了快五十年了,而朝廷依然没有让他们脱离苦海,而他们却依然满怀期望的盼着王师的到来,这不仅仅是朝廷的耻辱,也是所有东渡汉人的耻辱,更是他桓温的耻辱,他暗暗的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驱逐胡虏,复我中华,并为之奋斗终生。

庾方一边盯了公主几天,仔细的观察着公主府出出入入的人,而除了奴仆和侍女出入买东西以外,并无其他异常的情况,庾方把这些情报汇报给庾冰以后,庾冰沉思了一良久,最后一拍桌子,决定先不管公主那边,先把刘翘转移走再说。

庾方经过周密部署,确定了凌晨寅时开始转移,寅时就是我们现在的时间的凌晨三点左右,这个时候正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巡防营巡防最松懈的时候,庾方选择这个时候转移,可以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就在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公主那边来信了。

原来,庾方的所有行动自认为很秘密,其实一切又都被谢玄安排的人所监视,当庾方安排人到刑部大牢里为刘翘等三人办理出狱手续的时候,就已经被谢玄安排的人所得知,谢玄知道后,立马通过飞箭将消息通知了公主,公主依据以前的计策,来到了庾府里来找庾冰。

庾冰见公主据然不请自来,心里已知或有重大情报信息,便立马问道:

“公主此来,可是乞活军那边有消息?”

公主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四海帮的兄弟传来消息说,今晚子时,在四海帮位于饮马巷的房子里会面,商讨营救刘帮主的事情。”

“子时?”庾冰大吃了一惊,子时就是现代时间的晚上12点左右,谢安他们虽然不知道他们晚上会在几点转移刘翘,但是估摸着肯定会在凌晨左右,所以就故意说了这么个时间,好让庾他们错手不及,而事情的发展也恰恰如谢安所预料的那样,庾冰确实有点措手不及,若是现在中止转移呢,出狱手续都已经办好,而且巡防营那边也暗自打点了下,若是临时中止,不是不可能,只是以后若是再办,就有点麻烦了。

庾冰拿不定主意,但向公主说道:

“公主暂切回去,等本相与庾将军商讨以后再定此事。”

公主见庾冰拿不定主意,便故意说道:

“再定此事?丞相,这乞活军可不是你的部下呀,你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的,过了这个村,可能没有这个店了,若是你们错过了今晚的机会,以后可能就很难再能遇到乞活军了。”

庾冰当然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他现在需要等庾方回来商量对策,因为说道:

“请公主暂切回去,对于今晚的事,本相自会安排,请公主放心。”

公主见目的已经达到,便站了起来,瞅了庾冰一眼,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重新部署 庾冰见公主离开之后,便立马吩咐下人说道:

“立即去把庾将军叫来,要快。”

下人应了一声便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庾冰看着下人跑去的背影,又在房间里来回的踱起了步来。

庾方正在与其他人安排今天晚上转移的事情,他首先把衙役撤换掉,换上了自己的人,又去跟巡防营里面的一个小头领敲定具体出城的路线,再到东山的庾冰别墅里安排好关押的房间,一切安排妥当后,正与部下一起回城,突然见到下人满脸是泪的跑来,庾方便赶紧上前问道:

“怎么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下人跑的满脸是汗,上气不解下气的说道:

“老爷...老爷有要事...要事叫将军回去。”

庾方一惊,心里已经感觉到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不然不会这么心急火撩的派一个人来通报的,便赶紧问道:

“伯父现在在哪?”

“在府里等候,将军快去吧,老爷说有急事。”下人边擦汗边说道。

庾方也顾不得其他人,跳上一匹马之后,便一骑绝尘的向庾方奔去。

到了庾府后,庾冰还在府里来回的走动着,庾方急匆匆的赶到房间里,庾冰赶紧迎了上去,说道:

“哎呀,你可回来了。”

庾方也赶紧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

“刚才公主来报,今晚乞活军的代表要在饮马巷见四海帮的人。”

“啊,今天晚上?”庾方也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

“是啊,真是太巧了这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晚上来。”庾冰也摇头叹息道。

“我们等了他们那么长时间,他们都不来,而正好我们今晚要行动了,他们又来了,这里面不会有诈吧。”庾方皱着眉头说道。

庾方的这句话提醒了庾冰,庾冰低头想了想,问道:

“最近公主府那边确定没有什么特殊的人出入?”

“我都查过了,除了公主府时面的人以外,其实没有其他人出入。”

“那公主也没有出去嘛?她可是最近装扮成男人出去啊。”庾冰提醒道。

“没有,我确定没有,所以出入的人我都让人查了一遍,全是公主府的下人,都有名有姓,没有其他人。”庾方也紧缩着眉头说道。

“那这就奇怪了。”庾冰低头又想了想,问道:

“你那边的人可靠不可靠,会不会是他们走漏了风声,让四海帮的人知道了刘翘今晚要转移,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个调虎离山之计来对付我们。”

庾方低着头紧张的想了想,说道:

“这件事情我也不确定,刑部大牢里人员复杂,我也不能保证有没有走漏了风声。”

“如果现在取消行动的话,还来不来得急?”庾冰紧张的问道。

庾方又低头思索了一会,说道:

“来得急,所有的关系我再重新去梳理,大不了重新来一遍就是了。”

“恩,那就好,那我们就来他个将计就计。”庾冰冷笑道。

“将计就计?”庾方不懂,皱着眉头呐呐自语道。

“不管公主说的事情是真是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都要小心,今晚的行动还要继续,但是转移的就不是刘翘了?”庾冰一脸奸狞的说道。

“不转移刘翘了?那我们转移谁?”

“四海帮不是还有两个货嘛?就把他们两个转移出去好了,刘翘还在牢里。”

“那...那...那?”庾方刚要想说什么,却又突然明白庾冰的意图。

“奥,伯父的意思是?”庾方微笑着指着瘐冰,而庾冰也冷笑着说道:

“既然公主想跟我们玩,那我们就跟他们玩玩,这件事情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万无一失。”

“但是我感觉,公主似乎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跟我们玩这一套啊。”庾冰思索道。

“我当然知道公主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才想看看,她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指使她。”庾冰双眼放着冷光,冷冷的说道。

“那侄儿明白了,侄儿马上去准备。”

“恩,记住,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之外,赞成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已经安排下去的事,就他们继续去做,你只需要在转移的时候单独把刘翘留下就行了。”庾冰嘱咐道。

“是,侄儿明白,侄儿现在就去准备。”庾方供了供手便转身离开。

“恩,去吧。”庾冰看着庾方离去的背景,心里冷笑道:

“哼,想跟我玩,你还太嫩了点。”

入夜,黑暗笼罩着大地,四处都是静谧的,没有一丝喧嚣,微风轻轻的吹着,除了偶尔一两声狗的吠叫,整个街道都是寂静无声的,在饮马巷的入口处,几个黑影在鬼鬼祟祟的,慢慢的往巷子深处走去,突然,一队士兵手持长矛,队形整齐的往这走来,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黑夜里格外的刺耳,几个黑影迅速猫下了身子,悄悄的躲在了黑暗处,静静的等着那队士兵走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几个黑影在确定了没有人之后,迅速的跑到了饮马巷子里那个破落的院落里,他们并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了翻越院墙,一个个的像鱼跃龙门一样的翻过了院墙之后,他们进入了破旧的小屋里,没错,这就是当时刘翘被抓的那处院落,他们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来是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去,二来也是为了让庾方正好的找到这里。

而正如他们所想,他们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早已潜伏在这里的庾方的人所监视,他们此刻正趴在院子周围的墙顶上,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行动,庾方那鹰隼般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下面那几个黑影,生怕万一有个闪失,就让这几个人跑了。

而在另一边,庾方的手下,一个叫孙恩的人,正在带领着一队人马押着高衡和诸葛侃二人行色匆匆的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慢慢前行,高衡和诸葛侃都头蒙着一个黑色的头罩,嘴里塞着一块布,双手反绑着,他们被孙恩等人押送着慢慢的行走在大街上。

他们避开了巡防营的人,悄悄的往金川门走去,事先庾方已经买通了金川门的人,他们到了后就会把城门打开,而外面,有接应他们的马车,只要他们出了城,一切就都好说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谢玄扑空 他们一行几个人悄悄的行进到一个十字路口处,过了那个路口,再拐个弯,就到了金川门了,孙恩看了看左右,发现巡防营的人就在不远处,便连忙躲进了黑暗处,小声说道:

“小心,巡防营要过来了,注意不要出声。”

其他众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紧紧的盯着路口,期待着巡防营的人赶紧过去。

“哐...哐...哐...”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紧张的直往喉咙里咽唾沫。

“哐...哐...哐...”一队手持长矛的士兵从路口缓缓的从路口通过,就是从孙恩等人的眼皮子底下通过,孙恩等人使劲的瞅着他们,而另外两个人则生生的捂着高衡与诸葛侃,生怕他们弄出一点响声来。

“哐...哐...哐...”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孙恩松了一口气,好在有惊无险。

“走。”孙恩向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其他人押着高衡与诸葛侃,猫着腰缓缓的通过十字路口。

“什么人?”突然有人大喊,孙恩大吃一惊,连忙直起身子到处张望。

“老大,是巡防营的人。”孙恩下面有个叫卢循的人紧张的喊道。

孙恩往刚刚经过的方向一看,果然一大队人手持着长矛往这里冲了过来。

“不好,快跑。”孙恩大叫了一声,众人开始拖着高衡与诸葛侃拼命的往金川门方向跑去,因为他们知道那边有他们自己的人,但是拖着这么两个人,明显是跑不过快的,高衡和诸葛侃还故意的磨蹭时间,孙恩一看急了,上去就朝着二人各踢的一脚,直踢的二人在地上乱滚,孙恩一看,大叫道:

“抬...抬走。”众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抬二人时,巡防营的人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好汉不吃眼前亏,孙恩并没有选择抵抗,而是直接投降,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到了孙恩等人面前,微微一笑,问道:

“这半夜三更的,干什么呢?”

孙恩结结巴巴的说道:

“饿...军爷,我们是这附近的农民,想早点出城干活,所...所以...呵呵。”

孙恩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袋钱,这是庾方教他的,一但被巡防营的人抓住了,就用钱来对付他们,在东晋那个腐败的政治体制下,没有比这一招正好用的了。

孙恩一边把钱袋子塞到这个军爷手里,一边用眼睛观察着军爷的表情。

军爷看了一下钱袋子,又掂量了掂量,冷笑了一声,问道。

“后面哪两个蒙着头的是谁呀?”

孙恩看了一下,笑着说道:

“饿...家里的奴仆,因为不小心损坏了老爷家里的瓷器,被老爷罚到地里干活,因为这么晚了出来有点害怕,所以就给戴了个头套,您看....军爷,是不是行个方便啊。”

孙恩满脸堆笑,他见军爷已经收下了钱,以为就没有什么事了,所以说的话也是语无论次,以为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可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军爷,正是谢玄,因为巡防营归司马昱所管,所以谢安早早的跟司马昱打了个招呼,把谢玄安排了进去。这样谢玄就以巡防营的身份,去拦截庾方他们,更加的名正言顺。

谢玄笑着对孙恩说道:“把头罩摘下来看看。”

孙恩心想,就算把头套摘下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们又不认识高衡他们,所以给卢循他们使了个眼色,卢循便把二人的头套摘了下来,二人头套一摘下来,便向着谢玄使劲的嚷嚷,但奈何嘴里还塞着一块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了。

谢玄一看,坏了,不是刘翘他们呀,这两个人没有见过。怎么办?难道还有另外一队?所有的情况开始在谢玄脸海里飞速的盘旋,眼珠也在晃来晃去,孙恩看到谢玄正在低头思虑的什么,便上前试探的说道:

“军...军爷,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啊。”

“你们可以走,但是这两个人不行。”谢玄说道,他判断这两个人有可能也是四海帮的人,把这两个人留下,或许可以知道刘翘的下落。

“可...可是,我这边不好交待啊。”孙恩哭丧着脸央求道。

“这跟我没关系,如果这两个人不留下的话,那么你们就一块都留下。”谢玄板着个脸,脸色铁青的说道。

孙恩没有办法,又想这两个人本来就没有多大用处,把他们放在巡防营,等到天亮了再让庾方去要人就是了,毕竟有庾冰这个丞相在这,他们也不会乱来的,想到这里,便对卢循等人使了个眼色,卢循等人便放开了高衡和诸葛侃,离开了这里。

谢玄见他们走远了后,便连忙走到高衡和诸葛侃那里,为他们松了绑,问道:

“你们可是四海帮的人?”

“正是,请问军爷是?”

“不要问那么多了,刘翘刘帮主在什么地方?”谢玄着急的问道。

“还在刑部大牢。”高衡也着急的说道。

“什么,还在刑部大牢?这个老狐狸,在耍什么鬼。”谢玄恨恨的说道。

“军爷赶紧想想办法吧,若是再不把刘帮主救出来,那么刘帮主极有可能就会死在牢里的。”高衡悲戚的说道。

“什么,他们对刘帮主用刑了?”谢玄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

高衡和诸葛侃都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帮王八蛋,实在太目无法纪了,怎么可能对一个无辜的人私自用刑呢。”谢玄恨恨的说道。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还是赶快想想办法吧。”高衡央求道。

谢玄插着腰,在紧张的思索着对策,如果现在去劫狱的话,因为事先没有准备,极有可能会失败,可如果不去劫狱的话,这次行动肯定会引起庾冰的怀疑,并且加强防范的,那么以后若想再救刘帮主,可就难上加难了。

谢玄实在拿不定主意,老是在这个街上站着也不是个办法,便对高衡和诸葛侃说道:

“你们俩个先回去吧,刘帮主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高衡和诸葛侃相互看了一眼,便供手说道:

“军爷,现在正是大牢守备松懈的时候,若我们现在不去劫狱的话,恐怕以后就很难再救刘帮主了。”谢玄用紧紧咬着大拇指,他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便说道:

“这样吧,你们跟我来,我们便走便想对策。”

“恩。”二人见军爷已经松口,便连忙应了一声。

谢玄左右望了望,看看没人,便对下面的人说道:

“你们继续巡逻,我带他们二人到别处去看看。”

“是。”一位领头的士兵供手说完,便带着其他人继续巡逻了。

而谢玄则带着高衡跟诸葛侃,往谢府跑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成功劫狱 庾方见众人进入了小屋以后,久久不见出来,庾方低头思索了一下,便向其他藏在屋顶上的人打了个手势,众人开始行动,慢慢的往小屋靠拢,只见众人身轻如燕,在屋顶上行走就如在平地一般,飞檐走壁,轻功了得,不一会儿,众人便摸到了小屋的周围,有的在屋顶之上,有的在屋门外面,只等庾方一声令下,便可冲入房中。

等到庾方也摸到小屋的门外之后,屋里还亮着蜡烛,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里面的人突然把蜡烛吹灭了,庾方一惊,看了看左右,向他们使了个眼色,众人点头应了一下,其中一个站在门口的,用力的把门踹开,众人一拥而上,拥进了小屋里,只听一番打斗之后,众人制服了里面的人,一位蒙面人出来对庾方供手说道:

“将军,抓住了三个。”

庾方一听,也赶紧进了屋里。看到三个人正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着,庾方向其中一个蒙面人问道:

“没有其他人了?”蒙面人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这三个人,没有其他人。”

“其他房间都搜过了没有,千万不要有漏网之鱼。”庾方严肃的说道。

“回将军,其他房间都搜过了,小屋就是这么大,前后都是我们的人,确实没有人从这里出去过。”蒙面人肯定的说道。

“嗯。”庾方点了点头,然后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地上蹲着的三个人,问道:

“你们谁是乞活军。”

三个人双手捂着头,互相看了看对方一眼,连忙说道:

“回大人,我们都是这里的农民,不知道谁是乞活军啊。”

“哼,还在装?附近的农民干活跑到这儿来呀,这房子是你们的嘛?”庾方冷笑道。

“回大人的话,小人叫贾三,就住在这条巷子的最东头,这个房子原本是我的,后来被刘翘刘帮主租了去了,欠了我半个月的租钱,我们找他也找不到,昨天他们通知说今天来缴房租,不过要半夜才来才行,我怕出什么事,就找了两个兄弟跟我一起来,一来壮壮胆,二来是怕刘翘他们耍什么花样,人多也好有个帮手,没想到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没来,我们正好熄灯睡觉,你们就进来了。”说完,贾三似乎还挺委屈的样子。

庾方一听不太对劲,又问道:

“是谁通知你们来这里缴房租的?”

“刘轨,他是四海帮的人,平时也很少见他,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是他来。”贾三摇了摇头说道。

庾方一个激灵,立马意识到不对,稍思片刻后,便大呼起来:

“不好,赶紧跟我去金川门。”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在面面相觊,见庾方跑出去了,没有办法,也只得放下三人,跟着庾方跑了出去。

“这叫什么事啊。”贾三见众人跑出去了,便连忙站起来,瞅了他们一眼说道。

“哎哟先帮我松开,我这手都麻了。”贾三旁边的人咧着嘴说道。

贾三见状,便连忙用嘴把那人的绳子解开,三人互相解开绳子后,怕庾方他们还会再回来,便趁着夜色,悄悄的回家了。

庾方也顾不得街上会不会有巡逻营的人了,只顾着往金川门方向狂奔,而其他人则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就在庾方快到金川门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的喘着粗气,呆呆的盯着前面,秋天的夜晚,分外寒冷,空荡的街上云雾缭绕,显得格外的冷清,庾方喘着粗气看着大街深处,默默的思索着,思索着….

突然,他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然后猛的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我真是太笨了。”

说完,便转身急忙的往反方向跑去,众人正在喘着粗气呢,看庾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没有办法,也只得跟着跑,边跑边问道:

“将…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来回的这么跑,也不是个办法啊。“

庾方一边跑一边说道:

“我们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刑部大牢,快,他们肯定去了刑部大牢。“

当众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刑部大牢的时候,刑部大牢里大门紧锁,庾方的一个手下过去敲了敲门,不见动静,又使劲的敲了敲门,边敲边喊道:

“开门,快点开门。“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满嘴打着哈气的牢役边穿衣服边出来,惺忪着眼睛问道:

“你们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庾方也不搭话,直接一把推开了衙役,带着众人直接进入了牢房里,牢役一看这架势,以为是劫狱的,便连忙喊道:

“哎你们他妈的是干什么的呀,难道想劫狱不成?”

众人中的一人连忙拔出剑来架到衙役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道:

“你他妈少在这里大呼小叫,这是我们庾方庾将军,临时检查牢房,你再大呼小叫,小心剁了你。”

牢役见这情形,立马吓的双脚发软,哆嗦着身子说道:

“小...小人有眼...有眼不识泰山,大...大人高抬...高抬贵手啊。”

“滚。”那人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

牢役连忙退了一边去。

庾方进入大牢后,径直来到了关押刘翘的牢房里,牢门大开,里面没人,庾方大惊失色,转身一把抓住牢役的衣领激动的问道:

“人呢?这里的人呢?”

牢役也惊慌万分,结结巴巴的指着牢房说道:

“刚...刚才是....是您派人来领走的呀。”

“什么?我派人来接走的?我什么时候派人来接走的?”庾方大声的吼道。

“有...有...有您的调令啊。”牢役边说边从身上拿出了一份调令。

庾方一把夺了过来,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将刘翘调走的内容,而且落款和印鉴也都是自己的。

庾方脑袋发白,天旋地转,又赶紧再看了看这份调令。

“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庾方一脸懵逼,呐呐道自语道。

牢役见庾方这个表情,便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小心的说道:

“庾...庾将军,他们...他们刚走没多远....”

庾方一听,连忙来了精神,转过身来急急的问道:

“真的嘛,他们走了有多久了?”

“大约...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牢役结结巴巴的说道。

庾方一听,连忙带着众人冲出了牢房,跑到了大街上,但大街上空空荡荡,薄薄的雾汽笼罩着,庾方看着这空荡荡的大街,重重的叹了口气,继而冲着天空大声的喊叫了起来,以发泄心中的懊恼与悔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原来是谢万 谢玄带着高衡和诸葛侃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谢府的后门,左右瞅了瞅没有人后,谢玄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出了个一个人,见是谢玄,便连忙把谢玄等人让了进来,又连忙的关上了门。

此刻的谢安,正悠闲的在大堂里把玩着一块美玉,这块玉是王羲之送给他的,颜色晶莹剔透,温润淡雅,玉的正面雕刻着繁琐的花纹,背面则刻着一个虚字,今天心情大好,谢安便把它拿出来把玩,边玩还边哼起了小曲。

谢玄走到门前,看到谢安正在里面哼着小曲,便回头跟高衡等二人说道:

“你们俩个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

高衡二人点了点头,便在原地等候。

谢玄垂头丧气的进了大堂,对着谢安小声的说道:

“伯父....”

谢安回头一看是谢玄,便连忙把玉放下,起身说道:

“奥,是谢玄回来啦,事情办的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谢玄摇了摇了,哭丧着脸说道:

“我们被骗了。”

“被骗了?”谢安警觉了起来,走过来了问道:

“到底怎么回来?”

“刘帮主并不在里面,我们只救回了别外两个四海帮的人。”谢玄垂着头说道。

“奥,是这样啊。”谢安把玉放在了桌子上,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然后说道:

“那两个人呢?”

“正在外面等候。”谢玄依然垂着头,似乎对这次行动的失败很自责的样子。

“在外面?外面那么冷,叫他们进来吧。”谢安边说边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谢玄出去后把高衡等二人叫了进来,高衡等二人一进来后便向谢安供手说道:

“在下四海帮高衡。”

“在下四海帮诸葛侃。”

“多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说完,二人便跪下向谢安磕了个头。

“哎哎,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怎么可以行如此大礼呢?”

谢安见这二人跪下了,便连忙过来将二人扶了起来。

二人起来后,对谢安供手说道:

“没想到是谢大人相救,我等二人无以为报,今后谢大人若有用得着我们兄弟二人的事,我们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好说,好说。”谢安高兴的说道。

“只是此次刘帮主没有被救出来,甚是可惜啊。”诸葛侃一脸无奈的说道。

“刘帮主过几日就会回帮里了,你们在帮里耐心等待便是。”

“什么?”高衡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叫道。

谢玄和诸葛侃也大感意外,惊讶的看着谢安。

只见谢安神情自若,微笑着说道:

“现在刘帮主正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疗伤,伤好了之后,自会去找你们的,只是这段时间,庾府的人肯定会严加搜查你们的,你们最好不要再等在城里了,到城外面去躲一躲。”

高衡和诸葛侃相互看了一眼,供手说道:

“承蒙谢大人厚爱,多次帮助我们四海帮,您就是我们四海帮的大恩人,请受我们一拜。”

说完,又单膝下跪向谢安敬拜。

谢安赶紧将二人扶起,说道:

“我见刘帮主也是性情中人,虽身处乡野,但胸怀天下,我与刘帮主惺惺相惜,今刘帮主遭此劫难,我帮他也是应该的,你们回去之后不要声张,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谁都不要说,更不能谢府之事,等刘帮主伤好之后,我自会派人送他回去的,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高衡二人见谢安如此说,便也放心下心,便供手说道:

“那就有劳谢大人费心了。”

说完,便起身离去了。

谢玄目送了二人出去以后,急忙来到了伯父面前,刚想开口问,谢安立马用手势挡住了他,然后说道:

“你肯定很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吧。”

谢玄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伯父神机秒算,对这件事情肯定已有安排,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谢安笑了起来,做到椅子上喝了一口茶,见谢玄还仵在哪里,边招呼他到边上坐下。

谢玄走到谢安对面的椅子上,斜着身子慢慢的做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谢安。

谢安见谢玄一幅满怀期待的样子,便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自你走好,我就一直在想,以庾冰谨慎的性格,可能不会这么容易上当,极有可能会有两手准备,所以,为了安全期间,我便派人到东山到谢万叫了回来,谢万在朝中为官多年,对朝廷的公务非常了解,最重要的是,他跟刑部的人也很熟,既然庾冰想把刘翘等人接出大牢,肯定是要有交接手续的,所以我让谢万以拜访故旧的身份,跟刑部的一个官员去牢里打探一下,若是刘翘被接走了呢,那就再回来,若是刘翘没有被接走,那就假扮庾方的调令,再伪造一份调令,以庾方的身份把刘翘调走,没有想到,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谢万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刘翘在牢里,便依计将他带走了。”

谢玄低头想了想,又说道:

“这调令怎么可能伪造呢,上面的笔迹和印章刑部可是要查的呀。”

“哈哈哈...”谢安笑了起来,对着谢玄说道:

“你不要忘了,谢万可是当今天下闻名的书法家呀,模仿一个人的字迹那还不容易。”

“可是印章呢?要是现刻的话,也来不急啊。”谢玄想了想之后又说道。

“恩,你说的没错,印章要是先刻的话,肯定来不急,要谢,这就要谢谢庾方了。”谢安点着头说道。

“奥?谢他?怎么讲?”

“庾方为了方便期间,提前找了几张空白纸,盖上自己的印章,我猜想,他可能是怕庾冰临时变卦,而他自己又要去饮马巷抓乞活军,怕时间上来不急,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吧。”

“可是,就算是庾方提前在空白纸上盖上了印章,那我们又怎么得到它的呢?”谢玄还是不明白,便继续问道。

“你的心思,果然是缜密啊。”谢安欣慰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谢万进入牢房之后,首先调取了今天的所有的调令,因为谢万有刑部的人陪同,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到,这个庾方为了行事方便,便将几张空白的调令也放在了那里,谢万略使小计,在趁人不备的时候,迅速的将一张空白调令偷偷的藏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谢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在戒备森严的刑部大牢里偷一张调令,据然可以如此轻松。

“哎,朝廷上下贪污成风,人人都浮于形式,相互推诿扯皮,已经成了顽疾了。”谢安叹息道。

“恩,那现在刘帮主人在哪里?”谢玄又问道。

“他已经被谢万带到东山别墅去了。”

“过几日再去吧,我们在庾冰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捞了出来,他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明天估计就要闹的满城风雨喽,所以这几日,最好是待在家里,不要乱动为好。”

“恩,侄儿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伯父也早些休息吧。”谢玄。

“恩,今天你也忙碌了一天,早些休息去吧。”谢安说完,便起身回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彻底失败 “什么?据然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弄丢了,你们...你们他妈的是干什么吃的。”庾冰听到刘翘被人救走之后,双手握拳,瞋目裂眦,气的混身发抖,从来不骂人的他,这次也实在是忍不住骂了起来。

庾方和孙恩等人则在下面跪在地上,吓得瑟瑟的发着抖,他们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又见庾冰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任凭庾冰在哪里叫骂。

庾冰气的在房间在走来走去,边走还边骂道:

“他妈的,我这是养了一群废话,我们庾家早晚会毁在你们的手上的,他妈的。”

庾冰气呼呼的,实在气不过,便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向庾方大声的问道:

“庾方,让你抓的乞活军的人呢?”

庾方趴在地上,满头是汗,听到庾冰终于问道乞活军的事了,便小心翼翼的说道:

“伯父,我们…我们被公主骗了,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乞活军,只是那间房子的房东而已。”

“房东?亏你想的出来呀,房东三更半夜的去那个地方干什么?”庾冰气呼呼的问道。

“他们说,四海帮的人通知他们晚上去缴房租,所以他们才...才会晚上去的。”

“缴房租?他妈的,公主这个王八蛋,她这是在找死。”庾冰满脸铁青,一只手用力的抓着椅子的扶手,恨恨的说道。

“其他两个人呢?有没有安全转移出去。”庾冰想了一会后,又继续问道。

孙恩在地上趴着,听到庾冰问道另外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子,赶紧说道:

“回丞相的话,我们快到走到金川门的时候,被...被...被巡防营的人给劫走了。”孙恩说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孙恩咽了一口唾沫,硕大的喉结也动了一下。

“巡防营?被劫了?你他妈的再给我说一遍?”庾冰气糊涂了,他用手哆嗦着指着孙恩大声的说道。

孙恩趴在地上,更加不敢动弹,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大气不敢出一声。

庾方见孙恩吓成这样,便起身说道:

“我们今天去巡防营问了一下,昨天晚上他们并没有抓到什么人,我看,八成是四海帮的人扮成巡防营的样子干的。”

乞活军没有抓到,还把刘翘以及另外两个给弄丢了,庾冰再也忍受不了了,他一把把桌子上的茶具给推到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庾冰气的浑身发抖。

“好你个临海公主啊,你既然如此无义,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庾冰咬着牙恨恨的说道,脸上连青筋都暴露出来了。

庾方听到庾冰在呐呐临海公主,便小心的说道:

“禀伯父,我看公主可能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调动这么多的资源,应该是背有另有其人。”

庾冰一听,心里也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自信自语的说道:

“恩,看来公主背后有人在支持她?你认为会是谁?”庾冰转头对庾方问道:

“侄儿现在还不清楚,但从昨天晚上的缜密部署来看,公主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完成的,肯定是另有其人。”

这时,下人带着一封书信过来,他见地上跪倒了一片,便小心翼翼的走到庾冰身边,将书信递到庾冰的面前,小心的说道:

“丞相,刚刚徐州方面发来捷报,徐州刺史桓温在玲珑谷斩杀赵军三万余人,陈留守军连夜弃城逃走,桓温率军攻入城内,缴获了大量辎重物资。”

“什么?”庾冰猛的转过身来,眼睛直瞪瞪的盯着下人,下人被盯的不敢抬头,说道:

“这是徐州方面发来的捷报文书,请丞相过目。”

庾冰一把拽过书信,急切的打开看了两眼,呐呐自语道:

“没有可能啊,难道赵国的皇帝石虎没有处罚李累?”

庾冰想了想后,快步走到庾方面前,庾方见庾冰到了他面前,又赶紧低下头,听着庾冰的训话。

“庾方,你说,情报到底送出去了没有?”

庾方抬起头,做出一幅非常无辜的样子说道:

“送出去了呀,我亲自安排人送的,这个时候,应该快回来了吧。”

“那为什么李累一点事情也没有?”庾冰紧紧的盯着庾方的眼睛,想看看庾方到底有没有骗他。

庾方避开了庾冰的眼睛,他不敢跟庾冰对视,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便装做思考的样子,说道:

“难道他们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耽误了?”

“真是活见鬼了哈,这么多事情据然一件事情都没有办成,到底是谁在这里搞鬼呢?”庾冰眼里冒着冷光,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

庾方刚要想说些什么,庾冰立马摆手阻止了他,说道:

“可能之前我过于低估对手的能力了,现在搞成这样,我也有责任,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了。”庾冰铁青着脸,恨恨的说道。

庾方见他这样,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感觉到,一股杀气捕面而来,他知道,一场血雨腥风,或将不可避免了。

“你去巡防营调查一下,看看昨天到底是谁在假扮巡防营巡逻,他们是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的,顺着这些蛛丝马迹,一定要把公主背后的力量给我揪出来。”

“是。”庾方赶紧供手说道。

皇宫内,皇帝司马岳兴奋不已,显然他也收到了捷报,晋朝自退守江东以来,能够抵御北方的进攻就很不错啦,所以很少有主动出击的将领,现在桓温不但主动出击了,而且还一举攻克了陈留,斩杀赵军三万余人,虽然陈留的战略意义不大,但是其象征意义却非常大,它至少表明了,东晋是有能力收复失地的,所以,司马岳很高兴的,他高兴的在皇宫里走来走去,不时的手舞足蹈,全然不顾自己身体尚没有完全康复,冉约看到司马岳如此兴奋,急的在后面紧紧的说道:

“皇上,小心龙体,小心龙体啊。”

司马岳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呐呐自语道:

“皇后一直向朕推荐桓温,如此桓温立了如此大的功,这么好的事情,必须要告诉皇后,让皇后与朕同乐。”

想到这里,司马岳便连忙带着冉约向皇后的寝宫显阳宫跑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赐婚桓温 想到皇宫也是寂寞,褚蒜子本是生性活泼之人,在琅琊王府之时尚切可以女扮男装的跑出去玩,现如今入了宫,成了皇后,更加的不得自由,皇宫虽大,但到底没有外面自由,褚蒜子每天带着皇子在皇宫里游荡,心中甚是苦闷。

这天,宫女在跟小皇子玩耍,而褚蒜子自己则斜坐在窗台前,呆呆的望着窗外。

“皇上驾到….”外面有公公高声喊道。

褚蒜子一听,连忙从窗台前面站了起来,连同宫女一起到门口接驾。

不一会儿,皇上兴冲冲的进来了,褚蒜子刚要向皇上行礼,皇上连忙扶着褚蒜子的胳膊说道:

“皇后,你上次跟朕提起的桓温真是神勇啊,刚到徐州上任就打下了陈留,这在本朝可是不多见啊。”

“啊,桓温打下了陈留,什么时候的事?”褚蒜子见皇上如此高兴,自己也很高兴,一来是为国家收复失地而庆幸,二来也是因为桓温又立了战功,说来奇怪,虽然褚蒜子知道公主喜欢桓温,但自己依然对桓温充满了好感。

“就在几天前,桓温首先围住陈留,又在玲珑谷设下埋伏,将赵国援军截杀在玲珑谷,一战就砍下敌人首级三万余颗,声威大震,陈留的守军见桓温如此神勇,据然弃城逃跑了,哈哈。”皇帝说到兴奋处,不觉得据然拍手叫好了起来。

褚蒜子连忙走到皇上身边,扶着皇上说道:

“皇上龙体欠安,切莫不要太过激动啊,这桓温心系国家,刚刚上任就收复失地,可喜可贺,皇上按功行赏就是了,又何需如此兴奋呢?”

皇上摸着褚蒜子的玉手说道:

“皇后可能有所不知啊,自晋室东渡以来,朝廷上下都枕于安乐,除了朝廷组织的北伐以外,守卫边疆的将领们都明哲保身,只要敌人不攻打他们的地盘,他们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击的,所以北边的赵国很是瞧不起我们,这次桓温能够主动出击,不仅仅是打击了赵军的气焰,更多的是给其他的封疆大吏们做了一个很好的傍样,让他们看看,不是他们能力不够,而是他们不乐意作为罢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如今朝廷赢弱,财政上和兵源上都无法支援他们,若只靠一个州的兵力的话,又没有把握打赢,能够维持住现状就不错了,陛下又何必苛求他们呢?”褚蒜子娇柔的看着司马岳,说道。

“我看皇后没有必要为他们找理由了,人家桓温同样是一州之地,怎么就敢主动出击呢?”司马岳不服气的说道。

“那天下又有几个桓温呢?”褚蒜子就是不褚蒜子,虽然表现是在给其他州的刺史说情,其实是为了更加的突现桓温的才能罢了。

司马岳静静的想了想,说道:

“皇后说的也在理,若是没有点军事上面的才能的话,确实是很难保证能够打赢,若是打不赢的话,损兵折将不说,还有可能继续丢失土地。恩,看来桓温在胆识和谋略上确实有过人之处。”

“有功必赏,则为善者日进,有过必罚,则为恶者日止,既然桓温立下了如此功勋,皇上按照朝廷律令照例奖赏就是了,万不可大肆宣扬啊,若是其他守边将士都郊仿桓温,以朝廷现在的财力,恐怕是很难支撑得住。”褚蒜子忧虑的说道。

“恩,皇后所言极啊。”司马岳经过褚蒜子这么一点拨,略微的冷静了下来,又继续问道:

“那依皇后之意,应该如何奖赏呢?”

“皇上可否还记得臣妾为公主所请之事啊?”褚蒜子见时机已到,便话锋一转,想把话题向公主身上转。

“为公主所请之事?什么事?”司马岳自登基以来,小病不断,所以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陛下,你可真不把臣妾的事当回事啊?”褚蒜子故意撒娇的说道。

“朕真的忘记了,到底是什么事啊,皇后给提示一下也行啊。”司马岳尴尬的笑着说道。

“皇上可真是只顾自己了,忘了你那位亲姐姐了,她可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呢?”褚蒜子娇柔的说道。

“啊呀,你看这个脑子啊,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啊。对对对,这事皇后确实跟朕提过,是朕的错,朕忘记了。”司马岳边拍着脑门边懊恼的说道。

“冉约,冉约?”

冉约本在外面等候,听到皇帝在叫他,便连忙跑了过来,说道:

“陛下,奴才在。”

“立即拟职,因桓温收复陈留有功,赐黄金千量,领忠武将军,加封陈留太守。”

“嗻。”

司马岳想了想后,又说道:

“临海长公主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桓温胸怀国家、屡立战功,朕甚感欣慰,特将临海长公主赐于桓温为妻,加封桓温为汝阳候,食邑万户,一切礼仪,交给礼部操办,由礼部择良辰完婚。”

“嗻。”

冉约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其实心里也为公主感到高兴,毕竟,冉约心里还是一直牵挂着公主的。

褚蒜子也走了过来,向司马岳欠身说道:

“臣妾替公主谢皇上赐婚。”

“哎,皇后这是那里的话,是朕的过错,朕应该感谢皇后才对啊。”司马岳边说边把褚蒜子扶起来。

“恭喜皇上,又得了一员虎将啊。”褚蒜子站起来说道。

“这都是皇后的功劳啊。”皇上抱着褚蒜子的肩膀深情的说道。

谢玄到公主府里告诉了公主刘翘已经被救出来的信息后,公主兴奋不已,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虽然知道以谢安的才能,肯定是会把刘翘救出来的,但没有想到据然救的这么惊心动魄,她开始深深的暗自庆幸自己那么早的认识了谢安,而又庆幸谢安能够如此的帮助自己,虽然她不知道谢安为什么会帮助自己,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天下还是好人多,而打倒庾府为自己父亲报仇的想法,又再一次的在公主的心头燃起,桓温、皇后,现在又加上谢安,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不觉得开始憧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冉伯 当公主双手合并抱在胸前,还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的时候。这个时候,门外有人高喊:

“圣旨到….”

公主心头一惊,暗自思量,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圣旨呢?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因为传旨的公公已经到了堂前。

公主带着仆人到了正堂,原来传旨是冉公公,公主不知怎的,每次见到冉公公都倍感亲切,她立马带着众人跪倒在冉冉公公面前,静候圣旨。

冉约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公主,慈祥的笑了笑,打开圣旨,念道:

“召曰,朕之皇姐临海长公主,自幼流落民间,饱经苦难,朕深感痛心与不安,未有一日不想补偿,今有大臣桓温,品性纯良,屡立战功,于临海长公主相识于患难之间,心意相通,现逢桓温收复陈留,朕深感欣慰,特赐婚公主于桓温,选择黄道吉日大婚,望二人同心同意,永结秦晋之好,夫妻和睦,方不负朕望。钦此。”

公主一听皇帝据然赐婚于自己,而且还是赐给了桓温,这惊喜实在太过突然,不觉间双手竟然颤抖起来,内心更是激动不已,一时竟然不知所措。

冉约看着公主激动的样子,便微微的笑了起来,他俯身向公主说道:

“公主,该谢恩了。”

公主被冉约一提醒,方从刚才的激动中回过神来,连忙跪地说道:

“臣领旨,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说完,便伸出双手去接旨。

冉约也把圣旨递给了公主,然后又俯下身子对公主说道:

“公主,恭喜啊,桓将军屡立战功,为皇上所倚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公主抱着圣旨激动不已,也连忙对冉约说道:

“谢公公,不知桓将军那边知道不知道这事。”

冉约哈哈笑了起来,对公主说道:

“公主真是心急,桓温当然会知道这事啊,对桓温的圣旨已经有使者前去传旨了,我想过不了几日桓将军就应该知道了吧。”

“奥。”公主内心稍稍平静了一些,但脸上依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冉约见公主如此开心,便笑着供了供手说道:

“公主的婚事会有礼部具体筹办,我想应该会很快的,老奴还有要事再身,就先告辞了。”

“恭送公公。”公主连忙起身,欠身向公公行礼。

冉约微笑着转身离去,他是真的为公主感到高兴,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公主终于要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王爷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高兴的。

公主也微笑着目送冉约的离去,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惬意,暖暖的阳光照射到冉约的身上,竟反射出了朦胧的光芒,公主茫然的看着这朦胧的光芒,这朦胧的身影,多年的思绪涌向心头,让她不自觉的慢慢的张开了口。

她在这朦胧当中,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刀光剑影的夜晚,熊熊的大火燃烧了整个彭城王府,冲天的火焰映红了整个天空,年纪尚幼的她,被一个老奴牵着自己的手,一步一回头的向外面走去,而她看到了那个老奴的身影,似乎就如这冉约的朦胧的身影一样,那么的想像,那么的温暖,又那么的让她有着莫名的安全感。

公主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冉伯…”

冉伯是冉约在彭城王府时,大家对他的称呼,因为冉约兢兢业业,尽心尽力,为人又忠厚老实,深得彭城王的信任,也得到了彭城王府上下的尊重,所以没有人会叫他真名,而都亲切的称他为冉伯。

冉约听到了公主在喊自己冉伯,不觉心里也是微微一震,他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顿了一下,多年的隐忍早已他让心硬如铁,但此刻这一声温柔的冉伯却勾起了冉约心中最温柔的那一块心田,他双手微微颤抖,眼睛开始在眼眶里盘旋,但他明白,此刻不能跟公主相认,因为庾冰还在盯着她,为了公主的安全,冉约强忍着泪水,头也不回的坚定的走出了房间。

而公主也追到了房间门口,看着远去的冉约的背景,仿佛依稀看到了当年领着自己逃难的冉伯,是那样的相像,那样的相像,可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往事如烟,眼泪湿润了她的眼睛,她不住的摇着头,一直看着冉约的背影渐行渐远,至到消失。

入夜,夜深人静,当所有人都已睡去的时候,公主还未睡觉,她眼睛看着床塌上方,怀里抱着今天的圣旨,公主心情依然激动,她知道皇帝已经派出了使者前往陈留宣旨,她在幻想着桓温接旨的样子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激动,又幻想的自己结婚时的情景,想到激动处,公主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只能侧翻个身子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下。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闪现在公主的脑海里,自己喜欢了桓温这么久,与桓温总是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时候也因为礼法约束,不敢造次,如此圣旨以下,自己已注定是桓温的人了,为何不主动去找桓温,一来给他一个惊喜,二来也平复一下自己的思念之苦呢?

想到这里,公主开始更加的激动,在床上辗转反侧起来,她打开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开始期待着天亮的那一刻。

第二天一大早,公主就早早的起了床,她反复的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精心的打扮的自己,她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让桓温看到最美的自己,所以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打扮自己。

经过漫长的梳妆打扮之后,公主感觉到满意了,便照例穿上了自己的男儿装,又把小邵叫了过来,小邵是公主府里公主最喜欢的奴仆,为人机敏,忠心耿耿,公主与四海帮的联络有很多都是由小邵完成的,现如今自己要去陈留,路途遥远,让小邵陪着自己,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也是怕路上不安全,小邵毕竟是男人,多少能帮上点忙。

二人收拾完毕后,便一人骑上一匹高头大马,向陈留方向疾驰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殷浩出仕 皇帝将公主赐婚桓温的消息在朝中传开之后,庾冰更加苦恼,这几天他的心情真的是糟糕到了极点,刘翘被抢,桓温再立新功,如果又抱得美人归,一时间风光无量。

虽然他知道临海公主是假的,而桓温勾引乞活军的事他也非常清楚,但一直苦于没有有力的证据,虽然可以做伪证,但做为一名在朝中混了几十年的老官僚,庾冰十分清楚做伪证是把双刃剑,搞得好可以给对方致命一击,搞不好会把自己拖下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庾冰不会轻易的走这条路。

但是现在,庾冰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连日来的失利让他十分沮丧,他非但没有阻止桓温再立新功,还把到手的最重要的筹码给弄丢了,而且自己在朝中的威望也降到了极点,他十分清楚,若是让桓温娶了公主,成为驸马,那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所以,他决定先阻止桓温娶公主,而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便宜条件的,因为在东晋,礼部属于尚书台管辖,而尚书台一直归庾冰管,尚书令何充更是惟庾冰马首是瞻,而皇帝的圣旨中有提到,由礼部来筹办公主的婚礼,所以庾冰决定,先拖延公主的婚礼,再找机会解决桓温。

这天,庾冰正在府中休息,尚书令何充急冲冲的跑来说道:

“启禀丞相,殷浩,同意接受朝廷的征召,决定出仕为官。”

“什么?”庾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殷浩难征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而庾冰也并没有对能够征召殷浩出仕抱多大的希望,他只是见司马昱成功的征召了谢安,而憋着一口气,所以才会无休止的征召殷浩罢了。

“殷浩,同意接受朝廷的征召,决定出仕为官。”何充见庾冰惊讶的样子,便又说了一遍。

庾冰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双眼发光,神采奕奕,显得异常兴奋的样子。

经过近一年多的反复征召,在庾冰发出了近二十五封亲笔信之后,殷浩终于被庾冰说服,决定出仕,这应该是他最近几个月里最高兴的事了。

虽然他对殷浩屡次不接受征召,沽名钓誉而感到不满,但殷浩毕竟是与谢安齐名的着名隐士,而自己这次能够将殷浩征召过来,对他在朝廷中日益衰弱的影响力而言,是一次不小的提升。

所以庾冰不住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太好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何充见庾冰如此兴奋,便走过来提醒道:

“丞相,殷浩虽然决定出仕为官,但现在朝中官职都已满缺,没有合适的位置留给他了呀。”

庾冰一听,这才想起还没有给殷浩安排官职,他想了一下子,对何充说道:

“当时司马昱举荐谢安时,仅仅是个尚书郎,而尚书郎是个从五品的官职,而且还是个闲职,谢安从政以来,也并无多大建树,如今殷浩出仕,我们若推荐的官职太高,恐会引起会稽王司马昱的不满啊。”

何充听了后,对庾冰供手说道:

“不知丞相举荐殷浩,是为国荐才呢,还是为了制衡朝臣,若是为国荐才,那么下官认为任那一级官职都可以,若是为了制衡朝臣,则可以根据需要制衡的大臣的职位,而相应的安排殷浩的职位。”

庾冰一听,不觉灵光一显,对呀,自己举荐殷浩出仕,主要就是为了对付桓温,现如今桓温并不在朝中为官,而是地方上,那么也可以安排殷浩出任地方大吏,然后扶持他,让他的功名和威望胜过桓温,不就可以制衡中桓温了嘛?

想到这里,庾冰赶紧问道:

“现在江北之地,那个地方还有空缺。”

何充想了想后,说道:

“江北之地都受卫将军褚霓节制,杨徐兖豫四州皆无空缺,淮南太守张昌年时已高,曾上表朝廷请求辞仕,或可由殷浩接任。”

庾冰想了想后,点了点头,说道:

“淮南太守张昌在任时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可上表嘉奖;淮南地处淮河咽喉,是杨州的门户,为四战之地,殷浩若仅仅是文职的话,恐怕武将不服,可让殷浩再领游击将军,节制一部分兵力,或可让殷浩再方便行事。”

“丞相考虑周全,下官这就去办。”何充立即供手说道。

“恩,殷浩初仕为官,对朝中之事可能多有不懂之处。”

庾冰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明日我在家中设宴,何大人可请殷浩共同赴宴,到时我会在宴中叮嘱殷浩一下。”

“丞相真是鞠躬尽瘁,深明大义,殷浩能得丞相如此照顾,肯定会肝脑涂地,誓死效忠丞相的。”何充供手说道。

“哎,怎么能叫效忠于我呢,是效忠朝廷,我也是为朝廷培养人才嘛。”庾冰一脸嫌弃的说道。

“是是是,是效忠朝廷。”何充赶紧俯身供手说说道。

庾冰看着他那谦卑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又说道:

“明天晚上,我在家中设宴为殷浩接风,你也一起过来,淮南太守张昌的辞职表,我明天就给批。”

“是。”何充供手之后,便退了下去。

庾冰看着何充走了后,转身活动了一下身子,连日来发生的事情让庾冰的神经一直紧绷,让他深感疲惫又沮丧,而殷浩出仕的消息如拨云见日一般,让庾冰连日来郁闷的心情稍稍有了缓解。

而庾冰之所以能够舍弃丞相之尊,主动去宴请一个刚出仕的年轻人,就是想进一步的拉陇殷浩,让他能够更好的为自己所用,现如今朝中局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在同桓温的斗争中又连连失败。所以庾冰急需新鲜血液的加入,而殷浩作为能够与谢安齐名的着名隐士,不管是声望还是才能才要远远高过自己的侄子庾方,若是培养得当,或许将来绝不在自己之下,所以,从长远的家族利益着想,庾冰也需要一个未来的盟友帮助自己维护家族的利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宴请 第二天,殷浩在尚书令何充的引领下,来到了庾府,殷浩虽然是天下名士,但是久居地方,从来没有来过京城,自然对京城的繁华不甚了解。

殷浩来到了庾府,过了正门之后,又穿过了几道曲径小门后,来到了一片开阔地,中间有一泓池水,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池水的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黑色匾额上书“凤园”两个烫金大字。

殷浩等人穿过凤园,来到了一个美丽优雅的小园里,这里种着各种奇花异草,绿树成荫,在小园的西南角,有一处二层小楼,殷浩随着何充来到了小楼前面,小楼的正上面悬着一块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风雅阁’。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殷浩还没有进得房间,就已经对庾府的奢华目瞪口呆,殷浩本就是一个沽名钓誉之徒,对这种奢华生活更是向往,能够攀上如此贵尊之家,也是殷浩所梦寐以求的,所以此时殷浩已是满脸笑容,信步的走入了房内,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后,在何充的引领下进入了房间,庾冰和庾方早在此等候,殷浩打眼一瞧,里面不仅宽阔,而且还很华丽,真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周边数位妙龄女子手持酒壶,端庄优雅的坐在两旁。

庾冰见殷浩进来后,立马带着庾方迎上前去,供手说道:

“朝廷有幸,能够请到像殷浩殷大人这样子的英才为国效力,实在是江东百姓的福份啊。”

殷浩一听当今丞相据然如此夸奖自己,心中不免飘飘然了起来,但是该有的谦逊还是要有的,所以他也连忙供手说道:

“殷浩何德何能,得到当今丞相的如此夸赞,殷浩不过是一个乡野闲人罢了,能够得到丞相的垂青,实在是殷浩的荣幸,殷浩自当竭尽所能,以报丞相举荐之恩。”

庾冰一听殷浩能够如此识相,心中十分的满意,便连忙招呼殷浩入座,殷浩入座之后,周边的侍女将酒水满上,又依次的上了各种名贵菜肴,有很多是殷浩见所未见的,他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对庾府更加的催崇起来。

酒过三巡,殷浩开始微醉,眼色飘渺了起来,他开始不断的盯着身边的侍女看,庾府做为当时国内数一数二的士家大族,财力绝非一般士族所能比拟的,所豢养的侍女更是当时一等一的美女,她们个个都是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比最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比最娇美的玫瑰花瓣还要娇嫩鲜艳;比最清澈的水晶还要秀美水灵。

庾方厌恶的看着殷浩,感觉到殷浩并不像传说的那样是个英才良将,而更像是一个猥琐小人,跟谢安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刚想向庾冰说些什么,庾冰摆了摆手,并没有让庾方说出来,庾方见状,也只好不再言语,他瞅了瞅殷浩那色眯眯的神情,更加的厌恶不已。

而庾冰也早已看出了殷浩的本性,他低头向庾方低声说了几句,庾方一听,刚想说些什么,庾冰又摆了摆手,说道:

“去安排吧,伯父自有分寸。”

庾方无奈,只得起身离席,去安排去了。

庾冰见喝的也差不多了,便微微一笑,向殷浩说道:

“早就耳闻殷大人少负美名、清明远达,尤其精通玄理,是天下英才之最,不知殷大人对目前朝廷中的青年才俊当中,那一位能够与殷大人媲美,能够成为国家栋梁之才呢?”

殷浩正在色眯眯的盯着身边一个侍女,此女名叫绿珠,身材纤细,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是庾冰自姑苏城里购买而来的,而绿珠也被殷浩盯的双腮发红,娇羞不止,显得更加迷人,殷浩也就更加无所顾及的盯着绿珠看,全然不顾庾冰的问话。

何充见状,甚是尴尬,便故意咳嗽了几声,而殷浩依然在盯着绿珠看,神情淫荡,何充没有办法,只得俯身过去贴到殷浩的耳边小声说道:

“殷大人,庾丞相问您话呢。“

殷浩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向庾冰供手说道:

“奥奥,方才不才喝酒过多,神情有些恍惚,未听到丞相训话,望丞相海涵。“

庾冰微笑着看着这一些,他捊了捊自己的胡子,又继续问道:

“不知殷大人对朝中的青年才俊,有何看法啊。“

殷浩一听,庾冰问此事的目的,八成是看看朝中谁对他有威胁,便整了整衣物,侃侃而谈道:

“方今朝廷汇集天下英才,这是江东百姓的福气,在青年才俊当中,谢安性情闲雅、处事果断,精通儒道,素有贤名,但为人过于谨慎,崇尚浮虚,成不了大气;会暨王司马昱皇室宗亲,性情仁厚、清虚寡欲、又喜好玄学,只要给予足够的富贵以及显赫的尊崇,也不足为虑;“

说完,殷浩又盯着绿珠不停的看。

庾冰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殷大人对新上任的徐州刺史桓温桓大人,怎么看?“

殷浩正盯着绿珠看的起劲,一听桓温,连忙回过头来,说道:

“桓温?可是桓彝桓大人之子?“

庾冰了点了点头,说道:

“对,就是他。“

殷浩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

“我少时曾听温峤温大人说起过此人,温大人曾评此人身有奇骨,乃真英才也,将来匡扶社稷者,恐怕就是此人。“

庾冰一听殷浩对此人有如此高的评价,不觉对桓温又多了一丝担忧,就又问道:

“若以桓温跟阁下比,若何?“

殷浩一听,这庾冰拿自己跟桓温比,是想干嘛?

殷浩思索了片刻,说道:

“我听说桓温桓大人已入朝为官多年,并且在北伐之时颇有战功,不知丞相对此人评价如何。“

庾冰一听,这殷浩是把皮球又踢回到自己这边来了,也好,那我就表明一下态度给你看看,于是说道:

“我看此人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举止轻浮,自以为是,在北伐当中偶有战功,也纯粹是侥幸而已。“说完,又用眼神瞅了瞅殷浩。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席间试探 殷浩何等聪明之人,一听庾冰如此评价桓温,心中已明白了大半,便连忙说道:

“恩,丞相所言极是,桓温好大喜功,沽名钓誉,虽然侥幸能得战功,但恐不会长远。”

庾冰见殷浩如此识相,心里非常满意,于是继续说道:

“话虽如此,但桓温实有功。”

“奥,此话怎讲?”殷浩被庾冰弄的有些糊涂了,一边贬低桓温,一会又说桓温实有功,不知道庾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庾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桓温里通外国,与赵国势力相勾结,赵国有意培养桓温,所以故意出让部分利益,让桓温屡立战功,以此来在我朝换取高位,庾某实在担心,等桓温窃取高位,获得兵权之后,再与赵国相勾结,到时候倾覆社稷,易我朝之姓者,恐怕就是这桓温了。”

“奥。”殷浩一听,连忙放下了酒杯,赶紧说道:

“桓温既然有如此罪名,丞相为何不制止他呢?”

“庾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虽然知道桓温与赵国勾结,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一直拿他没有办法。”

说完,庾冰叹了口,又摇了摇头,用眼睛的余光,偷瞄了殷浩一眼。

殷浩听罢,连忙起身正色说道:

“国家破落到如此地步,是我们士人的耻辱,现如今桓温不顾民族道义,公然勾引胡寇,想置我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我殷浩绝不答应,殷浩在此愿听丞相差遣,竭尽所能,阻止桓温。”

庾冰一听,甚感满意,向何充使了个眼色,何充微微点头,又转身身对殷浩说道:

“殷大人,实不相瞒,丞相之所以如此不厌其烦的征召大人出仕,就是因为普天之下,能够与桓温正面抗衡的,或许只有殷大人您了。”

殷浩被何充捧了有点心花怒放,连连摆手说道:

“何大人言重了,殷浩何德何能,能受丞相如此器重。”

“哎,殷大人不必过谦,朝廷征召殷大人出仕,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殷大人万不可辜负丞相对殷大人的一片恩望啊。”何充微笑着说道。

殷浩听罢,连忙起身供手说道:

“殷浩愿听丞相差遣,万死不辞。”

庾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殷浩坐下,殷浩坐下之后,又继续说道:

“现如今桓温在徐州日益做大,威望也越来越高,朝中受其蒙蔽的大臣们也越来越多,所以我们必须要快速行动,首先要在气势和威望上压过桓温,否则一但桓温羽翼丰满,形成了气候之后,恐怕我们就再难压制了。”

何充和殷浩都点了点头,殷浩说道:

“想必丞相已有主意了,不妨直接说出来,殷浩愿闻其详。”

庾冰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桓温的主要情报来源在于赵国,若我们能够把桓温调离赵国边境,调到其他地方去,他失去了情报来源,或许就不会再那么容易建立新功了。”

“恩,这也是个办法,但是现在桓温刚立新功,为皇上和朝野所瞩目,若是没有足够的由头的话,恐怕很难调动桓温啊。”何充皱着眉头说道。

“我没有说现在就调他走,我是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把桓温调离赵国边界,只要让桓温脱离了与赵国的接触,才能让他不会再立新功。”庾冰说道。

殷浩低头思索了片刻,抬头说道:

“我明白丞相的意思了,丞相的意思是找一个人到桓温的地盘上去,寻找桓温的不足与缺陷,然后再由丞相在朝中弹劾桓温,借机将桓温调离赵国边界,然后再寻找其他的机会打压桓温,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哈。”庾冰高兴的昂起头来哈哈大笑,他继续说道:

“殷大人果然是天下第一隐士,果然是一点就通啊,本相确实是这个意思,而这个要到桓温地盘上去的人选,就是你,殷浩殷大人。”

“奥,为何是非要我呢?”殷浩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之后,有点留恋京城的繁华,不愿意到地方上去,所有点不太情愿。

庾冰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庾方从门外进来了,他径直的走到庾冰的身边,到庾冰耳边言语了几声之后,庾冰微笑着点了点头,庾方又重新做回了原来的位子上。

庾冰继续说道:

“我知道,派殷大人到地方上去,确实是有点大才有小了,但现在是非常时期,现在桓温气势如日中天,朝中庸才甚多,皆无人能够压制得住,而只有您殷浩殷大人的天下第一隐士的头衔,方能压制住桓温的气焰,也只有您殷大人的才学,才能在四战之地建立新功,所以此人选,非殷大人非莫属。”

“可是….”殷浩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又不知如何开口,便连连叹气。

庾冰做为一名官场老狐狸,当然明白殷浩所担心的是什么,所以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殷大人放心,本相自有安排,殷大人到地方逼走桓温之后,我自会将殷大人调回京城,参与朝政;现在朝廷各级官员已满,确实不好再安排,况且殷大人到地方锻炼之后,积累丰富的执政经验,将来在朝中也可以得到更好的提拔。”

殷浩听完,知道留在朝中已无可能,便无比留恋的瞅了瞅绿珠,绿珠见殷浩那幽怨的眼神,不觉得往后退了一步,以避开殷浩那殷切的小眼神,殷浩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殷浩愿为丞相到地方上去,但是不知道丞相为殷浩安排的什么职务。”

“淮南太守,领游击将军。”何充见殷浩已经同意,连忙说道。

殷浩一听,能够做到一方最高行政长官,而且还能节制部队,算是地方上的土皇帝了,而且淮南地处南北要地,向来富庶,殷浩不便心向往之起来,便连忙起身说道:

“殷浩多谢丞相栽培。”

庾冰又连忙向殷浩摆手,示意殷浩坐下,正色着脸说道:

“朝廷栽培,个人表现,你到了淮南以后,一定要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做出点成绩来,淮南属于杨州管辖,杨州刺史褚霓,乃当朝皇后之父,颇有战功,是个好老人,只要你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么本相自会给你机会让你建功立业的。”

殷浩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便拿起酒杯,向庾冰敬道:

“丞相大恩,殷浩无以为报,惟有干了这杯中之酒,方能体现我殷浩感激之情。”

说完,举杯仰脖一饮而下,众人见此,也纷纷微笑着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美女绿珠 绿珠见殷浩已满饮杯中之酒,便连忙来到殷浩身边向殷浩杯中倒酒,殷浩见状,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用手碰了碰绿珠的纤纤玉手,绿珠的玉手细润丝润,让殷浩顿感酥爽,而这一切,又都被庾方看到眼里,庾方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将头撇向了庾冰那边,而庾冰只是微微一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准备离席,殷浩因为太过高兴,喝的已经半醉,他在何充的搀扶之下,勉强的站了起来,离开了席位,殷浩有点站立不稳,他尽力的供手向庾冰说道:

“多…多….多谢丞相招…招待,殷浩先…先行告…辞了。”

说完,便在何充的搀扶之下磕磕绊绊的向门外走去,庾冰向庾方使了一个眼色,庾方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连忙走上前去,接替何充搀扶殷浩,向一处僻静的小楼走去,何充一看,便知其中之意,便微笑着把手倒背在身后,看着殷浩东倒西歪似的向小楼走去。

庾冰走到何充面前,何充说道:

“我们费了一年多的功夫,就征召了这么个色鬼过来,还天下第一隐士了,哼,我看是名不符实。”

“符不符实的,已经无关紧要了,现在桓温咄咄逼人,我们只能利用殷浩的名声,来暂时的压制桓温了。”庾冰也无奈的说道。

庾方把殷浩搀扶着送到小楼之后,殷浩喝的迷迷糊糊,还以为是到了家里,便连忙说道:

“多…多…多谢何大人,殷浩改日…改日再谢。”说完,便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殷浩突然感觉到有点口渴,便起身找水喝,刚要起身,却发现身边躺着一个女人,殷浩吓了一跳,又发现自己已赤身裸体,便赶紧随手拽过一个被子来挡着身边。

殷浩稍微平静一些之后,盯睛一看,此女子好生面熟,突然,殷浩想到了昨天酒宴之上的侍女绿珠,原来是她啊,殷浩又看了看周围,这似乎不像是自己以前的住的地方,殷浩又看了看绿珠,心中已明白大半,肯定是庾冰故意为之,先不管他了,既然送上门来了,自己不用实在有点可惜。

殷浩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绿珠,只见她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肌肤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秀腿露在外面,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让殷浩心神荡漾了起来。

殷浩忘记了口渴,又再一次的躺了下来,他侧躺在绿珠的身边,静静的看着这个美人,而绿珠也醒了,她侧过脸来看着殷浩,微微一笑,忽闪的大眼睛含笑含俏,水遮雾绕般,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殷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他一把抱住绿珠的头,疯狂的亲吻起来,而绿珠也顺势抱着殷浩,用自己的柔情去感染他,而这只会殷浩更加的疯狂,于是,二人一路向西….

殷浩与绿珠一夜风流之后,看着躺在身边的绿珠,甚是满意,但他也明白,从此以后,自己就是庾冰一伙的了,以后只能惟庾冰马首是瞻了,但这又如何呢,自己隐忍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位极人臣嘛?想到这里,殷浩不免得意了起来。

公主跟小邵离开京城后,公主实在是太想念桓温了,所以一路上风餐露宿,日夜兼职,只用了三天时间,便赶到了离陈留不远的一个叫涡阳的小镇。

这天,艳阳高照,酷热难奈,公主二人由于日夜赶路,此刻也是口干舌燥,人困马乏,二人便在路边寻了一处小客栈,进去稍做休息。

二人进得小客栈之后,发现这里各色人等很多,可能是因为方圆几十里只有这一个客栈的原因,二人也顾不得那么多,在客栈的大堂寻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又要了一些茶水和食物,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正在二人狼吞虎咽之时,又有三个彪形大汉走了走来,三人一进客栈便大声嚷嚷道:

“小二,小二,给老子来两斤上好的汾酒,再来二斤牛肉,这什么破天气啊,真是热死老子了。”说完,三人便径直的走到公主左前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把随身的刀剑放在桌子上后,便旁若无人的把衣衫解开,打开扇子使劲的扇起风来。

公主二人见状,便厌恶的把脸扭到了一边去,继续大口的吃饭。

“哎,真倒霉,让我们兄弟三人摊上了这样子的差事,哎。”

“谁说不是啊,刚才在许昌城啊,我朝那个胡人将领射箭的时候,差点就被那个胡兵看到,幸亏我机灵,跑到了胡同里头,不然被他抓住了啊,不知道又被卖到那里去当奴隶了。”

旁边桌子上的三人等的不耐烦,开始相互的说起话来,而他们一提起许昌城,就引起了公主的警觉,因为许昌离陈留并不远,所以公主有意识的开始偷听起三人之间的谈话来。

“哎,我听说啊,在赵国,胡人杀汉人是不用偿命的,只需要付一部分赎金就可以了啊。”

三人中的另一个继续说道。

“是啊,在赵地,胡人可以为非作歹,汉人活的不如蝼蚁,幸好我们生在江东,若是生在北地啊,我宁愿去死啊。”

“不知道这次庾将军叫我们送的书信是什么内容啊,即让我们慢些走,还要把书信射给胡人,而不是光明正大的给,难道里面有什么鬼?”其中一个瘦的摇头晃脑小声说道。

公主一听庾将军,心里已知多半是庾府那边的人,便有意识的把身子向三人方向靠了靠,想听的更加清楚一些,而这些小动作,自然也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其中一个胖一点的朝瘦子嘘了一声,说道:

“庾将军说了,此事不可外传,若是让他知道是我们外传出来了,那我们三个的小命就保不住了;小二,酒肉怎么还没上来呀,快点上啊,都快饿死老子了。”

“哎,来啦,三位客官的汾酒和牛肉。”小二端着个盘子来到三人面前,把酒水和牛肉放在三人的桌子上,三人也不再言语,便大口的喝酒吃起牛肉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陈留相见 公主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在仔细的捉摸,这庾府又在搞什么鬼?据然给许昌的胡人送信?难道庾府勾结赵国,要背叛朝廷不成?

想到这里,公主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子,不行,得赶快赶到陈留,告诉桓温,不然若真是庾府勾结赵国,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陈留,而桓温就在陈留。

公主向小邵使了个要走的眼色,小邵点了点头,又赶紧又多吃了几口牛肉,从腰里掏出了两个铜板,向小二大声喊道:

“小二,算账。”

“哎,好来。”小二闻声赶紧跑了过来,小邵把钢板扔到桌子上后说道:

“不用找了。”

“哎,好来,谢谢客官,客户慢走啊,嘿嘿。”说完,小二满脸堆笑的把铜板收起来,把桌子上的盘子收拾了。

三人看到公主二人走了后,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嘿,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

“快吃你的吧,吃完我们还要赶路呢。”胖一点的那位高声喊道。

三人都不再说话,又继续大口的吃了起来。

陈留的黄昏,分外美丽,夕阳映射着重重屋顶,霞光倾泻在水面,像披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衣裳,偶尔听到的几声鸟叫虫鸣,更加渲染了傍晚的宁静,桓温站在城头上,看着这美丽的黄昏,心胸澎湃,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而正在桓温在畅想未来的美丽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叫他的声音。

“桓大人、桓大人...”

桓温赶紧寻着声音望去,是刘牢之,桓温快步走向前去,向刘牢之高喊声道: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刘牢之跑到桓温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桓大人,圣...圣旨到。”

“奥。圣旨?”桓温一听,不敢怠慢,便赶紧向太守府跑去。

刘牢之刚刚跑的有点气喘吁吁,见桓温一溜烟的跑了,哭笑了一声,又继续跟在桓温的身后跑去。

桓温跑回太守府的时候,孙无终及一干人等已经在太守府等候,而坐在正堂中央的,是皇上派来的特使,特使一看桓温回来了,便微笑着站了起来,供手向桓温说道:

“恭喜桓大人,贺喜桓大人,桓大人此次收复陈留,皇上十分高兴,特派老奴来嘉奖桓大人。”

桓温也赶紧供手说道:

“有劳公公费心了。”

“恩,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接旨吧。”

“是。”桓温听罢,连忙率众人跪倒在地,使旨打开圣旨,念道:

“昭曰:今徐州刺史、建武将军桓温,英勇善战,富有谋略,以奇兵之计收复陈留,以极小代价,斩杀敌人首级两万余颗,俘虏8000余人,缴获物资无数,获得极大胜利,朕甚感欣慰,特命桓温兼任陈留太守,加封为忠武将军;朕皇姐临海长公主,姿态端庄,娴熟大方,雍容华贵,与桓温相识于患难之时,感情深厚,朕甚悦之,特将临海长公主许配于你为妻,赐爵汝阳候,食邑万户,一切礼仪着礼部操作,择良辰完婚。钦此。”

桓温虽然想到了皇上会加官进爵,但没有想到会把公主赐给自己,一时竟激动的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传旨的公公,正在茫然之际,桓温身边的刘牢之悄悄的拉了一下桓温的衣服,桓温茫然回头看了看刘牢之,刘牢之小心的说道:

“大人,谢恩领旨啊。”

桓温这才酌情过来,连忙俯身说道:

“臣领旨谢恩。”

公公也笑眯眯的走过来,把圣旨交给桓温,说道:

“桓大人真是风春得意啊,加官进爵不说,还抱得美人归,本朝自开国以来,您桓大人是第一位啊。”

桓大人被说的满脸通红,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下官何德何能,能够得到皇上的如此赏识,下官惟有肝脑涂地,才能报答皇上天恩。”

“你啊,也别光感谢皇上,若是没有皇后娘娘啊,你这美人啊,也抱不回来。”

公公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皇后娘娘,难道是皇后娘娘......”桓温又看了看圣旨,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紧赶慢赶,公主跟小邵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陈留城,进了陈留城后,二人一路打听,直奔太守府而去。

到了太守门之后,公主望着庄严的大门,据然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

小邵见状,连忙走到公主的跟前说道:

“公主,我们到了太守府了,进去吧,桓大人在里面呢。”

公主搓着双手,眼神左顾右盼,开始徘徊了起来,虽然她确实是日思夜想着桓温,也曾经十分期望着能够与桓温相见的那一刻,要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却突然又害怕了起来,她有点害怕桓温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她对小邵说道:

“小邵,桓大人日理万机,肯定很忙,不如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等明日再来找桓大人吧。”

“为什么?公主,你日夜思念着桓大人,现在桓大人就在眼前,为何又非要等到明日呢?”

“可是...”公主切磋着双手,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样子;小邵知道公主是有些难为情,一个女人据然主动来找一个男人,这是得有多大的情谊啊,小邵便说道:

“我知道公主难为情,但若公主真的是爱桓温,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公主依然在原地徘徊,举棋不定的样子,小邵见状,便说道:

“若公主真的为难,那我去说,我就去告诉桓温,公主为了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说完,便径直往太守府走去。

公主一听,急了,急忙转身要去拦住小邵,却不成想,桓温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站在了二人面前。

公主瞪大了眼睛,直直的望着桓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虽然曾经想过无数次的见面时的场景,但这样子的相见场景,还是出乎公主的意料,她呆呆的望着桓温,一时竟然不知所措。

桓温也深情的看着公主,他刚刚从城墙巡防回来,就远远的看到了有两个人在太守府前徘徊,他本以为是老百姓有何冤情要处理,便快步向前,但走近时才发现,其中一人的身影竟是如此的熟悉,桓温便有意放慢脚步,这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难道是......当桓温看到公主抬头的一霎那,桓温激动不已,果然是公主,她据然...据然自己跑到了陈留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那一夜 公主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桓温,桓温也痴痴的望着公主,小邵看到这两个痴情的人儿如此的相望,便偷笑了一声,悄悄的离开了现场。

“我又怎能不知道,公主的深情呢?”桓温依然痴痴的看着公主,深情的说道。

公主羞涩的低下了头,轻声的说道:

“皇上将我赐于你为妻,我怕你在陈留不知道,所以便想亲自来告知于你,也好让你记住皇上的恩情。”

桓温轻轻的走到公主的面前,双手抱着公主的胳膊,说道:

“皇上的恩情,我又怎会不知道呢,皇上派来的特使刚刚宣完圣旨,我都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公主据然会亲自前来,实在是出乎桓温的意料。”

“啊!”公主一惊,抬起头看着桓温,才想起冉公公曾说皇上已派了特使到陈留来宣旨的事情,其实像这种事情,皇上又怎么可能不派特使来宣旨呢,可现如今自己这样风尘仆仆的跑来,实在是没有其他正当的理由了,公主不觉的羞红了脸,连忙说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想也没有其他事情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要回身离去。

桓温一把把公主抱在怀里,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傻瓜,我日夜思念着你,这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又怎么会舍得让你离去呢?”

说完,桓温紧闭着双眼,使劲的拥抱着公主,尽情的享受着公主的温柔,而公主被桓温紧紧的抱着,多日的思念终于化作无数的柔情,触动着公主的心田,公主也闭上了眼睛,但激动了泪水,到底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刘牢之和孙无终也闻迅赶了出来,他们刚跑过来,就被小邵阻止,三人静静的站在公主和桓温的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二人深情的拥抱,夕阳下,微风掠处,二人的身影被拖的修长,显得那么美好,三人不觉得都被感动的微微一笑,深深为桓温跟公主的深情所打动,也深深的为公主跟桓温的幸福而高兴。

这天夜里,太守府内,觥筹交错,鼓乐齐鸣,桓温分外高兴,所以喝的酩酊大醉,刘牢之、孙无终和小邵也都深深的被桓温跟公主的情谊所感动,所以也喝的分外开心,众人都喝的性起,所以一直折腾到深夜才离去。

桓温将众人送走之后,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公主的房间,公主早已换回了女儿装,深情款款,端坐在房间里。

桓温醉眼朦胧,他轻轻的敲了敲公主房间的门,公主听到有人敲门,便连忙起身前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是桓温,只见桓温倚在门框上,深情款款的望着公主,公主见桓温喝成这样,连忙过去扶着桓温说道:

“哎呀,你怎么喝成这样子了。”边说边把桓温扶进了房间里来。

桓温边走边说道:

“今天...今天高兴,所以跟兄弟们...多喝了几杯。”

公主扶着桓温,将他扶到自己的床榻上,桓温一个踉跄,摔倒在床上,手舞足蹈,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公主费力的把桓温的腿也抬到了床上,帮他脱下了靴子,看着桓温喝成了这个样子,正要转身去给桓温倒杯水喝,桓温却一把把公主拽到了自己怀里。

公主被桓温拽到怀里,吃惊的看着桓温,而此刻桓温正深情的看着自己,含情脉脉,情真意切,公主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不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多日的思念让她倍感煎熬,现如今竟像做梦一样,居然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切了,面对此情此景...公主不觉的双眼朦胧,开始止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桓温也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那张雪白的鹅蛋脸,透露出沁人的美好,宛若清风一般,撩过桓温的心田,桓温轻轻的捧起这张美丽的脸,深情的注视着,峨眉纤细,目若清泓,不觉的令人身心一颤,桓温轻轻的把公主脸上的泪水擦去,深情的说道:

“公主,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公主听完,更加的激动不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一时竟然呜咽了起来,她一把抱住桓温,泪水也止不住的往下流,公主号啕大哭了起来,桓温也轻轻的抱住公主,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

第二天一大早,公主就早早的起了床,去为桓温准备洗刷的用品,而桓温一觉睡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身边并没有人,不免心中一惊,由于昨天晚上喝了太多的酒,不觉得到一阵头痛,边捂着头边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一场梦......”

恰在此时,公主端着洗刷的脸盆和毛巾进来,听到桓温的自言自语后,佯装生气的说道:

“恩,是啊,是一场梦,谁家的梦做的有这么真实啊。”

桓温一看,原来不是梦,不觉得嘿嘿笑了起来。

公主瞅了他一眼,也撇着嘴微微笑了两声,便把脸盆端到床边,浸湿毛巾后,把毛巾递给了桓温,让桓温擦一下脸,清醒一下。

桓温擦了一下脸之后,把毛巾又递给了公主,又朝着公主傻傻的笑了笑,公主没有理他,把毛巾放在了一边,又把一个杯子递给了桓温,杯子里盛着放了盐的温水,桓温接过杯子后,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又把水吐在了盆子里,这就算清洗完毕了。

公主见桓温清洗完了,就端起了盆子往外走去,桓温一把抓住公主的胳膊,把公主拉到自己的怀里,揍到公主的脸边说道:

“这些事情让下人办就是了,又何必非要公主亲自干呢?”

“你啊,昨天喝了那么多,我知道你肯定会难受,所以睡不着,反正也没事,所以就早早的起来去给你准备洗刷了。”

桓温一听,更加感动,不觉得把公主搂的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李累被杀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桓温正在与公主亲热,听到敲门声后,十分的不耐烦,便嚷道:

“谁啊,一大早的不让人睡啦。”

“桓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门外的人高声喊道。

是刘牢之的声音,桓温心里一惊,向公主使了个眼色,公主立马起身,去拿桓温的衣物,桓温也赶紧的起了身,在公主的帮助下把衣服穿上,便要出门,走到门口,桓温又回过头来,一把抱住公主,对公主说道:

“公主,委屈你了。”

公主出微笑着拍了拍桓温的后背,说道:

“没事的,去吧。”

桓温又深情的看了公主一眼,便转身开门而去。

来到太守府的大堂之后,刘牢之和孙无终早已等候在那里了,二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看到桓温过来,便连忙围了上去。

“桓大人,大事不好了。”孙无终着急的说道。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慌张。”桓温边说边往里走,走到了一个椅子前,便坐了下来。

看着孙无终和刘牢之那焦急的表情,又继续问道:

“到底什么事?”

刘牢之看了孙无终一眼,孙无终叹了口气,说道:

“桓大人,李累,被赵国皇帝石虎,杀了。”

“什么?”桓温霍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死死的盯着孙无终,又继续问道:

“你...再说一遍。谁被杀了?”

孙无终面露戚色,强忍着悲痛说道:

“原陈留太守李累,被赵国皇帝石虎以谋反的罪名,给杀害了,李累所率的乞活军,再加上家属,一共五万余人,全部被杀。”

刘牢之听完,也呜咽了起来。

桓温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结果,而赵国据然连他们的家属都没有放过,整整五万余人呐,就这么没了,桓温想到悲伤处,也忍不住的悲痛起来,连连说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刘牢之擦了擦眼睛,向桓温供手说道:

“听乞活军的兄弟们讲,当时赵国的一位贵族收到了一份匿名的飞箭传书,上面清楚的写着李累与我们的约定,这位贵族将书信将给石虎之后,石虎大怒,才决定夷灭整个李累军的。”

“书信?什么书信?”桓温迷惑的问道。

刘牢之和孙无终相互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桓温低头想了想,又问道:

“我们与李累的通信,你们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刘牢之和孙无终连忙摇了摇头,供手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我等兄弟二人断不可能会告诉其他人的。”

“那就奇了怪了,此事只有我们三个人,还有何力知道,断没有第五个人知道,那又会是谁告密的呢?”桓温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紧张的思索了起来。

刘牢之低头想了想,又朝孙无终小声的说道:

“不会是刘帮主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吧?”

孙无终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刘帮主断不可能会出场我们的。”

桓温抬头看到二人在窃窃思语,便故意高声的说道:

“此事连累了乞活军上下五万余人丧命,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然怎么能对得起死去的同胞们呢,更怎么对得起李累将军对我们的殷切希望。”

孙无终见状,便供手说道:

“桓大人,实不相瞒,我等兄弟二人在给刘帮主汇报徐州之事时,也...也提了一下攻打陈留的事。”

“什么?”桓温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孙无终,大声的说道:

“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在大军行动之前,任何信息都不可以向外界透露,你们就是不听,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你让我们如何面对这五万人的亡灵。”说完,便气呼呼的背过了身子去。

孙无终无奈的瞅了刘牢之一眼,刘牢之赶忙上前供手说道:

“回桓大人,做为四海帮的一员,我们有些事情不得不向帮主汇报,而此事我们只是跟刘帮主说起来,而刘帮主的为人,想必桓大人也清楚,是断不可能出场我们的呀。”

桓温猛的一下转过身,死死的盯着刘牢之,刘牢之从没有见过桓温如此生气的样子,吓的不觉得往后退了几步,桓温气愤的说道:

“军者,国之大事,稍有不慎,就是数万生灵,你们瞒着我私自向刘帮主报信,我当然相信刘帮主的为人,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多一个人知道,信息就会多了一份泄露的机会,你们怎么就能肯定,刘帮主身边没有叛逆呢?”

刘牢之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得呆呆的看向孙无终,孙无终也没了主意,只得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桓温见二人都不再说话,气的甩了一下衣袖,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气呼呼的说道:

“乞活军的兄弟们不能白死,李累将军更不能白死,此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将这个判贼碎尸万段。”

刘牢之和孙无终相互看了一眼,都坚定的点了点头。

桓温低头想了想后,说道:

“此事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每个人都要查,我明日就回徐州,何力虽然跟随我多年,但也不能保障完全没有问题。”

桓温想了想后,又说道:

“明天你们二人中选一个人回京城,去找刘帮主,看看是不是四海帮那边走漏了风声,告诉刘帮主,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彻查,一定要抓住这个奸细。”桓温说完,双手握紧了拳头,两眼冒着仇恨的光芒。

刘牢之低头思索了一下,供手说道:

“禀大人,孙无终对陈留地方比较熟悉,由他留下来辅佐大人,由我回京城去找刘帮主,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跟刘帮主查一个水落石出的,若真是四海帮内的兄弟所为,不管是谁,我一定会把此人擒来交给大人处理。”

桓温点了点头,说道:

“时不宜迟,明天你就出发。”

“是。”刘牢之铿锵有力的回应道。

桓温顿了顿,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明天走的时候,带上公主一起走吧。”

刘牢之和孙无终面面相觑,刘牢之说道:

“公主思念桓大人许才,相聚不过才一日而已,为何不让公主多待几日,多陪陪桓大人呢?”

桓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陈留刚刚收复,地处前线,来往人员复杂,敌人的力量还十分的强力,说不定那一天,就会反攻过来,公主在这里,十分的危险,不如让回京城安全。”

刘牢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那我这就去禀告公主,让她做些准备,我们明日就出发。”

桓温摇了摇头,说道:

“还是我去说吧,你们速去准备吧。”

“好吧。”刘牢之叹了口气,便跟孙无终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又是庾冰 桓温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房间,公主正在为桓温准备早饭,见桓温回来了,便连忙招呼桓温道:

“回来啦,快速吃饭吧。”

说完,便去给桓温去拿饭筷;

桓温拉了一下公主的胳膊,摇了摇头,公主看到桓温悲戚的表情,不安的问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桓温呆呆的走到桌子前面,坐了下来。

公主也赶紧走到桓温边上,瞪大眼睛看着桓温,急切的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桓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公主,公主听完,不由的站了起来,沉思片刻之后,用手托着下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桓温以为公主是不舍得离开自己,便安慰道:

“陈留刚刚收复,人员复杂,又地处前线,现如今李累事发,我料想赵国肯定不会善罢干休,你暂切跟刘牢之回去,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了,我就立刻回到京城,跟你完婚。”

公主没有搭理桓温,依然在那里走来走去,做苦思状,桓温以为公主还是不乐意,便起身走到公主面前,说道:

“公主,你就听我一次吧,我保证,李累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我立马回到京城,好不好?”

公主摇了摇头,说道:

“我刚才考虑并不是为了要不要回京城的问题,而是我有可能知道李累是被谁所害。”

桓温瞪大了眼睛,望着公主,连忙问道:

“你知道李累被谁所害?”

公主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我跟小邵来陈留的路上,路过一家小客栈,在那里吃饭的时候,碰到了三个男人,从他们的谈话当中得知,他们是刚从许昌而来,并且,他们向一个胡人送过情报,并且就像你们所说的,是飞箭传书,而且因为飞箭传书,他们中的一个人还差点被抓。”

“奥?这三个人现在在那?是那里人?又是谁所派?为何要这样做呢?”桓温皱着眉头,问道。

公主摇了摇头,说道:

“这三个人从那里来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三个人是庾府所派,并且极有可能,刘帮主泄露了消息。”

桓温满脸凝重,他抱着公主的肩膀说道:

“公主,话可不能乱说啊,此事若是庾府所为,那可就麻烦了;况切刘帮主侠肝义胆、忠君爱国,是断不可能做出此等不忠不义这事的。”

公主拨开了桓温的手,无奈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刘帮主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啦,但刘帮主被庾冰抓了,刚刚才被救出来。”

“什么?刘帮主据然被庾冰抓了?什么时候的事?”桓温惊讶的问道。

公主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庾冰这个人阴险狡诈,做事不择手段,他把刘帮主抓了后,又抓了四海帮几个人,日夜拷打,想逼问刘帮主关于乞活军与你勾结的事情。”

“我跟乞活军勾结?”桓温用指了指自己,满脸疑问。

“庾冰想通过证实你跟乞活军勾结的事情,来证明你通敌叛国,以此来治你的罪,刘帮主义薄云天,一直没有招。”

桓温气的直摇头,说道:

“朝廷竟有如此心胸狭窄之人,为了打压别人而不惜出卖国家利益,有这样的人在,朝廷何日才能收复中原啊,哎。”说完,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

公主过来安慰道:

“你也不用生气,刘帮主已经救出来了。”

“奥,是吗,被谁所救?”桓温感觉离开京城没有多久,据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是谢安,谢安知道刘帮主被抓后,就谋划着救刘帮主,我原本还半信半疑,没想到真的让他救出来了,现在刘帮主正在谢安安排的地方秘密养伤,很安全。”

桓温又想起了在谢府跟谢安相谈的事情,叹了口气说道:

“谢家做为与庾家齐名的世家大族,屡屡帮助我们,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啊。”

“朝政本就如此,拉陇一家打压另一家,这样才能保持朝廷的平衡啊,况切谢安与我们早就相识,此此相救,也绝非其他利益使然,只因庾冰专权多年,谢安也是想要打击庾家的势力,所以才会出手相救的。”

桓温点了点头,又说道:

“如此说来,刘牢之他们向刘帮主传递信息的时候,刘帮主已经被抓,所以信息就落到了庾冰的手里,可庾冰完全可以拿着这封信去举报我啊,又为何非要向赵国通报,来害死李累呢?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公主低头想了想,说道:

“我想庾冰是看那封信并无多少价值,若要举报的话又证据不足,所以想要阻止你进攻陈留,然后才会出此下策。”

“可他阻止我进攻陈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桓温依然不解的问道。

公主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你啊,对朝政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在朝廷内部,能不能入朝为官,是跟出身和名士品鉴相关的,但是当了官之后,能不能升迁,就跟战功和声望相关了,当时北伐的时候,你屡立战功,所以才会升任徐州刺史,声望也积累了起来,为朝野所瞩目;从那个时候开始,庾冰其实就已经害怕你了;而若你再立新功,恐怕庾冰就没法制衡你了,所以才会想着阻止你再立新功。”

“哼。”桓温眯着眼睛摇了摇头,说道:

“朝廷不思团结一致,致力于收复中原,反而在这里勾心斗角,互相提防,为了打压对方不惜家国利益,实在是可恨啊。”

“哎,那朝那代又会没有这样子的人呢?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政治,就会有争斗,就会有江湖。”公主轻轻的说道。

桓温叹了口气,说道:

“那若真是庾府所为,那可就危险了,庾家掌握着朝政,他若是谋反,恐怕没有人会阻止他。”

“你错了,最不可能谋反的,就是庾家了。”公主自信的笑着说道。

桓温看了公主一眼,说道:

“他又宁肯把情报送给敌国而不让我们胜利,这不是谋反又是什么呢?”

“庾家是江东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而庾冰又是出了名的看重家族利益,而若想保护他的家族利益,只有在当前的政治条件下才可以,而胡人才不会管那么多呢,我看庾冰纯粹是为了打压你,不想让你再立战功,才会出此下策的。”

桓温听了后,不住的点了点头,对公主更加的敬重了。

公主又继续说道:

“既然庾冰敢把情报送给敌国手里,那么看来他对你已经决心要清除了,若你在朝中势单力薄,并没有政治上的盟友在朝中帮你,谢安虽然也是大族出身,但他明显要比庾冰要正派的多,而且屡次帮助我们,或可以引为你在朝中的盟友,帮助你稳定在朝中的局势。”

“切。”桓温摆了一下手,不屑的说道:

“我桓温行事光明磊落,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从不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他庾冰若想害我,让他来害便是,我才不怕他呢。”

公主见他这个样子,知道桓温的脾气,便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刘帮主被救出之后,我也一直没有见过他,既然刘牢之明日回京,不如我跟他一起吧。”

桓温回头看了看公主,柔情的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既然公主也同意,那就赶紧收拾一下,明日随刘牢之一同回京吧。”

公主点了点头,便回头收拾衣物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出镇淮南 朝堂之上,大臣们都在对桓温收复陈留之事议论纷纷,司马昱和谢安更是洋洋得意,虽然桓温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跟司马昱和谢安是一派的人,但因为桓温长久以来一直是庾冰恶梦般的存在,而司马昱和谢安更是以扳倒庾冰为已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到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而就在众人眉飞色舞议论纷纷的时候,庾冰微微一笑,向前一步大声说道:

“臣有本奏。”

众人不觉的都看向了庾冰,司马昱跟谢安更是撇来蔑视的眼神,因为他们知道,庾冰手中的筹码都没有了,他现在再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司马岳因收复陈留一事而兴奋不已,所以就高兴的问道:

“奥,庾丞相有何事启奏啊。”

“淮南太守张昌年事已高,屡次上表辞职,臣念在其为国操劳一生,已经批准了。”

“恩,张昌年纪确实大了些,但是淮南是江北要地,杨州门户,张昌去职之后,应该由谁来接任呢?”司马岳忧虑的问道。

“陈郡隐士殷浩,清明高远、富有美名,或可能接任。”

司马昱和谢安一听,连忙相互看了一眼,司马昱首先说道:

“难道殷浩要出仕了?”

谢安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司马岳也大感意外,便说道:

“朕闻殷浩虽声望犹存,但贪图安逸,避世自保,朝廷多次征召都不出仕,淮南又是四战之地,恐怕殷浩更不会去的吧。”

庾冰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殷浩绝非贪图安逸,只是时机未到罢了,现在天下大乱,朝廷疲惫,正是国家危难之时,殷浩能够体量朝廷的苦衷,为天下百姓计,毅然出仕,这足以说明,殷浩的忠肝义胆啊。”

“奥,那殷浩现在何处呢?”

“禀陛下,殷浩正在敝府上做客,只要皇上同意对殷浩的任命,殷浩就可以即刻上任。”

司马岳点了点头,示意冉约把庾冰的奏本拿上来,冉约赶紧走下台去,把庾冰手中的奏本拿过来递给司马岳,司马岳看过之后,思索了一下,便说道:

“既然庾爱卿都是考虑周全,那就按庾爱卿的意思办吧。”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庾冰高呼万岁之后,便退回了班列。

司马昱和谢安又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想到庾冰据然会把殷浩征召了过来,也搞不懂庾冰为何要把殷浩派到淮南去,事已至此,只得叹息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庾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庾冰则用眼神撇了一眼司马昱,看着司马昱一脸茫然的表情,不觉得得意了起来。

散朝之后,司马昱与谢安并肩走着,首先司马昱说道:

“这庾冰可真是执着啊,殷浩是出了名的难征,无论谁去都不应召,据然还是让庾冰硬生生的给召来了,就这一件事情,庾冰就可以得意一年了。”

谢安则满脸凝重的说道:

“我倒不是担心殷浩,只是这庾冰不把殷浩安排在朝中参于朝政,反而安排到淮南任太守,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啊,而且淮南地处江北要地,是兵家必争之地,派了一个毫无军事经验的政治新人去,实在是有点冒险啊。”

“恩,有道理,不过淮南属于杨州管辖,而杨州又归褚霓褚将军管理,以褚将军的军事素养与威望,可以弥补殷浩的不足。”

“关键是淮南,离着徐州也近啊,我真怕庾冰把殷浩安排在这个地方,会对桓温那边动什么歪心思啊。”谢安忧虑的说道。

“应该不会吧,桓大人屡立战功,声威显赫,朝野上下都对其赞赏有加,现在皇上又把自己的亲姐姐指婚给了桓温,桓温当上了驸马,就一个小小的淮南太守,又能把桓温怎么样呢?”

司马昱分析道。

“我到不是担心他们会正面对抗桓温,怕就怕背后给桓温穿小鞋啊。”谢安昂头叹道。

“怎么会呢,庾冰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宰相,断不会做这些阴损之事的。”司马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王爷,难道您忘了刘帮主的事情了嘛?刘帮主只不过是一个流民帮派的小帮主,对庾冰根本就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庾冰据然随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他抓起来折磨了好几天,若不是王爷出手相救,刘帮主估计现在就已经死在了牢里了呀。”

“嘘....”司马昱连忙向庾冰说道:

“刘帮主之事不可再说,要救也是你救的,与我何干?”司马昱甩了甩衣袖,生气的说道。

谢安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便连忙拱手说道:

“奥是是,王爷说的对,是谢安不好,谢安说错了。”

“不管怎么样,殷浩能够出仕,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至于他乐不乐意到淮南去,到了淮南去后为了什么,那就是庾冰的事情了,只要不妨碍我们做事,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去管那些闲事,你说对不对啊,谢大人。”司马昱满面春风的说道。

“是啊,于情于理来说,殷浩能够出仕为官,对天下隐士来说,确实是是一个刺激,连最难征召的隐士都被朝廷征召来了,其他的隐士就更应该踊跃出仕参于朝政了,只是希望庾大人不要拿着殷浩来对付桓温桓大人就行啊。”谢安依然忧虑的说道。

“呵呵,谢大人多虑啦,桓温只是一个新阶士族,庾家可是显赫了数百年的老士族了,家境殷实,名人辈出,是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桓温而大动干戈的。”司马昱笑着说道。

“好吧,那就借王爷吉言,但愿朝中不要再出现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吧。”谢安知道司马昱是在逃避,不想跟庾冰正面抗衡,只得用言语上来刺激司马昱,让他多加小心了;

而司马昱又是何等英明之人,怎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呢,只是他虽然贵为王爷,但手中并无多大权力,并不想过早的跟庾家正面抗衡罢了,若是真的跟庾冰过早的撕破了脸,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司马昱尽量的避免跟庾家正面抗衡,而是选择了暗中帮助谢安与桓温的方式,来曲线抗衡庾家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石虎大怒 殷浩正在房内搂着绿珠休息,庾方来到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殷浩不耐烦的说道:

“谁啊,还让不让休息了。”

“是我呀殷大人,我是庾方。”

“奥,是庾将军啊。”殷浩一听,连忙披上衣服跑过去开门。

“啊,是庾将军,不知道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嘛?”殷浩开开门,低头哈腰的说道。

庾方看了看殷浩背后的绿珠,此时绿珠正躲在被窝里往这边瞅,而殷浩也发现了庾方在看绿珠,便不好意思的呵呵直笑。

庾方鄙夷的看着殷浩这个样子,脸上露出了蔑视的表情,便直接说道:

“今天早朝之时,庾丞相已经向皇上奏明淮南太守一事了,皇上已经同意由殷大人任新的淮南太守了,庾丞相希望殷大人能够明日就启程。”

“啊,这事啊,好的好的,那我收拾一下,明日就前往淮南,只是....”

“只是什么?殷大人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嘛?”庾方皱着眉头看着殷浩,以为他会中途变卦,所以颇为紧张。

“只是...”殷浩回头看了绿珠,又瞅了瞅庾方,庾方瞬间就明白了殷浩的意思了,庾方叹了一口气,说道:

“绿珠是丞相赐给殷大人了,为了就是照顾殷大人的起居,绿珠如何安排,都由殷大人说了算,我们无权干涉。”

“奥,那我就明白了,那我今天就收拾一下,明日启程,请庾丞相放心,庾丞相的意思殷某都明白,到了淮南之后,殷某一定会竭尽所能,替庾丞相治理好淮南的。”殷浩双眼放光,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恩,难道殷大人有如此的觉悟,请殷大人放心,本将军一定会如实禀报丞相的。”

说完,便退出了房间,并将门关好。

殷浩掩饰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连忙跑到床前,疯狂的亲吻起绿珠来。

不如桓温所料,赵国石虎在杀了李累军上下五万余口之后,怒气未消,而此日各地的叛乱已灭,因此他决定集结大军,收复陈留,已出这口心头恶气;

作为乞活军主要将领之一的冉闵,此时的心情也是无比的复杂,李累是他一向所敬重的对象,也是冉闵爱国思想的启蒙者,在冉闵刚刚从军的时候,李累就曾对他言传身教,身在敌国,勿忘汉人身份;而李累一向恪尽职守,领军也一向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在赵国内部享有较高的声誉,此次被诛,也让不少叹为惋惜。

冉闵想不通,李累明明是在为晋军着想,宁愿担任失土之责,以壮晋军,晋军怎么就会恩将仇报,陷李累于不忠不义呢?世人常言晋军喜欢内讧,果然不假,冉闵对晋朝内部的腐败与争权压利,更加的愤恨不已。

不几日,石虎招集众将,商议伐晋事谊,众将在大殿之上慷慨激昂,誓言要报复晋军,收回陈留,冉闵此刻也是五味杂陈,一面李累临死之前一再告诫不可报复东晋,一面又是赵国上下一片的喊打之一声,因此虽然其他将领都在慷慨陈词,而冉闵始终一言不发。

而这一切,又其能瞒得过石虎,石虎是个独眼龙,他眨着自己那仅剩的一支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冉闵的一举一动,

他故意的问道:

“冉将军,对此次李累勾结桓温导致陈留失陷一事,怎么看?”

冉闵自在难受之际,听到石虎在叫自己,便连忙说道:

“李将军自投靠天朝以来,一向兢兢业业,忠君爱国,恪尽职守,我想此事必有蹊跷。”

“我看你们汉人根本就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讲话的真是石遵,他因救援陈留不力而被石虎训斥,现在李累出事,最高兴的就是他了。

冉闵没有理会石遵,而是继续说道:

“若李将军真的跟晋军勾引的话,又为何不举城投降,而是选择突围呢?”说完,还用眼睛撇了一眼石遵,显示出一幅不屑的表情来。“

“哼,他分明就是拿陈留为诱饵,来引诱我们前去救援,然后再来路上设下伏兵,来歼灭我们的援军,我就是吃了他们的大亏。“石遵高声的喊道。

石虎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大殿下面的二人,一支眼睛透露出狡猾的眼光,在静静的看着二人的表演,冉闵看着石虎不说话,心里已经明白石虎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于是便供手说道:

“大王,乞活军自投降天朝以来,屡次为天朝征战,屡立战功,并与汉人为敌,也早已经为汉人所不容,若乞活军真有反意,早就投靠江东了,又怎么可能会跟汉人相勾结,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你们这帮奴仆下人,分明就是想假借投靠天朝之名,暗地里帮助晋国侵吞领土,你们真是贼性不改啊哈。“石遵咬牙切齿的说道。

冉闵刚要再反驳,石虎呵止住了他,说道:

“上次南军侵犯,朕因为河东、凉州皆有战事,所以并未理会,而此次陈留失陷,又斩杀我将士三万余人,实在是有点欺人太甚,李累勾引南军是真是假,我们暂切不论,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人的原则,朕将李累等人斩杀,也是为了除绝后患,防止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冉闵没有说话,心里一直在暗骂着石虎,李累军上下五万余口,就这样不经过调查就给杀了,仅仅是因为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就不问给青红皂白的给杀害了,这样的皇帝,以后谁还敢给他卖命啊。

石虎斜瞅着冉闵,他知道这些汉人将领肯定会愤恨他们,所以这次南征,他不准备使用乞活军,因为他高声说道:

“朕命皇太子石宣领兵十万,自东路出发,收复陈留、徐州,进攻杨州,章武王石斌领兵十万,自中路出发,进攻武昌,收复汝南等地,诸军皆有皇太子石宣节制,此次南征,不求能够占领多少土地,旨在报复南军,所占之地,不论多么繁华,一律纵火焚毁,所占人口,无论多么显贵,一律劫掠为奴,大军所过之处,务求寸草不生,朕要让南军知道,天朝上国,绝非他们想惹就能惹得了的。“

“是。“胡兵将领们听到石虎要求寸草不生,纷纷擦拳磨掌,露出狰狞的笑容,冉闵打了一个寒蝉,预感到一场血雨腥风的来临。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决定南下 冉闵回府之后,左思右想,痛苦不已,冉闵的重要幕僚蒋干,看到冉闵如此痛苦,便过来问道:

“冉将军为何如此痛苦,难道还在为李累将军之死而感到难过嘛?“

冉闵以手捂着额头,轻轻的说道:

“大王准备南征,派皇太子石宣和章武王石斌各领兵十万进攻南方,要求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南方汉人恐怕又要遭受一场劫难啦。“

将干一听,心里不免一惊,连忙问道:

“那大王有没有给你安排什么职务啊?“

冉闵摇了摇头,痛苦的说道:

“我想李累之事,让大王对我们汉人将领已经产生了怀疑,他只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领兵南征,不让我们乞活军插手,估计就是为了防止李累的事情再次发生吧。“

蒋干低着头思索了片刻之后,又说道:

“那既然如此,我们应当赶紧给南边传递消息过去,让南方早点准备,皇太子石宣和章武五石斌皆是残暴之徒,打起仗来生猛顽强,少有人能够匹敌,让他们南征,看来大王确实是憋了一肚子气啊。“

冉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李累这么多年来,为南方出力甚多,此次让出陈留,更是冒着巨大的危险,而南方据然不思回报,却因为内部的斗争,据然派人来陷害李累,这样的朝廷,不值得我们为他们卖命啊。“

蒋干一听,心中已经明白冉闵在为李累之事而埋怨南方,便叹了口气说道:

“昔日汉武帝之时,将军李陵因为兵少,力战不敌而被匈奴人俘虏,誓死不降,而汉武帝却以为李陵是主动投降,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愤怒之下杀了李陵全家,李陵知道后,悲愤不已,便投降了匈奴人,但李陵虽然投降了匈奴,但终生不为其出一谋,也从不参与对汉朝的战争。“

蒋干没有说完,冉闵便怒目圆视,大喊的呵斥道:

“南逃苟且之徒,怎么能跟汉武大帝相比呢?汉武大帝一生征战匈奴无数,使漠北再无异族,战功显赫,无所谓惧,这其是那帮苟且偷生不顾中原百姓死活而跑去南方避祸的无耻之徒所能相提并论的嘛?“

蒋干见冉闵动了怒,便不再言语,等冉闵稍微平缓之后,继续说道:

“冉将军听错了,我并未在说李陵,而是在说苏武。“

“苏武?苏武持节为国尽忠,这世人皆知,苏武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冉闵皱着眉头说道。

蒋干见冉闵来了兴趣,便顿了顿,继续说道:

“李陵投降匈奴之后,曾受匈奴王之命前去劝降苏武,他对苏武说道:”即使在这里守节也不会有人知晓。你的两位兄弟已死,母亲也去世了,妻子已经改嫁,十几年来,妹妹和子女也都不知是死是活。人生就如同早上的露珠一样短促,何必在这里长时间的折磨自己!况且陛下年事已高恩威无常,大臣无罪被杀的已有十几家。““

冉闵一听,便连忙凑过身子来,问道:

“那苏武怎么说?“

“苏武说道:自家历代受到国家恩养,因为国家存在所以有尊严的活着,不必担心别人随时来取自己的性命,也不必担心妻子和儿女们的拿去,所以有国才会有家,而自己对于国家的效忠,就如同儿子对父亲的忠诚一样,是不需要回报的。”

冉闵听完,沉默不语,蒋干见冉闵沉默,便又继续说道:

“现今北地的百姓,之所以受到胡人无尽的羞辱,连性命都很难保障,就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国家懦弱,没有打得过这帮蛮夷,所以才会受到如同猪狗一样的待遇,现如今它虽然弱了一些,内部也有很多弊端和矛盾,但那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国家,就像儿子跟父亲一样,那有因为父亲有点过失,儿子就不管父亲的死活呢?”

冉闵听后,更加的沉默不语,过了许久之后,冉闵昂头长叹道:

“好吧,我愿做苏武,为自己的国家尽忠。”

蒋干见冉闵终于开窍,非常高兴,但连忙说道:

“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通知四海帮,让他们告知朝廷赵国的行动。”

冉闵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虽然我愿意做苏武,但我也并不想像李累那样,被无缘无故的杀害,现在南方勾心斗角,内部斗争激烈,四海帮又久没有消息传来,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飞鸽传书了,因为一但书信落到了奸人手里,李累的下场,就是我们的明天。”

蒋干听了后,深以为然,便连忙供手说道:

“冉将军心思缜密,考虑周全,这确实是我所没有考虑到的,但若是不给南方传信的话,以赵军如此的军事实力,恐怕南方要吃大亏啊。”

“恩,这我知道,我并非不给南方传递情报,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飞鸽传书了。”

“奥,那将军的意思是?”蒋干没听明白,又继续问道。

“我的意思是,派一个心腹,亲自到南方去一趟,查明一下现在四海帮的情况,顺便了解一下南方朝廷的内部情况,看看到底是谁,在向赵军传递情报,也好让我们有所防备。”

“恩,将军考虑的甚是,但是派谁去好呢?”

冉闵想了想后,说道:

“南蛮校尉王谟,为人机敏,行事谨慎,从我父亲之时起,就跟随在我们冉家左右,忠诚可靠,或可派他前去。”

蒋干想了想后,又说道:

“校尉在军中也是要职,派一个校尉前去,有点过于招摇,若是被大王问起来,不好交待啊。”

冉闵又想了想,说道:

“此次前往南方,乃秘密行事,若非可靠之人,绝不可派往前去,目前身边,也只有王谟适合了。”

蒋干倒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冉闵默默的注视着他,他知道,蒋干肯定会有注意的。

过了一会儿,蒋干叹了口气,说道:

“派王谟去也行,但是王谟过去之后,就再难回到赵地了。”

冉闵嚯的站了起来,问道:

“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让王谟投降南方?”

蒋干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大王对乞活军颇有疑虑,若是一个校尉离开军中甚久,肯定会引起怀疑的,倒不如直接让王谟投靠南方,这样也方便我们之间的联系。”

“可是王谟的妻儿还在那帮蛮胡的手里啊。”冉约皱着眉头说道。

“要成就大事,必然要有所取舍,我们可以假称王谟是战死,依先帝制定的律令,战死的乞活将领,不但可以归还妻儿,还会有一笔抚恤金。”

冉闵皱着眉头,思绪良久,然后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叹气说道:

“哎,惟今之计,只能依先生所言啊,只是希望江东朝廷,能够好好对待王谟,万不可再出李累之事了啊。”

蒋干见冉闵已经同意,便供手说道:

“既然冉将军已经同意,那属下这就去准备。”

冉闵摆了摆手,蒋干便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放弃陈留 公主跟刘牢之走了以后,桓温越来越觉得赵国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于是便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他秘密的派孙无终到赵国境内打探消息,而根据孙无终返回来的消息发现,现在赵国境内已经全部封锁,连孙无终都无法联系到乞活军的人,依据桓温那敏锐的军事嗅觉,他已经预感到会有一场风暴会来临,只是他没有想到,赵军会带着全部家当气势汹汹的全面扑来。

离开陈留,桓温和孙无终一起回到了徐州,一到徐州,桓温便带着孙无终和何力一起研究当前的形势,目前桓温所辖的徐州、陈留,合计兵力共有五万余人,陈留刚刚收复,人心不稳,但城墙比较坚固,而徐州上次因北伐而破损的城墙到现在也没有来得急完全修复,桓温只得命令何力加快速度,早日修复破损的城墙。

陈留往西是许昌,徐州往北是兖州,都是人口数十万的大州,赵国在那里都有重兵把守,若是两方同时来袭,恐怕很难守住,孙无终和何力都在看着桓温,而此时的桓温也是脸色凝重,眼睛紧紧的盯着地图,不发一言。

过了许久,桓温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

“恐怕我们要放弃陈留了。”

“什么?”孙无终瞪大了眼睛,他吃惊的看着桓温,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道:

“我们才刚刚收复陈留,陈留的百姓在胡人铁蹄下生活了那么久,都盼望着王师的归来,所以我们进城时的盛况,您也都看到了,而现如今我们刚刚给了他们希望,就又要让他们重新回到那恐怖的岁月,这…这让我们如何向陈留的百姓交待?”

何力也有些着急,说道:

“皇上刚刚因为你收复陈留而加官进爵,而且在朝野上下大加表扬,若是现在放弃陈留的话,那其不是打皇上的脸嘛?”

桓温默默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陈留地处平原,除了北面的太行山之外,其他三面皆无险可守,而我们兵力却只有这么一点,还要分兵两处分别守卫徐州和陈留,根本就不可能抵住胡人的进攻,我也不能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就致弟兄们的生命于不顾啊。”

孙无终皱着眉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地图,少顷,孙无终试探性的说道:

“陈留兵力确实不足,可否请褚霓褚将军支援一下呢?”

桓温摇了摇头,说道:

“上次收复陈留,褚将军领兵一万驻守下坯,以震慑敌军,而朝廷嘉奖却只嘉奖于我,只字不提褚将军的事,我怕褚将军会怨恨于我,这次恐怕不会再帮忙了吧。”

孙无终一听,直起了身子说道:

“桓将军,我们好不容易收复了陈留,解放了那里的百姓,为此还搭上了李累将军以及数万条人命,现在大敌当前,我们不思如何御敌,反而却还在这里讨论个人的得失,请问桓大人,这对得起死去的李累及数万将士吗?”

桓温呆呆的低着头,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又何尝不想守住陈留啊,但现在只有这点兵力,根本就无法守住两座城,而自己又被庾冰盯上了,庾冰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击自己,褚霓将军对自己恩重如山,若是贸然把褚霓将军拉上,打赢了还好说,若是打不赢,那么褚霓将军也会受到牵连,而这正是桓温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才不想去向褚霓将军请求支援的。

何力显然看透了桓温心中所想,所以他回过头来,对孙无终说道:

“孙司马不必太过激动,桓将军这么做,肯定会有桓将军的道理,毕竟桓将军是要从全局考虑问题,所以我们还是听桓将军的安排吧。”

“全局考虑?狗屁全局,你们分明就是在逃避责任,李累将军义薄云天,不惜丢掉了全部的身家性命,好不容易才把陈留完整的留给了你们,你们说丢就丢了嘛,你们这样做,对得起李累将军吗?”孙无终有些情绪失控,开始嘶吼了起来。

桓温依然不搭话,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地图,不发一言。

何力见状,连忙过来安慰孙无终,而孙无终却拨开了何力的手,对何力吼道:

“你们这群自私自力的小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而置国家民族的利益于不顾,李累将军为了民族大义,心甘情愿的让出陈留,你们因此加官进爵不说,还当上了驸马,而李累却因此而平白无故的丢掉了性命,若李累将军在天之灵,知道你们如此草率的就把陈留放弃,他是不会饶过你们的。”说完,竟无声的抽泣起来。

桓温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对着孙无终大声的说道:

“够了,我没有说要放弃陈留,只是现在兵力不足,两个城市我们只能选择一个,所以我们只是暂时的撤离陈留而已,只要有机会,我们还是会打回来的。”

“少找借口了你,就凭我们这点兵力,怎么可能会打回来呢,再说呢,撤离跟放弃有什么分别?”孙无终不依不饶,继续大声的指责桓温。

“你分明就是想借撤离之名,行放弃之实罢了,说到底,你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名誉和官位而已。”

桓温瞪着血红的大眼,怒视着孙无终,他本想继续斥责孙无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实在说不出口,他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硕大的喉结也抖动了一下;

他瞪了一会孙无终,无奈的低下了头,痛苦的摇了摇头,因为他自己都感觉到愧对李累,所以面对孙无终的指责,他实在是无力的反驳,他只得猛然得的拍了拍桌子,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快,做出痛苦状。

何力见桓温如此,叹了口气,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远远的看了看桓温,又看了看正在哽咽着的孙无终,一时也不知所措。

就这样三人无言的呆在那里,僵持了好久,一直到了太阳落山,夕阳的余晖照射进了房间里,拖长了众人的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决定坚守 桓温看着地上被拖长的影子,良久之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我们坚守陈留。”

孙无终和何力正在角落里垂头丧气,听到桓温说要坚守陈留,不觉得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满血复活,瞪大了眼睛看着桓温。

桓温呆呆的看着地图,轻轻的说道:

“我又何尝不想辜负李累将军的期望,坚守陈留,可是死的人已经死了,又何必再要活着人的去送命呢?”

孙无终和何力默不作声,因为他们知道,桓温既然说了这话,就肯定已经想到办法。

桓温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可能我想的过于简单了,陈留已经不单单是一座城了,而更是一种象征,一种精神的象征了;既然大家都坚持要守住陈留,那我们就调整一下方案,坚守陈留。”

孙无终和何力相互看了一下,高兴的点了点头,何力首先说道:

“如果坚守陈留当然甚好,但是现在兵力不足,应当若何?”

“撤出陈留的百姓,全部转移到淮南。”桓温坚定的说道。

“什么?撤出百姓?”孙无终和何力同时惊呼道。

桓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孙司马说的对,陈留的百姓已经忍受胡人的铁骑很久了,不能再让他们受罪了,之所以要把他们转移到淮南,是因为淮南富庶,足以养活得了这么多的百姓,二来淮南太守张昌,是一位百战老将,经验丰富,有他在,敌人不会轻易的去攻打淮南。”

孙无终和何力也都钦佩的点了点头,说道:

“桓将军考虑的甚是周全,若是将城中的百姓转移出去,一来可保得百姓无忧,二来将士们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可以放开了打了。”

何力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道:

“可是这样兵力还是不够啊,难道桓大人想放弃徐州保陈留?”

桓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徐州呢,徐州可比陈留重要的多了,我之所以想把陈留的百姓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其实心里还是没有底了,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啊。”

“那桓将军的意思是?”孙无终没听明白,便皱着眉头问道。

桓温哈哈大笑了一下,说道:

“李累将军之所以会把陈留留给我们,无非是为了城中的百姓,城中没有了百姓,那也就是一座空城了,所以,我们把陈留城中的百姓转移到淮南去,其实也是让李累将军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孙无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桓温的想法。

桓温见孙无终也点头同意了,便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们占了陈留,赵国脸上无光,为了复仇,他们肯定会首先进攻陈留,所以陈留的危险性最大,防御也最难,但是同样,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孙无终又听糊涂了,便继续问道。

桓温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陈留,继续说道:

“因为敌人过于看重陈留,所以我们正好可以以陈留为诱饵,把敌人都吸引到陈留来,孙司马,赵军最厉害的是什么?”

孙无终低头想了想,说道:

“赵军最应该的应该是骑兵,胡人的骑兵向来厉害,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桓温笑了笑,说道:

“对,赵军最厉害的就是骑兵,而面对骑兵,我们基本上没有取胜的可能,所以,我们才要尽量的避免在平原上作战,我们主动把陈留的百姓转移出去,就是为了吸引敌人进入城内,我们在城内与他们决战。”

孙无终吸明白了桓温的意思,他紧锁着眉头说道:

“桓将军的意思是?同他们打巷战。”

桓温微笑着点了点头。

孙无终也恍然大悟,连忙向桓温谢罪道:

“原来将军早有计策,方才孙无终无礼,对将军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将军海涵。”

桓温笑着拍了拍孙无终的肩膀,说道:

“幸亏你刚才的坚持啊,若不是你坚持要守陈留,我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计策的。”

桓温说完,孙无终不好意思的笑了,何力见孙无终笑了,自己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桓温说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开始转移陈留的百姓,由何力前往淮南,我会修书一封,由你交给淮南太守张昌,让张昌协助安排好陈留百姓的安置问题。”

“是。”何力高声的供手说道。

桓温转过头来,又对孙无终说道:

“由孙司马到陈留城中,组织转移陈留的百姓,记住,一定要有条不絮,有秩序的向淮南转移,万不可仓促行事,实在不行,可以分批转移。”

“放心吧桓大人,我会处理好的。”孙无终供手说道。

“恩,那你们就分头去办吧。”桓温吩咐道。

何力低头思索了一下,皱着眉头对桓温说道:

“少爷,这赵国还没有攻打陈留呢,一切都是您的猜测,这万一赵国不攻打陈留,我们就私自的把百姓转移出去,这朝廷怪罪下来,可不是个小罪啊。”

孙无终一听,也赶紧说道:

“是啊,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们的假想之上,而赵军实际上并没有攻打我们呀。”

桓温微微一笑,说道:

“现在乞活军那边,你还能联系上嘛?”

孙无终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自李累出事之后,乞活军那边便再也杳无音信了。”

“李累做为乞活军的统帅,私自勾结敌军,已经引起了石虎的怀疑了,他们至少近期不会再相信乞活军了,所以他们进不进攻陈留,我们根本就不会提前得到消息的,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提早做准备,否则等到赵军打过来的时候,我们再去撤离百姓就不可能了。”

“可是如果赵军确实不攻打陈留的话,我们私自撤离百姓,那可不是个小罪名啊。”何力提醒道。

桓温笑着说道:

“那是罪名重要呢,还是城中的几万百姓的性命重要呢?”

何力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孙无终赞叹的摇了摇头,说道:

“桓大人心系百姓,置个人得失于不顾,胸怀天下,实在是天下的好官啊,方才孙某无知,错怪了桓大人,实在是不应该啊。”

桓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还是按照计划去执行吧,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赵军什么时候会打过来。”

“是。”何力和孙无终坚定的供手说道,便转身离去做准备了。

桓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继续在军事地图前面发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回到京城 公主和刘牢之他们离开陈留之后,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到回到了京城,一回到京城,公主便让小邵自己回了公主府,而自己则和刘牢之直奔乌衣巷的谢府。

谢府之内,谢安正在花园里逗鸟,花园里绿树成阴,百花争艳,再加上几声虫鸣鸟叫,显得生机昂然,谢安也是心情大好,在花园里不断的逗鸟玩。

公主和刘牢之进入谢府后,在管家的带领下直接到花园里找到了谢安,谢安一看是公主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鸟笼子,满脸堆笑的供手说道:

“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赎罪啊。”

公主瞅了谢安一眼,佯装动怒的说道:

“谢大人可真是悠闲啊,这外面都快乱成了一锅粥,而谢大人据然还在这里逗鸟?”

“哈哈哈哈。”谢安大笑了起来,又眉飞色舞的对公主说道:

“听闻公主被皇上许配给了桓温桓大人,桓大人屡立战功,为皇上所瞩目,现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公主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谢大人不要说笑了,我今天来是找谢大人有其他事情要谢大人帮忙的。”

“奥。”谢安一听,立马收起了笑容,问道:

“公主有何要需要我谢某帮忙?”

公主看了看刘牢之,说道:

“这位是四海帮的刘牢之,之前受刘帮主之命前往徐州帮助桓温核实赵军攻打徐州之事,后来也参于了桓温收复陈留之战,功不可没。”、

谢安一听,连忙供手说道:

“原来是四海帮的兄弟,失敬失敬,陈留之战,朝野震动,朝廷上下倍受鼓舞,干得好啊,感谢四海帮的兄弟们。”

刘牢之也连忙供手说道:

“谢大人客气了,收复陈留主要有赖于桓大的运筹帷幄,英明指挥,我们只是在帮忙帮忙而已。”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与你们刘帮主交流过,对你们四海帮印象很深,你们能以布衣之身,不计较个人得失,胸怀天下,忧国忧民,尽自己的力量帮助朝廷北伐,乃义士也。”谢安说完,朝着刘牢之伸出了大拇指。

刘牢之连忙摆摆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说道:

“刘帮主常常跟我们说,有国才有家,只有国家强盛了,家庭才能平安和睦,现在常常想起北方的同胞尚在胡人的铁蹄之下,身家性命都不能保障,便常有锥心之痛,奈何力量单薄,只能在旁边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能帮助国家一点是一点的。”

“恩。”谢安赞许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若是朝廷能够多一些像刘壮士这样的仁志义士的话,那么克服中原,指日可待了。”

公主见二人聊的正欢,有点急了,便连忙插入说道:

“哎呀,你们相互奉承的话以后再说吧,还是先去见刘帮主吧。”

刘牢之一听,便连忙说道:

“在陈留之时听公主说刘帮主是被谢大人义气相救,四海帮实在感激不尽,在此刘某代表四海帮的众兄弟们,谢谢谢大人了。”

说完,便单膝下跪,向谢安低头供手。

谢安见状,连忙把刘牢之扶了起来,说道:

“哎,这是那里的话,刘帮主行侠仗义,忠肝义胆,屡屡帮忙朝廷北伐,是仁义之士,不成想被奸臣所害,性命难保,我谢安其能袖手旁观?”

刘牢之也连忙供手说道:

“谢大人义薄云天,实在乃刘某佩服,今后,你就是我们四海帮的大恩人了,今后若有用得着我们四海帮的地方,我们愿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公主见他们还是没有谈到正事上,便插到二人中间说道:

“哎,你们有完没完啊,还看不看刘帮主啦。”

谢安一听,便身笑道:

“原来二位是要去看刘帮主啊,哈哈哈哈,这等小事,直说便是啊。”

刘牢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头看着公主,公主瞅了刘牢之一眼,说道:

“我们找刘帮主是有重要事情,希望谢大人能行个方便。”

谢安大笑了起来,说道:

“公主这是那里的话,刘帮主在我这里只是暂时疗伤,我又没有软禁他,你们想见去见就是喽,只是为了安全其间,刘帮主没有在我这里啊。”

“啊,刘帮主没有在你这里?那他在那里?”公主瞪大眼睛,看着谢安,说道。

“我在东山之上,有一处别墅,那里环境优雅,地势偏僻,一般很少有人会去那里,那天晚上,我们把刘帮主救出来之后,为了防止庾府的人会闭城搜查,所以就把他转移到东山别墅上去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去东山。”公主对刘牢之说道。

“哎,现在天色已晚,马上就要关闭城门了,再说东山离这里甚远,你们自己去的放可能很难找到,不如等到明天一早,我让我的侄儿带你们去也不迟啊。”谢安微笑着对公主说道。

刘牢之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对谢安说道:

“现在桓大人那里十分危险,我们必须需要马上找到刘帮主,跟他确认一些事情,如果晚了的话,恐怕桓大人那里会朝不保夕。”

“奥。”谢安一听,脸色也立马凝重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可否告之一二,我也可以帮你们参谋参谋。”

公主和刘牢之对视了一下,公主向刘牢之点了点头,说道:

“谢大人能够冒着极大的危险救出刘帮主,是可以信赖的人。”

刘牢之听完,也点了点头,对谢安说道:

“桓大人之所以能够顺利的收复陈留,是因为陈留太守李累也是乞活军的人,在攻打陈留之前,我们事先跟李累通过信,是在李累的密切配合之下,才歼灭来援之敌,顺利打下陈留的。可是李累在撤离陈留之后,赵国皇帝石虎收到一封神秘的信件,里面透露了李累故意放弃陈留的事情,石虎大怒,便李累及其统帅的部队上下五万余口全部斩杀。”

“什么?”谢安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他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刘牢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探望刘翘 谢安对刘牢之说道:

“竟然有这样子的事情,那到底是谁送的这封信件呢?”

“当时公主前往陈留之时,曾在一个客栈休息,在那里听到了三个人有往许昌向一贵族传递情报一事,所以我们怀疑,是我们这边的人所为。”刘牢之凝重的说道。

“可也不能因为三个陌生人的话,而就怀疑是我们这边人所为啊。”谢安也满疑虑的说道。

“当时我们与桓将军在做军事部署之时,曾向刘帮主写信说过此事,但刘帮主一直没有回信,直到后来公主到了陈留,说了刘帮主被抓一事,我们怀疑可能信件并没有传到刘帮主手里,而是被别人截取了,所以想找刘帮主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收到这封信?”

谢安低头思量了一下,惊讶的说道:

“难道是庾府?”

公主见谢安也猜到了庾府,便郑重了点了点头,说道:

“我当时在客栈之时,曾听到那三个人说,他们是庾将军派出去的,我不敢确定这个庾将军是不是指的是庾方,所以想找刘帮主确定一下。”

“现在朝中为将军的,也只有庾方了。”谢安低头呐呐道。

“现在一切都只是在猜测,只有见了刘帮主,我们才能知道真相。”刘牢之着急的说道。

谢安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这样,我找一下谢玄过来,让他带你们去东山。”

刘牢之和公主都点了点头,谢安便叫下人去叫谢玄去了。

不一会儿,谢玄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向谢安说道:

“伯父,你找我。”

谢安点了点头,指着刘牢之说道:

“这位是四海帮的刘牢之,刚从陈留桓将军那里回来。”

谢玄刚要向刘牢之行礼,看到刘牢之之后,感觉在那里见过,而刘牢之也端详着谢玄,心里细细的捉摸着,感觉好像在那里见过?

二人相互盯了一会之后,刘牢之首先反映了过来,大叫道:

“壮士,原来是你啊。”

而谢玄还在细细的捉摸,他听到刘牢之叫自己壮士之后,满脸疑惑的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认出刘牢之来。

刘牢之高兴的说道:

“壮士,金川门外,我等兄弟二人被恶人纠缠,是壮士出手相救才解了围的啊。”

谢玄一听,双眼放光,立即叫道: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你呀。”

刘牢之高兴的点着头,说道:

“当时我们受刘帮主所派,到徐州调查赵军攻打徐州之事,不成想在出了金川门之后,被一群不知来路的恶人纠缠,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差点不敌,幸得壮士相救,才得以脱身。”

谢安和公主一见二人相识,也甚感奇怪,听到刘牢之所言之后,也都恍然大悟,谢安说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你等二人据然早就相识,而今又能在这里相认,真是天意啊。”

谢玄和刘牢之也激动的点了点头,刘牢之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若是再晚点,可能城门就要关闭了。”

谢玄也点了点头,对谢安供手说道:

“伯父,若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跟公主二人先往东山去了。”

谢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去吧,路上小心。”

“是。”谢玄供手说完,便带着公主和刘牢之往东山去了。

东山别墅内,高衡和诸葛侃正在照料着刘翘,经过多日精心的照料,刘翘的身体已经有所恢复,目前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这天,夕阳西去,墓色渐见,刘翘拈了一朵小黄花,插在了花瓶里,又燃上了一炷香,端坐在禅房,闭目养神,开始冥想;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刘翘一听,立刻警觉了起来,这时高衡和诸葛侃也赶紧跑了过来,看着刘翘,高衡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对刘翘说道:

“越来越近了,并且可能不止一匹马子,至少三匹。”

高衡听了后,紧锁着眉头说道:

“之前谢玄来的时候,都是一匹马,这次三匹,恐怕来者不善啊。”

刘翘没有搭话,满脸疑惑,紧张着思索着对策,高衡和诸葛侃静静的看着刘翘,没有搭话。过了好大一会儿外面的马蹄声已经渐稀,谢万突然跑了过来,满脸堆笑着说道:

“刘帮主,你看谁来了。”

刘翘抬头往门外看去,在谢万的身后,是谢玄,谢玄微笑着看着刘翘,故做神秘状,刘翘刚要低头去喝茶,突然,公主和刘牢之从谢玄身后探出头来,俏皮的看着刘翘。

刘翘一看是公主和刘牢之,多日阴森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笑容,他欣喜的笑了起来,连忙想站起来,但是受伤的部位依然隐隐做痛,刘翘不得不捂着自己的右腹侧,艰难的想站起来,高衡和诸葛侃一见,连忙伸手过去搀扶,而公主和刘牢之见刘翘似乎受了重伤,也脸色大变,跑了过去。

刘牢之首先问道:

“帮主,你这是怎么了?”

刘翘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受了点小伤,徐州那边怎么样?怎么没见孙无终回来呢?”

“徐州那边一切安好,桓将军神勇无敌,又打下了陈留,桓将军身边没有称手的将士帮他守陈留,所以就留下了孙无终帮他守陈留。”

“是吗,真是太好了。”刘翘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又继续说道:

“我果然没有看走眼,桓温有勇有谋,英明神武,绝对是栋梁之才啊,收复失地,回归故里,或许就只能依靠桓温了。”

刘牢之也点了点头,低头想了一下,又说道:

“帮主,前些日子我向您传递的书信,您收到了没有?”

“书信?什么书信?”刘翘满脸疑惑的看着刘牢之,表示并不知道什么书信。

诸葛侃见状,便连忙说道:

“帮主,前些日子我确实收到了徐州方面的飞鸽传书,我当时并不知道您已被奸人所抓,所以当时我去总部送书信之时,被...被他们给截获了。”

“什么?被谁?被谁截获了?”刘牢之瞪大了眼睛,激动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水落石出 诸葛侃看着激动的刘牢之,怯怯的说道:

“被...被庚府的人截获了。”

“果然是他。”公主在一旁静静的说道。

刘翘疑惑的看着公主,连忙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那封信上都写了什么?”

刘牢之和公主对视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那封信上我除了向您汇报了赵军攻打徐州是假消息外,还说了陈留太守李累的事情。”

“李累?李累怎么了?”刘翘早就知道李累,所以听到牵扯到李累,有点不安。

“桓将军攻打陈留之时,李累正在守卫陈留,孙无终因为曾在李累部队里待过,所以主动前去联系了一下,没想到李累非常痛快,答应配合桓温吸引赵国军队,然后在玲珑谷全歼了这支部队,然后李累佯装败退,留给我们大量的粮草辎重,所以陈留大捷,李累最为关键。”

“啊,然后呢?”刘翘没有听明白,又继续问道。

“但是几日前,赵国皇帝石虎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李累勾结敌军,主动让出陈留,所以石虎大怒,斩杀了李累军中上下五万余口。”

“什么?这帮畜牲。”刘翘愤恨的说道。

高衡和诸葛侃也瞪大了眼睛,膛目结舌,感觉到不可思议。

公主看着众人这幅表情,又继续说道:

“我在去陈留的路上,曾经路过一个客栈,在那里休息的时候,曾听到旁边有人说道,是受了庾府的指示,到许昌把情报给传递出去的,所以我们怀疑是庾府所为。”

“肯定是他们了,就是他们把书信拿走的。”诸葛侃激动的说道。

刘翘也是愤怒不已,他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这帮混蛋,据然为了个人利益不惜陷害忠良,还当朝宰相呢,他们不配。”

谢玄听到这里,也甚是愤恨,他对刘牢之说道:

“这件事情有没有告诉伯父?”

刘牢之点了点头,说道:

“方才已经告知谢大人了。”

“庾府如此以权谋私,陷害忠良,他们想不灭亡都难。”谢玄咬牙切齿的说道。

刘翘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诸葛侃问道:

“最近有没有乞活军那边发来的消息?”

诸葛侃摇了摇头,说道:

“自出狱之后,我去问帮里的弟兄们了,在我不在的时候,乞活军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以至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刘翘脸色一沉,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说道:

“不好,恐怕乞活军那边要出事。”

众人一听,都面面相觑,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刘翘开始来回的走动,低头苦苦的思索着,他见众人议论纷纷,心中无比的烦躁,便大声喊道:

“都不好说话啦,让我静一静。”

众人也顿时安静了下来,都静静的看着刘翘,希望刘翘能拿个主意。

刘翘低着头,静静的在那里思索着,良久之后,刘翘抬了起头,叹了口气,说道:

“如今危机之时,我们不能自乱,乞活军那边,目前情况不明,为了安全期间,我们必须派个人过去打探一下才行。”

诸葛侃一听,抬头看了看众人,见众人都没有反映,便供手说道:

“帮主,此事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引起的,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前往赵国境内,去寻找乞活军。”

刘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也不能怪你,当时事发突然,谁也想不到。”

刘翘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

“你这次去赵国境内后,不要到其他城市,而是前往赵国的都城襄国,到了襄国以后,不要急着去见乞活军的将领,先打听一下风声,看看赵国内部是什么情况,若是情况不是很危机,那就直接去找乞活军的首领冉闵,告诉他这边的情况,以及上次李累事件的原因,若是情况危机的话,就不要去冉闵了,可修书一封,飞箭传给冉闵,告之他这边的情况。”

“是。”诸葛侃斩钉截铁的供手说道。

“另外,到了赵国境内,原来的旧友故交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现在非常时期,赵国境内肯定对乞活军有所防备,你若贸然去拜访,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诸葛侃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谢玄低头思索了一下,对刘翘说道:

“现在赵国境内非常危险,若只让诸葛侃自己前去的话,发生了意外我们也不会知道,不如让我跟他一同前去,这样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你去?那怎么可以?若你在赵国境内发生了什么意外,让我怎么跟谢大人交待啊,不行不行。”刘翘苦笑了一声,连忙摆手说道。

“刘帮主。”谢玄见刘翘不想让他去,便脸色严肃的说道:

“北方故地,本是我汉人故土,自我谢玄出生以来,还尚未到过这片故土,此次前去,一来是帮忙诸葛兄打探乞活军的消息,二来也想到故土去看看,熟悉一下地形地貌,也好为将来可能的北伐做准备。”

“恩。”刘翘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

“若是朝中大臣都能像你们谢府中人一样,忠君爱国、肝胆相照,收复故土,指日可待啊。不过,我还是不能同意你前去。”

谢玄听前半句的时候,本以为刘翘会同意,正暗自高兴,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又脸色一沉,不高兴的说道:

“刘帮主,这次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机会,若现在不让我去,恐怕以后就很难有这样子的机会了。”

刘翘笑着说道:

“你现在在朝中为官,又是谢大人的亲侄,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我肯定是无权决定你的去向的,这事,你应该回家问一下你的伯父。”

谢玄一听,也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问错了人,便不好意思的说道:

“刘帮主所言极是,此事应该问伯父才对,那就请刘帮主稍晚几天,待我向伯父禀明之事,就回来跟诸葛兄一起出发。”

刘翘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我本想让诸葛侃一个人前去,这样目标小,不容易暴露,但若是你也去的话,那就让高衡也一起,高衡老家幽州,离襄国不远,对那一带也比较熟悉,可让高衡带你熟悉一下那里的人文环境,也好开阔你的视野。”

谢玄一听,便连忙供手说道:

“还是刘帮主考虑周全,那谢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高衡低头想了一下子,说道:

“那如此一来,帮主身边就没有人了,那谁来保护帮主的安全呢?”

刘牢之见状,便快步向前,说道:

“我愿意留下来保护帮主的安全。”

刘翘冲着刘牢之摆了摆手,说道:

“不行,桓大人那里正需要你,你还是回陈留去吧,我这里不打紧,这里地势偏僻,人烟稀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况且还有谢万谢将军在这里,你们就放心吧。”

谢万听到这里,也微笑着供手说道:

“刘帮主所言极是,诸位就放心的去吧,有我谢万在这里,不会让刘帮主受到伤害的。”

众人一听,也都纷纷点头,公主见事情都已议定,便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快分头行动吧。”

众人也都相互的点了点头,便各自散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前往襄国 谢玄回到家后,向谢安汇报了东山别墅发生的事情,并向谢安陈明了想随四海帮一同前往赵地的想法,谢安听了后,眉头紧锁,摇着头对谢玄说道:

“你虽然也是中原人士,但从小就生长在南方,从没有去过北方,现在赵国境内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严加防范,你一个如此明显的南方人去北方,肯定会很容易被他们认出来的。”

谢玄摇了摇头,说道:

“伯父,我当然知道此去一定很危险,但是这是一次难得的考察北方的机会啊,而且是直接去赵国的都城襄国,我正好可以近距离去探测一下赵国的真正的实力,摸清他们的状况,或许将来会对朝廷有用也说不定啊。”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考查机会,但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啊,你的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是想让我好好培养你,而若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向你的父亲交代呢?”谢安无奈的说道。

谢玄一脸严肃的说道:

“伯父,您一向教导我,要以匡扶天下为已任,现在山河破碎,胡蛮肆掠,我辈不思如何驱逐胡虏,而只躲藏在这个江东小地苟且偷生,我谢玄实在是不愿意再这样下去,此次四海帮冒着前往赵地打探消息,而他们在朝中都无半点职务,尚切能够如此,又何况我一个朝廷命官呢,所以,我这次必须要去。”

“话虽如此,但我们毕竟跟四海帮的人不同,他们皆是流民出身,无牵无挂,而我们都出身士族,家族庞大,在朝中也有名有份,自祖上就传下了荣耀,所以我们才要更加的小心谨慎,他们死了就是死了,并无什么影响,而我们士族人家却不同,我们天生就是要出来当官的,是要为天下守秩序的,所以我们不可像他们那样,我们要珍惜我们的身份与荣耀,不可轻易冒险。”谢安一脸严肃的说道。

谢玄低垂着脑袋,眼神坚毅,脸色阴沉,倔强的性格开始显现,虽然谢安不准他跟随四海帮一起出去,但他却无比的煎熬,心想即便伯父不让,我也要偷着出去,一定要珍惜这次难得的去赵国都城的机会,但是又怕伯父会因此而生气,自己一向敬重伯父,对伯父一向言听计从,如果自己偷着跑去的话,又怕伯父会生气,所以一时不知如何时好。

谢安见谢玄倔强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脸上也似乎有怒气,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若真的想去赵地,可以到边境去看一下,去感受一下那里的狂野与紧张的气氛,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也可以远远的看到一些胡人,去看看他们凶恶的面孔,但要想去赵地,这我坚决不同意。”

谢玄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地上,眼神开始呆滞,似乎对谢安提出的这个建议并不满意。

谢安见他依然一幅倔强的样子,便也有些生气了,说道:

“好啦,什么也不要说了,回房间吧。”

谢玄只是机械的供了供手,也没有说话,便退了出去。

谢安看着谢玄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便也回房间里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衡和诸葛侃来找谢玄辞行,谢玄见二人身被包裹,腰别利剑,一幅要远行的样子,便甚是羡慕,但想到自己不能同行,便面有愧色,不觉得低下了头。

高衡二人见谢玄低下了头,甚感好奇,便供手说道:

“不知谢大人是否有难言之隐,为何这般表情呢?”

谢玄摇了摇头,说道:

“我本打定了注意,一定要与你们同行,前往赵国都城襄国,但乃何伯父拿家族利益来压我,就是不让我随行,我也甚是无奈,今日见你们就要远行,心里甚是羡慕,但一想到不能与二位同行,心里又特别的难过。”

“原来如此,你身为朝廷命官,又是谢府的大少爷,谢大人处处离不了你,不让你去,也情有可缘。”诸葛侃笑着说道。

谢玄低头思索了一会,问道:

“你们若是去襄城,一般会走那条路线?”

高衡和诸葛侃相互对视了一下,说道:

“这个不一定,不过为了方便其间,我们一般都会取近路前往,从健康出发前往襄城的话,我们一定会经过杨州到徐州,再从徐州到兖州,从兖州到翼州,从翼州再往襄城。”

“如此说来,你们一定会经过徐州喽?”谢玄似乎有些兴奋,高兴的问道。

高衡点了点头,又说道:

“徐州地处南北要道,又是一个大城市,我们肯定会经过那里,但是刘帮主有命,不让我们去打扰桓温桓大人,所以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谢玄也连忙说道:

“虽然伯父不让我前往赵地,但是也说了可以让我到赵国边境地区,去那里考察一下,既然你们会路过徐州,而徐州又地处赵国边境地区,我可向伯父禀报,同你们一同前往,到了徐州之后,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高衡与诸葛侃相互对视了一下,便说道:

“我们倒是无所谓,若是谢大人肯同行的话,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啊。”

谢玄点了点头,便供手说道:

“二位在此暂切休息一下,我向伯父禀报一声之后,就回来收拾一下东西,同你们一同前往徐州。”

高衡和诸葛侃点了点头,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谢玄便飞快的跑向了谢安的住处,到了谢安住处以后,谢安尚未起床,谢玄知道谢安的脾气,在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准任何人打搅,只得在门外徘徊。

眼看就要日上竿头,而谢安却还是没有睡来,谢玄不觉有些着急,他来谢安的门前,伸出手来想翘一下门,思虑再三之后,又把手收了回来,谢玄叹了口气,背着手,又继续在房间外面来回走动。

可是谢安还是没有醒来,谢率着急的掌心冒汗,在房间外使劲的走动,最后看了一下谢安的房间,最后下定决心,决定不等了,谢玄鼓起勇气,准备敲门,可就在准备敲门之际,门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偶遇曹统 谢安一打开房间,就打了个哈欠,打完哈欠之后,定睛一看,谢玄据然站在自己的面前,张着嘴,伸着手臂,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甚感奇怪,便问道:

“谢玄,你在我门口做什么呢?”

谢玄也是惊讶万分,没有想到谢安据然自己开门了,见谢安问自己,谢玄也回过神来了,赶紧说道:

“伯父,昨天听您所言,我感觉甚有道理,正好今日四海帮的兄弟来向我辞行,我听他们说会经过徐州,徐州地处与赵国搭界的地方,而桓温桓将军也在那里,所以我想,到徐州去看看。”

“徐州?”谢安嘟囔了一下,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对谢玄说道。

“你就非得要到边境看看嘛?徐州虽然有桓温在那里,但赵国刚杀了李累,赵国境内又平息了叛乱,恐怕下一步,会对徐州不利啊。”

谢玄点了点头,又供手说道:

“我经常受到伯父的教诲,不但要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书,现在桓温屡立战功,声威显赫,是当今朝野瞩目的人物,我正好借此机会,到徐州去游历,也感受一下桓将军的风采。”

谢安点了点头,说道:

“你若是去桓温那里,我到底是颇为放心,好吧,竟然决心已下,那就去吧。”

“真的,谢谢伯父恩准。”谢玄见谢安同意了,心里非常高兴,便连忙供手退了下去。

谢安见谢玄高兴的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又转过身打了个哈欠,回房间继续睡觉去了。

谢玄蹦蹦跳跳的回来了,高衡和诸葛侃见谢玄回来,也连忙起身说道:

“哎呀谢大人,你可回来了,我们得要出发了,现在都日上三竿了,再不出去发就很晚了。”

“我知道我知道,方才伯父睡觉没有起床,我不怕打搅他,所以才一直等到现在的。”谢玄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谢大人有没有同意你一共前往徐州呢?”高衡担心的问道。

谢玄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

“伯父说,去桓温那里他还是比较放心的,所以就同意我去了。”

“那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就赶紧出发吧。”诸葛侃见谢安已经同意,便着急的说道。

“行,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立马就走。”

高衡和诸葛侃都点了点头,不一会儿,谢玄便背着包袱出来了,对高衡二人笑眯眯的说道。

二人见谢玄已经收拾妥当,便一起上路了。

从东山别墅回来之后,刘牢之受刘翘之命,决定返回徐州向桓温汇报,而公主因为是女儿身,所以在众人的建议下,便没有跟随一共前往徐州,而是回到了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之后,公主左思右思,始终觉得庾冰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而以自己的力量,又实在难以抗拒庾冰,况且自己还有把柄在庾冰手里,但是若任由庾冰胡为的话,桓温又十分的危险,想来想去,公主觉得,目前惟一有实力能够制衡庾冰的,或许只有皇后了,想到这里,公主决定,进攻见皇后。

这天,公主坐着马车,来到了皇宫门口,公主下了马车后,便径直往显阳宫走去,走到宫门之时,恰巧碰到了光禄勋曹统,原来,曹统早前得到了皇上的暗示,会把公主许配给他,让他担任宗正一职,所以曹统颇为得意,经常在朋友面前炫耀,谁成想皇上据然把公主许配给了桓温,曹统颇为失落,而桓温又是带兵将领,在朝中声名颇为显赫,曹统惹不起,但时常到皇上面前抱怨,皇上被他抱怨烦了,又可能觉得确实有点对不住曹统,便让他担任光禄勋一职,这光禄勋主要负责宫中一切事务,包括对宫廷的守卫,皇帝的亲卫大军羽林军也受其管辖,地位颇为重要,非亲近之人绝不可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所以曹统颇为得意。

他见到公主远远的来了之后,便有意想调侃一下公主,于是大老远的叫道:

“哎呀,这不是临海长公主嘛,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你不好好的待在家里等着桓大将军来娶你,来这宫里做什么呀?”

公主一看是曹统,便瞅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往前走。

曹统见公主没有搭理他,自讨了个没趣,便朝公主做了个鬼脸,继续往宫外走去了。

公主走了几步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转过身来叫着:

“曹统你站住。”

曹统听到公主喊自己,便停住了脚步,漫不经心的回过头来,有点厌烦的问道:

“干嘛,又有什么事情?”

公主走到曹统的面前,面带微笑的说道:

“曹统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曹统没有想到公主据然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也太直接了吧。”

公主邪媚一笑,说道:

“我知道,皇上曾经想把我许配给你,但那是不可能,首先呢,我比你大,我是不会喜欢小孩子的,而且就算皇上真的下指把我许配给你,我也会抗旨不遵的,所以你完全不用伤心难过,也不用记恨我,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桓温。”

“切。”曹统撇了撇嘴,一幅不屑的样子。

公主见曹统那一幅不屑的样子后,感觉到非常的好笑,她偷偷的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虽然咱俩不可能,但你呢,我还是比较喜欢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认你当个弟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帮忙,我也可以启禀皇上,给你找一个宗室之女,许配给你。”

曹统一听,这个主意似乎也不坏,但瞅了公主一眼之后,撇着嘴说道:

“你能有这么好心?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公主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有必要跟你这个小孩子耍阴谋嘛?”

曹统看了一下公主,还是有一幅不太相信的样子。

公主见曹统还是不相信,便双手一摊,说道:

“你不乐意那就算喽。”

说完,便要转身继续往宫里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庾冰惹不起 曹统一看公主要离开,急了,连忙说道:

“好吧好吧,我暂切相信你一次。”

公主转过身来,看着曹统,微微一笑,说道:

“既然你都认我当姐姐了,那还不赶紧叫一声姐姐?”

“啊,现在就要叫啊?”曹统有点难为情,不太好意思。

公主看着曹统难为情的样子,甚是可爱,“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来,曹统见公主笑了,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的直笑。

“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姐姐都不敢叫,真是孬种。”

公主说完,就又要转身离去,曹统一看公主要走,连忙说道:

“好吧好吧,我叫......”

公主又转过了身来,调皮的看着曹统,曹统扭扭捏捏了一阵子之说,小声的叫道:

“姐姐......”

公主佯装听不见,用手罩着耳朵,大声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曹统见状,只得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姐姐......”

“哎,真是好弟弟。”公主咯吱咯吱笑了起来,曹统则羞红了脸,傻愣愣的站在哪里。

公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以后啊,你就是我的小弟弟啦,记住,要听姐姐的话。”

“昂。”曹统低着头,傻愣愣的应了一声。

“好啦,走吧,姐姐还有正事找皇后娘娘呢,有空来姐姐府上玩。”公主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好的,姐姐再见。”曹统也高兴的说道,然后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公主进了显阳宫之后,皇后正在绣花,见公主来找她,甚是高兴,拉着公主的手说道:

“你这个人啊,真是见色忘义,一听到皇上赐婚就跑去找桓温了,也不知道来宫里找我玩。”

公主也笑着说道:

“皇后娘娘每天那么忙,还要照顾小皇子,我那敢过来打扰皇后娘娘啊。”

“切,你就找借口吧你就。”褚蒜子瞅了公主一眼,佯装动怒的说道。

公主扶着褚蒜子坐下,然后说道:

“你啊,现在保养身体要紧,皇上正值青春鼎盛之际,你们要再接再厉,争取再生一个龙子。”

“你以为是猪啊,说生就生。”褚蒜子打了公主一下,二人情不自禁的恪恪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公主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小声的向褚蒜子说道:

“皇后娘娘,你不想知道我在桓温那里都看到了什么嘛?”

褚蒜子一听,知道公主有事要跟她说,便把脸凑过来,问道:

“桓温那里怎么了?他刚收复陈留,皇上又是封爵又是赐婚的,他现在应该得意的很吧。”

公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在陈留的时候,跟桓温在一起,他告诉了我很多事,其实事情并不像我们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光鲜,桓温现在其实很危险。”

“奥。”褚蒜子一听,身子往这边倾斜了一下,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主叹了口气,说道:

“桓温这次能够顺利收复陈留,取得这么大的战果,主要还是因为乞活军的帮忙,但乞活军那边,因为我们这边有奸细告密,惨造杀戮。”

“什么,我们这边的奸细?谁?”褚蒜子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公主摇了摇头,说道:

“可能我说的不对,也可能不是奸细,但消息确实是他们故意透露给赵国那边的。”

“哎呀他到底是谁?”褚蒜子有些着急的说道。

“具体是谁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是庾府的人。”公主坚定的说道。

“啊,庾府?没有真凭实据,你可不能乱说啊,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会有大麻烦的。”

褚蒜子惊讶的小声说道。

公主看了看左右,然后低下头来小声的跟褚蒜子说道:

“皇后娘娘可能还不知道,前段时间,四海帮的帮主被庾冰抓了。”

“奥,他们抓四海帮的人干什么?”褚蒜子疑惑的问道。

“他们想套取桓温跟乞活军联系的情报,想以此来陷害桓温。”

“套取桓温跟乞活军之间的情报?可桓温都是为朝廷做事啊,他怎么陷害?”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乞活军毕竟是赵国那边的部队,若是被庾冰知道了桓温跟乞活军之间有联系,他完全可以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来陷害桓温。”公主紧锁的眉头说道。

“通敌叛国?仅仅是因为跟乞活军有联系?”褚蒜子还是有些疑惑。

公主点了点头,又说道:

“你可不要小看这个罪名,当年彭城王被害,就是因为这个罪名,整个彭城王上下七百余口,全部被杀。”

“彭城王?这个事你也知道?”褚蒜子看着公主,疑惑的问道。

“饿...恩...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公主一听褚蒜子追问此事,心里不免有些慌,赶紧搪塞的说道。

褚蒜子看着公主慌张的表情,心里隐约感觉到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

公主看着褚蒜子一直在瞅自己,便想转移话题,她又继续说道:

“庾冰把刘帮主抓了之后,恰巧桓温那边的人给刘帮主发信息,报告了陈留方面的事情,不成想被庾冰截获了,庾冰为了打击桓温,就把情报偷偷的派人送到了赵国境内,赵国皇帝因此大怒,杀了乞活军五万余人。”

“你确定是庾冰干的嘛?庾冰虽然口碑不太好,为人也有点阴险,但像这种没有节操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去做的呀。”褚蒜子依然疑惑的问道。

公主坚定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我在去陈留的路上,路过一个客栈,是亲耳听到里面的人说的,他们当时正好从许昌送情报回来,虽然没有直接说名字,但他们一直在提庾将军,而在朝中带兵的将军当中,只有庾府的庾方姓庾,根据所有的情报来推断,确定是庾府无疑。”

褚蒜子听完之后,低下头来,紧张的思考着,然后呐呐的说道:

“若真是庾府的话,那就麻烦了,庾家是江东顶尖大家族,不但经济实力最强,族中子弟众多,又把持朝政多年,在朝中根甚深厚,就连当年的琅琊王氏,都要让他三分。”

“我知道庾氏根基庞大,在朝中势力也很强,但这向敌国输送情报,也是死罪啊,难道我们就不能制止他们吗?”公主着急的问道。

褚蒜子摇了摇头,说道:

“就算我们掌握了庾府给敌国输送情报的确切证据,恐怕我们也不能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英才论 公主听到褚蒜子说不能把庾府怎么样,感到非常惊讶,连忙说道:

“为什么?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嘛?”

“现在的朝政,庾氏、谢氏、王氏还有司马昱代表的皇室四方掌控,其中庾氏最强,谢氏最弱,所以司马昱一直在扶持谢氏,就是为了削弱庾氏的势力,依目前的情况来看,若是我们公布了庾氏通敌的证据的话,极有可能会逼返庾氏,朝廷已经经历过一次苏峻之乱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褚蒜子凝重的说道。

“可是,可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庾氏通敌叛国啊,干着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吧。”公主无奈的说道。

褚蒜子低头思索了一会,冷静的说道:

“依我的看法,庾府这种行为,应该是孤例,他们最主要的想法是打击桓温,遏制住桓温再立新功而已,其实并不是真的通敌叛国。”

“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公主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褚蒜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现在朝政非常微妙,庾氏一家独大,王氏实力已经不在如以前,而谢氏还没有发展起来,若是处理不好,极有可能会重蹈当年苏峻的事件,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只能暂时的隐忍。”

“但是倘若这样子的话,那就等于是在放纵庾氏,若是让庾氏骄横惯了,那么后果会更危险的。”公主提醒道。

“这个我知道,但是现在没有办法,皇上身体赢弱,常常上不了朝,主持不了朝政,朝中大事,还是要依托庾冰,所以我们暂时没有办法跟庾冰抗衡。”褚蒜子忧虑的说道。

公主低下了头,呐呐道:

“那看来是没有办法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虽然朝廷不能在明面上做些什么,但是你们可以私下里故意的放出风来,把庾氏泄露情报的事情故意散播出去,在朝野之间引导舆论,造成对庾氏不利的局面,然后再由朝廷出面,佯装调查,平息舆论,这样即可以警告庾府,又不至于逼翻他们。”

褚蒜子的一席话,让公主感到茅塞顿开,不免的感叹道:

“皇后娘娘真是诸葛再世啊,如此以来,即可以让庾府的人名声扫地,即打击了庾氏,又可以保持朝局的稳定,实在是一举两得的秒计啊。”

褚蒜子瞅了公主一眼,佯装生气的说道:

“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们在给我出难题,若不这样做的话,很难照顾到各方的利益的。”

公主点了点头,又说道:

“我从陈留离开的时候,桓温曾经担心赵国会大举报复,而桓温手中兵力有限,又要守卫两座城市,压力很大啊。”

“这个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桓温富有谋略,懂得准确把握局势,在军事方面,他比我们都要强,我们一定要完全的相信他,只要不给他捣乱,就是在帮他了。”褚蒜子笑着说道。

公主点了点头,说道:

“皇后娘娘说的是,但若是再给他一点兵力的话,会不会更好一些呢?”

“若是兵力不足,桓温正会向朝廷请求援兵的,桓温是个军事奇才,他是不会拿着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再说我的父亲镇守杨州,徐州在军事部署上,是受杨州节制的,就算桓温顶不住了,我父亲也不会做视不管的。”

公主听了后,感觉也有道理,便不再言语了,于是说道:

“那好吧,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看看怎么把消息散播出去。”

“哎,你等一下,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皇后娘娘还有什么事?”公主问道。

“你刚才说四海帮的帮主被庾冰抓了?什么罪名?现在放出来了吗?”

“嗨,你以为庾冰那么好心,会主动放刘帮主嘛?”公主瞅了褚蒜子一眼,笑着说道:

“我听谢安说,是以疑似通敌叛国的罪名给抓起来的,在牢中受尽了折磨,后来是谢安用计把他救出来的。”

“谢安?他平白无故的会去救刘翘?”褚蒜子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是我去找的他啦。”公主笑着说道。

“不管谢安确实足智多谋,那天夜里,险象环生,谢安也是动用了很多力量,才把刘帮主从牢里救出来的。”

“奥,原来是这样。”褚蒜子听了后,点了点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安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他现在在朝中的官职太低,若是能再提拔一下的话,或许能够起到更大的作用。”

“朝廷提拔人才,一个是看战功,一个就是混年限了,谢安一直在朝中为官,又接触不到战争,无法像桓温一样,通过积累战功来升迁,只能靠混年限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破格提拔这样子的事情嘛?”公主问道。

褚蒜子想了想,说道:

“有倒是有,那就要皇上亲自下旨,或者由其他位高权重的大臣推荐了,但目前来看,庾冰把持朝政,司马昱又过于滑头,不肯出头,皇上又太过倚重庾冰,要想在短期内提拔谢安,恐怕不可能。”

“那若是让谢安到桓温那里,跟随桓温参于军事行动呢?这样或许更好的积累功名。”公主试探着说道。

褚蒜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觉得,以谢安的性格,他能屈就于桓温的帐下嘛?”

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道:

“或许也可以让谢安像桓温一样,独自镇守一方,也可以快速的积累功名啊。”

“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适合搞军事,有的人适合搞朝政,若是让桓温到朝中来,或许他就不如谢安了,同样的道理,若是把谢安调到桓温的位置上,他干的可能就没有桓温好,其实人人都有优缺点,所谓的英才,其实就是摆在了合适的位置上的人,桓温就是摆在了合适位置上的人。”

公主听了后点了点,感觉颇有道理。

褚蒜子笑着说道:

“朝廷的事,你就不要多想了,你也尽量的不要参与,你只要守护好你的桓温就行了,现在朝局非常微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就算是皇上,现在也是能不管就不管,只要能保持住平衡就行了。”

公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庾冰的事,怎么办?还要不要透露出去。”

“要,但不能你去透露。”褚蒜子低头想了想后,又说道:

“最好消息是从赵国那边传来。”

公主想了想后,突然明白了褚蒜子的意思,便很有深意的冲着褚蒜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褚蒜子见公主已经明白,也微笑着点了头。二人不觉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故意拖延 公主从皇宫出来,回到公主府后,在家仔细揣摩褚蒜子的话,公主心想,若是把庾冰的事情从赵国传回的话,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到赵国去散播消息,而恰好四海帮要去赵国,或可由他们来完成这件事情。

但公主又怕高衡他们早已出发,现在去告诉他们来不急,最后左思又想,决定将庾冰一事先告知桓温,桓温所在的陈留离赵国最近,让他找个机会在赵国大肆传播,然后再从赵国把消息传回来,以此来造成对庾冰不利的局面。

想到到这里,公主便立即要来笔墨,修书一封,将与褚蒜子商量的内容尽书纸上,然后准备让小邵再跑一趟徐州,告之桓温此事。

恰在此时,刘牢之前来向公主辞行,公主见刘牢之还没有走,非常高兴,对刘牢之说道: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这里有一封书信,麻烦你带给桓将军,这封书信非常重要,万不可让别人看到。”

刘牢之接过书信,向公主点了点头,然后把书信放在包裹里,又接着对公主说道:

“公主,现在是多事之秋,你在京城一定要多加小心。”

公主点了点头,说道: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告诉桓温,让他在那边也要小心。”

公主低头想了想,又说道:

“你告诉桓温,信中的意思,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刘牢之点了点,又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赵国已经知道了李累故意弃守陈留了,以石虎的性格来看的话,恐怕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公主一听,连忙问道:

“你的意思是?赵国会攻打陈留?”

“呵,他们如果仅仅只是攻打陈留的话,事情还就好办了,怕就怕,他们会全面南侵啊。”

“没有这么严重吧,赵国不是还有内乱嘛?”公主吃了一惊,连忙说道。

“就洛阳和河州那两货色,根本就不是石虎的对手的,上次收复陈留之时,就已经听乞活军内部的人说,内乱已经平息了。”

“那如此说来,我们是不是应该禀报朝廷,让朝廷早做准备啊。”公主皱着眉头说道。

刘牢之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没有迹象显示赵国会来攻打,若我们现在禀报朝廷,而赵国又不来攻打的话,恐怕会被别人说成是散布流言,对我们更不利。”

“可是如果不早做防备的话,一但赵国真的打过来了,我们可能会措手不急啊。”

“哎,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等我回去跟桓将军商量一下,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吧。”刘牢之叹了口气说道。

公主点了点头,说道:

“那现在也只有这样子了。”

“若公主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走了。”

“恩,路上小心。”公主嘱咐道。

刘牢之供了供手,便回头转身离去了。

这天,尚书台里,何充正在处理公务,礼部尚书左青进来说道:

“何大人,受皇上之命,为临海长公主择结婚吉日,现由太史令经过择选,选出良辰吉日三个,请何大人过目,看选那一个最合适。”

何充一听,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左青的文书,看了一下,何充低头想了一下,说道:

“长公主结婚乃当朝大事,我需要向丞相禀明之后,才能决定,你切暂时退下,待我跟丞相商议之下,再通知于你。”

“是。”左青供了一下手,便退了下手。

何充见左青已走远,便连忙拿着文书跑到丞相府,庾冰正在府里练习五禽戏,见何充跑来,边练边问道:

“何大人?什么事情这么匆忙啊。”

何充拿着文书向庾冰禀报道:

“丞相,方才礼部尚书左青拿着公主的结婚吉日来找我选择,我觉得事关重大,所以来向丞相禀报一声,看看选那个日子最为合适。”

庾冰一听,便停了下来,接过何充手里的文书,打开看了一下,然后问道:

“这三个日子都是经过太史令精挑细选的嘛?”

“回丞相,是由太史令精挑细选的。”

“恩。”庾冰又看开看了一下,然后把文书还给了何充,又练了五禽戏,边练边说道:

“你去告诉太史令,今年已过大半,冬日举行婚礼并不合适,还是等来年春暖花开之后,再择吉日吧。”

“可是,可是皇上圣旨上说,要尽快择吉日举行婚礼啊。”何充为难的说道。

“这我知道,但是公主大婚,肯定会有很多王公大臣参加的,京城冬日寒冰,你就忍心让王公大臣们挨冰吗?”庾冰没有停下,边练边说道。

何充想了一下,又说道:

“若是明年再择吉日的话,根据本年事只能在本年定的原则,那就只能等到过了年之后,太史令才可以重新择日,但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向皇上复命了啊。”

庾冰一听,似乎也有道理,便停下了脚步,又从何充手里拿过了文书,继续看了一下,问道:

“以何大人之意,那个日子最好?”

何充躬着身子说道:

“这三个日子都是黄道吉日,皆是根据公主跟桓温的生辰八字测算而来,皇上的圣旨上说要尽快择日,当然是两个月后的十月十九,最为合适。”

“恩。”庾冰看了一下之后,又说道:

“我看这三个日子分别在三个月份里,桓大人在外镇守边关,甚是辛苦,若是来回折腾的话,也是不好,我看就直接定在腊月初五,让桓温回来在京城里大婚,然后再回徐州也不迟啊。”

“可是,腊月结婚,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呀。”何充小声的说道。

“哎,腊月临近年关,大家忙碌了一年也正好休息一下,在休息之时,又顺便参加公主的婚礼,这样其不是很好嘛,不晚不晚,你就按这个日子向皇上禀报就是了。”

说完,便把文书又塞给了何充,自己又继续在那里练五禽戏了。

何充看着又塞回来的文书,愣了一下,继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便就离去了。

庾冰边练边用眼的余光瞅着何充离去的背影,见何充走远了之后,便停了下来,朝着何充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也不练习五禽戏了,回到房间喝茶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殷浩摆谱 徐州刺史府内,桓温正在大堂里处理公务,何力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走到桓温的跟前着急的说道:

“少爷,不好了,淮南方面不肯接收陈留方面的百姓啊。”

“什么?”桓温惊讶的抬起头来,呐呐的说道:

“不可能啊,张昌太守一向为官清廉,待人和善,是个老好人,怎么可能会不接收陈留百姓呢?”

“少爷,张昌大人已经告老还乡了,现在的淮南太守,是殷浩。”何少供手说道。

“殷浩?”桓温放下了手中的笔,跟着念叨了一声,又低头思索了一下,问道:

“难道是天下闻名的着名隐士,陈郡的殷浩。”

何力点了点头,说道:

“对,就是他。”

“奥。”桓温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皇上真是恩威远播啊,据然连殷浩这样的天下名士都出来为官啊,可见当今朝廷的号召力,要远胜于前朝啊。”说完,不觉的笑了起来。

何力见桓温为殷浩能够出仕而高兴,便提醒道:

“少爷,我见这殷浩有点名不符实啊。”

“奥?怎么讲?”桓温回过头来问道。

“我受少爷之命,前往淮南,见了这太守殷浩,我虽然递上了加盖徐州刺史府印章的少爷的亲笔文书,但殷浩并未打开,而是直接扔到了一边,态度十分傲慢。”

“奥,名士嘛,都有点恃才傲物,这是可以理解的嘛。”桓温微笑着说道。

“果然是大堂之上,乃朝廷官员办公之地,他殷浩不紧着处理公务,据然还跟自己的侍妾眉来眼前,甚是轻薄。”何力见桓温不意为然,又补充道。

“恩,随性洒脱,放浪形骸,不拘小节,实乃名士之风啊。”桓温点头赞许道。

何力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殷浩如此的放荡不羁,桓温据在还称赞他有名士之风。

“可是...可是...”何力还想说些什么,可低头想了想之后,觉得还是不说话的好,便不再言语了。

桓温看到何力欲言又止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对何力说道:

“殷浩是个什么样子的货色我能不知道嘛?典型的空谈家,满口玄学,却毫无用处,但当今天下崇尚这样子的东西,殷浩因为隐匿山林,也为士人所推崇,朝廷为了能让天下士人归心,所以才会不断的征召像殷浩这样子的人,我们除了顺应这种朝流之外,万不可与这种社会上主流的价值观做对啊。”

“可是,像他这样子的人,根本就无法胜任官职啊,根本就一点做官的态度都没有。”何力紧锁着眉头说道。

“哎,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无法胜任啊,但是朝廷自有朝廷的考虑,我们除了顺流之外,并无他法,否则,我们就走上了整个社会的对立面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更没法做事啊。”

何力听了后,点了点头,又说道:

“可现如今殷浩拒绝接收陈留百姓,我们应当如何是好呢?”

桓温叹了口气,说道:

“爱玄之人荒诞就荒诞在,你越认为正经的东西,他越是瞧不上,越是应当理所当然的事情,他越要做出点出格的事来才行,哼,罢了,既然淮南去不得,我们就去杨州吧,杨州也是大城,褚霓将军在那里,肯定会接收这些百姓的。”

“哎,国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这些人还在这里不思进取,沽名钓誉,国家早晚会败亡在这些人的手里。”何力叹了口气,恨恨的说道。

“呵呵。”桓温拍了拍何力的肩膀,说道。

“你还是再跑一趟吧,我马上修书一封,你带着去杨州,找褚将军,时间要快,赵国那边久没有消息传来了,我估摸着,他们应该快要行动了,我们等不得啊,毕竟,转移百姓也是需要时间的。”

何力点了点头,说道:

“好,待少爷写完信后,我立马就去。”

桓温点了点头,立马走到书桌前面,奋笔疾书,不一会儿,书信就写完了,桓温加盖徐州刺史府的大印之后,交给何力,何力将它折好,放到怀里,向桓温供了一下手,说道: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赶往杨州。”

桓温点了点头,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你稍等一下,我这还有两坛上好的汾酒,你给褚将军带上。”

何力羡慕的说道:

“少爷跟褚将军真是情深意重啊。”

桓温听了后,笑着说道:

“我桓温能有今天,要多亏褚将军的提携,北伐之时,若无褚将军的鼎力支持,充分信任,我断不会打下这徐州城的,况切褚将军德高望重,又是当年国丈,却从不以权欺人,这才是真正的国士啊。”

何力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取酒,取完之后,我就不回来了,直接前往杨州了。”

桓温点了点头,说道:

“行,你快去吧。”

何力供了供手,便离去了。

桓温见何力走了之后,便又伏身处理公务去了。

桓温伏案处理公务许久,有点腰酸背痛,便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正在伸展懒腰之时,下人来报,说道:

“启禀大人,外面有个自称谢玄的人求见。”

桓温一听,心里暗暗打鼓:

“谢玄,那不是谢安的侄子嘛?他怎么会来这里呢?来这里做什么?”

便问道:

“他们是几个人。”

“回大人,就一位。”

桓温低头想了想后,边回到座位上边说道。

“快快有请。”

“是。”下人应声退了下去,而桓温回到座位上坐定,不一会儿,下人引领着谢玄进来,桓温一见到谢玄,便连忙起身供手说道:

“哎呀,谢大人,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里来了啊,快快有请。”说完,便伸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谢玄也连忙供手说道:

“谢某不才,贸然前来打搅桓大人,还望桓大人海涵。”

“哎,这是那里的话啊,谢大人能够光临蔽府,那是蔽府的荣幸啊,怎么能说打搅呢,快快有请。”说完,便把谢玄请到了椅子上,等二人都在椅子上坐定之后,桓温便笑着说道:

“早闻阁下乃谢大人的左膀右臂,始终不离谢大人的左右,今日单独前来,是谢大人那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欣赏谢玄 谢玄正在东张西望,听到桓温问话,便连忙尴尬的说道:

“奥不是不是,我是随四海帮的人来到徐州的。”

“四海帮?刘牢之也回来了。”桓温连忙问道。

“奥,不是,我是跟高衡与诸葛侃一路来的,刘牢之还有其他事情,所以并没有跟我们同跳。”谢玄赶紧的说道。

“奥,原来是这样。”桓温稍稍缓了一下,又说道:

“那既然是跟四海帮的兄弟同来,为何不见他们二人呢?”

“奥,他们二人受刘帮主之命,前往赵国都城襄国了。”

“什么?他们去襄国?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嘛?”桓温惊讶的问道。

谢玄见桓温满脸疑惑,便决定将在东山别墅上的事情告诉桓温,他说道:

“公主跟刘牢之回到京城之后,去找伯父谢安,要见刘帮主,刘帮主被伯父安置在东山的别墅上疗伤,便让我带他们前去,经过刘帮主的分析,李累被杀是因为丞相庾冰故意泄露消息所致,而当时乞活军已经很久没有跟四海帮联系了,所以刘帮主决定派人前往赵国都城打探消息,本来我想一同前往,去考察一下赵国的情况,但是奈何伯父不许,只允许我到离赵国边界较近的地方,伯父觉得,徐州有桓大人镇守,相对安全一些,而恰巧高横等人前往襄国经过徐州,所以我也就跟着一同过来了。”

“哈哈哈哈。”桓温听到谢安说徐州安全,感到非常高兴,不觉得开怀大笑了起来,谢玄见桓温哈哈大笑,也不觉得挠了挠头,以为自己那里说错了话。

桓温笑了一会之后,又说道:

“你的伯父只说对了一半,现在徐州并不安全啊。”

“奥,难道赵国要来攻打徐州嘛?”

“恩。”桓温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不要说京城的四海帮得不到消息,我们离着赵国这么近,也没有了乞活军的消息,而我已经派跟乞活军相熟的人多次前往赵地打探,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那如此说来,刘帮主的担心没有错,可能乞活军确实有危险了。”谢玄赶紧说道。

桓温点了点头,又说道:

“刘帮主做的没错,直接前往赵国的都城,或许可能打探出更准确的消息。”

桓温顿了顿,又问道:

“刚才你不是说有高衡等二人跟你一路来的徐州嘛,为何只见你一人,而不见他们二位呢?”

谢玄正在低头喝茶,听见桓温在问,便连忙放下茶杯说道:

“奥,是这样子的,刘帮主觉得事情紧急,怕他们二人来到府上会耽误些时间,便特意嘱咐他们二人不要再来打扰桓大人了,而是径直前往襄国。”

“呵呵。”桓温笑了起来,说道:

“刘帮主真是心细如发啊,这样的细节都能想到,即时到府上也不会占用太多的时间,哎,既然如此,就随他们的便吧。”

桓温低头看了一眼谢玄,又继续说道:

“既然谢大人是来考察赵地的情况,那是否有什么打算呢?”

谢玄想了一下,说道:

“我听说陈留距离赵地最近,所以想去陈留看一看。”

“恩,陈留刚刚收复,距离赵地又最近,你若去陈留去考察,是最适合不过的了,这样吧,我派一个人随你前去,到了陈留之后,我让陈留的守备配合你的考察,只是陈留距离赵地太近,也最危险,谢大人一定要小心啊。”

谢玄站了身来,说道:

“谢桓大人,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恩。”桓温点了点头,又说道:

“现在陈留的守备是孙无终,也是四海帮的人,想来你与四海帮关系也不浅了,到了那里后,有什么需求,可尽管向孙无终提。”

“奥,想不到四海帮的人在桓大人这里这么受重用啊。”谢玄笑着说道。

“四海帮的人大多都曾在乞活军当中当过兵,对赵地非常了解,而且作战勇猛、忠诚可靠,对收复故土有很强烈的诉求,所以用他们,我也很放心。”

谢玄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从刘帮主身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可比朝中那些大臣们可靠多了,若是有可能的话,可以组织一支专门有四海帮的人组成的部队,这样部队的战斗力,应该会很高的。”

桓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问题我也曾经想过,虽然四海帮的人很忠诚可靠,但他们忠诚的对象是刘翘,不是我们,而且四海帮的人大部分都是流民,流民属于侨籍,并没有服兵役的义务,朝廷也不可能强行征召他们。”

谢玄低头想了想后,又说道:

“刘帮主的忠心我觉得是不用怀疑的,若是由朝廷出面,授权我们单独面向流民征兵的话,是否可行呢?”

桓温依然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四海帮已经引起了朝中某些势力的注意,比如说庾府,他们肯定不会让这股力量让我们所掌握的。”

“这个庾府,真是气人,据然为了打压别人而不让别人立功,甚至不惜出卖国家利益,庾家已经是朝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这样还不满足,他们到底想要怎么样?难道想取而代之不成嘛?”谢玄恨恨的说道。

“哎,我也常常为这些事情而忧虑,现在天下乱到了这种地步,山河破碎,而权臣们不思进取,依然的在这里争权夺利,实在是于国于民都不利啊。”桓温叹了口气,摇了头说道。

“幸好有像桓将军这样的人在,国家才重新有了希望,真不知道若没有像桓将军这样的人在的话,朝廷会乱成个什么样子啊。”谢玄也感叹道。

“呵呵,谢大人言重了。”桓温满脸堆笑,连连摆手的说道:

“天下英雄,人才辈出,既然没有桓温,也会有别的英雄的。”

“这绝非奉承之意,普天之下,除了桓大人一直在积极的收复失土外,我实在看不到其他的将领还有这样的行为。”谢玄严肃的说道。

桓温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汉家男儿,英雄名将璨若星河,每代都有英雄人物,而且天佑中华,每当朝廷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总会有忠臣良将挺身而出,守护朝廷,所以国家才不致于被灭亡啊。”

“可我们也不能总把希望寄托于这种侥幸之上啊。”谢玄忧虑的说道。

谢玄这句话说到了桓温的心坎上了,桓温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

“谢大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远见,将来或不在我之下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抵达陈留 谢玄一听,桓温竟然如此看得起自己,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桓大人实在是过誉了,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只是方才听了桓大人所言,略微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而已,又怎么能跟大人相提并论呢。”

桓温站了起来,走到谢玄的身边,拍着谢玄的肩膀说道:

“小伙子,人这一辈子,能不能干成什么事,其实跟能力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跟自己的态度有关系,现在的朝廷,安于现状,苟且偷安,即不积极的北伐中原,也不搞内部整顿,国力一直处于疲弱的状态,其实就是跟态度有很大的关系,你说的很对,我们不能每次危机来临之时,都寄希望于侥幸,而更应该积极的备战,增强国力,才是万全之策。”

“只可惜现在朝政被庾氏掌控,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只顾得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而置天下于不顾,若想实现我们的理想,富国强兵,只有扳倒庾氏,才有可能。”谢玄正色的说道。

桓温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其实,你只看到了表象,并没有看到根本。”

“奥,大人的意思是?”谢玄疑惑的看着桓温,问道。

“即便现在我们扳倒了庾氏,也会有王氏李氏谢氏取而代之的,只要在现行的制度条件下,我们永远都无法完成富国强兵的目标。”桓温语重轻长的说道。

“桓大人的意思是,要进行制度上的改革?”

桓温点了点头。

谢玄低头想了一下,说道:

“在历朝历代里,任何实施改革的,都没有好下场,如秦国之商鞅,被车裂而亡,汉朝之晃错,被汉景帝亲自诛杀,每次改革,都会触动一大批的既得利益者,而这些既得利益者又掌握的权势,所以很难进行的。”

桓温没有想到谢玄想问题据然能有这么的深入,不觉的又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

“谢大人说的很大,每次改革,必然会触动到既得利益者的权益,所以很难实施,就像本朝以前实施的土断之法一样,最后搭上了个王爷,都没有推行下去,但这并不代表改革无法进行,因为如果你不进行的话,国家早晚会出现危亡,所以不管如何,总要有人去推才行。”

谢玄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又说道:

“既然非要推行,最好能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能够压制得住所有人的人来主持才行。”

“若是能有皇上来亲自推行,那就最好不过了。”桓温也点头附和着说道。

“就当今的皇上而言,恐怕是无法指望了。”谢玄笑着说道。

桓温也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桓温看了看天,对谢玄说道:

“时候不早了,你暂切在府中吃午餐,吃完之后,再去陈留也不迟。”

谢玄也供手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桓温拍了拍谢玄的肩膀,二人大笑着前去用餐。

用完餐后,桓温安排了军中一个校尉,带领谢玄前往陈留,临别之际,桓温对谢玄说道:

“若是谢大人有意,可到我军当个司马,你我兄弟二人可共同领兵,匡扶天下。”

谢玄没有想到谢安会提意让他到军中任职,而这又正是自己所向往的,所以一时比较激动,但是他知道此事若没有谢安的同意,自己是做不了主的,于是便说道:

“桓大人的明白谢某明白,能跟桓大人共同征战沙场,也是我谢某所向往的,只是桓大人也知道,谢玄之事,皆由伯父谢安安排,此事若没有伯父的同意,这事是断不可能的。”

桓温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

“谢大人没有欺我,确实,此事还得跟你的伯父谢安商量,但是谢大人,桓某也提醒你一句,大丈夫行事,不能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啊,虽然那样会安全一些,但是雄鹰若想博击长空,总要自己面对风雨才对。”

谢玄听了后,心中深以为然,便对桓温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时候不早了,桓大人日理万机,相必都要午休一下,我就不再讨饶了,待我从陈留考察回来之后,再到府上向桓大人讨教。”

桓温也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在府里等着谢大人的归来。”

谢玄点了点头,然后对桓温供了供手后,便转身骑上车,跟随校尉一同前往陈留去了。

到了陈留之后,在校尉的引领之下,谢玄来到了陈留太守府,而此时的陈留守备孙无终,正在与其他官员一起动员百姓南迁,所以还没有回来,校尉便让下人赶紧到街上去找,谢玄听了之后,便问道:

“为何要动员百姓南迁呢?难道要放弃陈留?”

校尉摇了摇头,说道:

“桓将军做事,向来保密做的很好,像这样的战略级的规划,我们这些下级官员,是无法知道的,我们也不知道桓将军是此意何为。”

谢玄点了点头,便不再过问,而是继续在这太守府里东张西望了起来。

不一会儿,孙无终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谢玄见正主回来了,也连忙站了起来,孙无终一进大堂门口,便供手说道:

“哎呀不知谢大人大贺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对不起啊。”

谢玄也赶紧起身说道:

“这是那里的话,是我过来讨饶大人,应该是我对不起才对。”

说话间,孙无终已走到了谢玄的面前,刚要再说什么,却发现谢玄非常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便,便向谢玄说道:

“谢大人,我们在那里见过嘛?”

谢玄也看着孙无终眼熟,便低头想了一下,说道:

“孙大人可是和刘牢之一起在金川门外被人袭击过?”

孙无终也低着脑袋想了一下,被谢玄一提醒,恍然大悟道:

“奥,原来谢大人就是那天的那位壮士啊,哎呀呀,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谢玄也笑着说道:

“在刘帮主的地方,我跟刘牢之已经相认过一次了,不成想今日来到陈留,据然又能碰到一位,看来这四海帮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真的不是浪得虚名啊,到那都有四海帮的人。”

孙无终赶紧摆着手说道:

“谢大人言重啦,四海帮只是一个平民帮派,那能到处都是呢,只不过我们受刘帮主之命,来这里帮助桓大人,桓大人觉得我们没有官职行事不方便,就让我们暂时领司马的头衔而已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朱序 谢玄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对孙无终说道:

“方才在徐州的时候,我已经跟桓大人交谈过一次了,桓大人对你们四海帮的人,是大加赞赏啊,若天下能够多一些像四海帮这样的忠贞义士,不愁天下不平啊。”

孙无终一听谢玄如此夸赞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桓将军谬赞了,四海帮的人都是粗人,只道打仗干活,别的也干不了,方才谢大人所讲呢,有些我也听得不大明白,但是谢大人在陈留若是有用得着我孙某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了,我绝对鼎力支持。”

校尉听到这里,便过来插话说道:

“这位谢大人是要到陈留来考察赵国的情况的,桓大人有令,不管怎么样,都要孙司马一定要照顾好谢大人的安全。”

“奥,谢大人要考查赵国的情况?是朝廷想要北伐了嘛?”孙无终好奇的问道。

谢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在刘帮主那里的时候,刘帮主因为乞活军久没有消息,所以就派了高衡等二人前往襄国,我呢,一直在江南,从没有到过北方,所以就想一共前往,到赵地考察一下,开阔一下眼界,奈何家中伯父不许我前往赵地,只允许我到边境,所以无奈,经过桓大人的推荐,就来到陈留这里来了。”

“奥,原来如此啊,不知谢大人有什么计划没有,若有的话,我派人陪谢大人一起前往考察,因为我这边受桓大人之命,要将百姓迁往淮南,不几日就要启程,所以可能就无法陪同谢大人了。”

谢玄一听,不免吃了一惊,忙问道:

“为何要将陈留百姓迁往淮南,是赵国要打过来了嘛?”

孙无终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还不一定,但是因为赵国那边乞活军久没有消息,而赵国境内的叛乱也早已平定,我们夺了陈留让赵国很没有面子,所以桓大人推测,赵国那边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陈留。”

谢玄想了一下,又说道:

“可即便赵国攻打陈留,我们派兵防守便是,也不至于迁徙城中的百姓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谢玄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免张着口,惊讶的说道:

“难道桓大人是想?想放弃陈留?”

孙无终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根据桓大人的预测,赵国这次进攻,会势在必得,所以战争估计会非常激烈,而陈留周边皆是平原,无险可守,所以想把敌人引进陈留城里来,跟敌人展开巷战,这样,即可以减少伤亡,又可以尽可能多的歼灭敌人。”

“恩。”谢玄高兴的点了点头,感叹道:

“桓大人真乃当时之名将啊,不论在任何形式下总能冷静的分析,懂得取舍,天下确实无人能比啊。”

孙无终也笑着说道:

“我们也跟谢大人一样,对桓大人很是崇拜,能在桓大人帐下效力,实在是我们的荣幸啊。”

这时,下面有人来找孙无终,见有人在,便到孙无终耳边小声言语了几句。

孙无终脸色大变,大声的说道:

“走,必须走,桓大人严令,城内不允许有一个平民百姓,就算是抬,也要把他们给我抬走,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那人见孙无终一点也通融,只好低头应了一声,便又赶紧离去了。

谢玄见孙无终还有事情,便供手说道:

“既然孙大人还有要事,那就赶紧去忙吧,我一个闲人而已,不用孙大人陪着的。”

孙无终低头想了一下,对下人说道:

“去把朱序叫来。”

下人应声而去。

孙无终对谢玄供手说道:

“实在对不起,桓大人严令,必须在十日之内将陈留百姓全部迁出,我也没有办法,待我找一个人来,代我全程陪到谢大人到各地去考察。”

谢玄也赶紧供手说道:

“若是如此,那是最好不过了。”

不一会来,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跑了进来,对孙无终说道:

“孙司马,您找我有事?”

孙无终指了指谢玄说道:

“这是京城来的谢大人。”

朱序一听,连忙对着谢玄俯身说道:

“哟,京城来的官员啊,失敬失敬。”

谢玄也赶忙回礼说道:

“那里那里。”

孙无终对朱序说道:

“谢大人要在陈留考察几天,你是陈留本地人,对这一带颇熟,就由你带领谢大人到处走走吧。”

朱序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在陈留考察?现在兵荒马乱的,在陈留考察可是危险的很啊。”

又转过头来对孙无终说道:

“这两天不是要南迁嘛,若我不在,我的老婆孩子怎么办?有些活他们干不了啊。”

“这个你放心,我会派人帮你把老婆孩子安顿好的,这两天你就好好的陪着谢大人到处走走就行了,但有一点,你务必要保证谢大人的安全,这可是桓大人下的死命令。”

“哎,好吧。”朱序叹了口气。

孙无终见朱序已经答应了,便转过身来对谢玄说道:

“谢大人,这朱序也算是四海帮的人的,与我是老相识,又是陈留本地人,为人忠厚老实,又忠诚可靠,由他保护谢大人,应该会万无一失的。”

“那就有劳孙大人费心了。”谢玄赶忙说道。

孙无终看看周边,又说道:

“你若不着急的话,晚上就在这里住一宿吧,太守府内还有多余的房间,我一会安排下人给您打扫打扫。”

“有劳孙大人了,我一会跟朱序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恩,也好,那我这还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就找朱序就行了。”

“孙大人快去忙吧,有朱序陪我就行了。”谢玄赶紧说道。

“恩。”孙无终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朱序的肩膀,便离去了。

孙无终离去之后,护送谢玄来的校尉也供手说道:

“既然如此,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也要回去了,军中还有好多事情呢。”

谢玄也赶紧供手说道:

“有劳大人了。”

校尉供了供手后,便也离去了。

只留下谢玄和苦丧着脸的朱序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塘湾 谢玄目送完了校尉之后,回过头时正好看到正朱序苦丧着的脸,便好奇的问道:

“朱大人,难道你是不乐意陪同我考察嘛?”

朱序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这倒没有,我绝无此意。”

“看你老是哭丧着脸的样子,若是实在不乐意,到也不许再麻烦你,我自己前去便是。”

朱序见谢玄如此说,便叹了口气,说道:

“谢大人言重了,我确实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最近桓大人要求所有百姓离开这里,迁移到别的地方,马上就要离开自己世代居住的地方,所以大家心里都十分的难受。”

“奥,是这个原因啊,可以理解,毕竟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叫谁谁也一时很难接受的。”谢玄安慰着说道。

“好吧,不知谢大人有什么打算?”朱序用手搓了一下脸,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苦丧。

谢玄被朱序的动作惹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想到下边去看看,到离边境最近的地方去看看。”

朱序低头想了一下,提醒道:

“到边境去的话,可能会遇到胡兵,这胡兵做事从来不讲规矩,经常无缘无故的杀人,若我们私自跑到边境去的话,会很危险的。”

“这个我知道,只是好不容易来了一次,若不近距离的去看一下的话,那我奇不是白来了嘛”谢玄笑着说道。

朱序听了后,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这样吧,我带你到个村子里去,那里在太行山的脚下,离着许昌不算远,那里有我一个亲戚在那里,相对来说还要安全一些。”

“太行山?”谢玄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

“那不是离陈留也很近嘛?”

朱序笑了笑,说道:

“是太行山的另一个面,不是这一面。”

“奥。”谢玄恍然大悟,高兴的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出发吧。”

“现在出发那能行啊,太行山山高林密,道路极其曲折,我们从这头走到另一头,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然后才能行啊。”

谢玄听了后,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吧,我们暂切在这里休息一晚,准备一些干粮,然后明天一大早出发,您看怎么样?”

“行,那我明天上午再来这里找大人,然后我们一起出发。”朱序高兴的说道。

谢玄点了点头,朱序便供了供手,高兴的离去了,谢玄看着朱序离去的背影,然后伸了伸懒腰,也回到孙无终为他准备的房间里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玄还在睡梦当中,便隐约听道有人大喊:

“谢大人?谢大人?”

谢玄在朦胧中有人在喊叫他之后,以为是在做梦,所以显得颇为烦躁,翻了一个身之后又想继续睡,突然一个激灵,谢玄猛的睁开了眼,大叫一声:

“坏了。”谢玄连忙起床穿衣,穿上衣服之后,谢玄出了房间,来到了大堂,果不出所料,朱序带着包裹,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见谢安出来了,便连忙供手说道:

“谢大人昨天休息的可好?”

谢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昨天实在有些劳累,所以睡的有些过了头。”

“奥,这个倒无妨,我只是怕天黑之前到不了,所以才起了个大早,想早点出发。”

谢玄点了点头,说道: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朱序也点了点头,两人便出了大堂,到马厩牵出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两匹马,便向太行山疾驰而去了。

一路上,通过交谈,谢玄才知道,原来,朱序曾经跟孙无终一起在李累麾下的乞活军当兵,后来孙无终因受不了胡人的气,便私自当逃兵跑到了南方,朱序因为舍不得家人,所以并没有一共前去。

后来桓温攻打陈留之时,孙无终找到朱序,朱序帮孙无终联系到了李累,然后才有了后来的陈留之谋,但是在李累撤退之时,朱序并不想一起离开,便在孙无终的劝说下,投靠了桓温的部队,在孙无终的账下效力,因此颇得孙无终的信任,所以才会派来陪同谢玄一共考察。

二人就这样边说着话边走,一路翻山越岭,过小溪爬峡谷,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朱序所说的村子,这个村子并不大,依山而建,村的前面有一大块平整的土地,上面早已种满了庄稼,在村口位置有一处清清的池塘,朱序边走边指着那个池塘说道:

“这个村啊,叫神塘湾,之所以叫神塘湾啊,就是因为这个池塘。”

“奥,难道里面有什么传说嘛?”谢玄也边走边感兴趣的问道。

“我听老一辈人说啊,这个池墉里啊,有一头神牛,人们赶下9头牛下去喝水,再上来的时候,就是变成10头了,所以呢,大家就叫这个池塘叫神塘,这个村子呢,也就因此而得名,叫神塘湾村了。”

“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那多出来的那一头牛,就归自己了嘛?”谢玄惊讶的问道。

朱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这是肯定的了,谁赶上来就归谁的嘛,反正也分不出来。”

“恩,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谢玄笑着说道。

“哎,可惜后来啊,胡人来到了这里,他们想非要看看那一头牛是神牛,就把9头牛的牛角缠上红布,然后把他们赶下池塘。”

“然后呢,那头神牛出现了嘛?”谢玄急急的问道。

“当然出现了啊,那头神牛出来后一看,别人角上都有红布,而自己的角上什么都没有,一气之下,就又跑回了池塘,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朱序叹息的说道。

“看来是那个胡人把这头神牛给惹着了。”谢玄边笑边说道。

“原来啊,这片池塘是很大的,但自从那头神牛消失了之后啊,这个池塘就连年缩小,直拉缩到现在这个样子了。”二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来了一处院落,这里就是朱序所说的一个亲戚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识苏惠 这是一个低矮的草房,只有三间小屋,二人在草房的庭院门口下了马,将马栓在了门前的一棵槐树上,然后朱序便冲里面大声喊道:

“二舅?二舅?”

里面没有回音,朱序便自行打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谢玄跟在后面,由于院门过于低矮,而谢玄又长的比较高大,所以进院门的时候,不得不低下脑袋,才能通过院门。

这里,屋里走出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少女手持一个箩筐,里面装着一些粮食,少女一看到朱序,便惊讶的喊道:

“哎呀,表哥,你怎么来了啊。”

少女边喊边放上手中的箩筐,高兴的跑到了朱序的面前,朱序依然往里面张望,然后问道:

“哎,二舅和舅妈呢?他们不在嘛?”

“他们还在地里干活呢,这个时候,应该快要回来了吧。”少女微笑着说道。

“奥。”朱序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来指着谢玄说道:

“这是京城来的谢玄谢大人。”

正在东张西望的谢玄听到朱序在叫自己,便连忙也走到跟前说道:

“你好,我叫谢玄,是从京城来的。”

少女看着高大帅气的谢玄,感觉到一阵春意荡漾,有点害羞了起来,脸颊上也渐渐泛起了红晕,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朱序没有在意少女的反应,又转过身来对谢玄说道:

“这是我二舅家的表妹,叫苏惠,小名若兰,这孩子啊,聪明的很,三岁的时候就学写字画画,但家里穷,写字画画太占用时间,就让她去学刺绣和织锦,现在啊,主要靠在家里给别人做一些刺绣的活。”

谢玄这才注意起眼前的少女来,虽说这个女孩穿着朴素,打扮也一般,却也是眉清目秀,清新淡雅,眉宇音透露着一股灵气,与谢玄之前所见的所有女孩都不同,谢玄不觉得对苏惠有了好感。

三人正在说话间,苏惠的父母回来了,二位老人一前一后,一人牵着牛,一人背着农具回到了院里,见家里来了客人,二人也是不顾一身的疲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饭菜,忙的不宜乐乎,让谢玄甚感不好意思。

用过晚饭后,谢玄走到了庭院里,山里的夜晚,分别的美丽,蓝色的夜空宛如一块美丽的画布,无数的星星如钻石一般镶嵌在上面,连绵起伏的大山,隐约着自己的轮廓,在星空下显的尤为的壮丽,谢玄望着这美丽的景色,不觉心胸澎湃起来。

这时,苏惠静静的走到了他的面前,给他递了一杯水,谢玄一看,连忙接过水来,说道:

“奥,谢谢。”

苏惠微微一笑,然后看着远处的大山说道:

“是不是觉得非常的壮丽。”

谢玄点了点头,说道:

“我自以为走过了大江南北,见过了无数的名山大川,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却不成想还是被这里的景色所震撼。”

苏惠笑着说道:

“这天下的名山大川各不相同,你又怎么会看得过来呢。”

“是啊,江山如画,这天下如此之大,我又怎么能看得过来呢。”谢玄微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水。

“我和你不同,我从来没有走出过大山,我渴望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苏惠痴痴的看着远方的大山,幽幽的说道。

谢玄看了苏惠一眼,说道:

“这个好办,你随我回京城,我带你四处逛逛。”

苏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说道:

“谢大人真是说笑了,我是我父亲惟一的女儿,父亲不希望我走的太远,所以希望招个上门女婿。”

谢玄噗嗤笑了一声,说道:

“若真是那样的话,我倒挺想当这个上门女婿的。”

苏惠惊喜的看了谢玄一眼,谢玄也像他做了个鬼脸,苏惠一看,心里又觉得,这又怎么可能呢,两个人的家庭背景相差那么远,自己真是痴人说梦,不觉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我有两个哥哥,但都被胡人杀害了,父亲没有办法,所以才想招个上门女婿的。”

谢玄一听,便又来了兴趣,问道:

“你们这边,胡人经常过来嘛?”

苏惠摇了摇头,说道:

“自打我记事起,就见过两次胡人,第一次胡人来的时候,带走了我的大哥,第二次来的时候,又带走了我的二哥,听村子里的其他人说,凡是被胡人带走的,基本都不可能生还,所以父亲也就只当他们是死了。”

“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你的哥哥,你们没有再去找找嘛?”谢玄追问道。

“我听村子里的人说,胡人来抓人都要让他们去服徭役,第一次是去襄国修筑宫殿,第二次听说是去邺城修宫殿,每次修宫殿的时候,都会死很多人,父亲也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所以就没有出去找。”

“邺城?”谢玄感到非常奇怪,就又问道:

“赵国的都城在襄国,为何要在邺城修筑宫殿呢?”

“听那些侥幸回来过的人说,赵国的都城虽然在襄国,但因为现在皇帝是夺位而来的,害怕襄国的王公贵族谋反,所以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居在邺城。”

“奥,原来这样。”谢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谢大人来这里考察,是因为朝廷要准备北伐了嘛?”苏惠歪着脑袋傻傻的问道。

“饿...呵呵。”谢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说道:

“北伐是早晚要北伐的,中原故地,祖宗墓地都在这里,不能任由胡人践踏啊,只是现在朝廷内部还有很多的问题,尚没有准备充分,所以北伐可能暂时还不可行。”

“可是,朝廷南渡已经五十多年了,除了上一次祖狄北伐之时来过这里外,这里不见王师已经很久了。”苏惠伤心的说道。

“难道这里的百姓,还一直盼望着王师嘛?”

苏惠点了点头,说道:

“自打我记事起,我的父亲就跟我说,我们是汉族人,我们的朝廷在南方,我们的国号是晋,现在的政权是胡人,他们也只能代表胡人而已,我们现在只是暂时的失陷,朝廷早晚是会打回来的,所以,我们要好好的活,要一直活到王师归来的那一天。”

看着天真的苏惠,谢玄倍感羞愧,他没有想到北地的百姓在已经沦陷这么久的情况下还是坚持奉东晋为正统,更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竟能有如此的觉悟,而又想到现在的朝廷依然在苟且偷安,不思进取,谢玄就更感到无比的心痛。

“时间很晚了,谢大人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到外面考察呢。”苏惠微笑着提醒道。

看着善良的苏惠,谢玄尴尬的笑了一声,他虽然想告诉她现在朝廷的实情,不想欺骗她,但又怕告诉她真相之后会打破她们的希望,所以谢玄只好苦笑了一声,便跟随苏惠回房休息了。

因为房间狭小,只有三间房,怕谢玄住着不适应,所以苏惠的父母和苏惠还有朱序都睡在外面的地上,而把卧室的房间让出来让谢玄休息,虽然谢玄百般推让,但到底是拗不过这一家的盛情,谢玄只好接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陈留危险 徐州刺史府内,桓温在看公主写给他的书信,看完之后,桓温恨恨的说道:

“他庾冰自绝于天下,早晚会灭亡的。”

“是啊,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置天下于不顾,这样的人,不灭亡都难。”刘牢之也附和着说道。

“只是公主让我到赵地传播庾冰出场了李累一事,实在是有点妇人之见了。”桓温摇着头说道。

“听公主说,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奥。”桓温回过头来看着刘牢之,感觉到非常的惊讶,他又把书信展开看了一篇,然后略有深意的笑了笑,说道:

“还是皇后娘娘格局大啊。”

刘牢之好奇的问道:

“属下不太明白,为何公主说这话就是妇人之见,而皇后娘娘说就是格局大呢?”

桓温一听,立刻瞪了刘牢之一眼,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烦人,这点心机还看不出来嘛?于是就又说道:

“这话若是公主说呢,我就只能站在公主的角度来看,公主向来对庾府有意见,所以就有点公报私仇的感觉了,而若是站在皇后娘娘的角度来看呢,就是站在整个朝廷的角度来看问题,庾府现在家大业大,是江东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出于朝局稳定的角度考虑,从外面传来总比内部传来要好的多。”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官位大呗。”刘牢之一本正经的说道。

桓温又瞪了刘牢之一眼,心想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竟说大实话呢,便不耐烦的说道:

“哎好了好了,高衡他们刚刚去了襄国,现在去追可能来不急了,你安排个人,到襄国去找一下高衡,让他们去办这事就好了。”

刘牢之见桓温有些不高兴,但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又不便多问,便只好供手说道:

“好吧,我现在就去办。”

刘牢之正要离去之时,孙无终和何力也都来找桓温,刘牢之一看两人都来了,便知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便也留了下来。

何力首先说道:

“少爷,杨州那边褚将军看了桓将军的信之后,表示愿意接受陈留百姓,还提到若是我们这边兵力不够,他可以支持一些。”

桓温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到底是褚将军啊,这才是大将风度。”

然后又冲着孙无终说道:

“陈留那边怎么样,百姓们都准备好了嘛?”

孙无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目前只有一半的百姓愿意迁离,还有一半的人还是不愿意离开。”

“为什么,难道他们连死都不怕嘛?”桓温惊讶的问道。

“他们都说在胡人的治下都生活了五十多年了,好不容易盼来了自己的军队,这才刚几天啊,现在又要撤离,他们接受不了,况且他们也不相信胡人会把他们赶尽杀绝的。”

“真是胡闹。”桓温生气的走来走去,然后说道:

“之前无事,是因为有李累在,现在连李累都死了,他们还能无事嘛?”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都跟他们解释了,可他们就是不听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生拉硬拽吧。”孙无终无奈的说道。

何力在旁边听了后,对桓温供手说道: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们汉人安土重迁,祖宗的陵墓都在这里,除非万不得一,是不会轻易搬迁的,不过既然有一半的人愿意迁离,我们不如先让这一半人迁离,省下的人再做工作,能迁走多少是多少。”

桓温点了点头,说道:

“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子了。”

刘牢之听了后,在一旁提醒道:

“可是,剩下的那一半的百姓,也不能不管啊,再说有百姓在城中,也不利于我们的行动啊。”

三人听了后,也都默不作声,其他这个问题,他们都想到了,只是现在事态紧急,都选择性的忽视了而已。

过了许久之后,桓温叹了口气,说道:

“再动员一次吧,愿意搬离的,由何力组织他们往杨州迁移,不愿意搬离的,由孙无终和刘牢之再动员一次,若就是不肯搬离,就让他们待在家里,千万不要乱动。”

众人听了后觉得,也只能这样子了,孙无终看了看其他人都不说话,便又说道:

“让百姓待在家里,倒也是无妨,怕就怕这里面有赵军的奸细,毕竟,胡人在这里统治了五十多年,总会培养一些自己的人的。”

“当时进城的时候,你不是找乞活军里面的人已经清理了一次了嘛?”桓温好奇的问道。

“清理了一次是清理了一次,但那都是明面上的,还有隐藏在地下的呢?明面上的基本上都是乞活军的人,所以好办,就怕这隐藏在老百姓当中的,就不好识别了啊。”孙无终也无奈的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们的军事部署极有可能会暴露,那样的话,我们就很被动了。”

何力听完后,提醒道。

桓温点了点头,说道:

“话虽如此,但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再重新部署恐怕已经来不急了。”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进来就向桓温惊恐的说道:

“禀将军,青龙峡发现大批的部队,正在向陈留方面疾进。”

“什么?”众人都惊叫了起来。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桓温呐呐道。

孙无终低头想了想后,说道:

“不好,从青龙峡到陈留只有一天的时间,我得赶紧回去才行,不然再晚就来不急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刘牢之说道。

桓温也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赶紧回去,堵住各个城门,严防死守,切不可轻易出战,待我搞明白情况之下,再做决定。”

“是。”二人同时供手说完,转身就匆匆而去了。

何力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转过身来对桓温说道:

“少爷,陈留城中只有三万的兵力,而徐州也只有两万,此时赵国来势光光,恐怕抵挡不住啊。”

桓温紧锁着眉头,不住的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现在兵力不足,他本想放弃陈留,将兵力集中一处,保住徐州,奈何大家都不同意,现在敌人又来的这么急,根本没有时间进行军事布署。

桓温之前打仗都是在得到了准确的情况,然后又做了充分的准备之后,才开始行动的,那样战场的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现在赵军没有等到自己布署完成就来攻打,令桓温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请外援 何力看到桓温六神无主的样子,也感到很意外,他便提醒道:

“少爷,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现在必须要先向朝廷禀报此事,然后再寻找外援才行,毕竟,陈留哪边可是三万多兵力啊。”

桓温点了点头,说道:

“马上派出信使,向朝廷禀报这里的事情。”

“是。”何力应了一声之后,没有离开,依然站在那里。

桓温低头苦苦的思索着对策,没有注意到何力,何力见桓温正在考虑事情,所以也就没有打扰他,二人就这样默默的待了一段时间,桓温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了,不觉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刚要转身离去,不成想何力依然站在身后,不觉得吓了一跳,说道:

“你怎么还在这里?”

何力供手说道:

“少爷,是不是应该向褚将军也说一声啊。”

桓温低下了头来,说句心里话,桓温实在是不想打扰褚将军,此次赵军来势汹汹,恐怕会凶多吉少,这是桓温自己挖的坑,若贸然也把褚将军拉下坑来,那就是害了褚将军了,所以桓温依然在犹豫。

何力见桓温依然犹豫不决,便又提醒道:

“少爷,自古以来,行军打仗都是国之大事,兵力,诡道也,在能打赢为根本,胜王败寇,恐怕还有几万的将士的性命在那里,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桓温无奈的说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一些,只是...只是褚将军待我恩重如山,而此次赵军来势如此凶猛,乞活军那边又失去了联系,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有希望打赢,朝中又有那么多人盯着我,就等着落井下石,我又怎么能让褚将军再来趟这趟浑水呢。”

“这怎么能是浑水呢,这是数万条人命啊。”何力苦苦的哀求道。

“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若是朝廷让褚将军来支援,那我无话可说,但若是让我私自请求褚将军来救援,那我绝对不会干。”

何力见桓温如此坚决,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何力回到军中之后,左思右想,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公主,让公主想办法让褚将军赶紧来救,书信写好之后,何力叫来传令兵,对他说道:

“记住,这一封是给临海长公主的,到了京城之后,一定要先把这一封给临海长公主送去,然后再到太尉府去禀报,听到了没?”

“属下明白。”传令兵供手说道。

“恩,事不宜迟,你速速出发吧。”何力吩咐道。

“是。”传令兵供了供手,便出去了。

而在另一边,朱序陪着谢玄,以神塘湾村为中心,到周围的数个村落里考察,谢玄发现,这些村子虽然都比较小,人口也不多,但是每个村子基本上都会修筑一个坚固的城堡,每当有土匪或胡人到来之时,村民们就会躲进城堡里。

而胡人的统治,也是简单粗暴,他们并没有设置机构来管理这些村落,也无法向这些村民征税,每次来时,不是征兵就是兵粮,就像土匪一样,劫掠一空,然后就离去,感觉就不像自己的地盘一样,所以虽然这一带已经失陷五十多年了,但村民们依然思念晋朝,期盼着晋室的归来。

这天,谢玄决定到离许昌很近的一个叫花石的小镇上去考察,那里离许昌非常近,是一个比较大的城镇,而且那里还驻守着胡人的一支部队,所以谢玄想亲自去看一下,朱序不同意,认为那里非常危险,但是谢玄坚持要去,朱序没有办法,只得依了谢玄,前往花石镇。

二人骑着马来到了花石镇之后,发现这里虽然是一个城镇,规模也颇大,但是人口并不多,而且街上也是人烟稀少,来往的人群并不多。

二人就这样牵着马在街上走着,街上冷冷静静,本就不多的店辅开张的也不多,而且就算开张,里面的伙计也是无精打采,并没有什么人来消费,朱序感到很奇怪,就说道:

“不对啊,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都热热闹闹的,现在怎么这么冷清?”

谢玄没有搭话,而是警觉的看着周围的店辅,以及过往的人们,希望能找出什么线索出来。

忽然,前面传来的吵吵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打架,谢玄看了一下朱序,二人便快步向前,来到了打架的地方,原来,是一个胡人在打一个汉人,只见胡人手持马鞭,在狠狠的抽打着一个汉人,而汉人被打的在地上乱滚,却又始终不敢还手,只得到处躲藏。

而周围全是冷漠的路人,所有人似乎对这一幕都司空见惯了一般,只是往这里瞅了一眼,并没有停留,而是匆匆的离去,生怕惹上麻烦一样。

谢玄惊讶的看着在地上满地滚的汉人,又恨恨的看着正在打他的胡人,只见那胡人一脸横脸,满脸络腮胡子,把鞭子扬的高高的,使劲的抽打着地上的汉人,边抽还边嘟囔着什么。

谢玄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制止,被朱序拦住了,朱序看了看左右,然后使劲的把谢玄推到了一个胡同里,然后说道: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胡人的地盘。”

“我当然知道这是胡人的地盘,但也不能那样打人啊,那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打啊。”谢玄也瞪着眼说道。

“我还不知道那是往死里打,你要知道,在赵国,汉人的一条命还不如一条狗,胡人杀汉人,只需要支付五头牛的钱就可以了,而汉人若是杀了胡人的一条狗,那就得偿命,你知不知道?”

“他妈的?”这更加激起了谢玄的怒火,谢玄怒目圆瞪,准备上前杀了这个狗日的胡人,朱序见状,使劲的拉住谢玄,而谢玄把手一甩,用力的推开朱序,说道:

“今天谁也别想拦住我,我非宰了这帮蛮夷不可。”

说完,便拔出了随身携带的佩剑,要上前宰了那个胡人。

朱序见状,赶忙上前拦住谢玄,并费劲力气把谢玄重新拉到胡同里来,恰在此时,一队胡人的骑兵经过,朱序和谢玄赶紧在胡同里头的大树后面躲避了起来,待胡人骑兵通过之后,才伸出头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神塘湾惨案 朱序瞅了瞅胡人骑兵已经走远,便回过头来对谢玄骂道:

“你他妈疯啦,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嘛?在赵国地界,汉人是不能持有兵器的,这要是让他们给看到了,会把我们当街斩杀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也欺人太甚了吧。”谢玄也嚷嚷道。

“你才知道他们欺人太甚啊,看不惯你们倒是打回来呀,这才五十多年了,你们都干嘛去了?到这里才开始逞能了哈。”朱序也不甘示弱,瞪着眼睛恨恨的说道。

谢玄一时语塞,他知道,赵地的百姓虽然痛恨胡人,但也同样痛恨朝廷,是朝廷把他们撇下不管的,才会让他们在自己的土地给别人做牛做马,受尽欺凌。

谢玄冷冷的看着朱序,慢慢的低下了头,不再做声,朱序见谢玄也不再闹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初来乍道,就受不了这窝囊气,但你想过没有,我们都忍了五十多年了,能怎样呢?别人的军队厉害,我们打不过他们,就只能受这气了。”

“哎。”谢玄叹了口气,然后狠狠的捶了一下树干,痛苦的低下了头。

朱序看谢玄痛苦的样子,便又继续说道:

“你有没有看现,这个镇上有点诡异。”

“嗯?”谢玄警觉的抬起了头,说道:

“诡异?”

朱序点了点头,说道:

“之前的时候,这里的人很多,周围的村民都会上这里来买东西,大街上也会有很多的士兵,而现在,这里却是出奇的冷清,所以觉得很奇怪。”

“那你认为?为什么会这样呢?”谢玄好奇的问道。

朱序低头想了想,说道:

“现在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部队出发了。”

“出发了?去那里了?”谢玄不解的问道。

朱序又低头想了一下,而谢玄也想到了那一点,于是二人都吃惊的同时说道:

“陈留。”

“目前来看,他们去陈留的可能性最大。”朱序听到谢玄也想到了陈留,于是就补充说道。

“看来陈留有危险,我们必须马上回去。”谢玄也紧锁着眉头说道。

朱序点了点头,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恩。”二人相互点了一下头,便立即跳上马背,往神塘湾村疾驰而去了。

快到神塘湾的时候,朱序看着田地里没有人在劳作,便又警觉了起来,说道:

“奇怪,怎么没有人呢?”

“是不是今天休息啊,所以才没有出来劳作。”谢玄也感到奇怪,便呐呐的说道。

“不可能,农民是最勤劳的,只要天气好,就一定会到田里劳作的,而且就算是休息,也不可能全村都休息的。”朱序笑着摇头说道。

谢玄也没有搭话,而是径直往苏惠的家里跑去,那里还有他们的衣物,所以想带上衣物就立马赶往陈留。

而到了苏惠家里后,里面空无一人,朱序和谢玄前往都找了个遍,没人。

“奇怪。”朱序再一次感到了奇怪,谢玄过来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人呢?”

朱序低头思索了一下,又连忙跑到隔壁家的房子里,也没有人,朱序心里咯噔了一下,开始疯狂的在村里跑了起来,挨家挨户的都没有人,朱序从心底里开始感觉到了一丝恐慌,开始心神不安了起来。

而谢玄看朱序在村里疯跑,自己也跟着跑了去,发现村里都没有人之后,也跑到朱序的身边,气喘吁吁的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全村一个人都没有人啊。”

朱序也喘着粗气,低着头,开始紧张的思索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滑落,重重的掉在了地上,朱序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急忙的往苏惠家里跑去,谢玄见朱序跑,自己也跟在朱序的后面跑去。

到了苏惠家里后,朱序径直的来到了西屋的牛棚里,里面的牛还在,旁边有一大堆的柴禾,朱序大叫道:

“苏惠...苏惠...”

便喊着便把柴禾一点一点的移开,谢玄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把柴禾移开,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柴禾底下有人,朱序和谢玄一看,又赶紧加快了转移柴禾的速度,不一会儿,那人就露出了面相,朱序定睛一看,确实是苏惠,便大叫道:

“苏惠,我是你哥啊,朱序,我是朱序。”

而此刻的苏惠,早已被吓的浑身发抖,紧紧的靠在墙壁上,而身上也沾满的杂草,无论朱序怎么喊叫她,她就是不应。

谢玄见状,也不搭话,便径直上前把苏惠抱了起来,苏惠被谢玄一抱,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头来,她一看是谢玄,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紧紧的抱着谢玄的脖子上,使劲的摇着头。

谢玄把她抱到了里屋的卧室里,放在了火炕上,苏惠坐下之后,紧紧的抱着双腿,依然在不停的发抖。

朱序看了看谢玄,便问道:

“苏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其他人呢?”

“他们?他们?他们把人都赶到后山上了。”苏惠边抽泣着边说道。

“谁?谁们?赶到后山干什么?”朱序着急的问道。

“胡...胡人。”苏惠依然发抖,似乎被刚才的那一幕给吓坏了。

朱序和谢玄一听,便要往后山跑去,而刚要走,苏惠一把抓住谢玄的手臂,说道:

“不要啊,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我害怕。”

朱序见状,便说道:

“你在这里陪着苏惠,我过去看看。”

“不,你在这里看着苏惠,我过去看看。”谢玄拉住朱序的手说道。

“哎,那好吧,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事情都要先回来再说。”朱序叮嘱道。

谢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谢玄到了后山之后,便着急的到处张望,却始终见不到有人,正在焦虑之际,突然发现前面的沟里有浓烟冒出,谢玄便赶紧跑了过去,到了山沟以后,谢玄看到有许多黑乎乎的东西还在冒着烟,便定盯一看,这一看不要紧,直吓的谢玄两腿发软,整个人都站立不稳,瘫坐了下来,谢玄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实在忍不住,又突然呕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陈留被围 原来,整个山沟里,满是烧焦的尸体,尸体被烧成了焦炭,裸露着牙齿,摆成各种形状,显然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整个场面如同地狱一般恐怖。谢玄用手捂着嘴,痛苦的看着这一切,虽然他曾经也上过战场,也看过尸山人海,但这样惨烈的场面,还是让谢玄忍不住一阵恶心,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

朱序在屋里守着哭泣的苏惠,正在竭力的安慰着她,谢玄垂着脑袋回来了,呆呆的坐在苏惠的边上,一言不发。

朱序和苏惠见状,相互看了一眼,苏惠也不再哭泣,而是问道:

“到底怎么了,谢大人都看到了什么?”

谢玄没有搭话,而是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嘴里呐呐的自言自语道: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朱序见连谢玄都吓成了这样,便也跑了出去,想去看个究竟。

苏惠见朱序跑了出去,连忙过来抓着谢玄的手臂问道:

“谢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谢玄依然没有搭话,只是痛哭的摇着头,对苏惠说道: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说完,便一头扎进苏惠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苏惠也是一惊,本来不是应该安慰我嘛?怎么又让我安慰起你们来了呀,但见谢玄吓成这样,也是没法,只好顺势抱着他的头,轻轻的拍着着他,像哄小孩子一样。

不一会儿,朱序也跌跌撞撞的回来了,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嘴里嘟囔着: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苏惠见朱序也这个样子,便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朱序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我看是胡兵把村民都推到山后的沟里,然后放火烧死了他们。”

“啊。”苏惠尖叫了一声,说道:

“难道我爹我娘,都被他们烧死了嘛?”

朱序和谢玄都默默的点了一下头,苏惠一听,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谢玄无奈的看着她,说道:

“别哭了,刚才我都已经哭过了。”

苏惠没有理他,哭的十分的伤心欲绝,朱序见状,说道:

“不能再等了,我估计这胡兵肯定是往陈留方向去了,他们为了保密,造成袭击的突然性,所以才会杀死村民的,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赶快赶回去,告诉孙司马这里发生的事情,好让他有所准备。”

谢玄低头想了一下,说道:

“若是从这里到陈留,只需要一天的时间,而若我们赶回去的话,恐怕正好跟胡兵相遇,所以,我们不能去陈留了。”

“不去陈留了?”朱序嚯的一下子从炕上站了起来,说道:

“不去陈留怎么能行,我老婆孩子还在那里呢?”

谢玄说道:

“可若是我们现在就去的话,正好会碰上胡兵的。”

“那我不管,就算是死,我也要回去,我不能置老婆孩子与不顾啊。”朱序着急的说道。

谢玄皱着眉头,又看了看在一旁哭泣的苏惠,又想到了刚刚惨死的村民们,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我们回陈留,但有一点,这次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可冲动。”

“恩。”朱序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苏惠,对谢玄说道:

“现在村民都已经死了,整个村子都没有人了,把表妹一个放在这里,实在不放心啊。”

谢玄笑了笑,说道:

“你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会让表妹一个人在这呢,带上她一块好。”

“好。”朱序笑着点了点头。

“我不走,我要等爹娘回来,我不走,我不走。”苏惠边哭边摇着头说道。

“哎。”谢玄叹了口气,冲着朱序示意了一下,朱序点了点头,不由分说,抗起苏惠来就往外,而苏惠也是边挣扎边嚷嚷着不走,但奈何她力气太小,到底是被朱序按在了马上,三人骑两匹马,向陈留方向疾驰而去了。

正如谢玄所料,在三人快马加鞭的赶到陈留城之时,攻城,已经开始了,三人远远的躲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望着陈留城的战场上,只见无数的胡兵将陈留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如蚂蚁般的胡兵手持弯刀,肩扛云梯,一波一波不要命的往城墙根上冲去。

而守城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手持弓箭,箭如雨下,使胡兵还没有到城墙根上时,冲刺的胡兵就已经死了一半,后面的胡兵又赶紧冲上去,抬起已死去胡兵手里的云梯,继续往城墙冲。

守城的将士那能抵得住这么不要命的攻击,不一会儿,城墙下面胡兵云集,纷纷树起数根云梯,胡兵们争先恐后的往上冲,而守城的将士们则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石头恨恨的往下砸,胡兵哀声遍地,但后面的胡兵,依然不管不顾的往上冲去。

终于有胡兵爬上了城头,但紧接着就被城墙上的士兵用长矛刺穿了胸膛,随后掉下了城墙,可随着爬上城墙的胡兵越来越多,城墙上的士兵渐渐不支,眼看城墙就要失守之际,突然城门大开,一队骑兵突然冲了出来,对着城墙下面的胡兵就是一顿猛砍,胡兵被砍的狼奔鼠窜,纷纷败下阵来,而城墙上的胡兵也纷纷被剿灭,敌人的这一波进攻,终于被遏制住了。

朱序看的真切,那带着骑兵出来冲杀的,正是刘牢子和孙无终,二人带队冲杀了一阵之后,见胡人的骑兵也赶到了,便立即调转马头,回城去了。

谢玄看了看周边的情况,说道:

“现在赵军把陈留城包围的水泄不通,我们根本就进不去啊。”

朱序从地上拿起个石块狠狠的摔了一下,说道:

“哎,我们还是来晚了。”

谢玄拍了拍朱序的肩膀,说道:

“不要太着急,有刘牢之和孙无终在,你的父母应该不会有事的。”

“哎。”朱序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无奈,说道:

“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在这里看着没事做啊。”

谢玄想了想后,说道:

“不如我们去徐州,徐州的桓温将军跟我相熟,此次陈留受到攻击,桓将军那里肯定会有办法,我们不如先去那里。”

朱序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也只好这样子了。”

于是,三人又骑上了马,向徐州奔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求救褚霓 三人到了徐州后,直奔刺史府,在刺史府门口,刚好碰到何力,何力一见谢玄,便连忙供手说道:

“谢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刚刚桓大人还在说你呢,说你若再不回来,就要派人去找寻你去呢。”

谢玄也连忙供手说道:

“真是有劳桓大人费心了,不知桓大人现在在何处?”

何力指了指大堂,说道:

“诺,还在那里研究地图呢。”

谢玄望里瞅了瞅,见桓温正在聚精会神的看地图,便小心的向何力问道:

“现在陈留受到了攻击,桓温为何不派出援兵呢?”

何力摇了摇头,说道:

“不敢派啊,现在徐州只有两万兵马,而现在攻打陈留的部队至少有十万,我们这点兵力,连徐州恐怕都守不住,更别说去救陈留了。”

“什么?十万?”朱序叫了起来,说道:

“这赵国疯了嘛,据然派了这么多兵力去攻打陈留。”

谢玄瞅了朱序一眼,朱序便不再做声,谢玄又问道:

“那桓将军为何不求援兵呢?”

“哎,已经向太尉府发出求救文书了。”何力无奈的说道。

“只向太尉府发求救了嘛?褚将军那里呢?”

何力摇了摇头,说道:

“桓将军不想麻烦褚将军,所以并没有向褚将军求救。”

“这是什么话,生死关头,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谢玄瞪大了眼睛,激动的说道:

“再说这徐州的军事也归褚将军节制啊,怎么能叫麻烦呢?”

何力满脸无奈,只是微笑着不回答,朱序急了,又问道:

“桓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呀,难道是想要放弃陈留嘛?”

何力瞅了一眼朱序,轻蔑的问道:

“敢问这位兄台是?”

谢玄连忙说道:

“奥,这是陈留军中的兄弟,孙无终孙司马的好朋友,现在也是四海帮的人。”

“奥,原来是孙司马的兄弟啊,我不管你是谁的朋友,这高级将领之间谈话的时候,级别低的最好不要插嘴。”何力一脸不屑的说道。

“你...”朱序刚想说什么,被谢玄拦住了,谢玄说道:

“这样吧,褚将军那里我去说。”

何力一听,大喜道:

“哎呀,若是谢大人去褚将军那里,那就再合适不过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何大人但说无妨。”

“只不过,你不能以桓将军的名义去请。”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桓大人还在要面子?”谢玄气愤的说道。

何力摇了摇头,说道:

“桓大人不是要面子啊,他是不想拖累褚将军。”

“拖累?此话怎讲?”谢玄一头雾水。

何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攻打陈留之时,褚将军曾派出一万兵力,驻守下坯,以牵制兖州之敌,所以我们才敢把所有的兵力都派到陈留去,而后朝廷却只嘉奖桓温,而支字不提褚将军的事情,桓温感到对不住褚将军。”

“嗨,我当什么事呢?这事好办,回头让桓大人向朝廷上个奏折不就行了嘛。”谢玄笑着说道。

“当时桓大人确实是想向朝廷上奏折来,但是还没来得急上,这赵军就要攻打陈留,所以也就搁置了,再说桓大人另一层意思就是,他感觉这次赵军来势很汹,对陈留志在必得,怕是要守不住,所以怕褚将军贸然前来,也会承担这丢土失地的责任,别忘了,朝里还有一帮奸臣等着看桓大人的笑话呢。”

“恩,这倒是真的。”谢玄听完后,不觉得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不能以桓大人的名义去请褚将军,你只能以自己的名义,你可以把陈留这边的情况向褚将军详细告之一下,我想以褚将军的为人,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谢玄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我明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杨州,只是去扬州之前,我希望何力帮我一个忙。”

“奥,什么忙,但说无妨。”

谢玄指了指苏惠,说道:

“这是我表妹,叫苏惠,她的村子刚刚被胡人所屠戮了,现在无家可归,我想暂时把她安置在你这里,等我从杨州回来之时,我再来接她。”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去。”苏惠一听谢玄要把她放下,便赶紧抓着谢玄的胳膊说道。

谢玄摇了摇头,对苏惠说道:

“我这次去杨州,很快就会回来,带着你只会拖累行程,也不方便,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朱序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惠和谢玄,隐约感觉到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

苏惠依然不愿意,死死的拽着谢玄的胳膊,谢玄无奈,便朝朱序使了个眼色,朱序领会,便说道:

“有妹,你就先在这里待两天,我跟谢大人我们两个先快就会回来的。”

何力见状,也过来安慰道:

“苏小姐就放心吧,在我这里很安全的,保证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苏惠见众人都这么说,便慢慢的放开了手,谢玄拍着苏惠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何大人会安排好一切的,等我回来。”

苏惠温柔的望着谢玄,轻轻的点了点头。

谢玄笑了笑,向何力供了供手,说道:

“那就有劳何大人了。”

“这是那里的话,谢大人就放心吧,苏小姐在我这里一定会很安全的。”

谢玄听罢,便供了供手,转身骑上马背,冲着苏惠说道:

“回去吧,我马上就回来。”说完,便跟朱序疾驰而去。

苏惠刚想向谢玄摆摆手,谢玄早已远去,只得呆呆的站在那里,举着手臂望着远去的背影。

何力走过来笑着说道:

“谢玄武艺高强,又是名门之后,前途不可限量啊,苏小姐真是有福气啊。”

苏惠听完,脸一红,不觉得害羞了起来。

去往杨州的路上,朱序边骑马边对谢玄说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表妹了,刚才那种表情?”

“什...什么表情?你没看是她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嘛?”谢玄也在马背上回应道。

“但你的表情很奇怪啊,感觉怪怪的。”朱序摇着头说道。

“快点赶路吧,想什么呢你。”谢玄不安的说道。

“恩,好吧,可能我多想了吧,不好了,驾...”朱序又狠狠的打了一下马屁股,二人跑的更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东林寺集会 此时的京城里,还是一派的详和,太尉郗鉴的孙子郗超,因受庾冰举荐,出任大司马参军,参于军队管理,非常高兴,因此决定广邀天下名士,来一次盛大的风雅集会。

郗超生性豁达,卓越超群,又放荡不羁,与当时的士人都交往甚好,而且郗超还爱好佛学,对佛理破有研究,所以常去东山上的东林寺参拜,在征得方丈慧远的同意之后,所以郗超决定将举办风雅集会的地点放在东林寺。

京城的年轻名流,王家、谢家、袁家、羊家、郗家、庾家等皆有人参加,而庾方做为庾家的代表,谢万做为谢家的代表,王羲之做为王家的代表,也都准备参加这次的集会。

集会这天,天气晴朗,空气清新,和风温暖,众人来到东林寺的后山上,只见这里有高峻的山峰、茂密的树林、高高的竹子,还有清澈湍急的溪流,溪流的上方全是流杯亭,亭中的石板皆凿有弯弯的沟槽,并引溪水入渠,众人来到石渠的两旁,分别坐下,仆人把盛满酒的木制酒杯从上流放下,任其飘流,杯飘到谁那里,谁就要饮酒赋诗,这也就是着名的流觞曲水,众人兴高采烈,纷纷吟诗做赋,寄托情怀,开阔胸怀,畅快叙述幽深内藏的感情,现场热闹非凡。

正在众人玩的高兴之际,一个下人匆匆跑到了庾方面前,低声说了几句,庾方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随后便起身对众人说道:

“实在对不起,府中有要事在身,我要先行告辞了。”

众人正玩的兴起,所以也就没有太搭理庾方,郗超也只是淡淡的说道:

“庾将军有要事在身,先忙就是去是了,我们改日再聚。”

“多谢郗大人体谅,改日再登门拜谢。”

说完,庾方便跟下人匆匆离去,众人也不搭理,继续兴致高昂的吟酒做诗。

庾方跟下人为了早些回到府中,决定抄近路回府,所以就选了一条僻静小路,正在疾驰之时,小路的边上出现了一座壮丽的府邸,庾方搭了一眼,也并没有当回事,而这一搭不要紧,庾方看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的身影像极了四海帮的帮主刘翘,于是庾方迅速的勒住了马,往府邸里瞅了起来,而正在院内锻炼身体的刘翘显示也发现了庾方,便连忙捂着脸回到了房中,“奇怪,怎么会这么像呢?这是谁的府邸啊?”

庾方正在暗自斟酌之际,下人喊道:

“庾将军,丞相叫你快快回府,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庾方听罢,只好恋恋不舍的继续离去。

到了丞相府之后,庾冰正在大堂着急的走来走去,见到庾方来了后,急忙赶到面前说道:

“出大事了,赵国十万大军攻打武昌,现在已经打上了汝南,正在向武昌急进。”

“什么?怎么会突然来攻打武昌呢?”庾方边走边问道。

“不止是武昌,陈留也受到了攻击。”庾冰提醒道。

“现在武昌和陈留的军事文书都已经送到了太尉府,太尉郗鉴重病在身,处理不了军务,所以皇上委托我,由我来暂行太尉事。”

“那我现在马上回到武昌。”庾方说道。

庾冰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回到武昌,恐怕为时已晚,赵国十万大军,而我们在武昌城中只有三万,再加上周边能调动的部队,加起来也不过五六万人,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住赵军的。”

“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武昌沦陷啊,若武昌沦陷,京口和荆州都不保啊。”庾方急急的说道。

庾冰还想说什么,庾方打断他的话说道:

“伯父,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维护着家族的利益,但现在这种情况不同于往事了,若是武昌真的失守了,不要说我们的家族了,可能我们整个国家都会有危险的,现在朝廷能够稳定在江东五十年不出意外,长江天堑功不可没,若是让胡人突破长江天堑,他们的骑后会很快打到京城的,到时候,别说家族利益了,恐怕我们的性命都会难保的。”

庾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伙子,不由的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你有如此的心胸,那你就快去吧,我将立即发出调兵令,荆州、京口、江州、梁州的兵力都将调拨于你,你尽管用心去做就是了。”

庾方欣喜的供手说道:

“谢伯父成全。”说完,正在离去之时,庾方又想起了什么,又供手说道:

“伯父,我刚才从东林寺回来之时,在东山之上有一处神秘的府邸,里面有个人,我看像极了四海帮的帮主刘翘。”

“奥。”庾冰一震,立马问道:

“你可看清楚了?”

庾方点了点头,说道:

“但我只是看到了背影,从背影上看,非常像,他见我在看他,就故意把脸挡住,因到房间里去了,我因事情紧急,并没有仔细看,就回来了,伯父可以派一得力之人,前去查看一下。”

“恩,你上次找的那个孙恩,他到底可靠不可靠。”

庾方点了点头,说道:

“孙恩虽然贪图富贵,但为人忠诚,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一般不会背叛的。”

“可我听说,他所在的五斗米教,组织甚严,而孙恩又是里面的重要头目,我怕将来会控制不住啊。”庾冰忧虑的说道。

“五斗米教确实组织甚严,而且教众也很虔诚,但是还是脱不了世俗的。”庾方笑着说道。

“恩,那好吧,就让孙恩去东山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刘翘,人是在他手上丢的,就应该由他找回来。”庾冰锊了锊胡子,微笑着说道。

“是。刘翘之事就交给孙恩处理好了,我就马上回武昌了。”

“恩。”庾冰点了点头,又提醒道:

“若是不可为,千万不要硬为,万不可像你父亲那样,冒死冲杀,一定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庾方点了点头,又供手说道:

“侄儿记住了,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想现在就出发。”

庾冰见庾方心意如此坚定,不觉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快快赶路吧,路上多带几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是。”庾方供了供手,转身便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培养皇后 皇上又病倒了,面色苍白,浑身发烫,并且还呕吐不止,御医认为这是温病,于是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皇后褚蒜子甚是着急,皇上屡屡病倒,身体虚弱到这个地步,经常不能视政,所以朝政基本上都托付给了四位辅政大臣。

这天,褚蒜子亲自为皇上喂药,司马岳亲切的看着褚蒜子,说道:

“朕这病啊,怕是治不好了。”

褚蒜子瞅了他一眼,柔情的说道: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只是偶得风寒而已,等过了秋凉啊,一准就好。”说完,又舀了一勺汤药给司马岳喂去。

司马岳喝了一口后,又叹了口气,说道:

“想我司马家东渡江东以来,皆无长寿之人,恐怕这是天意吧。”

“皇上就不要多想了,现在朝局稳定,百姓安康,诸位大臣良将皆用命为国,这是皇上的福气,皇上就安心养病,不要再乱想了。”

正在说话间,冉约进来了,向皇上供身说道:

“启禀皇上,丞相求见。”

“奥,叫他进来吧。”

褚蒜子一看庾冰来了,便要起身要离开,司马岳拉住了他的手,说道:

“你不用回避了,一起听听吧。”

“可是,后宫干政,历来是大忌啊。”褚蒜子提醒道。

“呵呵。”司马岳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连朕有时候都没法干预朝政,更何况是你呢?我让你留下来呀,是让你多听听,多看看,万一那天朕不在了呀,你也好主持大局啊。”

“哎,皇上,你又在乱说。”褚蒜子立马用手堵住了司马岳的嘴。

司马岳微微一笑,握着了褚蒜子的手,深情的看着他。

正好庾冰进来了,看到了这一幕,立刻低下了头,现场颇为尴尬。

褚蒜子一看,也立马离开了龙床,到旁边站立着。

司马岳一看,对褚蒜子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向庾冰问道:

“丞相,今天又是所为何事啊。”

“启禀皇上,现在武昌陈留皆有战事,而赵虏这次来势汹汹,分别精中了十万精兵,恐怕两地都支撑不住啊。”

“什么,陈留还好,若是武昌失守的话,那么就可以顺河而下,直抵京口啊。”司马岳惊恐的说道。

“臣已让武昌太守庾方赶往武昌,并调了荆梁江等周边的兵力前去支援,只是这样以来,派往陈留的兵力就没有了。”

褚蒜子听了后,说道:

“杨州刺史褚霓将军那边不是还有数万兵力嘛,为何不调他去支援陈留呢?”

“启禀皇后,褚将军肩负供卫京城重任,不可轻易调动,若是连褚将军都调动了的话,那就没有兵力供卫京城了啊。”

“可是...”褚蒜子刚又想说什么,司马岳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丞相所言极是,自古以来,京师不稳,则天下震动,区区一个陈留,丢了就丢了,本来也是捡来了。”

“可桓温执意守住陈留,目前已有三万余兵力在陈留,臣实在是怕到时候即守不住陈留,又损失折将啊。”

“恩,丞相说的对,但桓爱卿的心思朕明白,陈留是他所得的,现在又要在他手里丢掉,确实是挺难受的,你可以告诉桓爱卿,若是真的丢了陈留,朕不怪他,只要他能守住徐州就好了,必要的时候,可以主动放弃陈留。”

“皇上英明,那臣这就去办。”

“恩,去吧。”

庾冰供了供手后,便退了下去。

褚蒜子见庾冰退下去了,便走到皇上的床前对司马岳说道:

“这庾冰分明就是假公济私,武昌有长江天险,胡人不识水性,北方多次来攻都不曾攻破,现在却要调三个州的兵力去支援武昌,分明是想趁机掌握这三个州的兵力罢了。”

司马岳笑了笑,说道:

“难道你认为我就看不出来嘛?”

褚蒜子一愣,呆呆的看着司马岳,呐呐的说道:

“既然皇上已知庾冰野心,为何不阻止他呢?”

司马岳笑了笑,低头深思了一会,又说道:

“你知道临海长公主跟桓温的婚礼,为何被推迟到腊月嘛?”

“臣妾正想问陛下这个事呢,陛下不是说要尽早完婚嘛?为何近的日子不选,而非要选远的呢?”褚蒜子好奇的问道。

“一切都是庾冰在捣鬼啊。”司马岳叹了口气说道。

“这庾冰为何屡屡跟桓温做对呢?桓温又没有得罪他。”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哎,庾冰专权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尚有太尉郗鉴制衡他,现在郗鉴病危,无法主持大局,只要让庾冰暂领太尉事,他调用三州兵力去支援武昌的庾万,而不派一兵不卒给桓温,目的就是想借赵军的手,打击桓温。”

“可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司马岳摇了摇头,说道:

“这事谁也不能怪,怪只怪桓温自己,年轻气盛,锐气太重,有点太咄咄逼人了。”

“可桓温这样,也是国家,为了朝廷啊。”褚蒜子依旧为桓温辩解道。

司马岳看了看褚蒜子,正色的对褚蒜子说道:

“皇后,我司马家的天下怎么来的,您应该清楚吧?”

褚蒜子一愣,立刻想到这晋室的天下,就是当年晋高祖司马懿屡立战功,逐渐掌握了曹魏的兵权,后来发动高平陵之变,夺了曹室的兵权,才一步步的夺了这天下的,想到这里,褚蒜子明白了司马岳的意思,吓的连忙跪到地上磕头说道:

“臣妾无知,臣妾该死,请皇上赎罪。”

司马岳叹了口气,对褚蒜子说道:

“皇后,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快起来吧。”

褚蒜子只好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来到了司马岳的身边,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

司马岳看褚蒜子这个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去抓住了褚蒜子的手,把褚蒜子拉到了自己的身说,然后纂着褚蒜子的手说道:

“皇后,你聪慧过人,又贤惠大方,待朕百年之后,这天下,或许就要仰仗皇后您了啊。”

褚蒜子吃惊的看着司马岳,说道:

“皇上不要再说笑了,臣妾只是一介女流,怎么可能担此大任呢,况且武帝子孙里面贤德之人大有人在,又怎么会有臣妾说话的份呢?”

“武帝子孙贤德之人确实有,但他们都相互不服气,若是让他们掌握大权,恐怕又是一个八王之乱啊。”司马岳叹息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各方势力 司马岳深情的看着褚蒜子,又说道:

“朕之所以让你留在这里,旁听朝政,就是想让你明白,这朝堂之上,皆无信义可言,权臣争权夺利,皆无视皇室,而现在司马氏之所以还能在这个天子之位上,其实是各方势力平衡的结果。”

“可现在庾氏一家独大,怎么还能叫平衡呢?”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表面上看,是庾氏一家独大,但实际上,庾氏因为掌权已久,已经积累了很多反对他的势力了,我之所以事事都顺着庾冰,让他尽情弄权,就是为了让这股反对他的势力,更加的庞大。”

褚蒜子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很懂。

司马岳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现在天下士族当中,王氏、庾氏、谢氏、桓氏、郗氏、羊氏都是最顶尖的士族了,昔日王氏掌权之时,待人宽厚,懂得分享权力,所以朝政还算平稳,但自苏俊之乱后,朝政被庾氏所掌握,就开始严刑峻法,打击政敌,所以在朝中大失人心,但因为当时其他各士族势力都太弱,王氏又不愿意出面,所以无法与庾氏相抗衡,所以只得任其胡为;先帝在位之时,就采用明面上照顾庾氏,暗地里培育其他各士族的方法,扶持其他各士族势力,能抗衡庾氏。”

“可是其他各族,目前来看,还是很弱啊。”褚蒜子皱着眉头说道。

“目前来看,确实还比较弱,而弱的地方主要就在于兵权之上,幸好,出了个桓温。”

“桓温?”褚蒜子不觉的也跟着说出了口。

司马岳点了点头,说道:

“因为桓温的出现,其他各族都看到了制衡庾氏的希望,所以都积极的支持桓温,希望借助桓温的力量,来制衡庾冰,而庾冰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的打击桓温。”

“那皇上的意思是?现在要保护桓温?”

司马岳又摇了摇头,说道:

“当年苏俊之乱时,苏俊之所以不废黜皇室,就是因为皇室置身事外,任由权臣争斗,所以,对于各方的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谁也不支持,谁也不反对,任由他们自由发展,而目前来看,因为庾冰的跋扈,其他士族已经隐忍很久了,而庾冰依然不思收敛,所以庾冰倒台之时,已经不久了。”

褚蒜子深喘了一口气,她终于明白了司马岳为何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管是庾冰所揍,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皆准;而对于桓温,只要确实有功,皆赏,原来是想置身事外,两不得罪啊。

司马岳看到褚蒜子的表情,已经知道她已明白,便又继续说道:

“天地万物,皆法于道,而道则法于自然,一切都遵守自然的规律,顺其自然,不与万物争,则无人则能与之争。”

褚蒜子点了点头,说道:

“陛下之意,臣妾已然明白了。”

“现在你已经是一国皇后了,母仪天下,朕一但有事,由你来主持朝政,历朝历代皆有案例可遁,所以没有人会说什么,也没有人敢反对,这就保证了朝局的继续稳定,只要稳定,那天下,依然是司马家的。”

褚蒜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已经全然明白了司马岳的苦心,她见司马岳面色苍白,便说道:

“陛下的意思臣妾已经全明白了,臣妾不会再推辞了,臣妾也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的,陛下说了这么多话,想必也一定累了,就先早些休息吧。”

司马岳见褚蒜子已经明白了,便不再多言,而自己也确实有些累了,便在褚蒜子的服侍之下躺下了,躺下之后,司马岳深情的看着褚蒜子,说道:

“皇后,拜托了。”

褚蒜子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了。

褚蒜子匆匆的回到寝宫之后,赶紧的把宫门关上,自己一个人站在宫门后面,大喘着粗气,凭她的直觉,她感觉到皇上这是向她交代后事,而自己则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她静静的走到桌子前,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喝,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心静平复下来,又努力的分析的当前的形势。

褚蒜子明白,自己的家族虽然也是士族,但只是个三流士族,根本就无法跟庾氏这样的大家族相抗衡,而在朝中,除了自己的父亲褚霓之外,自己所能依靠的只有谢安和桓温,而谢安官职太低,桓温又成了庾冰的眼中钉,桓温?对,桓温,现在桓温在陈留正在遭受赵军的攻打,而庾冰又不派给他一兵一卒。

想到这里,褚蒜子不觉得计上心头,她明白,目前能解桓温之围的,或许只有自己的父亲褚霓了,自己必须马上告诉褚霓目前桓温的处境。

想到这里,褚蒜子立即找来笔墨,开始给褚霓写信,写完之后,褚蒜子叫来自己的心腹太监,让他尽快把信送到杨州刺史府,太监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褚蒜子见太监离去之后,也大舒了一口气,希望桓温能够没有事。

果然不出庾方所料,他在东山之上所见到的人,正是刘翘,而在同一个时间,刘翘也发现了他,所以刘翘赶紧的退回了房间,开始在房间内紧急的走来走去,等了好久之后,谢万从东林寺回来,喝的醉醺醺的,在仆人的扶持之下,回到了别墅内,刘翘见状,赶紧走上前去,本想跟谢万商议一下,但见谢万喝成这样,也知道无法商议了,便决定自己偷着下山,去到四海帮找自己的兄弟。

为了安全期间,刘翘打扮成了一个乞丐,把自己搞的披头散发,一身破烂,给谢万留下一封信之后,便趁着夜色,向京城跑去。

天亮之后,城门打开,刘翘趁机进了城,尤其在别墅里憋屈了很久,刘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便感觉有些惬意,刘翘伸展了一下双臂,深呼吸了一口,说道:

“哎,终于回来了。”

说完之后,刘翘便大踏步的向四海帮的一个据点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刘翘归来 据点之内,一大帮乞丐横七竖八的,正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睡觉,刘翘看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出来。

“起来起来,都给我起来,我一不在就偷懒,你们想一辈子当乞丐嘛?”刘翘怒目圆瞪的嚷嚷道。

众乞丐被这一声吓的立马睁开眼睛四处张望,一看前面这个人似曾相识,便上前看了一下,一看不要紧,原来是帮主。

“帮主。”众乞丐立马围了过来,说道:

“哎呀帮主,你可跑那里去了啊,你不在,帮里都乱了套啦。”其中一个乞丐哭丧着脸说道。

“我不是让诸葛侃回来通知你们了嘛?我没事,只是出去疗养一段时间。”

“哎呀这个诸葛侃也真是的,来了说了几句就不见人影了,我们有事也不知道找谁去啊。”

“就是啊,帮里也没有个能主事的人....”大家开始七嘴八舍的议论纷纷起来。

“哎呀哎呀都说别说了。”刘翘不耐烦的摆着手说道:

“刘轨呢?他现在在那里?”

“刘轨好像去京口了吧。”其中一个乞丐探出头来说道。

“京口?他去京口干什么?”刘翘奇怪的说道。

“听说是诸葛侃让去的,说是去看个什么人的孩子,现在应该回来了吧。”

“奥。”刘翘瞬间明白了,刘轨是去看望自己的孩子刘裕了,看来诸葛侃真是有心之人啊,刘翘不觉的点了点头。

“如果见到刘翘,让他来找我。”

“可是帮主,你让刘轨到那去找您啊。”那个乞丐瞪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刘翘这才想起现在帮里还没有个办事的地方,而原来的老地方和饮马巷都不能去了,刘翘用手搓了搓下巴,然后看了看这个地方,一拍大腿,说道:

“就这里了,你们今天把这里打扫一下,然后搬一些家具过来,我这几天就临时住在这里了。”

“啊这可不行啊,这里这么脏,再说,你在这里我们去那啊。”其中一个年长的乞丐摇着头说道。

“哎呀我就暂时先在这里住几天,等我找以合适的地方不就搬走了嘛。”刘翘不耐烦的说道。

“好了好了,赶紧收拾吧,给我腾出一间屋来就行了。”刘翘走进里屋看了一下,里面恶臭难闻,便用扇了扇鼻子,有些无奈的又出来了。

众乞丐见刘翘确实已决心要留下,便都相互看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打扫起地面的卫生来了。

原来这刘轨去京口,确实是去找刘翘,但并不是去看望刘翘的老婆和孩子,而是因为冉闵派来的乞活军特使,王谟到了,王谟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到达健康,而刘轨在乞活军之时,与王谟相识,所以王谟便首先找到了刘轨,而此时的刘翘,正在东山别墅上养伤,为了保养其间,刘翘并没有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居住,而仅仅是让诸葛侃回来通知众人一声,说刘翘正在别处疗养,要大家不要担心。

而恰在诸葛侃走后,王谟到了,而王谟指名有要事要找刘翘谈,其他任何人都不谈,而很多年以来,这是乞活军第一次直接派出代表来到江东,所以刘轨明显感觉到事情非同小可,情急之下,刘轨以为刘翘去了京口,所以便带着王谟到了京口,但在京口没有寻到刘翘之后,只得又返回了健康。

正在众乞丐在热火朝天的打扫卫生之际,刘轨和王谟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一年长的乞丐一看刘轨回来了,便扔下手中的扫帚,跑过来跟刘轨说道:

“哎呀你可回来了,帮主刚刚回来,正在找你呢。”

“什么,帮主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那里?”原本沮丧的刘轨一听刘翘回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兴奋的说道。

“就在里屋呢,他可能要在这里住几天,所以叫我们打扫卫生呢。”乞丐便比划着边说道。

“奥,那你赶紧打扫卫生,我进里屋看看。”说完,便带着同样兴奋中的王谟进里屋去找刘翘去了。

刘翘此时正在里面躺在一个木质的床板上,床板上原本有些稻草来,被刘翘全部划拉了下来,因为一晚上没有休息,所以此时正躺在床板上睡觉呢。

刘轨进来一看,确实是刘翘,便过来兴奋的正在睡觉中的刘翘说道:

“帮主,帮主……”

刘翘迷迷糊糊的回头一看,是刘轨,便连忙起身说道:

“刘轨啊,你可回来了。”

然后刘翘用手用力的搓了搓脸,以便使自己清醒点儿,然后问道:

“你去京口,看到你嫂子了嘛?”

“恩,看到了,嫂子和孩子都挺好的,你放心吧。”刘轨高兴的说道。

“奥,那就好,让你费心了,还知道去看看你嫂子。”刘翘也微笑着说道。

“哎,我去不是去看嫂子的,是去找你的。”刘轨一看刘翘有些误会了,便连忙说道。

“找我?找我做什么?有什么急事嘛?”

刘轨指了指后面的王谟,说道:

“这是乞活军的南蛮校尉,王谟王大人。”

“奥。”刘翘一听是乞活军的人,连忙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因为之前虽然一直与乞活军有联系,但一般都是四海帮去找乞活军,而鲜有乞活军来南方的,而这次一来,就是一个校尉,可看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所以刘翘赶紧上去供手说道:

“敢问王大人是乞活军那部分的?”

“在下在冉闵冉将军的麾下效力。”王谟也微笑着供手说道。

“哎呀,原来是冉将军的部队啊,实在是失敬失敬。”刘翘激动的供手说道。

“不敢不敢。”王谟也赶紧的摆手说道。

“你看我们这个地方比较乱,希望王大人不要介意啊。”说完,刘翘便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地上杂乱的东西来了。

刘轨见刘翘在忙活着干活,便不耐烦的过来对刘翘说道:

“哎呀帮主,你先不要忙活了,王大人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的。”

“奥。”刘翘一听,便放下手中的稻草,向王谟说道:

“对啊,王大人此行,肯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见谢安 王谟点了点头,说道:

“刘帮主说的没错,我受冉将军之托,特来贵地,调查李累被杀一事。”

刘翘一听原来是为了李累之事,心头一紧,说道:

“实不相瞒,对于李累被杀一事,我们也是刚刚调查清楚。”

“奥,看来刘帮主已经知道此事的内因了?可否告诉在下,在下好像冉将军汇报。”

刘翘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

“桓温攻打陈留之时,我被朝中奸臣所害,被抓到大牢里,由于事发突然,所以没有来得急通知其他人,所以刘牢之等人按照惯例,便将陈留之事飞鸽传书回来了,不成想被埋伏在这里的奸臣余党所获,奸臣为了打压桓温,就故意将李累之事泄露出去了,所以最终……”说到这里,刘翘面露戚色,不忍再继续说下去了。

“这帮奸臣贼子,难道一个八王之乱的教训还不够嘛?”王谟恨恨的说道。

“敢问刘帮主,可否将奸臣的名字告诉于我,我好像冉将军汇报。”

刘翘点了点头,说道:

“此奸臣不是别人,正是当朝丞相庾冰。”

“啊。”王谟吃了一惊,连忙看了一下边上的刘轨,而刘轨更是茫然,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当朝丞相,据然会为了打击政敌而出卖国家,王谟怀疑的问道:

“刘帮主没有搞错吧,当朝丞相,据然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刘翘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在牢中之时,庾冰曾经引诱过我,想让我跟他合作,把乞活军的情报交给他们,然后由他们建功立业,但是因为我比较痛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相信他们的为人,所以便拒绝了他,他们恼羞成怒,便严刑拷打于我,幸好有朝中义士相救,不然,我估计就要死在牢里了。”

王谟沉重的摇了摇头,说道:

“付出的代价过于沉重了,整整五万余条人命啊,哎。”

刘翘也叹了口气,无比的自责,他又抬起头来问道:

“不知道冉将军那里,情况如何啊。”

“非常不好,李累事发之后,石虎大发雷霆,发誓要夺回陈留,所以派出了太子石宣、章武王石鉴各领兵十万兵分两路攻打这边,这两人都是心狠手辣之人,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玉石俱焚,所以,冉将军交待,你们一定要做好准备啊。”

刘翘和刘轨都大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现在已经开始了嘛?他们分别进攻那里?”

“太子石宣主攻武昌,拿下武昌后,顺流而下,直逼健康,而章武王石鉴则攻取陈留、徐州,威逼杨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交上战了。”

“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啊?”刘翘急的直跺脚,满脸都是懊恼的表情。

“我们也想早点通知你们啊,李累事发后,冉将军被禁止离开京城,同时冉将军也担心我们这边内部是不是出了奸细,所以才会让我亲自来打探一下的,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冉将军甚至还宣布了我已死的消息,所以,我也算是有来无回,以后只能待在这里,再也不能回乞活军啊。”说完,王谟深深的叹了口气,沮丧的摇了摇头。

刘翘和刘轨面面相觊,他们没有想到王谟此次前来,据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免都为王谟叹了口气,刘翘拍了拍王谟的肩膀,对王谟说道:

“你的付出我相信是值得的,留下吧,我们会帮你安顿好的。“

王谟无奈的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

刘翘低头想了想后,说道:

“事关重大,此事关系到朝廷的安危,我必须要向朝廷禀报一声。“

然后朝着刘轨说道:

“刘轨,由你来负责安顿好王大人的住处,我出去一趟。“

刘轨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帮主,我一定会安排好王大人的。“

刘翘点了点头,又对王谟说道:

“王大人暂定在这里安顿住下,待我与朝廷沟通之下,再讨论如何安置王大人一事。“

王谟赶紧供手说道:

“朝廷已经腐败到这种地步,我是断不会为这样的朝廷效力了,只需在帮里为我找些事干就可以了。“

刘翘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刘轨帮你安排一些帮里的事务吧,其实朝廷里并不都是奸臣的,还是有一些忠臣良将的,若都是奸臣的话,那朝廷早就完蛋了。“

王谟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看看再说吧,反正我现在暂时不想参于任何官方的事情。“

刘翘拍了拍王谟的肩膀,说道:

“那好吧,我先出去一下,你有什么事情找刘轨就行了。“

说完,刘翘便出去了。

刘翘出了四海帮之后,便直奔谢安的住处,他之所以不去公主府而去谢府,就是因为上次的营救行动给刘翘太深刻的印象了,谢安的足智多谋,工于心计让刘翘明白,像这样子的危局,只能找像谢安这样子的人。

而此时的谢府内,谢安也在大发雷霆,他冲着谢万气冲冲的喊道:

“让你去东山别墅是让你闭眼思过,你到好,据然偷偷的跑去参加集会,参加集会也就罢了,据然喝的酩酊大醉?刘帮主想找你商量都没得商量,我告诉你,如果刘帮主出了任何意外,我拿你是问。“

谢万龟缩在一个角落里,低着头,双手在不停的摆弄着衣角,虽然他知道自己创了大祸,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因为他一向就瞧不起像刘翘这样的人,虽然说刘翘在信中说庾方发现了他,但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刘翘真的出了意外,又能怎么样呢,他不过就是一个乞丐而已,想到这里,谢万更加无所谓了。

谢安看着谢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更不大一出来,他刚想要再冲着谢万发火,外面下人来报:

“启禀老爷,外面有个叫花子,自称刘翘的,求见。“

“刘翘?“谢安和谢万同时叫了起来。

“快快有请,快快有请。“谢安大舒了一口气,连忙说道。

“是。“下人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谢万也高兴非常,虽然他不在乎刘翘的生死,但毕竟是在自己手上丢的呀,而现在据然能够自己回来,说明跟自己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自己了也不用挨谢万的训了,所以谢万不自觉的有些得意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皇上病危 谢安一看谢万高兴的样子,便瞪了他一眼,说道:

“此次幸好刘帮主无事,若是有事,我一定饶不了你。“

“切。“谢万瞅了谢安一眼,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你……“谢安刚想发火,刘翘进来了。

“谢大人,谢大人,大事不好了。“刘翘一进来,便直冲着谢安说道。

谢安转过身来奇怪的看着刘翘,问道:

“谢大人,出什么事了?“

刘翘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便稍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刚才乞活军那边来消息说道,赵国集中了二十万兵力,兵分两路,分别攻打陈留和武昌。“

“奥,这事啊。“谢安紧绷的脸上舒展了开来,笑着说道:

“此事朝廷已经知道了,我想丞相应该已经安排了援军去救援了吧。“

“啊,已经知道了?看来已经打开了。“刘翘呐呐道。

“恩,陈留和武昌方面的军事文书已经到了,太尉郗鉴病重,所以暂时由丞相代为处理了。“

“啊,又是庾冰?“刘翘惊讶的说道。

“是啊,又是庾冰。“谢安也感觉到庾冰可能会在这里做些什么小动作,所以心思有些沉重。

“谢大人,据乞活军那面的消息说,此次赵国可是派出了最能打的两个将领,而且一个是太子石宣,一个是章武王石鉴,这两个可都是石虎最为器重的两个儿子啊,此次千万不能小视。“刘翘紧锁着眉头说道。

谢安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谢玄还在桓温那里,而桓温此次承受的压力也最大,因为武昌好歹还有长江天险在那里撑着,而陈留地处平原,易攻难守啊。

谢安想到了这里,便连忙把谢万叫来,说道:

“你马上到徐州去一趟,把谢玄接回来。“

“谢玄?他现在在徐州?他不是去襄国了嘛?“谢万也吓了一跳,惊讶的问道。

刘翘一看二人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家人而不是陈留的安危,便有些生气的说道:

“谢大人,现在情况危急,陈留可能朝不保夕,你们不思如何抵御外寇,保卫家园,却只想到救自己的家人,难道这是为人臣子的本份嘛?“

刘翘这一喊,把谢安也喊醒了,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以庾冰的性格,肯定不可能给桓温派兵的,而桓温现在手头的兵力有限,又要分散到两处防守,形势确实很危急。“

刘翘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以谢大人之意,当下应当如何?”

“惟今之计,或许只有仰望褚霓将军了。”

“褚将军统领徐扬二州军事,应该是不会坐视不管的。”谢万在一旁提醒道。

“派往襄国的人回来了嘛?”谢安问道。

刘翘摇了摇头,说道:

“尚未回来。”

谢安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我得进宫一趟了。”

刘翘和谢万相互对视了一下,他们明白,谢安是要去见皇后娘娘了,因为皇后娘娘是支持桓温的,而褚霓又是皇后的父亲,所以这事,找皇后娘娘是合适不过的了。

刘翘走后,谢安便对谢万说道:

“以前听羊曼大人说,当今皇上体弱多病,不是长寿之人,如今看来,确实如此,现皇子年幼,皇上一但龙体有恙,恐会多生变故,你已被罢官职,军队方面,只能靠谢玄了,所以,我派你到陈留去,一定要找到谢玄,并把他带回。”

谢万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谢玄生性谨慎,顾全大局,就怕他到时候乱生是非,不肯回来啊。”

“这由不得他,这关系到整个谢氏家族的利益,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谢万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吧,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了,我一定会把谢玄带回来的。”

谢安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

看着谢安坚定的目当,谢万明白了谢安的决心,便坚定的点了点头,回去收拾东西就出发了。

谢安看着谢万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也出发往宫里去了。

到了宫门之后,谢安老远看到一个人神色慌张的宫里跑了出来,等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曹统,谢安便上前打招呼道:

“曹大人,如此神情慌张是为何啊。”

曹统跑到谢安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不…不好了,刚才皇上大吐血,面色苍白,御医素手无策,恐怕是时日无多了,皇上要我速去请庾丞相入宫,怕是要商议后事啊。”

“什么?”谢安也大吃一惊,虽然自己早已知道皇上有血虚之症,命不会太长,却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但谢安毕竟是谢安,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立马镇定了下来,他冷静的对曹统说道: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通知庾丞相,而是去通知会稽王。”

“会稽王?可皇上,要求通知的是庾丞相啊?”

谢安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曹大人,您不要忘记,万一皇上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啊,而现如今皇子年幼,国家有赖长君,而会稽王作为皇室宗亲之长,此时是最有资格出现在皇上面前的。”

“可是…”曹统还是有些为难,毕竟,那是皇上的旨意。

“曹大人,此事关系到皇室兴衰,社稷安危,若曹大人把握不好,恐怕就不是曹大人一个家族的事情了,而是整个国家的事情了。”谢安用犀利的眼神看着曹统,希望能让曹统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可是曹统毕竟是个没有党派的人,一心只有皇上,他虽然略微明白一些皇室兴衰的人,但毕竟没有像谢安这样深刻的理念,所以他现在的想法还是想按皇上的旨意去做,去请庾冰庾大人;但他又对谢安的有些似懂非懂,他也明白此时谁出现在皇上面前,谁就把握了事情的主动权,成王败寇,就在他一念之间了。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冉约和公主出现了,只见二人行色匆匆,急急的往宫里赶来。

原来,皇上感觉自己不行了的话,同时派人去请了皇后褚蒜子、丞相庾冰和临海公主司马舞阳,临海公主一听皇上不行了,顿时感觉五雷轰顶,没有洗漱打扮,便向皇宫跑来,而正常他们跑来的时候,却碰巧看到了谢安与曹统;谢安一看公主来了,便顿时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力劝会稽王 公主见谢安和曹统二人面色凝重,好像在争执着什么,便有意放慢了脚步,眼睛直直的看着谢安,而谢安也向公主使了个眼色,对曹统说道:

“曹大了,社稷安危,就在您一人之手了。”

说完,便向众人作了个揖,出宫去了。

公主看着匆匆离去的谢安,心里不太懂谢安的意思,便向曹统问道:

“曹统,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

曹统满脸委屈的说道:

“皇上让我去请庾丞相商量大事,正巧在这宫门口碰到了谢大人,谢大人听说了之后,非让我去请会稽王,说会稽王才是皇室宗亲,还说这是关系到皇室兴衰的大事,让我看着办,我这正头皮发麻,不知如何做才好呢。”

公主听完,瞬间明白了刚才谢安的用意,她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曹统说道:

“我说曹统,皇上现在病重,脑子有可能不清晰,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方向啊;庾冰虽然是国舅,但毕竟是外人,这天下还是要归司马家的,而如今司马家最有名望的就是会稽王了,在这个时期,也只有会稽王出面,才有可能稳得住局面,若是由外人来主持局面的话,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可是…皇命难违啊。”曹统颇为为难的说道。

“哎呀你个榆木疙瘩,你不会先去请会稽王,然后再慢些去请庾丞相,这样不就可以即不违背皇命,又可以照顾到社稷之事了吗。”

曹统一拍脑袋,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姐姐有主意啊,那事不宜迟,我马上就去通知。”

看着曹统远去的背影,冉约笑了笑,对公主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收的这个弟弟啊。”

公主俏皮的看了一眼冉约,说道:

“这事啊,就不告诉你啊,本公主自有办法。”

说完,便又蹦蹦跳跳的往宫里走去了。

其实,谢安从宫里出来以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奔会稽王府。

到了会稽王府之后,司马昱正在带着孩子玩耍,司马昱中年得子,所以对这个孩子备加珍惜。

他见谢安匆匆来访之后,便把孩子抱在膝盖之上,笑着说道:

“谢大人今日怎么得空,来到府上啊。”

谢安刚要说的时候,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对司马昱说道:

“王爷,谢安今天来,是十分紧急的事情禀报。”

“奥,什么紧急的事情啊,说来听听。”司马昱依然不以为然,笑着看着谢安。

谢安急了,对司马昱说道:

“王爷,此事耽误不得啊,请王爷屏退左右。”

司马昱见谢安神情肃穆,这才认真起来,他也小司马耀放下,让侍女把他抱走,又把左右屏退,然后对谢安问道:

“到底什么事情,让名震天下的谢安也如此慌张?”

谢安见左右退下之后,便连忙凑到司马昱的耳边,小声说道:

“皇上病危了,正在召庾冰前去。”

“什么?”司马昱大惊失色,连忙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谢安点了点头,目光坚毅,神色肃穆,他对司马昱说道:

“此乃千秋大事,我已经让公主拖住了曹统,曹统一时半会还不会去庾府通知庾冰,但此事不宜久拖,并且当即立断才行。”

“可是...这事太过突然,本王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万一…”

“哎呀王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是千载难缝的好机会,若不当机立断,将来必受牵连啊。”

“哎。”王爷面色凝重,背着双手开始走来走去,谢安见王爷如此犹豫不决,有些急了,便大声的说道:

“王爷,难道你忘记了高平陵之变了吗?”

高平陵之变,是司马懿夺取曹魏政权的关键一战,当时曹爽当政,处处打压司马懿忍辱负重,处处忍让,最后在魏帝到高平陵祭祖之时,发动政变控制京城,从此朝政尽落司马氏手中,是司马氏篡魏的关键一步,而曹爽也因此被杀害。

想到这里,司马昱不禁打了个寒蝉,他明白,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稍有不慎,就会身败名裂,亡家灭族,所以必须慎之又慎,所以司马昱还是拿不定主意。

谢安见司马昱还是在犹豫不决,便知道司马昱还是对庾冰的势力有所顾虑,而若司马昱抓不住这次机会的话,庾冰极有可能会因此而独拦大权,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想到这里,谢安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他在房间内来回的走来走去,开始想着一切可能的方法,正在他焦躁不安的时候,仆人正抱着小司马耀去花园里玩,正好从谢安面前经过,谢安看到了正在丫丫学步的小司马耀,顿时计上心头,他连忙对司马昱说道:

“王爷,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司马家的未来想一想吧,不要忘了,贵子诞生之时,可是顶着晋祚尽昌明的谶语啊。”

司马昱一愣,谢安的话,就像一把尖刀一样,直直的插到了司马昱内心的最柔软处,是啊,自己的儿子司马耀,诞生之时可是有延续晋祚之意,而现在皇上突然病危,皇子又年幼,司马氏所有皇子之中,只有自己最年长,这似乎冥冥之中,都是天意啊,司马昱开始心头了。

谢安见司马昱有些心动,便又趁机说道:

“王爷,庾冰虽然手握相权,但弄权以久,百官怨恨者大有人在,除了尚书台之外,其实并没有多少能够听命于他的了。”

“可是,庾家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家啊,权力雄厚,外面还有庾方镇守武昌,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对啊,若再来个苏峻之乱,那朝廷就真的崩溃了啊。”司马昱依然眉头紧缩着说道。

“王爷,现今不如往日啊,虽然庾方有州之兵,但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有桓温。”

司马昱一个激灵,对啊,当时苏峻起兵之时,朝中并无良将可以抵挡,所以才会让他攻陷京城,酿成苏峻之祸,而现如今桓温威名在外,而素于庾冰不合,若再有人起兵造反,或许就得好好的斟酌斟酌了。

想到这里,司马昱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谢安说道:

“谢大人忠君爱国,处处为社稷着想,实在令本王感动,为了国家,为了皇室,本王就冒险一试吧。”

“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进宫吧。”谢安见司马昱终于点头,喜出望外的说道。

正在二人准备进宫之时,曹统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心已起 谢安一见曹统进来了,心中略感不安,他不知道曹统此番来是什么目的,便对司马昱使了个眼色,司马昱点了点头,开始佯装什么事都不知情的样子。

曹统一进来便急冲冲的对司马昱说道:

“王爷,不好了,皇上病危,正招王爷入宫见驾。”

“奥。”司马昱立马警觉了起来,他看了看谢安,谢安也不知道曹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笑着对曹统说道:

“曹大人,皇上招的人,不是庾丞相吗?”

曹统有点羞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

“刚才,是我太笨了,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了,后来被公主一点拨,才有些想明白过来,所以……”

“奥。”谢安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他没想到公主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能够说服一个光禄勋违背皇上的旨意,他不觉得对公主的能力点了点头。

“你们快进宫吧,我一会还要去请庾丞相呢。”

“恩,好,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进宫。”谢安对司马昱说道。

司马昱点了点头,二人便急急的往宫里赶去。

待司马昱二人走远了之后,曹统叹了口气,又慢悠悠的往庾府走去。

司马昱与谢安进宫之后,便直奔皇上的寝宫,因为谢安官职实在有些太低,不便进去,但在宫外等候,司马昱一个人进了宫内。

此时,皇后褚蒜子和公主司马舞阳正守候在皇上的身旁,皇上在吐了几口鲜血之后,身体便极度的虚弱,甚至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褚蒜子和公主在皇上的身旁,已经哭成了泪人,在一旁不断的抽泣。

司马昱见状,便立马跪了下来,伏下身子,高呼万岁,大哭了起来。

司马岳费劲全力,微微的睁开了眼,他一看地上跪着的不是庾冰而是司马昱,身中便已经明白了大半,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轻轻的说道:

“天意,天意啊。”

刘翘从谢安府中出来以后,便径直的往四海帮临时的住所走去,他想尽快的告诉刘轨和王谟这个消息,以便使二人放心。

由于走的太匆忙,在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正巧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刘翘连声说着对不起,便就急急的又赶路去了。

而被撞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庾方的手下爪牙,卢循,卢循受庾冰之命,前往东山别墅秘密搜寻刘翘,可连忙在山上呆了几天,都没有发现刘翘,不免有些沮丧,无奈之下,只得下山向庾冰回命。

由于心情沮丧,所以卢循有些闷闷不乐,走路也是耷拉着脑袋,不愿看前方,却不成想与匆匆赶路的刘翘撞了个满怀,卢循有些不太相信撞自己的人是刘翘,待反应过来之时,刘翘早已走远,卢循立马追了上去,在后面紧紧的跟着刘翘,心里憋着一股子劲,这次一定不能再让他跑了。

而刘翘却只顾着自己赶路,并没有发现后面还有人在跟着,便急急的招呼刘轨和王谟开会,卢循远远的看了个清楚之后,嘴角扬起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这天天气晴朗,鸟语花香,庾冰心情也不错,便又在后花园里练起了五禽戏来。

这时,卢循急匆匆的跑了起来,跑到庾冰的耳边言语了几句,庾冰一听,立马停止了练功,神色凝重的对卢循说道:

“你确定是刘翘吗。”

卢循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

“我一路跟了他很久了,眼睁睁的看着他进的房间,虽然穿的一身破烂,但我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恩。”庾冰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杀机,而这一丝杀机,被卢循看在了眼里,他上向一步对庾冰说道:

“丞相,这四海帮眼线众多,朝中又有人在帮助他们,若继续任由他们这样发展,恐怕会夜长梦多啊。”

庾冰点了点,对卢循说道:

“那就动手吧,记住,手脚利索点,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卢循点了点头,阴损的脸上微微一笑,对庾冰说道:

“放心吧丞相,这次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完,便一溜烟似的跑了。

庾冰看着卢循离去了背影,微微一笑,哼着小曲,又继续练五禽戏了。

这时,曹统也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对庾冰说道:

“丞相,丞相,不好了,皇上病危,正招丞相入宫觐见呢。”

“什么,病危了?”庾冰感觉到一阵睛天霹雳一般,一时有些六神无主了。

“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今天早晨,皇上突然吐血,吐了好多,御医也过去看了,脉象非常微弱,所以皇上才会派臣来招见丞相,入宫有要事相商。”

“好好好,我这就去。”庾冰有些匆忙,刚要离去之时,又突然问道:

“皇上只招见我吗?还是有其他人。”

“饿…”曹统没有想到庾冰会突然问这个,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一会之后,说道:

“是招了会稽王和丞相两个人,还有皇后与临海长公主也在。”

“恩。”庾冰点了点头,会稽王作为宗氏之长,在这个关头,理应出现,皇后和临海长公主就更不用说了,作为皇上至亲的人,在皇上病危之时陪伴在皇上身边,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庾冰有些坦然了,看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便放慢了脚步,跟随曹统进宫去了。

卢循找到孙恩之后,孙恩正在吃一只烧鸡,卢循附上前去,对孙恩说了庾冰要杀刘翘的意思之后,孙恩微微一笑,把手头的烧鸡一扔,站起身来,长舒一口气,说道:

“憋屈了这么久终于要出这口气恶气了,走,招集弟兄们,杀向四海帮。”

卢循见孙恩要大开杀戒,连忙挡住孙恩说道:

“老大,万万使不得啊,庾丞相千叮咛万嘱咐,此事只能隐蔽行事,万不可留下把柄啊。”

孙恩冷笑了一声,说道:

“这丞相就是心太小,一帮乞丐而已,杀了他们又能怎么样,他们还能闹上天去不成?不用管,这次听我的。”说完,便一般推开了卢循,出了大堂,招呼在外面的弟兄们,外面的弟兄们纷纷拿起刀剑,随孙恩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卢循见状,只得叹了口气,也紧跟着众人的后面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刘翘之死 刘翘见了刘轨和王谟之后,便对二人说道:

“刚才我已经去见谢安谢大人了,谢大人已经入宫去见皇后娘娘,协调扬州刺史褚霓褚将军出兵去救援陈留了。”

“太好了,看来这个朝廷还没有腐败到不可救药。”王谟高兴的说道。

刘翘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在那朝那代,都会有忠臣和奸臣,只不过有的时候忠臣多一些,有的时候奸臣多一些罢了。”

王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那么来看,目前朝中的忠臣,也就是这个谢安谢大人喽。”

“我们不能这么说,不可否认朝中还有其他的忠臣,但就目前我们所能够接触到的来看,或许就是他了。”

“恩,看来是天不亡我大晋啊。”刘轨也笑着说道。

“就是不知道,我天朝大军,能不能抵得住胡人的虎狼之师啊。”王谟又有些忧虑的说道。

“就目前来看,陈留和徐州方面,有桓温桓将军在那里镇守,又有褚将军的相助,应该问题不大。”刘翘颇为自信的说道。

王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那你们就是还没有见过胡人的凶残了。”王谟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太子石宣,章武王石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凡是被他们攻下的城镇,玉石俱焚,十室九空,基本上不会有幸存者的。”

刘翘和刘轨大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王谟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我在乞活军之时,有时候会跟他们并肩作战,他们发起狠来,什么都杀,闲暇时,也会以杀人为乐,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恶魔。”

刘翘倒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问道:

“难道就没有人击败过他们吗?”

王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上次南朝北伐之时,庾翼将军对阵石鉴,可惜庾翼战略太差,在襄阳被石鉴脱住,空虚了兵力,而又拖延了时间,又后用疑兵之兵,在八公山杀掉了庾翼,所以就目前来看,南朝将领中,鲜有能与石鉴匹敌的。“

“那么桓温桓将军呢?“刘轨听完后,急急的问道。

王谟摇了摇头,说道:

“不好说,桓将军的厉害之处,在于谋略,声东击西,避实击虚,用兵很灵活;但上次是进攻方,这次防守方,有两处城池在那里,即不能弃,又不好守,所以只能说,不好说。“

“桓将军英明盖世,是天神下凡,他们肯定不是桓将军的对手的。“刘轨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谟哈哈笑了起来,他对刘轨说道:

“平心而论,抛开所有的谋略兵法,但就单兵素质而言,我们汉族军队,不是胡人军队的对手。“

刘翘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倒是真的,胡人天生就长的孔武有力,单兵素质极高,所以我们才会有历次的战争中,每次都有些吃亏。“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骑兵,他们从小就跟马生活在一起,马就像他们的两条腿一样,马术极高,我们的军队一般都是以步兵为主,步兵遇到骑兵,很难取胜。“

三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胡兵与汉兵的区别的时候,突然外面听到阵阵惨叫声,刘翘一惊,连忙示意刘轨出去看看。

刘轨刚一出去,便有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向他砍来,刘轨一个躲闪,躲开了大刀,而后面又有人拿刀向他袭来,刘轨一边躲闪一边喊道:

“帮主,这里危险,快带着王将军离开这里。“

而此时已经来不急了,贼人已经杀进了室内,对着刘翘和王谟就是一顿乱砍,刘翘躲闪不及,胳膊上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痛苦不已。

王谟见状,连忙扶起刘翘,用手中的剑勉强抵挡着贼人的进攻,带着刘翘切战切退。

而此时的贼人已经包围了房间门口,王谟二人突不出去,又没有窗户可走,只得龟缩到室内的一角,做最后的抵抗。

而此时的室外,一众乞丐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鲜血至流,只有刘轨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他数次想冲进室内,但都被贼人挡了回去,刘翘在室内一看,这样不是办法,但对刘轨高呼道:

“不要再做抵抗了,赶紧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轨恨恨的看着面前这些贼人,他们都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刘轨看到室内刘翘受了伤,心急如焚,便想再冲一次试试,可还是被贼人给挡了回来,贼人首领试了个眼色,众贼人心领神会,便立马向刘轨冲了上去,刘轨拼命抵挡,刚开始还能抵挡得住,但渐渐的就体力不支,开始慢慢的败下阵来。

刘翘在室内看到眼里,急在心里,不顾受伤的胳膊,大声的对刘轨喊道:

“走,赶紧走,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

刘轨听后,眼含着泪水,拼尽全力打退众贼人之后,一个跃身,跳出了院落,回过头来恨恨的看一下众贼人,便咬牙切齿的走了。

刘翘用手捂着胳膊,鲜血顺着五指缝隙汩汩的流了出来,王谟在旁边陪着他,手持利剑与众贼人对峙着。

这时,一个领头的贼人站了出来,对着刘翘笑了笑,说道:

“刘帮主,别来无恙啊。”

刘翘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你是谁?为何要追杀我们?”

贼人微微一笑,蹲了下来,然后摘下了面罩,说道:

“刘帮主,你看看我是谁?”

刘翘无力的扭过了头,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孙恩,便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到底还是落在了你们手里啊,呵呵。”

“奥,刘帮主知道是我们?”刘恩惊讶的问道。

“在东山的时候,你们在我的住处偷窥,我就知道是你们了。”

刘恩不觉吃了一惊,暗暗佩服的说道:

“刘帮主果然人中豪杰,可惜啊,不是我们这一方的。”

刘翘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那一方的都不是,我是我自己这一方的。”

孙恩也冷笑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对刘翘说道:

“刘帮主,对不住了,受主公之命,不能留刘帮主在这世上了。”

“哼,刘帮主的命,也不是你说取就能取的。”王谟在一旁冷笑道。

“奥,是吗?”孙恩微微一笑,向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点了点头,持刀便向刘翘等人砍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庾冰来晚了 其实刘轨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了离居所不远的地方,他想看看,这帮人到底是些什么人,一但刘帮主再次被抓走,他也好知道是谁抓走的。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出来,正在刘轨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天际,刘轨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刘轨准备冲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里面的人出来了,他们神色轻松,有说有笑的从刘轨所在的胡同口前面走了过去,刘轨赶紧转过身去。

等他们都走远之后,刘轨赶紧的冲进了居所,眼前的一幕,把刘轨惊呆了。

只见居所里,血流了一地,王谟胸口被插了一刀,已经死了,而王谟的身边是刘翘,俯身躺在那里,头,已经不见了。

刘轨气的浑身发抖,他连忙冲了出去,左右的搜寻着,想追上这帮灭绝人性的贼人讨回刘翘的头颅,可就在快要追上去的时候,贼人当中的一个人突然回了一下头,刘轨一个躲闪,连忙闪进了旁边的一个胡同里。

等刘轨再次探出头来的时候,贼人已经不见了,刘轨万分焦急,急忙的在周边搜寻,可始终找不到,正当他跑到道路的尽头想再次搜寻一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巍峨的府弟,上面写着“庾府”二字。

刚好有一个穿黑衣的人,进入了庾府的门,他向外望了望之后,便把门关上,进了庾府了。

刘轨从石狮子后面走了出来,阴沉着脸,目光犀利,他抬头扫了一眼庾府的匾额之后,便神情严肃的离去了。

等到庾冰赶到皇宫的时候,皇上的寝宫内,已经有皇后褚蒜子、临海长公主司马舞阳、会稽王司马昱、还有吏部郎谢安。

“谢安怎么会也在?”庾冰心里犯了嘀咕,他一边寻思一边往皇上的龙塌走去,等快走到龙塌的时候,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大哭道:

“皇上…“

司马昱和谢安站在边上,看到老态龙钟的庾冰在费力的哭泣,不觉得相视一笑。

原来,皇帝司马岳,已经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而自己这皇帝本来就是传自哥哥司马洐,所以他想把皇位还给哥哥一脉,立琅琊王司马坯为太子,由庾冰辅政,但是这样一来,庾冰便掌握了朝政的所有大权了,而皇后褚蒜子因为与司马坯仅仅是嫂侄关系,也不大可能会由褚蒜子执政,所以褚蒜子也表示了极力反对。

而此时围绕在皇上周围的,全是司马昱的人,或者是心向司马昱的人,所以在司马昱和褚蒜子的极力劝说下,皇上最终放弃了立司马坯为太子的想法,而改立自己的亲儿子司马耽为太子,经过司马昱和褚蒜子的联合举荐,皇上又提升谢安为侍中,加吏部尚书衔。

而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庾冰才匆匆赶来,所以当看到皇上的一刹那,其实大局已定,司马昱和谢安都大舒了一口气,若是晚来几步,让庾冰抢在前面,那么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所以二人才会相视一笑。

而庾冰作为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手,自然也会察觉到一些东西,他边哭边偷偷的瞄了两眼司马昱与谢安,司马昱在这里他明白,作为宗氏之长,理应在此;而谢安只是一个吏部郎,一个五品小官,竟然能够参于到如此重大的场合,实在是不应该。

当他看到司马昱和谢安相视一笑的时候,心里感觉到一丝不安,他又哭着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皇上已经病入膏肓,无法开口说话了。

这时,冉约在旁边,对庾冰说道:

“庾丞相,皇上口谕,立皇长子司马耽为太子,由丞相庾冰、会稽王司马昱、中书令刘惔为辅政大臣,升谢安为侍中,加吏部尚书衔。“

庾冰心头一惊,他已经明白在自己到来之前,司马昱他们已经说服了皇上,向自己有力的一方争取了更多的权力,而在这种场合居然还不忘给谢安升官,就可以看出来,司马昱已经成功了,他不由得更加沮丧,便更大的大哭了起来,便哭便向皇上的龙塌前爬去。

而此时的皇帝司马岳,已经病得无法言语了,他隐约的听到了庾冰的哭声,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吃力的把头扭向了庾冰一面,看着痛哭在地的庾冰,微微笑了一笑,便又闭上了眼睛。

至到这时,庾冰已经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只得站起了身来,向一旁已经哭成了泪人的褚蒜子说道:

“皇上已到了这个地步,恐怕要由皇后娘娘出来主持大局了。”

褚蒜子一愣,司马昱和谢安也是一愣,他们没有想到庾冰居然会主动举荐褚蒜子主持大局,因为若是由褚蒜子主持大局的话,那就没有他庾冰什么事了。

褚蒜子有些不知所措,不安的看向了司马昱,而司马昱眉头紧缩,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又看向了谢安,而谢安一时也弄不懂庾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所以没有言语,只是愣愣的看着庾冰,想听他怎么解释。

庾冰向褚蒜子拱手说道:

“现如今皇上年幼,不能视政,虽然皇上指定我等三人为辅政大臣,但毕竟是臣,名义上还得有个君来支持大局,纵观整个皇室,没有比皇后娘娘更合适的了。”

这时,谢安才终于明白,原来庾冰是以退为进,明面上是举荐褚蒜子出来主持大局,垂帘听政,其实是在剥夺司马昱的权力,因为皇子年幼,不能视政。

那么司马昱完全可以以摄政王的身份来主持大局,但倘若司马昱当上了摄政王,那就没有庾冰什么事了。

而相对于司马昱来说,庾冰相当然的认为,年仅二十来岁、不谙事实的皇后褚蒜子,比老谋深算的司马昱更容易对服,两害相衡取于轻,庾冰,真有你的。

谢安向司马昱微微一笑,司马昱也明白了庾冰的用心,便也微微的点了点头,又向褚蒜子微微一笑,褚蒜子何等聪明之人,当然也明白了庾冰的用意,所以三人都相视而笑,微微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隐忍不发 庾冰就像个傻子一样,拱手站在那里,等待着褚蒜子的回复,而褚蒜子也已经明白了庾冰的用意,便故意推辞道:

“本宫久居深宫,素来不参于朝政,也不懂得如何参与,现如今要让本宫主持大局,实在是难为本宫了。”

“请皇后不要推辞,现在国家正是危难之际,民心向稳,如今皇子太过年幼,不足以视政,而皇后又素以仁着称,天下闻名,若能有皇后主政,臣以为乃社稷这幸也。”

谢安向司马昱使了个眼色,司马昱心领神会,便也供手说道:

“皇后娘娘乃女中楷模,自入住后宫以来,仁孝慈祥,使妇道规范,为万民所敬仰,若有皇后主政,则天下归心,望皇后娘娘上顺祖宗之意,下念臣吏之愿,推公道,弘治道,以协和天人,则万国庆幸,百姓归心。”

褚蒜子依然摇头,说道:

“本宫德才浅薄,又久居深宫,恐怕担不了此大任啊,况且皇帝尚大,不便再谈此事,还是以后再议吧。”

谢安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对褚蒜子的审时度势、不为眼前的利益所蒙蔽,又能顾全大局、以退为进的策略,深感满意,同时也深深的感受到了褚蒜子掌控局势的能力与手腕。

谢安向司马昱使了个眼色,司马昱点了点头,便站了起来,对褚蒜子说道:

“既便如此,也还请皇后娘娘为天下民生所计,早做定夺啊。”

庾冰见已如此,也只好站了起来,对褚蒜子悻悻的说道:

“希望皇后能够为天下计,早日出来主持大局,我等必将殚精竭虑,竭力辅佐的。”

褚蒜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

“庾丞相的心意本宫已经明白了,不过既便如此,国家大事还得仰仗诸位。”

“臣等正当竭尽全力的,请皇后放心。”庾冰、司马昱、谢安同时说道。

褚蒜子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皇上甚是疲惫,需要休息,如果诸位臣工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自便吧。”

“是。”庾冰等人又同时说道。

说完后,便各自回府了。

公主见众人走后,便回过头来对褚蒜子说道:

“既然连丞相都举荐你出来主持大局,你为何不顺势而为呢?”

褚蒜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庾冰的权益之计。”

“权益之计?”

“庾冰来晚了,他一看在场的这些人,就已经明白,局势已经朝着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所以他才会主动的邀请我出面主持大局,因为相对而言,我要对司马昱好对付一些。”

“可是?你是当朝皇后,等太子登基了以后,你就是皇太后,是明正言顺的一国之母,由你来主持大局,也无可厚非啊,再说,这是庾冰主动请求的,你垂帘听政后,对司马昱对谢安,会更好一些啊。”

褚蒜子依然摇了摇头,说道:

“你呀,只看到了其一,没有看到其二。”

“其二是什么?”公主不懈的问道。

褚蒜子看了看左右,然后把公主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说道:

“现在皇上只是病重,还没有驾崩呢,他现在就推举我主持大局,那若万一皇上病好了呢?那不成了我觊觎大位了吗?以后还能有我的好果子吃吗?”

“奥…原来这样。”公主恍然大悟,不住的点着头,说道:

“还是皇后娘娘想的周全啊,若是换作我呀,早就答应了。”

褚蒜子瞅了公主一眼,又继续说道:

“你这次啊,也办的不错,你说服曹统先去通知司马昱一事,就已经让我们占了先机,曹统这个棋你一定要拿捏好,他可是掌握皇宫守卫的,一但发生危机,他是最关键的人物。”

公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看来这小子还有点用。”

这时,皇上又开始咳嗽开了,褚蒜子一听,便对公主说道:

“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记住,现在是多事之秋,遇到事情千万不要鲁莽行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一切以大局为重。”

公主点了点头,说道:

“我会的,放心吧。”

说完,公主便走了,而褚蒜子则跑到龙床前,悉心的照料起了皇上来。

庾冰回到家后,越想越气,气的把桌子都给掀了,而这时,孙恩进来了。

孙恩见庾冰发这么大的火,不知道什么事情,便小心的问道:

“丞…丞相,您…”

“到底什么事,快说。”庾冰怒气冲冲的说道:

“四海帮刘翘的事,已经,解决了。”

“什么?”庾冰因为正在气头上,有些没有听清,便又问了一句。

“四海帮帮主刘翘,已经解决了。”孙恩怕庾冰还是听不懂,便把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当真?你确定是他本人?”庾冰眉毛一翘,小声的说道。

孙恩微微一笑,对门外喊道:

“拿上来吧。”

门外卢循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放在边上的桌子上,然后就退到了一边。

庾冰看了看这个包裹,只见外面还有些血迹,便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孙恩微微一笑,对庾冰说道:

“丞相,您要是不晕血的话,那小人,就打开给您看啦。”

庾冰点了点头,说道:

“你尽管打开便是。”

于是,卢循便上去,把包裹打了开来,刘翘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了面前,庾冰也不害怕,上前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说道:

“恩,确实是刘翘。”

孙恩又凑到庾冰的跟前,说道:

“我怕丞相不信,所以,便把这厮的头砍了下来,一来让丞相确认一下,二来,也好震慑那帮乞丐。”

“恩。”庾冰边点头边捊了捊自己的胡须,又问道:

“此事有没有人发现?”

孙恩摇了摇头,说道:

“在场的人都处理干净了,一个不留。”

“哈哈哈哈。”庾冰这才笑出了声来,暗暗的说道:

“把刘翘除了,就相当于除了桓温的一条胳膊,我看桓温你还怎么立功?”

孙恩又揍上前去,小声的问道:

“丞相,您看这个头颅,怎么处理?”

“找个地方埋了就是了,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来问我?”

“是,小的这就去办。”孙恩朝卢循点了点头,二人便把包裹重新包好之后,悄悄的退了下去。

庾冰看着二人退下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又继续思索对付司马昱的方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褚霓大怒 谢玄与朱序、苏惠三人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扬州,到了扬州之后,便直奔刺史府而去。

到了刺史府后,由于褚霓出去打猎尚未回来,便在府上稍作休息,等待褚霓的归来。

三人正在休息的时候,朱序向谢玄担忧的说道:

“此次赵军攻势甚猛,不知道孙无终他们能不能顶得住啊。”

谢玄眉头紧缩,面色凝重的说道:

“现在只能看天意了,但愿他们能顶得住吧。”

“哎,也不知道我的家人怎么样了,当初不接这份差事就好了。”朱序恨恨的说道。

谢玄知道朱序所说的这份差事指是的陪自己去赵国考察的事,便有些脸色微红,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苏惠看在眼里,便对朱序说道:

“哎呀哥,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再说谢大人是来帮我们的,若没有谢大人,我们也不可能到这扬州来搬救兵啊。”

“我…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嫂子他们的安全而已吗。”朱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嘟了嘟嘴,悻悻的说道。

谢玄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都是担心自己的家人,此次赵军来势如此凶猛,都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惟今之计,我看谁都不要埋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是了。”

苏惠点了点头,说道:

“恩,我们现在,只能仰仗谢大人,能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来搬来救兵了。”

谢玄摇了摇头,说道: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就怕陈留会顶不住,等不来援兵的救援啊。”

“啊呸呸呸,少说些不吉利的话,有桓将军和孙司马在,怎么会顶不住呢?”朱序着急的说道。

“哎呀哥,人家谢大人只是说担心顶不住,又没说一定顶不住,你干嘛那么凶啊。”苏惠向朱序变着脸说道。

“你啊,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了哈,这才认识几天啊,就天天的怕他说话了。”朱序也怒目圆瞪的说道。

“哎呀好啦好啦,都不要说啦……”

正在三人你言我语争论不休的时候,褚霓回来了,他把打到的几只野鸡扔给了边上的士兵,;边卸下弓箭边往正堂走去。

谢玄一看褚霓回来了,便立即对二人说道:

“嘘…褚将军回来了。”

二人一听是褚将军回来了,便立即也停止了争吵,来到谢玄的边上在门口等候了。

“哈哈哈哈”褚霓还没有进屋,便大笑了起来。

“听闻谢大人到访,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啊。”褚霓边向谢玄拱手边说道。

“哪里哪里,今日讨饶褚将军,还望褚将军不要厌烦才是。”

“哎,谢大人从京城而来,我高兴还来不急呢,怎么会厌烦呢。”

褚霓走进来以后,看到朱序兄妹二人,又向谢玄问道:

“这二位是?“

“奥,这位是朱序,这位是苏惠,这二人是表兄妹。“

朱序和苏惠也向褚霓微笑点头示意,褚霓也很爽朗的笑着说道:

“欢迎你们兄妹二人来到扬州。“

“啊呵呵呵呵“朱序从来没有见过大的官,只得一直傻笑,刚才的趾高气扬的精神也没有了,现在只能是点头哈腰。

谢玄看到朱序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便用手擦了擦嘴,又继续对褚霓笑道:

“褚将军,其实,我不是从京城来的。“

“奥,是吗,那你是从何而来呀。“褚霓把头的帽子一扔,坐在椅子上问道。

“我是从陈留而来。“

“陈留?你去陈留了?“

谢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我受伯父谢安之命,前往边境考察赵军情况,伯父觉得桓温将军新收复的陈留最符合条件,便让我前往陈留考察了,这朱序兄妹二人,便是我在陈留时认识的。“

“恩,谢安果然是国家栋梁之材,能够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实在是难得啊。“褚霓边点头边说道。

“但是,我们回来的路上,我们发现了赵军。“

“奥,到底什么情况?“

“苏惠的村子在太行山的北头,靠近赵国边境,我们到苏惠的村子的时候,一切都还平静,但我们从许昌边上的小镇回来的时候,发现村子已经被赵军屠灭了。“

“什么?这帮蛮胡竟然如此歹毒?“褚霓惊讶的说道。

谢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情,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发现陈留已经被围,可能朝不保夕。“

“什么?“褚霓嚯的一声站了起来,说道:

“陈留被围?为何桓温不禀报?“

谢玄被褚霓的阵势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桓将军已经禀报朝廷,因为怕兖州之敌会进犯徐州,所以并没有分兵去救援。“

“这个桓温,他在搞什么名堂?“

褚霓真的生气了,他气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边走还边嚷嚷道:

“别忘了,我是他的上司,徐州军事也受我管辖,他个小兔崽子,才出来蹦跶几天啊,就敢自行决断。“

谢玄见褚霓真的生气了,边连忙安慰道:

“其实,桓将军也有苦衷。“

褚霓一听,边走来向谢玄质问道:

“他有什么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

谢玄尴尬的看着一脸怒气的褚霓,怯怯的说道:

“其实…其实桓大人并不是有意想不告诉褚将军的,桓大人说,因为上次攻打陈留之时,幸得褚将军一万精兵陈兵下坯,才使兖州之敌不敢轻举妄动,然后攻打陈留之事才会如此顺利;但没想到事后朝廷竟然只嘉奖桓大人,而支字不提褚将军,虽然桓大人屡次向朝廷提起此事,但朝廷都不闻不问,所以桓大人感觉对不住褚将军。“

“奥,这事啊。”褚霓有些释怀,便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有什么呢,大家都是在为朝廷作事,再说了,那事确实是桓温立了大功,我只是把兵放在那里而已,并没有实际战功,朝廷不嘉奖于我,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桓大人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心里明白。“

“奥,还有什么事?“

“桓大人是觉得,此次赵军来势汹汹,而陈留之地周围全是平原,无险可守,恐怕凶多吉少,他之所以不告诉褚将军,就怕褚将军贸然出同,虽出师不利啊。“

“此次赵军有多少人马?主将是谁?“褚霓急急的问道。

“整整十万,而且全是胡兵,主将是章武王石鉴。“

“这么多?看来这次赵国是下了狠心要收回陈留啊。“褚霓大惊失色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桓大人才不想告诉褚将军,是不想让褚将军趟这道浑水啊。“谢玄叹了口气,悻悻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增援徐州 “这个桓温,难道他不告诉我,我就没有什么事了吗?哼。“褚霓冷笑了一声,火气已经比原来减少了大半,他转过身来,坐在了椅子上,继续说道:

“我受朝廷之命,都督扬徐冀兖四州的军事,所有徐州有事,我也会受到牵连,不可能因为我不出兵,而免于追究的。“

“其实,我们也是这样劝桓大人了,但桓大人执意不听,而且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跟我们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们拗他不过;而我正好又不属于桓大人管辖,所以桓大人手下的人便委托我,前来向褚将军求救的。“

“哼,还真是二愣子,那他向朝廷禀报了吗?“

“禀报过了。“

“什么时候禀报的?“

“我从徐州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专使向朝廷送信了,我估摸着朝廷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吧。”

“那不对啊。”褚霓倒吸了一口气,捊了捊胡须说道:

“若是朝廷得到了消息,应该会通知我出兵救援啊?为何迟迟不见动静呢?”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禀报:

“启禀将军,宫里的高公公求见。”

“奥,快快有求。”

“是。”

“高公公?”谢玄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

褚霓见谢玄不知道高公公是谁,便笑着说道:

“这位高公公,就是令女,现今的皇后宫里的心腹太监,想必现在过来,应该是为桓温那小子的事情。”

“奥,原来是皇后娘娘的人。”谢玄心里一听是褚蒜子的人,心里便升起了一阵暖意。

不一会儿,一个满头银发,身着宫中服饰的老太监便走了进来。

“参见褚将军。”

“高公公快快免礼。”

“褚将军,奴才受皇后娘娘之托,捎一封信给褚将军。”

“奥,是吗,快快呈来。”

高公公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褚霓,褚霓拿过来以后,连忙打开来看了一下,边看边微笑着点头,看完之后,对高公公说道:

“有劳高公公了,请高公公到客房休息一下,我正与谢大人商讨一些事情。”

“那就不讨饶褚将军了,奴才还有事,就先回京城了。”

“那就有劳高公公了。”

看着高公公远去的背影,褚霓笑着转过身,对谢玄说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皇后所言之事,也是因为桓温的事情。”

“奥,信上怎么说?”谢玄来了兴趣,连忙问道。

褚霓坐定之后,又继续说道:

“其实啊,桓温的军事文书到了京城之后,庾冰庾丞相是有向皇上禀报过的,但是呢,因为国家两个地方同时遭到了攻击,陈留这边是一处,还有一处是在武昌,而武昌明显要比陈留重要的多,所以朝廷便把力量都集中到了武昌,而有意的忽略了陈留。”

“什么?”朱序听到这里,便有生气的说道:

“难道陈留就不是国土了吗?陈留的百姓就是朝廷的子民了吗?为什么保卫国土,还要分重要性呢,都是朝廷的土地,为什么不同时救援?”

“哎呀哥。”苏惠在一旁赶紧拉了一下朱序,朝他瞪了一下眼。

“瞪我干什么?我说的又没错。”

“你….”苏惠被朱序愣劲给气的没有办法,便把头扭到了一边,不再理他了。

褚霓见状,便哈哈笑了起来,对朱序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国土是没有轻重之分,但就整个战略上来说,武昌肯定要比陈留重要的多,你想想看,若是赵军打下了武昌,就可以顺河而下,直取京城,若京城一失,则整个国家都会崩盘;而陈留则不然,若陈留失守了,我们尚还有徐州,徐州失留了,我们还有扬州,他们要打到京城,还要费一番很大的功夫,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武昌肯定要比陈留重要。“

“可是…可是…“朱序刚想再说些什么,被苏惠强行打断了。

“哎呀哥,你就不要乱说了,还是听谢大人和褚将军的意思吧。“

“哎,好吧。“朱序摇了摇头,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玄觉得朱序有些不可理喻,便把头扭到了一边,而褚霓则不已为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对谢玄说道:

“看来这位朱老弟,一看就是典型的北方人,真是快人快语啊。“

“啊呵呵,是啊是啊。“谢玄也尴尬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看朱序后,脸色又瞬间变的严肃了。

褚霓笑完之后,便对谢玄说道:

“既然你们找到了我,我就不能视而不见,况且还有皇后的亲笔信,这样吧,我即刻发兵,赶往徐州。“

“啊,为什么是徐州,而不是陈留呢?“朱序又急急的问道。

褚霓笑了笑,说道:

“现在陈留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若是贸然直奔陈留,恐怕会中了敌人的埋伏之计,所以先行赶往徐州,与桓温合兵一处,由桓温统一指挥,我们胜算会更大一些。“

“可是,您的职位要比桓温要高啊,而且你才是真正的统帅,为何要让桓温统一指挥呢?“

褚霓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就论指挥才能来说,我不如桓温,把军队交给桓温统一来指挥,胜算更大一些。“

“可那样一来,功劳就都归桓温的了啊。“谢玄皱着眉头说道。

“那又如何,只要能够守住国土,驱逐外敌,功劳全都给他又怎样。“褚霓昂着头说道。

“恩。“谢玄倾佩的点了点头,对褚霓的胸襟感到由衷的敬佩,他说道:

“若是朝中能够多一些像褚将军这样的人,国家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啊。“

“哎,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们现在只有团结一致,共同御敌,方能挽回颓势,这样才能上得对得起祖宗社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中间对得起天地良心啊。“

听到褚霓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朱序和苏惠都不住的点头,又微笑看向了谢玄,谢玄也对褚霓由衷的倾佩,便对褚霓说道:

“我等有幸能够与褚将军共同作战,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你们是朝廷的未来希望,多多练习,以备将来为朝廷效力啊。“褚霓拍了拍谢玄的肩膀,笑着说道。

“恩,我们会的。“谢玄坚定的说道。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徐州。“

“好。“众人目光坚毅,满脸欣喜,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又是庾冰 徐州刺史府内,军事地图前,桓温用手摸了摸额头,神情疲惫,何力拿了一杯茶来,向桓温说道:

“少爷,喝点水吧。”

“嗯。”桓温边用手揉着头边应了一声,连声来紧张的战斗部署,让桓温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的,所以甚是疲惫。

“陈留那边,来消息了没有?”

“没有。”何力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赵军把陈留围的水泄不通,里面的人出不来,我们的人进不去,沟通基本上中断了啊。”

“这边混蛋。”桓温突然用手拍了一下椅子,恨恨的说道,眼里充满了遗憾。

“看来陈留是保不住了。”何力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哎,若当初能够听从少爷的计谋,从陈留撤兵,也不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桓温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李累将军因陈留而死,而我又因为陈留而封功受赏,我亏对李累将军,亏对四海帮的兄弟,这份情义,我应当要还他们的。”

“可是现在,陈留被围,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哎,兖州方向的兵力现在什么情况?”

“兖州方向已经派出了两万兵力,陈兵于琅琊,对我徐州虎视眈眈,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啊。”

“哎,得想办法把兖州方向的兵力引开才行。”桓温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现在,我们无法再分兵了,徐州城比陈留的要大,而我们只有两万兵力,据守九座城门,本来已经非常吃力,若是再分兵,恐怕连徐州都不保啊。”何力忧虑的说道。

桓温神色疲惫,目光呆滞,自从军以来,他一向都是所向披靡,计谋百出;而面对如今的困局,他是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之后,桓温叹了口气,又问道:

“朝廷那边,还没来消息吗?”

何力摇了摇头,说道:

“自上次向太尉府发出告急文书以后,便再无音言了。”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呀?”桓温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听兵部的朋友说,现在武昌也遭到了攻击,现在朝廷正在组织力量全力的救援武昌,而忽略了徐州。”何力声音越说越小,他怕桓温因此而心生气馁,所以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恩,武昌是战略要地,又是京城咽喉,若武昌一失,则京城震动,朝廷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桓温冷静的分析道。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这边的压力就大了啊。”何力没有想到桓温居然这么的明事理,边壮着胆子又继续说道。

“其实,徐州和陈留,都是新收复之地,朝廷能够得到这里,本来就是侥幸之举,现在再失去,也无可厚非。”桓温无奈的摇着头说道。

“那少爷的意思是?”何力有些听不明白,便小心的询问道。

“哎,罢了,从军自古以来就是将士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啊,马革裹尸,不正是我们军人的至高理想吗?”桓温微笑着说道,眼里眨着淡淡的荣光。

“少爷,难道你是想…”何力大惊失色,话说了一半便不再敢说下去了。

“现在只能这样了,我们只有死战,即使守不住陈留,那对得起李累将军啊。”

“少爷,万万不可啊。”何力激动的说道。

“其实陈留那么容易拿下,本来就是李累将军的功劳,我只是一个沽名钓誉之徒罢了,基本本来就应该有此一战,也算是补还李将军的吧。”桓温说到这里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何力见桓温已决意如此,心里也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着桓温的忠义之举。

这时,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有四海帮的朋友前来拜见。

“奥,四海帮的朋友?是谁?”何力眼里放着惊奇的目光,赶紧的问道。

“他们一个叫高衡,一个叫诸葛侃,说是受四海帮帮主之托,前往襄国查看情报,现特来向桓将军汇报。”

何力与桓温听完,相互对视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喜,连忙说道:

“快快由请。”

“是。”下人应了一声之后,便连忙退下了。

“这刘帮主果然是心细之人,我都忘记他派人前往襄国之事了。”桓温兴奋的说道。

何力不住着点着头,也高兴的说道:

“这刘帮主若是在朝廷里当差,必定也是一个栋染之材啊。”

桓温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希望他们能带来好消息吧。”

“肯定会的,四海帮跟乞活军渊源那么深,四海帮的兄弟又大部分是从乞活军里出来的,这次前往襄国,一定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情报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来找我们的。”何力向桓温安慰道。

“恩,但愿如此吧,若四海帮的情报能够解陈留之围,我一定要向朝廷举荐刘帮主。”桓温眼里放着光,坚定的说道。

正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可能的情况的时候,高衡和诸葛侃进来了。

“四海帮高衡。”

“四海帮诸葛侃。”

“拜见桓将军。”

“原来是四海帮的兄弟,快快请坐。”桓温高兴的招呼道。

何力也连忙招呼着高衡二人坐下,高衡二人坐定之后,便向桓温拱手说道:

“桓大人,我们受帮主之命,前往襄国调查李累被杀一事,现已调查清楚,现特来向桓将军汇报。”

“什么?刘帮主是要你们去襄国调查李累被杀一事?”桓温猛的站了起来,连忙问道:

“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衡向诸葛侃点了点头,诸葛侃也回应着点了点头,然后对桓温说道:

“桓大人,我等兄弟二人前往襄国去找乞活军的冉闵冉将军,冉将军亲口告诉我,是我们这边派人到许昌,向赵国贵族透露了李累勾结桓将军,把陈留让出去的。”

“什么?居然是我们自己人所为?”桓温目光如炬,眼里充满了愤怒的目光,然后他又问道:

“到底是谁会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诸葛侃又看了看高衡,高衡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对桓温说道:

“当时刘牢之和孙无终兄弟二人向帮里回传情报的时候,帮主刚好被庾冰抓到牢中,情报就落到了庾冰的手里,目前来看,此事只有庾冰知道,而庾冰向来于桓大人不睦,目前来看,庾产的嫌疑最大。”

“又是庾冰。”桓温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眼里充满了愤恨的火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求救刘帮主 何力见桓温浑身发抖,知道桓温已经动了雷霆之怒,便连忙安慰道:

“少爷,此事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这个还用找什么真凭实据?用脚指头想都是他干的。”桓温愤怒的打断了何力的话,继续嚷嚷道:

“他们庾家为了一家之利,打击异已,陷害忠良,至国家公义于不顾,此事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现如今他们看到我屡战功勋,威胁到他们的家族利益,便想千方百计的陷害于我,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桓温边嚷嚷边喘着粗气,怒目圆睁的看着何力,何力感觉到了桓温的怒气,便默默的低下了头,不再作声。

桓温叉着腰,喘了一会粗气又继续说道:

“我父亲当年的死,也跟庾家有莫大的关系,此次又要来对付我,他们想把我们桓家赶尽杀绝,哼,没门,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高衡和诸葛侃没有想到桓温居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便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众人就这样看着桓温在那里大发着脾气,也不劝阻,只是默默的的看着,桓温也可能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不起,刚才有些情绪激动。”

“没关系,看来桓将军跟庾丞相确实有不少的矛盾啊。”高衡试探性的说道。

“呵呵,哎。”桓温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又继续问道: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可靠的消息?”

高衡想了想后,继续说道:

“奥,冉将军还建议桓大人,放弃陈留。”

“为什么?”桓温一脸懵逼的说道。

“赵国的皇帝石虎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拿回陈留,若是拿不回,章武王石鉴当自裁。”

桓温和何力面面相觑,何力说道:

“怪不得他们如此拼命,原来是胡皇下了死命令啊。”

桓温皱着眉头,有些忧虑的说道:

“这就难办了,现在石鉴已经把陈留团团围住了,里面还有三万多将士在里同,我们不可能放弃他们不管啊。”

“哎,当初就应该放弃陈留。”何力惋惜的说道。

“现在说什么都晚啦。”桓温面色凝重,又继续向高衡二人问道:

“除了这些呢,还有没有其他的情况?”

高衡看了一下诸葛侃,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还有就是乞活军暂时不会南下作战,其他的,就没有了。”

“嗯。”桓温点了点头,心情沉重的又回到了椅子上,开始焦虑的思索了起来。

何力见桓温在椅子上久久的不作声,场面有些尴尬,但对高衡二人说道:

“高壮士跟诸葛壮士一路辛苦了,你们暂切在这里住下,晚上再为二人接风。”

高衡连忙摆手说道:

“不不不,我们还要急着回去向刘帮主禀报此事呢,此次前来一是向桓将军汇报赵国的情况,二来,是找刘牢之和孙无终商量一些帮里的事情。”

“奥,你们还要找刘牢之和孙无终?”何力茫然的问道。

“恩。”高衡等二人点了点头。

何力茫然的看着桓温,不知道如何回复高衡等二人,桓温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孙刘二人被困在陈留,恐怕一时脱不了身啊。”

“什么?孙刘二人在陈留?”高衡瞪大了眼睛说道。

桓温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说道:

“当初我已料定陈留恐怕守不住,但孙无终觉得对不住李累将军,所以力争要坚守陈留,而我本来也对李罗将军有愧疚之心,所以就同意了。”

“现在陈留城中有多少兵马?”高衡连忙问道。

“三万余人,我们把大部分的兵力,都部署到了陈留。”何力也赶紧说道。

“三万余人守城,对方有十万人攻城,看来坚持不了多久啊。”诸葛侃面色凝重,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有这么点兵力,恐怕守不住啊。”高衡也忧虑的说道。

“难道朝廷没有派援兵?”

桓温和何力对视了一下,桓温默默的低下了头,何力无奈的说道:

“现在朝廷有两个地方同时受到赵军的攻打,一个是陈留,而另一个就是武昌;因为武昌是朝廷的咽喉之地,朝廷更加的重视,所以朝廷把主要的兵力都集中在了武昌,再没有多余的兵力,派到陈留来了。”

高衡和诸葛侃相互看了一眼,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少顷,高衡又继续问道:

“围城几天了?”

“大约有十几天了吧。”何力叹了口气说道。

高衡皱着眉头,面色凝重的说道:

“徐州为什么不发兵救援呢?”

“现在兖州之敌已经陈兵于琅琊,对徐州虎视眈眈,从琅琊到徐州,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而徐州之有两万兵力,所以我们实在是不敢再分兵了啊。”何力无奈的说道。

“这事必须赶快禀报刘帮主,让刘帮主拿个主意才行。”诸葛侃向高衡提醒道。

“连朝廷都没有办法,禀报刘帮主就有用了?”久不作声的桓温听了诸葛侃的话后,有些惊讶的说道。

“实在不相瞒桓大人,我们帮里有个传统,任何无法解决的问题,都要禀报刘帮主,刘帮主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那也没办法,但是必须要告诉刘帮主,只有刘帮主,才能决定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做。”高衡拱手说道。

“恩,四海帮果然是个纪律严明的组织,看来刘帮主果然有将帅之才啊。”桓温不住的点头称赞道。

“四海帮的人本来是一盘散沙,到处受人欺负,是因为刘帮主才团结在一起的,现在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所以我们都很敬仰刘帮主,对刘帮主的为人也很敬重。”

“恩,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留你们了,你们尽快回去,把这里的事情快些告诉刘帮主吧。”桓温拍了拍高衡的肩膀,对他说道。

“恩,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先行告辞了。”高衡向桓温拱了拱手后,便连忙出去了。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何力对桓温说道:

“难道你真的相信,刘帮主会有办法解陈留之围?”

桓温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说道:

“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完,便摇着头回去了。

“哎。”何力也叹了口气,退回了房间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坚守陈留城 “怎么样?南门还能不能顶住?”陈留城墙上,炮火连天,箭矢如雨,孙无终卧在城墙上的垛口,对来汇报的传令兵问道。

“南门倒是没有什么事,有刘司马在那里顶着,只是在东边城墙上出了个缺口,赵军已经有人爬上城墙,眼看就要守不住啦。”

“什么?这帮人干什么吃的?机动队,跟我去东城墙。”孙无终吼着已经嘶哑了的嗓音,大声的对身边的将士喊道。

由于连续不断的作战,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此时正在墙头闭着眼睛休息,手里还紧紧的握着平时作战用的剑跟长矛。

听见孙无终的喊叫之后,将士们也都陆续的醒了过来,身心疲惫的拿起地上的盾牌,跟着孙无终向东城墙跑去。

快到东城墙的时候,孙无终看到已经有数十个胡兵通过云梯爬上了城墙,而城墙上的守兵显示都不是对手,被砍死砍伤着众多,而身后的云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胡兵在往上爬着。

孙无终一看不好,便转过身对将士们喊道:

“兄弟们,过去砍死这帮蛮夷,杀…”

“杀…“众将士们也高喊着口号向胡兵杀来。

经过连续几个小时的奋战,孙无终终于带兵把这帮胡兵给砍下了城墙,又把云梯掀翻,孙无终看着城墙下面如蚂蚁般的胡兵,有些劳累的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这时,刘牢之也带着巡防营的人巡逻到此,他看孙无终正摊坐在地上,便连忙跑过来,对孙无终说道:

“怎么样,你没事吧。“

孙无终摇了摇头,又松了松系在头上的头盔,声音嘶哑的问道:

“有…有水吗?“

“快…水。“跟随在刘牢之身边的小兵连忙取下随身的水袋,把它递给刘牢之,刘牢之又递给孙无终,孙无终有些慌张的把水袋拿来,大口的喝了起来。

“啊,痛快。“孙无终喝完之后,便把水袋交给了身边的兄弟,兄弟们也赶紧了喝了几口。

孙无终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对刘牢之问道:

“其他城门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刘牢之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

“目前来看,还能勉强守得住,但照赵军这么个攻法,恐怕也支撑不了几日了啊。“

“现在兄弟们还剩多少?“

“哎,连日来死伤惨重,现在能活动了腿的,也就一万来人了。“刘牢之神色凝重的说道。

“哎,也不知道桓将军,能不能叫得来援兵啊。“孙无终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样子的结果,所以并不感到惊讶。

“但愿桓将军能够说服朝廷,搬来援兵吧,不然的话,我们兄弟二人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二人茫然的看向远处,太阳已经落山,溅起了满天的晚霞,把整个天边染的赤红似血,仿佛在映衬在这个战场一样。

桓温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自高衡等二人走后,桓温便这样焦虑了好几天了,他明白,不能再等了,若再继续等下去的话,可能陈留就真的完了,其实陈留完了不要紧,桓温最担心的还是刘牢之和孙无终二人。

桓温对二人的军事才能和人品很是欣赏,而且二人还是刘翘派来的人,若是二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桓温也实在是不好交待啊,想到这里,桓温决定,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来对何力说道:

“我们不能再等了,既然徐州和陈留必然要失去一个的话,我决定保住陈留,放弃徐州。“

“什么?“何力惊的不能再惊的,他猛的站了起来,对桓温说道:

“少爷,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这徐州的地位,可比陈留要重要的多了啊。“

桓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徐州的重要性,可现在陈留危在旦夕,而朝廷又不发援兵,看样子是要放弃陈留了;其实我也想通了,若是陈留一失,凭徐州的这点兵力,恐怕也抵挡不住赵军的虎狼之师,不如趁现在他们还在攻打陈留之际,给他们来个内外夹击,让他们腹背近受敌,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战胜他们,但至少可以给他们更多的杀伤,为我们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啊。”

何力听了后,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是啊,若陈留一失,下一个目标必定是徐州,而徐州跟陈留一样,周围都是平原,无险可守,而且兵力也有限,按赵军这个打法,肯定也是守不住的。

“哎。”何力也叹了口气,绷着脸摇了摇头,对桓温说道:

“那少爷是打算直接出兵攻打围攻陈留的赵军?”

桓温点了点头,面色凝重,他抬起头来,茫然的看向外面的天空,然后说道:

“其实,身为一名军人,最好的结局,不就是马革裹尸吗?死在战场上,总比死在朝廷的争斗当中,要好的多。”

何力一听桓温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去救援,便有些激动了起来,他抓住桓温的胳膊说道:

“少爷,没有必要啊,只是一座城而已,我们完全可以弃守啊,赵军攻势太猛,我们守不住也不会有人说我们的,可千万不能送死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桓温微笑着摇了摇头,连日来,朝廷的所作所为和庾冰的刻意打压,虽然为此不惜牺牲国家的利益,已经让他深切的感受到了人心的险恶,他已经有些厌倦了,他明白,只要他不死,打压就会如影随形的伴随着他,想到自己父亲的死,他更加的对这些人心生厌恶,而李累的死更是让他深深的自责,他不想让刘牢之和孙无终也因为自己而死,所以,他决定拼死,也要救出孙刘二人,即便因此而搭上自己的前途,或是生命。

而何力知道,谢玄等人已经前往扬州向褚霓将军请求援兵了,而依据褚将军的为人,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他只需要再等几日,或许褚将军的人马就会赶到,到那时汇兵一处,或许会有更大的胜算。

但现在就是怕陈留坚持不到那一天啊,而何力又很清楚桓温心中所想,桓温是一个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别人因他而吃亏的人,他不想刘牢之和孙无终因自己而死,一个李累的死已经让他深深的自责了,若刘牢之和孙无终也因此而死,恐怕桓温会更加的抑郁。

所以,他决定不再阻拦,心中只是默默的祈祷,希望褚霓的援军能够快些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救援陈留 桓温向来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拖到第二天去办。当天夜里,桓温就吩咐何力连夜拔营,向陈留前进,当然,陈留城也不可能一个兵也不留,他给何力留下了大约两千兵力,并让何力连夜组织民兵,共同守城,若是敌人一旦攻打徐州,能守则守,不能守,就弃城向淮南进发。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为了最大限度的隐蔽行军,桓温选择了在过了凌晨一点之后向陈留进发,因为这个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桓温舍弃了所有的辎重,只带足了三天的干粮。

于是,二万多人的大军,就这样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向陈留进发了。

清晨的陈留,薄雾蒙蒙,赵军的一处营地里,一片寂静,除了几声偶尔的鸟叫之外,绝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连日的攻城之战,已经让赵军战士疲惫之极,虽然他们个个都凶神恶煞、杀人如麻,但也毕竟是人啊,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就是战士们睡的最香的时候。

在营地的不远处的小山坡上,一个赵军的哨兵拿着长矛,无精打采的左右观察着,可能连日来也没有什么敌情,所以也就放松了警惕,正在哨兵回头的一刹那,在远处草丛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手持弓箭,迅速的瞄准后便射向了哨兵,哨兵的脖子中了一箭之后,便一头栽倒在了草丛之中。

而在另一边的哨兵听见声响后,便向这里紧张的张望,这时,突然一只箭也射中了他,他啊了一声之后,便倒在了地上。

这里,山坡上的草丛里,众多的士兵纷纷起身,拔出身上的利剑,大声呐喊着便向赵军的营地杀奔而去,睡梦中的赵军被呐喊声警醒,还在不知所措之时,就被赵军杀死在了军账内。

随后,杀声震天,晋军憋屈了许多的闷气终于喷发了出来,他们使劲的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心情的挥砍在赵军的身上,赵军被杀的鬼哭狼嚎,运气好的被砍了几刀后逃跑了出去,而更多的则是被多个晋军同时砍杀,瞬间被剁成了肉酱。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战斗结束,士兵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桓温过来巡视,看到了地上的赵军被砍的七零八落,便知道晋军的怒气有多重,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参将说道:

“这里只是一个赵军的小营地,其他的营地离这里都不远,他们听到声响后,肯定驰援这里,不要打扫战场了,立即撤离,向陈留城南门前进。”

“是。”参将应了一声之后,便立即组织部队向南门进发。

果然不如桓温所料,在其他营地听到这里的战斗声之后,便立马组织兵力向这里驰援而来,而正巧与赶往南门方向晋军撞了个正着,两军狭路相逢,分外眼红,也不搭话,直接上来就砍,于是,一场惨烈的遭遇战,在陈留城的东南方向,打响了。

桓温深谙战争的艺术,他明白在自己兵力少的情况下,若是再分兵,有被对方各个击破的危险;所以他把两万兵力全部集中在了一起,也不管什么战略战术了,反正只有一句话,见了赵军,砍就是了,再加上最近这些日子徐州的士兵看着陈留被围而生而焦虑,所以士气非常高,刚一碰面,便把赵军打的喘不过气来,节节败退。

而显然,赵军也已经注意到了这支部队的存在,而章武王石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在冷静的分析了多处报来的军情之后,迅速的判断出这是徐州援军,但是对援军的数量还没有最终确认,但是他肯定,这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若是跟城内士兵里应外合的话,恐怕自己要吃很大的亏,而所以他决定,暂停攻城,迅速调集部队,集中兵力先围歼了这支部队再说。

于是,以桓温的部队为核心,周边的赵军士兵以添油加醋的方式,慢慢的向这边聚拢过来,而桓温的士兵也发现,虽然自己士兵很猛,猛烈的打击着赵军,但赵军的士兵并没有因此而减少,而是越打越多、越打越多。

面对周围黑暗暗的人群,桓温敏锐的察觉出,自己被包围了,而此时城里的守军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若是现在就被包围,可能就跟城里的守军打不成配合了。

因此,桓温决定,趁着包围圈还没有合陇之时,突出重围,再往城门口突一突,让城里的守军有更多的反应时间,于是,晋军呐喊着,开始向陈留南门方向奋力的突围而去了。

而此时的孙无终和刘牢之,也急急的跑到了城墙上,向这里观察着。

“奇怪,那里来的援军?”孙无终紧缩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会不会是桓将军那边的?”

孙无终摇了摇头,说道:

“徐州城里本来兵力不多,还要防备着兖州之敌,就算是桓将军下定决心来救援,就那边兵力,也基本上是羊入虎口,有来无回啊。”

刘牢之点了点头,又说道:

“那会不会朝廷派来的援军呢?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城接应一下啊。”

孙无终绷着脸,沉思着说道:

“如果是朝廷来的援军就好了,怕不怕这石鉴的奸计啊,想引我们出城。”

“可是,我们也总不能站在这里看吧?”

孙无终想了想,然后又向战争的地方看了一下,突然,孙无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向刘牢之指手说道:

“你看,他们在向这里突围。”

刘牢之也赶紧望了过去,说道:

“对呀,他们怎么会向这里突围?难道?他们想进城?”

孙无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们只能堵一把了。”

孙无终话锋一转,眼神犀利的说道:

“你领四千兵力,从南方出击,去接应一下这支部队,我马上组织弓箭手支援你们。”

“恩。”刘牢之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孙无终也让传令兵立即通知弓箭手准备战斗。

不一会儿,南门开了,一支骑兵带着数千步兵从城门杀了出来,面目狰狞,呐喊着向桓温战斗的方向杀了过来。

桓温奋力的砍倒了一个敌人之后,回头看了一下从南门突出来的士兵,欣慰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突围 当刘牢之领兵打到缺口跟桓温汇合的时候,看到满身血污的桓温的一刹娜,刘牢之震惊了,他虽然心里已经知道可能会是桓温,但见到真的是桓温的时候,还是非常的震惊,震惊之余,剩下的就是满满的感动了。

在砍杀了一个敌人之后,刘牢之奋力的冲到桓温面前,与桓温背靠背的跟敌人厮杀,在厮杀的间隙,刘牢之问道:

“桓将军,是不是朝廷发援兵了。”

桓温摇了摇头,说道:

“朝廷并没有发援兵,是我带着徐州兵来的。”

“啊。”刘牢之大惊失色,他问道:

“那如此以来,徐州就危险了啊。”

桓温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即便我不来救援,陈留失陷了,徐州一样危险。”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了,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们兄弟二人冲出去的,高衡等人比襄国带回来最新的消息,赵军此次决心很大,肯定是要拿下陈留了,再坚守陈留已无意义。“

“那将军的意思是?撤离陈留?“

桓温点了点头,对刘牢之说道:

“我在这里再抵挡一下,你回去劝劝孙无终,还是撤离吧,赵军同时攻打了武昌,朝廷已经派大部分的兵力去救援武昌了,不会再有援兵来救我们了。“

“哎,好吧。“

“此事易速战速决,不要再有任何的顾虑与幻想,告诉孙无终,什么都不要带,放下所有的东西,只带着命出来就行。“

“就怕孙无终这个死脑筋不肯啊。“刘牢之叹了口气说道。

“你就告诉他,陈留失陷了,结果还是一样的,不如留着条命,等到再有机会时,为他们报仇。“

“恩,那我试试吧。“

桓温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待我为你冲出一条路去。“说完,便大喝一声,如猛虎下山一般,提起大刀向敌人扑了过去。

刘牢之也不敢怠慢,立即跳上战马,向城门奔去,城墙上的人一看是刘牢之之后,便立马放下吊桥,放刘牢之进来。

刘牢之进来后,立马赶去见孙无终,孙无终也焦急的等待着刘牢之的到来,见刘牢之风尘仆仆的赶来之后,孙无终赶紧上前,第一句话就是问道:

“是不是桓将军?“

刘牢之喘着粗气,神情沮丧的点了点头。

“不会再有援兵来了,武昌也受到了攻击,朝廷已经把绝大部分兵力都派去增援武昌了,已经没有力量再增援我们了?“

“怎么会这样?“孙无终也有些失落了,连日来的抵抗,已经让他筋疲力尽,而过多的死伤,也让他对能不能守住陈留产生了很大的怀疑,原本指望朝廷援兵能够到来,还略有几份胜算,而现在连朝廷都准备放弃陈留了,自己还在坚持又有什么用呢?

“桓将军让我们突围,他让我们放弃所有东西,先突出去再说;他还说现在这种情况,坚守与不坚守,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如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我们已经坚持到了现在,若是现在才放弃,实在是有点舍不得啊。“孙无终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他当处那么坚持坚守陈留,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心里也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放弃不放弃的时候,还是要考虑如何突围的时候,桓将军不顾自家性命,冒死来救我们,我们若是还在这里考虑放弃不放弃的话,就是在拖延时间了,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我们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但是不能不顾桓将军的生死啊。“

刘牢之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孙无终的痛处了,是啊,自己死了无所谓,不能连累桓将军啊,桓将军此次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援,本来就是因为自己当处坚持陈留酿成的错,若是再连累桓将军把性命都丢了,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想到这里,孙无终一咬牙,对刘牢之说道:

“好吧,我们马上组织突围。“

“恩。“刘牢之见孙无终痛快的答应了一下,有些出乎意料,但现在来不急蒙了,还是先突围的好。

“城中百姓已经来不急转移了。“刘牢之首先说道。

孙无终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看来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其实,敌人的目标是我们,可能不会为难城中的百姓的。“

孙无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石鉴你可能还不知道他的名号,他是出了名的屠夫,每下一城,必屠城;石虎派他来打陈留,恐怕也是要抱这个目的吧。“

“那也没有办法,我们现在根本抵挡不住他们的进攻,于其留下来被他们破城而死,倒不如直接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等到将来我们有实力了,再为城中百姓报仇也不迟啊。“

“恩。“孙无终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桓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现在就突围?“

刘牢之点了点头,说道:

“趁着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快速带队突围,再加上桓将军的兵力,或许能够突出去。“

“可是,还有那么多兄弟在各个城门上坚守呢?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啊。“孙无终皱着眉头说道。

“这倒是,应该怎么办呢?“刘牢之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

他回头看了看城墙下面,看到四面八方的敌人正在向桓温的地方围拢,让他灵光一现,他对孙无终说道:

“有了,我们不如来全面开花。“

“全面开花?什么意思?“孙无终不解的问道。

“你看,因为桓将军的突然出现,敌人都在向桓将军的地方围拢,这个时候其他城门的攻势必然会减弱,若是我们现在放弃城墙,让兄弟们从各个城门全国突围,会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我不保证能够全部都突出去,但突出去几个算几个,总比全都待在这里等死要强啊。“

“对呀,如此以来,敌人就更搞不清我们会从那个方向突围了,趁着敌人迷惑之际,或许能够突出去几个。“

“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突围吧,我看桓将军也快顶不住了?“刘牢之边向城墙下面看边说道。

“恩。“孙无终点了点头,然后叫来传令兵,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声之后,传令兵应诺而去。

而孙无终也拔出了剑,对刘牢之说道:

“兄弟,该我们行动了。“

刘牢之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带着众多士兵,目光坚毅了走下了城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褚霓赶来 桓温正在拼命的厮杀着,虽然他猛如虎,但面对源源不断的敌人,也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啊,他慢慢的停了下来,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不断赶来的敌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正在自己大口的喘着粗气,汗珠顺着脸颊流下的时候,陈留城的城门,开了。

一大批的士兵,呐喊着向这里冲了过来,桓温抬起了头,看着这群凶猛的士兵,欣慰的笑了。

而正在围攻的赵军也瞬间蒙了,他们无法抵挡被两面夹击的情况,开始步步后退。

刘牢之和孙无终也带着无尽的勇气,一口气冲到了桓温的周围,与桓温合力一处,桓温向他们笑了笑,便开始大肆的跟敌人拼杀起来。

徐州刺史府内,何力无限忧伤的坐在那里,他知道,桓温此次前往陈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虽然自己无法阻止他什么,但毕竟自己在桓家服侍这么多年,对桓家情谊很深,而桓温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所以他很珍惜,而现在眼看着桓温去送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想来也是惆怅不已。

正在何力自己优伤的端坐在府内的时候,下面有人匆匆的跑来说道:

“何大人,谢玄谢大人,回来了。“

“什么?“何力一个机灵,就像浑身满血了一样,立马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

“在哪?在哪?“

正在说话间,谢玄带着褚霓等众人进来了。

何力一见到褚霓,便像见了救星一样,连忙跪下说道:

“褚将军,终于把您盼来了。“

“恩,我要再不来啊,估计连徐州都丢了,哼。“褚霓气呼呼的径直走到了椅子前,坐了下来,然后环顾了四周,问道:

“桓温那小子呢?“

何力一听褚霓找桓温,便上前说道:

“桓将军因为久等援兵不来,已经自行领兵前往陈留了。“

“什么?他去陈留了,就他那点兵力,去了有什么用?“谢玄在一旁一听,有些急了。

“哎。“何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桓将军觉得李累将军是因为陈留而被杀,而现在四海帮的兄弟也在陈留被围,他有些过意不去,便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往陈留解围去了。“

“哎呀,这可真是个二愣子,就不能再多等几天吗?“褚霓气呼呼的站了起来,对谢玄说道:

“既然桓温已经去陈留了,我们事不宜迟,也得赶紧到陈留才行,若是去晚了,估计这小子有危险。“

谢玄也着急的点了点头,对朱序和苏惠说道:

“你们暂切在这里休息一下,不要乱跑,我们去陈留接桓将军回来。”

还没等朱序说什么,褚霓已经跟谢玄冲出去了,朱序只得摇了摇头,回到了椅子上。

桓温还有刘牢之他们虽然凭着一时的冲劲打乱了石鉴的部署,但石鉴到底是名将,在仔细的查看了战场形式之后,石鉴敏锐的察觉到,晋军的兵力依然不足,他们战斗勇猛、士气旺盛,而且是从各个城门分头冲击,但这只是在掩饰他们兵力少的问题惧罢了,石鉴微微一笑,对下面的参将说道:

“放弃其他城门的进攻,集中所有的兵力,全部围剿南门一带的晋军。”

“是。”参将应声而去。

而桓温这边,也明显的感觉到了越来越吃力,因为虽然他们合兵一处,在兵力上依然无法跟赵军抗衡,更何况,现在其他城门的敌军也在向这里移动,所以桓温的兵力越打越少、越打越少,刘牢之和孙无终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一起杀到了桓温的身边,喘着粗气,对桓温说道:

“桓将军,这士兵怎么越打越多啊。”

桓温也喘着粗气,对二人说道:

“石鉴不愧是名将啊,能够迅速的发现我们的意图,并调整部署,看来,我们今天恐怕要再劫难逃啊。”

孙无终一听,急了,对桓温说道:

“那怎么可以,我等二人死了也就死了,但桓将军不可以啊。”

桓温冷笑了一声,对二人说道:

“其实,我从徐州出发的时候,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马革裹尸本来就是军人的荣誉,能够提前实现,也算是幸事一件吧。”

“将军…”

“将军…”

“不要说了,我们能够并肩作战,已经很荣幸啊,若能同时战死沙场,也不枉今日兄弟一场,在临死之前,多杀几个胡兵,这辈子,值了。”

孙无终和刘牢之满含热泪的看着桓温,握刀的手更紧了,他们满眼怒火的看向敌人,大喊了一声,奋力的冲向了敌军。

就在三人因为力战而渐渐的体力不支的时候,赵军突然开始大乱,开始渐渐的向身后转去,桓温用力的把剑插入一个敌人的胸膛之后,奋力的拔了出来,连带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对慢慢靠拢过来的刘牢之和孙无终说道:

“这赵军怎么回事,怎么往后撤离了。”

孙无终警戒的看着周围,对桓温说道:

“不知道,谁知道石鉴那混蛋在耍什么花样。”

刘牢之看了看远方,说道:

“感觉赵军不像是耍花样,他们是真的在撤离啊。”

“就算真的撤离,我们也不能追啊,我们就这点兵力。”

三人正在说话间,远处有一骑如入无人之境,左冲右突,杀奔而来。

“好身手。”桓温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正在说话间,那人已经冲到了桓温面前,只见那人快速的下了马,身手矫捷,身轻如燕。

桓温愣愣的看着来人,一脸懵逼的说道:

“谢玄?你怎么来了?”

谢玄风尘仆仆的来到桓温面前,对桓温拱手说道:

“禀将军,我受褚将军之命,特来这里告之将军,褚将军已领五万大军,前来支援。”

“什么?褚将军?”

“五万大军?”

刘牢之和孙无终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谢玄。

谢率点了点头,说道:

“褚将军没有受到朝廷的文书,是自已领兵前来的。”

“真是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刘牢之和孙无终激动的说道。

而桓温却慢慢的低下了头,对谢玄喃喃的说道:

“我不是已经说过,不准惊动褚将军吗?”

“桓将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再争这些事情了,毕竟,陈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可是朝廷的土地啊,褚将军也不是全为了你而来,他身为扬州刺史,总督徐扬二州的军事,陈留失陷了,褚将军也难逃责任啊。”

桓温依然默默的低着头,不再说话。

刘牢之见状,只得摇了摇头,对谢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鼓作气,对赵军来个里外夹击。”

“恩。”谢玄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大喊的又冲向了敌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守住陈留 就这样,桓温跟褚霓合力一处,奋力的拼杀着,而赵军也是一脸的懵逼,这人怎么越打越多呢,而章武王石鉴看出了端倪,这桓温赶情是猜出了添油加醋的方式,先用一点兵力吸引我,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添加兵力,在兵力上渐渐的超过了我们,然后再一鼓作气,消灭我们。

石鉴想到这里,头上直冒冷汗,不好,不能继续打下去了,赶紧撤。

于是,一声令下,赵军开始有组织的往太行山撤去,而桓温见到赵军开始有撤退的迹象,为了把戏演好,决定趁胜追击,一直追到太行山下,看到赵军狼狈逃窜之后才作罢。

在返回的路上,桓温对褚霓心存感激,又不太好意思,便对褚霓说道:

“此次烦劳褚将军出兵相助,实在不胜感激。”

“哼,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谢玄前来告诉我,恐怕这陈留城是不保了啊。”

“饿…呵呵。”桓温一阵尴尬的笑,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褚霓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桓温的表情,知道桓温也有难言之隐,便不再想继续为难他,于是继续说道:

“其实,你应当明白,虽然收复陈留是你的功劳,但既然已经收复了,自然就是朝廷的辖地了,既然是朝廷的辖地,就不能再按自己的意思任意妄为;我也知道,你是怕我出兵后会失败,从而连累我,但是胜败乃兵家常识,朝廷不会因为一地一城的得失而怪罪于我的。”

“恩。”桓温点了点头,满脸愧疚。

褚霓看在眼里,便又继续说道:

“其实,你应该明白,战争最关键的从来不是拥有多少城池,而是人,只要有人在,再多的城池也会夺回来,而若是没有人,你既然拥有了全世界,也会被别人轻易夺走的。”

“褚将军说的对,我们军人行军打仗,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而放弃基本的原则,若是这次我们不赶过来救援的话,那朝廷就会痛失三员虎将,得不偿失啊。”谢玄在一旁也搭话说道。

“哎。”孙无终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这不怪桓将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意气用事,让桓大人坚守陈留城,若当初听桓大人所言,恐怕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哎,这是什么话,我作为一方统帅,对辖区内的所有事情都应该负全部责任,此次坚守陈留城,是我判断失误,因此而造成的责任都应当由我来承担。”

“可是…”孙无终还想继续说什么,这时前面来了一队人员,只见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宫内服饰的人,只见那人骑着马风驰电扯一般,快速的向这里奔来。

“什么人?”刘牢之首先问道。

“好像是宫里的人?”谢玄张望着头说道。

“宫里的人?不会是朝廷又出什么幺蛾子吧。”桓温担忧的说道。

“应该不会,现在大战在急,他就是想出幺蛾子,也得等到战争结束以后啊。”褚霓安慰道。

正在说话间,那人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只见那人下了马后,便上气不解下气的对众人说道:

“皇上…皇上驾崩了。”

“什么?”众人齐声大叫了起来,桓温吃惊的看了看褚霓之后,便赶紧下了马,对来人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这也太突然了吧。”

而褚霓也走到跟前,急急的问道:

“皇后怎么样了?现在朝廷的局势如何?”

“我就是受皇后所派,前来请褚将军回去主持大局的。”

“请我?朝里不是有庾冰庾丞相他们吗?”褚霓惊讶的说道。

“皇上驾崩前,任命了两位顾名大臣,分别是庾冰庾丞相和会稽王司马昱,由皇后娘娘垂帘听政,皇上驾崩后,皇太子司马耽登基,皇后娘娘怕制衡不了两位大臣,所以特命我前来请褚将军回去,到朝中辅佐皇后娘娘。”

“原来如此,既然是皇后娘娘相请,我看褚将军还是快去吧,现在皇帝驾崩,各方势力肯定蠢蠢欲动,但靠皇后娘娘在,恐怕是稳不住局面。”桓温分析道。

“恩。”褚霓低头沉思了一会,又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辞了,这里的部分就交由你来指挥。”

“恩。”桓温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放心吧,现在赵军已经被打跑了,我想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褚将军就安心的去吧。”

“恩,这里就有劳诸位了。”褚霓向众人拱了拱手之后,便又骑上了门,跟着宫里来的使者一起,策马扬鞭,向京城方向奔去。

此时的皇宫内,一片肃穆,褚霓子与公主身披素衣,脸色悲戚,跪在灵堂前,为皇帝司马岳守孝,由于皇子年幼,尚切不到三岁,所以无法守孝。

“哎,现在皇上驾崩,虽然庾冰表面上推举皇后娘娘主持大局,但朝政依然掌握在他的手里,事事不让我们管,这不明摆着是在架空我们吗?”公主忧虑的说道。

“庾冰毕竟是在朝中经营了多年,根基深厚,我们不能太过于心急,要慢慢的等待机会。”

“本来指望会稽王司马昱能够抗衡一下庾冰,但在关键时候,这个司马昱一点也靠不住,哎。”

“不能这么说,司马昱还是心系朝廷的,只是他太过谨慎,处处小心,不愿于庾冰正面抗衡,其实这样也好,让庾冰以为司马氏软弱,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可是这样,不更加让他嚣张了吗?”公主不解的问道。

“呵呵。”褚蒜子淡然一笑,继续说道:

“当时太祖皇帝司马懿夺取曹氏政权的时候,也是故意的示弱,让曹氏对司马家放松了戒心,然后趁曹氏去高平陵祭祖之时,发动政权,夺了曹氏的政权,这才奠定了晋室的天下;所以有的时候,示弱并不是因为我们怕对方,而是让对方故意放松警惕,以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完成战略部署。”

“奥,原来如此。”公主无比崇拜的看着褚蒜子,对褚蒜子的谋略更加的敬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准备造反 却说高衡和诸葛侃回到京城后,听到刘轨向他说起帮主刘翘的惨死,顿时怒气冲天,而又听说连乞活军派来的特使也被杀了的时候,更加的火冒三丈,他对众人说道:

“我们都曾经是被人看不起的乞丐,人人都可以欺负我们,而自从有了刘帮主之后,我们团结一致,万众一心,才让别人对我们稍稍的尊重了些,而现在,丞相庾冰仗着手握大权,不顾法理,恣意的绑架并杀害我们帮主,使我们失去了帮主,而帮主就像我们的父亲一样,杀父之仇,不能不报,所以,我们要让庾府血债血偿。”

“对,我们要让庾府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面对群情激愤的帮众,诸葛侃感觉事情重大,便对高衡说道:

“庾冰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若我们去贸然的攻打庾府的话,恐怕会引起朝廷的镇压,我们是不是应该等刘牢之和孙无终回来再商量此事啊。”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杀人偿命,自古天经地意,他庾冰敢杀刘帮主,就应该想到这样的后果;刘牢之和孙无终还在陈留帮助桓将军打赵军呢,不用劳烦他们,我们自己就够了。”

诸葛侃见无法劝阻高衡,只好偷偷的退了出来,跑去公主府去找公主了,而高衡则带着众人,带着棍棒和火把,向庾府进发,而在进发的同时,又吩咐刘轨他们去联系其他的四海帮帮主,妄图以人数的优势,逼迫朝廷不要管此事。

却说庾冰刚刚从宫里回来,正想躺下睡觉,就听到外面一阵的杂乱之声,庾冰赶紧站了起来,走到庭院里想看看出了什么事。

而对面孙恩跟卢循赶了过来,神色慌张的对庾冰说道:

“丞相,不好了,四海帮的人把庾府给围起来了。”

“啊。”庾冰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这帮乞丐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违,胆敢包围丞相府,便连忙问道:

“来了多少人?”

“看不清楚,黑压压的一大片,怎么着也得四五千人吧。”

“这么多?他们想干什么?”庾冰着急的问道。

“听他们喊的口号是,他们要为死去的刘翘报仇。”孙恩满头大汗的说道。

“这帮刁民。”庾冰也有些急了,他在庭院里来回走了一圈之后,对孙恩说道:

“你赶紧从后门出去,到巡防营,就说丞相府遇到了叛乱,让他们赶紧过来镇压。”

“可是,巡防营归会稽王管啊,他能听我的吗?”

庾冰见孙恩不懂里面的意思,有些急了,便对他说道:

“现在还分什么归谁管不归谁管啊,这是叛乱,懂了不,发生叛乱了,让巡防营过来镇压。”

“奥,好是是。“孙恩听罢,赶紧退了出去,往巡防营跑了过去。

其实,高衡心里也是清楚的很,现在还不是跟朝廷硬碰硬的时候,四海帮虽然人多势众,但到底只是一帮乞丐,跟职业军人打起仗来,那简直无疑是自杀,所以,他把帮众聚集起来,只是想为帮主刘翘讨回一个公道。

因此,当他们赶到庾府的时候,并没有进攻,而是站在了外面,手持火把和棍棒,高喊着“严惩凶手、讨回公道”的口号,向庾冰示压。

而高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庾冰居然如此狠毒,直接把巡防营调来,告高衡等人蓄意谋反叛乱,自古以来,谋反叛乱都是杀头的罪,这没得商量,只能硬碰硬的镇压了。

所以,当孙恩一跑到巡防营告诉巡防营的人京城有人叛乱的时候,巡防营也是二话不话,带着部队就冲了过来。

而高衡等人还在天真的喊着高号,见到一队队全幅武装的士兵往这里赶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一时摸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对方已经举起砍刀,向四海帮的人砍了过来。

一时间,鬼哭狼嚎,血流成河,高衡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这帮人直接砍杀,所以也一时蒙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巡防营面对叛乱,立功心切,也是杀的兴起,四海帮被杀死了多人,一时抵挡不住,开始向各个方面四散逃奔而去。

而高衡也心知事情已到了如此地步,再不走就来不急了,因此和刘轨等人一起,向城门口奔去。

经达一段猫捉老鼠式的追逐以后,高衡等人从金川门方向冲破阻拦,一口气跑到了城外的一处空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对刚才的那场杀戮还心有余悸,他看着其他人陆续的从城门出来跟他汇合在一起,便对刘轨说道:

“没有办法了,既然朝廷如此心狠手辣,不顾我们的死活,那我们就反了吧。”

刘轨也瘫坐在地上,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

“反了?那我们其不真的成了乱民了吗?此事太过重大,我们最好还是等刘牢之他们回来再行商量吧。”

“他们现在杀我们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我们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厉害,不然,我们就永远被别人踩在脚下了。”高衡突然怒吼道。

“是啊,反了吧,折了那么多的兄弟,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就是,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其他冲出来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刘轨见已如此,便对高衡说道: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打算?”

高衡见刘轨也已同意,便坐在他边上说道:

“我们在京城的弟兄大约有四万,再加上京口、扬州、姑苏等地的弟兄,加起来应该不下十万,而朝廷现在忙于防御赵军的进攻,一时肯定抽调不出部队来对抗我们,而我们这十万部众,就陈兵在京城外面,而京城现在只有一个巡防营的人,人数并不多,完全可以打下京城来。”

刘轨听了后,也感觉此事可行,便说道:

“行,那就这么办吧。”

高衡见刘轨已经同意,便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一个小乞丐说道:

“你立马组织人赶往各地,通知四海帮的兄弟们,就说帮主被朝廷中的奸臣所害,我们要为帮主报仇,让他们自带干粮,召集他们来京城汇合,共同为帮主报仇。”

“是。”小乞丐听完之后,立马拱了拱手便向其他方面奔去。

刘轨看着远去的小乞丐,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涌向心头,他又看了看身边志得意满的高衡,心中有种说出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乱局 而诸葛侃跑到公主府以后,公主并不在家,诸葛侃只得退出来,半路上看到大批的部队在向丞相府开去,心中已知庾冰已经动用了部队,他知道高衡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是部队的对手,心急如焚,便又立即跑到了谢安家中,想请谢安出来平息此事。

“什么?”谢安听到诸葛侃说四海帮围攻丞相府之后,立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便立即站了起来,着急的来回的踱着步,他倒不是害怕庾冰会借此镇压四海帮,而是怕庾冰会借此而掌握京城的兵权,但事已此事,必须想办法补救,他对诸葛侃说道:

“你立马回去,告诉高衡,让他立即带着人退出京城,千万不要跟巡防营起冲突,若是真起的冲突,那这叛乱的罪名,可也就坐实了。”

“是。”诸葛侃应了一声之后,便立即跑出去了。

而谢安也准备去会稽王司马昱那里,因为巡防营归司马昱管,这个节骨眼上,必须要由司马昱出面,才能制止巡防营滥杀无故。

会稽王府内,当司马昱听完谢安的汇报之后,司马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谢安见司马昱并没有表现出应的慌张和不安来,便知司马昱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上前问道:

“王爷,您是否已经有了主意?”

司马昱并没有答话,而是向谢安问道:

“谢大人,这京城,上次的动乱,应该还是苏峻那会儿吧。”

谢安一愣,怎么突然说到苏峻那里了,便回答道:

“是啊,上次的京城动乱,还是十几年前的苏峻之乱。”

“那一次的动乱,虽然没有动了国本,但也让琅琊王氏的势力退出了朝堂。”

谢安何等聪明之人,他一听司马昱说到了这里,心里便已经明白司马昱是想借这次动乱之后,把庾冰赶下来,便对司马昱说道:

“王爷,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苏峻是安北将军之职发动叛乱,是朝廷内的人,而这次只是一群草民起事,对抗的是朝廷的当朝宰相,是以下犯上。”

“哼,都是作乱,又有什么不同呢?”

司马昱边说边拿起了茶杯,喝了几口。

谢安越听越糊涂,便上前来又继续问道:

“那王爷的意思是?”

“四海帮的人为什么作乱?”

“是替帮主刘翘报仇啊。”

“那不就结了,人家是替帮主刘翘报仇,又不是找朝廷报仇,管我们何事吗?”

谢安一听,立马明白了司马昱的意思,他是想作山观虎斗,趁双方两兵俱伤之余,再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谢安又提醒司马昱道:

“王爷,这庾冰可是私自调用的巡防营啊,而巡防营,应该是归王爷管的才对啊。”

“非经朝廷许可,私自调用部队,是何罪啊?”司马昱似乎胸有成竹,他放下茶杯,转过身来向谢安问道。

谢安一愣,这司马昱看来是要吃定庾冰了呀,于是又赶紧说道:

“未经朝廷许可,私自调用部队,那可是死罪啊。”

“恩,你知道就好,哈哈哈哈。”司马昱说完,便大笑着走进了内堂,空留谢安一个人在外面发呆。

许久之后,谢安明白了司马昱的用意,便也微笑着走出了王府。

而在皇宫内,公主的管家也赶到了皇宫里告诉了公主外面发生的事情,公主大吃一惊,她连忙把皇后娘娘拉到了一边,对皇后说道:

“娘娘,不好了,四海帮帮主刘翘被杀了。”

“什么?被谁所杀?”褚蒜子惊恐的问道。

“是庾冰,现在四海帮的帮众很愤怒,所以正在围攻丞相府。”

“坏了,他们这样做是上了庾冰的当了。”褚蒜子一听,立马急上心头,她对公主说道:

“你立即出宫,找到四海帮,告诉他们,现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若是他们进攻庾府被庾冰抓住把柄的话,那就是谋反,而若谋反的罪名成立,完全可以召集军队镇压,而四海帮的人绝对不是军队的对手,所以现在一定要冷静。”

“可若是他们不听我的呢?”

“没有办法,现在皇帝驾崩,新皇尚未登基,而外面又有强敌攻略,现在不允许京城再出任何事端,不然国家就不要乱了,你必须凭自己最大的努力,稳住四海帮。”

公主听完,已经深知责任重大,便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褚蒜子说道:

“放心吧,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恩,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找谢安帮忙。”

“恩。”公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皇宫。

而此时的庾府内,庾冰正在洋洋得意,他对孙恩说道:

“乞丐就是乞丐,根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只是一个巡防营就把他们打成这样,还想闹事?呵呵,不自量力。”

“可是我们私自动用了军队,而且没有知会会稽王一声,这样做,以后不会被别人抓住把柄吧。”孙恩提醒道。

庾冰摇了摇头,说道:

“这帮人是叛乱,调用部队来平息叛乱,本来就是天经地意的事,他们是不会说什么的。”

“怕就怕,这帮人会卷土重来啊。“

“卷土重来更好,我们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啊。“庾冰洋洋得意的说道。

“恩,是啊,丞相所言甚是。“孙恩一听庾冰这样说,便也不再坚持,而是顺着庾冰了。

庾冰又继续说道:

“现在皇帝驾崩,新皇尚未登基,外面又有赵军进犯,现在内部又有人作乱,真是多事之秋啊,而多事之秋,又往往孕育着新的机会。“

“机会?“孙恩没有听明白,而是有些愣愣的看着庾冰。

庾冰看着不懂的孙恩,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对孙恩说道:

“召集手下的弟兄,提高警惕,随时待命。“

“是。“孙恩虽然不明白庾冰所说的机会是什么,但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庾冰可能要犯上作乱了,而作为跟随庾冰多年的仆从,若庾冰能够造反成功,那自己也必定会加官进爵,想到这里,孙恩不觉得一阵窃喜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围城 健康城外的溧水村,村里的村民发现最近不断的乞丐来汇集,他们也不入驻村里,而是直接驻扎在村外的山坡上,埋锅造饭,起处村民还不太起意,但越往后却越发现,乞丐越来越多,甚至达到了数万之众,满山遍野,全是乞丐,有年纪大的,有年纪小的,有男有女,村里的村民开始害怕起来,便向附近的官府通报了此事,官府一听,以为是流民,便打发了一个衙役带着几个人前往驱赶,不成想却被众乞丐打死在村里。

官府长官一听这还了得,便亲自带了大批人马前来抓拿,不成想到了村里后发现,他们人数实在太多,而且还一个个的目露凶光。

高衡在山坡上面,冷眼的看着这群狗仗人势的官员,冷笑了一声,向刘轨使了个眼色,刘轨心领神会,便带人下去了。

这官府长官一看来者不善,便有些心虚,刚想拔腿要走,却不成被刘轨从后面包围了起来,刘轨带着人,眼神犀利的看着官府长官,轻蔑的说道:

“大人,怎么刚来就要走啊?”

“啊,嘿嘿,我就是路过此地,路过此地。”长官边说边擦汗的想继续溜。

刘轨挡住了他的去路,说道:

“既然来了,我看,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吧。”

“啊,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可以朝廷命官,你们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哼,要的就是你个朝廷命官。”刘轨冷笑了一声,向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周围的几个人便凶神恶煞般的向官府的人猛扑了过去,长官带来的几个衙役也被这阵势吓破了胆,没做什么抵抗便束手就擒了。

皇宫内,皇后褚蒜子正在众大臣商议新皇登基以及确定年号的事情,正在激烈讨论的时候,下面有人紧急来报,对褚蒜子说道:

“禀皇后娘娘,外面四海帮的人聚十万余众,已经围困京城,并且抓了金华县令作人质。”

“什么?十万之众?”褚蒜子惊讶的站了起来。

众大臣也是议论纷纷,司马昱与谢安面面相觑,也感到非常惊讶,而只有庾冰脸色腊黄,头冒冷汗,因为他知道,这事是由他引起的,恐怕矛头会对准他。

褚蒜子镇惊之余,马上想到了刘翘之死,便对来人问道:

“他们为什么围城?是不是有什么诉求?”

“饿…”来人欲言之止,用眼睛的余光瞅了瞅在一旁的庾冰,庾冰也看到了来人的眼色,更加确定了此事矛头会指向他,便连忙向褚蒜子说道:

“禀皇后,定是这些刁民想趁着皇帝驾崩,欲趁乱起事,臣建议直接派巡防营围剿的好。”

“派巡防营围剿?巡防营只有一万多人,而他们却有十万之众啊,怎么围剿?”司马昱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庾冰,气愤的说道。

“难道能因为他们人多,我们就要任由他们胡来吗?国家的法度何在?朝廷的威严何在?”其实司马昱的反驳,正中庾冰的下怀,庾冰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成功的把他们造反的事情转移到国家的法度上来,而司马昱真可谓是神助攻啊,庾冰义正来辞的说完后,不免得意的笑了笑。

“对啊,不能任由他们胡来。”

“若是这样放任了他们,那么以后还怎么管理国家啊?”

“就是吗,那天下奇不乱了套了?”

众大臣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而司马昱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要想上去反驳,被谢安拦住了,司马昱疑惑的看着谢安,小声的说道:

“我们不能任由庾冰扰乱了大家的注意力啊。”

谢安微微一笑,向上瞅了一眼,司马昱顺势看了一下谢安瞅的方向,只见褚蒜子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便立刻心领神会了起来,也向谢安微微一笑,开始静静的看着庾冰的表演。

此时的褚蒜子,也正冷眼看着庾冰在唾沫乱飞的演讲,只见他义正言辞,誓要为维护国家法度和朝廷威严而献身的样子,也确实感染了一部分大臣,他们跟着庾冰起哄,要求朝廷派兵围剿。

褚蒜子微微一笑,对众大臣说道:

“诸位臣工,请问,你们清楚四海帮向我们提什么诉求了吗?”

“饿….”众人一时语塞,又开始纷纷的议论起来。

庾冰见势不妙,又连忙说道:

“不管他们提什么诉求,现在他们抓了金华县令,又围困京城,就是叛乱,不管怎么样,都应当派兵围剿。”

“那么丞相,兵从何出?”褚蒜子继续问道。

“巡防营、光禄勋的羽林军,这不都是兵吗?”

“巡防营只有一万兵力,负责守卫京城,羽林军只有三千,负责守卫宫城,如果把他们都调走了,京城还好说,那么皇宫呢?你就不怕还有其他人趁火打劫吗?”谢安出来插嘴说道。

“那…那我们也不能任由他们胡来啊。”庾冰被说的有些语塞,继而声嘶力竭的吼道。

“依哀家看,我们还是先听听他们的诉求吧。”褚蒜子淡淡的说道。

“四海帮的诉求是,要求惩处,杀害他们帮主的人。”来人连忙说道。

“杀害他们帮主?他们帮主是谁?又是谁所杀害?”谢安又赶紧问道。

来人用眼瞅了瞅庾冰,此时的庾冰,已经汗如雨下,正在不断的探试着额头上的汗。

褚蒜子看在眼里,便淡淡的对来人说道:

“此事关乎到国家的法度和朝廷的威仪,不管涉及到谁,哀家都会一查到底,所以,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是。”得到了褚蒜子的首肯之后,来人挺了挺腰杆,继续说道:

“四海帮的人说他们的帮主是被丞相庾冰所杀害,要求交出庾冰,他们就撤围。”

“放屁,我怎么可能会杀害他们的帮主呢,他们的帮主是谁我都不知道。”庾冰满脸通红,眼睛发光,急急的大声的吼道。

褚蒜子静静的看着庾冰的表情,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对来人说道:

“你回去告诉四海帮的人,就说他们帮主被杀一事,理应报官,自有专门的衙门负责处理此事,而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诉求,是不对的。”

“是。”来人拱了拱手之后,又继续问道:

“饿…皇后娘娘,若是就这样回复他们的话,恐怕也太简单了点吧。”

褚蒜子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四海帮帮主被杀一事,朝廷已经安排三法司联合调查,肯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让他们暂切撤围,朝廷会给他们一个交待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公主是假的 健康城外,旌旗飘飘,遮天蔽日,高衡做在账中,诸葛侃和刘轨分立左右,威风凛凛。

朝廷的使者到了,对高衡等人说道:

“皇后娘娘有令,你们这是犯上作乱,念你们对国家法度不懂,又是初犯,情有可愿,令你们立即撤围,朝廷可对你们既往不咎;对于你们的诉求,朝廷已经安排了三法司联合调查,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哼。”高衡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我们若是撤围了,还有什么筹码跟你们谈判,那还不由着你们来抓捕了?庾冰是当朝宰相,三法司都归他管,能调查出什么东西来?少在这里扯什么没用的了,若再不把庾冰交出来,我们就攻城。”

“我劝你们还是三思而后行,朝廷对你们已经是让步了,虽然你们人多势众,但毕竟都是一帮乞丐,现在城里还有一万巡防营和数千的羽林军,这些可都是神经百战的能战之士,若真要打起来,恐怕你们也占不了上峰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高衡大笑了起来,继续说道:

“我们虽然是乞丐,但都是从北朝乞活军中退下来的,只是因为受不了胡人的欺压,所以才会抛家舍业,来到了这南方之地,虽然我们放下兵器很多年了,但现在重新拿起武器,也要比普通人强一些,现在我有十万之众,就算我们十个拼一个,也会把你们拼光的。“

“非要这样子吗?既便你们把健康城占领了,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天下人是不会认一帮乞丐的。“

“我们再说一遍,我们对朝廷不感兴趣,我们只想要庾冰,只要把庾冰交出来,我就立马撤军。“高衡咬牙切齿的说道。

“哎,好吧,我再回去向朝廷请示。“使者叹了口气,便回去了。

太极殿上,大臣们再次议论纷纷起来,有的主张用兵,有的主张谈判,只有庾冰情绪激动,高呼道:

“堂堂大晋,不能被一帮乞丐牵着鼻子走,若让他们的奸计得逞了,那朝廷以后还怎么管理子民?“

司马昱冷笑着说道:

“丞相,此事引你而起,四海帮的帮主到底是不是你所杀?若真是你所杀的话,那就是你先藐视王法在先,他们在后了。“

“一派胡言。“庾冰气愤的说道:

“我堂堂当朝宰相,怎么会去杀一个流民的帮主呢?那奇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可四海帮能在短时间内号召十万之众,矛头直指丞相您?想来这也不是空穴来风啊?“谢安也在一帮冷笑道。

“是啊,其中必有隐情。“

“看来庾丞相恐怕脱不了干系。“

“恩,不然谁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围城啊….“

众大臣们再次议论纷纷起来,有的甚至在庾冰的背后指指点点,庾冰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不免的急上心头,正在捉耳抓揌的思索脱身之计时,身边的尚书令何充过来在庾冰的耳边言语了几声,庾冰眼前一亮,不觉得拍了一下手,连忙出列跪在地上激动的说道:

“皇后娘娘,臣有一事禀报。“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跪在地上庾冰,褚蒜子便说道:

“丞相有何事要禀报啊。“

“禀皇后,臣要参一个人。“

“奥,参人?参谁?“

“临海长公主,司马兴南。“

“啊?“褚蒜了大吃了一惊,心里暗自斟酌道:

“难道庾冰是想拿司马兴南跟四海帮有联系这事来做文章?“

谢安也是大吃了一惊,这司马兴南流落民间的时候曾在四海帮里待过一段时间,这庾冰不会是想拿这件事来做脱身之计吧?

“你要参她什么?“褚蒜子佯装镇定的说道。

“臣要参临海长公主,假冒真公主司马兴南,祸乱宫廷,在外勾结四海帮众,为害朝廷。“

“啊?“褚蒜子、谢安、司马昱都震惊不已,他们以为会参临海公主勾引四海帮,但没有想到他会说公主是假的,这实在是令人震惊不已。

“话可不能乱啊,临海公主是经过先帝肯定的,是真公主,你怎么可以说他是假公主呢?“谢安急急的出列说道。

褚蒜子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本宫与公主相识于患难之时,深知公主的为人,她是不可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的,况且,也是经过先帝认可的,本宫记得,当时也是得到了庾丞相的认可的呀。“

“禀皇后娘娘,其实,我们都被她骗了;真的公主司马兴南,已经病死在流民当中,而现在的临海公主,其实名叫司马舞阳,是已故的彭城王司马雄的女儿,十几年前,彭城王因谋反被杀,在被抄家前,偷偷的把司马舞阳送出了王府,所以侥幸躲过了屠杀。”

“可这也不能证明临海公主就是司马舞阳啊?”褚蒜子不解的说道:

庾冰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这个司马舞阳,流落民间之后,长期在四海帮里混,四海帮是一个流民组织,鱼龙混杂,苏峻之乱时被逐出宫的真的司马兴南,此时也在四海帮内,因为受了刺激,所以整天个胡言乱语,说自己是公主啥的,因为流民都不信,便以为她疯了,而司马舞阳因为与她有相似的经历,所以能够判断出她就是真的公主,所以便处处照顾她,得知了她的很多信息,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跟先帝对话时能够对以前的事对答如流的原因了。”

褚蒜子想了想后,又说道:

“那双龙玉佩呢?那可是公主随身之物,肯定是不可能随便示人的。”

庾冰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皇后娘娘说的很对,双龙玉佩确实是公主的随身之物,不会轻易示人,但若公主死了呢?那就由不得她喽。”

褚蒜子倒吸了一口气,开始低头紧张的思索起来,若真是如庾冰所说,临海公主是假的,那可就麻烦了,皇上已经把她赐给了桓温,若此时说她是假公主,那对桓温不好交待啊,确实外面的四海帮,也只有公主能压得住,褚蒜子本想在最后关头再搬出公主,由她去平定此事,而现在庾冰却直指公主,那这四海帮就真的成了威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冉约护主 庾冰搬出了公主是假的消息后,无疑于在当时的朝廷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所有人都被炸的晕头转向,就连一向老谋深算的谢安和司马昱,都不知所措,一切都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褚蒜子震惊之余,对庾冰说道:

“你既然指定现在的临海公主是假公主,可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原来有,但是被四海帮的人给毁了,但是那也没关系,只需把公主叫到殿前来,当面跟她对质,她自会露出马脚的。”

褚蒜子低头想了想,她即害怕庾冰说的是真的,到时候面对自己的好姐妹,不知道如何收场,又实在不相信公主真的是假的,正在不知所措之际,她不自觉的看向了殿下的谢安,而此时的谢安,也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冉约,发话了。

其实,公主是假的这个信息,实在是太过劲爆,所有人都有些晕头转向,不知所措,而此时,只有一个人出奇的平静,那就是冉约,冉约作为司马岳的贴身太监,深得司马岳的信任,司马岳驾崩后,按以往惯例,冉约理应去陵园守墓,但因为冉约同样也得褚蒜子的信任,便颇为幸运的留了下来,继续给褚蒜子当贴身太监。

在朝堂上,冉约目睹了庾冰的所作所为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而他,也早已为这一天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冉约走到褚蒜子的面前,附耳小声说道:

“娘娘,此事宜退朝再议。”

褚蒜子猛的抬头看了一下冉约,冉约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深邃的眼神里,似乎表明了他其实是知道所有内幕的,褚蒜子紧张的看着他,以前那么熟悉的人突然又感觉陌生了起来。

褚蒜子抖了抖精神,对殿下众大臣说道:

“此事事关皇室威严,必须慎之又慎,对于庾丞相所奏,本宫自会慎重处理,众爱卿暂切退朝,此事明日再议。”

庾冰见褚蒜子想逃避,刚要上前阻止之时,只见冉约紧急的站了出来,大喊了一声:

“退朝。”

庾冰见事已无法挽回,只好幸幸的退了下去。

退到后宫以后,褚蒜子突然转过来向,向冉约大声的喝道:

“狗奴才,给我跪下。”

冉约“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褚蒜子气势汹汹的问道:

“说,你是不是跟庾冰一直有所勾结?一直在监视着我跟皇上。”

冉约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褚蒜子见冉约这么痛快就承认了,气不打一出来,又气呼呼的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进王府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你…”褚蒜子用抖动的手指指着冉约,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稍微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

“你说吧,公主是怎么回事。”

终于问到正题上了,冉约叹了口气,然后直了直身子,继续说道:

“其实,自你们第一次进王府,我就注意到她了,只是我一直没敢认,当你们第一次跑出去玩的时候,而且特意去了乌衣巷,我就开始怀疑,她是彭城王府的公主了。”

“奥,当时向王爷告密的原来是你啊。”褚蒜子恍然大悟道。

冉约哭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

“其实,我原本是彭城王府里的一个奴才,因为当年曾经差点饿死在街头,幸得老彭城王收留,所以才侥幸活到了现在,所以,我对彭城王一直心存感激;直到后来,彭城王因苏峻之乱而获罪,彭城王没有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就是司马舞阳,为了保住一丝血脉,他委托我带司马舞阳逃出去,找一处平民人家好好的生活,但我没有成功,在带着司马舞阳出逃的时候,在城门口被守卫盘查,差点露出了马脚,我怕连累司马舞阳,便把她推到了一群乞丐里面,让他混在乞丐里面出了城,而我,则因为被查出是太监身份,而被守卫扣留了。”

“那后来呢?你又是怎么进的王府?”褚蒜子不解的问道。

“当时恰好庾冰巡防到了城门口,他看到了我,然后询问了我的来历之后,便把我带走了,后来,琅琊王开府设衙,急需奴仆,庾冰便用手里的权力,把我送进了琅琊王府,因为我这人比较谨慎,所以颇向琅琊王的信任,于是就慢慢的成了他的贴身太监了。”

“那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怎么冒充真公主的?”

冉约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具体她是怎么冒充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的是,她确实是彭城王的女儿,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所以,我不会认错,至于会不会像庾冰所说,流落民间时盗取了真公主的故事,然后拿着真公主的故事来欺骗皇上,欺骗朝廷,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孩子绝对没有坏心眼。”

褚蒜子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临海公主没有坏心眼,我跟她情同姐妹,一起从豫章来到京城,又继续了这么多风雨,她是什么样子的人,我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但庾冰有一点说的对,朝廷自有法度,若真的像庾冰所说,临海是假冒的公主,那么依据朝廷的法度,我是非办她不可啊。”

“但眼下,四海帮围城,只有临海公主才有能力解围啊,本来四海帮的目标是庾冰,现在好了,倒成了临海公主了。”褚蒜子无奈了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那可否让公主戴罪立功呢?”冉约试探性的问道。

褚蒜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冒充公主,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讲,都是死罪,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那如此说来,公主只有死路一条了?”冉约吃惊的问道。

“哎。”褚蒜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正是我为难的地方啊。”

“若真是这样的话,老奴愿意替她去死。”冉约痛哭流涕的说道。

“混账,国家法度,其能容由你们随意更改?”褚蒜子大怒的说道。

冉约见褚蒜子动了怒,也只好不再言语,只是不停的抽泣了起来。

“你下去吧,让我好好想一下。”褚蒜子缓了缓,然后转身离开了。

冉约见褚蒜子离开了,也只好站了起来,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公主无惧 散朝之后,谢安也紧急的跟着司马昱回到了会稽王府,一进王府的大门,一向沉稳的司马昱也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临海公主据然是假的?为什么之前为告诉我?”

而谢安也是满头大汗,急急的对司马昱说道:

“哎呀王爷,我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啊,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一时也是理不出头绪。”

“哎,本以为这次借着四海帮围城,可以把庾冰整下台,没想到居然把公主给整下去了。”进了屋里后,司马昱边说边用力的拍了拍桌子。

“会不会是,庾冰为了脱罪,而故意编出这么个故事来呢?”谢安试探性的问道:

司马昱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看不会,毕竟,是十几年的老官场了,若没有足够的证据,庾冰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以前先帝在的时候,就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呢?难道真的是像庾冰所说,是假公主盗取了真公主的故事?”

“哎,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若真的如庾冰所说,公主是假的,那么依照现在朝廷的法度,公主是必死无疑啊,而若公主死了,那四海帮围城这件事,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对呀,本来还指望着收拾了庾冰之后,再让公主出面去城外解四海帮的围,现在倒好,哎。”谢安也无奈的说道。

“若公主有事,四海帮那肯定是不会罢休的,说不定那个时候,局势会更加的危险啊。”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公主府跟公主商量一下对策?”谢安试探性的问道。

司马昱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谢安,然后好奇的问道:

“谢大人,就依目前的这种情况来看,你还敢去公主府吗?若公主真的像庾冰所说是假公主,你我能脱得了干系吗?”

“我这不是也是没折了吗?”谢安见司马昱动了怒,便连忙推脱着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做以待毙啊。”谢安又继续问道。

司马昱想了想之后,说道:

“目前局势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就目前来看,临时还牵连不到我们,所以,我们还是不动的好,静观其变,然后再做打算。”

“可是,可是现在公主很危险啊?”谢安着急的说道。

司马昱又瞪大了眼睛,然后疑惑的打量着谢安,说道:

“都到了这份上了你还在叫公主呢?若真的像庾冰所说公主是假的,我们脱离关系还来不急呢,你还在这里担心公主的安危,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你。”

谢安听到司马昱说自己老糊涂了,知道司马昱现在急着想撇清关系以求自保,毕竟,十年前的彭城王府的遭遇还历历在目,所以谢安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臣知错了。”

“回去吧,不要再乱想了。”

“是。”谢安唯唯诺诺的退了回去。

入夜,谢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便起身修书一封,然后叫来下人,趁着夜色,将书信送了出去,见下人带着书信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谢安才稍稍宽下心来。

第二天,大殿之上,众大臣按部就班的位列两旁之后,庾冰首先出列,再一次指向了公主,要求褚蒜子立即逮捕公主。

褚蒜子颇为为难,一方面她害怕把公主召来之后,会真的像庾冰所说的那样,是假公主,那就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而另一方面,若不宣召公主觐见的话,那又无法安抚众臣,正在为难之际,公主不请自来了。

原来,昨晚接到谢安的书信之后,公主也是辗转反侧想了一夜,最后决定,亲自前来向褚蒜子陈述事实,而公主的到来,却把谢安吓了一跳。

原来,谢安辗转反侧所不定的,恰恰是跟褚蒜子一样的心态,害怕公主真的是假公主,而公主却又不能死,若是公主死了,一切都将无法挽回,所以,他除了在信中将今天在朝中所发生的事情告知公主以外,还向她分析了当前的形式,并建议她,立即出逃,逃出城外,到四海帮里去,以公主的威望,是绝对可以压制住四海帮里的人的,而那样的话,即不会让皇后为难,又有利于让四海帮围城的事解围,可谓一举两得,但却没有想到,公主却还有其他的打算。

公主瞟了一眼惊讶不已的谢安,从一脸惊愕的庾冰面前走过,然后径直的走到了大殿中央,面带微笑,向褚蒜子大声的说道:

“臣,临海长公主,参见皇后娘娘。”

褚蒜子也是惊讶不已,没有想到公主会亲自前来,所以久久回不过神了,冉约在一帮提醒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对公主说道:

“免…免礼。”

还是庾冰先回过神来,他凶神恶煞的向公主吼道:

“司马舞阳,你这个罪臣之女,到现在了,还敢自称临海公主?”

公主没有吱声,而是静静的看着褚蒜子,现在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公主,而褚蒜子也久久的看着公主,实在不忍受公主再受什么伤害了,因此,她说道:

“公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本宫自会为公主作主。”

“是。”公主轻轻的屈了一下身,然后回过头来,轻蔑的朝庾冰微微一笑,然后昂起头来,对着众大臣说道:

“庾丞相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真的临海公主,真正的临海公主,已经死在民间了。”

“啊。”现场再一次炸了锅,谢安更是惊恐不已,使劲的抽打着自己的大腿,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把公主拉下来。

褚蒜子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而庾冰,同样是惊恐不已,他隐隐的感觉到,公主来者不善,极有可能,会是来跟他同归于尽的。

而庾冰的直觉确实没有错,这次公主前来,确实是要跟庾冰同归于尽,此次四海帮围城,公主只所以迟迟不肯出面,一来是褚蒜子没有发话,而来四海帮剑指庾冰,公主也寄希望于能够通过此事除掉庾冰,而昨晚谢安的信,告诉了公主目前的困局之后,公主知道如果自己逃走了,确实能够活下来,但除掉庾冰的事情,也就只能搁浅了,所以,经过一夜的考虑,为了除掉庾冰,公主决定,牺牲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公主之死 公主的想法是对的,庾冰确实是想通过假公主这个事件,来转移所有人的视线,他也知道,四海帮只是围城,并没有造反,充其量算是示威;

而只有把公主逼死了,那么四海帮就真的反了,到那个时候,就真的可以名正言顺的对四海帮大开杀戒了,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话,自己还可以直接掌握兵权,控制京城,到时候再来个废立皇帝,重新立威,那也就顺其自信了。

可惜他的这一些想法,都被公主打破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公主会主动承认自己是假公主这一事件,只是公主昂首挺胸,目光坚毅,她向着已经惊愕不已的众大臣大声的说道:

“十几年前,彭城王司马雄,被庾亮诬陷,被抄家来门,我侥幸不死,逃到了流民当中作乞丐,在那里,我碰到了真正的临海公主司马兴南,我去的时候,她已经疯了,整天着说着宫廷里的事情,所以没有人相信她,而我因为从小生活在王府里,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便一直暗中的照顾她,听她讲以前宫里的事情;在那时,我得知了她疯的原因,其实就是被庾氏家族里的面的庾庆强奸所致。”

“啊...竟然还有这种事?”众大臣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庾冰激动不已,大声的喝道:

“你...你放屁,简直是一派胡言。”

公主轻蔑的一笑,淡淡的说道:

“如果不信,可以问四海帮的兄弟们,这事四海帮里很多人都知道的。”

“哼,四海帮的人的话根本就不可信,他们肯定会向着你说话喽。”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等公主把话说完。”褚蒜子说道。

庾冰撇了一眼公主,便悻悻然的退了一下去。

公主继续说道:

“公主死后,我在安葬她的时候,看到了她身上的双龙玉佩,因为那个时候一直很苦,没有钱吃饭,我便想拿它去换些钱来,谁知道,正巧碰上江播家的小姐出来买侍女,我便斗胆去试了试,没想到一眼就被挑中,所以,那个双龙玉佩,便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直到后来在东阳山上遇到了皇后娘娘,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褚蒜子叹了口气,说道:

“你假冒公主,从那个角度来说,都难逃一死啊。”

公主神情淡定的回答道:

“我知道我难逃一死,今天前来,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只是在临死之前,我想参一个人。”

庾冰一听公主要参人,便知道是要参自己,便连忙说道:

“一个骗子还想参人?你当朝廷是傻子吗?”

“丞相,她毕竟是彭城王之女,请你口下积点德吧。”谢安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在旁边应声说道。

庾冰瞅了一眼谢安,有些不服气的退了下去。

公主看了一眼庾冰,又正色的说道:

“我想参庾冰,他勾结胡奴、残害百姓、横征暴敛、滥杀无辜,陈留被围,就是庾冰勾结北朝所致,而四海帮帮主刘翘,也是被庾冰所杀害的。”

众大臣再次炸了锅,四海帮帮主刘翘被庾冰所杀一事,所有人都能想到,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想到庾冰居然还勾结北朝,所以一时间议论纷纷起来。

而其实对于这件事情,褚蒜子一直是心知肚明的,她之所以一直不肯捅破这次窗户纸,主要还是庾冰在朝中势力庞大,庾氏子弟又遍布全国,若是贸然动起手来,恐怕会令朝局不稳,所以一直没有迟迟行动。

而庾冰则直接就是气炸了肺,他大声嚷嚷道:

“你这个罪臣之女,死到临头了还胡言乱语,来人,把这个冒充公主的骗子拖出去砍了。”

眼看局势就要无法掌握了,褚蒜子发话了。

“庾丞相,在这大殿之上,什么时候轮到你发话了?”

庾冰心头一紧,连忙跪倒在地上说道:

“臣不敢,臣不敢。”

褚蒜子缓缓的走下了殿来,慢慢的走到公主面前,公主紧紧的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褚蒜子,褚蒜子微微一笑,对公主说道:

“司马舞阳,你刚才所奏,可有真凭实据?”

“这...暂时没有。”公主低头呐呐道。

“既然没有真凭实据,那你就是污蔑当朝丞相,那可是要罪加一等的啊。”

“我明白,但是庾冰所作之事,四海帮里的人都知道,四海帮的人对庾冰都恨之入骨,若没有庾冰,北朝的李累就不会死,北朝也不会派兵攻打陈留,而四海帮更不可能会围城,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庾冰所致。”

“你胡说...”庾冰一直激动,连忙站起来指着公主嚷嚷道。

褚蒜子扫了庾冰一眼,威严的气势吓的庾冰赶紧的又一次跪道在地上,不敢再言语一声。

褚蒜子又回过头来看着公主,说道:

“四海帮的人现在围城,已经是朝廷的敌对势力,他们的话已经不可信,你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公主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了。”

“仅凭这一些,是没有办法给朝廷重臣定罪的。”褚蒜子向公主暗示道。

公主抬起头来看了看褚蒜子,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她痛苦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皇后娘娘,现在公主已经自己承认是假,并且还无端攻击朝廷大臣,实在罪无可恕,望娘娘下旨,立即处死这个罪臣之女,以正视听啊。”庾冰苦苦的哀求道。

褚蒜子没有理会,而是紧紧的盯着公主,目光柔情,眼含热泪,她仿佛又看到了东阳山上那个衣衫褴褛的司马舞阳,那样的无助,那样的茫然;她又回想起了二人一共私奔出去找谢安的情景,一一都历历在目,她实在是不想下令处死这个跟她生死相依过的女人,可面对庾冰的苦苦相逼,而公主又亲自承认了罪行,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她多想把她送到豫章,送回东阳山,宁愿自己不肯认识这个女人,也不想伤害她。

谢安看到这个情景,当然明白褚蒜子在左右为难,可他也实在找不出帮助公主的方法,所以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公主也深情的望着褚蒜子,她当然明白褚蒜子的处境,也明白褚蒜子在为难什么事情,她一直以来都非常感激褚蒜子的救命之恩,这次本想帮助褚蒜子除掉庾冰,却没有想到会弄巧成拙,痛定思痛,不能再给褚蒜子添麻烦了。

公主看到了大殿中央的那根柱子,她对褚蒜子说道:

“皇后娘娘,保重。”

说完,便猛的向柱子冲了过去,众人都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公主已经满头鲜血的倒在了柱子下面。

褚蒜子不顾皇后的形象,扑了过去,抱着公主的尸体大声的抽泣起来,而冉约也泣不成声,谢安跟司马昱更是目瞪口呆,想不到公主会如此的强烈,众大臣也都叹息不已。

而只有庾冰,在那里偷偷的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尘埃落定 面对惨死的公主,冉约悲伤不已,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一直都是他坚持活下去的理由,而现在,这个女孩死了,他也就再也无惧无畏了。

冉约慢慢的从皇后身上站了起来,擦了擦眼睛,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后的后边,皇后正在痛伤不已,看到冉约跪在身后,便知他有话要话,于是轻轻的说道:

“冉约,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本宫恕你无罪。”

“皇后娘娘,奴才想好了,奴才要揭发一个人。”

皇后一听,知道冉约是要反正了,于是她把公主小心的放在了地上,神情严肃的看着冉约,说道:

“你要揭发谁?”

“奴才要揭发的人,就是当场丞相庾冰。”

“什么?”庾冰顿时吓了一跳,这么多年来,冉约知道庾冰太多的秘密了,他本以为这个老太监会一直的忠于自己,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倒打一耙,他紧张的看着冉约,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秘密来。

褚蒜子目光犀利的看了一眼庾冰,眼里充满了厌恶之情,然后回头对冉约说道:

“说吧,有什么就尽管的说出来。”

随后,冉约便把庾冰这十几年来监视王府、打压异已、欺压百姓、掠夺财富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冉约越说越激动,而庾冰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当冉约说到庾冰要他监视皇帝和皇后娘娘的时候,庾冰再也绷不住了,只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色铁青,满头大汗,已看不出原来的脸色了。

褚蒜子冷眼的看着庾冰,庾冰趴在地上,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背,他知道,冉约一反水,他就再也没有反驳的机会了,只得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而此时的尚书令何充等人,也早已看出了庾冰大势已去,恐怕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为了自保,便都纷纷的站出来检举庾冰的罪行,而庾冰只得静静的趴在地上,也不反驳,静静的等待着褚蒜子的决定。

褚蒜子冷眼的看着这些曾经像庾冰跟屁虫一样的人,在一个个的历数庾冰的罪行,嘴角里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谢安也冷眼旁观着这些跳梁小丑,他深知,庾冰的势力要比想像中要大的多,况且他的侄子还在武昌领兵抗拒北朝的进攻,若是一但把握不好火候,处理的太重,恐怕会激起叛变,让局势变得更加的糟糕,因此,他不安的看上褚蒜子,希望褚蒜子能够明白其中的轻重。

而褚蒜子显然是读懂了谢安的眼神,她微微一笑,笑着对跪在地上的尚书令何充说道:

“何尚书,据我所说,庾丞相对你可不薄啊,你能有今天,可是全靠庾丞相啊。”

“这…”何充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褚蒜子起身回到了宝座上,对众人说道:

“庾冰擅权辱国,激起民变,罪不可恕,但念其为国家忠心耿耿,在丞相任上尽心为国,免其死罪,自即日起,撤掉庾冰丞相之职,除其爵位,废为庶民,赶回老家去,从此终身不再启用。”

“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庾冰没有想到自己会免于一死,不觉得对褚蒜子感激不尽,磕头如捣蒜一般。

“临海公主虽然为假冒,但其真实身份其实是彭城王之女,切在公主任上为国家出力甚多,念其无知,不追究其责任,仍以公主之礼下葬。”褚蒜子继续说道。

听到褚蒜子的决定,谢安深以为然,不觉得点了点头。

“冉约虽为庾冰的奸细,但是能够主动认识到错误,主动投诚,主过相抵,不再追究,但废其中常待之职,贬至掖庭为奴。”

“谢皇后娘娘。”冉约感激涕零。

褚蒜子看了看众人,然后又对光?勋曹统说道:

“派你为朝廷特使,向城外四海帮传达朝廷对庾冰的决定,让他们即行离去,并且以后不得用四海帮这个名号。”

“是。”曹统领旨后,便向城外去了。

褚蒜子看了看众人,然后又说道:

“先帝驾崩,国家正处于混乱的局面,国不可一日无君,根本先帝旨意,立皇太子司马聃为帝,改元永和,定明年为永和元年。”

朝中大臣无不佩服褚蒜子的隐忍与克制,纷纷下跪山呼万岁。

溧水村里,高衡正跟刘轨和诸葛侃等人商量下一步的计策,高衡见朝廷屡次没有诚意,便有意要攻城,而恰在此时,曹统来了,向高衡等人告之了对庾冰的处罚,高衡怒目圆视道:

“我们要的不是庾冰下台,而是要让庾冰偿命。”

“高帮主,庾冰势力庞大,他的侄子正在武昌领兵抗拒北朝,废他为庶人已经是很严重的处罚了。”

诸葛侃考虑了一下之后,也说道:

“是啊,废他为庶人已经可以了。”

这时,刘牢之和孙无终等人也赶来了,他们听了曹统的说法以后,略为沉思了一会,便问道:

“公主现在怎么样子。”

“公主死了。”曹统悲伤的说道。

“什么?”众人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回事。

“当时庾冰拿着公主是假公主的身份和跟四海帮有牵连的事实要挟皇后处死公主,皇后迟迟不肯,公主为了不让皇后为难,便一头撞死在大殿上了。”

众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高衡更是震惊的浑身颤抖,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是逼死公主的稻草。

曹统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胡人进攻,皇帝驾崩,内部又不稳定,公主为了让皇后不受为难,免受庾冰的威胁而牺牲自己,其实就是为了救你们呀,你们想,若是让庾冰的阴谋得逞,朝廷必然会跟四海帮有一朝大战,胜负暂切不论,肯定会让国家的力量遭到削弱,最终得利的,还是胡人啊。”

刘牢之等人由于刚从北方战场回来,所以深知其中的利害,便努力的说服高衡,而刘轨和诸葛侃也慢慢的转变了态度,最终,高衡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我们撤兵,并且,从此四海帮解散,我们都是乞丐,就叫丐帮吧,从此丐帮再不与国家为敌。”

曹统敬重的向高衡等人拱了拱手,便回去复命去了。

陈留城内,桓温正在跟褚霓商讨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这时,宫里的太监来向二人汇报了朝廷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新皇登基的问题,桓温听到公主死了,悲伤不已,褚霓安慰了一会桓温一番之后,宫里使者又宣布了调桓温到梁州任刺史的命令,梁州地处帝国西垂,紧临巴蜀,是进入巴蜀的门户,占据巴蜀的成汉政权内乱已久,褚蒜子这个时候调桓温去梁州,战略意图十分明显,一来将桓温调离徐州陈留大本营,斩断桓温与乞活军勾结的可能性,二来正好借桓温的力量平定巴蜀,只有平定了巴蜀,朝廷才能抽调力量集中精力进攻北赵。

桓温当然不明白褚蒜子的战略部署,他只得收拾了一下行囊,向褚霓道别之后,便踏上了前往梁州的道路,而在那里,他也确实如果褚蒜子所预料的那样,干出了惊天动力的伟业,使虚弱的东晋帝国再一次的强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