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有毒:农女喜种田》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 华夏北方一处偏僻的小山村里,一位漂亮的姑娘热情的送出了诊所里最后一位病人。

“钱大爷,您这腰伤是老毛病了,还得扎几天针,明儿您再过来,我再帮您针灸。”

“小林丫头你可真是个好人啊,我这腰扎了几天针就没那么疼了,比大医院的大夫都好使,要我说,你就该去县城开个大诊所,这小村医是委屈你了。”钱大爷连连感叹,“你说咱们这村里,能配上你的小伙子也没有,好好的姑娘,都二十四了,可不给拖成了老姑娘了……”

钱大爷嘴里念念有词,林晓晓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十四而已,怎么就成老姑娘了?

好吧,钱大爷家那姑娘跟她同岁,二胎都上幼儿园了,自己还真是……艾玛,一想到自己成了老姑娘,林晓晓不淡定了。

敷个药草面膜吧,自制的这款效果特别好。

月明星稀,林晓晓敷着面膜躺在摇椅里,听着周围蝉鸣,一阵秋风吹来,带来阵阵秋收的气息。这样宁静祥和的日子,可不正是她想要的。

来这小山村三个多月了,竟是越来越适应了。

突然一声轻响。

“谁?”林晓晓声音有几分冷,袖子里落下两根明晃晃的银针,在月光下一抹艳丽的蓝光一闪即逝。那针上可是涂了毒的。

“还是这么警醒!”一声轻笑,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地轻盈。“啧啧,世界头号杀手组织的顶级杀手毒医竟然住在这样的小山村里,怕是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树荫挡住了男子大半的脸,即使只露出一个光洁的下巴,依然能让人看出这人的卓绝不凡。

他声音轻佻,透着一股淡淡的嘲讽,却丝毫不让人反感,反而觉得他就该是这般高高在上,就该是这等施舍之人。

少女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柔和,“轩!”她起身,乳燕还巢一般扑向男子,“我等你好久了。”在杀手组织里几年,轩是她最温暖的所在,若不是眼前这个男子,她意外落入那些人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是的,不同于轩从小就被杀手组织收养,她本是中医世家的传承人,一次出去学习意外被捉住,本是要卖掉的,结果当时杀手组织内部有人受了重伤,她好心施救就被强行带入了那个恶魔般的组织。

她每日里学习大量的医理毒药知识,终于成长为组织内部最厉害的毒医,不用出任务,却让所有同行闻风丧胆。

林晓晓用了五年的时间,和轩一起摧毁了那个组织。从此,海阔天空,他们只有彼此,再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了。

“轩,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林晓晓踮起脚尖,热情的吻了他的唇,却是点到即止。“轩,我们结婚吧。”那样她就可以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给轩,免得每次都不能让他为所欲为,害的他总是那样怨怼的盯着自己。

轩抱住怀里人,“乖了,晓晓可是想我了?”他轻笑,眸子里却不带一丝温度。“这次让你带出来的东西,可带出来了?”他轻轻抚着怀里人的长发。还是这么固执啊,这样的年代,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才能在一起呢?

林晓晓,你知不知道,我恨死了你这幅假正经。

“嗯。”林晓晓重重点头,勾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把那幅画挂在墙上了。”她笑,“你还说是什么无价之宝,我看不过是一副普通的画卷,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这是他们从组织内部带出来的,传说中天价画作,里面隐藏着惊人的秘密。

轩笑着进屋,他身材高大,拥着哪个女孩儿都会让人特别有安全感。尤其是林晓晓还是一直被他保护的,就格外信任他。

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画中炊烟袅袅,十几户错落有致房子坐落在大山脚下,尽管没几座像样的房子,却看得出来那里环境清幽。

林晓晓不禁有些向往,“轩,结婚后,我们也找一处这样的地方住吧?”她虽然是问话,却透着一股笃定。

“好啊!”身后男人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

噗呲……

林晓晓闷哼一声,刀子入肉的痛苦,心像是被人生生剖开了一般。

“为什么?”林晓晓拼尽全力转身,她要感谢在杀手组织常年被磋磨的痛苦。后心明晃晃一把匕首戳在那,“为什么?”

我那么爱你,为了你甚至不惜双手染满了鲜血。

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轩轻抚着她的俏脸,“晓晓,别怪我,三十亿啊,你知道的,我下辈子都够花了。”他眸子里有淡淡的疼惜,“别怕,很快就会死去了,我在匕首上涂了毒药,会死的很快的,你不会多痛苦的。”晓晓你看,我还是这么爱你。

林晓晓想,“我还真要感谢你的体贴啊。可是,轩,我那么爱你,怎么办?”

下一刻,林晓晓手中的毒针突然刺中了轩的身体,临死之际的反扑,总是让人很意外的。

“你……”轩觉得视野里模糊一片,好厉害的毒药啊。

林晓晓身体摇晃,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轩,这毒药是我精心研制的,可以破坏人的脑神经,只一下,就是无解。

轩,既然我那么爱你,就带你一起下地狱吧!

轰隆隆……电闪雷鸣,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狂风。突然,墙上那副本来静谧的山水画突然动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裹住两道白光悠然消失。

林晓晓意识涣散前有片刻的清醒……我靠,真要一起下地狱吗?

也好!

渣男,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耳边传来忽远忽近的哭声,林晓晓头痛欲裂。

该死,这是怎么了?

恍惚间想到昏迷前的一切,林晓晓猛然醒悟。

自己被那渣男为了一副价值三十亿的画作害死了,三十亿啊,三十亿……轩,只是三十亿啊,凭我的医术,三十亿就那么难吗?后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撕裂的痛苦,想到之前那一瞬,林晓晓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灵魂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噬心之痛。

轩,你放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等等……自己好像没死啊!

后心中刀都没死,这事儿……以林晓晓的医术来看,她当时真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可这是怎么回事儿?

“呜呜,小妹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若是死了,姐姐也不活了。”

远远近近的哭声在耳边响起,林晓晓脑子嗡嗡的,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似有千斤重。

自己这是在医院吗?

“古家,你们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拼了!”

一道稍显稚嫩的少年声音响起,随即又是一阵远远近近的惊呼,林晓晓有些着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古家,你们太欺负人了,我闺女嫁入你们古家兢兢业业,哪怕是给你们古家大少爷冲喜,可还是嫁过去了。起早贪黑伺候你们家大少爷,如今这人身体有了起色,你们竟然要逼死她,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一个妇人的哭声响起,“我闺女怎么就这么倒霉?”

旁边乱糟糟的,似乎有人在劝着什么。

“林家的,你就别说了,那是古家,大地主古家,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那古家大少爷明显是身体好了,不想要你闺女了,这才要休妻的……听大家一句劝吧,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给了十两银子吗,你们就认了吧……”

“就是就是,听说那古家二少爷在京都跟着什么大老爷读书,将来也是要做官的,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可得罪不起啊。”

说什么的都有,林晓晓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却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尼玛,果然走到哪里都有渣男。

自己这是穿越了?

还一过来就遇到了一个极品渣男上门休妻?

尼玛,这事儿可忍不了。

刚被轩那个绝世渣男背后捅了一刀,醒来就遇到这么一号,怒火瞬间把林晓晓的理智淹没了。

渣男,都该死!

林晓晓那双始终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像是带着地狱的烈火,要将这世间一切罪恶焚烧殆尽。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胖大的男人身上,那男人之前还颐指气使的说着什么,迎上林晓晓那双怨毒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们,我可是古家的大管家,古家可不是你们这些小门小户能招惹的,我告诉你们,识相的拿了这十两银子消停的,我们家夫人体恤你们,嫁妆也都送回来了,以后你们林家和我们古家就毫无关系了,听到没有?”他下意识的避开了林晓晓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彻骨的寒意。

林晓晓磨牙。

到了如今还想欺负我不成?

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猛地跳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可此时疯狂的林晓晓也顾不得那许多,手里没有了趁手的银针,她摸起了一根烧火棍就扑了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狠打。

“我让你们休妻,我让你们休妻,有银子就很了不起吗?”银子,银子,又是钱,前世三十亿,这一世是十两,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值钱?“去特么的十两银子,今天我非得打死你这渣男不可!”她发疯了似的狠抡烧火棍,根本就是不管不顾。

众人:“……”

旁边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晓荷,不是你被休了吗,你妹妹这是又发疯了?”

旁边一个清秀的少女做妇人打扮,她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突然扑上去抱住了林晓晓,“晓晓,小妹,小妹,呜呜……你别打了别打了,姐姐不死了,再也不死了,呜呜,小妹你别吓唬姐姐啊,姐姐被休也不会再自寻短见了呜呜……”

被休的人,不叫林晓晓?

林晓晓:“……”好像闹了一个大乌龙啊,呃……

于是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满头是血的林晓晓……晕了!

众人:“……”

与此同时,京都某个大宅院里乱成一团。

“不好了不好了,二少爷落水了,快来人啊。”

众人七手八脚的抬起一个湿漉漉的少年,朗目微阖、薄唇轻抿,即使这样狼狈,依然看得出这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少年。

“二少爷、二少爷?”

那人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寒光闪过,却瞬间又变成了茫然,“我这是……”该死,头好痛……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林晓晓。

等等……林晓晓是谁?

章节目录 第2章 被休了 迷迷糊糊的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吵嚷,林晓晓拍拍头,只觉得脑仁儿疼的厉害。

是的,她成功的穿越了。成了甲山镇刘家窝堡林家三房林瑾的小女儿——林晓晓。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内蕊却已经换成了二十一世纪的毒医。

林晓晓想到穿越之前那一刻,浑身就有一种彻骨的寒冷。

轩,为了三十亿,你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啊!

闭上眼睛,掩住眸子里那深深的痛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晓晓的眸子里平静一片。

她不知道那个渣男有没有跟她一起穿越,林晓晓希望,他最好没有那么容易死掉,因为他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

“哈,打伤了我们古家的管家,还想要说法?做梦!”门外一个妇人粗大的嗓门大声的嚷嚷,“这件事儿无法善了,必须要把你们送官才行,还想要和离,做梦去吧!”

“我告诉你们,识相的就痛快接了这休书,从此以后你们林家和我们古家再没有关系了……什么,还提那十两银子,我们管家被你们打伤了,不要银子治病啊?没看到人都昏迷不醒吗,请大夫不要银子啊?你们居然还有脸嫌少……”

银子,银子,又是银子!

怎么她林晓晓就跟钱摆脱不了关系呢?

腾地一下从炕上坐起来,林晓晓这才发现,身边一个少女抱着头正不断的耸动着肩膀,似乎怕吵到她,这姑娘哭的极压抑。

那一瞬间,林晓晓承认,哪怕是她在那恶魔一样组织里面锻造的坚硬的心房也开始松动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鬼使神差的抱住了那少女。

她说,“姐,别哭了。那种渣男不要就不要了,我们放弃了一颗歪脖树,还有整片的森林等着呢。”一想到这个原主嫡亲的姐姐以冲喜的名义嫁给古家那个差点儿咽气的病秧子古庭宇,好不容易熬出头照顾好那人,竟然就被休了,还是以什么“无子”的烂俗名头,林晓晓这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

麻蛋古庭宇当时都要死了,根本就没有圆房,林晓荷一个黄花大闺女难道要踩着个脚印怀孕不成?

那也要他古庭宇有那个本事才成。

当时原主就是跟古家人拼命不小心撞破了头才让她有机会过来的。古家,欠了他们两次。

“小妹……”林晓荷只是呆滞的哭,也不知道是哭自己还未曾开始就已经玉碎的婚姻,还是哭那几乎可以预见的凄惨未来,像是要把肚子里的委屈都倾诉出来,她嚎啕大哭。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都被这哭声扰到了。

突然那个粗大的嗓门烦躁道:“好了好了,哭嚎什么啊,十两银子还给你们就是了。”想到的确是这个林家的姑娘伺候好了大少爷的,那婆子似乎有些松动。“被休了也是可以再嫁人的,我们古家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家,虽然这洪山县怕是没有人敢娶,但是我们大夫人说了,若是你们家识趣,过些日子我们家大少爷身子好了,还是可以让林姑娘进门的。”只是这被休的姑娘再进门,显然不会是做正妻的。

林家偌大的宅院里,没有人敢得罪洪山县的大地主古家,所有人都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敢出来。只有林晓荷的亲娘窦氏拖着病体跟着周旋。

窦氏是个谨小慎微的女人,可为了女儿,也不得不出来周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有几分期待,莫非……晓荷还能嫁回去?

那婆子神秘一笑,“我们家大夫人是个善人,每月初一、十五都要给菩萨上香……若你们识趣,就规规矩矩的,待我们家大少爷身子好了,抬了晓荷姑娘做妾,也不是不可能的。”大夫人可是交代过,这个林家的女人旺大少爷,这是必定要抬回去的,只是这林家小门小户的,也只配做个妾,饶是如此也没有必要闹的太过。

“你……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窦氏一张脸青白青白的,眼睛一番就晕死了过去。

“娘,娘。”少年的声音响起,冷声道:“我妹妹有我林晓岚养着,纵然是死,也不会给你们古家做妾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那婆子还待说什么,却被林晓岚赶走了。“滚,滚出去,我们林家不欢迎你们。”少年一双眸子通红,像是要拼命似的。若不是古家势大,若不是……少年暗暗发誓,古家,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休书放这里了,从今以后古家和林家再没有关系了!”院子里,婆子故意大声道:“从今以后,婚丧嫁娶各自随意。”她这话说的大气。可被休了的女人,还是因为那子虚乌有的无子,对方又是洪山县的大地主,林晓荷这样的姑娘,又有谁家敢再娶?若是林家不养她,怕是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恶毒手段。

四面八方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村民们表情各异,林家的院子里,各房依然没有人出来。地上凌乱的嫁妆和休书上那斑驳的银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晓晓深吸口气,这就是无权无势的后果吗?既然如此,我就凭着这一手医术,让世人瞩目,让世家再不敢欺辱!

怀里的少女瑟瑟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林晓晓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不是不知道古代女人没有地位,可林晓晓说出这番话还是底气十足。

“不就是嫁过人吗,姐你放心,回头妹妹给你攒个几十万两的嫁妆,别说什么公子哥了,就是皇族我们也嫁得。”

林晓荷双目红肿,呆呆的看着这个妹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晓晓,你这傻丫头啊!”林晓荷抱住她,“只要你没事儿,姐就放心了。”眼泪似乎是哭干了,林晓荷抬头,她长得极美,十七岁的少女本就是人生中最好的年华。轻轻挽起散乱的长发,“妹妹你放心,姐已经死过一次了,再不会做蠢事了。”让仇者快亲者痛的事儿,她再不会做了。

炕上放着一个笸箩,里面几根针插在几块碎布上。林晓晓想到什么,猛地摸起那针就冲了出去。

“古家的人,你们忘了东西……”林晓荷想要拦住妹妹,却终究慢了一拍。

“你这傻丫头,做什么?啊……救命啊,傻子打人了……”

门外婆子大呼小叫的,等林晓荷追出去,就看到自家妹妹拖着那胖大的身子灵活的在古家人中间穿梭,所过之处一片惨嚎。

这是……

林晓荷吃惊的捂住小嘴,看着人群中那个灵活窜跳的少女,只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你个傻丫头,居然敢扎我,看我不打死你!”古家那胖大的管家头上裹着白布,抬手就要打。

“我看谁敢动我妹妹!”林晓荷猛地冲过去,一下挡在了林晓晓身前,“管家,你要做什么?”她到底是做过古家大少奶奶的人,那管家看到她发火,先就矮了一截。

“大少奶奶,奴才该死,奴才……”管家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已经被休了,腰板立马就挺直了。“嘿,怎么的,你一个被休的女人也敢……”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管家都被打懵了。

同样懵的还有傻傻站着的林晓荷。

今天妹妹是怎么了?虽然妹妹从小痴傻、脾气暴躁,却也不是个会随意动手的,难道真是自己刺激了妹妹?

林晓荷脑子发懵,动作就有点儿慢了。

“傻丫头你敢打我!”管家大怒,就要发作。

林晓荷瞪大眼睛,色厉内荏的吼了一句,“管家你要做什么?”明明已经怕的浑身发抖,却始终用那单薄的身躯挡在妹妹身前。

那一刻,林晓晓的内心是充满了感激的。她没有想到,在被那个渣男那样伤害后,她的心竟还是暖的。

古家的人围住了姐妹俩,相对于姐姐林晓荷一脸强装的镇定,林晓晓真是一脸的平静。她轻轻捻动指尖的缝衣针,嘴角挂着冷笑。

真是可惜了,针不趁手啊。哦,若是有毒药就更好了。准保够这帮混蛋喝一壶的,可惜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够他们做上一些日子噩梦的。

好好享受吧。

林晓晓抿着唇,肥胖的身体像是要把衣裳挤爆似的,一张脸胖的像是要爆开的气球。她蹙眉,这身体的原主似乎有病。

哦是了,原主林晓晓是个傻子啊。

一想到这个问题,林晓晓突然有点儿紧张。

完了,嘚瑟大发了!

不会被当成怪物活活烧死吧?一想到影视剧里面古人那些对待“异类”的手段,林晓晓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大姐和我妹妹!”屋子里,一脸稚嫩的小正太握着一把菜刀冲过来,那彪悍的气势,愣是吓得古家人让开了一条路。

明明是一脸的稚嫩和强装的镇定,可偏偏气势不弱。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输人不输阵吧。”林晓晓这样想着,就对这个叫做林晓岚的哥哥产生了温情,她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原主的影响,看着那少年明明很怕却拼命站在他们姐妹面前,她就暗暗发誓。只要你们拿我当亲人,那我替代原主护你们一世又如何?

“林晓岚,你要做什么?”管家吓坏了,本以为休个普通庄户人家的姑娘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可今天的事儿明显出乎意料。“我警告你,不要给家里招惹麻烦。”他大声道:“我们古家可是洪山县的大地主,我们家二少爷在京都,就要下场考试了,到时候一个进士那是跑不了的,到时候我们古家可就是官身了,就是你们告到府城也不会有人理你们……你们最好不要得罪我们。”

林晓岚似乎有些犹豫,林晓荷护着弟弟、妹妹。“今天的事儿我们不追究了,从今以后林家和古家再没有关系,你们赶紧离开,我们林家不欢迎你们。”明明是个娇弱的女孩子,这几句话却说的格外有气势。

到底是曾经的大少奶奶,林晓荷又没有一般主子苛责下人的习惯,她待人热忱,哪怕是嫁过去短短几个月,也赢得了古家上下的友善。此时看到她发火,管家到底没有说什么。

那婆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圆圆场,可一想到林家竟然这样不识抬举……哼,且走着瞧吧,等这林晓荷成为乡邻厌恶后,他们林家再来抬人,可就连个妾的名分都没有了。

小门小户的女人,哼,也只配给大少爷做个暖床的丫头罢了!

妾?

真是抬举他们了。

古家的人就这样高姿态的离开了……明明林晓荷才是那个受害者,偏偏要承受这一切的后果。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也悄悄的散去了。往日里羡慕林家结了一门好亲,如今才知道,这大户人家呦……哪里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户能够高攀的呀。瞧瞧,林家的大丫头不就是被休了,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林晓晓咬着牙,古家,这个仇我且先记下了!

一直紧紧关闭的林家上房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高颧骨的胖大妇人从门里撞出来,奔着院子里的嫁妆冲上去就抓。

章节目录 第3章 呵呵 胖大的妇人一身半新的碎花裙,明明清丽的色泽,落在她身上显得那样不伦不类。

“这可都是家里的东西,当初我就说不能给这丫头都拿走,一个赔钱货罢了,白白落给了古家,人家还不稀罕。我说什么来着,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冲喜过去也就算了,呸,还让人给休了,我要是你就找根绳子吊死干净,没得给家里招惹麻烦……”她嘴里不干不净的,专挑那布料、首饰往怀里扒拉,一看就是个自私自利的。

林晓晓眉头蹙起,原主是个傻子,她不认识这人,却本能的厌恶和……畏惧!

靠了,这女人肯定没少欺负原主。

身边林晓荷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得,旁边的少年突然怒声道:“大伯母,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大姐是被古家冤枉的,你不能……”

十五岁的林晓岚到底是年轻气盛,可他一开口,就被大伯母任氏给截断了。

“呵呵,被古家冤枉的?有本事你们跟古家说啊!不是小门小户没那么个本事吗……要我说,门不当户不对的,你们还真当老爷子当年跟古家定了婚约就能嫁到古家去啊?咋那么把自己当回事儿呢!也不看看如今人家古家是什么光景,这罗烂的家里又是什么光景。瞧瞧,你那姐姐这不就是被休了……哈哈,被休的女人啊!啧啧!晓荷,不是大伯母说你,死啊,真是最好的结局喽。”

她高高颧骨的脸上满是嘲讽,胖大脸上的一双绿豆小眼睛闪着算计的光芒,“如今你们得罪了古家,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给家里惹麻烦呢,还有脸跟我在这掰扯?我要是你们姐弟,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别一天天的竟给家里惹麻烦,没得连累我们。”

好事儿他们大房没摊上,这如今得罪了古家,人家还不得把他们一起都恨上?一想到她那还没成亲的一双儿女,任氏又可劲往怀里划拉东西。

跟一群没福气的说那么多做什么,这东西可不能便宜了三房的人。

“人家嫁去大户人家都想着给娘家拿些好处,不是我说,晓荷,你嫁入古家那么久,给家里带啥了?好事儿没看到,如今被休了却要连累我家晓成、晓月,要我说你还是趁早死了干净!”

巴拉巴拉,这女人的嘴巴还真是恶毒啊!

林晓岚气的浑身发抖,林晓荷却一把拽住他。

“晓岚,我们回去吧。”大伯母说的没错,她一个被休的女人,名声不好,是会给弟弟、妹妹带来麻烦的。

若是死了,也许真就一了百了了……这一刻,本就身心疲惫的林晓荷再次萌生了死志。

“大姐……”林晓岚的眸子通红,压抑着强烈的痛楚。他下意识的看向上房,娘被气倒了,那个叫做“爹”的男人,始终没有出面。

正当姐弟两个满心愁苦无处诉说的时候,却没有注意,身边那个“痴傻”的妹妹林晓晓一步窜出去,手中四根缝衣针齐齐扎了过去。

肥胖的少女嘴里嚷嚷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一招得手随即远去,嘴里还是反复念叨着这两句,“人之初,性本善……贵以专。”

林晓荷姐弟:“……”妹妹不是向来怕这个下手狠辣的大伯母吗,今儿是怎么了?

任氏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随即杀猪般的惨叫响起。“啊啊啊……林晓晓你个傻子,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个丧门星的……”

上房门里,林家的小女儿林欣扶着林家老太太李氏出来,娘俩看到这一幕,也是齐齐傻眼。

“我的老天爷!”李氏喃喃,“这傻子今儿是发的什么疯?”莫不是被林晓荷的事儿给刺激到了?一想到这傻子每次犯病都要花银子买药,李氏就疼的心肝乱颤。

该死的傻子啊,不是说活不过十岁吗,怎么都十三岁了还不死?

林欣吃惊的捂住小嘴,人前她永远都是一副识文断字的大家闺秀模样,“娘亲,这晓晓今日是怎么了?莫不是又犯病了?”她心里最喜欢家里童生的三哥林瑾,从小也读了书,说话最喜欢文绉绉的,以示和这些村姑的区别。

林欣一心嫁到一个富贵人家做少奶奶,平日里也是极端着架子的。“晓荷,晓岚,你们看那傻子又犯病了,别让她疯疯癫癫的,你们还不拦着点儿?”她眉头轻蹙,明明是个明艳的少女,却因为那眉宇间的戾气平白让人憎恶。

林晓晓这个傻子,亏得三哥有耐心还教了那么多年,结果还不是只会这两句三字经,总是瞎嚷嚷这两句,没得让人笑话他们林家。

该死,家里有这样一个傻子,她还怎么说亲?

如今好了,家里又多了一个被休的侄女,她的亲事何时才有个着落?

林欣一想到这些,眉宇间的戾气更重了。三哥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就不该有这样两个女儿,她们怎么不去死?

“小姑,晓晓不是傻子!”林晓岚最听不得人叫他家妹妹傻子,“她只是比较憨厚而已,小姑不要这样说了。”外人这样说也就罢了,自家人怎么就不能多担待妹妹一些呢?

林晓晓嘴里念念有词,那两句三字经似乎是原主的执念,她稍微一动脑子,那两句话就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可见这话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原主的心里留了痕迹。

林家大房的大伯母任氏,刻薄又自私的女人。这个小姑娘是他们的小姑,看起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啧啧,这林家,除了嫡亲的姐姐和哥哥,哦,对了,还有那个晕倒的娘亲,似乎其他人并不在意他们三个呢?

奇怪了,闹腾这么大都没见个男人,难道他们的父亲死了?

林欣一看林晓岚顶撞,当即没好气道:“还说不是傻子,瞧她又胖又蠢的,整日里除了吃就知道瞎嚷嚷,平白坏了三哥读书人的名声,哎呀,她要出去丢人了,还不把她拘在家里,给我绑上,绑上!”她气急败坏,突然看到任氏的动作,尖叫道:“大嫂你干啥动那些嫁妆,娘都说了,那些嫁妆都要留给我的!”该死,就知道大嫂第一个冲出来没好事儿,果然,是盯住那些嫁妆了。

到底只是十七岁没见识的小姑娘,林欣虽然心思多,却也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几句话就漏了。

任氏被林晓晓扎了几下,这后腰疼的厉害,却也死心不改的拿东西,那怀里塞得满满登登的。

“小妹你说的这是啥话,家里的东西还不是大家伙的,再说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说啥嫁妆不嫁妆的,也不嫌臊得慌。”她挑衅的看了一眼李氏母女,“再说了,晓荷一个被休的丫头的嫁妆,你也敢要,也不怕不吉利,回头你也被休了!咱们这个家那可是彻底热闹喽!”这话,可就诅咒人了。

林欣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小脸通红,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好的干啥诅咒我?”她委屈的落泪,一头扎到李氏怀里,“娘亲,呜呜,大嫂她欺负我,林晓晓那个傻子也欺负我,呜呜……”

林晓晓:“……”她这是躺枪?

“老大家的,你这是咋跟欣儿说话呢?她咋地都是你妹妹,你咋能诅咒她呢?”老太太李氏最看不惯这个大儿媳妇,仗着嫁妆多在家里总喜欢跟她对着干,偏生她拿这媳妇又没有办法。

哼,这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是不行,就连娶得媳妇也是不顺心的。

任氏可不怕她,虽然这人是老爷子娶得续弦,那也不是什么正经婆婆,装的哪门子大瓣儿蒜啊?

不过,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娘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欣儿好吗,谁都知道这晓荷是被古家休了的,她的嫁妆多不吉利啊,若是这些晦气的东西将来给小妹做了嫁妆那可要糟糕,我这不是也怕冲撞了小妹吗。”迎上李氏那怨毒的目光,她到底也没敢说太过的话。

玄武一国极其重视孝道,哪怕这李氏不是她的正经婆婆,她也不敢太过分。

任氏,可不像是她外表那么粗犷,在林家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待了十几年,她本就不是善茬,如今一颗心更是狠辣了。

李氏还没说什么,林欣突然道:“娘亲,我不要林晓荷那被休的女人的东西,你从新给我置办嫁妆,我不要她用过的东西。”她一脸嫌弃,根本不管脸色惨败的林晓荷,似乎这个侄女不是同她一起长大似的,“被休的女人多不吉利,以后我可不跟她一个屋子睡的,娘亲你可不许让她再跟我挤一起。”她和三哥林瑾的大闺女林晓荷同岁,两人一起长大,是睡在一处的。如今林晓荷被休,林欣可不想再跟她有牵扯。

“好,好,娘都依你。”李氏心疼闺女,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无论是任氏还是李氏母子,似乎根本没有人在意林晓荷的感受。

林晓晓冷眼旁观,这家人,还真是薄情啊,跟那个渣男有一拼!

不过这样也好,有这样的人,她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目光转向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姐弟,明明他们努力挺直了脊背,可林晓晓看着他们的背影,就是觉得那么惹人怜惜。

大姐、大哥,别怕,从今往后,你们有妹妹护着了……林晓晓在心里暗暗发誓,猛地从远处冲过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她猛地扑到林欣身前,手里的缝衣针就扎了过去,“近,习相远。呵呵……”

少女胖大的脸上一抹诡异的弧度牵起,她眨着即使胖的挤不出多少地方依然水灵的一双核桃大眼死死的盯着林欣,“呵呵,呵呵……”那声音,像是从九幽涌出,那一瞬间,林欣从尾椎骨到后脖颈阵阵的凉意,甚至忘了尖叫。

李氏“嗷”的一声,“你个傻子敢扎我闺女?”她高高的扬起手,就要狠狠的落下。

“小妹!”少年男女惊呼,就要扑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晓晓笑了。

“呵呵……”

章节目录 第4章 渣男到处有 林晓晓不着痕迹的抬起手,像是下意识的去格挡,李氏那高高扬起的手就像是主动撞到她的手上。

林晓晓家学渊源自幼学医,后来被带入那个恶魔般的组织更是被培养成了毒医,这银针就是她吃饭的家伙事儿,不比自己的手指用的差。

李氏的大手正好落在她指缝那四根缝衣针上,顿时凄厉的惨叫在林家上空响起。

“啊……你个傻子,我要打死你……”

李氏歇斯底里的叫声,扰的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头。

“喝,这李氏不是向来一副母慈子孝吗,今儿这是怎么了?”

因为是续弦,怕人说后娘苛责孩子,李氏在人前可是向来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可这瞒得过外人,却瞒不过左邻右舍。

另一边的人家也在嘀咕,“呵呵,终于装不下去了吧,还说当那老三林瑾亲生的一样,如今这林瑾的傻闺女不懂事儿,还不是往死里欺负……什么玩意儿呢?”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多了去了,虽然没有人过来,可林家的院子周围还是有意无意的围拢了许多人。

“这林家是要上天啊,这一天天的,折腾的是什么事儿呦。”

“谁不说呢?之前晓荷那丫头嫁到了古家,虽然说是冲喜吧,可古家那样的大户人家,这林家能攀上也是赚了,谁曾想,那古家大少爷病一好就休妻呢,哎,可怜了晓荷那丫头。”

“要我说没有那么个富贵命就别去攀高枝儿!真当那大户人家是那么好进的呀。瞧瞧这林家就是下场,若是我说啊,咱们庄户人家的闺女就该配在庄户人家,以为嫁到大户人家享福呢,瞧瞧,这不就是被休了。”

“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吧,知道你儿子惦记人家林家的姑娘,可也不看看你们是啥人家,人家林家可是读书人家。”

之前说话的那个妇人不乐意了,“读书人家怎么了?他们家唯一的秀才老爷不就是那位老爷子,如今人也是疯疯癫癫的。要我说啊,林家有傻病,你瞅瞅这隔代传的,林晓晓那丫头不也是个傻子吗?谁知道我儿子娶了林家的姑娘会不会生出个傻子来,我才不要林家姑娘做我的儿媳妇呢。”这明显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

一个村子住了几十年,大家伙彼此都知道对方是啥人,因此也不跟她掰扯。这女人,儿子之前一直想娶林晓荷,还托了人说亲,可惜呀,人家林晓荷自幼跟古家的长子古庭宇订了亲,这女人心思落空,可没少在村里乱编排。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有人打圆场,“哎呦,快看,林家这位童生可算是出来了,完了,晓晓那傻丫头要倒霉喽。”

众人看到林晓晓这个原主的亲爹从上房出来,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思。

李氏是林家老爷子林恩德的续弦,林恩德之前有一女三子,当时其他几个孩子已经懂事儿,唯有最小的儿子林瑾是个奶娃娃。李氏一面扮贤惠怕人说闲话,二来也想在林家老了有个依靠,就真的把林瑾当成亲生的儿子一样,这孩子还真被她养熟了,孝顺的呦,比亲儿子也不差。

林瑾一身浆洗的干干净净的青布长衫从屋里出来,他面皮白净,又长得浓眉大眼的,不像是庄户人家的男人带着辛苦劳作的黑红色,那举止气度一看就是个文文静静的读书人,再加上这幅好皮囊,就是在现代看惯了美男的林晓晓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好俊俏的男人!

莫名的骨子里就有一种想要亲近的错觉,林晓晓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

这男人,怕就是原主的亲爹了!

她突然有点儿期待。

李氏本来在尖叫,看到这个儿子出来,瞬间收起了那满脸的狰狞,转而换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瑾儿,你看这晓晓可是又犯病了?这孩子啊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她这次是扎了我不要紧,若是冲撞了别人,咱们这样的人家,好不容易攒些银子还要给你赶考,可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去赔偿人家啊。”她满面凄婉,还抬手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却又故意把染血的手心露在外面。

林晓晓活脱脱的看了一副宅斗大戏,本就大的眼睛更是瞪得老大。

我靠,这演技,这老太太咋不去冲刺奥斯卡小金人?

林晓晓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那所谓的亲爹身上,对于全力护着她的林晓荷姐弟有了亲情,她下意识的希望这个便宜爹也是个暖爹,这样她就更有理由护住这个家,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似乎也有了寄托。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骨感的让人绝望。

“孽子,混账!”

明明是那么俊俏的一个男人,一开口就是满脸的嫌恶,“我林瑾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个孽子?竟然敢顶撞祖母,你的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林晓晓:“……”难道她记错了?其实原主并不是个傻子,还是个从小熟读圣贤书的学子不成?

且看这个原主名义上的父亲在那义正言辞的数落她这个做女儿的错处,林晓晓就觉得身上阵阵发冷。

这就是亲爹啊!

这就是原主寄托了全部孺慕之情的男人啊,即使那个痴傻的灵魂已经远去,可林晓晓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对这个男人的感情。

可惜,又是一个错付了心思的。

你以为你是人家的女儿,这个男人就会全新爱护于你吗?

醒醒吧,男人,都是人渣!

这一刻的林晓晓没有意识到,在被那个男人深深的伤害后,她的心底对于男人都开始怀疑了。本就是在那种恶魔一样的地方待了多年,性格里多多少少沾染了不少负面情绪,这一刻仿佛那些一直被压抑的东西有了一个突破口,林晓晓冰冷的眸子落在那个风姿绰约的男人身上,这一刻却觉得他那俊朗的皮囊下是一颗画皮一样的存在。

让人恶心的反胃!

林瑾被林晓晓那种陌生的怨毒目光盯着,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发冷。可作为父亲的尊严让他怒发冲冠,“孽子,你那是什么眼神,莫非我说错了你不成?”他高声道:“晓岚,给我请家法!”姿态摆的十足。

林晓晓冷笑,这个破烂的家,真以为自己是豪门世家吗,还家法?

可当林晓岚硬着头皮捧来一根戒尺的时候,林晓晓笑不出来了。

我靠,还真有这变态的玩意儿?

就在林晓晓想要夺路逃走的时候,却被任氏和林欣两人拦住了去路。

林晓岚看着爹拿走了戒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爹,小妹还小,您也知道的,她跟正常孩子到底不一样。”不愿意说出小妹痴傻的话,少年跪地恳求。

林欣冷冷的道:“晓岚,你不是说晓晓不傻吗,那你这又是做什么?”她一脸的幸灾乐祸,“再说了,三哥管教孩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这帮混账孩子,只会给三哥丢人,就该狠狠的教训,打死了才好呢。

林瑾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没听到你姑姑的话吗,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还不掌嘴!”他冷冷的眸子落在林晓岚身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温情。

林晓岚张口结舌的,就在众人措手不及的时候,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嘴巴。那张白皙的小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可见力度之大。

那一声巴掌像是甩在了林晓晓的脸上,连着心都跟着疼了。

那是哥哥啊,她嫡亲的哥哥啊!

林晓岚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膝行两步上前,“爹,我愿意替小妹挨打,是我没教好妹妹,是我做哥哥的不对。”他举起双手,“爹要罚就罚我好了。”林晓晓注意到,少年那双手上满是老茧,可见是个做惯了活计的。

旁边林晓荷也跪下了,低声恳求,“爹,小妹还小,刚刚还撞破了头,是晓荷不好,爹要罚就罚我吧。”她同样把手高高举起,“是女儿给爹娘丢脸,是我连累了弟弟、妹妹,爹要罚就罚晓荷吧。”她一脸凄苦,“小妹身子不好,爹是要把她打死吗?”

林瑾一怔,是啊,他就要下场考试了,可不能传出去虐待亲生孩子的事儿,虽然……瞥了一眼傻乎乎怵在那的傻子,他满眼的厌恶根本不带掩饰的。

“你过来!”他习惯了颐指气使。

林晓晓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真是老实的过去了。一双漂亮的核桃大眼就那么盯着林瑾,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爹会怎么对待她这个痴傻的女儿。

看到这丫头就来气,当年真该溺死了才对。恨当初不该妇人之仁,果然是窦氏误事儿。

想到他那个比他大了四岁的媳妇,林瑾又是一阵烦躁。“手伸出来!”

林晓晓乖乖的伸出手。

原主不是对这个渣爹尚存孺慕之情吗,那就让那个没来得及走远的弱女看看,你这亲爹到底是怎么对你的。

啪!

戒尺抽在细嫩的掌心,那白嫩的肌肤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林晓晓瞪大眼睛望着天空,嘴里喃喃,“林晓晓,一路走好!”你也该死心了。

“小惩大诫,今天不许你吃饭!”

林瑾打了两下,恶狠狠的开口,转身去讨好李氏。

“母亲,这些混账没有气到您老人家吧。儿子新做了一首诗,念给母亲听可好?”

李氏拍拍他的手,“我儿读书也不要太辛苦了,娘只怕你难做。”她笑的倒有几分真心,可那笑容落在林晓荷姐弟眼里却显得那样刺眼。

还真是一副母慈子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嫡亲的母子。

林晓晓望着他们的背影冷冷的翘起嘴角,满脸嘲讽。

林瑾永远也不会知道,他那两下戒尺,打散了林晓晓从原主那里寄存来的最后一点儿温情,从此他也被林晓晓贴上了一个标签——渣男!

本以为这闹剧就这么结束了,任氏拿那双绿豆小眼逡巡着那堆嫁妆,可是有三十多两银子啊,那窦氏的可真是舍得。

林瑾和林欣一左一右扶着李氏,李氏突然扭头道:“老大家的,那嫁妆等晚上老大、老二回来一起商量着处置,我这里可是有嫁妆单子的。”言外之意,少了一件也是要任氏负责的。

任氏暗恨,冷嘲道:“娘这话说的,像是我惦记这点儿破东西似的。”她哼了一声,就挤过来准备回屋。他们是大房,可在这上房占了一个好位置呢。

一直怵在门口的林晓晓不声不响的,突然伸出一只脚……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是想要我死吗 噗通……

诡异的惨叫划破了林家上空几十年不变的陈腐气息!

“哎呦,痛,痛……腰要折了!”

“我的脚!”

“哪个王八犊子绊我呢,哎呦喂……呸,这一嘴的土呦……呸呸……”任氏的吐沫星子落在她身下林瑾身上,某心高气傲的童生老爷顿时急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哎呦……”

看着眼前的这一出闹剧,林晓晓突然想起了多米诺骨牌,听说就是源于古代中国,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她的思绪飘得有些远,却被眼前的尖叫拉回了思绪。

“老大家的,你是想要我死吗?”

李氏被任氏那胖大的身体压在最下面,她瘦弱的身体像是一张纸似的,痛的她眼前阵阵发黑。

任氏捂着腰,疼痛让她失去理智,顿时破口大骂。“呸呸,哪个王八蛋绊了老娘一下,瞎了眼了?”哎呦,她这腰啊。

林欣呜呜的哭,“娘,娘,我的脚疼,好像扭到了,呜呜……大嫂你快起来,你压到我了。”她也没有了人前的温婉,尖叫道:“谁摸我屁股!”

林瑾下意识的收回手,之前任氏跌过来,四个人顿时摔成一团,他也不例外。

读书之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一想到刚刚手下那触觉……林瑾心慌的挪开手,却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老三你干啥摸我胸口?”任氏尖叫,“你这是干啥玩意呢,啪!”

巴掌着肉的声音,世界一下子都安静了。

林晓晓不着痕迹的躲开,眼前的一切……莫名的有点儿辣眼睛啊!

“你敢打我!”

林瑾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哪怕成亲后因为窦氏比他大,也是对他多有谦让,如今被任氏这种疯女人在人前打了一个嘴巴,林瑾都要疯了。

任氏踉跄的站起来,也是愣了一下。“我……”她随即瞪起眼睛,下意识的晃了一下胸口,“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林瑾:“……”

林欣哭哭咧咧的爬起来,娇声道:“三哥,是你摸我屁股?”

林晓晓:“……”这姑娘没救了。

果然,李氏一巴掌拍过去,却是拍在林欣的后背上。“胡乱说什么呢?刚刚我不小心摸到你了。”她是打死都不能败坏女儿名声的,就瞪了一眼任氏,“我不就是碰了你一下吗,大呼小叫什么?”传出去,他们林家还怎么做人?

任氏这会儿也冷静下来,却是恶狠狠的瞪了林瑾一眼。

林瑾却像是逃避似的,急忙去扶李氏。“娘,你没事儿吧?”之前摔倒,李氏在最下面,然后是林欣和他,最后才是任氏,李氏着实摔得不轻。

“没事儿。”李氏不想这事儿闹大,毕竟不光彩,就道:“扶我进屋躺会儿。”她下意识的捂住后腰,针扎似的疼。

任氏不甘心的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哪个老不死的撞我?”哼,明明被压在最下面还狡辩,老三这小子……果然人家说读书人没有好心思,竟然调戏大嫂,哼,回头得跟当家的说道说道……不行,这事儿不能乱说。莫名的想到之前的触感,任氏打了个冷颤,激灵灵的一下,还…怪舒坦的。

林欣没好气道:“大嫂你干啥骂娘,你眼里还有没有老人了?”她到底太嫩,任氏就笑了。“我骂绊倒我那个老鬼,小妹你跟着掺和什么?难道不是野鬼撞得我,倒是你不成?”她冷笑,这娘俩明里暗里跟她对着干,以为她不知道?

哼,老二家的那个是李氏的人,他们合计着能算计他们大房啊?

做梦!

林欣还要说什么,林瑾理亏,就给她使了个眼色。“小妹,娘不舒服,咱们先回屋。”他下意识的瞪了一眼院子里已经傻眼的林晓荷姐弟,骂了一句,“没眼力见的东西!”

李氏习惯性的温婉道:“瑾儿别这么说,都是孩子呢。”后腰又是一阵钻心的痛,她哎呦一声软倒,该死的任氏……“娘要小心了。”林瑾和林欣一左一右忙把人扶进屋里。

林晓晓站在角落里冷笑,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上房那边如何一个母慈子孝林晓晓姐妹不知道,回到那个有些阴暗的偏房,姐弟几个就紧张了。

“娘,您怎么样了?”

林晓荷一看炕上窦氏惨淡的脸色,就觉得不对劲。“娘,您不是说没休息好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她扭头对林晓岚道:“晓岚快去叫爹回来,娘不大好。”说着就给窦氏掖了被角,“娘,天开始凉了,我去烧些热水,您躺会儿啊。”她不放心林晓晓,又嘱咐一声儿,“手别沾水,晓晓不怕啊,姐姐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把胖大的林晓晓扶到炕上,竟还细心的脱了鞋。

林晓晓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是个奶娃娃,这个姐姐对她可真是无微不至啊,这让她刚刚被林瑾那个渣爹寒了的心再次温暖。

窦氏有气无力的,“晓晓的手是被你爹打了吧。”外面的动静她都听到了,可惜这身体不中用。她握住女儿的手腕,眼睛有些红。

林晓晓这会儿才有机会近距离的打量这个母亲。

标准的鹅蛋脸,许是不常出去做农活,倒是皮肤白皙细腻。林晓晓恍然,怪不得林家姐弟都长得好,原来爹娘都是这样的俊秀之人。窦氏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婉,眉宇间却又难掩愁容,她看起来要比林瑾大上许多的样子,若是把两人放到一处,只怕说娘俩也有人相信。倒不是说窦氏就多老,实在是林瑾那人,皮囊生的太好,三十岁的男人,保养的好,跟二十岁也不差什么。可窦氏,到底有了几分老态。

没来由的,林晓晓就有点儿心疼这女人。

“娘,我不疼的。”那个“娘”字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林晓晓都愣了那么一瞬。

窦氏却像是无知无觉似的,只是悲伤道:“是娘没用,让你们受苦了。”眼泪不自觉的滑落,想到这么多年丈夫的冷落,她的心就像是漏了水的葫芦,空荡荡的上下咣当。

章节目录 第6章 叫我又有什么用 林晓晓摇摇头,趁着她失神之际给她把脉,顿时就是一怔。

这……

林晓岚连上房的门都没进去,林瑾颐指气使的站在门口,也不听儿子说什么,就恼怒道:“我又不是大夫,她病了找我做什么?”

林瑾蹙眉,“还是秀才家的闺女呢,说什么知书达理的,就是这样的懂事儿?”他一脸的嘲讽,“眼瞅着我就要下场考试了,家里家外的不让人消停。”他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真是不带一丝的烟火气。

林晓岚愣愣的看着他,“可是爹,我娘是真的病了,您去看看吧,再不济也该请个大夫啊。”这么晾着算怎么一回事儿?

林欣突然推门出来,缠着林瑾道:“三哥三哥,刚刚你教我的那首诗,我有几处看不懂,三哥再教我一遍可好?”她仰着头,少女姣好的面容真是跟晨曦间初升的朝阳一样明媚。

林瑾心情大好,想到自家屋子里那个黄脸婆,更是不想见她了。

“她病了你们不会请大夫吗,叫我又有什么用?”甩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欣儿你啊,不是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是少读书的好。”不过转头的瞬间,那嘴脸就变了。

林晓岚一脸的呆滞,这就是他们的爹?

少年唆了唆唇,突然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

“爹,求您给娘找个大夫吧,娘的嫁妆都给姐姐换了嫁妆,如今娘手里也没有银子。”这请大夫,没有银子人家怎么肯来啊。

银子?

林瑾蹙眉。

家里的银子都在娘的手里把持着,之前晓荷的嫁妆多是媳妇卖了嫁妆置办的,如今……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他这样的高雅之人,难道要为了那等铜臭之物开口?

林瑾实在是不想张这个嘴,可儿子到底是亲生的,就跪在这里……

林欣突然道:“三嫂可是秀才的闺女,家境殷实的,还做的一手好绣活,怎么就没银子了?”她缠住林瑾,“三哥,这女人啊,都是这样,惯会装可怜……三哥读书要紧,我给你磨墨,娘亲刚让二嫂给你炖了补品,如今三哥就要赶考去,可不能为了些许小事儿耽搁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瞪了林晓岚一眼,“三哥这要赶考,三嫂又不是不知道,晓岚,不是我说,你也这么大了,心里也该明白事儿了。这有的人啊,没事儿就喜欢作妖,你也该拦着点儿。”

林晓岚:“……”小姑这话是说娘?

少年下意识的就要辩驳,那边林瑾就道:“没听到你小姑的话吗,还在这跪着做什么,不是你娘病了吗,还不去伺候,等着我能治病呢?”说完就进了屋,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晓岚挺拔的背颓然的矮了下去,满脸黯然。

林晓荷站在厢房门口,咬着唇,强忍着泪。

房间里,林晓晓按压窦氏的穴位,很快窦氏就睡着了。她突然跳到地上,冲到院子里看了看那满院子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嫁妆。之前被任氏拿走的布料也被放下了,李氏母女还没来得及安置这些东西。

等等……那十两银子去哪儿了?

不过瞬间林晓晓就想通了,指不定是李氏还是林欣给拿走了。哼,她大姐的东西,早晚得要回来。

“晓晓,你拿那嫁妆做什么?”林晓荷一愣,看着小妹在那翻找东西,还以为她又饿了。“晓晓乖,那里没有吃食的。”

林晓晓也不吭声,在那些布料和为数不多的首饰里面翻翻捡捡的。这嫁妆看着不少,实际上值钱的东西并不多。

林晓荷过去扶起弟弟,冲他摇摇头。“我们再想办法。”又过去把掉落的嫁妆捡起。“这布料还是当年娘的陪嫁,可不能弄脏了。”

林晓荷说者无心,林晓晓的心就是一动。

“这些东西都是娘的陪嫁?”她虽然不是原装的古人,却因为自幼学习中医,知道不少古代知识。女子的嫁妆那即使嫁入夫家也是自己的,若这些东西是窦氏的?

林晓晓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林晓荷恍惚中,也没注意到小妹的异样。事实上林晓晓虽然傻,却也不是那完全不懂事儿的。所以她今天的行为虽然反常,也没让人察觉有多不妥,只觉得些许不对罢了。

“这些布料和绣品都是娘亲的陪嫁,这些首饰虽然式样旧了些,却是外祖一家当年从江南带过来的。这两只樟木箱子也是娘的陪嫁,听娘亲说,还是外祖父亲自种的樟树,若不是外祖一家临时搬迁过来也不会早早砍倒做了箱子,倒是这里面的丝绸,是娘卖了嫁妆新添置的……这食盒、靠背椅、提桶、子孙宝桶和妆匣等物也是娘亲给添置的,还有那边的……”她记性极好,一一指点出来。

林晓晓暗暗咋舌,都说现代人结婚要房子、车子和票子,这古代人成亲东西也不少。林家一看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林晓荷出嫁却也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且看那鞋袜就有二三十双的样子,更不说四季衣裳。怪不得都说古人很多人家都嫁不起闺女会耽误了孩子,且看这些嫁妆,真不是一般人家能备齐的。

现在不是欣赏嫁妆的时候。

林晓晓手脚麻利,把那些属于窦氏的嫁妆直接搬到一处,还指挥一旁有些黯然的大哥。“大哥,这些是娘的嫁妆,你先搬到娘屋里。”她又把剩下的东西归置了一下,东西不多,却也不少。“这边有集市吗?”

林晓荷姐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晓晓你这是?”林晓岚有些懵,小妹今天说话太利索了,做事儿也是让人看不懂。

林晓荷想的更多,下意识的摸摸她的头。“小妹,是不是头还疼啊?”之前撞得头破血流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坏了脑袋。

林晓晓有些紧张,却还是道:“我没事儿,觉得头撞了一下清醒多了。”如今窦氏病着,她虽然会医术,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必须请大夫才行。而且,她会医术的事儿轻易也不能往外露,谁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怪物。“我是想,这些东西既然是娘置办的,不如都卖掉,回头有了银子就可以给娘治病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脑子清醒多了 至于林瑾那个渣男,明显指望不上。林晓晓可不会傻傻的等待施舍。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想办法来的实在。

林晓荷姐弟明显跟不上她的节奏,“可是……”李氏说了不让动的。

林晓晓明白他们的意思,冷笑道:“这是咱们娘的嫁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院子里有一辆手推车,她直接道:“大哥,装上东西,咱们去集市。”

林晓荷还想说什么,林晓岚突然一咬牙。“小妹,走。”他直接装了东西,又对满脸紧张的林晓荷道:“姐你在家照顾娘,天黑之前我们肯定能请了大夫回来。”

也不知道上房屋里到底在忙碌什么,他们姐弟这一通忙活竟然没有招惹他们出来。林晓晓不明所以,林晓荷姐弟却是知道,无论是李氏还是任氏,都觉得他们没有这个胆子的。今天林晓晓不按套路出牌,明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晓荷本来还有些犹豫,可看到屋里病倒的窦氏,就什么顾虑都没有了。“晓岚你自己去吧,晓晓我照看着。”到底还是不放心这个小妹的。

林晓晓知道原主有傻病,可这时候不是谦虚的时候。“姐,我脑子清醒多了。”她神神秘秘的道:“撞了一下好多了,你别担心,我帮大哥看着东西。”她眼珠乱转,明显是一副狡黠的样子,还哪里有之前的痴傻。

林晓荷呆滞的看着她。

“小妹……”难道真是天不绝人?老天苛责了她,却给了小妹一个清醒的头脑吗?

林晓岚也有些惊喜,低声道:“老天有眼!”却是激动的浑身发抖。

这一刻,林晓晓很窝心,却故作轻松道:“姐姐、大哥,别怕,天无绝人之路,也许是好事儿呢。”其实,有些话她不好开口。窦氏并不是真的病了,而是有了身孕,情绪波动太大有些动了胎气。她虽然不敢治病,却也按摩了几处穴位,人和孩子暂时不会有事儿的。

林晓晓跟着林晓岚出门的时候许多人家都开始做饭了,村里只看到几个光屁股的孩子在到处跑。村子不大,林家在村子东边靠中心的位置,他们兄妹出村路过十几户人家的样子,房子是低矮的茅草房,看得出来条件都不大好。说起来,倒是林家那种三间正房、两边有厢房的算是村里的富裕人家了。

林晓晓注意到,村里有几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孩子瘦骨嶙峋的,都是衣不蔽体,有几个更小的孩子干脆是光着的。春寒料峭,这些孩子竟然还是这幅打扮,显然条件是很艰苦的。

兄妹两个推着手推车上了一个缓坡才出村,林晓晓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炊烟袅袅的小村落,浑身一个机灵。

这……不就是那副三十亿的画卷吗?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联系不成?

一想到自己和那个渣男可能因为那副画卷被卷到这里,林晓晓的心砰砰乱跳……

不知道找到那幅画,会不会有机会回去?

因为那幅画价值不菲,两人都曾经认真研究过,林晓晓甚至记得清楚那画上每一个细节。

“小妹,小妹?”林晓岚看她发呆,就推了推她,“若是走不动了就上车,大哥推你走。”林晓岚谨慎的看着妹妹,说实话他不敢相信小妹真的就这么好了。

林晓晓笑了,“大哥,这才刚出村子啊。”她这么肥胖,还不得把大哥累死啊。那小推车不大,上面满满登登的东西,林晓晓看到前面有绳子,就自顾自的在前面拉车。

林晓岚自幼看到的就是小妹不同于正常人的作态,如今突然变得正常了,他反而不适应了。“小妹你别拉车了,哥推得动。”他有些激动,有些欣喜,小妹的病好了,他就知道,小妹肯定不是傻子的。“小妹你好了真是太好了,早些年娘就抱着你去了寺庙,那里的高僧都说小妹你是有大福气之人,果然,这病就好了……”他平日里并不是个多言之人,今日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可林晓晓清醒了,到底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儿。

林晓晓却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啊……放心吧,既然成了你,我就会代替你守护好这些真正的亲人。

“大哥我不累,正好趁着这机会减肥,实在是太胖了。”都说医者不自医,虽然知道这身体不大健康,可林晓晓一时间还真的没找到病症。她也不急,总之人都过来了,慢慢来就是了。

像是所有嫡亲的哥哥宠爱妹妹一样,林晓岚理直气壮的道:“小妹才不胖,这样正好。”他嘴角含着笑意,看着前面妹妹的目光满是宠溺。他不是在哄人,真的觉得这样精神健康的妹妹是最好不过的。

林晓晓险些哭出来。

真是亲哥哥啊!

林晓晓有意了解情况,就有意无意的问了许多。林晓岚知道妹妹之前脑子不大好使,也就没有怀疑,倒是知无不言的。

家里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下,因为林晓岚没有藏私,林晓晓了解了情况,心就渐渐的沉下去。

果然,生产力落后的地方,有时候生存都是问题,真不能指望太多。

她转而问起林瑾那个渣男,毕竟是原主的亲爹,她怕将来束手束脚,就准备多了解一些。

“爹说要下场考试?”她试探的开口。

林晓岚脸上的笑意隐退了许多,淡淡道:“爹自幼跟着爷爷读书,后来爷爷身体不好,爹还读了几年私塾。很早就考了童生,却是没考中秀才,今年还想下场试试,奶奶也愿意让爹去考。”从小到大,爹都是捧着书本在读,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教他读书,可随着长大懂得的多了,他就觉得爹这个人……林晓岚抿着唇,垂眸掩饰眸子里的情绪。

“娘看着有些老了,爹还是那么年轻,咱娘真辛苦。”林晓晓这话说的很有技巧。林晓岚心里有情绪,就道:“娘比爹大了五岁,这么多年又要拉扯我们仨,自然是辛苦的。”他心里心疼娘,却可惜帮不上什么忙。

林晓晓倒是一愣。

嘶,竟然差了五岁。

章节目录 第8章 有趣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这大五岁……怪不得林瑾看起来年轻呢。

兄妹两个一路上聊天,等到了镇上的时候也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林晓晓前世也去过不少地方,她本就是个爱旅行的性子,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误入那个恶魔一般的组织。印象中古代都是生产力落后的,就算是城市也很差,本以为村里那么破,这所谓的镇子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可是实际上,甲山镇却是个意外繁华的地方,说是镇子,怕是不比一般的县城差。

街道两边是各色的铺子,镇上的人穿戴也比村里好了许多,林晓晓眼尖的看到有人乘坐轿子而过,路上还有不时骑马赶路的人,那古色古香的建筑物配着这满街的古人,林晓晓才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穿越了!

“这里还挺繁华的。”林晓晓动了心思。以她的医术,想要在这里立足,似乎并不难。她真怕这地方一穷二白的,大家有病都看不起,那才叫糟糕。

林晓岚解释道:“咱们甲山镇不远处有条大河,许多商贩在这里经过,水路方便。”渐渐的就繁华起来。

林晓晓点头,有人靠近,她下意识的错开身子,那肥胖的身体竟格外灵活。这是作为杀手养成的习惯,虽然她不直接杀人,可该有的培训还是没有错过的。

不远处一个酒楼的二楼靠窗处,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双腿随意的搭在桌子上,那双腿格外修长,给人一种错觉,似乎脖子以下全是腿。他凤眼薄唇,白皙的肌肤在阴影里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本是无聊的看风景,可那肥胖女孩儿的动作却是让他下意识的瞳孔一紧。

有趣!

是有意还是巧合呢?

男子突然收起腿,双手拄着下巴眯起眼睛,目光散漫的盯着那个肥胖的身影。他知道,若真的是同行,那么对视线也会格外敏感,自己若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人,怕是容易被发现。

只是,若是同行,不会打扮的这般笨拙吧?那个女孩儿……也太肥胖了!

他很怀疑,这样的身体能不能执行任务。

可是,怎么觉得那一身肥肉不像是造假呢?

林晓晓不知道,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这一条大街很是繁华,进了镇子街道两边就是各色的铺子。林晓岚显然也很少来镇上,一时间推着车子也有些懵。

林晓晓一个“外来户”就更不可能了解行情了。

兄妹两个绕过一个杂货铺,看到旁边一个酒坊关着门,索性就在那酒坊前面停下了。林晓岚看看左右,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林晓晓也是第一次摆摊,咬咬牙,“大哥,东西什么价钱买的你也知道,咱们比买的价钱低些,总有人识货的。”她开始往地上摆放东西。

林晓岚深吸口气,也开始忙活。

酒坊对面就是那个奢华的酒楼,二楼某个闲得无聊的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这一切。

嘿,还真是个同行啊。

刚刚林晓晓过那房子的拐角,正常人都会贴着那拐角走,毕竟路线是小的。可她偏偏绕了一个大圈子,这样虽然路程远了,却是能够看到对面的情况,以便随时做出应对。这样的小细节,却是杀手最初就要学会的,普通人这样做的可不多。

男人眯着眼睛,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肥胖的女孩儿看似随意,实际上眼睛不时的观察周围的环境,还有一些细节暴露了她自己,果然是同行!

突然,林晓晓像是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一双探究的眸子瞬间撞入眼帘,林晓晓一愣。

二楼的男子触不及防,下意识的变脸,一双眸子更是冰冷一片。

一上一下,一男一女,楼上楼下的对视着。

林晓晓的眸子渐渐的也多了几分深意,突然,她笑了。

楼上的男人突然暗骂一声“该死”竟然就这么暴露了,真是小地方待久了人都没有了警惕性。

二楼的男人缩回了头,林晓晓也垂下了视线。

奇怪了,那人盯着自己做什么?

林晓晓还没意识到是自己几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暴露了,可她刚刚发现二楼那男人却不是个好惹的,那一瞬间的戒备,让她恍惚中想到了那个渣男——轩,难道是你?

可是随即,林晓晓就摇摇头。

神情不对,若是那个渣男,就不会是那么一副懊恼的样子了。

林晓晓只当那个漂亮的男人是闲的没事儿做了,看他穿戴也是个富贵的,显然是不会懂得他们穷人的疾苦的。

旁边有人驻足,林晓晓忙道:“大娘,我们这些东西都是新的,比铺子里便宜,您看看有没有家里用得上买一个回去吧。”她虽然第一次,但见识的多,还是会揽客的。

林晓岚也想帮忙,笨拙道:“这是我姐姐的嫁妆,还一次没用过呢。”那大娘本来都要买了,一听这话当即吓道:“嫁妆还卖?是出事儿了吧?咋地,新娘子没了还是新郎没了?”她一脸八卦的同时却放下了那木盆,“我家里也有闺女,就不要了。”犯忌讳!

林晓岚瞪大眼睛,“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他不高兴了,怒道:“东西不卖你了!”

“你不卖我还不买呢。”那大娘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林晓晓有些无奈,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正想着换个什么法子的时候,对面酒楼突然跑出来一个小斯,“喂,我家少爷说,你们这东西他都要了!”

林晓晓站在酒楼二楼的时候,看在坐在窗边那个绰约的身影,脑海中只蹦出四个字——公子如玉!

可是同一时间,那种在恶魔组织日夜折磨中学出来的本事也让她知道,眼前这人是个危险的人物。

想到之前有那么一刻她把这人错认成渣男,林晓晓就猜到——这人是杀手。即使不是,也是相关工作的人。

司落尘就那么随意的把腿搭在桌子上,根本没有因为见客态度有丝毫收敛。目光更是近乎于放肆的打量着林晓晓,眉宇间多了几分疑惑。

章节目录 第9章 这个情她得领 竟然真的不是易容的,可这幅身体……难道眼前这人还有什么特殊本事不成?

想到组织内部许多女人的特殊本事,司落尘眉头微微蹙起。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脸面,就算是以自身为饵也应该接不到什么生意吧?

司落尘相信自己的直觉,眼前这个看似又笨又丑的姑娘,一定是同行。

突然,林晓岚上前一步,挡住了司落尘那放肆的目光。“这位公子,你若是不买东西,我们兄妹就先走了。”这人打量自家妹妹的目光让他不喜,心里更是堵了什么似的不舒坦。

司落尘一愣,这人……还真是个普通人。

林晓晓有些紧张,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她下意识的把大哥往自己身后带。可明明林晓岚一个普通庄户人家的少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倔脾气,愣是一步没动,还死死按住林晓晓,就是不让她从自己身后出来。

林晓晓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哪怕知道是借了原主的光,可这个情她得领。

司落尘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分了,可他不是个爱解释的人,就淡然道:“东西什么价,我要了!”言外之意是不还价。

本就不是为了些许东西,他不过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同行罢了。

司落尘不知道这位同行是在执行任务还是什么,看的出来,她似乎遇到麻烦了。

可是,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司落尘想,真是安稳日子过久了……罢了,就当解闷了!

“你都要?”这下轮到林晓岚愣住了,指了指辛苦搬到二楼的东西,“这些,可要十二两银子呢。”当时小妹把不是娘嫁妆的东西统统搬上了车,他都没顾得上数,摆摊的时候算了一下,还真是不少东西。

司落尘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林晓岚下意识的接过,等看清楚上面的面额,结结巴巴道:“我……我找不开。”马上就递回了银票。

五十两,好家伙。

果然是有钱人啊。

司落尘却没有接那银票,因为林晓岚的朴实,还额外多看了他一眼。“这银票你拿着,就当你欠我一次。”后面的话他是对林晓晓说的。

林晓岚听得云里雾里的,林晓晓却上前一步大大方方的拿起那张银票。“这银票我拿着,可以免费出手救你一次。”她迎上司落尘有些寒意的目光,嗤笑道:“三十八两买条命,很值了!”她林晓晓出手,什么时候这么低价了?

“小妹……”林晓岚觉得不妥,就要拦。

那边司落尘玩味道:“我却不知道,我竟还需要你来救?”他言语戏谑,眸子里却毫不掩饰的嘲讽。一个杀手,竟然沦落到摆摊谋生,这样的人也能救自己的性命?

竟然被质疑了!

这一刻林晓晓真想撒一把毒药过去,好叫这个没见识的土着知道她毒医的厉害!

可形势比人强,林晓晓不想落了气势,冷然道:“要不你试试?”她想着,回头该做些趁手的毒药备着,这没有毒药就像是巧妇没有米,真是不方便的很。

这一刻的林晓晓,眸子里的杀意毫不掩饰,整个人明明肥胖的臃肿,却意外的带着一丝凌厉,就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板剑!

没办法,体积太大。林晓晓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想办法先减肥。

被那样冰冷的不带感情的眸子盯着,司落尘恍惚中被一个野兽给盯住了,那种寒意从尾椎骨直达颈椎,让他一瞬间绷紧了肌肤。

有多久没这样严阵以待了?

嘿,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既然如此,给你一个机会又如何?

左右不过五十两……哦,是三十八两银子罢了。

若干年后,司落尘再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交锋,真是恨不得多塞些银子过去。可惜呀,那时候的林晓晓……人生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三十八两银子让同行出手一次,还真是便宜。

想通了,司落尘也就不再废话。“好!”随即就摆摆手,明显是送客的意思,也没有多问他们一句,似乎根本不在意那多出去的银子。

林晓晓抓着大哥的手腕转身就走,那五十两的银票却被她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银子,银子,银子是个屁啊……可没有这个,真是寸步难行啊。

林晓岚几次想要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骨气不能当饭吃,虽然不明白小妹为什么说可以救那男人一次,可一想到家里娘还病着,爹又是那样……林晓岚从未像眼前这一刻这样无助过。他是男人啊,却不能保护家人,这种憋闷却偏偏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十四岁的少年很是恼火。

林晓晓拽着大哥的手出了酒楼,依然能感受到背后一道冰冷的视线。

司落尘摆摆手,“去,跟着她!”暗处一个人影晃动,随即消失了身影。

林晓晓虽然也有些身手,到底不是真正的练家子,并不知道自己被高手跟踪了。跟着大哥找到了镇上最大的一个医馆,看着那高大的匾额——黄氏医馆,林晓晓深吸口气。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大一个铺面赚钱就好了。

是的,就是赚钱,眼下林晓晓也就这么一个愿望而已。

兄妹两个进了医馆,就有小学徒迎上来,可一看兄妹二人的打扮,那学徒就蹙眉。“是买药还是看病啊?”这样穷酸的打扮,一看就没钱,师傅可是交代了,像是这种人,用不着太好的脸色,就算是诊病随便开些药也就算了。

到了哪里都有狗眼看人低的。

林晓晓知道自己这幅尊荣和身上带着补丁的衣裳不能让人重视,她也犯不着跟个学徒计较,冷喝一声“走开!”直接就往里面坐堂大夫那边去。

林晓晓注意到唯一的妇人也拿了方子,显然是看完病了,这才开口。

“这位大夫,我娘生病了,您能不能出诊一趟。”言语之间很是客气。

不想那四十余岁的大夫山羊胡子一翘,怒道:“哪儿来的野丫头,好没有规矩,没看我这给人诊病吗。”他一看林晓晓兄妹的打扮就不耐烦道:“快、快、快,抓药去那边。”随手就把人打发给了自己的徒弟。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靠,会不会说人话?

林晓晓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要发作,之前看病那妇人却下意识的拦住她。

“姑娘怕是不知道吧,黄大夫可是这镇上一等一的妙手,我这病啊一直在黄大夫这里瞧的,黄大夫医术高,你小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黄大夫的,就好好说话。”妇人显然是了解黄大夫脾气的,就暗中给林晓晓递了一个眼色。

小姑娘家家的年纪小不懂事儿,她娘既病了,怕是等不起的。

妇人是好心,林晓晓领情。

她深吸口气,是了,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年代,她林晓晓也不是人人畏惧的毒医……“黄大夫,您是大夫,多少钱可以出诊,我娘病了,您去看看吧。”

规矩林晓晓还是懂的,她没有发火,却也没有放低姿态。在她看来,花钱消费而已,她又不欠谁的,犯不上低声下气的。

不想那黄大夫却不是个好相与的。

“出诊?”他挑高了声音,“你小孩子家家的说的容易,你知道我这里一天有多少病人吗?让我出诊,你知道我出诊没有一两银子是请不动的,你娘是什么金贵人,还要我出诊?”穷酸的衣裳上都是补丁的,也配让他出诊?

之前那学徒一看师傅发火,忙道:“你们还不过来,当我师傅是那走街串巷的铃医那么便宜怎么的?我告诉你们,县里的大老爷都请了我家师傅去瞧病,我师傅可不是给什么人都看病的。”小学徒有意讨好,下巴扬的老高,说话更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之前那妇人下意识道:“黄大夫真是厉害啊!是县里哪个大老爷啊?”据她所知,县城的大夫可是比这镇上的出名,就是那出诊的价钱……妇人叹息,这黄大夫的药已经不便宜了,去县城她可跑不起。

黄大夫煞有介事的摸着胡子,那边小学徒得意道:“是县丞大老爷!”那妇人适时的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小学徒下巴扬的更高了,鼻孔朝天。

林晓晓哼了一声,一群没见识的。

小学徒就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县丞老爷可是咱们洪山县的大老爷,可不是你平日里看到的捕快老爷能比的。”乡下人就是没见识。“我告诉你啊,县丞老爷他们家……”

得,这也是个话唠的。

林晓晓一看他没完,就不耐道:“有完没完了?”除了炫耀就是没见识,这家医馆也是够了。难为他们能开下去,这若是放在现代,分分林就被人喷死。

除了那妇人,半天没见一个病人,这样的医馆,确认很忙?

果然,古人就是好欺骗。

林晓晓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妇人,仔细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微微蹙眉。这人病的虽不重,却是个长久的毛病,挺折磨人的。

林晓晓觉得这妇人不错,刚要提点两句,那边小学徒被她一噎,没好气道:“说了你这乡下丫头也不懂。行了,你是有什么毛病啊?头疼脑热还是高热不退,我们这都有现成的药,童叟无欺……对了你们有银子吗?”他们黄氏医馆的药可不便宜。

麻蛋一群狗眼看人低的!

若不是为了家里的窦氏,林晓晓真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林晓晓从没有因为钱发过愁,今天更是一下子得了五十两银子,顿时把银票拍在柜台上。“给我看清楚了!”一群势利眼!

柜台里还有两个年纪稍长得在抓药,一看林晓晓拍的是银票,其中一个下意识道:“不会是假的吧?”银票可没有面额太小的,像是他们这穿着打扮,一般拿出一两银子都费劲。

林晓岚也怒了,“你们怎么说话呢?”他下意识道:“小妹走,我们不在这看了。”虽然这里是最大的医馆,但实际上镇上也还有几个大夫的,只是没这黄家医馆出名,只是小药铺罢了。

柜台里抓药的学徒嗤笑一声,“没钱装的什么大瓣蒜?”整日里看的这种人多了去了。

之前迎客的那学徒瞥了一眼那银票,下意识的惊呼道:“五十两!”好家伙!

“五十两?”

这一刻,医馆内几个学徒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那妇人有些诧异,没想到这看起来庄户人家的兄妹两个竟然能一下拿出五十两银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也不知道他们这五十两银子是怎么赚来的?

妇人还只是有些诧异,那边黄大夫摸着山羊胡子眯起了眼睛,“五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他的话有些耐人寻味。

迎客的小学徒还在惊讶,“是啊师傅,我瞧着这银票可是真的。”他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对林晓晓道:“有银票你不早拿出来。”这样他家师傅就可以出手了。

小学徒拿起那银票,林晓晓也没拦着。

在她看来,这银票就在大家伙眼皮底下,就不信还有人敢黑了她的银子。

可惜,林晓晓错了,这里是不为她所知的古代,更是没有人了解她的厉害。有人说过,永远不要测试人的底线……

山羊胡子的黄大夫接过那银票,淡淡道:“还真是五十两。”他随手把银票塞到袖子里,那边林晓岚张了张嘴,“你出诊费不是只有一两吗,什么时候给我娘看病去?”

林晓晓也有些期待,“既然这没有病人,就跟我们兄妹走吧。”当即转身就要出门。

“走?”黄大夫突然冷笑一声,“走去哪里?”

林晓晓:“……”这是什么意思?

林晓岚莫名其妙的,就道:“还是差了什么吗?”娘的病可是耽搁不起的。

林晓晓突然注意到,本在柜台里的两个学徒堵住了去路,那黄大夫更是一脸的冷酷。

“把这两个偷了银票的小贼捉起来送去官府!”黄大夫哪里还有之前的淡然,此时盯着林晓晓兄妹的眸子里都透着一股算计。

林晓岚懵了,下意识的就要解释,“我们没有偷银票,那五十两银票是我们卖了东西赚的,不信你可以去问……”等等,去问谁呢?

他这样一迟疑,更是让人坐实了错处。

章节目录 第11章 想要恶人先告状? 一个年长的学徒知道自家师傅的脾气秉性,当即道:“你们这两个小贼,偷了银票还不乖乖就擒,还等着到了官府吃官司不成?我可告诉你们,到了官府可就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了,到时候有错没错先打五十板子再说,可是扒了裤子打的,你这小子不怕,还不担心你这妹妹吗?”

这话,可就透着一股不怀好意了。若是那胆小的,还真就服软了。

可惜,他们遇到了林晓晓兄妹。

林晓晓冷笑,想要恶人先告状?

林晓岚少年脾气,当即怒道:“好啊,你们竟然冤枉我们兄妹,那就去官府说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县太爷也是讲究证据的,你们说我们偷了银票,证据呢?”他们可是在那酒楼门前摆摊好久,那酒楼的伙计更是帮他们兄妹搬了东西,他并不怕。

到底有个亲爷爷是秀才老爷,爹又是读书的,林晓岚也是自幼跟着读书识字,这见识比普通乡野的村民强多了。

就连林晓晓都暗暗竖起大拇指。

黄大夫一怔,没想到这少年竟不是那种糊涂的,这就难办了。

旁边妇人看这情形就有些着急,忙不迭的解释道:“黄大夫啊,他们进门我就看到了,真是不曾偷了你们医馆的东西,我看的分明,那银票是姑娘从兜里掏出来的。”她眼睁睁看到,就不能让他们被冤枉。“我看这孩子说话是个有条理的,显然也是读过书的,家里有些余钱也是正常的。”

妇人本以为黄大夫是误会了,不想那黄大夫本就是有龌蹉的心思,当即道:“就算不是偷了我们医馆的,也是偷了其他的人,他们穿的这样破烂,哪里像是有钱的。”这五十两,说不得他就留下了,可是医馆几个月的进项。

林晓岚气道:“你胡说!”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旁边一个学徒抬脚就踹了他一下,“怎么跟我师傅说话呢?你这小贼胆子还不小,看把你送到大牢里还有没有这么嘴硬。”

林晓岚到底是年少气盛,被这样不公平的待遇,脸都涨红了。“去就去,当我怕了你们不成?你们诬告,倒是要打板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玄武国的律法我可是读过的。”想要欺负他们,门都没有!

黄大夫微蹙眉,这可就难办了……呵呵,不就是两个小毛贼吗,哪里用得着县太爷,直接塞些铜板,扔大牢里就是了。

抱着这样阴暗的心思,黄大夫就给徒弟使了个眼色,“还不叫了捕快,直接送他们去大牢。”甲山镇因为是个物流集散的大镇子,街上平日里都是有捕快巡逻的。

除了那个迎客的新学徒,其他两个都是老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了。“师傅您放心。”一个人留下堵门,另外一个撒腿就跑。显然是去找相熟的捕快塞钱去了。

林晓晓冷笑,居然黑到姑奶**上了。

“我大哥说的不错,这件事我们兄妹没错,若是有人想要冤枉我们兄妹贪了我们的银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她突然上前一步,抬起手肘在黄大夫的身上撞了几下,每一下都是一个穴位,力道狠、准、稳!

黄大夫触不及防,“哎呦”一声,突然痛的缩在地上,满头大汉,一张阴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妇人在旁边都看傻了,“这……”

两个学徒惊呼,“你这傻丫头敢对我师傅动手?”一个过去扶黄大夫,另一个大呼小叫的,“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死定了。”

“我妹妹不傻。”林晓岚大怒,就要上前。

林晓晓眯起眼睛,“不知死活的东西!”她举步上前,也不见她怎么动作,手上的缝衣针就扎了过去。

高大的学徒身体一晃软倒在地,浑身抖成了一团。

妇人吃惊的看着这一幕,“这……”这可真是说不清了。

林晓晓竟有机会冲她一笑,“这位大姐,你的病其实不需要吃药,我告诉你一个法子,很快就能好。”说着就凑到那妇人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妇人先是错愕,随即点头,又是一副惊喜的样子,最后竟隐隐透着感激。“这样真的可以?”她这毛病,吃了多少药都没好啊,今日竟被这姑娘全部说中了症状,这可是她连大夫都无法启齿的事情。

林晓晓点头,“今日谢谢你帮忙。”她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

妇人忙不迭的道:“是我要谢谢姑娘的。”她忍不住提醒,“这黄大夫不是个好相与的,你们快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已经晚了!

林晓晓摇头,笑意未达眼底。

欺负了她,就想这么算了……这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儿!

对面街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司落尘微微翘起嘴角,“有趣!”

“贼人在哪里!”

长街上,一群捕快凶神恶煞的扑来,为首一人更是笑的满脸狰狞。

司落尘这一次还真是路过,结果就看到这一出大戏。

黄家医馆里,林晓岚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捕快还想要解释,“捕快大哥,我们没有偷东西,是这家医馆的大夫他们……哎呦……轻点儿轻点儿,你们这样,哎呦……”胳膊被反扭过去,他痛的脸都扭曲了。

林晓晓手里捏着银针,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捕快。

“我是姑娘家,你们没有证据若是敢败坏我的名声,我就一头碰死在这里!”女儿家的名节在这样的封建年代里多么重要,果然,林晓晓这样一说,那捕快就迟疑了。

林晓晓忙道:“这位大姐可以作证,银票是我的,我们根本没有偷东西。”她知道需要快刀斩乱麻,就看向了那妇人。

妇人只是这甲山镇上普通的妇人,此时都傻眼了,磕磕巴巴道:“是……是的,银票是她的。”不过是普通的妇人,见到捕快就先老实了,多余的话真是一句不敢说。

捕快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那黄大夫。

黄大夫小眼睛一瞪,尖叫道:“你这妇人胡乱说什么,莫不是不想看病了?”他色厉内荏,“捕快大人你们看,这两兄妹穿的破破烂烂的,五十两银票,只怕卖了他们都没有,这样子还不是偷来的吗?”

章节目录 第12章 打发叫花子呢 此时黄家医馆外面聚集了不少人,大家伙七嘴八舌的,风向几乎一边倒。

林晓岚急了,“银票是我们卖了东西赚来的,不是偷的,哎呦……”膝窝被那捕快踹了一脚,他痛的说不出话来。

黄大夫一脸的义愤填膺,“没想到这东西都偷到我们医馆来了,简直是太猖狂了。”他走到那为首的捕快身边,宽大的袖子掩饰着,塞了一锭银子过去。

二两银子?

为首的捕快看了那黄大夫一眼,淡淡道:“这两人有偷盗嫌弃,先抓回大牢再说。”他又瞥了一眼那黄大夫,突然嘿了一声,“那五十两脏银也一并带走。”平白得了五十两银子竟只给他二两碎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黄大夫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瞠目结舌的,“万捕快,这……”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林晓晓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却下意识的觉得不妥,冷冷道:“我们可是好人家的孩子,我爷爷是秀才老爷,我爹是童生,这件事儿若是有人冤枉了我们兄妹,说不得,我们要请县老爷为我们做主了。”这时候,竟然还要扯林瑾那个渣男的虎皮,林晓晓也是满心无奈。

读书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被人尊重的。

林晓晓并没有偷东西,这话更是说的掷地有声,先就让人信了几分。

果然,她话音一落,外面就有明白的人道:“我看这兄妹穿的虽然破,但是谈吐不似普通人,没准真是人家的银票呢。”

“就是,可不能冤枉了好人。”

“回头人家爷爷给县老爷写个帖子,还是会说清楚的。”

外面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这么一会儿话锋就开始扭转。

那万捕快一愣,下意识蹙眉,“你们爷爷真是秀才老爷?”这可真是麻烦了,幽州府本就文风不盛,有功名的读书人少,每一个能量都不小,可不是他这小捕快能招惹的。

可是……五十两银子啊。

黄大夫也愣住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读书人家的孩子,这事儿……“万捕快,我确认他们偷了东西,这五十两银票您就带走吧。”事到如今,人已经得罪了,不如花钱买平安。

黄大夫铁了心要送这兄妹两个下大狱,只是那五十两的银票呦……想想就肉疼。

万捕快低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黄大夫就故意道:“五十两银子啊,漫说是普通人,就是我这医馆,怕是几个月也赚不到,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买卖,一辈子能碰到几次呢。”

人心,都是自私的。

万捕快咬咬牙,突然道:“人证物证都在,由不得他们狡辩,带走!”他大手一挥,狠了心要私吞这五十两银子了。

秀才老爷又如何,若是举人老爷,说不得他还要忌讳些,回头给县太爷那送些好处,这五十两银子……自己怎么也能留下二三十两。

钱财动人心,万捕快这事儿又是做惯的,没有一点儿压力。

林晓岚被人压着往外走,“我们没偷,你们别碰我妹妹,你们……”身上又挨了几下,少年痛的闭嘴。

林晓晓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场面,大声道:“你们不能这样。”若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这样带走,她的名声且不说,大哥这辈子也就毁了。

“小丫头,这可就由不得你了。”一个捕快伸手就要抓她,林晓晓灵活的避开,可这医馆的地方就这么大,眼瞅着就要被人捉住,她突然看到一张漠然的脸。

是他?

眼瞅着那捕快就要抓上来,千钧一发之际,林晓晓大声道:“算我欠你一次!”她哼了一声,冷笑着看着那捕快,就在他手抓来的时候,手中的缝衣针就送了上去。

“啊……”那捕快抱着手惨叫,“我的手,我的手……”

万捕快一愣,下意识道:“来人,给我抓住这个嫌犯!”简直胆大包天!

“呵,万捕快好大的威风啊!”

“谁?”万捕快恼怒,“给我滚出来!”

“以前只听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如今倒好,什么时候捕快也能随便破家了?”

一个淡漠的声音传来,人群主动让开,一身白衣的司落尘背负着双手走过来,阳光打在他的背上,明明那样温暖,可那张冰冷的脸就是显得跟这些格格不入。

林晓晓想,这就是杀手的本质吧,即使活在阳光下,依然改不掉骨子里的冰冷。

别看捕快不入品,可在甲山镇这等小地方,万捕快就是横着走的。被人质疑,他下意识的要放狠话,却在看到司落尘脸的时候结巴了。

“司……司少爷……您怎么在这?”该死,县丞家这位狠角色怎么在这?

别看这位只是县丞家里的庶子,他这小小的捕快还真不敢招惹,不然回头县丞一个不高兴,他可是要连饭碗都丢掉。

司落尘像是没听到似的,目光落在林晓晓身上,“你说欠我一次?”可真是狼狈啊!他上上下下打量她,愈发奇怪,这样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道自己看错了,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杀手?

林晓晓深吸口气,“我说话算话!”实力,实力,一切还得靠实力说话,如今的自己还是太弱了。

“可是,凭什么?”司落尘挑眉。

之前三十八两银子他可以不在乎,就当扶贫了。可两次出手相救,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林晓晓瞪大眼睛,难道这人不是来救自己的?

司落尘似乎读懂了她眸子里的疑惑,淡然道:“你是我什么人呢?”我又凭什么救你?

林晓晓反而松了口气。

是的,这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的病我能治。”林晓晓压低了声音,“你给我解决了这个麻烦,回头我们细说。”暴露就暴露吧,早晚会医术这件事儿要暴露的,不然靠什么吃饭?

那一瞬间,林晓晓分明感到了来自司落尘的杀机,她却毫不避讳的迎上,“我说到做到。”若不是为了眼前这麻烦,她才不会轻易出手。

“那就好!”司落尘将信将疑。

微微翘起嘴角,似乎不常做这样的动作,那笑容显得有几分僵硬,配上他那副绰约的冰冷容貌,愣是多了几分冰冷的贵气。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给我等着 果然长了一副好皮囊就是吃香啊!

林晓晓暗自感叹,随即目光落在那万捕快身上,冷声道:“放了我大哥!”

万捕快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司少爷,他们偷了银子,我只是奉命行事。”就算你是县丞家的少爷也不能多管闲事儿吧?

司落尘就像是没看到有这么一个人,“刚买了你的东西,五十两银子,我还是觉得有些多了。”这么弱,真的确定多花那三十八两有用?

周围吃瓜群众“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

万捕快被众多视线盯着,咬牙道:“放人!”他恶狠狠的瞪了黄大夫一眼,“你给我等着。”带着人大步离开了。

黄大夫:“……”什么是人财两空?

黄大夫已经哭晕在医馆……

“这位药大夫医术很好,你带着他先回去给你娘看病吧。”司落尘示意林晓岚上车。

少年一脸警惕的看着司落尘,拉着林晓晓道:“小妹你跟我一起走。”他有些紧张的盯着妹妹,之前发生的一幕,还让他后怕。

林晓晓和司落尘还有话说。这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她现在想一走了之也不成。

“大哥你先走,这位可是县丞老爷家的少爷,大哥不必担心。”捏了捏大哥的手腕,林晓晓嘱咐道:“娘的身子耽搁不得,大哥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去。”

林晓岚就一脸警惕的盯着司落尘,“若是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

“啰嗦!”司落尘哼了一声,微微一蹙眉,旁边小斯麻利的把林晓岚塞到马车里,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赶车就走。

“小妹你快点儿回来!”林晓岚透过车窗喊道。

林晓晓摆摆手,“大哥放心吧。”奇怪,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他们竟然真的有了亲情。

马车走远了,司落尘突然道:“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胆子让你敢戏弄于我?”看了看周围的地势,他撩起长袍,“希望你比我看到的要强。”是准备动手了。

林晓晓意识到这个,猛地后退。

“君子动口不动手!”笑话,她一个毒医,跟人打打杀杀的算什么。

林晓晓的行为却被司落尘自动理解为“被戳穿的害怕。”

“你果然在骗我。”找死!

林晓晓吓了一跳。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啊!

“喂,我们有话好好说啊。”这可是个杀手,林晓晓可不敢大意。忙道:“我说过欠了你一次,现在就还给你。”不等司落尘开口,她忙道:“你中毒了!”

司落尘脸色变了,眸子里隐藏着杀意。

这种目光林晓晓见得多了,又是死过一次的人,可不怕他这个。

“你每天子时都会腹痛难忍,普通大夫却看不出任何症状,甚至认为你是肠胃不好,开了不少腹泻的药却是无济于事……最近一个月是不是吃药也无法控制自己了,还会时常头晕出现幻觉,看到鲜血甚至有弑杀的冲动。”作为毒医,林晓早就看出了司落尘的问题。“我说过,这病我能治。”

“原来你是大夫。”司落尘没有想象中的惊慌,他淡淡道:“说吧,什么条件。”原来这个姑娘竟是个大夫,组织内部也有大夫,甚至是专门研制折磨人的毒药一类,那这姑娘是杀手组织的人也就不奇怪了。奇怪的是,她自己就是大夫,又怎么会请大夫给家人治病?

司落尘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他中的毒太深了,自己折腾许久想要解毒,不但没有成功,还愈发的严重了,组织内部的解药都控制不住了。

他怕这样下去早晚得死掉。

不,他的仇还没有报,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能治!”林晓晓并没有废话,“如此之后,我就不欠你了。”剩下的也就是三十八两银子将来救他一命的事儿了。

司落尘眯着眼睛,似乎在考虑她这话的真伪。

林晓晓却不管那些:“我需要一些东西,你去准备。”她自顾自报出一堆并不常见的毒药名称,顺带道:“还有一包银针,尽快给我送来。”东西并不都是解毒用的,如今她这个毒医手里一点儿毒药都没有,总得备着一些防身用。

司落尘显然也明白她报出的都是毒药,故意点出道:“希望你不是用来毒死我的。”在用药之前,他肯定能把这个肥胖的姑娘先杀死。

这人,还真是不肯吃亏。

林晓晓笑了,“你都中毒了,我至于多此一举吗?”脑子有病吧。

再说,想要一个人死,并不一定要用有毒之物……

林晓晓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家家户户冒着炊烟,独独林家安静的有些可怕。

难道是出事儿了?

林晓晓三步两步跑回家,一身的肥肉跟着乱颤,门口马车上的小斯张了张嘴,林晓晓已经闯进院子险些和一个人撞到一起。

“哎呀,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林欣对林晓晓怒目而视,厌恶的瞥了她一眼,“傻了吧唧的一天竟知道闯祸,你怎么不死了呢?”

压根没把林晓晓当做正常人,林欣在她面前也不装什么淑女了,那一脸的“恨不得你早死”的嘴脸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这小丫头脑袋有病吧?

林晓晓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这老不死的都没死呢,我怎么会死?”说完撞开她,大步回了自家那个偏房。

林欣:“……”这傻丫头今儿吃错药了?

“死丫头你骂谁老不死呢?”

等林欣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林晓晓“砰”的一声砸上了房门,好悬没摔在林欣脸上。

这死丫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林欣怒了,气的大叫,“林晓晓你个傻丫头给我出来,还有没有规矩了,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平日里林欣在家里都是横着走的,除了大嫂任氏,就没有人给她脸色看,哪里受得了林晓晓这个傻丫头的欺辱。“林晓晓你给我开门,再不开门我撞了啊!”

林晓晓冷笑一声,压根懒得搭理她,直奔窦氏的房间。

炕上,窦氏穿着贴身的小衣躺着,药大夫正在用针。听到推门声随口道:“让外面安静些。”明明只是一身浆洗的发白的旧袍,满头华发让人侧目,说出的话却不怒自威,自带威严。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不好治 林晓岚本来是守在炕边的,忙道:“我这就去。”很怕林欣打扰了大夫,进而影响了娘亲。

因为是男大夫用针,哪怕幽州府的规矩不是那么大,但林晓荷也是守在屋里的,闻言忙道:“还是我跟小姑去说吧。”却是怕弟弟吃亏。

林晓晓没有在意,她在观察这大夫用针,见他手法老道,的确是对症的,也就跟着松了口气。

倒是药大夫,扎针的空隙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病的有些久,不好治啊。”林晓晓一愣,“您看得出我的毛病?”回来的路上她趁机检查了一下,这具身体竟然是中了毒的,还是胎带来的,这让她很奇怪。

药大夫摇摇头,却是没说什么,只是专心给窦氏扎针。窦氏似乎睡着了,倒是很安稳。

外面,林晓荷的声音柔柔的传来,“小姑,我娘病了,不能去上房做饭了。”

林欣不耐烦道:“怎么一天天的竟属她事儿多,不是今儿头疼就是明儿肚子疼的,不过是秀才的闺女,怎么就比旁人金贵啊?”明明是小姑娘,说出的话却很难听。“娶了她家里真是倒了霉了,她装病就可以不去做饭吗,让长辈们都饿着,这就是她做人家媳妇的规矩?”

巴拉巴拉,林欣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

林晓荷低眉顺眼的,“娘没有装病,小姑催也没有用,娘正在用针呢。”她看似温婉,实则骨子里也是个倔强的,不然被休也不会一下子寻短见,若不是被当时的林晓晓发现,人怕是真就没了。

“用针?”林欣突然尖叫一声。“大夫是男的还是女的?”她猛地撞开林晓荷闯进房间,看到药老大夫的瞬间“嗷”的一嗓子,“三哥,窦氏不守妇道,你快休了她!”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众人:“……”

林晓晓挑挑眉,怎么感觉这个小姑脑子不大正常呢?

林晓荷有些紧张的进来,“怎么办?小姑去找爹了。”爹那样不喜欢娘,若是借着这个事儿真的休了娘……林晓荷不敢想,那要娘怎么活啊?

林晓岚也慌了,“我去堵门!”小小少年只想到这样的法子。

倒是林晓晓,一脸的平静。

药大夫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安抚道:“别怕,我是大夫,这事儿就算是闹到县老爷那儿去也有理,你们不用担心。”虽然才来这家里不过半个时辰,也足够这老人看清楚许多事情了。“这针还要扎上一刻钟。”

林晓晓注意到老人的手不时的在针尾弹一下,有些错愕的瞪大眼睛。“您老这是……”这似乎是失传的针灸手法啊,小时候听家里长辈倒是谈起过。

药大夫没有多想,只解释一句,“这也是针灸手法。”他哪里想到,眼前这个病痛缠身的农家小姑娘竟也是一位医道高手。

林晓晓眨眨眼,刚要开口,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窦氏,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亏得我还把你当成贤良淑德的……”林瑾怒气冲冲的闯进来,在看到窦氏一身中衣穿的妥妥当当,身上又扎满了银针的情况下,就顿住了。

这事儿……大夫诊病遇到这种情况太正常了,他若是发作,那才是让人笑话。

林欣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从外面挤进来,“三哥三哥,你看到了,窦氏她不守妇道,竟然让男人摸了身体,这样的不贞之人,三哥你赶紧休了她。”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怨毒的盯着窦氏。

哼,这样的女人,也配给她光风霁月的三哥做妻子?

“小姑你胡说什么呢?”林晓岚不干了,“我娘衣裳穿的好好的,我们姐弟都在这呢,药大夫不过给娘针灸,怎么就不守妇道了?”他急的小脸通红,“你可不要污蔑人!”小姑向来看娘不顺眼,爹又一心向着小姑,可不能让娘被冤枉了。

林晓荷忙不迭的解释,“爹,是这样的,晓岚请了大夫回来,娘当时已经昏睡过去了,女儿就帮娘脱了外衣针灸,断不敢坏了娘的名节。女儿和晓岚一直守在这里的,娘真的没有做出对不起爹的事儿。”她有些着急,干脆跪在地上赌咒发誓,“若是女儿今天说的有一句谎言,叫我不得好死。”

林晓岚也慌忙跪下,“还有我还有我,爹,儿子也能证明,娘是清白的。”他到底年轻冲动,“爹可不要听信了小姑的胡话,她向来不喜欢娘的。”

林瑾蹙眉。“你闭嘴,怎么说你小姑呢?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他板着脸,“还不给你小姑磕头认错。”

林晓晓都傻眼了。

我靠了,这个渣爹心都偏到爪哇国去了。

这个时候是纠结那无关紧要事情的时候吗?若不是知道他们两个是兄妹,林晓晓都要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呵,还真是“兄妹情深啊!”

“哼,他们眼里没有我这个长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就看在三哥的面子上,我才不跟他们计较的。”林欣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急道:“三哥三哥,我不要他磕头认错,你别听他们的胡话,他们都是窦氏亲生的,肯定要向着窦氏啊……我亲眼看到的,窦氏她可是让男人针灸的,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让男人碰了身子,窦氏她……”

林欣一副恨不得窦氏死的架势,连“三嫂”都不叫了。抱着林瑾的胳膊一顿撒娇,“三哥,人家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瞧瞧,他们这一个个的,竟跟你顶嘴,眼里还哪有你这个爹啊,要我说啊,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药大夫终于看不下去了,淡然道:“老夫行医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冤枉。”他哼了一声,板着脸道:“老夫好歹也是有秀才功名的,回头就给县太爷写个名帖,说不得,还是请衙门来判一判这桩公案,也还了老夫一个清白!”

明明老人声音不大,却让林瑾耳朵嗡的一声。

竟然是位秀才老爷!

是了,不成良相,便为良医。很多大夫都是读书人后来学来的,没曾想这位老人竟是一位秀才老爷。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留你何用 “学生林瑾见过先生。”林瑾忙不迭的行礼,他一个童生,可不敢造次。

林欣傻眼了,“三哥,你这是……天啊三哥,他说是秀才就是啊,不会是骗人的吧?”林欣尖叫,直觉让事情发展下去,会对自己不利。

“欣儿,慎言。”林瑾满心袒护,忙道:“老先生勿怪,舍妹年轻不懂事儿。”又对林欣道:“还不给先生赔罪。”

林欣急的直跺脚,“三哥,明明是窦氏她不守妇道,三哥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她一咬牙,就往炕上扑,“窦氏你装什么,我知道你没睡。”

窦氏身上扎满了银针,这要是被她扑上去,那结果……千钧一发之际,林晓晓一脚就踹了上去。

她本是坐在炕边,炕沿高,林欣这么一扑正好像是撞在她的脚上,肚子被踹了一脚,林欣“嗷”的一嗓子,瞬间跌倒。“呜呜,疼……傻丫头我打死你……”也顾不得装淑女了,林欣就要去找林晓晓麻烦。

那边林瑾也是大怒,“孽子,竟然敢对长辈下手,我留你何用?”

林晓荷和林晓岚吓坏了,两人一左一右抱住了林瑾的腿,林晓荷哭道:“爹,小妹年纪小,她脑子不好啊。”

林晓岚也忙道:“爹要罚就罚我,千万不要打妹妹了。”

那边林欣咬牙切齿的扑向林晓晓,“死丫头,我打不死你!”

林晓晓翘起嘴角,手一扬,一抹光华闪过……

“哼,林家真是好家教!”

没等林晓晓手中的针扎过去,那边药老大夫冷哼一声,目光直戳戳的盯着林瑾。

“我在这里给病人针灸,你们林家这个姑娘疯疯癫癫的扑上来,病人出了问题是想砸了我的招牌吗?”他板着脸,“你们林家好歹也算是耕读传家,怎么养出了这等没有礼数之人。”他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林欣,“你要做什么?”

“我……”林欣傻眼了,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林瑾使劲也没能甩脱腿上的两个孩子,见药老大夫发怒,忙恭谨道:“小妹年纪小不懂事儿,冲撞了先生,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又叫过一脸委屈的林欣,“欣儿,还不给先生道歉。”他不断的使眼色,这个小妹什么都好,就是……哎呀,今天若不是这几个孩子,怕是也没有这些事儿。

林瑾肚子里憋着火,不敢冲药老大夫发,就把这火气记在了家人身上。

林欣委委屈屈的行礼,“欣儿冲撞了先生,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她低垂着眼睑,恶狠狠的瞪了林晓荷和林晓岚。

该死,还有那个林晓晓,回头看怎么整治他们。

药老大夫也不是真的要与他们为难,不过看不惯他们欺负几个孩子罢了。“我还要针灸,你们下去吧。”他摆摆手,林欣就迫不及待的出门去了。这一趟不但没有休了窦氏,还挨了一脚,哎呦,肚子好痛。

林瑾倒是留下了,瞪了一眼还抱着他腿的两个孩子,林晓荷姐弟忙不迭的松手。

“先生,内人是什么毛病?”直到此时,林瑾为了拉近和药老大夫的关系才问了一句妻子。

林晓晓暗骂了一句“人渣”,坐在炕边始终没动弹。

药老大夫把银针一一拔出,这才道:“恭喜了,她有喜了。”

林瑾:“……”这也……太意外了。“先生,没弄错吧?”他有些不敢相信。

被人质疑医术,药老大夫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话?”老头脾气还挺倔,“老夫行医几十年,不过一个喜脉,难道我还能弄错?你若是不相信,尽管再去请了大夫来,若是老夫弄错了,老夫这名字倒着念。”

“不是不是,先生您别生气,我就是……就是太过激动了,您别生气,怪我怪我。”别看林瑾跟林晓晓他们耀武扬威的,还真不敢得罪这位秀才老爷。

没办法,幽州府这地界本就文风不盛,有功名的人更是少。玄武国的律法规定,要考取功名,需要五位秀才联名举荐,如今林瑾求爷爷告奶奶算上家里痴傻的老爷子才堪堪有了四个人,如今可不差这一个名额吗。

药老大夫哼了一声,“她动了胎气,身体不宜太过操劳,从今天开始就卧床休息吧。待我开个安胎的方子给你们,药要定时吃。”

林晓荷忙不迭的应了,把忌讳什么的一一问清楚了。“大夫,我娘怎么还没醒啊?”屋里这么大动静还睡着,这也太不正常了。

药老大夫自然看得出几个孩子都是孝顺的,就笑着解释,“我用了针,她有些伤神,索性就多让她睡上一段时间。”他拿出纸笔写了方子,“一个月的药量,回头就去我药铺抓,我给你们成本价,一共三两银子,这出诊费也就免了。”看得出来,这个家并不富裕。

“三两银子?”林晓荷惊呼一声,“这……”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家爹。

“大姐,你别急,我们之前……”林晓岚刚要说“我们之前卖了东西有银子”,不想被林晓晓一把拽住了,“大哥,咱们没分家,娘生病了,这银子得家里出吧。”她一副懵懂的样子,瞪着大眼睛看着林瑾,“娘有了小弟弟,是喜事儿,爹就要下场考试,这是喜上加喜的事儿,爹是不是给奶奶要了银子付了药钱?”

林晓晓是有银子,可这银子也不能他们出。凭什么窦氏怀着渣男的孩子还要自己出钱看病啊?

没那个道理。

她虽然不知道林瑾为什么讨好药老大夫,却不耽误她借势。

林瑾犯难了,“这……”娘那个人他还是知道的,看银子比什么看的都重。让他去要……他过几天就要出门考试了,那也是需要银子的。

林晓荷想问那卖东西的银子,被林晓晓一把按住了手。“之前古家可是给了姐姐十两银子的补偿,不是让奶奶收起来了吗,那可是姐姐被休古家给的补偿,怎么都不能拿出来给娘看病吗?”

林晓荷也想起了这一茬,就冷声道:“我虽然不想花古家的银子,但是娘生病了,这银子就该拿出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药老大夫没说话,却探究的看向了林瑾。“她可是你的妻子。”连妻子儿女都不管不顾的男人,还考的什么功名?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一言不合就发火 这话,就像是压在林瑾身上最后的稻草,他服软了。

“我这就去跟你们奶奶说,你们也知道的,家里日子紧吧,没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话,却是解释给药老大夫听得。

林晓岚心里有气,就道:“奶奶不是刚给小姑买了料子做衣裳吗,还说要给爹攒钱考试,怎么轮到我娘看病就没钱了?”说不过去吧。

“你……”林瑾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大一家子,你知道你奶奶有多难吗,以后这种混账话就不要说了。”怎么一个个都不跟自己一条心,果然像小妹说的,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瑾出去了,姐弟几个都恹恹的,林晓晓突然道:“爷爷,谢谢您。”

药老大夫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

“些许小事儿。”他摇摇头,没想到这姐弟几个,最聪明的竟是这个看起来身体有问题的。“丫头,你把手伸过来。”

这是要给自己看病?

林晓晓眼睛一亮,忙不迭的伸出手。

药老大夫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渐渐的神情就凝重起来。“好歹毒的手段。”他看了一眼林晓晓,眉宇间满是怒容,突然指着窦氏道:“这人是你亲娘?”

林晓晓:“……”怎么一言不合就发火呢?

“一下子就花了三两银子,这吃的是什么药啊。人参也没有这么贵吧。”送走了药老大夫,李氏在林瑾和林欣一左一右的搀扶下肉疼的直嚷嚷,“怀孕了怎么不好好歇着,又不是第一胎,自己怀孕都不知道,闹出了毛病还不得家里花钱。”这话说的,就像是窦氏没事儿找事儿似的。林瑾一脸歉意,“都是窦氏不懂事儿,娘别生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就冲林瑾这幅恭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李氏亲生的。

李氏最满意的也就是林瑾这一点,没有儿子傍身始终是她的心病,好在林瑾这个继子当真比亲儿子还要孝顺,最重要的是,这个儿子有出息。若是他能高中,说不得自己将来还能做个老夫人呢。

这样一想,李氏愈发的和善了。

“我的儿,瞧你这话说的,娘不是心疼银子,只是咱们家这个条件,怕你赶考的时候银子不够委屈了你。”她拍着林瑾的手背,语重心长的道:“穷家富路的,我总是希望多给你带些银子傍身,唉,咱们家本就过得紧吧,这一下少了三两银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想想那三两银子呦,李氏肉疼的恨不得在窦氏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林欣讨厌窦氏,向来觉得这个窦氏配不上她光风霁月的三哥,此时更是添油加醋道:“人家是秀才的闺女,可不金贵吗,怀了孩子都跟旁人不一样,也不知道她肚子里那个是个什么货色。”刚有了身孕就做出这幅娇弱的样子,故意给谁看呢?

李氏眼皮一跳,这个闺女啊,说话也太不注意了。她给闺女使眼色,可惜林欣满心的怨念根本没有接收到。

林瑾有些尴尬,“欣儿别这么说,怎么都是你嫂子,再说她肚子里的可是你三哥的孩子。”这么说话,岂不是把他也装进去了。

要说林欣这姑娘脑子也是不灵光,这时候不但不撇清,反而一脸怨念的盯着林瑾。“三哥也偏心窦氏是不是?哼,我就知道,三哥的心里压根没有我这个妹妹,你去找你的老婆孩子去好了。”她委屈的双眼里蓄满了泪花,一跺脚,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林瑾:“……”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林欣已经跑远了。

李氏蹙眉。

欣儿怎么这个样子?私底下教了多少次,还是不长个心眼,唉,这丫头啥时候能长大啊?

李氏倒也没多想,只觉得闺女是被自己给惯坏了,还给林瑾解释,“你这个妹妹啊,都是被你给娇惯坏了,瞧瞧,这么大了还跟哥哥使小性子呢。”她怕林瑾不高兴,就笑着道:“长不大的小孩子似的,也不知道将来嫁给谁能像你这个哥哥一样这么宠着她。”

想到闺女已经十七岁了,还没有挑到一个好人家,李氏有些着急。

“瑾儿啊,这次下场你有几分把握?”若是林瑾争气,家里就有两个秀才老爷了,这样欣儿的亲事也更好张罗。

倒不是林欣嫁不出去,而是李氏和林欣都心高,有意给林欣挑一门好的亲事,最好进门就当少奶奶,有人伺候那种。再不济也要嫁给个家境殷实的,普通的庄户人家他们娘俩是看不上的。

“儿子这次把握很大。”林瑾有些恍惚,就没说那些意气风发的话。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想到小妹要嫁人,他这心里乱糟糟的。

肯定是舍不得小妹出嫁,当初晓荷出嫁自己不是也难受了两天吗?

是了,肯定是这样。

林瑾扶着李氏回了上房,进门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到底还是跟着去了上房。

上房的厨房里,林晓荷忙活着做晚饭,李氏叹气道:“晓荷你这孩子啊,哎,好好的姑娘被休了回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家里又要多一张嘴了,这日子也不知道要怎么过?”她一脸的愁容,拍了拍林瑾的手,“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怕难为了瑾儿,你还要下场考试呢。”似乎这一个家都是在为林瑾活着的,李氏这话说的有水平,更是让林瑾一脸的复杂。

林晓荷低眉顺眼的,也不吭声。

倒是林瑾一脸羞愧,“都是儿子教导的不好,让她被休了回来。娘别担心,儿子这一次肯定能高中,将来一定要给娘挣一个诰命回来……”

林晓晓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话,顿时嗤笑一声。

李氏一只脚都进屋了,突然回头盯着她。“晓晓,今天你不许吃饭,你爹可是罚了你的!”像是要把林晓晓看透一般,她的目光有些犀利。

林晓晓旁若无人的走进厨房,看都没看她。

“大姐我饿了。”锅已经掀开了,炖的土豆,锅边贴着几个白面馒头。

章节目录 第17章 脑子有病 林晓晓眼睛一亮,伸手抓过两个大白馒头就往嘴里塞。这馒头没几个,一看就没有他们的份,此时不拿更待何时?

林晓荷忙道:“小心烫!”关切的表情溢于言表。

那边李氏却突然尖声道:“晓晓,不是说过你不许吃饭吗?”她急吼吼的冲过来,伸手就要抢那馒头。

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林晓晓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抽空又抓出两个大白馒头,胖大的身体直接朝李氏撞过去。“吃馒头喽……呵呵……”她年轻力壮的,身体又肥胖,这一下撞过去几乎没有任何的悬念。

伴着李氏的惨叫,林晓晓已经跑远了。

林瑾:“……”这傻丫头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林晓荷先是一脸错愕,随即心思一动,解释道:“奶奶您别生气,晓晓她身体不好,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脑子有病的。”扶起李氏,她一脸歉疚,“馒头还有四个,我今天多蒸了两个。”她嗫嚅着,“娘病了,我就想……您放心,这馒头够您和爷爷、还有小姑和爹吃的。”这样的细粮,旁人是没机会吃的。

“晓荷!”李氏一脸的痛心疾首,“家里的细粮是给你爹和你爷爷吃的,你怎么能私自做主呢?”她颤抖着手指着林晓荷,像是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你给我跪下!”

林晓荷下意识的看向门边的林瑾,不想他却扭头进屋了。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林晓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硬邦邦的土地咯的膝盖生疼。她也不说话,就挺直了脊背跪着。

李氏气的喘着粗气,摸起烧火棍就砸下去。

“让你偷东西,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养你们这些吃干饭的有什么用,整日里就知道拖累我……让你背着我偷粮食,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烧火棍小儿手臂粗细,榆树上砍下来的,别提多结实了。劈头盖脸砸下去,林晓荷痛的在地上翻滚,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做什么?”林晓岚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推开了李氏。“你做什么打我姐姐?”他像是发疯的小豹子,恶狠狠的盯着李氏。

“我姐姐当初是因为你才被送去古家冲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了古家十两银子的好处,如今我姐姐被休了,你是不是想打死她好讨好古家?”

小正太一脸的愤慨,“谁也别想欺负我姐姐,要是打她,就先打死我!”明明一脸的稚嫩,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李氏吓了一跳,“晓岚你这是干啥,我啥时候拿了古家十两银子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那十两银子了?你这孩子可不要乱说!”她下意识的去看里屋,林瑾并没有出来,她就松了口气。“我不过气她私自动用细粮,家里的粮食都是有数的,那是要……哎呀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们这些孩子一般计较,吃饭了吃饭了,一个个的都别给我哭丧着脸……”李氏嘟嘟囔囔的走了,那慌乱的背影,任谁都看得出来心虚。

该死,那件事儿连欣儿都不知道,是她私底下跟古家的婆子交易的,这怎么就被林晓岚这臭小子知道了呢?

不行,千万不能让瑾儿多想,她还指望林瑾出息了,自己跟着享福呢。

这样一想,李氏快走几步,已经想好要如何对林瑾解释了……古家家大业大的,她这也是为了儿子的将来考虑不是。

李氏的龌龊林晓岚不会懂。

他心疼的扶起姐姐,“姐,你咋样啊?”少年强忍着泪,“有没有打坏哪儿?”姐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林晓荷牵起嘴角,想笑一下,却是浑身都叫嚣着疼痛。“姐没事儿,你别担心,快去看看小妹。”别跑出去出了什么事儿。

林晓岚听了这话却面色一变……林晓荷回屋的时候才看到,林晓晓正伺候窦氏在吃白面馒头。

嘴角抽了抽,林晓荷就奇怪了,明明看到妹妹跑出了大门,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晓晓笑着招手,“大姐、大哥快来,吃馒头。”炕上三个白面馒头碗口大,窦氏正捧着一个细细的嚼着。“快来,晓晓刚拿过来的,我说等你们一起吃,她非让我先吃。”许是怀孕的喜气冲散了许多悲伤。看得出来,窦氏神色不错。

林晓荷姐弟对视一眼,林晓岚道:“娘,上房就要吃饭了,我和大姐过去吃。”他看了一眼小妹,欲言又止。

林晓晓无所谓道:“那你们先去吃饭,我陪着娘吃馒头。”这馒头个儿大、还实诚,一个也就吃饱了。

刚被李氏打了一顿,林晓荷有些犹豫,可一想到娘怀了孩子,就没有去抢那馒头。“娘您慢点儿吃,我一会儿盛菜回来。”跟着林晓岚随即去了上房。

林晓晓慢慢的嚼着馒头,虽然没有菜,但是面粉的香甜让这馒头并不难下咽。她吃了一个也就不吃了。倒是窦氏,一个劲催她。“还有馒头呢,晓晓你胃口大,再吃一个吧。”窦氏很奇怪,女儿今天……“晓晓,你的头怎么样?”

做娘的,虽然希望女儿能够健健康康的,可之前林晓晓到底是个有问题的痴儿,今儿突然开了窍似的,窦氏虽然高兴,却也开始怀疑了。

林晓晓犯难了。

到底要怎样解释呢?

“娘,我跟您说,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觉得脑子疼了一阵,然后就轻松了许多,这好多事儿就清楚了。”林晓晓暗中打量着窦氏的脸色,嗫嚅道:“娘,你说我是怎么了?”这种复杂的问题,还是抛给娘吧。

窦氏先是一愣,随即就抱住了她。

“娘的傻孩子,还能是怎么的。”窦氏心疼的抱紧了她,“肯定是老天爷可怜娘,心疼我闺女,就让我闺女的病好了。”即使到了如今,窦氏也不愿意承认闺女是有傻病的。却道:“我闺女这是有大福气的人,算命的大仙都这样说过,闺女,你的病好了,娘要告诉你爹去,他肯定高兴。”窦氏说着,就要下地。

那个渣男?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为什么都这么傻 “娘,您先别急。”林晓晓拦住她,看得出来,窦氏很在意林瑾那个渣男。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道:“爹如今要下场考试,我的事儿不是大事儿。”

窦氏如今完全沉浸在女儿恢复的欢喜中,再加上肚子里又有了一个,传宗接代的大事儿碰上闺女的痊愈,这样双喜临门的好事儿让她高兴坏了,哪里还听得进去别的。

“傻丫头,正因为你爹要下场考试,才更应该让他高兴啊。”窦氏下意识的整理一下头发和衣裳,“晓晓走,咱们给你爹报喜去。”

窦氏脸上的笑容隐藏不住,那种面对丈夫全心全意的爱恋,让林晓晓恍惚间看到了当初对着轩傻乎乎的自己。

女人,为什么都这么傻!

“娘,你醒醒吧!”林晓晓突然尖叫一声。“难道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清现实吗!”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眼前执迷不悟的窦氏,林晓晓的情绪很激动。

窦氏在最初的错愕后忙抱住她,“晓晓不怕,晓晓不怕,娘在这呢,有娘在,一切都会好的,晓晓不怕……”

林晓晓:“……”

那样温暖,那样体贴,那样温柔……林晓晓僵硬的被窦氏抱在怀里,一种温情柔然而生。

她说,“娘,您也看到了,我的病反反复复的。”她声音有些哽咽,却不忍心伤害这样的窦氏。“爹那人……就要下场考试了,还是等我稳定了再告诉他吧,免得他为我分心。”有些话她没有说。若是李氏他们知道她不傻了,很多事儿反而不好做了。

窦氏是个传统女人,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刺激了闺女,哪里还有反驳的。

“我们晓晓懂事儿了,知道心疼爹娘了。”窦氏满心的欢喜,“好,就先不告诉你爹。”窦氏拉着她的手坐在炕上,“等你爹高中了,咱们娘几个也就出头了,回头再给你姐姐说一个人家……咱们幽州府规矩没有那么大,朝廷也鼓励再嫁,到时候娘肯定给你姐姐挑个本分的老实人,到时候也给我们晓晓挑一户好人家。”

以前这事儿窦氏都不敢想,她的本意是养闺女一辈子的,如今闺女好了,她满心欢喜的开始畅想未来。

“你爹做了秀才老爷,家里也能宽裕些。你大哥读书是很好的,到时候送去私塾读几年,没准也能考个秀才回来,到时候啊,我们晓晓的亲事就更好定了……就是可惜啊,你大哥的年岁有些大了,也不知道读书能不能行了。”

提到林晓岚这个大哥,林晓晓的心情就好了。

“娘就放心吧,大哥肯定能行的。”她笑眯眯的,“娘看大哥长得就是有福气的样儿,我瞧着姐姐也好,人家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们姐妹都能过得好,娘到时候也跟着我们享福就好了。”

好话谁不爱听啊?

何况又是自己亲闺女说的好话。

窦氏乐的合不拢嘴,“是、是、是,到时候啊,我和你爹你就跟着你们几个享福了。”她摸着并不凸显的小腹,笑着道:“乖儿子,听到没有,你姐姐将来有福气了,到时候你也跟着享福呢。”那一脸的慈爱,真是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林晓晓看出门道。

“原来娘还想给我添个弟弟。”重男轻女吗?

封建社会都是重男轻女,漫说是这时候,林晓晓生活的现代社会依然不时爆出丢弃女婴的现象,真怕林家也是这样的门风。

窦氏沉浸在喜悦里,就没注意到林晓晓。

“是啊,家里有了你们姐俩,到时候再生个男孩儿,凑两个好字。将来你们姐妹出嫁,家里男孩儿多,也能给你们撑腰。”窦氏展望美好的未来,殊不知,不久的将来,一场大祸差点儿让她失去所有。

原来是这样。

林晓晓就笑着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窦氏聊着,顺便了解家里的情况。

“娘,我看小姑似乎不大喜欢我啊。”林晓晓故作天真的开口,“但是小姑好像跟爹很好。”何止是好啊,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兄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林晓晓只要一想到林欣看林瑾的那个目光,就一身鸡皮疙瘩。

提到林欣,窦氏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林晓晓一怔。

之前她提到李氏,哪怕是任氏,窦氏都是一副和善的样子,愿意包容和容忍,怎么提到林欣……难道娘也看出了问题?

林晓晓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凑近了窦氏,巴巴的看着她。

“娘,你跟我说说呗。”她一副求知欲,“我看小姑不但对我不好,好像也不喜欢姐姐和大哥。”这话,可就戳中了窦氏的心窝子。

“她那是做人有愧,可不是不敢喜欢吗。”窦氏一开口,一改之前的和善,出口的话就是浓浓的嘲讽。

林晓晓愈发的肯定,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能让这么善良的窦氏发火,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晓晓,你跟娘说实话,你看到你小姑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心里不舒服?”窦氏一脸期待。

林晓晓愣了那么瞬间,就重重的点头。

何止是心里不舒服,简直是讨厌好不好。

窦氏想了想措辞,低声道:“本来这事儿娘是不该和你说,到底也是你小姑当年年纪小不懂事儿,可是吧,若是娘不说,又怕你这单纯善良的孩子吃亏。”

林晓晓:“……”单纯善良?

确定是说我?

果然,每个娘的眼里,自家孩子都是最好的。

林晓晓陪着笑脸,一脸殷切的期待。

窦氏顿了顿,愈发的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你这毛病是怎么落下的?”话音一落,林晓晓心里就是一咯噔。

之前药大夫的话还仿佛回荡在耳边。

“你这毛病是胎里带来的,当年中毒太深伤了身子,这一辈子怕是都不好祛除毒性,将来甚至会影响了子嗣……哎,真是好恶毒的手段,竟然对一个孕妇下手。”

自从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的毛病是胎里带来的,林晓晓怀疑过李氏和任氏,甚至怀疑过林瑾,唯独没有想到会是林欣。

林欣如今不过十七岁,当年她才多大?

一想到五六岁的小孩子竟然给嫂子下毒……林晓晓不寒而栗。

果然娘说得对,自己还是太单纯善良啊。

章节目录 第19章 没有这样的道理 想到当年的事儿,窦氏脸色铁青。

“那时候娘怀了你六个月了,肚子不舒服,请了大夫来。结果你小姑不过是没吃到娘反胃用来压制的酸梅子,就把老鼠药放到娘的药碗里,可怜你……”窦氏眼里含着泪花,“晓晓,想到这事儿娘就觉得对不起你,若不是当年娘太过善良,怕她吃坏了牙齿,哪里会让你病了这么多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窦氏捂住嘴。

原来竟是这样。

林晓晓心疼的抱住窦氏,“娘别难过,老天有眼。”让我重生到您身边,何尝不是一种补偿呢。“相信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用毒哈,林欣你且等着吧。林晓晓左等右等的没等到林晓荷姐弟回来,窦氏等着吃药,林晓晓就找到药壶熬了药,这个她是再擅长不过的。

抽空去了趟上房,听到屋里隐隐的说话声儿,似乎在商量林瑾去县城考试的事儿。林晓晓对那个渣男的事儿不上心,懒得理会。

伺候了窦氏吃了药,许是今天太累了,窦氏靠在炕上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林晓晓闲着没事儿,闻闻身上的怪味儿,就烧水准备洗澡。好在她从小就生活在农村,这种大锅难不倒她。饶是如此,天色渐黑,林晓晓也感觉到了科技不发达的桎梏。

刚刚烧热水,还没等她找到大盆洗澡,就听到上房的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笑话,老三去考试是家里的事儿,家里不出钱还指望我拿出自己的嫁妆来供小叔子赶考,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任氏那大嗓门子在这初春的夜晚格外响亮。

林晓晓偷偷探出头,正好看到一个男人在拽任氏。

“你拽我干啥,半天不放一个屁,就等着他们欺负咱们吧。”任氏骂骂咧咧的,却还是被拽回去上房,“我告诉你林老大,这事儿想都别想,咱们家晓成都十八岁了,谁家这个年纪的小子还不成亲?哪有这样的人家啊,不给孙子张罗着娶媳妇,倒是给一把年纪的小叔子筹钱科考……”

这任氏,还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隔着两扇门,林晓晓都能听到她那些难听的话。

林晓晓很好奇,李氏那人看起来对林瑾还不错,难道不肯出银子?

想到自己兜里的五十两银子,林晓晓担心大姐和大哥说漏嘴,就干脆溜去了上房。

林晓荷正在厨房洗碗,看到妹妹过来,忙拉住她。“晓晓你怎么来了?”她有些紧张,“是不是娘有什么不好的?”擦手就要回去。

林晓晓忙摇头,低声道:“我看你和大哥还不回去,就来看看。”她好奇道:“刚刚大伯母说出银子的事儿,大姐,你没吱声儿吧?”这话就是话里有话了。好在林晓荷一下子就听懂了,“长辈们说话哪有我说话的份,晓岚在里面呢。”

这个时代普遍的重男轻女,像是林晓荷这种出嫁后被人休妻的女孩子,显然是没有机会参与家族议事儿的。

林晓晓干脆站在正房门口听动静。

“……我这也是为了家里着想。”李氏的声音传来,“家里有个秀才老爷有什么好处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你爹这每年领的粮食、银子、布料可都不少。要不咱们家的日子怎么就比村里大部分人家过得都舒坦。再说瑾儿的事儿,也不是为了瑾儿他自己。你们爹到底是老了,也一直病着,这年岁大了谁知道以后有个什么……若是家里多个秀才,不提这日子会好过,就是将来你们各房的孩子亲事那也是好说的。不说远的,就说你们大房晓成的婚事,若是瑾儿是秀才,前几日看中的隔壁村那个姑娘怎么会说不下呢?”

李氏这人明显口才不错,巴拉巴拉,全都是为家里着想的话,一时间正房只能听到她看似温和的声音。

可惜,总有人跳出来破坏气氛。

“哈,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前几日晓成说的那个姑娘为什么没有成还要我明说吗?”任氏这人,可真是不给任何人面子。“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不错,都拿出十两银子做嫁妆了,也不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有几家嫁闺女能拿出这么多的嫁妆,我们晓成要是娶了那姑娘,那嫁妆以后还不都是林家的。可是家里倒好,人家不过要了十五两银子的彩礼,怎么就拿不出来了。现在好了,老三一把年纪了还去科考,倒是让我们凑十五两银子了,咋老三科考还比我们晓成一辈子的婚姻大事重要了?”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

任氏这嘴也不是笨的,“有些人啊,那心肝都偏到不知道哪儿了。可怜我们家老大,这不是亲生的,连儿子娶媳妇都护不住。要我说,这个破家早点儿分了算了。”任氏骂骂咧咧的,最后说出了重点。

林晓晓眼睛一亮。

分家?

好啊好啊!

分了家,她就带着娘和大姐、大哥出去过,日子肯定比在家里强。

等等……好像无法甩脱林瑾那个渣男啊?

林晓晓开始犯愁,这还真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候,听到李氏温温润润的道:“我早就说过了,分家,我不反对。”

啥米?

林晓晓瞪大眼睛,李氏不反对分家?这是闹得哪一出?

很快,林晓晓就知道了答案。

“林家三十亩山地,十二亩水田就平均分了。”李氏不疾不徐的,“家里你们三房,欣儿没出嫁算一份,她也到了年纪,该筹备嫁妆了,我……”

还没等李氏说完,任氏尖叫道:“哪有女孩子还算一份的,那要是那么说,我们大房晓成和晓月都应该算一份,我们晓成还没娶媳妇,晓月还没嫁人,那也得攒嫁妆。”任氏可是不吃亏的性子,“欣儿要嫁人,难道我们家晓成不要娶媳妇,晓月就不要嫁人了?”既然说分家,他们大房当然不能吃亏。

李氏一口银牙好悬没咬碎了,这个任氏,惯会给自己找毛病的。

林欣突然尖叫道:“大嫂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她都十七岁了,这个家是她娘在做主,怎么就不该分给她一份了?

若是一般人,这时候怕是要给小姑子解释上几句,毕竟姑嫂关系以后还要相处的。可惜,任氏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大哥的亲弟弟 “哈,我说什么了我?”她耸耸肩,胖大的身子一身肥肉乱颤,“你要是那么说,我也没办法不是。”指望我能多得意你似的。

任氏翻了个白眼,那一脸的嫌弃不带掩饰的。

林欣气的小脸煞白,“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平日里敬着你,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她一脸委屈,“我早就知道你觉得娘偏心我和三哥,向来看不上我们,没想到你竟然……竟然……”林欣想着措辞,求助性的看向了林瑾。

林瑾暗骂一声小妹太傻,就接过了话头。

“都是一家人,不要这样生分了。”事到如今,他这个主角才跳出来说话。“大嫂你也知道,我读书是很用功的,若是我这次能够高中,有了秀才功名那是有廪米拿的,我再出去坐馆一年也有几两银子,到时候家里的日子会更宽裕,晓成和晓月都是我亲侄子、侄女,难道我还能不心疼他们?我可是大哥的亲弟弟啊。”

最后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任氏的软肋。

是啊,李氏不是亲娘,可这老三却是自家男人的亲弟弟……若是老三发达了,还能忘了他们不成?

换句话说,就算是他想做那白眼狼,她也不会给老三这个机会的。

想到白日里那只作恶的大手,李氏这脸莫名一热,就没好气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这心里惦记晓成他们,也不用啥话都说的这么明白。”

林庚作为林家的长子,却没有什么话语权,此时坐在任氏后面,忍不住道:“咋地都是孩子的亲叔叔,老三肯定会想着晓成和晓月的。”他一张国字脸,说话的时候涨得通红,一看就不善言辞。

说话等于没说。

任氏没好气道:“这话我用你说?”却又道:“不是说分家吗,到底要怎么分?我丑话可是说在前面,欣儿要是分一份我也不反对,但是我们家晓成和晓月就必须也分上一份,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她哼了一声,努力挺直了腰板,似乎在彰显武力值。

林瑾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一副“全都是因为我”的内疚模样。实际上低垂着头到底在想什么,也就没有人知道了。

林欣最是崇拜自家三哥,可见不得他委屈。忙道:“若是分家,到时候三哥考中了秀才,大嫂你可不要想着来占便宜。”她紧挨着林瑾坐着,“三哥不怕,就算是大嫂他们不出银子又能怎么样,我娘手里有银子,足够你赶考了。”

众人:“……”

林晓晓都不得不感叹,有这样一个猪队友,李氏也是心塞啊!

林欣却是一脸得意,看到林瑾猛然惊喜的脸,心情瞬间都跟着好了。“三哥你好好考,考不中也没有关系,来年我们继续考。以三哥的才华,总是能考中的。”她一副星星眼,若不是知道他们是兄妹,旁人只怕都要多心了。

李氏气的嘴唇哆嗦,“欣儿,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插嘴!”这个女儿,就是被她惯坏了。

林欣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我又没有说错。”却是一脸委屈的靠在了林瑾身上。

林瑾冲李氏笑笑,揉揉林欣的头,宠溺道:“欣儿还小呢,娘就不要苛责她了吧。”又道:“我也知道家里困难,不过是去县城考试,也就十多天的时间,我辛苦些,天气也没那么冷了,就在外面对付一晚上也是可以的。”他凄婉的开口,“总是不能让大家为难就是了。”倒是一副大仁大义的嘴脸。

我靠,晚上零下几度去睡大街?

确定不会冻死?

林晓晓就紧了紧衣裳,这初春的天气,林瑾在这渣男可真会睁眼说瞎话啊!

哈,这个渣男,没曾想还有这幅口才。

这下可好,漫说是林欣了,就是李氏都心疼了。

“我的儿,怎么好让你这么辛苦呢,要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最重要的,要是因此不能科考,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任氏还指望着老三出息了拉扯自家两个孩子一把,也道:“他三叔,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不是冲你。”她挑了挑眉,“咋地都是跟我家男人一奶同胞的,不比那外人亲啊。”虽然看不惯李氏宠着林瑾,但在任氏心里,自家男人这个有出息的亲弟弟自然要比李氏亲近。

“大嫂你说谁是外人呢?”林欣跳出来捡骂。

任氏也不示弱,“谁答应我就说谁呢,咋地,欣儿你又想干啥玩意……”

上房屋里乱糟糟的,林晓晓算是听出来了,自家那个渣爹在大家伙眼中还是个宝贝了,看来这家也分不上了,倒是渣爹这路费要有着落了。

林晓荷那边也忙完了,姐俩先回了自家那个偏房。

窦氏睡得迷迷糊糊的,看到他们姐俩回来,下意识道:“你们爹呢?这么晚了,仔细读多了书伤了眼睛。”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林晓荷忙拦住她,“娘先睡吧,爹在上房好着呢。”窦氏许是太困了,咕哝一句,“你爹回来可叫醒我。”她还要伺候男人洗漱呢。

林晓荷含糊的应了一声,就在窦氏不远处铺了一个被窝。“晓晓,我们也睡吧。”

“大姐你先睡,我去洗洗。”这原主身上也太脏了,这一家人都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得,林晓晓可忍受不了。

林晓荷倒是奇怪了,“你这丫头,平日里最怕水了,今儿是怎么了?”她也没在意,还道:“还是这病好了好,小妹你都爱干净了。”说话的功夫就找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姐帮你洗,咱们把门带上点儿,免得晓岚回来吓一跳。”封建社会男女大妨,就算是嫡亲的兄妹也要注意的。

林晓晓倒是不觉得什么,在林晓荷的帮助下,足足换了三次水才算洗了个干净。

还别说,这身体虽然肥胖,倒是白皙细嫩,洗干净的林晓晓虽然还胖的看不出美丑,倒是清爽了许多。

林晓荷坐在炕上帮妹妹绞头发,“晓晓长大了,病也好了,以后要好好孝顺爹娘,知道吗?”她眸子有些湿润,却柔声道:“晓岚性子有些急躁,有时候你也要拦着点儿才是……”

章节目录 第21章 彻底下定了决心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生物钟的关系,林晓晓困得直打哈欠。“哦……哈……姐姐我知道了。”林晓晓困得流眼泪,“姐我能睡了吗?”躺在被窝里,就没注意到林晓荷的不对劲。

天色彻底黑下来,斑驳的月光透过格子窗洒进来,映在少女的脸上,清晰的照出有两道泪痕。

林晓岚回来了,直接去了隔壁的小房间睡觉。

林晓荷坐了许久,果然,爹今晚又在上房休息了。

腿都坐麻了,林晓荷轻轻的唤了一声,“娘,小妹……”炕上两人睡得正香,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若是有自己这样一个被休的姐姐,将来对晓岚和晓晓名声都不好,自己这辈子已经毁了,不能再耽搁了弟弟、妹妹了。

这样想着,林晓荷彻底下定了决心。

摸索着下地,直接摸到一根绳子,林晓荷悄悄地出了屋。

房门轻轻的关上,本该熟睡的林晓晓突然叹了口气。“唉,就知道你还是没想开……好好活着多好,死就真的一了百了了?”唉,这万恶的旧社会啊!

林晓晓感叹着,麻利的套上外衣,推开门也跟了出去。她没有刻意隐藏动静,隔壁房间本就睡得不踏实的林晓岚听到动静也悄悄跟了出去。

后院柴火垛有几颗老榆树,有些年头了。林晓荷显然早就看准了地方,借着月光系好了绳子,踩着柴火毫不犹豫的就把脖子挂到了绳子上。

林晓晓摇头叹息,可真是个傻丫头。

罢了罢了,且让她折腾一次再说,不然以后总寻死,谁有功夫盯着她一辈子。

林晓岚刚绕过墙角就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大姐!”忙要冲上去。却被林晓晓一把拽住了,“哎呀大哥,你先别急。”她打了个哈欠。

这事儿能不急吗?

林晓岚都要疯了,“晓晓你放开,大姐要吊死了!”深夜里,少年凄厉的尖叫格外引人,“来人啊,救命啊!有人上吊了!”

林晓晓:“……”得,家丑要外扬了!

眼看着林晓岚飞扑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竟然还摔了一跤。等他磕磕绊绊的抱住林晓荷放下人的时候,林晓荷已经昏迷了过去。

“姐,姐姐,大姐你醒醒啊!”林晓岚失声痛哭,抱着人就不撒手了。“呜呜,姐,你咋就想不开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左邻右舍,包括林家老宅,所有人都出来了。

林晓晓不紧不慢的凑过去,一摸脉搏,果然没事儿,就彻底松了口气。本来吗,她就计算好了时间,若不是大哥过来闹腾这一场,这事儿她跟大姐说说也就过去了。现如今……艾玛这么多人是要闹哪样儿?

林家上房最先出来的竟是任氏,她披着衣裳拎着油灯,一看林晓荷这样,顿时“妈呀”一声。“我的天啊,真吊死了?好家伙,太吓人了,这大半夜的,死在家里多不吉利啊……要我说这丫头也是傻的,有什么想不开呢,被休了就被休了呗,再嫁也就是了,咋还死了呢,唉……”任氏这张嘴啊,真是好话赖话都让她给说了。

林晓岚呜呜的哭,像是傻了一样,只抱着林晓荷不动弹。

林晓晓向来存在感极低,此时站在阴影处,更是没有人注意到。

左邻右舍的男人们都过来了,一听说是林家刚被休回来的林晓荷上吊自杀了,大家伙就炸开了。“晓荷这丫头怎么这么想不开呢,那古家对不起你,你也不能说死就死啊。”

“就是白瞎这好姑娘了,晓荷多勤快啊,谁娶了谁有福气,可惜了,可惜了啊!”

“好好的大姑娘就这么没了,哎,晓荷这是以死明志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林瑾啊,你节哀!”

“这丫头看着平日里性子好,没曾想也是个倔强的,哎,好好的姑娘,你说说这事儿闹得呀……”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林晓晓在角落里看向人群,油灯不亮,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只能看到他一身长袍身姿笔挺,如一颗轻松般挺拔……林晓晓想,这样的皮相,林瑾这个渣男真是老天待他不薄。

“姐,姐姐,呜呜,你咋这么想不开啊……”初春的夜晚,少年凄厉的哭声伴随着那还在摇荡的绳子,显得格外渗人。“姐姐你咋这么傻啊,咋就这么傻啊。”少年哭的撕心裂肺的,旁边有人劝,就连任氏都忍不住道:“晓岚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晓荷走了也算是干净了。”

干净?

这话却让林晓晓心中一动。

对啊,大姐林晓荷嫁去古家,可是始终没圆房的。

不行,大姐可不能白上吊一回。

林晓晓眼珠一转,突然扑到林晓荷身上嚎啕大哭,“呜呜,姐姐你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古家对不起你,你就想着以死明志,我的傻姐姐啊。”她的手在林晓荷脖子上按了两下,刚过要醒转的林晓荷彻底晕死了过去。林晓晓哭的愈发大声了。

“不就是一个古庭宇吗,他一个病秧子,姐姐你就当是给人家当丫鬟伺候人了,如今你清清白白的,嫁什么人不成,怎么就偏偏选了这么一条绝路啊!”

“我可怜的姐姐啊,你倒是一死证了清白,你让爹娘如何过啊,呜呜……”

林晓晓可不像是林晓岚真的伤心,她是明知道林晓荷没有死,这哭的可就话里有话了。

果然,有人忍不住道:“啥清清白白的,林家婶子,听这话,是晓荷没跟那古家少爷圆、房啊?”问话的是隔壁的妇人。

李氏这会儿也是满腹心思,刚把闺女劝回屋。这家里死了晚辈,她得张罗。事实上,林晓荷死了,她反而松了口气。一个被休回来的孙女,养着不是,不养更不是,如今这样以死明志的吊死了,反而成全了林家的晚辈。

李氏心里高兴,面上却一副凄楚。

“他嫂子啊,不怕你笑话,晓荷这孩子啊,也是个没福气的。嫁过去就是给古家那大少爷冲喜,漫说是圆、房了,那古家大少爷病的不省人事,怕是连我们晓荷什么模样都没看清……哎,可怜这孩子,刚把人照顾好就被休了,这做人做事儿啊……”李氏不敢再说,那可是大地主古家,不是她能招惹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人啊,总是容易同情弱者的。

大家伙一听,好家伙,本村嫁过去冲喜的姑娘没圆、房就被休回来了,还是以什么狗屁“无子”的名头,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时间舆论一边倒,大家伙都是心疼林晓荷,觉得这姑娘不应该死。

林晓晓目的达成,就掐了大哥一把。“别哭了。”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真担心大哥哭晕过去。“人没死。”

林晓岚已经哭懵了,闻言喃喃,“人没死,人没死……”他猛地想到什么,下意识的把手探向了林晓荷的鼻端,尖叫道:“啊……”

深夜的林家,又热闹起来。

窦氏拉着林晓荷的手哭哭啼啼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你要是真走了,让娘怎么办啊,呜呜……”窦氏是最后知道的,林晓荷被抬回来她才知道,感情闺女在鬼门关已经走了一遭。“你这孩子啊,不是答应了娘不再寻短见吗,咋又想不开啊……”窦氏一想就后怕,抱着闺女不撒手。

任氏和左邻右舍几个妇人陪坐在屋里,看到林晓荷脖子上的勒痕都是暗自咂舌。

林晓晓也有些后怕,大姐太狠了,是真想一死了之,当时若不是大哥冲过去及时,还真容易弄出麻烦。

林晓荷死里逃生,也扑在窦氏的怀里呜呜的哭。倒是林晓岚,之前哭的撕心裂肺的,这会儿大姐好了,他反而板着小脸。

旁边有妇人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三家的,你也别哭了,这有了身孕,仔细哭坏了眼睛。”

有人接话,“是呀是呀,这晓荷大难不死,肯定是个有福气的。”这年头女人的名声尤其重要,几个妇人一听说林晓荷还是处子之身,顿时就对她高看了一眼。“晓荷你是好孩子,这次阎王爷都不收你,显然你是个福大命大的,以后可不许做这种傻事儿了。”

“就是,古家算什么,他们不要你是他们家的损失。当初那古家大少爷都要死了,晓荷你一嫁过去人就好了。如今他们撇下了你,不定以后出啥事儿呢。”

“就是就是,晓荷快别哭了,这大难不死的,想想开心的事儿。”

“我看晓荷这姑娘就是好,我娘家有个侄子,比晓荷小两岁,老三家的,若是你不嫌弃,回头我带我那侄子跟晓荷相看相看?”

一听说林晓荷还是黄花闺女,这立马就有人动了心思。

窦氏一听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也擦干了眼泪,刚要接话,那边任氏冷笑一声,“你那侄子就拉倒吧,是个跛脚的,干啥啥不行的,以后晓荷嫁过去还伺候他怎么的?”任氏这张嘴,向来都是不饶人的。林晓晓倒是奇怪,任氏这一次怎么帮着他们了?

可是很快,林晓晓就明白了任氏的心思。

“别回头晓荷嫁过去了,还要靠娘家接济,我们林家可没有那么多的东西填补人家。”林家的东西,都是他们大房的,最终都是她的,谁都别想占便宜。

林晓晓瞠目结舌的,算是对任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你……”那妇人脸色铁青,要强道:“我侄子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他……”有没有娶过人。一想到林晓荷刚死里逃生,这话她就没说出口。

窦氏一听也反应过来,她是着急给闺女找个人家,却不能是这样的人家。

“今儿都辛苦大家伙了,折腾的大家大半夜睡不着,都是晓荷这孩子连累了大家。”窦氏说了几句场面话,“谢谢大家伙了,时候还早呢,大家伙回去先睡吧。”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任氏起身,拍拍屁股。“一天天的没事儿瞎折腾什么,下次想死离远点儿。”免得吊上去又被人救了。

林晓岚气的哼了一声,“大伯母你怎么说话呢?”像是巴不得他姐姐死了似的。

任氏可不管对方是谁,那就是个不吃亏的性子。“我怎么说话了?我有说错话吗。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又是上吊又是哭嚎的,就数你们三房事儿多……一天天的,你们三房是要反天吧,一个个的都不消停,我看这个破家早晚得散了干净……”任氏骂骂咧咧的走了。

林晓晓看着任氏的背影,冷笑一声。

散了更好!

林晓岚关上房门,突然冲到炕上,“大姐,你给我发誓,以后再不寻短见了!”小正太一脸严肃的盯着林晓荷,倔强的让人心疼。

林晓荷眼睛通红,哽咽道:“不会了,再不会了,晓岚,对不起。”她扑到弟弟肩上呜呜的哭,绳子勒紧脖子那一刻她就后悔了。若是她死了,怕是更说不清了,以后弟弟、妹妹的婚事可怎么办?

好在,这一场风波后,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林晓荷以死明志,差点儿一根绳子吊死了,虽然嫁入了古家冲喜,却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林晓荷这种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的,渐渐的就走了样儿,不知道怎么的就传成了古家大少爷不能人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跟如今的林家也没有什么关系。

闹腾了大半夜,第二天林家人起的都有点儿晚。

难得任氏起来做了早饭,这一次林晓晓跟着窦氏等人去上房一起吃饭,算是第一次见识了古代人的用餐。也是第一次见到了名义上的爷爷——林恩德。五十多岁的一个白胖老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只是目光有些呆滞,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坐在自己那张小桌子前,也不用人喂饭,就安安静静的自己吃饭。看得出来老人规矩不差,若不是知道这老人有病,真是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林家吃饭是分了三桌的,老爷子林恩德自己一张桌子,李氏带着女人一张桌子,男人们一张桌子。

林晓晓并没有看到二伯一家子,听说是二伯母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二伯常年在外做工,也很少回来。倒是第一次见到了大房的两个孩子,林晓成和林晓月。

不得不说,林家人皮相都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果然是够黑心 林家的早饭很单调,一大锅的高粱米粥,一碟子黑乎乎的萝卜条咸菜。就是这样简单的东西,还不一定能吃饱。

林晓晓注意到,爷爷林恩德的饭菜明显比他们的要好,老人一早竟然喝的小米粥,还有一个煮鸡蛋下饭。别看煮鸡蛋平日里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在这里,多少人巴巴的看着,可惜,除了老爷子,也就林瑾碗里还有一个煮鸡蛋了。

既然连李氏和林欣都没有,林晓晓也就没有说话。

林晓晓分了一碗粥,用筷子搅了搅,快能用来照镜子了。再看看身边不声不响的林晓月,那碗里几乎都是干饭。

嘿,大伯母这饭分的,果然是够黑心。

林晓晓可不是吃亏的性子,见任氏还没上桌,索性把她那碗高粱米粥挪到了窦氏跟前,窦氏的碗她换给了自己,那碗清澈见底的就塞给了任氏。

不是坑人吗,那就先坑自己好了。

窦氏是个绵软性子,刚要拒绝,就听林晓晓低声道:“您不吃,肚子里的弟弟也是要吃的。”本来吃的就差,再吃不饱怎么能行?

果然,这话一说,窦氏就沉默了。

李氏和林欣还没上桌,林晓月瞪大眼睛看着林晓晓,“你这傻子做什么?”

嘿,你才傻子呢!

林晓晓真想一碗粥扬她脸上,好好的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呢?

“关你屁事儿!”林晓晓甩了她一个青葱白眼,见主位和旁边位置的粥碗都是满满登登的,干脆就给大姐又换了一碗。“姐你受伤了,多吃点儿。”她聪明的没动李氏的,只动了那份应该是林欣的。

人都上桌了,那边老爷子林恩德已经在吃饭,李氏就道:“都吃饭吧。”大家伙就开始动筷子了。

“怎么又是这粗粮啊,吃的人家嗓子疼。”林欣不情不愿的坐下,“娘,我也想吃小米粥。”那细粮才应该是她这样的娇娇女吃的吗。

李氏瞪了她一眼,故意大声道:“家里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细粮是给你爹和你三哥补脑吃的,你个姑娘家家的,别那么娇惯,我这不也是喝稀粥呢。”说着给闺女使了个眼色。

李氏要维护这一大家子,自然手段高明,可惜,林欣跟她比起来就差得远了。“那这粥也太稀了,两泡尿就没了。”平日里自诩为读书识字的林欣,一开口也是这样生冷不忌的。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呵,就这样还一心装个毛线的大家闺秀。

林欣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她鼓着腮帮子,“大嫂,大嫂,不会你给偷吃了吧,怎么今儿这粥这么稀?”

任氏可不是软弱的性子,一听这话顿时嚷嚷起来。“什么玩意我偷吃了,欣儿你说话可得摸着良心,我偷吃什么了我?”任氏今天做饭,最后一个上桌,看到那清澈的粥碗,脸吧嗒就撂下了。“哪个天杀的换了我的粥碗?”她一眼就钉在了窦氏的碗上。

“我娘肚子里有小弟弟了,多吃多吃。”林晓晓直勾勾的盯着任氏,一副犯傻的模样,“大伯母肚子里没有弟弟,不用多吃,呵呵。”

任氏:“……”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她刚要冲林晓荷发作,那边林晓晓就抱住了姐姐的胳膊,“姐姐不死,姐姐不死,疼……”林晓荷的脖子上一道勒痕,现如今还没消肿。

任氏“呵”了一声,刚要吵闹。

那边李氏就不耐烦的道:“好了,都吃饭吧,吃了饭我有话说。”

任氏一听,眼珠乱转。“娘,是啥事儿啊?”难道是要分那些嫁妆?

这会儿倒是巴巴的叫娘了。

李氏垂着眼帘,“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是咋地。

任氏闹了个好大没趣,没好气的瞪了窦氏娘仨一眼,捧着大碗呲溜呲溜的喝起了稀粥。

稀粥就着大萝卜咸菜,林晓晓将将吃了个半饱。

吃了饭,李氏把大家伙都留下了。

“老三明日就去县城考试了,老二不在家,你们大房和三房都留下,咱们说说这路费的事儿吧。”

林晓晓恍然,又是钱!

一提到钱,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任氏第一个跳出来嚷嚷。“欣儿昨儿不是说了吗,娘手里有钱,老三考科举既然是一家人的事儿,那就娘出钱好了。”她也想明白了,等林瑾考中了秀才,那廪米啥的就不多说了,一年出去坐馆挣来的钱也足够这路费了,这买卖不亏本。

一想到家里日子会愈发好过,任氏就像是看到了一大堆的铜板向她砸来,欢喜的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林晓晓见没有人出去,就自顾自的待在窦氏身边。

任氏话音一落,林欣就忍不住跳出来反驳。

“大嫂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娘手里有钱了?”一想到昨儿因为这事儿娘暗地里已经提点过她,林欣忍不住多了个心眼。“要我说三哥考科举也是一家人的事儿,既然是一家人就都应该出钱。”似乎怕这话得罪了林瑾,她拉着三哥的袖子撒娇,“三哥你别误会啊,人家这都是为了你。”

林瑾面上习惯性的挂着淡淡的笑意,宠溺道:“欣儿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

林晓晓在一旁看的做呕。

媳妇怀孕不说回去看看也就算了,亲闺女大半夜差点儿吊死,事后都没关切过,林瑾这个人渣!

“欣儿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一家人的钱不都在娘手里把持着吗,老三要去县城考试,若是娘不想出这份钱就直说,何必做出这份样子?”任氏咄咄逼人,“哈,平日里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的,这到了关键时候可不就看出来了,连个路费都不愿意出……”任氏可劲说着风凉话。

不是亲生的这话,可一下子戳中了李氏的痛脚。

“我就知道,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不论怎么做,都还是后、娘,我拿一颗真心待你们,没曾想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的结果,我这是何苦来的呢。”李氏拿着帕子掩住脸,呜呜的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也不怕嫁不出去 林晓晓面皮抽了抽,哈,好演技。看看李氏这手段,比任氏可是高明多了。

果然,李氏一哭,任氏就有点儿慌了手脚。

“我说啥了我?我就是实话实说,咋就得罪了人啊?”任氏眼珠子乱转,咕哝道:“做贼心虚似的,哭个傻玩意?”

存在感一直很低的林庚忍不住拽了她一把,“少说两句吧。”被任氏瞪了一眼,立马垂头不吭声了。

这人,怕媳妇怕成这样,也是够窝囊的。

林欣体贴的去安抚李氏,冲任氏喊道:“大嫂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瞧把娘给气的。这么多年娘还少为这个家操心了,你说这话不是戳娘的心窝子吗。”林欣自小就不喜欢这个跟娘作对的大嫂,此次待到机会更是不放过,“咱们玄武国可是以孝道治国的,大嫂你这样就不怕人戳脊梁骨吗。”

李氏拿帕子掩着脸,听到这话瞬间觉得闺女长进了。

任氏也吓了一跳,可不能让人说她不孝顺,不然被休都没地方说理去。“欣儿你别瞎嚷嚷,我说啥了我?我说的是事实,现在说老三赶考路费的事儿呢,你扯那么老远干啥玩意,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我咋跟长辈说话,你当小姑子的咋跟长嫂说话呢,传出去也不怕嫁不出去。”

任氏这话一出,林欣脸色就变了。

姑娘家的名声何其重要,若是真传出这样的名声……林欣慌了,那边任氏却像是反应过来,故意拉长音“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就是看我这个长嫂不顺眼,故意找我毛病好让你大哥休了我是不是,你这小丫头到底按的什么心思?”

“你胡说!”林欣脸色涨得通红。

眼瞅着一场家庭大战又要开场,林晓晓觉得,这时候有一盘瓜子会更配。

“好了,说正事儿吧。”李氏见好就收,忙拦住这场闹剧。“老三这赶考可是耽误不得,至于我……”李氏抽抽噎噎的,“人在做天在看,我对你们爹,对你们,对林家,都是问心无愧的,就算是死了,我也有胆面对林家的列祖列宗,你们也不用在这吵了。我们说老三的事儿。”

任氏撅着嘴哼了一声。

林欣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林庚怕真打起来,忙打圆场,“娘说得对,说老三的事儿,说老三的事儿。”又去拽任氏,却被任氏照着腰眼狠狠的掐了一把。

没用的窝囊废,指望你能干啥?

李氏顿了顿,“要说这银子吧,家里也拿得出这次的路费,可这县试过后还有府试和院试,都考中了才是秀才老爷呢。这县试倒是好说,那府试和院试都要去府城考试的,咱们家这条件……哎,我也是想着大家伙一起想办法,总得让老三这秀才的功名差在了路费上。”

林家所有人似乎都认为林瑾就一定能考中秀才似的,因此李氏说了这话,也没有人有异议。

林晓晓第一次知道,原来古代的秀才并不是像现代的大学生一样满地都是的。这古人科举想要考秀才,第一关就要过了童生试,然后还有县试、府试、院试,一个人想要当秀才,至少要考过了这四场才行。所以说,古代的秀才并不多。

突然,一直没说话也没有她说话机会的林晓荷开口了。“我爹这次县试的银子我出了,我在古家……”她话还没说完,任氏尖叫道:“哈,我就知道,古家家大业大的,那打赏下人的银钱都是拿筐装的,那么大的人家你当了半年少奶奶还不得穿金戴银的,现在说漏了吧。”

任氏两眼放光,大声道:“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林家可没分家,晓荷如今也在林家养着,她的银子就是大家伙的,咋地我们都是大房,谁要是不分给我一份,别怪我对她不客气。”任氏挺直了腰板,像是斗鸡,一提到银子那眼珠子都放绿光。

林欣眼睛也瞪得老大,“还真是有钱啊,你在古家没少攒钱吧。”她一脸的理所当然,直接冲林晓荷伸出手,“拿出来。”从小到大,这个跟她同岁的侄女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她的啊,她都要习惯了。

所有人都盯着林晓荷,就连林瑾的眸子里都有几分期待。

“小姑让我拿什么?”林晓荷声音不大。

林欣气她装糊涂,怒道:“别装傻,银子啊,或者首饰也行,赶紧拿出来,给我!”有好东西竟然不先给她,这死丫头是翅膀硬了啊。

“我没有。”林晓荷跟林欣一起长大,哪里不知道这位长辈的贪婪。“我若是有,早就拿出来了。”

旁人看的直着急,李氏张了张嘴,还没等开口,任氏就抢先道:“那你刚过说县试的银子你出了,还说什么古家。莫不是你在古家藏了什么好东西?哎呀,这可麻烦了,听说大户人家都是养了狗的,这要是去挖宝贝被狗咬了咋办?”任氏顿时一脸为难。

林晓晓:“……”亏她想得出来。

林晓晓注意到,任氏身后的林晓成和林晓月眼睛都跟着一亮。得,这娘仨都是一路货色。

林晓荷也是瞠目结舌的,大伯母这想法也是醉了。

“我在古家整日里忙着照顾相公……照顾古家大少爷,哪里顾得上藏东西。”险些说走嘴,林晓荷心里悲苦,却道:“我是没藏什么东西,从古家出来,我就把他们的东西都留下了。”哪怕是首饰,也是一样没有戴出来,衣裳没有穿一件。

“那你还说啥有钱?”林欣不满意了,抬手就要打,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有火气冲这个侄女发。

“我的意思是,古家退亲那十两银子可以先拿出来用,哎呦……”

林欣一巴掌拍下去,林晓荷瞬间捂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林晓晓第一个冲过去,一下子撞翻了林欣,“姐,大姐你怎么了?”脖子上那么一道肿痕大姐都没叫痛,刚过却叫的那么凄惨,也不知道林欣这死丫头下了多重的手。

“哎呦,你个傻子敢撞我,反了天了!”林欣翻在炕上,挣扎着坐起来就去摸鸡毛掸子。“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的。”留着这小傻子也是祸害。

章节目录 第25章 这是谁打的 林晓晓可不是林晓荷,会任凭林欣来打。她长得胖大,趁着林欣扑过来的机会先一步撞过去,屋子空间不大,两人瞬间摔成一团。

“哎呦……呜呜,痛死我了……”

被林晓晓一个胖大的姑娘压在身下,林欣痛哭流涕。

“闹什么闹,成什么样子了,还不把他们拉开。”李氏作为大家长出来打圆场,却偏心道:“窦氏,不是我说你,晓晓这个样子你也该好好教教才是,以后没事儿就绑着她,别让她出来祸害人。”看到闺女疼的眼泪汪汪的,李氏这个心疼啊。

窦氏刚刚掀开林晓荷的袖子,看到那上面的棍伤,顿时心就一凛,又听到李氏这样说,下意识反驳道:“我闺女不傻。”作为母亲,这一刻窦氏满心的怒火,“这是谁打的?”

老实人发火,总是让人格外意外的……林晓荷身上的伤自然是李氏打的,如今过了一晚上没处理,那重的地方已经青紫一片。

林晓晓凑过来,心疼的捧起那胳膊。“这是昨天打的,已经淤血了。”断绝了大家对古家的恶意猜测。

窦氏眼里含着泪,“我的闺女我知道,她不是闯祸的性子,到底多大的错这么打一个孩子,这是想打死她啊。”窦氏捶着胸口,“要打就打死我好了,我苦命的闺女,你们何苦这样作践她,晓荷受的苦还不够吗?”窦氏哭的撕心裂肺的,为自己的无能,为闺女的悲惨。

林晓晓冰冷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任氏身上,被那样毒蛇一样阴冷的目光盯住,任氏下意识道:“不是我打的,问你那好奶奶去。”赶紧撇清自己。

“你做什么打我姐姐?是不是想打死她?”林晓晓冰冷的目光落在李氏身上,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毒死这个恶毒的老太婆。

人前一副和善的模样,这老太太下手也太恶毒了,骨头都给伤了,可见当时她下了多重的手。

被个晚辈这样盯着,李氏恼怒的同时很是尴尬,刚要说话,那边突然一声大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有没有规矩了,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一直没出声的林瑾突然大喝一声,“晓岚,请了家法来,我今天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规矩的孽子!”

林晓晓目瞪口呆的,这特么的确认是亲爹?

后爹都没有这么恶毒吧?

亲闺女被人打的骨头伤了不管,妻女被人欺负不说话,这会儿竟然为了一个所谓的“长辈”一个后娘冲着稚子无端动粗……渣男林晓晓见过,渣成这幅德行的,今天也算是见识了。

林晓岚忙起身跪在地上,“爹,是晓岚没有教好妹妹,爹要打就打我吧。”他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又道:“昨日是娘病了被诊断出身孕,大姐就想多做两个馒头,结果就被奶奶拿烧火棍打了。小妹也是心疼大姐挨打,爹就别怪她了。”

“竟然是为了那馒头!”窦氏喃喃,整个人都呆滞了。“竟然是为了一口吃的就把我闺女打成这样……”窦氏突然发疯的捶着肚子,“都是你都是你,我怎么就这么不争气,馋那一口吃的,可怜你大姐要被这样打呜呜……”她抱着闺女哭的伤心。

林瑾却蹙眉,“你又矫情什么,做什么打肚子,那孩子知道什么?有了身孕就好好养着,别想东想西的。”他口气有几分不耐烦,目光下意识落在窦氏的肚子上,眸光有些温和。可是随即,那目光落在窦氏因为常年劳作粗糙的手掌上,又变成了厌恶。

红袖添香夜读书,他一直向往那样的生活。所以当年才娶了窦氏这样一个读书识字的姑娘,可谁曾想……哎,终究是年岁大了。

“是,我不多想。”窦氏含着泪,把林晓荷抱在怀里,“是娘没用,是娘没用……”她不住喃喃,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

林瑾心里乱糟糟的,想说些什么,张了几次嘴,最后道:“你还跪在这做什么,还不去伺候你娘。”没好气的踹了林晓岚一脚。

林晓岚不敢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一脚,胸口顿时一个黑印子。

林晓晓在一旁看的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扎的手心生疼,她却不管不顾的。

该死,一定不能继续过这样的生活了,得想个法子……

“好了好了,也是我性子急了些,怕晓荷这孩子浪费了粮食。”李氏又跳出来做好人,“我这做长辈的打她两下也是为了她好,难道我还真能打坏了孩子不成?说来说去我这也是为了教她,这粮食多金贵啊,晓荷小孩子家家的,在古家那地主家过惯了富裕日子,再回来浪费就不好了。”一顿毒打,被李氏轻飘飘就遮掩过去了,还顺便在林晓荷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粒子。

“就算是这样,娘说几句也就是了,何必把晓荷打成这样?”窦氏平日里并不会顶嘴,可一想到闺女刚被休回来就挨了毒打,怪不得孩子半夜里想不开要自尽呢。

李氏有些不高兴,就板着脸道:“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是古训。咋地,我当长辈的,打她两下还不行了,咋去了一趟古家人就金贵了?”

窦氏:“……”

林晓荷死死的拉着窦氏,不让她说话。她本就是被人休了,何必怕人说呢。

李氏见窦氏不说话了,只当她服软了。“行了,老三家的你也别委屈了,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合着知道我们不能拿你怎么样,故意给我们脸色看啊。”

窦氏脸色难看,合着她为闺女出头就成了拿着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闹腾吗?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男人,难道相公也是这么想的?

林瑾适时插话。“娘,窦氏不敢的,您老别多心。”又板着脸训斥窦氏,“还不快给娘道歉,怎么做晚辈的?”人前林瑾永远都是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让人挑不出错来。

窦氏满腹委屈,可面对丈夫却生不出旁的心思来。“娘别生气了,儿媳不该顶撞您的。”轻轻顺着闺女的后背,窦氏下定决心,一定要护好自己的孩子。

李氏自然一副大度的模样,安抚了两句。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窦氏又恢复了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女人,只有林瑾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今天脾气很大啊。

的确,在窦氏心里,孩子就是她的逆鳞,她吃多少苦都无所谓,可孩子决不允许旁人欺辱。平日里也就算了,偶尔打骂两下她也不好说什么,可晓荷刚刚被休,就遇到这样的事儿,窦氏的心像是被人扎了一刀子似的难受。

林晓荷之前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拿出古家给的十两银子给林瑾做路费。这会儿李氏也不好装糊涂了,谁让任氏还在那盯着呢。

“不提这茬我还忘了,古家也是给了十两银子的。”李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晓荷说得对,这钱就拿出来给瑾儿应急,想来县试有这十两银子也是够了。”

林晓晓不明白这时代的物价,一想到自己第一天就赚了五十两,倒也不觉得十两银子就怎么样了。

其他人大多没出过门,也没有人说什么,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下来林瑾要出门,大家伙忙忙碌碌的帮他收拾东西。似乎林瑾明天就要高中似的,家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林晓晓郑重其事的告诉大哥、大姐,“五十两银子的事儿绝对不能说出去,回头有人问起就说东西没卖几个钱,都给了大夫了。”就不信林家人真的会去医馆问。再说,就算去问这事儿也不定什么时候了。

林晓荷姐弟都有些犹豫,“爹娘也不说吗?”毕竟是一大笔钱。

林晓晓无语望天,防的就是那个渣爹好不好?

“先不说,娘这刚有了弟弟,以后事儿还多着呢。”她含糊其辞,姐弟两个一想到李氏待自家娘的态度,同时选择了沉默。

姐弟几个刚说完事儿,就看到林瑾一脸笑意的走过来,顿时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林晓晓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满是违和感,偏生说不出为什么。

“你们姐弟在这说什么呢?”林瑾难得和善的跟孩子们聊天,倒是让林晓荷姐弟受宠若惊的,“没聊什么,爹,你明天就去县城了,路上注意安全。”林晓荷作为长姐,还是很关切自家爹的。

林瑾受用的点点头,犹豫一下道:“晓荷,委屈你了。”只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让林晓荷红了眼圈。

“我不委屈,是晓荷没用,给爹娘丢人了。”林晓荷说着就要跪下去。

林晓晓眼疾手快的拽住她,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林瑾。

难得这个从小就痴傻的姑娘今天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再加上路费有了着落,林瑾心情大好,就夸了一句,“晓晓这两日瞧着倒是精神了许多。”

无形中就有一种尴尬的气氛,林晓岚道:“小妹的病慢慢就会好的。”想到小妹的嘱咐,他只这样提醒一句。

林瑾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女儿,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那就好。”他这才拉住林晓岚,“晓岚,你跟爹说说,是怎么认识药老大夫的,他似乎很喜欢你啊。”

莫名的,林晓晓就松了口气。

就说吗,这个渣爹没事儿怎么可能找他们姐弟谈心,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林晓岚倒是实话实说,“也没有认识,就是我们给娘找大夫,之前……”林晓岚差点儿说漏嘴,就道:“之前找的大夫不好,要钱多,就给娘换了这个药大夫。爹,是有啥事儿啊?”

“是这样啊。”林瑾若有所思,“嗯,是这样,你也知道爹要参加县试,需要五个秀才的联名举荐,如今还差着一个名额,咱们青山镇这地方秀才实在是太少,这不遇到药老大夫了吗。爹想让你去试试,看看药老大夫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林晓晓这才知道,感情这功名还不是谁想考就考的,竟然还需要这样的手续。

怪不得林瑾这人人前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呢,感情在这装相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林晓岚一听是这样的大事儿,当即道:“儿子这就去。”可不能耽搁了爹的大事儿。可是随即想到自己还只是个孩子,就尴尬道:“爹,要不您跟我一起去吧?”

林瑾笑了,“这个是自然。”拿好早就准备的一篮子鸡蛋,林瑾一身长袍风度翩翩,带着儿子出门了。

这年头的人都讲究一个“君子有成人之美”,虽然药老大夫觉得林家罗烂事儿不少,但事关林瑾考取功名的大事儿,还是给他写了保举的信。

至此,林瑾已经有了五个秀才的联名保举,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参加县试了。

送走了渣爹,林晓晓忙着到处找药草做毒药。可惜,刚进入春天,很多东西不好寻摸。而那个司落尘像是忘记了和她的约定,竟然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

难道是毒解了?

林晓晓有些可惜,失去了一个还人情的机会,也失去了一些毒药的来源。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似乎只是一转眼,天气就变暖了。

林晓荷还是不大愿意出门,林家养了十几只鸡、两头猪,一大早李氏就在院子里张罗。“晓成、晓月、晓……”喊道林晓荷的时候李氏顿了一下,想到这个孙子刚被休,的确不宜放出去,不然被笑话的还是他们林家。“晓岚、还有那个傻子,都出去挖野菜了,家里的猪啊、鸡啊都饿了,一天天的人吃的粮食都没有,哪儿还有多余的给他们吃。你们快着点儿。”

李氏转身往屋走,“对了,晓荷,把那鸡架收拾出来,天气热了,那鸡粪味儿太大了。”不放出去,就在家里干活好了。

李氏这人,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渣爹林瑾在家的时候她就是李氏口中的“孩子”,这会儿渣爹出门了,李氏也就不装相了,她直接上升为“傻子了!”

傻子好啊,傻子什么都不懂,听不懂人话也是正常喽。

林晓晓躺在炕上状似摆弄着窦氏的手腕,实际上暗中把脉。

窦氏看着这样鲜活的闺女直乐,“晓晓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大夫呢。”林晓晓挑眉,“没准女儿就是个女大夫呢。”她也想通了,会医术这事儿还是得慢慢让人知道,不然她怎么赚钱?

章节目录 第27章 指桑骂槐 上次卖东西的五十两银子她还贴身藏着呢,奇怪的是这几日无论是李氏还是任氏竟然都没有问那些东西的去处,这让林晓晓姐仨想不通。还是林晓岚猜测,估计觉得那些东西不值钱,放哪儿都是放。

其实还真是被林晓岚猜中了。

李氏这几日忙着送林瑾赶考的事儿,又惦记县试的成绩,整日里盼着自己做了秀才老爷的娘,一时间还真没有想起这个。

“人呢,都干啥呢,咋还不走呢。”李氏又在院子里嚷嚷,“晓荷你弟弟呢?一大早吃了饭就没人影儿,养活这些吃白饭的什么用?”

这话,可就有点儿指桑骂槐了。

如今,在林家,吃白饭的可不就是这个被休回娘家的林晓荷吗。

林晓荷垂着头,握紧了手里的铲子。“晓岚一大早就出去砍柴了。”家里的柴火不多,春天这季节是外面暖和屋子里阴暗,林家的柴火哪屋多烧一点儿李氏都盯着,林晓岚就想多砍些柴火,夜里给自家炕头烧的热乎乎的。

“那傻子呢?咋还没出去挖野菜。一天天的,家里的东西都不够吃。晓成、晓月,你们兄妹在屋里絮窝啊,赶紧出去干活。”李氏的嗓门也不小,怕是也只有在林瑾面前,她还能装一下形象。

林晓晓蹭在窦氏身边絮絮叨叨的念叨:“药老大夫可是说了,肚子里的小弟弟不乖,娘就要乖乖的歇着,不然弟弟长不好的。”她知道孩子就是窦氏的软肋,怕自己出门窦氏被欺负了。

其实林晓晓多心了。

李氏这个人,虽然喜欢压榨人,却也是个抠门的。窦氏吃药花了那么多银子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林瑾如今科举的要紧时候,她才不会让窦氏有个三长两短的,不然回头再看病,她可舍不得银子。

上房的门一下推开了,林晓成板着脸从屋里走出来。“谁家爷们去挖野菜,那娘们干的活计别找我。”他哼了一声,拎着一捆绳子从李氏身边大步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有起床气,反正这幅气呼呼的模样让李氏吓得退了两步。

“嘿,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李氏讪讪的,知道因为娶媳妇的事儿得罪了这小子,林晓成长得酷似任氏,人高马大的,李氏还真是不敢太招惹。“爷们不去挖野菜,那晓月呢,你出来,快去挖野菜。”

春天这家家户户的粮食都紧缺,如今地里野菜冒头了,谁家都是就着野菜下锅的,李氏也想省些粮食,自然就催促了。不过她自己的亲闺女可是舍不得出去风吹日晒的。

果然,任氏又跳出来,“晓月都十三岁了,是大姑娘了,谁家这么大的姑娘不是要定亲了,哪有去外面抛头露面的。”嘴上这样说,任氏也知道谁家的日子都是这么过得,毕竟李氏手里还掌握着财政大权,她也不敢太过分。

“晓月才多大啊,还没晓晓大呢,晓晓都能去,她怎么就不能去了。”李氏看到林晓晓拎着篮子出来,难得叫了她的名字。

倒不是林晓晓怕了李氏,是她突然想到自己还需要毒药,正好趁着这机会出去,不然平日里窦氏也不放心她一个人。

任氏没好气道:“她一个傻子能跟我家晓月比吗?”看到林晓晓那痴肥的身体就是一脸嫌弃。

咦,奇怪了,是她眼花吗,怎么感觉这丫头瘦了点儿?

呸,每顿饭数她最能抢,饭碗都挑沉的拿,盛饭少给她一口都要闹上半天,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得,跟猪圈里那两头猪似的。她怎么可能瘦了。

任氏只当自己是眼花了。

林晓荷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林晓晓,“你的头刚好些,别去危险地方啊。”却是怕妹妹脑子刚好,再走丢了。

林晓晓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听她们瞎说。”却是担心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女挺不住那些流言蜚语。

林晓荷腼腆一笑,“姐知道,晓晓长大了。”

林晓晓跟着一副不情愿的林晓月出了林家,走的老远还听到任氏在和李氏犟嘴。“都是丫头,咋欣儿就那么金贵不出去干活呢?她这个长辈就是这么当的?”

“大嫂你又知道……”林欣的声音被打断,李氏的声音故意提的老高,“欣儿十七岁了,到了议亲的年纪,若是晓晓、晓月到了这个年纪,我也不会让他们抛头露面的,我这人最是公正……”

林晓晓嗤笑一声。

臭不要脸的老太婆,就你那点儿心思还当谁是傻子啊?

正想着傻子呢,两个小孩子摸起石头砸过来,“打傻子打傻子喽……”

嘿!

招你们惹你们了?

林晓晓眼珠子一瞪,“你们说谁是傻子呢?”一看对方不过三四岁的小屁孩,林晓晓这火气没地方发,只好大声道:“再拿石头丢人小心我真揍你们啊。”

“啊,傻子打人了,傻子打人了……救命啊!”两个小孩子像是被狼追了一样,尖叫着跑开了,远远的有人看到,更是吓唬他们,“傻子追上来了,傻子追上来了,快跑啊!”吓得两个小娃娃跑的更快了。

林晓晓:“……”谁特么说古人淳朴的?

林家在村子靠里的位置,他们要出去挖野菜,就要穿过大半个村子去东面的山坡上。林晓晓不认识路,一转头的功夫林晓月已经小跑走远了。

“喂,你等等我啊。”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别扭?

紧赶慢赶的跑了几步,林晓晓觉得这一身的肥肉都跟着颤抖起来。“喂,我叫你没听到吗,走那么快做什么?”林晓晓气喘吁吁的,愈发觉得这个身体应该锻炼了。

“你离我远点儿!”突然的尖叫让林晓晓愣住了,“你干什么?”这丫头,莫不是失心疯了?

之前还一直沉默的林晓月使劲推了她一把,“你个傻子离我远一点儿,你们一家人都离我远一点儿,别连累了我。”恶狠狠的瞪了林晓晓一眼,鄙夷道:“像你这样的傻子,生下来就应该淹死了,怎么让你活到今天给我们林家丢人现眼。”

这一刻林晓月眸子里的恨意让林晓晓吃惊。

章节目录 第28章 拿她当亲人 她才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啊,正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怎么……哪怕林晓晓铁石心肠,可到了林家,成为了林家的女儿,她虽然不喜欢林家其他人,也并没有把他们当成敌人看,如今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林晓月的心里像是压抑了许久,趁着没人一股脑都吐出来,“本来我还羡慕林晓荷嫁入了古家,那可是大地主家啊,冲喜又能怎么样,就算是那个古家大少爷死了,她也是古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一辈子穿金戴银的。谁让她自己不争气被休了,呸,这样的女人她怎么不去死……你们姐俩都是林家的灾星,你个傻子离我远一点儿。”家里有一个被休的堂姐,还有一个傻子的堂妹,以后她的亲事要怎么说?

林晓月一想到娘整日里为了多给他们兄妹挣一口吃的就整日里吵来吵去的,她就觉得心累。这样的日子她绝对不能过了,她长得像爹,林家人都容貌好,以后她一定要嫁给一个大户人家做少奶奶,才不要嫁给泥腿子过这样的苦日子呢。

一想到她美好的未来可能都被林晓晓姐妹耽误了,林晓月突然生出一股恶毒的心思来……

林晓晓并不知道这个比她还小着一个月的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心思,但林晓月的厌恶成功唤醒了林晓晓骨子里的疏离和冷漠。

她猛然反应过来,她不是真的林晓晓,而这个小姑娘也不会像是窦氏和林晓荷姐弟一样拿她当亲人。

最关键的一点是,如今的林晓晓,也只有十三岁而已。

十三岁啊,天真烂漫的年纪。

林晓晓笑了。

就在林晓月疯狂似的对她拳打脚踢的时候,林晓晓灵活避开,随即抬起一脚一下踹中了林晓月的膝窝。她好歹在杀手组织磨炼过,哪怕训练的是用毒手段,可平日里身手还是有的,不然当初怎么濒死反击的那个渣男。

果然,林晓月触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地。

“哎呦你个傻子敢踹我,看我不打死你的。”林晓月气急,破口大骂,“你个小傻子,你敢打我,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她挣扎着就要起来反扑。

林晓晓哪里会给她机会,抬脚在她身上踢了几下,别看不重,却足够她疼上十天半个月的。

“啊……”林晓月在地上翻滚着大叫,远处有人路过,喊了一嗓子,“林家丫头,干啥玩意呢?”

林晓晓不认识那个大伯,却笑的灿烂,“大叔,我和妹妹玩捉迷藏呢。”

林晓月:“……”捉你妹的迷藏啊?

到底是半大的孩子,林晓月哭嚎了两声,见林晓晓不再踹她,也就一瘸一拐的起来了。

捡起了摔出去的篮子和刀,林晓月眸子里隐藏着恶毒,低声道:“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那边有好吃的,晓晓姐我带你去好不好?”哼,就弄死这个小傻子又能怎么样呢?

是三叔会追究还是奶奶会追究?

都不会的!

村里死了一个傻子,谁都不会在意,她顶多被饿上一顿,娘肯定不会让她挨饿的。

林晓月下定了决心。

林晓晓可不知道林晓月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不过看她明明一脸的愤慨还偏偏哄着她说话,就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奶奶不是说去那边山上吗。”林晓晓随手指了一下远处的山。看那处山不高,有不少人在活动,显然也是一早就出来挖野菜的,想来那山上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林晓月忙道:“山上人多,野菜都被挖光了。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边有好多好吃的,走,我带你去。”说着就来拉林晓晓。

之前还避之唯恐不及,突然这么热情,没有鬼就怪了。

林晓晓就故意道:“不去,不听话奶奶会骂的。”这应该符合原主的思维模式吧?

果然,林晓月并不起疑,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奶奶就是吓唬人厉害,你别怕她,她要是打你啊,我就让我娘帮你,你放心,我不说出去就没有人知道的。”见林晓晓似乎还在迟疑,就道:“有好多好多鱼,晓晓不是爱吃肉吗,鱼就是肉啊,特别香,晓晓想不想吃。”

麻蛋,还别说,林晓晓真馋了。

来了林家这些天里,几乎整日里粥和咸菜,这季节本就没有什么吃的,李氏更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这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见林晓晓不再反对,林晓月就道:“走吧,很快就到了。”两人一路上避开了大路,林晓晓这才发现,他们竟然顺着河边在走。

河边不少野菜都发芽了,林晓晓注意到几颗自己能用到的毒药,就乐颠颠的采摘了。

林晓月认识其中一种毒草,竟难得的提醒她,“那草吃了中毒,会拉肚子,去年村里的二狗子不信邪给家里的狗药死了,快扔了。”似乎碰一下就会中毒似的,用树枝挑着那野草扔远了。

“就要那个。”林晓晓好不容易采摘的毒草,哪里会扔掉。趁着这功夫她又挖了几颗,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林晓月心里有阴暗的心思,也就不跟她计较。“好,都听你的。”又拽着林晓晓快走几步。

很快到了一处河流湍急的地方,林晓晓目测,这地方至少有两三米深,看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活动的迹象,野菜倒是不少。

“鱼在哪儿呢?”林晓晓故作天真的开口。她倒是想要看看,林晓月到底要做什么。

“鱼就在河里啊。”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才十三岁的林晓月紧张的有些颤抖,“晓晓姐你看,哇,啊河里好大的鱼啊,有这么长!”她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林晓晓像是看白痴似的看着她,“那你下去给我抓来吧。”

林晓月:“……”我靠好像哪里不对劲?

林晓晓真是懒得搭理这傻妞,真当自己是傻子啊?

“既然没有鱼,那我就先走了。”林晓晓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眼神,转身往回走。“合计着谁都跟你一样傻啊?”

猛地看到河边一株赤色的小花,林晓晓眼睛一亮。

嘿,毒草里难得遇到的一种,竟然还是野生的。

章节目录 第29章 竟然被人看到了 林晓晓几乎想都没想就去挖那颗植株,这种毒草很不好遇,却好养殖,回头找个花盆种起来,以后大量提取毒药就有了一个固定的来源。

“你这个傻子!”林晓月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猛地撞过去。“林晓晓你死吧!”

几乎与此同时,对面岸边一个如厕的正太正好看到这一幕,也顾不得自己暴露了,大叫一声,“姑娘小心!”却为时已晚。

噗通……

林晓晓落水了!

对面岸边的少年看着这一幕,指着还在发呆的林晓月惊呼一声,“你杀人!”眼看着林晓晓落水后没了踪影,那少年纵身一跃跳到了河里。眼尖的人会发现,那少年一身灰布长衫挽在腰里,下半身……好白皙的一条美人鱼……

林晓月都吓呆了!

竟然被人看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

被人发现了,不会被打死吧?还是会送到官府?听说官府大牢里的狱卒都会糟蹋女犯人,若是清白人家的女子落入大牢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林晓月脑补着各种可怕的后果,突然抱着脑袋尖叫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呜呜……”

她哭嚎着跑开,跑出了老远才猛然惊醒,“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我姐姐掉河里了……”

林晓月想,“若是跟人说他们姐妹闹着玩不小心撞下去的,会有人相信吧?”

若干年后,楚冉回想起第一次跟林晓晓见面的情景,都有一种“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的错觉。

林晓晓落水的瞬间被湍急的河流卷着往下飘了一段,随即她就借着河水游到了岸边的大柳树下面。林晓月被那突兀出现的少年吓呆了,所以才没有看到。

眼睁睁的看着那少年落入水中挥舞着双手不停的挣扎,林晓晓的心情……真是哔了狗了!

大哥你不会游泳学的什么**?

这不是添乱吗!

林晓晓被轩那个渣男狠狠的虐了一把,又在那恶魔组织里待了几年,最初的善良如今也变成了坚硬的堡垒城墙。可惜,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祖传的中医,林晓晓从有记忆开始被教导的就是大医精诚,治病救人的理念。

眼睁睁的看着那少年在水里挣扎,林晓晓想要冷漠的告诉自己,“不关你的事,这里是封建的古代,若是你跟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落入河水,那就说不清楚了……林晓晓,你的麻烦事儿已经够多了。”

可惜,理智的天平却又告诉她。“林晓晓,那个人是为了救你才落水的,你当真就这么狠心?”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交战,林晓晓满脸的纠结,却在那少年半天没再挣扎出水后,理智瞬间崩塌。

人命大过天!

罢了罢了,就当积德行善了!

这个季节的河水冰冷刺骨,拖着昏死的少年到了岸边,林晓晓累的气喘吁吁的。幸好这人已经没有了意识,不然不会游泳的人求生挣扎才是真的麻烦。

等等……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林晓晓摸了脉搏,却骇了一跳。

没气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深吸口气,林晓晓告诫自己,别慌,假死的症状在医学界并不少见。

仔细又检查了一遍。

咦,心脏还在微弱跳动。

果然人还没死。

落水时间不长,嘴里、鼻腔里没有异物,林晓晓几乎感受不到少年的呼吸,立马撕开少年长衫的前襟,也顾不上他下半身光洁溜溜的,林晓晓暗暗呸了一声,深吸口气开始做人工呼吸,随即又是心脏按摩等一系列谙熟的救援手段。

楚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觉胸腹间一阵剧烈的痛楚。

呵,万箭穿心啊,竟然还没有死!

三皇子,不就是夺嫡的时候没站在你那一边吗,也不用往死里整我吧……楚冉苍凉一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楚冉少年得志贵为朝廷的正二品大员——堂堂暗卫的指挥使——皇帝陛下的心腹,竟然被自己最爱的人出卖,被逼到了死路。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是心如蛇蝎的!

纵然自己为了她不纳妾不养外室不要通房又如何,这女人,就是不会珍惜的。

楚冉苦笑,喃喃道:“若有来生,绝不娶漂亮女人为妻!”胸腹间又是一阵翻滚的剧痛,楚冉闷哼一声,“啊……”太痛了,那种万箭穿心的痛楚……等等似乎哪里不对劲?

“喂,还没死吧!”突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楚冉随即感受后背一痛,人就被仰面甩在了地上。

之前还一脸焦急救人的林晓晓在确定人清醒后,立马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喂,别给我装死啊!”林晓晓故意板着脸,却又忍不住打量这少年。

男孩儿十岁左右,身材瘦消,细细的脖子顶着一个大脑袋,一身灰布衣裳凌乱的散在白皙的肌肤上一看就不是那种惯常做农活的庄户人家孩子。偏一身旧衣裳已经洗的发白,且看他的模样也是典型的营养不良,林晓晓并不觉得这人会是家境富裕的。

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还臭美的穿什么长衫,很风度吗?

楚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林晓晓分明在他眸子里看到了看破世情的沧桑和痛楚。

“我这是在哪?”楚冉的声音有些嘶哑,一时间有些没弄清楚状况。

林晓晓知道,昏厥的人醒来的瞬间是没有意识的。想到他之前奋不顾身的相救,顿时心软了几分。

“我被人撞落水中,你跳水来救我结果自己差点儿被淹死。”林晓晓好心提醒,“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只顾着救醒他,也没顾得上仔细检查一下。

楚冉顺着声音望去,入眼的是一张肥胖的大脸……这女孩儿可真丑。

等等……她说自己跳水救人?自己不是在江边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带着三皇子的人马万箭穿心射死了吗?

突然脑袋一痛,楚冉闷哼一声,一股潮水般的记忆涌过来,他浑身一震,猛地晕死了过去。

林晓晓吓了一跳,“喂,你没事儿吧?别吓唬我啊,喂,喂……”闷头刚要继续人工呼吸,猛地听到远处有动静。

章节目录 第30章 真是命大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哎呀我说林家丫头你别只顾着哭啊,你说晓晓那丫头在哪儿落水了啊?可怜见的,那孩子从小就有病,这要是有个好歹,让她娘可咋办啊……大家伙快着点儿,我说那个谁,对就是你,牛老五,你不是水性好吗,快着点儿。”

“哎呀户长,我这水性好也救不了死人了,都这么长时间早淹死个屁了。”

“就是的,那傻丫头活着也是遭罪,不如早点儿投胎省事儿。”

“都特么别废话,快点儿跑。那是一条人命,都别特么废话了。”

一群人从远处赶来。

林晓晓骇了一跳,我靠,林晓月那死丫头还真叫人来了,她之前难道不是故意想淹死自己?

不行,可不能让这帮人看到。

林晓晓慌里慌张的要跑路,可这河边除了那颗长在水里的大柳树有些枝条外就没旁的物体遮掩了,问题是那柳树也挡不住人啊。

这可怎么办?

“哎呀,你们快瞅瞅,那是不是晓晓丫头啊?”

“哎呦户长,好像还真是啊。”

“天啊,这丫头竟然没死,真是命大啊!”

一群农家糙汉子嗷嗷叫着跑过来,匆忙间林晓晓只来得及帮楚冉抻了一下长衫挡住了光洁溜溜的白皙肌肤,然后……

“天啊,晓晓这丫头大白天跟这男人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哎呀,晓晓你这孩子啊,可真是不懂事儿啊。”之前那个大嗓门的户长忙嚷嚷着,“都看啥,转过身去转过身去。”他匆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扔给了一旁呆滞的林晓月,“你这丫头,还傻愣着干啥啊,快点儿,给晓晓丫头披上,别着凉了。”像是怕人误会,他还大声解释,“我都要四十了啊,是晓晓丫头的大爷,你们谁出去瞎嚷嚷仔细我撕了你们的嘴。”

“哎呀户长,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谁也不能误会你。倒是这个男人占了咱村丫头的便宜,可不能这么算了。”

“就是,必须让他对晓晓丫头负责。”

“对,不答应就乱棍打死他,叫他爹娘长辈过来……”

……

那一瞬间,林晓晓发誓,恨不得把楚冉那个罪魁祸首踹入河里。

若是之后林晓晓知道,楚冉那个惹祸精竟然会一步一步机关算尽的闯入了她的生活,她在今天……纠缠的太深沉,人生若只如初见,也就没有之后那些缱绻缠绵了。

土炕、苇席、木头的房梁、草编的房顶,糊着窗纸的格子窗。

楚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这里是……

他想起来了,前一刻他被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骗到江边,然后三皇子的府上的死士跳出来……万箭穿心的痛楚似乎还在身上,楚冉闷哼一声,紧紧的闭上眼睛隐去了眸间的清泪。

女人,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啊。

他楚冉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娶漂亮的女人为妻!

等等,记得之前好像看到一个丑丫头……说什么自己跳水……

楚冉猛地张开了眼睛。

等等……强撑着坐起来,胸腹间一阵憋闷,楚冉蹙眉。恍惚间好像有一个女孩儿按压他的胸腹,似乎还嘴对嘴的……天,非礼勿视……楚冉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却惊悚的看着面前一双白皙的手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掌,很熟悉的一双手……只是谁能告诉他,如今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稚嫩的双手?

还有之前,那丑丫头说自己是为了救她才落水的。问题是自己明明十四岁那年就学会了游泳,水性极佳。

等等,十四岁?

猛地栽倒在炕上,楚冉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他叫楚冉,父亲是楚家村的秀才,从小饱读诗书,十二岁那年他就成为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

十五岁那年夏天他提前去府城准备参加每三年举行一次的乡试,那一年夏天正巧天子游历到幽州府,一次意外他被陛下赏识,进而成为了天子近臣……十年的时间,他凭借着一颗忠君爱国之心成为朝廷正二品大员,却不想……

楚冉从未想过他竟然是那样一种死法。

皇子夺嫡时他站在皇帝这一边明哲保身,朝廷旋涡里他洁身自好不曾失了公允,金钱、权利、美女都没能腐蚀他,却独独输在了最爱的女人身上。

到现在楚冉都想不通,那个他最爱的女人,为什么在最紧要的关头背叛了他?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那个女人却在与他成亲几年后跟三皇子……楚冉心痛的差点儿窒息。

楚冉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定定的看着自己一双白皙稚嫩的手掌,眸子里惊疑不定。

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远比普通人更要沉着、冷静。

他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

重生是吗?

老天爷也在可怜他吧。

重来一次,楚冉,你定不能在同一个错误上栽两次跟头了。

“……这件事儿不能听你的,晓晓那丫头被这小子占了便宜了,他就必须娶了晓晓,不然就乱棍打死,要不今天就给我浸猪笼,反正他的命是晓晓丫头救的,想不负责任,不好使唤!猪笼我都带来了,我看他有几个胆子始乱终弃。”

外面一个大嗓门拉走了楚冉的思绪。

一想到之前自己衣衫不整的被那个丑丫头又是脱衣服又是亲的,楚冉心里一阵翻腾……那个女孩儿没有任何错,她既然救了自己,楚冉下定了决心,突然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楚冉愿意负责!”壮志凌云的开口,却被那嘶哑的声调破坏了美感。

外面的人是因为太专注吵架没听到他的承诺,就听另外有人道:“林家那丫头一个傻子她懂得什么,凭什么让人家给她负责。你可知道屋子里那少年是谁?”

“我管他是谁?皇帝老子的儿子也不能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就不负责任。周长山我告诉你,别一口一个傻子的,晓晓那丫头只是反应慢点儿。”

还是之前那个大嗓门,这脾气秉性,一听就是个暴脾气。

院子里,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对峙,其中一个个头偏矮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我好歹也是村子里的里正,这个村子我说了算。屋子里那少年是咱们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十二岁就考中了秀才,县太爷那都是挂了号的。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可是楚家村的人,要是今天咱们逼他娶了一个傻子,楚家村还不得把咱们刘家窝堡闹翻了,那晓晓一个傻丫头她懂得啥,你们都别乱说话,这件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我说就这么算了,谁也不许为难楚家的小秀才。”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不服干一架 周长山双手掐腰,“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同样是秀才老爷那分量可不一样,楚家这位年纪轻轻,保不齐将来就能考中了举人,到时候可不是你我能得罪起的。”

“我靠周长山,你是不是男人,有没有卵蛋?”大嗓门明显不服气,“我管他是天王老子,欺负我们刘家窝堡的姑娘就是不行,他姓楚的要是敢不娶晓晓,今儿就别想走出刘家窝堡……”

“嘿,皇甫户长你跟我来劲是不是?”

“我来劲怎了了我?不服干一架!”

“嘿,我说皇甫户长你来真的是不是,当我怕你啊?”

“说多了鸟用,不服干一架!”

“我说皇甫户长,你……”

“别特么的叽叽歪歪的,不服干一架!”

……

楚冉扶着墙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美男子一脸严肃的冲着门的方向跟一位矮胖的男人在对峙。

他忍不住多看了那男人一眼,一身利落的短打虽然有些皱,可穿在他挺拔高大的身体上一点儿都不显得邋遢。男人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就透着一股书卷气,他似乎是笑面,即使严肃的板着脸也像是挂着笑似的,长得斯斯文文的整个一文艺中年大叔。

即使见识过各种类型的人,楚冉也不禁要暗暗叫声好。

这人不但是皮囊长得好,身上这股浓浓的书卷气也让人敬服。

之前听两人吵架,只言片语的还不觉得什么,此时见了人,楚冉就觉得之前那大嗓门太欺负人了,竟然把这样一位满腹书卷气的大叔气成这样,显然那位皇甫户长有些不像话了。

虽然觉得这位里正说话有失公允,但就连楚冉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皮囊真的会争分的。

就在楚冉打量两人的时候,那位帅气的中年美大叔也看到了他,顿时眼睛就是一亮。“我说你……”

楚冉怕这位里正难做,当即表明了态度。“在下楚家村楚冉见过两位,男女授受不亲,之前那位姑娘既然救了在下,楚冉愿意负责。”他一开口就把事情定了下来,“楚冉这就回家让媒人来提亲。”

中年美大叔:“……”这小子好像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

矮胖的男人此时已经回头了,他四十多岁,长相很大众,此时一脸的焦急。

“哎呀,楚秀才你醒了啊,谢天谢地你没事儿啊,不然让我怎么跟楚家村的里正交代啊?其实楚秀才你不用这样的,之前的事儿就是个误会,我们刘家窝堡不会为难你的,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像是很怕楚冉误会,他解释道:“救你的就是个傻丫头,说啥男女授受不亲,负责不负责的那都是孩子话,她一个傻子懂什么?哪能让你一个秀才老爷负责呢?”

楚冉眨眨眼。

好像哪里不对劲?“我靠周长山,你老小子活腻歪了吧。特么的胳膊肘敢给我往外拐,找抽是不是啊?”之前楚冉眼里那个满是书卷气的美大叔一开口就爆粗口。“没卵蛋的东西,一个小秀才也让你怕成这幅鸟样子,我们刘家窝堡怎么有你这么窝囊废的里正,我靠我忍不了了,今天老子不把你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我特么的就不姓皇甫了!”

什么叫一言不合就动手?

只见那个帅气的美大叔冲上去就是一拳头,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哎呦,皇甫户长,你敢打我!”周长山抱着头吓得嗷嗷乱叫,“快来人啊,皇甫二牛打人了,来人啊,救命啊,我的老天爷啊,皇甫二牛你疯了是不是……”

“周长山你个没有卵蛋的老不死,你特么的敢胳膊肘往外拐,我让你欺负本村的姑娘,我让你完犊子玩意,看我不打死你个没卵的东西的!”

“我是里正,我是里正,反了反了,来人啊,快来人了,把皇甫二牛给我拉开,没天理了,皇甫二牛你个混账东西,别以为我怕了你。”

“里正胳膊肘往外拐,要你这种窝囊废有个鸟用?”

……

院子里闹哄哄的,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村民,大家伙七手八脚的把两人拉开,再看可怜的周长山里正,鼻子被打破了,满脸的鲜血,看着好不骇人。

再看那位儒雅气质的中年美大叔……楚冉嘴角抽了抽,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尼玛,说好的相由心生呢?

明明是个粗暴的农家糙汉子,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人给人的感觉竟是如大儒一般儒雅?

醒来就看走眼了,楚冉不禁想到那个女人,怪不得自己当年没看清那人,这眼神……我靠我不相信,这人的气质也太能骗人了吧?

就在楚冉内心被无数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的时候,那边两个闹事儿之人也被分开了。

“我告诉你周长山,这个里正你能干你干,不能干你特么的赶紧给好人腾个地方。胳膊肘往外拐,被一个小秀才吓得萎了,你特么的也敢说自己是个男人?”那美大叔兀自嚷嚷,说话那叫一个难听。

周长山气的浑身直哆嗦,好歹他也是刘家窝堡的里正,皇甫二牛太欺负人了。

“皇甫二牛,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不干里正了好给你让地方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这个意思。”哼,平日里不好意思戳穿你,今天都说开了,看你在村里还有什么脸面。

可惜,周长山跟楚冉一样,看错了皇甫二牛。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皇甫二牛不但不以为耻,相反还一脸得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当我是你这种伪君子啊,明明惦记那不该惦记的,还偏偏装的一本正经。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个德行,明着告诉你,我就等你死了当里正呢,你要是不想干了别特么的拖累我们刘家窝堡,我干肯定比你干得好。”

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这话竟然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周长山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反了,反了,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竟然说出这种话,他竟然盼着我死,气死我了…”周长山口不择言,“皇甫二牛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皇甫二牛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我等着呢,我就在这呢,你要把我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32章 叫谁傻子呢 他挑眉,突然一脸畏惧的后退两步。“我靠你个变态,你不会看我长得好就对我有了非分之想吧,你个臭不要脸的老混蛋,我警告你,不要惦记我,不然仔细我打断你的子孙根!”

周长山:“……”作为里正,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楚冉:“……”作为皇甫二牛之前的迷弟,他的内心再次被一群草泥马践踏了。

周围吃瓜群众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早就见识过了这种场面。

眼瞅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楚冉站出来了。

“不知道哪位能带我去一趟之前那位姑娘的家里,我要当面跟她的家人说清楚,楚冉光明磊落,会对那位姑娘负责的。”既然前世娶了一位漂亮的女人被坑害了,这辈子就守着那丑丫头过日子好了。左右自己的命都是她救得,楚冉相信,老天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有老天的意志。

重生一次,楚冉很相信这些玄妙的东西。

楚冉的话轻易的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周长山一脸紧张,“哎呀我的楚秀才,不能够啊,她一个傻子怎么配呢?”

还没等楚冉开口,皇甫二牛脾气就上来了。“你特么的找抽是不是,叫谁傻子呢?”他咬牙切齿的,冲过来就要动手。

楚冉头疼的揉揉额头,“我心意已决,二位就不要吵了。”可真是够了!

皇甫二牛突然冲着楚冉过来,就在楚冉满心戒备的时候,他一把勾住了楚冉的肩膀。“嘿,小子,我现在看你特别顺眼。我告诉你啊,别看晓晓那丫头长得胖了点儿,但是我跟你保证,那丫头底子好,以后肯定是个美人坯子。”

楚冉挑眉,“你怎么知道?”难道这人跟自己一样也是重生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

就在楚冉迟疑的时候,就听皇甫二牛臭屁道:“我们刘家窝堡的人长得都好看,哦,除了这老货!”躺枪的周长山瞪眼,皇甫二牛冷笑,“咋地,不服干一架!”

楚冉:“……”

麻蛋,之前肯定是自己瞎了。

“我不跟你这浑人一般见识!”周长山气的不断喘粗气,他还在试图劝说楚冉,“楚秀才,你还年轻,这件事儿你未必晓得利害关系。这样,你回家跟你家长辈商量商量再决定。”相信只要是正常人家的长辈就不会同意这事儿。

周长山有意交好楚冉,笑的一脸谄媚,“林家那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肯定不敢怎么样的,就算是这件事儿这么了了,他们也不敢闹腾的……说起来,我跟你们楚家村的里正也是老朋友了,回去之后楚秀才不妨提提我,他肯定知道的。”跟这样一位年轻的秀才老爷结个善缘,这才是周长山的目的。至于林晓晓,哈,一个傻子,谁会把她当回事儿。

楚冉是什么人?

上一世的天子近臣,小小年纪就是朝廷的正二品大员,哪里还会看不懂周长山这点儿小心思。

“我心意已决,回去就让人来提亲。”这辈子,他就认准那个丑丫头了。

想到之前的一幕,楚冉就笑了,若是那个狡黠的丫头是傻子,怕是没有人是聪明人了。

这辈子他早早定下了这位姑娘,那个女人再也不能祸害他了。

“哦对了,那姑娘如何称呼?”事到如今,他还不知道未来妻子的名讳呢。

“我说楚秀才你怎么这么固执呢。”周长山唉声叹气的,“林晓晓那个傻子怎么就那么好命呢,你说她一个小傻子,林家人都不管她,她……”

楚冉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大门,却猛地回头,“你说她叫什么?”

林晓晓?

前世那个名满天下的毒医?楚冉万万没有想到,生命竟然真的可以重来一次。

他来不及思考这一次的人生到底怎样,让他惊诧的是,他重生被救竟然是江湖上那个传奇的女子——名满天下的毒医——林晓晓。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缘分不成?

记得前世他一次抓捕钦犯却意外中毒,本以为要躺在荒山野岭等死,却被一位路过的女子救了性命。楚冉当时已经濒临死亡,恍惚中看不清那女子的长相,却记得她做过的事儿说过的话。

记得当时那女子救了自己之后先就把自己身上翻了个遍,她竟然嫌弃自己身上没带银子,还说什么这一趟救人赔本了。明明是个善良的姑娘,却故意装成一副冷漠的样子。

哦对了,这一次她救了他,明明之前那样尽心尽力,又是控水又是亲吻,等等……他们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吧?

一想到这,楚冉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记得前世那姑娘说什么来着?

她林晓晓的原则是:欠债还钱;救命给钱;没钱肉偿。

呸,好一个厚脸皮的丑丫头!

楚冉嘴角翘的愈发厉害,哎呀,现在自己就是一穷二白,穷的都快要饭了。被救了性命却没钱抵债,他只好肉偿了。

就是不知道,那位的规矩现在可曾定下了?

迈开大步顺着热心村民的指点走向了那个传说中的林家老宅,重获新生的楚冉满腹激动。

林晓晓可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被人惦记上了,此时面对一大家子人的责问,她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就知道救了那小子会招惹麻烦,果然,当时就该一脚把他踹到河里去。

裹着一个被子坐在炕上,林晓晓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难受的厉害。

窦氏抱着她哭的凄惨,“我可怜的闺女,咋好好的就遇到这种事儿了呢?”跟男人一起落水了,那男人还衣衫不整的,若是那男人不想负责,闺女这一辈子岂不是毁了吗?

一想到大闺女已经被人休了,若是小闺女再出事儿,窦氏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家老小都在窦氏的屋子里,此时众人表情各异。

“娘,这个傻子被男人玷污了,咱们林家可不能养这样的姑娘,要我说,这样的人就该死了干净!”林欣可算是逮到了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她一个傻子没有哪个男人会负责的,我可听说了,跟她一起的那个男人可是楚家村最年轻的秀才老爷,秀才老爷啊,比她这个傻子还小呢,人家会娶她就怪了。要我说,还是趁早死了干净。”

章节目录 第33章 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麻蛋,不过落个水,怎么就被男人玷污了?

林晓晓冷冷的看着林欣,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竟然这般冷漠的让一个亲人死去,这女人的心肝都是黑的。

李氏板着脸一直没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倒是任氏,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今儿竟然也选择了沉默。

窦氏呜呜的哭,“欣儿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晓晓她也是被人牵连的,呜呜,我可怜的闺女,你咋就遇到了这种事儿呢?”窦氏心疼闺女,却没有好的办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似乎除了哭就没别的法子了。

窗户下,林晓岚恨恨的砸了一拳墙,满手的鲜血却顾不得那许多。

不行,他要找那小秀才说清楚,妹妹不是傻子,他必须要对妹妹负责。

林晓岚想到就去做,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妹妹受委屈。

“我说这话咋啦?”林欣瞪大眼睛嚷嚷,“她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让我说了?有本事她别跟男人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儿啊,我呸,小小年纪不学好,也不知道是随了哪个。我们林家可没有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她话里有话,说这话的时候还瞟了窦氏一眼,那意思不言自明。

“你……”窦氏气的浑身哆嗦,“欣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晓晓也是意外落水的,她……”

“我不是意外落水的,我是被林晓月推到河里的。”一直没说话的林晓晓开口了,“这话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林晓月。”死丫头,敢推自己落水,这件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直没说话的任氏猛地跳出来,“你个傻丫头可不要乱说话,我告诉你,晓月已经十三岁了,你若是敢出去败坏了她的名声,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她瞪着一双眼睛,颧骨老高,看着就凶狠。

林晓晓可不是吓大的。

“大伯母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说谎?我可是有证人的,当时我救起的那个小子可是眼睁睁的看到你们家林晓月推我落水,大伯母若是不信尽管去问。”这件事儿林晓晓占理,自然理直气壮的,“林晓月推她堂姐落水,若是我有事儿,她林晓月也别想好。”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不客气。

“你……”任氏眼珠乱转,事实上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暗骂闺女蠢的同时也在担心,万一那个小子出去乱说怎么办?

“竟然是晓月,她是为了什么?”窦氏想不通,人就呆了。

林晓晓暗叹,这个娘啊,太脆弱了,唉……心累。

一时间屋子里各人神色各异,倒是林欣幸灾乐祸道:“哈大嫂,原来是晓月推晓晓落水的,这要是传出去,晓月也就不用嫁人了。”臭丫头,仗着自己娘嫁妆多也敢给她这个当姑姑的脸色看,死丫头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任氏见不惯李氏母女的嚣张,她脑子反应也快,当即道:“欣儿你也不用这样笑话晓月,这件事儿传出去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我们家晓月讨不到好,你当你欣儿能讨到什么好怎么的?”臭丫头,想使坏,没门。

林欣虽然看不惯三房的人,更是看不惯大房这个厉害的大嫂,当即反驳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事儿是你们家晓月做下的,丢人的也是你们家晓月。这么狠毒的心思,我看谁家敢娶她。”她得意的笑,“我看大嫂陪送多少嫁妆能把晓月嫁出去。”仗着自己脸蛋好就总跟自己比美,死丫头你还嫩着点儿。

任氏哪里会让林欣兴风作浪。

“如今晓荷被人休了,晓晓又跟男人落水了,若是晓月再传出去什么不好的名声,人家外面会怎么看林家的姑娘,你当你这个当姑姑的能讨到什么好?”

任氏这话还真是说对了。

在外面林家自然是一体的,别管他们内部怎么闹矛盾,人家都会把林家看成整体。林家无论谁出事儿,丢人的都是林家一大家人。

林欣想通了就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憋屈。“娘我不管,我不要被他们连累,娘你快想个办法。”自己已经开始说亲了,怎么能被这帮该死的臭丫头耽误。

林晓晓也是猛然才明白这里是封建社会的古代,家族观念极重,看来她还真不能拿这件事儿要挟,不然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还要为哥哥、姐姐着想。

不过想是一回事儿,做却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我不管我不管,林晓月推我下水,我要去镇上说。”林晓晓大呼大叫的,“让她坏我,我就让她嫁不出去,也让你嫁不出去。”她故意瞪着林欣,“让你让我死,我就让你也嫁不出去,我就说是你跟男人掉水里的。”不是比阴险吗,她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傻子,会怕他们?

果然,林晓晓这话一出,别说林欣和任氏了,就连李氏都傻眼了。

“晓晓啊,这事儿跟你姑姑可没有关系啊,你可不敢出去乱说啊。”李氏吓了一跳,人言可畏,若是被这傻子出去乱说,保不齐就有人相信,那自家闺女可就毁了。

林欣气的眼睛通红,“你个死丫头敢败坏我名声,我杀了你。”猛地扑过来就要打。

林晓晓可不是吃素的,当即挣脱开窦氏冲着林欣碾压过去。“让你杀我,我打死你。”身上的被子猛地扬起,林晓晓直接拿自己当人肉沙包砸了上去。

噗……

林欣被压在下面一阵嚎叫,李氏等人忙过去救人,屋子里好一阵乱套。

“呜呜,娘,快打死她这个傻子……”林欣呜呜的哭,罪魁祸首林晓晓却已经跑到了炕边,“大姐,姜汤熬好没?”水那么凉,林晓晓还担心自己生病呢。

“好了好了,我怕烫,晾着呢。”林晓荷匆忙擦了一把眼泪,忙把姜汤端来了。“姐放了糖,不辣的,快喝了。”

林晓晓自然知道大姐在担心自己,冲她调皮的眨眨眼,就大口喝了姜汤。“大姐还有没?”林晓荷见妹妹没有要死要活的,也跟着松了口气。“还有还有,我这就给你盛。”谢天谢地,妹妹没有想不开。

不过救了一个臭小子,林晓晓是疯了才会寻死呢。

任氏就忍不住看了林晓晓一眼,“晓晓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利索了?”这小傻子不是向来颠三倒四的吗?难道是傻病好了?

“大伯母你要干啥?”林晓晓一脸警惕,“哦,我知道了,你想欺负我是不是?林晓月推我下河,我这就出去说,让她不能嫁人。”想到原主对这人的畏惧,林晓晓眯起眼睛。“晓成大哥还没娶媳妇呢,我看谁敢给大伯母当儿媳妇。”恶人自有恶人磨,欺负了他们一家的,谁都别想好过。

章节目录 第34章 娶一个傻子过门 “你……”任氏权衡了利弊,突然笑了,“好晓晓,你乖乖听大伯母的话,大伯母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楚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装傻的少女一脸狡黠的道:“好啊,可我还要大伯母手上的镯子。”

楚冉忍不住翘起嘴角。

果然,这小丫头比谁都狡猾!楚冉进门的时候,正蹲在门口炕边的林晓晓就愣住了。

“你这小子怎么来了?”脑子进水了?

林晓荷也进了屋,忙道:“娘,楚秀才是来找您的。”她脸上难掩欣喜,若是这小秀才说的是真的,那妹妹下半辈子都有着落了。

林晓晓一脸警惕,“喂,我问你呢,你做什么来了?”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冉看了一眼她紧贴在身上的衣裳,十三岁的少女,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了,楚冉下意识的避开眼睛,却关切的道:“仔细着凉,还是换了湿衣裳吧。”

“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晓晓还没换衣裳。

林晓荷忙拿了被子裹住妹妹抱去了弟弟的房间,窦氏也是找了换洗的衣裳,任氏竟然主动过去送衣裳,讨好之意太过明显。

李氏母女一听来人竟然是那小秀才,当即不敢失礼,客气的让人坐了。

楚冉倒是没有托大,在知道窦氏是林晓晓的母亲后,一揖到底。“小婿楚冉见过岳母大人。”

窦氏:“……”表情僵在了脸上。

李氏母女更是一脸骇然,林欣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道:“你要娶一个傻子过门?”这小秀才疯了吧。

楚冉一记眼刀甩过去,说出的话更是冷冰冰的。“林姑娘是楚冉未过门的妻子,姑娘慎言!”他楚冉向来护短,认定的人就是一辈子。这一世他相信,再不会瞎眼了。不冲别的,就冲醒来是被那丫头救得,她就值得自己用一生守护。

林欣都要气死了。

凭什么啊?

一个傻子而已,竟然有一个年纪轻轻的秀才老爷愿意娶她,这是凭什么?

“楚秀才,我不是说你妻子,我是说,那个林晓晓,她是个傻子,她不配做你妻子的。”林欣有些畏惧楚冉的目光,却又惦记着使坏,“你出去打听打听,那就是一个傻子,长得还丑,你娶她会被人笑话的。”

“欣儿你别这样说,晓晓她不是。”窦氏又是急又是慌得,觉得这一切显得这样不真实,急忙冲楚冉解释,“楚秀才您别听欣儿乱说,晓晓她不傻的。”女儿的傻病已经好了,若是能有这样的亲事,她做梦都要笑醒了。

林欣却是怕林晓晓真的有了这门亲事,尖锐道:“窦氏你怎么能骗人,林晓晓是傻子谁不知道?你还想骗了楚秀才,是按的什么心思?难道也想让她被人休了?”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窦氏的软肋。

是啊,就算是定亲了,若是人家嫌弃晓晓,再退亲,可就更难看了。

一时间,窦氏也迟疑了。

楚冉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前世今生那丫头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有这样的家人,怪不得那丫头对人那般戒备。

“我最后说一次,林姑娘是楚冉未过门的妻子,姑娘若是再一口一个傻子的侮辱她,说不得,楚冉要给县太爷写个帖子,治一治这洪山县的风气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

林欣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李氏拦住了。

“楚秀才,这件事儿还是跟家里长辈商量一下吧。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虽然是秀才老爷,却到底是个孩子,这件事儿还是要长辈做主的。”李氏说话慢声细语的,却是让人挑不出错处来,明显比林欣老道。

楚冉已经知道林家简单的关系,当即道:“我知道,回头家里自然会让人来提亲。”他顿了顿,“楚冉的命是林姑娘所救,先来感激一下林姑娘的救命之恩。”

李氏母女就对视一眼,林欣冷笑。心道:“就知道不是真心提亲的,谁家长辈会同意娶个傻子过门呢?”哼,一个小傻子,还想嫁的这么好,怎么可能。

林晓晓在院子里单独见了楚冉。看着面前五官尚显稚嫩的少年,她就是有气也生不起来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孩子吗。

“你多大了?”林晓晓忍不住开口,因为楚冉瘦弱的不像话,比她矮了一头多,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

提到这个楚冉有点儿心虚,“那个,我今年十二岁了,就快十三岁了。”他一个二十好几的人,总觉得是在装嫩。

“啊,你都要十三岁了?”林晓晓忍不住打量他,这也太营养不良了。这孩子吃的是有多不好。

下意识的,林晓晓就有点儿同情他。

楚冉被她盯着,想到前世今生第一次看清楚救命恩人的模样,一时间又是欣喜又是感叹的。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楚冉无以为报,我……”

不会想要以身相许吧?

林晓晓骇了一跳,不等他说完就主动道:“那个,你有钱吗?”

“啊?”这下轮到楚冉错愕了。

不会吧?

这姑娘,还真是个财迷。

果然,下一刻猜想变成了现实。

林晓晓直接伸出了小胖手。

楚冉嘴角就抽了抽,想到她那三个原则:欠债还钱;救命给钱;没钱肉偿。

嘿,我就没钱,看你怎么办?

楚冉故意装糊涂,“什么意思?”他长得好,又是一脸的稚气,此时这一副腼腆的样子,倒是让林晓晓有了几分赧然。

自己这是欺负少年儿童吧?

轻轻咳嗽一声掩饰尴尬,林晓晓故意板着脸。“欠债还钱,救命给钱,我救了你的性命,你自然要给银子的。”以身相许那种臭不要脸的事儿就不要做了。

楚冉心道:“果然。”不过我是不会这么如了你的意的。“可是我没钱。”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微微撅着嘴,少年那鲜红饱满的唇,看着就让人想戳戳。

呸,林晓晓你在想什么?

当林晓晓意识到自己竟然看个小屁孩花痴的时候,没来由的就脸红了。

该死,小屁孩小小年纪长得这么妖孽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5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没钱就肉偿。”林晓晓几乎想都没想就道。她在组织内部是毒医,经常需要人试用毒药,肉偿可是要拿命做赌注的。

不想楚冉想都没想就道:“好!”不就是肉偿吗,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了。

林晓晓:“……”他是不是傻?

不是说这小子是小秀才吗,那应该也勉强算作神童吧,怎么脑子有点儿不灵光呢?

难道是小书呆子!

楚冉看她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狰狞的,心里都要笑喷了。却故意弱弱道:“被你救了性命我没钱给,只好肉偿了。”

“哦哦。”林晓晓想,这孩子还是个信人,算他有良心。

该说的事情说了,楚冉怕自己再留下去就露馅了。

“那姐姐我先走了。”他依依不舍的,“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会记得肉偿的。”

林晓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若干年后,林晓晓回想起最初的一幕,气的咬牙切齿的,“这个小混蛋当年肯定就是故意的。”可惜,那时候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膝下儿子绕膝跑,她想发作,罪魁祸首却狡猾如猎人。

正应了那句话,是缘分,天注定!

在李氏母女看来,楚冉那个孩子的想法简直是幼稚可笑的。

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一起落个水,就要对人家姑娘负责?

若是林晓晓是个正常的姑娘,说不得这坏事儿还真就变成好事儿了。可惜啊,林晓晓一个傻子,谁家会娶一个傻子进门呢?何况对方还是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前途无量的。

林欣扶着李氏出门,还在嘀咕。“我看那小秀才就是读书读傻了,还想娶个傻子进门,他们家长辈若是知道,还不得打断他的双腿。”哼,让那小秀才不知好歹的瞪自己,活该挨罚。

李氏低声呵斥一句,“娘告诫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背后议论人。”那秀才老爷也是能够随便议论的?

林欣撒娇,“娘,不是没有外人吗。”她一抬头,正好看到林晓晓扭着肥胖的身体往大门外走,顿时尖叫一声,“你这傻子还想出去给我们惹什么麻烦,还不快给我滚回来?”

这一出去谁都会想起她跟个男人一起落水的事儿了,回头不得连累她的名声吗?

不行,不能让这傻子出去。

林欣眼睛一瞪,突然大声道:“晓荷,大嫂,你们快拿了绳子出来,绑了这傻子。”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居然想绑我?

林晓晓冷笑一声,“好啊,那我现在就出去说,林欣落水要赖在一个傻子身上,还想杀人灭口。”嘲讽的一笑,林晓晓大步跑出去,“快来人啊,林欣要杀人灭口了,好狠毒的人啊。呜呜,爹你怎么不在家啊,快来看看吧,后奶要杀了你闺女啦……林晓月那丫头故意……”

李氏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倒了。

这个傻子!

林欣错愕的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要杀人灭口了?”虽然她这样想过,还没实施好不好?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可不能让晓晓出去乱说啊。”任氏听到林晓晓那边提到林晓月的名字,吓得大步追了出去,“晓晓,晓晓,大伯母这个镯子给你,快来看看啊。”这个傻子呦,怎么专挑贵重的东西啊。

林欣眼珠子瞪得老大,“大嫂你疯了吧,你那镯子可是银子的。”那实心的银子她眼馋了好多年,任氏别说给她了,摸一下都不让,如今竟然要给一个傻子?

林晓晓接过任氏递过去的镯子,在手里颠了颠。“大伯母,家里就你一个聪明人。”她随手把镯子塞到怀里,动作那叫一个不带烟火气。看的任氏眼睛发直。“晓晓啊,你看大伯母的镯子都给了你,晓月那事儿?”该死的,这小傻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呢?她竟然没发现,不然这镯子怎么就舍出去了。

“晓月什么事儿啊?”林晓晓故意装糊涂,却又拍了拍怀里的镯子,“只要这镯子还是我的,这件事儿就不会有人出去乱说,当然了,若是哪天镯子被人偷了或是抢了,就算是我不说,那个小秀才也会替我出去说的。”既然已经被任氏看穿了,林晓晓索性也就不装傻子了。“秀才老爷啊,想来他要是写个帖子给县太爷,这一个有伤风化的过错就能让一个女孩子脱层皮,想来大伯母这么爱护晓月,是不会让她出事儿的。是吧,大伯母?”她笑眯眯的,眸子里却带着寒光。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便宜林晓月了。

任氏脸色尴尬。她还真的想过,先哄住了这小傻子,回头再把镯子要回去。如今看来……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啊,这小傻子竟然真的好了。不但不傻了,还狡猾的厉害。

哼,都是随了她那个娘的,看着病病歪歪的,一手绣活偷偷的做,不知道暗地里攒了多少银钱。

任氏眼红窦氏那一手好绣活,她想让自家闺女跟着窦氏学,可惜窦氏明着答应,背地里却不好好教晓月。看看晓荷那一手的好绣活,自家晓月却只能绣些简单的帕子。自家闺女那么聪明,定是那窦氏藏心眼了。

如今这小傻子的傻病也好了,三房更是难斗了。

任氏心里翻腾,面上就显现出来。

林晓晓可不管任氏怎么想的,淡然道:“大伯母放心,我说话算话。”说完转身就走。

林欣骇了一跳,“喂,你个傻子干什么去?”她推了推自家娘,“娘你还不管管她?”这傻丫头若是出去乱说,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怎么办?

李氏也是急了,忙追上去拦住了林晓晓。“晓晓啊,走,跟奶奶回家。”强行就去拽林晓晓。

任氏冷笑,还当林晓晓是小傻子呢?

果然,下一刻林晓晓灵活一闪,李氏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倒了。

任氏笑的这个畅快啊,她刚在林晓晓那吃了亏,自然乐于见到老仇人李氏母女倒霉。

“你这傻丫头……”李氏刚要开骂,却在看到迎面走来的中年男子时及时收住了口。“呵呵,这不是皇甫户长吗,怎么,这是溜达呢?”这个皇甫二牛明里暗里照顾窦氏母女,她可不敢当他面骂人。

章节目录 第36章 仔细娘不认你这个闺女 皇甫户长算是刘家窝堡村的二把手,是除了里正周长山之外村里最有威望的人。因为生就一副好皮囊,这人走到哪里都是受到瞩目的。

皇甫二牛挑眉,“我来看看晓晓这丫头,咋样丫头,落水没吓到你吧?”难得的,天生一副大嗓门的他,竟然能对林晓晓和颜悦色的。

“我没事儿。”林晓晓记得,当时这人带着一群人过来,脱了外衣给她裹住的,“谢谢皇甫大叔了。”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对自己这般友善,林晓晓是个有恩报恩的人,对方的善意她体会的到。

皇甫二牛点点头,笑道:“你这丫头没事儿就好,当时可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儿,不然你娘该多着急。”似乎觉得不妥,他突然咳嗽一声,“那个,你也别担心,就算是那楚冉是秀才老爷,他衣衫不整的可是被我看到了,若是那小子敢不负责任,叔给你做主。”

林晓晓:“……”叔叔我不需要啊!

似乎只是为了交代这句话,一身儒雅之气的帅气美大叔说完后就走了,留下林晓晓在风中凌乱。

帅气的中年美大叔还这么友善,要不要这么乐于助人啊?

问题是,她根本不想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定亲好不好?哦,错了,不是男人,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一想到当时楚冉那个小屁孩儿狼狈的样子,林晓晓又是哭笑不得的。

小屁孩一枚,还想学人家负什么责任,真是好笑。

心里惦记着河边那株毒草,林晓晓快跑两步,“皇甫大叔,等等我。”

林家大门处,李氏母女眼睁睁的看着林晓晓跑掉了,林欣气的口不择言,“娘你看皇甫二牛啊,这么帮那个傻子,明显是跟那窦氏不清不楚的,我就说他们……”

李氏骇了一跳,“欣儿,慎言!”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任氏,警告似的瞪了闺女一眼。

任氏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咋地,三弟妹和皇甫户长是有啥事儿啊?”她眼珠乱转,不知道这件事儿能不能给自己捞些好处来。

林欣刚要开口,被李氏拍了一巴掌。“小孩子家家的,瞎说什么。”却是瞪了一眼任氏,“窦氏平日里大门都不出,你若是要乱嚼舌头,仔细瑾儿回来不认你这个大嫂。”

果然,这话对任氏好使。

一想到林瑾将来就是秀才老爷了,任氏可不敢得罪。

“我说啥了我,还不是欣儿她自己说的。”任氏哼了一声,扭着肥大的屁股就进院了。

李氏松了口气,瞪着林欣道:“那件事儿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说出去一个字,仔细娘不认你这个闺女。”林欣委屈的眼圈通红,却是憋屈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心里却是愈发的记恨窦氏了。

任氏奇怪皇甫户长和窦氏到底有什么关系,可想到平日里两人的为人,一时间也想不清楚什么。又想到林欣平日里对窦氏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就当她小姑娘心眼小,也就不纠结这事儿了。想着因为那傻闺女自己搭出去一个镯子,任氏气的回去教训林晓月了。

上房林晓月的房间,小姑娘被打的嗷嗷直哭,心里悄然把林晓晓又给记恨上了。“林晓晓你个傻子,给我等着,这次没淹死你,早晚要让你个傻子不得好死!”都是林家的女儿,凭什么她一个傻子得到的宠爱比自己这健全的女儿还多?林晓晓那个傻子就是该死。

这个世上,有些仇怨,都是无缘无故的。

有人说,不招人妒是庸才。

又有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林晓晓不过刚来几天,却已经默默拉了许多的仇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晓晓却不知道这一切,借着皇甫二牛跑开,林晓晓一路往那处河边跑,却在村口遇到了喜滋滋的大哥。

“大哥,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来了几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这般高兴。有时候林晓晓都觉得,家里大姐、大哥心思太重,没有小孩子的朝气。

是的,在林晓晓心里,才十七岁的林晓荷和十四岁的林晓岚其实才是孩子。

林晓岚的一句话却让林晓晓瞬间石化。

“小妹,我送妹夫出村。”才十四岁的小正太难掩欣喜,“妹夫真是一个好人,小妹你以后肯定会幸福的。”

妹夫?

林晓晓愕然,“大哥你说的是谁?”心里隐隐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林晓晓突然好想毒哑某人。

砰……

一颗石子应声而落,林晓晓气的跺脚。

楚冉那个小混蛋,竟然真做得出。

之前林晓岚担心楚冉不负责任让妹妹变成第二个大姐,就气呼呼的去找楚冉,却意外跟楚冉走岔了路,结果遇到了从林家出门的楚冉。

楚冉是什么人啊?

前世凭借一己之力坐到了朝廷正二品大员——堂堂天子近臣——暗卫的指挥使,他又是真心想要娶林晓晓为妻,对付一个才十四岁的大舅哥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楚冉都没多说什么,只指天发誓一番,古人极重誓言,林晓岚就掏心掏肺的把楚冉当成妹夫了。

一想到大哥刚刚还让自己以后看到楚冉那小屁孩态度好些,林晓晓就觉得胸口沸腾着一股火气没处发作。

该死,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莫名其妙的竟然多了一个未婚夫,这日子,也是醉了。

再生气,日子还得过。

林晓晓气呼呼的跑去河边准备挖毒草,幸好,她之前的篮子和小刀子还遗落在这里。

小心翼翼的挖出那颗珍贵的毒草,林晓晓又在附近找了几种草药。她虽然是毒医,但也是医生,没道理看到草药放过的。

正专心致志的挖药草呢,突然,身后一道惊喜的声音。

“还真是你啊。”声音清脆,像是好听的玉石敲打出来的。

林晓晓一愣,猛地回头,却看到一张不想要看到的脸。“你怎么在这?”该死,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怎么又遇到这小屁孩了?

林晓晓的声音太过清冷,以至于楚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小丫头,似乎戒备心很强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姐姐你懂得真多 不过他楚冉是谁?

既然这辈子认定了这个小丫头,哪里容得她逃脱。

“哦,之前我的篮子遗落在这了。”楚冉唆了唆肉嘟嘟的唇,小心翼翼的道:“我是不是惹姐姐不开心了,我不是故意的。”他长得俊俏,又是少年模样,此时这幅委屈小意的模样,顿时让林晓晓戒备心去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对方不过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罢了,自己二十好几的人了,跟他计较什么?

一想到这少年也算是敢作敢当,明知道自己可能是傻子,长得还痴肥的模样也没有嫌弃,那么多人劝他竟然还主动要求负责……哎呦喂,这样一想,这少年身上就满是闪光点了。

人啊,有时候换个角度看问题,的确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楚冉一副孩子气的模样,林晓晓就算是对男人有戒备心,看到他这幅模样,也是气不起来的。

“没有,我就是吓了一跳。”林晓晓顾左右而言他,“那个,时候不早了,你的衣裳还没干,早点儿回去吧。”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之人。

莫名的,心口燃起一抹温暖。楚冉心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小丫头都是个善良之人,偏偏要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来,也不知道她筑起心底那道防线是因为什么?”

“我来挖些野菜,之前的都洒落了。”楚冉知道林晓晓的戒备,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姐姐我可以在这附近挖吗?”像是很怕林晓晓拒绝,他急急忙忙的道:“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真的,真的。”他眼睛本就大,此时瘦骨嶙峋的,更是突兀。幽深的双眸像是会说话似的,看的林晓晓都不忍心拒绝他了。

“我不挖野菜,你随意吧。”林晓晓叹了口气,见他篮子里的确有些野菜,就道:“你那几种野菜都有清火的功效,吃多了却也不好,尤其是体虚之人。”这孩子明显缺乏营养,林晓晓却是担心他吃多了野菜对身体愈发不好。

楚冉心里乐开了花,就知道这小丫头最是善良。

“姐姐你懂得真多。”楚冉一脸的崇拜,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我也知道这野菜有清火的功效,却不知道还有禁忌。”

提到草药,这可是林晓晓的老本行。

“其实这也没什么,药食同源,很多食物本身就是药材。”林晓晓随意挖了两颗野菜,“喏,你看这种曲麻菜,洗干净了蘸酱吃就是一道普通的野菜,可它也是一种药材,味苦、性寒,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可以治疗各种痈肿、疮毒。这就是药食同源。”随手把那野菜放到楚冉的篮子里,林晓晓自然而然的又帮他挖了些。

楚冉翘起嘴角,却不着痕迹的接近了林晓晓。

“原来曲麻菜还是药材,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姐姐你懂得好多啊。”他挖了两颗荠荠菜递过去,“姐姐,你看这个菜能吃吗?”他承认,就是故意的,荠荠菜他当然认识了。

林晓晓觉得这孩子挺淳朴的,说话也不讨厌,就随口道:“这个是荠荠菜,能吃的。荠荠菜其实也是一种药草,具有和脾、利水、止血、明目的功效。最难得的是它性味甘平,有助于增强机体免疫功能,还能降低血压、健胃消食,治疗胃痉挛、胃溃疡、痢疾、肠炎等病。适合体虚的人吃。”

林晓晓顿了顿,“这个你可以多挖一些。”这孩子明显长期营养不良,林晓晓想了想,忍不住提醒他,“日子再怎么苦也不能亏了嘴,你还长身体的时候,得吃些肉。”嘴上这样说,林晓晓自从来了这里就没吃过肉,此时一提起来,嘴里口水都泛滥了。

哎哟,第一次这么馋肉。

楚冉忙不迭的点头,“姐姐我知道的,回头家里条件好些我就买肉吃。姐姐你是不知道,其实原本我家条件也很好的。”楚冉这孩子,看起来就像是没什么城府似的,巴拉巴拉,跟林晓晓掏心掏肺的,倒是让林晓晓愈发怜惜了。

“家父夜里总是咳嗽,想吃些清爽的野菜,这个曲麻菜既然清火,想来吃了肯定好。”楚冉多少识得一些药性。

林晓晓虽然时刻提防渣男,可是楚冉这么一个漂亮的孩子,还处处小心翼翼的,真的很难让人生出戒备之心。

两人一个挖野菜一个寻找草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竟也渐渐熟了。

“……有病不能乱吃东西,这种野菜清热败火,可若是体虚之人吃了反而会不好。你父亲的情况我听了,倒是觉得恰恰相反,应该服用一些温补的药物,我建议你啊,最好去请个大夫瞧瞧。”又挖了几种草药,林晓晓好心的提醒。

楚冉抿着唇,他知道,父亲的病是陈年顽疾了。事实上,按照前世的记忆,半年后父亲就会过世。

不,今生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儿出现。他楚冉既然重生了,就要改写那些悲伤地历史。

“我……”楚冉一副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重生一次,没想到他竟然要为金钱烦恼。

也不知道是这里的环境太好还是怎么的,林晓晓竟然又挖到几颗在现代难以寻觅的草药,一时间心情不错。“怎么了?有病可不能拖着啊。”还要再劝,却猛然反应过来楚冉的境况,林晓晓犹豫道:“有病拖着也不好,小病都容易拖成大病,何况听你说,你父亲的病已经很重了。”

也不知道是说给楚冉还是说给自己听,林晓晓挖药的动作都放慢了。自己迟早要离开林家,或许,楚冉是一个好的选择?

两人各有心事,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是啊,父亲的病已经很重了!

楚冉抿着唇,想着怎么样才能尽快赚钱,父亲的病的确是拖不得了。可是,一般大夫真能治好父亲的病吗?

猛地想起眼前这位就是将来名满天下的毒医,虽说是毒医,可她的医术却是闻名天下的,只是用药喜欢以毒攻毒罢了。若是她肯出手……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楚冉想着怎么能让林晓晓没有戒备的为父亲治病的时候,林晓晓突然道:“楚冉,你是想去我们家提亲吗?”问出这句话,她下了极大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38章 早就认定你了 “什么?”

楚冉愣了!

虽然他有这个决定,可被林晓晓这样直白的提出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姐姐,我,我其实……”楚冉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承认,叱咤朝堂的他,这一刻面对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竟然紧张了。

迎上林晓晓冷静若一潭死水的双眸,不知道怎么的,楚冉心中就是一痛。

“是的,我准备回去就叫媒人去提亲的。”他也不再口口声声的叫姐姐了,收起了那份稚气,楚冉冷静道:“我不是一时冲动,你救了我那一刻,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楚冉光明磊落,定会对你负责的!只要你不离不弃,楚冉便会生死相依。”这是他重活一次的承诺。

这番话,从一个才十二岁充满稚气的少年口中说出来,显得那般可笑。可不知道怎么的,林晓晓就是觉得楚冉这话特别真诚。

“楚冉,你还小,这话你今天说我并不意外,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虽然才接触几个小时,可林晓晓自认没有看错人。

楚冉笑了,“好人?”他,勉强算是吧。可这一世,他是来复仇的,哪里做的了什么良善君子?

“楚冉,我要你跟我定亲,我承诺治好你父亲的病。”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早就认定你了!

迎上林晓晓灼灼的目光,楚冉刚要答应,林晓晓却道:“我知道你是年纪轻轻的秀才老爷,前途无量,跟我这样的人定亲你很吃亏。我这样做的确是有私心,暂时对你也不公平。不过楚冉你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我们只是假装定亲,你就当这是我治好你父亲的诊费好了。将来你到了适婚年龄,你可以主动退婚,我发誓,不会损伤你的名声。”

做出这样的决定,林晓晓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林晓晓知道,在这个封建的古代,男尊女卑,社会对女人苛刻到足以让她这个现代女性寸步难行。跟陌生男人多说句话都容易被打上不洁的标签,她记不得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一个五岁的女孩儿接受了一个男子的食物竟然被亲生父亲逼迫着自尽以示清白……这样愚昧落后的观念,林晓晓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一个普通农家女可以改变。

她要做的,就是努力创造好的条件,让自己生活的更舒适。若是她跟楚冉订了亲,一个秀才老爷的未婚妻,她行事将有很多方便。

“楚冉,这只是一个交易,你愿意跟我定亲吗?”林晓晓问出这话,多少有些尴尬。对方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会觉得自己在诱骗吧?

林晓晓也知道,凡事都有两面性。若真的订了亲,她从此就打上了楚家的标签,有些事儿反而会更不方便。

可这只是一个交易,将来就算是楚冉想要反悔,她也自然有办法退亲。只是,就连林欣那个没脑子的都看得出楚冉的潜力,他将来眼界宽了,又怎么会看上自己一个农村姑娘……如今,也不过是少年心性罢了。

林晓晓在经历了轩那个渣男的背叛后,就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楚冉如今,不过是感激她罢了。

事实上,这一刻楚冉的内心也是复杂的。

说来说去,他一开始就决定娶了眼前之人,一是因为林晓晓救了他,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被前世那个女人伤的太狠了,楚冉想要找个媒介重新开始。

楚冉承认,最初他的目的也是不纯的。

可不知道怎么的,在林晓晓表面上理直气壮的交易,他却听出了她坚强背后的悲伤。楚冉不知道在林晓晓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刻,他的内心竟然是悸动的。

没来由的,楚冉心疼这个丑丫头了。

“好,我答应你。”楚冉笑了,“可是我也有个条件。”

“啊?”事情来的太过容易,林晓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哦哦,那个好,你说,你说吧!”她暗暗的想,自己已经占了人家孩子便宜,只要他的条件不太过分,她都会答应。

“若是将来,我们彼此觉得互相还好,那交易的事儿取消。”楚冉突然长身而起,转身离开。

林晓晓愕然,“什么意思?”

取消交易?

怎么取消?

少年身姿笔挺,明明只有十二岁,却让人觉得意外的挺拔。清脆的声音却被春风送过来,“到时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楚冉走远了,林晓晓没有听清楚他后面的话,却调皮的回了一句,“好啊!”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楚冉回头,冲着她腼腆一笑。

“我是说,到时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你还往哪里逃。”楚冉喃喃,“现在且让你做一回鹌鹑吧,我的小丫头!”你是逃不脱我的手掌心的。

林晓晓耸耸肩,事情就这么办成了。

心情大好的某人又挖了不少药草,提着个篮子轻快的往家走。“风儿轻轻吹,彩蝶翩翩飞,有位小姑娘,上山挖草药……”嘴里哼着改编后的小曲,林晓晓想着怎么治好这个身子的毛病,暗中想了几个法子,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一套银针。

唉,本来指望司落尘那家伙送来免费的,现在看来,那个冷冰冰的杀手也不靠谱。

黄氏医馆是不能去了,那个黄大夫人品忒差。林晓晓想到上次那个有些耿直的药大夫,就有些犹豫。自己一个普通农家女,也不知道去买银针会不会被人怀疑。

哎呀,管他呢,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

打定了主意,林晓晓提着篮子往家走,想着下午就去一趟甲山镇,先把银针买了,还需要几种药草,也不知道这五十两银子够不够自己调养好这个身体的。

满腹心事的林晓晓闷头往家走,路过村子的时候,远远地有人指指点点,左右不过一些闲言碎语,林晓晓加快了脚步往家走,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住林晓晓去路的是一位小姑娘,皮肤白白嫩嫩的,在庄户人家的姑娘里有些难得,一双丹凤眼往上吊吊着,看起来就不是那种好相与的人,林晓晓注意到这姑娘嘴角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

章节目录 第39章 这傻妞谁啊 都说一白遮百丑,这话果然不假。小姑娘一身粉色的碎花裙,浆洗的干干净净的,在这村里大部分人身上穿的都是打补丁的衣裳的对比下,这姑娘就显得很出挑。

林晓晓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蹙眉道:“你找我有事儿?”这姑娘拦路的姿态太过明显,林晓晓在她身上感到了敌意。

难道是原主之前招惹的姑娘?

“林晓晓,听说你拉着一个秀才跳水了,就故意赖上人家秀才老爷娶你,咱们刘家窝堡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小姑娘一脸的义愤填膺,“以后谁还敢来咱们村提亲,我要是你,就干脆跳河死了干净!”

林晓晓:“……”

我靠这傻妞谁啊?

林晓晓瞠目结舌的,怪事年年有,今天尤其多啊。问题是,她救了楚冉,怎么就传成她拉着秀才跳水了?还赖上楚冉,我呸!

“你算哪根葱啊,跟你有关系吗?”对于这种不抱有善意的人,林晓晓可是向来没有什么好脾气的,“好狗不挡道!”她哼了一声,直接撞了上去。

想打架?

林晓晓可不怕!

要说林晓晓这痴肥的体格也不全是弊端。

别看才十三岁的小姑娘,那体格子,肥胖的跟个小铁塔似的,这么冷不丁的撞过去,对面那一颗痣的姑娘被撞得一个趔趄。

“喂,你个小傻子,你居然敢撞我?”一颗痣不服不忿的,就要上前。“臭不要脸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

臭丫头嘴巴这么臭是吃屎了吧?

林晓晓眯起眼睛,猛地上前一步踩在她的脚丫上,手肘一抬就撞在她的腰腹上,“嘴里再不干不净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不想跟这种小孩子一般见识,偏偏她自己凑上来。

林晓晓这一下用了巧劲,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

一颗痣疼的半天没喘过气来,捂着肚子疼的小脸煞白。

林晓晓见她消停了,就吓唬道:“下次再不会说人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回头有的是人收拾你。”懒得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她转身就走。

一颗痣眸子里满是愤恨,直到林晓晓走远了才嚷嚷道:“林晓晓你给我等着,哎呦痛死我了……林晓晓我警告你,你自己不要脸没关系,不能连累我们刘家窝堡啊,你给我说明白了……我呸林晓晓,你们林家人敢这么对我,我跟你们林家不会有任何关系的……”

一颗痣在远处嚷嚷的厉害,却没有敢追上来。

林晓晓无语的甩了一个青葱白眼,哪儿冒出来的卫道士啊?

再说,谁要跟你有一文钱的关系了?

对于这种年纪轻轻还爱显摆的姑娘,林晓晓可没心情搭理,她还要努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呢。哦对了,她还要宰了轩那个渣男,希望你还没有在这个异世死掉。

想到轩,林晓晓胸口沸腾着一股火焰,那仇恨的怒火都快把她的理智烧没了。

远远的听到另一个姑娘温和的声音响起,“桃花你别这样说晓晓,事情怎么样还不清楚呢,晓晓是什么性子咱们还不知道吗,她都不敢跟人说话,哪里敢拉着男人跳水啊。”

这听着还像句人话。

林晓晓忍不住回头,就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的小姑娘远远的冲她一笑,看到她回头还大声道:“晓晓你别介意啊,桃花她也是听人家乱说的。”充分表达了善意。

叫桃花的一颗痣愤愤道:“林晓晓你个傻子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歇斯底里的嚷嚷了两句,她又大声反驳,“什么我乱说,牛家婶子说的,牛家大叔可是亲眼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衣衫不整的,我呸,光天化日的,好不要脸!”

一颗痣又说了些什么,林晓晓没有听清楚,却听到那个善意的姑娘大声解释一句,“牛家婶子因为晓荷姐的事儿不喜欢林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听人乱嚼舌头……”

走远了,彻底听不到了。

林晓晓蹙眉。

牛家?

大姐?

她算是听明白了,有个姓牛的人因为不喜欢大姐,就在外面编排她的坏话。

林晓晓瞥了一眼篮子里的草药,冷冷的翘起嘴角。

哎呦喂,日子好无聊,做些毒药防身才是好的。

这个小插曲林晓晓没有在意,只记得那个一颗痣姑娘跟她似乎不大对付,倒是另一个小丫头,看着善良,实则也是个小八婆。

林晓晓暗自警惕,在这小小的刘家窝堡村里,可真是没有秘密可言,以后她行事也要小心了。

这样想着,林晓晓就愈发谨慎,想着回头买银针的事儿要找个好的说辞才行。

林晓晓可不知道,她前脚刚离开,村里人就指指点点的,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一个妇人本来坐在树下的,看到王桃花吃瘪,回头就道:“瞧吧桃花丫头,婶子说啥来着,他们林家的姑娘啊,一个个都是那心大的。之前林晓荷惦记攀高枝嫁进了那大地主古家,结果又怎么样了?还不是被人休了,就算是她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又能怎么样呢?要我说,还不如嫁给村里的本分人。

现如今林晓晓又是这样,一心攀高枝嫁给秀才老爷,那秀才老爷会娶她一个傻子?我呸,一个个眼高于顶的,还有那林欣,一把年纪的老姑娘了,竟然还不定亲,也不知道拖着着做什么,别回头拖到二十岁,官媒随便给她配个瘸子、哑巴的,到时候我看她那娘还吹嘘她闺女要嫁到高门大户不了……”

巴拉巴拉,这妇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念,说出的话可不好听。

古代生产力低下、医疗水平落后,人口问题都是各国的重大问题,朝廷都是鼓励婚配的。年轻人到了适龄年纪都要成亲,玄武朝的律法规定,到了二十岁的适龄男女没有其他问题却还没有婚配的,官府的官媒就要上门强行婚配,若是不服从,那是要被论罪的。

可这除了特殊情况比如科举、或者守孝,是被朝廷允许的之外。就算是有残疾那也是要婚配的。但往往有些缺陷的人就容易被剩下,回头谁家若是被强行配给这样的人,那日子可想而知。

妇人这话说的够难听的,显然对林家怨念极大。

章节目录 第40章 臊的小丫头小脸通红 王桃花刚刚在林晓晓那里吃了亏,当即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他们林家的姑娘咋就金贵了?一个个的都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家子傻子,还惦记嫁到高门大户里去,我呸呀!”她拢了一下散落的发丝,“要我说,我才是咱们刘家窝堡最漂亮的姑娘,也没惦记嫁到什么大地主家里,咱们就是本本分分的庄户人家,门当户对的嫁给自己村里人就对了。”

说这话的时候,某村花脑子里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小脸都带着几分春色。可惜,一想到那人对自己没有个好脸色,反而跟林家人走得近,她就来气。

他们林家的姑娘牛气什么啊?

不就是读了几天书吗,林家还出傻子呢。再者林家的男人也是臭不要脸的,还想惦记自己?

呸!

一想到自家爹娘为了银子就要“卖”了自己,王桃花越想越有气,可劲埋汰林家人。“这有些人啊,仗着自己读书认得几个字就以为自己多本事似的,自己是什么玩意不知道啊?我呸呀,那就是不害臊。”王桃花说这话的时候,浑然忘记自己也是个未曾出嫁的小姑娘。

果然,她话音一落,就有妇人嗤笑道:“桃花丫头这是想男人了,瞧瞧这话说的啊,哈哈,回头就让你娘给你寻个女婿嫁了。”

一句话,臊的小丫头小脸通红。

“我不是,哎呀婶子,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桃花到底只是个小丫头,脸蛋烫的厉害,想要走开,又不甘心,就道:“咱们这不是说林家那些一心想攀高枝的姑娘吗,咋好好的又说我了。”逮到机会,她可得往死里整林家。

有妇人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林家是读书人家,姑娘也都是识字的,跟咱们这普通姑娘就是不一样。”这是不得不承认的。

这个时代读书人本就少,因为村里有读书人,他们村里人出去都觉得特别有面子。再者谁家年底写个对联啥的,林家人也是愿意帮忙的,这还省下不少银子呢。

别看林家人窝里斗,因为家里有读书人,名声并不差。

当即有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不说别的,就说晓荷那丫头吧,虽说遇到了古家的事儿,可人家那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我听人说啊,当初古家要娶晓荷,是因为她的八字特别好,命里就是多子多福的人,旺家旺夫的。”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一说,显然点燃了女人们的八卦之火。

就连王桃花都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啊?”那个被休的女人,还有这福气?

这时代的人都是极信命的,谁家有个红白事儿啥的都要请了道士或者会算命的人来看看,成亲更是要合八字的。

“我也是听人说的,当初古家特意拿了晓荷的八字去道观合八字,听说晓荷的八字特别好呢。”妇人感叹,“别看晓荷被休了,这姑娘没准福气在后头呢。”

人嘴两张皮,林晓荷刚被休的时候村里说什么的都有,就连林家人说话都特别难听,逼得小姑娘两度自尽。结果被林晓晓一搅合,清白的名声传出去,这话锋马上就变了。

“哎呦他婶子,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晓晓那丫头八字也不错呢,那孩子出生就有毛病,老三媳妇抱着去了道观,道观里的道士就说这孩子以后必定是个有大福气的,听说就因为这话,那孩子才没被林家溺死。”

“哎呦喂,还有这一说啊?”

“可不咋地!”

“我就说瞅着晓晓那丫头好像没以前傻了,这是越来越好了啊。”

“谁说不是呢,人家道长说话还能有错的?那都是活神仙!没准晓晓那丫头就是啥童子下凡呢,看那丫头那么壮实,没准就是天上的大将军啥的。”

……

巴拉巴拉,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晓晓一个天生的小傻子也被大家美化了,就差说她是神仙下凡了。

若是林晓晓听到这些,肯定要哭笑不得的,妇人们的脑洞太大,比她在现代经常看的一个作者果果丁的脑洞还奇葩。

王桃花听来听去,怎么林家那两个丫头还成了好人了?

“他们能有啥大富大贵的命啊?一个被休的女人,还有一个傻子,谁好人家的人娶他们?”王桃花不爱听林家的好话,就道:“还有那个林欣,眼睛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林晓月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啥时候搭理咱们村里人了?”

王桃花这丫头在村里也是厉害出了名的,当即有妇人道:“那是人家林家人教的好,说是啥读书人有教养啥的。倒是桃花你,我前几天看到你还找皇甫户长的儿子说话,咋地啦,是看上人家了?”

这帮成了亲的女人,那可都是荤素不忌的。

王桃花心里有鬼,“哎呀婶子,我不跟你说了。”跺跺脚,小丫头捂着脸逃开了。

“哈哈,瞧瞧这丫头,还不好意思了,也十几岁了,到了定亲的年纪,害羞个啥啊,你说是吧菊花。”

之前打圆场的小丫头正是叫庞菊花,之前大家伙议论林家,她就默默的听着,像是不存在似的,此时更是腼腆道:“婶子就会取笑我,我不跟你说了。”嘴上这样说,小丫头可没挪步,还一副热心肠的道:“桃花就是个心直口快的,她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就是跟林家的事儿闹得挺不好的,桃花心里有气也没办法,她那个娘……哎呀,我不能背后议论人,婶子们也不要说桃花了。”

“瞧瞧,还是咱们菊花丫头会说话,桃花那丫头多厉害啊,也就菊花丫头你能担待她。”妇人们,大多喜欢庞菊花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也愿意找这样的儿媳妇。

庞菊花一脸的害羞,“婶子就别夸我了,我娘总说我笨呢。也不像是人家林家的姑娘,识文断字的。”她垂着头,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儿更是取悦了一帮家里有儿子的婶子。

“识文断字能当饭吃啊?咱们庄户人家,还是得娶那勤快的,我看菊花你最好了。”

“谁说不是呢,菊花丫头好啊。”

章节目录 第41章 祖坟冒青烟 有妇人热切道:“菊花丫头,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你娘咋说的?愿意在村里给你找不,你看看我家那小子咋样?”

明显庞菊花这丫头名声不错,已经开始有人伸出橄榄枝。

小丫头故作羞怯的跺跺脚,“哎呀婶子,你怎么能说这些呢,我不跟你们说了。”小丫头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害羞的跑开了。

后面有人打趣,“瞧瞧咱们村这些十几岁的小姑娘啊,就数这菊花丫头最顺眼了。桃花那丫头太厉害,林家那些姑娘又是心高的,更别提还有个傻子了,哎呦喂,谁娶了菊花丫头啊,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喽……”

林晓晓可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她就又躺枪了。

突然有人道:“对了,菊花丫头刚才说桃花和林家,是有啥事儿啊?”一时间妇人们眼里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烧。林晓晓可不知道,她已经成为村里人热议的话题。

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遇到王桃花,林晓晓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反正她没吃亏,只当小丫头没事儿找茬,就没有把这件事儿放心上。

结果晚饭的时候就改变了她这个想法。

林家现在就吃两顿饭,谁都一样,吃的东西也不是多好。今天因为林晓晓和林晓月没有挖来野菜,也不知道是李氏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晚上本来应该有个菜,都改成了咸菜。

早上就是喝的稀粥就着萝卜干的咸菜,晚上还是这个,虽然林晓晓要减肥,可看到这些,肚子也是不争气的咕咕叫着。

窦氏如今怀着身孕,早就饿的不行,因此大口的喝粥。其他人也是饿了大半天,都大口的喝粥,谁都顾不上说话。

林家老爷子林恩德自己一桌,因为是家主,吃的总比其他人好些,这个就算是林欣也不敢攀比。林瑾去了县城,男人那一桌就只有林庚和他的长子林晓成,外加一个沉默的林晓岚。此时,林晓成突然重重的摔了一下饭碗,砰的一声,吓得众人一跳。

林庚蹙眉,“晓成,好好吃饭。”别看他平时窝囊,数落儿子还是拿出了家长的威严。

“吃什么吃啊,这叫人吃的饭吗?”林晓成明显不怕林庚,大声道:“天天让干这个干那个的,如今地里活计开始忙了,二叔去县城做工常年不在家,三叔又是个读书的料不种田。怎么的,家里的活计都是我们父子在做,凭什么不给我们吃饱。”

林晓成的性子明显是不随林庚这样窝囊的,都说儿子随妈,他颇有几分任氏的狠辣。

“要爷们天天下地干活,还不给吃饱饭,这是哪家的道理?”林晓成也不怕李氏,指着碗里的稀粥道:“就这样的东西,撒泼尿也就没了,还想让我下地干活,以后谁爱干活自己下地去,别竟指望我们父子。”他都十八岁了,如今村里谁不笑话他还没有娶媳妇,李氏母女明显苛待他们,他已经受够了。

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饭碗,只有林晓晓慢调细理的喝粥,似乎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林晓荷看到妹妹这样,眼皮一跳,竟也拿起碗快速喝粥,还悄悄推了一把发呆的窦氏。

“哦?”窦氏后知后觉的,也忙不迭的喝粥。

倒是林欣,一张小脸皱皱着,“又不是你一个人喝稀粥,家里粮食不多,我们不也跟着喝稀粥,怎么晓成你事儿这么多。”林欣这小丫头,别看年纪不大,仗着自己是长辈,最喜欢摆谱。“长辈都没说什么呢,怎么晓成你事儿这么多?不是我说,就你这样的性子,也难怪人家姑娘看不上你。”这话,可一下子就戳中了林晓成的心窝子。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林欣这小丫头,专门喜欢往人伤口上撒盐,似乎这样才彰显她的厉害。

可惜,她今天看错人了。

“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林晓成眼珠子一瞪,那张酷似任氏的脸上高高的颧骨深深的眼窝,愣是多了几分匪气。“人家姑娘没看上我是为什么?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话,还不是家里不多出彩礼?我们父子起早贪黑的,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驴晚,结果我们得到了什么啊?凭什么活计我们父子干着,到了花钱的时候不给我说亲?我还是不是林家的长房长孙,今天我把话撂这,这聘礼不给我出,以后别指望我们父子累死累活的!”

林晓成发了狠,面对李氏母女,他可不怕。

倒是林庚,觉得李氏到底是长辈,就道:“那个晓成,你说话别这样,到底是长辈,你这孩子……”可惜,他说话不顶放屁,任氏心里也有股火气,当即打断他道:“你先别说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就连林晓晓都不由得多看了任氏一眼,这女人,愣是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里活出了一种叫做“我辈楷模”的女***。

好吧,那是高估任氏了。

这女人,典型的不吃亏性子。

林晓晓忍不住打量大伯父林庚,结果就看到他涨红了着一张脸生闷气呢。她摇摇头,这样的男人,也别怪任氏这样强势。

太窝囊了!

任氏可没在意自家男人的情绪,“晓成说的是!””她拍了一巴掌桌子,气势十足,“平日里都是我们大房出头,晓成和他爹干活累成啥样了?我家晓成那可是家里的长子长孙,哪有人家孩子十八岁了还不给定亲的,这件事儿今儿必须给个说法,别拿老三当幌子,老三下场考试的银子那是古家退亲给晓荷的银子,不是家里的,就别总提什么没钱的事儿。爹虽然糊涂了,可是一年到头那廪生的银子可不少,被谁眛下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盯着李氏母女,像是要在他们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麻蛋说话就说话,干啥还在大姐伤口上撒盐?

若不是怕耽误他们狗咬狗,林晓晓都忍不住教训任氏一下。注意到任氏之前拍桌子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颤抖,林晓晓就翘起了嘴角。

今天这一出,明显是大房搞出来了,就连大伯父林庚都是有怨气的,林瑾那个渣爹最喜欢打圆场可惜又不在家,李氏母女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今儿有的热闹了 林晓晓乐的看热闹,瞥了一眼还在主桌的大哥,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

林晓岚也不是傻得,一碗稀粥早就喝光了,见娘和姐姐、妹妹都紧张他,他也就不着痕迹的退到了她们身边,竟下意识的挡在了他们母女三个前面。

这样的小动作,愈发让林晓晓心里熨帖。有这样的大哥,她知足。

李氏还没等开口,林欣这个仗着自己是长辈的,此时跳出来指责道:“说这话丧良心不?家里家外那不都是娘操持的。大嫂,你说话可要凭良心,什么都叫你们大房出头?家里干活谁没干啊,到了种地的时候我和娘还在家里做饭呢,三嫂和晓荷、晓岚也都跟着下地干活了,怎么就成了你们大房自己干的?”

林欣本就跟任氏不对付,此时更是不依不饶的

“说话做事儿可得讲良心,大嫂你说这么多,还不是要家里给出银子给晓成娶媳妇。可庄户人家谁家娶媳妇不是几两银子就好,干啥到晓成这就非得攀高枝要娶那聘礼要十几两的?那识文断字的姑娘也是晓成能惦记的?他咋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他有什么啊?”

这姑娘说话,那叫一个生猛。不但不像是个黄花闺女说的,就更不像是一个长辈能出口的。不过林晓晓倒是觉得,这画风太符合林欣这个假文明的姑娘了。

得,今儿有的热闹了。

果然,林欣这话一落,任氏母子就翻了!

任氏骂,“欣儿你个大姑娘家家的,说的那是啥话,我都替你臊得慌。就你这样事儿的,还指望嫁到那大户人家去?谁家大户人家要你这样的,啥啥都不会,眼里没有长嫂,就你这样的还想嫁人,就算是庄户人家都不能要你。”小姑子整日里惦记嫁到大户人家当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奶奶,任氏心里清楚呢。虽然她也不得不承认林欣长得好,的确有资本嫁到大户人家,可就是忍不住刺她。

毫不客气的骂了林欣,任氏又道:“家里家外的活计哪个不是晓成和他爹做的?我有啥不敢说的,女人能干多少活计,家里家外还不是靠着我们家晓成和他爹支撑着,这么多年你还好意思说,你干啥活计了,烧火你烧了几次啊,做饭你都不会,你一个大姑娘家,也怪不得十七岁了还没有人要。”

要论说话难听,任氏那也是不服输的。

林晓晓看到林欣眼睛通红,又觉得好笑。

瞧瞧这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明明是她跟人家吵架,就像是她是公主似的,受不得丁点儿委屈。也难怪给养成这么一副骄纵的性子。

林欣是李氏的老闺女,李氏自然宠着她。可任氏母子却不会惯她毛病。

林晓成性子随了任氏,那眼里也是没有什么长幼尊卑的,当即怒道:“什么叫我攀高枝啊?我爷爷是秀才老爷,我们林家那是书香门第,我从小也是读过几天书的,我怎么就不能娶个识文断字的姑娘了?”

事关自己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儿,谁能不在意啊。

林晓成知道家里的情况,也早就看的分明,他知道娘手里有银子,可那银子将来都是他的,他是林家的长房长孙,成亲就得家里出钱。

有一种人,占不到便宜那就是吃亏。

林晓成这种人,你让他吃亏,那还了得?

“现在我也不要什么识文断字的姑娘了,就当我们家高攀不起,谁让我自己的亲奶奶走得早呢。”林晓成话里有话,也不怕谁说啥,左右今儿就李氏母女,爷爷那人自从十几年前傻了就没听他说过话。“我现在就想娶个老实本分的本村姑娘过日子,人家要十五两聘礼,咋就不能出了?人家还说了,这银子将来是姑娘的嫁妆,还不是要带回林家的,可你们都干了什么?一下子回绝了,还不是不想看我好?”他心里算计的清楚,将来他媳妇的嫁妆那也是他的,这样的好事儿自然自然要做成了,所以这聘礼必须让李氏多出。

林晓成和任氏算计的明白,李氏是不敢不给他娶媳妇的,他必须把事儿闹起来,可不能像二叔似的,让李氏随便安排一个媳妇。

李氏母女就两个人,三叔又不在家,林晓成一双眸子就故意做出恶狠狠的样子落在李氏母女身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没把他们当成一家人吗。

哼,林欣一个赔钱货,也配说他?

林晓晓听得云里雾里的,林晓成要定本村的姑娘了?

谁呢?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林欣嗤笑道:“你也好意思说,那王桃花自认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人家那是惦记嫁给大户人家的,瞅的都是皇甫一丁那样的,就你,呸!”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王桃花?

等等……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哦,原来就是那个一颗痣。

就在林晓晓偷偷把林欣那碗还没碰过的粥塞到窦氏手里的时候,吵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林晓成眼珠子通红,一副悍匪的模样。“我要娶王桃花怎么的?村里除了刘举人一家,我们林家那也是大户人家,他们王家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家,我想娶他们家闺女那是我林晓成看得起他们。皇甫一丁他多了啥了,臭小子一个,仗着自己能打就整日里耀武扬威的,我爷爷那可是秀才老爷,那是我亲爷爷。”

任氏这时候跟林晓成一唱一和的,“那可不咋地,我们林家这是啥门风?读书人家,说出去面皮都有光。我儿子能娶她王桃花那是给她脸了。现在人家桃花娘也个给我吐口了,只要咱们出十五两银子,这亲事就定下了,年前成了亲,我明年还等着抱孙子呢。晓成今年十八岁了,这大小伙子眼瞅着就要十九岁了,回头到了二十岁还没娶亲那可是官府的官媒要来给硬配一个姑娘的,回头配个像是晓晓那样的傻子,我看林家跟不跟着丢人。”

林晓晓:“……”我靠,又躺枪啊。

大伯母你好模好样的打击李氏母女就好,提我干啥?

不过这时候林晓晓自然不会参与,不然那不是帮他们双方吗。这两伙人没一个好人。

章节目录 第43章 又是一阵肉疼 窦氏蹙眉,刚要说话,被林晓晓拦住了,倒是林晓岚,年轻气盛道:“我妹妹不是傻子!大伯母你别这么说晓晓。”谁说他妹妹都不行,晓晓那还要跟楚冉妹夫定亲呢。

任氏翻了个白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家家的别掺和。”她眼珠一转,突然道:“晓岚,你也看到了,你晓成哥可是林家嫡亲的孙子,跟你一样,结果这到了年纪还不给娶亲,要我说啊,这有些人就是坏了良心,别怪大伯母没提醒你,别回头你的亲事也被人耽误了。”明显是想拖着三房的人一起下水。

林晓晓嘲讽的翘起嘴角,真当他们三房没了渣爹就剩下傻子了?

林晓晓冷笑,就拽了大哥一把,对任氏鄙夷道:“大哥你年纪还小,大伯母长辈说话咱们别掺和。”啥破事儿都想搅合他们三房,跟他们有一文钱关系吗?

任氏这人,别看跟李氏不对付,那也不是啥善茬,林晓晓可防备着呢。

林晓岚并不笨,他只是关心则乱。

“小妹说的是。”他想明白,也就闭嘴了。

可惜,任氏却不依不饶的。“嘿你这傻子,我……”她猛然想起,如今的林晓晓不傻了,不但不傻,之前还坑了她一个镯子,顿时又是一阵肉疼。

不行,越想越憋屈,这镯子必须要回来。

“晓晓,我那镯子……”之前被这傻子忽悠了,现在想明白了,任氏就恨得牙痒痒。“你赶紧把我那镯子……”

笑话,到了林晓晓兜里的东西,还有往出吐的?

任氏一开口,林晓晓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就故意道:“大伯母,晓成哥要娶王桃花啊,我看那王桃花似乎不大乐意,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她还骂咱们林家来着。”果然,这话一出,任氏母子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啥玩意?桃花她说啥了?”林晓成有点儿紧张。

少年男女最是容易动情的时候,那王桃花姿色好,漫说是林晓成了,村里这个年纪的后生,多少人脑补着把王桃花娶回家过日子,林晓成一个俗人也不例外。

此时一听说王桃花有表示,顿时就激动了。“晓晓你跟我说说,桃花她咋说的?是不是愿意嫁到咱们家来?”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

想到王桃花对她的敌意,还真没看出来那小姑娘想嫁到林家的心思。

“她愿不愿意嫁过来我不知道。”林晓晓故意拉长了声音,看了一眼林欣,“倒是我听她的意思,好像是不大喜欢咱小姑,没准也是怕嫁进来……”本来就是任氏母子对战李氏母子的好戏,林晓晓怎么会容忍自家被拖下水,她这样意味不明的开口,果然,林晓成脸色愈发难看了。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们就是不像我好!”他义愤填膺的,只要一想到王桃花那姿色,再想想林欣这个小姑姑从小就跟他对着干,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不是说给小姑姑找人家吗,她都多大了,十七岁的姑娘了,村里二娃子不是上门说亲了吗,小姑你一把年纪了咋还不嫁人,是等着拖成了老姑娘让官媒上门咋地?”他不敢明着对长辈不敬,就故意打着关切的名义拿话戳人心窝子。

林晓晓都暗暗给林晓成竖起大拇指。

这小子,别看横,也算是个有脑子的。这话说的,她要是林欣都要喷一口老血了。

十七岁……艾玛就成了一把年纪的老姑娘了。

莫名的想到自己也不过二十四岁,就被人说成老姑娘,当时自己还不服不忿的,现如今看来……艾玛在这个年代她着实是黄金圣斗士了。

一想到“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的古语,林晓晓都替自己脸红。

哦对了,如今她可是鲜花一朵,才十三岁呢。离十七岁的“老姑娘”还远着呢。

林晓晓发现,自从自己打这个身体重生后,多多少少受到影响,行事和想法都跟着“年轻化”了。

林欣被人戳到痛处,她的性子哪里是能隐忍的人。

“林晓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小姑娘扑上去就要挠人。

林晓成冷笑一声,一胳膊肘子就拐了上去。

庄户人家的大小伙子啊,天天下地干活,那体格子不要太好!

就听林欣哎呦一声,就从炕上被拐到地上,屋子里顿时一阵鬼哭狼嚎的。

窦氏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下地扶人。可惜,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欣儿,欣儿你咋样了,你可别吓唬娘啊。”一直没说话的李氏这下子慌了,本来她也乐的装贤惠,让闺女冲锋陷阵的,这会儿看着林欣捂住头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也吓坏了。“欣儿啊,你咋地啦,快给娘看看。”

“呜呜……娘我疼。林晓成,我打死你!”林欣咬牙切齿的,就要扑向林晓成。

一直没说话装哑巴的林晓月突然尖叫一声,“啊,血!”

林晓晓都骇了一跳。

唉我去,真见血了!

林欣瞪大眼睛,下意识的移开手掌,看到满手的鲜血,顿时尖叫了一声,“啊……”尖叫声划破了林家的上空,惹得周围邻居纷纷张望。

“林家婶子,是咋地啦?”有人隔着墙大叫,“要不要帮忙啊?”

任氏看到林欣那满头的血也傻眼了,几乎是本能的喊了一嗓子,“啥事儿都没有,别瞎巴巴。”不行,这件事儿打死都不能传出去,不然晓成就完了。

不管咋地,林欣都是长辈。

这年代重视孝道,若是晓成传出去伤了姑姑的话,那她儿子这辈子就毁了。

外面邻居本是关心,一听任氏说话难听,就骂了一句,“大白天的没事儿鬼叫什么?”显然也不是善茬。

任氏这会儿哪有心思吵架,也不吭声,却是给儿子使眼色。林晓成也慌了手脚,却是没接到她的目光。

“林晓成我杀了你!”林欣这姑娘,先是恶狠狠的咒骂,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也不装淑女了,开始嚎啕大哭。“呜呜,娘我毁容了,我完了我完了,呜呜……我的脸呜呜……”毁容了,就再也嫁不去大户人家了,完了完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我靠这帮二货 李氏也吓坏了,“不会的不会的,欣儿你放心,娘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给你治好。”李氏颤抖着手脚,慌乱道:“快,快,快点儿去镇上,快点儿啊,快点儿叫人了,快去请大夫,娘的欣儿啊,呜呜,你可千万不能毁容啊……来人啊,快去镇上叫大夫啊……”李氏这会儿也慌了。

一股绝望弥散在林欣心头,“不,不会了,毁容了。”鲜血流了一脸,林欣突然抬头,满脸狰狞的看向林晓成,“我跟你拼了!”她猛地挣开李氏,摸起笸箩里的剪子就奔着林晓成扎了过去。

若是在平时,漫说是一个林欣,就是李氏母女一起上,也不见得是林晓成这大小伙子的对手。

可惜,此时林晓成也吓坏了,看到林欣满头满脸鲜血的扑上来,他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护住头脸。却是人类的本能动作。

“啊……”

剪子入肉,林晓成的惨叫传出,随即林欣也跟着尖叫。“啊……我杀人了……”

任氏的尖叫随即响起,“我的儿啊!”

“我的老天爷啊。”几乎与此同时,李氏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林晓晓:“……”我靠这帮二货!

一个个惹事的本事不小,却没能耐平事儿,看着乱成一团的林家人,林晓晓抽了抽嘴角,毫不掩饰的嘲讽。

窦氏慌了手脚,“快,快,晓岚快去叫大夫,快点儿去啊。”她挣扎着上前帮忙,却被林晓晓拦住了。“娘,你有弟弟呢,别上前。”她给林晓荷使了个眼色,“大姐你送娘回去,我和大哥在这帮忙。”她看的分明,林晓成那胳膊不过是皮肉伤,没有大碍。倒是林欣,状况看起来不大妙。

“可是……”窦氏是个热心肠的,还想说什么,被林晓晓二话不说送出了上房,“哎呀,大伯父、大伯母都在这呢,娘你有了弟弟就别添乱了。”她推了一把有些发慌的林晓荷,“大姐,这事儿是大房和小姑他们的事儿,爹不在家,咱们可得照顾好娘。”这话,可就话里有话了。

果然,林晓荷也不是那脑子慢的姑娘。

“是啊,娘,爹不在家,咱们就听奶奶的就对了。”这个家,从来都轮不到他们做主的,遇上这种事儿,不能让娘吃亏。

窦氏愁眉苦脸的,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林晓荷拖走了。

林晓岚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束手束脚的,倒是想过去帮忙,结果林晓成那被大房的人围住了,倒是李氏已经醒了,抱着林欣呜呜的哭嚎,林欣那个罪魁祸首一脸呆滞,满脸的血也不知道哭,似乎吓呆了。

林晓晓暗地里提醒大哥,“请大夫那是要花钱的,不管怎么样,这个银子都不该咱们出。”却是怕大哥做烂好人。

林晓岚忙不迭的点头,“小妹我知道。”他看到小妹一脸的镇定,就觉得小妹的话特别值得信服。

林晓晓就松了口气。

倒是李氏,看到林晓岚就气道:“不是让你去请大夫吗,怎么还杵在这?”若是闺女有个好歹,林家这帮小崽子们……李氏暗暗发狠。

林晓岚也不是真傻,当即道:“奶奶没给我拿钱。”他也不多说,只靠边站着。

“拿钱?”李氏尖叫,“拿什么钱?我闺女被伤成这样我没报官就是好的,还想让我拿钱?你赶紧去请大夫,耽误了你小姑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李氏红着眼睛,这下也不装温婉了。

都这个时候了,吓唬谁呢?

林晓岚词穷,也不吭声。

倒是林晓晓,冷笑道:“奶奶这话说的对啊,左右小姑姑伤了也不是我们伤的。既然奶奶不肯拿钱请大夫,那大哥咱们走,镇上不是有官差吗,我们就报官好了。”真有意思,你们打架,却拿我大哥出气,好意思吗?

真当我们三房好欺负啊!

“你这个傻子!”李氏骇了一跳,见林晓晓气鼓鼓的往外走,尖声道:“晓岚你还不把这傻子给我拦住喽!”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若是真的报了官,事情传出去,林晓成固然能受到教训,可自家闺女也完了。

一想到自己花朵一样的闺女就这么毁了脸面,李氏的心都在滴血。还指望这闺女嫁得好自己跟着享福呢,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儿了?

林晓岚这次倒是听话,林晓晓又不是真的要去报官,她还担心这帮二货影响了自家哥哥、姐姐的名声呢。

李氏想得远,可惜,任氏不这么想。

“报官,必须报官!”任氏尖叫着,“晓月你去镇上,快去找了官差来。”任氏发了狠,一看到儿子胳膊上那翻卷的皮肉,心都跟着疼了。

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儿子养老呢,林欣这个狠毒的小丫头。“你怎么这么狠啊?亲侄子你也下得去手,我打死你。”这会儿任氏也不顾及李氏了,扑上去就打林欣。

“啊……”林欣尖叫。

李氏大骂,“任氏你疯了不成,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晓成先伤的我们欣儿,你是不是想让官差把晓成抓走?”李氏一把年纪了,哪里打得过任氏,顿时脸上就被抓了几道血痕,看的林晓晓一阵撇嘴。

啧啧,下手这个不客气哦。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林庚焦头烂额的,他不敢拦着自家媳妇,只好去护着李氏,倒是被任氏给挠了几把。

任氏气的大骂。

“你是死人啊,自己儿子被人伤成那样,还不知道这胳膊以后能不能好,你还护着她们,你当人家是长辈,人家当你是儿子了吗?”果然,这话一说,林庚也迟疑了。

李氏嫁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大了,李氏对他们兄弟什么样,他可是明镜似的。若不是自家爹还算公允,说不得他和二弟早被磋磨死了。

这样一想,林庚就不动了。

林晓成胳膊暂时包住了,此时心里压着一股火气,一脚踹过去,正好踹在李氏的腰上。

“哎呦……”

林家上房里又乱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45章 想动银子?想都别想 林晓晓拉着一脸懵逼的大哥出屋,拍着胸口道:“这群二货,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这简直就是一群野蛮人。

林晓岚就没弄明白,事情怎么就闹成了这个样子?这么多年家里也没少吵架,却是第一次动手,还见了血。

“小妹,要不,咱们拿钱去请大夫吧。”屋里那么多血,真的没事儿吗?

拿钱?

林晓晓一听就不干了,“大哥,那钱可是留着咱们娘养身体的,弟弟可还在娘肚子里呢。”想动银子?想都别想!

林晓晓也是个财迷,哪里能给任氏他们花钱。

屋里李氏突然哭嚎道:“欣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别吓唬娘啊!”李氏大声呼救,“快来人啊,请大夫啊!”李氏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林晓晓一听就撇撇嘴。

林欣那丫头根本没事儿,不过看着吓人罢了,那小丫头也是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小姑姑他们……”

林晓岚到底是这个年代长大的,家族观念极重,一听说人晕死过去了,吓得就要去请大夫。

“他们受伤死不了。”林晓晓自己就是大夫,当即道:“是奶奶没钱,还是大伯母兜里没银子?家里的钱都在奶奶那,干啥家里有事儿不他们拿钱啊?”没事儿就拉他们三房下水,当他们是银行啊?

林晓岚觉得这样不对,却又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一时间就踟躇了。

房间里吵吵闹闹的好半天,最后架不住李氏太担心闺女,到底出了钱。“晓岚,你快拿着这钱去请大夫来,你小姑姑很不好。”李氏也是没办法,闺女也伤了林晓成,家里又没分家,她就算是想讹任氏现在也没办法。

任氏这会儿见李氏拿钱也消停了,却还是恶狠狠的盯着林欣。“若是我们家晓成胳膊有事儿,谁都别想好。”她咄咄逼人,“报官就报官,我倒是要看看,官府怎么判。拿剪子戳过来,要不是晓成命大,今儿就没命了。”

任氏骂骂咧咧的,林晓成这会儿也消停了,小脸惨白。

林欣更是直勾勾的躺在炕上,绝望了。

林晓岚看着手里的十个铜板,就一脸为难。“奶奶,这点儿钱请不了大夫的。”上次他就打听过了,去医馆看病倒是不要钱,但是要大夫出诊,这十文钱肯定不行。

“哎呀你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你跟大夫说说好话不就得了。”李氏显然不想多出钱,“我也没钱了,就这么多,你快去快回。哦对了,雇个马车回来,你小姑姑这伤不能等。”她也想带闺女去镇上看病,又怕让人看到传出什么对闺女名声不好的话。

“可是,这钱真不够啊。”林晓岚下意识的看向妹妹,妹妹那倒是还有五十两银子。

果然,大哥又乱好心。

林晓晓眼睛一瞪,“十文钱,谁爱去谁去,我们可请不来大夫。”她拿起那铜板就摔在炕上,“大哥我们回去,娘好像有点儿难受。”麻蛋看到这么一大家子闹腾,谁都窝心。

“嘿,你这孩子,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啊。”李氏都被林晓晓弄懵了,“你姑姑还病着呢,你这孩子咋这样呢。”

林晓晓耸耸肩,“我也没办法啊,我娘也不舒坦,我爹又没在家,我们有啥办法呢?奶奶你有钱就自己雇了马车去镇上吧,我瞧着小姑姑这样可不好,我听说啊,这撞坏了脑子弄不好就变成傻子了,要是耽误了我小姑的病,回头成了傻子,那可完了。”林晓晓想到这帮人平日里“傻子傻子”的叫她,就故意道:“咱们家本来傻子就多,要是小姑姑也成了傻子,那就热闹喽。”到时候名声都臭了。

这下不但是李氏,就连大房的人都吓坏了。

任氏慌里慌张的,“不行,还是别等大夫来了,快去镇上吧。”林欣真成了傻子,儿子的名声也完了。伤了长辈,那还得了?如今仗着林欣也伤了儿子她还敢跟李氏对峙,要是林欣成了傻子,她腰板可就不能这么硬了。

李氏想的更多,家里老爷子就是傻子,林晓晓这丫头也是时好时坏的,要是一个家里有三个傻子,以后闺女也是完了。

“快,快去村里找个马车,晓岚你快点儿,这就拉你姑姑去镇上。”李氏慌里慌张的,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任氏也道:“晓成你也一起去,你这胳膊更是耽误不了,爷们还要干活呢,以后这林家可都指望我儿子了。”到了这个时候,任氏还不忘争权。

林晓岚没动,李氏就道:“你还愣着干啥,你这孩子快去啊。皇甫户长家不是有马车吗,你快去找来。”说的像是求人多容易似的。

林晓晓不明所以,就没吭声。倒是林晓岚,这次学聪明了。“皇甫大叔家的马车人家一丁还赚钱呢,去一趟镇上十五个大钱。”他怎么好意思让人家直接过来拉人。

林晓晓一听也就明白了,“坐车拿钱呗。”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任氏眼珠乱转,“晓岚你不是跟皇甫户长那儿子皇甫一丁好着吗,你去求他,他还能要你钱咋地?”

李氏也道:“就是就是,你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呢,快去快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钱,这两人也是没谁了。

林晓晓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女人的心都狠到一定程度了。一个是亲闺女可能变傻,一个是儿子那边还在渗血,居然还想着银子。

林晓岚跺跺脚,“那我就去……”一把就被林晓晓拽住了。“去什么去啊,人家赚钱的事儿,咱们嘴巴咋这么大呢,咋好意思张嘴。”林晓晓知道皇甫大叔是个好人,却不想给人家找麻烦。

“晓晓你咋这样,你总这么拦着,是不想你小姑姑好了吧。”李氏开始指责,“你这孩子就是个没良心的,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林晓晓真是服了李氏,这时候还有心情说教。

“左右病的不是我,你说吧。”她看向任氏,“大伯母,晓成哥那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这人身上能有多少血,流多了人就死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给我滚远点儿 林晓晓好心提醒,就走到林晓成身边,看他胳膊上的衣裳都要湿透了,忍不住去帮忙。

她看过,应该没伤到动脉,可这血流的也有点儿多。

林晓月却一把推开她,“你这傻子要干啥?别碰我哥。”林晓成靠在墙上,这会儿已经开始头晕了。

“好心没好报。”林晓晓气道:“一帮缺心眼,我还懒得管呢。”嘴上这样说,却是一把推开了林晓月,随手摸起一根布条扎在了林晓成的胳膊上,“你别乱动,你这胳膊流血有点儿多,仔细以后不能用了。”

“你诅咒我大哥,你个傻子。”林晓月还在叫嚣,“你个傻子懂个屁,你滚开。”家人都在,她可不怕这傻子。

林晓晓脾气上来了,一巴掌扇过去,“给我滚远点儿!”“你个傻子敢打我?”林晓月尖叫,就要扑上来打架。

“想你大哥死你就继续闹腾。”林晓成的情况有些不好,林晓晓这脸色就沉下来了。“滚一边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说的怪吓人的。”任氏半信半疑的,骂骂咧咧的,“晓晓我告诉你,我闺女不能让你白打,你赶紧把那镯子给我。”到了这会儿,她还惦记那镯子。

任氏一开口,林晓月更觉得腰板硬了。

“你个傻子懂什么,你就是诅咒我哥。”林晓月还要再闹,倒是林庚惊喜道:“血没那么多了,晓晓你太厉害了。”他把闺女推到一边,“晓晓啊,你懂这个啊,快给你晓成哥看看,这还有没有救啊。”难得这时候也就林庚在关心林晓成了。

林晓晓也是看林晓成这样子不大好,就道:“还磨磨唧唧的,赶紧去雇马车啊,他现在这样可不大好。”直接掀开林晓成之前包裹的伤口,林晓晓蹙眉,“我之前听药大夫说的,这伤口不能胡乱包扎,晓成哥大概是伤了血管了。”也不知道以这时代的技术能不能治好,林晓晓有心动手,却又顾虑重重。

任氏一看林晓晓似乎真有办法,再一听儿子不大好,也吓坏了。“快去雇马车,晓岚你快点儿啊。哎呦不行,还是我去吧,娘你倒是赶紧拿钱啊,我家晓成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这会儿她又开始威胁。

那边林晓成似乎也吓坏了,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大哥……”林晓月嗷的一嗓子,“你可不能死啊。”

林庚也傻眼了,“我的儿子啊!”凄厉的哭嚎又在上房响起。

林晓晓掏掏耳朵,真是受够了。她刚想说林晓成没大事儿,就听那边李氏匆忙道:“这是二两碎银子,晓岚你快去叫马车,哎呦老大媳妇你咋抢我银子啊。”屋子里乱成一团。

任氏大声道:“看病不要钱啊,我亲自去找马车。”嗖的一下就跑了,难为她那大体格子还能跑那么快。

林晓晓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割破了一处血管,并没有伤筋动骨,就松了口气。条件有限,她简单处理了一下,血一时间不但没止住,反而流的更多了。

林庚哭嚎着陪在旁边,那边林晓月就来打林晓晓,“你个傻子,杀了我大哥,我打死你打死你。”却被林晓岚眼疾手快的拽走了。“晓月你别闹,晓晓什么时候杀晓成哥了?”这丫头咋睁眼说瞎话呢。

“你放开我,你们都不想看到我们好,林晓岚你放开我。”林晓月挣扎,却哪里能挣脱的了比她大的林晓岚。她发疯似的开始咬人,痛的林晓岚脸都扭曲了,却是死命拖住林晓月。

“聒噪!”林晓晓突然回身,手里的缝衣针就在林晓月身上快速的扎了两下。发疯似的挣扎的林晓月竟然没觉察到痛,只顾着撒泼,“林晓岚、林晓晓你们两个混蛋,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杀人了,傻子杀人了……”

一言不合就撒泼,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跟隐形人似的,关键时刻也看出这是任氏的闺女。

林晓岚还在苦口婆心的劝,“晓月你别闹,晓晓不会把晓成哥怎么样的,你别叫她傻子,晓晓不是傻子。”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林晓岚也把林晓月当成妹妹的。

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

林庚忙着照顾林晓成,顾不上林晓月,林晓晓可没有什么好脾气,一巴掌又扇了上去。“骂谁是傻子呢?”麻蛋最恨听到这词,你特么的是缺心眼吧。

“林晓晓,你个傻子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林晓月这小姑娘也是泼妇的可以。

“你们兄妹两个欺负我一个,林晓晓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这种弱者的威胁,林晓晓根本不当回事儿。倒是林晓岚,尴尬的不要不要的,怕两人再打起来,干脆把林晓月拖出去了。

屋里乱糟糟的,那边李氏忙忙碌碌的找出棉被裹住了林欣,却是怕这初春的天气冻坏了闺女。

马车来了,大家伙七手八脚的把两人抬上马车,李氏不由分说就上了车。

大房一家人也都要上车,李氏却道:“去这么老些人干啥玩意?”她指着林庚,“老大你跟我一起去就行了,其他人都别去了。”她大马金刀的吩咐,“任氏你就在家,这一大家子不都得伺候啊。”

任氏刚抱来一床棉被铺在林晓成身下,一听这话不干了。“那可不行,晓成伤成这样我可得跟着去看看,别回头谁黑心肝的不给我儿子买药。”

李氏:“……”就为了这个才要留下你好不好。

眼瞅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林庚就道:“那个,娘,我留下吧,让孩子娘跟着去。”他也担心儿子,却也知道自己去了没有大用。

任氏可不管那个,一屁股坐在马车上。

李氏没好气道:“晓成一个大小子,她当娘的去了不方便,伺候人她能伺候的来吗?”端个尿啥的,多不方便。

李氏心里还合计着,身上银子不多,得可着闺女看病,林晓成……一个大小伙子能有啥。再说了,私心里,李氏甚至巴不得林晓成有事儿,这样不但出口气,将来再随便塞给他一个姑娘,他真是残疾了也不敢说话。没准等到官媒来配亲,她还省下一笔聘礼呢。

当然了,这样的心思是万万不能让人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等着谁请你呢 “晓成是我儿子,有啥我不能伺候的。”任氏可不管那些,“孩子爹,你也上车,晓成伤成这样,都得去。”凭啥听李氏的啊。

“那谁看家啊。”李氏使出最后一招。

“不还有老三媳妇吗。”任氏扯着脖子喊,“老三媳妇,你瞅着点爹,别怀了孩子就金贵了,这晓成被欣儿扎伤了胳膊,可不得去看大夫吗……”她的嘴被李氏一把捂住,老太太气的脸色铁青,“别叨叨了,还不快走。”这个长舌妇,这事儿是能出来说的吗?

任氏得意的哼了一声,瞪了一眼林庚,“木头桩子似的,还不上车?等着谁请你呢?”说话可真是不客气。

林庚下意识的去看李氏,气的任氏抬脚踹他。“瞅啥瞅啊,还不快点儿上车。”磨磨唧唧的。

李氏气的鼻息咻咻,却不能说什么。

任氏还在那张罗,“晓月晓月,你也上车,都一起去。”省的李氏回头干点儿啥自己照顾不到,人可得多去。

李氏脸色难看,倒是赶车的壮实少年突然道:“晓岚、晓晓,你们去镇上不,拉你们一起啊。”他长得虎背熊腰的,四方大脸,浓眉大眼的,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威严。

林晓晓第一次见这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想那少年却笑了,“你这丫头,怎么了,又不认识你一丁哥了?”平时没有表情的时候一张严肃的脸,这一笑,倒是有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一丁哥?

这货真自来熟。

林晓岚知道小妹病刚好,不认识人是正常的,就给她解释,“这是皇甫叔家的一丁哥,你还记得皇甫叔吧,就是那个。”他不想提妹妹跟楚冉落水的事儿,就道:“就是那个送你回家的。”

林晓晓又不是真傻,自然就明白了。

“你是皇甫叔的儿子?”她错愕的开口。

这两人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一次见到皇甫二牛的时候,说实话,林晓晓的反应没比楚冉好多少。没办法,皇甫二牛那人长得吧,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那张脸,活脱脱一个中年美大叔,才三十多岁,在这村民普遍被晒得黑红的情况下,他不但长得漂亮更是白白净净的,整个人不说话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儒雅之气,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再看皇甫一丁,啧啧,简直一个糙汉子,似乎这货还没林晓成大吧?长得可够着急的。

其实也不是皇甫一丁长得不好,事实正相反,他到底是家族基因好,皇甫一丁长得格外帅气,只是有皇甫二牛的珠玉在前,他就显得很普通了。

“你这丫头,这是什么话?”皇甫一丁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却帅不过三秒又乐了。“听我爹说你这丫头病好了,我瞧着还是傻,走走走,一丁哥带你去镇上也瞧瞧大夫。”

他本是打趣林晓晓,却听那边任氏故作聪明道:“那这银子可是一丁你自己出。”林晓晓那个傻子别想花钱。

皇甫一丁的脸吧嗒就撂下了,他可不是给谁都有好脸色的。

“我出不出的跟你也没关系。车钱十五文钱,你们谁出。”本来看在晓岚的面子上他还不想要钱,可任氏这样,皇甫一丁就不乐意了。

李氏是后嫁入林家的,她本也不是刘家窝堡的人,这么多年一心维护好自己贤良淑德的形象,更是怕人说她攀高枝嫁给秀才老爷,努力装文化人,显得比那些普通庄户人家的女人高人一头。皇甫家是村里的大户,皇甫一丁更是户长的儿子,别看李氏不想掏钱,可当面她却不敢得罪。

一听说还没给钱,李氏当时就不乐意了。

“老大媳妇,我不是给你拿了二两银子让你付车钱吗,你咋没给一丁呢?”李氏可不背这个黑锅,让村里人讲究她事小,得罪了皇甫户长,她也没有好日子过。

任氏明显不想掏钱,就道:“这平常坐车去镇上也就两文钱,干啥一下要十五个大钱,抢钱啊。”这话可就不好听了。

说谁抢钱啊?

皇甫一丁可不惯着她这毛病,冷笑道:“没人求着你坐车,不爱坐,下车!”态度也是够恶劣的。

李氏气坏了,这个缺心眼的,户长儿子也敢得罪?

“任氏,你快点儿,怎么还不付钱,我们这是雇人家一辆车。”丢人丢到外面来了,当年真不该贪图任氏的嫁妆多就给老大娶了她。这样的女人进门,嫁妆一文钱没得着不说,整日里可不是就给自己找别扭呢。

任氏也不敢真得罪皇甫家,就干笑道:“哎呀,瞧我,这不是给忘了吗。”迎上皇甫一丁那双仿佛洞彻一切的双眸,她肉疼的掏出银子,“那个一丁啊,你看,我这也没有铜钱,要不……”

“那就直接给我十五个大钱。”皇甫一丁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还去不去镇上了?”磨磨唧唧的,就不该走这一趟。

“去,去。”任氏也不敢耽搁,忙道:“娘啊,你兜里不是有铜板吗,赶紧把车钱付了吧”皇甫一丁已经赶车走了,她忙不迭的把那二两银子塞到怀里。

李氏不得已付了车钱,却道:“老大媳妇,把那二两银子给我,待会儿还要给大夫药钱呢,那可是给欣儿救命的钱。”你也敢吞我银子?

落到任氏手里的银子,却哪里那么好要。

“哎呀,晓成这不也伤了吗,我回头付药钱,娘你就别操心了。”明显是不想给。“哎呀,马车走了,大家伙快坐稳了。”

那边林晓晓兄妹送他们出大门,林庚突然道:“晓晓要不你跟着一起去吧,你晓成哥这不大好啊。”这么一会儿功夫,林晓成开始发热了。

“她一个傻子去能干啥?”林晓月尖叫。

皇甫一丁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林晓月被他这样盯着,心里小鹿乱撞,小脸蛋更是红扑扑的。“一丁哥哥,人家不是……”声音娇滴滴的,跟对林晓晓的态度天差地别。

林晓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48章 就去最大的医馆 这讨好的意味,太过明显了吧。

林晓月这是看上皇甫一丁了?

可惜,妾有意郎无心。

“别叫的这么亲,我跟你不熟!”皇甫一丁冷声冷语的,也道:“晓晓又不是大夫,去了能干啥。”却是不想林晓晓掺和这些破事儿。

他刚要快马加鞭,不想林晓晓却突然道:“等等我,一起去。”却是她看到林晓成的状态不大好,再者惦记自己买银针的事儿,就一起去了。

皇甫一丁蹙眉,林晓岚就拽住她。“小妹!”他也怕妹妹吃亏。

“大哥你就放心吧。”林晓晓爬上马车,那边李氏蹙眉,却终究没说什么。

林晓月满是敌意的看着林晓晓,却听皇甫一丁道:“晓晓,风大,坐我身后来。”

林晓月:“……”

林晓岚拦不住妹妹,咬咬牙,干脆也上了马车。

林晓成情况很不妙,路上都开始说胡话了,这下无论是任氏还是李氏都没有心情继续拌嘴了,大家心情沉重。

这年头一个小小的风寒感冒都能大把的死人,更别提高热了。这种毛病死亡的几率极大,因此大家都开始担心,就连李氏心里都开始打鼓。

“去哪儿?”进了甲山镇,皇甫一丁放慢了速度。

“就去最大的医馆,那个黄家医馆。”任氏抹着眼泪,“晓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这会儿她才开始怕。

林欣那边裹在被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家医馆?

林晓晓蹙眉,林晓岚直接道:“那个黄家医馆的大夫为人不怎么样,我看药大夫医术也不错,就去找药大夫吧。”上次给娘看病,林晓岚觉得药大夫人不错。

林晓晓怕耽误了林晓成的病,也道:“我也觉得药大夫医术好。”哪怕从她专业眼光来分析,那人的医术也是真的很好。

林晓晓兄妹想要尽心,可惜,任氏和李氏却不领情。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这镇上最大的医馆就是黄家医馆,就去那。”任氏直接道:“我儿子若是有事儿,谁都别想好,这可不是省银子的时候。”她眼睛通红,明显谁要是拒绝那就是要拼命的。

李氏这时候还担心自家闺女呢,当即道:“就去黄家医馆。”根本没人听林晓晓兄妹的。

去就去吧。

林晓晓给大哥使了个眼色,就道:“我娘的药还没取完,那我们就去一趟药大夫那。”等皇甫一丁停了马车,兄妹两个跳下马车,林晓岚主动道:“奶奶你们要是有啥事儿就让人叫我们一声。”他显然也不想去黄家医馆。

没有人在意他们兄妹,只有皇甫一丁道:“你们多久忙完?我回去的时候带上你们。”

林晓月忙道:“一丁哥哥你回去的时候也带上我呗。”少女巴巴的看着她,一脸的春意。

可惜,皇甫一丁就是个木头人。

“你还是留下伺候你哥哥吧。”他也不是刻意对林晓月冷淡,只是他向来高冷,不喜欢的人不爱搭理。

林晓月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想到皇甫一丁对自己这样冷言冷语的,肯定是林晓晓使坏,顿时恶狠狠的瞪了林晓晓一眼。

这个傻子,惯会坏事儿。

林晓晓:“……”这姑娘有病吧。“大哥,林晓月又抽什么疯?”她推自己下水都没跟她计较,她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找别扭吧。

“小妹不生气啊,她就那样。”林晓岚是男孩子,轻易不会跟女孩儿计较,此时只想安慰妹妹。“上次药大夫不是说你身子不好吗,走,咱们瞧瞧去。”耐心的哄着妹妹,却是怕妹妹气坏了。

被大哥这样小心翼翼的宠着,林晓晓有一种哭笑不得的错觉。自己就那么像小孩子吗?

“大哥放心吧,我不会跟她生气的。”林晓月她也配?

林晓岚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小妹的病好了,他是最高兴的。“其实说起来晓月也怪不容易的,也是个可怜的。”他解释一句,就自顾自带着妹妹走入一个小巷子。

林晓晓感叹,“酒香也怕巷子深,药大夫这医馆开的也太偏僻了。”周围都是杂乱的住房,一看就是那种贫民区,也怪不得这药大夫明明医术很好,名声却不响亮。

林晓岚却道:“别看咱们甲山镇只是个普通的小镇子,这房租不比县城便宜,像是黄家医馆那种大铺子,一年的租金就不少,不是谁都能租得起的。”这番话,倒是让林晓晓刮目相看。大哥别看年纪不大,却是个心中有丘壑的。

兄妹两个左拐右拐,才到了一个不大的门户前。两进的小院子,临街的院子做了铺子,里面应该是住宅。进了药铺,没看到药大夫,倒是看到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整理药材。

“二位是来瞧病还是来抓药。”少年温和有礼,见面就客气道。

这样的态度,显然让兄妹两个感官大好,“我们是来找药大夫的。”林晓岚主动道:“你就是药大夫的孙子南山大哥吧。”

这下倒是让少年一愣,“你们知道我?”这倒是稀奇了。爷爷那个臭脾气,可很少跟人谈家事的。他忙让了让二人,“爷爷在给一位病人扎针,你们二位先坐,我给你们沏茶。”少年举止有度,一看就知道教养极好。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林晓岚客气几句,介绍了兄妹二人,这才道:“我们也是找药大夫瞧病的。”

药南山温润有礼,打量了他们后才道:“是这位姑娘要瞧病吧。”他神色有些凝重,“这位姑娘的病却是有些棘手。”作为世代行医世家,他自然看出了些毛病。

“啊?南山大哥看出来了。”林晓岚又惊又喜的,“药大夫也说小妹的病有些麻烦,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让药大夫仔细瞧瞧的。”南山大哥都看出了小妹的毛病,想来药家医术好,肯定能看出问题的。

药南山并没有托大,“我能不能给姑娘把脉,放心,我也是自幼学医的。”他态度很好,并没有颐指气使的毛病,相反年纪不大自有一股温润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事实上,林晓晓一点儿也不意外。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一副为难的样子 她主动伸出手,“那就麻烦了。”林晓晓也是自幼就学医的,看得出来,药南山家学渊源,且看他把脉的手段就知道医术不会太差。

这是林晓晓第一次见到药南山,甫一见面,药南山良好的家教和温润的态度就让人心生好感。有时候互相有共同话题的人更容易亲近,这个温润有礼的大男孩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了林家的上宾。

只是,有些事儿,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无论是此时单纯的林晓岚,还是对人戒备心重的林晓晓,都不曾想到,若干年后,他们竟然会刀兵相见。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南山,怎么样?”一道浑厚的声音传出,门帘掀开,药老大夫从里面走出来。“晓岚和晓晓来了,你们娘的身体怎么样了?”难为他竟然都记得。

林晓晓兄妹忙起身,寒暄后林晓晓笑着道:“您老的医术没的说,娘好多了。”她这话可不是恭维。

药老大夫却不知道林晓晓的本事,只是点头道:“那就好,若是哪里不舒坦,我再走一趟。”这才正式林晓晓,“你这丫头今天过来是准备瞧病了?”上次他刚开了头就被这丫头使眼色,他也就聪明的没提,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主动上门了。

林晓晓起身,“还要麻烦药老大夫。”她心里有数,却是医者不自医,这病最后还要落在药老大夫身上。

药老大夫点点头,却是看向了自己孙子,“南山,可有把握。”

林晓晓:“……”什么意思?

是要药南山这少年给她治病……

从药家那偏僻的医馆出来,林晓岚怀里抱了不少药,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小……”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副为难的样子。

林晓晓怪异的看了大哥一眼,就觉得有点儿好笑。

不就是药南山那少年以后要负责她的病情吗,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针灸而已,还是穿着贴身衣服的,怎么到了大哥这里就这般为难?

“医者父母心,大哥别放在心上。”之前药南山给她扎了针,那少年医术不错,针灸手法更是不差林晓晓,她很放心。“且那南山大哥也不是那等奸邪之人,大哥若是真不安心,那下次让药老大夫给我扎针。”这样大哥总该安心了吧。

这下倒轮到林晓岚不好意思了。

“小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药南山年纪轻轻的,小妹又是待字闺中的少女,两人单独相处,哪怕是为了瞧病,也有损妹妹名声。

可是,就算换了药老大夫还不是一样。

哎呀,真是好生为难。

林晓岚跺跺脚,“这事儿谁都不能说,小妹你给我记住了。”他拿出当家长子的威严警告道:“就烂在肚子里。”小正太天真的认为,这样没人知道,小妹的名声就不会被人毁了。

林晓晓憋着笑,大哥这幅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她故意使坏,“那娘和大姐问起呢?”难道也不许说?

哎呦,这可为难坏了小正太。终究是小妹的名声占据了主导,他义正言辞道:“谁都不能说。”又强调一句,“爹也不能说。”一来免得大家担心,二来,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晓晓笑,那个渣爹,她才懒得告诉呢。

大哥真是太可爱了。

林晓晓愈发喜欢这样温馨的家人了,她忍不住过去搂住大哥的胳膊,“知道了大哥。”她没有注意到,不经意间,言辞中透着几分撒娇。

小正太却浑身僵硬,板着小脸道:“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林晓晓也意识到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下意识的松开,却咕哝一句,“嫡亲的兄妹,怕什么?”哎呦喂,古代封建思想真是要命。

小正太一手拎着药包,一手背负在身后,挺胸抬头走的一本正经。

大哥不会生气了吧?

难道思想真这么迂腐?

林晓晓心里打鼓,小心翼翼的跟着,正犹豫要不要解释两句的时候,就听到前面大哥突然道:“在家里怎么样都行,外面……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说完这话,小正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探究的人群,大声道:“小妹,快走,娘还等着我们拿了安胎药回去呢。”

“原来是兄妹啊。”周围的人莫名的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在失望。

无论什么时候,花边新闻总是让人热衷的,可惜是兄妹。

林晓岚不着痕迹的翘起嘴角,走的愈发坦坦荡荡。

林晓晓:“……”突然觉得大哥好腹黑,怎么破?

走出巷子,正好看到皇甫一丁那高大的身影在巷子口处东张西望,看到他们就招招手。“晓岚、晓晓,这边,走,带你们吃包子去。”他似乎很高兴。“你们奶奶给了十五个大钱,走,我请你们兄妹吃包子。”

“一丁,你赚钱不容易,还是算了。”林晓岚下意识的就拒绝。

皇甫一丁却眼睛一瞪,“怎么的?跟我见外?”他哼了一声,“你不去拉倒,晓晓我们走。”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扭头就走,这幅气鼓鼓的模样,还真是符合他的年纪。

林晓岚似乎极在意皇甫一丁这个朋友,忙追上去解释,“哎呀,一丁一丁,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晓晓在后面跟着,看大哥一脸诚挚的解释,看皇甫一丁一脸为难的原谅了大哥,就觉得他们跟过家家似的,年轻人的世界,真好!

莫名的就想起了前世,想到了那个渣男——轩!

曾经,我们也生死与共,到底你是什么时候变得呢?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一处大宅院里,一个少年摔了一个汝窑的笔洗。

“废物,都是废物!”少年一身白衣,朗目微阖、薄唇轻抿,即使暴怒下也显示出与众不同的绰约风华。“不过让你们找个人,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养你们何用?”他眸子里有一闪即逝的杀意,那一刻跪在地上的三个下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50章 重活的滋味儿真好 “二少爷饶命!”三人齐齐磕头,姿态卑微。“不是属下办事不利,实在是二少爷让找的人太过含糊,只有一个名字,奴才在这京都走街串巷,叫林晓晓的姑娘倒是有不少,可不是跟二少爷您说的年纪对不上,就是容貌太过丑陋,实在是不好找啊。”

“我最讨厌无能还给自己找借口的人了!”少年冷哼一声,“来人,拖出去,五十板子,让他们长长记性,好知道如何做奴才的!”

“二少爷饶命……”

三人被捂着嘴拖出去,很快院子里就响起板子着肉的声音。

少年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这双尚且稚嫩的双手,笑了。

“重活的滋味儿真好!”这个封建的朝代,简直就是对他最好的馈赠!

可是随即,少年的眸子里涌动着冰冷的杀意。

该死的林晓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林晓晓也是真饿了,远远的闻到香喷喷的肉包子,那口水就不自觉的泛滥。

真是太丢脸了!

林晓晓恶狠狠的发誓,将来发达了,一定要天天吃肉。

突然好怀念前世减肥吃素的日子……林晓晓觉得被一万点暴击伤害到了。

万恶的旧社会啊,好苦逼!

肉包子两文钱一个,素包子一文钱一个,皇甫一丁拿十五文钱买了五个肉包子还剩下五文钱,他就笑着跟人商量,“大姨,五文钱能给我拿六个素的不?”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皇甫一丁别看长得壮实,却是个会说话的。“大姨我以后还来你这买包子吃。”

周边好几个卖小吃的,卖包子的大姨也是个热情的。“行啊,多给你一个。”麻利的装了包子,还叮嘱道:“以后可要常来啊,我看你这孩子经常在这边赶车拉人的。”

感情人家卖包子的大姨也不傻。

皇甫一丁自然答应,每人分了一个肉包子一个素包子,他把剩下的两荤两素包了起来。“这个拿回去给我爹和我爷爷,他们都爱吃包子。”说话的功夫已经掰开了一个肉包子,那香气就更浓郁了。

来都来了,林晓晓也没客气,直接咬了一大口。白面那绵软的劲道配上肉的香味儿,她差点儿吞了舌头。

前世活了二十四年,竟是第一次觉得这肉包子这么好吃。

事实上,说是肉包子,里面也是放了菜的,肉也不是多好的肉,都是便宜的肉。好在这年头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林晓晓简直爱死了这个味道。

这还是她过来以后第一次吃肉包子,林晓晓觉得自己过得太苦逼了,作为一个穿越者,这样下去可不行。

得怎么赚钱呢?

三人一边吃一边走,都是一脸的满足。皇甫一丁道:“我马车放在铁匠铺后头了,晓岚你去问问你奶奶他们回去不,这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路上不安全。”

这个时代植被保护的好,森林多。幽州府这地界野兽特别多,从刘家窝堡到甲山镇这段路白天还好,晚上经常有野兽出没,因此很少有人敢晚上出门。

林晓岚也想着该去医馆看一看,就道:“那小妹你和一丁等我会儿,我去去就回。”林晓晓想着那个黄大夫的为人,就嘱咐一句,“那大哥你小心点儿。”希望那黄大夫已经不记得大哥了,未免目标太大,她就不去了。

林晓岚自然明白妹妹的意思,三两口吞了那素包子,却是悄悄把肉包子塞到了怀里。

林晓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突然看了一眼手里吃了一半的肉包子,停下了脚步。“一丁哥,你等我一下。”她转身跑到包子摊儿前,一口气买了十六个肉包子。

“一丁哥,没吃饱吧,再吃两个。”林晓晓大方道:“大姨看我买的多就多给了我一个,别客气。”她还没有习惯这种有家人需要照料的感觉,林晓晓突然觉得自己好傻。之前又不是没钱,怎么就在林家过得那么苦呢。自己还真是被那个庄户院子束缚住了。

皇甫一丁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拿了一个包子吃了,“你这丫头,不少钱啊。”他言语轻佻,惹得林晓晓看了他一眼,“不会以为我偷得吧?”若是他这样想,林晓晓觉得,这人也不可交。

完全就是小人之心吗。

“切!”皇甫一丁撇撇嘴,“当我是那些不长脑子的人啊。”似乎对林晓晓很不满,他直接道:“我听人说前些天你和晓岚去卖晓荷姐的嫁妆,这银子你可省着点花,以后你嫁人也得攒嫁妆的。”

嫁人?

林晓晓抽了抽嘴角,“我可不嫁。”前面有了轩那个渣男,她这辈子都不想找什么男人过日子了。

皇甫一丁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她这态度,反而劝道:“你现在说这话还太早,早晚你都得嫁人的。”两人到了放马车的地方,皇甫一丁跟人道谢,靠在马车边慢悠悠道:“这女人啊,啥时候都得有个男人护着,你别看晓岚现在护着你,将来他娶了媳妇就护着他媳妇了,你啊,还得自己有个男人护着才行。”

年纪不大,说出的话却是老气横秋的。

还没等林晓晓反驳,林晓岚气鼓鼓的走过来,“一丁,我警告你,不许总逗我妹妹。别说做兄弟的对你不客气。”他扬起小拳头,比皇甫一丁矮了一个头不说,比人家还瘦弱许多,气势却不差。

什么嫁人不嫁人的,要是让人听到,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家妹妹跟一丁有什么呢,回头惹的妹妹名声有损可怎么办?

自从林晓荷出事儿,林晓岚就更在意妹妹了,女人名声太重要了,他不能让妹妹再被伤害。

林晓晓还没get到大哥的点,那边皇甫一丁叫嚣道:“好你个林晓岚,没良心的,之前晓晓病没好的时候我说娶她你还说我够朋友,现在晓晓病好了你就这幅嘴脸,我算是认识你了。”他义愤填膺的,不知道的还真当真了。

可惜,林晓岚跟他一起长大,却是不上当。

“一边凉快去,我啥时候说那话了,我家小妹才不要嫁你这莽夫呢。”林晓岚坐上马车,让林晓晓坐在车里扶着他,才道:“我妹妹那是要嫁给秀才老爷的,你呀,等下辈子吧。”想到那个文绉绉的妹夫,林晓岚就乐的合不拢嘴。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大哥别生气,犯不上 楚冉和林晓晓的事儿皇甫二牛全程参与了,皇甫一丁自然也知道这事儿,却是撇撇嘴。“秀才老爷也就听着好听,能干啥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别说做兄弟的没提醒你啊,别回头那小子就知道死读书,家里的活计都让晓晓干,那晓晓可是吃了亏了……”巴拉巴拉,难得他年纪不大却是考虑的多。

林晓晓觉得,皇甫一丁这人格外聪明,比村里许多人都明白事儿。

“……所以我就说啊,这晓晓嫁给秀才老爷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嫁给我呢。”皇甫一丁无视林晓岚难看的脸色,回头冲林晓晓挑眉道:“晓晓,嫁给一丁哥哥有肉吃哦!”

林晓晓:“……”我靠好想把这货毒傻怎么破?“那个黄大夫没在医馆,他那大徒弟给瞧得病,我挡着脸他们也没认出我。”林晓岚低声跟林晓晓说起医馆的事儿,“小姑姑那伤在头皮边上,口子不小,大夫说弄不好要留疤,奶奶火急火燎的,嘴都破了,小姑姑一直哭,还骂人,我就没跟她说上话。”提到这事儿林晓岚肚子里也有气,任谁好心好意去探病还要挨骂怕是都没有好心情。

林晓晓撇撇嘴,林欣那姑娘也是没救了,一个普通庄户人家的闺女却一身的臭毛病,就这样的还妄想嫁入“豪门”,她当那些豪门都是奴才命却娘怎么的?

“大哥别生气,犯不上。”林晓晓劝了一句,转而问题林晓成,“大夫怎么说的?”他伤的却是重的。

提到林晓成,林晓岚就严肃了。

“大夫说伤的太重了,弄不好胳膊就保不住了,我瞧着那个黄大夫的徒弟挺厉害的,已经不流血了……我过去的时候也退热了。”他学了那大夫的话,林晓晓倒是觉得,别看黄家医馆的人医德有问题,这医术倒也不差。林晓岚说了一大堆,末了道:“我看啊,那医馆说的可邪乎了,好像意思是晓成哥那伤没有十几两银子好不了,小姑姑那伤倒是不严重,就是这去疤也得十几两银子,我回来的时候大伯母和奶奶正吵着呢。”

又是为了银子。

林晓晓就摇摇头,人家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果然如此。这一个家庭却了钱,日子也是难过。但是像是林家这种在村里明显日子过得还不错的,之所以弄出这么多矛盾,说来说去还是私信作祟。

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矛盾,林晓晓一心想从这个破家分出去,一时间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个黄家医馆是出了名的黑,这镇上谁不知道,那医馆贵的离谱,一般人家就算是要瞧病也不去那医馆。”皇甫一丁慢悠悠的赶着马车,在镇子里他不敢赶的太快,“本来我还想劝两句,结果你们都说了药大夫医术不错他们也不听,就懒得劝了。”他几乎每天都来往镇上,对于小道消息知道的多。

林晓岚这次倒是很快领会了皇甫一丁的意思,“一丁我没有别的意思,镇上哪家医馆贵大伯母和奶奶都清楚。”只不过他们都关心自己人,才故意选择了最贵的。

人,都有个习惯,总觉得最贵的就是最好的。

“别担心了,贵也有贵的道理,大哥不是说了吗,晓成哥情况好转了,想来那黄家医馆还是有些手段的。”不然也不可能毅力这么多年不倒。

这事儿还真被林晓晓说中了,虽然黄大夫那人人品烂到渣,但医术还是不错,尤其擅长妇科。

皇甫一丁也听说过这些,就道:“还是我晓晓大妹子聪明。”他这人,平日里没有表情就显得特别严肃,这一开起玩笑来也是个不着调的。

林晓岚知道皇甫一丁的毛病,当即警告道:“不许跟我妹妹说笑。”他威胁似的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惹得皇甫一丁怪叫,“我说林晓岚你是不是兄弟啊,我拿你当兄弟,那晓晓自然也是我妹子,我跟说句话怎么了?哎呦喂我可算看清楚你了,你这人,嗨嗨,算我皇甫一丁交友不慎……”

巴拉巴拉,林晓岚不过说了一句,皇甫一丁就讲究个没完。

林晓岚板着脸,无奈的苦水已经将他淹没了。

林晓晓算是看出来了,大哥和这皇甫一丁啊,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好。有时候兄弟就是这样,可以打可以闹,关键时刻却是可以两肋插刀的。

“皇甫一丁你就作吧。”林晓岚脸上一个大些的无奈,“我不跟你小孩子一般见识。”

“哎呦喂,还没及笄的小屁孩儿,到底咱俩谁大啊?”皇甫一丁故意笑话,及笄那是说女孩子成年的标志。果然,林晓岚听懂了,忍不住捶了他一拳头,“好好赶你的车吧!再啰嗦我就不客气了。”

“晓晓你瞧瞧,你大哥这没理了就欺负人。”皇甫一丁又耍怪。

林晓晓笑,大哥有皇甫一丁这样逗比的朋友,生活都跟着精彩了。

三人有说有笑的出了镇子,皇甫一丁刚要加速,“你们坐稳了啊,我要……”他话音未落,却突然被斜刺里冲出的人拦住了马车。

“你找死啊!”皇甫一丁吓出一身的冷汗,要不是他及时勒住马,这丫头就被踩死了。“找死一边找去,别撞坏了我家马。”等他看清楚来人,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今儿是缺心眼吧?

林晓月抿着唇,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委屈道:“人家不是怕你走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睛通红的望着皇甫一丁,“人家差点儿被吓死,呜呜……你不安慰人家还凶人家呜呜……”

皇甫一丁头都大了。

“你撞我马车还有理了是不是?”这姑娘脑子有病吧?

林晓月也不说话,就站在路中间呜呜的哭,幸好这条路上没什么人,不然放到现代那就是一条交通堵塞。

“呜呜……一丁哥哥你凶我,我不要活了呜呜……”林晓月自顾自的哭的委屈。

林晓晓就瞪大了眼睛,这姑娘,想泡皇甫一丁啊!

哈,傻大个还挺有市场的。

林晓晓隐约记得,之前好像也有人提过皇甫一丁,似乎在村里挺受小姑娘欢迎的。

看看自家大哥那俊朗的容貌,林晓晓又不禁得意。皇甫一丁这种傻大个都有人稀罕,自家大哥长得这般俊俏,将来肯定好多小姑娘稀罕的。

“晓月好了,别哭了。”林晓岚看不下去了,“你这是要回家咋地,快点儿上车吧,晚了遇到野兽就吓人了。”

林晓晓是懒得搭理她。

林晓月委委屈屈的抬眸,微微鼓着嘴盯着皇甫一丁,那副模样就连林晓晓都不得不承认,尽管年纪还小,林晓月这丫头的确有几分姿色的。

“那一丁哥哥你要拉我吗?”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这姑娘泡傻大个还上瘾了?“一丁哥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好不容易哄着林晓月上了马车,这小姑娘又不安生了。

林晓晓远离林晓月坐在车尾,就看到这姑娘几乎不避嫌的黏在皇甫一丁身边,撅着红唇巴巴的看着他,那眼里的期待真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可惜,皇甫一丁这个傻大个根本不予理会。

“你有事儿没事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没事儿一边坐着去。”皇甫一丁有点儿不耐烦,从小到大上赶着往他跟前凑合的人太多,他就养成了对一般人不假辞色的态度。

说起来,还真就林晓岚兄妹入了他的眼。跟林晓岚是小时候一次不打不相识,对于林晓晓,那就复杂了,许是因为林晓岚的关系,更多的,是他同情这个从小就有傻病的小丫头,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好她不被人欺负吧。

皇甫一丁也弄不懂,反正村里这么多同龄人,他对林晓荷尚且很陌生,更别提其他人了。

林晓月并不气馁,皇甫一丁是什么人村里谁不清楚啊。爹爹是户长,家里上好的田地几十亩,不愁吃不愁穿的,更有个姑姑嫁到了县里做了捕快老爷的娘子,那是里正都要惧怕的大人物,要是能嫁入这样的人家,她下半辈子也要享福了。

林晓月想的很清楚,虽然自家娘嫁妆多,那是给大哥留着的,她要是不自己努力,说不得以后过什么日子呢。

这样一想,皇甫一丁虽然对她冷淡,她却愈发的努力了。

“一丁哥哥对不起啊,我之前就是太着急了,看到你就忍不住冲上来了……人家不是故意冲撞你的,你别跟我生气。”她软软糯糯的相求,还大着胆子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就连林晓晓看了都忍不住暗赞一声,好贱!

若是一般情窦初开的少年,看了林晓月这姿色的小姑娘上赶着凑上来,怕是早就就范了。

可惜,皇甫一丁这货也不知道是天生脑子缺根筋还是不喜欢娇滴滴的小姑娘,依然冷着脸,竟然还训斥道:“我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啊,我赶车呢,一会儿大鞭子抽到你可别怪我啊!”他嗓门老大,震的林晓月耳朵嗡嗡的。

“我……”努力了好半天,也没有结果。林晓月气的哼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不就是户长的儿子吗,里正的儿子也没有这么大的脾气吧。

到底是年轻的小姑娘,林晓月那也是有脾气的。要说在村里她也是数的上的漂亮姑娘,平日里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呢,被皇甫一丁这样落了面子,她不郁闷就怪了。

林晓晓暗自好笑,都说这古人早熟,果然如此。林晓月这小丫头才多大啊,刚满十三岁吧,竟然早熟到知道泡男人了,真是……亮瞎了眼睛啊!

林晓岚脸拉的老长,他咳嗽一声。“晓月,车前头风大,坐过来一些。”到底顾忌着有外人在,他就没多说什么。这丫头做的太明显了,就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林晓晓就感叹,自家大哥真是太善良了。

可惜,有些人根本不领情。

“不要你管。”林晓月被皇甫一丁拒绝的满心怒火,正愁没地方发呢,就咕哝道:“你当自己是谁啊?”竟然管闲事儿管到她头上了。

“你……”林晓岚被噎的够呛,“我是你哥。”你说我是谁?

要说这有的人,就是不值得同情。

“我亲哥哥林晓成在医馆躺着呢,你那傻妹妹在旁边坐着呢,我才不是你妹妹呢。”林晓月没好气道:“你少管我的闲事儿,管好你自己那傻妹妹得了,别有事儿没事儿的拉着男人一起跳水,林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一想到林晓晓竟然因为这事儿拐走了自家的镯子,甚至有可能定上一门好亲事,她就满心的郁闷。

秀才老爷啊,还是那么年轻的秀才老爷,那以后林晓晓岂不是成了秀才娘子?她一个傻子凭什么啊!

越想越是郁闷,林晓月看向他们兄妹的目光就充满了怨毒。

林晓岚瞠目结舌的,“晓月你怎么这么说话?”他好歹也是当堂哥的,这丫头也太……林晓岚涨的小脸通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怎么说话了?”林晓月心里怨毒,就表现了出来。“我有说错吗?林晓晓她自己做下的事儿,还怕人家说吗?”她恶狠狠的盯着林晓晓,“你自己跟男人衣衫不整的在岸边,多少人看着呢,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要是你,还不如死了干净。”傻子就不该活着。

这下连皇甫一丁都听不下去了,“我说那个谁,哎我你叫啥来着,你够了啊!”本来这是林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想多说,可这死丫头一口一个傻子的,也就晓岚兄妹脾气好。早就知道他们兄妹在林家过得不舒坦,却没想到竟然被一家人这么欺负。

皇甫一丁男子汉的保护欲爆棚,愈发想要保护林晓晓了。

林晓月瞠目结舌的,“你都不记得我名字?”天啊,自己这么讨好他,他竟然都不记得自己。

委屈就像是春天突然炸响的春雷弥漫在心头,只一瞬间林晓月的眸子里就涌满了眼泪,“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你欺负我,呜呜,皇甫一丁你欺负我……”她呜呜大哭,这次不是那种抽抽噎噎的,她发疯似的拿拳头捶打皇甫一丁。

“哎呀我赶车呢,那个谁,我哪知道你叫啥玩意啊,你们家姑娘那么多,谁知道你叫小草还是小叶的,唉我去,我说林小草啊,你别打了,再打我生气了啊……”

章节目录 第52章 这小丫头叛逆期有病吧 皇甫一丁手忙脚乱的,要是一个男人这样打他,他早大巴掌扇过去了。可这到底是林晓岚的妹妹,还是个女人,他皇甫一丁可不打女人。

林晓月听他乱叫,就更委屈了,打的愈发凶了。

“唉我去,林小芳?还是林小叶的,你够了啊,再打我对你不客气啦……哎呦我赶车呢,晓岚晓岚救命啊,晓晓快把这疯丫头给我拉走……”

春天的傍晚,林间的风荡起森林的气息,林晓晓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满满的负氧离子。

皇甫一丁的哀嚎不住响起,林晓晓坏心眼的笑了。

生活,也挺美妙的!

这一路上林晓晓算是见识了林晓月的缠人功夫,她都替皇甫一丁难受。

暗自警惕,以后宁可得罪林晓月这丫头让她嫉恨,也不要让这姑娘缠上,太磨人了。

事实上林晓晓也是想多了,远离了皇甫一丁的视线,林晓月就收起了笑脸,冲着林晓晓兄妹冷哼一声,一脸怨怒的走开了。

林晓晓兄妹:“……”这小丫头叛逆期有病吧?

招她惹她了?

林晓岚怕妹妹不高兴,还安抚道:“晓月她年纪小不懂事儿,晓晓别生气,咱们回家吃肉包子啊。”那语气,活脱脱哄孩子的,

林晓晓就忍不住乐。

一个十四岁的小正太说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是“年纪小不懂事儿”,这话,满是喜感。

眼珠一转,林晓晓就故意道:“哼,我不过比她大几天,她哪里就金贵了,给谁脸子看呢?”她很好奇,大哥会怎么做。

到底是十四岁的少年,林晓岚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随即才干巴巴道:“大一天也是大啊,晓晓是姐姐,不跟她生气哈。”偷偷打量妹妹的脸色,正好迎上林晓晓促狭的笑,林晓岚哪里还不知道被捉弄了。“晓晓你,哼!”小正太板着脸,扭头就走。

林晓晓没心没肺的大笑。

大哥一本正经生气的样子,不要太有趣。

林晓晓坏心眼的劝,“大哥大哥不生气不生气哈,我是妹妹吗,年纪小不懂事儿,大哥你可是哥哥。”

“你……”林晓岚小脸通红,这丫头,拿自己的话逗自己呢。“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努力甩了两下没能甩脱妹妹八爪鱼似的双手,林晓岚就狠狠瞪了她一眼,“还不松开!”让人看到不笑话他们。

“不要。”林晓晓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这个小正太面前,她竟然在无意识的撒娇。“亲兄妹,怕什么?”林晓岚拿妹妹没办法,点了她额头一下,“你啊!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说的干巴巴的。

大哥这样儿,可真是太没威慑力了。“回家有娘和大姐护着我呢。”林晓晓笑。这种有人宠有人爱的滋味儿,真是太好了。

胳膊被妹妹缀着,林晓岚努力保持威严,有人看到他们兄妹黏在一起,就道:“晓岚,你们兄妹干啥呢?”一脸的好奇。

这里可不是开放的现代,朋友、情侣、爱人、以至于父母亲人走在一起都是挎着胳膊的,在这里,即使是夫妻,在外那也是要避嫌的。

林晓晓这样,要是落在那些老学究眼里,可真称得上是一个“大逆不道”了。

林晓岚也是自幼读书的,咳嗽一声解释道:“天黑了,刚从镇上回来小妹有些害怕。”他虽然没有明说,可大家伙都知道晚上林子里野兽容易出没,大家一下子就了解了。

就有人好心道:“快回去吧,这晚上不干净的东西多,晓晓这脑子傻,别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晓晓:“……”坑啊,就这么被插了一刀。

林晓岚的表情僵硬了,本想解释一句“我妹妹不是傻子”的,却被林晓晓催促着快步走了。

“家里娘和大姐要着急了,我们快走。”大哥好是好,有时候较真起来也是麻烦。

果然,小正太气的鼻息咻咻的,“小妹你不是傻子,他们不能这样说你。”回头让妹夫听到了,不认妹妹这门亲事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林晓晓自然知道这个亲哥哥是为她好,却解释道:“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漫说我之前的确有病,就算是没病,这嘴长在人家身上,咱们也拦不住人家说话不是。”林晓晓不想大哥跟村里那些泼妇似的,整日里跟人拌嘴,犯不上。

她林晓晓的大哥光风霁月的,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儿伤了名声。就像是林晓岚爱惜她一样,林晓晓也爱护大哥的羽毛。

林晓岚还想说什么,林晓晓就道:“大哥,他们都不重要,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其他人,又关她什么事儿呢?

林晓岚见妹妹自己想开了,也就不纠结了。

“是啊,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好了。”他兴奋道:“若是爹这次能考中了秀才,那以后我们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林晓晓却嘲讽的翘起嘴角,心道:“那可未必!”以那个渣爹对他们的漠视,怕是他考中举人他们的日子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当然了,这话林晓晓聪明的没提。

兄妹两个回到家,窦氏和林晓荷果然都没休息,林晓晓忙拿出包子给他们吃。

“呀,是肉包子。”林晓荷掰开一个,忙递给了窦氏,“娘你快吃,是肉包子呢。”在林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肉包子的,就连饺子也只是过年包一顿。

窦氏也乐了,“你吃你吃。”到底拗不过闺女,自己先吃了。

林晓晓心里怪不是滋味儿的,一个肉包子而已,瞧把大姐激动地。“大姐,我买了好多,你也吃。”可怜见的,以后赚了钱,一定要让家里顿顿能吃上肉。

窦氏却突然看过来,“晓晓,这包子不是你奶买的?”那这银子……窦氏脸一变,“晓岚你是哥哥,你说!”口气就多了几分严厉。

窦氏平日里和和气气的,这一严厉就格外吓人。

林晓荷和林晓岚吓得脸色都变了,林晓晓却道:“我奶买的?”就李氏,还能给他们买肉包子吃?怕是饿死他们都不可能。“娘,这包子……”林晓晓眼珠一转,刚要说是皇甫一丁买的,却被林晓岚接话道:“娘,包子是我买的,您别生气,您要罚就罚我吧,不关小妹的事儿。”林晓岚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林晓晓一看就头大。

这万恶的旧社会啊!

“大哥你起来!”一家人,林晓晓不想过得这么生疏。“娘,是我用上次卖了嫁妆的钱买的包子,不关大哥的事儿,他当时去医馆看小姑和晓成哥了。”不由分说把大哥拽起来,林晓晓直接道:“娘我们都长身体的时候,您肚子里也有弟弟,这亏了什么都不能亏了嘴……您就罚我好了。”想到那戒尺,林晓晓就头皮发麻。

说实话,林晓晓不是没被打过。

小时候背错了方子是要被打手板的,记得那时候特别委屈,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记错了。那时候长辈一边打一边教训,背错了方子是小,若是将来治病救人,这错了一味药就容易牺牲一条命。那时候虽然觉得委屈,又觉得长辈说的有道理,长辈打了也就打了。

后来在那个恶魔般的组织内更是挨过更狠的,那些记忆林晓晓恨不得用删除键。

可这么大岁数了,一想到像小孩子似的要被打手板,就尴尬的不要不要的。

林晓荷跪在炕上,“娘,妹妹还小,您要罚就罚我吧。”

“娘,姐姐和妹妹都是女孩子,娘要罚就罚我吧。”林晓岚重新跪在地上,甚至捧来了戒尺。

这孩子显然也是个实诚的,林晓晓就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人。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干嘛动不动的就打人?

窦氏叹了口气,“你们都起来,娘没生气。”她只是怕孩子们偷了钱,既然知道是上次卖东西的钱,窦氏就道:“比你们还明白不能亏了嘴。”可惜,家里她说不上话。“以后别买包子了,若是想吃,买了肉娘给你包。这买包子多不合适,太贵,也吃不到几口。”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窦氏道:“晓晓,那银钱是在你那儿?”这孩子啊,手里就不能多放钱。

林晓晓恍然,娘这是想要回钱啊。

若是平时,给也就给了。可是如今不行。“娘,对不起,我这就剩下二两碎银子了。”她半真半假道:“上次药大夫不是说我身子不好吗,就给开了药调养,这银钱都买药了。”她今天是拿了药回来的,以后也要在家里熬药,这事儿瞒不住。

林晓晓本以为窦氏会拿走银子,不想她关心的却是她。“晓晓,药大夫怎么说的?晓岚你也是的,晓晓去看病,你怎么不管家里拿钱呢,再不济也得跟娘说一声啊。”林晓晓的病一直是窦氏的一块心病,当即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闺女这傻病好不容易好了,可不能再有旁的毛病啊。这孩子从小就多灾多难的,道观的真人说这孩子以后有大福气,窦氏不求别的,只希望这孩子平平安安的。

这大抵上是天底下每个母亲对子女的期望。

林晓岚到底不是学医的,只知道妹妹这病瞧起来很麻烦,还要花很多钱,那五十两银子也不够,如果治不好,以后对妹妹很不利,甚至会影响子嗣。当然,这话他不敢对娘说,怕娘伤心动了胎气。可他更不想欺骗家人。

林晓晓倒是没什么顾忌,直接道:“娘,药大夫说了,这病年头多了,治起来很麻烦,不过肯定能治好。”笑话,她自己就是国医圣手般的人物,怎么可能让自己身体有问题。

果然,窦氏就松了口气。却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们都不跟我说一声,你们这也……”窦氏说不出太重的话,只叹气道:“太有主意了都!”孩子才多大啊,这次的事儿是药大夫还好,若是遇到那心术不正的,两个孩子岂不是要吃亏的?

一想到小女儿从小就命途多舛的,窦氏这心里就更紧张了。楚冉那个事儿已经让闺女名声不好听了,这要是再有个好歹……越想就越是怕,窦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好好的肉包子也没人敢吃了,林晓荷姐弟都跪着,林晓岚更是捧着戒尺请罚,“是我做哥哥的没教好妹妹,娘别生气,您罚我吧。”说到底,也是他没把长辈放眼里,这事儿确实不该瞒着娘的。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的主意。”林晓晓不是那种犯错让人顶罪的,待她还要说,却被窦氏打断了,“你也跑不了。”现在是准备一起罚了。

这下连林晓荷都不好求情了,到底是弟弟不应该,这件事儿她都不知道。

自己的孩子,谁打谁心疼。窦氏觉得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却又舍不得打,就是左右为难。

林晓岚等了半天没等来结果,见娘亲为难,干脆道:“儿子犯错让娘担心了,娘不宜操劳,请大姐责罚。”他乖巧的团了膝盖,捧着戒尺送到了林晓荷手边。

这下林晓荷懵了,“可是……”

林晓晓看的头皮发麻,“娘……”她轻轻撞了撞窦氏的胳膊,只拉着她的衣袖也不说话。她相信,窦氏知道他们没说的原因。

窦氏自然是清楚的,自己有了身孕,胎相不稳,孩子们这是怕她担心。

可这事儿又不得不罚,不然将来相公回来,怕是两个孩子更着罪。“好了,打就不必了,晓岚、晓晓,你们面壁思过去,晓岚是哥哥,多跪一会儿。”这样罚过,将来相公回来她也有说辞。

“是,儿子知道了。”林晓岚恭恭敬敬的起身,“儿子回自己屋。”顺便叫上了小妹。

林晓晓尴尬的不要不要的,难道真要跟着去思什么过?

哎呦喂,二十四岁的大姑娘像小孩子似的被罚思过,不要太尴尬吧!

等到了大哥房间,林晓晓才知道,感情这思过是真的面对墙,还是要跪着的。看着大哥一本正经的教她,然后自己找了个墙角规规矩矩的跪了,林晓晓就坐在炕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哎呦喂,她好歹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女青年,难道真的要在这封建大家长似的规矩下罚跪?

不要太丢人吧!

去特么的规矩吧,她不是古人好不好,脑子没病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还是这么胆小 可不知道怎么的,想到窦氏那张关切的脸,想到那些温情,她就迟疑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不就是跪一下吗。小时候长辈打她,不也一样。如今她也不过十三岁,挨罚甚至是挨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吧。

说来说去,他们已经是亲人了不是吗。被亲人骂两句、打两下,又能如何呢。

过了好半天,她突然笑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就学会接受吧。

其实……想想关心她的家人,也没什么难接受的。

事实上,窦氏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林晓晓觉得自己跪了不到一刻钟,就被大姐叫起来了。窦氏更是心疼的给她揉膝盖。膝盖不疼,林晓晓却被娘亲那双柔软的手抚的昏昏欲睡。

有亲人在,她可以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们,不用担心睡着的时候有人会背后捅一刀,这种感觉,真好。心底里不自觉的就想到轩那张帅气的脸,相伴几年,却被人背后捅了一刀,那种感觉,即使在睡梦中,林晓晓依然觉得浑身发冷。

迷迷糊糊的,林晓晓凑近了窦氏,似乎这样才能愈发的安心。

窦氏就心疼的摸着闺女的头发,轻声道:“晓晓这孩子,从小就害怕这害怕那的,本以为病好了就会好些,瞧瞧,还是这么胆小。”她却哪里知道,换了蕊子的林晓晓,如今是愈发的没有安全感。

林晓荷陪着娘亲说话,“小妹她就是看着倔强,实际上最需要人。”看着妹妹也只有睡着了才放松的眉头,她也是心疼,“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谁都防着似的。”

窦氏心有同感,“晓晓的病好了,我是高兴的。就是这孩子,我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楚冉那孩子瞧着也是个好的,可惜我太笨,也看不透……现在的孩子啊,都太聪明了,娘只希望,将来你们都好好的……”

林晓晓可不知道,窦氏和林晓荷几乎一夜没睡,两个女人一旦感慨起来,就是无边无际的,更是没完没了。

所以第二天林晓晓起来,就看到他们精神不济,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林晓荷很自责,“都怪我,明知道娘有了身孕还拉着娘说话。”她一脸歉意,“娘,我去做饭,您再睡一会儿吧。”瞧着这深陷的眼窝,娘看起来比实际上大了好些。

窦氏也是真的累了,“哎,也不知道你小姑姑他们怎么样了,一会儿吃完饭让晓岚去看看,需要啥家里给送去,哦对了,带饭过去。”镇上吃食贵,婆婆肯定不会买。

事实上窦氏也是猜对了,林晓荷那边还没等好饭,大伯父林庚就回来了。

“晓荷,多做点儿饭,我给你奶奶和大伯母他们带过去。”他几乎一夜没睡,儿子昨天情况不大好,夜里反反复复的,几次差点儿不行,吓得他像是老了十岁。

他可就林晓成这么一根独苗,若是出事儿,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哎哎,大伯父,我很快的,本来就带了你们的份。”林晓荷麻利的做饭,“我尽量煮的干些,这样您好带。”碍于上次的事儿,林晓荷没敢做主做干饭。李氏那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哎,好。”林庚是个闷葫芦,没有那么多话。倒是林晓荷,主动道:“小姑姑和晓成哥怎么样了?”

“好多了。”林庚这人,还真是话少,心里别论多担心,却是说不出来的性子。

林晓荷一听也就放心了。

林晓月老早就起来了,听到林晓荷做饭却是没出屋,此时见自家爹回来了,就过去缠着问了大哥的事儿。“啥,大哥昨儿又高热了?那大夫不是说没事儿吗,是不是奶奶不舍得给用贵重的药?”这丫头,说话也是够直接的。

林晓晓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靠在门框上迷迷糊糊的。“大姐,不是还剩了几个包子吗,你一起热一下。”她刚起来看到包子还剩不少,就知道昨晚娘和大姐都没舍得吃。这东西放久了也不好吃。

结果她话音刚落,那边林晓月尖叫道:“包子?什么包子?”她一副恍然,“我知道了,我们不在家,你们偷偷做包子是不是。不行,我也要吃,我要吃大头,你们要是不给我,我就告诉奶奶去。”她一脸挑衅,“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挨打。”竟然敢偷吃东西,真是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大早,林晓月这尖叫也是够刺耳的。林晓晓一下子就精神了。“什么叫偷吃?”林晓月这丫头也太不长记性了,“这包子可不是我们做的,是在镇上买的,做什么要给你?”你脸咋那么大呢。

“买的?骗谁呀!”林晓月虽然不经常去镇上,可昨儿镇上那包子的香味儿还是吸引她偷偷去问过价钱。“那肉包子两文钱一个,素包子也要一文钱一个,你买的?把你卖了也买不到肉包子。”小傻子一个,卖了都没有人要。

林庚蹙眉,“晓月,咋跟你姐姐说话呢?”他虽然疼爱孩子,却不喜欢他们这样。

林家大房平日里都是任氏说了算的,对于林庚,还真没有人怕。

“爹你别管,他们敢背着咱们偷吃,这件事儿不说清楚了不行。”林晓月双手掐腰,“我告诉你们,赶紧把包子拿出来,不然我就去镇上告诉奶奶。”这件事儿没完。

林晓晓觉得,这丫头可能真有病。

“你爱信不信,包子是我的,跟你没有一文钱关系。”本来吗,好说好商量的,她还能不给林晓月怎么的?结果这林晓月来硬的,当她林晓晓怕啊?

林晓月不依不饶的,“不行,我必须吃到包子,你这小傻子要是不把包子都给我,我就……”

“这是吵啥呢?”林晓岚听到动静跑出来,他拿着包子,“晓月,这包子真是昨天在镇上买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一丁,之前还是他买了我们才……”

“大哥,跟她解释什么,跟她有关系吗?”林晓晓没好气道:“看什么都眼红,有包子也不给你吃,这跟你没有一文钱关系。”拿着包子转过林晓月,直接放到锅里去热。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一家人都是高兴的 林晓月却没有把这话听进去,却想着,“原来这包子是皇甫一丁买的。”可恨,自己那么讨好他,他买了包子宁可给傻子吃也不给自己。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傻子了?

瞅着林晓晓胖大的身体,林晓月“哇”的一声哭了,捂着脸跑回屋。

林晓晓:“……”这又是闹哪样?

林晓岚叹气,“不就是个包子吗,晓晓你至于这么……”抠门吗?

林庚也是一脸不赞同,他叹了口气,“晓月也是嘴馋。”倒是晓晓,这丫头也没有个姐姐的样子。

林晓晓:“……”所以,怪我喽?包子的事儿林晓晓没在意,所以当大哥拿了包子给林晓月吃,她也没说什么。

一个小丫头没事儿瞎折腾,她还懒得搭理。

林晓晓在药家那偷偷买了一包银针,肉疼的花了五两银子,却是上好的银针。虽然说医者不自医,那是不了解自身病症的情况下,林晓晓已经跟药家祖孙讨论过病情,这几日针灸配合着吃药,已经觉得身体好了许多。就连窦氏每天看着她都发觉了她的变化,这几日就像是泄气的皮球,林晓晓是眼见得瘦了许多。

林晓荷还打趣妹妹,以后做衣服都要节省下布料了。

对于她的变化,显然一家人都是高兴地。

林晓晓却不满意,她的身体是因为有毒素堆积才变成这样痴肥的样子,按理说她应该恢复的更快才是,到底还是病的太久了。

没办法,这种事儿只能一步步来。

林晓成和林欣在医馆这一住就是几天,林晓岚和林庚每天轮流过去送饭,随着医药费越来越重,任氏和李氏每天的矛盾不断。

林晓岚一次回来愁眉苦脸的,据说李氏和任氏差点儿在医馆打起来。

“他们就不怕让外人笑话吗。”窦氏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听了之后就跟着发愁。

怕人笑话?

林晓晓失笑,他们若是怕人笑话就不会出去还这样闹腾了。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们这算是丢人丢大发了。

听说这几天的花销将近十两银子,林晓晓更是幸灾乐祸。之前李氏吃饭都要克扣他们,现在可好,为了自己闺女,还真是舍得花钱啊。

这样又折腾了几天,李氏带着林欣,任氏带着林晓成才从医馆回来。折腾了这么几天,林晓晓意外的发现,他们不但没瘦,竟然还胖了。

这是去享福了?

林晓晓不想搭理他们,提着个篮子继续出去采药。倒是林欣,看到她就冷笑道:“你个傻子,出去给我们林家丢人现眼吗?还嫌丢人不够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回来。”她头上的伤还没彻底好,火气大着正愁没地方发呢。

林晓晓就甩了她一个青葱白眼。

“你这是什么态度?”被人这样无视,林欣一下子就火了,“林晓晓你这个傻子,是不是没听到我说话?”冲上来不由分说的拽住林晓晓,扬起手就要打。

林晓晓都服了。

麻蛋,你脑子撞坏了吧?

“你要干嘛?”一把甩开林欣的手,林晓晓没好气道:“脑子撞坏了就回屋待着去,别跟这丢人现眼的。”林欣额头的伤疤虽然见好,却还是很明显,这话可就戳中了她的心窝子。

“你个死丫头,敢诅咒我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的。”脸上落疤了,本就是林欣的痛脚,被林晓晓这样一提,林欣简直要疯了。“你个死丫头,我打死你打死你……”也不装什么淑女了,发疯似的就打。

林晓晓觉得,林欣这丫头可能有躁狂症。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还当她真是以前的傻丫头啊?

轻轻一个侧身避开林欣的疯狂撞击,在林欣扑过去的同时林晓晓慢悠悠的伸出脚,却正好拌了林欣一个结实。

“啊……”

趴在地上,林欣痛的尖叫。地上到处是石头,好巧不巧的腰上咯了一下,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呜呜,娘,疼死我了,呜呜……林晓晓你个死丫头,我打死你,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我要打死你们……”

口口声声的要把人打死,这姑娘的心思也是够狠毒的。

林晓晓对林欣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此时更是撇撇嘴。

“欣儿你咋地啦?”李氏慌里慌张的跑出来,林晓晓就好心道:“哦,是小姑姑突然发疯,结果就摔倒了。”她一脸的痛心疾首,“小姑姑快,我扶你起来,摔疼了吧,你呀,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瞧林晓晓这关切的话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多好心呢。当然了,如果她笑的不是那么开心,这话就显得更真诚一点儿。

李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碍手碍脚的,还不一边去。”林欣可是她在林家唯一的闺女,过去就扶。

林欣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抱着李氏诉苦,“呜呜,娘,快给我打死她,这个死丫头摔我,呜呜……”

臭丫头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林晓晓可不是哑巴,“小姑姑,你说话要讲良心啊,老天爷看着呢,我比你矮了这么多怎么摔你啊。”拌你一脚还差不多。

林欣嗷嗷直嚎,不跟她说话了。李氏就自作聪明的觉得肯定又是闺女胡乱攀咬。她这几天也累了,没心情斗争了,就道:“好了好了,刚回来,还没进门呢,别哭了。”半抱着闺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李氏这腰就疼的厉害。

哎,人啊,不服老不行。

可惜,林欣却不干。

“娘,就是这小傻子欺负我,娘你给我狠狠的打她,拿大鞭子抽她。”她恶狠狠的威胁,“我这腰都咯坏了,都怪这个死丫头。”

林晓晓也是服了林欣这丫头,每次跟她对上都是吃亏,这丫头还死性不改的,真该教育教育。

“奶奶,你可别听小姑的,她刚刚明明自己摔倒的。”她故意危言耸听,“我听人说啊,这撞坏了脑袋的人,就会经常这样,走路不稳当的,听说就跟喝醉了似的,小姑姑这不会是撞破了脑袋还没好利索吧?”

章节目录 第55章 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你个傻子少吓唬人!”林欣尖叫。“我让你不敬长辈,看我不打死你的。”李氏在这,就有人给她撑腰了。“娘,狠狠打这死丫头,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李氏蹙眉,不但眼睁睁的看着闺女发飙没有管,竟还下意识的捉住了林晓晓的手臂,“晓晓啊,你姑姑心情不好,你乖,别闹。”

什么叫别闹?

就是你乖乖的别动弹让你姑姑打了出气!

林晓晓都要冷笑出声了,这特么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你们母女都想欺负我?

真当我是泥捏的啊!

林晓晓这边刚要动手,却听到一声冷哼,“我看谁敢动我的媳妇?”

院门口闯进几个人,为首的一人青布长衫,看到林晓晓腼腆的笑了。

少年长身玉立,五官精致,即使脸蛋还稍显稚嫩,可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前面,愣是多了一份不可言得的气势。

明明他那一身长衫已经浆洗的发白,明明他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往那一站,身上那股子气势自然而然的压倒了一切。

林欣都不禁看呆了。

好俊俏的少年郎!

可惜,他年纪太小了。

李氏也不自觉的松开钳制林晓晓的手,甚至不着痕迹的拉开了闺女。

秀才老爷啊,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这可不是她们母女能够得罪起的。

李氏精明的转动眼睛,想着,这样的人身上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心里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少年却无视其他人的目光,他眸子亮晶晶的,一进院子那双黝黑如深潭的眸子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肥胖的少女身上。

“姐姐,我来了。”他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却糯糯的,说不出的好听。“希望还不算晚。”事发已经几天了,可惜楚家那帮人竟然拦住了他,要不是他用了手段,今儿都难出村子。

哈,平日里对他们父子不管不顾的,这会儿他要定亲了却来拦阻,前世那些所谓的亲人苍蝇一样烦着他,不见他们雪中送炭,锦上添花都没他们的份,要好处的时候却一个个争相抢夺,真以为他楚冉还是前世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郎啊。

心里翻滚着的杀意,却在看到林晓晓的时候烟消云散。

楚冉想,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既然前世今生都被这丫头救了,那我许你一世安稳又如何?

有那么一瞬间,林晓晓没出息的发现,自己竟然花痴了。

“咳咳,你来了。”林晓晓努力表现的平静一些,“来了就屋里坐吧。”扭头就往自家走,那样子,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错觉。

楚冉失笑。

这位未来名震天下的毒医竟然害羞了,可真是稀奇!

他愈发满意这门亲事,只是一想到这门亲事在林晓晓那只是一宗交易,心里又别扭的难受。自己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吗?竟然让她拿终身大事当交易。

哼,这毛病可不能惯着,等将来……媳妇还是要养成的吗。

那边李氏眼珠一转,突然道:“楚秀才,快,快往屋里请。”却是把人往上房引去。

林晓晓:“……”怎么的,想截胡?

她也不说话,就扭头看了楚冉一眼,小脸一板,直接进屋了。

倒是林晓岚看到楚冉,一脸激动地迎出来。“楚秀才,你来了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愈发的担心,担心楚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眼瞅着这么多天过去却没有过来提亲,很怕妹妹落得跟大姐一样的结局。如今楚冉来了,他心里这块大石头却愈发的提起来了。

是来提亲还是……林晓岚不敢想,只有些迫切的看着楚冉。

“晓岚。”楚冉笑的很真诚。

不知道怎么的,林晓岚莫名的就松了口气。“瞧你这气色比上次好多了,快屋里坐吧。”对待未来的妹夫,他又热情又惶恐的。

楚冉这人,笑起来很阳光,只要他想,就很容易让人放松。

“是啊,这些日子虽然不得自由,吃的还不错。”楚冉下意识的就要解释。李氏却突然拦住楚冉,“先别顾着说话了,快,楚秀才,屋里坐。”她笑眯眯的,“那个晓岚啊,别愣着啊,快去烧水。”笑的那叫一个谄媚。

林晓岚就是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看自家,又看看上房。

小妹的亲事,不是应该跟娘说吗……他刚要说话,楚冉笑着道:“好,您先请。”却是跟着李氏去了上房。

林晓岚瞪大眼睛,林欣哼了一声,得意道:“楚秀才请,你不知道,娘知道你要来啊,有多高兴。”示威似的瞥了一眼林晓晓他们的房子,别提多高兴了。

哈,一个傻子,也想攀高枝?

要不是这小秀才年纪太小,还轮到你个傻子了?

林欣心里打着歪主意,突然看到任氏在窗边探头探脑的,眼珠一转,“大嫂,楚秀才来了,让晓月送些水过来吧。”

“干啥让我家晓月送……”任氏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戛然而止。

是啊,这个楚秀才可是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多少人盼着跟他结亲呢,晓月若是能嫁给这样的人,以后就是秀才娘子了,没准将来还能成为举人娘子……哎呦喂,自己要是能够成为举人的老丈母娘,李氏和林欣那两个黑心肝的,还敢给自己摆脸色?

这样一想,任氏眼睛都亮了。

“哎,哎,这就来这就来。欣儿啊,快点儿,楚秀才来了,你快去给倒水。”任氏殷勤的凑上去,“楚秀才啊,咋这些天没见人呢,这也不是外人,没事儿就过来溜达溜达,你说是不是啊。”

楚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抿唇乐,却不多说。

任氏巴拉巴拉的,大屁股把林欣挤到一边,热情道:“那个楚秀才啊,你今天多大来着?爹娘还好吧?你们家有多少田地啊,听说你爹也是秀才老爷,一年有不少银钱吧?”这样晓月将来嫁过去,那可真是享不尽的好日子呦。

林晓月还没出来,任氏就大声道:“晓月,磨磨蹭蹭干啥呢,快点儿出来,楚秀才来了,你们在河里见过的。”死丫头这慢慢吞吞的,脑子笨死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好像哪里不对劲 任氏恨不得冲到屋里把林晓月揪出来。

她哪里知道,林晓月是怕死了楚冉。上次她把林晓晓撞到河里可是被这个小秀才看到的,若是他说出去……林晓月都要吓死了,哪里还敢往前凑合。

楚冉身后跟着几个壮年人,十几岁到三十多岁不等,一副为他马首是瞻的样子,也跟着进了林家上房。楚冉把一位比他还小两岁的少年人扶在身边坐了,其他人却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我今年十二岁了,再过几个月就十三岁了。”楚冉拗不过任氏,还是答了一些,“我娘早就过世了,父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的,去年考中了秀才,还没出去坐馆……”

既然是来提亲,基本情况他也没想瞒着。

任氏快速打着算盘,比自家闺女小一岁,也差不了几个月,小女婿这也正常,听话好哄骗。

将来晓月嫁过去,把那父子伺候好了,说不得到时候还能把楚家的银钱哄骗到自家,回头还能给儿子多攒些家底。

这楚冉没有了娘,也不是坏事儿,这以后晓月嫁过去就是当家作主的,可真是太好了。

任氏越想越高兴,就笑着道:“那你今天来就是提亲的吧,是不是要写婚书,哎呦,瞧我,她三叔没在家,那啥,村里也有读书人,我这就去请。”

楚冉:“……”好像哪里不对劲?

林欣在一边冷笑,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彼此了解,她太明白任氏的心思了,当即道:“大嫂你是糊涂了吧,楚秀才自己就是秀才老爷,还能不会写婚书怎么的?”冷嘲热讽了任氏,她又道:“这楚秀才刚坐下,人家还没说是来干啥的,大嫂你这样像是逼着人家跟你结亲似的。”

这话任氏就不爱听了。

“人家楚秀才上门,不是结亲还能是干啥的?”她陪着笑脸,“是吧楚秀才。”

楚冉只是抿着唇笑,在没弄懂这林晓晓的大伯母想做什么之前,他是不会随意表态的。

“我今天的确是来求亲的,楚冉得蒙林姑娘搭救,才侥幸捡了一条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楚冉不敢坏了林姑娘的名声,今天带着家中长辈和媒人上门,希望林家能够答应。”

李氏就下意识的看了任氏一眼,笑着道:“不知道楚秀才家中长辈和媒人是?”这里面虽然年岁大的不少,可没看出哪位是楚冉的长辈,毕竟这人坐着,其他人都站着。当然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孩子。

不会是……

李氏的话音未落,就见楚冉身边的孩子大声道:“我是他三叔公,我就是他家长辈。”他又指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这媒人我侄孙想请刘家窝堡的户长,皇甫户长当日也是见证人吗。”一番话说完,这位才十岁的三叔公似乎有些紧张,巴巴的看着楚冉。

楚冉挑挑眉,暗中竖起大拇指。“是的,已经让人去请皇甫户长了。当日我被救起,皇甫户长是亲眼所见的。”楚冉看了看,又道:“还没见到林家伯母,我亲自去请过来吧。”说的却是窦氏了。

楚冉这边起身了,那边任氏就推了李氏一把,快速道:“若是事儿成了,我给你二两银子。”回头这个钱,还是要晓月管楚秀才要。

李氏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之前拿的那二两银子说是要付车钱,结果没付。后来又说付医药费,也没往出拿,还想骗自己?

任氏没办法,只得掏出二两银子塞给李氏,“这样总行了吧。”眼瞅着楚冉要出门,却一步拦住他,“楚秀才不着急,你先坐,你先坐,我娘有话给你说。”就给李氏使眼色。

拿了二两银子,李氏心里熨帖,却道:“都是林家的孩子,咋样都行啊。”林欣得意一笑,有些挑衅的看着大嫂,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这是坐地起价!

任氏差点儿咬碎一口后槽牙。

给了二两银子还不够,居然还管她要五两银子,他们母女怎么不去抢?

楚冉不明所以,就道:“还是要请了林伯母过来的。”咋地都是生母,这亲事就算是亲奶奶,也要征求人家母亲的意见,何况李氏又是后嫁过来的。

任氏急的没办法,就跺跺脚。“我答应了。”该死,又多出了五两银子。李氏母女,你们别想好。

楚冉莫名其妙的,“大伯母这是说的什么?”

李氏笑着道:“楚秀才,不急不急,你先坐。”她招招手,见林晓月迟迟没过来倒水,就指使任氏,“老大家的,你去倒些水。”这时候还不可劲指使任氏。“楚秀才啊,怠慢了。庄户人家的女人啊,笨手笨脚的,让你见笑了。”

任氏气的直磨牙,却是没办法。

楚冉客气道:“您客气了。”他是要跟林晓晓结亲的,不管怎么样这些以后都是长辈,他可不会得罪。

等任氏倒了水,李氏就又道:“老大家的,你看看村里谁家有肉借些来,今儿得留楚秀才在这吃饭啊。”却是没有往外拿钱,还对任氏道:“这钱你先垫上。”你们大房的事儿,自然应该大房拿钱。

任氏又是一阵肉疼,想着以后这钱都得楚家来出,就好受多了。她可不敢离开,谁知道李氏母女会给她使什么坏,当即叫了自家男人,“你去,看看谁家有肉,借些先用着。”她也长了个心眼,这肉钱她可不能出。

林庚是个没脾气的,虽然楚冉来了家里需要男人陪着,但上房里爹一直在,他也就没吭声。“哎,我这就去。”

李氏左拐右拐,好半天才绕到亲事上面。

“说起来啊,也是家门不幸。晓晓这丫头从小就脑子有病,这长大了是越来越厉害了,连句正经话都说不明白……没办法啊,摊上这样的事儿就是我们倒霉。可我是个心善的,不忍心让这孩子自生自灭,就想着以后养她一辈子吧,免得她出去祸害人。”

林欣大声道:“我娘就是心善,像林晓晓那样的傻子,生下来就应该溺死。”说的咬牙切齿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他们两个还真是般配 李氏就瞪了闺女一眼,“到底是自家的孩子,就算是有毛病也不能这样,欣儿你就算是为了楚秀才考虑也不能这么说。”数落了闺女,李氏又道:“楚秀才,不是我拦着,实在是这孩子有毛病,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大有作为,不能祸害你啊。”

李氏唉声叹气的,一副“我全是为了你考虑”的嘴脸。

楚冉静默不动,淡然的看着她。

怪不得林晓晓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有这样所谓的亲人,也真是够了。随即他又想到楚家那些打着亲人的名义为难他们的人,还真是一路货色。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样一想,他们两个还真是般配!

楚冉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李氏就以为他是同意了这观点,当即道:“要说这事儿吧,楚秀才你前途光明的,我们本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可到底是家里的姑娘家跟你一起落水了,你当时又衣衫……哎呀,不说这事儿。就是吧,咋地都是好说不好听的,我就合计,这订了亲总是能堵住一些人的嘴。可我们林家又不能拿傻子糊弄你,这事儿吧,还真就是有点儿难办了。”

李氏叹气。

楚冉今儿也算是见识了,无耻竟然能到这个程度。

“然后呢?”楚冉倒是想看看,李氏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任氏就莫名的松了口气,看楚秀才这样,是同意了。当即道:“我家晓月,你也见过的,就比晓晓小一个月,亲姐妹比晓晓长得好,我们家闺女不是我吹牛,那可是我们刘家窝堡顶漂亮的姑娘了,楚秀才你若是娶了去,那可是祖坟冒青烟了。”任氏这人,说着说着就跑偏。

楚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突然看向李氏。“这就是您说的姑娘?”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欣,还以为这位是要拿自己闺女换呢。

林欣被楚冉看的发毛,下意识道:“你太小了。”她嫁过去到时候谁伺候谁啊?

楚冉:“……”好像被嫌弃了啊?

窗户边,林晓岚听到消息就急了,顾不得什么,大声道:“楚秀才是要跟我妹妹定亲的。”怎么能这样呢?少年越想越是担心,就大声道:“娘,你快来看看吧,他们想抢了小妹的婚事。”

林晓晓第一个冲出来,站在院子里眯起了眼睛。可是随即,迎上了楚冉的目光,莫名的她就松了口气。

是了,他们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定亲,一切不过一个交易,相信这个小秀才会处理好的。扭头她就回屋了,在外人看来,却是羞愤的。

楚冉心情莫名的好,感情这丫头还挺在意这门亲事的。

众人吓了一跳,任氏当场被人捉住,不但不尴尬,反而倒打一耙。“晓岚你这孩子咋这样呢?竟然偷听大人说话,你这孩子还有没有规矩了?”她大声道:“不要看你爹不在家就没有人能管的了你,还不在院子里跪着。”臭小子就是欠打。

林晓岚可不怕这个。“我没错,你们要抢我妹妹的亲事,这件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正好林晓荷扶着窦氏出来,他忙迎上去,“娘,您快说句话。”怎么都不能让小妹的亲事被抢走。

窦氏也是急的俏脸煞白,本来她还合计,李氏是长辈,这件事儿先跟她打个招呼,回头她再跟楚秀才的长辈商量具体的事儿,没曾想他们竟然按的这样心思。

“娘,不是说好的吗,这是晓晓的亲事,咋地要抢走呢?”窦氏急急燎燎的过来,手都哆嗦了。闺女的事儿咋就这么不顺当呢。

李氏努力维持着“亲娘”的形象,当即道:“我这也是听了你大嫂的话,哎,你问你大嫂吧。”她一副发愁的样子,把事儿就推给了任氏。

结果还没等任氏开口,林欣就尖声道:“林晓晓一个傻子还想嫁给秀才老爷,那不是做梦吗。”就她也配?

要说林欣这姑娘也是奇怪了,人家一般女孩子嫉妒的都是比自己优秀的比自己更漂亮的,按理说林欣在林家比的也应该是林晓荷,可是偏偏,她最看不顺眼的就是林晓晓——这个又痴傻又肥胖的小傻子。

三哥那样的人物怎么能有这样一个傻子闺女来影响名声呢,这样的傻子,就该去死才对,不然都是对她那光风霁月的三哥的侮辱。

窦氏却不明所以,她哪里知道,小姑子连带她都嫉恨着。

“欣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晓晓可是你亲侄女啊。”窦氏就不懂了,明明在林家,小姑子跟自家相公最好,怎么眼里却容不下她的孩子呢?

林晓荷心疼妹妹,当即道:“晓晓她不傻,楚秀才既然愿意娶,怎么能是做梦呢?”她又对楚冉道:“你是见过我家小妹的,她傻不傻,你应该清楚。”

面对林晓晓的亲娘和姐姐,楚冉不敢托大,起身道:“我的命都是林姑娘救的,林姑娘蕙质兰心,自然不是傻得。”楚冉不耐烦这种扯皮,当即道:“林伯母您来了就好了,今日我带着长辈和媒人来提亲,还请您答应。”他话音刚落,院子里一个大嗓门嚷嚷道:“楚家小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带人去楚家村逮你了。总算你小子是个有卵蛋的,说话算话!”

楚冉:“……”突然后悔请这货来做证婚人,怎么破?

皇甫二牛拎着一块肉进屋,直接把肉交给了林晓荷,“我听说你大伯父到处借肉呢,这块肉拿去吃吧,算我恭喜晓晓那丫头的。”他给林恩德和李氏打了招呼,“叔、婶子,身子骨还挺好的啊。”

李氏笑着应了,“是皇甫户长啊,快,坐。”面上挂着笑,心里却无奈。这人来了,怕是这门亲事搅合不黄了。

李氏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这一次任氏求到自己头上,若是办成了这件事儿,说不得以后在家里任氏都得低一头。至于三房,只要她维护好和瑾儿的关系就好,窦氏和她的孩子……呵呵,瑾儿都不在意,自己就更不必在乎了。

可惜,偏偏事与愿违。

章节目录 第58章 这长辈找的还真是别致 皇甫二牛直接略过众人,目光落在窦氏身上,有片刻的怔愣。

“嫂子也在呢,要恭喜了。”皇甫二牛比林瑾小了一岁,同村的人都好论一下,自然而然的就叫了窦氏嫂子。

不知道是不是楚冉的错觉,总觉得这个说话不正经的皇甫户长这句话说的格外郑重。

窦氏垂着头,“见过皇甫户长。”客气又疏离。“麻烦您做媒人,待我当家的回来,定要上门感谢的。”

皇甫二牛张了张嘴,“嫂子客气了,我们之间……”他突然闭嘴,看向楚冉,“不是说你家长辈也来了吗,人呢,麻溜的,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不知道怎么的,这人突然就来了脾气。

楚冉身边,那个十岁的男孩儿突然站起来,“我就是楚家的长辈。”

皇甫二牛:“……”

“嘿,楚家小子,你这长辈找的还真是别致。”

皇甫二牛这个媒人是做成功了,虽然是第一次做,虽然这媒人多是女人,可他这次还是做的理直气壮的。

事关林晓晓,楚冉这小子虽然长得瘦瘦弱弱的,但他觉得人还不错,至少是个有担当的。

楚冉和皇甫二牛都没留在林家吃饭,两人结伴出去,楚冉听他意有所指,就笑了。“没办法,家父病重,只好请了家里的长辈过来。”这话,明显也是有水分的。

皇甫二牛却不管那些,手里拿着两张婚书,挑眉道:“我可不管你这长辈多大年纪,左右他是你们楚家村的人,我这就去县城官府把这婚书坐实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子,回头你要是后悔可就晚了。”

楚冉今天带着一群人过来,一个个看着五大三粗的,实际上都是听楚冉这小子的。皇甫二牛心里有数,只怕是楚家那边有什么变故。不然就算是楚冉他爹身体不好,总有其他长辈身体好吧,没必要忽悠一个孩子来当这个长辈。

别看皇甫二牛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细腻。林晓晓跟楚冉的事儿那么多人看着呢,人家男方不会有什么损失,若是不把这个亲事定了,吐沫都能淹死晓晓那丫头。他可不管楚家人怎么想的,只要在官府登记在册,这件婚事就坐实了,回头想退亲,那可就得有实在的名头了,不然看他楚冉以后还怎么考取功名。

皇甫二牛想的很多,晓晓和楚冉在河边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别看楚冉现在肯来求娶,谁知道他以后怎么想?现如今他不但要坐实这件事儿,更是要传扬出去。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管他呢,总之将来楚冉若是想退亲,那就是对不起救命恩人,回头一个道德败坏就够他受的了。

楚冉可不知道皇甫二牛还有这么多的心思,一听说他要去县衙,就千恩万谢的。

“多谢皇甫户长,来日楚冉必有重报。”如今他没钱没势的,也没有办法报答。事实上他巴不得这件事儿赶紧落实了,不然就是家里那帮所谓的亲戚,都会把这件事儿搅黄了。

皇甫二牛见楚冉真诚,就道:“楚小子,你啊,娶了晓晓就知道,那丫头好着呢。别看她现在不大好看似的,那丫头的娘你也见到了……”他突然顿住,转而道:“那个,林家人长得都好,人家爹娘都长得好,那丫头是有病才这样的,等病彻底好了肯定俊俏,你到时候可别嫌弃人家。”

“不会的。”楚冉却是想到前世那个漂亮的妻子,她倒是好看呢,结果却在背后下手。楚冉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明明对自己千依百顺那般爱恋的女子,为何会突然背叛自己?

他想不通!

明明最初,他是救了她的,她就在自己身边伺候着,后来还是自己不忍心她受委屈,明明她只想做个妾,自己却不顾多方压力明媒正娶,最后却……难道一开始那些爱慕就都是骗人的?

楚冉思绪有些乱,直到被人掐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三叔公,怎么了?”却是那个小他两岁的三叔公一脸的不满。

才十岁的楚林是如今楚家村辈分最高的,可惜他命不好,生他的时候母亲难产死了,没过几年年岁大的父亲也没有了,如今他是楚家村大家养着的。说是辈分最高,实际上也是寄人篱下的。

“楚冉……”从小寄人篱下的孩子,多少有些自卑情绪,楚林巴巴的看着这个村里最有出息的侄孙,欲言又止的。

楚冉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当即笑了。

“放心吧三叔公,我会和族长说,以后你就在我家。”这孩子也是可怜,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楚冉记得前世这孩子好像没活到成年,就因为太饿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毒死了,当时他已经做官,为了这件事儿还在家族发了火。

楚冉虽然不是什么心慈面软的人,却也是个良善之辈。一个孩子,因为挨饿活活被毒死了,这种惨剧他不想看到。

何况,楚林这孩子是个善良的,他们家如今落魄,村里人大多避开他们,哪怕族里那些指望他有出息的人,也只是假意问候两句罢了。倒是这个才十岁的孩子,平日里还帮他做些活计。人心都是肉长的,又是自家的亲戚,楚冉能照顾的自然要照顾。

“不过你虽然是长辈,却年纪比我小。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头。”楚冉可是习惯发号施令的人,当即道:“以后你就跟着父亲读书,虽然你是长辈,可又是学生,若是做错事,父亲罚你,你可不许拿着长辈的架子压人……若是做错事父亲不忍心罚你,我也是不会娇惯你的,可记住了?”

才十岁的小孩子,楚冉可不信他有什么自制力。这年头都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他也是被打大的,对于楚林,他既然养了他,自然就要负责。

“嗯嗯,我知道的。”楚林听了这话却是松了口气,“以后在外面我是三叔公,在家里我都听你们的。”从五岁起他就在村里吃百家饭了,在楚家他辈分最高,就连族长都不会给他脸色看,可那种生疏却愈发的让他不安。

章节目录 第59章 未过门的媳妇 有时候他想,要是爹娘还活着该多好。每每看到人家爹娘教训孩子的时候他就格外羡慕,若是他也有亲人,平日里会对他好,若是他犯错,肯定也会教训他的。

现在楚冉肯这样对他说,楚林就知道,楚冉是真的要养着他了,不是只管他几顿饭的事儿。

“我……”楚林犹犹豫豫的有话说。在村里长大,谁家什么条件他大致上还是知道的。“文墨身体不好,不能出去教书坐馆,楚冉,我可以少吃的。”你们别把我赶走。

楚文墨是楚冉父亲的名字,按照辈分,是楚林的侄儿。

“放心吧,爹的身体很快就会好了。”楚冉想到刚过定亲的那个小丫头,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林晓晓,从今天开始,你是我楚冉未过门的媳妇了。

真好!

“春风吹过来,心里不明白,这世界变得不黑也不白不好也不坏,东边的山脉,西边的大海……强摘的水果不会甜,强求的姻缘不会圆,我坦诚事铺在心里面,淤泥也可化红莲做人好比作神仙。”

四月的风吹在人身上暖融融的,豆蔻少女一身粗布衣裳走在林间小路上,嘴里哼着前世的歌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灵动。

一阵风吹来,少女耳边的发丝扬起,看得出来,即使胖嘟嘟的,小姑娘依然是个美人胚子,尤其是那双漂亮的凤眼,顾盼之间透着一股特有的灵动。

正是草木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山边、田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不远处几个小姑娘在挖野菜,看到一路哼着歌的俏皮少女,眸子里有羡慕嫉妒一闪而过。

“瞧她得意的,一个傻子,跟秀才老爷定了亲,这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自认为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王桃花向来自负,自打听说一个傻子竟然跟隔壁村里最年轻的小秀才——楚冉定了亲,这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酸菜缸,这些日子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她有什么好得意的?仗着自己拉男人一起跳水得来的亲事,能长久就怪了。”

这话酸的呦。

同龄人总是喜欢凑在一起的,旁边那位姑娘长相普通,脸上几个雀斑更是把她显得很大众。看着远处跑跑跳跳明显心情愉悦的少女,眸子里就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嫉妒。

“林晓晓好像比以前瘦了好多。”也好看多了。

这姑娘可不是庞菊花是谁。

以前大家都说林家人相貌好,大家还可以说林家那傻子长得磕碜,如今看来,刚刚瘦下来的林晓晓就透着一股与众不同。村里的老人都说,等这丫头再大些,只怕要是这十里八村最俊俏的小姑娘了。

哈,王桃花算个什么东西?

少女低垂着眸子,掩饰眼里的厌恶。

“丑人多作怪呗。”王桃花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林晓晓那个傻子的确是比之前好看多了。“这傻子定了亲也知道收拾自己了,还别说,收拾干净了,瞧着比以前顺眼多了。”

村里的小姐妹们对王桃花的个性很是了解,当即有人附和道:“桃花你说的是呀,我看林晓晓那个傻子就是得意的,这有了男人就不安分,瞧瞧这一天给她浪的,一个小姑娘,整天里在林子里乱转,也不见她挖野菜,一天天的就她能折腾。”

“人家啊,没准是想划拉男人呢。”都是同龄的小姑娘,这帮小丫头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

庞菊花习惯性的打圆场,“别这样说,晓晓已经定亲了,还找的什么男人。”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着,“不就是一个秀才老爷吗,听说那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这样的人家,送给自己也不要。”可是……听说那秀才老爷长得很是俊俏呢,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王桃花愤愤不平的,“菊花你就知道说好听的,人家啊,没准是想划拉个更好的男人,到时候踹了那个小秀才呢。你没听说吗,那小秀才的爹都要病死了,家里穷的呀,你当上次咋就跟那个傻妞一起落水了,还不是饿昏了头。”

一群小丫头一边挖着野菜一边愤愤不平的嘟囔,平日里他们都是不屑于跟林晓晓那个傻子一起玩的,怕一个傻子坏了他们的名声呢。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们平日里瞧不起的傻子,如今却赶在他们之前定了亲。不但如此,竟然定了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还是那样俊俏的一个后生。这样的结果……哎呦喂,想想就心塞。

她林晓晓一个傻子凭什么呢?

羡慕嫉妒恨的人大有人在,可大家都不好明说这话,就想办法各种打击林晓晓。这也就是林晓晓不合群,没有上赶着过来,不然还不被这些同龄的小丫头各种气。当然了,以林晓晓的脾气,也不会让他们欺负就是了。

几个小丫头过了嘴瘾,本以为林晓晓拎着篮子也是出来挖野菜的,王桃花就道:“一会儿她过来就说给她听,别她傻子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自己定了一门亲事就多了不起了……也要让她知道知道,这样不知廉耻的定了亲,就算是将来嫁过去也要让人家婆家瞧不起的。”正好收收她那猖狂的样子。

众人附和,“就是,一个傻子懂什么啊,就得告诉她知道。”

庞菊花犹豫道:“这样是不是不好啊?”一个傻子,能说明白吗?

“哎呀菊花,你就是性格太绵软了,将来嫁人还不得被人欺负啊。”有小丫头打趣她,“听说你娘要给你说亲呢,是看上谁了?”

庞菊花就红了脸,“没有的事儿,你们别瞎说。”

几个小丫头不依不饶的,一顿闹腾。

林晓晓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山坡,正好迎上王桃花满是敌意的目光。

这姑娘有病吧?

林晓晓想到早上大伯母还在跟李氏嚷嚷要娶王桃花的事儿,就乐了。还别说,王桃花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有点儿像大伯母,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没准他们还真能成婆媳呢。

这样一想,她就乐了。

王桃花要是进了林家门,以后林家更有的热闹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这主意也大了 “嘿,你们看那傻妞是去哪儿了?”有人奇怪道:“那边林子密了,可没多少野菜。”越过这片山林可就是隔壁村了。

“一个傻子,谁知道呢。”王桃花气鼓鼓的,突然大喊一声,“喂,那傻子,你干啥去?”

林晓晓:“……”我靠好想抽人怎么破?

“傻子不会耳背吧?”有小丫头起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突然,庞菊花冷静道:“那边是楚家村,她篮子里装了好些东西,今天还穿了一身新衣裳。”是的,虽然是粗布的灰衣裳,却是崭新的。

难得,这么多小丫头闹腾的时候,庞菊花还能这样冷静分析,若是林晓晓在这里也要暗赞她一声。

“没听说林家在楚家村有亲戚啊?”有人诧异。

那边王桃花惊呼一声,“那个傻子想男人了,她是去楚秀才家的!”

众人:“……”

林晓晓的确是去楚家村的,楚冉带人来提亲,皇甫二牛也把婚书去官府登了记,如今她和楚冉是名义上的夫妻。这年代虽然男女大防厉害,但是这种订了亲的男女互相走动却不会被人说道。何况幽州府这地界,民风也相对开放。

当然了,林晓晓绝对不是想男人了才去的楚家村。事实上,当初跟楚冉定了那么个交易,如今她是去履行约定的。

按照打听好的路线一路奔着楚家村而去,这里没有什么好路,刚下过一场春雨,山路泥泞,好在周围新鲜的空气让人心情大好。

这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路。

莫名的想到鲁迅先生这句话,林晓晓就笑了。

“傻笑什么呢?”路边的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眼见林晓晓吓了一跳,就打趣道:“一大早就背着我们说是挖野菜,小妹你跑这么老远是要挖啥野菜啊?”林晓岚一副了然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小妹病好了,这主意也大了!

林晓晓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真是安稳日子过久了,这警惕性也太差了。

“大哥你干嘛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刚刚那一刻,她差点儿一把毒药扬出去。

林晓岚失笑,“你呀,还敢数落你大哥,还不老实交代,这是奔着楚家村干嘛去啊?”小妹这胆子也太大了,表面上对这门亲事不在意,竟然偷偷去看楚冉那小子……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不讨厌楚冉,可一想到小妹对那人这样上心,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就像是自家的好白菜被猪给拱了,林晓岚不知道,他这种护犊子的心态在现代有个名词——叫做妹控。

被大哥这样当面戳穿,尽管林晓晓并不是会情郎,却依然不自觉的红了脸。她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咳咳,那个,其实我是上山挖些草药的,嗯,就是这样,不信大哥你看,我挖了好多草药。”事实上,这是她这几天针对楚冉父亲可能的病症挖到的一些草药。

林晓岚也不说话,就挑眉看着她。

编,你继续编!

林晓晓汗都要下来了,果然,这一个谎话就需要多个谎话来圆。“那个,就是这样的,真的,不信大哥你看我的篮子……哎呀大哥你那是什么眼神?哎呀好了好了,我听说楚冉父亲病了,去看看。”

真是服了!

林晓晓承认,她不擅于说谎。

好吧,面对自己的亲人,林晓晓也不想用谎言来面对。

垂着头,林晓晓就有一种挫败感。

明明实际年龄要比面前这小正太大了整整十岁,可是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拿不出“长辈”的样子呢?说来说去,她心底里有个角落还是被这娘仨给温暖了,其实,她也是需要依靠的。

林晓岚见妹妹不吭声了,就走过来点点她的头。“你呀,撒谎骗娘,还偷偷去楚家,你知不知道,你还没过门呢,这样一个人明目张胆的过去,会让人家背后怎么讲究你。”妹妹病好了的确是聪明,可这人情世故却不懂,哎,就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哦。”林晓晓唯唯诺诺的,却心道:“有那么严重?”哎呦喂,封建思想果然要不得。

林晓岚见她一副认错的模样,就道:“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要是再这样,看不家法处置的。”他说得狠,却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随手接过妹妹手里的篮子,“总算你还知道带着东西过去。”虽然这些野菜不怎么样,总比空着手去强。

林晓晓就张了张嘴,大哥,那是药草好不好?

再说,家法?

莫名的身上一阵抽痛,林晓晓可不想尝那家法的滋味儿,肯定不好受。

林晓岚是真的心疼妹妹的,一路上嘱咐她,“回头你什么也别说,就跟在我身边。我就说去请教楚冉读书的事儿,这样咱们过去也有个由头,你可千万别说是去看楚冉的,咱们就当不知道楚家伯父身体不好。”不然这带的礼物也太轻了。若是看亲家,总该长辈备了贵重礼物才是,他们两个孩子出面,还是说找楚冉比较好。

这下连林晓晓都觉得大哥考虑的周到,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作为一个外来人,对这个时代了解的少,哪怕痴长几岁,到底不如土生土长的林晓岚做事考虑周到。

想到这,林晓晓歉意道:“大哥,对不起啊。”若不是大哥来了,这要是闹出什么笑话,没得还要连累家人。

别看林晓岚之前说的凶,结果小妹这样委屈的道歉,他反而心疼了。“哎呀,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去看楚伯父吗,你和楚冉都定亲了,其实也没什么的……哎呀小妹你别自责啊,都是大哥不好,大哥不凶你了。”他们兄妹在林家存在感都低,向来都是姐姐护着他,他护着妹妹,如今小妹这样,他是真的心疼了。“别听别人乱讲话,我们晓晓最好了,别这样。”小正太絮絮叨叨的安慰,真是怕妹妹难过。

大哥这样,林晓晓这心里就像是打翻了泡菜缸,酸涨涨的,眼圈不自觉都红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看我不收拾你 “大哥……”她伸手抱住大哥的一只胳膊,人就靠了上去。“我以后一定会对你们好的。”因为你们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林晓岚手忙脚乱的,“哎呀,这在外面呢,让人看到成何体统?”小正太慌乱的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人,也就安静下来。

林晓晓看他这幅滑稽的样子又失笑,林晓岚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凶巴巴的道:“你这丫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做什么呢?”明显的色厉内荏。

“大哥,有没有说过你像是个老夫子!”林晓晓说完这话像是知道大哥会生气似的,嗖的一下跑远了。惹的林晓岚在后面追她,“晓晓你给我站住,说谁老夫子呢,看我不收拾你的。”

兄妹两个一路嬉戏跑到楚家村,却不想竟然在村口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路的是两位五六十岁的老婆婆。

“你们两个小娃娃这是找谁啊?看着眼生啊。”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他们兄妹,像是要把他们看穿似的。“告诉你们,不说清楚喽,就你们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可不能让你们进我们楚家村。”这话,可就不大好听了。

林晓晓蹙眉,老人眼里的戒备让她不喜。

我们又不是坑蒙拐骗的,不过两个半大孩子,至于这样吗?

到底是成年人,林晓晓想了很多。难道是有人觉得她一个傻子嫁给楚冉委屈了楚冉,就故意来这么两个人恶心自己的?虽然林晓晓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可还是满心警惕。

本来吗,她就是在那种组织里培训过的,又被人背叛过,对陌生人总是警惕性比较强。

“怎么,楚家村不让进?”林晓晓挑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

两个老人似乎心情不怎么样,说话也很冲。“这里是楚家村,你们外人来历不明的,就是不让你们进。今儿你们要是不说清楚,别说进村子了,抓你们去见官,仔细让你们做大牢。”

嘿,还让我们做大牢?

这话可够大的!

林晓晓今天算是见识了。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玄武国的地界,我倒是奇怪了,难道楚家村自立了,怎么就不让人进了。”林晓晓还杠上了,“大哥你就在这等着我,我倒是要看看,楚家村今天怎么让我进大牢的。”本来嘛,要是有话好好说,林晓晓也不至于跟老人这样讲话。可尊老爱幼那前提是你老的也知道爱护幼小的,上来就要扔进大牢,林晓晓再客气那就是憋屈了。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其中一人道:“听你说话文绉绉的也是读书人家的孩子,怎么这样呢?还有没有教养了?”

林晓晓最讨厌这样的人了,动不动就拿大帽子扣人。

“我有没有教养那是我爹娘的事儿,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活了一把年纪怎么一点儿道理都不讲,这岁数都活到哪儿去了?”她说话还算客气,“我们来楚家村走亲戚,怎么就被你们堵在这里了?到底是谁不讲道理,我们找人来评评理如何。”

“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你们两个来路不明的,我们这么大岁数问问你们怎么了?”两个老人显然也不是让分的,巴拉巴拉,说话也很难听。“就你这样凶巴巴的小丫头,我看将来谁敢要你,活该嫁不出去才是。”

林晓岚蹙眉,因为对方是女人,他就没有出面。可这两人说话越来越难听,他就听不下去了。“你们二位是怎么说话呢?我家小妹又没有说错,我们来走亲戚,你们上来就这样不客气。我们敬你们是长辈,可你们说话也不要太过分了。”他下意识的把小妹挡在身后,“我们是隔壁刘家窝堡的,来找楚冉兄弟,这样总可以了。”

林晓岚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不想跟女人计较,说了两句就直接表明了目的。“若是你们不相信,可以叫楚冉兄弟出来,他见了自然就认识了。”

“你们是来找楚冉的?”其中一个妇人迟疑道:“刘家窝堡的人?”两个妇人对视一眼,眸子里满是探究。

林晓岚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确是,你们若是不相信,叫楚冉过来就知道了。”至于防贼似的防着他们吗。

两个妇人却是把目光落在林晓晓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其中一个妇人试探道:“是她吗?”那目光,恨不得在林晓晓身上戳个洞。

另外的妇人迟疑,“不能吧,这小丫头这么厉害,说话比我闺女还利索,怎么可能是她。”这话,显然对林晓晓有意见。

“嗯,我瞧着也不能够,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谁说不是呢,瞧着就不傻。”

两个妇人旁若无人的嘀咕。

林晓晓:“……”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这下连林晓岚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我说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还让不让我们进村了,我们是来找楚冉兄弟的。”拦在村口算怎么一会儿事儿啊?

林晓晓可不管那些,“大哥,我们走。”又不是执法人员,跟他们说有什么意思。

林晓岚却比妹妹想得多,一把拽住她。

这里是楚家村,能够以姓氏来命名的村子,可见楚家在这村里是数一的大户人家,这村里只怕差不多都姓楚的。这样的地方地域观念更重,若是硬闯,一个弄不好还真容易挨打,到时候说理都没地方。

林晓晓也不是真的冒失鬼,就跟在大哥身边,无奈道:“我说两位大姨,我们不是坏人,就隔壁刘家窝堡的,你们到底要防什么?”

也不知道是她这话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其中一个妇人就道:“你们是刘家窝堡的,听说你们那有个林家?”这就开始八卦了。

“啊。”林晓晓不明所以,就应了一声。

“听说那林家出了两个傻子,一个小傻子还跟我们楚冉定了亲?你们知道这事儿不?”

林晓岚兄妹:“……”兄妹两个一脸懵逼。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一个傻子她懂什么 “哎你们这是啥表情吗?是不是那傻子傻的厉害啊,听说啊,这傻子疯起来是要打人的,你说我们楚冉这孩子就是实在,落水就落水呗,要是好人家的姑娘娶了也就娶了,一个傻子,谁能真娶了她……要我说楚冉这孩子就是读书读傻了,连族长的话都不听了。”

“谁说不是呢,族里那么多长辈劝他也不听。还有他爹那人也是个读书读傻得,说啥救命之恩就要娶了人家报恩,呸,一个傻子她懂什么?”

巴拉巴拉,两个妇人旁若无人的念叨,突然一个妇人指着林晓晓道:“我倒宁愿楚冉娶这么一个厉害的,也不想他找个傻子……这将来要是生出一窝小傻子来,我们楚家还不得被这十里八乡的人笑话死。”

妇人突然指着林晓问,“哎姑娘你定亲没?”

林晓晓就“嗯”了一声,脸色不大好看。

那妇人却不管不顾的,“呀,这么小就定亲了,婆家姓啥啊?”

林晓晓就“呵呵”了……

“他婶子,你听到那小丫头刚才说啥没有?”楚家村口,两个妇人相对凝滞。

另外一个妇人揉搓了一下被岁月侵蚀的看不出年轻颜色的苍老脸颊,“昂。”看着林家兄妹远去的背影,妇人还在发呆。

“怎么能够呢,她怎么能够就是林家那个傻子呢?”妇人喃喃,一想到自己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巴拉巴拉说了那么一大堆……哎呦喂,老脸都没处放喽!

“哎呀,不行,这事儿我得告诉孩子爹去。”

“他婶子,那是不是还要告诉族长一声啊。”

“快别说了,林家人上门了,赶紧找族长商量商量吧。”

……

“哈哈哈!”

林晓晓趴在大哥肩膀上咯咯直乐,笑的花枝乱颤的。

林晓岚无奈的笑了一下,却满是宠溺。“小妹,有那么好笑吗?”看小妹刚刚故意逗那两个妇人,还别说,挺解气的。

“大哥你刚刚看到他们的表情没?哎呦喂,笑的我肚子疼,一听说我婆家姓楚,他们都傻了,我说我未婚夫婿叫楚冉,哎呦喂你瞅瞅那大姨脸色难看的,哈哈,整个傻了!”林晓晓毫无形象的捂着肚子,“哎呦大哥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

这么一会儿什么气都没了,都要逗死了。

所以说啊,这庄户人家的妇人,大抵上也使不出什么旁的手段了。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妇人,很多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除了没事儿巴巴两句家长里短的,还真玩不出什么花样。

这样一想,林晓晓觉得自己的念头都通达了。哎,大伯母任氏也就一个没见识的乡野妇人,以后少跟她计较也就是了。

顺着村口两个大姨的指点找到了楚冉的家。

四周高大的石头院墙围着一个院子,看得出来楚家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至少之前应该不错,毕竟这样阔气的石头院墙,可不是谁家都能有的。想到楚家书香传家,听说楚冉太爷爷那一辈就是秀才老爷,这也就能理解了。

大白天的,大门竟然紧闭着。这可有点儿不正常。

看之前拦路的两个大姨就知道了,这年头消息闭塞,村民们地域观念极强,像是楚家村这样一个大村落都是一个姓氏的,可以说是夜不闭户也差不多。可楚冉家竟然关了大门,也不知道是家里没人还是怎么的。

“小妹我去敲门。”林晓岚主动道。

“谁呀?”院子里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林晓岚就乐了,“楚兄弟,我是晓岚啊。”

里面的脚步声明显有些急促,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楚冉那张憔悴的脸。看清楚了门外的人,楚冉惊喜道:“你们怎么来了?”随即忙道:“快,里面请里面请。”把两人让进院子,林晓晓注意到,楚冉又拿过横木把大门从里面锁上了。

这是……林晓晓眨眨眼。

楚冉家位置比较好,差不多就在村子的中心位置。按理说这大白天的可不用插上大门。

“快进屋,都别在这站着了。”看到他们过来,楚冉显得很高兴,忙不迭的往屋里让人。“我刚还跟父亲提起你们。”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林晓晓身上,顿时就是一愣。

才几天没见,这丫头……好像又漂亮了!之所以用了“又”,是因为上次楚冉就发现了,林晓晓跟他最初见到的样子相差很大。这丫头在干嘛?

院子很宽敞,正房两间青砖房子,两边还有厢房,其中一扇门打开着,里面放了许多柴火。院子收拾的很干净,看得出来主人家比较勤快。就是庄户人家这么大的院子竟然没种些青菜啥的,也怪不会过日子的。

还没走近上房,林晓晓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她下意识的蹙眉。空气不畅通,这怎么养病?且闻这药味儿……林晓晓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楚冉有些紧张,“你是不是……”他欲言又止的盯着她,“我爹情况不大好,我请了大夫,吃了两天药也不见好,你……”若不是村里盯的紧,他早就去请她来了。

“抱歉。”林晓晓并不知道楚文墨病的这么重,若是知道早就过来了。

林晓岚听他们两个对话,云里雾里的。“你们在说什么?楚伯父病的很重吗?我们认识一个药大夫,医术很好,要不请来看看吧。”他推了小妹一把。这傻丫头,这时候也不知道表现一下,在那摆着一张臭脸干啥呢?

事实上林晓晓是在担心,老远就听到屋里不间断的咳嗽,楚文墨的病比她想的要重一些。

楚冉只要一想到半年后父亲就会离他而去,心里一阵揪痛。哽咽道:“是,这几日天气变换,父亲的病愈发沉重了。”把林晓岚兄妹让到东屋,房间里收拾的很干净,却怎么都无法让人忽略那股子浓浓的药味。

“小冉啊,是谁来了?”瘦的就剩一把骨头的楚文墨躺在炕头,若不是仔细看,都会忽略了他。听到动静迷茫的睁开眼睛,待看到炕边两个孩子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小冉,这是?”他挣扎着坐起来,刚一动胸腔里就一阵破风箱一样的咳嗽。

章节目录 第63章 这个儿媳妇,我认下了 “大哥,你先出去。”林晓晓眉头紧锁,却给楚冉使了个眼色。

楚文墨病的有些重,这病……若是她猜的没错,是要传染的。

“啊?”还没见礼呢。林晓岚一脸尴尬,主动行礼,“楚伯父,我是林晓岚,这是我妹妹林晓晓,冒昧登门,打扰了,我们兄妹是……”

“爹,我带晓岚先出去,您不是有话要跟晓晓说吗。”楚冉半拖着林晓岚出去,“晓岚,正好我有话跟你说,咱们去旁边的屋子。”不顾林晓岚的挣扎就把人带走了。

林晓岚一脸懵逼,“那个晓晓,跟楚伯父说话你要……”

楚文墨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他总算还记得屋里有客人,努力挑起眼皮,“晓晓你放心,你这个儿媳妇,我认下了。”大喘气说完这话,眼睛一翻,闭上了。

林晓晓:“……”

伯父您这样我说不清楚啊……

楚冉很是尽责,真的就拖住了林晓岚。

林晓晓把了脉,果然,楚文墨比她想象的病的还要重。好在这是遇到了她,换成一般的大夫,这病还真就治不好。饶是如此,林晓晓也有些叹气,这病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好的,楚冉那小子只怕没有经济实力支撑,她当初既然跟楚冉做了交易,说不得楚文墨这个治病的银子还要落在她的身上。

好在这些天林晓晓满山的转悠也不是没有收获,这个时代植被保护的好,被她找到许多有用的药材,再去医馆买一些,楚文墨这病主要后期调养需要银子,眼下她还能应付的来。

正专心的给楚文墨扎针,突然外面一阵敲门声,声音大的吓人。

林晓晓蹙眉,继续不动声色的扎针。

隔壁房间里,林晓岚正津津有味的听着楚冉给他讲课,突然听到这动静就是一愣。“楚兄弟,有人敲门,我去开……”迎上楚冉难看的脸色,他果断闭嘴。

楚冉冷笑一声,“一群吸血的蛀虫,不用管他们,咱们继续说这书。”无视外面砰砰的敲门声,楚冉淡然道:“晓岚,你年纪还小,有读书的底子,即使将来不考功名,这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以后你就跟我读书,我还能在家待上一段时间。”算算日子也快了,若是爹的身体好转,他也该动身去府城了。

想要报仇,他必须尽快给自己谋一个出身。如今的秀才老爷,说的好听,身份太低了。

外面动静太大,楚文墨眼皮动了动,似乎就要醒来。林晓晓正在关键时刻,她不知道要怎么对人解释会医术的事儿,索性一根银针过去,楚文墨就又睡踏实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林晓晓自己都纳闷,当初怎么就鬼使神差对楚冉说了治病救人的事儿。最奇葩的是,那小书呆子竟然一点儿要追问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她本就应该会医术似的。

想不通,干脆也就不想了。

管他呢,只要楚冉不追问,他们这样的合作伙伴关系更牢固。

“楚冉,我知道你在家呢,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们撞门了!”门外一个大嗓门可劲嚷嚷,“楚冉你听到没有,我是你堂兄,你赶紧把门打开了,我是来看我文墨叔的,你小子听到没有啊!”

砰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狠劲撞着,林晓岚有些焦急的看了一眼外面,焦急道:“楚冉兄弟,还是出去看看吧,别把门撞坏了。”再说这样闹下去也不好看啊。

楚冉端着水碗慢调细里的喝水,似乎那清水是上好的茶水似的。见林晓岚似乎坐不住了,他忍不住提点道:“每逢大事有静气,晓岚,你这养气功夫还差了些。”到底还是年纪小。

林晓岚就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你好像还比我小着两岁呢。”不过看楚冉,似乎真的很稳当,就奇怪道:“你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楚冉还真就不怕,“他们不敢做什么,真撞坏了大门自然要他们赔偿,再说,他们也不敢一直闹腾下去。”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嚷嚷。

“楚强你小子干啥呢?不知道你文墨叔身子不好啊,你干啥撞门撞的这么大声儿,是想把门撞坏咋地?你小子是不是皮子又痒痒了,回头楚家祠堂里扒光了吊起来抽你小子,你就消停了。”来人似乎辈分高,说话那叫一个不客气,“还不麻溜的滚!”

之前砰砰撞门的人愣是一个屁都没敢放,悄无声息的走开了。

林晓岚就松了口气,“楚冉兄弟,果然你猜对了,这……”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楚冉的脸色,又是一愣,“楚冉兄弟,你这是?”

楚冉兄弟,楚冉兄弟,这叫法也太生分了。

楚冉提醒他,“我们现在是亲戚,晓岚你这样叫太生分了,若是不嫌弃,直接叫我名字好了。”林晓岚比他大,按理说他既然跟林晓晓订了亲,就该叫一声大哥的,可看着对面那张稚嫩的脸,这声大哥却是怎么都叫不出来。

好在林晓岚也不在意,面对一个秀才老爷,说实话,哪怕楚冉比他小,他依然觉得很局促。

“哦,好。”林晓岚有些欣喜,这个妹夫果然没有瞧不起他们。“那我以后叫你楚冉了。”突然就觉得亲切了好多。

楚冉看得出来,林晓岚是个很实诚的人,这样的人更让他放心。也乐意多教教。

“楚强是我本家堂兄,他来我家闹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刚刚说话拦着他的人是族长,却是早就知情的。”楚冉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倒叫林晓岚愣住了。“那个,你不是秀才老爷吗?”怎么还让族里人欺负呢?

楚冉有时候也奇怪,明明前世今生他都是那般优秀,族里这帮人怎么就看不到呢?整日里变着法的为了那点儿蝇头小利算计,眼皮子浅的,竟然没让楚家村没落了,也是奇了怪了。

“秀才老爷说得好听,实际上没有任何作用。”楚冉满是感叹,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杀气。“晓岚你记住了,若想人人尊重你,什么时候靠的都是自身的实力。”

章节目录 第64章 瞧着也是个有福气的 林晓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才十四岁的小正太,还不明白楚冉这番话的含义。

外面大门被人拍响了,“楚冉,楚冉在家吗,我是族长啊。”这下楚冉就不好怠慢了,对林晓岚道:“你且看着。”他今天既然说了这么多,就没有把林晓岚当外人。

林晓岚也是个聪明的,很是真诚的道:“楚冉,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你若是有麻烦,尽管说。就算我帮不上忙,你说出来总比一个人憋着好。”这话,有些孩子气,却让楚冉感动。“好!”不管未来如何,林晓岚这个兄弟,他楚冉认了。

“晓晓你好了吗?”楚冉准备出去之前提醒道:“族长来了,我得去迎客。”却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人知道林晓晓的本事。

这份默契……林晓晓不自觉的翘起嘴角,愈发觉得,这个亲结的值!楚文宗进了屋,眼睛就一下落在林晓晓身上。

小姑娘个头倒是不小,听说比楚冉才大两个月,瞧着倒是比楚冉高了半个头,肉呼呼的,虽然胖了点儿,瞧着也是个有福气的。

不同于现代人的审美眼光,这时代可不觉得骨感是美。满大街都是瘦骨嶙峋的,吃的不好自然就瘦弱,看到路边的乞丐更是跟得了厌食症的患者似的,这年头选媳妇都喜欢那种富态些的,觉得这样旺家。

林晓晓如今治病有了效果,瞧着没那么肥胖了,就顺眼多了。

可惜,听说这丫头是个傻子。

楚文宗有些厌恶的看了林晓晓一眼,楚冉这孩子到底是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这样的人,将来联姻的对象应该是那种对整个楚家家族有利益的,一般普通庄户人家的女孩儿他都不准备同意,却没想到楚冉这小子竟然背着族里定了这么一门亲事。

果然跟他那个爹一样,是个读书读傻的。

哎,族里这么多不让人省心的,他这个族长啊,有的辛苦了。

“大伯您坐。”楚冉把人让到屋里,见父亲睡得踏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晓晓,见她微不可察的点头,就跟着松了口气。

不是楚冉病急乱投医,前世林晓晓也才十几岁就闯出了偌大的名头,他相信,哪怕此时这丫头看起来很普通,却绝不是众人眼里的傻子。

楚冉不瞎,林晓晓的狡黠他自然看得到。

这一切落在楚文宗眼里,却成了楚冉和林晓晓眉目传情的关键,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小冉,家里来客人了啊。”他拿出族长的范儿,“按理说,你如今也有功名在身,我是不该多说的。可说到底,我也是楚家的族长,你呢,年纪轻轻的,难免有糊涂做错事儿的时候,你爹现在又是这么个样子,我当族长的难免就要多提点你一些。”

这话,楚冉没法回嘴,就恭敬道:“大伯说的是,楚冉是小辈,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大伯您尽管罚我。”无论是作为本家大伯还是作为族长,楚文宗都有这个权利,楚冉不会糊涂的跟他顶撞。

百善孝为先,自古以来我国都讲究一个孝道,在这个封建年代就更加重视。楚冉哪怕心里不乐意,也不会表现出来。

楚冉这话让楚文宗很是受用,楚文墨父子都是秀才老爷,楚家村还要靠着他们扬名,虽说如今楚文墨病重,可楚冉还小,他也不想真的欺负了这孩子。

“你这孩子自小就是个懂事儿的,虽然你娘早早的就没了,可你爹把你教的好,仁义礼智信,你这孩子都学了个全。”楚文宗也有些感慨,楚冉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比村里所有孩子都聪慧,却是个倔强的。“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跟你爹一个毛病,太过迂腐。”

事关自己父亲,楚冉低着头,并不应承。

楚文宗也不在意,却瞥了一眼林晓晓,这才道:“按理说呢,坏了人家姑娘名声娶了人家也是正常的,可是……”

楚文宗话锋一转,林晓晓就知道冲着自己来了。

嘿,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所有人都不赞成自己呢,自己看起来就那么不招人待见?

林晓晓就忍不住打量楚冉一眼。

哼,不就是长得俊俏点儿吗,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跟自己定亲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林晓晓这个郁闷啊。

果然,楚文宗接下来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

“若是好人家的姑娘也就算了,楚冉你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将来那是要读书的,怎么能跟一个傻子定亲呢?”他丝毫不顾忌房间里林晓晓兄妹,说出的话很是不客气。“这件事儿你瞒着家里长辈做的,如今看你伺候你爹的份上我先不处置你,回头你跟你三叔公一样,都给我去祠堂罚跪,这件事儿你们小孩子做下的,自有我们长辈去处理。”显然,就准备搅黄这门亲事。

林晓岚一听就急了,本来人家是楚冉的长辈,又是族长的,他就不想多言,如今一听要退亲,他可不干了。

“这件事儿是楚冉带着家里长辈跟我家长辈定下的,怎么能不作数呢?”若是小妹被退了亲,在跟楚冉一起落水的情况下……林晓岚不敢想,只怕小妹的结局不会比大姐好多少。

一想到家里姐妹都是这样的惨状,林晓岚就一阵阵的心疼。

“我家小妹不是傻子,她好好的,您自己看。”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一把把妹妹拽到身边,“您老有眼睛,自己看,我家小妹并不是傻子的,她病早就好了,那都是外人胡说的,不信您可以问楚冉兄弟的,楚冉你说句话啊!”

小正太是真的急了,一下子眼睛就红了。

楚文宗却把眉头蹙的老高,这又哭又闹的,还没成亲就这样。若是将来楚冉跟这傻子成了亲,楚家还不得成为这十里八乡的笑话?

不行,这样的人家,哪里配得上他们楚家。

林晓晓本来不在意,她还有心情在旁边看热闹。感情楚冉家里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干净,楚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来林晓晓还想看看楚冉怎么处理这件事儿,可一看自家大哥急成这样子,顿时就心疼了。

她可以不顾楚冉这个未婚夫,却不能不管大哥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65章 还不是得靠自家男人 “大哥你先别急。”安抚性的拍了拍大哥的手,林晓晓笑着道:“我们听楚冉的。”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不知道怎么的,林晓岚还真就放松下来。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的看向了楚冉。说到底,他还是担心的。

对于林晓晓这种全心依赖自己的表现,楚冉显然很满意。他哪里知道,林晓晓根本不是依赖他,只是在重新审视他这个合作者的能力罢了。

不管怎么样,楚冉不知道林晓晓的心思,就有些小得意。

名满天下又如何,还不是得靠自家男人!

一想到这样优秀的人竟然阴差阳错的跟自己有了这段缘分,楚冉心里暖暖的。

也许,一切缘分都是命中注定吧。

前世今生你都救了我的性命。这辈子,楚冉就许你一世安稳。“不敢瞒着大伯,我当日带人去林家提亲,是经过父亲首肯的。”楚冉一开口,这件事儿就不容人置喙,首先他就摆明了自家长辈的态度。

“父亲虽然病重,却不糊涂,他教育我做人不能忘本,滴水之恩也要涌泉相报,林姑娘救了我的性命,什么都大不过命去,她又是因着我坏了名声,楚冉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楚冉很聪明,一开口就站在了大义的名分。

“楚冉不才,却也是自幼熟读圣贤书,自然做不出那等忘恩负义之事……三叔公本就是楚家辈分最高之人,父亲之所以同意我找了三叔公来证明这件事儿,也是一种重视。这件婚事已经在官府备案,大伯若是有什么疑问,尽可以问父亲。”

一番话,大义私情都占了,堵的楚文宗半天说不出话来。

问楚文墨?

那个书呆子,还不如楚冉明白事儿呢。

“你三叔公才多大,他懂得什么?”楚文宗有些口不择言,“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竟然跟你胡闹,现如今就在祠堂罚跪呢。楚冉,你是不是也想陪着他一起去罚跪?”自己真是太好说话了,说了这么多,这楚冉竟然还冥顽不灵的,简直就是缺少教训。

楚冉深吸口气,楚文宗是族长,他如今还冒犯不起。

“大伯是长辈,若是要罚楚冉,楚冉无话可说。”楚冉不为自己,却不能连累了楚林那孩子。“三叔公年纪再小那也是楚家的长辈,他是犯了什么错在祠堂罚跪?”楚林如今是楚家辈分最高之人,原则上没有人可以罚他。

果然,楚文宗瞠目结舌的,半天才道:“是祖宗要罚他。”正因为楚林辈分高他才没敢打,不然……哼,自己就是太心善,养了一个小白眼狼。

楚冉不想连累楚林,就道:“大伯也说三叔公年纪小,这件事儿因我而起,若是大伯要罚,就罚楚冉好了。三叔公年纪小身子骨还弱,家里也没有个长辈照料,楚冉已经和父亲商量过了,愿意请三叔公来家里照顾,还请大伯同意。”这是他一早就答应了楚林的。

“你……”楚文宗脸色铁青,“楚冉你明知道你爹这个样子需要人照顾,还这样不知进退,我真是太惯着你了。”有心狠狠的罚楚冉一次让他长记性,可楚文墨如今重病,楚冉真有个好歹……楚文宗气的拂袖而去,“你愿意养他就养,谁能管的了你?”

说到底,楚文宗还是不占理,不然就凭他一个族长,逼也要逼得楚冉退亲。正因为不占理,他不敢把事情闹大,不然楚冉要考取功名,一个名声有污点,将来就是一堆麻烦。楚家没有什么后台,楚文宗也不敢太过。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楚冉有价值,不然楚文宗今天就不是这样的态度了。

楚冉太清楚楚文宗这个人了,一切都以楚家的利益为重,又是个惯会和稀泥的,今天他要是稍微弱势一些,怕是亲事就被搅合黄了。

哎,父亲的性格温和,这些年却是没少吃亏。

想到楚强那人对他们家的觊觎,楚冉的眉宇间就多了几分戾气。

事情有惊无险,林晓岚就松了口气。可一看楚冉的脸色,这心又跟着提起来了。

“楚冉……”林晓岚一开口,声音就有些不自然。到底还是年纪小,经历的事情太少。

林晓晓截住了他的话,“大哥,时候不早了,我看楚伯父身子弱,我们改天再来吧。”篮子里的药草她已经处理好留下了几份暂时能用的。

林晓岚张了张嘴,还是楚冉道:“晓岚放心,亲事既然已经定下,我就不会反悔。”他又看着林晓晓道:“我楚冉向来说话算话。”说了会娶你,就一定会。

林晓晓却以为他说的是合作的事儿,就道:“我林晓晓也说话算话。”答应过救治楚文墨,她就一定会做到。“之前的药味儿也太浓了,看楚伯父也不见好,不如就先停了吧。”大哥在这,她说话比较委婉,“我采了些野菜,你炖给伯父喝,都是温和的东西,不碍事儿的。”

楚冉心知肚明,就点了点头。“你办事儿我自然放心。”这话,就透着些许的暧昧了。

可惜,一心想着合作事宜的林晓晓根本没有听懂。

倒是林晓岚忍不住多看了楚冉一眼,觉得这个妹夫哪里都好,竟然这样看重小妹,将来小妹肯定会过得好的。

“那我们先回去了,改天我们再来。”林晓岚之前不赞成小妹过来,如今看来,还是得培养感情。再说楚伯父病着,他们偶尔来看看也不为过。只是,下次该提醒小妹,手里若是银子还够,就不能再空手过来了。

林晓晓兄妹走在楚家村,总觉得旁边的视线充满了探究,更有甚者指指点点的。

林晓岚蹙眉,林晓晓就道:“嘴巴长在人家身上,我们还能管的了他们不成?”大哥也太在意了。

林晓岚不是在意那些闲话,他更在意自己的妹妹。“我是怕你被欺负。”林晓岚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们现在就这样不喜欢你,将来你迟早是要嫁入楚家的,都是亲戚,还都是长辈,你一个外人嫁进来,我怕……”这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66章 兔死狐悲 小正太愁的啊!

艾玛,大哥想的也太久远了吧?

林晓晓有心告诉他,“我跟楚冉只是合作,是不会成亲的。”又知道这样的话一旦说出来就是石破天惊,因此只道:“那是他们不了解我,时间还长呢,总会改变的。”她安慰大哥,“你看大伯母如今不都知道我病好了,以后慢慢的大家就都知道了。”

林晓岚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我是怕你难受。”小妹能想开,他也就放心了。

这一点林晓晓自然知道,大哥这样满心都是为了她,怎么能不让她感动。

“大哥这样好,将来娶的嫂子肯定也是这世上顶好的人。”她心有所感,“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因果循环,好人自该是配好人的。”

林晓晓总是忍不住想起前世总总。

就像是自己,哪怕前世没有作恶,可到底研制了那么多的毒药给组织,所以才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吧……好在老天开眼,这一世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

轩,那么双手染满了鲜血的你呢?

京都,还是那处府邸,一个院子里响起了阵阵压抑的惨叫。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斯被按在地上,下半身的裤子褪在脚腕,臀腿上没有一片好肉,鲜血淋漓的,看着好不吓人。

饶是如此,旁边两个下人依然挥舞着板子重重的砸下去。那小斯被堵住了嘴,每每一板子下去就像是脱了水的鱼儿抽搐一下,这样打下去,怕是要没人命的。

旁边一群下人看着,一个个脸色煞白,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兔死狐悲的哀伤。

一身白衣的俊俏少年负手而立,薄唇轻抿,神色冷峭,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他淡淡开口,“吃里扒外,这就是下场,你们都给我瞧清楚了。”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下人,不带一丝温度。“既然跟了我古庭轩,我不管你们之前都是谁的人,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人。再有这样吃里扒外背着我给人报信的,这就是下场。”

啪!

一板子下去,扬起一股血水,那被堵住嘴的小斯被压住的上身猛然扬起,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忙跑过去,探了一下鼻息就松了口气。“二少爷,人晕死过去了。”他犹豫道:“是不是请个大夫来。”打成这样,弄不好是要丢命的。这些人都是从幽州府洪山县带过来的下人,长辈都在古家做事儿,这才被信任送来了京都伺候二少爷,若是人死了……他这个管家也不好跟那些下人说道。

古庭轩却嘲讽的翘起嘴角,“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可不敢用。找个人牙子卖了。”他转身回屋,留下一帮吃惊的下人。

打成这样还不算完?竟然还要发卖了!

这二少爷,也太狠了。

管家呆呆的站在那,看着脚下没有生息的小斯,打成这样被发卖出去,那是真要丢掉性命的。再说这种犯了事儿的被发卖,就算是侥幸活命,以后也难找到好主家了。有心去求情,可又想到二少爷最近狠辣的手段,管家一咬牙。“来人,找了人牙子贱卖了。”这人跟府里那边汇报二少爷的消息,惹恼了二少爷,的确是咎由自取。

管家暗自庆幸,幸好他没有什么不利于二少爷的动作,不然……想到二少爷那手段,他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古庭轩拿起一本线装书看的直蹙眉,古人这些东西也太难懂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了举人的功名,也真是难得。

幸好他过来的时候继承了这人的记忆,虽然这些东西晦涩难懂,却也看的下去。一想到将来的大考,古庭轩又是一阵头疼。

难道真要在这里做个书呆子?

不行,他堂堂世界顶级杀手,怎么能放下屠刀呢?

想到古家的财富,古庭轩就乐了。

这个小家族的人虽然做事儿让人恶心,但是钱财还是不少的。虽然说他只是一个二少爷,架不住这个身体的原主聪明啊,这古家啊,以后早晚都是他的。

古庭宇……想到这位名义上的大哥自己都要病死了,竟然还有心情派人监视他,古庭轩就一阵冷笑。

真以为我还是那个之前的书呆子啊!

管家端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二少爷满脸嘲讽的望着他,顿时吓得一激灵。

“二少爷,您的茶。”管家心惊胆战的,难道自己跟夫人通信的事儿也被二少爷知道了?可是夫人是二少爷的生母啊,二少爷应该不会吧……随即又想到,那大少爷还是二少爷的堂哥呢,还不是被二少爷狠狠教训了那小斯?

古庭轩不说话,管家也不敢动,就伸着双手端着茶,看似这动作简单,不过坚持一会儿,胳膊和后背就僵硬的厉害。

二少爷愈发的难以捉摸了。

本来跟着二少爷来京都伺候,管家还以为是好事儿,如今看来,还不如在乡下了。

不过一刻钟,管家的汗就下来了。

噗通一声,管家跪下,胳膊却没敢放下。“二少爷,奴才有错,请二少爷责罚。”膝盖砸的生疼,他却顾不上那许多。

古庭轩“哦”了一声,“管家是母亲亲自挑选的人,伺候我饮食起居倒也没出过大错,管家这是做什么?”他一脸淡然,那张俊俏的脸上没有丝毫感情。

管家不知道二少爷那次落水到底什么缘由,却知道自打那次之后,二少爷是整个人都变了。

“奴才是夫人的家生子,夫人让奴才过来伺候二少爷,奴才自然不敢不尽心。”管家咬咬牙,“但是夫人也交代过,二少爷这边有什么事儿,让奴才及时报个信……奴才大逆不道,还请二少爷责罚,但是奴才发誓,绝对没有做过不利于二少爷的事儿。”

这一点,古庭轩相信。

母亲就自己这么一个儿子,这年代子嗣尤为重要,自己又上进,母亲自然不会有旁的心思。只是,他也不喜欢旁人监视就对了。

“那说说吧,你最近都报了些什么消息回去?”他似乎无意中提起,“就从我上次落水说起吧,想来你肯定报了消息回去。”他说着就接了那茶盏。

章节目录 第67章 刻骨铭心 管家松了口气,“是。”知道二少爷不好糊弄,他忙道:“二少爷那次落水,奴才怀疑是这府里有人陷害,就给夫人送了信儿,夫人让奴才暗中调查,不要怕花银子。”

古庭轩想到这府里虽然也是古家,却是远方亲戚,当初若不是古庭轩自己争气,洪山县的古家还攀不上这样的大家族。到底有着亲属关系,他这这边学习,虽然算是客居府上,倒是也没有亏待他。只是这大家族里面少不了明争暗斗,原主一心读书心思简单,就被算计了,这才有了他取而代之。

莫名的想到那个女人可能已经跟自己一起来到了这世上,他眸子里有些复杂。

林晓晓,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呢?

关于前世的记忆,很多东西都已经模糊,古庭轩却记得,有一个女人叫做——林晓晓。

他记得自己杀了那女人,可是为什么,关于那女人的一切,记得不清楚呢?明明是个被自己杀害的,为什么自己还这样刻骨铭心?

只要一想起这个叫做林晓晓的女人,他的头就是撕裂般的剧痛,古庭轩脸色煞白,却强忍着没吭声。

“……奴才只是把二少爷在找一个叫做林晓晓女子的事儿跟夫人说了。”眼瞅着古庭轩脸色难看,管家吓得忙解释道:“奴才也想着让夫人帮忙找找,二少爷您要找的人范围太大了,又是要跟您落水同一天有诡异行动的人,我们找了十几个都不是您要找的人,就想着,没准老家那边有消息呢,奴才……”管家解释了一大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叩头道:“奴才知错。”

古庭轩的嘴角翘了翘。

这就对了!

做错事儿就是做错事儿,哪有你狡辩的道理。

“你到底也是母亲安排过来的人,伺候我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古庭轩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管家就松了口气。

果然,自己作为夫人的人,二少爷还是要留情面的。

可惜,他还没高兴完,就听头顶声音传过来,“我不发卖你,去领五十板子,三天后回来伺候。”

“五十……”管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再说,只得叩头道:“是,奴才谢二少爷恩典。”五十板子打下去半条命都要丢了,二少爷却要他三天后就过来伺候,管家苦笑,二少爷太狠了。

古庭轩却不觉得自己狠,说实话他已经很仁慈了,这还是看在原主之前比较软弱的份上,他不想太惹人注意。不然就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就该杀了了事儿。左右都是卖身的奴才,死了也就死了。

杀了人又如何?

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前世杀了那么多人,死了还不是好好的又在这个世界投生了。所以说,自己身上带着的煞气,连老天爷都不敢收了他。

既然生在了这样一个男权至上的社会,自己就一定要做这个世上的人上人。

古庭轩走到窗边张开了双手,像是在拥抱这个世界。

哈,这万恶的旧社会啊,好喜欢!

林晓晓……你到底在哪儿呢?

好想早日见到你这个“老乡”啊!

林晓晓虽然惦记着杀了轩那个渣男,却也知道以她如今的能力,真要碰上那个训练有素的渣男,还是九死一生。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治好自己,然后赚钱、赚钱,赚钱!

在山林里寻找药草,还别说,真被林晓晓挖到不少有用的东西,就是人参她也遇到过。可惜,她都在山边转悠,深山里不时的有野兽的嘶吼,她不敢深入,遇到的人参也是年份少的,就干脆没挖。

她相信很多人跟她一样都见到了这人参,但这个时代的人更懂得涸泽而渔的道理,像是这样年份少的人参还真就没人挖。

提着的篮子里已经装满了药材,有些是自己用的,有些是给楚文墨用的,还有一些林晓晓打听过价钱比较值钱,就准备炮制好了拿去卖掉。

如今她比谁都缺银子。

天气暖和了,如今家家户户都忙着春耕,林晓晓也是仗着“自己是傻子”才无组织无纪律跑出来的。家里大伯母任氏和奶奶李氏之间还在斗争,林欣额头的伤是见好了,这几日那姑娘也是没事儿就闹腾一次,似乎怕落疤,脾气愈发的坏了。林晓成胳膊伤得重,如今春耕家里正是缺人干活的时候,他就整日里躺在炕上,连喝口水都要叫人倒,跟个老太爷似的,李氏母子却拿他没办法。

林晓晓想到家里的糟心事儿就愈发的想要离开林家,可惜,她想了好多法子最后都觉得行不通,眼下也只能凑合着过。好在渣爹不在家,自家那个小家倒是让人温馨。

说起那个渣爹,林晓晓就蹙眉。

她打听过,这县试也就五场,每场考一天。按理说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渣爹也该回来了,这是在县城过上了?

林晓晓不是关心林瑾,只是觉得以林家这条件,在县城什么都得花钱,不如在家里省钱。更奇怪的是,林家人对此竟然都没有异议。还有那个一直没见面的二伯一家人,这回娘家都去了一个多月了,就算是娘家远,这来回一个月也够了吧,结果那一家人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还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左右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林晓晓眼下身体恢复的越来越好,今天正是她去镇上扎针的日子。回到家里把新挖来的药草收拾好,嘱咐大姐帮忙看着,她带着之前炮制好的那些自己用不上的药草准备去镇上。

“晓晓啊,你也不是大夫,挖的这些药草也不知道对不对,可得让药大夫看清楚了,别吃坏了人。”窦氏是个心善的女子,一再嘱咐她,“这药草可不比旁的东西,知道吗。”

这道理林晓晓比谁都清楚,当即笑道:“娘就放心吧,人家药大夫家里收药草,肯定要仔细看的。”她提着一个大篮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就准备出门。

大哥林晓岚和大伯父去地里干活了,大姐也忙着一家人的饭菜,上房任氏和李氏还在拌嘴,林晓晓听了就脑仁儿疼。

左右不过银子的事儿,这穷人家过日子是艰难。

章节目录 第68章 简直要嫉妒死了 提着个篮子往出走,却遇到送水回来的林晓月,小姑娘脸蛋晒得红扑扑的,看到她就哼了一声。“一天天的也不干活,你又要干啥去?”看到林晓晓篮子里装的各种药草,她鄙视道:“你当自己是大夫啊,挖的这么多的野菜能干啥?还真以为能卖钱啊。”

最开始林晓晓挖药草回来还被大家取笑过,林欣差点儿扔了她的药草,还是林晓晓摆出一副拼命的样子把她吓回去了。林家人这些日子没少嘲讽,好在窦氏他们都支持,林晓晓这才保住了这些药草。

“关你屁事儿!”林晓晓发现,对待上房这些人,就不能有好脸色。林晓月看不惯林晓晓,特别是这些日子眼瞅着林晓晓瘦下来,这标致的模样愈发的清晰,就更让小丫头生气了。

林晓月眼睛一瞪,“你个傻子咋跟我说话呢?不要仗着自己定了一门好亲事就给我摆脸色,我告诉你,别人怕你定了个秀才老爷,我可不怕!”她气鼓鼓的,“林晓晓你别得意。”

林晓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得意了?

林晓月这姑娘脑回路肯定有问题。林晓晓特别想告诉她,“脑残得吃药!”林晓晓哪里知道,林晓月是嫉妒她定了一门好亲事,秀才老爷啊,这整个甲山镇才几个秀才老爷,何况楚冉还是整个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她本来以为这门亲事不能成,可事实上就是,大家都认为不能成的事儿他偏偏就成了,小丫头简直要嫉妒死了。

凭什么啊?

明明那天他们一起认识楚冉的,凭什么她一个傻子就能够跟秀才老爷定亲,自己如花似玉的却没有好亲事上门?

越想就越嫉恨,林晓月一看到林晓晓那张猖狂的脸,恨不得给她抓花了。

有什么好得意的?

正在这时候,任氏从上房出来。看到林晓晓就是一愣。“晓晓你这是要干啥去啊?”她眼尖看到篮子里的药草,就挑眉道:“哈,这还真是卖药草去啊,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弄得倒像那么一回事儿似的。

林晓晓也学着她的样子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我发财了呢。”她故意道:“到时候大伯母你可别眼红。”故意晃了晃手上的镯子,“别像是这镯子似的,大伯母天天惦记着。”看到她就像是看到银子似的双眼冒光。

任氏可不知道尴尬是何物。

“瞧你这丫头说的,大伯母还能跟你一个孩子计较咋地。”她走过来,“哎呦喂,这可不少药草呢,我瞧瞧都是啥。”伸手就要来抓。

相处了一个月,林晓晓太清楚任氏是什么人了。

“大伯母你可小心点儿,别这里有毒药再把你药了。”她灵活的躲开,“大伯母你又不是大夫,能认识什么?”

任氏闹了个没趣,大惊小怪道:“还有毒药啊?你这丫头是要干啥啊,不会是想毒死我们吧?”她大呼小叫的,“不是我说,晓晓,那镯子我都给你了,你还想咋地?”

林晓月一想到那银镯子将来都是自己的陪嫁,眼神就愈发的怨毒了。

林晓晓冷笑,这母女,还惦记这镯子呢?

“大伯母你这话说的,这镯子是干啥用的你比我心里明白,你要是想要回去也行,那我这就出去好好说道说道,我是怎么和楚冉一起落水的。”眼瞅着任氏脸色变了,她就变本加厉道:“正好我这去镇上,镇上不是有说书的吗,我就说给他们听,想必他们很愿意听这种八卦。”

这招太狠了。

别说任氏了,这下就连林晓月都炸毛了。“你个傻子,我打死你。”林晓月尖叫,“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弄死你。”

哎呦喂,说的弄死一个人像是弄死一个小猫小狗似的。

对付这种叫唤的欢腾实际上没什么本事的人,林晓晓都懒得欺负她。“以后离我远点儿,不然我看到你心情不好,搞不好就真的说出去了。”

林晓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林晓晓就好心提醒她,“这有病就得治。”嘴里哼着小曲,转身就走了。

林晓荷躲在门后头,见自家小妹没吃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犯愁。小妹这么厉害,以后要是嫁到楚家,不会被那小秀才嫌弃吧?

不行,回头跟妹妹说说,这女人啊,还是得温柔些。可随即又想到了自己,自己脾气秉性倒是好,谁都夸自己温柔,可最后又落得一个什么结果呢?

算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小妹大难不死,肯定会比自己过得好的。

林晓荷转身回屋,继续忙碌去了。这个花季少女,身上不自觉地就带着一股暮气。

上房屋里,林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狠劲儿。她拿出模糊的铜镜仔细看了看额头,已经结疤了,不知道这层皮落了后会不会留疤。拿出黄家医馆配置的药膏又小心翼翼的涂了厚厚一层,一想到这药膏是三两银子一盒的,她就略微放心了。

这么贵的东西,肯定不会落疤的。

院子里,窦氏不时的出来翻动一下林晓晓炮制好的药草,林欣看到了,就微微蹙眉。

那个傻子的东西,难道真的能卖钱?

她眼珠乱转,想了想就去找李氏了。

林晓晓可不知道,她刚打发了任氏母女,她那些药草又被李氏母女给惦记上了。拎着个篮子往镇上去,林晓晓脚步飞快。她有意锻炼这具身体,手上稳稳地,两条腿紧着忙活。

身后一阵铃铛响,一辆马车呼啸而来,就停在她身后。

“哎我说你这丫头,跑这么快怕狼追上啊?”皇甫一丁笑着打趣,“这拎着篮子又去看你小夫婿啊?”村里都传开了,林晓晓拎着一篮子野菜去看小秀才了,皇甫一丁虽然觉得村里人乱嚼舌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晓晓你不会真去看你那小夫婿吧?”

林晓晓跑的小脸红扑扑的,看到马车就大大方方的爬上来。“你又从哪儿听来的闲话。”跟车上闭目养神的皇甫二牛打了招呼,林晓晓就道:“你们这是干啥去啊?”这开春了,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种地,怎么他们父子这还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招你惹你了 “我们去县城拉种子,听说今年朝廷发了不少种子,得赶紧去,不然就没有好种子轮给咱们刘家窝堡了。”皇甫一丁道。

林晓晓奇怪道:“种子都是朝廷发的吗?这可太好了!”还以为都是自家买的呢。感情这个年代的朝廷还有这功能。这样一看,朝廷还不错吗。

却听皇甫一丁道:“你想得挺美!朝廷能发多少?每家每户也就能分几亩地的,剩下的还要自己买。”

林晓晓迷之尴尬。

果然又想多了!在甲山镇跟皇甫二牛父子分开,林晓晓本来有心跟着去县城瞧瞧热闹,可一听说他们去县城得明天才回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现代年轻女孩子夜不归宿都是大问题,何况这样的年代。传出去别管你多么清白,被人口口相传八卦出去回头就是你的毛病,没准楚家人都得来闹腾。再说家里也不知道,林晓晓就没冒险。

事实证明,林晓晓没冒险也是对的。她没注意什么人,可她从皇甫家的马车上下来却是被人看到了。

拎着一篮子炮制好的药草直奔药家的医馆而去,每次路过那条逼仄的小巷,林晓晓都是一阵无语。

低矮错落的房子,基本上都是随意搭建的,不时的就能听到一些复杂的声音。愈发让林晓晓加快了脚步。

有妇人拍着破旧的鞋底子坐在门边,穿的虽然不怎么样,可那一身花哨的打扮还是忍不住让林晓晓多看了一眼。

“小丫头看什么看?”妇人似乎没接到生意,脾气不大好。“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嘿!

林晓晓这暴脾气上来了,我招你惹你了?

“你爹娘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儿啊,我要是你,干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气这女人口不择言,林晓晓说出的话也不好听。“做你的买卖,少招惹我。”一个暗娼,也敢这么嚣张。

“哎你个死丫头给我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喽,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你个死丫头……”妇人的骂声不堪入耳,隔着老远传来。

渐渐的环境好了些,林晓晓也就没再遇到这样的人。

虽说古代的妓院都是合法化的,但是像刚刚那种年老色衰的女人,却也进不去那种高档的场所,只能在自己租住的地方临时招揽一些活计,一般客人都是那种出苦力的,一次也没几个钱。这种事儿林晓晓见识过,也就见怪不怪的。

隔壁的院墙里有呼喝的声音,林晓晓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好奇,听说里面是一家镖局,也不知道这年代走镖的到底什么样儿,她还挺好奇的。

“哎呦,这是谁家的姐儿,长得挺标致啊。”一个醉汉拎着一坛子酒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伸手就来捉林晓晓,“来让大爷乐呵乐呵,伺候好爷们,赏钱少不了你的。”那大汉醉醺醺的,巷子窄,凑着一张满是酒味儿的大嘴就要来亲林晓晓。

尼玛,今儿出门忘看黄历了!

林晓晓刚被那暗娼撩拨过,这会儿正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了过去。“给我死远点儿!”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男人弓着身子像是一只大虾米,重点部位被踹,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呵呵……”

一声压抑的低笑,林晓晓一抬头,就撞入一双温润平和的眸子。

少年十五六岁,一张雌雄莫辩的脸,哪怕林晓晓前世今生已经见惯了美人儿,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好俊俏的人儿啊!

即使在这样脏乱差的环境里,少年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裳,却也难掩他的风华。

“姑娘你没事儿吧?”少年一开口,清润的声音就透着一股关切。“我不是有意窥视,只是怕他伤害你,本想帮帮忙,没想到……”他似乎有些尴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抱着身子的男人,摇摇头。

林晓晓虽然有点儿小花痴,但是对陌生人的戒备心还是很重的,尤其这人又是这样一副祸国殃民的面容。

“我没事儿,多谢。”她也不多说,在那男人身上狠狠踹了两脚,这才走开。

少年脸上始终平静,轻声道:“不谢。”辨别了一下方向,匆忙走开了。

林晓晓今天似乎格外不顺利,迎面撞上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一个个长相倒是不错,可看气势就不是好惹的。

“那小子跑不远,刚刚有人看到过他往这边来了,肯定想把咱们绕晕了,班主,咱们就堵住各个路口,就不信找不到那小子。”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一身的腱子肉很是威武。

叫班主的是个老人,五十多岁,眯着眼睛看不清情绪。

“路口太多了,能堵住一个,你还能都堵住了?”班主一张精明的脸,“蓝筱那小子一直拖着不肯登台,今儿却突然跑掉了,他怕是早就算计好了。那小子太精明了。”

“要我说就是班主你太仁慈了,凭什么他不愿意登台就答应啊,长得就是一张欠、操、的脸,戏班里谁不是那么过来的,怎么轮到他蓝筱就金贵了,要我说饿他几天吊起来拿大鞭子抽,就没有打不服的。”

“哎呀你少说两句吧,班主不是舍不得吗。蓝筱那一身皮肉值钱呢,打坏了才是可惜。”有人做和事佬,“班主你也别生气,蓝筱那小子刚走,肯定跑不远的。”

“就是就是,肯定走不远。”

林晓晓迎面跟这群人撞上,就被人拦住了去路,她大概听明白了,是戏班里即将要登台的孩子跑掉了,看他们这兴师动众的,似乎很重要的一个人。

“这位姑娘,有礼了。”难得,这次拦住去路的虽然是个大汉,却也彬彬有礼的。

林晓晓这人,向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当即客气道:“这位大叔有礼,您有事儿吗?”虽然被六七个大汉拦住了去路,她也是一脸淡然。

大汉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忙道:“是这样,我们家里的孩子跑丢了。不知道姑娘看没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子,长得很漂亮。”

有人补充道:“是特别漂亮,大概这么高,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

章节目录 第70章 没有恶意 不知道怎么的,林晓晓一下子就想到之前那个温润有礼的少年,却想都没想道:“没看到!”鬼使神差的,她就不想让那少年被这帮人捉住。

“我还有事儿,让让!”林晓晓不想多说。

为首的班主老于事故,林晓晓瞬间的迟疑被他看出,一步就拦住了林晓晓的去路。“姑娘只怕说的是假话吧。”

林晓晓眯起眼睛,“怎么?”人多欺负人少?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晓晓的手里就落了一包药粉,手指轻轻一捻,那药粉就无声无息的飘散在周围的空气中。混合着巷子里复杂的味道,根本不惹人注意。

老班主瞥了一眼林晓晓,见她被自己一方众多男人围拢着,竟然不卑不亢的,就是眼皮一跳。

这位姑娘,若不是真傻就是有所依仗。

且看林晓晓那双灵动的双眼,老班主自认不会看错。这样的人要是傻子,就没有几个精明人了。

唱戏的本就属于下九流,老班主也不敢真的得罪什么人,当即就客气道:“不敢不敢,姑娘是误会了,我们可是没有恶意的。”

林晓晓嘴角翘了翘,心道:“那可未必。”可惜啊,你们这话说晚了。

本就是吃着嘴上的饭,老班主这口才明显不错,“姑娘有所不知,那孩子是我从小收养的,花了多大的心血培养他成材,如今好不容易要上台了,他不过听人说了一些闲话就负气走了,可怜我老人家带着戏班不知道如何是好……姑娘若是看到了,可千万不要瞒着我老头啊。姑娘若是能够告知,我们必有重谢。”说话的功夫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看着有二三两的样子。

林晓晓眼睛一亮,人群里一个大汉却冷声道:“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谎话可不好。”他哼了一声,声音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疼。

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吧?

这帮人,还挺会欺负人的。

林晓晓愈发确定,自己之前的准备并不是没有用的。

老班主呵斥了那人一声,“怎么跟人家姑娘说话呢,吓到人家姑娘咋办。”又对林晓晓道:“他是个粗人,动不动就爱动手打人,姑娘别怕,只要你不得罪他,他是不会动手打你的。”这话,可就满是威胁了。

林晓晓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却愈发的不满了。

今天出门还真是忘拜了,什么牛鬼蛇神都遇到了。

“喂小姑娘,你到底看没看到,给个准话啊!”之前那大汉又凶神恶煞的吼了一嗓子,故意挥舞着正常人大腿一样粗的大胳膊,满是威胁的意味儿。

林晓晓似乎有些动容,“他……好吧,我看到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看他搭了一辆马车往县城去了。”她似乎害怕极了,“那个……他,他坐的马车我认识,是……”

“是什么?”老班主急切道。

林晓晓哆哆嗦嗦的,“是,是……”她一副没见识的农村傻妞样儿,“是镇上那位司家酒楼的马车。”敢威胁我,让你们跟司家那个杀手好好亲近亲近吧。

林晓晓话音刚落,就有人惊呼道:“蓝筱那小子怎么搭上了司大人家?”若真是如此,那还真麻烦了。

老班主似乎有些迟疑,“姑娘原来竟还认识司家的人,真是让老头刮目相看啊。”显然是怀疑了林晓晓。

还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

林晓晓冷笑,可惜啊,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

“是……司家少爷经常在镇上,我……”林晓晓掩面,“我们都认识他的。”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

众人一副了然的样子,显然是相信了。

老班主惦记着去追那蓝筱,忙道:“快,快去雇个马车,去追。”他也顾不得旁的,

有人迟疑道:“可那是县丞司家。”哪里是他们小戏班能够招惹的。

老班主叹息,“我们好好说,相信大老爷不会为难我们这些苦命的人。”他催促道:“快走快走。”

林晓晓却拦住他们,“喂,说好的银子呢。”她理直气壮的伸手讨要。

“嘿,你这丫头还真敢啊。”一个大汉跳出来,凶神恶煞的,满是威胁。“什么银子?你管谁要银子呢?”

之前还一脸好说话的班主冷声道:“别跟她小丫头说了,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典型的过河拆桥啊。

林晓晓脸色渐渐冷下来,“我看你们这是不准备付钱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对面五六个彪形大汉,这边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话怎么听怎么滑稽。一个大汉嘲笑道:“班主我没听错吧,这小丫头威胁我们呢,哈哈哈……呃……这,这眼前怎么这么多的,这是……”

“倒!”

林晓晓翘起嘴角,淡淡道:“一、二、三……”老班主就眼睁睁的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倒地不起,他一脸惊恐,错愕的看着林晓晓。

“我们国家啊,自古就讲究一个诚信,我呢,最讨厌那些说话不算话的人了,没有诚信,信用卡都不给你办,就更别提买房子了……哎呀,扯远了。”老班主摔倒在地,却是没有立刻晕死过去。林晓晓走过去,淡然道:“你说你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我最讨厌倚老卖老了……不给年轻人做个好榜样,真是讨打。”脑门被轻轻拍了一巴掌,老班主就晕死过去。闭上眼睛之前他满心的悔恨,真不该反悔欺骗这小姑娘,不就是二两碎银子吗?

可惜,如今就不是二两碎银子能够办的事儿了。

林晓晓大大方方的从老班主身上拿出钱袋,翻出来一看,好家伙,竟有二十多两。她也不多拿,只拿了那属于自己的二两碎银子,转头看向一个角落,笑了。“这个就留给你吧。”

她大步离开,那个角落里,之前撞到她打人的那个绝世美人儿悄悄探出头,神色复杂。

犹豫了半天,叫做蓝筱的少年还是拿了那钱袋,“班主,就算是我借你的……对不起。”拿了钱袋,他转身飞快的跑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我相信您的 不远处的围墙上,林晓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在这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封建社会,这样善良的孩子,怕是很难活下去的。

唉……想想,自己也是瞎操心。自己这一堆的糟心事儿都没完呢,哪有心情管别人。

“嘿,那个小贼,在我们家墙上干啥呢,是不是要偷东西。”有妇人大声呵斥,吓得林晓晓忙跳下围墙。

完了,又嘚瑟大发了。

奔着药家医馆的方向匆忙跑开,无论是林晓晓还是蓝筱,都不曾意识道,他们这一次相遇,竟是一场缘分的开始。

“来了。”

药南山看到林晓晓过来,笑的一脸和煦。“我这里还有两个病人,爷爷出诊去了,你先坐会儿。”说完就真的专心致志的给人诊病。

“大娘,您这个腰疼啊,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却也是个慢性的长期病症,我上次给您开的药怎么没有按时服用呢,我瞧着您这病似乎有些严重了……您别急,我知道您家里条件不好,开的都是普通的药,什么,不拿药了啊?那怎么能行呢,您这病已经拖不得了。我知道您没带钱,这药您先拿回去吃……没关系的,以后您有钱了再给我送来,我相信您的。”

似乎无论对谁,药南山都是这样一副温润的性子。“大爷,您这嗜酒的习惯也该戒了,您这病最怕酒,我上次不是告诉过您吗,这酒啊不能喝……知道您好这口,可是身体是自己的。我知道您不差钱,可再不差钱,整日里喝药也不舒服不是……”

忙完了老主顾,药南山伏在案上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

“喏,喝杯茶。”林晓晓好心的送上一杯热茶。每次看到药南山,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错觉。不是因为爱慕这个年纪不大就医术了得的少年,而是一种……看到那种美好的事物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种心态。

她也是自由学医,也是家学渊源,她本该跟药南山一样济世救人的,偏偏这双手就沾满了鲜血。也许,她如今病痛缠身,也是老天爷对她额外的惩罚吧。

林晓晓以前读书,看到书里描绘那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时候还嗤笑过,古人真是喜欢拽文,什么歪瓜裂枣都敢歌功颂德。可自从她看到了药南山,是相信,这世上真的就有这种人。

“谢谢。”药南山喝了杯茶,觉得舒服多了。他感叹一句,“你是客人,还要你来烧水泡茶,真是抱歉。”这一天忙的,饭都没顾上吃。

正想着这事儿呢,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药南山脸色一红。

咕噜噜……

又是一阵打雷似的响声,药南山眨眨眼。

这下轮到林晓晓尴尬了。

“早饭只喝了一碗稀粥,下午还没来得及吃饭。”林家一天两顿饭,她今天忙着来镇上,下午那顿饭就没顾得上。

突然就没那么尴尬了。

药南山笑了,“你等着,我去做饭。”他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不怕你笑话,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正好家里还有一块肉,我给你炖肉。”接触几次,也算是熟人了,药南山这人,很难让人戒备起来,林晓晓对他感官还不错。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药大夫,你会做饭吗?”敏感的发现药南山僵硬了那么一下,林晓晓就无奈道:“我看还是我来吧。”好歹她前世也在农村长大的,这做饭还真难不倒她。

这一次药南山没有坚持,“我只能说,我做的饭毒不死人。”想要多好吃就难了。

难得看到这位温润的小大夫开玩笑,林晓晓的病情经过药南山的治疗逐渐好转,心情也难得好起来。“药大夫您应该这么说,就算是吃中毒了,我也能给你治好。”药南山一愣,随即一笑。“我可不敢乱来,爷爷要是知道我这样做,还不得打断我的双腿。”

“药大夫会做饭已经很难得了。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我看药大夫也是读书人,却是没有这个忌讳啊。”现代男人会做饭的都不多,何况这个年代,林晓晓是真觉得药南山这人不错。

药南山利落的烧火,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这有什么啊,我和爷爷在这里生活,总不能顿顿出去吃,慢慢的就会做饭了。”他有些感叹,“以前条件好的时候也没做过,刚学做饭那会儿烧坏了不少米,那会儿爷爷却是没打。”

林晓晓洗米,药家条件不错,厨房里也都是细粮,林晓晓就舀了大米,问了需要给药老爷子带出晚饭,就多舀了一些米,另外又加了一把小米。这样的细粮,却是她过来后第一次吃,淘米的时候闻着那米香,就更饿了。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的叫着,两个人都是这般,此起彼伏的,倒是少了许多尴尬。林晓晓还忍不住打趣他,“药老爷子若是知道你不按时吃饭,只怕才要打呢。”本以为药南山会维护一下自己,却听他道:“你说的是,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在药家是大错,爷爷肯定要打的。”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提挨打了。

林晓晓本来不方便多问,这下倒是好奇了。

“看药老爷子那么宝贵你这个孙子,还舍得打你啊?”像是药南山这样温润有礼的人也会挨打?林晓晓表示怀疑。

“犯了错自然是要挨打的。”药南山说的理直气壮的,只是他性格温顺,这话说出来就透着一股温和。“小时候族里规矩大,坐不好站不好都要挨打,记得那会儿凳子高,爬不上去就乱跳,还被族里罚着在祠堂跪了一晚上,小时候怕黑,觉得祖宗牌位,唉,不提这个……倒是后来四岁的时候开始学医,背方子背错了要挨打……不怕你笑话,前几日给人诊病用错了一味药,爷爷还罚我……”

猛然意识到面前的是一位姑娘,药南山尴尬的住口。“抱歉,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听,说多了。”果然是言多必失。

药南山也是奇怪了,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可看着林晓晓这个病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喜欢多跟她说一些。

药家这规矩果然大。

章节目录 第72章 有什么好矫情的 四岁之前犯错竟然罚着跪祠堂,那会儿只怕小孩子走路都不稳呢。倒是背方子,自己小时候背错也是要挨打的……

林晓晓眸光有些恍惚,不自觉的就想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我小时候背错了东西,也是要挨打的。”她目光有些追忆,“其实,有亲人在身边,做错了事儿,有人愿意罚你愿意打你,也是一种福气。”总比什么人都不在了要好吧。

药南山看出林晓晓不大对劲,就担忧的问了一句,“林姑娘你还好吧?”

日子还得照常过,有什么好矫情的?

林晓晓这样告诉自己。

深吸口气,她大声道:“哎呀,当然不好,我都要饿死了。”她哈哈大笑,“逗你的。药大夫,去看看有什么青菜,我们直接一锅会了,我实在是太饿了。”利落的把猪肉切成小丁,那边药南山也只找到了两个土豆并一根胡萝卜。“抱歉,家里几天没有买菜了,我……真是怠慢了。”做饭之前,他应该出去买菜的,这样招待客人,他挺抱歉的。

林晓晓倒是不以为意,“我本就是来蹭饭的,这样的饭菜已经很好了。”有细粮、有肉,还有菜,林晓晓真的很满足。

胡萝卜和土豆洗干净了同样切丁,家里没有葱,大蒜倒是有一头,姜在医馆这种地方更是不缺,林晓晓还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花椒、大料这类作为药材的存在,把这些准备好,和米一股脑的放到锅里焖着。

“这样也行啊?”药南山烧火,很快就闻到了锅里的香味儿。

咕噜噜……

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叫起来,这下都分不清是谁了。

两人相视一笑,药南山没话找话,“还挺香的。那个,我以后也能这么做吗?”

“当然。”林晓晓笑。

药南山就道:“那还真要谢谢你。”

“客气什么,这本就是你家,我不过蹭饭的。”林晓晓难得说了这么多,“再说你治好了我的病,我还没感激你呢。”

随着话语增多,渐渐的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医者父母心,再说你看病是付了钱的,说什么谢不谢的。”药南山转而关心其他事儿,“我看林姑娘每次带来的药草都炮制的很好,想来也是懂得医术的,你这病之所以能好的这么快,想来林姑娘自己也没少费心。”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林晓晓硬着头皮道:“我的确是懂些医术,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还希望药大夫帮我保密。”

药南山心道:“果然如此。”上次林晓晓背着林晓岚买银针,他就有所怀疑了,后来又在她身上看到不属于自己扎针留下的针孔,再加上那些处理的非常好的药草,就愈发肯定了心里的猜测。“林姑娘放心,南山不是多事之人。”他顿了顿,“若是有需要,南山也可以帮忙。”

林晓晓虽然不觉得药南山能够帮上什么,依然感激道:“那就多谢药大夫了。”难得他有这份心。

饭好了,一锅出焖的饭,一掀锅就是一股浓郁的肉香,夹杂着米饭的香气,两人没出息的肚子又开始叫了。

也没有什么菜,一人盛了一碗饭,两人就站在院子里吃起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吃饭,却是很多年后依然让药南山只要一想起就觉得特别美好的一幕。他出身大家族,规矩森严,再加上自幼母亲早亡留下了心里阴影。他所期盼的,就是有一个他爱的、也爱他的女子,能够陪伴他一起生活。

她可以不用多美,可以没有才学,只要她足够爱他,他愿意陪着她一起做饭、一起洗衣、一起……做许多许多的琐事儿。只要他们彼此心中有对方,就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

而林晓晓这个人的出现,显然触碰到了正青春期的药南山的心。她并不是多美,可她要强;她没有多贤惠,可身上自然而然的就透着那么一股让人亲近的味道;她懂得医术,药南山甚至想过,将来他们可以开个夫妻医馆,他主外,她可以去给女人诊治……若是他们有了孩子……

到底是年轻的少年,按理说药南山这个年纪若是在族里,也该有长辈安排通房伺候了。可偏偏他就在甲山镇,药老爷子又是个心粗的人,再加上当年的事故,老爷子的钱财都赔了进去,如今祖孙两个生活尚且艰难,哪有余钱买下人伺候。

所以药南山这位本该是大家族里长大的少爷,如今面对一个小村姑,竟然莫名的就动了情。只是如今,他自己尚且不曾发现。只是那种莫名的好感而已,他只当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却不想这缘分有时候可能就是孽缘。

人吃了饭就容易犯困。

林晓晓脱了外衣,只着一个宽松的棉布肚兜趴在诊室的小床上,感受着药南山一如既往稳稳的扎针手法,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

朦朦胧胧的,似乎感觉有一双手碰了她一下,林晓晓微微鼓起嘴,咕哝一句,“是扎完了吗?”声音含糊不清的。

许是屋里太逼仄了,亦或是精神太过集中了,药南山脸蛋通红。看着少女光洁后背那大片莹白的肌肤,药南山也不知道今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吃饭不得吃饱,只得七八分就好。

今天一定是贪嘴吃的太饱了,不然怎么就这么气闷呢?

皮肤这么好,也不知道碰一下是不是像新剥的鸡蛋清一样爽滑?

有时候,手会先于脑子动作。

手指鬼使神差的落在那大片的肌肤上,果然是想象中的细滑舒爽,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有些醉人的凉意,一下子让心都跟着凉了下来。

真好……

床上趴着的人儿似乎觉得痒痒,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吓得药南山果断收回手。

自己这是怎么了?

猛地掀开帘子跑出去,药南山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想到之前的那一幕……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药南山,那是你的病人,医者父母心,你在做什么?

好半天之后,重新收拾心情的药南山回屋拔了银针,轻轻给林晓晓盖了一层薄被,听到外面爷爷回来,他忙迎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别提多难吃了 林晓晓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迷迷糊糊的跟药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却没有看到,医馆的内宅,药南山趴在炕上备受煎熬,臀腿处肿的老高。

药老爷子叹气,“你这孩子,让我重罚你自己却不说出个名目来,是要急死我老人家啊?”一回来孙子就跪下请罚,一副“爷爷你不打我就跪死在这”的倔强。药老爷子知道这孙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更清楚他不是那等胡作非为之人,就真的罚了。

可是打完,老爷子自己又心疼了。

药南山抿着唇,“爷爷不要问了……”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一片白花花的肌肤,小腹一热,药南山惭愧的捂住了脸。

“这都翻地了,怎么也不知道买点肉吃。”

林家的饭桌上,林晓成一脸嫌弃的戳着碗里的菜,没有丁点儿肉星不说,这干菜放的油水也少,吃起来干巴巴的没有味道,别提多难吃了。

再看看碗里的高粱米饭,他就愈发的嫌弃了。“都啥时候了,还不给吃点儿细粮,爷们下地干活不需要力气啊。”自从上次跟林欣大闹了一场,林晓成这脾气愈发的大了。

林庚就瞪了儿子一眼,“不都是这样过得吗。”这几天虽然活计累,家里却也加大了饭量,吃饱比啥都强。

可惜,林晓成没那么容易知足。

“谁家这时候不是这么过得,昨儿老牛家还烙饼呢,这春耕多重的活计,不说这顿顿吃肉吧,也得给吃点儿细粮吧,不然谁还干活。”他啪的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稳稳吃饭的林晓岚,就没好气道:“这破饭菜你也吃的下去?”一个声援自己的都没有,活该吃的不好。

林晓岚眨眨眼,他忙了一上午,真是累坏了。想了想,低头继续吃。别的都是虚的,吃饱了才是正经。

林欣差点儿被林晓成毁容,这心里一直有疙瘩,此时阴阳怪气的道:“又不是你下地干活,吃的多了少了的,跟你有啥关系。”她之前偷偷吃过一个煮鸡蛋,这会儿也不大能吃下这些粗茶淡饭,却故意呛声,“你看谁家吃得好就去谁家好了,我们又没留你。”

这话说的,典型想吵架。

果不其然,林晓成也不是个容易相与的,当即道:“我不下地干活是因为什么?你好意思自己说吗?要不是你拿剪子给了我一下,我现在早就下地干活了。要不要我找人来评评理?”死丫头你也好意思提。

林欣一听就火了。

“你去找人啊,去啊去啊!”一想到自己可能毁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为什么给你一剪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女人的脸面多重要啊,我告诉你林晓成,我要是落疤了,就跟你同归于尽,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当我怕你啊,来啊来啊!”林晓成也不让分。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了,林晓晓无奈的摇摇头,趁着大家伙注意力都在那边,就紧着给窦氏和林晓荷夹菜,示意他们多吃。

干菜也是菜啊,总比天天吃咸菜强。

窦氏还有些忧心的样子,倒是林晓荷,在妹妹的授意下还真的大口吃起来。她如今在林家的存在感很低,每天闷头干活,若不是家里人这样关心,怕是一般的女孩子早就倒下了。

林晓晓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本就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儿。漫说林晓荷还是黄花大闺女的被休了,就算是生了孩子被休又如何?女人怎么就比男人低一等了?离开古家那样不讲究的人家,没准姐姐能活的更好。所以她没放在心上,一时间就忽略了林晓荷。

屋里吵吵闹闹的,跟林晓荷一样存在感特别低的大概就是林恩德了,所以说,这个家在某些方面是李氏在做主。

“好了,都被吵了。”李氏拍了一巴掌桌子,“这不是刚开始干活吗,明儿就去买了肉回来炖,这日子还长远呢,也不能天天吃肉不是。”她安抚了林欣,又对林晓成道:“你也别整日里在家待着,胳膊不好,腿脚不没事儿吗。也出去转转,看看有谁家的闺女你相中了,只要条件不差,咱们家就给你定亲。争取年底把这亲事给办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氏竟然主动帮林晓成张罗婚事。

林晓晓挑眉,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一顿饭吃的闹腾的,好在林晓晓总算是在林家吃饱了一次。砸吧砸吧嘴,突然就有点儿怀念昨儿在药家吃的那顿丰盛的饭菜。

哎,别想有的没的了,还是努力赚钱吧。自己有钱了,就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吃完饭林晓晓帮忙收拾桌子,任氏忍不住打量她,“晓晓,我瞧着你这吃饭比谁吃的都多,咋还越来越瘦了呢?”这可真是奇怪了。不过还别说,这丫头瘦下来啊,是咋瞅着咋顺眼,隐隐的竟然比自家闺女好看。

任氏这人,向来喜欢挑事儿,林晓晓可不惯着她毛病。“大伯母说的这是啥话,我吃的再多还有你吃的多吗?我这年纪小长身体的时候,整天吃不饱饭的,能胖就怪了。”她瞟了一眼任氏,“倒是大伯母你,这几天瞧着可越来越胖了,你也该减减肥了,别回头有什么毛病。”

可惜,林晓晓这话又忘了在什么环境下说。若是在现代,你说哪个女人胖了,肯定能气死。可这里不一样,人们普遍生活不好都瘦,林晓晓说任氏胖了,倒是让任氏有几分得意。

“不是我说啊晓晓,这女人啊,还要有肉才好看。像是大伯母这样。”她下意识的抬了抬胸脯,可惜没有二两肉,她就又拍了一巴掌硕大的臀部,“像是大伯母这样才好生养,你呀,要是再瘦下去,仔细你那楚秀才不要你。这女人瘦的跟竹竿似的可没人稀罕。”

似乎不打击一下人她就不舒服似的,任氏又瞅了一眼闷头干活的林晓荷。“晓荷啊,你啊,虽然被休了,也不能整天待在家里,出去走走,这瓜妇都能再嫁呢,何况你这被休的,总能嫁出去的,你也别着急,大伯母出去帮你瞧瞧,你啊,真不用谢我。”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你拿了我们后面的咋办 林晓晓就哼了一声,“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她没好气道:“我大姐是被古家那个渣男冤枉的,大伯母你别出去乱嚼舌头,你自己也有闺女,当心耽误了晓月的婚事。”她知道正常说拦不住任氏,只有关系到她自家人的切身利益,她才会在意。

果然,任氏投鼠忌器了。

“我就是那么一说,晓晓你这丫头心眼咋那么多呢。”任氏被顶了,就不愿意跟林晓晓说话,转而道:“我去村里看看。”儿子整日里惦记那个王桃花的丫头,她没接触过,就想多了解了解。

正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铜锣声,“各家各户都来打谷场领种子了……”

打谷场是在村中心位置的一大片空地上,等到秋天的时候,村里的粮食都要在这里晾晒、打谷。这是一个公共区域,一般村里有什么大事儿也多是在这里解决。

林晓晓好奇的看着大家伙排队,因为分种子是大事儿,林庚和林晓岚都没下地干活,特意来这里领取,林晓晓也跟着凑热闹。

“别围在跟前,都别往前凑合,大家伙都有份,让开让开。”皇甫二牛扯着脖子嚷嚷,“都给我按你们自己家里的田地领取啊,我这有名册,谁都不能多谁都不能少。谁要是糊弄我,仔细我让他好看。”他一脸威严的站在一个凳子上,视线老远。里正和几个族老在一排桌子前坐着,有人唱一声人名,那边就有人说出他们家领的种子数目。

林晓晓透过人群抻脖子往里面看,不过一些高粱、水稻、小米、土豆的种子。像是记忆中高产的玉米和地瓜种子都没有,更别提一些稀有的作物了。

“户长,我瞧着今年这水稻种子不少,我们家今年多买了两亩水田,这水稻种子多给我一把呗。”有妇人仗着自己年岁大了,就伸手要去抓那种子,却被皇甫二牛一把扯开了。“种子都是有数的,多给你了旁人怎么办?你让谁家没有种子?”他声音不小,后面排队的听到动静就急了。

“我说石头家的,你可不能多拿,你拿了我们后面的咋办?”

“就是,你们家多买了两亩水田,我家还多开了三亩荒地呢,也没说多拿种子啊,种子就那么多,你都拿走了我们大家伙咋办?”

“可不是咋地?”

“石头家的就是爱占便宜,这还敢占到户长和里正这里来。”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石头家的那个妇人也不敢犯了众怒,讪讪的说了两句,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倒是里正周长山,一脸的官司。

干啥说话把户长放在前面,把他这个里正放到后面啊?

再看人前扯着脖子嚷嚷的皇甫二牛,就觉得是他太张扬了,也太不把他这个里正放在眼里了。不行,不能什么风头都让他抢了。

“皇甫户长,你也忙活半天了,累了,我来我来。”周长山挤到皇甫二牛身边,“我来分种子,你也歇歇。”自己也是傻了,这么出风头的事儿,咋能让他干呢。

皇甫二牛跟周长山一直不对付,挑眉道:“你会干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可真是不客气。“这么多乡亲呢,你别分错了,回头大家都闹心。”他像是拎小鸡似的把周长山扔到一边,“眼瞅着就要分完了,你就别添乱了。”

周长山:“……”尼玛,谁添乱了?

有心跟这个浑人理论理论,一想到皇甫二牛动不动就犯浑,他就消停了。

算了,不差这一次。

村里人虽然闹哄哄的,可好在没有人敢真闹事儿,很快就轮到了林家。

林晓晓忙挤到大哥身边,林庚看了她一眼,她就道:“我瞅瞅都有啥种子。”还真就去几个袋子里挨个看了看。可惜,没有她想要的那种高产的种子。

咦……

眼瞅着林家的种子分完了,林晓晓指着一个篮子里几个红色的东西道:“二牛叔,这是啥种子啊?”她故意装作不知道。

皇甫二牛探头一看,“这个……”蒲扇般的大手挠挠头,“叫个啥来着,我也记不住了,朝廷新发的种子,没有多少,我就拿几个回来。”他大大咧咧的,“没人种过这玩意,也不知道是个啥东西,种了还占地,也没有人稀罕,晓晓你要是稀罕就拿几个。”毕竟这么多人都在这呢,他不好太徇私,不然就都给林晓晓了。

这年代的人都在意土地,没有人会冒险种植不熟悉的东西,白白浪费土地不说,种出来的粮食少了,等秋天交税可不会少。

所以在大家伙眼里,拿了不少莫名其妙东西的林晓晓就成了败家不会过日子的女人。

而此时这个众人眼里不会过日子的人心里都要乐开花了,哈哈,居然是辣椒,真的是辣椒。那红彤彤的颜色绝对错不了,拿鼻子一嗅就知道没错了。

林晓晓前世并不是特别爱吃辣,可是女孩子吗,有几个不爱吃火锅一类的。有了这辣椒,林晓晓就想到了很多美食,甚至考虑着,要不要干脆开一家火锅店。

林家分到的种子不多,林庚很是在意,自己抱在怀里,都不让林晓晓兄妹砰。

林晓岚见妹妹宝贝似的捧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实,还好奇道:“这东西能干啥?”要不是瞧着这东西少,他都要咬一口尝尝了。

“这个东西可是宝贝,它……”进了林家,院子里都是人,林晓晓眼珠一转就道:“瞅着红彤彤的就好看,我准备种一盆放在屋子里,多好看。”她故意大声道:“红红火火的多好看,没准我种了这个爹就能当个大官呢。”

林瑾是林家众人的希望,她这话一出,就连李氏都忍不住道:“那你就种吧,我看仓房里有个破木头箱子,你就拿去种吧。”没准这东西真能旺家呢。

李氏都开口了,旁人也不会为了这等小事儿发难。倒是林欣没好气道:“她一个傻子懂得什么?三哥是先要考中了秀才老爷,才能考举人,做官至少都要一个举人呢。”你个傻子种几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就能让三哥做官了?真当自己是神仙下凡啊?

章节目录 第75章 是有啥事儿啊 林晓晓知道林欣不喜欢他们,就故意道:“小姑你这话说的,好像不喜欢我爹做官似的。”她一副委屈的样子,“回头我就告诉我爹去,说小姑不希望他做官。”你不是在意我爹吗,我就故意拿话刺激你。

林欣一听就急了。

“你个傻子瞎说什么呢,我啥时候说不希望三哥做官了?”这要是让三哥误会了,她可怎么解释?林欣气的就要扑上来,“我让你瞎说,我……”

正在这时,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这是干啥玩意呢?张牙舞爪的。”

皇甫一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时正抱着胳膊看着林欣发飙,就挑眉道:“不是说读书人都斯斯文文的吗,你这还真是斯文。”压根不看林欣难看的脸色,他直接招呼林晓岚,“晓岚,我家有事儿,你过来搭把手。”

“哦。”林晓岚应了一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氏。

还没黑天,他还要跟着大伯去地里干活,家里可是李氏说了算的。

皇甫一丁挑眉,“咋地,用我兄弟帮个忙,不行啊?”李氏哪敢得罪户长家,忙赔笑道:“行、行、行,那个晓岚一个人忙的过来吗,晓晓,你也去搭把手。”

林晓晓:“……”

节操呢?

底线呢?

林晓晓算是看出来了,别看里正啊、户长啊这类的官职不大。哦错了,连个官职都算不上,可在这样的年代,他们就是有话语权,没看连霸道的李氏都不敢得罪皇甫一丁这个半大小子吗,可见一个户长的权威。

林晓晓兄妹跟着皇甫一丁出去,却见他往偏僻的地方走,直接绕到村下头一段河边才停住了脚步。

“一丁,是有啥事儿啊?”林晓岚也不傻,就有点儿紧张。

皇甫一丁似乎有些为难,盯着他们兄妹看了很久,半天才道:“我在县城看到你爹了。”他有些难以启齿,半天就没说话。

林晓岚一愣,“我爹?我爹考的咋样?放榜没?他还好不?”林晓晓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亲儿子,瞧瞧这问的,都是关切的话。不知道怎么的,想到那个渣爹,林晓晓就觉得,肯定没好事儿。

果然,听了林晓岚的话,皇甫一丁就犹豫了。

“那个,瞧着挺好的,应该还没放榜吧。”且看林晓岚的样子,皇甫一丁就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自家那不靠谱的爹让他自己决定,问题是,这种事儿……哎呀,好为难啊。

皇甫一丁不说话,林晓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丁,是不是我爹出事儿了?”他一脸紧张,那神情不似作伪。

林晓晓有些感叹,到底是亲生的父子,大哥不像她,对那个渣爹没有丝毫的情分。且看大哥今天这样子,就算是渣爹哪天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儿,怕是大哥也会原谅他。

唉,真愁人啊!

林晓晓担心,若是有一天她和渣爹对上,会让大哥为难。哦对了,还有大姐,她虽然话少,可在她心里自家爹也是很重要的。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都有一种愚孝的观念,倒不是说孝顺不好,只是到了愚孝的地步就有些可怕了。

若是有一天自己和渣爹对上,大哥和大姐他们该有多为难啊?林晓晓只要一想,就觉得头疼。还有窦氏,她是那样全心全意的爱慕自己的丈夫,若是自己的孩子跟丈夫反目成仇,怕是会逼死那个善良的女人吧。

林晓晓想到这些就头大。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眼下想这些还有点儿早。

皇甫一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说了。“其实也没啥,就是离老远看到一个人好像是林伯父,瞅着挺好的,你们别担心。”想到窦氏怀孕了,皇甫一丁就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正确。

“哦,你没问问我爹啥时候回来啊?”林晓岚不疑有他,“也不知道爹一个人在外面能不能吃好,这外面到底不比家里的。”

皇甫一丁就嘴角抽了抽。

你那个爹过得好着呢,他……深吸口气,皇甫一丁道:“没啥事儿,他那么大的人了,肯定能过得挺好的。”想想就来气,晓岚这么小都要下地干活,林瑾那人却在县城逍遥。

林晓岚还沉浸在对自家爹的担心里,“怎么能这么说呢,爹一个人,还要读书还要做饭啥的多不容易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好,可千万别饿了肚子,在家里怎么都好,娘在我们都在,咋地都能伺候好爹,现如今在外面哪里比得上家里。”他们沿着河边往回走,林晓岚絮絮叨叨的,这也是他不把皇甫一丁当外人。

远远的有人招呼,“晓岚,晓岚,完事儿没,下地干活了。”却是林庚扛着工具路过。

“大伯父叫我了,我得赶紧走了。”林晓岚匆忙交代一声,“我回头找你啊一丁,晓晓你也早点儿回家。”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

林晓晓就叹了口气。

大哥太辛苦了,他才十四岁啊。

皇甫一丁有事儿憋在心里,心情不好。“晓晓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儿回家。”嘱咐一句,他就准备回家。不想林晓晓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说吧,在县城看到什么了。”林晓晓仰头,皇甫一丁这小子真高,没比大哥大两岁,却高了一头不止,体格子也壮实,明显是吃得好啊。

皇甫一丁眨眨眼,“晓晓你说啥呢?”他顾左右而言他,“我看到啥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时候不早了,你别拦着我,让人看到了该以为你喜欢你一丁哥呢。”他故意调皮的眨眨眼,“咋地啦,不会是真喜欢你一丁哥吧,是不是知道你一丁哥比那个书呆子好了,你现在退亲还来得及,放心,一丁哥娶你。”他故意嬉皮笑脸的,就想逃走。

林晓晓却知道他只是喜欢没人的时候逗逗他们兄妹,根本不是真的花花肠子的人,当即挑眉道:“别整那些没用的,我知道你肯定看到什么了,又不好对我大哥说。”毫不客气的堵住了皇甫一丁的去路,“你别想忽悠我,肯定是跟我爹有关的,说吧。”

章节目录 第76章 有些不习惯 “嘿,你这小丫头啊。”皇甫一丁磨牙,“你说你年纪不大咋啥都知道呢。”他不客气的点了林晓晓的额头一下,像是哥哥宠溺妹妹,根本不疼。

林晓晓愣了那么一瞬间,下意识落在手里的毒药就没扬出去。其实,皇甫一丁这小子虽然偶尔说话欠抽,但应该没坏心思的。

林晓晓知道自己的毛病,前世在那种地方生存了几年,后来又被轩那个渣男算计,她对陌生人都是有戒备的。幸好,她这次及时收手了。说到底,皇甫一丁父子对他们兄妹都不错。

皇甫一丁可不知道,这么一瞬间他就差点儿中毒了……

皇甫一丁有些感叹,自顾自道:“要说晓晓你呀,生病的时候脑子笨的可以,这病好了人也聪明了,所以我爹总说这老天爷是公平的……看你这么机灵我就放心了,倒是晓岚那个呆子,哎呀,想想就来气。”他年纪不大,说出的话却老气横秋的。

“我说的事儿太过重大,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可千万不要对旁人讲,谁都不行。”皇甫一丁突然一脸的凝重,倒是让林晓晓有些不习惯。

林晓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下意识的,林晓晓也有些紧张了。

林瑾那个渣男,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吧?

皇甫一丁就叹了口气,自打林晓晓认识他,这个人没有外人的时候喜欢逗逗他,其他时候总是板着一张脸,故意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什么时候都是自信飞扬的,林晓晓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

难道真的是渣爹做了什么事儿?

老天爷保佑……

皇甫一丁眉头蹙的老高,突然道:“哎呀,我还是不说了。”林晓晓到底是一个女孩子,之前脑子还有病,别吓到这小丫头。“这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福气,我还是不告诉你了。”

林晓晓:“……”麻蛋逗我玩呢?“能不能别说半截话,你这样很不地道知不知道?”数落了皇甫一丁,林晓晓也知道他为了什么,就道:“放心吧,我不是那没有分寸的人,这事儿你告诉我,我是不会出去乱说的,就是我娘也不说,这样总行了吧。”小屁孩儿年纪不大,想法还挺多的。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经过林晓晓这么一闹,皇甫一丁反而不纠结了。又不是自己做了那等见不得人的事儿,自己担心个屁。爹说的对,人死鸟朝上,怕什么?

林晓晓甩了他一个青葱白眼,她发现皇甫一丁这小子自带找虐体质。

皇甫一丁跟林晓岚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关系好。林晓岚从小去哪儿都带着这个傻妹妹,久而久之,皇甫一丁也把林晓晓当成半个亲妹妹一样待。出于某些义气,他甚至说过,长大了没有人娶晓晓,他愿意娶了她。虽说是儿时戏言,皇甫一丁对林晓晓是有一种家人般的呵护。

林晓晓是个敏感的人,正是因为知道皇甫一丁对她的关照,她才没把这半大小子当外人。“你说不说啊,一会儿黑天了。”咋就这么墨迹呢。

“好了好了告诉你吧。”臭丫头竟然说我墨迹,真是惯得毛病。随手给了林晓晓一个脑崩,疼的林晓晓龇牙咧嘴的,“皇甫一丁你找打是不是?”这混小子!

还没等她还手,却听皇甫一丁一本正经道:“我和我爹去县城取种子,看到你爹跟一个女人逛布料铺子,他……”眼看着林晓晓变了脸色,他吓了一跳。“哎呀晓晓,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别激动啊,这男人吗,三妻四妾啥的也正常,就算是有个女人也是正常的,你别激动别生气啊……”听晓岚说晓晓这丫头还在瞧病,别一下子气出个好歹来,皇甫一丁突然有些后悔,这事儿就不该跟女人说,瞧吧,小丫头气的眼睛都红了。

林晓晓的确是生气了!

尼玛,渣男果然是渣男啊!

这么快就在外面找了女人,这还没什么本事呢,就开始养小的了?家里窦氏给他怀着孩子,林家举一家人之力供他赶考,他就是这么报答一大家人的?

林晓晓虽然不觉得林家人有多好,可是林家人没有对不起他林瑾,他千不该万不该拿着林家一大家子人的银子去外面养女人。

一想到窦氏那样全心全意爱慕的丈夫竟然做出这种事儿……林晓晓杀人的心都有了。

靠了,果然渣男年年有,今年尤其多啊!

“晓晓啊,你别吓唬你一丁哥啊,你哥胆子小啊。”皇甫一丁还在那碎碎念叨,他似乎一紧张就话特别密。“哎呀都怪我都怪我,我爹就说,这事儿顶多跟晓岚说说,特意交代我不要告诉你家伯母,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也是女人呢,这种事儿你哪里受得了……晓晓你别上火啊,这男人啊,在外面有个女人也是正常的,再说你还是你爹的闺女啊,你……”

“你确定是他跟着那女人单独逛街,没有旁的什么人?”林晓晓还在期待,或许,林瑾只是陪同朋友的家眷呢?

皇甫一丁被她突然打断了,愣了一下道:“没有,我还担心自己看错了,偷偷跟了两条街,他们后来去了一个首饰铺子,那女人还给他挑了一块玉佩,我眼瞅着你爹挂在腰上的。”他没有注意到,林晓晓连爹这个称呼都懒得叫了。

既然二牛叔允许皇甫一丁出来说,林晓晓也相信这件事儿是铁定的,只是心中还抱着最后的期盼罢了。可惜……只要一想到窦氏,她就一阵气苦。

那个女人还怀着孕呢,她是第四胎了,又是高龄产妇,本来怀的就是不稳,若是知道这件事儿,得受多大的刺激啊。

林晓晓相信,哪怕是这个时代的女人能够接受男人三妻四妾,可也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丈夫真的三妻四妾的。特别是庄户人家,一般饭都吃不饱,很少有人真的去纳妾。没看到多少人娶媳妇都成问题吗,哪有银子多养活一个女人,三妻四妾那种事儿都是大户人家干的事儿,跟普通人家没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77章 男人哪里就比女人重要了 如今林瑾这个渣男就真的干了这么一件让人咬牙切齿的事儿,若是那渣男在眼前,林晓晓真想送他一把毒药。

“晓晓,喂,小丫头,晓晓你没事儿吧?”皇甫一丁在她眼前晃动手掌,“我跟你说啊,这事儿吧,干的是挺不地道的,要是我也生气。但是呢话又说回来了,男人吗,在外面有点儿啥事儿也正常,你爹那个人吧……”

话没说完就被林晓晓踹了一脚。

“你说的那叫人话?”

皇甫一丁:“……”难道我不是人?

林晓晓肚子里憋着火气,巴拉巴拉就是一顿数落。

“凭什么男人在外面有点儿啥事儿就正常?”果然封建思想害死人。

她没好气道:“凭什么男人就可以作威作福的,都是一样的人,大家都是平等的,怎么男人就高人一等了?啊,他们男人就可以让女人给他们生孩子、养孩子,还要伺候他们过舒服日子?女人怎么就那么下、贱了?女人都该死吗?一个个的都不知道珍惜,就该下辈子让他们也做女人试试。”心里憋着一股火,林晓晓简直拿皇甫一丁当了出气筒。

皇甫一丁张了张嘴,“……说的好像我多渣似的?”至于吗?

重重的吐了口气,林晓晓冲着老天翻白眼。

这是什么万恶的旧社会啊?

男人哪里就比女人重要了?

没有女人,麻蛋就剩下男人你试试?

皇甫一丁不说话,缩着脖子靠在一颗柳树上,三月的初春,柳树刚刚抽芽,他随手摘了一根柳枝放在嘴里咬着,状似看风景,实际上眼睛不时的飘向林晓晓。

这丫头不会又犯病了吧?

应该……不能吧?瞧着骂人挺溜的,可比以前生病话都说不利落强多了。问题是,这丫头要是再得了其他毛病怎么办?听说隔壁村子以前有个女人得了傻病,突然还咬人呢,被她咬过的人也都得了傻病……哎呦喂,这小丫头不会突然咬人吧?

林晓晓又不是傻子。

骂完了发泄过了也就正常了。她在那思考对策,就发现皇甫一丁盯着她,眼珠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却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事儿。

“喂,你想啥呢?”林晓晓挑眉。

皇甫一丁几乎想都没想就顺嘴道:“我想你会不会突然咬我。”

林晓晓:“……”我靠这货找死吧?

皇甫一丁:“……”完蛋了,说顺嘴了!“哎呀晓晓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到那顺口就说出来了……”简直就是越描越黑。

林晓晓:“……”麻蛋这货是欺负我吧?

皇甫一丁眼见着林晓晓脸色越来越难看,吓得撒腿就跑。“哎呀晓晓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别追我啊,哎呦救命啊,杀人了……”皇甫一丁也是个逗比,一边跑还一边惨叫,期待能够获得林晓晓的同情。

林晓晓气啊。

“皇甫一丁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说的咬牙切齿的,可见是真生气了。

“晓晓你太狠了,我可不敢站住。”皇甫一丁自幼在这村子长大,比林晓晓熟悉多了,左拐右拐的就跑没影了,独留林晓晓对着一片错落的房屋磨牙。

皇甫一丁这个混蛋!

吁了口气,转念一想,林晓晓噗呲一声乐了。

嗯,有这么个体贴的朋友,也是他们兄妹的幸运。

她哪里看不出来,皇甫一丁是怕她气坏了故意逗她呢,只是他关心人的方式有些特别罢了。

皇甫一丁跑了,林晓晓也不想在河边待着了,就慢悠悠的往家走。她心里梳理着这件事儿,就觉得说什么都不能跟窦氏说,倒是可以跟大哥和大姐透漏一些。之所以跟他们说,林晓晓也是想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这样将来自己就算是真的跟渣爹对上,他们也别太激动了。

一想到这个时代男权至上的观念,林晓晓又是一阵犯愁。

哎呀,就算是哪天跟渣爹对上也要想好万全之策,不然真容易把自己搭上去。

林晓晓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哪怕前世她更多的在做科研一类,可该有的经验她还是不缺少的。

舆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忽略。

在现代那样开放的社会,林晓晓记得某个白姓的女星跟男性友人出游国外被人拍到差点儿被人喷死,各种污言秽语铺天盖地,哪怕事后爆出她已经离婚,可造成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林晓晓不了解那个女明星,也不想知道人家的私生活。只是她却引以为戒,在那么开放的年代尚且对女人造成了那样的影响,如今这个封建的时代,她一个弄不好也会被人口水喷死的。

还是那句话,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以不计较名声得失,可她如今不是孑然一身,她有家人有想要关切的人,就决不能只顾着自己痛快。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需要顾忌的太多,所以就容易被掣肘。

林晓晓想着这些事儿,就没有看路,突然一声嘲讽传入耳中。

“不要脸,呸!”

林晓晓:“……”唉我去,哪儿冒出来的卫道士啊!

抬头一看,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林晓晓盯着对面姑娘嘴角边那颗明显的黑痣,乐了,“呦,这不是一颗痣吗,你在骂我?”她挑眉,是上次撞得太轻了?不长记性吗!

“一颗痣?”王桃花尖叫一声,“林家的傻子你骂谁呢?”她最讨厌别人说她脸上的黑痣了,偏生村里有老人讲,这嘴角长的黑痣叫做“偷吃痣”,说她以后会背着男人偷汉子,说的别提多难听了。为了这个她气哭过好多次,偏生这颗黑痣从小就有,她想了很多办法都没去掉,还差点儿弄伤了自己,是真的怕了。

如今被林晓晓提起来,怒火马上就上来了。“你个傻子,我跟你拼了!”

林晓晓冷笑,“谁捡骂我就骂谁。”招你惹你了?上来就骂人。对待这种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林晓晓也没客气。“当我怕你是不是,来呀,不服打一架。”她正好一肚子火气呢,怕她王桃花就怪了。

王桃花今天一身粗布衣裳,更显得她皮肤白白嫩嫩的,许是刚从山上回来,头上顶了几根杂草,放下一篮子野菜,不管不顾的就冲着林晓晓来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你想压死我啊 “我让你个傻子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敢骂我,今天必须让你好看。

旁边似乎总跟着她的庞菊花急的直“哎呦”,“哎呦哎呦别打架啊,桃花啊,晓晓也没说啥啊,不就是说你长了一颗痣吗,你别生气啊,她也不是故意的,你犯不上跟晓晓生气的。”

嘿,这小丫头!

没看出来啊,这小山沟沟里,还有这样心机的小丫头。

庞菊花这明着是在劝人,暗地里却是在拱火。

林晓晓挑眉,没看出来吗,这小丫头长得不怎么样,心眼可不少。

那边庞菊花劝了王桃花又来劝林晓晓,“晓晓啊,桃花不是故意说你是傻子的,其实你之前就是傻子吗,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好的,哎呦哎呦瞧我这张嘴呀,晓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是故意说你啊,我是知道你现在病好了,哎呦哎呦,别打架啊,大家伙一个村子住着,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来人啊……”庞菊花一副着急的模样,还大声的叫人,似乎想叫人来帮忙。

王桃花发疯似的来抓林晓晓头发,却被林晓晓灵活的避开,她用力过猛,一下子就栽倒出去,要不是前面有颗大柳树,这丫头直接就栽到河里去了。

呼呼的喘着粗气,“菊花你别劝我,这臭不要脸的小傻子骂我,今天我一定要让她好看,呼呼……林晓晓你个不要脸的,自己定了亲还勾搭旁的男人,刘家窝堡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嘴里骂骂咧咧的,王桃花又不管不顾的冲上来。

事实证明,这练过的就是比这种没有章法胡乱打人的要厉害。

林晓晓一片衣角都没有伤到,愣是让王桃花摔了几个跟头。她抬眸,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旁边似乎一副焦急的庞菊花,淡然道:“你看的挺舒服吧。”话音刚落,趁着王桃花冲上来,她灵活的一转身,顺带拽着王桃花丢了出去。

惯性使然,王桃花好巧不巧的撞倒了庞菊花。

“哎呦……”

两个小丫头滚作一团,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

“王桃花你想压死我啊!”关键时刻庞菊花也不装了,尖叫道:“还不给我死开!”恶狠狠的掐了王桃花两把。

可惜,王桃花累的够呛,虽然摔了个结实,却是能够短暂休息,正趴在庞菊花身上呼呼喘着粗气,被掐了两把也没有什么反应。还在那不分好赖的骂人,“林晓晓你个傻子给我等着,哎呦……菊花我不是故意的,看我不打死林晓晓的……”

林晓晓:“……”麻蛋简直是猪一样的对手。

跟这样没有脑子的小丫头打架真是没有一点儿胜利感。林晓晓想到她之前的话,就一把拽起了她随手又扔到地上。

王桃花大骂,“死傻子你要干啥?”不服不忿的。

林晓晓发现,这小丫头傻是傻了点儿,还真是有一股执拗的劲头。

“你刚刚骂我不要脸,还说我勾搭男人。”林晓晓慢声细语的,见王桃花挣扎着起来,她干脆一脚上去踩住了她的小腿,“别乱动,不然仔细我踩断了你的腿。”说话的同时她加大了力气。

“你敢!”王桃花疼的直抽气,“你个死傻子,你敢踩我,我跟你拼了。”还要挣扎。

真是学不乖啊。

林晓晓索性加大了力气。

“啊……疼疼疼啊……”王桃花疼的消停了些,咕哝一句,“你别踩了,疼,呜呜……”

竟然就这么怂了?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放松了力气。

王桃花若是继续跟她来硬的,林晓晓就不介意给她一点儿教训,大不了花钱治病罢了。可是这丫头一哭一认怂,林晓晓这心就硬不起来了。

说来说去不过一个小丫头而已,放在自己的时代也刚刚读初中,就算是有点儿小心思,能坏到哪儿去?说来说去,不过是小丫头之间的吵闹罢了。

说到底,林晓晓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狠辣之人。她只是被人伤害的深了,下意识的用一副冷酷的外壳包裹了自己。

林晓晓硬不起心肠放松了脚,王桃花却是第一个察觉到的,就怯怯的看了她一眼。

“说不说!”林晓晓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再不老实我就踩断你的腿,让你成为瘸子!”嘴上说的凶巴巴的,脚却又移开了一些。

王桃花对这些感受最明显不过,心道:“傻子嘴上说的凶,也是个胆小的。”却还是气林晓晓,索性大声道:“你是已经定亲的人了,就应该避嫌,怎么能跟男人那么亲密呢?你自己不要脸,我们刘家窝堡还要脸,你这么丢人,传出去让我们刘家窝堡的姑娘怎么做人?”

林晓晓就笑了,“还上纲上线的,你这大帽子扣得好啊。”她满脸嘲讽,“那我问问你,我勾搭哪个男人了?”今天小丫头不说明白,她就不介意让她好看。

她林晓晓做事敢作敢当,可不是她做的事儿,谁也别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王桃花哼了一声,“你别说那些我听不懂的。你昨天去镇上是不是坐的皇甫一丁的马车,就你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还亲亲密密的,呸,我都替你臊得慌。”似乎真的难为情,她竟然红了脸。

林晓晓眨眨眼,“你听谁说的?”她眯起眼睛,仔细回想,那天不曾遇到什么熟人,再说当时马车上还有皇甫二牛,这是谁故意黑她?

难道是林晓月?

林晓晓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答案,林晓月虽然恨她,却不至于犯蠢。林家本是一体,侮辱了她的名声,她林晓月也没有好处,这个道理自己早就告诉过她。

那是谁呢?

林欣怕伤口破相,也不会出来乱说的。皇甫父子就更不是那乱嚼舌头的人。

林晓晓背对着庞菊花,就没有看到她一脸紧张的给王桃花使眼色。

要说王桃花这小丫头,也有一股愣劲儿。“我不告诉你,我跟你说了就是背叛了我朋友。”还挺讲义气的。

林晓晓都要被她蠢哭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哪天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银子呢。

“你是缺心眼吧。”林晓晓恨铁不成钢的,“实话不怕告诉你,我昨天的确是去镇上了,也的确是跟皇甫一丁坐的一辆马车。”这个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果然……”王桃花似乎一到皇甫一丁的问题就特别失去理智,“臭不要脸的,你……啊……疼疼……”

林晓晓发现,就不能给这小丫头好脸色。

果断的加大了力度,果然耳根子清净了许多。

“我不是跟你解释什么,但是那天是二牛叔带着皇甫一丁去县城拉种子的,今天村里还发了种子,你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骗你,不信你可以去问二牛叔,他总不会骗你吧。”这丫头可能脑子真的有病。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串通好?”身后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

林晓晓哼了一声,“你说皇甫户长跟我串通?”她扭头,冷冷的盯着庞菊花,“你长不长脑子,这样侮辱一个户长,你想过后果吗?”庞菊花心眼这么多,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林晓晓突然就明白过来,是眼前这个有些丑的小丫头在诬陷自己。虽然不清楚原因,可一看她那躲闪的眼神林晓晓就知道了。

呵呵,还真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是不是。

皇甫户长啊,别说自己,就算是家里长辈那也是不敢得罪的。庞菊花吓坏了,“我,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就是……”

庞菊花似乎想解释,林晓晓却不再看她,转而对王桃花道:“我的话信不信有你,你要是不傻的话就该知道,昨天皇甫父子去县城,皇甫一丁哪有功夫跟我单独在一起。”

王桃花又不是真傻,很快就想通了。

“菊花你咋骗我呢!”想通了,她也就不再替人隐瞒了,气鼓鼓的道:“你不是说他们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还亲……”似乎觉得这话不好,她猛然住嘴。

哈,竟然还敢编排。

林晓晓猛然转身,“你还想说什么?”臭丫头,感情使坏的都在这呢。

王桃花那也是个不长脑子的。

果然,王桃花还在那傻叫,“那昨天的事儿是假的,今天呢,今天我可是看到你跟皇甫一丁在一起了,你们还追来追去的,你还让他站住,你自己都定了亲了,还跟男人在一起,今天的事儿总不是我瞎说吧。”这还不是孤男寡女吗?

林晓晓简直懒得跟她解释,“关你屁事儿!”这种不长脑子的,自己说多了都是浪费脑细胞。

挽起袖子,“我不记得有得罪过你,你干什么在外面编排我。”林晓晓准备给庞菊花一个教训,免得这臭丫头不长记性。

王桃花还在尖叫,“有什么事儿你冲我来,别欺负菊花,就会欺负人,林晓晓你还会干什么……”事到临头还不知道被人当枪使,这小丫头也是傻得可以了。

庞菊花不住后退,“你别过来,别过来……”眼瞅着身后就是河,她猛地抬手,狠狠就是一巴掌。

林晓晓:“……”我靠这丫头也有病吧。

本来有些黑黝黝的脸蛋迅速的红了起来,庞菊花咬牙,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我是没有看清楚,我不是故意的。”她哆哆嗦嗦的道歉,“你别打我。”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王桃花惊呼,“菊花你干啥啊?”她挣扎着爬起来,“你咋打自己呢?不就是看错了吗,有啥大不了的……你是不是也傻了?”

林晓晓:“……”这小丫头没救了。

感情就许你们冤枉我,我找回场子都不行了?

还真是强盗逻辑!

“记住你今天这两巴掌,以后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嚼舌头,下次可就不是这两巴掌的事儿了。”林晓晓轻轻拍了拍庞菊花红肿的脸,冷笑一声走了。

身后,庞菊花眸子里的怨毒毫不掩饰。

林家的傻子,凭什么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跟秀才老爷定亲也就算了,凭什么皇甫一丁都懒得跟自己说话,却愿意哄着你这个傻子?

自己比不上王桃花的脸蛋,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傻子吗?

王桃花担忧的声音传来,“菊花、菊花,哎呦你别哭啊,你是不是疼啊,哎呀我说你怕她干什么,她还敢真打你咋地?喂林晓晓你太欺负人了,哎呀菊花……”

林晓晓突然发现,王桃花这小丫头没那么讨厌了,就是傻得可以。

唉,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她不记得得罪过那个庞菊花,也不知道小丫头怎么就记恨她了,也是怪了。

心里乱糟糟的,想着林瑾那个渣爹的事儿,林晓晓沿河而上,一个人默默的走着。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话果然不假。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河边的植被发芽的快,草丛已经很茂密了。林晓晓漫无目的的沿河而上,这周围一片都是林子,倒是看不到什么人影。无聊的摘了一些草药,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动作。

果然,自己骨子里还是个大夫。

叮……

耳尖的听到一声似乎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晓晓躲到了一颗大树之后。几乎与此同时,远处一人冷声道:“姓司的,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

林晓晓眨眨眼。

哎呦喂,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像拍电影呢?

好在林晓晓不是真的只有十三岁,早过了那什么事儿都是好奇的年纪。知道遇到江湖纷争了,她缩着脖子努力把自己缩小体积,很怕被殃及池鱼。

对面似乎没有回应,两边的人马叮叮当当的打起来了。

林晓晓有心离开,又担心被人发现,就干脆缩在了大树边。可听着这动静,怎么越来越近了?

“姓司的,你已经伤了要害,识相的就赶紧交出东西,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声音。看样子是两个人围攻一个。

林晓晓很好奇,交出什么东西?难道是什么宝贝?

“少做梦了!”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我就是死也不会交给你们的,有本事就给你们的皇子去复明好了,我看到时候不得好死的是谁!”难得这人这时候竟然还这般冷静。

章节目录 第80章 牵连无辜算什么本事 只是,等等……林晓晓蹙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姓司?

不会这么巧吧?

虽然欠了那个司落尘三十八两银子,还欠他一条命,可那前提是自己能够保命的情况下才救他。如今这家伙被人追杀,林晓晓可不想蹚浑水。

就在她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砰的一声,一根箭失从她脸边急速而过,正扎在她身边的大树上。

尼玛……乱丢东西!

茂密的森林里,因为植被保护的好,几十年乃至于上百年的大树盘根错节,日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空地上,像是有人用网子罩住了天空,只余下丝丝缕缕的光线。

一阵风吹来,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几许腐叶的气息,仔细去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嗷呜……”

远处有野兽嚎叫,听声音离这里还很远,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里的血腥味儿所吸引了。

林子里,两个黑衣大汉对面一位少年捂着胸腹处,指缝间滴滴答答不住的落下血迹,许是失血过多,更显得他脸色惨白,饶是这样,那张冷峭的俊脸愣是平白多了几分肃穆和庄重的美感。

少年一手持剑,一手捂着腰腹,明明是处于劣势,那冷酷的面容愣是让他多出了几分肃杀。

“废话少说,牵连无辜算什么本事。”少年冷笑,“玄武都传三皇子府上的死士最是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我司落尘就在这里,有本事就靠自己的能耐来取,吓唬人殃及无辜之人算得上什么本事?还是说,三皇子也不过如此!”

这话,显然触及了对方的逆鳞。

“小子,你敢侮辱我家主上,我发誓,要把你碎尸万段!”

另一个人也道:“还有你后面那个小子,别躲了,我们看到你了。一会儿就送你跟他一起上路。司家小子,怕你路上孤单,这待遇不薄吧。”

林晓晓:“……”麻蛋我招你惹你了?

你才是小子呢!

本来不想蹚浑水,可人家就差指着鼻子要杀她了,再躲就不是林晓晓的性格了。

“难道你妈没有教过你们,不许乱丢东西吗。”慢悠悠的从树后出来,不是林晓晓有意装十三,是怕对方突然发难而已。“砸坏了花花草草不要紧,砸坏了小姑娘那就是国家的罪人,不知道我们是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吗。”说话的同时,手中的纸包就不着痕迹的扬了出去,为了保险起见,林晓晓把身上的几包毒药都丢了出去。

小样,想弄死我?先撂倒你们再说。

司落尘在看到林晓晓的瞬间也是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好在他本就不喜欢多言,之前说那么多,其实还是给身后之人争取时间,却不想竟是林晓晓这人。

只是,她说的话自己怎么听不懂?

想到属下报这人竟是个傻子,他眼皮直跳。

这丫头到底靠不靠谱啊?

想到本该找林晓晓解毒,奈何却被京都那边三皇子的人马给盯住了。好在这些人为了立功一直不曾上报,他就是为了拖住这些人陪着在这大山里转悠了半个月,到底寡不敌众,却是差点儿把自己折损了。

如今林晓晓突然出来,说实话,司落尘虽然是杀手,却也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她跟这件事儿没有关系,让她离开。”司落尘故意冷嘲热讽,“三皇子的人不会连普通弱小都杀害吧。”

林晓晓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杀手也这么讲究了?

可惜,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小子,你别掩饰了,叫出我家主子的名讳,还能放她走?”简直就是做梦。

另外一个人也道:“竟然是个丫头,虽然姿色不怎么样,也够我们兄弟玩一会儿了。”他上上下下打量林晓晓,冷笑道:“知道什么女人那下面最紧吗?就是要死的女人,啧啧,挣扎的时候那咬的叫一个舒坦,哥几个……”

林晓晓的脸色越来冷。

尼玛,这简直就是畜生!

那边司落尘已经持剑,“既然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打吧。”他已经做好了拼死的准备,持剑就冲了上去。与此同时大声对林晓晓道:“跑!”

这下林晓晓真是有些动容了。

说实话,司落尘跟她无亲无故的,某种程度而言她还欠了司落尘的。这种时候司落尘扔下她跑路她才觉得正常,不想这危及生命的关头他竟然还会顾忌自己。

这一刻,林晓晓的内心是被触动的。

倒不是因此喜欢了司落尘,林晓晓的感情没有那么廉价。只是下意识的觉得,生死关头还能不离不弃的人,大抵是值得相交的吧。

眼睁睁的看着司落尘步履不稳的冲向了那两个人,林晓晓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靠在大树上。

这一刻的司落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说实话,冲过去的瞬间,他想到了大仇未报,有些许的遗憾,却又有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或许,死了就没有这么累了……

林晓晓红唇轻启,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倒!”果然,这纯野生的药草制作的毒药效果就是好啊,比自己想象中来的还要见效。

司落尘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剑拔弩张的敌人软软的躺倒,一脸懵逼。

等等……眼花了?

他眨眨眼,确定两个死士在自己面前晕死过去,愈发的懵逼了。难道是自己身上的王霸之气压倒了对手?还是……他有些不敢相信。

瞧那傻样儿,不会是四肢发达就头脑简单吧?

林晓晓有些怀疑,见那冷着脸的家伙像是个面瘫脸似的,就清了清嗓子。

“喂,那小子,欠了你三十八两银子和一条命,你是准备留着下次用呢,还是这次先救你小命?”见司落尘的视线终于落在她身上,她就故意坏心眼的道:“哎呀呀,中毒这么深,瞧瞧这脸黑的。那啥,先生要解毒先付钱。”

少女一身粗布短打,胖嘟嘟的圆脸满是俏皮之色,怎么看……司落尘抿着唇,脑袋晕乎乎的,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章节目录 第81章 这想法也就是想想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他挥舞了两剑,顿时就是两道血光。再抬头,却看到对面少女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头。

哈,之前不是还挺镇定吗?

果然还是个心软的女人啊!

司落尘不自觉的踉跄了一下,林晓晓下意识的上前去扶。晕倒之前,司落尘喃喃,“我没钱……”话音未落,人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林晓晓有些嫌弃的扶着他躺下,“没钱还学人家到处打打杀杀的,不知道救命需要银子啊!”

河边一处隐秘的地方,一位少女差点儿将一位妙龄美男给扒光了。

全身上上下下搜了个遍,一个铜板都没有。

林晓晓不死心,又搜罗了一遍,还真是一文钱都没有哈!

混蛋,出门办事儿不知道带钱吗?你以为能够电子支付啊。

想到之前林子里那两个黑衣人,她都没敢动弹,就用了药粉加速那尸体腐烂,就有些遗憾。其实,死人的钱也是钱,她应该先搜罗一遍的。

好吧,这想法也就是想想。

事实上林晓晓是怕招惹了麻烦。

什么三皇子啊,一听就来头极大,她一个小小的山村农女,自己生活尚且不易,哪里敢招惹什么皇子。回头一不小心卷入什么夺嫡大战,哎呦喂,翘辫子不要太快好不好。

倒是这个不靠谱的司落尘,竟然跟皇子的人对上,啧啧,真是活腻歪了。

活该被人开膛破肚!

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银针和针线,林晓晓碎碎念着,“虽然你昏迷不醒,但是作为一个靠谱的毒医,我还是应该告诉你我的原则:欠债还钱;救命给钱;没钱肉偿。”

找了合适的草药仔细包扎了伤口,林晓晓就用缝衣针给他缝合了伤口。期间几次司落尘痛的有要挣扎的痕迹,林晓晓几根银针下去,那人就又安静了。“你应该感谢我有一个好姐姐,不然谁随身带着针线啊。”这件事儿却是她孤陋寡闻了,这年代的女子荷包里大多带着针线的。林晓晓毕竟是外来者,还是因为装银针方便才随着挂着荷包,没曾想就用上了。

吁了口气,林晓晓继续碎碎念。

“你呢,没钱,一个铜板都没有。按理说像你这种情况就应该肉偿的。但是呢,我之前欠了你三十八两银子,之前从黑衣人手下救了你就已经抵偿了,还有之前我说过欠你一次,喏,现在救你也抵偿了。啧啧,这么一看,你的毒还没解,却是要欠我的了。但是呢,我看了,你这毒比上次重了,好在这次你失血太多也算是因祸得福……我暂时没有东西无法给你解毒,倒是可以帮你暂时控制住,回头你伤好了记得带钱来,看在你这人还算有几分良知的份上,我再救你一命。”

救治的全程林晓晓就没有停止了碎碎念叨,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紧张的。倒不是治疗司落尘紧张,事实上司落尘的伤势看着凶残,却都是皮外伤,根本没有伤及内脏。

这点儿伤林晓晓还不放在眼里。

她怕的却是那两个死掉的黑衣人。这里离林子并没有多远,虽然她一路上处理了痕迹,可保不准那些人就找过来。若是知道自己救了司落尘,不但她小命不保,还容易连累家人乃至于整个刘家窝堡。

哎,果然这好人不是随便做的啊!

再一次感叹这万恶的旧社会,眼见司落尘呼吸平稳了许多,林晓晓就在林子里找了许多树枝,忙碌了两个多时辰才把司落尘给隐藏好。

把了脉,司落尘有些高热的迹象,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外伤感染,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谁都无法避免。

纠结的蹲在司落尘身边,林晓晓犯愁啊。

按理说救了这小子两命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怎么就是不忍心丢他一个人在这呢?

“嗷呜……”

眼瞅着就黑天了,远处有狼嚎,林晓晓就愈发的不放心了。

哎,真是怕了你了!

想到之前司落尘去找人拼命,却让自己离开时的果断,林晓晓就无法做到不管不顾。

说到底,林晓晓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狠辣之人。

翻找出之前搭好的简易架子,林晓晓费了好大劲才把司落尘搬上去,累的死狗一样趴在司落尘身边呼呼喘气。

“司落尘,为了救你我可亏大了,以后可得多给我银子才行。”拽着这简易的架子,林晓晓往来路慢慢走回去。“欠债还钱;救命给钱;没钱肉偿。司落尘,姑奶奶的原则你给我记清楚了……呼呼……这可真是减肥啊,回头你小子不多给钱,我就给你下毒……哎呦,这路怎么这么不好走?”林晓晓觉得今天这路格外长,她就忍不住吐槽,没事儿出来走这么远做什么?若是老实在村子里,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倒霉的事儿了?

哎呦喂,果然人不能太作!

天色渐黑,一个胖嘟嘟的少女拉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走在崎岖的河岸边,那场面,有些……搞笑。

林晓晓不知道,她碎碎念叨的时候,架子上的司落尘几次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眸子里片刻的清明,却是把她的话语听了个大概。

嘴角边不自觉的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少年又安稳的昏过去。只是这一次,眉宇间的愁容散了不少。

纵然生活多磨难又如何,危难时刻的援手总是让人格外感动。

“哎呀你怎么这么沉啊!”林晓晓跪在地上死狗一样,毫无形象的撅在地上吐槽,“司落尘,姑奶奶后悔了,银子我不要了,我不想管你了……”

嘟嘟囔囔的喊得凶,恢复了几分力气却又忍不住小心的查探司落尘的伤势。

唉,高热愈发厉害了,这可怎么办?

又扎了几针,林晓晓就近找了些药草,却都是杯水车薪。

“司落尘啊司落尘,你可别死了啊,不然我就白费力气了……这买卖可亏大发了,哎呦喂,我后悔啊……”

远处几个半大小子扛着镐头从山坡上下来,其中一个孩子眼尖道:“楚冉,那不是你媳妇吗。”这孩子不是楚家那个辈分老高的楚林又是谁。

看他活蹦乱跳的,显然上次祠堂罚跪对他影响不大。

楚冉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

其中一个半大小子道:“哪儿呢哪儿呢?哎呦喂,那个就是楚冉定下的那个傻子媳妇啊,瞧瞧她那一身脏的,还真是个傻子啊。”

十几岁的小姑娘,哪个不是爱美的年纪,就算是没钱买新衣裳,也是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的,林晓晓身上又是枯草又是灰尘的,整个一副叫花子的落魄模样,可不是让人看轻了。

一群半大的少年,都是楚家村的,虽然年龄相仿,辈分却不尽相同。可这些人,隐隐都是一副以楚冉唯马首是瞻的样子。

眼见着林晓晓这个楚冉未过门的媳妇天擦黑的时候跟一个男人过从甚密,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不是说不傻吗。”就有人迟疑道:“她那是干啥呢?咋好像拉着一个人呢,哎呦,她趴那男人身上干啥呢?不是要亲那个男人吧?”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向楚冉,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唉,这读书人就是能忍。

楚林年纪小心直口快,“这女人不会背着我们楚冉偷男人吧,这事儿可不能忍。”他人小鬼大,“楚冉,要不咱们就退亲吧。”族长教训过他,楚冉是有大出息的人,不能定下这门一门傻子的亲事。

为了他上次私自跟楚冉去刘家窝堡提亲的事儿,族长还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天,更是两天没给饭吃,那滋味儿……哪怕楚林经常饿肚子,也不想再感受了。

“不能吧,她一个傻子还敢偷男人?”有人愤愤不平的,“楚冉肯娶她那是她的福气,她要是这么不知道检点,就干脆浸猪笼算了。”

有少年心思转得快,就道:“别是她哥哥啥的有事儿吧,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吧,万一要帮忙呢。”

众人的目光就一下子都落在楚冉身上。

说实话,楚冉有些矛盾。

可以说,他是因为林晓晓救了他的性命又是那样尴尬的时候被人撞到了,大丈夫敢作敢当才下定了决心给这女人一个现世安稳的。至于后来知道了她就是将来名震天下的毒医林晓晓,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在林晓晓提出交易的时候,楚冉是有过动容的。他觉得这样的女人才是他楚冉应该追寻的。心里一直都是那些对未来美好的念想,以至于今天这样的场面,让楚冉猛然惊醒。

其实,林晓晓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女孩子。

名震天下啊,说起来简单,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女孩儿想要做到这一步要付出比他更多的艰辛。前世他位极人臣也不敢说一句名震天下,可那个痴肥的小丫头就是做到了。

自己真的能留住她吗?

走近了,楚冉才发现,她这次救治的的确不是她的家人。在跟她定亲后,他就着力打听过她的家人,哪怕是没见面的,大概也知道模样性情。

林晓晓也发现了楚冉一行人。

怎么这么点背啊?

不想被人发现不想被人发现,竟然一下子撞到了这么一群人。

林晓晓的尴尬癌犯了。

要怎么解释呢?

“好巧哦。”林晓晓不擅于说谎,笑的讪讪的。

“是很巧!”一直没说话的楚冉第一次开口,让人听不出喜怒。

楚家村的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要张口,就被人拦住了。

没看到这时候楚冉脸色不好看吗,瞎掺和什么?

林晓晓也发现楚冉脸色不大好,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是因为自己跟陌生男人在一起吧,他们本就是合作关系。可要是说别的,那就更不应该了,自己可不欠他的。

这样一想,林晓晓就自顾自的忙活司落尘的伤势。刚刚挪动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有些渗血。

楚冉眼尖的看到伤口,顿时就是一激灵。

这是利器所伤,这小丫头怎么招惹了这样的人。

这人是谁?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冉的目光落在司落尘的脸上,却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呢?

思绪回到前世,直觉告诉楚冉,这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可惜,前世他也是位极人臣后才有机会接触大人物,如今他不过十二岁,这些大人物也是年少的时候,再加上洪山县这地方偏僻……等等,脑子里有一道白光闪过,楚冉冥冥中似乎要抓住什么,却又被错过了。

到底是谁呢?

楚冉板着脸不说话,那模样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明显不爽。至于原因吗……哪个男人看到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对着其他衣衫不整的男人又是摸又是捏的,肯定都一样的心情。

林晓晓的行为落在封建时代男人的眼里简直就是离经叛道,如今没被这几个人讨伐已经是楚冉压制的气场了。可偏偏,林晓晓就是那么旁若无人的继续救治,左右都被人发现了,怕什么?

楚冉还在冥想,偏偏不得结果。

那边林晓晓忙活完了,就准备带着司落尘继续走,可惜楚冉正好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喂,让让!”淡淡的语气像是对着陌生人。

楚冉一愣,思绪被牵扯回来。

“你带着他去哪儿?”开口的瞬间,楚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不自觉的他竟然有几分吃味儿。

你认识人家吗?就这么费尽心力的救治,他跟你什么关系啊?

楚冉突然发现,除了那些外面传言的不靠谱东西,他对林晓晓这个未过门的媳妇竟然一无所知。她什么时候傻病好的?什么时候学的医术?跟谁学的医术……她来往的又是些什么人?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谜团。

楚冉抿着唇,稚气的脸上因为赌气稍微鼓着腮帮子,竟然有几分呆萌。

林晓晓一抬头就看到他这幅样子,眨眨眼,一个没忍住,笑了。

“喂,你干嘛呢?”小屁孩儿不会吃醋了吧?

林晓晓觉得有些荒谬,怎么可能?

楚冉却有一瞬间的愣神,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这傻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丫头好像变美了。

“喂,傻了?”林晓晓在他面前摆摆手,楚冉比她小着半岁,又比她矮了差不多一头,她就低头凑到他跟前,“喂,楚冉你没事儿吧?”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去捉他的手腕。

章节目录 第82章 怎么脸红了 几乎是本能的,楚冉挣扎了一下。意识到林晓晓不是对他不利,就下意识的停下了。

这样的动作落在林晓晓眼里愈发显得小孩子不懂事儿胡闹了。就像是那些要糖吃家长偏生不给的小孩子,哪个不是又哭又闹的。

楚冉这是孩子气了?

把脉确定没事儿后林晓晓小大人儿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乖了,你身体没事儿,就是肾水有些不足,回头得好好补补。”

肾水不足?

楚冉:“……”

心头被一万头叫做草泥马的生物践踏而过,楚冉满头黑线。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事儿。

好想压倒这小丫头告诉他,自己肾水有多足……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年纪,某重生的小正太瞬间熄火了。

哎呦现在可真是如假包换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了!”

想想这个就心塞,莫名的楚冉觉得脸烫。

林晓晓就好奇的盯着他,“怎么脸红了?”下意识的捏捏小孩儿的脸蛋,咦,滑溜溜的,还挺舒服的。再捏一下。

楚冉:“……”

林晓晓就像是个怪姐姐欺负小孩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看楚冉一张稚嫩的臭脸,还好心的提醒他,“天黑了林子里有野兽,早点儿回家,乖了,免得楚伯父担心。”竟是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楚冉:“……”

这小丫头还真把他当孩子了。

自己看起来就那么不靠谱吗?

“你要把他带到哪儿去?”一开口,楚冉这口气就有点儿冲。“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带着一个大男人回家,还这样狼狈,会被人传出什么样的闲话来?”林晓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了?

楚冉板着脸,口气又冲,这话落在林晓晓耳朵里可就变了味道了。

“关你什么事儿?”不过是合作一下定了个亲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开始管天管地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她是大夫,就算是毒医那也是医,以后这种事儿肯定少不了。不管她怎样给自己找借口,林晓晓知道,她始终不是一个冷性情的人,做不到见死不救。事实上,今天换做另外一个人在她面前受伤,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若是楚冉要阻拦她,林晓晓不介意随时、单方面的终止合作。

楚冉蹙眉。

这女人脾气怎么大?

别看他前世也活了二十多岁,实际上跟女人接触的经验还真是不多,他自幼丧母,后来接触的女人又只有那一个自己主动贴上来的后来成为他妻子却又暗算了他的女人;他洁身自好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后来位高权重身边也都是听候命令的人;他掌管暗卫靠的是忠君和实力,除了对陛下负责更是不用对其他人卑躬屈膝。在某些方面来说,楚冉对于这怎么跟女人相处,其实并不多擅长。

一想到林晓晓才十三岁,自己一把年纪也没必要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再说这有本事的人,谁又没点儿脾气呢?

这样一想,楚冉就释然了。当即耐心的解释道:“你的事儿当然关我的事儿,我们可是定了亲的。”楚冉忍不住强调立场,见这小丫头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当即头疼道:“当然我也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这样回去,就算是不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也该考虑一下你的家人吧。”

最后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林晓晓的内心。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顾虑家人。“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司落尘高热不退,这个时候林晓晓就更没办法扔下他了,那等于变相的谋杀。

可是,该怎么办呢?

楚冉说的其实也有道理,总不能给家人带来麻烦吧。

林晓晓犯了难。

楚冉就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小丫头你当我是死人吗?我就在你面前啊。

楚冉就等着林晓晓开口,可惜,想了好半天,林晓晓却道:“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人我是救定了。”说完拽着那架子就要走。

最严重的不过是自己继续装傻充愣,一个傻子做的事儿,总不能跟正常人一样吧。

楚冉这下真是郁闷了。

我这么个大活人你是看不到吗?

还是让你开个口就这么难?

其实他是误会林晓晓了,她不喜欢求人,就没GET到楚冉的点。

“你们没事儿早点儿回家吧,唉楚冉,你让让啊。”她有些无奈,这小孩子是在耍脾气吗?林晓晓突然有点儿后悔,早知道这小孩儿这么不靠谱,当初就不该选择他合作。

现在后悔似乎有点儿晚了。

楚冉这下是真无语了,远处几个楚家村的人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不定怎么腹诽他呢。他就干脆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这人带走。”你不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

虽然楚冉也不想招惹麻烦,可他既然定下了一生的誓言,哪怕林晓晓还不知道,他也会守信。“你带着一个男人不方便,我带着他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了,我们这边人多,直接抬着他走也不会撕裂伤口,这样你也少了麻烦。”这下自己说的够明白了吧。

林晓晓就呆呆的看着他。

楚冉好笑的在她眼前摆摆手,“怎么,傻了?”看样子也不像啊。

林晓晓无视他的调侃,直接问出了心头的疑惑。“可是这件事儿跟你没关系啊。”又为什么要帮忙呢?

林晓晓想不通。

楚冉一直知道林晓晓的戒心很重,却没想到竟然这样深沉。他很想说:“傻瓜我们是定了亲的啊”又知道在林晓晓看来那亲事不过是合作,索性道:“我父亲那边还需要你多费心,这些日子他好了许多。”这让楚冉看到了希望。只要父亲没事儿,他就可以放心的出去闯荡了。

果然这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楚冉原来打的这样的主意。

莫名的林晓晓就松了口气,“你放心吧,我说话算话,当初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履约的,你不必……”不必这样费心的帮我救治这人。

可惜,没等林晓晓说完这话,楚冉那边招招手,“哥几个搭把手,这人我认识,帮忙抬我家去。”根本不给林晓晓反应的时间,对楚林道:“你叫两个人一起送晓晓回家,天黑了一个女孩子自己走不方便,哎呀算了,还是我亲自送她回去,你们帮我把人抬家去,我马上就回去。”

嘿,还别说,楚冉这小子挺霸气的。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楚冉,我们哥几个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啊?”

“就是,我们办事儿你有啥不放心的。肯定把人给你送家去就行了,你就放心去送你那媳妇吧,别的事儿就别操心喽。”

“天黑路滑楚冉你小子扶着点儿你媳妇呀,哎呀天黑我可啥都没看见。”

“哈哈别扶到沟里去。”

几个少年答应一声,随即就忍不住出言调侃。都是年纪相仿的少年,别管辈分什么样儿,这会儿只顾着说笑了。眼见楚冉要亲自送林晓晓回家,一副知冷知热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事儿就是个误会。

不过这人是谁呢?

别说,这小子长得还不赖。

众人这时候不敢多问,见楚冉虚虚的揽着林晓晓的肩膀送她回家,还有人故意吹了口哨,惹得林晓晓一脸的怪异。

得,被几个半大小子看热闹了。

“走吧!”楚冉催促道:“再不回去可真就晚了。”看了一眼林晓晓身上的血迹很破损的衣裳,他脱了外裳给她披上,又叫了楚林一起跟着,“回头你就说自己不小心在山上跌下来了,正好我和三叔公路过送你回家。”他想好了措辞,觉得自己作为未婚夫婿已经做的很好了,却不想被林晓晓一句话浇灭了心中的热度。

“不行我不能把人交给你。”林晓晓不顾楚冉难看的脸色,直接拦住了司落尘的简易担架。“你们放下,人我要带走。”

众人:“……”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楚冉脸色难看。

难道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这女人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果然,女人,就不能对他们太好吗?

想到前世那个女人,明明自己那么宠着她,却被她在要紧的时候背叛了。每每想到这些,楚冉的心上就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痛的他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为什么啊?

直到今天他也想不通原因。

楚冉幽深的目光盯着林晓晓,难道你也不知道珍惜我的一番心意吗?

是不是我对你们真的太好了?

“喂,你这个女人也太不识好歹了。”有人替楚冉抱不平,“我们楚冉都说了要照顾这男人,你还不答应了,咋地啊,非得自己带走啊……是不是你真跟这男人不清不楚的。楚冉你也别替她掩护了,到底咋回事儿,三叔公正好也在这呢,说清楚喽,你可不能平白被这女人给毁了名声,她要是不知检点,就退亲。”

“对,就退亲!”有人大声附和,“我们楚冉可是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没准以后还能成为举人老爷呢,那可是要当大官的,你这丫头不知好歹,我们楚冉还不要你了呢。”

“谁说不是的,楚冉都很够意思了,你这丫头还想咋地。”

“刘家窝堡的姑娘太不知好歹了,问问他们里正到底啥意思。”

“正好三叔公在这呢,有长辈在,我们可不怕。”

“小丫头别说我们欺负你,你也叫了你家长辈来,这件事儿说清楚了。”

别管怎么样,楚冉都是楚家村这一代年轻人中最有出息的人,这帮人又是信服他,哪里看的了他受委屈。

楚冉不说话,就更坐实了大家的猜测,一时间大家纷纷起哄。

林晓晓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淡然道:“楚冉这是你的意思?”这么多人一边倒的欺负她,林晓晓那层保护自己的坚强外壳一下子就竖起来了,声音不自觉的就透着冷意。

楚冉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林晓晓的戒备。

他心里憋气,明明我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没有怀疑你跟这男人不清不楚,没有多问你哪怕一句。我这样难道做的还不够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楚冉也不说话,这幅冷淡的样子却是让林晓晓心寒。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多大年纪都一样。

想到前世轩那个渣男,林晓晓的心就像是漏了风的破风箱,丝丝缕缕的寒意像是无孔不入的细菌一样侵蚀着她。

既然你楚冉不懂得尊重,那我何必跟你多说?

那边楚家村的人还在起哄。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理亏了?”

那个也道:“瞧她那样儿吧,自己肯定也知道配不上咱们楚冉,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定下这门亲事。”

“三叔公你说句话啊。”

楚林一脸懵逼,犹犹豫豫的道:“那个,我觉得吧,我觉得还是得问问楚冉。”小孩子敏感的察觉到周围的低气压,他小心翼翼的道:“楚冉你说句话吧。”两人都不说话,这样也太吓人了。

楚冉依旧不吭声,只是目光冷然的盯着林晓晓。

林晓晓从来都是个骄傲的人!

楚冉你不说话是吧,那就是默认了你这帮亲戚的话喽?

“我没求你们,人给我放下!”一堆废话,真是好没道理。林晓晓斩钉截铁的道:“楚冉,若是合作的事儿你后悔了,我说过,你随时可以终止合作。”说完转身拉着司落尘的担架倔强的离开。

楚冉就看着她一个人踉踉跄跄的拖着那担架前行,明明很吃力,她却咬牙坚持着;明明他就在这,她却不肯求上哪怕一句。

楚冉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只是觉得莫名的有气。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还是说,在你心里,压根就是把我当成外人了?

是啊,当初定亲你都当成了合作,你林晓晓是未来名震天下的毒医,自然不在意我这个小小的秀才了……我楚冉也不是那种没皮没脸的人,既然你不要我,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小小年纪就名震幽州府成为最年轻的秀才,前世又是在未及弱冠就跟那帮老头子一样位极人臣成为陛下最宠信的臣子,楚冉的骄傲一点儿都不比林晓晓少。

他想,既然你林晓晓不稀罕我楚冉的关怀,我家里还有爱我的父亲还有敬我的楚林,我又何必跟你这位本就冷血的毒医搅在一起呢?

章节目录 第83章 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天底下这么好大夫,就不信没有人能治疗父亲的病。

心里憋着一口气,楚冉咬牙道:“走!”扭头就往家走。

无论是前世偌大年纪就闯出名头的林晓晓,还是未及弱冠就位极人臣的楚冉,他们本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人,哪个骨子里不是骄傲的?

有句俗话说的好,这有本事的人,哪个没点脾气?

楚冉和林晓晓一样,也都杠上了。

楚冉怒气冲冲的带着楚家村的人离开,心里想着,这门亲事不要也罢。错了,是这合作终止好了,人家林晓晓一开始就没当这是正经事儿,只当成个合作。

越想心里就越有气,楚冉自己都没意识到,短短不过十几日,林晓晓这个女人,已经开始在他年幼的心里留下了影子,只是他这个情商不高的家伙还没发现罢了。

这会儿的楚冉,还在默默运气。

林晓晓,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几个少年跟在楚冉之后,之前还各种叽歪,可此时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被他们围拢在中心那个少年比他们都小,可下意识的,他们就是不敢多言语哪怕一声儿。

年纪最小的楚林却又是辈分最高的,被几个人怂恿,忍不住道:“那个,楚冉,我们……”他话音未落,就听到“砰”的一声。

“哼……”

一声闷哼随即响起,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楚冉的脚步不自觉的就停下了,他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林晓晓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真是笨死了。

几乎想都没想,楚冉就扭头往回走,可是随即,他又停住了脚步。

她林晓晓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楚冉又有什么缘由要过去帮忙呢……她摔倒了不假,可自己巴巴的凑上去,也许人家根本不稀罕呢。

楚冉眸子里阴晴不定,就那么赌气的看着她。

林晓晓之前在林子里对付黑衣人本就耗费了大量精力,后来为司落尘治伤又是精神高度集中,拖着一个大活人走了这么远本就筋疲力尽,刚刚不小心绊倒在树根上,这一下摔了个结实,她努力半天愣是没爬起来。

林晓晓咬着牙,觉得膝盖处一阵剧痛。她凭借医生的本能知道没有伤及骨头,却肯定是摔的不轻。

就在林晓晓再次挣扎着站起来却猛然摔倒的同时,楚冉心情坚定的告诉自己“那小丫头根本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你别去讨人嫌了”,可身体竟然先脑子行动,眼看着林晓晓又要摔倒,他几步窜过去把人就揽到了怀里。

林晓晓比楚冉高了差不多一头,又是肥胖的身体,楚冉抱着她一阵踉跄,两人就一起摔倒在地上。好在这一次,楚冉护着她,林晓晓就坐在了楚冉的怀里,也不知道摔倒的时候楚冉撞到了哪里,痛的龇牙咧嘴的。

林晓晓都被摔懵了。

楚冉怎么过来了?

她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楚冉因为痛苦扭曲的小脸,眸子里像是要喷火似的,通红一片。

哎呦,怎么气成这样?

林晓晓刚要开口,又猛然想到刚刚是楚冉帮忙,尖锐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楚冉却不管那些。

本来就跟林晓晓生气,再看到她笨笨的摔倒,再加上刚刚被撞出的火气,就没好气道:“不是很能耐吗,这么本事怎么还摔倒了。”那口气,啧啧,真是够不客气的。

几乎是本能的,那一句“要你管”就脱口而出,等林晓晓意识到的时候,就发现身后某个小屁孩儿身上灌满了低气压,那温度,明明是阳春三月,却冷的人发抖。

“呵呵,要你管?要我管?”楚冉重复这句话,冷飕飕的,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林晓晓莫名的就觉得后背阴测测的。

“好一个要我管!”楚冉哼了一声,却是狠狠的箍紧了手臂。

林晓晓抿着唇,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挺过分的,毕竟楚冉是过来帮忙的,自己这么说就有点儿不知好赖了。她向来恩怨分明,既然是自己的错,就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我就是被树根绊了一下,就摔倒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干脆丧气的垂头。

哎呀,小屁孩儿发脾气也是怪难搞的。

楚冉见她终于老实了,就哼了一声。

抬高了手臂从林晓晓身下挪出来,别看他细胳膊细腿的,竟然力气大得很。林晓晓刚要动弹,就被楚冉呵斥了一句,“还敢乱动,腿不想要了吗?”明明是关心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这么别扭。

林晓晓吐了口气,又凶人!

楚冉蹲在她身前,挽起裤子仔细检查。

林晓晓被他捏的生疼,忙道:“没事儿没事儿。”就要抽回腿,真是太疼了。“我自己知道的,我就是大……”一个“夫”字没有吐口,那边楚冉就不客气的按住她的腿。

“骨头没事儿,但是磕破了好大一块皮,弄不好要落疤的。”楚冉板着脸,直接伸手,有人忙不迭的递过来水壶。

林晓晓就看小正太板着脸帮她清洗伤口,细细的洗干净伤口里面的脏东西,动作熟练却……真特么的疼啊!

楚冉觑了一眼她难看的脸色,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为何物的小正太坏心眼的在洗一处沙土沾染的伤口时故意加大了力气,果然成功的听到了林晓晓倒吸冷气的声音。

楚冉:“……呵呵。”臭丫头,让你给我摆脸色。

林晓晓:“……”这小混蛋肯定就是故意的,她敢发誓。

楚冉会处理普通的外伤,很是仔细的把林晓晓的伤口处理好了,就伸出手,“药!”一个毒医,想来身上肯定带着救急的药品。

果然,林晓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来,里面是黑乎乎的药粉。

楚冉利落的上药,刚要动手扯自己的衣裳,却瞥到一边躺尸的司落尘,顿时在他本就破烂的衣裳上挑了一块干净的布条扯了。还美其名曰,“反正也不能穿了,别浪费。”

林晓晓:“……”

包扎好了伤口,楚冉直接道:“去两个人跟楚林去刘家窝堡林家,叫林晓岚去我家,就说他妹妹不小心摔伤了被我捡走了。”随即指着司落尘道:“这个东西也抬到我家去。”

林晓晓:“……”什么叫捡?司落尘怎么就成了东西了?

知道楚冉这小子还生气呢,林晓晓抿着唇,当看到他在自己身前蹲下的时候,看着他那不但不宽阔还显得很是瘦弱的后背,她真是趴不下去。

“那个,我没事儿,我自己能……”话音未落,就被楚冉凶巴巴的拽到了后背上。

林晓晓:“……”这小屁孩儿吃了枪药吧?“楚冉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吧,我……”林晓晓惊奇的发现,这少年明明瘦弱不堪,力气却大的紧。

“闭嘴!”楚冉拖着她的双腿。

一时间世界都安静了。

过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晓晓突然尖叫一声,“楚冉……”她咬牙切齿的,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楚冉冷哼一声,“老实点儿,不然还打你。”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某个大龄正太很是得意。

“楚冉,你还打上瘾了是不是!”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就是轩跟她相守的那几年也是很尊重她,如今楚冉这个小混蛋……

“再不老实我还打你。”楚冉威胁,言语里的得意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就在林晓晓要还嘴的时候,就听楚冉低声道:“不怕丢人你就大声嚷嚷,后面可有我们的晚辈。”你这个做长辈的,将来过门让人怎么看?

林晓晓这个气啊,感情好人都让你做了。

打我你还心情好了是不是?

臭小子,让你打我!

慢慢的收紧了手臂,林晓晓趴在他耳边威胁,“道歉!”手臂收的越来越紧。

楚冉挑眉,道歉?

怎么可能!

他是男人好不好,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流血流汗不流泪,怎么可能跟女人低头?

“咳咳……林晓晓你来真的咳咳……”楚冉被勒的喘不上气来,结果惹得林晓晓愈发收紧了手臂。

小混蛋,我还制服不了你了?

“哎呀,你们两个别闹了,一会儿掉沟里了。”楚家村有人看不下去了,无奈的提醒,“楚冉你要教训媳妇回家教训去,别在外面打情骂俏的。”真是服了这两个人了。之前还一副要悔婚的架势,这么一会儿就耳鬓厮磨了。

是的,在外人眼里,林晓晓趴在楚冉耳边不怀好意的威胁,就成了他们亲密的证据。

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林晓晓好悬没气出内伤来。

她不敢再闹腾,就老实的趴在楚冉背上。

楚冉也顺了气,就故意大声道:“没事儿没事儿,自家媳妇闹着玩呢。”平日里他是绝不会开这种玩笑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明知道她听了这话会生气,就是故意这么说了。

果然,林晓晓再次收紧了手臂,楚冉甚至听到了磨牙声儿。

“哈哈……”某个一把年纪的正太心情大好,笑声传出了老远。

林晓晓满头黑线,磨牙道:“楚冉你给我等着!”这话,威胁的一点儿意义都没有。楚冉更是乐不可支,“好啊好啊,媳妇我等着呢。”听他那俏皮声音就知道,这货此时不定怎么高兴呢。

真是拿他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她还能怎么办?

趴在楚冉背上,林晓晓也挺感叹的。

别看楚冉这小屁孩儿爱闹别扭,实际上也挺有担当的,不说别的,背着自己走了这么久,一点儿怨言都没有,小小年纪就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的……艾玛,这么一看,这小屁孩还都是优点了呢。

不知不觉的,印象就改观了。林晓晓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变化。

楚冉背着她走了好久都没再听林晓晓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就有点儿后悔。

何必呢?

不过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罢了,还是个有本事的小丫头,就算是有点儿脾气也正常,她又受伤了……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跟个小丫头计较了?

人啊,一旦冷静下来,就觉得之前生气什么的都挺不应该的。

楚冉更是这样,一总结就觉得自己挺对不起林晓晓的。

“那个,我让人叫了晓岚来,这样就算是你在我家过夜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你放心好了。”楚冉想找个话题化解尴尬,可是明显,这个话题并不好笑。

林晓晓不吭声,心里却想着“也不知道家里知道了会多担心,娘肯定要睡不好觉的,大姐那人就会硬撑着假装没事儿陪着娘,实际上比谁都心重。上房那些人……呵呵,一个个的肯定巴不得自己死在外面呢。”

林晓晓不说话,楚冉就紧张了。

不会吧?

小丫头真生气了?

肯定是自己之前的态度太恶劣了。

楚冉开始反思!

“那个,其实吧,我之前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带着一个男人不方便……我这次之所以把你带去我家,也是知道你担心那人,这样你能看到他就不会担心了,外人也不会说闲话是不是?”楚冉絮絮叨叨的,他声音不大,轻声哄着她,“我不是怀疑你,事实上我是不会怀疑你的,你也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怀疑你是不是?”

林晓晓被他这一套“怀疑来怀疑去”的理论都绕迷糊了,下意识的动弹了一下。

楚冉眼睛一亮,往上颠了颠她,却是不自觉的碰到了她翘挺的臀。想到之前的触觉,某个不靠谱的正太莫名红了脸。

“那个……我……”楚冉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林晓晓却意外接口道:“我知道。”她顿了顿,轻声道:“你很聪明,比我想象中的还聪明,说实话,跟我合作是你吃亏了。”就算是将来他们退亲,其实对楚冉的名声也是不好听的。林晓晓想了好久,突然道:“楚冉,要不,我们退亲吧……”

章节目录 第84章 娘出去找找 林晓晓果然没有猜错,家里人正因为她的失踪乱成了一团。

平日里林晓晓喜欢拎着个篮子漫山跑,偶尔也会给家里带回一些“野菜”一类的吃食,李氏这些日子忙活着林欣额头上的伤,就也没顾得上管家里这个“傻子”,所以这些日子林晓晓过得很是惬意。家里人也习惯了她不到饭点儿不回来的事儿。

可是再晚,林晓晓傍晚都会回来的。这时代植被保护的好,刘家窝堡更是在大山脚下,林子里野兽多,就算是林晓晓是毒医也不敢晚上还在林子里乱窜。

所以今天林晓晓快黑天还没回来,窦氏和林晓荷就都着急了。

“娘,你别着急,我去村里看看。”林晓荷是被休的女人,她本不想出去走动,可又担心窦氏着急。弟弟晓岚在地里干活还没回来,她就忍不住出去找找。

知子莫若母,窦氏又岂会不知道大女儿的顾虑。做姑娘的时候就不是那爱出门的人,自从被休闺女几乎就没出过大门。

“晓荷,你还是在家待着吧,娘出去找找。”窦氏肚子并没有显怀,可这一胎她怀的极辛苦,腰背酸胀的厉害,却还是忍着不适准备出门。

林晓荷哪里放心,“娘,还是你在家吧,我出去,我没事儿的。”林晓荷低声解释,“我就快点儿走,这会儿都要黑天了,也没谁注意我。”说来说去,她还是在意的。

窦氏就跟她争执,“娘没事儿,总在家待着也不好,这也要出去走走。”

正当两人争执的时候林庚带着林晓岚从地里回来,两人累的都要直不起腰来了,林晓岚今年是头一次顶一个大人干活,才十四岁这身子骨还没长成呢,更是累的脸色通红。

“娘,大姐,你们在这干啥呢?”林晓岚喘了口气,“这晚上天凉,大姐快扶着娘回屋吧。”虽说是三月份了,早晚温差大,娘身体本就不好,要是生病就糟了。

“晓岚你看到晓晓没啊,她还没回来呢,这么晚了,这孩子能去哪儿呢?”窦氏看到儿子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这年代的女人都讲究个三从四德,家里男人不在家,窦氏就盼着儿子回来了。

林晓岚也是个当家长子的性子,在林家他虽然不是小辈里的长子,可是林家三房林瑾只知道读书和讨好李氏,几乎不顾家。林晓岚这个三房的长子承担的多了,自然就比同龄人早熟。

“娘你别担心,小妹许是去了镇上瞧病,回来晚了也是有的。”尽管已经筋疲力尽,他还是利落的放下东西,“我这就出去找找,娘你别担心,大姐你先扶着咱娘回屋。”他并没有慌乱,如今小妹可不是几个月前的了,小妹聪明心眼又多,肯定不会有麻烦。

想到之前小妹可是跟皇甫一丁在一起,他就直接去找了皇甫一丁。

“……哎呀,就会仗势欺人,除了拿老子的身份压我你还会什么?”

林晓岚还没进皇甫家就听到皇甫一丁的大嗓门,随即就是一顿惨叫,“哎呦疼疼疼!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别打别打,哎呦我去,皮肤被你抽烂了……我说啥了我,不就是说两句实话吗,你自己都没找媳妇呢,干啥逼我娶媳妇……我告诉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干……哎呦还打还打,打死我就没有人给你养老送终了……”

林晓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对父子怎么又打起来了?

林晓岚也是服了,别看皇甫家在村里日子过得好,皇甫一丁也是同龄人眼中羡慕的对象,实际上只有他这个朋友知道,皇甫一丁跟他爹皇甫二牛天生的八字不合,两人到一起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当然了,皇甫一丁这小子虽然有点儿逗比,却不敢真跟他爹动手,经常都是被追着打的。

这不,林晓岚站在大门口,就看到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皇甫一丁慌乱的拽着裤子从屋里跑出来,身后皇甫二牛拎着烧火棍在追。

“皇甫一丁你个混蛋,给我站住,老子今天不把你的腚打烂了,老子跟你姓!”他嗷嗷乱叫,皇甫一丁跑的更快了。“让你打两下出出气就得了,还打起了没完了是不是?哎呦喂我的屁股啊,爹你也真下得去手啊,我可是你亲儿子啊,打坏了我的屁股你脸上有光咋地?本来我们就一个姓,您老就别费劲了……”一抬头看到站在大门口一脸尴尬的林晓岚,皇甫一丁忙不迭的系上裤子,“那个,这么晚了晓岚你咋来了?”他回头没好气的瞪了自家爹一眼,自己都多大了还扒了裤子打,这下好了,丢人了吧?

皇甫二牛也忙收起了烧火棍,“啊哈,是晓岚啊,快进屋快进屋。”他像是没事儿人似的,这变脸的速度也是够快的。

林晓岚从小到大早就见识过他们父子的相处模式了,今儿看皇甫一丁跑的那么快想来打的不重。他记得有一次皇甫一丁把同村的一个小子给揍了,差点儿给人打死,被皇甫二牛当众给打的差点儿背过气去,那次皇甫一丁在炕上趴了将近一个月,皇甫家的老爷子为此还动手揍了皇甫二牛,这事儿当时闹得很大。自从那次事情后,皇甫二牛倒是很少下重手了。

林晓岚却顾不上寒暄,他一把拽住皇甫一丁,“晓晓呢?”当时他离开,妹妹可是跟他在一起的。

皇甫一丁都给问懵了,“这么晚了晓晓还没回家?”他抬头看看天色,月亮都出来了。“你刚走没一会儿我和晓晓也就分开了。”真是的,那丫头能跑到哪儿去呢?“会不会去找楚冉那小子了?”想到最近他们兄妹经常去楚家村,不知道怎么的,皇甫一丁这口气都不大好。

“咋回事儿啊?”皇甫二牛也过来了,“一丁你小子不是惦记上晓晓那丫头了吧,我告诉你啊,人家晓晓都定亲了,我当初就提醒你,要是喜欢人家赶紧娶过来,如今人家定亲了你还勾搭人家,你这小子是想干啥玩意……”

皇甫一丁:“……”我勾搭谁了我?还能不能愉快的交流了?

亲爹能说出这种话的着实不多,皇甫一丁瞪着眼睛,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若这人不是他爹……好吧,这话也只有他这个不靠谱的爹说的出来。

“爹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也别说我了。都啥时候了?问题是你说我不要紧,我是你亲儿子,但是晓晓人家是女孩子,咱们在自己家说也就算了,传出去到时候不是坏了人家晓晓的名声吗?”皇甫一丁知道提自己在自家爹这没有任何卵用,干脆就扯出林晓晓。

可是事实上皇甫二牛并不买账。

“你特么的说的都是屁话,老子要是不知道这里没有外人,我能说这话吗?”皇甫二牛也许跟这个儿子真的天生八字不合,两人当即吵起来,他当老子的自然不可能让着儿子。“皇甫一丁,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抬杠了啊?”

皇甫一丁也不服气,“我没抬杠,我就是实话实说。爹你不能这样,我就是说句实话,你咋就受不了呢,哦,我知道了,实话伤人啊!”他像是偷了腥的猫儿,这会儿别提多得意了。

“嘿,你小子还敢说,你还有理了是不是。”皇甫二牛吃了憋哪里受得住,当即拿出老子的手段,大声呵斥,“皇甫一丁还反了你了,给我跪下,裤子扒了,腚给我撅起来,老子今天打不服你就跟你姓。”

得,又来这一套。

皇甫一丁没好气道:“还打起来没完了是不是?”

“嘿我说你小子,敢不敬你老子是不是,你看我不打……”

这爷俩还没完没了了?

林晓岚头都大了,也顾不得那许多,匆忙打断皇甫二牛,“不是的叔,是晓晓不见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下去去地里的时候晓晓是跟一丁在一起的,我就合计来问问。”一看皇甫一丁那表情就知道他也不清楚,当即道:“晓晓答应过我,一个人肯定不会去楚家村的。”当初他可是给妹妹分析过利害关系,小妹是答应过他的。“哎呀算了,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多找几个地方呢。只是,这么晚了,妹妹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

林晓岚心急如焚,出了皇甫家的院子,反而失去了方向。

人丢了,皇甫一丁也顾不得屁股疼了,当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皇甫二牛更是道:“我叫了村里人一起找。”话音刚落他就顿了一下,低声道:“还是先别吭声了,我跟你们到处找找。”他到底是成年人,考虑的多,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丢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林晓岚愣了一下,“要不还是多叫些人吧。”皇甫叔是户长,说话总比自己管用的。他到底年纪小,这时候又糊涂,就没想通这里面的事儿。还是皇甫一丁低声给他解释,“晓晓还不知道去哪儿了,别让村里那帮人乱嚼舌头,咱们先找找看。”他记得当时两人分开是在河边,当即道:“这样,我们顺着河边走,晓晓那丫头最近不是爱挖什么药草吗,没准是在哪儿还没回来。”别看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刻也是个心细的。

三个人不由分说就去了河边,皇甫二牛道:“你们往上游楚家村那边去,我往下游走,不管咋地都先别声张,知道不?”他怕两个孩子遇到事儿慌乱,就特意嘱咐了一声。

皇甫一丁到底比林晓岚年纪大,当即道:“爹你就放心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还操着一把大砍刀。

三人各自行动,林晓岚和皇甫一丁走了没多远,就碰到楚林一行人。

“咦,你是楚家的三叔公?”林晓岚认出来人,忙道:“你们看到……”他猛然住嘴,若是让楚家村的人知道妹妹大半夜不见了,回头传到楚冉耳朵里,别再让小妹的亲事生出什么波澜。

皇甫一丁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只是这会儿没多嘴林晓晓的事儿,却挑眉道:“你们大半夜的来我们刘家窝堡做什么?”这时代的人地域观念重,村里可没有谁跟楚家村有亲戚的。

楚林年纪小没有那么多的心事,难得冲林晓岚道:“你认识我啊?”当日楚冉带着他来提亲,人太多,林晓岚是小辈,他就没记住。

“我是林晓岚,是林晓晓的哥哥。”林晓岚知道这人将来也会是妹妹的长辈,很是客气。

楚林本就是来找林晓岚的,当即道:“啊,你就是林晓晓的哥哥啊,快跟我们走吧,你妹妹摔了一跤,幸好遇到我们楚冉了,不然不定怎么地呢。”他话音未落就被林晓岚抓住了肩膀,“你说啥?晓晓摔了,摔的咋样啊,摔坏了没有,她咋没回家,是不是出事儿了啊?”一大堆的问题噼里啪啦的砸下去。

“唉哟,疼!”楚林被他抓痛了,龇牙咧嘴的道:“没摔啥样,就是腿摔破了,楚冉非得背着她回家去,你赶紧跟我们走吧,楚冉说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去男人家不好,哪怕他们定亲了也不能坏了名声,我们来就是来接你过去的。”

话都说明白了,林晓岚就没那么担心了。他庆幸今晚小妹遇到的是楚冉一行人,不然碰到了坏人咋办?

他哪里知道,坏人林晓晓早就遇到过了,不但遇到了,还被她和司落尘联手把坏人给办了。

嘿,还真让自己说着了,那小丫头真是去找她小夫婿了。

皇甫一丁一脸的不耐烦,还偷偷撇撇嘴。

楚冉那小子他也见过,长得一副小白脸子不靠谱的样子,也不知道晓晓那丫头喜欢他啥玩意?细胳膊细腿的,就那样的男人能指望?

他下意识的看看自己健硕的臂膀,再想想楚冉那细竹竿似的身体,更是不屑了。

哎,左右定亲了就先这样吧,将来晓晓到了成亲的年纪就长大了,没准到时候想开了就不喜欢那小子了,到时候……皇甫一丁的思绪飘得有点儿远。

“一丁,你看,晓晓摔坏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楚家,你……”林晓岚话音未落,皇甫一丁就抢了话。

“行了,你跟他们去吧,我去你家告诉伯母一声,也叫我爹回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惹不起,躲总躲得起吧 皇甫一丁这会儿很是懂事儿的道:“天太晚了你和晓晓就别忙着回来了,明儿我套车去接你们,不行就送晓晓去医馆,别舍不得银子。”说话的功夫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有一两多,“我的私房钱,记得还我啊。”

他若是不这样叮嘱一声,林晓岚还真不会拿这钱,皇甫一丁这样一说,他反而大方的接受了。

“行。”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我啥也不说了。”两人自幼一起长大,难得的情分,可以说,比亲兄弟都要亲上几分。饶是如此,林晓岚也怕欠了他太多,既然他要求还,他才敢接这银子。

林晓岚跟着楚林他们离开了,皇甫一丁快步往回走,自家爹还不知道走出多远呢。半个时辰后父子两个汇合,皇甫二牛听说人是被楚冉接到了楚家村,就松了口气。

“还别说,这读书人办事儿就是明事理,知道接了人不说,还来接了晓岚过去,这样也不会传出什么闲话。”皇甫二牛把楚冉夸了一遍,还不忘打击自家儿子。“你都跟着学着点儿,瞧瞧人家楚冉,比你还小着好几岁呢,办事儿都靠谱,再看看你!”啧啧,真是想踹他两脚啊。

皇甫一丁:“……”我靠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吧?”咱俩到底谁不靠谱啊?碍于屁股被抽的几下现在还疼,皇甫一丁果断的闭嘴。

惹不起啊,躲总躲得起吧?

可是事实证明,皇甫二牛这人,躲都躲不起。

一路上皇甫二牛碎碎念叨,“不是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我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你了,你小子怎么就不着急娶媳妇呢?这到了啥年纪干啥事儿,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人家晓晓都定亲了,你再惦记人家可晚了。”整个刘家窝堡,愿意让儿子娶林晓晓的,怕是只有皇甫二牛了。好在,皇甫一丁也不介意这事儿,他介意的只是自家爹的嘴。

“爹,你够了啊,我才多大啊,才不着急娶媳妇呢。”怕自家爹没完没了了的,皇甫一丁忙道:“伯母和晓荷姐不知道怎么惦记呢,我得快点儿去送信,爹你慢慢走吧。”很怕皇甫二牛发飙似的,他忙跑开了。

皇甫二牛果然没逮到人骂个痛快,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却是不自觉的也跟着去了林家。

“……伯母,我一丁啊。对,晓晓找到了……不是不是,没出事儿,晓岚也好着呢。就是吧,时候太晚了,正好晓晓摔了一下遇到楚冉了,就跟着去了楚家村……您别着急,人没事儿,没摔坏骨头,就是擦破点儿皮,膝盖的皮,可没毁容……嗯嗯,我明天就去接了他们回来,楚冉那小……楚冉那秀才办事儿挺靠谱的,不会有事儿的,好了好了,我先走了,伯母您别送了,晓荷姐你也留步吧。”

皇甫一丁对外人不假辞色的,对待好友的亲人还是很客气的,安抚了窦氏和林晓荷母女,他刚出屋就碰到了星星眼的林晓月。

“一丁哥哥,你来了呀。”林晓月拿出自认为最腻人的声音,柔柔的道:“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一丁哥哥了,一丁哥哥是来看晓月的吗。”她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可惜天太黑,皇甫一丁这个脑子短路的完全没get到她的点。

“看什么你啊?我是来找伯母的,跟你有个屁的关系!”这货对待外人的时候嘴巴一项欠抽,“行了,别墨迹,我走了。”直接绕过一脸呆滞的林晓月就大步离开了。

林晓月:“……”怎么又是这么对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林晓荷从屋里追出来,“一丁,今儿要谢谢你了,不然娘和我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等晓晓回来,让晓岚带着她去跟二牛叔道谢啊。”

皇甫一丁就摆摆手,“晓荷姐,这算啥事儿啊,我走了,你可别跟我再客气了。”他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林晓月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气的小丫头直哆嗦。

又是林晓晓!

那个小傻子她怎么总这么好命啊?

林晓月的怨念皇甫一丁不知道,离开林家,就看到自家爹正站在大门口,他好奇道:“爹,你咋不进去呢?”在这干啥玩意?

皇甫二牛“啊”了一声,“没事儿,我怕你小子怕黑,你进去说一声就得了。”明显的心不在焉。

皇甫一丁突然想到村子里关于自家爹和林家伯母的闲言碎语,就挑了挑眉。“爹,我小时候娘就病死了,村里人咋说我是吃林家伯母的奶水长大的,是有啥事儿咋地?”他其实一直就好奇这事儿,也正是因为这个潜在的原因,他从小就冷傲,却是只跟比他小一岁的林晓岚玩,后来林晓晓出生,他也像是护着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护着那个傻姑娘。

对于村里的闲言碎语,皇甫一丁并不在意,只是看自家爹这几年的状态,他却开始怀疑了。难道村里人传的那些闲话都是真的?

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皇甫一丁一撅屁股,皇甫二牛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少听那帮娘们乱嚼舌头,他们知道个屁。”提起这件事儿皇甫二牛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次,你给我记住喽。”

皇甫二牛长得好,平日里他那张脸看着就是一副和善的样子,事实上他也不是个爱计较的性子,虽然脾气有时候挺火爆的,那也是分事儿,大多数时候他这人极好说话。

他难得这般严肃,弄得皇甫一丁都跟着紧张了。“爹你说,没事儿,别看咱们家就咱爷俩,谁欺负咱们也不好使唤。”大不了干他娘、的!

儿子这一点尿性让皇甫二牛特别满意,他目光有些追忆,一改往日的大嗓门,轻声道:“要说那事儿吧,还得从你小时候说起……”

“……那会儿你娘生了你伤了身子,没多久就过世了。我那会儿也年轻没养过孩子,再加上心里难受,就没顾得上你,就把你给病了……后来要不是你伯母碰到了,没准你都给饿死了……那会儿晓荷才两岁,你伯母就不喂你晓荷姐了,就顾着喂你。”

说起来,他们皇甫家也是欠了窦氏的人情,本来想着以后慢慢还,可事情的发展……

皇甫二牛的眸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那会儿你小,吃什么都吐,别人家的奶水都不吃,只认你伯母的。没办法,爹就一天几次把你送到林家去,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有人编排闲话,你知道你爹这个人,乱嚼舌头的多了,听蝲蝲蛄叫我还不种地了呢?他们爱巴巴啥随他们的便,我不在意,却没想到你伯母她一个女人,又是外面嫁进来的,第一胎还是个闺女,生活的多煎熬……村里人闲话多了,晓荷她爹那个人……”

提到林瑾,不知道是不是皇甫一丁的错觉,自家爹竟有几分恨意。

皇甫二牛半天没说话,夜色太浓,皇甫一丁看不到自家爹的神色,却能够感受到他压抑的怒火。

几乎是下意识的,皇甫一丁拍了拍自家爹的肩膀,“都过去了爹。”

是啊,那些事儿都过去很久了,可那些留在心底的裂痕,却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皇甫二牛没有说过他压抑的痛苦,只是淡漠的陈述事实。“外面闲言碎语太多了,再加上家里人的闲话,那年晓岚才出生,你伯母就顶不住压力去跳河,要不是我路过发现的早,人就没了。”想到当初那个娇弱的女子躺在他怀里呼吸都没有了,皇甫二牛至今想起来依旧是后怕。可笑,当时林瑾看到了,竟然说自己……真恨不得杀了那个混蛋!

好在林家终究是顾忌他这个户长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明明不爱做这个户长却还在坚持的原因,甚至还做出一副要跟里正夺权的样子,就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林家就不敢拿当年的事儿欺负那个弱女子。

皇甫一丁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儿,“怪不得你不爱去林家。”原来是怕人说闲话啊。“不过这外人胡乱讲究也就算了,林家自家人也这样,真是欠收拾!”他想到小时候,林家那几个孩子不爱跟晓晓玩,还偷偷的打她,有一次他亲眼看到林欣那丫头竟然和林晓月把林晓晓绑在了山上,要不是他正好看到,遇到坏人或者野兽,那丫头就没了。当年只觉得林家人玩闹的过分,如今看来,他们心都是黑的。

皇甫二牛深吸几口气,月色很好的掩饰了他脸上的悲伤。“所以啊,一丁,你要记得,你的命,是你娘拼了性命给的,啥时候你都不能忘了你娘。”这么多年了,自打十六岁头上没了媳妇,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过,漂亮的贤惠的甚至还有识文断字的,可他都没有再娶的意思。之所以给儿子取了这么个名字,也是想告诫自己,皇甫二牛就这么一根独苗,不会再有旁人了。

皇甫一丁重重的点头,在这一点上,他很是认同自家爹。别看他们父子平日里总是每天小吵不断,三天还会闹腾一次,但是父子两个感情远比普通家庭来的实在,关键时刻他们心齐着呢。

“爹你放心吧,啥时候我都不能忘了我娘。”没事儿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去看看娘,小时候是总觉得娘一个人睡在山上太孤单了,长大了却成了习惯。

这一点皇甫二牛相信儿子,就又道:“晓岚娘差点儿因为你丢了性命,到啥时候你也得护着点儿那几个孩子。”皇甫二牛叹气,“不是爹背后讲究人,林瑾那人,靠不住!”

皇甫一丁点点头,“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也不知道他是有数要照顾林晓岚兄妹,还是林瑾?

林晓岚可不知道,之前还闹得欢腾的皇甫父子此时正温馨的谈论他的家室。一路跟着楚林一行人到了楚家村,林晓岚到了楚冉家里就是先冲到妹妹跟前查看,见她只是擦破了膝盖没有其他事儿,这才放下心来。

“小妹你可吓死我了,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啊,天黑了怎么还不回家。”林晓岚气的在她背上拍了两下,手高高的举起,落下的时候却几乎没有分量。

林晓晓感受到来自哥哥的关爱,心都跟着暖了。她不自然的牵住大哥的衣角,“我这不是没事儿吗。”真的就像是一个做错事儿的小女孩儿一样,林晓晓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是愈发适应这个“十三岁”的妹妹了。在迎上自家正太哥哥那恼怒的目光时,她吓得缩缩脖子,那调皮的模样,让一旁看热闹的楚冉都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怜惜。

“你等着回家的。”林晓岚舍不得教训妹妹,就狠狠的威胁,“看娘到时候怎么教训你。”果然,林晓晓吐吐舌头,这话不过说得狠罢了,谁不知道,家里最慈爱的就是窦氏那个娘了。

林晓岚真是吓坏了,黑着脸训斥,“你那是什么表情?”见大哥生气,林晓晓也不敢闹了,忙转移话题道:“大哥,你过来还没跟楚伯父打招呼呢。”不能失礼啊。

林晓岚这才记起来这里是楚家,忙告饶去主屋给楚文墨见礼。经过一段时间的诊治,楚文墨的身体好了许多,竟也起了炕了,看到林晓岚也来了,还坐在炕上跟他说了会儿话。许是改不掉的文人习惯,竟还考教了林晓岚的学问,知道他也读过书,还让他没事儿过来跟他多读读书。

楚文墨也是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试了两次没有考上举人,就歇了心思。在镇上找了一家书馆当先生,要不是去年生了这场大病,如今他也在教书的。

“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得慌,等忙完了这段日子,晓岚你过来跟我读书吧,我知道你爹也是读书人,听说他今年下场了,怕也是没有时间多教你,你过来跟我读几天,等你爹回来再跟着你爹读,不耽误的。”

楚文墨这人,骨子里还是喜欢教书育人的,闲不住的性子。

在楚家村他也教过几个孩子,可惜,都不是读书的料,家里人还觉得跟他读书耽误了农活呢。为了这事儿楚文墨废了不少口舌,可惜总是被人冤枉。要不怎么说,这有时候人也不能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章节目录 第86章 是不是缺药草 这一般去私塾读书那一年要七两银子的束修,逢年过节家长也是要给先生一些礼品的,这普通庄户人家的孩子哪里有闲钱读书。七两银子啊,放在稍微偏远的村子,都能娶一个媳妇了。

天知道,楚文墨教同村人读书那可是免费的,就这还有人说三道四的,后来还是楚冉劝他放弃的。思想观念的问题,也说不好谁对谁错。

可是林晓岚不一样,家里有长辈读书,天知道他有多想读书。因此楚文墨刚开口他就忙道:“那感情好,只要伯父别嫌我烦就好。”自家爹那个人……以前还有耐心教教他,这两年是愈发的没心思管他们姐几个了。

林晓岚和楚文墨说话的时候,楚冉就陪着林晓晓,因为她还有个病人要诊治。为了这个,他违心的把人放到林晓晓暂时休息的房间里。

看她不时蹙起的眉头,楚冉淡然道:“很棘手?”不能啊,这丫头将来可是要名震天下的。终于,楚冉想到了关键,“是不是缺药草?”大抵上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林晓晓也没瞒着,“是,他高热不退,很麻烦。”手边几乎没有趁手的药草,也只能物理降温了。“家里有没有酒水?尽量度数高些。”林晓晓记得古代的酒水度数不高,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等着。”楚冉也不是个拖拉的性子,当即叫来楚林嘱咐一番,很快小家伙就跑出去了。楚冉回来跟林晓晓解释,“村里就有酿酒的,我让楚林去拿度数最高的那种。”

楚林很快回来了,主屋里楚文墨跟林晓岚一见如故似的,爷俩很谈得来。楚文墨就是典型的文人性子,可能是为人师长的缘故,尤其爱讲授学问,正好满足了林晓岚对长辈的期盼,两人谈的别提多热乎了。

林晓晓拿了酒,闻闻这度数好像还挺高的。她记不得古代什么时候有蒸馏酒的,反正记得武松那个什么三碗不过岗的时代酒水度数不高。现如今这个,倒是度数不低。她也不是专业历史的,也就不研究了。再说,这个年代她都搞不清楚,反正不是她历史课上所熟知的。

出于职业习惯,林晓晓直接就准备给司落尘用物理降温,手刚伸到司落尘的衣襟上,楚林那小子突然尖叫一声,“哎你要干啥?”不是吧,这女人竟然要扒男人衣服?

“脱衣服啊。”林晓晓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事儿……艾玛,忘记了,这里是封建落后的古代啊。

楚冉嘴角也抽了抽。

“那个,要怎么做,你说,我和楚林来做吧。”楚冉开口了,替林晓晓打圆场,“你就不用亲自示范了吧。”

楚林就一脸怀疑的盯着他们两个。

林晓晓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哦,那个很简单的,就用酒水帮他降温。手心、脚心、腋下、小腹、膝窝……要是没什么效果就多涂几遍,实在不行就全身揉搓……”

“就是用酒水揉搓身体是吧。”楚冉的表情有些怪异,“行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谁,还挺好命的。

楚冉不由分说把林晓晓推出房间,“好了,我和楚林做这事儿就行。”脱男人衣服这种事儿她也敢做,还真是不在意名声啊。

楚冉有些头疼,或许,自己该找个时间跟她说说这基本上的在世生存法则。

林晓晓:“……”至于吗?“哎楚冉,你小心点儿啊,他还受伤呢。”可别扯到了伤口。

“知道了!”

房间里楚冉没好气的应了一声,看到司落尘那一身的血污,就有些不耐烦。

好吧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其实楚冉也不是凉薄之人,只是因为这人是林晓晓心心念着的,他就有点儿莫名的不舒服。还在他总算有良心,知道这是人命,处理的时候很是认真。还让楚林去主屋找了一套父亲的衣裳拿来给司落尘换了。

就连楚冉都不得不感叹,这人命挺大的。酒水不过揉搓了两遍,司落尘的高热就退了。

这下林晓晓就松了口气,“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她感叹,“臭小子是县丞家的少爷,回头可得补偿我一笔银子才行。”哼哼,不然自己可真是白忙活了。

“县丞家的少爷?”楚冉一顿,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他姓什么?”脑子里有一条脉络渐渐清晰,楚冉觉得自己就快抓住那条线了。

“司啊!”林晓晓没在意,“司落尘,在咱们镇上开酒楼的。”经常一身白衣到处臭屁显摆,还长得这么祸国殃民的,估计认识他的人会很多。

司落尘,司落尘,司……楚冉猛然惊醒。他终于想起来了。司落尘,是了,未来朱雀国那个国师的私生子,回国就搅动的朱雀国腥风血雨,据说为了复仇,差点儿杀光了朱雀的贵族……前世楚冉远远的见过这人一次,两人还差点儿对上,那次是他偷偷潜入朱雀国收集情报。

怪不得一直觉得这人眼熟呢。

朱雀国未来的国师啊!

这一刻,楚冉竟升起了一股杀意。

若是把这人弄死了,是不是未来的朱雀国就不会有那么一个强大的人物了,将来朱雀国势弱,那样玄武就有机会……

林晓晓像是察觉到那道杀意,突然瞥了楚冉一眼。“你干嘛呢?”这小子不会是吃醋了吧?林晓晓忍不住提醒他,“这人帮过我,我欠了他人情的。”却是怕楚冉为难司落尘,如今的司落尘真是一点儿反抗力都没有。“你要是不想照顾他,那我亲自来。”她可不在意什么男女大妨。

楚冉:“……”竟然这么在意?“哦,欠了人情啊,那就当我欠的好的。”他漫不经心的开口,却是收敛了那杀意。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未来,谁说得清呢?

“喔喔喔……”

沉睡了一夜的公鸡调皮的跳上院墙,像是在昭示主权一样,炸开着翅膀抻长了脖子开启了一天的模式,这一声嘹亮的打鸣之后,似乎整个村子都活过来了。

清晨的小山村,笼罩在一片烟雾里,山林间蒸腾的云雾点缀着一片袅袅炊烟,远远看去,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山水画卷。

林晓晓伸了个懒腰,翻滚了一下,又翻滚了一下。

哎呀,不想睁开眼睛,怎么破?

噗呲……

头顶一声轻笑,林晓晓猛然睁开眼睛,满脸戒备。

“什么人?”几乎是下意识的,袖子里的药包就落在了手里。

“哎,在家呢,警惕性别这么高啊。”楚冉下意识的躲开炕边,有些无奈道:“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啊?”怎么晓岚来来回回进出几次不见这丫头这么警惕呢,说来说去还是把自己当外人了。

楚冉家里就父子两个,也就两间上房是收拾干净住人的,因为楚文墨和楚冉平日里住在一起,林晓晓昨夜就和大哥还有那个躺尸的司落尘住在这个房间里,所以楚冉才会这样没有避讳的进来。

“原来是你啊。”林晓晓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卷着被子又缩成了一团,“我再眯一会儿,就一会儿。”不自觉的,声音里有几分撒娇。

楚冉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好,那就一会儿。”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不自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宠溺。十三岁啊,还是个孩子呢。

林晓晓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刚刚睡着,就被人摇醒了。“晓晓,晓晓,醒了,吃饭了。”声音柔柔的,透着一股亲昵。

“不要。”林晓晓想都没想就拒绝,“我还要睡觉。”她裹着被子把自己包裹住,像是一个大蝉蛹。

楚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见院子里林晓岚正扶着自家爹散步,就大胆的把手伸到了被子里,“懒丫头,醒来了!”直接把人拖出了被窝。

“哎呀大哥……”

林晓晓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楚冉那张俊俏的嫩脸,“怎么是你?”哎呀大哥呢?

这小丫头,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戒备的样子,没想到睡着了竟然这么有趣。

楚冉就故意道:“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他力气大,直接把人抱到炕边坐下,自然而然的道:“早饭马上好了,你要是再不起,回头我爹该以为我真定了个懒媳妇。”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开口,惹得林晓晓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说好的只是合作,这小子……忘性应该没这么大吧?

楚冉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仿佛真能猜透她心中所想。“就算是合作,也总该有个合作的样子吧。”他指了指外面能够起来散步的楚文墨,“我爹的病好多了,如今都能行走了,都说了是合作,我们就要尽量彼此配合给大家带来更多的便利是不是?那个我不是要约束你啊,怕早饭做得少你没得吃。”楚冉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困难,委屈你了。”

他用了“委屈”,却不是“怠慢”,似乎真把林晓晓当成了一家人。

在某些方面有些神经大条的林晓晓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懂还是怎么的,竟也是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没事儿,我们家吃的差,没准还不如你们家呢。”她起身先给司落尘把脉,见他脉象彻底平稳了,就松了口气。“中午应该就能醒,最好给他准备点儿稀粥。”

猛然想到楚冉家的条件,林晓晓犹豫一下,就从怀里掏出二两的碎银子。“楚冉,这个你先拿着,无论是楚伯父还是司落尘伙食都不能差了。”他怕楚冉是读书人迂腐,刚想解释“这钱不是给你的,以后你可以还”一类的话安抚楚冉。不想楚冉却自然而然的把那钱揣到了怀里,“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回头就去镇上买些细粮。”

林晓晓:“……”不是说古代的读书人都很迂腐吗,不是说……好吧,楚冉还是小孩子,可能没有读书读傻。

楚冉收了钱,林晓晓不用费口舌了,还觉得松了口气。

楚林年纪小也比较嗜睡,这会儿也被叫起来了,迷迷糊糊的起来,洗了把脸。那边楚冉掀开锅盖往出拿饭。

饭只是简单的高粱米粥里面放了一把大米,饶是如此,那味道也很香了。难得的是,楚冉家里竟然有肉,掀开另一个锅,竟是一锅土豆炖肉,那香味儿……林晓晓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艾玛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竟然口水泛滥了。

“楚冉昨天套的兔子,这孩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手艺,最近这些日子没少抓野味儿。”楚文墨看几个孩子都在帮忙收拾桌子,他有心过去帮忙,被林晓晓拦住了。“大伯,您这身子骨还弱,您看着我们就好,这些我们动手就行。”

林晓晓看到有肉吃,心情都跟着美妙起来,走路都带风的。

林晓岚走到妹妹身边,奇怪道:“晓晓今儿怎么这么高兴?”他可是知道,最近妹妹的病虽然好了,可这起床的毛病可不少,每天都是娘哄着起来的,有一次他去叫妹妹起床,差点儿被没睡醒的妹妹给打了。小妹还得意的告诉他,“这叫起床气!”

今早楚冉自告奋勇要去叫妹妹起床,左右他们兄妹都是和衣而睡的,他也没在意,还巴不得看楚冉碰壁,不想妹妹醒来不但没生气,竟然还一副好心情的样子,真是奇了怪了。

林晓岚忍不住看了一眼楚冉,还别说,自家这妹夫虽然小了点儿,但一看就是个俊俏的,没准小妹就喜欢这妹夫呢。

林晓岚却哪里知道,林晓晓喜欢楚冉是假,喜欢吃肉却是真的。

“有么?”林晓晓挑眉,才不会丢人的告诉大哥,因为有肉吃就心情好呢。一抬头迎上楚冉似笑非笑的目光,林晓晓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的小孩子,硬撑道:“你笑什么啊?”颇有几分不讲理的味道。

楚冉嘴边的笑意愈发深了,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看你最近都瘦了,好好补补。”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痒痒的,那一瞬间,林晓晓的心都跟着酥了一下……

饭菜都摆上桌了。

一大盆的土豆炖兔肉,楚冉炖的这只兔子是剩下的半只,有两斤多,即使手艺不怎么样,可那纯正的野味儿是不会辜负大家的胃,只坐在桌边,林晓晓就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吐沫。一抬头看到对面楚林,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需要多补补 林晓晓会心一笑,感情不光自己这样啊。

楚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就没少过。感情这小丫头喜欢吃肉,以后没事儿要给她也改善改善伙食啊。想到自己前世跟着兄弟们摸爬滚打习武练功,时常在林子里穿梭,别的本事不敢说,这打猎却是一等一的。要不是怕引起父亲怀疑,家里的肉食会更多。

难得家里这么热闹,楚文墨也是心情大好。“大家都别客气,吃饭吃饭。”他先夹了一块肉给楚林,首先是长辈,又是孩子的,再就给林晓岚和林晓晓都夹了一筷子肉,“就像在自家似的,千万别客气。”

林晓岚恭敬的道谢,“谢谢楚伯父,您也吃。”挑了一块肉多的给楚文墨夹了,林晓岚一脸孺慕的望着他。楚文墨这人身上自有一股温润的气质,不同于皇甫二牛身上那股假的气息,楚文墨是真正的文人,又因为常年教书育人,性格温和,他符合林晓岚对于父亲的一切期盼。小正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林瑾的期许竟然不知不觉的开始转嫁到楚文墨身上,这样的人才是他心目中的父亲形象。

林晓晓也笑,“伯父您身体刚刚好转,才是需要多补补呢。”挑了两块肉多的给楚文墨。

林家孩子这么懂事儿,楚文墨也是很开心。本来听说儿子定了个傻媳妇他还担心过,说实话,若不是多年的操守让他坚持,他没准还不能同意。到底是个有原则的人,觉得人家姑娘救了儿子的性命,又是那种情况下,若是自家不同意,那就等于谋杀了人家姑娘。

索性,好心有好报,谁曾想这林家姑娘不但不傻,还是这样的知书达理。以楚文墨的眼光来看,也挑不出毛病。何况,这丫头竟然还懂得医术,让楚文墨更是惊奇。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儿子不让他提这件事儿。

“吃、吃,大家都吃。”楚文墨是真的高兴,特别是楚冉昨日回来跟他说,看到林家这丫头竟然还救了一个人,楚文墨不但不觉得她救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妥,还告诉楚冉,“这孩子是个有大爱的人,有一颗善良的心,你将来娶了这样的人,才能幸福的过一辈子。”老一辈的人,或者在思想观念上跟年轻人有许多不同,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眼光也是年轻人不能比的。

楚冉一直都知道,林晓晓是个善良的人,自从他被救起那一刻,他就认定了她。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这炖肉大家伙平日里很难吃到,一个个都吃的极其兴奋。这年头吃饭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最初的礼让过后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吃饭。

突然,大门被拍响了。

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声音大的吓人。

这哪里是敲门,简直就是在砸门。

楚冉眉宇间有些厉色,淡然道:“大家吃饭,别管他。”说话的功夫还给自家爹夹了一块肉。“爹您身体刚刚好转,别操心了。”楚文墨刚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默默的叹了口气,他放下饭碗。

楚文墨这明显是有心事!

林晓晓下意识的看了楚冉一眼,见他望过来,就挑挑眉。“可需要帮忙?”她没说话,可楚冉就是看懂了她的意思。

小丫头对自己的事儿还挺上心的吗。

之前初见阴霾的心情,因为林晓晓这个突如其来的支援,瞬间恢复了晴空万里。楚冉笑了,轻轻的摇了摇头,似是安慰自家爹,实际上也是说给大家听得。

“不过是一些觊觎我们家的小人罢了,爹您把他们当亲人,可他们这些日子的行径爹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有一点儿把我们当成亲人的意思?”

楚冉知道自家爹的性子,从小被教育以家族为重,爹骨子里其实有些小迂腐。前世爹病重,他又没钱给爹看病,当时那么多的亲戚可曾有人伸出援助之手?

后来他身居高位了,那些之前不但没有雪中送炭还落井下石的人还想来打秋风,当他楚冉真的就会以怨报德吗?

那都是圣人做的事儿。

别做梦了!

他楚冉从来都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人,无论是钱是还是今生,那些伤害了他和家人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谁都别想逃!

楚文墨听了这话就重重的叹了口气,“到底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楚冉别这样。”楚文墨也是为难,这几日楚冉让他继续装病不起炕,结果那些亲戚来了,上门看都没说看他一眼,就来为难才十二岁的楚冉。以前他还不相信,如今亲眼看到,心寒呐!

“是啊,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来。”楚冉喃喃,想着那些人的恶性,恨得牙根痒痒。若不是都是楚家人,若不是他们跟自己都是一个祖宗的,前世就把他们都解决了。“爹您是知道的,我始终记得这一点,我们都姓楚。”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看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小孩子不懂事儿怎么教育的?

打!

打服了为止!

楚冉相信,对付这些没脑子的,就得靠武力解决。

楚文墨还以为楚冉听进去了,就道:“你知道这一点就好。到了什么时候都是需要家族亲人的。”他又看向林晓岚兄妹,“有时候一家人也难免磕磕绊绊的,就是这上下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呢,何况一家人呢……你们要知道,人在这世上立足,独木不成林,还是需要家族帮助的……你们如今还小,将来长大了就懂得了。亲戚啊,能容忍就容忍一些。”

唠唠叨叨的,楚文墨说了一大堆,外面的大门越拍越响亮,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楚冉猛地起身,“爹我出去看看,晓岚你们慢慢吃,别介意啊。”他眸子冰冷,眉宇间的戾气都快隐藏不住了。

这帮人,看来是缺少教训啊!

若是旁人楚冉也不会这样轻易动怒,更不会表现在脸上。正是因为那些都是血脉至亲,却像是仇人一样欺负他们,更让楚冉心寒。

“小冉啊,别冲动,都是亲戚,他们也没啥坏心思的……”楚文墨拽住楚冉,想要劝说儿子两句,林晓晓就笑了。

“伯父,菜都要凉了,您再不吃可真被我们吃完了。”她不动声色的拉回楚文墨的思绪。可楚文墨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啊。

“唉,晓岚,让你们看笑话了。”这年代的人普遍重男轻女,楚文墨也不例外,所以他只对林晓岚这个林家的男丁解释。“都是亲戚,他们其实也是想帮帮小冉,只是吧……小冉这孩子倔,他们好心办坏事儿而已,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来,他们能有啥坏心思呢?我们过得不好,他们也跟着担心不是?”

楚文墨这人,不得不说,骨子里是真迂腐。

林晓晓心道:“若是他们真那么好心,怎么你病的起不来炕的时候不见他们来帮忙?楚冉一个孩子独自支撑偌大家业的时候不见帮忙?这会儿过来,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没按好心啊。”当然了,林晓晓是外人,楚文墨这大病还没治愈,她就更不会说话刺激他了。

“伯父说的是。”林晓岚也知道轻重,“您别担心了,相信楚冉能处理好这件事儿的。”他看到楚文墨碗里的粥不多了,忙道:“我再给您添些热粥,虽说这入春了,天气还很凉,您多喝些热粥,这吃得多了身上才有力气。”

“唉、唉,晓岚是好孩子。”楚文墨明显的心不在焉,见林晓岚真给他盛饭,忙道:“你们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忙活呢。”就要亲自下地。

林晓晓忙拦住他,“伯父见外了,我们都是小辈,盛个饭怎么了。您坐。”她状似不经意的道:“我们也相信,一家人肯定不能有啥坏心思的。”说这话的时候林晓晓不自觉的就想到林家上房那些人,嘴角不自觉的就挂着冷笑。“伯父既然说他们都没有坏心,那肯定就是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亲戚上门是为了什么呢?”说实话,林晓晓也是担心楚冉年轻莽撞,别真得罪了人。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家丑不可外扬,楚文墨本来犹豫着不想说,后来一想林晓晓是楚冉未过门的妻子,这就不算是外人了,当即解释道:“是这样的,小冉他有个堂兄叫楚强,我这不是一直病着吗,就看楚冉一个人支撑这家业挺艰难的,就想帮忙,结果小冉那个孩子吧,好是好,就是脾气太倔了,其实他堂兄……”

“哎呦喂,楚冉你小子行啊,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么半天才给我开门。”外面一个大嗓门打断了楚文墨的话,随即就是一帮人的起哄。

“强子,你这话说的,人家楚冉是谁啊?那可是咱们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人家给你开门那是给你面子,就算是不给你开门,你也得服气不是。”

“说的可不是吗,秀才老爷啊,呵呵,好大的威风啊。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秀才老爷,快让我摸摸,看看跟死人有啥区别没有。”这话里话外就透着一股威胁。

“哎呦哥几个没骗我吧,这么小的秀才老爷啊,就是不知道他裤裆里那鸟儿毛长齐了没有?”有人故意在楚冉的下半身盯了好几眼,眼睛又叨在楚冉的脸上,“还别说啊强子,你这小兄弟学问不差,长得也不差。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劳什子的主考官给睡了才换来的功名,老子活了三十多年,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秀才老爷呢。”

院子里一顿怪笑。

有人哈哈道:“大毛你是傻了吧,这么小肯定毛没长齐啊,这还用看?”

“哎呦喂,这秀才老爷还是个童子鸡啊,要不要哥几个带你出去见识见识,镇上的红樱桃那娘们可邪乎了,别看年纪大了,麻蛋的上次老子差点儿下不来她的炕,那娘们可真是邪乎。”

“得了吧,人家童子鸡,你带去给那娘们,如狼似虎的年纪,别再把这小子给吸干了。回头楚家族长都得找你。”

楚强笑骂了一句,“都别特么的胡咧咧,我这小兄弟可不是那街上的兔相公,再瞎说老子上了你,让你尝尝后腚开花的滋味儿。”

“哎呦强子你小子还有这调调,你自己说,上次你睡了红樱桃,那娘们第二天都没接客,是不是走了后门了?”

楚强二十多岁,流里流气的,笑的一脸猥琐。

这帮人又是一顿怪叫,“好家伙,你小子真行啊。快说说,她后面那张嘴跟前面的那张嘴哪个更舒坦。”

“哎呦强子你快说,老子都忍不住想去找那娘们狠狠干她一次!”

一堆人旁若无人的议论,楚冉见一群人他竟然只认识领头的楚强,就眯起了眼睛。

“楚强,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不动声色,不是怕了这群人,而是要让父亲看清楚,他所谓的“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的楚家人都是什么个德行。

只是今天,楚强竟然带了一群外人来,这事儿……怕是自家爹又有说辞了。

楚冉想到自家爹那个性子就心累。自家爹是个心善之人不假,可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固执的要命,认准的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是亲爹,楚冉又不能来硬的,只好潜移默化的让爹明白,有时候亲戚不一定管用,最容易伤害你的人反而是那些你所谓的亲近之人。

这个道理楚冉是用生命换来的,可惜,自家爹还不懂。

楚冉开口,有人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什么人?不怕告诉你,哥几个都是甲山镇上有名有号的人,小子,强子看上你们家那是你们家的福气,痛快的就答应我兄弟的要求,不然……”

那人说话的同时也没有客气,伸手就来抓楚冉。

“不然怎么样呢?”

楚冉声音不大,虽然在变声期,可他的声线好,声音更是润润的像是玉石敲打的悦耳。

“不然要你好看!”来人话音未落,就听到“咔擦”一声,随即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声音划破楚家上空,小小的村庄都被惊扰了。

“我的手我的手……”膀大腰圆的大汉躺在地上疼的直打滚,之前还一脸嚣张,这会儿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我的手断了,啊啊……”院子里愣是让他扑腾的起灰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这帮人脑子有病 旁边的混混们不干了,“好啊小子,你敢打断我兄弟的手,赔钱!”

楚冉:“……”尼玛这是什么套路?不是应该冲上来打一架吗?

“对,赔钱赔钱!”一群混混咋咋呼呼的叫唤,“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我兄弟多惨啊,这手断了以后啥也干不了,赔钱!”有人还偷偷给地上那人使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兄弟干的漂亮,对付这种读书人就该用这法子!”一大帮混混还以为那人是假装的,毕竟这样的方法他们也讹过人,使用起来驾轻就熟的。

楚冉一脸大写的蒙圈。

呵呵,这帮人脑子有病!

众混混一看楚冉这样,还以为这小秀才吓傻了,愈发的得意了,叫唤的更大声儿了。

“我兄弟的手断了,你小子就赶紧赔钱吧。”

有人道:“看他们家也是个穷家,能有什么值钱的,我瞧着这房子倒是挺好的,不如赔了我兄弟的汤药费。”

“我倒是觉得田地挺好的,这房子能值几个钱?”

……

楚冉就静静的听着他们觊觎自家的财产不做声,眼神却冷漠的盯着他们,像是看一群死人。

倒是楚强,有些意外的看了那些人一眼。他们来之前可是商量好的,到底是他同族的人,真闹得太过族长那边也交代不过去,所以就让这帮兄弟手下留情,可看这样子……是想坑死楚冉啊?

楚强有些犹豫。

他是想要楚冉家的田地和房子,到时候楚文墨一死,给楚冉一口饭吃也就得了,反正他是秀才老爷也饿不死,那么多上好的田地不给他种可惜了……他的本意是让这帮兄弟帮忙,回头给他们一些好处就是了,如今他们这么一闹腾……楚强担心,好处让他们占了大头。

这帮人什么德行楚强也是清楚的。

这样一想,楚冉就犹豫了。

“那个,楚冉年纪小,能伤成啥样啊。那个,我看看啊。”他就想去扶那人,不想让他真讹了楚冉。他可是知道,楚冉家里如今没钱,有的只是房屋和田地。若是让这帮人讹走了,那自己还有啥了。

之前断了手那人已经没有力气翻滚了,弱弱的趴在地上,人已经半昏迷了,可笑的是除了楚强这个心怀祸胎的,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他。那些所谓的兄弟更是一脸看笑话似的盯着他。

楚强不想让这帮人讹走楚冉的田地和房屋,就故意抬起那只断手使劲摇晃,“这手不好好的吗,哪里断了啊?……啊……”他先是疑问,后来就是惊呼了。

这手……还真断了!

地上那人被摇晃的剧痛牵扯,顿时也跟着尖叫一声,“啊……”眼睛一翻,这次是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楚冉:“……”这个可真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哎呦,我兄弟这手……这手……”

“我靠真断了啊!”

“唉我去了,小子下手够狠呐!哥几个别放过他,先把他手脚打断再说。”

一帮混混这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上来就打,楚强压根就没拦着。

楚冉这样的书呆子,就应该给他一点儿教训,打完了他就知道自己之前对他有多客气了。他假惺惺的道:“哎呀,大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啊,哎呀,我兄弟是读书人,身子骨弱,可别给打坏了……”

房间里,楚文墨一看外面真打起来了,当即坐不住了。

“快,快扶我出去。”他挣扎着下地,到底是身体大病未愈的,刚挪到炕边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晓岚蹙眉,“小妹你照应着点儿楚伯父,我出去帮楚冉。”自家妹夫都让人欺负上门了,他这做大舅哥的,必须帮忙啊。

知道自己力气小打不过谁,林晓岚瞅准了厨房的烧火棍,高高的举起就冲了出去,“我看谁欺负我妹夫的!”小正太声音老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楚林往嘴里塞了一块肉也咕哝道:“我也去。”不管不顾的跳到地上,小家伙操起炕上的鸡毛掸子就冲了出去。

林晓晓怕这几个半大孩子吃亏,抬手给了楚文墨一针,扶着昏睡的楚文墨睡下,她也跳到地上,袖子里的毒药包就已经落在了手里,等她冲去去的时候,却傻眼了。

院子里几个大汉不是抱手就是抱脚的惨叫,林晓晓看的分明,这帮人是被人生生打断了手脚,手法利落狠辣,竟然不是错骨,而是真的打断了。

谁做的?

林晓晓忍不住看了一眼院子里唯二站着的楚冉和……那个应该就是楚冉本家了。

林晓岚拎着烧火棍发呆,那边楚林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小家伙似乎吓坏了,瞪着眼睛看看楚冉,又看看楚强,猛地站到了楚冉身后,像是在选择站队一样。

“小子,你好狠毒的手段,你给我等着,我们六哥不会放过你的!”有那硬气的混混挣扎着站起来,捂着断手警告,满脸狰狞。

还有人道:“对,六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你们,今天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别想好过。”

那一瞬间,不光是楚冉,林晓晓的眸子里迸射出冰冷的寒意,几乎想都没想,林晓晓手里的药包就扬了出去。

淡淡的药粉混在空气里,院子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只有楚冉,在林晓晓扬手的时候下意识的站到了上风向,还反手拽了一把身后的楚林。

这一切被林晓晓看在眼里,就挑了挑眉,“放心吧。”小子还挺有防备的。不过她堂堂毒医下毒,要是把自己人都毒了,那可真是丢脸。

楚强神色变换不定,楚冉只一句话,就让他陷入万劫不复!

“堂哥,这一次还要谢谢你了。”楚冉笑的一脸温和,“你先回去吧,咱们自家的事儿都好说。”他叫来明显有些紧张的楚林,“你和晓岚送我堂哥出去,我爹说得对,这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来,楚家的祖宗都在看着呢,堂兄的照顾楚冉收下了。”

楚强一脸懵逼。

“可是我这些兄弟……”这可都是甲山镇上有头有脸的混混啊,都是自己找来的,却被楚冉这小子狠辣的打断了手脚……楚强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他怎么不知道,楚冉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打架了?

之前他甚至没有看清楚楚冉是怎么出手的,这几个大汉就倒地不起了。若不是他们形象太惨,他都以为大家是装出来这幅模样讹人的。

不等他说完,楚冉就打断他的话。“人是我打的,堂兄怕什么?”他故意误导人,“堂兄还是走吧,别回头被他们赖上了。”

楚强一听,是啊!

人是楚冉这小子打的,他怕个什么劲?

不过楚冉这小子说的也对,自己不能在这待了,不然这帮人反应过来再把账记在他楚强头上怎么办?

自认聪明的楚强忙道:“那你管吧,跟我可没关系了。”不用谁劝,抬腿就走。那副模样,像是后面有人追似的。

林晓晓张了张嘴。

哈,读书人果然阴险,杀人都不用刀子。

她准备继续加把火候,一脸崇拜的盯着楚冉道:“堂兄好厉害啊,骗来这些傻子给我们打,真好。”说话的功夫她在一个混混的脸上踩了一脚,“瞪什么瞪,没见过美女啊!”

噗呲……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楚冉这一笑,一下就破功了。

迎上林晓晓有些恼羞成怒的目光,楚冉强忍着笑道:“是,是,你最美了,嗯,真的很美。”他想到初见这丫头时那痴肥的体格还有那张肿胀的不像样的脸,如今这么一对比,呦,还别说,这丫头看起来顺眼多了。

回答的要不要那么牵强?

林晓晓不爽的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

“小子,你们别得意,这件事儿你们楚家必须给我们个交代。”有那混混脑子反应快,就咬牙切齿的道:“好你个楚强,敢合起火来骗我们,这件事儿我们跟你们没完。”

“小子你现在就是跪下来求我们也没用,楚强那个王八犊子,等我们抓到他的,看不把他脑袋肖放屁的!”

“这件事儿我们兄弟跟你们楚家村没完,小子你给我等着。”

“对,没完。小子你完蛋了!”有人不怕死的威胁楚冉。

楚冉眯着眼睛,什么话都没说,跨前一步,一脚重重的落下去。

咔擦……

那人另外一只手也断了。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人成功的晕死了过去。

楚冉冷笑,“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骂。大声骂啊!”他满脸的嘲讽,“既然敢上门来闹腾,那就要做好挨揍的准备。今儿这事儿无论到了哪里我都有理,不怕死的尽管来。”楚冉在人群里走动,信不走过,每到一个人身边就是一脚,这一次他没再踩断人的手脚,却是狠狠的踢在他们的脆弱之处,所过之处一片惨嚎,犹如人间惨境。

林晓岚尚且看的脸色发白,更别提才十岁的楚林了,小家伙瑟瑟发抖,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倒是林晓晓,别看是个女孩子,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

这帮人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老话说的一点儿不假。

楚冉父子招谁惹谁了?

老父亲病重,楚冉一个半大孩子独自撑着偌大的一个家,亲戚里到的不说上门帮忙也就算了,竟然带着混混来算计楚冉的家财。这样的人,楚冉出手一点儿都不重。就看这些混混一个个膘肥体壮的,就知道平日里没少做坏事儿,林晓晓根本不后悔给他们下毒。

当然了,那毒不会毒死人,只会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享受一些非常的待遇罢了。

“楚冉,楚冉……”楚林害怕了,下意识的叫他的名字。

楚冉回头,少年明明并不高大,一群大汉躺在他脚下惨嚎,那副冰冷的面孔愣是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楚林,你看清楚了,这些就是欺负我们的人的下场。对待敌人,你若是不能一次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就会无尽的想要欺辱你!”说话的同时他一脚踹在一个混混的面门上,顿时鲜血淋漓。

“啊……”那人捂着脸惨叫,满头满脸的鲜血好不骇人。

楚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晓晓捂住了他的眼睛,嗔怒道:“楚冉!”他知道楚冉生气,可再生气也不能这么教育一个孩子啊。

“他总是要长大的,他是男人,你能护得住他一时,还能护得住他一世不成?”楚冉叹气,想到前世这个孩子被那些所谓的族里人牵扯的最后竟然差点儿疯魔,他就一阵无奈。前世的那些伤悲,他不会允许发生的。

“可他还小呢,你不能这么做。”林晓晓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的。“大哥,别怕。”安抚性的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在他身上几个穴位按压了几下,林晓晓看自家大哥一副呆滞的可怜模样,就有点儿怪楚冉了。

这小子完全没有必要踢那么一脚,没有什么大伤害,却把两个孩子吓得够呛。

楚冉心知肚明,林晓晓兄妹都是担心他才会第一时间冲出来的,他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可是林晓岚和楚林都是男人,以后都要顶门立户的,若是这点儿惊吓都受不住,以后还能指望他们什么?这个世道,从来都不是太平的。

可迎上林晓晓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心软了。轻声道:“你们先回屋吧,今儿真是抱歉了。”又对楚林道:“别怕别怕,有我在呢,一切都会好的。”揽着楚林安抚了一会儿,拍拍小家伙的后背,“你去请了族长和村里的长辈来,别声张,就告诉他们,家里出人命了。”

楚林抬头,满脸的惊骇。

“楚冉,你要……杀人吗?”

楚冉要杀人了?

林晓岚惊恐的瞪着眼睛,满脸的错愕。

小正太满脑子想的都是“楚冉要杀人了楚冉要杀人了……杀人要坐牢的,小妹怎么办……”到底是年轻没经过事儿,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林晓岚远比同龄人镇定,此时也吓坏了。

林晓晓就没好气的白了楚冉一眼,解释道:“别听他的,他杀的什么人啊。”耐心的给楚林解释,“你这样说,族里那帮人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自己看看,这帮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若不是楚冉够厉害,这么多人还不得把你家拆了,那可不就出人命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楚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就是还没死人。”小家伙就松了口气。“那我这就去叫人。”别看才十岁的孩子,楚林远比一般同龄孩子适应能力要强。

等楚林走了,林晓岚张了张嘴,“楚冉,这么多人……”林晓晓平静的打断他,“大哥,我刚出来的时候看到楚伯父晕倒了,你进屋照看着点儿,我在这帮楚冉。”

楚冉一听自家爹晕倒了,再也不镇定了,“怎么回事儿?”他扭头就回屋了,林晓岚也跟着进了屋,就没注意到林晓晓怪异的表情。

瞥了一眼这满地哀嚎的混混,林晓晓笑了。

“其实啊,我是个很讲理的人。”她学着楚冉的样子走到人群里,抬起小脚在那帮人身上一个一个的踹过去,动静很小,只要被她踹过的人立时晕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死丫头我警告你啊,我们大哥是镇上的六爷,那是你招惹不起的,别给自家惹麻烦啊。”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物威胁,“小丫头你最好想清楚喽。”他怕了。都说他们这帮人可怕,可现在这么一看,这帮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才最可怕。

什么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帮小崽子啥都没有个忌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一点儿敬畏之心都没有,下手这叫一个狠啊,他都后悔走这么一趟了。

谁能想到啊,一个只知道读书的小书呆子竟然还会功夫。

麻蛋的,果然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你威胁我啊。”林晓晓把所有人都踢晕了,走到那人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办呢?我这人胆子小,最怕的就是别人威胁我。”她嘴上说着自己胆子小,却快速的在那人身上踢了两下,结果楚冉出屋的时候就看到那人痛的在地上打滚,偏偏叫嚷不出一句话。

有时候痛到了极致并不会惨叫,惨叫只是因为疼痛超出了他平日里的痛觉范围,却不至于超出承受范围。此时这人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衣裳很快就浸湿了,张着嘴明明声音还在,却叫不出哪怕一声儿来,这才是痛到了极致的标致。

林晓晓就那么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我这人呢,胆子小,最怕自己的事儿牵累了别人,尤其是我所在意的人。”她指尖捻动着银针,阳光下熠熠生辉。“怎么办呢?杀人呢,是要偿命的,若是我都把恶人杀了,那还要官府做什么?”

她猛地抬脚,在那人身上看似随意的踹了两下,那蚀骨般的痛楚瞬间就消失了。那人就像是脱了水的鱼儿,没了骨头一般软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再看向林晓晓的目光里面充满了畏惧和惊悚。

“刚刚那滋味儿不好受吧?”林晓晓声音很轻,像是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儿。“我知道那滋味儿不好受,事实上我承受过的比你这种痛苦要多得多。哦对了,还有一种痛苦很新颖,我呢,就用这根银针在你身上扎几针,你别看这银针不大啊,但是啊,那痛苦绝对比之前还要厉害。”

歇了这么一会儿,那人终于能张开嘴了,吐出的话却充满了绝望。

“你是鬼怪,你杀了我吧!”太狠毒了,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不要承受第二次了。

“什么叫鬼怪呢?”这话林晓晓不爱听了,“你自己瞅瞅,我明明在阳光下,我可是祖国的花朵,你要是再说我是鬼怪,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林晓晓突然恶狠狠的威胁,倒是吓得那人浑身一哆嗦。

那边楚冉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果然,这恶人就得恶人磨!

哈哈,这小丫头手段可以啊。

林晓晓早知道楚冉出来了,她也没有藏着掖着,某种程度而言,就是故意给他看的。

“我说过了,杀人那是要偿命的,我是不会做那种蠢事儿的。”她慢调细里的蹲下,在那人身上随意的扎了几针。“你放心好了,我这人呢,最是心善,扎你几下也不会死人的,就是每天晚上子时的时候会疼上那么一个时辰。”迎上那人惊恐的目光,林晓晓忙好心的提醒他,“放心,死不了人的,真的真的。哦,忘了告诉你了,疼的时候怕你自尽,到时候你想死也没有力气。”她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儿呢?

“妖怪,你就是个妖怪!”那人吓得浑身哆嗦,“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在地上翻滚的满身是灰土,被折磨的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抬头的时候一张脸好不凄惨。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混混欺压的那一个可怜之人。

妖怪?

麻蛋这词好重好不好?

“再乱说话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了!”林晓晓嗔怒道:“你这人怎么还说不通道理呢,都说了不杀你。”看他样子也着实可怜,林晓晓就好心的提醒,“看你年纪也不大,若是我哪天心情好了,你这毛病也就没了。当然了,想我心情好,你知道怎么做吗?”

只要是人,就没有谁真的想死的。不是遇到了绝望的事儿,谁愿意丢掉性命呢?

那混混也不过二十多岁,正是人生的好时候,一听林晓晓这样说,眸子一下子就亮了。

林晓晓就知道,像是这帮有手有脚却不好好生活靠着欺压弱小生存的人,没有几个是硬骨头。果然,她一试就知道了。

林晓晓特别瞧不起这种人。

不过这会儿她却准备给他一个机会。林晓晓特别相信一句话,“人的性格是天生的。”这就跟三岁看到老的古话是一个道理,性格的东西其实很难改变。

所以,哪怕是在那样恶魔般的组织里待了几年,哪怕是被轩那个渣男谋害过,林晓晓也无法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吃一堑长一智!

林晓晓学会的只是愈发的警惕,用更坚硬的外壳包裹住自己而已。

但是,林晓晓又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她的世界里虽然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可是也不会有过多的模糊地带。

就比如面对这些被楚强带来楚冉家里的混混,这帮人无论是本身性质如何,他们出现在楚冉家里的时候就没有按好心。所以哪怕林晓晓天生善良,对他们这些坏人依然出手凌厉,却也不至于太过狠辣。下毒也好,扎针也罢,都只是让他们痛苦一段时间而已,绝不会伤及姓名。

这是林晓晓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因为生活很美好,她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曾经她最厌恶的人的样子。

被林晓晓折磨的快疯掉的那个小混混也不是个有骨气的,此时听说林晓晓愿意给他机会,哪里还不懂得抓住。

“姑娘你说!”这会儿也会说话了,不像是刚开始一口一个“死丫头、臭丫头”的叫了。

楚冉就哼了一声,果然,这帮人渣都欠收拾!

到底是楚冉的家事,林晓晓觉得自己做的也够多了。事实上,这帮人若不是威胁她和大哥,她也不见得会出手。毕竟,楚冉看起来不像是个需要帮忙的。

其实楚冉的手段让林晓晓都很意外,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啊,且不提他那一身凌厉的功夫,就说他面对这帮混混时的镇定,怕是二十二岁的人都不见得有楚冉镇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每逢大事有静气?”林晓晓想不通,且此时也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喏,你听他的就好了,一会儿楚家的族长和族老们就要过来了,刚刚那个楚家人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也看到了。”林晓晓说到这里就顿了顿,“希望你是个有脑子的人,没脑子的人,啧啧,就只能默默的忍受痛苦喽。”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下,林晓晓把每个混混都扎了几针。不能厚此薄彼吗。

“你简直……”那混混叫嚷一声突然闭嘴,在林晓晓探究的目光望过来时唯唯诺诺的道:“你就不怕我们六爷生气吗,六爷可是甲山镇上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哪怕那个六爷没在眼前,依然显示出了足够的恭敬。

林晓晓有些哭笑不得的。“我为什么要怕他?”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那混混小头目就一脸诡异的看着她,“那是六爷,六爷啊!”这姑娘是不是傻?

“那又如何?”林晓晓觉得这混混可能被自己打傻了,脑子有病。

两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

其实这怪不了林晓晓,更不能怪这个混混。人的眼界跟经历、学识、见解、阅历等等很多东西相关,林晓晓活了两世,经历过生死,更是从未来过来的人,眼界和见识岂是一个连镇子都没有走出过、只知道欺软怕硬的一个混混可以比的?

在混混眼里,一个镇子的黑老大就是最大的人物了,捕快老爷见了都要称兄道弟的,那是多威风的人物啊。可在林晓晓眼里,皇帝老子还有被灭了王朝的,一个见不得光的大混混算个什么东西?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这就是两个人观念的不同,导致了彼此都无法理解。

还是楚冉出来打圆场,“好了,人来了,你陪着晓岚吧。”他很自然的拍拍林晓晓的肩膀,“放心吧,剩下的交给我。”那自然而然的亲昵,让林晓晓很是不适应。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下意识的咕哝了一声,林晓晓有些拒绝楚冉这样亲昵的触碰。

楚冉倒是一脸平静的样子,实际上却在仔细观察林晓晓。

原来她……还是这般抵触自己。

也是,才相识几天啊,她又是戒心那么重的人,今日能主动帮助自己,说实话,楚冉已经很感激了。

人啊,不能奢望太多。

楚冉这样一想,也就想通了。

“那就好。”楚冉笑了,他长得俊俏,又是一张稚嫩的脸,这一笑就带了几分少年的腼腆。

楚冉跟林晓晓别着的时候吧,林晓晓还能仗着一股气势不理他,可楚冉这样一软下身段,林晓晓就不会了……人家笑脸相迎的,自己一把年纪了,总不能欺负少年儿童吧?哎呀,真是麻烦啊。

林晓晓突然发现,找这么一个合作对象,还真是挺为难的。

“走、走、快点儿走,咋闹出人命了啊,这个小冉啊……不行,族长,小冉是咱们楚家最有希望考中举人甚至将来做官的人,就算是出了人命也不能让人知道,必须保住楚冉,大不了我这条命赔给他们。”

说这话的人,显然很重视楚冉。

林晓晓知道是楚家村的族老们过来了,正好趁着这个下台阶,“那个什么,你自己处理吧,我不管了。”快步跑回了屋子,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逃跑似的。

楚冉嘴角翘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小丫头害羞了。

呵呵,还别说,这丫头不是平日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样子时,小女儿姿态也挺有趣的。

“哎呀伯父您说的是哪里的话,楚冉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后生了,我这个族长也是心疼他的……这事儿怎么能让您老偿命呢,真出了事儿不是还有我这个族长吗。”楚文宗的声音响起,“再说这个事儿到底怎么一回事儿还不清楚呢,三叔公虽然辈分高到底年轻,我相信楚冉这孩子不是个冒失的,再说这国法大过家法,有些事儿我们也不能做的太过,这人啊,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小冉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年轻气盛的,我觉得也该让他受些挫折,这不见得就是坏事儿了……这事儿吧,还是得从长计议。”

说来说去,还是不想担任何的责任。

虽说楚家村大多数都是楚家的族人,可就算是亲生的儿子还分个远近亲疏的,何况楚家繁衍这么多带,旁支众多,可是做族长的始终是那一支,权利也是最大。

族长楚文宗在楚家村更是有绝大的话语权,所有人都要仰仗这位族长的权威,所以支持者众多。

当即有族老附和,“族长说的是。”这会儿哪怕楚文宗说要处置楚冉,怕是他也不敢说出别的什么。

当然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这样的人比楚文宗的辈分大,又仗着关系亲近,总算说句公道话。

“这国法再大那是国家的事儿,这里是楚家村,咱们村可就楚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孩子,我不管楚冉是不是杀了人,杀了谁?这里是楚家村,楚冉是我们楚家的孩子,可不能这么被人毁了啊。”

章节目录 第90章 什么是实力 这样的想法在这个封建时代并不少见,什么私设公堂啊,什么用家法啊,这类事儿在朝廷甚至是过了明路的,不然一个村子的里正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说话权利。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司法的审判权。

在楚家村,就更是如此。

里正和族长都是一个人,很多时候,公平,呵呵,那要看族长的心在哪儿。

楚文宗也不想真毁了楚冉。

一个村子,强不强盛,不是看你们村有多少普通平民。而是看你们村子有多少的实力。

什么是实力啊?

权势、地位、金钱!

这些靠什么来?

楚家没有强大的靠山,只有靠一辈一辈人的拼搏。这些年,无论楚家村过的多么困难,必定要选了村里适龄的孩子送出去读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族里有人出息了能光耀门楣吗。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来。

好在这么多年楚家村还算富裕,读书的人多,只是真正有出息的却不多见。

楚冉是这一代楚家人的希望,小小年纪就成了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楚文宗甚至指望着楚冉将来能够衣锦还乡,做个县官什么的。

当然了,楚冉这孩子他也是看着长大的,别看话不多,那孩子心眼子可不少,这样的人不一定能为他所用,所以趁着楚冉小,就有必要敲打敲打。

楚冉那个爹楚文墨就更是了,读书人的骨头,呵呵,骨子里就是个清高的人,这样的人,左右没有什么大出息了……所以楚文墨当初病重需要银子治病的时候,明明他是个秀才老爷,对楚家村有用,可是楚文宗想到“楚文墨一死楚冉就剩下自己了,一个孩子还不是要靠着族里人生活?”这样的想法,竟然示意村里人不要帮忙。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楚文墨明明最初只是一个风寒,却在一年后送了性命的缘故。

楚冉如今还没有想明白这些事情,因为他还不愿意用这样恶毒的想法去揣测那些有血缘关系的“同村之人”。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优秀和倔强,暗地里却断送了前世楚文墨的性命。

前世,楚文墨的确是如楚文宗所愿送了性命,他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楚冉竟然卖掉了宅子和田地一走了之,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今生,楚冉早就不是那个单纯的只有十二岁的少年郎了。死过一次的人,楚冉吸取前车之鉴,每一步都走的稳稳的。

即使是面对族里这帮早就打败过的人,楚冉依然满腹心思来对待。之前还是一副淡然的面孔,在楚文宗和一众族老踏入院子的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悲哀的面孔,那一脸的凄苦惶然更是让见者动容。

楚冉深吸口气,暗暗给自己洗脑,“楚冉你今年才十二岁,做出什么恶心的事儿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兵法的上策”不断的给自己鼓劲,在族老们还没开口的时候,楚冉红唇一抿,哇的一声惨嚎出来。

“二爷爷,我活不下去了,您老可要给我做主啊,呜呜……”扑到一个白胡子老头怀里,楚冉就真的像是个十二岁的无助孩子一样,“哭”的浑身发抖。“呜呜,二爷爷他们要逼死我们父子,小冉活不下去了呜呜……”

房间里,一直观察外面动静的林晓晓浑身僵硬,一脸的懵逼。

我勒个艹,楚冉这货真是见鬼了。

没来由的,林晓晓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暗地里警告自己,没事儿别招惹这臭小子,太阴险了。

外面院子里,那个混混小头目看的比林晓晓更加直观,那触动就更是深沉。

想到之前楚冉打断他们手脚时那一脸的狠厉和出手的利落,再看看此时扑到那老人怀里泣不成声的孩子,他就虎躯一震。

尼玛,今儿这是招惹了两个什么妖孽?

麻蛋早知道这两个孩子跟魔鬼一样,他说什么都不能为了几个银子带兄弟们来趟这趟浑水啊!对了,楚强,就是楚强那个混蛋,他的手脚都被打断了,回头也要那王八蛋付出代价!

外面墙头上偷偷观望的某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莫名的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

“呜呜,二爷爷,小冉活不下去了……他们要抢走家里的田地和房屋,还要把爹和我赶出去呜呜……”楚冉上气不接下气的,期间还夹杂着几声痛苦的干咳,惹得老人又是拍背又是敲拐杖的,“孩子别怕,二爷爷在这呢,我倒是要看看,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我孙子,小冉别怕啊……”楚冉平日里极其恭敬懂礼,又是小小年纪就聪慧可人的,平日里只跟着楚文墨读书又是长得好,极其得村里长辈的爱护。哪怕不是自家的嫡亲长辈,楚家村本就是一家人,大家就格外看重。

此时楚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是这般依赖长辈,顿时就让人多了几分心疼。

“小冉别哭了,族长和长辈们都在这呢,到底咋回事儿你倒是好好说,大家伙都能给你做主。”有其他族老也开始哄劝。

“是啊楚冉,别怕别怕,都是咱们自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来,你有啥委屈尽管说,族长和族老们都在这呢,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你这孩子,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啊,亏你还是读书人呢?”平日里怎么没见楚冉这小子这么能哭啊?

“哎呀,小冉到底是孩子,遇到这么多坏人,吓坏了也是有的。”有人打圆场,“小冉别怕啊,你倒是给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对啊,别哭了,三叔楚林也没说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不得不说,楚林辈分是真高,族老们都要叫他一声“三叔。”

众人看着那一地大汉各种狰狞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都有些心底发毛。特别是有人认出这里面有镇上的出名的混混,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楚冉平日里在家伺候楚文墨,再不就是读书,偶尔去挖些野菜什么的,这是怎么招惹到这么多混混的?

楚家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楚强带人做的这些事儿,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

“是啊小冉,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你这孩子别光顾着哭啊,哭能解决问题吗?”有人忍不住就数落两句,“你好歹也是秀才老爷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啊。”

这话却惹了那位二爷爷的不满。

“小冉再是秀才老爷,他就算是考中了状元老爷,那也是我们楚家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哭了?”老人明显是疼爱楚冉,哄道:“别听他们胡咧咧,我们小冉心里委屈呢,别怕别怕,二爷爷在这呢,你有啥委屈跟二爷爷说,我看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你。”

他看一个混混还清醒着,就拿拐杖敲了那人一下。“你们这帮混账东西,平日里不做好事儿竟欺负人,都欺负到我们楚家头上了,是看我们村里没人吗?”他大声道:“回头就乱棍打死你们这帮混账东西。”

混混头目:“……”他欲哭无泪,招谁惹谁了?

他现在终于知道楚冉为什么那么狠辣了,感情楚家村这不讲理都是遗传的!

二爷爷又扭头哄着楚冉,“小冉不怕不怕,二爷爷给你打坏人喽,小冉不怕哦,看二爷爷给你打坏人。”哄孩子似的,又敲了那混混几拐杖。

混混头目:“……”好想晕死过去,怎么破?

可惜,楚冉不但没有被哄好,哭的更凄惨了。

“呜呜……爹还病着,都咳血了,病的这么重可如何是好?”这话不假,楚文墨之前咳血很严重,却是偷偷摸摸的瞒着楚冉,楚冉早就知道,却又没钱请大夫,父子两个都是瞒着对方,一个装傻一个充楞,内心却备受煎熬。

楚冉还记得前世他看到父亲偷偷咳血时,明明神志不清却努力擦干净嘴角隐藏痕迹怕吓到他时,他就站在炕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却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哪怕是呼吸声儿都不敢大了,就怕加重父亲的负担。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求过族里人,甚至跪在族长门口求他帮忙……等到族里为难的伸出援助之手时,一切都太晚了……父亲还是走了啊……楚冉一想到这些,都不用伪装,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像是要把前世的那些痛苦和委屈都倾诉出来。

这一世,他说什么都不能让父亲再那般痛苦的离开了。也幸好,他一开始遇到的就是那个未来名满天下的小丫头,所以即使父亲的病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林晓晓却在短短的月余让父亲的身体有了好转。

这一切,怎么能说不是缘分呢?

“小冉没有本事照顾好爹,若是爹走了,我也跟着去了……呜呜,他们就不能等我死了再来拿我家的家产,何必要逼死我们父子呢呜呜……”

这话,可就有点儿不对劲了。

随着族老一起来的,还有楚家几个说得上话的小辈,人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眼皮一跳,忍不住瞪了一眼趴在墙头的楚强。

混账东西,事情做的这般明显,让自己怎么做?

果然,那位二爷爷气的浑身乱颤。

“是谁,竟然敢逼死你和文墨?我老人家还没死呢,就想逼死我这侄子和孙子,到底按的什么心思?”这位二爷爷就是之前帮楚冉说话的,又是楚文宗的伯父,他辈分虽然不是最高,年岁却是最大的,看起来精神抖擞的,实际上已经九十高龄了。

当即扯过他,“文宗你在这呢,你当族长的说句话,咱们村里的孩子被人这么欺负,是打我们楚家的脸啊!”老人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我这老脸都跟着疼,文宗你就说,这事儿你能不能管,你要是不能管,我就一头碰死在这算了,免得看楚家小辈被人这样欺负!”

那“啪”的一声脆响,明明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巴掌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就连楚文宗一下子都急红了眼睛。

“哎呀伯父,您这样可是折煞我们这些小辈了。”他作势要跪下,被旁边的族老们扶住了。“族长啊,现在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啊,二伯您也别着急,到底是咋回事儿,让小冉说清楚吧,这地上的人,咋都晕死过去了?”显然之前已经有人检查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冉身上,这下楚冉也不好继续作了。

擦了擦眼泪,楚冉抽抽噎噎的从二爷爷怀里抬头,一双眼睛红肿的厉害,眼睛里满是血丝,鼻头通红通红的,他本就长得漂亮,这幅委屈的样子很是触动人心,再加上他一脸的稚气,就让人先生出了同情之心。

二爷爷年岁大了,尤其喜欢楚冉这样读书好、孝敬长辈、又尊老的好孩子。

“小冉啊,别怕别怕,二爷爷在这呢,到底是咋回事儿,你说个清楚。”他指着楚文宗,“族长也在这呢,你有啥委屈,族长他给你做主。”

楚文宗就是眼皮一跳。

他可是知道,楚强那小子吃喝嫖赌啥都干,就是不干正经事儿。

这不,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娶到媳妇,别看给的彩礼不少,可人家一听说对方是楚强这个出了名的混小子,谁家都不爱送了姑娘给他糟践。

二十岁了还没娶到媳妇,眼瞅着官媒都要上门了,楚强家里都跟着着急。

楚强这个十里八村都出了名的混混,没有人愿意把自家好好的姑娘送上门给他糟践。

好人家的姑娘娶不来,不好的姑娘楚强家里长辈还看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的,二十岁头上还没娶到媳妇,眼瞅着官媒就要上门了,到了那时候配个聋子、瞎子可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偏生楚强他爹楚彪有五个儿子,楚强是最小的也是最不争气的,楚彪就算是想多给儿子出彩礼娶个好姑娘,其他兄弟还不干呢。

这不,就打起了歪主意。

眼瞅着楚文墨这个病一病就是大半年,连镇上的大夫都告诉楚冉准备后事了,眼瞅着这人是活不成了。楚文墨没有嫡亲的兄弟姐妹,楚冉家里那么多的田产和那个大房子,可不就落在楚冉这个小孩子的手里了。

那么多的东西啊,都是钱啊。一想到那些上好的田地和房产,别说楚强这小子了,就是楚彪都跟着眼红。

章节目录 第91章 读书人果然阴险 这么多东西都留给楚冉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了,那还了得?

这不,这人心术不正,稍微一动脑筋,就想霸占楚冉的家产。

楚强那混账小子仗着他那一脉人多,就经常带人来楚冉家里闹腾。

楚强他爹楚彪更是暗地里支持,想给儿子多占一些东西。其他兄弟巴不得楚强不占家里的,他们兄弟好多分一些东西,也明里暗里鼓动楚强出来空手套白狼。

楚文墨到底做了多年的秀才老爷,攒了一些家当,在楚家村也是个富有的,要不是之前楚文宗拦着不让楚冉卖房子卖地,说不好那小子就把这些东西卖了钱给楚文墨看病了。

当然了,楚彪父子做的这些事儿楚文宗都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许的。因为他觉得,楚文墨死了,楚冉家产都没了,就更能好好听他这个族长的话了。来日他号召族里人出钱供楚冉继续读书,还怕这小子出息了不为他所用吗?

楚文宗看人很准。

楚冉那小子虽然倔强,却是个恩怨分明之人。若是他们帮助了这小子,将来他肯定不会不管族里的。

可惜,楚文宗想的挺好,让楚彪父子做出头鸟解决了麻烦,回头他再出来做好人。

可万万没想到,随着林晓晓的穿越,楚冉也重生回到了十二岁这一年,蝴蝶的翅膀轻轻一煽动,世界都开始变了……

“就是这人,带着一群人冲进我们家的,还扬言要把我们父子都扔出去。”楚冉一副孩子气,义愤填膺的指责那个还清醒的混混头目,“就是他,还说受了族长的指使!”他说完这话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一下子躲到了那位二爷爷的身后。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族长怎么会联合外人欺辱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混混头目:“……”麻蛋我什么都没说!

哈,读书人果然阴险!

那边楚文宗怪叫一声,“说的什么胡话!”他虽然是有那么个心思,却绝没有任何行动。他又不是傻子,这种事儿一旦落下把柄,将来就算是楚冉出息了能听他话,这事儿一旦暴露他就完了。

所以他才会看着楚彪父子折腾,没有任何参与。

此时被楚冉这样指出来,楚文宗就忙不迭的撇清自己。

“我哪里认识这些人,楚冉你不要听人家胡说。”这种事儿别说自己没做过了,就算是做了,也打死不能承认。面对一帮族老质疑的目光,楚文宗冷声道:“你这人,姓甚名谁,是谁指使你来我们楚家村的,是谁让你诬陷我的?”

楚文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楚冉这话一出口,不管他有没有做过,都被族老们怀疑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楚冉故意的,事实上他觉得楚冉聪明是聪明,可一个刚刚十二岁的孩子还不至于有这么多的心思。难道是楚强父子想要自己趟这趟浑水?故意把水搅浑想让自己放过他们?

要不怎么说,这人吧,自己是什么人,就愿意用什么样的心思揣度别人。楚文宗自己喜欢算计,天性多疑,就觉得自己肯定也被人算计了。但是他又不想承认楚冉一个孩子有这本事,就理所当然的想到了楚强父子身上。

人群里楚强的父亲楚彪就在,楚文宗那目光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楚彪:“……”这是闹的哪一出?

楚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愈发抓紧了二爷爷的袖子。那副孩子一样受到委屈就找自家贴心长辈依靠的小模样,惹得二爷爷愈发怜惜了。

“这事儿今天必须给小冉一个交代。”有人抬来了椅子,二爷爷老实不客气的坐了。“我卖个老,这里岁数最大,文宗,你虽然是族长,但是这么多族老在这里看着呢,咱们楚家村,可不能出那不孝之人。”

楚文宗:“……”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的,这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要被架空!

还是要换族长?

楚文宗的目光就落在周围那些族老身上,见到众人躲躲闪闪的目光,楚文宗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怎么楚冉这小子一句话自己就到了这个地步了?

难道……楚冉那小子是故意的?

这会儿楚文宗也不得不怀疑,毕竟这事儿太巧合了。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楚冉脸上,这孩子哭的脸都花了,双眼红肿,还一副隐忍的模样盯着自己,那眼神里……嘿,这小子竟然把自己给恨上了!

莫名的楚文宗就松了口气。

这小子这表情都不知道掩饰,一看就是心里真跟自己有气的。看来不是他算计自己,那肯定是楚彪父子了。

楚文宗哪里知道,楚冉是故意摆出这幅样子给他看的。

楚冉知道,楚文宗这人很精明,若是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保不齐楚文宗还会怀疑他,他这幅有些隐忍的恨意才会让楚文宗相信,自己一个孩子肯定是受到别人的挑唆,上当受骗了。

红肿的眸子微微眯起,楚冉垂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嘴角却不自觉的翘起。

事情发展到眼下这地步,是楚文宗没有想到的,他干脆站出来起誓。

“众位族老看着,我楚文宗在此发誓,绝对没有指使这伙人来欺辱文墨父子,不然让我不得好死!”这个年代的人都信奉鬼神,誓言在这时代是很重的东西。

果然,楚文宗这么一说,众位族老就听不下去了。

“哎呀,族长,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大家伙也没有旁的意思,你何必这样赌咒发誓的呢。”

“就是,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还能怀疑你咋地?”

“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小冉这孩子啊,唉,可怜呐。文墨病了这么久,就靠他一个人支撑了。这孩子年纪小,被人蒙骗了也是有的。”

就有人把目光落在最年长的二爷爷身上,“您老说是吧?”这是要给楚文宗一个台阶下了。

楚文宗到底是族长,二爷爷也是气他不照顾村里的孩子,这会儿想通了就点点头。“说的是,这些外人说的话不能太相信。”他伸手把楚冉揽到怀里,“好孩子,你跟二爷爷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楚冉这会儿也像是拿不定主意似的,一脸的迷茫。

“我……我也不知道,我都是听他说的。”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楚文宗,就有些畏惧的往二爷爷怀里躲。这幅样子落在大家眼里,就是这孩子怕楚文宗报复似的。

二爷爷忙道:“文宗啊,小冉年纪还小,就算是被人蒙骗了你也不能怪孩子。说来说去还是你这个族长没做好,怎么能让小冉被骗呢?”

楚文宗:“……”好家伙,都是自己的错啊!“伯父您说的哪里话,小冉也是我的晚辈,我能怪他吗?”

“哎呀这就对了吗。”有人出来打圆场,“小冉啊,族长不怪你了,你赶紧的,当小辈的,主动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自然有人愿意来做。何况这样还讨好了族长。

果然,就看到楚文宗一脸的满意,嘴上却道:“哎呀,我还能跟小冉这孩子计较咋地。都是一个村的,这俗话说得好,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来……做族长的,可不就是要替全村考虑,有时候受些委屈也是有的。”说的大义凛然的,却一脸期待的看着楚冉。

众人的目光就又都落在了楚冉脸上。

楚冉抿着唇,一副倔强的样子,“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他不去看楚文宗,一副“我不相信你”的样子不要太过明显。

“哎呀,这孩子。”有人啧啧叹气,像是楚冉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还有人小声劝楚冉,“那是族长,就算是真委屈了你,他是长辈,你这孩子,你和你爹还要在村里生活,咋这么不懂事儿呢?”这人也是好心,楚冉心里明白,就柔声道:“可是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不能道歉。”

楚冉这幅态度,让族老们直皱眉。

这孩子,竟跟他爹楚文墨那人一样,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

这样的性子……活了一把年纪的老人们都知道,这品格固然是好。可若是到了官场,却是要吃亏的。

楚文宗心里最后那点儿怀疑却跟着散了。

楚冉这样的态度,愈发的说明这孩子不是故意冤枉自己的,不然他哪里敢跟自己这样对着干。

不得不说,楚冉把人心拿捏的很准确。前世小小年纪就有那么高的成就,跟楚冉这份细心也是分不开的。只是,老天是公平的。给你开了一扇窗户,就在别的地方关了一扇门。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楚冉于男女关系上的情商似乎都不高。

越是这样的时候,楚文宗越要表现出宽宏大量。

“楚冉这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样的情形也是情有可原,我们就不要为难孩子了。”他这幅态度,果然赢得了大家的赞誉。楚文宗摆摆手,“眼下这些都不重要,我说了,我当族长的,受些委屈是正常的,还不是为了楚家村吗,啥时候咱们姓楚的都是一家人。”他顿了顿,“现在,咱们就看看,到底是哪些外人想害咱们小冉,还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人群里,楚彪接收到墙头儿子楚强的眼神,就急的没办法。

“那个,族长啊,我瞧着这事儿不对啊。”楚彪没办法,跳出来搅乱视线,“这帮人倒是没死,可都断手断脚的,别再闹出人命来,要不还是送到镇上医馆去吧,咱们自家村子的事儿啥时候不能解决啊,可千万别真的闹出人命啊。”等人都送走了,楚冉一个孩子,他说什么谁相信啊。到时候自己完全可以说是楚冉小孩子冤枉人,反正他先冤枉了族长,看谁相信他。

可惜,楚彪错估了形势。

若是楚冉一开始没有把族长楚文宗牵扯进来,说不得楚文宗为了打压楚冉,就会同意楚彪这么做。可惜,如今楚文宗自己的嫌弃还没有洗干净,哪里肯帮着楚彪一起。弄不好自己族长的地位都不保了。要知道,就算是他们族长这一脉,也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丁,别看大家伙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有机会,别人巴不得把自己这个族长踢下去自己做呢。

不说远的,自己这个亲二伯一脉的人就不少有这想法的。

楚文宗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楚家村这个族长的位置也不是那么牢固,就愈发的谨慎了。

“事情不是那么说的,这帮人都是什么人?怎么好好的就跑到咱们楚家村来闹事儿了?”楚文宗拦住楚彪,“彪子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性子也太着急了,事情还没弄清楚,怕什么?”

哼哼,你们父子跑出来占便宜,弄出事情却要我来背黑锅,现在还想搅浑水,想得美!

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一旦关系到自己的利益,谁都不傻,哪个愿意替人背黑锅?

族长和族老们这是要把事情一查到底啊,这要是查出背后是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干的,楚强那小子还能在村里待下去吗?

楚彪急了,族长今儿怎么这么不通人情?

“哎呀族长,我还不是怕闹出人命吗。”楚彪急急的解释,“这人命关天可不是小事儿啊,我瞅着这些人又是断手又是断脚的,这么老大动静都人事不省的,哎呀这可不能不管啊,到时候传出咱们楚家村闹出人命,对咱们村子的名声也不好是不是?大家伙说是不是啊?”他给几个相熟的人使眼色。

有人也不想事情闹大,左右不是自家的事儿,就道:“要不,还是先把人送去医馆吧?”真死了人,大家都讨不到好。

这时候,就很容易看出人性来。

楚冉年纪小,就算是秀才老爷,村里其他人也指望不上啥。大家伙更不愿意来得罪楚彪成全楚冉一个小委屈。

人性,很多时候真是自私的。

总算,这世上还是好人比较多。

二爷爷顿了顿拐杖,又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怕什么?”老人精神瞿硕,一副霸气的样子道:“我们楚家村的男人就没有孬种,他们敢来闹事儿,我们还能怕事儿不成?难不成楚家村的男人都是没有卵蛋的?”

章节目录 第92章 我看还是打的轻了 他这里年纪最大,辈分也不小,这话一出,旁人就不敢搭茬了。

还是楚文宗捧着道:“二爷爷说的是。”这老头啥脾气他可清楚。当然若不是这位老爷子冲动之下闯祸,说不得那族长的位置还轮不到自家爹,那就轮不到自己头上。这位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如今年纪大了,这腿脚不利索了,不然不定惹出什么事儿呢。

楚文宗可不敢顶着这位,不然真闹个没脸还是自己丢人。

“事情不弄清楚,谁都不能动弹。”楚文宗今天必须给楚冉一个公道,更是给他自己一个清白,“这不是还有个喘气的吗,拉过来。”

族长发话了,终于有人想起那个还清醒的混混。

混混小头目都要哭了,麻蛋这帮老混蛋、小混蛋们终于想起我了。

天地良心,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

问题是,他若是不按照那两个妖孽男女,不,是那两个狗男女,别看年纪小,那两个死崽子绝对有一腿,他敢拿后脑勺保证。

“你是什么人?怎么到了小冉家里祸害人?”二爷爷主动开口,就没有人敢吱声了。就连楚文宗为了避嫌,都离得老远。

那混混头目手脚都断了,又被林晓晓折腾过,如今满脸的灰尘和鲜血,看着好不骇人。

“我是镇上的,是……”混混小头目抬头,迎上二爷爷身边楚冉冰冷的眸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是……是……”想到楚冉的狠辣,身上的伤口就叫嚣着疼,一时间冷汗又下来了。

二爷爷蹙眉,“是什么啊?磨磨唧唧的,我看还是打的轻了。”扬起拐杖就狠狠的戳了那人一下,牵动混混的伤口,痛的他直吸冷气。

“嘶……”果然,楚家村都是一群恶魔,混混小头目欲哭无泪。“是你们村的楚强找了我们兄弟来,他说……”他话音未落,就有人大声吼道:“你特娘、的放屁,我儿子啥时候认识你了?”却不是楚彪是哪个。

楚彪不能让这混混说下去了,说实话,儿子楚强找人来楚家闹腾这事儿他不清楚。他虽然同意楚强来抢夺家产,也是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毕竟大家都是楚家村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想占便宜的人多着呢。可是儿子在外面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他也拦不住,谁知道这一次儿子不但找了这么一群人,还被楚冉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打断了手脚。

楚彪就害怕了。

事儿不能闹大了,不然在一个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才十二岁的前途无量的楚冉和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之间选择谁,相信只要族老们脑子没老糊涂,就不会做出别的选择来。

儿子再不成器那也是自家的好,楚彪可不想让儿子被赶出村子。

那混混也是硬气,“我放屁?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大哥是六爷,谁敢骂我一句。”他是怕楚冉和林晓晓不假,可这老头又是什么东西,也敢骂他?“你儿子就是楚强吧,他认不认识我,你叫出来就知道了。”楚强那小子要是敢说一个不认识,看他不揍死那王八犊子的。

靠了小犊子,敢骗自己来楚家村挨打,给我等着!

楚彪心虚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混混的话,你之前还说是被族长指使的呢。”楚彪眼珠乱转,就想把这事儿给搅合乱了。

楚文宗这个气啊!

这个老混蛋,果然是他楚彪在背后指使。

“彪子你可不能乱说,我啥时候指使他了?再说他啥时候说是被我指使了?”楚文宗突然看向那混混头目,“你认识我吗?为什么说我指使你祸害楚冉?我警告你别乱说话,不然小心你走不出楚家村。”这话,可就透着威胁了,尽管大家伙都明白,却也不敢指责他什么。

那混混下意识的就要道:“我不认识你。”可一迎上楚冉那冷冷的目光,就哆嗦道:“是……”楚冉既然说他说了,他就不能不承认,可事实上楚冉又让他实话实说,这可麻烦了?

要说,这当混混也是需要动脑子的,不然怎么能当上小头目。

“是……是我怕被这家人报复,故意说的。”事实证明混混也是有脑子的,他大声道:“是楚强说的,这家别看有两个秀才老爷,族长也不喜欢他们,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他是受到族长的指使才来霸占这家的房子和田产的,还说,要是我们帮他占成了,他愿意拿出十两银子的好处给我们兄弟当辛苦费……”

楚彪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浑身直哆嗦,“你胡说!”他脸色涨红,之前几次想插嘴都被楚文宗拦住了。此时却是大声辩驳,“他一个混混的话我们不能相信,凭什么相信一个外人的,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这事儿打死都不能承认。

楚冉眯起红肿的眼睛,只“哦”了一声,明明声音不大,却吓得那混混一哆嗦。

尼玛,还让不让人活了?

混混真是欲哭无泪,这到底谁才是混混啊?

遇到楚冉算他倒霉!

麻蛋,这小子才是爷。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有证人。”该死,这小子发飙了,他不好好表现,弄不好小命都没有了。

混混也不傻,知道楚家村这帮人人再多也不敢弄死他们,可楚冉那小子,还有之前那胖丫头可就不好说了,今天说什么都得把这事儿弄清楚喽。

“楚强那小子昨晚还请我们在镇上的酒楼吃饭喝酒,哦就是县丞老爷司家那个酒楼,不信你们可以去打听,好多人看到他和我们兄弟在一起……是楚强找我们来的,我可没说假话,不然让我不得好死。”发誓谁不会啊,反正他们的确是楚强找来的。

楚文宗心里冷笑,就故意道:“唉,原来是楚强,我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村子住着,文墨这边病着,楚冉一个孩子……哎呀,都是亲戚里道的,他不说伸手帮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能做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儿来,我都替他脸红。再说他来祸害文墨父子不说,竟然还打着我的名义。”

楚文宗摇头叹息,“这孩子小时候瞧着挺好的,咋就给长歪了呢?”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彪子,不是我说你,有那功夫少东家长西家短的瞎打听,好好管教管教自家的儿子才是正经,强子这事儿……不好办啊!”

楚彪身体摇晃一下,被人及时扶助了,他还在分辨道:“我儿子不可能做这事儿,你们别听一个混混胡说,他一个外人说的话也能相信吗?”他指着楚冉大声道:“楚冉你自己说,我们一个村住着,我和楚强对你咋样,我们可能是那样的人吗?”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又都集中在楚冉身上。

楚冉平静的抬眸,“其实问题很简单,这里不止他一个混混,其他人不过是晕倒了罢了。弄醒了一个一个盘问,把他们分开来问,总能问出一个一致的结果来。”他目光这才转向楚彪,“伯父说得对,我们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可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这些人都不是楚家村的人,却这般容易闯到我家来,若是说这村子里面没有人给他们通气,那岂不是说我伯父这个族长当的不称职吗?”

楚冉又把楚文宗拖进来,他一个小辈,不能跟长辈对着干,可是族长可以啊。

于公于私,这件事儿楚文宗都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楚文宗正想洗干净自己的嫌弃呢,当即道:“刚刚这人的话大家伙也听到了,可不是我让他来欺负文墨父子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就看向楚冉,“小冉,刚刚他说的话你可是亲耳听到了吧?”他一脸期待的看向楚冉,这会儿楚冉的表态很重要。

不光是楚文宗,就连那混混也是满腹期待,他怕楚冉一个不满意,自己会更遭殃。

好在,楚冉这一次只是要收拾楚强,并没有想跟楚文宗对上。毕竟对方是族长,势力太大,他现在还不宜跟族长对上。

“伯父,是小冉误听信了小人之言,待此事过后小冉主动去祠堂请罚,还请族长重重罚小冉。”楚冉恭恭敬敬的,“为了防止这混混胡乱编排人,我也怕冤枉了楚强堂哥,不如就把这些混混弄醒分开来审问,这样也能知道他是不是说谎了。”

楚文宗有了台阶下,当即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胡话,我被你猜忌又能有什么,我都说了,我是族长,可不就是替全族之人担事儿的。”楚文宗一副“我为天下为己任”的豪迈,“小冉你年纪小,这次又是被人这样欺负,说些孩子气的话也是正常,既然认识到错误了就好了,但是不罚你又不行,毕竟犯了错是吧。”

楚文宗抚着胡子,一副为难的样子。

二爷爷忙道:“小冉这孩子这次可受了委屈了,文宗啊,你也看到了,这些人这么多,小冉这孩子是被吓坏了。”

混混:“……”老人家你是不是瞎啊?

明明被惊吓的是我们好不好?

楚文宗这时候还要做出一副长辈慈爱的模样,当然不会驳回二爷爷的话,当即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们楚家有过也要罚。这样,小冉回头写一副大字给我。”这个惩罚不要太轻。

楚冉明白楚文宗的意思,当即感激一番,就乖巧的站到了二爷爷身后。

这边楚文宗和楚冉一副长辈友爱、小辈恭顺的场面,那边楚彪都要急的犯病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虽然不知道儿子楚强的事儿,但猜也猜到了,这件事儿只怕那混混说的不假。若是被这么多的族老当面问清楚了,楚强还有好?

不行,事情不能这样下去。

楚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死不认账。

对,就是死不认账。

到时候看族老们是相信外人还是相信他们家了,他们家这一支人也不少,不能就这么认了。

这样一想,楚彪就不着痕迹的退出人群,想让儿子楚强出去躲躲。到时候来个没有对证,看族老们能怎么办。

楚彪想的挺美,偏偏楚文宗在开始怀疑他的时候就盯住了他。“彪子这是干啥去啊,事情还没弄个清楚,你可不能走。”想一走了之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现如今楚文宗更加确定,这事儿肯定就是楚彪这老匹夫想拖他下水。幸好他聪明先反应过来,不然今儿弄不好就被这对坑货父子给连累了。

楚彪这个恨呐!

你说你一个族长,没事儿盯着我干啥玩意?

“啊……那个,我有点儿头晕,想回去躺一会儿。”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年岁大了,不中用喽。”

可惜,楚文宗早看破了他。

“头晕啊。”楚文宗念叨一声,“年岁大了就是毛病多了,那个小冉啊,还不扶着你伯父进屋躺会儿,别一会儿晕倒了。”

想走?

没门!

今儿不把扣在自己身上的屎盆子彻底清理干净喽,谁都别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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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彪:“……”族长这是准备对付他们父子了。想到这,楚彪就哼了一声,“用不着,我还没老到不能动弹呢。”他甩脱楚冉的手,气呼呼的走回来。

就不信了,他还活着,就有人敢动他儿子?

楚彪发狠,这件事儿绝对不能善了的,但自己怎么也不能让儿子吃亏就是了。

院子里的都是各位族老,楚冉家里条件有限,能卖的东西当初父亲生病的时候就卖的差不多了,唯一的一个椅子还给二爷爷坐了,族老们年岁大了,站久了都累。当即有人提议道:“那赶紧的吧,弄醒这帮人审问是正经。”

这里楚冉辈分最小,又是年轻人,大家就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楚冉却难得的尴尬了,“那个,我不知道怎么叫醒他们。”他顿了顿,“各位长辈允许,楚冉斗胆请出我未过门的媳妇林晓晓,她懂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章节目录 第93章 这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 林晓晓跟他交代过,她会医术的事儿不能弄得满天下皆知,却也不必刻意隐瞒,毕竟这件事儿瞒不住。还是楚冉给出的主意,就先说懂得一些,以后有条件买些书,总有人在某些方面特别有天赋的,林晓晓一点儿一点儿展露医术,就不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林晓晓对于楚冉不好奇她怎么会医术这件事儿很满意,也就同意了这个说法。

如今楚冉主动提到林晓晓,既有让她医术过明路的事儿,还有就是私心了。他既然已经认定了这个救命恩人,自然就要让族里人认可,正好村里闲言碎语不少,只要族老们认可了他这个媳妇,旁人自然就不好说别的了。

果然,有人道:“你那个没过门的媳妇还懂得医术?”不是说是个傻子吗?

众人面面相觑。

就有人直接道:“小冉啊,你说的,可是林家那个姑娘,我咋听说那姑娘脑子不大好使呢。”这人说话还算含糊。

楚冉明白大家的意思,当即道:“不过是外面以讹传讹罢了,族长伯父是见过我那未过门的媳妇的,她没有任何问题。”顿了顿,楚冉道:“不过是身体有些许的毛病,也在镇上的医馆慢慢调理,这眼瞅着也好了,哪里就有外面传言的那么邪乎。”

楚冉说到这就主动凑到二爷爷身边,“您老还没见过我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呢,您不知道,她不但救了小冉的性命,还帮着调理父亲的身体,眼瞅着父亲这病也有了起色。”

他这样主动岔开话题,果然二爷爷就感兴趣道:“这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倒是忘了林晓晓是傻子这一茬。

楚冉憨笑点头,“正好她昨夜采药的时候扭伤了脚,被我和村里人一起救了,我让人接了她兄长过来,昨夜他们兄妹就在我家过夜的,如今正在房里照顾父亲。我这就让她出来见过各位长辈。”楚冉丝毫没有遮掩,主动体己林晓晓兄妹昨夜住在这里的事儿,反而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二爷爷这样年纪的老人们,尤其喜欢孝顺的孩子。一听这未过门的媳妇就知道孝敬老人,采药竟然还跌伤了,当即好感大增。

“那你快叫出来,正好我们都在这,就给你把把关。”二爷爷显然也是个热心肠的老人。

楚冉痛快的答应一声,回屋去叫林晓晓兄妹了。

二爷爷年岁大了,这老小孩小小孩的,好奇心都重。“文宗你看过这孩子啊,是个啥样的人啊?”他倒是忍不住打听了。

楚冉那边叫了林晓晓兄妹出屋见各位族老,楚文宗还没来得及开口。

“林晓岚、林晓晓给各位长辈见礼。”兄妹二人都是清清爽爽的,林晓晓如今身体恢复了,容貌也变得娇俏可爱了,林晓岚那就更不用说了,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眼前一亮那种。

林晓晓大大方方的抬头,迎接来自各方的审视,嘴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点儿都不怯场。

诸位族老们先是听到了楚冉的夸赞,再看到人,就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这一看,好家伙,哪里是个傻子,比村里普通的姑娘有灵气多了。

二爷爷年岁最大,就道:“好、好,好啊,孩子,读过书没有啊?”他没有特意指出问谁,林晓岚是长兄,当即恭敬道:“回您老的话,小子在家里跟着父亲读过一些书,四书五经略有接触,小妹也是自幼跟随父亲读书,如今对医术特别感兴趣,倒是跟着镇上的药大夫学习一些基础,不求济世救人,能帮助身边人也是好的。”这话却是林晓晓提过的。

林晓岚回答的不卑不亢的,二爷爷等一众族老就是点点头。

楚文宗一开始就不满意楚冉这门亲事,此时却是忍不住道:“原来林姑娘还是识文断字的啊。”他眼皮一挑,突然道:“我这里有个扇面,正不知道该做何解,不妨林姑娘帮我看看。”这就是存心考教了。楚文宗眯着眼睛,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林家这个就是个傻子,就算是治好了,不相信她还能这么快的识文断字了。

楚冉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刚要说话,却听身边林晓晓笑着道:“还请族长考教。”她直接就点出了楚文宗的目的。

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莫名的,楚冉就松了口气。

是呀,她那么聪慧,医术都那么好,怎么可能不识字呢?

自己还真是瞎操心了。

楚文宗倒也不尴尬,只笑着打开了那扇子。

“难得糊涂!”林晓晓看到那四个繁体字就笑了,前世她是从小学习医术的,巧的很,她从小就跟着家里长辈学习毛笔字和书法,练习的恰巧就是繁体字。

记得当时爷爷一手的好隶书,还告诉她,隶书是一种庄重的字体,书写效果略微宽扁,横画长而直画短,讲究“蚕头燕尾”、“一波三折”。就像是这做人行医一样,用药多斟酌,切不可固守方子不知变通,根据个人体质、病理、病因等分析病情……治病救人如此,这做人就更是如此……一时间,林晓晓的思绪飘得有点儿远。

爷爷一辈子行医救人,是有大智慧之人。

林晓晓当时不解,还尤其不喜欢隶书那圆润的转折,偏生拗着性子坚持改了字体,记得当时爷爷还叹气道:“你这丫头,这样的性子,长大了只怕是要吃亏的。”

果然,爷爷的话应验了,她吃的亏,是需要生命来承受的。

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那个渣男,林晓晓的脸色都有几分难看。

被林晓晓当众念出这四个字,楚文宗忍不住再次打量她,突然道:“脸色这么不好看,是想到了什么吗?”是的,他就是故意难为林晓晓。

不管林晓晓是不是傻子,一个普通庄户人家的闺女,配不上楚冉,对楚家村更是没有任何好处。

楚冉刚要说话,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晓晓就碰了碰他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自觉的,两人就站到了统一战线。

哼,想为难我?

你们还太嫩了点儿。

既然你们想看看林晓晓是不是真傻子,那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来自二十一世纪都市少女的魅力。

“是啊,是想到了一些东西。”林晓晓的语气有些感慨,“记得在一本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不痴不聋,不做家翁’。说的是作为一家之主,对下辈的过失要能装糊涂。当时年纪小,看到这话还不理解,记得当时还拿去问父亲,父亲笑着告诉我,长大了也就懂了。”

众人第一次听到这句话,都觉得含义深刻,偏偏林晓晓突然停住了。这就像是听到一个好故事,正看到精彩的时候,作者却告诉你,今天的更新没了,那感觉……读者大概要骂娘了。

哈哈,开个玩笑。果果丁相信每一个读者能在茫茫书海相遇这本身就是一个缘分,果果丁珍惜每一位读者,想来她亲爱的读者们也一样爱她。

言归正传。

林晓晓没有让大家多等,就继续道:“如今看到楚伯父的家事,晓晓就明白了。管理一个家庭不易,要平衡各个子女,子女多了难免有那么一个两个不孝的,做父母的却不能一味的埋怨……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不成材的儿子,自然是需要长辈们来及时敲打,引导到正路上来,不然长辈岂不是失职的。”

众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林晓晓垂头,“这就是我的一点儿浅薄见解,让诸位长辈见笑了。”她一副害羞的样子,差点儿惹得楚冉失笑。

这小丫头,肯定是故意的,简直就是话里有话啊。

果然,楚文宗就忍不住多看了林晓晓一眼,他明显是听懂了这丫头的意思。

哈,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楚冉那小子就是够聪明的,没曾想这定下的媳妇竟然也是个心眼多的,这一家子……楚文宗自己都没发现,他下意识的就把楚冉和林晓晓放做了一对。

二爷爷满意的点头,笑着对楚冉道:“你这媳妇定的好。”还别说,这小子挺有眼光的。二爷爷是长辈,这里长辈这么多,林晓晓和楚冉既然定下了亲事,就算是楚家的人了,今天他们这些长辈又见了孩子,二爷爷就道:“好孩子,过来。”他冲林晓晓招招手。

林晓晓倒是一愣,下意识的看了楚冉一眼。

这是要干什么?

事前可没有说清楚啊。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很是满足了楚冉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他笑着鼓励道:“去吧。”小丫头还挺以他为主的,这让楚冉很是得意。

林晓晓几乎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微微躬身,她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称呼。

二爷爷就从怀里掏出一块盘的很是莹润的玉佩,那光润的色泽,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这玉佩啊,还是当年小冉他二奶奶的陪嫁,我这么多年一直贴身带着。好孩子,第一次见面,今儿这玉佩就送给你了。”

林晓晓顿时一惊。

“二爷爷,这东西我不能收,太贵重了。”她也跟着楚冉叫了。这东西一看就是不凡,就是放到现代也是一大笔金钱,何况放在这样的年代。老人看起来也不富裕,她哪里肯收。

二爷爷却不由分说的塞给她。

林晓晓坚决不要,这是原则问题。她跟楚冉都是假定亲,收下这东西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这丫头,刚刚还夸过你,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忘了规矩?”二爷爷一脸嗔怒,林晓晓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二爷爷怕吓坏了林晓晓,就道:“长者赐,下一句是什么?”他竟然也当面考教起林晓晓。

几乎想都没想,林晓晓就接下来,“不可辞!”二爷爷就笑了,林晓晓顿时反应过来,红着脸接了那玉佩,那莹润的手感,却愈发让她觉得烫手。

这东西太贵重了,收了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求助似的看向楚冉,林晓晓这下真不会了。

楚冉笑的一脸宠溺,柔声道:“既然是长辈赐的,就收下吧。”他又接了一句,“二爷爷也不是外人。当然了,这里长辈多,你也不可贪心,再不许收旁人的东西了。”他这话一出,果然好多人都表示要送礼,毕竟是第一次见小辈吗。却被楚冉几句话轻飘飘的挡了回去。

那些人也不是真心送礼,当即也就收起了那些让他们肉疼的礼物。

楚冉把这些人的嘴脸看在眼里,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

真当我楚冉的媳妇谁的东西都能收下啊?

想得美!

我还怕自家媳妇将来要给你们还人情搭进去更多的好东西呢。

楚冉这人,骨子里也是个小气之人。当然,那得分对谁。

礼也见了,林晓晓就帮忙审问那些混混。她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指导楚冉在那些混混身上看似随意的按压几下,轮到哪个混混就按哪个,这些人还真就一一苏醒了。对于那些问过话的,林晓晓在楚冉耳边低语几句,楚冉随意动手,那些人就又不着痕迹的晕死过去,期间很是随意。

楚家的族老们惊异于林晓晓的手段,楚彪却愈发的紧张了。

完了完了……

混混们看到林晓晓和楚冉那两张脸,哪敢还不实话实说。

楚强本就是许诺给他们好处的,这一下所有混混都交代了,跟事实没有任何偏差。

楚家的族老们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楚彪的汗也越来越多。

楚强这个混账东西,怎么真的敢做这种事儿啊?他做这事儿之前怎么就不知道跟自己商量商量,怎么就让人捉住了把柄啊?这帮混混也是好相与的?一群没有卵蛋的家伙,这么快就出卖了自己儿子,简直就是混账东西!

楚彪怨天尤人,却不知道检讨自己。若不是他最开始觊觎人家楚文墨的财产,楚强一个人又怎么敢做下这么大的事儿?

这有的人啊,就是这样,犯了错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味的怨天尤人,总觉得自己永远没有错,似乎老天爷都该顺者他才对。

楚彪父子就是这样,结果贪心之下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事情弄清楚了,无论是楚文宗还是族老们,就都不好包庇了。

楚彪想要解释,楚冉就跪在了众位族老面前。

“求族老们给我们父子一个公道,不然楚冉就跪地不起!”他说得倒做得到。

章节目录 第94章 自家小妹也是命苦 林晓岚下意识的想要去扶起楚冉,被林晓晓拽住了,轻轻摇了摇头,她拉着大哥回屋了。这里是楚家村,这是楚冉的家事,他们能帮忙,却不能插手太多。说到底,他们依然都是外人。

林晓晓进屋之前看到楚彪恶狠狠的盯着楚冉的背影,满目的怒火,她当即就是冷笑一声。

自家儿子带人谋夺病重的叔父财产,她就不相信楚彪会不知道他儿子的所作所为,这会儿却跑这做出这么一副恶心的样子,给谁看?

两人刚回到屋里,林晓岚就叹息道:“咋就遇到这样的事儿了,楚伯父这还病着,你说楚冉……唉,楚冉比你还小一岁呢,这要是得罪了村里人,以后可咋办啊?”一想到小妹将来嫁过来就要面对这些乱糟糟的情况,小正太这个操心呦。

唉,自家小妹也是命苦。

再说楚冉……楚家村不都是一家人吗,怎么就能这么欺负他们父子呢?

小正太想不通,坐在炕边唉声叹气的。

林晓晓悄悄给楚文墨把脉后确定他没事儿,这才坐到大哥身边。“有啥咋办的,凉拌呗。”她有意缓解气氛,可惜林晓岚并不懂现代的冷幽默。

“啥凉拌?”林晓岚就看了妹妹一眼,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啥时候学的医术啊?不是说只跟着药大夫学了认药草吗,怎么就会医术了?”他倒不是有心盘问,只是心情紧张下的唠叨罢了。

果然,还没等林晓晓想好怎么解释,就见他伸手指点了点林晓晓的额头。

“就你这丫头心大,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说笑?”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以后嫁到楚家会不会吃亏?

林晓晓可不知道大哥这般操心,一下子就想了那么远。她知道大哥年纪小遇到这种事儿难免紧张,她也没有安慰他,只是提点道:“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看楚冉,才十二岁就考中了幽州府的秀才,这不说前无古人吧,也差不多了。楚伯父也是秀才老爷,家里两个秀才老爷,放在咱们刘家窝堡那还不知道多让人羡慕呢。按理说楚家村也应该因为他们父子而荣幸了,可是我们这么多天看到的,实际上情况如何呢?”

林晓岚沉默了。

他们一共也没来几次,结果就碰到好几次那个叫楚强的带人来闹事儿,每次砸门都老大声儿,根本不顾及这家里还有病人。

楚冉比自己还小两岁呢。

林晓岚遇到这种事儿就慌了手脚,一想到对方是亲人,就更下不去手。他都不知道楚冉比他小那么多,每次是怎么做到那么镇定的?

事实上,谁的成长都是伴随着苦难和荆棘的,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呢?

林晓岚哪里知道,前世的楚冉面对重病随时可能咽气的父亲,还有那些族里人的欺辱,他的惶恐并不比如今的林晓岚少,多少个没有人陪伴的夜晚,他把头蒙在被子里,牙齿咬住了手腕压抑的痛哭,怕吵醒了父亲,怕惊动了人,怕……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是结果,总是那么不天随人愿。

即使楚冉再怕,楚文墨还是在那个年底离开了他。楚冉还记得,那一年冬天的雪格外大,家里冷冰冰的,他守着父亲的尸身整整一天,一天的时间他就跪在父亲身边发呆……后来父亲出殡,他大病一场差点儿真的跟着去了。

那一年冬天,他也不过刚满十三岁而已。

“其实,很多时候外人是伤害不到我们的,正因为是外人,我们不会在意什么,大不了他们欺负我们,我们就打回去算了,有什么了不得的?”林晓晓的声音很轻,她知道大哥需要时间。借着楚冉的家事,林晓晓也想要潜移默化让大哥明白,那些所谓的亲人,有时候并不靠谱。

“因为亲近,所以最容易伤害我们的反而是那些所谓的亲人。”林晓晓顿了顿,“大哥想想,大姐当日被休,外人还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家里人是怎么说的?大姐又为了什么撞墙去?”当时要不是发傻的原主林晓晓拦住了,结果那个傻丫头自己却魂归了,又哪里有她林晓晓重生一次。

林晓岚的眸子红了,有些痛苦的抱住了头。

林晓晓就叹了口气。

“大哥,这个世上,我们真正亲近的人没有几个。娘、大姐,你我,我们四个人终归是要相依为命的。”至于林瑾那个渣男?

林晓晓冷笑,最好给我死开,不然……

林晓岚却不知道那么多,忙道:“晓晓,还有咱们爹呢。等咱爹考中了秀才,咱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真的吗?”林晓晓突然看向自家嫡亲的哥哥,“大哥,你不想知道一丁哥昨天找我们到底为了什么事儿吗?”

“不行,我不同意!”

外面一声大喝突然打断了林晓晓即将出口的话,兄妹两个都抻脖儿往外看,正好看到楚彪疯狂的去拉扯跪在地上的楚冉。

“你怎么这么狠啊,那是你嫡亲的堂兄啊,打三十板子还不够吗,你还要送官府,你到底是不是楚家人啊,你按的是什么心?”

楚彪不管不顾的,伸手就去抓挠楚冉。

楚冉也不是没有脾气的,灵活的避开,那边楚彪也就让人给架开了。

“若不是看在一个村的份上,楚强第一次来我家闹腾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县太爷写帖子了。”楚冉猛地起身,冰冷的目光盯着楚彪,像是择人而噬的小兽。“你问我按的什么心?那我就告诉告诉你。”

人群中,一身短打的少年负手而立,明明他才是最小的那一个,可这会儿的那通身的气势却忍不住让人侧目。

二爷爷看着不远处长身而立的少年,眼睛就是一亮。

此子定非池中之物啊!

不行,回头得让自家那几个小崽子多跟楚冉亲近亲近,别看楚冉年岁小,却不是村里这些孩子比得上的。

二爷爷人老成精,活的久了经历的事情多了,远比普通人的眼光要长远。其实这些老人哪个又是傻子呢?就说楚文宗这个族长,至始至终他都觉得楚冉将来是有大出息的人,只不过他怕楚冉不为他所用,事实上他也看得出来,这孩子不好控制,才会默默的搞出了这许多的事情来。

“楚冉,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族老吗?你还要给县太爷写帖子,你是想弄死楚强吧。他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要我说,就该把你赶出村子才对。”楚彪气急了,一听楚冉要把他儿子和那些混混一起送去县衙,就开始口不择言。

在村里,即使挨上几板子,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家人的事儿。有他在,村里那帮小崽子,谁敢真的往死里打?

楚冉和楚强谁重要?

这个事儿在楚家村你问三岁的孩子都知道,自然是楚冉这个小小年纪就给村里争光的楚冉更加重要了。楚强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什么好事儿,村里人一提起他都恨得压根痒痒,偏偏都是亲戚,又都不能真拿他怎么样。

如今楚彪说出要把楚冉赶出村子的话,可正中了楚冉的下怀。

你当我想在这村子待着?

“想赶我走啊,好啊!”楚冉转身冲着楚文宗等人,“若是这是族里的意思,楚冉这就变卖了家产,带着父亲离开。只是,可要说清楚喽,族里不是因为我楚冉犯了什么错给我除名的,是我这一支要分出去单过。”在宗族除名那可是大事儿,楚冉可不担这个烂名声。

楚文宗一听急了。

“说的什么胡话!好好的你分出去过什么,就算是要分出去,那也是做错了事儿的人。”

楚冉是全村全族的希望,分出去还了得?

楚文宗说这话的时候就狠狠的瞪了一眼楚彪,“楚强犯错你这个当爹的也有责任,怎么现在反过来怪小冉呢?他有什么错?难道他们家的东西就该被你们家惦记不成?还是说,楚强做这些,都是彪子你指使的?那这事儿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楚彪这人,仗着自家儿子多,最喜欢跟他唱反调,正好借着这机会敲打敲打他。

楚冉自然知道族里不会同意他离开,却是做足了受气的模样,重重的哼了一声。

那边几个族老安抚楚冉,就有人指责楚彪。“强子犯错这都是有证据的,彪子你还说啥啊?就算是你儿子,你也不能这么包庇吧。”

“文墨和楚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不能不管啊。”有族老叹息,之前这件事儿不是没听到风声,可这年头,谁愿意多出头啊。楚冉就一个孩子,他那爹眼瞅着也是活不成了,真死了,楚冉不定咋回事儿呢,没准还要靠族里接济。哪里是楚彪一大家人的对手?

因此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是如今,事情既然摆到了明面上,就不能再徇私了,不然偌大的村子以后怎么办?族里怎么办?

总算,这些族老们心还没都长歪。

楚彪气的浑身发抖,偏生他儿子做错是真的,还被这么多人一起审问出来了。他眼珠一转就道:“不能听这帮混混的,我们家强子也不在,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冤枉我儿子的。”他一脸愤怒的盯着楚冉,“小小年纪读了那么多书一肚子坏水儿,我哪儿知道是不是你小子坏我儿子?”

倒打一耙,这老头明显也是个不讲理的。

楚冉活了两辈子,早就见识过这帮所谓亲戚的嘴脸了,当即嘲讽道:“这有什么难得,找了楚强来对峙就是了。”幸好他早有准备。

此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村里人,只是因为有族老在,谁都没敢进院,都在外面安静的看着。楚家村不同于刘家窝堡,楚家在这里几乎就是百分之百的话语权,族长和族老们的权威极大,遇到事情那是需要在族里的祠堂解决的,没有人敢挑衅族长和族老们的权威。

因此看热闹的人虽然多,却静悄悄的。

楚冉就道:“二爷爷、族长、各位族老,不知道是不是能招来楚强对峙,也好让伯父知道,到底是不是有人陷害他儿子。”楚强什么德行还用问?楚彪这纯粹就在挣扎。

二爷爷脸色难看,“事情都弄清楚了,是该找他小子过来,要我说,三十板子还是打的轻了。”年岁最大的二爷爷发话了,楚文宗就道:“我也觉得是轻了,只是……这小冉毕竟没有损失什么,还把这些混混打了,我的意思是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都是楚家的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打三十板子也能让楚强那小子疼上一段日子,他也该长个记性了。”哪曾想楚冉这小子这般激烈,竟然要报官。

报官啊!

这事儿闹到官府,人家不定怎么笑话他们楚家村呢。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儿楚文宗不信楚冉不懂。

族老们也是蹙眉,一脸不赞同的盯着楚冉。事情不论闹得怎么大,在楚家村里,那都是家事。怎么着都行,一旦报官,传出去人家会笑话楚家村闹出这种事儿来,更会笑话楚家村的里正——也就是族长楚文宗和族老们,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压不下去,竟然还要惊动官府。

这年代的宗族有很大的权利,就算是处死个人都不会轻易惊动了官府,何况只是这种在族老们眼里的小事儿。

就有人道:“这事儿是不能报官,小冉你这性子也太急躁了,你要是觉得有委屈,就说呗,这么多的长辈都在这呢。”

“谁说不是呢,族老们都能给你做主,我们今天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吗,你干啥动不动就要报官,是做了秀才老爷,眼里没有我们这些族老了吗?”这话可就重了。

“就是,你这孩子,动不动就报官,是不相信我们这些族老咋地?”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都说楚冉不该报官。

楚冉心里冷笑,若不是不能一走了之,你们当我愿意在这楚家村待着?谁信了你们就怪了。

“众位长辈听小冉一句。”楚冉顿了顿,“我报官,不是不相信族老们,恰恰是因为不想连累族里。”楚冉指着那一地昏迷的混混,低声道:“众位族老可知道,这些混混都是甲山镇上有名号的混混,若是咱们族里私自处置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他就是故意的 “众位长辈听小冉一句。”楚冉顿了顿,“我报官,不是不相信族老们,恰恰是因为不想连累族里。”楚冉指着那一地昏迷的混混,低声道:“众位族老可知道,这些混混都是甲山镇上有名号的混混,若是咱们族里私自处置了,回头他们来闹事儿,虽然我们不怕却也是麻烦。不如交给了官府,他们这些混混胆子再大那也是不敢跟官府作对的……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村里考虑,毕竟大家伙还要在这甲山镇的范围内生存。”

这话,让人挑不出错来。

族老们这才意识道,这些滚刀肉一样的混混,还不是他们好随便处置的。

族长楚文宗一脸为难。

就连二爷爷都是眉头紧锁,盯着那些混混似乎在运气。

倒是楚彪,眼睛一亮,突然道:“我知道了,这些人都是甲山镇上六爷的人,那可是官府都有背景的人,可不是咱们这小村子能招惹的。”他故意大声道:“可别怪我吓唬大家伙,别给村里找麻烦。回头村里人去镇上落了单,被人怎么弄死的都不知道。”

楚冉家门外安静的人群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不一会儿就有嗡嗡的议论声,显然大家伙都害怕了。

楚彪得意的笑,他就是故意的。

哈,想把我儿子送官?想得美!

“这事儿可不是我吓唬大家伙,咱们要是把这些人送官,那还了得?人家盯住咱们楚家村,出去一个打死一个,那可就完了。”他唉声叹气的,“楚冉啊,不是我说你,为了你一个孩子的事儿,你真要搭上全村的人吗?你这孩子咋就这么自私呢?”

外面当即又是一阵议论。

楚冉都忍不住看了楚彪一眼,怪不得人家都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老家伙行啊,都知道拿大帽子压人了。

可惜啊,他找错对象了。

“既然伯父都这么说了,那这些人。”他指了指那些混混,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大声道:“就放了吧,左右他们都是受楚强的指使,也不是真的想要我家的家产,不是楚强许诺他们十两银子的好处费吗。”他自然要放了这些人,且不提小丫头已经给他们下毒,就说那十两银子的事儿,也够楚强喝一壶的。还有这打断的手脚……楚冉不相信这帮人有胆子找到自己头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帮混混真的找来,他楚冉也不怕!

大不了再打断腿脚,就都老实了。

楚冉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你真愿意放了这些人?”最惊讶的莫过于楚彪,他眼珠一转,楚冉连这些混混都愿意放掉,“小冉啊,那你堂兄楚强的事儿……”这不知不觉的称呼就变了,让人鄙夷,这老头变脸也是够快的了。

楚彪想得美,楚冉却不给他机会,冷冷打断他的话,“伯父的意思我明白,既然都是一个村的,我连这些混混都放了,自然也不能太过为难堂兄不是。”楚冉翘起嘴角,那嘲讽毫不掩饰。

可惜,楚彪却沉浸在喜悦里没有察觉,还惊喜道:“我就知道小冉你这孩子识文断字的,肯定是大人有大量。要我说啊,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儿。你堂兄那人也不是要白占你的家产,你爹这眼瞅着就活不成了,你一个孩子还要读书,还能种地咋地?不如你堂兄帮你种了,回头给你一口饭吃也就是了,到时候还能饿死你咋地?都是一个祖宗的,谁占谁的便宜啊。”不知不觉的就说出了实话,只是,这人怎么这么臭不要脸啊?

楚冉险些咬碎了后槽牙。他们家那么多上好的田地,感情就给自己换来一口吃食?

“伯父这是诅咒我父亲去死吗?”楚冉眼神冰冷,“楚冉不才,有人辱我父亲,我当人儿子的,若是不能给父亲出头,还不如一头碰死在这算了!”他恶狠狠的开口,“今天我把话撂在这,楚强要用他的鲜血洗刷我们父子所受的侮辱,不然楚冉就是是被逐出楚家,也要给我爹争口气。”一下子楚冉就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

有人侮辱他的父亲,他做人儿子的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这事儿就算是打到金銮殿上他都有话说,辱没他的长辈,若是楚冉还不肯出头,那这样的人也不配活在世上了。

房间里,林晓晓都忍不住暗暗叫好。

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若是楚冉被这帮族老施压,都不敢替自家父亲出头,那林晓晓才瞧不起他呢。一个男人,自己父亲受辱都不敢出头,这样的男人你还能指望他什么?

是能指望他将来能保护妻儿老小,还是指望国家受到外敌入侵的时候能够抵挡外敌?

纵然楚冉会为此得罪了所有人,他却是个大孝子,这件事儿说不清得失利弊,可楚冉的做法林晓晓显然是赞同的。

楚彪颤抖着手指着楚冉,“你……你今天是非要逼死楚强吗?”

楚冉抬头,好不鄙视的跟他对上,“不是我要逼死他,是他自己作死。”就怪不得旁人了!

楚彪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外面一阵大乱,楚冉就冲屋里喊了一声,“晓晓,出来救人。”那叫一个亲切、自然。楚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眸子里还有那么片刻的茫然。

“……我当时就看他要跑,就叫了人一起把他按住了,楚冉你是没看到,我可厉害了,跑的飞快,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的大腿,他就没跑成,嘿嘿……”

楚林仰着头,一副“楚冉你快夸我”的期待表情,在向楚冉邀功。不远处,楚强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一脸怨毒的盯着他。

楚冉鼓励的摸摸他的头,“嗯,做得好。”他眼尖的看到楚林脸颊肿了一块,蹙眉道:“怎么弄得?”他是男人,不大善于表达,可看到楚林这孩子回来就受伤,还是有些隐忍的怒火。

林晓晓救治了楚彪,走过来正好看到楚林脸上的伤,蹙眉道:“是被人打的,有些充血。”她刚要去检查,楚林忙躲开了,“哎呀,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抓人的时候被楚强那小子打了一拳头,没事儿没事儿。”从小他就失去了双亲,在村里没少被欺负,这点儿伤他都习惯了。

“你别动。”林晓晓严肃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伤离眼睛近,弄不好眼睛要瞎的。”她这话一出,不但是楚林,就连楚冉都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有那么严重吗?”楚冉被惊出了一身汗。前世他跟楚林交集并不多,却隐隐记得,这孩子在村里后来莫名伤了一只眼睛,后来他看到这孩子的时候就是一只眼睛,再后来他就没了……难道历史又要重演吗?

林晓晓板着脸,看了一眼似乎吓傻的楚林,哼了一声,“这会儿知道怕了吧,还敢不敢乱动了?”她板着脸,严肃道:“别动,我给你检查一下。”楚强当时全力挣扎,那一拳太重了,眼底已经充血。

楚冉看她检查完,忙道:“怎么样?”楚林是得了自己的吩咐才去跟踪楚强的,若是因此出事儿,楚冉已经自责了。

“眼底充血,有些严重,治疗不好眼睛都要保不住。”林晓晓没有夸大,事实上楚林伤的不轻,不过有她在,自然不好让小家伙有事儿。

猛地听到一阵咬牙声儿,林晓晓回头,却看到楚冉一阵风似的从身边走过,奔到楚强身边抬脚,狠狠的一脚就踹了过去。

“啊……”杀猪般的惨叫在楚家上空盘旋。

刚过醒转的楚彪看到这一幕,儿子那满脸的鲜血刺激了他,老人眼睛一翻,又晕死了过去。

族老们折腾了一早上也都累了,这会儿却一下子都精神了。

“楚冉你干啥呢?”楚文宗急了,这正商量处理结果呢,楚冉怎么敢直接打人?

“干什么?”楚冉抬脚照着楚强的面门就又是一脚,楚强疼的一口血水吐出来,带出了两颗牙,叫都叫不出来了。楚冉这才道:“踹他!”

楚文宗:“……”我特么的也不瞎,还不知道你在揍他?“我问你干啥打他?”这小子不会疯了吧?

林晓晓那边突然道:“因为他打了你们楚家村辈分最高的孩子,楚林的眼睛被打坏了,如果不好好治疗,怕是这只眼睛都要保不住了,以后脑子还容易出问题。”最后一句话,她稍微夸大了一点儿。林晓晓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众位族老的目光这才落在楚林那高高肿起的脸颊上,楚文宗蹙眉道:“这……这是楚强打的?”见楚林点头,他就是一阵头疼,“那你这疼不疼啊,眼睛能不能看清楚?”

楚林眨眨眼,下意识的看了楚冉一眼。

楚文宗没好气道:“看他做什么,你实话实说。”这下楚林倒是痛快道:“看不清,疼!”

楚文宗:“……”他大爷的,又是一个麻烦。

村里辈分最高的三叔公被楚强这小子打了,简直就是目无尊长。

楚冉走过来,“族长,楚林虽然年纪小,那也是三叔公,也是咱们村里辈分最高的。他楚强惦记我家产我都可以饶了他,但是他辱我父亲,又打了三叔公,这件事儿若是族里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抬着父亲、背了三叔公去官府讨要一个公道。”

第一次有人为自己出头,楚林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一向胆小的他竟然大声道:“楚冉我不用你背,我帮你抬着文墨,我们一起去。”小家伙觉得有了主心骨,格外信赖楚冉。

楚冉心疼的摸摸他的头,一脸自责。

楚文宗:“……”麻蛋这死孩子也过来凑热闹。

楚冉示意林晓晓带着楚林回屋治疗,正合林晓晓的心意。楚林小家伙起初还不大乐意,林晓晓就吓唬他,“你是想做独眼龙吗?以后没了一只眼睛,小心娶不到媳妇。”

楚林:“……”小家伙抬眼看了她一眼,小声儿嘀咕,“长得也不好看,楚冉咋就看上你了。”凶巴巴的,真不招人喜欢。

林晓晓:“……”嘿,这臭小子!

楚林感受到林晓晓的不爽,故意道:“我可是楚家村的长辈,你可是跟楚冉定了亲的,以后也要叫我三叔公。”他臭屁道:“不许不敬长辈。”

林晓晓:“……”臭小子我还制不了你了是不是?“那长辈,一会儿扎针你可别哭鼻子啊。”

楚林:“……”哎呦楚冉媳妇好吓人。

扎针好可怕!

这小孩子,从古至今,大概没有不怕扎针的。

楚林自然也不例外。

“楚冉……”楚林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不自觉的就带了哭腔。

“怎么了?”楚冉担忧的走过来,楚林猛地扑到他怀里,竟然呜呜的哭了。院子里,一众族老们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可千万别再闹出什么事端了。要说,楚强这小子咋就这么能作呢?

楚冉探究的看向林晓晓,林晓晓就耸耸肩。

楚林小声儿道:“我可不可以不扎针?”好吓人。

楚冉:“……”感情就是为了这事儿。

一把推开楚林,“男子汉大丈夫的,怕什么?”丢不丢人?

楚林抿着唇不吭声,却还是抽抽噎噎的。他的记忆里没有过扎针,对这种未知的事物就更怕了。

林晓晓眼珠一转,一句话,促使楚家族长们对楚强的从重处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林这边,偏生他正和楚冉大眼瞪小眼,两人都不说话,板着脸好不严肃。只是他们都不大,却做出这幅少年老成的让子,让人莫名觉得怪异。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突然好心道:“放心吧,虽然很严重,但是好好治疗还是有希望不会变成瞎子的,当然了,这汤药费可是不少银子。”她承认,就是故意的。

磨磨唧唧的,一点儿事儿商量了这么久还没有个结果。

说来说去,还不是欺负楚冉父子病的病、小的小吗。

那好,就给你们加个辈分重的好了。

楚林在楚家的地位很尴尬,一方面他是辈分最高的人,按理说在楚家应该话语权最重。可偏偏,他没有任何依靠,只一个十岁的孩子,偏生辈分大却要仰仗村里人生活,活的好不尴尬。

果然,林晓晓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族老们:“……”这钱谁出?

楚文宗突然大声道:“楚强不敬长辈、目无尊长、欺辱同族之人,我宣布……”

章节目录 第96章 又不是外人 他话音刚落,那边楚强就嗷的嚎了一嗓子,随即被人眼明手快的堵住了嘴巴。

八十板子!

好家伙!

林晓晓咋舌,这八十板子要是打结实了,楚强的双腿就是不断也要在炕上趴几个月了。何况还有那些来自混混们的报复,呵呵,楚强那小子有的歇了。

一想到那帮混混即使断了手脚每天子时也要一个时辰被疼痛折磨,林晓晓就冷笑。恶人就该有恶报,自己已经够手下留情了。

希望他们不要不开眼的找自己报复,不然……哼哼,她还准备了很多毒药没地方实验这古今药材的药效呢。

那边楚彪刚刚被人救醒,听到这个处置,眼睛一翻又晕死了过去。

族老们:“……”要不还是别救醒了,不然回头看到楚强挨八十板子,还得晕过去……幸好这晕倒的楚彪不知道族老们的想法,不然只怕要气吐血。

当当当……

楚家村敲响了铜锣,村里人都被召集去了楚家的祠堂。

楚冉回到屋里,一脸歉意,“怠慢你们了,我还得去祠堂。”楚强当众挨板子,他这个苦主总要到场。

“又不是外人,这说的哪里话。”林晓岚就道:“你放心吧,楚伯父和楚林有我们照应着,不会有事儿的。”

楚冉的目光落在楚林那肿的愈发厉害的脸上,“这伤势怎么样,要不要去买些药草?”总是担心前世的宿命会再次落在这可怜的孩子身上。

“别担心,没那么严重。”林晓晓想了一下,“买药是肯定的,这样,我先给他扎针,回头我给你写个单子,你去照着抓药就行。”还有司落尘那边,都需要一些药物。

楚冉就点了点头,“你办事儿我放心。”他这样的信任,倒是让林晓岚一脸的诧异。“晓晓你行吗?要不还是送去医馆吧。”他有自己的担心,楚林咋地都是楚家的长辈,若是自家妹妹耽误了人家的病,别回头让楚家人埋怨了。

不得不说,小正太的心思还是挺多的。

林晓晓笑着摇摇头,若是这点儿小伤她都治不好,干脆不要混了。

“大哥没事儿,我有信心。”她笑着道:“不信你问楚林,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儿?”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自信的。

楚林头上扎了好些银针,他不敢乱动,就眨了眨眼睛。

楚冉松了口气,“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去就回。”他话音刚落,外面有人大叫,“楚冉楚冉,村口来了一个男人,说是来接你媳妇的。”这年头的人地域观念重,村里来了陌生人,都有人亲自盯着,“那个楚冉,我把人送到你这了,你来看看是不是你们家人。”

“晓岚,晓晓,好了没,我接你们回家。”皇甫一丁的大嗓门在外面嚷嚷,对于楚家村人看怪物似的目光盯着他,让他很不爽。

林晓岚倒是惊喜道:“是一丁来了,知道小妹崴了脚,来接我们了。”他忙随着楚冉出去接人。

皇甫一丁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已经赶着马车进院了,打量了一下楚家,就啧啧道:“没看出来吗,小秀才家还挺富裕的。”这大房子,倒是不比自家的差,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田地?这庄户人家啊,田地才是命根子。

楚冉:“……”这小子谁呀?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一丁。”林晓岚嗔怒的喊了一声,皇甫一丁无所谓的耸耸肩,却也不再多嘴。林晓岚忙给两人引荐了,真怕这个朋友多嘴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其实这是他多虑了,皇甫一丁这人别看长得粗狂,实际上心思细腻,知道这是林晓晓未来婆家,他才不会找麻烦呢。

楚冉看了一眼皇甫一丁的高大身材,倒是客气的把人让进屋。祠堂那边还等着他,楚冉就道:“晓岚、晓晓,你们招呼皇甫兄弟,我去去就来。”又对皇甫一丁道:“怠慢了。”

皇甫一丁无所谓的摆摆手,“你有事儿先忙,我一会儿就拉他们回去。”他是来接人的,可不是过来寒暄的。

林晓岚忙道:“一丁,我们怕是还要在这待一会儿,你要是有事儿就先回去吧,回头我背小妹回去。”一来小妹的脚伤好的差不多了,二来他也不想耽误皇甫一丁的事儿,人家家里也一堆活计呢。

“我没事儿,家里的活计都忙活完了,你知道的,我家里有马,干啥活计都快。”皇甫一丁看了一眼炕上昏睡不醒的楚文墨,小声道:“听说病了大半年了,咋样啊?”不会是要死了吧?

他声音不大,别看平日里粗枝大叶的,实际上心细。

刚来的时候听到外面都在议论楚冉家,皇甫一丁就觉得这样的人家是非多,有些后悔当初没拦着晓晓跟楚冉定亲了。晓晓那丫头不像是小时候有傻病了,如今病好了,以后还愁找婆家吗?这女人啊,就该找个安安稳稳的,楚冉名头不小,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可那有啥用?女人啊,还是得找个安稳的男人才行。

楚林一动不敢动,就僵硬着听他们说话,林晓晓适时解救了他。

“别乱动啊,我要拔针了。”拔了楚林脸上的针,林晓晓才道:“楚伯父这病看着凶险,其实就是拖得久了,如今已经好多了。”

话音刚落,隔壁一声压抑的闷哼,林晓岚惊喜道:“他醒了!”

司落尘迷迷糊糊的仿若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放在蒸笼里蒸烤,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偏生他没有一丝力气挣扎。明明手脚都得自由,可凭他的武功,竟然动弹不得。

他急了!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活活烤死的。

就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一个翻动扯到了伤口,那撕裂般的疼痛惹得他闷哼出声,睁开眼睛就看到头顶围了一圈人。

自己这是……昏迷前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来,司落尘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一张熟悉的脸上,眸子里不自觉的就多了几分暖意。

那么重的伤,她竟然真的把自己救回来了。之前他甚至以为就要这么死了,现在这种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滋味儿……真是美妙啊。

林晓晓眨眨眼,知道司落尘想起来了,就道:“大家让让,这样围着他,对他的伤势不好。”她赶在司落尘开口之前道:“这不是县丞家的司少爷吗,我们在山边捡到了你,是不是打猎弄伤了自己啊,咋这么不小心呢。”她故意说的含糊,就是怕将来那些黑衣人的同伙找上来,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司落尘眨眨眼,这是……编故事吗?

这小丫头,编瞎话的能力真是不怎么样。

好在房间里的人几小都不会追究这种事儿。

司落尘张张嘴,嘴唇干的都起皮了,嗓子半天没发出声音。

林晓岚忙道:“你别急着说话,我去给你拿水来。”楚林忙道:“我来我来。”昨儿他就好奇这个人,听说肠子都出来了,竟然还没死,好厉害。

皇甫一丁抱着胳膊靠在炕边,看林晓晓熟练的把脉、检查伤口,就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嘿!

他几乎是从小看着林晓晓兄妹长大的,这丫头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医术?

心里有事儿,皇甫一丁却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看着。

县丞老爷家的少爷,晓晓兄妹是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物的?

皇甫一丁突然发觉,林晓岚兄妹好像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儿,作为林晓岚最好的朋友,他竟然都不知道这些事儿,这让他很挫败。

晓岚兄妹是不是跟自己生分了?

皇甫一丁没事儿就臭屁的板着一张脸,所以他的想法没有人猜到。大家伙都在忙活照顾司落尘。喝了半杯水,司落尘似乎好了些。

林晓晓就道:“你有什么打算吗?”说实话,林晓晓想把人送走,毕竟放在楚冉家也不是办法,若是因此连累了楚家,她会内疚的。“你伤的很重,没有几个月是不能乱动的。”真怕这小子伤还没好就继续折腾,那样真是作死。

司落尘轻声开口,“送我去镇上吧。”伤的这么重,县城那个家暂时是不能回的,好在这几年他也有几个可靠的人手。

林晓晓倒是有些意外。伤的这么重竟然不回家,这小子也是有种。

“你确定?”林晓晓好心提醒,“你的伤,最好有专人照顾着。”

司落尘明显林晓晓的意思,“放心吧,不会有坏人来害我的。”他这话可就话里有话了。

果然,林晓晓松了口气,“那好,我回头找人送你去镇上。”她想了想,“二次了,互不相欠啊。”这种原则问题必须说明白。

司落尘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迷迷糊糊之际听到的那些关于原则的话,嘴角微微翘起。“下次我会付钱的。”这丫头,还真是贪财啊。

皇甫一丁终于忍不住了,“喂,你们说什么呢?”为什么他每个字都听得明白,偏偏集中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林晓岚也跟着点头,“小妹,你跟司少爷说什么呢?”他表示也云里雾里的。

楚林凑趣道:“我也不懂。”他是替楚冉说的。

林晓晓自然不会多解释,“听不懂就算了。”她好心提醒楚林,“你这伤可是要花银子的,楚强不是在祠堂那边挨打吗,你不去看看?最好管他要汤药费。”凭什么便宜楚强那小子。

“啊?”楚林为难了,“还要汤药费啊?”会不会挨打?

林晓晓好心提醒他,“你现在可是在楚冉家里住,他们家什么条件你是知道的,楚伯父还病着,你觉得他们有钱给你治病吗?”

别看楚林才十岁,小家伙从小就看人脸色长大,明白着呢。“我……我知道了。”哪怕很怕楚强家人会报复,小家伙还是道:“那我这就去。”有楚冉在,他什么都不怕。

打发了楚林,林晓晓这才道:“一丁,你没事儿送我去一趟镇上吧。”司落尘要送走,这边没有什么好药,楚林那边也要用一些药,还有她自己,也到了去药家医馆扎针的日子了。

“不去!”

不想皇甫一丁却果断拒绝。“没空!”

林晓晓:“……”这二货又犯病了?刚刚是谁说自己没事儿的?

林晓岚无奈道:“一丁你不是说家里的地都忙完了吗?”怎么又没空了?

就听皇甫一丁道:“叫一丁没空,晓晓你叫我什么?”他挑眉,斜眼看着林晓晓。

林晓晓:“……”果然二货又犯病了。“不去拉倒,我找别人去。”还不求你了呢。

“嘶……”皇甫一丁气啊,“你这小丫头,果然没良心,定了亲就不把你一丁哥当哥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不去也不行,我今天还拉定你了。”小孩子的世界,有时候也是蛮怪的。

就这样,林晓晓让自家大哥留下来照看楚文墨和楚林,她跟皇甫一丁送司落尘去镇上。

因为司落尘有伤,这年代的土路也不平整,一路上马车走得很慢,等皇甫一丁送他们到镇上的时候,都中午了。

司落尘一路上昏昏沉沉的,即使这样,被送到自家酒楼的时候,依旧嘱咐人给林晓晓他们准备了一桌上好的饭菜。

县丞老爷的公子,林晓晓也不必担心他的伤势,把人送出去她就松了口气,却也好好的享受了一顿酒楼的饭菜,临走还打了包。

不得不说,这年头酒楼的饭菜也是一般,调料就那么几样,花样也不多,真是不敢恭维。想到自己拿回家的辣椒,林晓晓就有些期待。

林晓晓准备去一趟药家医馆,刚要让皇甫一丁先离开,身边停了一辆马车,有人扔出一小块碎银子,颐指气使道:“你们可知道刘家窝堡林家怎么走?”

皇甫一丁瞥了一眼脚下的碎银子,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知道也不告诉你!”拿块碎银子跑这侮辱谁呢?

林晓晓就抽了抽嘴角。

果然啊,还是小孩子,这人啊,没经历过事情就是不行。

在皇甫一丁恼火的目光注视下,林晓晓慢调细里的捡起那块碎银子,差不多有二两银子了,真不赖。

出门就捡银子,这日子不要太美妙!

车里一个面白的书生探头道:“嗯,还是这位小姑娘懂事儿。”想他洪山县城出了名的画师,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走一趟那是给他们面子,这帮穷鬼,竟然还挑三拣四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麻蛋,让你瞧不起人 林晓晓笑了,“我知道刘家窝堡林家怎么走。”她发誓记忆里没有这样的人,她也懒得管这人跟林家什么关系,大大方方的揣起了那银子。

皇甫一丁眼睛都要喷火了。

“丫头,把银子还给他们。”怎么能这么被侮辱呢?

这丫头啊,脑子看来还没好利索,回头得让晓岚好好教教,不能什么人的银子都拿呀。

林晓晓不解道:“为什么?”

“哎呀,我不让你拿就是不许你拿,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皇甫一丁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林晓晓倒是理直气壮道:“这银子是我该得的,他们不是问我们知不知道刘家窝堡怎么走吗,我知道啊。”所以这银子就该是她的。

“可是……”皇甫一丁还要说什么,林晓晓却催促道:“事情办完了,咱们走吧。”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皇甫一丁眨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是下意识的赶着马车离开了。

面白书生:“……”我靠,“怎么走啊,那小丫头你倒是说啊!”他抻脖子大喊,这人怎么能这样。

林晓晓坐在马车上摆摆手,“那个大爷,你不是问我们知不知道路吗,又没说要告诉你们怎么走。要不,你再出一份银子?”麻蛋,让你瞧不起人。

面白书生:“……”他这是被人消遣了吧?是吧是吧……话说她叫自己大爷?自己有那么老么?“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地方就不该来。”书生恨恨的骂道:“要不是看古家出的银子多,我说什么都不会走这一趟的。”

赶车的车夫有些无奈,这位一路上的抱怨可真够多的。“咱们现在去哪儿?”他这马车可是按路程算钱的,本该两天的路程愣是被这位磨蹭了五天,一天谱大的吓人。要不是看他出钱多,车夫早就不干了。

“去哪儿?”书生没好气道:“当然是去刘家窝堡那个林家,找到那个叫林晓晓的。”真不知道古家犯了什么毛病,满世界的找叫做林晓晓的人画像,他这些日子已经按照古家给的地址找了三个人并画了画像。真希望这生意一直有,他就能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了。

车夫无奈,只好亲自去打听道,不然要是让这位眼高于顶的去打听,弄不好他们都得挨揍。

书生可不知道,刚刚他那副样子气跑了他要找的正主。

林晓晓更不知道,这人竟是古家派来找她的人。马车上,林晓晓笑的没心没肺的,“一丁哥啊,不是我说你,这脾气也太大了。做人啊,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呢。”她故意调侃皇甫一丁,“瞧瞧,这不就银子到手了,还把他们气够呛,这样才痛快吗。”不然转身走了,人家也不损失什么,没准回头还骂他们缺心眼呢。

皇甫一丁真是服了这丫头了。

“你啊,真是什么银子都敢拿,你也不怕他们找上来?”人家可是两个大男人。

林晓晓心道:“我还巴不得他们找茬呢,看我怎么收拾他们。麻蛋敢拿银子砸姑奶奶,真看姑奶奶现在穷啊。”嘴里却道:“这不是有一丁哥吗,我才不怕。”

这话很是满足了皇甫一丁这少年的虚荣心,挽着鞭子耍了一个鞭花,少年得意道:“哼,不是我吹牛,就他们那两个一把年纪的,我一只手就打趴下他们。”少年吹嘘了一阵,才疑惑道:“这两人面生的紧,没见过你们家有这样的亲戚,那辆马车是县城的,有标记呢,不会是你爹他……”少年突然顿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晓晓。

果然,林晓晓脸色有些难看。

皇甫一丁自觉失言,照着自己的脸轻轻拍了一巴掌。“你这张嘴啊。”就图痛快了。“那个晓晓啊,我也是猜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没准我上次就是看差了,其实你爹那人吧……”

“一丁哥,我没事儿。”林晓晓吁了口气,“脚下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我管不得别人,只能管好我自己和我娘我姐姐、我大哥,我们就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至于林瑾那个渣男,自有老天收拾他呢。

嘴上这样说,眸子里却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恨意。林晓晓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份恨意是对轩那个渣男多些,还是对林瑾这个新进渣男更多一些。

皇甫一丁是个心细的人,他很聪明。敏感的察觉到林晓晓对林瑾的态度,他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把马车寄存在相熟的铺子,皇甫一丁就送林晓晓去医馆。林晓晓的本意是让他先走,他却道:“左右我也没啥事儿,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医馆呢,正好去瞧瞧热闹。”林晓晓心里感动,知道他嘴上硬气,实际上还是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

皇甫一丁父子,是真的很照顾他们家人的。

林晓晓如今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的把他们这份好意记在心里。

今天药家医馆的人有些多,外面甚至排起了长队。林晓晓和皇甫一丁进了医馆,就看到药老大夫正在给人诊治,看到林晓晓,老人很自然的道:“晓晓帮忙抓药。”然后嘴里就念叨出一串药草名字。

林晓晓也没扭捏,答应一声就自顾自的到柜台里帮忙抓药了。

都是一些熟客,没有太难诊治的病情,所以两人配合,倒是很快就看完了病人。

药老大夫累瘫在椅子上,林晓晓就奇怪道:“怎么没看到南山大哥,是出诊了吗?”

“南山大哥,听说你病了,怎么样,好些了吗?”林晓晓进到药南山的房间,就看到少年一身里衣正趴在炕上正看书,看到进来人了,下意识的扯过被子盖住了下半身。

饶是药南山动作飞快,皇甫一丁还是眼尖的看到他腿上似乎有些青紫的痕迹。那痕迹他再熟悉不过,他爹每次狠揍过他,那身上的痕迹跟那一般无二。

哈,说什么生病了?

感情这小子是犯错挨了打。

皇甫一丁有些好奇,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一副讨喜的模样,怎么惹到了外面那个药老大夫的?

“是晓晓来了啊。”药南山借着放书的动作掩饰眸子里的慌乱,“没什么大事儿,已经好多了。”

林晓晓为他倒了一杯水,“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呢?”她伸手就想替药南山把脉,被他匆忙躲了过去。“哦,不小心就病了。”他不知道怎么说,莫名的两人之间就有些尴尬。药南山想到那一日莹白的肌肤光滑的触感,脸蛋微红。“那个,我自己已经瞧过了,不碍的。”下意识的,药南山就想解释一句。

林晓晓觉得怪怪的,就“哦”了一声,“医者不自医,我看药爷爷挺忙的,不如我帮你看一下吧。”总不好真这么病着吧。一看药南山的脸色这么不好,林晓晓就知道他这病肯定没好。

药南山伤在那种地方,哪敢让林晓晓看,忙道:“真的没事儿,我自己不能看,不还有我爷爷呢吗。”林晓晓还要再劝,那边皇甫一丁听不下去了。

“大小子挨了打,屁股都给打烂了,你姑娘家家的非要嚷嚷看什么?”这丫头平日里挺聪明的,怎么今儿犯傻了。

林晓晓:“……”若是这会儿地上有个洞,真该把皇甫一丁这货塞进去。

药南山:“……”若是这会儿地上有个洞……真想自己躲进去凉快凉快!

房间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静谧的诡异。

皇甫一丁就像是没感觉到尴尬似的,还在那巴巴的。“挨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被抽了屁股吗,还卧床不起了,有那么娇气吗?”昨晚他还被自家那不靠谱的爹给抽了,大半夜的还不是出去找人了,今天依然赶车出来折腾,也没见这么娇贵的。

啧啧,这小白脸就是不抗折腾,幸好晓晓这丫头没跟这种人定亲。转而又想到了楚冉,那小书呆子似乎比眼前这个看着还像小白脸,不过那小子怎么下手那么狠?听说一个人挑了一群混混,个个断手断脚的。

啧啧,读书人狠呐!

有那么一瞬间,药南山恨不得拿银针给皇甫一丁封了嘴,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林晓晓在最初的发蒙后看到药南山本就苍白的脸色迅速涨红,倒是忍不住抿嘴乐了。

药南山这个尴尬啊!

“你还笑?”他有些恼羞成怒,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烫的吓人。

真是的,怎么就……药南山叹气,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水汽,好悬没落下泪来。

“不笑了不笑了。”林晓晓吓了一跳,在她印象里,药南山就像是那冬雪里的寒梅,清润高洁,如今这幅模样,可真是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好了一丁哥,你出去帮忙看着点儿外面的药,一会儿我要喝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撒娇,她知道皇甫一丁是真把她当妹妹一样关照的。

果然,明知道林晓晓是想支开他,皇甫一丁还是出去了。只不过这货担心林晓晓吃亏,还故意损了药南山一句。“大姑娘似的,都开春了还裹着个厚被,当坐月子呢?”看我这么埋汰你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忽悠晓晓那丫头。哼哼,小白脸长得那么娘们还偏生那么娇气,晓晓那丫头也是的,还哄着他说话,真是见了鬼了。

难道这年头小姑娘都喜欢这种娘们唧唧的男人?

眼睁睁的看着药南山这样温润的君子被气的嘴唇都在发抖,林晓晓以手抚额,真后悔带了皇甫一丁这二货过来,这不是让自己得罪人吗?

房间里迷之安静。

“那个,南山大哥,你伤的重不重啊?”林晓晓纯粹为了缓解尴尬就没话找话。可很明显,这话题并不是多好。

“不重。”药南山几乎从嘴里喷出的这几个字,随即意识到对面的人不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忙道:“爷爷打的轻,我……哎呀,晓晓你是来扎针的吧,等爷爷忙完了让他给你扎吧。”自己也真是的,这事儿又不怪晓晓,自己怎么能对她发火呢?

这样一想,药南山就觉得自己不应该,真是应该让爷爷再打一顿才是。

林晓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让老爷子下重手打了药南山,只是道:“我这病也不急于一时,外面病人不少,我看药爷爷累的够呛,这会儿正好眯一会儿。”正好正午这会儿没有病人,老人年纪大了,精神就不济。

药南山一阵愧疚,“都是我做错事儿害的爷爷跟着操心。”他挣扎着起床,可稍微一动弹就疼的满头是汗。林晓晓忙按住他,“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是要做什么?我帮你啊。”药南山疼的说出话,只是摇头。

林晓晓还以为他有内急,就道:“那我让一丁哥进来帮你啊。”转身刚要走,却被药南山抓住了手腕。

林晓晓疑惑的“嗯”了一声,吓得药南山慌乱的松开手。“对不起,我……”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那惨败的小脸迅速红肿起来。

自己怎么能这么龌龊呢,心里惦记人家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动手动脚的,药南山真恨不得一头装晕了自己才好。

林晓晓看他一脸恼怒的样子,脾气也上来了。

“你做什么?”她没好气道:“有什么事儿就说呗,做错了事儿打也打过了,还要怎么样?”猛地抬起药南山的下巴,林晓晓哼了一声,“你好好的自己打自己做什么?这张脸你打坏了自己不心疼,还有人心疼呢。”白嫩的脸上有几道手印子,眼见着是肿了,可见刚刚药南山的力气有多大。

药南山呆呆的看着她,像是懵了。脑子里反复就是那一句“这张脸你打坏了自己不心疼,还有人心疼呢”。晓晓她的意思是,她会心疼自己么?

林晓晓看他发呆,就没好气道:“傻了呀?”难道还真给骂傻了?

炕边放着一盒散瘀的药膏,林晓晓拿起来闻了闻就知道对症。不由分说一只手抬起了药南山的下巴,指尖挑了药膏就轻轻帮他涂在脸上。

少女的指尖因为经常干活挖药,并不细腻。药膏擦在脸上酥酥麻麻的,药南山下意识的想要躲,却被林晓晓呵斥了一句。

“还没挨够骂是不是?”惹得他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板着一张小脸,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想要逃开。可下巴被人捏着,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自觉的又红了脸 少年垂着眸子,一副颓败的样子,长长的睫毛煽啊煽的,像是小扇子一样煽的林晓晓心里痒痒的。

这小子睫毛可真长!

鬼使神差的,林晓晓就想伸手摸摸。

想了,也就做了。

微凉的指尖还带着一丝药膏的香气,药南山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感觉着自己眸子上少女略显粗糙的指尖磨砂,不知道怎么的,心都跟着颤了。

咕哝……

少年咽了口吐沫,却是不自觉的又红了脸。

林晓晓把他这一切反应看在眼里,觉得药南山有趣极了。平日里一副温润的样子,时刻都让人如沐春风,没想到紧张起来是这幅样子的。

真是有趣!

林晓晓眼里,药南山就是一个比她小了差不多十岁的孩子,她一副长辈的样子看待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收起戒备的时候,林晓晓并不是一个时刻严谨的姑娘。她忘记了,这里是封建古代,而她如今也不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而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面对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做出这样的动作,真是跟……勾、引没有什么区别了。

好在,药南山是正人君子。

“那个,涂完药了吗?”哪怕明知道面前少女不是在单纯的涂药,药南山还是一副感激的样子。

林晓晓并不以为杵,相反还乐道:“是不是饿了?”看他刚过咽吐沫,如今都中午了,想来药爷爷忙着给人看病也没吃饭呢。

她哪里知道,药南山不过是情窦初开,哪里是真的饿了。

只是这时候,傻子才会反对,“爷爷在忙,还没来得及做饭。”药南山突然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来,自己太任性了,倒是让爷爷打了一顿心里好受了许多,却是把家里这许多事儿都一股脑的扔给了爷爷,还不知道老人家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爷爷这几日,只怕也是担心他的。

上次的事儿他没脸跟爷爷提,他知道,爷爷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是担心的。

林晓晓见他又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就解劝道:“谁不犯错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好了,打也打过了,你这几日也没少招罪,养好伤才是正经。”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像是一下子说到了药南山的心坎里。“晓晓,谢谢你。”越看就越是喜欢,药南山觉得,这就是自己一直期待的意中人的样子。可惜……林家的家世太普通了,这样的人,是配不上京都那个高门大户的药家的。

这一刻,少年又满心愁容。

林晓晓可不知道,这么一会儿药南山的心思就转了几次。

“那你先歇着,我出去看看有什么。”林晓晓很喜欢药家的氛围,因为小时候她也是跟爷爷一起生活的,一起学医、一起给人看病。爷爷医术不错,在镇子上开了一家诊所,她记得小时候她就在院子里跟着爷爷收拾药草,学习医术,那样的日子……再不会有了。

洗了一些米放到锅里,这个季节没有什么菜,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什么青菜,药家祖孙不耽于口舌之欲,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还是皇甫一丁主动道:“我去买点儿菜回来。”

林晓晓却道:“你在这给我看着药,我出去买菜吧。”她拍拍荷包,“正好刚得了银子。”可惜之前的司家酒楼的食盒放马车上了,就算是不放,也不好拿剩菜剩饭给药家祖孙吃。

林晓晓这边在药家的医馆忙活,另一边那个白面书生打听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刘家窝堡林家怎么走。这个季节正是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干活,在镇上的人多是外地经商路过之人,自然没有人知道那个偏僻的小山村。

白面书生没好气道:“可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真是不该接这个生意。可是随即想想古家出的大把银子,他就又忍气吞声了。

“东家,再找不到地方,我就回去了。”车夫有些不乐意了,这太耽误他赚钱了,自家还有不少地也要开始春耕了。“我再等上一个时辰,若是还不行,我就得回去了。”已经出来几天了,可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就赔本了。

“知道了知道了。”白面书生没好气的道:“又不是不给你钱。”说实话,他的耐心也要告罄了。

正好两个小姑娘从一个布庄出来,两人嘀嘀咕咕的。“菊花,不是我说,就你心善。林晓晓那个傻子,那么欺负你,你竟然还替她说好话。要我说,就该跟林家说,让他们把那个傻子关起来,免得她出来祸害人。”小丫头巴巴的,可不是王桃花是哪个。

旁边黑黝黝的小姑娘就道:“唉,话也不是那么说的,她一个傻子也是怪可怜的。”若是给她机会,一定要那个死丫头好看。一想到上次那耳光,她觉得现在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王桃花这丫头也是个不长心的,当即尖锐道:“她林晓晓哪里可怜了,定了个秀才老爷,她不要太得意了,我看那个傻子就是……”被人拦住了去路,王桃花警惕道:“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再过来我可喊人了。”面对两个陌生的男人,小丫头有些警惕。

“姑娘莫怕。”白面书生刷的一声展开折扇,笑吟吟的道:“我刚刚听你们提到了林晓晓?”

刷刷刷,白面书生还是有一些自傲的本钱的,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一位生动的少女就跃然纸上。

王桃花和庞菊花惊讶的看着画上那人,小嘴都合不拢了。

“画的可真好!”庞菊花下意识的夸赞一句,眼皮微挑,看着白面书生的脸就多了几分春意。若是能跟着这样的人物,自己下半辈子都有了依靠吧。

可惜,她长得太丑,白面书生显然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倒是拿起那画纸问王桃花,“姑娘来看,这可就是那林晓晓?”

只见画中人蓬头垢面的,一张大饼脸胖的像是那肉要积出来,身上的衣裳都像是要勒不住那身肥肉似的。

王桃花就眨眨眼。

“那个……”菊花说的也太假了吧,这比当初的林晓晓看着还要丑。

“姑娘怎样?难道是我画的不好?”白面书生蹙眉,有几分恼怒,他向来自负,自认自己画技一流,不然古家也不会出高价来聘请他作画。

王桃花就有些犹豫,这姑娘不是很聪明,她虽然针对林晓晓也是觉得她确实那样做不对,她自负的认为自己是刘家窝堡最漂亮的姑娘,对林家人总有几分莫名的敌意。再加上身边有人撺掇,她又是这样叛逆的年纪,所以才没事儿找茬。

可看了这画像,王桃花又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到底眼前这人是外人,她和林晓晓是一个村的。刚要说话,身边庞菊花就掐了她一下。

“你画的可真好。”庞菊花一脸的羡慕,“对,这个就是那个林晓晓,跟画的一模一样,要不是看着你画的,我都以为这就是她本人在这呢。”真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两个窟窿解气。

这话很是满足了那书生的虚荣心,当即道:“那是,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这洪山县数一数二的画师,请我做一幅画,那少说也得……”书生伸出两根手指,看到两个没见识的村姑一脸期待的盯着他,就道:“那少说也得二十两银子的润笔费,不是我吹牛,我……”

“啊?二十两银子?”庞菊花惊呼,这也太多了。

白面书生被人打断,很是不满意的瞪了她一眼,“二十两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惊小怪。”果然是没有见识的村姑。

唉,他要是真有二十两的润笔费就想好了。想到这次古家折腾了他大半个月才不过给了十五两银子,他突然又觉得这银子少的可怜。却忘记了,之前给人画上一幅画,也不过能收那么一钱、二钱银子罢了。

这人啊,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王桃花也是惊讶,“二十两银子,好多啊!”她要是能有这么多的银子做嫁妆就好了,肯定能嫁去一个好人家。哼,林晓成那家伙还想娶她?就冲她娘那么厉害,她是疯了才要嫁给那货。心里惦记着村里的几个后生,王桃花就郁闷了。

唉,似乎哪个都不好定下。

白面书生看向王桃花的目光就和善了几分,“若是你们要我画像,我倒是可以便宜一些。”难得,这村姑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若是能迎回去做个妾,也是好的。可随即他又想到自家那么个母老虎。罢了罢了,迎回去也养不起,没得还让那母老虎收拾,自己这日子……可枉费了自己这一身的才华喽。

二十两银子一幅画,哈,要是有那么多钱,他们干嘛还做针线活来卖?

王桃花和庞菊花对视一眼,两个小姑娘眸子里都是浓浓的失望和……羡慕。

白面书生一看他们这表情就知道是没戏,已经画了那林晓晓的画像算是完成了任务,他心情大好,就道:“罢了罢了,谁让我这人心善呢,就免费给你们做一幅画,权当谢你们告诉我这林晓晓的长相了。”说着他就从新拿出一张纸开画。

两个小姑娘眼睛一亮,都摆出了自认为最漂亮的姿势,庞菊花还特意弄了弄头发,却被白面书生呵斥了一句,“别动。”再不敢乱动了。

甲山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林晓晓买菜正好路过这一处,就看到那白面书生和同村的两个小姑娘在一起,当即蹙眉。

嘿,还真是找到人问路啊。

不行,得过去看看,谁知道这男人来干嘛的,若是给林瑾那个渣男送休书的,自家那大肚子的娘还不得一下子气死啊。

林晓晓本来不打算管闲事儿,可一想到窦氏,就不能不管了。

王桃花眼尖的看到林晓晓过来,下意识的眨眨眼,刚要开口,庞菊花一把捂住她的嘴,随即大声道:“你个傻子离我们远点儿,别耽误画师给我们画像。”

画师画像?

林晓晓一愣,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那画师被庞菊花一打岔,一笔画歪了,没好气道:“都告诉你不让乱动了,瞧瞧,这一笔歪了吧。”他瞪了一眼庞菊花,一扭头看到林晓晓,顿时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又让我看到你这丫头了,快快把我的银子还过来。”天地良心,他本来只想扔两个铜板的,那银子是不小心掉出去的。

好吧,当时他也是有意显摆一下,谁让那姑娘长得俊俏呢。虽然是胖了点儿,可以他一个画师的挑剔眼光来看,这姑娘却早晚会出落成一个绝美的美人儿的。

谁曾想,这小丫头这般奸猾。

“喂,把我的银子还给我。”书生直接跑过去追。

林晓晓真是服了他了,眼瞅着庞菊花也追上来,她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干脆扭头走了。

画师不经常运动,几步路跑的气喘吁吁的,“你给我站住,把那银子还给我。”眼瞅着林晓晓几步就拐进了胡同里没影了,就气道:“白白损失了银子,回了县城我哪儿要去。”这一趟可真是白走了,损失太大了。

一扭头看到庞菊花这丑丫头亦步亦趋的,就没好奇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是让你别动弹吗!”那口气,跟之前一脸和善的书生真是判若两人。

庞菊花吓得不敢吭声,心道:“我还不是怕你看到了那真的林晓晓。”却不知道,她这次私心,却无意中帮了林晓晓一次。

这个季节菜少,林晓晓挑了一些没有生芽的土豆和一些干豆角丝,又买了一块豆腐和一些鸡蛋,又挑了几块大骨头,这才提着一篮子的东西回了医馆。

药爷爷还在午睡,老人显然是累坏了。

皇甫一丁竟然在看医馆,“喏,你的药熬好了,那个小子不知好歹,他去撒尿我说扶着他吧,还推开我,啧啧,摔的那叫一个惨呦,屁股肯定又开花了。”这货明显在幸灾乐祸。

林晓晓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南山大哥受伤了,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她有心过去看看,一想到这事儿,估计药南山又该尴尬了,干脆就当做不知道。“你别在这杵着了,医馆不用看着,周围都是老街坊,大家伙会帮忙照应的,你过来帮我烧火。”

章节目录 第99章 果然是亲兄妹啊 大骨头放在锅里先炖着,林晓晓把干豆角丝和土豆都洗干净了,用温水把豆角丝泡上,只等着大骨头熬好了一块放进去。

就着热锅蒸了一碗鸡蛋糕,又做了一个酱炖豆腐,半个小时候满院子的饭香。

皇甫一丁还是第一次看林晓晓做饭,都忍不住道:“嘿,没想到你这丫头做饭还挺好的,以前咋没看到你做饭呢?”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偷懒所以才装作不会做饭的是不是?”皇甫一丁觉得自己真相了,还低声道:“你放心吧,这事儿哥给你保密,肯定不能说出去。”以前觉得晓岚那小子就心眼不少了,没曾想,晓晓这丫头心眼更多,果然是亲兄妹啊。

林晓晓:“……”你知道什么啊?

好吧,自己的确是不想给那一大家子做饭,一想到大姐每天忙忙碌碌的不但讨不到一句好,还被家里人嫌弃来嫌弃去的,她就一阵窝火。

“一丁哥,你知道怎么能让我们分出去单过吗?”她是真不想跟那一大家子搅合在一起,整天一堆罗烂事儿。

“分家?”皇甫一丁一愣,“好模好样的做什么要分家?”这年代人的观念里,分家都是大事儿。皇甫一丁转而想到自家爷爷倒是老早就给他爹和伯父们分家了,就道:“是你那后奶要给你们分家啊?”林家老爷子十几年前就傻了,不可能是老爷子主持分家。

林晓晓心道:“李氏愿意分家就好了。”忙道:“不是的,就是我想分家单过。”她顿了顿,“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大姐如今被休了,在家里没有地位,大姐嘴上不说什么,可话却越来越少了,我看的出来大姐过的不开心。与其在家里受气,还不如分出去单过呢。”就冲大姐那个勤快劲儿,干啥不行啊。

本以为这想法一说,皇甫一丁会很支持,不想他却犹豫了,半天才道:“分家不是那么好过的,晓晓啊,听我一句劝。晓荷姐被休了日子是过的不容易,可总比分出去单过要强一些。”他知道林晓晓自从病好后脑子聪明了,可这有些事儿啊,女人就是不懂。

林晓晓的确是不懂。“分出去就自在了,干啥不比在家里受气强?”如今林家家里的活计差不多都是大姐在做,她才十七岁啊,就起早贪黑的忙活一大家子的事儿,还要喂猪、喂鸡的,这日子过的多难啊。一样十七岁的花季少女,林欣在干嘛?整天不是找茬闹事儿就是坐在房里歇着,喝口水都要叫大姐去倒,也就是大姐脾气好,要换成她……不拿大嘴巴抽她。

同样的年纪,林欣她装哪门子的长辈。又不是七老八十的。

“你呀,就是想的轻巧。”皇甫一丁突然觉得,林晓晓还是那个林晓晓,虽说这傻病是好了,可这丫头一天天的想的也太简单了。脑子还跟那会儿一样的单纯,果然还是需要自己这个哥哥保护啊。

这样一想,皇甫一丁又是满满的斗志,觉得林晓岚兄妹就是需要自己护着的,自己还是那么有用。

“你可知道这分家单过不说别的,就说这一年要交的税有多少?”他到底是户长的儿子,耳濡目染,比村里许多人看的长远。“每年的人头税啊、田地税啊,到了年头还要招人服兵役,官府时不时的还要招人修路啥的,就算是你大姐一个被休的女人能够分出去单立个女户,这女户是不用服兵役,可是这税收、修路啥的事儿你都躲不过去……你自己说,这一年是多少银子?更别提你大姐那一个女人,真分出去单过了,靠啥过日子啊,吃啥喝啥?谁养活她?”

在林家是受点儿委屈,可总有一口饭吃饿不死。这要是分出去单过了,皇甫一丁想想都觉得活的艰难。

他最后总结,“反正我是不赞成晓荷姐分出去单过的,你也跟晓荷姐说,别让她一天忍气吞声的,人就是贱皮子,你强势了她就弱了,别让你们家那几个人给欺负喽。”要不是看林家女人多,他说不得都要好好教训教训那帮人。当初没事儿就欺负晓晓,现在又来欺负晓荷姐,没本事冲外人,就欺负自家人,这可真是差劲。

皇甫一丁格外看不上林家的其他人,在他眼里,也就窦氏和三个孩子是这天底下顶好的人。

林晓晓却自动忽略了那些问题,只要有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一丁哥,你的意思是我大姐这种情况可以分出去单过呗。”这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着出去?“那个一丁哥,我能不能跟我大姐一起分出去单过啊?”她再傻也知道大哥和娘肯定是不能分出去的,一个是人媳妇,一个是男丁,她想都不敢想。

唉,可惜了,若是能把大哥和娘都分出来就好了。可惜,还有林瑾那个渣爹,林晓晓最不希望跟他一起过。

可惜娘不能跟林瑾那个渣爹和离。在这样的年代,窦氏又是那样爱慕林瑾,若是真的和离了,别提林瑾那个渣男怎么样,窦氏估计就能郁闷死。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林晓晓想想就觉得脑仁儿疼。

这万恶的封建旧社会啊!

饭菜做好了,那香味儿飘出老远。

林晓晓舍得用油水和调料,她本身就是个吃货,这做饭水平不是吹牛,绝对是医生里厨艺最好的。

药老爷子笑着从屋里出来,“我这正做梦呢,就闻到这股香味儿了,感情是晓晓在做饭。”对林晓晓最初老人只是当一个病人看待,接触多了才发现这孩子竟然懂得医理,很多时候一句话让他都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渐渐的也就开始交好。

林晓晓笑着道:“您老不嫌弃我擅自动了您家的东西才好。”她说笑一句,就招呼道:“饭菜都好了,您坐,我去招呼南山大哥。”

面对长辈,皇甫一丁倒是规矩,没说出什么刺激人的话来。

“不用招呼我了。”药南山也踉跄着从房间里出来,他一身宝蓝色的长衫,更显得身姿挺拔,只是脸色依然有些不正常的苍白。“辛苦晓晓了,还要你来给我们做饭。”

药老爷子招呼林晓晓和皇甫一丁一起吃,两人已经吃过了,就只有祖孙两个一起吃饭。药家祖孙显然也是信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祖孙两个吃了饭,就说什么都不肯让林晓晓收拾桌子了。

药老爷子道:“让南山收拾,他那伤没有大碍,多活动活动反而好。”这两天孙子在屋里憋着,老人都担心憋出毛病来,可算今天算是想通了。

哎,这孙子大了心思也多了,他这做爷爷的,只要孙子没有大错,他也不好管太多。

今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孙子想通了,一下子吃饭都多吃了一碗,老爷子高兴,就道:“南山啊,你收拾好了就给晓晓扎针,仔细些。”看来啊,这孙子也不能太心疼了,这不,出来活动活动,虽然还疼,却是精神头好了许多。

药南山有那么一瞬间的挣扎,随即平静道:“知道了爷爷。”收起自己那些隐晦的心思,林晓晓还是他的病人。

“那就麻烦南山大哥了。”林晓晓这针扎的时间不短,因为是在后背上,她自己不方便,所以必须定期到医馆来。

皇甫一丁知道扎针自己不方便进去,虽然也不爽扎针的是药南山,却明智的没有说什么。

好在这一次药南山没有再发生上次的错误,虽然看到林晓晓后背那大片光洁的肌肤依然忍不住多瞄了两眼,但是药南山依然仅守规矩。他暗自告诫自己,“你是大夫,这样做太不君子了。”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林晓晓可不知道,药南山这个大男孩儿心底里对她动了情。她起身收拾好自己,主动伸出手,“南山大哥你帮我看看,我觉得最近好多了。”若是没有大问题,她以后就不必来扎针了。

药南山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待坐下后,那表情就僵硬了那么一下,林晓晓就忍不住乐。

“你还笑?”药南山有些薄怒,把了脉才道:“真应该让你多扎几天针才好。”让你这丫头笑话我。

林晓晓知道他是说笑,惊喜道:“这么说,我以后不必来扎针了。”话说,正常人大概都不喜欢扎针,“多谢南山大哥了。”

见她开心,药南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针是不用扎了,这药却还要喝,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病,不是短时间能够去根的,切不可大意了。”

林晓晓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就认真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晓晓选了一些药草给楚林用,又拿了一些给楚文墨,付钱的时候药南山说什么都不肯收。“之前买菜都是你花的钱,若是你再留下银子,那我可真是过意不去了。”

林晓晓也有自己的原则,“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那我上次在你家吃饭还没付钱呢。”她不由分说的留了银子,基本上药草什么价她还是清楚的,“你若是不收,那我下次不来你家了。”

药南山直叹气,“真是拿你没办法。”他从柜台里拿出一盒药膏,“我见你走路膝盖上似乎有伤,这盒药送给你,对外伤很有效,是我自己做的。”还不等林晓晓问价,他就直接道:“纯粹是朋友间送的,你若是要给钱,那我只当没有你这个朋友。”他也学会了林晓晓这招。

皇甫一丁抱着胳膊就看他们两个互相谦让,真是无语了。

“行了,不就一盒药膏吗,大不了晓晓你下次多送些东西过来。”不就扯平了吗。至于磨磨唧唧的吗。

林晓晓不想占人家便宜,看药家祖孙过的也不是多富裕,遇到穷苦人家还要免费赠药,她哪里好意思白拿人家的。“可是……”

皇甫一丁不耐烦道:“可是什么啊?你别磨磨唧唧的跟那小子似的啊,让我瞧不起。”说着拉着林晓晓就走。

没办法,林晓晓只得和药南山挥挥手。

药南山踉跄着追出去,“对了晓晓,最近药房缺白头翁和马齿苋,你若是遇到记得多挖些。”他知道林晓晓靠这个赚钱,这季节白头翁和马齿苋都出来了,正是好寻找的时候。

“知道了南山大哥,你就别送了,你还……”林晓晓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走得远了,声音就听不清了。

药南山还保持着挥手的动作,看着已经失去了佳人芳踪的街道,一阵怅然若失。

这么快就走了,不知道下次见到是什么时候呢。

“白头翁和马齿苋都是解表药,这清热解毒的效果不错。这季节又正好挖药,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药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老爷子叹了口气,“南山啊,你上次让我罚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位姑娘吧。”自己从小养大的孙子,老爷子就算起初没明白孩子的心思,这么个小半天也看懂了。

孙子这是想娶媳妇了。

噗通……

药南山跪在老爷子脚边,“南山犯了错,枉顾爷爷的教导,请爷爷责罚。”他垂着头,眸子里有些挣扎。

孙子大了,开始思慕女子了,这事儿若是也要罚,那他干脆不要抱重孙子了。

药老爷子真是哭笑不得的,“这有什么错啊。”伸手拽起孙子,他半揽着这个从小照顾大的孩子,打趣道:“我们南山长大了,也是该说一门媳妇喽。”一句话惹得药南山小脸涨红。

暖风习习,柔柔的春风吹在人身上,带来一股清新的气息,让人的心情愈发的好了。

甲山镇外不远处,两个小丫头挎着篮子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这个画画的可真好看。”王桃花举着一张画纸,那画上两个妙龄少女,可不是她和庞菊花是谁。“怪不得人家一张画要收二十两银子呢,真好看。”可惜,这张画上面要是只有自己就好了。

王桃花蹙眉,就指着画上的庞菊花道:“菊花啊,你看你这画的比我小多了,也没有我好看,要不这张画就我自己留着好了。将来出嫁,我就把这幅画当做陪嫁。”这可是二十两银子的陪嫁啊,婆家还不得高看她一眼啊。

可惜,同样想法的可不止她一个。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出了名厉害的小丫头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将来出嫁也是要作为嫁妆的。”庞菊花一把抢过那画纸,她抢的很有技巧,撕开也会撕裂王桃花那部分。

刺啦……

画纸能有多结实,一下子就坏了一个口子。

王桃花急了,“哎呀你别抢啊。”要说这姑娘也是个缺心眼的,还在那巴巴道:“你本来就没有我好看,我占的地方也比你多,这画像就应该给我。”

庞菊花平日里一副和善的样子,那是没有涉及到利益,不然你再看看的?

就像是此时!

“凭什么给你啊?”收起往日里和善的嘴脸,庞菊花冷笑道:“画像上面画的是两个人,那画师问路的时候也是我说的多,他问林晓晓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你说了吗?还不是都是我说的……这画像就应该给我。”二十两银子的画像啊,将来拿给婆家,她要多风光啊。

可惜这画像上面还有一个碍眼的,回头就把她那部分撕掉。哼,就算是撕了也不会给王桃花的。

两个小姑娘平日里形影不离的,这一涉及到利益问题马上争执起来了。王桃花也不是什么好性子,在村里那是出了名厉害的小丫头。

“凭什么给你啊,人家是给两个人画的,那这样好了,一人一半。”王桃花也不是那完全不讲理的人,“这样总行了吧。”

庞菊花脸色不定,给她一半?那村里不就有两个人有了这贵重的画像,到时候自己还是那唯一了吗?不是唯一,就不是最风光的了。

想到这,庞菊花当即道:“行啊。”却是眼珠乱转。

王桃花就松了口气,“你给我来撕开,我小心些,别撕破了。”这东西金贵呢,回头找个人最好裱起来,这种贵重的东西,就算是花些银钱也是值得的。

却不想那边庞菊花“刺啦”一声就撕开了。

“哎呀桃花,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不小心撕破了。”她一脸懊恼的样子,“瞧瞧,你这半是坏了,哎呀也没事儿,你看看这脸不还在呢吗。”却是那画像从王桃花那部分的中间裂开,只有一个脑袋是完好的,下面身子的部分裂成了几份。

要说庞菊花不是故意的,傻子都不相信。

王桃花也不是那好相与的,当即急眼了。“你就是故意的,你赔给我画像。”上去就去抢那画像,“你给我拿过来吧!”就不该给庞菊花。

“哎呀桃花你要干啥玩意,你给我放手,放手,哎呦喂,你还跟我来劲是不是,给我放手,放开了……刺啦……”画像再次从中间裂开,庞菊花看着只剩下半截腿的画像,哭了,“王桃花,你个死丫头,赔给我画像……”扑上去就是一阵撕扯。

她二十两银子的画像啊,王桃花这死丫头,就是见不得自己好。看不撕烂她的脸蛋的,让她整日里顶着一张狐媚子的脸蛋欺负自己。

“我赔你?我呸呀,我还让你赔呢。”王桃花也不是让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啥人了,庞菊花你不就是看我比你长得好看吗,就故意撕坏我的画像,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一言不合就打架,这两人也是没谁了。

“你放屁,你哪里好看了,你嘴角那么大个偷吃痣,老人都说你将来嫁了人也是要偷人的,就你这样,我呸呀,我有什么好嫉妒你的。”

庞菊花这丫头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果然,撕掉伪装,这说话叫一个难听啊。

王桃花平日里最忌讳旁人说她嘴角的那颗黑痣,不然林晓晓叫她一颗痣的时候她也不会那么冲动。“你个死丫头,我就知道你嫉妒我比你长得好看,黑不溜秋的跟地皮似的,瞅瞅你自己那长相,掉地上都找不着你……我要是你长得那么磕碜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去了,还像你似的出来吓唬人?”

一言不合就开撕,这两个要好的平日里形影不离的,这会儿打起来,真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皇甫一丁赶着马车路过,林晓晓还奇怪道:“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之前不还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皇甫一丁撇撇嘴,“女人都是麻烦的,谁知道他们呢。”眼瞅着两个小丫头撕扯的头发都扯开了,皇甫一丁就哼了一声,“瞧瞧这跟泼妇似的!”

马车路过两人身边,正好被两个人听了个正着。

村里多少适龄小姑娘暗地里爱慕皇甫一丁,不光是他们家条件好,皇甫二牛又是户长,更因为皇甫一丁平日里的高冷范很是吸引了一批小姑娘。

王桃花和庞菊花也不例外,两人嘴上不说,跟林晓月一样,心里早就惦记皇甫一丁了。

这会儿听到皇甫一丁说这话,两人都是一阵恼火。

该死,怎么让一丁哥哥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了?

仇人对视,都觉得是对方耽搁了自己。

一个骂,“庞菊花你个死丫头,都怪你,看我不打死你的。”

另一个也不服气,“王桃花你别臭美,要不是你,我那二十两的陪嫁怎么会破了,你还给我画像!”

得,两人又打到了一起。

林晓晓远远的看着,啧啧称奇。“一丁哥还别说哦,这庄户人家的小姑娘就是力气大,啧啧,瞧这打的呦,哎呦一丁哥你车赶慢点儿呀!”

皇甫一丁:“……”

叮叮当当……

“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呦……”

马脖子上的铃铛有韵律的响着,伴着林晓晓那清脆的儿歌声传出老远。

皇甫一丁握着马鞭眯着眼睛坐在车头,随着林晓晓也不断的哼哼的,渐渐的就跟上了节奏。

还别说,小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山歌,还挺好听的。

两人优哉游哉的往楚家村去,刚走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驴车拉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身边走过,车边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林晓晓认出马车上坐着神情呆滞的一个老人,不是楚彪是谁。

“那是楚强!”林晓晓感叹,果然,这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一群人男男女女的护着驴车,本来大家没在意他们的马车,突然马车上的楚彪看了这边一眼,随即呆滞的眼神一亮,指着林晓晓恶狠狠的道:“你这丫头太过歹毒,我儿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害他!”

林晓晓:“……”这老头疯了吧?

一群人停下驴车,都恶狠狠的盯着马车这边。

林晓晓蹙眉,刚要说话,那边皇甫一丁就道:“你们干什么?想打架啊?我告诉你们,我是刘家窝堡皇甫家的人,你们可要想好了,要打架我们刘家窝堡可不怕你们楚家村。”别看他长得粗狂,这话可是有深意的。若是这帮人敢仗着人多欺负他们,那就是挑起两个村子之间的战斗,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家一户的事儿了。

果然,这帮人有些忌惮。

这些人都是楚彪的儿子和儿媳妇,最小的儿子楚强被打的几次晕厥过去,楚冉那个死小子竟然还不放过,楚彪心疼的都晕死过去几次了。他拿楚冉没办法,看到林晓晓,记得她是楚冉那小崽子未过门的媳妇,这气就想撒到林晓晓身上。

可惜,林晓晓更不是个软柿子。

楚彪气的捂着胸口,大声道:“她是我们楚家村未过门的媳妇,我们找的是她林晓晓,跟你们刘家窝堡有什么关系。”他这样一嚷嚷,人群里就有两个胖大媳妇奔着林晓晓去了,“小丫头年纪不大心肠可够歹毒的,过来过来,嫂子教教你怎么做人,免得你嫁过来楚家村不懂规矩再被休了。”这话不但难听,两人更是直接伸手要抓林晓晓,显然想欺负她一个人了。

可惜林晓晓压根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手里的药包大大方方的洒了出去,不但是两个胖大妇人,就连驴车那边楚彪和楚强都没能幸免。

“咳咳……你这丫头扔的啥?”两个胖大妇人首当其冲,捂着嘴咳的满脸是泪。

人群里有男人大声道:“死丫头你敢扔我媳妇,你扔的啥玩意,赶紧的说出来,不然要你好看。”这个时候还想着威胁,真是个没脑子的。

林晓晓笑眯眯的,“哎呀呀,这是谁呀,啧啧这满身是血的,不会是腿给打断了吧。”她也不回答问题,就故意气他们,“啧啧,要不怎么说这人啊,千万不能做坏事儿,瞅瞅,这不就现世报了。果然啊,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哦,一丁哥?”

皇甫一丁手里握着鞭子,随时准备甩出去,这时候就欠揍的接茬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楚强的伤,故意道:“这屁股都给打烂了,啧啧,希望没有打断腿。”皇甫一丁看不惯这些人,楚强的事儿他听说了,欺负人家父子病的病小的小,想夺了人家家产,如今闹成这个样子竟然还有脸迁怒林晓晓,真当他们刘家窝堡没人啊?

林晓晓就接话道:“哎,老天爷啊果然是开眼的,这有的人昧着良心做坏事儿还以为旁人不知道,这不,报应来了。”还想欺负姑奶奶,我气不死你们。

其他人还好,对楚强这个败家子早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了。倒是楚彪,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又是最得意的小儿子,现在生死不知的,又被林晓晓这样刺激,老头气的浑身直哆嗦,指着林晓晓和皇甫一丁道:“给我打,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打死了算我的!”这话说的,好不霸气。

打死算你的?

这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吧!

怪不得楚强那个德行,感情有这么个爹。

林晓晓可不是那种人家打一下连反抗都不懂的,当即冷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我说楚强不敬长辈、还敢谋夺同族之人的财产是谁给的胆子呢,今儿我可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楚强年纪不大就出去为伙乡邻,感情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活该被人打断了双腿。我劝您老人家最好积德,别回头儿子被人打死了都不知道。你以为八十板子就严重了?这也就是在你们楚家村,就楚强这德行你放外面试试,分分钟让人打死。”

林晓晓可不是危言耸听,这年代法律观念本就淡薄,宗族观念极强。就楚强这样的败类,换个村子祸害你试试,早被人打死了。

楚彪气的脸色铁青,“你这死丫头,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的,你们几个,给我打,狠狠的打!”老头正憋着一口气呢,刚被族里的长辈们数落了一番,这会儿又被一个小丫头教训,他哪里受过这种气啊。

“我看谁敢过来!”皇甫一丁耍了一下鞭子,清脆的鞭子声儿传出老远。“我警告你们,要是敢动手,别怪小爷对你们不客气。”他下意识的护住了林晓晓,右手握着鞭子,左手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今儿你们楚家人敢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别怪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不得不说,皇甫一丁这人是真的讲义气,这时候不但没有把林晓晓扔下,竟然很男人的护住了她,这幅拼命的架势,再次感动了林晓晓。

“一丁哥,别怕他们的,我让他们瞬间躺下,他们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手里握着另外一个纸包,林晓晓发狠,这帮人若是真敢胡来,她也不会再客气了。

眼瞅着两边的大战一触即发,远远的一个声音道:“呦,这么热闹,这是又闹得哪一出啊?”

楚冉背负着双手走过来,身后跟着小跟班楚林。

楚彪一伙人有些恨意的盯着楚冉,却是下意识的不敢再多动作。

楚冉这小子太狠了,八十板子打下去,多少人都不忍心看了,那么多的族老都不忍心了,楚冉这小子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想到楚冉对付那些混混的手段,七八个大汉全部断手断脚,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人就是这样,对于比自己厉害许多的人物总是莫名的敬畏。

楚彪一伙人心里有鬼不敢多说,皇甫一丁先发制人。

“楚冉,我们刘家窝堡的姑娘嫁给你,那是因为姑娘救了你的性命,怕坏了名声,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还不知道珍惜我们晓晓。现在晓晓帮你家长辈买药治病,你们族人倒是好,就因为她跟你定了亲,这帮人不敢对付你,就来欺负晓晓。”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我很难做啊 皇甫一丁指着人群中两个胖大妇人,“刚刚他们上来就把晓晓一顿打,你瞧瞧,这人都给打肿了。我告诉你小子,这件事儿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件事儿没完。”

林晓晓:“……”麻蛋我那是胖的,不是给打肿了。

楚彪那两个儿媳妇更憋屈,大声道:“我们没打她,我是要打她,还没上手呢她就扔出一包东西,哎呦喂,这个呛人,死丫头你扔的啥玩意?”这人也是个拎不清的。

楚冉一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林晓晓那可是毒医,相信那丫头肯定没吃亏,不过这帮人想欺负他媳妇那是肯定的。

“既然这事情说不清楚。”楚冉顿了顿,突然扭头看了一眼肿着半边脸的楚林,“三叔公,我看这件事儿还是请了族长和族老们过来吧,大家伙都别动,我看这件事儿还要辛苦族老们一趟。”他一副不能失了公允的样子,“一边是我的族人,一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我很难做啊。”

楚彪一行人:“……”特么的,死崽子说的像是你多惦记我们似的。

一想到之前请了族长和族老们过来的结果就是楚强如今人事不省,谁还敢让他请人。

楚彪一行人算是看出来了,楚冉这小子跟他爹不一样,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考中了秀才,那是一肚子的坏水,比他爹狠多了。楚文墨那人天生心软,就是个书生性格,楚冉这小崽子倒是把楚文墨那份狠都给承包了,对自己的亲堂兄都那么不客气。

楚林那边答应一声,“我这就去。”吓得楚彪家人“嗷”的一嗓子,楚彪亲自道:“三叔公啊,可不敢劳烦您呐。”该死的,早怎么没看出来楚林这小崽子这么管用呢。

颤颤巍巍的下了驴车,楚彪道:“三叔公啊,本来就没多大的事儿,何必惊动族老们呢。”他也学乖了,面对楚林这个辈分高的下人的孩子,他如今也是不敢怠慢。

皇甫一丁却不满意了,“什么叫没多大的事儿?我告诉你们,晓晓是我们刘家窝堡的人,这件事儿大了。往小了说,是你们楚家村对我们刘家窝堡有意见,这事儿必须两个村子一起解决。往大了说,那是你们楚家村背信弃义,我们村的姑娘救了你们村的后生,如今还拖着病体给你们长辈送药,可你们楚家村的人倒是好,派了一些老娘们欺负人,还有臭不要脸的倚老卖老……这件事儿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谁都别想走!”

晓晓这还没嫁过来呢,就被这么多人欺负。回头要是嫁过来,那还不被楚家村的人骨头都给啃干净了?皇甫一丁就是故意要立威的,要让楚家村这帮人知道知道,她林晓晓也是有娘家人的,刘家窝堡也是有男人的。

“林晓晓是我皇甫一丁的妹妹,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这一刻一手持匕首,一手握着鞭子的身影格外高大,以至于很多年后林晓晓站在那个几乎众叛亲离的少年身边,义正言辞道:“皇甫一丁是我林晓晓的哥哥,动他就是动我”这样霸气的话,那一刻时间仿佛与此刻重叠……当然那些都是后话。如今的皇甫一丁全凭一股义气,他更不会知道,他年少时的所作所为,会在多年后为他迎来怎样的际遇。

楚彪的一个儿子怒道:“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你插嘴的份。”心里气楚冉不顾同族之人下狠手,就故意道:“现在哪儿哪儿冒出来的小崽子都敢这么猖狂了,就是少家教。”

楚冉、林晓晓、皇甫一丁,乃至于楚林,目光齐刷刷的望过去。

前面三个异口同声道:“你骂谁呢?”

楚林弱弱的声音紧随其后,“你是骂我吗?”

那人没好气道:“谁搭话就骂谁呢。”却猛然发现现场安静的诡异,这才意识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楚冉冷笑,“三叔公,还不去请了长辈来,这都骂到您头上了。”他可没有丝毫借势的尴尬,本来楚林就辈分高的吓人,这帮人竟然不把这位长辈放在心上,楚冉就帮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楚林这次板着小脸,痛快道:“是该请了族老们过来,我看我这个三叔公还是被族里除名算了,免得谁谁看到我都不敬重。”

林晓晓强忍着笑,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学的老气横秋的?

那边楚彪吓坏了,“老二你说的什么胡话,怎么跟三叔公说话呢,还不请罪。”他给儿子使眼色,之前楚强闯祸族老们才判了三十板子,结果打了楚林一下子就增加到八十板子。他可不想这个儿子再挨打。

楚彪的二儿子蹙眉,一个小孩崽子,也配让他认错?

有人推了他一把,低声道:“你忘了老五是咋挨打的了?”一句话提醒了他。楚林这小崽子他还真得罪不起。

“三叔公,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不是说你。”要说楚彪这二儿子也是缺心眼,不服气道:“我就是说那对同族之人都下狠手的小崽子。”说这话的时候他盯着楚冉,眸子里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恨意。

那边楚彪心里一跳。

事实证明,楚彪这一次的预感准了。

下一刻,楚冉就淡然道:“原来二堂兄不服族老们的判决,我看这事儿还是请了族老们来吧。您说呢,伯父?”他看向楚彪,脸上挂着笑。只是那笑容在楚彪看起来,是那么刺眼。

楚彪急了。

“强子伤的这么重,哪里还耽搁的起。”他没好气道:“多大的事儿啊,就又要请族老。”这小崽子是不是请族老上瘾啊。

“原来在伯父眼里,不敬长辈是小事儿。”楚冉撇撇嘴,“既然楚强的伤势耽搁不起,那伯父又何必在这为难我的未过门的媳妇?”

原来问题竟出在这!

楚彪的眸子带着恨意,恶狠狠的盯着楚冉。

“楚冉,都是楚家村的,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来,你这么做,就不怕众叛亲离吗?”这小崽子,是不想在楚家村待了不成?

众叛亲离?

这话可真重!

“若是所谓的亲戚就是整日里惦记我们家的田产和房产,那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楚冉心明净似的,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再烦扰族老们了,但是他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我楚冉行的正,也不怕人说。族老们判的结果,若是伯父不满意尽管去找族老们理论,犯不着欺负三叔公和我未过门的媳妇,有什么事儿尽管冲着楚冉来。”他顿了顿,“楚冉不才,自认凭着一把子力气,还不怕谁。”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楚彪那四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驴车上的楚强身上,毫不掩饰的蔑视。

楚彪一行人气的浑身发抖,有人要说话,被楚彪拦住了。

“行、行,楚冉,我算是看错你了。”等着瞧!

老头一摆手,一行人护着驴车又大步离开了。

楚林小声道:“楚冉,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小家伙眨眨眼,哎呦,好疼。

楚冉揉揉他的头,“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你就懂得了。”楚林似懂非懂的,那边皇甫一丁就没好气道:“感情好人都让你做了,就让我们晓晓吃亏是不是?”这读书人果然心眼都多,也不知道晓晓跟他定亲会不会吃亏。

楚冉:“……”林晓晓吃亏?他怪异的看了一眼皇甫一丁,就冲着晓晓道:“是什么?”听得皇甫一丁莫名其妙的。

林晓晓笑道:“放心吧,怎么都是你的族人,不过是让他们难受几天罢了。”她知道楚冉问的是她下了什么毒。事实上也不是什么毒药,不过让那帮人浑身痒痒一段时间,当然了,林晓晓下的分量有些重。

哎呦,希望他们能忍住,别把自己抓烂了。

哼,上来就想欺负她,真以为她林晓晓好欺负啊。

楚冉笑了,“还是你善良。”说完就瞟了皇甫一丁一眼,这小子,没看出来,还挺讲义气的。倒是可以考虑收录到手下。

皇甫一丁可不知道,楚冉竟然打起了他的主意。此时看到他怪异的目光,就没好气道:“你看我干什么?”又对林晓晓道:“你们打的什么哑谜?”他都没听懂。

下毒的事儿林晓晓自然不会多提,只是道:“没什么,就是说楚林的伤势并没有之前我说的重。”她拿出两包药递给一脸欣喜的楚林,“这个你喝几天也就好了,记住了,这几日小心些,别让眼睛里进水。”

楚林满心欢喜,“谢谢你,楚冉媳妇。”自家人果然就是好,还是楚冉一家子关心自己。在小家伙心里,楚冉未过门的媳妇,自然也是一家人。

林晓晓:“……”这算是什么称呼?

楚冉嘴角不经意的翘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抱着楚林放到马车上,他自然而然的凑到林晓晓身边坐了。“今天吓到你了吧。”明知道那个未来名震天下的毒医不会怕这种小场面,可楚冉想着林晓晓此时的年纪,就是忍不住想要关切她。“今天谢谢你了。”

他一脸认真,倒把林晓晓说的有几分不好意思了。“没什么,那个……”她本想说“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不用道谢”又想到车上还有外人,就道:“那几个混混怎么处置了?你真给放了啊?”纯粹的没话找话了。

楚冉看她躲躲闪闪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心情大好。

感情这丫头也会害羞啊!

“人我没管,扔到楚强家里了,你们回来之前他们就找了马车把人送到镇上去了。”楚冉顿了顿,“你且看着吧,这件事儿不会善了。虽说那些混混不敢轻易找上我们两个,但是你也要小心一些,这几日最好还是别出门了,实在不行就来我这躲几天。”以自己的本事,总是能护住她周全的。

几个混混罢了,林晓晓却不在意。

“没事儿,我自己有数。”若是她躲了,那些混混真去找她,找不到岂不是会对林家人下手?林家其他人她管不着,可是窦氏和林晓荷,还有自家那个哥哥却不能有失。“你放心吧,我不用你担心。”下意识的,林晓晓只把楚冉的关心是对合作者的友好表示,她当即道:“楚伯父的病很快就会好了,你也不用担心。”她说的自热,看向楚冉的目光很是笃定。

楚冉就无奈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啊姑娘。

得了,小丫头年纪太小,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一想到林晓晓只把他当成合作者,可能已经把他的关心当做对合作者的关切,楚冉就一阵郁闷。

唉,悔不该当初答应了那么一个合作的条件,搞得自己都被动了。

楚冉无奈,他不知道林晓晓为何对所有人都满是戒备,可他知道,想要赢得这个小丫头的心,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楚冉很自私,他之前想娶林晓晓一方面是报恩,一方面是想尽快忘掉前世那个女人。可饶是如此,他楚冉好不容易重生了一次,他的人生已经错过了一次,又岂能让这个人生充满了遗憾?

他楚冉的人生亦只有匆匆几十年,不能慷慨赠与他不爱之人。

林晓晓,就是他楚冉这一生认准之人!

从楚家村回到刘家窝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皇甫一丁拉着林晓晓兄妹回来的时候,村里许多人看到了,就有人忍不住好奇。

“这大忙的时候,咋户长的儿子还拉着林家那两个到处走啊,我说今儿去户长家借马咋说没在家呢,感情一丁小子这拉着姑娘出去玩了。”这话说的,可就不大好听了。

还是有人比较公允的,当即道:“晓岚从小就和一丁玩到一起去了,晓岚那孩子也照顾妹妹,他们三个打小就在一块,这有啥的。人家晓晓那丫头都定亲了,你这话可别乱说,没得坏了人家晓晓的名声。”

“我说啥了,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那人似乎有些尴尬,忙道:“晓晓那丫头是真好了?瞅着倒是比以前俊俏了。”

“可不咋地,要说这病好了,人瞧着都机灵多了。”

……

林晓晓可不知道,一不小心他们兄妹又成了村里人的话题。

马车先到皇甫家,林晓晓兄妹刚下车准备走回去,那边皇甫一丁就道:“晓岚你过来帮我卸下车,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心里还是难受的 林晓岚忙答应一声,就道:“那晓晓你先回去吧,娘在家怕是都等急了。”林晓晓没有多想,还问了一句,“用不用我帮忙?”

“你一个丫头能帮什么忙啊,别添乱就好了。”皇甫一丁一脸嫌弃的摆手,惹得林晓晓冲她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扭头走了。

进了皇甫家的院子,林晓岚才道:“你留下我干啥啊,是有啥事儿吧。”他跟皇甫一丁从小一起长大,很多东西只有彼此才能明白。

皇甫一丁卸车,轻声道:“晓晓那丫头今儿问我分家的事儿,我听她那意思好像是想让晓荷姐分出去单过。”他瞅了一眼好兄弟,果然林晓岚的脸色不大好看,他就叹了口气。

林晓岚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大姐过的不开心,家里人说的闲话大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难受的。”这些日子大姐沉默了,饭也吃得少,却拼命的干活。他知道,大姐是不想让人说她在家里白吃饭。他挡不住旁人的嘴,只有尽量多干活,让大家伙看到他们三房是有用的,这样才能让大姐安心的住在家里。可惜他没有什么本事。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让大姐分出去单过的。”一个女人,还是被夫家休回来的女人,一旦分出去单过,那日子要多艰难啊?还有村里人那些闲言碎语,家里才几个人说大姐都受不住,若是村里人都指指点点的,不是让大姐去死吗。

“我就怕你想的太简单了。”皇甫一丁把马拴好,拉着他蹲在门口,低声道:“我瞧着晓晓那丫头的意思,不但是想让晓荷姐分出去单过,她自己也想跟着晓荷姐分出去单过呢。你是没看到那丫头当时的眼神,可想分家似的。”

皇甫一丁叹气,“我当时就找话岔过去了,那丫头要是铁了心分出去,我怕这事儿还不好弄了。”林晓晓那丫头从小有傻病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可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皇甫一丁却是看出林晓晓骨子里就是个执拗的性子,那丫头决定的事儿,怕是别人轻易改变不了。

“晓晓要分家?”林晓岚愣了,“她分家干啥呀?”这个妹妹,他是愈发的看不懂了。

林晓岚是当局者迷,皇甫一丁反而是旁观者清。

“晓晓那丫头有主意,别看年纪小,这主意可不小。她还能吃苦,脑子又聪明。你是没看到在药家医馆,她帮着药老大夫抓药那个利索,我看一般药铺的学徒都不如她利索。这丫头出去,只怕还真是饿不死。”说实话,皇甫一丁突然竟动了心,或许让晓晓那丫头离开林家是个不错的主意。

林晓岚关注的显然不是重点。“晓晓自然是聪明的,她打小就聪明。”

说这话违心不?

皇甫一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你妹妹的亲哥哥。”就林晓晓从小那傻样,还聪明?

哎呦喂,亲哥哥的世界他可真是不懂了。

“我自然是我妹妹的亲哥哥。”林晓岚一脸的与有荣焉。“哈哈,一丁,你不要羡慕我有妹妹,要是羡慕,就让二牛叔给你娶个后娘好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皇甫一丁骂了一句还不解气,就锤了他一下。

“嘿,说不过我就动手是不是,当我怕你啊。”

“切,林晓岚,我让你一只手的。”

“少吹牛,我还让你一只脚呢,赶紧的,开整!”

两个少年聊着聊着就这么跑偏了,到底是年轻啊,似乎什么烦恼很快就忘掉了。

林晓晓可不知道,她的事情还让两个小正太烦恼了。一路哼着歌跑回家,一进院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晓晓你回来了?”林晓荷从猪圈旁边惊喜的跑回来,她想冲上来抱住妹妹,奈何一身的馊味儿,就猛地止住,那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可怜。

这个姐姐啊……林晓晓却毫不在意的扑上去,“姐姐我想你了,你想我没啊?”在她怀里蹭蹭,林晓晓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哎呀,脏、脏啊……”林晓荷有些无奈有些宠溺,“你呀。”她也伸手抱住了妹妹,却是轻声道:“有没有吓到?都说了多少次了,天黑了要赶紧回来,你说你这是遇到楚冉了,不然你一个人遇到野兽啥的怎么办?你这丫头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听说你脚崴了,快给姐看看。”絮絮叨叨的,这一刻林晓荷的话比十几天里说的都要多。

林晓晓抿着唇乐,看姐姐弯腰帮她检查,明明她自己就是顶好的大夫,却是什么都不说,甚至在林晓荷问她疼不疼的时候,她还故意矫情了一下,“嗯,可疼了。”看着大姐那一脸的关切和心疼,她就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暖意。

这样鲜活的大姐,真好。

“你呀,别乱动了,我背你进屋。”林晓荷说着就要蹲下来,林晓晓哪里肯。“大姐我没事儿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哦对了,大姐,咱娘呢?”她话音刚落,却见林晓荷脸色一变,林晓晓当即蹙眉。“娘怎么了?”

“唉,晓晓你干啥去啊,你快站住。”林晓荷猛地挡在门前,死死的抵住房门,“晓晓你不许出去!”她板着脸,难得的,竟然拿出了长姐的架势。

林晓晓的眸子里蒸腾着的怒火像是要把人燃烧殆尽,重生以来,许多事儿她都看淡了,竟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样愤怒的。

“大姐你让开,林欣那死丫头,我要是不好好教训她一顿,她特么的就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性’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番话,林晓晓压低了声音道:“你看看娘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她差一点儿就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她都三十多岁了,是高龄产妇,大姐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可恨,窦氏昏昏沉沉的就这么躺着,家里都没有给请个大夫。

李氏母女到底是有多盼着窦氏去死?

一个大肚婆,他们也下得去这样的手。

林晓荷忙不迭的解释,“小姑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吧,当时她非得要拿你的药材,我也没在院子里,娘就拦着不让拿,结果她就推了娘一把,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晓晓你别……”

林晓荷倒不是多喜欢林欣,实在是她太清楚这个跟她同岁的小姑在林家的地位了,若是妹妹闯过去,肯定讨不到好,还惹得一身不是。万一奶奶狠心再把妹妹打一顿,那才是真的吃亏呢。

林晓荷的本意是想要安抚林晓晓,可她一听就炸了。

“什么叫她不是故意的?”林欣多大岁数了,会不知道一个女人怀了孩子有多危险吗?“大姐你也别替她说好话,就林欣什么德行我比你看的清楚。大姐你今儿不必拦着我,我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她,我林晓晓三个字倒着写!”

死丫头,连自己嫡亲的嫂子都敢害,窦氏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她怎么就能这么恶毒呢?

“大姐我知道你怕我闯祸,问题是现在不是闯祸的事儿。”林晓晓明白大姐的意思,可她却不能认同。“咱娘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我们做人子女的,若是还不肯出头,那算的哪门子的子女?大姐你啥话都不用说,我知道你在这个家里日子艰难,这件事儿不用你出头,我自己去。”

说实话,林晓晓心里是有气的。

大姐包子性格她知道,再加上被休回来,整日里就更是谨小慎微的。这本身并不是错处,可问题是,自己的亲娘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当闺女的都不知道出头,林晓晓就有点儿看不惯了。

说实话,今天拦着她的是大哥林晓岚,林晓晓早一个巴掌扇过去了。若是一个男人一点儿血性都没有,以后还能指望你做什么事儿?

今天这事儿是本就活的艰难的大姐拦着她,林晓晓虽然心里气,却也不会拿林晓荷怎么样。无他,林晓荷自己就活的那么憋屈,你不能指望一个屈服惯了的人一下子就学会反抗。

唉,想想这一家子,林晓晓突然有点儿心累。

“晓晓我没有。”林晓荷的眸子里有些伤痛,“我不是怕你闯祸,我只是怕你吃亏啊。”傻丫头,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三房在这个家里,就连自家亲爹都不护着他们,更别提别人了。李氏母女是什么样儿的人,林晓荷比这个妹妹更加清楚。

“你就算去了,也没有任何结果,就算是你把小姑打了又怎么样呢?咱娘能好,还是你能好?”林晓荷苦口婆心的劝,“晓晓,姐姐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何尝又好受。可是咱们做事儿不能只图自己快活了,你要是因为这件事儿挨了打,娘心里能痛快吗?”她敢保证,晓晓若是打了小姑林欣,李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挨打就不管娘的死活了吗?”林晓晓正在气头上,“大姐我不跟你说,你让开!”她一把扯开林晓荷,就要冲出去。

那边林晓荷闷哼一声,林晓晓一愣。天地良心,她没有用力,再说大姐也不是那娇气的人啊。刚要询问,门外林晓岚的声音响起,“门怎么堵上了?晓晓,是你在里面吗?”家里地方小,偶尔姐姐、妹妹换个衣裳锁上门也是有的,可是今儿怎么把外屋门锁上了?

“晓岚回来了。”林晓荷招呼一声,下意识的挡住林晓晓,“听听晓岚的,晓晓你别闹。”她打开门,却是拦住了林晓晓,“晓岚你快拦着点儿晓晓,她要去上房闹。”

家里林晓晓从小就是痴傻有病,林晓荷和林晓岚从小就照顾这个妹妹,极其默契。还没等林晓晓有动作,林晓岚就挤进了屋子。

“又咋了?”刚刚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问大姐。”林晓晓气苦,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姐弟两个还把她给盯住了。不敢吵到休息的窦氏,林晓晓干脆扭头进了大哥的房间。

身后,林晓荷姐弟自然而然的跟进来,林晓荷就轻声说着白天的事儿。

“……那会儿娘本来在睡觉,奶奶让我上后院把那柴火剁收拾收拾,我就去了。正好大伯母他们也都出去了,家里就奶奶和小姑,我也没合计啥。谁曾想就听到娘不让小姑拿晓晓的药草,说那是晓晓的,结果等我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推了咱娘一把,当时把我吓坏了,咱娘半天没起来,脸色煞白煞白的,晓岚你是知道的,娘不是个娇气的人,当初怀着小妹的时候……”

林晓荷的话没说完,林晓岚突然沉下脸扭头就走。

“晓岚你干啥去?”林晓荷吓坏了,忙追上去,“你要干啥去?”她下意识的挡住房门,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晓岚眸子通红,昏暗的房间里,只看到少年嗜血一样的目光。

“我去问问她到底想干嘛?娘怀小妹的时候她就给咱娘下药,差点儿一尸两命,后来小妹病了那么多年,如今还要去扎针吃药……现在娘又怀孕了,她还想害咱娘和肚子里的孩子,她到底按的什么心?我这就去问问她,她是不是看不得咱娘好?”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最是冷静的林晓岚突然发疯了。

他摸起厨房的菜刀道:“大姐你别拦着我,你知道的,我也不能真砍了她,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总算小正太没有失去理智,“我就去问问她,她到底想咱娘咋样?她要是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儿她给咱娘磕个头,我就当没发生过,若是她不肯?”他重重的喘着粗气,脸色愈发的阴沉了。

林晓荷心里咯噔一下,“晓岚,小姑她要是不肯,你要怎么样?”她太清楚林欣那自傲的性格了,让她磕头认错?

怎么可能!

“她不肯?娘都这样了,她还想怎么样?”不自觉的,林晓岚的声音有些大。“这件事儿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爹回来我们没法交代。”他是家里长子,这件事儿必须出头。

“大姐你让开,你在家里照顾娘,小妹你也别出来,这件事儿我去办。”别人根本就指望不上。

林晓晓心里叹气,这个傻哥哥啊,还想着给林瑾那个渣爹交代,只怕那个渣爹在家才是糟糕。不用想都知道,林瑾那个渣爹若是在家,肯定又是向着他那个妹妹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跟一群泼妇能吵出什么来 眼看着大哥要出去拼命,林晓晓反而冷静下来。

“大哥,今儿太晚了,别去了。”她走过去,平静的夺过林晓岚手里的菜刀。

说实话,林晓岚有把子力气,又是从小跟着皇甫一丁一起长大,皇甫二牛本身功夫就好,教了儿子的同时也多少教了林晓岚一些。林晓岚从小也会几下子,没曾想就那么轻易被林晓晓夺走了菜刀。

小正太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什么时候妹妹这么厉害了?

林晓晓只是自然而然的用了些卸力的手法,并不觉得多复杂,拉着大哥回屋,轻声道:“大哥你是男人,林欣一个女人,你犯不上跟她计较。弄好了大家知道是她先对不起咱娘,弄不好了就像是晓成哥似的,还闹出一个对长辈不敬的名声,结果他自己胳膊断了,大伯母那么厉害不是都没吭声?”若是换了大哥,只怕比林晓成更惨。

“可是咱娘被伤成这样,咱们就不管了?”林晓岚板着脸,“小妹,话不是这样说的,啥孝道都大不过咱们自己的爹娘。如今娘被小姑这样欺负,我就算是去找她理论,也说得过去的。”说实话,小正太自己心里没底,只是一想到当年小妹的事儿,就一阵后怕。

若是娘肚子里这个孩子出生也是有问题的,娘该多难受啊?

林晓晓这会儿是彻底冷静下来了,有时候找一个人理论,并不一定冲上去一顿打,那是野蛮人的做法。她一个毒医,跟一群泼妇能吵出什么来?

“话是这样说,可大哥到底是男人,男人还是不要轻易跟女人动手的。”林晓晓苦口婆心的一顿劝,她的私心里,她这光风霁月的大哥,实在没有必要跟林欣那种眼皮子浅的女人对上。

“大哥将来是要做大事儿的,若是因此名声有损就不好了,大哥若是有了出息,我和大姐将来才能有了依靠,娘也能因此出头。大哥应该爱惜自己的羽毛才是。”

林晓荷彻底松了口气,小妹突然的转变,还让她有些吃惊,却也跟着劝道:“晓晓说得对,晓岚你别冲动。咱小姑是啥人,这么多年了,晓晓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有便宜就占,爱拔尖,又是无理搅三分的性子,这没理都敢矫情呢,若是晓岚过去,一个小辈,她敢保证,奶奶李氏绝对会让晓岚好看。

一想到之前挨的打,林晓荷的身上又是一阵疼。

“娘的意思也是不让你们冲动,你们能这样,娘也是高兴的。”林晓荷怕他们冲动,就又劝了一句,“娘现在不大好,你们就别让娘操心了。”

林晓晓不满意大姐的包子性格,虽然不会对大姐恶语相向,却也不开心的踢着脚尖,倒是林晓岚意外道:“大姐你没吃亏吧?”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亲姐弟,他有些担心道:“娘当时那种情况,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林晓晓猛地抬头,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林晓荷干笑一声,“哪有的事儿,我能被欺负啥,都是一家人。”她不想多说,就道:“那个,时候不早了,锅里有温水,你们洗漱一下,也早点儿休息吧。晓晓你跟我回屋,我看看你脚咋样了?”到底还是不放心弟弟、妹妹的。

林晓岚眨眨眼,“大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挨打了?”他伸手就去拽,结果就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哼。

林晓晓脑子嗡的一下。

猛然忆起来,之前开门的时候,似乎大姐也难熬的哼了一声。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想……大姐那样一个刚强的人,什么事儿都喜欢藏在心里,被休了宁可偷偷去自杀都不肯给旁人出难题,这样的人,若不是痛的狠了,怎么会发出那样痛苦的声音。

“大姐你挨打了。”林晓晓不由分说就把人按在炕边,“给我看看,哪里挨打了。”那边林晓岚速度更快,猛地撸起大姐的袖子……小正太的眼睛一下子又红了,鼻子酸涩的厉害,“大姐……你怎么不早说呢……”一句话没说完,小正太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林晓晓愕然的看着那条青紫的胳膊上几乎没有一处好肉,整个人站在炕边浑身哆嗦着。

从前她记得看到古人描写少女的美好,皓腕卷轻纱、珠环约素腕,记得刚看到大姐的时候还在感慨,这样的少女才是集大家闺秀的气质于一身,钟灵毓秀、落落大方。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那是怎样一条胳膊啊?

新旧伤痕斑驳的落在那条本该是白皙细嫩的胳膊上,青紫的痕迹掩住了少女本来的颜色,林晓晓不用看就知道,只怕大姐这身上也没有一处好地方。

林晓晓鼻头泛酸,深吸口气,努力的抬起头,抬得更高一些。

她想,林欣、李氏,我终于有了对你们更狠一些的理由了,谢谢你们……不然我念着原主的血缘情分,总是不忍心。

如今,呵呵……林晓岚捧着那条胳膊,像是怕碰坏了,压抑的恸哭。

猛然记起皇甫一丁跟他说的话,他突然觉得,或许,大姐分出去单过才是最好的选择,哪怕……哪怕是病死、饿死,也好过这样被一家人活活打死吧?

一家人?

林晓岚倔强的咬紧了嘴唇,唇上很快的溢出一颗血珠子。

他们是否真的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了?

他们,是想打死大姐吧……这样的认知,让林晓岚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那可是他嫡亲的大姐啊,难道就因为被夫家休了,他们就要打死她吗?

林晓岚想不通,血脉至亲的一家人,何至于这样的狠心?

平日里那样硬气的一个小正太,面对林瑾那个渣爹无理取闹似的毒打都不吭一声,如今却哭的像是个被人欺负的孩子,惨兮兮的。

林晓荷眸子里含着泪,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被弟弟紧紧的握住了。她低声劝道:“没事儿没事儿,大姐不疼,都过去好久了,其实就是我皮肤娇嫩,碰一下就青了,哪里有那么严重啊。”她越是这样说,林晓岚哭的就越惨。

“是我没用,大姐你都这样了,你还说……”他哽咽着开口,却是倔强的把头扭到一边,手却抓着大姐的不撒手。

林晓晓眼圈也红了,却是轻声道:“大哥,别哭了。你且看着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林欣、李氏,你们且等着吧。

老天不收你们,我林晓晓收!

一晚上,林晓晓姐弟几个都没有睡好,窦氏的情况不大好,一整夜睡得都不踏实,不时的说梦话,满身的虚汗可人就是不醒。

林晓晓这会儿可顾忌不了会暴露了什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救治窦氏,好在天快亮的时候窦氏的情况好了一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脉象平稳了,林晓晓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一夜林晓荷姐弟两个也是煎熬坏了,看到小妹那一脸的疲惫,林晓荷轻声道:“晓晓你也累坏了,你先睡会儿,等好饭了我叫你。”就要去给妹妹铺床。

林晓晓打了个哈欠,她着实是累坏了,就道:“那我就先睡一会儿,大姐、大哥你们也别忙活了,都累了一晚上了,我扎了针,娘要下午才能……”

林晓晓的话音未落,外面一个大嗓门嚷嚷道:“这都啥时候了,咋还不做饭呢?”李氏在院子里嚷嚷,“晓荷、晓荷,过来做饭,都啥时候还不起来,怪不得让人给休回来了,这一天天的,竟等着吃白食,就我善心,这样的懒丫头也肯养着,要是换个人,早卖了!”

专往人伤口上撒盐,李氏这张嘴,也是没谁了。

林晓荷脸色复杂,低声道:“你们先睡会儿,我这就去做饭。”她转身,匆忙去穿鞋。

林晓晓突然眯着眼睛,猛地摸起一根银针扎了过去。

“小妹……”林晓岚惊呼一声,那边林晓荷已经软软的软倒在林晓晓怀里。“大哥过来帮忙。”林晓晓拖着大姐,示意林晓岚把人抬到炕上。

“小妹你这是要干啥啊,大姐她咋地啦?”林晓岚吓坏了,小妹这脑子不是又坏了吧?咋拿银针扎大姐呢?

若不是看到昨晚小妹给娘治病时那专注且稳定的样子,林晓岚这会儿简直要吓死了。他私心里觉得小妹不会害大姐,这才努力控制自己没喊出来。

事实证明,林晓岚的预感是对的。

林晓晓又在林晓荷身上扎了几针,低声道:“大姐被他们打成这样,不能白白就这么算了。”她猛地抬头,“大哥,你怕不怕?”这话没头没脑的,可林晓岚却猛地摇摇头。

林晓晓翘起嘴角,“既然大哥不怕,那我们就好好闹上他一场。”

……

大山脚下的小山村,清晨笼罩在一片蒸腾的白雾里,仿佛人间仙境。

袅袅炊烟随着鸡鸣狗吠声缓缓上升、上升,给这幅宁静的画卷添了几笔动态的风景。

村子靠里面的一户人家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彻底扰乱了这份平静。

“死人啦,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豆蔻年纪的少女,本应该是羞羞答答的待在闺房里绣花的,可此时林晓晓披头散发的从房间里冲出去,那富有穿透力的尖叫声很快扰的四邻不安。

任氏慌里慌张的从上房跑出来,鞋都没顾得上穿。

“哎呀我的妈天哪,这是咋地啦?”她慌里慌张的,一想到昨儿小姑子推的窦氏那一下,顿时眼皮就是一跳。

窦氏不会是死了吧?

哎呦喂,咋挑了这么个时候,自家儿子是要议亲的,窦氏若是这个时候死了,他儿子跟人结亲那多不吉利啊!

一想到又是李氏母女坏了自己的好事儿,任氏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瞅着左邻右舍都出来了,任氏眼珠一转,突然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哎呦我的三弟妹啊!你咋就这么倒霉呢,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呀……”

那个抑扬顿挫的声音,让林晓晓有那么片刻的安静。她发誓,竟隐隐听到了东北二人转小调的韵律。

任氏这也是没谁了。

林晓晓乐的有人把事儿闹起来,一时间就没急。

果然,任氏很快吸引了大家伙的目光。

“老大家的,这是咋地啦?谁没了啊?”

“哎呦喂,这一大早的是闹腾啥啊,大郎媳妇你这是干啥呢,一大早哭丧啊?”

左邻右舍探头过来,任氏就愈发表现了。

“我那可怜的三弟妹啊,这刚怀了孩子就被小姑子给推没了孩子,你说说这天底下咋就有这样不让人消停的小姑子呦,呜呜……我那可怜的三弟妹啊,三弟这科举还没回来,你说要是知道这消息该多难受啊,我可怜的三弟……”

李氏刚刚在茅房拉屎,听到动静跑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没好气道:“老大媳妇你瞎咧咧啥呢?你再敢坏我家欣儿名声,我撕烂了你的嘴!”上来就关心自己女儿的名声,问都没问一下窦氏的情况,可见在李氏的心里,窦氏有多么不重要。

任氏这么多年敢跟李氏这个名义上的婆婆作对,没点儿野蛮的胆子换做一般人哪里敢?

“婆婆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败坏欣儿的名声了?”任氏可不是吓大的。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眼瞅着不少人往这边来了,她大声道:“欣儿昨儿抢晓晓的药草,不是推了三弟妹一把吗,我可是眼睁睁的看到了,哎呦喂,三弟妹那肚子里怀的孩子本来就不妥当,上次吃药花了好几两银子呢,这被欣儿推了一下当时就没起来,晓荷她当时护着她娘,还被娘你一顿好打,这事儿我们娘仨可都看到了。”

林晓成吊着胳膊从上房走出来,看到周围探究的视线,眸子里就是一阵痛快。

林欣你个死丫头,让你拿剪子戳我,要是这条胳膊残废了,你也别想好过。

“对,我看到了。”林晓成半大小伙子,特意提高了声音,那嗡嗡的声音传出老远。“我小姑平日里就看不上三婶,总说我三婶配不上我三叔,没事儿就刁难。”

李氏一听吓坏了,忙道:“晓成你别瞎说,欣儿她啥时候刁难老三家的了?”冲上来就要去推林晓成。

任氏也不是死人,当即拦住她,“娘你说的这是啥话啊。欣儿啥样咱们家谁不知道,昨儿你们娘俩不是还打晓荷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你说的这是啥话啊 任氏也不是死人,当即拦住她,“娘你说的这是啥话啊。欣儿啥样咱们家谁不知道,昨儿你们娘俩不是还打晓荷了吗,哎呦喂,我可是知道的,你们没少打晓荷,是不是想把她打死了啊?”

李氏气的浑身哆嗦,奈何任氏比她年轻,还体格子壮实,她挣脱半天愣是没成功,就咬牙切齿道:“欣儿的名声坏了跟你有啥好处?”这个眼皮子浅薄的东西!

任氏冷笑,欺负我们娘几个欺负惯了是不是?林欣那死丫头倒霉,她就是心里舒坦。嘴上却说,“娘你说的这是啥话啊。”死活拦着李氏。

那边林晓成声音越来越大,“我小姑一天天的想着攀高枝都要疯了,当初古家的亲事就差点儿抢了晓荷的,还是人家古家看中了晓荷的八字,死活不要她的,这件事儿才拉倒的……大家伙还说啥晓晓那丫头是傻子是因为我爷爷是傻子,都特么的废话。我爷爷是秀才老爷,也不是天生就傻得,谁家傻子能考上秀才老爷啊?咋地晓晓就跟着得了傻病?还不是我小姑她当年……”

外面议论纷纷。

“林晓成说的是啊,我听说这林家老爷子打小就是神童呢,说是那脑子瓜老好使唤了,不然人家咋就考中了秀才老爷呢?”

“哎呦,你一说我也记起来了,我小时候老爷子还教我认过字呢,我这名字还是老爷子给取得呢。我就说,林家不该出傻子的,这么一说,好像是林欣出生后老爷子才傻得,不会是林欣那丫头克人吧?”

“这话可不好乱说,她要是克人李氏咋就没事儿呢?她咋克到了晓晓那丫头?”

“听着这意思好像是晓晓那丫头也是林欣那丫头害的?不是说识文断字的吗,还说要嫁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呢,咋还出了这事儿?”

有那后来的不明所以,急急燎燎的追问,“咋回事儿咋回事儿,我听说林家死人了,是林家那老太太死了咋地?”

李氏:“……”你才死了呢,你们全家都死了!

到了啥时候,八卦都是人们爱听的。何况这个时代本就没有什么娱乐,东家长西家短的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村里的秀才老爷家里闹出了这许多的事情,大家伙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就差抓着林家人追问了。

林晓成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一想到林欣那死丫头因此坏了名声,看她以后还牛气个什么劲儿。哼,这胳膊总是不能让她白白打断的。

死丫头,你看我怎么整治你!

眼瞅着这惊天的秘密就要揭破,身后猛地一股大力冲过来,饶是林晓成一个大小伙子也被撞得摔倒在地。

“林晓成你个王八蛋,你再说,我杀了你!”林欣好不容易收拾妥当从屋里冲出来就直奔林晓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想到林晓成给她毁了容,如今又败坏她的名声,林欣疯了似的,眼瞅着林晓成都摔倒了也不放过,上去就是又踹又踢的,“我让你瞎说,我让你瞎说,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任氏一看不干了,一把推开李氏,猛地就冲了上去。“欣儿你干啥啊,你打断我们家晓成的胳膊还不甘心,还想打死我儿子咋地?”任氏嗓门老大,很怕谁不知道似的,“我可怜的儿子啊,你咋就摊上了这么狠毒的一个小姑呦……”

人群嗡的一下炸开了。

啥玩意,林晓成的胳膊是他小姑林欣打断的?

哎呦喂,这春耕的时候,家家户户劳动力都不够用,还合计林晓成这大小伙子是装病偷懒呢,感情是真的被人打断了胳膊。

啧啧,没看出来吗,林欣那丫头还说啥识文断字的,感情是这么狠毒的一个小丫头呀!

村里人议论纷纷,林欣被任氏推到一边,面对村民的指指点点,哇的一声哭了。

“你们欺负我,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呜呜……”捂着脸就跑回了屋。压根就没看到她娘李氏靠在门上脸色铁青。

被任氏狠狠推了一下,李氏撞的不轻,一把年纪了,疼的她好悬没背过气去。

大房这几口人,一个个的……李氏气的咬牙切齿的,偏生拿他们没办法。

林晓晓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

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这年代的舆论能够压死人,孝道大过一切,若不是这样闹起来,他们三房就只有受气的份了。

终于有人看到了林晓晓,邻居一个大嫂就道:“晓晓那丫头是不是吓傻了,刚刚还嚷嚷出人命了,是咋回事儿啊?”这人还算是比较关心的,到底是邻居,多少知道林家的情况,知道三房那娘几个平日里不少受气,就道:“咋没看到你娘和你大姐呢?是不是出啥事儿了啊?”

“哎呦喂,这孩子都给吓傻了。”

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就冲到院子里。“晓晓这丫头的傻病不是刚好吗,可怜见的,这孩子别又给吓傻了。”

“哎呀,这孩子咋都不说话了,老三家的呢,窦氏……哎呀,晓荷和晓岚呢,这晓晓是咋地啦?老天爷啊,别好好的孩子刚好就又犯病了啊,这林家咋这么多灾多难呢,可怜了老三媳妇了,唉……”

有人好心的护住林晓晓,哄着她道:“好孩子你这是咋地啦?”林晓晓也不吭声,一副被吓坏的样子,就有人道:“哎呀,刚这孩子还嚷嚷出人命了,这老三家的咋这么半天都没动静,不是说怀了孩子吗,是出了啥事儿咋地?”

“哎呀,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刚才老大媳妇不是说,老三家的让她小姑子给推了一下吗。哎呀,老三媳妇这是第四胎了,可别出啥事儿啊。”

这人一开口,大家伙都急了。村民一个村住了几十年,彼此还是有感情的,别看大家伙平日里吵吵闹闹的,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贴心的。

“快,快来几个人跟我进屋看看,是不是窦氏不好啦。”

几个妇人就结伴去了三房的屋子。

李氏咬着牙硬撑着站出来,想拦着这伙人已经晚了,只好大声道:“啥事儿都没有,家里一点儿小事儿,让大家伙见笑了。”她还企图挽救,就踹了任氏一脚,低声道:“你是不是不想你儿子娶媳妇了?”她知道,若是这时候任氏娘俩再闹腾,事情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我?”任氏被提到软肋,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她虽然有嫁妆,却也不想出,那嫁妆要给孙子留着呢,林家没分家,这儿子娶媳妇自然该家里拿钱。可是银钱都把在李氏的手里,李氏若是不肯出钱,她也没办法。若是李氏因此能够出银子,也算是得了好处了。

任氏是个从实际出发的人,只要李氏给银子,哪怕让她说三房缺德她也马上改口。

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节操?

底线?

那是什么?

对任氏来说,都没有银子来得实在。

李氏压低了声音威胁,“你要是再敢瞎巴巴,坏了林家的名声,那就谁都别想好。”

任氏一听就抻长了脖子。

嘿,你吓唬谁呢?

当我是吓大的啊!

“娘你说这话啥意思,我们可没说谎,欣儿她就是……”你不是吓唬我吗,你看看我敢不敢。坏了你闺女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我看你还给不给她攒嫁妆了。别当他们不知道,李氏一心把家里的银子都给她闺女当嫁妆带走,谁让人家就那么一个亲闺女呢。

跟任氏这种混人还真说不清楚。

李氏骇了一跳,忙改口道:“你快给我闭嘴,你儿子还要不要娶媳妇了?你闺女还要不要嫁人了?”这个混账东西,毁了欣儿的名声她就不怕自己的儿子、闺女跟着倒霉?

说实话,任氏还真不怕。

名声能当饭吃?

名声好听又能咋地,这年头你娶媳妇没有嫁妆,看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林欣为啥老想攀高枝啊,还不是李氏给她攒了一大笔的嫁妆。若是自家闺女有那么多的嫁妆,晓月那小模样像林家人,那俊俏的呦,就是嫁给县城的大老爷那也是能够的。

说来说去,还不是没有银子闹得吗。

李氏知道任氏见钱眼开的性子,就低声道:“你别瞎嚷嚷,回头我给晓成娶个中意的媳妇,你要是再闹,咱们谁都别想好。”见任氏不吭声了,李氏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缺心眼的,也是不好忽悠啊。

暂时安抚了任氏,李氏就大声道:“晓成这孩子也是的,你小姑那天也不是故意的,没看到你过来,就撞了你一下,谁曾想这胳膊就断了。要说这也是个寸劲,大家伙都知道,这孩子啊,骨头就是娇贵,这不,晓成的胳膊就断了,她小姑还能真是故意的咋地?到底是亲姑侄,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这孩子,咋还记恨上你小姑了。”李氏那明显也是个心机深沉的,饶是这时候也不准备放过林晓成,就道:“说起来,欣儿虽然是你的长辈,也比你还小着那么一岁,你这孩子啊,咋还跟你小姑姑计较上了。”

那边林晓成不服气,哼了一声,刚要说话。李氏就道:“好了好了,奶奶不是答应了你吗,要给你娶媳妇的,咋地都得让你满意,你就别挑理了。”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揭过去了。“这你小姑姑咋地都是长辈,就算是打你和晓荷他们几下那也是长辈的教训,那也是为了你们好,害怕你们出去丢了林家的脸面,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吗,咋地还被你们这些孩子记恨上了。”

李氏这人,心机深沉,还会说话,几句话说的漂亮,倒像是林欣一心为了大家伙,还不被这些小辈理解似的。一下子就扭转了林欣的形象。

虽然村里人还是有些迟疑,可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大家伙就不好参与太多。毕竟这里正、户长和族老们都没过问呢,林家又是秀才老爷家,谁也不想真的得罪。

李氏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跟村里人客气道:“让大家伙见笑了,家里孩子多,这偶尔孩子拌嘴也是有的,哎,孩子吗,谁家孩子不打架,都是孩子谁也不能计较,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谢谢大家伙关心了,知道大家伙惦记我们家,我这心里啊,可感激大家伙了,可怜我们家老头子现在还病着,不然肯定也得出来感激大家伙……都没啥事儿,真没啥事儿,我们家这好好的,老三过些日子就回来了,这要是考中了秀才啊,我们家就两个秀才老爷了,到时候还不是得帮衬着村里吗。”一番话又是捧了村里人,又是暗暗的提点大家伙,我们家可是要有两个秀才老爷的人家,不是你们能够得罪的。

村里人也不是真要怎么样,一看人家没事儿了,就三三两两的准备离开。

李氏松了口气,“散了吧散了吧,时候不早了,大家伙都回去做饭吧。”眼瞅着众人就要离开,突然从三房屋里发出一阵惊呼。

刚要散去的人群:“……”“天啊,这是要杀人咋地,人都这样了,咋还不请大夫呢!”

三房屋里一阵惊呼。

“晓荷这丫头身上是谁打的呀,天地良心啊,这咋这么狠心呢,是想把孩子活活打死呦……可怜见的,这后背上咋都是伤呢,这……哎呦快看看,这孩子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

“老三家的这也叫不醒,人是不行了,快给请大夫啊,还等啥呢?”

“晓岚你这孩子别跪着了,你这咋了?他婶子啊,你快给看看,这孩子咋都直眼了,是不是傻了啊?”

……

三房屋里闹哄哄的,不用谁去说什么,窦氏深度昏迷,林晓荷那一身的伤,比什么言语都有冲击力。

林晓晓靠在门框上,眸子里是压抑的怒火。

李氏,任你舌灿莲花,又怎么抵得过我娘和我姐姐身上的伤?

院子里,李氏脸上的和善表情裂开了。

该死,窦氏他们三房又要折腾出什么事儿来?

“哎呀,屋里是咋地啦?”围观的热心村民就道:“不是出啥事儿了吧?”

“谁被打死了?刚刚谁说是不是晓荷丫头出事儿了?”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他婶子啊,你还站在这干啥,快进屋去瞅瞅啊。”有男人忍不住催促道:“可别出啥事儿了。”男人不方便进屋,大家伙都挺担心的。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企图蒙混过关 李氏干笑两声,“能有啥事儿,就是媳妇太懒了,赖床,这没啥事儿,大家伙就散了吧。”

皇甫二牛一大早的上山上打了一趟拳,他自幼习武,却不是跟家里人学的,是跟山上的一个老道士学的,每天习惯早起到山上打一趟拳。

今儿刚从山上下来就发觉村里不大对劲,大家伙怎么都往林家那边跑?

本来为了当年的事儿,皇甫二牛是要避嫌的,可看那边人越来越多,还闹哄哄的,他就忍不住凑过来看看。结果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儿,他脸色就变了。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皇甫二牛一身短打,他刚一开口,大家伙就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林家这一大早的是干啥呢?”他不好冲进房间,就道:“去几个媳妇进去看看,里面闹哄哄的是干啥玩意呢?晓岚呢,咋没看到晓岚那孩子呢?”他声音老大,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却没有人敢吭声。

李氏一看皇甫二牛出现,就知道坏了。

“那个户长一大早的咋上我们家来了?”李氏干笑两声,“没啥事儿,就是小孩子吵嘴,我都把孩子们教训了,没事儿没事儿,大家伙都散了吧。”她企图蒙混过关。

可惜,今儿皇甫二牛既然来了,事情那容易那么就结束了。

“别跟我整那些没用的,你们家我还不能来了咋地?”皇甫二牛可不给李氏面子,“晓岚呢,你小子死哪儿去了,皮子紧了是不是,要不要叔给你松松。”

他扯着脖子一吼,林晓岚才跌跌撞撞的从屋里跑出来,眼瞅着就要撞到地上,皇甫二牛一把拎起他。

“腿怎么了?”脸色难看,却是不自觉的蹲下帮他检查膝盖,“这腿没毛病,是坐麻了还是跪的呀?”他大力揉搓着膝盖,抬头一看,好家伙,林晓岚眼睛通红,一脸的呆滞。

皇甫二牛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那个傻乎乎的女人,她……她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儿啊。

“二牛叔。”林晓岚一张嘴,似乎要把委屈都倾诉出来似的,那一声饱含了苦闷的二牛叔,声声的让皇甫二牛红了眼圈。

“好孩子别怕别怕,你二牛叔在这呢,谁要是敢欺负你,看我不大嘴巴抽她的。”皇甫二牛的目光落在李氏那干巴巴笑的脸上,就哼了一声,“就算是老子不打女人,也有办法让她哭爹喊娘的。”

李氏:“……”这是威胁谁呢?

林晓岚压抑的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前天晚上去了楚家村,昨儿和小妹回来娘就昏睡不醒的,大姐说娘被小姑姑推倒了,小妹的药草,小姑姑非要抢走,娘拦着,小姑姑就把娘推倒了。”知道自家娘并没有事儿,林晓岚就努力把事情说清楚,“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本想找小姑姑问问,我娘怀着弟弟,怎么就招惹了小姑姑?”

李氏“嗨”了一声,“晓岚你这孩子可不敢胡说,你小姑她……”迎上皇甫二牛那冰冷的目光,李氏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干巴巴道:“那个,那个,这可是我们林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也好意思插手?

皇甫二牛一听这话就火了。“啥是你们林家的事儿?好好的大肚子婆娘被人欺负了,这是我们刘家窝堡的事儿,这大肚子的婆娘都被人欺负了,回头谁还敢把闺女嫁到我们刘家窝堡来?”他拍了拍林晓岚的后背,“孩子这事儿你别怕,到啥时候刘家窝堡都得讲理,跟我要是说不明白道理,我就请了我妹夫来,让他把人带到县衙的大牢里去,我看看还有没有道理说不通的。”

村里人谁不知道,皇甫家的闺女嫁给县城的捕快老爷做了捕快老爷的续弦,风光着呢。没看皇甫二牛都敢跟里正对着干吗,还不是仗着这个妹夫。

这年头,村民们连里正和户长都不敢招惹,更别提官府的捕快了。

就连李氏这样霸道的人,一听说要请到大牢里去,也是吓得双腿一软。“户长啊,可不敢惊动官府的大老爷们啊,这就是我们的家事儿,没多大的事儿,欣儿她一个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啊。”李氏也不敢狡辩了,“昨儿看老三家的还好好的呢,谁曾想这就……这就……”她想说什么,可实在是不知道窦氏的状况,猛然反应过来,这么久了,她也没看看窦氏到底啥样了。

这时候屋里出来两个妇人,看到皇甫二牛在这,就气愤道:“户长您快去看看吧,老三媳妇现在怎么叫都不醒,这人怕是不好啊。”

另一个妇人也道:“晓荷那丫头都要被打死了,这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

皇甫二牛一双眸子要喷火似的,当即吼道:“都他娘愣着干啥,快去套车!”林晓晓说了窦氏的情况不宜挪动,虽然皇甫二牛着急,却也知道这有了孩子的妇人娇嫩,当即让自家儿子套车去镇上,接了药老大夫过来。

林家这一大早就闹哄哄的,最后到底还是惊动了里正和族老们。

皇甫二牛板着脸站在林家的院子里,大声嚷嚷道:“这事儿太恶劣了,没有这么办事儿的,要是不严惩,以后我们刘家窝堡还有什么名声?以后谁家敢把闺女嫁到我们刘家窝堡来?”

周长山习惯性的跟皇甫二牛唱反调,慢悠悠的道:“皇甫户长别激动吗,这事儿啊,还没弄清楚,不着急。”嘿,这老小子,还敢说跟林家三房的媳妇没事儿,瞧瞧这急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媳妇出事儿呢。

当然了,周长山也知道,皇甫二牛这人虽然不咋地,却不至于偷人。顶多就是惦记人家林家老三的媳妇,不然他干啥这么多年不娶一个?

话说他皇甫二牛的媳妇刚娶了没两年就没了,那会儿他还不到十六岁呢,啧啧,血气方刚的年岁就愣是没娶媳妇,一个人忍到现在。

怪不得整日里跑山上比划拳头呢,感情这老小子是憋出毛病了。

周长山暗笑,就觉得皇甫二牛整日里耀武扬威的,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放屁,你还有啥没弄清楚,你跟我说道说道。”皇甫二牛正在气头上,本来就看不惯周长山和稀泥的本事,这会儿更是火大。“你给我过来,我大拳头告诉告诉你是咋回事儿。”他比划着拳头,呼呼的生风,吓得周长山直往人群后面躲。

“我不跟你个浑人说话,好好的说林家的事儿呢,你发什么疯。”这老小子,瞧瞧这紧张的,麻蛋肯定是惦记林家老三那媳妇呢。

周长山就纳闷了,窦氏要说吧,年轻那会儿是长得不差,可这女人啊,一到了年纪就不行了。如今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一把年纪了,还老的不像样,也不知道这皇甫二牛是哪根筋不对劲了,咋就相中了那个女人呢?

难道这老小子就喜欢上了年纪的女人?

周长山在那腹诽,从屋里就走出一个俊俏的小媳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因为是林家女眷出事儿,几个族老家的女眷都来了。里正周长山的媳妇早些年就过世了,他们家儿媳妇特意过来看看,柳氏二十出头,高挑身材杨柳细腰,那在刘家窝堡是出了名的俊俏媳妇。

美人儿含泪,那小模样别提多诱人了,就是这帮一把年纪的族老们都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啧啧,周家小子有福气呦,这俊俏的小媳妇,啧啧,晚上弄起来肯定舒坦。可惜了,周家小子整日里可能弄多了,这都娶进来几年了,这小媳妇肚子也不见动静。

长得漂亮却不下蛋的母鸡,哎呦,也是可惜了。

柳氏可不知道她被族老们腹诽了,红着眼睛走到周长山身边,福了一礼,抽泣道:“爹,那窦氏和晓荷实在是太可怜了。”柳氏抽抽噎噎的,“晓荷那孩子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胳膊上、后背上、腿上,都是挨打的痕迹,肩膀上有块肉都烂了。”到底是年轻小媳妇,柳氏忍不住垂泪。

皇甫二牛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却不敢在自己手心里弄出伤痕,很怕给那个可怜的女人再招惹了是非。

周长山也不再说风凉话了,叹了口气,“那药老大夫咋说的?”林家这事儿,也是闹得太难看了。唉,当年林恩德娶这李氏回来,他家老爷子就说这李氏不是个良善之辈,果然……周长山吐了口气,觉得胸口有些闷。

柳氏实话实说,“窦氏动了胎气,这孩子堪堪保住,就是不能再乱动了,不然这孩子容易没了。”柳氏想到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又是无奈又是气苦的。村里人都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害的她平日里都不敢出屋。可事实谁知道呢?自家那男人,唉……也就长得像个男人。

皇甫一丁在人群里,脸色难看,突然忍不住问道:“周家婶子,那晓荷姐她咋样了?”一想到晓晓那丫头提起的分家的话,他就忍不住道:“林家这么打晓荷姐,是想打死她咋地?她被休了也不是她自己的事儿,是那古家出事儿差劲,咋林家就容不下她了?若是真的容不下她,爹,左右晓荷姐也是嫁过人的,不如就分出去单过算了。”

他这话一出,族老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大对劲了。

分家那可是大事儿,不是万不得已,谁家会轻易分家,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再说林晓荷一个女人,瓜妇门前是非多,何况她一个被休的妙龄少女,这要是一个人单过,那村里的闲散汉子还不得……族老们想想就觉得不靠谱,忍不住就有人数落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

皇甫二牛抬脚就踹了皇甫一丁一脚,“滚一边去,丢人现眼的东西。晓荷就是被打死了,那也是林家的闺女,他们林家自己都不怕名声臭了呢,你跟着瞎操什么心。”这话,可就话里有话了。

李氏站在门口,忍不住张了张嘴,却是没敢吭声。

这会儿里正和族老们都在,不是她能插嘴的时候了。别看这是林家的家事儿,一旦族老们插手,事情就变质了。如今这已经是刘家窝堡的事儿了。

李氏自知理亏,心里想着对策,一时半会儿的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皇甫户长你说的这是啥话,林家还真能打死晓荷那丫头咋地?”周长山又忍不住唱反调,“咋地都是被休的女人,林家愿意养活她已经是仁慈了,她一个无子被休的女人,也是自己做的不对,不然咋就被休了。”不生孩子的女人,真是……周长山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那漂亮的儿媳妇,心里苦闷。

若不是那毛病是儿子的,他真是想……

柳氏突然就心有戚戚然,林晓荷真是跟她一样的苦命,她突然忍不住道:“爹、诸位族老,好叫大家知道,刚刚几个婶子验过了,晓荷那丫头,还是黄花闺女……”

这一刻,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林晓荷当初嫁到大户人家——古家有多么高调,当初她因为没有子嗣被休回的时候就有多惨。

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林晓荷进了古家半年没有孩子,就被休回来了。

虽然上次林晓荷自尽没死成的时候林晓晓借机传出自家大姐是黄花大闺女的事儿,可这事儿毕竟捕风捉影的,大家伙相信的也不多。

却不想,今儿这种情况林晓荷竟然被人验身了。

说实话,这种事儿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一件很侮辱的事儿,可这事儿落在林晓荷这个被休的女人头上,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靠他老母,老子去找他们古家理论去!”皇甫二牛腾的一下转身,大声道:“这特么的不是欺负我们刘家窝堡没有男人吗,他们古家欺人太甚!”

周长山都懵逼了。

“皇甫户长你干啥去?”人家林家都没那么激动,你也不是人家亲老子爹,你激动个屁啊。他一使眼色,事实上也不用他说什么,几个族老忙拦住他。

这个抱着胳膊道:“皇甫户长啊,可不敢闹腾啊,古家可不是一般的小户人家啊。”

那个抱着腰也劝,“就是就是,人家古家在京都都是有人的,就算是县老爷也不敢招惹人家,你那妹夫只是个捕快,也不敢招惹古家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想想就憋屈 “谁让晓荷这丫头苦命呢,就当是欠了他们古家的吧,可别再闹出事儿了,闹大了,还是对晓荷那丫头不好啊。”

最后这话说到了皇甫二牛的心坎里,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冲动了。事情一关系到林家三房他就不理智,皇甫二牛暗暗警告自己,可别给那个可怜的女人带来麻烦。

“我不去就是了,你们放开我。”他不敢真的挣扎,这帮族老们都岁数大了。

众人放了手,皇甫二牛板着脸道:“老天爷有眼睛,恶有恶报,那该死的人早晚都得有报应。”古家那个德行,说不准哪天咔擦一个大雷就把那欺负人的古庭宇给劈死了。

皇甫二牛心里有气,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负心汉。

“好了好了,说林家的事儿呢。”周长山拉回大家的思绪,“现在这事儿咋弄?”说实话,他是真的懒得管林家这个糟心事儿。你说好好的,这也不是啥大事儿,林家爱咋折腾咋折腾呗。就皇甫二牛一天闲得慌,这林家一堆的女人,都是罗烂事儿,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他一个里正?

想想就憋屈。

可是这事儿如今闹大了,一个村子的人都在这看着呢,若是不处置,他这个里正不是让人笑话吗?再说了,他可不想让风头都给皇甫二牛抢走了。

“你是里正你看着办。”皇甫二牛抱着胳膊,“可是有一条我说在前头,那心眼子可别长歪了,不然回头小心报应。”

这话说的,可真够难听的了。

果然,周长山瞪着眼睛,“皇甫户长你啥意思?你这是干啥呢?”指桑骂槐的,以为他听不懂?

皇甫二牛今儿明显心气不顺,可不惯着谁的臭毛病。“我没啥意思。”虽然这样说,却还是威胁了一句,“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就叫我妹夫来带人,到时候刘家窝堡丢人,我看到时候谁脸上难看。”

威胁,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周长山脸色铁青,“你……皇甫户长,你可真行啊。”真是拿这老小子没办法,不然……真想揍这老小子一顿。

周长山憋屈啊。

流氓不可怕,流氓还有后台,这可真是难弄了。

上房屋里,林欣呜呜的哭,“娘,我不要被带到大牢去,呜呜,我不要去大牢里。”她是好人家的闺女,去了大牢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年头的大牢可是不分男女的,虽然偶尔也有那么三两个的女狱卒,可这大牢里男犯人多,狱卒还多是男人。这男人还是狱卒,看到女犯人……那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事实上,就算是你侥幸保住了清白,可进过大牢的女人,别管为什么,名声就先坏了,不会有人再想娶这样的女人。

所以一般女人犯错,是宁可自尽都不要去大牢的。官府为了地区风化轻易也不会让女犯人进大牢,一般都交由家里管教。

林欣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李氏心里也乱糟糟的,却还是安慰闺女道:“别怕别怕,不会的不会的。”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没有了主心骨。

李氏就闹不懂了,事情怎么就闹得这么大?

是了,都是任氏那娘俩瞎闹腾。

该死,任氏和林晓成那两个搅屎棍,早晚收拾他们。

林欣却哭诉道:“都是林晓晓那个傻子,一大早的出来瞎叫嚷,不然大家伙怎么就知道了,呜呜……我一早就说不如卖了那傻子,娘就是不听,你看看她闹腾的,呜呜……”

这林欣,事到如今还是不长记性,自己做错事儿不但不反省,竟然还怪到林晓晓头上。这就相当于一个人杀人被枪毙,结果他不反省自己滥杀无辜,反而骂被杀的人不知道躲。

活的这样自私自利,林欣这姑娘也是没谁了。

李氏猛然记起,好像的确是林晓晓那个傻丫头先闹腾的。可是那个傻子……李氏蹙眉,突然觉得,最近那个傻子搅合的事儿好像不少。

林欣趴在李氏怀里瑟瑟发抖,却还咬牙切齿道:“那个傻子,早晚卖了她。娘你答应我,回头就卖了她。”说的恶狠狠的。

李氏就无奈了。“她一个傻子,谁愿意花钱买她啊。”再说,名声上也不好听啊。李氏知道自家闺女这会儿生气,就哄道:“欣儿别怕,娘不会让你有事儿的,那傻丫头咱们别计较,回头娘多给你攒嫁妆,等你三哥考中了秀才,到时候认识的人多了,没准你还能嫁去县城。”到时候自己都跟着闺女享福。

“我不管我不管。”林欣却是认准了死理。“我就是要卖了那傻丫头,娘不是说有那穷山沟里买媳妇吗,那个傻子干脆就卖到穷山沟里,这些日子她也好看了不少,还能多卖几个银子。”

“这……”李氏突然心思一动。林晓晓可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李氏母女竟然惦记把她卖掉。

跟药老爷子一起诊治了窦氏,药老大夫就低声道:“幸好你这孩子用针及时,不然这孩子怕是就保不住了。”他有些惊讶,起初只以为林晓晓这孩子懂得一些医理,现如今看来,这医术只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真是奇了怪了,才十三岁的孩子,就算是她自幼学医,也未必有如今的本事。何况林晓晓本身就有毛病,若是说她从小就学了医术,也不该让病情拖得这么麻烦才开始诊治啊。

药老大夫想不通,就算是自家那学医有些天赋的孙子,这医术怕是跟眼前这丫头比起来,也未必会多高明。

老爷子哪里知道,林晓晓活了二十多年,前世的医学又是在总结了无数前人经验的基础上,她的医术又是家学渊源,自然高明。

林晓晓心疼的帮昏睡中的窦氏擦了擦汗,“若是我在家,说什么都不能发生这种事儿。”窦氏是高龄产妇,这身体本就不好,如今这一胎怀的辛苦,这都两次差点儿流了孩子,剩下几个月,怕是只能在炕上度过了。

林欣那个死丫头,一定不能轻饶了她。

这样一想,林晓晓就道:“外面族老们正在商量如何处置那恶人,还希望药爷爷您能够实话实说,我娘……”她抿着唇,“真的是太辛苦了。”

药老爷子点了点头,“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这人对病情向来实话实说。”他叹了口气,“你大姐的伤太多了,你是女孩子,能检查的仔细一些,有些伤时间太久别落了痕迹。”女孩子,身上有伤终究不是好事儿。

林晓晓点点头,眸子里难掩冰冷。大姐的伤势并不多重,只是太多了。一个妙龄少女,整日里被人毒打,大姐怪不得越来越沉默。身上带着那么多的伤痕,这心里不定怎么煎熬呢,可怜她竟然都不吭一声。若是自己早知道……林欣,还有李氏,你们且给我等着。你们加在我大姐身上的那些痛苦,我会一一找补回来的。

林晓晓不知道任氏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儿,准备回头等大姐稳定了问问。若是任氏敢毒打大姐,她也是不准备放过的。

药老大夫被外面几个族老请了出去,林晓岚作为长子跟着在外面听情况,林晓晓就在屋里照看窦氏和林晓荷。

她轻轻抚着大姐的长发,看着少女姣好的面容,心里却像是被浸了酸菜缸似的酸涩难受。这么花朵一样的年纪啊,大姐要比同龄的小姑娘多承受了多少。

之前几个妇人查探大姐伤势的时候,检查她是不是处子之身的时候。说实话,那一刻的林晓晓是屈辱的,她甚至想推开那几个妇人。可转念一想,这未必是件坏事儿,在这样封建的年代,也许大姐就能凭借这个再找一个好人家也说不定。

给林晓荷身上的伤涂了药,林晓晓轻声道:“大姐,等你好了,我们分出去单过好不好?”这样的家,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嘶吼,“我不要,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是窦氏她自己没本事照看好自己,我才不要挨打,呜呜,我不要我不要……”林欣在院子里哭嚎,“娘你快救救我,我不要挨打,呜呜,我不要挨打啊……”

林晓晓就哼了一声,只是挨打,真是便宜她了。

林晓岚很快回屋了,林晓晓望过去,他忙道:“族老们商议,小姑她不敬重嫂子,打她五十板子。”总算是给娘出了口恶气。“大姐身上的伤。”林晓岚抿着唇,“说是长辈们教训也没有错,说是大姐以后不犯错就不许这样再打了。”他心里有些憋屈,大姐太可怜了。

林晓晓眼睛瞪得老大,“就这样就完了?”打林欣五十板子,那也太便宜她了。“咱娘可是差点儿保不住孩子啊,大姐就这么白白挨打?”尼玛,还有没有地方说理了?

林晓岚踌躇着,事实上这样的结果让他觉得很解气了,若是平时,娘别说请大夫了,这件事儿也就这样了,没有人会关心。

“哦对了,里正说了,让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过来看看,以后不敬重长辈,就是小姑这样的下场。”这样当众挨打,已经够没脸了。

林晓晓却冷哼一声,“真是便宜她了。”就林欣那个不长记性的,估计打也是白打。

林晓晓觉得罚的太轻了,外面林欣却撕心裂肺的嚎叫。“我不要挨打,我不要挨打,呜呜,娘,娘你快救救我啊,呜呜……三哥三哥,三哥你在哪儿啊,呜呜……”

院子里,林欣被两个妇人压着,院子中间摆了一个长条凳子。

村里又敲响了铜锣,因为是大姑娘挨打,所以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叫来观刑,也算是杀鸡儆猴的作用。有那心术不正的闲汉一听说这大姑娘当众扒了裤子挨打,就想往前凑合,被族老们和一些后生给拦住了。

“谁特么的敢败坏咱们刘家窝堡的名声老子废了他!”皇甫二牛拦在必经之路上,“男人都给我往后靠,我看哪个不开眼的往前凑合,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倒不是他在意林欣,只是这是刘家窝堡的事儿,真传出去什么桃色的新闻,遭殃的还是整个村子的名声。

因此这件事儿族老们也格外上心。

刘家窝堡有多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了?

村里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隔壁瓜妇家的母鸡开张下蛋都要议论两天,何况是大姑娘欺辱嫂子被当众扒了裤子罚的大事儿。别说大姑娘、小媳妇了,就是村里那些老妇人,也被自家晚辈搀扶着出来。

多久没瞧这样的热闹了?

这年头都讲究一个“家丑不可外扬”,今儿林家可是出名了。

“哎呀他外祖你也来了呀,多久没见你出屋了。”

“半年没出来了,腿脚不好啊,这不嘛,听说秀才老爷的闺女扒了裤子打,还没瞧见过这热闹,来看看。”

刘家窝堡全村的女人集体出动,都去看林欣的屁股了……

这还没开打,林欣被两个妇人压着跪在院子里,旁边李氏垂泪,不住的哀求着。

“我的欣儿还打,她婶子,你可要手下留情啊,呜呜……欣儿别哭别哭,莫怕莫怕,你这孩子做错了事儿,村里族老们罚你,你也是要长个记性的,以后可千万别再犯错了。”李氏苦口婆心的劝说,也是希望给大家伙留下个好印象,回头挨打的时候能罚的轻一些。

林欣简直要哭晕了。

“我不要挨打,呜呜,我不要挨打,是她窦氏自己没本事保住孩子,管我什么事儿啊,呜呜……窦氏她就是活该,凭什么打我!”

林欣简直要疯了,她一个妙龄少女,竟然要当众扒了裤子挨打,还要被这群无知的乡野妇人围观,她干脆死了算了。

“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又不是官府!”林欣突然福至心灵,大声嚷嚷道:“我不服,我不服,你们不能打我,我爹是秀才老爷,我三哥也是秀才老爷,你们不能打我,你们这是私设公堂,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她拼命挣扎,那两个妇人一个没抓住,竟然被她跑脱了。

林欣冲破人群就往外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凭什么啊,她一个秀才老爷的闺女,凭什么要在这里挨打。

李氏眼睛一亮,却是猛地回头拦住以周长山儿媳妇柳氏为主的几个族老家属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这件事儿不能善了 李氏眼睛一亮,却是猛地回头拦住以周长山儿媳妇柳氏为主的几个族老家属,嘴里却呜呜哭诉道:“这孩子是吓坏了,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的啊,呜呜,都怪我啊,没管教好这孩子,她年轻不懂事儿,大家伙别跟她计较啊……”嘴上不住的忏悔,却是给闺女争取出时间来。

哈哈,欣儿终于聪明一次,就跑,跑的远远的,出去躲一些日子,等这件事儿风头过了,自己赶紧给欣儿说上一门好婆家,到时候欣儿嫁出去就不是刘家窝堡的人了,看谁还敢欺负她闺女。

可惜,李氏母女想的挺美。

那边林欣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以皇甫二牛为首的一群族老给拦住了。

“林欣你往哪儿跑?”皇甫二牛心里有气,“你要是不服气,想去官府告状,那就尽管去。你打了嫂子,药大夫都说孩子要保不住。还有晓荷那一身的伤势,你尽管去官府告状。我倒是要看看,官府是抓了你,还是会治我们的罪!”

几个族老也不乐意了,这小丫头,不是当众挑衅他们的权威吗,以后这村里都有样学样的,他们这些族老还要不要管事儿了?

周长山最记恨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皇甫二牛他没有办法,林家一个小丫头也敢这么无视他,还反了天了。

“这件事儿不能善了。”周长山大声嚷嚷,“太没有规矩了,还有没有规矩了?恩德大哥病了,咋他的孩子就长歪成这样了?”这话,可就在隐隐指责李氏了。可惜李氏这会儿正拦着那些妇人,根本没听到。

林欣慌里慌张的四处躲闪,总算是这里的族老们顾忌男女大防,没有人上手来抓她,倒是让她一时间有机会挣扎。

林欣也吓坏了,嘴里却不服气道:“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跟你们什么关系?”一群多管闲事的老不死们。

族老们一听这话就火了。平日里他们在村里都是被众人敬着的,哪里见过这样不懂规矩的小丫头。

“反了反了,里正说得对,不能善了。”

“我就说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狠毒,对族老们都这样不客气,怪不得对自家嫂子做出那种事儿,这件事儿绝对要严惩。”

“没见过这么不懂事儿的小丫头,说什么识文断字的,我看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件事儿绝对不能这么算了,必须严惩。”

“严惩、严惩!”

一群老头子们叫嚣着,那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要不是顾忌族老们的身份,真恨不得当即扒了这姑娘的裤子,照着她那肥硕的大屁股上狠狠打上两巴掌。一想到那场景,族老们就像是重新恢复了青春的小伙子似的,一个个更激动了。

要说林欣这姑娘,也是自己作死。

这会儿你倒是哀求几声,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只要肯低下头认错,这帮喜欢拿捏身份的族老们,还真不一定舍得对她下重手。偏偏这丫头在林家被李氏宠惯了,平日里谁敢给她脸色看,这帮族老们说话又不客气,林欣本就委屈,此时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就是欺负我,你们都给我等着,等我三哥考中了秀才,看怎么整治你们。”一个个的,就是见不得她好,都欺负她。

这话一出,彻底捅了马蜂窝。

皇甫二牛当即冷笑,“秀才老爷,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就林瑾那个货色,他敢来找茬?一大巴掌扇飞他。“里正,这话你可听到了,人家骂你老不死的呢。”

周长山听皇甫二牛终于尊称他一声“里正”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那句“人家骂你老不死的呢”,顿时脸色铁青。

麻蛋,是骂我一个人吗?

林欣还在那叫嚣,“秀才老爷就是威风大,皇甫二牛你不用得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窦氏,你巴不得打我给她出气呢,你就是公报私仇,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那点儿破事儿!”这么多年明着暗着照顾窦氏那母女几个,别以为她就不知道了。

人群一瞬间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皇甫二牛身上。

这么多年多少人给皇甫二牛介绍姑娘,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他都看不上。偏偏皇甫二牛家境好,人长得又好,还有本事,这年纪轻轻偏生不娶媳妇,本就让人诟病。再加上当年窦氏跳水自杀传出的风言风语,要不是皇甫二牛厉害,村里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如今大家伙一听,嘿,难道皇甫户长这么多年不娶,真是为了那窦氏?

众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都支着耳朵听着。

皇甫二牛的眸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弑杀,盯着林欣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那么艰难了,你们又何必…又何必这样为难她!

可只是一瞬间,皇甫二牛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不然更让人传闲话。

皇甫二牛深吸口气,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冷笑一声,“皇甫一丁你给我滚过来!”这一声似乎用了内力,声音嗡嗡的传出老远。

皇甫一丁:“……”冲我发啥火啊?

要说这皇甫二牛父子也是一对奇葩,在家里几乎每天都要吵架,父子两个就像是犯冲似的,皇甫二牛更是三天两头的教训儿子。

可是在外面呢?

父子两个团结的有时候都让人愤然。

就像是这会儿,明明皇甫一丁不知道自家爹的脾气为什么冲自己发,却是坚定的走过来,“爹!”他盯着林欣,眸子里有几分冰冷。只要自家爹一句话,哪怕不打女人的他,也要上去狠狠教训这女人。

太欺负人了!

“跪下!”皇甫二牛又是大吼一声。

皇甫一丁愣了一下,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迟疑。

皇甫二牛满意的松了口气,自家儿子,就是特么的给自己长脸。

“皇甫一丁你给我记住喽。”

皇甫一丁大声道:“爹您说,儿子听着。”他身姿笔挺,明明是跪着这样屈辱的姿势,愣是让他跪出了几分凶悍的气势来。

众人不明所以,大家伙都呆呆的看着他们父子,不知道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皇甫二牛大声道:“皇甫一丁,你娘生你养你,为了生你落下了毛病,早早的去了,到了啥时候,你都得记得你娘的恩情,你下辈子都还不清。”提到这个,他眼圈有些红,那个温婉的女子,却是早早的去了。

皇甫一丁砰砰砰冲着山坡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爹您放心,我娘生我养我,儿子若是不记得娘的恩情,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知道自家爹还有话说,就没再多言。

果然,知父莫若子!

皇甫二牛满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娘九泉之下有知,也会高兴投个好人家的。”他有些感慨,这才道:“可你也要记得,你是吃谁的奶水长大的。你林家伯母当年还在养你晓荷姐,看你可怜就喂养了你,为了喂养你,村里多少闲话,你爹一个大老粗可以啥都不在乎,你林家伯母却差点儿没了性命,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你这条小命……这事儿你都知道,爹也告诉过你,要像是敬重你娘一样敬重你林家伯母,爹的话今天再重复一遍,到了啥时候,人都不能忘本!”

皇甫二牛话音一落,族老们面面相觑。

感情闹的这么大就是为了说这话,不过皇甫二牛这人,还真是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周长山都不得不佩服,皇甫二牛这一手玩的漂亮。这样公开的把事情挑明了说,以后谁还敢编排他和窦氏,那就是诬陷。

皇甫一丁知道自家爹这是为了啥,他也争气,大声道:“皇甫一丁在这给爹、给大家伙立个誓,生我养我的是我亲娘,她走了,皇甫一丁没地方孝顺去,只好过年过节多给我娘磕头、上坟。”他眼睛通红,平日里那么硬朗的一个少年,眼泪好悬没落下来。

“林家伯母喂养了我,为了我差点儿自己没了性命。以后林家伯母就是我干娘,晓荷姐那就是我亲姐姐,晓岚我们两个一起长大,我早就拿他当亲兄弟,晓晓那也是我亲妹子,以后有谁欺负他们,那就是欺负我皇甫一丁,欺负我皇甫一丁不要紧,可要是欺负我干娘他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猛然起身,走到林欣跟前,啪啪两巴掌就扇了过去。

一时间人群哗然。

村子里谁不知道,皇甫一丁自幼习武,却是最讲道理的人,别说打女人了,村里同龄的孩子弱者他都不伸手。今儿竟然破天荒的打了女人。

林欣都被打蒙了,捂着脸呆呆道:“你打我?”皇甫一丁居然打她两个嘴巴?

皇甫一丁冷笑,“这两巴掌是替我干娘打的,我干娘他们心疼你,我可不认识你是谁,今儿这便宜你了,我告诉你林欣,以后再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干娘他们,就别怪我不客气。”话音刚落,他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大小伙子那一巴掌,那响声,啧啧,旁边围观的人都觉得疼。

林欣嘴角带血,这一巴掌就被扇倒在地。

“我晓荷姐是被休了,那也是被古家那帮人欺负的,这件事儿古家早晚得给我们刘家窝堡一个交代。”他明明年纪不大,可冰冷的目光扫视周围人的时候,就是让人有一种窒息的错觉。

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是领袖。

“也好让古家人知道知道,刘家窝堡的男人都是有卵蛋的,不是没有卵蛋的孬种!”

周围一帮年轻人听得热血沸腾的,跟着鼓噪,“刘家窝堡的男人都是有卵蛋的!”嗷嗷乱叫。

周长山在人群里看的眼皮乱跳。

麻蛋的,同样是生儿子,皇甫二牛那个老小子,凭什么就生出这样有血性的儿子?再想想自家儿子那不争气的样子,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他就一阵气苦。

若是这样下去,这刘家窝堡还不早晚都是人家皇甫家的啊?

周长山的想法没有人关注,皇甫一丁眼尖的看到人群里两个小姑娘,就指着他们道:“你们两个,把林欣带过去挨打。”他冷冷的道:“族老们定下的规矩,谁给她的胆子敢反抗。就算是要报官,也给我打完了再说!”差点儿害的他干娘一尸两命,死丫头,你还想跑?

被皇甫一丁指着的两个人正是王桃花和庞菊花,两个小丫头一脸惊喜,这个道:“一丁哥哥你放心,桃花一定给你办好。”

庞菊花更是会说话,“族老们交代的事儿,菊花可不敢违抗。”

两人都是爱慕皇甫一丁,哪里有不听话的道理。冲到林欣身边,根本不顾她的挣扎,死死抓住她,就把人拽走了。林欣气的好悬没背过气去。

“王桃花、庞菊花,你们两个死丫头快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奈何两个小丫头都是自小就做惯了活计的,这庄户人家的闺女旁的或许不行,都有一把好力气。这林欣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两个小丫头存心在皇甫一丁面前表现,王桃花就道:“一丁哥哥的话你敢不听?我告诉你林欣,不要仗着自己脸蛋好看就想咋地就咋地,我告诉你,村里可不是你们林家的,就算是你是秀才老爷的闺女能咋地,还不是得扒了裤子挨打。”她低声直乐,“哎呦喂,秀才老爷的闺女要扒了裤子打光屁股喽,啧啧,我还没看过秀才老爷闺女的屁股呢。”

庞菊花抿着唇乐,“别说秀才老爷闺女的光屁股了,就是普通人家闺女的屁股也是不能给人看的。林欣,你可是出了名了。”

两个小丫头一唱一和的,上次为了一副所谓的二十两银子的画作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又和好了。

要说林欣这丫头,还真是被李氏惯坏了,虽然有李氏的骄纵和坏心眼,却没有学会李氏的圆滑。“你们两个死丫头快放开我,我告诉你们,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识相的赶紧放开我,不然我三哥考中了秀才回来,看把你们怎么样。”她声音老大,很怕谁听不到似的。

到了这会儿还拎不清事实,林欣这姑娘也是没救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百板子是不是重了些 果然,她这一嚷嚷不要紧,那边族老们顿时想起之前这丫头的威胁。就有人道:“秀才老爷是不小,可也大不过去村里的规矩去。”被一个小辈这样威胁,他们这些族老,以后还如何管教自家小辈,以后村里人还会把他们当回事儿吗?

林欣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族老们彼此对视,甭管这平日里关系怎么样,这会儿却达成了统一战线。当即有人提议,“林欣这样不服管教,我看不重重的处罚却是不行了。”

有人悲天悯人道:“本来看在她一个年轻小姑娘不懂事儿,还想着罚五十板子以儆效尤,没曾想……唉,这恩德大哥多规矩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闺女。”

“啥也别说了,慈母多败儿。那李氏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的,把个林欣养成这样,也是对不起恩德的,可怜恩德这么多年竟一直病着,林家竟让一个女人掌家,这才闹出这许多的笑话来。”

族老们多是跟林恩德一个辈分的人,大家都有些唏嘘。

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周长山最后拍板。“林欣这样没有规矩,不重罚是不行了,去告诉那边,打一百板子。”有人当即道:“一百板子是不是重了些?”别真闹出了人命,大家伙脸上都不好看。

周长山就道:“那药大夫不是在这吗,放心吧,死不了。”林欣这么不把他这个里正放在眼里,哼,活该受罪。

围观众人顿时皮子一紧。

啧啧,一百板子啊!

别说是林欣那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了,就算是成年汉子,这一百板子下去也得脱层皮,林欣那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屁股还不得打开花喽啊?

有人叹息,可惜了,不能亲自去瞧瞧热闹,族老们都在这盯着呢。

这时候就是林家的男丁也不例外,林庚下地干活了,虽然知道家里有事儿,却也因为不能做主没有及时回来。倒是林晓成和林晓岚扶着懵懵懂懂的林恩德走出家门,林家此时围满了村里各个年龄的女眷。

林欣被王桃花和庞菊花两个人架着回到林家院子,当即有两个年长的婆子把林欣捉了过去。两人没好气的在林欣身上狠狠的掐了几把,嘴里没好气的骂道:“我让你跑,让你跑!”族老们罚的都敢跑,这死丫头果然是个没规矩的。

年长的妇人最不喜欢这样没有规矩的小姑娘,仗着自己一张漂亮的脸蛋就胡作非为,让他们在人前丢了脸,两人那可真是没留手。

林欣疼的嗷嗷乱叫,“你们两个婆子要干啥,啊……你们敢掐我,姑奶奶跟你们拼了!”她一边挣扎一边骂,“放开我,放开我,小心姑奶奶对你们不客气,哎呦……疼,疼……娘啊……”

院子里哭爹喊娘的,李氏还要上前,“欣儿啊,可别叫唤了,快给你两个婶子认个错。”这个傻丫头啊,这时候咋还敢得罪人呢?

李氏吓坏了,却是被人抓着再不能上前。

里正周长山的儿媳妇主持这件事儿,这还是她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场面,她知道自家公爹有意让自家男人接任里正,这次却是她第一次在全村人面前露脸,必须把事情办的漂亮了。

当即道:“林欣不服管教,里正和族老们商议,重打一百大板,村里的女人都要围观。”她一摆手,当即两个妇人抬了一个长条凳子过来。林欣被四个妇人按在凳子上,她还在试图挣扎,不想大家伙早有准备,两个健壮的妇人死死的按住了她肩膀,另一个双手钳子似的压住了脚腕,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脱。

林欣这会儿是真的怕了,嘴里呜呜的求饶,“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呜呜……娘你快救救我啊,我要被他们打死了呜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氏呜呜的哭,跪着哀求道:“欣儿她还小啊,她不是故意的,呜呜……里正啊、族老啊,求求你们饶了我的欣儿吧。”

李氏高声喝道:“李氏、林欣,里正和族老们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林欣你还妄想去官府告状,今儿好叫你知道知道,里正和族老们,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够反抗的。”她已经得了吩咐,必须让林欣长个记性。

这边林欣一摆手,剩下的一个妇人上去直接掀开了林欣的裙子,毫不犹豫的撤掉了林欣的裤子。

“啊……”伴随着林欣的惨叫和随即的痛哭失声,周围的人们瞬间发出“哇……”的一声。

人群瞬间哗然。村里多少年没看到这热闹的场面了,漫说是打一个妙龄大姑娘的光屁股了,就算是大男人,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公开挨打了。

大家伙都瞧西洋景似的抻长了脖子盯着,院子里、院墙上,挤挤压压的到处都是人。

林晓晓悄悄的挤到了人群里,说实话,若不是这次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村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好巧不巧的,林晓晓身边就是王桃花、庞菊花这对怪咖组合。

那边王桃花捂着眼睛,似乎不好意思去看,却把手指留出老大的缝隙,嘴里咕哝着,“我还以为秀才老爷的闺女屁股有啥稀奇的,还不是两个屁股蛋子。啧啧,瞧瞧她那屁沟黑的,一天天的脸蛋打扮的挺俊俏的,也是个埋汰的小丫头,呸,说的什么识文断字,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一副瞧不上的模样,也是够直接的。

林晓晓:“……”识文断字跟屁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不过林晓晓也得承认,林欣这丫头也是会长。脸蛋白皙俊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上也是一样的白皙细嫩,不想身上的皮肤却是粗糙,整个露出来的肌肤黑黝黝的,包括大腿在内。林晓晓都感慨,这丫头可真是会长。露在外面的脸蛋那么漂亮。

那边庞菊花一脸欣喜的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哼,秀才老爷的闺女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被扒了裤子这样没皮没脸的挨打?以后这件事儿传出去了,看林欣还要不要仗着她那漂亮脸蛋和识文断字就高人一等的姿态,看她能说个什么样的好亲事?

庞菊花突然就觉得特别解气,这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她有些羡慕人前的柳氏,能够那样吸引大家伙的视线。

“大家伙都给我看好了,不敬重长辈,不服里正和族老们的管束,林欣就是这样的下场。”柳氏站在人前,高高的举起手臂,随着她一摆手,两个胖大妇人高高的举起扁担,重重的砸了下去。

啪……

啪!

宽宽的扁担在林欣高耸的臀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印记,林欣有那么一瞬间的脑子空白,随即那痛楚才排山倒海的涌过来。

啪啪……

接二连三的板子随即砸下来,林欣后知后觉,这才“嗷”的叫唤出来。

“呜呜……疼疼……啊……饶了……饶了我吧啊……”

林欣的惨叫伴随着板子着肉的声音,还有李氏的哭嚎,很快,林家的院子里只听到这母女的惨叫。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渐渐的安静下来,起初大家伙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可二十几板子下去,林欣那本有些黝黑的臀高高的耸起来,眼瞅着是肿了,大家伙就都有些紧张了。

林欣疼的鬼哭狼嚎的,四十几板子下去,她的声音渐渐小了。

啪!

随着新的一板子重重砸下去,那高高肿起的臀肉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个小口子。血珠子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就像是贪玩的小孩儿在比拼似的,随着新的一板子砸下去,有更多的鲜血涌出来。

啪……

板子打在肉上,不再是那种脆脆的声响,闷闷的,像是砸在人的心头,有那胆子小的小姑娘已经忍不住扭过了头。

太吓人了!

林欣早已经痛的浑身哆嗦,别说骂人了,这会儿就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李氏早已经瘫软在地上,哭的像是个被人欺负的孩子。

周围人多少有几分同情,就有人道:“已经打了五十板子,瞅着打的也挺厉害的,要不就这样算了吧?”这别再打出人命来。

不得不说,村里的妇人们虽然偶尔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乱嚼舌头,可多数时候,大家还是很热心肠的。

“要不跟里正和族老们说一声儿吧,五十板子,林欣这丫头也该知道教训了。”

女人,很多时候都是感性的,这样鲜血淋漓的视觉冲击,大家伙很快就忘了窦氏和林晓荷受到的委屈,都开始同情林欣这个正在挨打的小姑娘。

啪啪!

十板子换两个人,第六十一板子下去,林欣“嗷”的一声惨嚎,上半身猛然弓起,两个妇人竟差点儿没按住她。可是随即,人就软软的趴了回去。

林欣晕倒了。

人群再次哗然。

“哎呀,可别闹出人命啊!”

有人感叹,“打了六十板子,也差不多了,该得到教训了。”

那边李氏撕心裂肺的惨嚎,“娘的欣儿啊,你这是咋地啦?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留娘一个人可怎么活啊,你要是没了,娘就陪着你去死了好了呜呜……”不得不说,李氏这番表演,又是赢得了大家的同情分。

林晓晓在人群中嘲讽的翘起嘴角,这么容易就想去死?问过我了吗?

猛地抓烂了头发,林晓晓突然冲了过去。“呜呜,奶奶,你别死,我不要你死,我爹和我娘会孝顺你的,我姐姐、哥哥还有我也会孝顺奶奶的。”她死命抱住要往林欣身上扑的李氏,李氏一把年纪,哭了半天,哪里是林晓晓的对手,愣是被林晓晓给拖了回去。

“奶奶不哭奶奶不哭,娘肚子里的小弟弟也会孝顺奶奶的,奶奶不哭,小姑姑不会死的,周家婶子不会打死她的。”她一脸天真的抬起头,巴巴的看着柳氏。

林欣晕死过去,柳氏也有些慌了手脚,下意识的道:“当然不会了。”她有些心虚。

林晓晓就一手抱着李氏,一手摸了摸林欣的脖子,“小姑姑还没死,不信婶子摸摸。”她一脸天真的对李氏道:“小姑姑没死的,奶奶不哭不哭,我听药爷爷说,泼了冷水人就会醒了,小姑姑肯定没死,我大姐被了那么久都没死,小姑姑怎么会死呢?奶奶不怕,晓晓孝顺您!”一辈子都“好好地”孝顺您!

林晓晓这幅孩子气的话,却是让众人猛然想起来林欣的恶行。

是啊,窦氏怀着孩子呢,就被这恶毒的小姑子给害了,差点儿娘俩都没了性命。还有林晓荷那丫头,多可怜啊,竟然被这小丫头毒打。

啧啧,这般小小年纪就这样狠心,活该挨打啊。

女人们是心软,可她们也容易同仇敌忾。特别是家里有小姑子的,被小姑子挑拨过的,就更是觉得可气。“这样恶毒的小姑子,就不能纵着她。”

“可不是,让她好好尝尝这挨打的滋味儿,看以后还敢不敢害人家的孩子了。这么恶毒,打旁人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自己挨打这么疼,今儿就让她好好知道知道。”

“就是就是,这样恶毒的小丫头,都是她娘给惯得!”

李氏:“……”怪我喽?

大家伙一阵鼓噪,“拿水泼她,打人的时候咋不见她晕死过去呢,这会儿装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那边就有人泼了水,林欣果然醒了过来。

柳氏就松了口气,一脸威严道:“既然大家伙让继续,那就接着打吧!”这臭丫头果然是装死,差点儿骗过了自己。

刚刚醒过来的林欣听到这话,却是眼睛一翻,真想再晕死过去啊。

剩下的四十板子打的艰难无比,林欣期间晕死过去四次,最后甚至遮挡着臀腿请出了药老大夫。药老大夫这人很实诚,不会为了谁说谎话毁了自己的名声,于是乎实话实说,“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

别看这帮妇人力气不小,却也收着力气,根本没有打坏筋骨。

本指望闺女晕死过去这帮人总能恻隐之心放过闺女,却不想竟然真的打足了一百大板才罢休,李氏后来都跟着晕死了过去。

人群彻底安静了。

林欣软软的趴在长凳上,这会儿即使没有人按着,她也是一动不动。腿臀上早就没有一处好肉,鲜血淋漓的看着好不吓人。甚至凳子下面都积了一小摊的鲜血,那鲜艳的颜色看的人格外刺眼。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小妹怎么敢 有那胆小的小姑娘已经躲在自家长辈怀里瑟瑟发抖,不得不说,族老们这一招杀鸡儆猴,很是震慑了一帮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小姑娘、小媳妇们。

林晓晓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林欣,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你加注在我亲人身上的伤痛,这才只还了一点儿利息罢了。

众人忙着把林欣和李氏送到屋里,没有人注意到,慌乱间,一阵风吹来一股莫名的烟雾状东西,很快的消散不见。

林晓晓转身,不带一丝烟火气。

药老大夫又被请去了上房,林欣被打了一百板子,状况很不好,外伤引起了高热,这会儿上房紧张着呢。

林家的男人们已经回来了,到了这会儿还没吃到一口热饭,林晓晓可不管不顾,直接去上房拿了米面油,见没有人顾忌到他们,直接拿了白面和李氏盯得紧紧的鸡蛋回了自家那个偏房。

林晓岚吓了一跳。

“晓晓,你咋敢拿了白面和鸡蛋啊,奶奶让你拿的?”可是,那怎么可能啊?他还记得有一次二伯家的妹妹偷吃了一个生鸡蛋,被奶奶打的大病了一场,差点儿死了。

小妹怎么敢?

林晓晓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的?咱娘和大姐都这样了,不得好好补补啊,要不是看那几只鸡还在下蛋,我就杀鸡了。”当然了,林晓晓也知道,若是这时候杀鸡,只怕事情要闹得老大。

关起门来就自家人,林晓晓可没客气。

林晓岚骇了一跳,“小妹可不敢动那些鸡啊。”那可是奶奶的命根子,若是小妹动了,说不得也得被打的像大姐似的。

林晓晓一看大哥那样就哭笑不得的,“好了好了,我不动就是了。”就算是动了,也不会让他们知道就是了。

这个妹妹的主意真是越来越大了。

“小妹,那鸡是留着下蛋的,你可别打那鸡的主意啊。”林晓岚苦口婆心的,“奶奶脾气不是多好,你小心挨打,大哥不能时刻在你身边,护不住你咋办?”一想到大姐身上的伤,他就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林晓晓知道大哥是关心自己,也不想他为难,就“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莫名的,林晓岚就松了口气。

东西已经拿来了,总不能放着吧,再说忙活了一上午,大家伙也都饿坏了。

林晓岚帮着烧火,林晓晓就忙活着做饭。

白面直接擀面条,家里调料不多,只放了盐巴又加了一些野菜,直接打了五个荷包蛋进去,林晓晓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吝啬。

别看这饭菜简单,在庄户人家,这过节都不一定吃上白面和鸡蛋。林晓晓这些日子嘴里都淡出鸟来了,闻着那白面的香味儿口水都不自觉的泛滥了。

林晓岚努力控制着,却还是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房门和窗户都紧闭着,林晓晓就道:“大哥,你去上房看看药爷爷那边完事儿没。”这都晌午了,不能不吃饭啊。

“哎,我这就去。”林晓岚答应一声,刚要出去,林晓晓又拦住他。“算了大哥,还是我去吧。”林欣伤在那种地方,大哥还是不要过去了。

林晓岚也知道要避嫌,就低声问她,“小妹,大姐啥时候醒啊?她没事儿吧?”他可是亲眼看到,大姐是被小妹扎晕的。好在后来药爷爷看过也说大姐没有大碍,这样多休息休息反而对身体好。

林晓晓忍不住直乐,大哥太有趣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那里外不分的人。”怎么会真的伤害大姐呢。“大哥你这是把我当坏人了。”一句话惹得林晓岚尴尬的挠头,见妹妹笑的揶揄,才假装恼怒道:“你这丫头,敢笑话大哥,看我不收拾你。”作势抬手,惹得林晓晓笑着跑开。

“嘿,大哥打不到我。”林晓晓没发现,在窦氏母子面前,她愈发的像是个小姑娘了。

还没进上房,林晓晓就闻到一股香味儿,抽了抽鼻子,嘿,上房竟然烙饼呢。

自己还是太嫩啊!

果不其然,到了上房的时候,就看到任氏带着林晓月偷偷摸摸的在厨房烙饼。李氏在房间里照看着受伤的林欣,这会儿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哪里顾得上他们。

林晓月看到林晓晓,那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个傻子看什么?”别想吃我们的大饼,这白面她也馋了好久了。

麻蛋叫谁傻子呢?

不长记性是不是!

林晓晓挑眉,本来她还不在意,一看任氏娘俩那副护食的样子,就故意道:“吃白面烙饼啊,奶奶让做的呀,那我去问问。”她作势要进屋。

任氏吓了一跳,“嗨晓晓,过来。”她一脸笑意,哄骗道:“好晓晓,你小姑姑屁股都给打烂了,你就别给你奶添乱了,我给你一张饼,你乖乖的。”这小傻子,如今可真是不好忽悠啊。

林晓晓笑了,“大伯母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就在任氏松了口气的同时,林晓晓瞥了一眼盆里的大饼,平静的伸出一只手。“喏,我要五张!”他们家四个人,加上药爷爷,正好一人一张饼。

林晓月瞪大眼睛,当即咬牙切齿道:“五张?”你怎么不去抢?

林晓晓懒得跟林晓月计较,这丫头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既然大伯母不给,那我直接找奶奶要去好了。”转身就要进屋,吓得任氏忙道:“给你给你。”她安抚自家闺女,“白面都在这呢,你别怕不够吃啊。”饶是这样说,也气的林晓月红了眼睛。

好不容易吃一顿白面大饼,凭什么给林晓晓这个傻子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晓晓大概要被林晓月凌迟了。

可惜啊,林晓月这丫头也就是自己生闷气,眼睁睁的看着林晓晓拿着大饼回了屋,她还在那生闷气,结果扭头就看到林晓晓又过来了。

“你又来干什么?”这个傻子还占便宜没够了是不是?

林晓晓觉得没事儿逗逗林晓月这个小堂妹也挺有趣的,“怎么的?这里是你地盘,我还不许进来了咋地?”眼见着林晓月气的直哆嗦,她就故意道:“你的地盘写你名字了吗?”某些儿时的回忆涌入,林晓晓不自觉的就翘起了嘴角。

啧啧,这种欺负小丫头的感觉,也挺不赖的。

任氏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当即道:“晓晓,这大饼可都给了你五张了,你可不敢再闹腾了,不然就是闹到你奶奶那里。大不了大家都吃不到大饼。”她故意吓唬林晓晓,“你小姑姑屁股都被抽烂了,你要是不听话,小心你那小屁股也给抽烂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林晓月没来由的抖了一下。想到林欣那个惨样,脸也丢尽了,屁股还被抽烂了,真是太吓人了。

这一切本就在林晓晓的算计之内,只是她没想到林欣这么给力,竟然敢当面顶撞那帮子族老。就是她这外来的都知道族老们的权威挑衅不得,林欣这丫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林晓晓在心里给她竖起大拇指。若是这里有朋友圈,她肯定第一个给林欣点赞。

典型的不畏强权的代表啊,这若是放在史书上,啧啧,估计关注林欣屁股的人更多。

林晓晓心情大好,推开门进上房的时候却换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奶奶,小姑姑怎么样了?”林晓晓探头看了一眼,林欣腰上搭着一个薄被,身上只穿了一个肚兜趴着,药老大夫正在用针。

看到林晓晓进来,李氏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若不是这死丫头胡乱叫喊,自家闺女怎么可能遭这么大的罪。

林晓晓挑挑眉。

嘿,还这么中气十足的,看来还是打的轻了。

懒得搭理李氏,林晓晓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道:“药爷爷,拔了针您过去吃点儿饭吧,这都晌午了,我做了饭。”她话音刚落,李氏那边没好气道:“谁让你做饭的?你做了什么?你小姑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吃饭,你按得是什么心啊?”闺女生死不知的,李氏也懒得装了,一下子刻薄的本性就暴露了。

林晓晓可不怕她。

“奶奶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姑姑挨打也不是因为我,还不是因为她推倒了我娘,又不敬重族老们才挨打的,若是奶奶不服气,尽管跟族老们去说。”她口才好,也不给李氏开口的机会,“奶奶若是有意见,我这就去请了族老们过来。”

现如今,李氏哪里还敢招惹那帮族老啊。

李氏气的浑身哆嗦。

“反了反了,你这死丫头,敢跟我顶嘴了是不是,你给我跪下。”她熟练的摸起鸡毛掸子,就等着林晓晓跪下后狠狠的抽她。

可惜,林晓晓不是林晓荷那包子性子。

“奶奶这是要打我吗?”林晓晓的眸子里满是嘲讽,“我就知道,我大姐身上那些伤不光是小姑姑打的,奶奶这脾气也是没谁了,我做错了什么,奶奶就要毒打我?就因为我娘胎相不稳,我大姐被你们毒打了,我就不能给他们做一口吃的了?再说药爷爷都在这大半天了,就算是待客也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吧,何况药爷爷还是来治病的,奶奶这样也说不过去吧。”真当我是大姐那软弱的性子啊?若不是看药爷爷在这里,林晓晓真想扔一把毒药过去。

李氏气的嘴唇都抖了,却是猛然意识道,这里还有一个药老大夫。她不怕什么大夫,却是知道,这位老大夫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自家那有出息的林瑾都要敬重着,这样的人可不是她一个内宅妇人能够招惹的。

这样一想,李氏就是一阵后怕。

若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被这位药老大夫告到族老们那里,她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在自家闺女刚刚发生这种事儿的时候,李氏可不敢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你这孩子,我说什么了,你就跟我顶嘴。”李氏一想通了,就又拿出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来。“我还不是担心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做错事儿,说什么毒打你们?你们若不是做错事儿,我当长辈的哪里舍得打你们,要知道,打在你们身上,疼在我这心里啊。”看到软软的趴着的林欣了无声息的样子,李氏这眼泪更是说来就来。

“晓晓你这孩子太不懂事儿了,你小姑姑也不是故意的,你这是把你小姑姑记恨上了,你……”

李氏太能表演了,就连林晓晓都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心机深沉,表演天赋更是一绝。若是放到现代,那奥斯卡小金人都该颁给李氏。

“奶奶这话您跟我说不着,我知道这家里只有小姑姑是您亲生的,我们就不得您的心。若不是这样,大姐怎么会被打成那样,就连药爷爷都说,大姐的伤弄不好是要落疤的。”林晓晓可不是任氏那种拎不清的性子,几句话就被李氏给忽悠了。

“说什么我记恨小姑姑?奶奶这话就更是笑话了,我这天生痴傻的毛病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小姑姑当年给我娘下了耗子药,不然我怎么就胎里带来的毛病。”她拦住李氏要说的话,“奶奶也不必掩饰,药爷爷这些日子给我治病,什么不知道啊?这种事儿您还想瞒过大夫不成?”

药老爷子刚刚收了针,闻言一愣。

“晓晓,你那胎里带来的毒,是你这位小姑姑给下的药?”他简直不敢相信,林欣当时才多大啊?

今天的事儿药老大夫是亲眼目睹的,本来就觉得林欣这小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却也没觉得这孩子是故意的。后来见这小丫头出言不逊的,就觉得应该教训教训。药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大,对林欣这种口不择言的姑娘特别看不上。

没曾想,林晓晓身上的毒竟也是这丫头下的。

林晓晓就点了点头,“之前家丑不可外扬,倒是瞒了药爷爷许久,您老别见怪。”林晓晓还真不是故意瞒着的,只是觉得没有提及的必要。

李氏脸色铁青,呵斥道:“晓晓你别乱说话,你知道个啥?你小姑姑那会儿才多大,她能是故意的吗,你这孩子咋胡乱编排呢?”这要是传出去,闺女的名声可就彻底完了。

怎么小姑姑做事儿都不是故意的啊?

“感情小姑姑总是这么不经意的做下这么恶毒的事儿。”林晓晓懒得跟李氏掰扯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简直要她老命 “感情小姑姑总是这么不经意的做下这么恶毒的事儿。”林晓晓懒得跟李氏掰扯,“药爷爷,好饭了,您跟我一起去吃饭吧。”她帮忙提着药箱,就准备离开。

不想药老大夫却道:“诊费还没给呢,包括你儿媳妇和孙女的药钱,一共四两银子。”老爷子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晓晓挑眉,四两银子?

好家伙,李氏的心大概都在滴血。

果不其然,李氏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四两银子,怎么这么贵?”天啊,他们用了什么药?一想到窦氏之前的胎相不稳就已经用了几两银子,如今又是四两,这简直要她老命。

药老大夫却是哼了一声,“老夫行医从来都不多收费,你若是觉得贵,尽管去别人家的医馆问问,不过这药钱今儿却是必须付的。”老爷子这好脾气也是分人,李氏这样质疑他,就等于质疑他的人品。“若不是看在晓晓的面子上,我出诊的费用你们也是要出的。”如今给他们免了,竟然还不领情。

林晓晓忙道:“药爷爷您不必看我面子,我也帮不上您什么,倒是您帮了我许多。”她直接看向李氏,“奶奶,药爷爷来给瞧病,这药钱和诊费您还是出了吧,不然以后小姑姑有个好歹,谁还肯上门?”

李氏一听还要多付钱,好悬没气的背过气去。

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数了四两银子过去,她真怕晚给钱让林晓晓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林晓晓刚要说话,药老爷子就给她使了个眼色。“好了,这位姑娘的病我就看到这,对于这种人品不好的姑娘,以后不要找我们药家人。”说完扭头就走。

林晓晓瞪大眼睛。

嘿,老爷子还挺有脾气的。

不过,她喜欢!

上房屋里,李氏一脸愕然。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位药大夫有功名在身,不会出去乱说闺女的坏话吧?

越想越是害怕,李氏这样的人都失去了主心骨似的,一时间只得呆呆的坐在炕上,不知道要想什么办法好。

要说,李氏这也是庸人自扰。因为她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就愿意用坏心眼揣度别人的心思。她也不想想,药老爷子整日里病人都忙不过来,又哪里有心思管他们家的闲事儿?

果然,这烦恼都是自己找的。

林晓晓发现,药老爷子还真是生气了。

“药爷爷,您怎么了?”林晓晓真不知道这老爷子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顶撞了李氏?

一想到药家规矩不小,林晓晓心里缀缀。不会真跟自己生气吧?

药老爷子却是突然叹了口气,“我就是感慨这人心啊。”老爷子摇摇头,“罢了罢了,不跟你一个孩子说了。不过晓晓你记住了,这人啊,啥时候都不能有害人之心,却也不能没有防人之心。虽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但也有那么三两个坏人,你是女孩子,万一不小心遇上了,也要有个防备的心思,千万别让自己吃亏了。”

林晓晓感觉的到,老爷子这是想起什么伤心事儿了。

“药爷爷您放心吧,晓晓知道的。”她故作老成的拍了拍老爷子的手肘位置,“我们始终要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她却不知道,她顶着一张稚气的脸,说出这样老气横秋的话,有多搞笑。

药老爷子成功被她逗笑,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丫头啊,我算是看出来了,鬼机灵一个,谁能让你吃亏就怪了。”想到自家那个有些执拗的孙子,老爷子突然觉得,其实,孙子若是娶了眼前这个机灵的丫头也不错。

可惜啊,人家姑娘定亲了。

林晓晓可不知道,这么一会儿老爷子竟然还惦记起她来。她有意逗老爷子开心,就故意委屈道:“药爷爷真是不善良,我这样乖巧的孩子,您老还说我,亏我还巴巴的给您做好吃的。”她倔强的扭开头,一副“我生气了”的模样,倒是逗得药老大夫哈哈大笑。

“丫头,不怕告诉你,之前多管你那吝啬的奶奶要出了你接下来吃药的银钱,你尽管生气好了,最好不来我这里瞧病,我老人家还多赚了一笔银子。”难得这老爷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一瞬间,林晓晓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只化成四个字,“难为您了!”老爷子这样光明磊落的人,真是难为他了。

四月的刘家窝堡,到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手里挽着个篮子,林晓晓习惯性的拿着她的药铲子去山上挖药草。

向阳的山坡上,一簇一簇的白头翁,开着紫色的花迎风招展。可惜,林晓晓不是个惜花之人,一铲子下去挖出白头翁的块状根茎,这东西可以入药。

白头翁味苦、性寒,归大肠、肝经。有清热解毒、凉血的功效。北方的山上每到春天很常见。

林晓晓还记得小时候和爷爷住在农村,村民们大多条件不好,就有人用白头翁治疗神经性皮炎。取鲜白头翁叶洗净浸泡在清水中,先将皮损部用热水浸软,再将鲜白头翁叶轻揉至有叶浆渗出,按皮损大笑将揉皱的叶子紧贴于患处,再用纱布覆盖轻压。一般贴十分钟到二十分钟,敷后一两天局部有水疱出现就是开始有效果了。

白头翁和其他药草配合使用还可以治疗痈疖、腮腺炎等。

白头翁一大片一大片的,林晓晓几乎没怎么挪地方就挖了一篮子,心情大好。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嘴里哼着歌,林晓晓拎着篮子晃晃悠悠的往家走。送回去这篮子白头翁,她准备往山里走走,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值钱的药草。

“一大早的,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一声轻笑打破了山间的安静,林晓晓诧异的抬头,就看到一张腼腆的笑脸。“姐姐。”

林晓晓:“……”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林晓晓没有看到桃花朵朵开,倒是看到林间一位精灵似的少年踏着晨雾走出来。

“你这一大早干嘛呢?”林晓晓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楚冉,尽管楚冉精神看起来很好,可他身上的衣裳破了几处,还有几处带着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楚冉真是累坏了,顺势坐在林晓晓身边的空地上,也不管地上还有一些花花草草的,一下就躺了下去。

“这一晚上累死我了。”他也是托大了,昨儿进山本想弄些猎户换些银钱,以他的本事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想遇到了一个野猪群,虽然猎到了两头野猪,却也差点儿把小命丢在山林里。“进山打猎差点儿走不出来,再看不到人我都要爬出来了,看到你太好了。”楚冉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又受了一些轻伤,这会儿放松下来,整个人就有点儿昏昏欲睡的。

林晓晓这才注意到,楚冉身上还背着一个简陋的弓箭,那弓还在,箭失却早就没了。

“喂,楚冉你还好吧?”林晓晓拿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楚冉摆摆手,随意的指了指身后,“林子里有两头大家伙,你帮我照看一下,我要睡一会儿了,你先别管……”声音越来越低,不等林晓晓答应,已经自顾自的昏睡过去。

林晓晓:“……”

“喂楚冉,楚冉……”林晓晓踢了他两下,结果楚冉一动不动,林晓晓无奈了。“你这人啊……还真是……”这都能昏睡过去,也是服了。

小心翼翼的给楚冉把脉,林晓晓松了口气,没有大碍。轻手轻脚的检查了楚冉身上的伤,之前人家清醒的时候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这会儿楚冉昏睡过去了,林晓晓倒是多了几分怜惜之意。

没有人懂得林晓晓的戒备。

她经历过背叛,喜欢用一层厚厚的外壳保护住自己,只有没有人或者她自己觉得安心的时候,才肯放下那层厚厚的伪装,露出她的本来面目——那个善良的小姑娘。

“真是笨死了,怎么弄得自己这么一身的伤。”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药给楚冉身上几处伤口处理好了,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结果楚冉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林晓晓都无奈了。

这人怎么累成这样?

猛然想到楚冉之前说的大家伙,林晓晓忙往身后的林子里走去。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儿,等到了近处,林晓晓错愕的张大了小嘴。

好家伙!

两头大野猪,看起来不得有几百斤。

感情楚冉这小子进山找野猪拼命去了。

林晓晓失笑,还别说,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现如今这猪肉价钱贵,林晓晓之前馋肉还特意打听过,猪肉的价钱在二十八文钱到三十文钱不等,却是肥肉比较贵。当然了,板油的价钱就是另一码事儿了。这野猪肉可是稀罕物,虽说这年代生态植被保护得好,架不住这野猪凶悍啊,还成群结队的出没,没有个趁手的家伙事儿去打猎,那就不定是谁打谁了。

像是楚冉这样,凭着一个破弓箭和那小身板竟然弄回来两个大家伙,还只是受了一些轻伤,林晓晓真要对这个合作对象刮目相看了。

虽说当日对付混混就觉得楚冉功夫不差,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打猎这手好本事。

果然是技多不压身,不说楚冉读书多好,就凭借打猎这一身的本事,在这庄户人家想娶一门好媳妇也是不成问题的。

林晓晓可拖不动两头几百斤的大野猪,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大哥扛着大镐气喘吁吁的路过,看到她就是一愣。

“晓晓你咋又出来挖药草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再上山别一个人,你这丫头怎么就是不听呢。”上次林晓晓出门救了司落尘那次意外吓坏了林晓岚,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她一个人上山,却没想到他前脚出门,后脚小妹就偷偷跑出来了。

小正太板着脸,“晓晓你太不听话了,回家自己捧了戒尺请罚,这事儿我必须狠狠的罚你一次。”这样小妹才能长记性。

当然了,小正太也舍不得真打坏了妹妹,不过是雷声大罢了。

林晓晓这会儿不明所以,一想到林家那戒尺,嘴角就抽了抽。

“你还愣着干啥呢?”林晓岚看她不动,就没好气道:“赶紧跟我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晓晓:“……”大哥我说我是来救人的你信不?在林晓岚即将发飙的时候,林晓晓很不厚道的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大哥我是来救楚冉的。”

林晓岚找来皇甫一丁父子和大伯林庚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好在楚冉眯了这么一会儿也已经缓过乏了。

“好家伙,这么大两头家伙!”皇甫一丁虽然早就听说了,可亲眼见到还是咋呼半天。“啧啧,没看出来吗,楚冉你这小子长得白白嫩嫩的,不但打架是一把好手,这打猎也不差啊。”他上上下下的把楚冉看了一遍,那眼神,啧啧,满是不怀好意,特别落在楚冉下半身的时候,还一副琢磨的样子。

楚冉不用猜都知道,这货肯定在想“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怎么打猎这么厉害?”懒得搭理皇甫一丁这个明显的二货,楚冉对林庚和皇甫二牛表示了足够的敬意。

“没曾想还麻烦了二位长辈,楚冉真是罪过。”他也没有说太多的客气话,倒是在林家存在感极低的林庚道:“说这些干啥,一家人,不说那外道话。”他道:“倒是皇甫户长和一丁,可是帮了大忙了。”在林庚心里,楚冉这个自家侄女的未婚夫婿到底是一家人,倒是皇甫一丁父子才是外人,因此道:“小冉啊,还不给你皇甫大叔道谢。”倒是拿出了长辈的架势。

林晓晓有些意外的看了这个大伯一眼,挑了挑眉。

楚冉不动声色,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是,还真的感谢皇甫大叔和一丁。”对这热心肠的两父子,楚冉的印象很好。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多多帮衬才是,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这些却是早了。

皇甫二牛这人比较随性,他要是看的顺眼的人怎么都行,若是看不顺眼的人,就是跪下来求他,他也未必帮忙。

很不巧的。

林晓岚兄妹是他看的特别顺眼的人,连带着楚冉这个林晓晓的未婚夫婿也被他接受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这张破嘴 “林庚大哥说得对,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林庚:“……”你跟楚冉在哪儿论的一家人?

好在林庚不是多话的人,就把这话咽下去了。

皇甫二牛绕着那两头还没凉透的大野猪走了好几圈,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小子,好箭法啊,你这功夫,怕是有些年头了吧。”太扎实了。

楚冉腼腆的笑笑,“就是胡乱练练,难登大雅之堂。”这话却是谦虚了。前世他虽然不是自幼习武,可是功夫也是经由高人指点的,他更是苦练了许久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皇甫二牛父子都是自幼习武之人,眼力都不差。皇甫二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早看不顺眼的皇甫一丁就没好气道:“读书人咋这么酸呢,还难登大雅之堂,打了两头野猪你都能耐上天了,在这瞎拽什么文?”读书人没事儿就是喜欢瞎矫情。“晓晓你瞅瞅你找的这是什么男人?酸了吧唧的,你以后日子有的闹心了。”

林晓晓:“……”关我什么事儿啊?

楚冉:“……”麻蛋什么时候这小子落在自己手底下,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

这张破嘴!

皇甫二牛抬脚就踹,“你这混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他一脚踹的太狠,皇甫一丁狼狈的趴在地上,他还不解气的在皇甫一丁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人家楚冉那是靠的自己的本事,人家十二岁就猎了两头野猪,还是咱们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麻蛋你小子没本事还说人家拽文酸,你有本事也给老子拽个文啊?”臭小子就是欠归拢。

皇甫一丁这个气啊。“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是在外面呢,怎么一言不合又踹人啊?

“你说谁老糊涂了?说谁呢说谁呢?”皇甫二牛又过来踹,吓得皇甫一丁撒腿就跑,“爹你还有完没完啊,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打坏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你个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话?”皇甫二牛不依不饶的,“我才多大岁数啊,用得着你给我养老送终?”

皇甫一丁也知道说错话了,忙道:“哎呀爹,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这不是说错话了吗,我不是故意的,哎呦喂,爹你别打了,别打了,哎呀……屁股踹八瓣了,哎呀爹你还踹……”

“乖乖跪那撅好了,让老子踹个够,不然有你好看!”

林晓晓不忍直视,这爷俩,简直就是一对欢喜冤家。

那边林晓岚已经无语望天,反正这场面他从小到大见多了,已经麻木了。

倒是楚冉,有些好笑。

“好了好了,二牛叔,一丁,咱们想办法把这野猪抬走呗。”他出来打圆场,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这野猪放久了也不行,我想着先送到镇上,看看能不能卖掉。”

楚冉这一打岔,林庚也道:“对对,这野猪值钱,好些日子没看到这东西了,送到镇上,那些有钱的人家肯定愿意买。”他以前就见过,有人卖野味儿,那些大户人家都争抢着要买,后来都没够卖。可惜啊,他不会打猎,不然也进山打猎卖钱了,要是自己有那本事,自家那娘们也不会整日里骂人了吧?

皇甫二牛却摇摇头,“这野猪太大了,就算是卖到镇上,所有人家都买也卖不完啊。”他蹙眉,“要说咱们甲山镇南来北往的客商是多,就是这吃饭人家都住店,也不会卖野猪肉。”关键这会儿天气热也不好卖掉。

林晓晓却奇怪道:“为什么不把肉卖到酒楼?”无论是客人住店还是怎么样,都是要吃饭的。这个简单的道理怎么都不懂呢?“再宣传宣传,就说酒楼有新鲜的野味儿卖,那些客商也是人,总是要吃饭的。”就像是前世那些爱好旅游的,无论到了哪里,都要品尝一下当地的小吃一样。野猪肉这样新鲜的东西,在这边都不常遇到,想来那些外地客商也是喜欢品尝的。

都说专注的女人是最有魅力的。

林晓晓没有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楚冉就站在不远处翘着嘴角看着她,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欣赏。

林家有女还未长成,就已经这样崭露头角,看来自己要更加努力了。

“你好,你们酒楼要野猪吗,新鲜的野猪,早上猎到的,这猪还没凉透呢。”林晓晓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主动找到了一家酒楼的掌柜的,很是客气。“您若是都要了,我们可以便宜一些哦。看您家的客人这么多,就知道生意好,我们的野猪也就您这样的大酒楼才能收下。”

楚冉亲自出马,一连碰了两次壁,少年就有些郁闷了。

话说他已经态度很好了,怎么还是被人赶出来了?

皇甫一丁笑话楚冉不会说话,结果他出马差点儿跟人打起来。没办法,林晓晓干脆拦住自告奋勇的大哥,估计大哥出马也一样。

没办法,几个少年都太实在了,说话也不讲究策略,这生意能做成就怪了。

皇甫一丁看林晓晓跟那掌柜的赔着笑脸,就没好气的对身边的楚冉道:“你小子也太没本事了,卖个猪肉都得让晓晓出头,别回头啥事儿都指望我们晓晓。我警告你书呆子,若是将来你欺负晓晓,就算是晓晓嫁过去了,我也要对你不客气。”自家爹没在跟前,他挥舞着拳头威胁。

林晓岚尴尬了那么一瞬间,随即就像是没事儿人似的走开,似乎在观察地上的花纹。

楚冉:“……”自己做什么了啊?还书呆子,我书呆子你一脸啊我!

得,楚冉算是发现了,皇甫一丁这小子就是个二货,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倒是那个未来的大舅哥,也不是个简单的。

啧啧,看来自己想娶林晓晓,这路还挺不顺利的啊。

楚冉面对林晓晓的时候好脾气,那是因为林晓晓是他未过门的媳妇,是他楚冉认定了一辈子的人。更重要的原因是,林晓晓救了他的性命,在楚冉心里,林晓晓可不是外人。

至于皇甫一丁……哈,那是什么鬼?

“对我不客气?”楚冉挑眉,“你确定你打得过我?”

皇甫一丁:“……”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话在皇甫一丁身上是最好的写照,“不打一架怎么知道?”他跃跃欲试的,“走,出去练练。”

楚冉就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有勇无谋,莽夫!”这里是甲山镇上的酒楼,外面还有皇甫二牛,确定能打的起来?

皇甫一丁瞪大眼睛,“嘿,你小子还不服气是不是?”他咋咋呼呼的,“走,出去练练,看我怎么打服你!”明显的不服气。

楚冉刚要说话,却突然闭嘴。

那边林晓晓说了好多好话,终于劝动了那位掌柜的。

“有野猪啊,那我倒是要看看。”这位掌柜的也是个好说话的,当即跟几个人去了酒楼的后门,皇甫一丁在路上还不服气的对楚冉道:“嘿小子你别给我怂啊,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俩练练,小爷要是打不服你,我认你当大哥。”不就是打了两头野猪吗,瞎猫碰死耗子,不定走了什么狗屎运呢,这小书呆子细胳膊细腿的,必须好好教训一顿。

楚冉突然停下脚步,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是谁家小爷?”说话的同时手腕一推一送,皇甫一丁那比他高了将近两个头的大体格子嗖的一下就甩了出去。

“哎呀……”皇甫一丁趴在地上直咧嘴,却是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不肯吭声了。

麻蛋楚冉这小书呆子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混蛋,这臭小子竟然敢偷袭。

皇甫一丁“呸”了一声,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小书呆子,我不服,你偷袭,咱俩练练。”说着就冲了上去。

楚冉哼了一声,“嘴里不干不净的,该打!”也没管林晓岚等人就在身边,直接一脚踹过去。明明他的动作很简单,皇甫一丁携着气势而来,就像是主动撞到了楚冉的脚上,一下子就摔了出去。

“砰!”

林晓岚缩缩脖子,都替皇甫一丁疼。

“该,活该!”皇甫二牛把这两幕都看在眼里,觉得儿子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真不想认这货。

皇甫一丁:“……”就这么被嫌弃了?

掌柜的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楚冉一眼,“年轻人力气倒是不小。”他状似不经意的道:“家是哪儿的啊,看着眼生啊?”随即又看了看那两头大野猪,特意检查了一下野猪身上的箭伤,“箭法很准,是你猎的?”

楚冉眯起眼睛,不动声色道:“是家里长辈猎的,我平日里读书很少出门,让您见笑了。”他微微垂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却是暗暗蹙眉。

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套话?

是上次打了的那帮混混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楚冉有些担忧,小小的甲山镇竟然有这么多股的势力,之前那些混混属于什么六爷的人,还有司落尘那个未来朱雀国的国师,算上自己和林晓晓这个未来名震天下的毒医,这个地方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皇甫二牛别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这会儿却主动道:“掌柜的,这两头野猪可是我带着晚辈们好不容易猎到的,你也看到了,绝对的新鲜,这还没死透呢。都怪不容易的,孩子弄得一身的伤,你给个合适的价钱,我们就卖了,就权当交个朋友了。”难得他也会说好听的,都让皇甫一丁目瞪口呆的。

哈,那还是自家爹?

假冒的吧!

那位掌柜的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撇撇嘴道:“这野味儿是好,但是吧。”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见把大家视线都吸引过来,就得意道:“就是这野猪太大了,这天气也放不住几天,这要是坏了我可就砸手里了。”明显不想多出钱。

皇甫二牛平日里嗓门极大,这会儿倒是会说话。

“掌柜的这话可就客气了。”他大大咧咧的笑,却是心细道:“这野猪肉是新鲜东西,这会儿天气不热,晚上我这睡觉不盖被子都冷,这野猪肉放个十天八天的没问题的……我看你们这客人不少,旁边还有两家客栈,这南来北往的客商多,这野猪肉肯定能卖上价钱的。”

都是不肯吃亏的主。

掌柜的跟皇甫二牛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定下了一头稍小的野猪,一上秤也有三百来斤,三十文钱一斤的价钱,整头猪卖了。

“可惜了可惜了,这野猪肉可金贵了,放到过节的话,一斤猪肉能卖到四五十文钱,这才卖了三十文钱一斤,赔了赔了。”

出了酒楼,林庚唉声叹气的,似乎吃亏的是他一样。

楚冉拿着将近八两银子,却道:“这个价钱挺合适的,到底是整头猪卖掉的,实际上那头猪能出二百斤的肉也就差不多了。再加上这会儿天气热猪肉放不住,咱们要是论斤卖估计得放臭了。”莫不如这样一次性卖出去,省事儿。

皇甫二牛就点点头,“楚冉说的不错。”这孩子他越看就越觉得挺好,晓晓这丫头以后有福了,楚冉是个心里明白事儿的。“这猪肉咱们自己没法卖,楚冉这样是亏点儿,不耽误事儿。”毕竟季节不对,这要是放到冬天,咋地都能多卖几两银子。

还剩下一头大家伙,看着得有四百斤,几个人又犯愁了。

“没几家酒楼了吧?”林庚蹙眉,“我看剩下的几个都是小酒楼,这生意不好做啊。”这家酒楼规模很大,都只买了一头小的,若是换成那些小酒楼,肯定不能买他们剩下那头大家伙。林庚虽然见识少,这点儿常识还是懂得。

林晓晓抬头,看向不远处奢华的司家酒楼——这可是甲山镇上最大的酒楼了。

那是司落尘家里开的酒楼,司落尘那小子就在那儿做主,要不,去那儿看看?

也不知道那小子的伤这几日怎么样了?

林晓晓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那边楚冉却道:“换几家酒楼试试吧,不行就割肉分开卖。”看到林晓晓的目光,他下意识的不想跟司落尘有牵扯。楚冉说不好自己什么心情,司落尘未来是什么身份他很清楚,他也相信这会儿的司落尘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他下意识的就是不想跟那人有关系,特别是看到林晓晓的目光时。

楚冉不想承认,他竟然开始关注林晓晓的态度了。

林晓晓也没有在意,事实上她觉得卖个猪肉而已,也用不着去找司落尘。她从不觉得自己跟司落尘关系多好,事实上,那小子是个杀手,林晓晓对他多有防范。两人之间,充其量可以说是利益交换的关系罢了。

想到已经还清了欠司落尘的人情,再要求自己出手,可就得拿钱了。

可惜,一连走了几家,都对这么大个头的野猪望而却步,有几家表示愿意留一些,也不过十斤八斤的,对于一头四百斤左右的大家伙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林晓岚都已经没有耐心了,眼瞅着这就快到中午了,他就道:“要不,去司家酒楼问问吧。”他倒不是去找司落尘说情,只是觉得司家的酒楼在这甲山镇上也算是大酒楼,没准就能留下呢。

东西是楚冉的,其他几个人也就都等着他拿主意。

楚冉深吸口气,“那好吧,就去问问。”左右也不是去求那个人。

司家酒楼的客人不多,里面装潢很好,碍于之前楚冉等人生意没谈成还差点儿跟人打起来,林晓晓就带着楚冉去酒楼找掌柜的商量。

司家酒楼的掌柜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说他们要卖野猪,就摇头道:“东西是好东西,就是这个头太大了,天气热也放不住,就算了。”买了这么大一头东西他往哪儿放?这酒楼价钱定的高,本地人很少有人来吃饭,往来的客商每天就那么多,别看这酒楼不小,实际上生意却不是多好。

人家不收,两人就无奈了,楚冉道:“实在不行我就拉回去。”村里那么多人呢,就当给大家伙发福利了,白送的东西还是很容易送出去的。“回头杀猪吃肉,给你们送去二十斤。”眼瞅着这丫头是见瘦了,可不得好好补补。

林晓晓一听真是哭笑不得的。“二十斤?”你倒是真舍得。“野猪肉不容易碰到,我们还是再看看吧。”好不容易猎到这么一头大家伙,楚冉都因此受伤了,再说楚家那条件也不好,若是能卖钱也是个不错的进项。

林晓晓虽然馋肉,却也不会占人的便宜,当即道:“我之前记了一下,有六家小酒楼愿意留我们的野猪肉,一共能要一百三十斤左右。”她低声跟楚冉道:“这样算起来,实际上还有二百多斤的野猪肉,我再问问,看看司记酒楼能不能留下一百斤。”别看野猪四百斤左右,真杀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肉了。

楚冉想要拦着,林晓晓却已经转身回了司家酒楼。

“掌柜的,这样,一头猪的确太大了,若是我们杀了,您看你们这酒楼能够消化多少斤猪肉?”林晓晓到底是会办事儿的人,“这野猪肉不好碰,想必这南来北往的客商都愿意吃个新鲜,这可是咱们当地的特色,无论是焖猪肉还是蒸了或者干脆烀肉,那味道都不差,掌柜的您让几个伙计出去宣传宣传,相信二三百斤的肉还是很容易卖掉的。”她不停地推销,只希望这野猪能卖出去。

掌柜的就笑了,“你这姑娘倒是长了一张巧嘴。”他想了想,“这样吧,若是你们真宰杀了,那我做主留下一百斤的野猪肉。”这一百斤听着不少,实际上不可能都酒楼都留下来,得送回县城给县丞老爷家送去,这样老爷再拿出一些送礼,掌柜的突然发现,哎呦这野猪肉一百斤似乎还真不够用。

这样一想,掌柜的就道:“干脆给我留一百五十斤吧。”若是真卖不出去,也可以腌制一些。到底是野味儿,并不愁卖。

之前几家能凑合一百三十斤左右,这再卖掉一百五十斤,剩下几十斤肯定就好卖了。大不了楚冉拿回家去,或者送人也是好的。

这样一想林晓晓就高兴了,“掌柜的您真是好人,生意兴隆啊。”说了讨巧的客气话,林晓晓就笑着道:“那咱们看看这价钱怎么算吧。”

掌柜的也是个人精,当即道:“这会儿的野猪肉不好放,我们要的又多,这样吧,我们也不占你们的便宜,外面猪肉最贵的三十文钱一斤,就照着这个数吧。”

嘿,都说无商不奸,林晓晓一听可不干了。

“掌柜的,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这野猪可不是整头猪卖给您的,若是整头猪,这个价钱也是便宜了,到底野猪肉是野味儿,家猪肉怎么能比呢?”

要说,林晓晓这口才放到现代那是不显山不漏水的,放到这里就显得比较有条理性,说话也站得住道理。

“我们现在说的可是纯肉的重量,那是去掉了猪头和肠子什么的,老板您若是给这个价钱,恕我直言,就算是拿到市场上去散卖也要比这价钱高。”她话锋一转,“这还是我听说司记的酒楼童叟无欺,您店的名声好我才敢带着弟弟过来卖这猪肉的,不然我们庄户人家哪敢进这地方啊……你这价钱实在是太低了,没有这个价钱的,您也看到我弟弟了,小小年纪那可是拼了性命才猎到这头野猪,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伤……”

楚冉在不远处看着,起初还准备时刻帮忙,可听着听着就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

这小丫头呀……还真是个机灵的。

等等……弟弟?

呵呵,自己这年纪果然是硬伤啊!

一个小斯打扮的人从二楼下来,走到一半的时候往柜台这边看了一眼,在看到林晓晓的时候明显愣了那么一瞬间,随即就跑了回去。

林晓晓只顾着跟掌柜的讲价,就没注意。倒是楚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姑娘你可吃了大亏了 事情只怕要解决了。

果然,就在掌柜的跟林晓晓在争执这猪肉是三十五文钱一斤还是四十五文钱一斤的时候,一个伙计过来低声在那掌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掌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好看。

上上下下的打量林晓晓一眼,掌柜的蹙眉。

这个庄户人家的小丫头并没有多少姿色,怎么就入了那位的眼呢?

“我们东家说了,这野猪不错,就都留下了,价钱吗。”掌柜肉疼的道:“五十文钱一斤。”天地良心,那可是毛重啊,不是猪肉的价格。早知道是这结果,不如四十五文钱一斤的价格买一百五十斤了。

这大户人家的少爷果然都不会过日子。

那边楚冉一听是这样的结果,赶在林晓晓之前淡然道:“不用,就按照三十文钱一斤的价格算。”下意识的,他不想占那个叫做司落尘的。

这突然的反转,林晓晓又不是傻子,也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嘿,司落尘这小子还挺靠谱的吗。

林晓晓想到这货上次瞧病都没付药钱,就道:“五十文钱就五十文钱吧,算我吃点儿亏。”便宜那小子了。

掌柜的:“……”姑娘你可吃了大亏了……

楚冉不明所以,不解的看向林晓晓。

印象中,她不该是这样一个爱占便宜之人。

可惜林晓晓却没接收到楚冉的信号,眼看着二楼下来司落尘那个小斯,就挑了挑眉。

果然,就听那小斯道:“正好我们家老夫人要过大寿,少年之前还想着准备些什么东西呢,正巧这野味儿就来了。”小斯这才扭头对林晓晓和楚冉道:“那野味儿就是你们的吧,我们家少爷要当面打赏你们,跟我上来吧。”

林晓晓自然知道这不过是司落尘的一个托词,刚要抬脚,却一把被楚冉拽了回去。

“好了,这野猪我们不卖了,走!”他抓住林晓晓的手腕,有些不爽的转身。

哼,不就是一个县丞的少爷吗,还是一个庶出的,不过是占了一个司家的名义罢了。司落尘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现在告诉你,无论是现在和将来,你司落尘都不可能站在我头上。

楚冉自己都不知道,这股莫名的火气从哪儿冒出来的,反正他现在就是很不高兴!

林晓晓一听就懵逼了。

这是闹得哪一出?

之前走了那么多家都没卖掉这头大野猪,楚冉这是闹的什么小孩子脾气啊?

林晓晓不明所以,还耐心的劝道:“楚冉,五十文钱价格不低了,你家里楚伯父还要吃药,你读书也需要银子,这一下差不多有二十两银子呢,够你们用好久了。”她就不明白了,这孩子别扭什么啊?

那边掌柜的也是一脸懵逼。

话说吃亏的是他们酒楼好不好?

“这位小哥,要是觉得价钱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再谈谈。”天地良心,掌柜的的内心是苦逼的。五十文钱一斤的价格买一头毛重的野猪啊,也就任性的落尘少爷能干得出来。

掌柜的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这茬楚冉就更生气了。

怎么,瞧不起我是不是?

真以为小爷是穷鬼啊。

“用不着,野猪是我的,我说不卖就不卖。”一把推开挡路的掌柜的,楚冉拽着林晓晓大步往外走。

不就是一头野猪吗,十几两银子的事儿,他好歹是天子近臣,还差这几个银钱?

“哎呀楚冉,你弄疼我了。”林晓晓挣扎,却是越挣扎楚冉抓的越紧,那小子手劲老大,很快林晓晓的手腕就发疼了。“楚冉你给我放开,你放开我!”林晓晓生气了。

楚冉更生气。

嘿,都跟我定亲了,还惦记那个县丞家的少爷是不是哦?

那天林晓晓救人他就觉得不对劲,自己带走她都不放心,感情这是上心了。

那边小斯不明所以,还道:“哎呀二位,我家少爷还等着打赏呢,你们这是闹什么?”他看了一眼楚冉身上破旧的衣裳,恍然道:“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差钱啊,这样,你们跟我上去,你们乖乖磕两个头,我家少爷肯定能多打赏你们一些。”他这话本没有错,大户人家的少爷自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小斯说这话,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

只可惜,无论是林晓晓还是楚冉,哪里是肯卑躬屈膝之人。

一个道:“这里没你事儿,楚冉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就是不放。”那边楚冉就更是气不顺,干脆道:“好狗不挡道!”

他司落尘是什么东西?

也配让自己磕头?

“告诉你们家少爷,我这野猪卖给谁都不会卖给他。”一个私生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楚冉我让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走到酒楼门口,林晓晓出其不意的动手才好不容易甩开了楚冉的钳制。

手腕子火烧火燎的疼,林晓晓却顾不上。

“楚冉你干什么?”果然这年纪小的就是不能招惹,一言不合就闹脾气,这也太孩子气了!

林晓晓又后悔了,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该选择楚冉合作。还不如司落尘那个冷面的家伙呢。

林晓晓生气?楚冉更是生气!

看着被林晓晓差点儿扭断的手指,他一脸受伤的道:“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了。”他的话很是笃定。若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林晓晓这心地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伤害自己?这样看来,他们应该早就认识了。

揉着自己受伤的手指,楚冉抿着唇,觉得深深的被林晓晓伤害了。

原来我以为你带着防备只是因为我做的还不够,却原来,你心里早早的就把我当成外人,因为你已经有了“相知”的人吗?

这一刻,楚冉觉得心像是漏风似的,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到憋闷。

天气越来越暖了,为什么我的心却越来越凉?

林晓晓这会儿还委屈呢。

大上午的,我跑前跑后的卖野猪是为了谁呀?你个小屁孩儿不知道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跟我闹脾气,我欠了你的怎么的?

“不卖就不卖了,又不是我的野猪,又不是我爹需要钱治病。”林晓晓脾气也上来了,楚冉你小屁孩儿愿意有毛病就有毛病,我还不伺候了呢。她转身就走,理都不理身后叫唤的小斯。

哼,司落尘那家伙,就让他病着好了。

你们所有人跟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关系。

却一个个的都敢给姑奶奶摆脸色看,真当我欠了你们的?

姑奶奶还不伺候了呢!

林晓晓出门直接上了皇甫家的马车,没好气道:“二牛叔、一丁哥,扔下他的野猪,咱们走。”臭小子不是矫情吗,看把这么大家伙扔下你怎么办。

皇甫一丁眼睛都没眨一下,当即道:“好!”动作飞快下车,眼瞅着就要卸车。

那边皇甫二牛就没好气道:“你小子这会儿咋这么痛快了?”没好气的踢了儿子一脚,这才对林晓晓道:“是出了啥事儿了?”他到底年纪大了,离老远看到楚冉站在远处,就试探道:“生气了?”这两个小的,之前还不是一副亲近的模样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闹脾气了?

唉,这年轻人啊,果然就是脾气大。

林晓晓就“哼”了一声,“我才懒得跟个小屁孩儿生气呢。”嘴上这样说,自己却像是个赌气的孩子,气的小脸都皱起来了。

林晓岚叹气,轻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这还是外面呢。”说实话,他心底里肯定是向着自家小妹的。一大早的小妹就跟着楚冉忙活,别说是没过门的未婚媳妇,就算是已经过门的小媳妇,妹妹这样做也对得起楚冉。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却也觉得自家妹妹不是那胡搅蛮缠的,就劝道:“楚冉到底年纪小,家里又那么多事儿烦心,晓晓是大姑娘了,不生气啊。”前面的话还像回事儿,后面简直就是哄孩子的语气了。

林晓晓“噗呲”一声乐了,“大哥你真拿我当小孩子哄啊?”自己就那么像胡搅蛮缠的吗?

真是……林晓晓撅了撅嘴,看了一眼杵在不远处的楚冉,那个混蛋小子才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儿。

林晓岚一看妹妹这么快就多云转晴了,忙道:“我妹妹自然不是小孩子,是大姑娘了。”他哄着道:“可是晓晓在大哥眼里永远都是妹妹。”

果然还是自家大哥最心疼自己,林晓晓不自觉的翘起嘴角。殊不知她这幅样子,更坐实了孩子气。林晓岚心里好笑,嘴上却道:“可是楚冉还年纪小,小妹你到底是比他大一岁,有什么事儿让着他点儿。”怎么说那都是小妹未来的夫婿,总不能两人关系闹得太僵吧。

林晓晓撇了撇嘴,“大了不到一岁,这也算大啊?”想想自己的实际年龄……好吧,小屁孩儿什么的,年纪太小自己懒得跟他计较。

林晓岚知道小妹这是想开了,就笑道:“大一天可不也是大吗。”他低声道:“跟大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晓晓也没藏着掖着,就说了人家愿意买野猪,给了高价的事儿。当然了,她也提了一句,“大哥也知道上次我救的那个人是这家的少爷,想来是那位少爷发话了。”多余的她就没提。

皇甫一丁恍然,突然冷笑一声,“哎呦喂,感情你那小夫婿是吃醋了。”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挺多的。

皇甫二牛也听明白了,就觉得这年轻人也挺好笑的。“晓晓啊,听叔的,你那小夫婿吃醋也是好事儿,说明他心里在意你。”他也不知道怎么劝,就道:“这野猪到底个头太大了,你在这歇歇,我去跟楚冉说说。”这小孩子就是轴,这么点儿事儿吃的哪门子的闲醋?

也不知道皇甫二牛怎么跟楚冉说的,反正楚冉过来的时候脸色怪尴尬的。瞥了一眼抬头望天的林晓晓,他嘴唇动了动,却是道:“那个,我跟掌柜的说了,这野猪卖给他们了。”楚冉这个……心里复杂的像是浸了醋坛子似的,说不出的怪异,酸涩的难受。

林晓岚打圆场,“卖了好卖了好。”眼瞅着酒楼的人出来抬野猪了,他偷偷撞了小妹一下。

没看到楚冉在这巴巴的等着吗,你倒是给句话啊。

林晓晓瞥了他一眼,楚冉本来还有几分拘谨似的,结果迎上林晓晓有些凉薄的目光,不知道的怎么的就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那么一瞬间,少年漂亮的大眼睛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晕满了水汽,看着好不让人心疼。

林晓晓:“……”嘿,你还委屈上了,我说什么了我?

“哎呀过来搭把手搭把手。”皇甫二牛给儿子和林晓岚使眼色,两人忙过去抬野猪。

马车边,少年男女目光相视,充满了变数……

马车边一男一女相对,暖暖的春风吹过来,少女脸颊边的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少年下意识的抬手去帮她顺头发,却被那少女躲开了。

那少年的手僵在半空中,突然开口道:“你弄疼我了。”

林晓晓:“……”麻蛋我有碰到你吗?

林晓晓今天算是领教到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

楚冉看到林晓晓似乎在运气,没来由的心情大好。

哼,小丫头也敢跟我斗?

听二牛叔一句劝,我好男不跟女斗,你小丫头也别得意。这女人啊,还得慢慢归拢,早晚让你跟我服服帖帖的。

楚冉心里打着歪主意,知道林晓晓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就故意道:“你自己看,我手指头都被你弄断了。”他也不叫痛,就一副隐忍的样子,更有说服力。

林晓晓骇了一跳,“我根本没用力,怎么会断?”这会儿她也顾不得跟楚冉生闷气了,忙绕过马车过来,小心翼翼的检查楚冉的手指。

“疼不疼啊?”林晓晓小心翼翼的捏了一下。

楚冉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那紧紧皱起的小脸可真是有说服力啊。

林晓晓急的都要冒汗了,“没断啊?”怎么会疼成这样呢?

楚冉眨眨眼,一副“我怎么知道”的委屈样子,紧紧抿着唇,大眼睛就那么扑闪扑闪的看着她,可真是够有说服力的。

“许是不小心扭到筋了,你别担心啊,肯定没事儿的,真的,不会有事儿的。”林晓晓本来觉得没什么事儿,可是看楚冉这幅隐忍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大意了。楚冉是什么人啊?那是独自猎到野猪的强悍存在,当时身上那么多的伤,都流血了也没见他眨一下眼睛,这会儿疼成这样,肯定是十指连心了。

要说这人啊,就容易陷入某些怪圈。

林晓晓这样医术高明的人,竟也让楚冉给骗到了。

事实上也不是林晓晓糊涂,而是楚冉这货为了逼真,竟然偷偷捏了自己的手指一下,那根手指滚烫滚烫的,眼瞅着是肿起来了,由不得林晓晓不小心翼翼的。

“我给你擦点儿药膏,应该很快就消肿了,你别担心啊,肯定没事儿的。”林晓晓这下自责了,捧着楚冉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抹药。她手抬得有些高,袖子不自觉的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你的手怎么了?”楚冉猛地抓住她的手,看到那上面的乌青手印,脸色就是一变。“这是……”该死!

林晓晓一看他那快速变换的脸就知道他猜到了,就故意板着脸道:“这会儿知道后悔了?”早合计什么去了?“告诉你放手偏是不听,我当时若不是用力挣脱,说不得这只手腕都要被你捏断了。”楚冉这小子,手劲可真是大啊。

“对不起!”楚冉这下是真的自责了。之前还怪她那么用力卸掉自己的手指,差点儿让他受伤,结果却是自己先伤了她。

怎么就忘记了,这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啊,自己用力太大了。

楚冉满心的愧疚,化作浓浓的歉意,都要把林晓晓淹没了。她真是受不了这种气氛,“没事儿没事儿,抹了药过几天也就好了。”真是怪了,楚冉之前跟她闹,林晓晓还能赌气的也跟他闹腾,谁怕谁啊?可是楚冉这一下子愧疚了,她反而受不了了。

林晓晓暗自骂自己。

林晓晓你就是矫情!

可惜,没有任何鸟用。

“这次的事儿就当我们扯平了,以后谁也不许生气了。”林晓晓深吸口气,觉得这样最好。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楚冉也道:“对不起,我要是知道……”楚冉突然抽回被林晓晓捧着的手,也不见他怎么用劲,只听到“咔擦”一声。

林晓晓:“……”

一瞬间,楚冉痛的汗都下来了,却是一声都没吭。

之前不过手指红肿就一副隐忍的少年,这会儿脸色虽然发白,却一副淡然的样子。“我对不起你,给你赔罪。”他压抑着颤抖,音阶清晰。

林晓晓看着他自己扭断的手指,嘴唇动了动,猛地扬起小手。

楚冉眼睛一瞪。“干什么?”却是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丫头还敢动手?瞧着这架势,是想扇他耳光怎么的?没弄错吧,他是男人。

嘶……

好死不死的,楚冉捏住的又是林晓晓受伤的那一只手腕,痛的她脸都变形了。楚冉这货,这手劲也太大了。“放手!”林晓晓咬牙切齿的,这一次却是痛的。

楚冉慌乱松开,“对不起,我不是……”

啪!

一声脆响,楚冉的脸甩到一边,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居然真的挨了一耳光!

她居然敢扇自己耳光!

哈,好胆!

楚冉捂着脸,眸子通红,里面蒸腾着杀意和复杂,像是要把林晓晓淹没。

某人不为所动,“你的手怎么那么不值钱,你说扭断就扭断,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就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是不是?楚冉你说,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林晓晓气坏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我说什么了么我?我不是说我们扯平了吗,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扭断了手指,是给谁看呢?是合计着我就应该心疼你是不是?我告诉你楚冉,你活该,疼死你臭小子就是活该!”

林晓晓这次是真的气到了。

小姑娘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刚刚发育的小胸脯一鼓一鼓的,煞是好看。

楚冉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她的胸口上,随即快速挪开,脸上多了几分不自在。

“气性怎么那么大。”他不自觉的咕哝一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滔天怒火就这么散了。“也就是我好脾气,不然谁要你这凶巴巴的小丫头。”

林晓晓大声发泄了一通,脑子嗡嗡的,下意识道:“你在那儿嘟囔什么呢?”口气真够坏的。

楚冉下意识的摇头,“没什么,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小丫头正在气头上,他还是不要招惹了。

唉,平白无故挨了一耳光,自己也真是……楚冉看看断开的手指,更无奈了。

冲动了啊!

林晓晓就一脸怀疑的盯着他。

“真的?”怎么看这小子怎么欠揍。

楚冉要是知道林晓晓在想什么,估计得郁闷死。

这会儿不敢得罪这丫头,在知道林晓晓是在关心他之后,楚冉那别扭的心态很快就发生了扭转,满心都是暖暖的情义,哪里还有生气了。

“真的真的。”楚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我就是,我也不是冲你,我就是觉得捏疼了你挺对不住的,我真不是故意给你看的,我就是一冲动,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楚冉唆了唆嘴唇,一副小意的样子,还别说,竟有点儿呆萌。

要说,这长得漂亮的人,总是有优势的。

“一把年纪了,在那儿卖萌给谁看呢。”林晓晓没好气的咕哝了一句,随即冷声道:“抬起手来。”态度可真够恶劣的。这要是放在现代的医院,准保被人投诉。

可惜,楚冉这个病人可不敢投诉,不但不敢,还一副配合的样子,乖乖的举起手指,小心翼翼的模样愈发惹得人怜惜。

楚冉越是这幅样子,林晓晓就越是生气。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小丫头真是太有趣了 “让你没事儿掰手指头,活该你疼。”嘴里骂着,林晓晓猛地用力,“咔擦”一声,错位的手指就被接了回去。

那一瞬间,楚冉痛的出了一身汗,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小脸惨白惨白的样子,真是让林晓晓心疼了。

“很疼吧?”林晓晓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不经意间,她的声音就变柔和了。抬起袖子帮楚冉擦了擦汗,“放心吧,只是扭错位了,并不是真的断了,不会有事儿的。”又想到楚冉这样不知轻重,就该有个教训,干脆道:“活该让你疼上几天,好叫你长个记性。”

小丫头变脸这个快啊,楚冉都有点儿跟不上她的速度。

林晓晓见他发呆,就没好气道:“愣着干什么,我说的你听到没有啊?”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听到了听到了。”楚冉忙不迭的点头,随即一副“我知错”的样子微微垂着头,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唇角的笑意。

小丫头真是太有趣了。

皇甫二牛拿着银钱走过来,瞥了两人一眼,一看楚冉低眉顺眼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本来嘛,女人就是爱小心眼,就该男人多宠着一点儿。楚冉这小子就是年纪小,且让他先学会了哄人,以后慢慢就好了。

皇甫二牛对楚冉印象不错,笑着道:“巧了,这头猪正好四百四十斤,我瞅着那秤准着呢,一共二十二两银子,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了一块十两的银子,剩下的都给换成碎银子,这样你出去好花销。”他把一包银子都塞给楚冉,“你来点点。”

楚冉却是随手把银子塞给了林晓晓,“这个你拿着吧。”既然司落尘是冲着林晓晓给的这么个高价,楚冉不想占这个便宜。再说林晓晓又是他认定之人,这点儿银子给她也就给了。

林晓晓愣了那么一下,“给我干嘛?”随即想到楚文墨的病,就道:“也好,回头我去准备一些药材,先给伯父换了药再说。”有了这些银子,楚文墨的病也能彻底好了。

楚冉银子既然交出去了,就没有在意,只是随口道:“你觉得好就行,要是不够再跟我说。”既然是自己认定的女人,他就有责任养着她。

楚冉这下表现的大气,倒是让皇甫二牛暗暗竖起大拇指,觉得林晓晓所托并不是非人。

皇甫一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就撞了身边的林晓岚一下,“嘿,你瞧,楚冉那小子还挺会收买人心的。”没看出来吗,年纪不大,花花肠子倒是不少。

林晓岚乐的合不拢嘴,小声道:“我妹夫这是知道疼我妹妹,你少在这说风凉话。”心里清楚好友是在为自家妹妹高兴,他心里更是熨帖。

皇甫一丁这人就是嘴巴不饶人,当即道:“八字没有一撇呢,你哪儿来的妹夫,好不知羞。”双手抱着后脑勺,他挑眉道:“喂,那个什么少爷的下人还在那儿等着呢,你说那什么少爷找晓晓和楚冉要干什么?”总觉得这大户人家的少爷不是什么好东西,皇甫一丁咕哝道:“要我说就该拿钱走人,可别跟他们牵扯。”

林晓岚也知道这酒楼的少爷就是那晚小妹救的人,蹙眉道:“人家给了这么高的价钱,这于情于理也该道个谢吧。”他不像是皇甫一丁那样,明明很善良,嘴上却不饶人,当即道:“大户人家规矩多,想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再说不还有楚冉跟着吗。”对于这个能打死野猪的妹夫,林晓岚印象极好,也极其放心。

皇甫一丁也不得不承认,楚冉功夫的确比他强,却依旧嘴硬道:“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别人家忽悠两句,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回头再把晓晓那傻丫头给卖了。

他越想就越是不放心,当即对那小斯道:“你们家少爷要是想见我们晓晓,那我也得跟着。”自己好歹有把子力气,有自己在,总不能让晓晓吃亏就是了。

小斯有些为难,可是想到自家少爷的确是眼前这几人送回来的,就犹豫道:“那也行,不过……你们可不许吵。”他催促道:“我说你们两个,拿了银子赶紧跟我去谢赏吧,我们家少爷还等着呢。”他故意说的老大声,这是少爷特意交代的。

楚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还真拿他们当下人打发啊?

林晓晓却是知道,司落尘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人,再说他这样兴师动众的让人来找他们,也许是真的出事儿了也说不定。

轻轻拽了一下楚冉的袖子,低声道:“我们去看看。”想到那两个被司落尘杀死的黑衣人,她终究是不放心的。

林晓晓的紧张被楚冉察觉到了,虽然不明所以,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动作极轻,说出的话分量却很重。

“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他隔着袖子抓着她的手腕,举步向前,每一步都是那么稳。

林晓晓就望着他,以至于很多年后想到这一幕,依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来到司记酒楼的三楼,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儿和……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林晓晓挑眉。

司落尘是在掩饰他受伤的事儿,难道是有人追查到这里了?

这样一想,她就有些紧张。

楚冉握着她的手腕,敏感的察觉到她紧绷的肌肉,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别怕,有我在。”明明是一张稚气的脸,偏偏说出的话很让人有信服力。

林晓晓艰难的扯东嘴角,深吸口气,渐渐的也就安稳下来。

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呢?

她好歹也是一个毒医,如今手头上的毒药,来多少人都够他们喝一壶的,只要不来一个军队,林晓晓自信还是有办法应付的。

见她不再紧绷着,楚冉也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有些小得意。

小丫头这是开始学着信任他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倒是皇甫一丁,大大咧咧道:“哎呦,感情这还住着一个酒鬼,唉我去,这么大的酒味儿,这是糟蹋了多少好酒啊!”这货看似没有心机,实际上说出的话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林晓晓知道皇甫一丁看似心大,实际上是个心细之人。他们都知道司落尘受了重伤,这酒水不能碰,可不就是糟蹋了好酒。

小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是告诉你不要吵吗。”对待皇甫一丁,可没有对林晓晓的那份客气。

皇甫一丁就白了他一眼,却是不再吭声。

“少爷,人带来了。”小斯走到三楼一个房间门口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就推开门请林晓晓他们进去。

进门就是一个会客厅,一应物品摆放齐全,隔着一道门,隐隐看到里面还有一个房间,床铺有些凌乱却看不清有没有人。

小斯颔首示意众人等在客厅,这才进了里屋,很快出来请了林晓晓。“林姑娘,我家少爷有请。”他姿态做的极低。

林晓晓刚要动,楚冉就握紧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识的挣扎,却是在看到楚冉眸子里的担忧后化作了一声叹息。“放心吧。”她抬了抬手,楚冉眼尖的看到她指缝里的银针,想到她的本事,这才放心的松开手。“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饶是如此,他还是嘱咐了一句。

林晓晓“嗯”了一声,嘴角翘起,却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

两个彼此都是历经磨难的人没有发现,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就暴露了彼此的内心,表面上时刻戒备着,实际上他们彼此已经开始接受对方。

皇甫一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撇了撇嘴。

哈,读书人果然就是酸,不过……楚冉这小子可真是会讨女人欢心。

林晓晓本以为,会看到司落尘一蹶不振或者干脆卧床不起的样子,可她进屋的时候,竟看到他站在窗边遥望远方,手里还好死不死的拎着一个小酒坛子。

嘿,这还真是作死啊!

林晓晓这才知道,感情那些酒味儿不是用来遮掩药味儿的,就是用来给司落尘喝的。

重伤之下还敢这么任性的,估计也只有这位了。

人家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回事儿,林晓晓一个外人,就更没有道理多嘴了。

大大方方的坐在屋里的小桌旁边,林晓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目前为止,她对待楚冉和司落尘的态度真是有差别的。

“看来这伤是好了,都敢喝酒了。”林晓晓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下意识的放到鼻端嗅了嗅,“真是不会享受,居然是陈茶。”嘴里咕哝了一句,她还是小口小口的品尝着。

有多久没有喝到茶了?

仔细想想,好像只有几个月,可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毕竟,上次喝茶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司落尘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除了医术高明,竟还会喝茶。”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尤其是配着他那淡淡的语调,可在他这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意外带着一股魔力,让人生不出厌烦的情绪来。

“我怎么就不能会喝茶了。”林晓晓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拄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的脸,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花来。

司落尘本就皮肤白皙,且是那种不正常的白,如今大病未愈脸色更是一片灰败。再加上他这几日劳顿,不曾休息好,就更显得憔悴了。

林晓晓“啧啧”两声,“可真是会糟蹋啊,我就纳闷了,你这么糟蹋竟然还没有死掉,可真是命大。”嘴里说着话,就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些小小纠结的她忍不住道:“下次别把茶留成陈茶再喝,喝不完可以送给我吗。”她本是一句缓解气氛的玩笑话,却不想司落尘轻笑一声。

“好!”明明满脸笑意,可在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冷冰冰的。

林晓晓感叹,这人还真是天生的霸道总裁范儿。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啊。”林晓晓慢调细里的放下茶盏,“不过咱们有话可要说在前头,我欠你的三十八两银子在林子里遇到那两个黑衣人的时候就已经还了,后来又救了你一命,我也就不欠你了。”如今,再要请她出手,那就得付钱了。

司落尘想到昏睡之际听到的话,却主动接茬道:“我林晓晓的原则是:欠债还钱;救命给钱;没钱肉偿。”他声音冰冷性感,偏偏学着林晓晓有些霸道的口气,惟妙惟肖的,竟有几分童真。

想到她之前明明害怕的紧,却在那样紧张的时候依然没有丢下自己,明明心里害怕却在那边碎碎念叨,没来由的,司落尘的心里也是一阵温情。

他司落尘能信得过的人并不多,可是自从那一刻开始,他知道,林晓晓这个人,于他而言,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林晓晓:“……”麻蛋自己的规矩这小子怎么知道?

猛然记起当时救治司落尘的时候,因为紧张而不停的碎碎念叨,林晓晓的表情就僵在脸上。

麻蛋那小子当时竟然还清醒着?

像是验证林晓晓内心的猜测,司落尘轻笑一声,“都逃命了还在我身上翻找银子,姑娘你说,你把我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林晓晓:“……”

麻蛋救人还救出一个姻缘来,先是楚冉,后又是司落尘,果然这封建社会就不能乱好心。

正想着怎么把这事儿扯过去,那边司落尘轻笑一声。

“可惜,你长得太丑了!”他心里有些受伤,自己就那么让她为难吗?

林晓晓:“……”麻蛋居然嫌我丑!

天底下的女人,大概有个通病,一是怕人说胖,二一个就是怕人说丑了。

林晓晓也是女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司落尘,你找死是不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话,林晓晓一翻手,几根银针就拍了过去。

那边司落尘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却是突然闷哼一声,来不及躲避,林晓晓的几根银针就插在了他身上。

“让你嘚瑟。”林晓晓哼了一声,随手抓起司落尘的手腕,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又跟人动武了!”她一脸笃定,“你可真是不想活了。”随手一带把人拖到床上,不由分说就去扯他腰间的腰带。

司落尘躺在床上,脸色愈发的难看,大颗的汗珠滚落,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说什么肉偿,我说姑娘,我有银子付钱的……”他轻笑一声,却是嘴角溢出一缕可疑的粉红色。

林晓晓蹙眉,“你这毒怎么突然发作了?不是告诉你我能解毒吗,你怎么没去找我?”林晓晓这人,平日里冷静的时候总是告诉自己要冷酷、要冷漠,要竖起外壳保护好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可是一遇到事儿的时候,天生的善良就发作了。

这不,司落尘一吐血,她马上不淡定了。

“你这情况都这么糟糕了,你怎么不去看大夫?”不说旁人,药大夫就是司落尘举荐的,林晓晓很疑惑,明明守着甲山镇,怎么病的这么严重都不去请大夫?

“有人盯着我,不能乱动。”司落尘气息不稳,努力道:“如今人已经被我杀干净了,你……你再……来我就放心了……”含糊不清的说完,整个人又晕了过去。

“司落尘,你给我醒醒!”任凭她怎么叫他,司落尘都没再睁开眼睛。

林晓晓终于没了耐心,她不会脱男人的古装,就干脆找了剪刀剪开他腰腹的衣裳,结果就看到他腰腹间染血的纱布。

林晓晓突然就懂了。

原来他不停的喝酒是为了麻痹这偌大的痛楚,这个司落尘啊……也真是活该!

“水!”

林晓晓大声喊了一嗓子,门外小斯忙不迭的送了清水进来,“热水烧开的,还有纱布、剪刀,林姑娘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且看他这幅麻利的样子,显然一切都准备好了。

林晓晓哼了一声,“不怕我治死他啊!”人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不知道请大夫,真是服了他们主仆了。

“林姑娘说的哪里话,我们家少爷的命都是姑娘救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小斯也是个会说话的,像是知道林晓晓心中所想,主动解释道:“之前有人盯紧了这镇上的大夫,我家少爷怕牵连了姑娘和您的朋友,又不想找大夫暴露自己,就一直忍着,昨夜那些歹人果然中了少爷设下的圈套……少爷虽然杀光了他们在洪山县的布局,自己却也牵动了伤口。”

小斯说到这红了眼睛,看的出来,他跟司落尘主仆情深。

“那怎么不请个大夫呢?”林晓晓打开伤口那一瞬间,看的那破烂的伤口,简直恨不得在司落尘身上戳两刀。

这要多疼啊?

这小子也太能忍了。

“不是说人都被你们杀了吗,那怎么就不能请个大夫了?”林晓晓就不懂了,“什么能大过性命去?”这不是傻子吗。

小斯垂着头不吭声,听训!

林晓晓说了半天,也觉得自己冲一个下人发火也挺无趣的,干脆道:“这怎么又想到找我了?”想找一个绳子,眼前没有趁手的,她干脆扯落了床帐,几剪刀下去就剪成了布条,绑在一起抻了抻,足够结实,就道:“楚冉进来帮忙。”

小斯刚要开口,林晓晓白了他一眼,“你给我靠边站。”主仆两个简直就是傻子。

楚冉进来,看到司落尘那腹部的伤口,饶是他见惯了风雨,也不禁错愕了那么一下。

林晓晓仔细看了楚冉一眼,之所以叫的是他而不是别人,就是因为当初楚冉看到司落尘的伤时那副镇定,甚至还在帮司落尘掩饰。林晓晓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是她自己一样,她不想别人窥探她的秘密,自然也不会窥视楚冉的秘密。

“过来搭把手,把他绑住。”伤口化脓了,处理起来很麻烦,林晓晓怕司落尘挣扎再引起二次伤害。

小斯急的没法,“林姑娘,您救我家少爷,干嘛还把人绑起来啊。”他想到自家少爷提起这位林姑娘时的恭维,就怕这位姑娘动怒伤了自家少爷。

还是楚冉耐心道:“怕他挣扎伤了自己,你在旁边看着吧。”他瞥了一眼那伤口,就摇了摇头。说实话,以他的眼光来看,司落尘这人麻烦了。

可是明明,按照前世的记忆他不会这么早死的,难道他也是被这小丫头给救的?

“还需要什么吗?”楚冉这会儿表现的很镇定,远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比的。“需要我做什么?”

林晓晓麻利的准备了东西,自从有了银子,很多东西她都备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好在这个时代的医术虽然还不如后世,却也有了肠线。上次她在药家医馆就买了几根。说起来,司落尘也是命大遇到她,换一个人怕是都麻烦了。

“不需要什么,你们两个一会儿就负责帮我按住他就是了。哦对了,找一块毛巾塞到他嘴里,你们一个按着肩膀一个按住腿,千万不要让他挣扎。”林晓晓吩咐着,自己就不客气的迈步上床,直接分开腿坐在司落尘的大腿上。

小斯:“……”哈,我就说少爷昏睡的时候都念着这位林姑娘果然有猫腻,哈哈,简直就是有一腿啊。

那边楚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这小丫头也太大胆了吧。

“你给我下来!”

林晓晓站在床边,一脸懵逼。

这是要闹哪样儿?

跟林晓晓同样一脸懵的还有被楚冉拉进房间的林晓岚和皇甫一丁。

“哎呦喂,这是干啥玩意呢?”皇甫一丁这个逗比,进屋就不消停,直接凑到床边抻脖子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呕……

皇甫一丁捂住嘴,好悬没吐出来。

“一丁你怎么了?”林晓岚也好奇的凑过去,结果只看了一眼司落尘的伤口,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腾,也好悬没吐出来。

“大哥你没事儿吧?”林晓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包塞过去,“大哥你闻一闻。”那香包里是她特制的药草,本来是准备给窦氏压着怀孕的恶心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倒是先给大哥用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我没事儿。”林晓岚脸色难看,却还惦记着自家妹妹,“你别担心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瞥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司落尘,想问什么,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就忍住了。

“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林晓晓不爽的瞪了楚冉一眼,大哥又不是楚冉这样的怪物,看到这样恶劣的伤势,自然受不了。

之前楚冉吼她从司落尘身上下来,说实话林晓晓也觉得那姿势有些不妥,也就乖乖的听话了。好在这一次楚冉没有再发神经,只是板着脸把林晓岚和皇甫一丁叫到房间里,结果两人看到司落尘那可怖的伤口,就没承受住。

到底都是温室里养大的孩子,哪怕是经历的事儿比同龄人多一些,可冷不丁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是吃不消的。

楚冉却是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的,“他们都是男人,这点儿小场面都受不住,以后要怎么办?”他实话实说,并不觉得这场面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的路注定不会平凡,林晓晓的未来也不是普通人,所以无论是皇甫一丁还是林晓岚,以后的路注定不会只窝在那个小小的山村里,所以有些事儿,他们需要适应。

“时候不早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楚冉直接招呼人,“过来按住他。”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安排林晓岚按着腰腹的位置,那里离林晓晓最近。

“楚冉说得对。”林晓岚答应一声,强忍着不适过去站好。

倒是皇甫一丁,难得的竟然没有呛声,偷偷瞄了一眼司落尘那吓人的伤口,下意识的把头扭到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的瞄。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好奇的孩子,还是个逗比的孩子。明明这家伙看了难受的紧,偏偏又忍不住看,这份纠结,也是没谁了。

林晓晓看到这一幕,默默的叹了口气。其实,楚冉说得对。只是私心里,总想把最好的给亲近之人,这样血腥的场面,她下意识的不想他们看到。

“那我呢?”小斯一脸懵逼,皇甫一丁代替了他的位置,他一下子就好像没事儿做了。

“你给我打下手。”林晓晓也不是那等做事儿拖拉之人,既然已经这样了,她索性道:“你们都按住了,我要割掉他的烂肉,期间他肯定会疼的挣扎,不管怎么样你们必须按住他。”说话的时候她打量几个人,自家大哥的脸色果然愈发的苍白了,这让林晓晓有些担心,那边皇甫一丁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两个人明显就是在硬撑着。倒是年纪最小的楚冉……林晓晓表示直接无视他。

林晓晓的手法很好,虽然她们家祖传的中医,可是西医她也读过,在那个恶魔组织里更是被锻炼出来极好的外科手法。司落尘这点儿伤看着吓人,林晓晓压根没当回事儿。

她手法极稳,那镇定的样子看的楚冉都挑了挑眉。可惜,无论是林晓岚还是皇甫一丁,显然都欣赏不来这种刺激。

强忍了一刻钟,等林晓晓缝合好伤口,就道:“好了!”话音刚落,林晓岚和皇甫一丁相继冲了出去,两人没来得及出屋就开始作呕。

林晓晓:“……”

楚冉缩了缩脖子,迎上林晓晓怨怼的目光,就尴尬的笑了笑。话说他也没想到两人胆子挺大的,结果看到这场面难受成这样。他不禁想到当年自己第一次厮杀中碰到这场面的情景……时间太久远了,记忆有些模糊,楚冉眯起眼睛,眸光有些追忆。

“这个药你按时给他换,小心伤口别再崩开了,不许让他乱动,我一会儿给你写个方子你给他服用,药效有些猛烈,开始他肯定不适应,放心对伤口没有坏处,这个是帮他清毒的。”林晓晓看的出来,司落尘极其信任这个小斯,索性就把问题一一交代给他。

桌子上就放着纸笔,林晓晓直接过去写了一个方子,“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先吃七天的,回头我会过来复查……记住,有什么事儿及时找我,实在不行就去药家医馆找大夫瞧瞧,他这身体经不起折腾了。”林晓晓想到当日在林子里,司落尘拿出拼命的架势挡住那些人,却让她先走,就说什么都顾不得那些死板的原则了。

罢了罢了,就当还他人情好了。

这下可是赔本了,钱没给,这又是治伤又是给清毒的,折本喽。

林晓晓突然失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

楚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随手拿起那张方子看了一眼,“字不错。”平平淡淡的三个字,却让林晓晓没来由的冒出一身冷汗来。

怎么就忘记了呢?

原主的林晓晓可是个傻子,就算是她仗着经常往来药家医馆会些简单的医术,可是这字,哪里是一天能够练成的?

林晓晓只能庆幸,大哥和皇甫一丁这会儿都在外间漱口,没有人注意到这个。

楚冉就像是没看到林晓晓的紧张似的,自顾自道:“看的出来用过功,却还差点儿火候。”他突然看向林晓晓,“以后有时间我教你写字吧。”也许,这样我们有机会亲近,你就不会那么防备我了。

林晓岚进屋的时候正好听到楚冉这句话,他本来小脸惨白,一瞬间就涨红了小脸,激动道:“那感情好啊。”随即给自家妹妹使眼色,“晓晓,还不快谢谢楚冉。”

林晓晓:“……”心好累!

“记住我家少爷的吩咐,以后有野味儿尽管往这里送,只要东西好,我家少爷肯定会打赏你们的。”小斯一脸高傲的送几个人出了门,还让人打包了一些饭菜,“这些东西是我家少爷赏赐的,你们就不必谢了。”

林晓晓知道小斯这么做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就笑着接过了东西,还凑趣道:“那就多谢大少爷了。”

小斯就摆摆手。

楚冉:“……”小正太黑着脸,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可看着那小斯颐指气使的对待林晓晓,他还是很不爽。

“走。”一把牵住林晓晓的手腕,楚冉很霸道的拉着她。周围人探究的视线望过来,林晓晓忙去挣扎,“楚冉放开。”这可是在外面,自家大哥都怕人说闲话不让拉拉扯扯的,何况楚冉还是一个外男。

林晓晓这一挣扎,周围探究的视线就更多了,甚至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一位妇人带着一个小姑娘路过,看到这一幕不屑道:“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呸。”

林晓晓:“……”吃饱了撑的吧?

那边楚冉倒是大大方方道:“奶奶您这话说的,我拉着我自己媳妇有什么不行的?”他今天心气不顺,说话也难听。“不是奶奶你没男人哄着,就嫉妒我媳妇吧?”说完他还上上下下打量妇人一眼,毫不掩饰的一脸嫌弃。

一个十二岁的小正太拉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女孩子嚷嚷着媳妇,这场面……也是够喜感的。

林晓晓恨不得捂住脸,说不认识这货。人家那妇人也就三十多岁,她敢保证,楚冉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果然,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被人叫老了。那妇人气道:“你叫谁奶奶呢?我有那么老吗?就算是你媳妇也不能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脏了我的眼睛呢。”妇人明显也气不顺,还对身边的小姑娘道:“丫头你可别学这种人,简直是不要脸。”

说谁不要脸呢?

林晓晓脸色沉下来,刚要开口,那边皇甫一丁冷笑道:“好一个不要脸。自己不检点偷人,还怪自家男人在外面养外室。这么大的甲山镇,带着亲闺女去捉自家男人的奸,你也算是头一份了,还好意思说我妹妹、妹夫不检点?”

他在镇上经常拉车,什么新鲜事儿都知道一些,一张口就戳穿了这妇人的丑事,一点儿都不稀奇。

要说这妇人也是有意思。家里富裕就这么一个姑娘,就找了一个上门女婿。那男人老实巴交的,整日里被这母老虎管着,倒也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可这妇人却不知足,在外面养了面首,男人没办法,也不敢管,后来干脆也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这在甲山镇上都是公开的秘密,大家伙茶余饭后都当做笑谈。

却不想这妇人知道后,竟觉得男人对不起她。带着自己的亲闺女去捉奸,听说两人一个被窝被揪出来,当时好多人瞧见热闹,事儿闹得老大。

“放你娘、的臭屁!”妇人被揭开伤疤,一下子不乐意了,“你小子再敢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真是把你能耐了。”皇甫二牛和林庚赶车先走了,皇甫一丁这会儿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别提胆儿多肥了。“小爷倒是想看看,你是怎么撕烂我的嘴的,你来啊,当我怕你啊。”他一脸挑衅,相当看不爽这女人了。

楚冉愈发觉得,皇甫一丁这人讲义气,很是不错。

林晓晓不想皇甫一丁跟女人对上,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当即道:“我们走吧,别跟她一般见识。”转身就要去拉皇甫一丁。

不想那女人却嚷嚷道:“你们谁都别想走,我这就去告诉捕快,让你们大街上拉拉扯扯的,简直就是有伤风化。”妇人推了身边的小姑娘一把,“丫头你去叫了捕快老爷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这些狗男女。”

狗男女?

林晓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招你惹你了?上来就骂,现在竟然越说越难听了。

“大娘,我劝你说话积点口德。”林晓晓淡淡的开口,这下却不忙着挣脱楚冉的手了,只是闲置的右手随意的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既然你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不会说话,就让你学乖一点儿吧。”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无论是林晓岚还是皇甫一丁都没有多想,倒是楚冉,忍不住看了她袖子一眼,意味深长的。

林晓晓没有看到楚冉的目光,只是看着那妇人冷笑。

“小丫头你说话不要太狂妄了。”妇人的火气也上来了,“还敢拉拉扯扯的,小小年纪就这样不知检点,看大老爷来了不狠狠的敲打你们的,带到县衙扒了裤子打,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脸面。”

这妇人可不是危言耸听。这年代对女人是极其严苛的。若真是坐实了有伤风化的罪名,官府真是丝毫不给女人留脸面,就公开扒了裤子打。在这个女人的手被男人碰一下都是奇耻大辱的年代,一个女人被人扒了裤子当众责打,可想而知那下场。大抵上也只有自尽一途了。

这些林晓晓不是很懂,可楚冉却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一想到这女人竟然抱着这样恶毒的心思,他的眸子也愈发的冷了。

那边皇甫一丁却嗤笑一声。

“吓唬谁呢?”他抱着胳膊看着妇人,“要是打也要先打你这样的。”自己偷人还好意思说旁人,臭不要脸的。

皇甫一丁虽然看不惯楚冉对林晓晓拉拉扯扯的,可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跟外人什么关系?林晓晓那是他认定的妹妹,楚冉那小子再不济眼下也是晓晓的未婚夫婿,哪里由得旁人说三道四的?

皇甫一丁就是这样,帮亲不帮理,原则的厉害。

远处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捕快往这边来,妇人眼尖的看到,就兴奋道:“是不是吓唬人马上就知道了,你们几个给我等着,看看我怎么整治你们。”她下意识的抿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头发,扭着水蛇腰就迎了上去,“捕快老爷,可叫奴家好想啊。”那娇滴滴的语气,跟之前的泼妇简直判若两人。

林晓晓:“……”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那捕快老爷姓张,年纪不小了,看到这妇人的时候明显眼前一亮,大手却是毫不避讳的在妇人丰满的肥臀上捏了一把。

“大晌午的叫你闺女喊我,这是有啥事儿啊?”好在这张捕快也知道在大街上,不好做出多余的动作。

那妇人却是毫不避讳,亲热的凑了过去。

“这不嘛,好几天没见了,还以为捕快老爷不在甲山镇这一片了。”妇人眼波流转看了捕快两眼,两人眉来眼去好一阵,妇人这才道:“这不嘛,在大街上碰到几个不知检点的,我说了他们两句,年纪轻轻的竟然还骂我……捕快老爷可得给奴家做主啊,奴家哪里是那等不检点的人,他们几个毛孩子可不是恶人先告状。”妇人黏糊着,恨不得趴到那张捕快身上。

那张捕快拿捏着架势,“这年纪轻轻的就这样不知检点,县老爷最恨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儿了,若是坐实了,可得拘回去好好审问审问。”他说这话还真不是吓唬人。

古代的捕快,属于衙役。地方政府的组成,除了正印官之外,偶尔有杂佐,再就是六房书吏和三班衙役。所谓的三班衙役,第一是皂班,给县官老爷站班和做仪仗队的,审案时兼做行刑手帮同吓唬人犯,我们经常在影视剧里面看到的那些敲着水火棍嘴里吼着“威武”的就是这一类人;其次是快班,就是捕快。用于拿贼,破案和催租税的,实权很大,油水也多;第三是壮班,属于临时召集的民工,打打杂,危机状况时协助守城。显然,对于一个县的治理而言,捕快的地位很重要。

但是,地位重要的捕快,却是贱民身份。三班衙役,除了壮班之外,都是贱民。一个家族有人干了这个,三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至少在理论上,比一般农民地位还要低。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职位,要由贱民来做?

因为捕快干的活儿,在古人看来,是一种不良之行,属于得罪人的活计,一种贱业。总是要抓人拿人,总是跟坏人坏事打交道,正经人注定不屑于此,所以,只能让贱民做。

做不良之事者,只能是不良之人。所以,在中国古代,人们也称捕快为“不良人”。其实,不止中国,古希腊城邦的警察,也是奴隶来做的,公民犯了事,要由地位低贱的奴隶抓他们。每逢开公民大会,好些偷懒不肯出来开会的公民,也是由奴隶拿绳子赶他们出来。

这张捕快正是三班衙役里面快班的一员,也属于一种贱业。可别看这种是贱业,却是一点儿低贱都看不出来。从这妇人一声“捕快老爷”就听得出来。

贱业由贱人来做,做这种事还要以官府的名义,等于是让贱民行使公权力。所以,实际上,捕快在民众中威风极了,一点贱的影子也没有。动辄拿人、锁人,谁见了都惧他三分。老百姓都尊之为捕快老爷,捕翁,街上做买卖的,都得定期孝顺,交保护费。

所以这张捕快虽然是个贱业,那也是相对的,在普通百姓眼里,里正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捕快老爷更是官府的人,这就更加招惹不得了。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捕快,可不是后世那种通过统一考试考取身份的公务人员,捕快这个职业在古代一般都需要银钱来买的。买不到的,就不要名额,心甘情愿放弃平民地位,来做帮役,求帮役也不得的,可以做白役,一分钱补贴没有。很多大县,帮役和白役,动辄数以百计。

最重要的,捕快们是没有所谓的工资的。每年的伙食补贴即"工食银"不过十两银子左右,养家糊口自是艰难。

做事没有钱拿,那自然就要想办法。当一个人手中有了权利却又没有相应的待遇时,自然就会利用手中的权利作恶、滋生腐化。于是敲诈勒索便成为一种风气,他们时常设置种种名目收取好处费,甚至与州县官吏同流合污,或制造冤假错案,或对老百姓横征暴敛,任意拘捕。

所以民间百姓提起捕快来,那是恨得牙根痒痒。这也是为什么那妇人提到捕快老爷的时候一脸的与有荣焉,似乎拿准了林晓晓他们就要怕。事实上也是如此,普通百姓见到这些捕快,都要尊敬的称呼一声“捕快老爷”,就这都怕招惹人家不高兴,所以一般人看到捕快也是能躲就躲着。

这张捕快一把年纪,更是对捕快这个行当里的事儿门清,扫了一眼林晓晓几人,见他们穿着打扮不似那富裕的,就多了几分鄙视。这样的人家,就算是狠狠敲诈,也敲不出二十两银子来。好在这样的人没有什么背景,就算是弄死了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张捕快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楚冉和林晓岚身上,这两个少年长得不错,倒是可以卖到那些大户人家里,那些有特殊嗜好的有钱人,就喜欢作践人的调调。这两个少年皮相真是一等一的好,回头卖到那几个有特殊嗜好的人家里,没准自己还能多弄些银子。

啧啧,还别说,这一趟出来还真不是白来。

“县老爷可是注重这风化的事儿,这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可得带走好好查一查。”张捕快拿腔拿调的,“小刘啊,赶紧拿了人,我们先审问审问,若是不说实话,不管他们男男女女,都给我扒了裤子一顿好打,就不怕他们不招的。”男孩子还好说,就不信这女孩子要被扒了裤子打了,他们家人敢不出银子。不然这个大姑娘可就真的丢了脸面,到时候命都保不住。

张捕快身边那个叫小刘的捕快痛快答应一声“好咧”,想着这一趟赚多少银子,自己又能分得多少银子,心里美开了。当初买了捕快这个身份可是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如今好不容易回本,正好趁着这一次攒些银钱,也娶个捕头那样俊俏的媳妇,啧啧,日子不要太美。

突然,小刘捕快眼尖的看到对方人群中一个熟人,顿时一惊!

糟了……这位小爷怎么在这?

张捕快心里计划着这一趟的美差,忍不住又看了林晓晓一眼,啧啧,这丫头乍一看有点儿胖不怎么样,仔细一看,啧啧,这小模样,竟也是个美人儿坯子。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谁没事儿得罪他 这一趟真是没白来啊。

这一刻张捕快心头火热,竟恨不得扑到林晓晓身上去,狠狠摸一摸那一身的软肉。

林晓晓被他那猥琐的目光盯住,竟是没来由的一阵恶心。

楚冉不动声色,下意识的挡在林晓晓身前,压低了声音道:“你放心,这个仇我早晚给你报。”他是男人,刚刚张捕快那目光他太过熟悉了,一下子就激发了他的杀机。

敢觊觎他楚冉的女人,找死!

那张捕快丝毫没有把楚冉一个毛孩子放在眼里,在他眼里,楚冉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不过碍于这小子有几分姿色,他的心情大好。想着眼前这几个人即将变成白花花的银子,那银子的色泽可比女人更有吸引力。一下子他激动的都仿佛焕发了青春。正瞅着这几日手头紧呢,就有人上赶着送上门来,这可真是出门见喜啊!

“事儿办的不错,老爷有赏!”说话的功夫他忍不住在妇人身上又掐了一把,压低了声音道:“一会儿我去你家找你。”

妇人忸怩了一下,“死鬼,大白天的你就干那坏事儿。”嘴上这样说,却是喜欢的脸上的褶子都乐出来了。

张捕快哈哈大笑,“去晚了怕折腾不够你。”他嬉笑一声,“且看我先解决了这几个碍事儿的。”话音刚落,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

“张捕快这是忙着呢啊。”皇甫一丁懒洋洋的开口,“我姑父这几日没来甲山镇啊?”

张捕快一愣。

“你姑父是……”他下意识的觉得眼前这少年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张捕快身边年纪轻轻的小刘捕快却是眼睛一亮,一下子就坐实了皇甫一丁的身份,颠颠的跑上前,“皇甫兄弟,我还说这几日种地你肯定不能出车,这咋有功夫跑镇上溜达了,家里的地种完了?”这位可是头儿的侄子,听说头儿特别宝贝家里那位继室,这位小爷又是那位继室夫人的亲侄儿,谁没事儿得罪他。

皇甫一丁“嗯”了一声,“这不是小刘捕快吗,前几日还听我姑父提起,你做事儿勤快,为人也仗义。”别看皇甫一丁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刻总不会掉链子。这不,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就让小刘捕快感恩戴德的。

“头儿抬举,只要头儿有吩咐,让怎么做小的就怎么做。”小刘捕快可是知道,那位头儿在府衙有亲戚,不然这捕头的美差事儿怎么就落到他手里了。当然了,这种事儿羡慕不来,小刘捕快也是无意中才得知这件事儿,就更不遗余力的巴结捕头。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皇甫一丁一眼就认出来的原因,来甲山镇巡视之前他就特意打听过,捕头那位继室可不就是甲山镇刘家窝堡的姑娘,听说最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位小爷。

张捕快这会儿也看出来了,皇甫一丁身份不简单,不然小刘那孙子整日里眼高于顶的,怎么会这么巴结一个普通人。

“小刘啊,这是什么人啊?咋也不给我引荐引荐。”张捕快咬文嚼字的凑上来,忍不住又看了皇甫一丁一眼。不过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少年,脚上还有泥,哪儿特殊了?

小刘刚要说话,那边皇甫一丁就道:“没什么好引荐的,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看不惯这种假公济私罢了。”他瞥了一眼那边的妇人,“怎么,张捕快跟这妇人关系不清不楚的,就要欺负我妹妹、妹夫不成?”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忽悠谁呢?

楚冉这会儿还牵着林晓晓的手腕,丝毫没有避讳。他一脸淡然道:“说我们有伤风化,我们可是定了亲的,我自己牵着我自己的媳妇,怎么就碍到别人了?”他冷着脸,真是一点儿都没给这捕快客气。

张捕快一看皇甫一丁不给面子,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说话就更是不客气了,当即心里也是窝火。

好歹我也是个捕快老爷,你们这帮泥腿子,牛气什么?

“你这年轻人说话可注意点儿,什么叫我们不清不楚的?人家可是好人家的媳妇,我这捕快也做的清清白白的。”张捕快一脸的“正义”,义正言辞的指责皇甫一丁,“你可得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我看你年纪轻轻,这件事儿就算了,以后可不要胡乱说话了。”能混到今天的,谁都不是傻子。小刘捕快明显对这少年颇多忌讳,这少年又是一口叫出自己的姓氏,张捕快宁可憋屈一点儿也不会冒险。

皇甫一丁哼了一声,“我乱说话?真有意思,你们的事儿,你出去打听打听,这甲山镇上有人不知道吗?”这也是他年轻,不然人家对方都给了一个台阶下,他只要不吭声就好了。可是偏偏,皇甫一丁就不是那种肯吃亏的性子。何况他本来还站住了道理。

那边张捕快一听当即变了脸色,“你这少年可真是不要脸。”他突然指向楚冉和林晓晓,“你们两个,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都跟我去县衙走一趟,我得亲自审审,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定了亲的。”说话的功夫就解下锁链镣铐,准备锁住两人。

林晓岚一看吓坏了。

“捕快老爷可不敢这样啊,这真的是我的妹妹和妹夫,他们是真的定了亲的,若是捕快老爷不相信,我可以回家取婚书。”妹妹清清白白的姑娘,这要是被带到县衙,可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那张捕快却不干,“等你取来婚书都什么时辰了?老爷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耗着。赶紧的,跟我去县衙走一趟,你们是不是清白的,到了县衙大牢就知道了。”哼,他打定了主意,这几个人这样给脸不要脸,到了县衙大牢,他先就要按倒那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啧啧,豆蔻少女最是紧致,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这个年纪的少女了。

林晓岚脑子嗡的一声,刚要跪下,那边楚冉一把拖住他,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县衙的捕快都已经这般威风了!”楚冉一手握着林晓晓的手腕,安静沉稳;一手拖着林晓岚的手臂,平静淡然。

明明是人群中最小的那一个,可此时此刻的气度就是忍不住让人心折!

“我这就跟你去县衙,我倒是要请教请教本县的县令,这洪山县就是这般让你们这些捕快皂吏为所欲为的?”楚冉明明年纪不大,可这番质问的话一出口,就让张捕快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张捕快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叫楚冉。”楚冉也没有藏着掖着。

此时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眼见着有捕快老爷在,没有人敢指指点点的,却都屏气凝神的听着。这会儿却有人忍不住道:“楚冉?这名字好生熟悉啊?”

“莫不是楚家村的楚冉?”有人惊呼。

“姓楚的就一定是楚家村出来的吗?我们樱桃沟还有姓楚的呢。”有人打岔。

之前那人忙道:“不是不是,是楚家村的那个楚冉很出名,你们没听说吗,咱们洪山县出了一个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就是楚家村的,名字也叫做楚冉。”

他这样一说,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楚冉身上,“啊,我想起来了,那人就是十二岁,可不跟眼前这人对上了。”

“天啊,竟然是我们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

人群顿时哗然。

秀才老爷啊,一个村子都不见得有一位,何况这位还是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意义非凡。平日里大家伙怕捕快老爷,不敢吭声。一听说楚冉是秀才老爷,顿时就知道捕快老爷根本不算事儿,面对秀才老爷,哪怕只是个大地主,这帮捕快们也是轻易不敢招惹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捕快们权利不小,很是遭人羡慕。可就是这样遭人眼红的捕快老爷们,如果见了当地的乡绅,还是不敢造次,老早就得让在一边,躬身请安。

即使一介穷秀才,如果没有县令的旨意,他们也不敢随便碰,那可是有功名的人。一个弄不好,一个帖子送到县老爷跟前,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县令老爷,更是从来不把他们当人,随意指使不说,有了案子,如果破不了,就把捕快拿来,当众扒了裤子打板子,严令追比,三日一追,五日一比,板子越打越重,既是责罚,也是羞辱。总之,在官府层面,没有人在意捕快的脸面。这也是楚冉为什么不把捕快放在眼里的缘由了,因为他有功名在身。

张捕快傻眼了。

怎么好好的竟然被自己遇到这位主!

他可是清楚,楚冉别看只是一介普通的秀才,却是在县衙乃至于府衙备了案的,毕竟这样年纪轻轻的秀才可不多,县老爷还指望楚冉考出一个功名来给他增加功绩呢。

若是楚冉真把这件事儿捅到县老爷跟前……张捕快的汗就下来了。

“说我们有伤风化?”楚冉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我想知道,玄武律法哪一条规定,夫妻上街丈夫护着媳妇就是有伤风化了?照你这么说,那儿子扶着老娘,是不是也是有碍风化?”他这话就属于找茬了。

张捕快哪敢反驳,忙不迭的道:“是我偏信了这妇人之言,楚秀才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他姿态极低,知道今儿算是踢到铁板了,不敢招惹。

楚冉深吸口气,知道这些捕快就是这个德行,在在官面上没有脸面,做起恶事来,向来都是肆无忌惮。老百姓摊事被拘,若要少受折磨,得送“脚鞋钱”,“酒饭钱”。如果被拘者暂时不想到官,得给“宽限钱”“买放钱”,甚至原告要撤诉,两边都得给捕快“说和钱”。更恶的事儿叫“贼开花”,如果有了窃案,捕快往往会指使拿住的贼多加攀指,把一些没有势力但家境富有的农户指为藏赃之所,为窝赃户。当然,这样的攀指,开始是不会让县令知道的,但是被攀指的农民,多半会央求捕快想办法,这样,大笔的钱也就来了。收了人家的钱,还落个人情。

楚冉前世可就是稽查天下各处的,对捕快的事儿更是门清。他甚至见过更恶心人的事儿,就是捕快弄个无名尸体,趁深夜放在某些殷实人家的门口。谁被这样黑上,即使后来真相大白,家也肯定破了。弄不好,户主还可能进监狱丢了性命。当时他一个属下家里摊上这件事儿,整日里愁眉苦脸的,那小兄弟也是年轻没经验,因为耽误事儿还被他罚了一顿板子,后来他知道原委,出手解决了这件事儿,更是好好敲打了那当地的捕快一番。

捕快干的事儿都是让人记恨的,让娼妓假作良家妇女勾引过路行商,以拐带妇女名义讹诈人钱财的。和上面那种一样,都属于捕快故意下套。这两种方式,在古代都属于“钓鱼执法”。可惜,古代律法不严,这种事儿,若是让普通人摊上,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普通人遇到这些所谓的捕快老爷,那就是倒了霉了。每年秋天收税的时候,凡是碰到不肯痛快缴税的农户,捕快们就把这些农户的户主抓来衙门,关在他们平时休息的班房里,横加折磨,饿他们,打骂,逼他们吃屎喝尿,反正无所不用其极。直到被抓的人的家人实在看不过去了,乖乖把钱粮交了,人才放回去。当然,还得给捕快们一份额外的辛苦费。

楚冉太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了,正因为清楚,也就更加不齿。他知道他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儿,别说他还只是一个楚秀才,就算是他位列朝臣的时候,这种事儿也不是他能解决的。

没来由的,楚冉有些心情烦躁。

“滚吧!”他堂堂的指挥使,何必跟这种小人计较。

这一刻,楚冉闭上眼睛,掩住了眸子里的无奈。

“是是。”张捕快垂着头,没有人看得到,他脸上的怨毒和记恨。

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

“一丁、晓岚,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麻烦大家伙了,一丁回头帮我跟二牛叔道个谢。”甲山镇上,楚冉特意砍了几斤猪肉,每家都拿了一份。

林晓岚要推辞,皇甫一丁倒是不客气的收了。“你们都去哪儿?我要回家了。”他不是个磨叽人,楚冉有心,他们父子也愿意帮忙,礼尚往来的事儿,不必计较这么多。

林晓岚拎着那能有五斤的猪肉就看了自家小妹一眼,叹了口气。本来是想帮帮楚冉的,哪曾想还让他破费了。

林晓晓倒不觉得什么,楚冉在司记酒楼卖野猪的银子还在她这里,干脆道:“正好我跟你去看看楚伯父,大哥你也一起吧。”自己一个人过去,大哥铁定不放心。再说她还有别的心思。

林晓岚知道小妹要去看楚伯父,倒是没有拦着,只是道:“你不是说手里的银子要给楚伯父调养身体吗,去买些东西吧。”每次过去都是空着手,他也怪不好意思的。虽然这次是楚冉给的银钱……总好比每次都空着手吧。

大哥啊,还真是讲究。

林晓岚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只是她和楚冉的合作关系又不好明说,就道:“那我去一趟药爷爷的医馆,一丁哥你有事儿先回去吧,我们先去楚家村,你要是得空就麻烦去我家跟我娘说一声儿。”皇甫一丁痛快的答应了,瞥了一眼沉稳的与年龄不符的楚冉,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出挑衅的话来。

也是奇了怪了。

楚冉那小子比他还要小上好几岁,皇甫一丁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莫名的竟有些紧张。

真是邪门了啊!

楚冉淡淡的扫了皇甫一丁一眼,虽然这小子有点儿逗比,但是就凭着这股子义气,楚冉就觉得这人可用。自己从府城回来怕是就要组建自己的班底,这人,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甫一丁可不知道,楚冉早就把他盯上了。拎着那五斤肉大大方方的回了家,这边林晓晓带着两人去了药家医馆。

医馆里,只有药南山一个人在,今天没什么病人,他就在柜台里看书,看到林晓晓进来,脸上的笑颜一下子就绽放了。

“晓晓来了,快进来。”他热情道:“已经好几日没见你了,我就合计着你该过来了,怎么样,最近身体还好?”说话的功夫他示意林晓晓坐下,直接拿了脉枕出来。瞧他这幅专注的样子,压根没看到林晓晓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林晓晓也没多想,知道药南山是一个在医学领域很专注的人,就道:“这几日好多了,我觉得可以不用喝药了。”虽然从小学医,但是林晓晓对于喝中药还是很反感的。

药南山觉得她挺孩子气的,就笑了笑。

放下手,这才道:“眼见着是好多了,离彻底好还差得远呢,所以这药啊,你还得继续喝。”他提笔,“我再斟酌换个方子,你一起参谋参谋。”刷刷几笔,少年一手圆润的隶书,很是漂亮。

林晓晓探头过去,也觉得药南山这方子没问题,只道:“这一味黄莲是不是可以去掉啊。”她一脸愁苦,那药好苦。

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啊。

药南山宠溺的笑,“知道你怕苦,特意加了中和的药草,你是知道的,这味药替换了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他笑的温和,“且再忍上一段时日,这病眼瞅着就要大好了。”毕竟是陈年旧疾,能好的这么快,已经是奇迹了。

“哦,知道了。”林晓晓鼓了鼓腮帮子,一脸的不情愿。看药南山坐在那似乎有些不稳,这才记起药南山的伤,忙道:“南山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她下意识的看向药南山的屁股。把个药南山看的好不尴尬,“好了好了。”

伤在那种地方,即使还有些青紫,他哪好意思提。倒是主动提起别的事儿。“爷爷昨日回京都了,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半月的时间,以后我一个人在医馆,你没事儿的时候过来帮帮忙可好?”知道林晓晓家境并不好,他主动道:“到时候我给你开工钱。”爷爷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己长大了,知道情爱了,这不是什么坏事儿。他也想通了,虽然眼前这姑娘已经定了亲,可未来的事儿谁知道呢,药南山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林晓晓可不知道药南山的心意,觉得来这里帮忙一段时间还能更好的掩饰自己会医术的事儿,当即道:“那我们说定了,我不要工钱,南山大哥保证我一日三餐即可。”哎呦喂,林家那整日里没有油水的日子,她算是过够了。

药南山就笑,“饭菜管够,不过你得自己做。”自从上次吃过林晓晓的手艺,他就觉得自己和爷爷吃的那只能叫做糊口。

“那可说定了。”林晓晓笑,明显心情大好。

楚冉站在进门的地方,安安静静的,默默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有些意外的看了药南山一眼。

还真是巧啊!

未来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深得陛下宠信的药南山,竟然也会在这小小的甲山镇。

“也?”楚冉想到那个未来朱雀国的国师司落尘,眸子里有些狐疑。

这未来名动天下之人,一下子就出现四位,难道这小小的甲山镇还有什么玄机不成?会不会还有其他自己暂时不知道的大人物也在这里呢?

楚冉眸子有些思虑,林晓岚看到自家妹妹跟药南山熟稔的样子,瞥了一眼楚冉,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南山大哥,晓晓的病好多了啊,这还真要感谢药爷爷和你,真是麻烦你们了。”他故意点明这件事儿,随即道:“晓晓这丫头整日里就知道胡闹,她能帮得上什么忙?若是难上大哥不嫌弃,等我抽空来医馆帮忙可好?就是到时候南山大哥别嫌我愚笨才是。”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骨子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药南山一愣。“晓岚这话说的,你愿意来,我自然是欢迎的。”他隐隐猜到原因,又不愿意相信。这会儿才注意到楚冉,他忙道:“瞧我,一忙起来就忘了招呼人,这位是?”他下意识的看向林晓晓。

看着这位未来陛下面前的红人之人——药南山此时一脸热情的笑意,楚冉就觉得后背发冷。

药南山,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某种程度而言,他们算是一类人,崛起于微末之时,都是被陛下看中带到身边,一夜之间就飞黄腾达那一类人。

甚至前世楚冉和这位陛下身边的红人还接触过多次,药南山甚至为他治过伤。可让楚冉印象最深刻的,却是药南山对待京都药家的狠辣手段。

是的,药南山可不是什么贫民出身。药家在京都也是一个大家族,那可是世代出御医的地方,药家更是几代都出了院使,那可是朝廷正五品的官员,掌管太医院的第一人。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药南山随爷爷自幼离开药家,却在多年后成为皇帝身边近臣,一举竟然掀翻了药家的格局,听说当时被他辣手除掉的人可不在少数。

当时楚冉有任务外出,这件事儿又是陛下身边近臣所为,身后有陛下的影子,就是他也没敢多加调查。可这不耽误楚冉对药南山的了解。这个人,对待那些药家的本家都可以下狠手,可想而知这人骨子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当然了,楚冉并不觉得药南山就做的不对。事实上,楚家那些蛀虫们,他也早就恨不得下手除掉了。

因为本就是熟人,以后或许还会一起共事,楚冉对待药南山的态度很是玩味。“我叫楚冉,是林晓晓的未婚夫婿。”楚冉这话本是为了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毕竟这算是两人今生第一次见面。却不想药南山在听到他的话后愣了那么一下,眸子有些复杂。

楚冉:“……”他并不是真的只有十二岁,看了一眼懵懂的林晓晓,楚冉顿时哭笑不得的。

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情敌。

怎么又是这个“又”?楚冉再次想到司落尘,真是……哔了狗了!难道那个司落尘也会喜欢林晓晓不成?

楚冉扶额,突然觉得有点儿头疼。他本以为会找个村姑安稳的过夫妻生活,难道这一世……莫名的想到前世那个女人,楚冉的心口就是一阵抽痛。

“你怎么了?”林晓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道:“是不是不舒服?”她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就那么理所当然的把脉。

楚冉静静的看着她。是了,这一世他早早的定下了林晓晓,眼前这个有些肥胖的女孩儿才是他未来的妻子。再也不会有背叛,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女人背叛他了。楚冉你该醒醒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可是,真的都结束了吗?那为何胸口还是这么闷,为什么心脏跳动的位置还会这么疼?

林晓晓蹙眉,没什么事儿啊?怎么情绪欺负这么大?

“楚冉,你先坐下。”林晓晓扶着楚冉坐好,轻声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了,你别都压在心里啊。”可怜见的,这孩子也只有十二岁啊,怎么给自己弄得一个忧思过度呢?“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回去慢慢调理一下吧。”

楚冉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此时有多难看。他硬挤出一个笑容,“好。”却是声音嘶哑的厉害。

林晓晓就叹了口气,这孩子也太让人心疼了。

“南山大哥,给我抓几服药。”她随口报出一些药草的名字,那边药南山熟练的抓了,想到这方子竟是林晓晓关切那个小夫婿的,没来由的心里有些堵。

“南山大哥,南山大哥?”林晓晓叫了两声没答应,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药都抓好了,南山大哥怎么了?”一个个的,怎么都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

“啊……”药南山吐了口气,“没什么,昨夜没睡好,有些累。”他掩饰尴尬,忙把药包好了,“对了晓晓,你的药我也顺便给你抓了。”他匆忙转身,脸上的落寞就没被林晓晓看到。

她已经有了定亲的人,那个人看起来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是个知礼之人,听说又是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晓晓她……好像很喜欢他似的。

药南山抓药的动作一顿,自己,还有希望吗?

少年男女初尝恋爱的滋味儿,总是别样苦涩的。尤其是像药南山这样暗恋着人家姑娘的,心情就格外复杂。

等抓好了药,林晓晓就又报出一些药草名字,这次却是给楚文墨准备的药草。

时候不早了,楚冉出来两天还没回家,就惦记着早点儿回去。林晓晓跟药南山告别,看到他脸色愈发的不好,就担忧道:“南山大哥,要是累了就歇息一天吧,左右这医馆没有什么病人,别把自己累坏了。”说起来药南山年岁也不大。

药南山点点头,“好,就听你的。”想着她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没来由的,这心情就好了许多。

林晓晓摆摆手,走出老远回头,发现药南山还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的,一时间心里竟也有几分不忍。

楚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嘴角就抽了抽。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这小子竟然真的喜欢了晓晓这丫头。

他忍不住去打量林晓晓,少女豆蔻年华,本该是最好的年纪,偏生林晓晓有些不正常的肥胖,五官都挤在一起,一张胖嘟嘟的脸上也就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有些看头,再看那刚刚发育的身材,真是上下一边粗。

楚冉不得不承认,有一种人,的确是有人格魅力的。很不巧的,林晓晓就是这种人,又恰好被他们遇到了,所以就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林晓晓这丫头大大咧咧的,却是没有发现。无论是那未来的御医药南山,还是朱雀未来的国师司落尘,两人的感情都朦朦胧胧的,自己尚且不清楚,林晓晓这个懵懂的小丫头就更是不知了。

想到这,楚冉的心情好了。

嘿,让你们剃头挑子一头热,这小丫头早被我预定了。

瞬间又想到自己对这丫头的心思,只怕她也是懵懵懂懂的无知,楚冉又觉得心累。

唉,小丫头太小,还需要养成啊!

甲山镇距离楚家村并不近,尽管三人都是孩子,等回到楚家村的时候也过了晌午。

今天村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儿不大对劲,村里的人看到楚冉三人都绕着走,还有人着意打量林晓晓兄妹,更有甚者那目光充满了敌意。

林晓晓不明所以,就开玩笑道:“看来我还是不受你们族人的待见啊。”知道楚家村的人都觉得自己配不上楚冉,林晓晓心里好笑,却也不当回事儿。本就是合作的关系,只要楚冉愿意就行,旁人跟自己有一文钱的关系啊?

“晓晓!”林晓岚有些捉急。这种事儿,是能点破的吗?小妹果然还是太小,就算是平日里看着聪明,可这种事儿……林晓岚有些着急。万一楚家村的人都不喜欢小妹,这小妹将来嫁过来不是要受气吗?“楚冉,晓晓她年纪小,口无遮拦的,你别介意啊。”林晓岚想解释几句,至少不能让这个妹夫对小妹有意见啊。

不想楚冉的脸色却很难看。

林晓岚心里咯噔一下。

林晓晓倒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楚冉这小子平日里人精似的,虽然偶尔“孩子气”发作闹闹别扭,却也不是那等无缘无故牵扯的人,这突然变脸,只怕还跟楚家村人有关。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林晓晓蹙眉,莫名的有些担忧,楚冉一夜未归,不会是楚文墨……正巧楚冉的目光望过来,两人心里都是一紧。“先回家。”林晓晓忙道:“别着急,应该不是大事儿。”不然楚家村人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楚冉也想到了,只是关心则乱,一想到自家爹前世就是没挺过这一年,他心急火燎的往家跑。

“大哥,快!”林晓晓扯了一把一脸懵懂的大哥,也急忙追了上去。

离老远就看到楚冉家的大门大敞四开的,楚冉的脸色当即阴沉下来。“爹!”他大吼一声,急急忙忙的跑回家。

一进院子,林晓晓兄妹的脸色也彻底变了。院子里本来摆放着一些柴火,此时被扔的到处都是,像是经过了一场暴乱,院子到处乱啪啪的。

林晓晓想到身体还未曾痊愈的楚文墨,也急急忙忙的跟着进了房间。只是,刚走到门口,林晓晓就顿住了。

房间里,楚冉跪在地上,趴在楚文墨的膝头哭的像是个孩子。林晓晓偷偷瞄了一眼,见楚文墨虽然有些疲倦,气色却还不错,不像是有大问题的样子,就捂住大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兄妹两个悄悄回了院子。

“晓晓,怎么回事儿?”林晓岚压低了声音,“伯父怎么样了?”来了几次,小正太跟楚文墨的关系显然很是亲近。

林晓晓摇摇头,“还不知道,楚冉正跟楚伯父说话呢,楚伯父看起来不像是有事儿。”她看着乱糟糟的院子,就蹙起眉头。

难道是上次那帮混混来闹事儿了?

不应该啊!

若是那些混混,楚文墨就不会这样完好无损,可若不是那些混混……林晓晓一下子想到楚强,顿时冷笑一声。

看来,上次还是打的轻了。

她就猜那些混混被自己和楚冉整治过,是不敢真的来闹腾的。

事实上林晓晓猜测的并不错。

房间里,楚文墨叹息道:“我也没曾想,堂兄竟然不听我解释,上次的事儿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怎么又来咱们家闹了?”楚文墨到底还是顾忌族里人,唉声叹气的,“他们来找你,我说你没在家,谁曾想就一顿打砸,若不是二伯过来,我这……”他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楚冉最初的担心过后,就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楚彪他敢来欺负爹,我绝不会饶了他。”外面冷静睿智的人,此时却像是个被人欺负的孩子,气的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自家爹病的这么重,楚彪作为堂兄不说照顾一下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方设法的欺辱。看来上次的事儿自己还是太仁慈了,才让他们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到头上来。

楚文墨听了这话却是脸色一变,“楚冉,谁教你的规矩,竟然敢直呼长辈名讳!”他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楚冉,还是第一次,吓得楚冉顿时跪直了身体,下意识道:“是儿子的错,爹别生气。”如今自家爹这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生气。

楚冉愈发的生气,楚彪、楚强,你们真是好样的。

楚文墨却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儿子,叹气道:“你也大了,有了主意了,爹的话都敢不听了。那是你伯父,你怎么敢直呼他的姓名?”他说话有些气喘,脸色却很严肃,“小冉,你可知错?”

自家爹是什么性子,楚冉太清楚了。虽然知道接下来自己可能面临什么,还是硬着头皮道:“儿子知错了。”爹身体这样不好,他却还是气到爹,的确是他不孝顺。

“既然知道错了,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楚文墨哼了一声,楚冉抬头,一脸哀求的看着自家爹。“爹,晓岚和晓晓也来了,您能不能……”

楚文墨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只道:“你身上的伤可要紧?”一进门他就关心儿子身上的伤,得知儿子竟然猎了两头野猪,楚文墨的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是自己没本事,竟然逼得儿子小小年纪竟然要去深山老林拼命赚钱养家。儿子有多聪明他最清楚,这就是一块读书的料,却生生的被自己拖累了。

楚文墨很是自责。

尤其是看到楚冉竟然不敬长辈,更是骇然。玄武以孝道治天下,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儿子可就毁了。因此,楚文墨决定好好给楚冉一个教训。

楚冉心里暖暖的,果然自家爹还是心疼自己的。不想爹担心,就道:“不打紧,都是一些皮外伤。”想着爹不懂这些,忙道:“晓晓已经帮儿子诊治过了,不碍的。”

楚文墨的身体就是林晓晓调理好的,他自然相信这个未来儿媳妇,当即道:“既然晓晓看过了,那我就放心了。”他伸出手,“还不去取来。”

楚冉:“……”心里被一万点暴击伤害了,楚冉硬着头皮道:“是……”好想逃跑,怎么破?

“夫有人民而后有夫妇,下一句。”

楚文墨背着一只手站在炕边,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乌黑的戒尺,沉沉的开口。

《颜氏家训》是楚冉很小的时候就会背的,此时自然而然的接道:“有夫妇而后有父子。”

啪!

戒尺着肉的声音,很脆生,却并不多疼。只是……楚冉裤子褪到大腿上,顶着白皙的一轮圆月趴在炕沿上,整张小脸都涨成了大红布。

这个样子……也太丢人了。

一想到林晓晓兄妹就在门外,这要是一下子闯进来?楚冉捂住脸,觉得自己不要见人了。

啪啪!

一连两下戒尺狠狠落下来,却也只是在那白皙的臀肉上留下两道红痕。戒尺本就打不多疼,楚文墨又不忍心伤了儿子,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羞着他,让他长个记性罢了。

“挨罚还敢走神!”楚文墨哼了一声,“接着背!”不打就是不长记性。

“儿子知错。”楚冉的声音都抖了,这次是真的吓得。看爹这架势,自己若是让爹不满意,这惩罚就没有个头。他不怕挨打,问题是这样像是个小孩子似的挨罚,可真是够没脸的。

“有父子而后有兄弟,一家之亲,此三而已矣。”楚冉顿了顿,有些明白自家爹的意思了。

啪、啪、啪……

那戒尺有规律的打下来,丝毫没有因为楚冉背的流畅而有丝毫的停顿。

“自兹以往,至于九族,皆本于三亲焉,故于人伦为重者也,不可不笃。”

啪!

啪!

“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方其幼也……虽有悖乱之人,不能不相爱也……惟友悌深至,不为旁人之所移者,免夫!”

楚冉倒吸口气,挨了几十下戒尺,即使楚文墨收着力气,可那是血肉做的屁股,不是钢铁,楚冉这会儿也不禁疼出一头的薄汗来。

楚文墨的手顿了一下,却是更狠的一下敲在臀腿连接处,那地方不像是屁股上肉厚,疼的楚冉闷哼一声,险些从炕上滑下来。

“儿子知错,请爹重罚。”楚冉赶紧重新趴好,嘴里喊着请罚的话,竟下意识的把屁股撅的高了一些,做完这套流利的动作,楚冉的小脸忍不住更红了。

还真是从小被自家爹罚出来了,这……这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楚文墨看了一眼儿子臀上斑斑点点的血点儿,心里颇有些不忍。嘴里却道:“背到哪儿了?”不是他心狠,是这世道就这样。今天的事儿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没有人知道,自然这不是事儿。可一旦传出去,儿子的功名路也到此为止了。一个弄不好,治你一个不敬长辈不孝顺的罪过,坐牢都是轻的。

楚文墨心里,楚冉还是个孩子,是孩子就有犯错的时候。他这个身体也不知道能拖到哪一天,他能教儿子的时候不多,却想着尽可能的让他多学会一些。哪怕只是装的呢,也要尽量适应这个世道。自己罚他,总好过他在外面吃亏。

楚文墨这幅爱护的心思,怕是在楚冉这个年纪的孩子轻易体会不到。而楚冉经历了两世,前世更是在刚满十三岁的头上爹就早早的去了,楚文墨的责罚于他而言,更是一种奢望。

想到爹如今还能这样重重的罚自己,楚冉撇下那些害羞,竟隐隐有些感激上苍。

“二亲既殁,兄弟相顾,当如形之与影,声之与响……兄弟之际,异于他人,望深则易怨,地亲则易弭……仆妾之为雀鼠,妻子之为风雨,甚哉!”

楚冉的声音越来越稳,真的就抛开了羞愧之心,甚至忘了自己在光着屁股受罚。

“兄弟不睦,则子侄不爱;子侄不爱,则群从疏薄;群从疏薄,则僮仆为仇敌矣。如此,则行路皆踖其面而蹈其心,谁救之哉?人或交天下之士,皆有欢爱,而失敬于兄者,何其能多而不能少也!人或将数万之师,得其死力,而失恩于弟者,何其能疏而不能亲也!”

他背诵的正是《颜氏家训》中的兄弟篇,刚刚就是因为对楚彪这个伯父口中不敬挨罚,如今爹又让自己用这样卑微的姿态背诵这个,楚冉哪里还有不明白道理的。

“儿子知错了,不该对长辈不敬,小冉以后必定不敢了。”楚冉规规矩矩的跪下认错,裤子也没敢提,这是自家爹的规矩。随即又重新趴回到炕上,屁股撅的老高,“儿子知错,请爹责罚!”自家爹的规矩,之前罚的那些是让他清醒用的,真正的罚还没有开始。

楚文墨的脸上就多了几分欣慰。

挨打哪里不会痛,可错了就是错了,犯错了还由得你躲躲闪闪的?看着儿子顶着通红的屁股请罚,他这心里说不心疼那是假的。这么多年就他们父子相依为命,就像是楚冉在乎他这个爹一样,他更在意这个儿子。

“既然知道错了,屁股就撅高了。戒尺打在屁股上,疼就给我记住以后少犯错,大小子扒了裤子挨打没有脸面,是为了让你在外面长记性。今儿在家里这没有外人,丢了脸面没有人笑话你,可若是在外面犯了错,弄不好那是要丢脑袋的。”他话音落下,就是一戒尺狠狠的砸下去。好巧不巧的,又落在臀腿交接的位置,那薄薄的一层肉,本就被罚过,此时这一戒尺下去,楚冉痛的猛地嘶吼一声,竟是咬破了嘴唇。

真是丢人啊!

怎地回到了十二岁,这屁股都这般不抗打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犯了错可怎么办 楚冉满头的汗,他偷偷在袖子上蹭了蹭,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楚文墨脸上的汗比他更多。

罚儿子罚的比儿子还紧张的父,天底下大抵上也只有楚文墨这个爹了。

啪啪!

又是两戒尺狠狠的敲下去,都落在肿的最厉害的地方。果然,楚冉疼的直哆嗦,却是一动不敢动。

打了几十戒尺,只有四下打的最狠,楚文墨看着那高肿的地方,心疼的眼睛直酸。

“可是知道错了?”仪式的问了一句。

楚冉忙不迭的回道:“儿子知错!”知道这是打完了,他挺准备起身,却不想被一只大手又按住了。

楚冉:“……”不是吧?

房间里声音再小,那戒尺打在身体上的声音,还是被林晓晓兄妹捕捉到了。

林晓晓的心里有一万只叫做草泥马的凶残动物践踏而过,她是特别讨厌这种封建氏的责罚。这还是她没有看到楚冉卑微的姿态,不然怕是要暴走。

那边林晓岚却是满腹担忧。

楚伯父的家法这般严厉,若是小妹将来嫁过来,犯了错可怎么办?

哎呀不行,一定要把妹妹教好,自己打两下骂两句也好,总比将来嫁过来被楚家这么重罚要好吧?

这一刻,林晓岚的心思竟然和楚文墨对待楚冉的心思格外相似。

房间里,楚文墨按住楚冉,“别动,不上药你不得疼死。”打完了,老爷子也心疼了,这会儿却是毫不掩饰了。

楚冉囧啊。

“爹,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回头我自己涂药。”挨了打还要被爹抹药,跟个小孩子似的,不够丢人的。他匆忙要躲,却是被楚文墨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打不服你小子是不是?我的话你也敢不听?”儿子果然是大了,记得前年还是大前年,自己打过了,那孩子还拽着袖子央求自己别生气,如今……涂个药还得自己拿出爹的身份威胁,儿子真是长大了。

楚冉:“……”艾玛心好累!

话说爹,您老知道吗,儿子已经二十几岁了,还这样被您按着用手打,这可真是……太酸爽了!

没办法,楚家老爹愿意展现父,楚冉小子只好拱着一个让自家爹表现了。

等涂好药,楚冉觉得脸烫的都快能烙饼了。

等林晓晓兄妹进屋见礼的时候,楚冉的脸都没缓过来,的都要滴血了。

迎上楚冉躲躲闪闪的目光,林晓晓忍不住翘起角。还别说,这小子大概也只有这时候才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比闹脾气的时候有趣多了。

一看到林晓晓那戏谑的目光,楚冉真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

完了完了,今儿丢人丢大发了,以后不会夫纲不振吧?

“晓岚、晓晓来了,让你们见笑了。”楚文墨招呼两人坐在炕上,楚冉要去烧水,被林晓晓拦住了。“我们不渴,你别忙乎了。”估计都被打肿了,瞧那走路踉跄的样子,林晓晓又是好笑又是不忍心的。“楚伯父,您吃饭没呢,我们还没顾得上吃饭,饿坏了。”她一脸娇憨,笑着的时候一双大眼睛眯成月牙状,特别可。

楚文墨哪里顾得上吃饭,昨儿一夜楚冉都没回来,虽然知道儿子进山打猎了,却是愈发的担心。那深山老林是那么好进的?结果一夜没有休息,一大早起来还没见楚冉回来,没多久楚彪就带着几个儿子来家里闹事儿,楚文墨又是气又是郁闷的,却是已经两顿饭没吃了。

“家里有米,这……这孩子也是的,你们倒是在镇上吃个面条包子啥的垫垫肚子啊。”要说楚文墨这人,除了偶尔的小迂腐之外,还真是个不错的老人。“小冉啊,快去做饭。”随即想到自家儿子刚被自己重罚过,老爷子这又心疼了。“算了算了,还是我来,你一夜没又受了伤,好好歇着吧。”似乎是怕这样失礼,就道:“晓岚、晓晓你们也休息一会儿。”

楚文墨这身子骨又不好,大家哪里能让他去做饭,林晓晓忙道:“伯父还是我来吧,您和我大哥说说话,您是不知道,大哥心里特别崇拜您,在家里还老提起呢。”她笑着道:“楚冉也累了,先一会儿,我好饭就叫你。”

楚冉哪里好意思,忙道:“我不碍的,我跟你一起做饭。”在他们家可没有君子远庖厨一说,那都是有钱人家的待遇,他们父子又请不起下人,若是不下厨房,都得饿死。

楚文墨心疼儿子,可家里有客人,林晓晓又不是已经过门,这样让人家做饭已经很怠慢了,总不能自己心疼儿子就不让儿子去帮忙吧?

叹了口气,楚文墨突然就后悔了,之前不该那样重罚儿子的。看着楚冉走路都踉跄,老爷子是真的心疼了。

“楚冉你别忙活了,还是我来吧。”林晓岚要帮忙,到底被楚文墨拦住了。“就让楚冉去吧,晓岚来,我考教考教你最近的学问。”林晓岚这才作罢。

楚文墨忍不住道:“辛苦晓晓了。”却是愈发的满意这个儿媳妇。小小年纪就这样知冷知热的,不说那一手好医术,就冲这丫头对自家儿子的关切,楚文墨就认定了这个儿媳妇。他不像是外面人那样想,一来林晓晓救了楚冉,又是那种情况下,楚冉就必须负责;二一个,林晓晓这丫头不但不傻,还很聪明,为人也是正派,如今又是这样勤快、体贴,男人娶媳妇不就图个称心如意吗。楚文墨看的出来自家儿子对这林姑娘的喜,就愈发满意林晓晓了。

“伯父您客气了,我是小辈,做个饭还不是应该的啊。”林晓晓只觉得跑人家蹭饭总得出点儿力,何况大哥还跟着楚文墨读书,再加上她和楚冉又是这样合作的关系,并不觉得什么。哪里知道,这一番动作,竟然让楚文墨认定了她这个儿媳妇。

若是林晓晓知道……一切发乎本心,怕是也不会轻易改变结果。

担心楚冉身上的伤,林晓晓就好心道:“你去隔壁趴一会儿吧,好饭了我叫你。”这孩子眼里都是血丝,也是太辛苦了。

楚冉哪里好意思,“我好着呢,用不着。”明显带着色厉内荏的味道,很怕谁笑话似的。

殊不知他这番撑,就多了几分孩子气,惹得林晓晓失笑。见楚冉坚持,就打趣他道:“身上不疼啊?别撑着,没人笑话你。”这小子,还真是死要面子。

楚冉这个气啊。

“你这丫头,可真是……”人儿不大,竟然敢逗弄自己?楚冉靠在厨房的墙上,淡淡道:“做你的饭吧。”声音有点儿冷,脸却热的厉害。

哈哈……

林晓晓知道他在撑,笑的不好意。

楚冉:“……”这丫头怎么这么坏?

,这样不知道尊重夫婿,就该按住腿上狠狠拍一顿。猛然想到那一夜背着她回来,那弹力的手感,楚冉的手心就有点儿痒痒。

林晓晓可不知道这小子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自顾自把米洗了放到锅里,生了火后又去把那肉切成小块。“我看这五花肉不错,做个烧肉,正好你这厨房有泡好的干豆角丝,我一起炖了,味道肯定好。”她上说着,也没有征求楚冉的意见,见他给米饭锅里添柴火,也没拦着。

好在楚冉家有东西屋就有两个锅,林晓晓烧了热水过了一下那肉里的血水,控干了水后刷干净锅,什么都不放,切好的肉块放到锅里小火翻炒着,纯天然没有经过饲料、瘦肉精喂养过的猪肉,那香喷喷的味道引得人流。

滋滋滋……锅里的肉块炒成了金黄色,那油水流了老多。林晓晓就找了一个干净的大碗,把锅里多余的油都盛出来,这样可以留着以后做菜用。

楚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帮忙添柴,不时的抻长了脖子往锅里看一眼,里却已经泛滥。

完了,更饿了。

这小丫头,没曾想做饭竟然还是一把好手。

林晓晓往锅里放糖的时候看到楚冉不自觉的咽了一下,角翘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不是我吹牛,我做的烧肉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一会儿准保你一下吃两大碗饭。”

加了糖的烧肉翻炒出的色泽更加诱人,那味道也格外吸引人。

瞧她一脸得意的,楚冉失笑,“你就吹牛吧。”却是不自觉的又咽了口。

真香啊!

林晓晓就了一声,“我忘了某人挨打了,估计不敢多吃。”眼见着楚冉的表情僵在脸上,她挑眉道:“若是有人求我,我可以给个特效药。”

楚冉:“……”这丫头真是太坏了!

少年抿着,俊俏的脸蛋扑扑的,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有些恼怒的盯着她,林晓晓突然就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儿不厚道。

“咳咳,那个,其实我的意思是,用了药好得快,免得你疼……”

简直就是越描越黑。

楚冉磨牙。

“用不着。”口气可真够差的。

男人被伤在那种地方,多伤自尊心,是你这丫头能够提起来的吗?这会儿是你表现医术的时候吗?

,真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丫头,又偏生那么痴肥,还一副臭脾气……楚冉心里默默数落着林晓晓的缺点,最后总结出来:嗯,也就自己善良,愿意娶她。

可是随即,少年又想到他们这事在林晓晓看来不过是一个合作的权宜之计,楚冉这心里又翻腾着恼火。

自己就这么不让人相信吗?

还是说,这丫头瞧不上自己,怕自己拖累她,就想着以后找更好的人?

一想到林晓晓将来一踹开自己会去找其他男人,楚冉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底是用了一个十二岁的身子,哪怕楚冉前世再成熟稳重,这一世也不自觉的带着些孩子气。就像是林晓晓一样,占了这个身体,总要承接人家的喜怒哀乐。没道理你们占了好的,副作用就没有了不是。

所以无论是林晓晓还是楚冉,在彼此眼里都是个孩子,偶尔成熟稳重一些,又因为双方都是成年人,反而见怪不怪的,倒是这幅孩子气的样子,更惹他们动心。

就像是这会儿。

林晓晓偷偷瞄了一眼楚冉,见少年一脸的愠怒,偏生又不得发作的样子,一张小脸更是扑扑的……哎呦喂,不要太萌好不好?

哈哈,小正太生气了,还别说,样子怪可的。

楚冉发火,林晓晓不但没生气,还像是调戏小孩子的怪姐姐一样,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冉啊,我年长你半岁,怎么也算是你姐姐。”林晓晓开启无良模式,“不就是被打了两下吗,男孩子谁没挨过打,就像是我们家,我爹还经常拿戒尺教训人呢。”

提到戒尺的时候楚冉很没出息的抖了一下,林晓晓的观察到,眼睛就是一亮。

嘿,感情挨的也是戒尺啊。

“……你好歹也是读书人,这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事儿,这药啊该用还是得用的。”巴拉巴拉,林晓晓的就没有闲着,锅里的米饭冒出香气,林晓晓就自顾自的在一堆药草里选了十几种药草,里还念念有词,“幸好今天买的药草种类多,不然还凑不齐,好在我医术好,就算是缺了些药材,也会给你弄出一贴好药来。”

楚冉默不作声,垂着头只顾着烧火。若是林晓晓此时能够看到楚冉的表情,一定会很惊讶。火光掩映下,不是少年愠怒的脸,而是微微翘起的角和有些宠溺的笑。

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大辈儿了。

一想到一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小丫头在自己面前充“姐姐”,楚冉就忍不住笑。耳边是林晓晓的唠叨,楚冉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是幸福。

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那边都好饭了,林晓晓手里的东西终于成型了。没有合适的布,林晓晓就让楚冉找了两块干净的碎步片过来。

“你要这个干嘛?”楚冉不明所以,这会儿林晓晓也消停了,不再碎碎念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从熬药的锅里刮出来两坨黑乎乎的膏药均匀的摊在两块碎步上,林晓晓很不客气的瞄了两眼楚冉的,然后就调整一下两块膏药的大小。

楚冉:“……”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要说这第六感,不光是女人的准,有时候男人的第一感觉也不差。

楚冉那边想法还没落地,就听林晓晓毫不客气的道:“裤子脱了!”

楚冉:“……”姑娘你确定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角抽了抽,想到林晓晓上午骑在司落尘身上的壮举,楚冉真想按着她拍一顿,顺便告诉她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

“还愣着干什么啊,快点儿脱啊。”林晓晓举着两块膏药有点儿着急,“哎呀一会儿凉了就不能用了,我说你倒是快点儿啊。”

楚冉:“……”麻蛋心好累。

“我说楚冉你还愣着干什么?”林晓晓有点儿恼火,自己费劲巴力的做这个药膏是为了谁?这小子磨磨蹭蹭的,可真是够了。

一抬头,迎上楚冉复杂的脸色,林晓晓猛然意识到不妥。

“哦,抱歉抱歉。”林晓晓满脸歉意。

楚冉莫名的就松了口气。

总算这丫头还有羞耻心。

可是下一刻,楚冉整个人差点儿暴走。

“那个我忘了这里是外面,走,咱们进屋脱。”林晓晓自觉抓住了重点,转身就往隔壁房间去。

楚冉:“……”完了这丫头没救了。

林晓晓走到门口,见楚冉还杵在那,是真的不高兴了。

“你还杵在那儿干啥呢,不疼了是不是?”不会是给打傻了吧?

、,你一个大姑娘口口声声的提这个,不知道害臊是不是?

楚冉突然升起一股闷气,猛地冲过去,“脱就脱!”谁怕谁啊!

你林晓晓一个大姑娘都不怕丢人,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左右当日落水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看到了,反正林晓晓已经是自己认定的女人,就让她再看一眼又如何。

楚冉全凭着一股子气,猛地扯落了裤子,“贴吧!”腿间嗖嗖的凉风吹来,楚冉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什么蠢事儿,真是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

林晓晓是真的没有get到楚冉的羞耻点,还在那数落,“衣裳,上衣撩起来,你不把露出来,我怎么贴啊。”她语气也有点儿差,楚冉这小子磨磨唧唧的,若是自己开诊所的时候,这样的病患早数落一通了。

得,他一个孩子,还刚挨了打,自己跟他计较什么。

“乖了小冉,你不把衣裳撩起来,姐姐没法给你贴药。”那声音柔柔的,还真像是在哄孩子。

楚冉:“……”干脆装死算了。

左右已经这样了,楚冉大义凛然的掀起衣裳,没来由的就听到身后一声抽冷气的声音。楚冉的脸就更烫了。好在很快,那热乎乎的膏药就贴在身后,楚冉只感觉一股灼热,随即就是阵阵清凉传来。还别说,之前一直叫嚣着肿胀的伤口还真是舒服多了。

刚要起身,林晓晓忙按了一下他的后背,“别动别动,坚持一会儿就好。”她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不妥,忙道:“那个,那个,那个饭菜好了,我去盛饭,一会儿就叫你啊。”

某个无良女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现代社会,女医生给男病患诊治不算什么,哪怕脱光了检查呢只要是正常检查就无所谓。这里是封建落后的古代啊,男女手都不能随便碰触,何况……一想到之前自己理直气壮的让楚冉脱裤子,林晓晓终于意识到楚冉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了。

完了完了,这脸丢大了。

糟了,楚冉那小子明知道不能这么做还真就脱了裤子,那小子不会是……林晓晓越想越是心没底,有心去问问楚冉吧,又觉得越描越黑。可是……哎呀不应该啊,上次两人落水楚冉那小子可就没穿裤子,这一次,想来他年纪小并不介意吧?

嗯,一定是这样的,楚冉年纪还小,一个孩子,哪有那么多的规矩。谁家孩子不是光的,村里五六岁的小子还光呢,楚冉不过是大一点儿的小屁孩儿罢了。

这样自欺欺人,林晓晓掀开锅,那香喷喷的烧肉炖干豆角丝的味道传出来,肚子都不争气的咕咕叫了。

饭菜端到屋里,林晓晓笑着招呼,“伯父、大哥,好饭了,快来吃。”林晓岚主动端来水给楚文墨净手,随口道:“楚冉呢?”

“在隔壁贴药呢,马上就好。”林晓晓盛了四碗饭,这才过去叫楚冉。“好了,你小心提裤子,别给弄掉了,贴到明天这个时候,伤就不会疼了。”想到之前楚冉腿上那可怖的伤势,林晓晓就多了一份关切,声音都不自觉的温柔了许多。

楚冉觉得,自己所有的脸面在这一天里大概都丢尽了。

“知道了。”板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楚冉洗了手去吃饭。

饭桌上,楚文墨奇怪的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林晓晓。

不是说之前在贴药吗,怎么两个孩子这是闹别扭了?

楚文墨轻声道:“楚冉别光顾着自己吃饭,照顾照顾客人。”难得他开口,就给儿子使了个眼色。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妇,不但救了儿子更是治好了他的病,楚文墨是个老派的人,就觉得林晓晓已经是他们楚家的人了。

“晓岚多吃菜,别客气。”楚冉夹了两筷子肉放到林晓岚碗里,刚夹起一块烧肉,那边林晓晓忙道:“我减肥,就不要了。”却是看碗里菜不多了,而且她真的需要减肥。

这个身体虽然瘦下去许多,却因为当初基数太大,如今还是一身肥肉,林晓晓迫不及待的恢复。护大抵上是古今女子的通病,当然了,我某唐朝那特殊的审美除外。

楚冉的筷子顿了一下,却扔固执的把肉放到她碗里,“你也不差这一口。”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竟然引出一场争端 明明是担心人家吃不饱,可那口气,怎么听都有点儿小怨气。

哈,还生气呢,可真是小心眼。

林晓晓知道这是为什么,缩了缩脖子,闷头吃饭。这时候还是不要得罪这小子比较好。

楚文墨就微微蹙眉,“小冉,怎么跟晓晓说话呢?”也太没规矩了。

楚家规矩大,楚冉忙放下筷子,规规矩矩的低头认错,“儿子说错话,爹您别生气。”随即又向林晓晓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林晓晓想到楚冉身上的伤,忙道:“没事儿没事儿,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她越是这样说楚文墨就越生气,就哼了一声,吓得楚冉一哆嗦。想到臀上的伤,楚冉是真不想再挨打了。

林晓晓也不想楚冉再挨打,她觉得这种封建的大家长制真是坑人。

“伯父您别生气,是我之前给楚冉贴药的时候没顾忌他的感受,我……”林晓晓想要解释一下这件事儿,怕楚冉再挨打,却不想竟然引出一场争端……

林晓晓本意是替楚冉解释一下,怕楚文墨发作再打楚冉。

之前楚冉的伤她可是亲眼见了,臀腿上青紫一片,臀峰的位置更是布满了血点儿,眼瞅着皮肤就要打破了。林晓晓不知道楚冉因为什么挨打,可在她看来,楚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父亲重病,能够独自撑起一个家已经很难了。楚文墨作为长辈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就更不能这样责打孩子了。

那可是亲儿子啊,这也打的太狠了。

林晓晓是好意,却不想那边林晓岚惊呼一声,“晓晓你给楚冉哪里贴药?”不会是……小正太一脸心惊,有些愕然的看向楚冉。

楚文墨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林晓晓眨眨眼,“那个……”事情好像有点儿大发了。她下意识的看向楚冉,心道“我这时候说什么都没发生还来得及不?”糟糕,怎么就忘了这里是封建古代呢,这回嘚瑟大发了。

楚冉嘴角就抽了抽。

这会儿知道怕了,哼!

小丫头你再得意啊?

那边楚文墨见林晓晓吞吞吐吐的就道:“楚冉你说!”若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样……楚文墨叹了口气,难道真的要这么早就办事儿?

“没什么,就是贴个药。”说这话的时候他挑眉看了林晓晓一眼,小丫头知道怕了吧。

楚冉话音刚落,楚文墨的脸色变换,突然道:“小冉你去请了族长来,晓岚你带晓晓回家,放心,这件事儿我们楚家会负责的,我们下午就过去,把两个孩子的亲事给办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干脆就名正言顺吧。

林晓晓:“……”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一言不合就成亲的架势算怎么回事儿?

林晓岚也懵逼了。“伯父,这……晓晓才十三岁啊,这成亲是不是太早了点儿?”这按照顺序也该是自己先成亲然后才是妹妹成亲,现在算怎么回事儿啊?传出去不是明显告诉大家,这里面有问题吗。

小正太明显不镇定了,就蹙眉看向楚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会儿林晓晓也不淡定了,“那个伯父,其实我们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成亲算怎么回事儿啊?她和楚冉只是合作关系好不好?

结果林晓晓不解释还好,她这样一说,别说楚文墨了,就连林晓岚都觉得两人有问题。真是的,两人才单独在一起多大一会儿啊,这闹出的事儿……林晓岚后悔啊,早知道就不该让小妹经常往楚家跑。

楚文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下午我就过去提亲,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总不能让人传出两个孩子不好的闲话,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林晓晓兄妹都傻眼了,要说最镇定的一个,大概只有这始作俑者的楚冉了。慢悠悠的吃着红烧肉,楚冉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这才道:“爹,这成亲太仓促了吧。”见自家爹变了脸色,他忙解释道:“不是儿子不想成亲,只是咱们家如今这条件……”他顿了顿,见自家爹听进去了,这才道:“说实话,晓晓这样好,我也巴不得早点儿让她进门,这样家里有个女人,我和晓晓也好更好的孝敬爹。”

没来由的林晓晓脸就红了,这臭小子,说事儿就说事儿,没事儿乱夸什么。

那边林晓岚突然觉得,其实让小妹嫁过来也挺好的,楚冉这样能干,又是秀才老爷,自己家里什么情况他很清楚,若是小妹早早嫁过来,也能好好享福。只是……一想到小妹才十三岁就要嫁过来伺候楚家父子,他这当长兄的,心里总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现如今,最镇定的真就只是楚冉。他这番话当然是实话,既然认定了林晓晓这个人,他自然是希望老早的把人拴在自己身边,不然……一想到司落尘,还有那个药南山看林晓晓的眼神,楚冉虽然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差,可到底自己太年轻了,难免她会……没来由的想到林晓晓几次哄孩子的口气对他,楚冉就是一阵憋屈。

可真是的,年龄真是硬伤啊。

当然了,楚冉也知道,现如今他敢说成亲,林晓晓就敢说出他们只是合作的事儿,到时候……到时候自家爹不敢拿林晓晓怎么样,肯定会让自己饱受摧残的屁股再雪上加霜的。

所以,为了屁股,楚冉也不敢真的说实话。

“只是,我们年纪还小,也不急于这一时。”他知道自家爹那小迂腐的性子,忙道:“还别说,之前晓晓给我的药很好用,就是我这……”他微微垂头,似乎有些尴尬,“我自己看不到好像给贴歪了。”哪怕明知道是假的,自己提起这个,楚冉依旧不可避免的脸红了。

哎,自己的脸,果然在今天丢尽了。

林晓晓这会儿也意识到是什么原因了,忙道:“我就说叫大哥帮你,你还不用。”因为心虚,她说话有些着急,在楚文墨看来却是她在关切楚冉。

果然这个儿媳妇自己没看错,瞧瞧,这还没进门呢,就这么体贴。

楚冉似乎不好意思,“不是怕麻烦晓岚吗。”他声音很小,因为害羞,耳朵尖子都红了。

楚文墨莫名的就松了口气,事实上他也不想儿子这么早就成亲。到底年纪小身子骨没长成,万一两人年轻不知道节制,吃亏的还是自家儿子。

“你这孩子,晓岚是客人你不想麻烦,怎么不知道叫爹呢。再说晓岚那也不是外人啊。”林晓岚忙不迭的点头,楚文墨又是心疼又是恼火的,“以后可不能这么见外了,你过来,爹给你看看,要不就重新贴。”

楚冉的表情裂开了,不是吧……

好在这一次,林晓晓及时道:“那药贴好了就不能动了,药效不错,明儿也就好了,稍微歪一些没关系的。”笑话,自己的手法还能贴歪了?真要检查可不就露馅了。

这一次,难得两人这样默契。楚冉投来赞许的目光,林晓晓也是心有余悸的,两人目光对视,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叹。

吃过了饭,林晓晓给楚文墨扎针,很快老人就沉睡了。

楚冉看着自家爹浓重的黑眼圈,自责道:“都怪我。”若不是他昨日进了深山,自家爹也不会跟着担惊受怕的休息不好。他跪在炕边,眸子里满满的愧疚和……怒火。

院子乱糟糟的没有收拾,隔壁房间的窗户也砸坏了,林晓晓就轻声道:“你准备怎么办?可要我帮忙?”她自我安慰,都是因为两人是合作关系才帮他的。殊不知,最近接触下来,楚冉这个小屁孩儿的事儿渐渐的就在她心头扎了根,总是不经意的想要多关心他一点儿。

楚冉也没瞒着,“这件事儿我去找族里,上一次的事儿闹得有点儿大,我不好继续闹大,不过,他们也别想好过。”楚彪父子,你们欺负我不要紧,可是这样伤到我爹,就别怪我楚冉心狠了。

“需要我帮忙吗?”林晓晓都没意识到,似乎是因为最初两人的交易她没有隐藏医术的缘故,用毒的事儿她也没有着意隐藏。“我这里有许多有趣的小东西。”她掏出几包药,“要不要试试?”却是怕楚冉年纪小吃亏。

小丫头原来这么关心自己。

楚冉的嘴角不知不觉的就翘起一丝好看的弧度,“嗯,用的时候我找你拿。”他说的是那么自然,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见林晓晓似乎在担心自己,就道:“放心吧,他们再厉害还有野猪厉害啊?我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那捕快都不敢拿我怎么样,何况他们。”他这话,就透着几分霸气了。

瞧把他能耐的!

林晓晓噗呲一声乐了。低声道:“你别再让人把屁股打开花了。”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瞧那走路姿势,可真够别扭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冉的表情又僵住了,没好气道:“你这丫头,可真是不会说话。”刚对她多了几分好印象,就自我崩塌了。

楚冉觉得,若是将来两人成亲,哼哼,这小丫头这不会说话的毛病一定要好好的板一板。哼,不是笑话自己吗,到时候家里床头就放一把戒尺,这丫头若是气自己,就拿了戒尺狠狠的……楚冉突然就觉得自己挺可怕的,多么善良的一个小丫头啊,算了算了,回头她若是真惹自己生气了,拿巴掌拍两下吓唬吓唬她也就是了。

只是……巴掌啊……呵呵,楚冉一想到那场面,竟然隐隐的有点儿期盼了。可惜啊,他们年纪都太小,若是真的能成亲就好了。

林晓晓有意逗他,见他这会儿又是皱眉又是傻笑的,就眨眨眼,“咋了?这就生气了?”哎呦,还真是个孩子。

楚冉哼了一声,心道:“等你过门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呦喂,还真是个孩子。

林晓晓乐不可支的,“别气了。”她拿肩膀轻轻撞了楚冉的,“知道你厉害行了吧,我们的秀才老爷最最厉害了。”这话透着几分讨好,惹得楚冉的嘴角上扬,臭屁道:“要你说!”哼,总算你有眼光,看到我的好了。

哎呀,还真是个小孩子呢,说两句好话哄哄就好了。

林晓晓憋着笑,忙不迭的点头,“嗯嗯,楚冉最最厉害了,斗得过流氓打得过野猪,自然不会怕那些坏人。”她知道这个时代的规矩,对孝道极其重视,怕楚冉年纪小冲动,就道:“到底是你的族人,你做事儿要记得多动脑子,你是秀才老爷,不是跟他们一样的傻大粗,咱们用智商碾压他们,可别跟他们一样逞口舌之快……楚强就是前车之鉴,瞧瞧被打的。”

楚冉深以为然,“放心吧,我知道。”今儿之所以挨打,还不是因为自己说了楚彪那个伯父一句吗。他若是还不长记性,屁股这顿好打可就白挨了。

林晓晓却是不知道因果,怕他记不住,还故意打趣道:“你也小心你那屁股别被打烂了,在家里只有楚伯父罚你,若是你在族里出事儿,可就是全村的老少看着了,到时候看你秀才老爷的小脸往哪儿放。”

楚冉:“……”可真是个不会说话的小丫头。楚冉磨牙,突然伸手把人拽到怀里,照着那半翘着的臀就拍了一巴掌。

啪!

不重不响,林晓晓却没来由的红了脸。

“楚冉!”她不敢大声叫,只羞得浑身乱颤,忍不住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你找打是不是?”这个小混蛋,说不过自己竟然还敢上手?

林晓晓又是气又是羞的,一张圆脸红扑扑的,愈发像是个大苹果。

楚冉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压在怀里,那只手还好死不死的落在人家姑娘的屁股上。

既然做了,也就不怕。

楚冉可从不是个老老实实的小书呆子,这会儿恶向胆边生,特别是看到林晓晓红扑扑的小脸时,更是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下次再跟你未来夫婿这么没规矩,可就不是拍一下这么简单了。”他低头在她耳边低低呢喃,那只作恶的手却好巧不巧的在她臀上又拍了一记。

啪!

林晓晓的心尖尖都跟着颤了一下,耳边酥酥麻麻的,那灼热的气息喷在上面心都跟着痒了,可笑的是,林晓晓竟然没听到楚冉说了什么。

“你放开我!”少女脸蛋通红,那副害羞的模样无处躲藏,连带着声音都跟着抖了,真是没有任何震慑力。

这就对了嘛,女人这样才可爱。

楚冉满脸的笑意真是藏都藏不住,好不舍得就这么放开她。刚要继续逗逗她,结果就看到林晓晓的手里落下一个纸包,一根亮晶晶的银针露出针尖。

我去,不是吧!

楚冉吓得忙不迭放手,怕林晓晓真给他来一下,忙解释道:“你欺负我,我也欺负你一下,我们算是扯平了!”他理直气壮的开口,在迎上林晓晓那恼怒的目光后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姐姐,我错了。”他认错倒是干脆。

认错有用,还要县衙干嘛?

林晓晓那刚刚发育的小胸脯剧烈起伏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刚要发作,外面如厕回来的林晓岚道:“你们干嘛呢?”

楚冉一把抱住他,“晓岚你可回来了!”真是救星啊。

眼见着楚冉拿自家大哥当挡箭牌,林晓晓磨牙,“你给我等着……”

林晓岚不赞成的看了妹妹一眼,“晓晓,怎么跟楚冉说话呢?”这到底是未来妹夫,再说这还在楚冉家呢,小妹这样,将来是要吃亏的。

“我……”林晓晓气结。要怎么告诉大哥,楚冉这混小子刚刚可是欺负了她。一想到他那可恶的手,林晓晓觉得这会儿屁股还麻酥酥的。

楚冉你个混蛋!

林晓晓正在气头上,楚冉可不想再发生什么不好的误会,忙解释道:“我跟晓晓闹着玩呢,是我先招惹她的,晓岚你就别说他了。”他作揖,真是一脸诚意都没有。还挑眉看着林晓晓,那意思分明是,“怎么样,我帮你解围了,算是扯平了吧?”

林晓晓气的磨牙,就哼了一声。“哪个要你小混蛋帮忙!”

林晓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曾恋爱,却也是瞬间明白过来。感情两人这是闹着玩呢。

“那个晓晓啊,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堆活要做,他已经耽搁半天了,回去晚了只怕奶奶又要发作了。

林晓晓忙跟着出门,楚冉就拿了之前那块肉。“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等过几日楚林回来,家里有人照应了,我就去看你们。”楚林前天跟着族长一家出门了,楚冉也不好拦着。等等……前天楚林被叫走,然后昨天有人告诉自己山上猎物多,今天家里就出了事儿。

楚冉的眸子有些冷,希望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林晓晓瞥了他一眼,“怎么了?”这小子突然的杀气是冲谁的?“楚林跟谁出门了?”林晓晓显然不笨。

楚冉深吸口气,“放心吧,这件事儿我能解决。”他送兄妹两个出村,忍不住又叮嘱一句,“你们两个这几日也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特别是晓晓你,那些混混我怕他们去你那闹事儿,你一定要小心,若是有什么问题就让人给我送信……”

楚冉唠唠叨叨的叮嘱,林晓岚很有眼力见的走远了。楚冉这样在乎自家妹妹,他还是很高兴的。当然了,两人最好这种光明正大的说话,别躲到房间里说悄悄话,他这个做大哥的才是真放心。

林晓晓点头,“放心吧,我没事儿。”转而想到楚冉臭小子之前欺负他,就哼了一声,“还有你刚刚……”她没好意思提,就道:“你给我等着。”想想就憋屈。

楚冉骇了一跳,故意委屈道:“你讲不讲理啊?”他声音压低了,“我的屁股都被你看光了,你还……你还好意思让我等着?”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无赖道:“我才是吃了亏的那个,你让我等着也行,那我让你打回来,你也……”

嘴巴猛地被一只小手捂住,楚冉“唔”了一声,挑眉看向林晓晓。

“你还说!”林晓晓真是要被这家伙的无赖气死了,当初见他的时候是个腼腆的大男孩儿,怎么变得这么臭不要脸了。

楚冉眨眨眼,唇角翘起,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手心上,痒痒的。没来由的,林晓晓就想到之前他趴在耳边温热的气息,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算我倒霉。”林晓晓松开手,转头就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楚冉很不善良的笑了,声音越来越大。

哈哈……

小丫头害羞了!

林晓晓听着那无良的笑声,脚步都慌乱了,快步追赶上自家大哥,差点儿散了脚。

“小心点儿,别扭了脚。”

楚冉声音老大,透着一股笑意。

林晓晓:“……”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林晓岚扭头摆摆手,“楚冉,回去吧,别送了。”瞥了一眼自家妹妹红透的小脸,他奇怪道:“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楚冉说什么了?”怎么气成了这幅样子?他忍不住回头,楚冉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林晓岚就觉得,这个妹夫虽然小了一些,但是真的很喜欢妹妹,这就够了。

林晓晓恼火,楚冉那个无赖的话怎么能说给大哥听?若是说了,弄不好她还真就被逼婚了。于是乎,心里一肚子气的她只好委屈道:“没什么。”却愈发的气了。

楚冉你个小混蛋,给我等着!

这话,一般都是无可奈何之际的气话罢了。就算是楚冉听到,也根本不会在意。以林晓晓这个毒医的手段,若是真的要整治他,楚冉又不好真的打伤她,自然是会让她得手的。可林晓晓当面都没有对他做什么,背后吗……楚冉相信,重活一次他不会再瞎眼,林晓晓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兄妹两个回了家,刚进门,倒水的任氏就没好气道:“晓岚你这带着晓晓去哪儿疯玩了,这么忙的时候,你就让你大伯一个人下地做活啊,不是我说,你这孩子心眼咋这么多呢,哎呦……这出门还带着晓晓,你们兄妹不会又跑去隔壁楚家村了吧?”她心里有怨气,小姑子挨打了还整日里的不消停,竟然折腾她端屎端尿的,偏生她是儿媳妇,又不好太过分,不然李氏一个孝道的大帽子扣下来,任氏也不想在这会儿跟他们娘俩闹腾。

“不是我说你们,这定了亲也不是真的成了亲,晓晓你一个大姑娘不知道爱惜自己,整日里往人家男人家里去算是怎么一回事儿?楚家两个老爷们,你这大姑娘,啧啧,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这话说的,可真是够难听的了。

林晓岚本来因为没有做活的事儿还挺愧疚的,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大伯母,晓晓是女孩子,你这么往她身上泼脏水,让她以后怎么嫁人?”他板着脸,明明气的够呛,却又不敢对长辈说出难听的话来。

任氏可不管那些,当即冷笑道:“我咋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她有本事别去啊,我也就不说了。”话音刚落,就看到林晓晓一只胖手拍了过来,任氏尖叫,“你个傻子要做什么?”

没有想象中啪的一声脆响,林晓晓的手轻轻抚在任氏的脸上,一脸惊讶道:“大伯母你这脸上怎么起了个逗逗,哎呀,是不是最近有点儿上火,要我说啊,就是家里事儿太多了,大伯母这一天天的,太操心了。”林晓晓一脸的心疼,那表情,啧啧,连她自己都信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任氏斜睨着林晓晓,“你这丫头又出什么幺蛾子?”口气却是缓和了几分。

林晓晓忙把手里提着的肉递过来,“能有啥幺蛾子,这不嘛,楚冉猎了野猪,卖了银钱买了猪肉,足足有五斤呢,够咱们吃两天了。”她笑着说完,就大声冲上房道:“奶奶,楚冉给买了五斤猪肉,您看着要怎么吃啊。”却是怕任氏黑了这猪肉。

蹬蹬蹬……

上房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李氏趿拉着鞋子从屋里跑出来,一把夺走任氏手里的猪肉。“好家伙,真有五斤啊。”李氏颠了颠,“总算是看到点儿回头钱了,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可见着东西了。”她瞥了林晓晓一眼,“就这五斤猪肉?”

林晓晓:“……”麻蛋真后悔拿回来这肉,要不是家里还有娘和大姐,就这肉她不愿意拿回来。“五斤肉可是一百五十文钱呢,奶奶觉得这少了?若是这样,我这就给楚冉送回去。”她上去就要抢那肉。

李氏忙不迭的躲开,“你这丫头,人家都送给咱们了,那就是我的东西。”李氏这两天憔悴了许多,闺女屁股都给打烂了,夜里睡不安稳,她这当娘的也是辛苦。再一个闺女丢了脸,整日里的发脾气,她耐心的哄着,黑白的休息不到,一把年纪的人了,也是累坏了。可偏生,闺女不让旁人近身,大姑娘了知道羞了,就只好她一个人伺候,这几天眼见着她都瘦了一圈。

任氏看到肉也是高兴,这都多久没见到荤腥了?当即道:“这可真是太好了,这楚冉就是懂事儿啊,晓晓你还别说,你这门亲事算是定对了。这以后啊,你没事儿多去楚冉家帮帮忙,他们家有啥好东西你可记得往家拿。”似乎忘记了,之前她还说林晓晓往楚家跑丢人呢。

林晓晓早就见识过任氏的嘴脸,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却也道:“楚冉是楚冉,我是我,大伯母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若是你也眼馋,不如把晓月也许了出去,到时候让晓月给你往家拿东西算了。”她这话本是嘲讽,不想任氏竟然深以为然。“你这话说得对,我这不正帮忙张罗吗,等你晓成哥成亲,我就给晓月也张罗一个好婆家。”

林晓晓真是无语了。

跟任氏这种人说话,简直就烧脑。

任氏紧跟着李氏进了屋,“娘啊,咱们晚上就炖肉吃吧,这老大下地干活也是累坏了,这吃了肉也好有力气干活啊。”却是她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家伙,五斤肉啊,自己怎么也要抢他一斤肉吃下去。摸摸肚子,真是太缺油水了。

李氏看不惯任氏这幅嘴脸,有好事儿的时候就巴巴的叫“娘”,吵架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后娘,这可真是现实。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妹妹那还病着呢,这肉给欣儿养病吃。”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吃我的肉?

任氏一听当时就不干了,“欣儿一个人吃的了这么多肉吗?再说她有病怪得了谁?还不是她自己不敬重嫂子才被打的,娘你这样偏心,那我这就去找里正和族老们,让大家伙给评评理。肉是人家晓晓拿回来的,三弟妹那可还病着呢,就是欣儿推的,娘你现在把肉都给欣儿吃了,啧啧,我看里正和族老们弄不好还得抽她五十板子才算完。”

任氏这张嘴啊,可真是一点儿都不肯吃亏。

林晓晓知道有任氏在,这肉李氏就贪墨不走,干脆给大哥使了个眼色,直接回了自家屋子。

外面任氏还喋喋不休的,“要我说欣儿她就是活该,明明是小姑子还给我们当嫂子的使眼色,这还想把肉都贪吃了,这么馋嘴,又是不敬嫂子的,怪不得这都十七岁了还没嫁出去,要我说,有这样的小姑子,也难怪我们家晓成的亲事不好说……”巴拉巴拉,任氏说个没完没了,把个李氏气的啊。

“吃、吃,你就知道吃,我苏安看出来了,欣儿挨打最高兴的就是你,你说,你是不是早盼着这一天了?”

啪!

上房屋里什么摔碎的声音,随即就是林欣的哭嚎,“我就知道大嫂你没按好心,你是巴不得我早死了,呜呜……我不要活了,吃口肉都有人抢,呜呜……”

天气暖和了,窦氏的房间开着窗子,听到动静林晓晓忍不住探头,却被窦氏一把拽了回去。

“你这丫头,看什么看?”仔细回头被牵累了。

林晓晓就干笑两声,“听我小姑这中气十足的,这是病好了啊。”果然啊,李氏这舍得花钱,就是好得快。想到林欣臀上的伤,林晓晓就冷笑一声。

任你再好的药,林欣,你的疤是落定了。这样欺负我娘和我大姐,林欣你且等着,你的罪还在后面呢。

林晓荷身上都是外伤,这几日仗着这个被强留在屋里养伤,李氏纵然不满意也不敢说什么,至于任氏的酸话……家里更难听的话她都听到过,却是不那么在意了。

“晓晓,那楚冉真的猎了两头野猪啊?”好家伙,原本以为小妹定了个书生,没曾想竟然还是个武夫吗?“他没有受伤吧?”林晓荷有些担心,楚冉年纪小,可别出了什么事儿,那对小妹可太不顺了。自从自己出了事儿,林晓荷就愈发担心牵累了弟弟、妹妹。

林晓岚见娘和大姐精神都好,心情也跟着好了。“娘、大姐,楚冉没事儿,你们是没看到,楚冉可厉害了,对咱家小妹也好,文墨大伯那人也是个好人,将来小妹嫁过去肯定能享福。”提到这个林晓岚就忍不住高兴。

被人当面这样议论亲事,饶是林晓晓是成年人也忍不住尴尬,就唤了一声,“大哥!”

林晓岚却道:“就是这丫头的性子啊,娘、大姐,咱们可得好好教教晓晓,楚家规矩大,免得她将来嫁过去吃亏。”

林晓晓:“……”艾玛,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窦氏母子商量着怎么教教林晓晓规矩时,上房屋里,李氏母女也在讨论。

“欣儿啊,你瞧瞧,足足有五斤的肉,娘看了,都是肥肉多瘦肉少,你不是最爱吃这肥肉片吗,娘回头就炖给你吃。你放宽心,这肉娘都给你留着。”李氏终于哄的闺女不哭了,就松了口气。

林欣眼睛红肿着,因为长时间趴着,整个人都跟着烦躁了。

“肥肉有什么好吃的。”她没好气的开口,“没有肉的时候我才爱吃肥肉,我还是爱吃瘦肉。”嘴上这样说,眼睛就盯着那一条子肉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家里好久没见到荤腥了。

李氏心疼闺女当众那么没脸的挨了打,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好,好,娘给你炖瘦肉吃,我们欣儿吃了肉也长得好。”李氏柔声哄着,“还别说,本以为那楚家是个穷家,没曾想这楚冉还有一手打猎的本事,竟然还买了肉。这以后要常惦记着往这送肉才是。”那可就占了便宜喽。

“真是便宜那个傻子了。”林欣没好气的开口,“楚冉一个堂堂秀才老爷,就是年轻什么都没见过,见到一个傻子竟然还掏心掏肺的。”自家都穷成那个鬼样子了,竟然还想着给那傻子送肉,简直就是缺心眼。

李氏心里明镜似的,闺女因为自己的亲事一直不顺利,看到林晓晓说了这样一个好人家,肯定是心里不舒坦了。她也有几分感慨。“要说啊,这楚冉啊,还是太小了,不然,我欣儿嫁过去正好。”她又叹息,“当初我就瞧着古家不错,想让你嫁过去,那会儿你偏生嚷嚷出来,结果被那窦氏知道了,可不就坏了你的好事儿。”不然闺女如今是古家的大少奶奶,就算是那个病秧子死了又如何,自家闺女还是古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自己都跟着享福。

提到这事儿林欣也是心有余悸的,就犹豫道:“可是古家人太差劲了,那个古家大少爷古庭宇病好了,竟然还把那林晓荷休了,也幸好我没有嫁过去。”不然整日里被嫌弃的就是她了。

可是随即,林欣又道:“要我看啊,就是林晓荷没本事哄住男人,才让那古家大少爷嫌弃的休了她。”一想到那林晓荷嫁出去半年,回来的时候竟然还是黄花大闺女,林欣就一脸鄙夷。“随她那个窝囊废的娘,若是再分像三哥一些,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欣自幼与这个三哥一起长大,心里最崇拜的人就是三哥,想到林瑾,她就道:“娘,三哥走了一个多月了,这眼瞅着都放榜了,怎么还没回来?”她没来由的就是一阵担心,“三哥不会发达了,就不管我们了吧?”这可就糟糕了。

李氏这心里也是没底,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瑾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她倒不是担心林瑾不再回这个家,他就算是这次考上了,那还有府试啥的呢,没有银子,他一个人能去哪儿?到头来还不得靠着她这个娘吗。

李氏只是担心林瑾没有考中,又没有脸回来,那就糟了。“你且放心吧,你三哥不是那样的人。”这么多年,她待林瑾真是跟亲生的也没差了许多,就是想着自己在林家要有个倚靠,若是将来闺女出嫁了,这身边总得有个人伺候着,当时林瑾还是奶娃娃,她自然就要跟这个孩子亲厚。

事实证明她并没有错,哪怕是娶了媳妇,林瑾这个儿子待她也是极好的,就像是窦氏当初怀了林晓晓,林欣一个孩子懂得什么,还不是她看窦氏整日里拿乔不干活,就故意整治她一下,却不想……若是早知道林晓晓这个傻子会惹出这许多事端来,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溺死了。

李氏想想这些年的种种,就觉得窦氏是个祸害。要说这娶儿媳妇,可不能娶这种识文断字的。窦氏是个秀才家的闺女,别看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实际上最会拿乔。当初窦氏嫁妆也不少,她想让她拿出来贴补家用,那个看似柔顺的女人,竟然把自己拒绝了,还找出一大堆的理由来,就连林瑾都没站在自己这一边……自己养大的儿子,让窦氏一个狐媚子给骗走了,那还了得?

任氏厉害不厉害?可是这么多年了,在自己这讨到什么好处没有?不但没有讨到好处,几次生病更是她自己拿的钱,哪里像是窦氏,不声不响的,却是最会算计人。

李氏一点儿都不后悔当初让闺女给窦氏下药,事实上,若是可以,她是巴不得窦氏死掉的。哪怕再给林瑾说一门亲,也总好过这个窦氏。

最看不惯她一天悲天悯人的样子,像是多善良似的。让她拿出嫁妆银子贴补家用不肯,结果闺女出嫁倒是一下子添进去了。可那又如何呢,林晓荷还不是被休了回来。

李氏冷笑,窦氏这怀了第四胎,也是闺女不小心,不然上次窦氏就摔死了,最好是跟着她肚子里的小畜生一起去了才好。

李氏这种恶毒的心思,林欣可不知道,她只当自家娘是疼爱自己,自己不喜欢的,娘也不喜欢。

“且放心吧,你三哥早晚得回来。”李氏想了一遭,就很笃定的开口。

林欣欢喜的笑了,“我就知道三哥会惦记我们的。”她转而想到了林晓晓的事儿,“娘,上次若不是那傻子闹腾,我哪里会被打成这样。趁着三哥没回来,咱们赶紧把那傻子卖掉,还能换些银钱,等着三哥去府城考试,正好做路费。”到时候那个傻子就不会在自己眼前碍眼了。

李氏有些犹豫,“欣儿啊,娘觉得吧,这事儿还是不妥。”这件事儿林欣已经提起好多天了,李氏一直犹豫。“你看,这楚冉是个秀才老爷,虽然家里穷了点儿,可还知道往咱们家送东西……娘的意思,不如再看看,若是这楚冉能经常送些肉过来,给我欣儿补补也是好的。”

家里有个跟秀才老爷结亲的孙女,将来欣儿的婚事也更好说一些。李氏考虑的很多。

林欣一听却不干了。

“娘,你老糊涂了吧!”

林欣作为李氏的老来得女,真是被宠坏了,这话要是换成楚冉在楚文墨面前说,怕是屁股被抽烂都是轻的。可在李氏这里,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欣儿你这是咋说话呢?还有没有个大小了。”李氏板着脸,却并没有多生气。

林欣就道:“娘你也别怪我说你,为了几斤肉,你就不卖林晓晓那个傻子了,你也不想想,五斤肉才值几个钱,林晓晓那个傻子,咋地也能卖上几两银子,到时候能买一头猪呢。”娘可真是老糊涂了,这点儿账都算不明白。

林欣说的李氏又何尝不明白,只是……“这卖掉她倒是好做,可若是让人知道了,这件事儿可就麻烦了,你也知道娘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若是真卖掉了那傻子,回头不知道多少人戳脊梁骨呢。”好说不好听的,到时候让她怎么做人?

“娘你真是老糊涂了。”林欣毫不客气的道:“这卖了就卖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时候只要把那傻子卖到大山沟沟里去,谁能知道她去了哪里?到时候就说那傻子自己走丢了,一个傻子而已,谁还能真把她当个宝贝咋地?”这有多容易,娘就是瞻前顾后的,耽误事儿。

李氏有些犹豫,“可,要是楚家来闹呢?”到底是定了亲的姑娘,若是让人知道了,告到官府,这就是一个罪过。

“这个更好办了。”林欣眼睛亮晶晶的,红肿的眸子里折射出恶毒的光芒,“不就是跟我们家的姑娘定亲了吗,林家别的没有,就是姑娘多,到时候就把林晓月改名叫做林晓晓能怎么样,大不了族谱上改一下,让晓月那丫头做三哥的闺女,这样就算是将来楚家要告到官府,都是不成的。”就是便宜了林晓月那丫头,还让她有了三哥这样的好爹。

李氏暗自点头,却道:“万一窦氏他们要闹?”这也是个麻烦。别看那女人不声不响的,实际上几个儿媳妇里面那个最不好对付。

“窦氏?”林欣最看不惯这个三嫂,什么本事都没有,一把年纪了,凭什么总是霸占着三哥?“就她那样的,要闹就让她闹去吧,到时候闹腾大了就把她羞了,我看她还要闹腾谁去。”最好自己闹腾死了,看到她就讨厌。

李氏点了点头,“好,就听欣儿你的,回头娘就找了村里的王婆子,你就等着吧。”卖了那傻子还能换些银子,放在家里也是给自己添堵,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最重要的是,林晓晓是个傻子,将来就说她自己走丢了,也没有人会追究。

林欣知道村里的王婆子专门替人说媒、卖人什么的,是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当即道:“娘咱们可是说好了,这卖了林晓晓的银子要给我三哥考试用。”等三哥考中了秀才,就行去考举人了,若是考中了举人也许大老爷一高兴就给三哥一个官职做,到时候自己就是官老爷的妹妹了。林欣越想越高兴,就咯咯笑出声儿来。

李氏有些担心,试探道:“欣儿啊,你也别老顾着你三哥,你这年纪也不小了,等你好了,娘就托人给你说媒,这银子还是留给你做嫁妆好了。”闺女跟林瑾亲厚,她并不觉得什么不妥。可是闺女一心攒嫁妆银子,如今都愿意拿出来给林瑾用,就不由得李氏不担心了。这丫头,不会是……

好在林欣到底还是那个自私的林欣。“娘不说我都忘了,我的嫁妆银子还没多少,那这银子就先给我置办嫁妆吧。”至于三哥考试的银子,娘应该有办法吧?

林欣的目光有些恍惚,想到自家那个风光霁月的三哥,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欢喜。

李氏听了就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这样就好。“你且等着,娘让你大嫂把肉炖了,我这就去那王婆子家一趟。”趁着老三还没回来,赶紧卖了那傻子是正经。

林欣一听就更高些了,林晓晓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我心里有数 “娘不如砍些肉过去,那王婆子尤其势利眼,娘若是空着手去,只怕她不肯好好办事儿。”林欣迫不及待的要卖掉林晓晓,就道:“娘记得跟那王婆子说,把那林晓晓卖的远远的才好,越是穷山沟就越缺女人,免得她到时候跑出来,那死丫头狡猾着呢。”若是让她日子好过了,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李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当即点点头,“你也盯着点儿,娘尽快回来,别让你大嫂偷吃了肉。”她话音刚落,厨房当啷一声,吓得她立马禁声。“谁,谁在外屋?”李氏忙下地,打开门一看,却哪里有人。

心扑腾扑腾的乱跳,李氏不放心的又四处走动,到底没有找到可疑的人。谢天谢地不是被人偷听到了,这件事儿若是传出去,自己和闺女都没有好。

“娘,是谁呀?”林欣也有点儿紧张,可别让人知道了,不然自己这屁股又遭殃了。

“没事儿,就是一阵风。”回到屋里,李氏不放心的又嘱咐自家闺女。“这件事儿就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记住没有?”

若真是那穷人家,卖了女孩儿生活也就卖了,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毕竟日子艰难,与其在家里饿死,莫不如卖了还有条命可以活。可林家不一样,林家是耕读传家,几代人出了好几个秀才老爷,如今林瑾又在参加科举,若是传出去后奶把孙女给卖掉了,哪怕对方是林晓晓这样的傻子,李氏这名声也彻底完了,连带着林家的名声都要遭殃。

林欣虽然年纪不大,却也不同于愚笨的普通姑娘,她到底是读过书的,当然晓得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不然也不会想的这样周全了。

“娘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只要卖掉那傻子,就天下太平了。

李氏点点头,拎着二斤肉出门了,顺便叫了一声任氏,“老大家的,把那肉炖了,多放点儿土豆,我一会儿回来,你可别偷吃啊。”

后院任氏慌忙应了一声,“啊,我知道了。”却是捂着后腰龇牙咧嘴的,刚刚跳窗户太猛,闪了腰。

王婆子并不是专业的媒人,只是在村里能说会道的,比一般的妇人爱走动,渐渐的就干起了媒人,偶尔有那穷苦人家想要卖掉孩子的,也会托她帮忙。

别以为帮忙卖孩子就是天怒人怨的事儿了,实际上,这年头吃不饱饭或者因为病痛死掉的孩子并不在少数,王婆子善心的帮那孩子找个好人家,那是积德行善的事儿,孩子的父母都要感激她的。当然了,还有一类牙人专门做这等买卖人口的事儿,是在官府备案的,他们买卖人口可就不定做什么事儿了。王婆子只是在甲山镇这片比较吃得开,跟那种专业的媒人或者牙人还是有区别的。

王婆子五十多岁,家境还算不错,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上次庞家那丫头过来,让我给说媒,还给了我一个银丁香,不是我说,咱们这村里,最有心眼的姑娘就是那个不声不响的庞菊花,可惜,那丫头就是丑了点儿,不然准能说个好人家。”王婆子平日里爱喝两口小酒,今儿心情不错,就温了一壶小酒,她没有儿子,只一个闺女还外嫁了,因此家里只有老两口。

男人“嗯”了一声,知道媳妇并不需要自己发表意见,因此很是识趣。

王婆子就继续道:“可惜啊,庞家那丫头心太高了,竟然看上了皇甫户长的儿子,不是我说,我这双招子准着呢,皇甫户长那儿子,可不是等闲人,咱们村里的姑娘,要说能配上他的,也就林家那几个识文断字的姑娘,可惜,皇甫户长那儿子就连林家的姑娘也看不上,村里这么多人,能跟他玩到一起去的也就林家那个晓岚,倒是他那个傻妹妹,皇甫户长那儿子挺在意的,可惜是个傻子。”

巴拉巴拉,妇人显然是个闲不住嘴的。

“哎,这女人啊,心高点儿没啥,都说抬头嫁闺女,低头娶媳妇,女人就得嫁的比自己高点儿,可也不能高了太多吧,这庞家的丫头啊,心就是太高了,她那对银丁香我看是留不下了,明儿还得给她退回去。”王婆子显然很讲究,拿了人家值钱的东西,事儿没办成,她也不好意思眛下。

“哎老头子,你说,皇甫户长那儿子,不会是真喜欢林家那个傻丫头吧,听说前几日还总在一起。要说这事儿也是怪了。”男人张了张嘴,见妇人自顾自的说,就又闭了嘴。

王婆子唠唠叨叨的,“要说林家三房也是倒霉,林晓荷那丫头多好的姑娘啊,全村顶数那个闺女最好,还被休了,就算是黄花闺女又能咋样,到底是嫁过人,再嫁肯定没有那么好了。这林家的傻子倒是好命,落水竟然跟个秀才老爷掉一起了,那秀才老爷也是个书呆子,竟然真的提亲了。”

王婆子啧啧称奇,“怪不得高人说这林家的傻子是个有富贵命的,这果不其然啊。”

男人忍不住道:“林家那丫头傻病好了,我在村里还见过一次,可不是傻子了。”

王婆子就“啊”了一声,“真的假的啊?村里人倒是有人在传,我还以为是林家自己人说的呢,怕那小秀才退亲呢。”难道傻病还能真好?

男人就点了点头,“我看到好几次,跟晓岚那小子有说有笑的,瞅着挺灵的。”比村里的姑娘瞧着都聪明。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王婆子呲溜了一口小酒,摇头晃脑的,“看不懂啊看不懂,这人啊,都说得任命,可你瞧瞧这林家的傻子,咋就这么好命呦。”跟个秀才老爷定了亲,如今傻病又好了,以后村里这茬小姑娘,只怕林家那个傻子要过的最好了。

“你别一口一个傻子的叫,让人家听到多不好。”男人忍不住提醒。

王婆子就哼了一声,却也道:“我知道了,对了,那傻子叫啥来着?”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道:“她婶子在家吗?”

“这会儿谁来了?”王婆子嘟囔一声,“别又是相中了皇甫户长儿子的,最近相中他的人太多了,可惜人家看不上咱们村的姑娘啊。”嘟囔了一句,她下地趿拉上鞋,“谁啊?”

李氏拎着二斤肉笑眯眯的过来,“她王婶儿,是我,过来看看你。”就主动递了肉过去。

王婆子眼睛一亮。

好家伙,二斤多的五花肉,这可不得六十文钱,瞧着还是新鲜的。

“来就来了,还这么客气干啥。”王婆子心里明镜似的,李氏过来肯定是为了家里的几个孩子,当即也没有客气,主动接了那肉。“快,屋里坐,当家的,林家嫂子来了,快准备一副碗筷。”这话,不过是客气话罢了。

果然,李氏忙推辞,“家里也做饭呢,这不嘛,买了肉,我寻思着,许久不见大妹子了,就过来看看你。”这话自然也就是个说辞。

王家男人知道李氏有话要说,当即把饭桌推到炕梢,自己坐在炕边安静吃饭。这么多年这种事儿他早就习惯了。

可是今天,王家男人竟然被李氏张口赶了。“大兄弟啊,吃饭啊。”李氏打了个招呼,这才讪讪道:“我这找大妹子有点儿私房话要说,大兄弟,你看看你,这要是方便的话就……”她干笑两声。

王家男人一愣,心道:“我们两口子,回头啥话不能说?”却也识趣的出去了,“那你们说话,我出去。”还真就端着饭碗走了。

王婆子就是一愣,李氏这样,让她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要说这王婆子这么多年走家串户的,那看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等听了李氏的话,她的表情就僵在脸上。

王婆子半天没说话。

李氏忙道:“大妹子你放心,这个事儿成了,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她唉声叹气的,“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晓晓那个样子大妹子你也是知道的,那就是个傻孩子,真要是嫁给人家秀才老爷家里不是坑了人吗,我就合计着,莫不如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还能对她好点儿……这事儿还要大妹子你费心,晓晓这丫头虽然傻,性子却倔,我合计着,还是找个大山里的人家比较妥当。”

说来说去,就是找个深山老林卖了林晓晓。

王婆子今儿算是领教了,都说这后娘黑心,感情这后奶也是这样狠心。

那林晓晓已经是个傻子了,好不容易说了个好人家,这李氏竟然要把孩子偷偷卖到大山里,简直就是坑人。

等等……不对啊,自家男人不是说了吗,那林晓晓已经不傻了。

难道,这里面有啥事儿是自己不知道的?

王婆子也是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当即道:“这事儿容我想想,这样,你先回去,等我看看你那孙女再说。”想要卖掉人,总得验货吧。

李氏知道王婆子没拒绝就算是答应了,忙客气的道谢,“这事儿若成了,我少不了大妹子你的好处。”转身乐颠颠的走了。

王家男人进门,就冷冷的扫了自家媳妇一眼,还刷存在感似的哼了一声。

一个被窝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夫妻之间哪有不了解的。

“阴阳怪气的,有屁就放。”王婆子骂了一声,又挪回饭桌旁,端起碗继续吃饭。吃了几口却又没了心思,就蹙眉道:“你说林家那个傻子的病真的好了?”

王家男人终于说话了,却也是呛声。

“好不好的,人家好好的闺女,都许了人家了,干啥给人卖了?”之前的话他都听到了,就一脸的官司。“我可告诉你,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别做。你可别忘了,当初咱那儿子是咋没得,还不是你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把人家好好的闺女许给了一个瘸子。”

这事儿一直是他们两口子心头的隐痛。

王婆子听他提起这件事儿眼泪就落下来了。“我还不是合计为了咱儿子多攒点儿银钱,当初那男人出的钱多,就让我给娶个好媳妇,我哪曾想,那姑娘那么烈性,嫁过去知道被骗就自尽了,要是我知道这事儿会牵累咱们儿子,我就是要饭也不能干呢。”要说王婆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做过一些缺德的事儿的,不然民间怎么对媒人的反响那么不好。

后来唯一的儿子夭折了,王婆子却没有再怀孩子,找高人看了,说是他们损了阴德,再不会有孩子了,两口子这才死心。

现如今提起这事儿,王婆子也是哭的撕心裂肺的,“你还埋怨我,当初你不也是没有拦着吗。”咋现在怪她一个人了。

王家男人叹气,这事儿的确他也有责任。

“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

男人心情不好,就呛声道:“那今儿这事儿咋说?还不是伤天害理吗?咱闺女可就只生了一个姑娘,姑爷对闺女意见大了去了,你可别再做这损阴德的事儿,回头害了咱闺女,我饶不了你。”他是真的怕了。

要说这封建年代也有一个好处,大家都比较信命,尤其是鬼神之言。

“你当我傻啊,咱家现在也不缺钱,咱两口子好不容易安生了,我去干那缺德的事儿?”王婆子擦干了眼泪,这么多年男人虽然嘴上不说,她心里明镜似的,没有儿子,还是低了人一头。她平日里看着厉害,却也是处处维护自家男人,还不是因为这男人是真心实意对她好吗。

“我就是先稳住那女人,想着回头偷偷告诉那老三媳妇,让她有个准备。不然就算是我不干这事儿,那李氏就不会找旁人了?”她也是想着,做这事儿也算是积德了,希望下半辈子能过些好日子,自家闺女能过的顺利些。

“你真是这样想的?”王家男人扭头看她,有几分不确定。

“你个死鬼,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啊,我要是想答应,之前不就答应了,还能拖着她?”王婆子有点儿不高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坏了心肝的婆娘呗?”

男人忙不迭的摇头。

王婆子噗呲一声乐了,“瞧你那死样。”她招呼,“还不过来吃饭。”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人。”男人傻笑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就道:“这事儿你别跟老三媳妇说,前几日村里不是打了林欣那丫头吗,老三媳妇这病着呢,这事儿啊。”男人蹙眉,还真是不好办啊。

王婆子也一下想起来,“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我出门,听说林欣那丫头被扒了裤子打的,啧啧,我听村里的婆娘说,那姑娘腚沟那个黑呦,就一张脸蛋白白净净的,听说屁股都给打烂了。”女人,大抵上都比较爱八卦,王婆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老三媳妇那人病病歪歪的是不能说,晓荷那丫头也病着,老三又不在家,看来只好找晓岚说说了。”王婆子想到林晓岚也不过只有十四岁,又叹气,“你说这事儿闹得,晓岚那孩子也不大,可别再把事儿给闹大了。”

两口子都有点儿犯愁,就都没吃下去饭。

自从当年儿子死了,他们两口子就努力做好事儿,很怕唯一剩下的闺女再出事儿,这么多年倒是安安稳稳的。这么多年王婆子说亲也没有昧着良心的,渐渐的名声反而不错,接的活计就更多了,渐渐的手里也富裕了,在村里也算是过的好的人家。

王婆子干脆道:“还是我去林家看看吧,若实在不行,我就让林家那丫头出去躲躲,真没有办法啊,还不如跟她那秀才夫婿赶紧成亲。”这样李氏就是再想算计也是不成的。

看来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虽然林晓晓年纪小了些,但是庄户人家,十二三岁跟人成亲的也不是没有。

王家男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点点头,“你别漏了马脚。”总觉得拿了李氏的肉,再做这事儿不地道。

王婆子知道自家男人的想法,就道:“我要是不留她那肉,她就知道我不同意了,得先稳住那李氏。”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她许久没见荤腥了,也是嘴馋了。

离开王家直奔着林家而去,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人说话,王婆子也不多说,只道:“我去林家瞧瞧。”村里人只道这只怕是有人要跟林家结亲了,愈发的好奇。

还没进林家的院子,王婆子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跟人理论,立马顿住了脚步。

院子里,林晓晓端着一大碗的肉对峙李氏。

“我娘和我姐姐是怎么病的?难道奶奶你忘了?如今他们还病的起不来炕,这肉是楚冉拿回来孝敬长辈的,我盛一些给我娘和我姐姐怎么就不行了?”这肉是她拿回来的,李氏之前拿走两斤肉她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好饭了竟然不让他们盛猜,这是哪家的道理?

“你这丫头,眼里就没有个长辈,看我怎么教训你。”在林家,李氏可不管那些,当即摸起烧火棍就要往林晓晓的身上打。

“奶奶你要干啥?”林晓岚把妹妹护在身后,“我大姐差点儿被打死了,现在也要打晓晓吗?”面对长辈,他可没有林晓晓那么大的胆子反驳,却道:“奶奶若是要打就打我好了,我是男丁,皮糙肉厚的抗打,奶奶生气尽管冲我来。”

李氏扬起的手就是一顿。

男丁可不比女孩子,林晓岚还要出去干活,这要是身上打出了伤痕……再说她老了总要在林家过活的,李氏可不想太得罪这帮孙子。

“晓岚你让开,晓晓这样没规矩,都是你娘给惯得,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教训她。”李氏去推林晓岚,“家里的饭菜都有数的,长辈还没吃呢,你就先来盛饭,这是哪家的规矩?”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晓晓可不是林晓岚那种胆小的性子,当即冷笑道:“奶奶说的也是,长辈都还没吃呢,我看我小姑这一大碗的肉却先吃上了。我娘就是被她推倒躺在炕上的,怎么的我娘这个做嫂子的还没吃,她一个犯了错的人倒是先吃上了……这是哪家的规矩,还请奶奶教教我。”

林晓晓声音脆生生的传出老远,“若是奶奶说不清楚,说不好我只好请了里正和族老们过来说道说道,奶奶也知道我是傻子,这脑子不好使,就找好使的人来说说道理。”那肉是楚冉买的,之所以拿回来那是因为家里还有娘和大姐。可是李氏可好,好饭先挑了一大碗的肉盛给林欣,她要给娘和大姐盛菜却给了一小碗的土豆,这可真是心都偏的没边了。

李氏骇了一跳。

这要是找了里正和族老来,虽说自己是长辈,可这不让儿媳妇和孙女吃菜的事儿……她到底是做贼心虚,就没好气的道:“你这丫头,还有没有规矩了,什么事儿都找外人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不懂吗?”真是个缺心眼的傻子,林家丢脸,她有什么好处?“你小姑姑这病着,吃几块肉怎么了?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见不得你小姑姑好。”

那是自然了!

林晓晓心道:“家丑不可外扬?”那是什么鬼?“既然奶奶也知道是家丑,还要做那等违心的事儿来欺负我娘和我大姐不成?难道小姑姑挨了几十板子还没有改邪归正?那我倒是要告诉里正和族老们,他们的板子没有教好小姑姑,看来还是打的轻了。”这话,可就一下子戳在李氏的痛处。

“你个死丫头,我今天要是不打死你,我跟你姓。”李氏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林晓岚忙拦住她,“奶奶、奶奶,晓晓是无心的,她年纪小不懂事儿,奶奶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晓岚也是被吓了一跳,小妹的胆子太大了,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外人面前一副和善的样子,背地里打几个孙女从不手软,就是他小时候也没少挨打,打了还不让哭,那会儿怕娘担心,他就一个人躲在院墙外偷偷的哭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简直要气炸了 记得正好被路过的皇甫一丁看到一番嘲笑,那会儿年纪小被气坏了,当时跟皇甫一丁一顿打架,后来两人倒是愈发走得近了,渐渐的跟皇甫叔还学了些拳脚功夫。

“小妹快给奶奶认个错。”林晓岚抽空给妹妹使眼色,却是怕她吃亏。

李氏打不到林晓晓,几下烧火棍都砸在林晓岚的后背上,小正太疼的小脸都扭曲了,却也始终拦住她不让她过去打妹妹。

林晓晓把一切看在眼里,简直要气炸了。

扭头把饭菜送到房里,拦住要下地的窦氏,“娘,今儿这事儿您别管,您放心好了,奶奶跟我们闹着玩呢。”看着旁边一脸焦急的大姐,林晓晓就道:“大姐你可要看好咱娘啊,她肚子里还有咱们的弟弟呢。”要不是她早有嘱咐,怕是这娘俩早就冲出去了。

窦氏红着眼睛,“晓晓,娘不吃饭了,你和晓岚好好跟你奶奶说话,可不能再挨打了。”好好的一个闺女已经被打成这样,她这两个苦命的孩子,若是总这样被人欺负可怎么是好?

林晓晓的眸子里冰冷一片,却笑道:“娘放心好了,我去给奶奶道歉。”她怕大哥吃亏,忙不迭的冲出去,“奶奶,奶奶是我的错,我和我娘都不吃饭了,奶奶你别生气啊,呜呜……求求奶奶不要打大哥了,我们都不吃饭了,呜呜……”林晓晓声音老大,很怕谁不知道似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别说李氏了,就连林晓岚都吓了一跳。“小妹我没事儿,你别哭啊。”他急了,还以为自家妹妹看自己挨打吓坏了,忙去护着小妹。

林晓晓就像是被吓坏了似的,躲着林晓岚怀里“嚎啕大哭”,“呜呜,奶奶您别打别打,呜呜,我们不吃饭了,我娘也不吃饭了,我娘肚子里的弟弟也不吃了,呜呜……都给我小姑吃,回头我就跟楚冉说,让他天天送肉过来,呜呜……我们天天给小姑吃肉,我们都不吃饭了,我们谁都不吃饭了。”

林晓晓一个劲的嚷嚷,李氏又在那边挥舞着烧火棍,林晓岚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晓晓不怕,晓晓不怕,大哥在这?”他护住妹妹,却是又被李氏砸了几烧火棍,痛的小正太一阵闷哼。

林晓晓听到那烧火棍砸在肉上的沉闷声,却是眸子一冷,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愤,一把药粉就扬了出去。

林晓晓不愿意仗着自己手中的本事为所欲为,可若是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那不要这一身本事也罢。

李氏,你这样狠毒,就别怪我下手黑了。

李氏正在气头上,却是不管不顾的,“你这个死丫头,我让你瞎嚷嚷,我让你瞎嚷嚷,看我不打死你的。”她本意是打林晓晓,可林晓岚愿意护着,她也不管不顾的。

要说这放在平时李氏可能也不会气成这样。

她是特别精明的一个人,因为当初是外嫁过来,村里人很不待见她,毕竟她嫁给林恩德的时候颇有些不正当的手腕,被村里人所不齿。又因为是后娘,李氏这么多年可谓是步步算计。

要是平时,林晓晓这番话一开口,李氏就会想到自己被算计了,可一来她没把林晓晓这个傻子当回事儿,这么多年都打习惯了;二来正好这几天伺候林欣又是心疼又是憋气的,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当场就失去了理智。

所以说,这人啊,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冷静自持。

李氏这样精明的人,这一次可不就被林晓晓钻了空子。

二蛋媳妇出来倒水,瞥了一眼隔壁林家闹哄哄的院子,撇撇嘴,“一天装的贤妻良母似的,后娘就是后娘,啥时候要是能跟亲娘似的就怪了。”眼瞅着李氏打林晓岚,她忍不住道:“我说林晓岚你一个大男人是死的呀,人家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啊?”在她看来,这林家人一个个的都是傻子。

林晓岚:“……”

李氏一听隔壁二蛋媳妇插嘴,反正都是邻居,他们家啥样儿二蛋媳妇早就知道,当即不客气的道:“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得了,我们家的事儿用不着你管闲事儿。”嫁过来好几年没生出个孩子来,这死女人也好意思。

没有孩子一直是二蛋媳妇的痛脚,她本来就看不惯李氏,一听这话当即火了。“你个死老太太给我说清楚喽,你特么的骂谁呢?别当我不知道你们家那些龌龊事儿,你个死老太太除了忽悠林瑾那个读书人,就是护着你那亲生的闺女,不把别人当人看,前几天我还看到你往死里打晓荷那丫头,还骂她怎么不去死……林家顶数你这个死老太婆最恶毒,你咋没替好人死了呢……”

巴拉巴拉,要说二蛋媳妇这骂人的功力,真是不比李氏弱。

林晓晓呜呜的哭,还在大声的嚷嚷,“不要打我,我们不吃饭了,不吃饭了,呜呜……”

“你给我闭嘴。”李氏被她哭的心烦,大吼一声,“以后你们娘几个都不许吃饭,饿死了算了。”一个个的,哭丧呢?

二蛋媳妇“哈”了一声,一脸“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老鬼”的得意。

“这下不装了吧,我就知道这后娘没一个好东西,啧啧,对待林瑾的闺女、儿子都是这么恶毒,你个死老太婆果然是最狠毒的东西,平日里装的多贤妻良母似的,这左右邻居谁不知道你啥德行……连晓荷那可怜的丫头你都往死里折腾,你就不怕人家孩子的亲奶奶夜晚来找你……”

要说二蛋媳妇这人,也是个多管闲事儿的,她男人二蛋在镇上做工很少回家,她一个人又没有孩子,上面连个公公婆婆都没有,整日里闲的发慌,就看林家的热闹,没事儿还喜欢插嘴,除了窦氏母子,她大概跟林家所有女人吵过架。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我要是二蛋我就休了你。一天天的扯老婆舌,有那功夫不如合计合计咋生个孩子出来。”李氏也不是客气的人,当即跟二蛋媳妇对骂。

林晓晓眨眨眼,好像没自己啥事儿了?

林晓岚还护着自家妹妹,却是疼的直抽冷气。林晓晓心疼自家哥哥,“大哥你咋这么傻啊。”她扶着他,“快跟我回屋,我看看打成什么样了。”该死的李氏,你就别想好过。

“哈,可惜你不是二蛋,你更不是二蛋的后娘,我可摊不上你这样恶毒的老太太。”二蛋媳妇早就跟李氏骂出了经验来,“我们家二蛋不在家,我生的什么孩子?哦,我知道了,你这死老太太不检点,我说的吗,当初林家老爷子都傻了你还生了闺女出来,那林欣肯定不是林家人,不会是你偷人吧!”

院子里只有李氏一个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

“你……”李氏浑身哆嗦,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着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瞎编排,仔细我到里正和户长那里是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嘴上硬气,心里却在打鼓,这女人一定是说着玩的,肯定就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嗯,肯定是这样。她才多大啊,比欣儿也大不了几岁,当年她还没嫁过来呢,她知道的什么?

二蛋媳妇纯粹是没事儿闲的找茬,虽然也有帮助林晓晓兄妹的缘由,到底不是林家人,也知道不能管的太多。她可不知道,自己一句无心之言说出了林家,或者说是李氏最大的秘密,好悬没把李氏吓得背过气去。

二蛋媳妇不明所以,听她提到里正和户长,就故意道:“像是你家林欣似的,被当众扒了裤子打屁股?”她怪笑一声,“这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的闺女,可不是跟你一样都是坏心肝的东西,活该挨打。”说完,她也不搭理脸色难看的李氏,扭着细腰回了自家屋。说来说去李氏到底年纪大了,算是长辈,她一个小媳妇,也不敢真把她气坏了。

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二蛋媳妇叹了口气,把娘家妈送来的土房子悄悄吃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二蛋媳妇满心苦涩,啥时候自己能有个孩子呢?

李氏被二蛋媳妇吓得够呛,见她回了屋,也就没了心思,就连林晓晓盛走了一大碗的肉都顾不得了。

敢哪天要去道观捐些钱,求神仙保佑。

刚进屋,看到只剩下几块土豆的饭锅,李氏气不打一处来,“老大媳妇你给我滚出来,你个馋嘴的婆娘,我那一锅的肉呢?”该死,自己出去追林晓晓那个傻子的功夫,这任氏竟然敢把肉都吃光了。

上房西屋静悄悄的,房门、窗户紧闭。任凭李氏怎么骂也没人出来。

林家院子外面,王婆子若有所思的离开林家,却是不准备去看那个叫做林晓晓的姑娘了。

她听了这么一会儿也就明白了。

正如自家男人所说,那个叫做林晓晓的丫头,不但不是个傻子,只怕还人精似的,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卖的。

只是,一想到李氏送来的二斤肉,她又舍不得送回去,难道这事儿就这么不管了?这不是坏了她的名声吗,以后还有谁会来找她办事儿?可若是管了,难道她还真替李氏找了那愿意买林晓晓的买主来?

一时间王婆子也有些犯难,心里到底偏向着找林晓晓提一提这件事儿的主意,却不是这会儿上门。

林晓晓可不知道又发生了这许多的事儿。

房间里,林晓晓强硬的给大哥林晓岚检查了后背的伤势。好在李氏也没真敢下死手,虽然打的很重,却没有伤到筋骨。饶是如此,看到大哥后背那红肿起来的檩子,林晓晓依然一阵心疼。

窦氏和林晓荷顾不得吃饭,一个劲的问林晓岚,“怎么样啊?晓晓你有没有挨打啊?”这一次兄妹两个倒是回答一致。

林晓岚毫不犹豫道:“娘,我没事儿。”

“是啊娘,大哥就是被扫了两下,刚刚我看过了,没事儿,娘就放心吧。”林晓晓看到那饭菜没动,忙道:“怎么还不吃啊,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她忙过去盛饭,“娘、大姐,你们这身体可得好好养着,不然将来出了问题还要看大夫,奶奶那么抠门,肯定不舍得银钱的。”她故意转移话题。

窦氏哭笑不得的,“你这孩子,怎么能编排长辈呢,可不许说这样的话了。”她是个守规矩的女人,又忍不住严肃道:“晓晓,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病好了之后娘没来得及教你规矩,以后娘会注意这些的,你也不要总往外面跑,如今你都十三岁了,如今也定了亲,再过两年等你和楚冉大了,这亲事也要办了……如今你这样子娘怎么放心你嫁出去,这些日子你就跟在娘身边,除了学学规矩,这女红也要学起来了。”

林晓晓的表情裂开了。

“女红?”学规矩也就罢了,还要学女红。林晓晓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晓荷就忍不住道:“是啊晓晓,咱娘的绣活是洪山县都出了名的,这些年要不是家里忙,娘也能多绣一些。我笨,学不来娘的好手艺,晓晓你聪明,可要跟咱娘好好学。”有一手的好绣活,将来嫁入夫家,也会让人高看一等的。

林晓荷自然是希望妹妹多一些本事,这样以后的生活也能过的好一些。

可惜,林晓晓不这么想。

绣活多难啊!

“娘,我就算了,您看我也一把年纪了,这个年纪再学怕是也学不出来了,还是算了吧。”笑话,前世绣活都列入非遗传承了,那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吗?再说她也没有那个时间啊。一想到古代的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日里在家做绣活……只一想想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学,坚决不学。

不是林晓晓对自己没有信心,实在是她觉得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她还有很多事儿要做。一想到那个不知道穿越到哪里的渣男——轩,她这心里更是涌起无边的怨气。

轩,你且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此时,京都古家大宅的一处院子里,古庭轩正拿着管家送来的十几幅画像认真比对。

管家上次被罚挨打,三天后就拖着病体出来,这会儿伤势还在疼,走路都踉踉跄跄的。可这些日子二少爷愣是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活计很重,偏生他又不敢拒绝,这些日子二少爷身边的下人被发卖了七七八八,如今留下的,只剩下几个乖巧听话的,他就明白,二少爷只是要衷心的人。其他的,就算是你有能力也没有用。

想着这画像的事儿还是因为自己多嘴给二夫人报信才有的,管家为了表衷心就忙不迭的道:“这些画像是二夫人搜集了整个洪山县叫做林晓晓的姑娘而画的,肯定都是本人的画像。”管家胆战心惊的,见二少爷始终没发话,就弓着身子也不敢抬头。

古庭轩抽出一张画像扔在地上,冷笑一声,“你且看看,这个人怎么也有四十多岁了,我找的林晓晓是在十几岁到三十岁之间,这是什么货色?”差不多算得上是老太太的画像了,也敢送给他看?

管家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是奴才办事不力,二少爷责罚。”他知道求饶是没用的,只会被罚的更狠。只是……想到这身上刚刚结疤就要挨打,管家叹气。早知道这位二少爷这般难伺候,就不该跟着来京都。

古庭轩微微翘起嘴角,总算这些日子没白费。本来吗,做错事儿就挨罚,谁准你们奴才求饶的。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画像。

画像上的其他女子倒都是符合他要求的年纪,只是……他只记得林晓晓这个名字,记得这个女人对自己很重要,偏生记不得与她的具体事情,更记不清那张脸,隐约中似乎有一个极美的女子依靠在前世他的身上,偏生……

痛苦的捂住头,古庭轩脸色惨白。

该死,只要一想到关于这个叫做林晓晓的女人的一切,头疼的就像是要裂开一样,就连他这个从小在杀手组织长大的,竟然都受不住这种痛苦。

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古庭轩记不起来了,却下意识的在找寻林晓晓。

翻到一张痴肥的笨拙的画像,古庭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都强调多少遍了,那个叫做林晓晓的女人一定是个姿色不错的,怎么把这种难蠢笨的女子画像送来?再一看画像下面的简介,这个叫做林晓晓的女子竟然是个天生的傻子,他更是气的不行。

“这种货色你也敢送给我?原来你就是这样给我办事儿的。”盛怒之下的古庭轩那股子暴戾的气息再也掩不住,“给我滚出去领五十板子,然后给我跪瓦片清醒清醒。”

管家颓然倒地,“二少爷……”这是要他死吗?

远在幽州府刘家窝堡那个小村子的林晓晓不知道,王桃花和庞菊花的一次意外之举,竟然让她暂时逃过一场灾难。

林瑾那个渣爹还没有消息,就在林晓晓都快忘了这个人的时候,传说中的二伯母带着两个闺女回来了。

林家二儿子林瑞在洪山县做工,很少回来。林家儿媳妇小李氏是李氏的娘家侄女,当年被她许给林瑞还生出一些波澜,好在总算是让李氏如愿,把没有嫁妆的小李氏愣是塞给了林家当时就在外面做工赚钱的林瑞,两口子这么多年只得了两个闺女。

长女林晓芽十五岁了,比林晓岚大了几个月,次女林晓苗十二岁,比林晓晓小着一岁。姐妹两个继承了林家人的好容貌,却都是沉默的性子,平日里都是不喜欢多言。

林晓晓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二伯母,小李氏可不像是李氏那样锋芒毕露,这是个谨小慎微的女人,甚至在林晓晓一个晚辈看过去的时候,竟然下意识的垂下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大喜欢争斗的。那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谨小慎微,让林晓晓都忍不住蹙眉。

这个女人,胆子怎么这么小?

林晓晓有点儿不懂了,按理说,李氏是林家的掌舵人,又是小李氏的亲姑姑,小李氏应该在林家腰板嘴硬才对。可是正好相反,这个女人带着两个闺女在家门前徘徊了很久,还是林晓晓出门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找谁?”小李氏犹豫半天,竟然认出了林晓晓。

“晓晓,你……你的病好了啊?”小李氏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林晓晓,突然发现,这丫头好像变瘦了,也好看了许多,整个人更是透着一股子灵动。

突然的,她就有点儿羡慕嫉妒窦氏。

都是林家的媳妇,凭什么三弟妹就嫁给一个读书识字的男人,自家的男人……小李氏心中气苦,人家窦氏自己就是秀才的闺女,不但识文断字更是有一手好绣活,嫁妆也是丰厚。更是有一个儿子傍身,可是自己呢?

什么都没有,没有儿子,被男人嫌弃;没有嫁妆,男人不待见自己。只有一个姑姑做婆婆,本该是好事儿,可是这个姑姑只有欺负她的份,这么多年不但没有照顾过她,更是让小姑子可劲的欺辱,她都赶上小姑子的老妈子了。

这次回娘家也是得了婆婆的授意,要去李家给林晓成找一个姑娘。明明她心里百般不愿意却也不敢拒绝。她自己的闺女老大已经十五岁了,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可娘就是偏偏不提,这一次让她带着两个闺女回娘家,她还合计若是娘家的侄子争气,莫不如就把闺女许给侄子。

可谁曾想……小李氏一想到娘家人的嘴脸就是生气。那么穷苦的娘家,竟然还嫌弃她的闺女没有嫁妆。也不看看李家是个什么德行,当年她出嫁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当时的肚兜还是打着补丁的,为了这事儿不知道被自家男人笑话了多少年,想想就要落泪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咋还学会变脸了 小李氏一想到自己,再想想窦氏,就觉得三弟妹什么都好,自己却是太倒霉了。

林晓晓眨眨眼,很快就反应过来,“二伯母回来了,快进院吧,咋在这站着呢?”看娘仨脚上的泥就知道没少走路,林晓晓也是客气的让人。

小李氏这会儿正嫉妒窦氏,本来还以为她有个傻子闺女却是比不上自己的闺女,如今唯一的傻子也好了,竟然还变漂亮了,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烦躁。

“我还不能回来了咋地?”小李氏哼了一声,拎着一个破旧的小包就往院子里走,还招呼两个闺女,“还杵在那干啥呢,等着喝西北风呢?”这脸子掉的倒是快。

林晓晓:“……”这从四川回来的吧?咋还学会变脸了!

林晓芽和林晓苗飞快的扫了林晓晓一眼,眸子里都有些惊奇。在她们姐妹的印象中,这个林晓晓可是个傻子,从小她们就很嫌弃这个傻子,更是因为家里有这么个傻子被同龄的小姑娘笑话。

如今,她竟然好了吗?

姐妹两个飞快的从林晓晓身边走过,却是谁都没有跟她说话。

林晓晓:“……”林家的人都这么不友好吗?

小李氏气鼓鼓的进了院子,正好李氏从上房出来,小李氏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老实了。“娘,我回来了。”她弱弱的开口,像是怕声音大了吓到谁似得。

“你还知道回来呀?这都多少日子了,你还记得你这有个家啊?”李氏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天做噩梦,精神不济整个人恹恹的,这脾气自然就不好。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那天跟二蛋媳妇吵了一架,二蛋媳妇无意中提到林恩德过世的夫人,这几日她做梦总有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来找她,梦里更是几次想要勒死她,骇的每次醒来一身的汗,半夜里喊叫扰了林欣,闺女更是一顿发脾气。

家里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儿,李氏这几日眼瞅着眼窝深陷。

林晓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就冷冷的勾起了嘴角。李氏应该庆幸,她从来不是一个弑杀之人,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小李氏吓得垂头,低声道:“我是……是听了娘的话为晓成……”她想把为林晓成找个李家闺女的事儿说出来,李氏一听就骇了一跳。“你还敢给我狡辩,滚回你自己的屋子去。”这个缺心眼的东西,林晓成正惦记娶那王家姑娘,这事儿是能当众说出来的吗?

小李氏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却是知道李氏生气了,骇的浑身一哆嗦,“是,是,娘别生气,我这就回屋。”她一脸的恭顺,“娘仔细别气坏了身子。”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讨好不似作假。

李氏的心里到底有了几分安慰,却也道:“晓芽、晓苗回来了就别杵在那儿了,傻了吧唧的,没听到那猪饿得直叫唤啊。”两个孙女明显的一脸疲惫,她却不管,“你们赶紧去打猪草,顺便捡些柴火回来。”她话音刚落,上房屋里传出一个质疑的声音。

“哎我咋听到二弟妹提我家晓成了,是咋回事儿啊?”

“二弟妹这回来了,从娘家拿回来啥好东西没啊?”任氏从屋里出来,半张脸肿的猪头似的。

饶是林晓晓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她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自己当天不过给她下了丁点儿的药,按理说她这脸肿个一天也就好了,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任氏还真是个易感染的体质。

林晓晓知道每个人体质不同对药的耐性也不同,却也没想到任氏的脸肿的这么厉害。

不过也是活该,谁让她嘴上没有个把门的,若是她还敢满嘴喷粪,林晓晓不介意让她多遭点儿罪。

李氏骇了一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李氏,“也没见你从娘家回来拿回来什么好东西,你攀老二媳妇干啥?”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李氏自己骂可以,还容不得任氏欺辱。“你也别在这杵着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这肿的跟猪头似的。”真是活见鬼了。

任氏向来喜欢跟李氏对着干。

“娘你这话说的,我这就是干活累的,这里里外外的活计都我一个人干,可不是累坏了,家里伙食还不好,有点儿肉都给欣儿吃了,我今早闻到她拉的屎那个臭,不是我说,娘你可真是偏心。”任氏这人,向来不管不顾的,说话那叫一个不讲究。

“你当嫂子的那是咋说话呢?欣儿多辛苦,这挨了打还生了褥疮,你咋这么没心肝呢?你干了多少活啊?咋就把你累成这样。”李氏没好气的道:“今早的饭还是我做的,你也别待着了,这眼瞅着就要晌午了,赶紧做饭。”脸肿了手不是没废掉吗。

任氏一听不干了。

“我这就是累的,歇上几个月也就好了,正好二弟妹回来了,三弟妹有了孩子,二弟妹这不没有吗,可不能干待着了,我呀累了这么多天,可得好好歇歇了。”说多了话脸就涨的难受,任氏蹙眉,“不行,我得回屋躺着去了,脸这个疼啊。”她哎呦两声,转身就忘了自己出来做什么。

“懒驴上磨屎尿多。”李氏骂了一句,又招呼小李氏,“眼瞅着晌午了,你把那饭做了。”李氏可劲指使人,一抬头看到林晓晓拎着个篮子出门,就没好气道:“晓晓你又要干啥去?”

林晓晓刚要说话,上房屋里林欣不知道嚷嚷一句什么,李氏忙不迭的跑回屋。“哎呀欣儿你别乱动,又难受了是不是?这生了褥疮就这样,你别动别动,娘打水给你擦擦。”李氏在上房大声道:“二丫头,你赶紧的,打盆凉水进来。”二丫头却是小李氏的乳名,在林家李氏一着急就喜欢这么称呼她。

小李氏走了大半天的路,两条腿都要断掉了,却不得不咬牙开始忙活。两个闺女林晓芽和林晓苗也忙不迭的拿了篮子去打猪草,娘仨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林晓晓就挑了挑眉。

林欣生了褥疮?哈,还真是恶有恶报啊,真是活该!

想到如今只能卧床的窦氏,林晓晓又觉得林欣受的苦还是太轻了。你且等着吧林欣,你遭罪还在后头呢。

小李氏端着水进了上房,林晓晓刚要出门,却被窦氏叫住了。

“晓晓,眼瞅着就吃饭了,你又干啥去啊?”这丫头啊,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要往外跑,怎么挺聪明的丫头,教了这几天还是教不会呢。“你给我回来,不然娘可就要生气了。”窦氏故意板着脸。

林晓晓叹了口气。

有个疼人的娘也是够了。

“好了好了,娘我回来了,你别生气了。”明知道窦氏是吓唬她的,可窦氏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好,林晓晓其实一直瞒着。

窦氏年岁大了,这一胎极其不稳,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落了,这小产比生孩子还伤身体,林晓晓担心窦氏,又不敢对她说怕加重心理负担,每天只得让大姐林晓荷盯着窦氏,一来也是为了窦氏养身体,再者也顺便让林晓荷老实的待在屋里养伤。

垂头丧气的回了屋,林晓晓就噘着嘴。“娘,我就是去挖点儿药草,很快就回来了,真的不会有事儿的。”她知道窦氏不让她出去也是为了她好,毕竟十三岁也算是大姑娘了。也只有小李氏那样,自己尚且生活的不如意,也是顾不上闺女的。不然林晓芽已经十五岁了,哪有让这么大的姑娘到处跑的道理。

林晓荷就道:“你如今也是定了亲的人,娘不是告诉你了吗,你也要开始为自己做嫁妆了。”她找来针线,“晓晓,娘前几日教的配线你学的很好,我就知道晓晓聪明学得快,今儿跟咱娘学绣花,你聪明肯定很快能学好的。”亲自下地给妹妹脱鞋,愣是把人拽到炕上。

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林晓晓觉得自己没有自由了,人生好悲凉啊。

“娘啊,我不想学这个可不可以?”她决定实话实说,窦氏是一个好母亲,想来应该了解她的苦楚。“这绣花太难了,我想学医,娘也知道我有天赋,药爷爷都说我学得快,娘你放我出去挖药草好不好,上次的药草我还卖了二钱银子呢,娘你让我出去吧,好不好嘛?”不自觉的,她开始撒娇。

向来宠孩子的窦氏这一次却是坚定的拒绝了。

“这可不行,晓晓,女人啊,哪有不会做绣活的,不说别的,你这以后的衣裳咋办?娘能管的了你一时,不能管你一辈子啊。”窦氏苦口婆心的劝。

林晓晓也有自己的理念。“娘我可以多多赚钱,然后自己买啊。”就不信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要自己做绣活,那也太苦逼了。

林晓荷就噗呲一声乐了,自从被休她极少笑,难得她今天心情好。

“你这丫头,难不成你贴身的衣物也要去买?真是好大的口气,还都买,你有那么多的银子吗?”她点了点妹妹的额头,“你知不知道,这成衣的价格贵,自己做都够买两套的了。”

林晓晓哪里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是……“娘,等我有钱雇个绣娘做衣裳好不好?”求您别让我学了。

“难道你夫婿的衣裳也要绣娘做?”窦氏一脸的不赞成。

林晓晓下意识的点头,“嗯。”

窗外一道委屈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不要!”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少年俊俏的脸上,更显得他肌肤如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爽。

只是此时的少年趴在窗台上微微拱着嘴,那副撒娇的模样,让人……林晓晓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起初楚冉孩子气撒娇的时候她还不觉得什么,毕竟楚冉年纪小。可自从跟这家伙接触多了,林晓晓就怎么的都觉得有一种违和感。想想楚冉打断那些混混手脚时的麻利,再看看这会儿,还真有点儿辣眼睛。

口气这么差?

我就这么不受欢迎吗?

楚冉挑挑眉,“听说伯母身体不大好,我过来看看伯母。”说话的功夫楚冉冲窦氏甜甜的唤了一声“伯母好。”又冲林晓荷自来熟的叫了一声“大姐。”并没有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又是作揖又是正式称呼的,这样的随性,似乎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似的。

窦氏本就极其满意这个女婿,觉得楚冉年纪轻轻就极其有担当,不但懂礼数,小小年纪更是秀才老爷,前途远大的。如今又是这样一副亲近的样子,怎么能不让她喜欢。

都说这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

这话果然不假。

窦氏笑着招呼他,“快屋里坐,这大热天的,怎么还让你跑了这一趟。”等楚冉进了门,她才发现,感情这孩子还不是空手来的。“来就来了呗,怎么还带着东西呢?”窦氏一脸的不赞同,“你家里也不宽裕,你爹还病着,我这不缺啥,好孩子,你的心意伯母领了,这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像是所有关爱后辈的长辈一样,窦氏只希望楚冉这个女婿对闺女好,旁的她根本没想过。

楚冉出手可不小,一下子拿来一只肥兔子,眼瞅着还是活着的,这要是拿到镇上,少说也能卖上一钱银子啊。自家闺女前几天刚拿的人家猪肉,这楚冉如今又送了肥兔子过来,窦氏都怪不好意思的。

楚冉把那只肥兔子从腰上解下来,瞟了一眼林晓晓,那眼神分明在问“放哪儿?”也是奇了怪了,林晓晓竟然就看懂了,“你先拴着它,我拿个筐扣起来。”说话的功夫就去拿了一个破筐。

楚冉就笑着对窦氏道:“伯母别担心,家里也留了。我爹的病如今好多了,这还要感谢晓晓,给我爹送了些药草煮着喝,这眼瞅着病就好多了。”楚冉知道林晓晓不想一下子暴露医术的事儿,就道:“都说这偏方治大病,晓晓这次倒是帮了我家的大忙了。”他一脸感激的看了林晓晓一眼,这个却是真心实意的。

若不是遇到林晓晓,楚冉不敢想象,若还是前世那样的结果,他就要再承受一次少年失去父亲的凄苦。这一世,因为有了林晓晓,一切都将改变。楚冉感激的望着她,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说不尽的情义。

林晓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在楚冉心中有多重要。这一世,只要你不背叛我,楚冉哪怕付出生命,也会护得你和父亲周全。

在楚冉心里,林晓晓的地位已经堪比他唯一的亲人了。

窦氏是过来人,看到楚冉看自家闺女的目光,再听他说话,也就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闺女能让楚家满意,她是真心高兴。

“晓晓这丫头也是误打误撞的,你爹的病好了我也就放心了。”她又道:“按理说是亲家,我也该过去探望探望,奈何我这身体……”窦氏叹了口气。

楚冉知道这不过是托词,窦氏一个妇人,男人不在家,就算是身体无碍也不能去探望的。当然了,这话没毛病,楚冉活了一世,这些人情世故自然是懂得。

“伯母客气了,您身体不好,本该是我们上门来探望才是。”楚冉客气了一番,那边林晓晓已经安置好了那兔子,他就道:“正好在山上掏了一窝兔子,太小的让我放了,留下两只大的。对了,还有四只半大的,你想不想养兔子,我送给你啊?”这话却是对林晓晓说的。印象中女孩子似乎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动物。

养兔子?

林晓晓挑眉,吃兔子还差不多,或者干脆拿去做实验。她觉得要是拿了小兔子回来,就算是不被林欣抢走,也会养大了被李氏他们夺走炖了。

暂时还不得自由,林晓晓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不用了,我不喜欢养小动物。”自己都吃不饱饭呢,哪有功夫顾得上旁人。

这个答案楚冉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抿着唇笑笑。“也好,等我养大了送给你。”这样的体贴,可真是让窦氏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想着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楚冉年纪小,楚文墨又病着,也不知道他们家的田地怎么样了?窦氏把楚冉当成一家人,就忍不住道:“楚冉你家里的地种的怎么样了?”这时候可正是春耕忙的时候,“若是忙不过来,让晓岚回头帮你们忙活几天。”说这话的时候窦氏也是心疼儿子,才十四岁啊,起早贪黑的跟他大伯下地干活,儿子明明是一块读书的料,偏生胜在了林家这样的人家,可惜了孩子了。明明家里并不是供不起孩子读书,他爹也可以教孩子,偏偏……

窦氏一想到自己的几个孩子,就是忍不住的心痛。闺女也是这样,晓晓从小被人下毒痴傻了十三年,晓荷又是那样的遭遇,如今儿子眼瞅着十四岁了……窦氏想到亲事一直不顺利的林家长孙——林晓成,对儿子的未来也开始担忧了。

楚冉哪里能用林晓岚干活。

“伯母您客气了,晓岚忙家里的事儿已经够累了,我哪能再劳烦他呢,是我应该来林家帮忙才是,奈何。”楚冉苦笑一声,随即道:“我们家山地不多,已经种完了,水田倒是不少,还没到种水稻的时候,我和父亲都不大会种地,到时候村里人自会帮忙。”要说他们家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不少上好的水田,若不是如此,怎么会让楚彪父子眼红。

想到楚彪父子,楚冉又是一阵气闷。

当日趁着楚冉出去打猎的时候,楚彪带着人跑他们家一顿闹腾,把楚文墨都给惊动了。

这件事儿楚冉自然不肯吃这个亏,何况为了这事儿他还挨了一顿好打,这会儿屁股还酥酥麻麻的没好利索。

里正楚文宗不在村里,楚冉就去找了族老,结果众人像是商量好似的,告诉他“楚强被打的那么惨,听说人高热不退的好悬没死掉,你大伯楚彪偏疼小儿子一些,就给惯得不像样……那些混混去他们家一顿打砸,若不是在村里,只怕你大伯他们还要吃亏。你是秀才老爷,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感情他们家就应该给楚彪父子撒气似的,这是什么道理?

楚冉当时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

感情楚强挨打还怪自己呗?是谁最先惦记自己家产的,还勾结外面的混混来闹,如今闹出事儿了,反而怪他了。

楚冉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他已经放出话来,看在同族人的份上,这一次他不计较了,若是再有下一次,他直接给县太爷写个贴子。你们这些族老不是喜欢和稀泥吗,那就不找你们了。

族老们虽然觉得楚冉年轻气盛的,但是这件事儿他们理亏,眼瞅着楚文墨身体渐渐康复,他们也不想得罪这对有前途的父子,如今楚家村对楚冉的态度有些微妙。

坐着说了会儿话,楚冉就准备告辞离开。

都是挽留他吃饭,楚冉笑着道:“家里父亲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楚冉就先回去了。”拦住欲下地的窦氏,他理直气壮的道:“伯母留步,晓晓送我就好。”

林晓晓挑了挑眉,就知道这小子找她有事儿。

两人前后脚出了屋,楚冉走在前面,突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我就要你做的。”却是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话题。

林晓晓一愣,“什么?”这小子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少女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那模样,可真够招人稀罕的。

楚冉就忍不住趴在林晓晓耳边呢喃,“我说,我不要绣娘做的衣裳,就要我媳妇亲手做的。”这一次,说的够明白了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痒痒的,麻麻的,林晓晓的心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这小子……她强装镇定,“你说什么?”是真的没听清楚冉说什么,太痒了,她耳朵那里最怕痒痒了。楚冉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楚冉却在看到她耳朵尖子都红透的时候了然一笑。

感情小丫头是害羞了,还故意装作听不到。他笑眯眯的,明显心情大好,这次却是直接道:“我说你该学习女红。”他可不想将来贴身的衣裳也要穿别的女人做的。

林晓晓眨眨眼,“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一个合作关系而已,还要管的这么宽?

楚冉以为林晓晓不大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就耐心道:“这是女孩子的基本生存技能啊,也不要你学的多好,可这简单的裁剪、缝补你总要会吧?”不求你会绣活,最简单的总行了吧。

林晓晓倒不是那种听不进去旁人意见的人,既然家人和楚冉都这么说了,那就学些最简单的吧。“好。”她点点头,这幅认真的样子就让楚冉觉得,她肯定是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愈发的开心了。

林晓晓送楚冉出门,正好碰到二伯母小李氏往屋里抱柴火。

看到有外男进院子,小李氏的第一反应就是垂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可是随即……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晓晓,这才发现这个外男并不是成年男子,而是比自家闺女还小的一个男孩儿罢了。

既然是个孩子,小李氏顿时就拿出了长辈的架势。

“晓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瞧着年岁也不小了,不是我说你,你如今也不是傻子了,别动不动的就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招,你一个女孩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林家。”

在李氏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小李氏,面对林晓晓这个所谓的傻子,那优越感爆棚,巴拉巴拉,这会儿说话利索的,哪里看得出来之前在历史面前的胆怯。“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瞧着眼生啊?”小李氏虽然不经常出门,可一个村的人多少都熟悉,却是不认识楚冉的。

林晓晓就挑了挑眉,嘿,怕李氏怕成那样儿,跑这教训我来了?

她看起来就像是好欺负的吗?

还没等林晓晓张口,楚冉就冷着脸道:“晓晓,这人是谁?怎么好生没有礼貌。”他好歹是秀才老爷,前世更是朝廷重臣,这一拿出架子,哪里是小李氏受得住的。“我倒是不知道,我和你订了亲,怎么就成了外男?如今我过来看看伯母,还让人说闲话。”

楚冉摆明了是要为林晓晓撑腰,眼看着那边小李氏变了脸色,他就哼了一声。“这规矩倒是不知道谁定下的,回头我就给县太爷写个帖子,好歹我也是个秀才老爷,倒是要请教请教这洪山县到底是个什么规矩。”楚冉故意点出自己是秀才老爷,果然那边小李氏吓得柴火都落在地上了。

好家伙,秀才老爷啊,自家条件之所以这么好,还不是因为这林家的老爷子是个秀才老爷。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是秀才老爷了不成?那自己得罪了秀才老爷,会不会坐牢?

小李氏骇的脸色难看,“你是……”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就去看林晓晓,“晓晓你跟人定亲了?他是什么人?你一个傻子怎么就跟人定亲了?”小李氏不想去相信,刚刚这男孩儿说的分明,他竟然是个秀才老爷。可是,林晓晓她一个傻子怎么就定了一个秀才老爷呢,骗人吧!

一口一个傻子的,叫谁呢?

林晓晓的小脸吧嗒就撂下了。

“二伯母慎言,我不是傻子,请您当着我夫婿的面说话注意点儿。”楚冉给她长脸,林晓晓自然要接着这份好意。“我定亲是长辈们做主的,二伯母要是有不明白的,尽管去问奶奶好了。”瞧瞧她那副大惊失措的样子,仿佛自己定亲是个多恐慌的事儿,至于吗?

林晓晓虽然不明白小李氏的心思,却也是一脸的不爽。

任谁张口闭口的被人叫成傻子,怕是这心里都不会高兴。

林晓晓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就没有理解小李氏的心思,其实小李氏的心思说起来很简单。

小李氏在林家向来没有地位,哪怕亲姑姑就是婆婆,依然被使唤,甚至于她这位小姑子林欣的亲表姐,本该是跟小姑子亲厚的人,却被小姑子使唤丫头似的指使,每日里在林家反而过的战战兢兢的,又因为没有儿子傍身,这本就是这个时代女人最大的败笔,小李氏就更没有主心骨了。

她一心惦记着给自家两个闺女说个亲事都没敢跟李氏这个婆婆张嘴,现如今林晓晓这个傻子比大闺女还小着两岁,竟然就定亲了,对方还是一个秀才老爷,怎么能不让小李氏错愕。

凭什么啊?

她一个傻子竟然这么早就定亲了,还是这样优秀俊俏的少年。

一想到眼前这位少年竟然是一位秀才老爷,想到自家公爹每年从官府领导的廪米等物,小李氏这心就像是猫抓了似的,乱糟糟的难受。

“原来是二伯母当面。”楚冉不冷不淡的作揖,“在下楚冉,却是晓晓的未婚夫婿,我们的婚书已经在官府备案了,二伯母若是不相信,尽管去县衙查看。”

楚冉的心里有些压抑的怒火,他忍不住想起前世林晓晓对待人的态度,那样警惕那样刻板,就像是受伤后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他想不通原因,如今看来,感情这林家人都是这么苛责于她的。

小丫头她天生痴傻又不是自己的错,这不是病好了吗,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也就罢了,怎么能一口一个傻子打击她呢?

楚冉看着林晓晓挺直的身板,那倔强的身影似乎正在昭示着她的不屈服。

“楚冉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的秀才身份在官府也是有备案的,这个二伯母也尽管去查验,楚冉身正不怕影子斜。今次过来也是来探望林家伯母的,晓晓作为我未过门的媳妇,楚冉不才,竟然不知道,这未过门的媳妇大白天的送我出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楚冉的眸子有些冷,他仰着头一脸傲骨,“这还要请教二伯母了。”

说的这样理直气壮,想来是真的秀才老爷了。

小李氏这时候哪里还敢说别的,嘴唇动了动,一想到她竟然敢给一位秀才老爷找茬,顿时就蔫了。她本就不是强势之人,这会儿看到楚冉似乎动怒,话都不会说了。“我……我不是的……我就是,我其实是说……”张嘴结舌的,半天没说明白一句话。

楚冉就长出一口气,这样的人,欺软怕硬的,怪不得林晓晓对谁都是戒备,自家人尚且如此欺负人,那外人会如何?

果然,这心理阴影都是林家人给带来的。

林晓晓看着小李氏,想到她在李氏面前的憋屈,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没有招惹她,她上来就拿话伤人,也怪不得自己过的不好。这人对待晚辈都没有一颗善良的心,老天爷也不瞎眼,这种人能过上好日子就怪了。

都说福往者福来,这人啊,还是要行善积德,才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二伯母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问奶奶好了,楚冉跟我定亲的事儿是奶奶和皇甫大叔办的,楚冉家里也是来了长辈的。”林晓晓不想跟小李氏吵架,怕惊动了窦氏。

小李氏哪里敢去问李氏,说不得还要被臭骂一顿。“啊,我……我知道了。”小李氏闹了个没脸,怪下不来台的。

林晓晓看她那样,更是没有对峙的心思了。

“好了,我送你出去吧。”威风也逞了,林晓晓知道楚冉还惦记着楚文墨,就准备送他出门。

正好这会儿林晓月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亲昵的样子,顿时小脸就撂下来了。

一个傻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定的亲,有什么好得意的?这还走在一处来,青天白日的,还要不要脸了?

林晓月想想就是憋屈,明明他们一起去河边的,怎么就让这傻子摊上了这样的好事儿?

她已经听娘说了,奶奶和小姑姑要卖掉林晓晓这个傻子,到时候林晓晓被卖到大山里,一辈子都别想逃出来。回头林晓晓不是跟楚冉定了亲吗,自己就改个名字过继到三叔名下,等到了年纪就嫁给楚冉做秀才娘子,好不威风呢。

虽然讨厌林晓晓这个名字,又觉得楚冉家里有点儿穷,可一想到楚冉是秀才老爷,将来可能还会成为举人老爷,林晓月这就动了心思。

若是自己成为举人娘子,别说小姑姑了,就连李氏这个奶奶都得巴结自己。哼,到时候她一定要去深山沟沟里看看林晓晓,她肯定都吃不饱饭呢……想想那场面,林晓月就是一阵得意。

早就把楚冉当成自己未来的夫婿,如今再看到林晓晓跟楚冉在一起,林晓月这心思就不对劲了。

果然是不要脸的傻子,当初拉着楚冉下水也就罢了,如今还这样不知道检点。

“二伯母你只怕还不知道吧,咱们家这位姑娘啊,当时可是拉着人家楚秀才一起落水了才赖上这门亲事的。”她一脸嫌弃,“一个姑娘拉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落水,脸都不够丢的,我要是你啊,就一头撞死算了,哪里还有脸这样招摇。”死丫头,看你还得意到什么时候,回头就把你卖到大山里,给傻子做媳妇去。

林晓晓觉得,林晓月这丫头真是记吃不记打。

“说我拉着衣衫不整的男人落水?你是看到了还是怎么的?”小小年纪说话没个边际,就这德行的,放出去分分钟被人虐死,林晓晓都替这丫头悲哀。

楚冉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这不是让那丫头占自己便宜吗?

林晓晓却没看到楚冉的眼神,“晓月,你似乎忘记了,我是怎么落水的。”她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冷笑道:“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啊?”她都快忘了这件事儿,这丫头今儿提起来,是准备给她送钱的?

偏房里,窦氏要下地,被林晓荷拦住了。

“娘,这是晓晓必须要面对的,小妹聪明,您不必过去。”不是她心狠,实在是她觉得,若是这种事儿小妹都无法面对,将来嫁去楚家,怎么面对更多的事儿?

到底是嫁过一次的人,林晓荷远比普通的姑娘看的长远,“娘看楚冉不是也在帮着晓晓吗,他们对晓晓就是那样的态度,若是我们出面,能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上一世,很多事儿还得晓晓自己面对。”

话是这样说,可女婿难得上门,这要是被人气到了?

窦氏紧张道:“可我们不能让楚冉挑理,不然晓晓将来嫁过去……”林晓荷自然知道娘的顾虑,却忍不住打断她,“娘,咱们家就是这样,楚冉就算是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等将来知道,莫不如一开始就认清了事实,总比将来知道了嫌弃晓晓强。”她顿了顿,“我看楚冉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有心思的人,娘且看着,楚冉若是因此嫌弃了晓晓,那她也不值得晓晓托付终身。”与其像她一样将来被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成亲呢。

窦氏一脸错愕的看着这个自打回家就不喜欢多言的闺女,她张了张嘴,突然发觉,闺女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可是这种成长……她这做娘的宁可闺女从未经历过。

“晓荷。”窦氏一把抱住闺女,眼泪就忍不住往下落,“为什么你这好好的孩子,偏生要这么多灾多难的啊?”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呢?

林晓荷的眼睛也有点儿湿润,依偎在娘的怀里,她轻声道:“娘,这就是命,我认命了。”为了不让娘和家人担心,她就安安静静的活着,努力不去拖累其他人就够了。

房间里母女两个忍不住抱头痛哭,外面林晓晓说了那句话后,楚冉就“哦”了一声,一副恍然的模样。

“晓晓,这就是那天把你推下水的姑娘吧?”他话音一落,林晓月当即变了脸色。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的。

该死,肯定是林晓晓这个傻子告诉他的。

一想到可能因为这事儿嫁不成楚冉,林晓月就尖叫道:“林晓晓,是不是你故意的?我就知道你见不得我好,你拿了我娘的镯子还这么做,你把我娘的镯子还给我。”到了这会儿还惦记那镯子,这姑娘也是没救了。

什么镯子?

楚冉忍不住去看林晓晓。

林晓月一看这架势,当即大声道:“楚秀才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个林晓晓可是个贪财的,她还管我娘要了这镯子,就是她手上戴的那一个。”她猛地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没的镯子,忙道:“我可不是故意推她下水的。”

林晓晓没有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相反,她还觉得要了镯子让她闭嘴亏了呢。

“不错,大伯母是给我一个镯子,让我不说出去是你推我下水的事儿。”林晓晓一脸淡然的开口,“可我今儿后悔了,镯子你拿回去,我这就去镇上找几个说书的,好好把我落水的事儿说道说道。”你们一个个的不是都心疼镯子吗,看你们名声都坏了的时候,还要不要镯子了。

楚冉嘴角抽了抽,心道:“这丫头胆子大的也是没边了。”话说跟一个男人落水的好像是她自己吧?

好吧,落水没什么丢人的,他们还因此有了这段姻缘。

楚冉看的很开,林晓晓一个姑娘家都不在意这件事儿,他一个大男人就更不会在意了。

“你若是要找说书的,我帮你写说辞,那天我在对岸看的清楚,就是你这个堂妹推你落水的。”当着他楚冉的面这么欺负他的媳妇,楚冉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

林晓晓挑了挑眉,突然发觉,楚冉这小子挺聪明的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她懒得跟这帮人计较,“我先送你回去,你先写着,等我回来就把镯子还给他们。”姑奶奶还不稀罕呢。

楚冉也真是个贴心的。或者说,对于打击人他天生擅长。

“你若是喜欢镯子,回头我买给你。过些日子我要去府城,那边的时新样子多,到时候我买给你啊。”看她肌肤白皙晶莹,戴玉镯子肯定好看。转而一想不对,林晓晓经常出入山林,玉石易碎,却是要找个旁的质地才好。

林晓晓可不知道楚冉是真的要送她东西,还当他是帮忙打击林晓月,就故意大声道:“好啊,那我要一对金镯子,没钱花了还能换钱。”她眯着眼睛,月牙似的眼睛弯弯的,看着就可爱。

楚冉是越看越喜欢,就含笑道:“好啊。”这可真是个财迷的小丫头。

林晓月气的跺脚,“你个傻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嘴上这样说,却是气哭了,捂着脸回了屋,惹得任氏又是一顿追问。待听说楚冉要给写书让说书的出去说自家闺女的事儿,任氏骇了一跳。

“你这败家的孩子,我好不容易一个镯子让那傻子消停了,你是看老娘东西太多是不是?”她气的打林晓月,大巴掌拍上去啪啪作响,疼的林晓月呜呜又是一顿哭。“娘别打,别打,呜呜……”林晓月不停地躲闪,却是愈发的恨林晓晓了。

都是那个傻子,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

“我让你躲让你躲!”任氏气的狠狠打她,追着不放。“哎呦!”她脸肿的吓人,突然抻了一下,顿时捂着脸疼的直哼哼。

“你个赔钱货,败家玩意,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任氏又是一顿臭骂,摸着滚烫的脸蛋,突然道:“晓月你给我瞅瞅,我这脸怎么越来越疼了?”不会是要糟糕吧?

林晓月哭的抽抽噎噎的,离得老远道:“娘……你……你的脸……”她吞吞吐吐的,“越肿越大了。”像是怕任氏打她,说完就跑了出去。

任氏:“……”该死的,这可怎么是好?

林晓晓可不知道,任氏这一通作,脸肿的更吓人了。

送楚冉出了村子,林晓晓道:“放心吧,那些混混来找我我也不怕。”没曾想那帮人竟然已经找过了楚冉。“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关切的话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楚冉回了楚家村,林晓晓低头往家走,想着那些混混的事儿。

她计算着日子,那些混混也快忍不住了。每天子时疼一个时辰,且那疼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叠加,那帮人能忍到今天,已经让她很意外了。

那些混混既然能去找楚冉,肯定也有办法找到自己。林晓晓想到家里的窦氏和林晓荷,就觉得这事儿不能让他们知道。

不如自己回头去镇上。

林晓晓一想就觉得这办法好,准备吃过午饭就去镇上走走。想到如今窦氏盯得她紧,林晓晓就思虑着,该用个什么法子呢?

林晓晓低头正在思考,迎面差点儿撞上一个女人。

“哦,对不住。”林晓晓下意识的避开,就准备让过去。不想那女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这不是晓晓丫头吗,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怪想你的。”王婆子在村里绕了好几天,却是第一次看到林晓晓,抓住她就不撒手了,“走,跟婶子去家里坐坐。”

林晓晓一脸懵逼。

这人,热情的过分了吧?

“你是……”林晓晓眨眨眼,话说她在村里还认不全人,这妇人也是她第一次遇到。不过既然这人认识自己,那肯定就没找错人。

“村里大家都叫我王婆子,你也不用论,就叫我王婶儿就是了。”王婆子这人因为要跟各种人打交道,其实很好说话,“走,跟婶子家里坐坐去。”不由分说拉着林晓晓就走。

林晓晓这下可真是蒙了。

“那个,婶子,我娘还在家等我呢,我得回去了。”她觉得这人有点儿不对劲,热情过分了。

王婆子好不容易逮到她,哪里那么容易放过她。低声道:“关于你的亲事的,你跟我去,婶子不能害你。”却是她怕林晓晓不跟她走。

我的亲事?

林晓晓莫名其妙的,想到刚离开的楚冉,就哭笑不得的。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难道刚刚的是错觉 “婶子,我的亲事已经定了,就不劳您费心了。”林晓晓毕竟是练过的,又是大夫,手腕一翻就挣脱了王婆子的手。“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回头问问娘,这王婆子是个什么人。

这丫头还真是个难糊弄的。

眼瞅着林晓晓大步离开,王婆子忙追了上去,“哎呀我说你这丫头倒是等等我啊。”没办法,王婆子瞅了瞅四周无人,就压低了声音道:“你奶奶要卖掉你呢,让我给找个深山沟沟的男人。”话音刚落,不知道是不是王婆子的错觉,就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年岁大了,不像年轻人,尤其怕冷。王婆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林晓晓一脸和煦的笑意。难道刚刚的是错觉?

“婶子说笑了吧,我已经定亲了,再说我奶奶怎么可能卖掉我。”她笑着开口,明明唇角弯弯,可那笑意就是不达眼底。只一瞬间,林晓晓就相信了这个王婆子的话。可她也不傻,既然李氏找到这人,肯定也是给了好处费的,怎么这人却找到了自己头上?

林晓晓的戒备心太强了,所以才做出这么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果然,王婆子上当了。

“哎呀,我跟你这孩子无冤无仇的,还能骗你怎么的?”这孩子咋油水不进呢?王婆子急道:“你这孩子也不想想,你那奶奶也不是你亲奶奶,卖了你还能换十来两银子,她干啥不做这个买卖?”再说那李氏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晓晓深以为然,李氏有太多卖掉她的理由了。可是,她怎么保证自己被卖掉楚家不会闹事儿呢?要知道,秀才老爷可不光是一个名头,楚冉家里更是有两位秀才老爷,李氏不是个缺心眼的,怎么会做这种事儿?

“您说什么我都不能够相信,我奶奶是我亲奶奶,对我们很好。”说这话的时候林晓晓自己强忍着嘲讽的语气,故作激动道:“再说我已经是定了亲的人,我要是被卖掉了,我奶奶怎么跟楚家交代,我夫婿可是秀才老爷,那是能跟县太爷说上话的人。”想忽悠她,没门。

这事儿想当初王婆子也隐晦的问了,她暗赞林晓晓这小丫头机灵的同时,就叹气道:“只怕你还不知道,你那奶奶早就想好了,你们林家姑娘多,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姑娘嫁过去楚家也就是了,左右都是林家的姑娘,大不了改个名字。你一个傻……”猛然想到面前的小丫头不但不傻了,还是聪明的紧,王婆子忙改口道:“你之前有痴傻的毛病村里人是都知道的,到时候她大可以说是你自己走丢了,楚家人找不到你,还能怎么样?”就连她都佩服李氏想的周全。

林晓晓的眸子里酝酿着杀气,竟然算计的这么全面,想来李氏不是计划一天两天了。这要是换成别人,只怕真要吃了这个亏了。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林晓晓强忍着怒火,惊讶道:“这么吓人,不是婶子你骗我的吧,我奶奶怎么会这么做?”想把自己卖掉换银子,可真是打的好主意啊。

林晓晓想着面前的女人为了什么这么做,却是想不通原因。

王婆子却自顾自道:“我骗你做什么呢?这事儿本来我不答应你奶奶也就是了,太缺德了。我怕损了阴德。不瞒你说,当年我就是做错事儿结果……”想到自己那夭折的儿子,王婆子眼里满是悔恨。“我就是怕我拒绝了你那奶奶,她再去找旁人,就想着先拖着她,好告诉你一声,结果你这孩子几天没出门,晓岚那孩子整日里早出晚归的干活,都跟你大伯在一起,我也没找到机会跟他说。”却是这两天李氏过来催她,她就着急了。

林晓晓也没想到这王婆子竟然是一番好意,当即行礼道:“是晓晓之前无礼了,不管怎么样,这一次都要多谢婶子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林晓晓是真的很感激。

“只是这件事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婶子愿意不愿意配合我?”既然李氏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林晓晓回到家里,直接把那肥兔子装进篮子里盖好,冲屋里道:“娘,我把这兔子拿走了,回头我跟您说。”匆忙就跑了。

“哎,晓晓,把东西还给人家楚冉啊。”窦氏还以为闺女是要把兔子还给楚冉,就没多想。

林晓晓却是提着那只肥兔子送去给了王婆子,“婶子,这件事儿我记在心里,这兔子是楚冉送来的,对,就是我那定了亲的未婚夫婿。”林晓晓不由分说把兔子塞给王婆子,“我们商量的事儿还要您老费心,到时候只怕麻烦您老的地方还多着,这兔子就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您可千万别拒绝。”用人家办事,总不好空着手吧,再说这王婆子一把年纪了,林晓晓也怪不好意思的。

“唉,你这孩子,太客气了。”王婆子也没想到,林晓晓是这样的会办事儿。“你就放心吧,这事儿婶子给你办的妥妥的。”说了大话,王婆子又有些担心,“丫头啊,婶子可要提醒你一句,你可不要闹得太大,女孩子啊,还是这名声要紧的。”她刚听到这丫头的计划时都是吓了一跳。到底是觉得林晓晓说的有道理,就算是她躲过了这一次,只怕下次那李氏也不会放过她,莫不如他们把事情彻底做下了,到时候抓住了李氏的把柄。

王婆子是觉得林晓晓这丫头心眼真多,又觉得她想法缜密,远比她看好的庞菊花还要厉害。怪不得人家就许配给了秀才老爷呢,这脑子就是好使。

“婶子放心,我会先处理妥当的。”林晓晓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办好了可以一劳永逸,再不济也是个一箭双雕的买卖。

王婆子就点点头,“那成,婶子就听你的。”有双份的好处拿,王婆子自然乐的办事儿。

回到家里,正好上房好饭,林晓晓就过去先盛出了自家那一份。好在今儿清汤寡水的,她也没有多盛,也就没有人拦着她。

回到自家屋里,大哥林晓岚也回来了,却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去上房吃饭。房间里就只剩下母女三人。

窦氏就忍不住道:“把那兔子还给楚冉了?”

林晓晓刚要开口,转念一想,窦氏如今这胎相还不是很稳,且她年纪大了,这事儿还是不让她操心了,就随口“嗯”了一声,却是想着,要不要跟大姐说一声呢?

窦氏就点了点头,“这事儿你做得对,楚冉这孩子有心了,咱们领了人家的心意就好。他们父子过日子更艰难,如今你楚伯父身体也是不好,正该好好补补身体的,晓晓你今儿这事儿娘得夸你。”真是自己的孩子怎么都好,说了几句话,窦氏就觉得自家闺女最懂事儿。

林晓晓笑笑,“娘您就别夸我了,看我大姐都要笑话我了。”她盛了三碗饭,忙道:“娘快吃,今儿炖的这小白菜还不错。”别看小李氏那人不少的缺点,做饭可比大伯母强多了。

母女三个吃饭,一直没说话的林晓荷忍不住看了小妹一眼,犹豫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窦氏怀孕了,这吃完饭就犯困,强忍了一会儿,就受不住睡着了。林晓晓洗了碗送去上房,回来就看到大姐在大哥的房间门口等着自己,看到自己就招了招手。

林晓晓忙跟了上去。

“大姐,是有啥事儿啊?”林晓晓难得见自家这位沉默的姐姐一脸的严肃,都跟着紧张了。

不会是自己没在家的时候大姐又被欺负了吧?

林晓晓有些紧张。

林晓荷静静的看着妹妹,突然发现,自从自己被休的那日,也就是妹妹病好起来那天,她就似乎看不透这个妹妹了。以前妹妹傻,他们姐弟什么都要教,尚且能猜透妹妹单纯的心思,如今……林晓荷知道,这是好事儿,却也难免的会失落。就像是母亲看着女儿出嫁都会落泪一样,对这个从小就有病的妹妹,林晓荷虽然不比她大几岁,却像是宠溺孩子一样宠着她。

“晓晓,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有事儿瞒着家里。”林晓荷突然开口,吓了林晓晓一跳。“大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林晓晓眨眨眼,心道:“到底是穿越的事儿还是医术的事儿,亦或是跟楚冉假定亲的事儿……”她突然发现,她瞒着家里的事儿好多。

林晓荷就叹了口气,“姐姐不是要管你,只是你年纪还小,我难免担心。”她有些无奈,“你也知道,大姐没有做错什么就被休了,咱们女人在这世上太难了,姐姐只怕你吃亏,就难免多关心一些,晓晓你不要有抵触的情绪。”林晓荷到底是有个读书识字的爹娘,道理远比一般的庄户人家姑娘懂得太多。“你就跟姐说实话,之前那兔子拿去做什么了?”

林晓晓的心又是一跳。

娘都没看出来的事儿,大姐怎么知道的?

“楚冉送兔子过来的时候,你根本没想过拒绝就装好了那兔子,那么老半天只怕楚冉都到家了,那会儿你应该不会是给楚冉送兔子。”林晓荷顿了顿,“你那么快回来,只怕是把兔子给了村里人,晓晓,你不会是……”林晓荷有些摸不准,就没敢多说。

林晓晓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姐姐一样,都惊呆了。

“大姐你真厉害,若是放到现代,你肯定会是一个好的警务人员。”可惜,这样冷静睿智的姐姐,就那么被古家嫌弃了。

事到如今,林晓晓也不瞒着她,干脆拉着她坐下。“大姐你先别着急,我先问你一件事儿。”林晓晓觉得这样冷静自持的姐姐,可以接受很多事情,她就直接道:“大姐你想过要分出去单过吗?”这不是她第一次提出这件事儿,却是第一次只对大姐提起。“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分出去单过,或许还可以带上我。”分家单过,是林晓晓一直以来的心愿。

林晓荷似乎被吓坏了,半天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我一个女人单独立户?”

林晓晓拉住姐姐的手,那双少女的手本该是白皙莹润的,此时却充满了老茧。“大姐,你且听我说……”

林晓晓这一通劝说就是大半个时辰,直说的口干舌燥的。

林晓荷一脸的茫然。

“可是……”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觉得要是分出去单过,那似乎更加艰难。

林晓晓该说的已经说了,见大姐还是这样犹豫,就干脆抛出来一个重磅炸弹。

“大姐不是问我那兔子给谁送去了吗,我这就告诉你。”林晓晓也不再隐瞒,当即把王婆子告诉她的事儿说了。

林晓荷彻底傻眼了。

奶奶竟然要卖掉晓晓?就只为了几个银子?

可是晓晓她是定了亲的人啊,奶奶到底为了什么啊?

不出林晓晓所料,大姐整个人像是傻了似的,明显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她庆幸,没有告诉窦氏这件事儿,不然真容易动了胎气。

“晓晓,这事儿,不会是那王婆子骗你吧?”林晓荷抓着妹妹的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因为紧张不住的颤抖着。“不,不会,王婆子的名声极好,她是不会为了几个银钱坏了自己名声的。”竟然真的是奶奶要卖掉晓晓,这简直是……哪怕事实摆在面前,林晓荷依然不敢相信。

林晓晓就叹了口气,她不明白大姐连死都不怕的一个人,怎么就不敢分出去单过。“大姐,这件事儿你好好想想。若是你分出去单过,我也跟你一起走,我们姐妹两个,总不会饿死就是了。”说罢她起身,“我去一趟镇上药家医馆,看看我这病怎么样了,顺便把那药草给南山大哥送去。”药南山之前告诉她多挖一些白头翁和马齿苋,如今她这里已经攒了不少。

听说妹妹是去医馆,林晓荷自然不好拦着。“你一个人去医馆啊?要不你等晓岚回来陪你一起去吧。”到底还是不放心妹妹。

林晓晓心道:“跟大哥一起去,要是遇到那些混混怎么办?”她知道自家姐姐是不放心自己,忙道:“大哥怪累的,我到镇上没多远,我一会儿在村里看看,若是有人一起去我们就搭个伴。”这话自然是哄姐姐的。

林晓荷可不知道自家妹妹胆子这么大,当即点头,“多找几个人一起去,若是村里的后生,你可别单独跟人家在一起,晓晓你别不爱听,你到底是订了亲的人,总要顾忌一些的。”苦口婆心的,真跟窦氏差不多。

大姐这还真有贤妻良母的潜质,越来越像娘了。

“嗯嗯,我知道,大姐放心吧,我带着刀子,有坏人就给他一下,看不打的他满面桃花开的。”后面这话她当然是开玩笑的。

“你这丫头。”看着一脸促狭的妹妹,林晓荷忍不住笑了。“大姐知道你聪明,可你一个女孩子出门我总是不放心的。记得早去早回,别让咱娘担心。”妹妹的病好了,看着如今这样活泼的妹妹,她是真的高兴。

林晓晓拿了两个篮子装了那些药草,晒干的马齿苋并不重,倒是白头翁不轻,好在她也拿得动。

拎着两个篮子,林晓晓可没有要去村里找人结伴的想法,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就准备去镇上。

叮叮当当……

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响起,林晓晓猛地回头,就看到皇甫一丁赶着马车过来。到了林晓晓身边自然而然的停下了马车,“上车。”他挑眉,“我离老远瞅着就像你,你这又去镇上看那个被打烂屁股的小子啊?”他指的是药南山。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人家有名字好不好。”她没急着上车,而是道:“你这是干嘛去啊?”却是她怕遇到那些混混,照顾不到连累了皇甫一丁,就不准备跟他同行。

皇甫一丁却不知道那些,只道:“你先上车再说。”要不是看到这丫头拎着两个筐出门,这农忙的时候坐车的人少,他才不会出门呢。

这傻丫头,病好了还傻大胆儿似的。从刘家窝堡到甲山镇这段路上多是茂密的林子,她也不怕遇到野兽或者坏人啥的。

皇甫一丁觉得,他这个做哥哥的真是操碎了心。

唉!

“你还愣着干啥啊,上车啊!”皇甫一丁有点儿不耐烦,“磨磨唧唧的,你别跟娘们似的,赶紧的。”这小丫头怎么用那么怪的眼神看自己?

林晓晓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每次见到这货,自己的形象就绷不住。“废话,我本来就是女人。”

“哎呦喂,我给忘了,瞧你整天在外面瞎跑,我还以为晓岚有个弟弟呢。”皇甫一丁这张嘴,也是够可以的。

“你……”突然有一种暂时毒哑这货的冲动怎么破?

林晓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每次都这么巧呢?自己一出门,皇甫一丁就赶车出来。这次更是车上一个人都没有,就像是特意要送她似的。

林晓晓倒不是觉得皇甫一丁喜欢她,她如今这个模样,若是有人喜欢,那可真是真爱了。跟轩那个渣男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次的生死,彼此还多次救过对方的性命,可为了那些金钱,那个渣男还不是选择了背叛?这个世上,男女之间的感情最是经不起推敲,这是林晓晓如今的看法。

“你不会是特意送我的吧?”林晓晓挑眉,“我跟你说啊,你要是这样我可拒绝。我大姐说了,让我不要单独跟村里的后生在一起,我可是定了亲的人。”她挑眉,说的一本正经的。

“哈!”

皇甫一丁怪笑一声,“就你?我会看上你?”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你个黄毛丫头,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皇甫一丁多少姑娘上赶着嫁给我。就咱们村那些好看的姑娘随便我挑我都没看上眼,会看上你个小屁孩儿?”

这优越感和自信心,简直爆棚。

“不过晓荷姐说的也是事实,你如今也是定了亲的人了,别一个人瞎走。”他干脆下车把林晓晓那两个筐放到车中间,冲林晓晓瞪眼道:“咋地,还让我抱你上车啊?我告诉你,你不怕名声坏了,我还担心你耽误我娶媳妇呢。”黄毛丫头,一天天的,说道还不少。

林晓晓这个气啊。

“瞅把你能耐的。”你咋不上天呢?

要说皇甫一丁这人,平日里在村里高冷的紧,跟同龄的姑娘说句话都像是恩赐谁似的,在林家兄妹面前,这货简直就是个话唠。

面对林晓晓的鄙夷,他不但不生气还一脸的得意。

“嘿,我就是能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概说的就是皇甫一丁这样的人了。

为了气林晓晓,他还夸张的扭动了一下肩膀,“像哥这么俊俏优秀的人,不知道多少姑娘上赶着要嫁给我。就算是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村里人顶多会觉得是你黄毛丫头觊觎哥哥的美色,才不会觉得我跟你有啥事儿呢。所以你跟其他后生单独一起不行,跟我一起却是没有任何关系。”

小丫头傻了吧唧的,楚冉那小子一肚子的心眼子,一瞅就不是个大度之人。虽然他不喜欢楚冉那个满腹坏水的读书人,但是晓晓暂时跟他定亲还是不错的。既然如此,就别让晓晓这丫头坏了名声,所以他这个当哥的护送最是安全不过了。

林晓晓真是服了这位了。“谁给你的自信心呢?”事已至此,再推辞就是矫情了,林晓晓一屁股坐在车上,催促道:“闭上你的嘴,赶紧走。”

皇甫一丁怪笑一声,“看看,早上车多好。磨磨唧唧的,不是我说你啊,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他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前行,他突然道:“晓晓,我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语气低沉。

林晓晓就是一愣。

这货变脸的速度也是够快的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我忘了可以吧 不过,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你不会是搞大了哪个姑娘的肚子吧?”别怪林晓晓这样猜测,实在是皇甫一丁这语气太渗人了。

皇甫一丁:“……”好悬没一头栽到车底下。他猛地勒住了缰绳,扭头恶狠狠的冲林晓晓道:“哥练得是童子功,怎么可能搞大女人肚子!”声音老大,像是谁听不到似的。

林晓晓反应了足足有那么五六秒才反应过来这货说的是什么,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童子功……艾玛,眼前好大一颗童子啊!

皇甫一丁也发觉说错话了,一张脸瞬时涨成了大红布。“我……哎呀,你什么都没听到,听到没有?”他压低了声音嘶吼,明显带着色厉内荏的味道。

林晓晓笑的更欢了。

艾玛之前那么逗比的一个二货,这会儿突然像是个大姑娘似的羞得满脸通红,这场面不要太搞笑了。

“哈哈哈……”林晓晓夸张的捂着肚子,腮帮子都笑酸了。“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可乐死我了,一丁哥你要不要这么逗啊……”眼瞅着皇甫一丁要恼羞成怒,她忙见好就收,“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哎呀,我忘了可以吧。”

林晓晓真是服了,不就是一句话吗,咋还那么在意。

“你可说准了不许记着这件事儿。”皇甫一丁脸越来越烫,真恨自己,没事儿瞎咧咧什么?这下好了,让个黄毛丫头听到了那话,多丢人。

“嗯嗯,说准了。”林晓晓强忍着笑,那副小模样别提多逗了。“我记住了,一丁哥是童子功这事儿要忘掉。”看到皇甫一丁瞬间石化的脸,她承认,就是故意的。

“林晓晓!”

某人凶悍的吼叫惊扰的路边树上栖息的鸟儿扑啦啦飞的老远,皇甫一丁的脸红的都要滴血了。

太丢人了!

“你还敢提?”他眼睛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着。

林晓晓吓了一跳,“不提了不提了。”真是的,不就是个玩笑吗,至于吗?唉,果然是小孩子,还以为他多成熟,小屁孩儿的世界果然很难懂。

其实很多事儿就是这样,小时候我们在意的事儿,如今回过头看去,其实不过些许小事儿罢了,现在想想,怕是还会觉得挺搞笑的。皇甫一丁就是这样,出于某些少年心性的大男子主义问题,觉得这事儿极大,自己差点儿给气哭了。若干年后他再回想这一幕,只怕也要哭笑不得。

林晓晓如今就是这个心态。

小孩子闹情绪了,得了,她也别逗了。

“一丁哥,你这次去镇上是特意送我吧?”林晓晓到底是成年人,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算你小丫头还有点儿良心。

皇甫一丁正生气呢,就用鼻孔“哼”了一声,明显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嘿,还真是个傲娇的小屁孩儿。

林晓晓撇撇嘴,该表达的善意也表达了,干脆不理他了。你不是生气吗,那就自己生闷气好了。

皇甫一丁本以为林晓晓会借机说两句好话哄哄他,毕竟他可没把林家兄妹当外人,还公开在村里说出了那番话,就算是妹妹也该安慰他一下吧?

可惜,林晓晓还真没有惯着他那臭毛病。大男人一个,都十好几岁了,在这个年代都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谁一天天的哄着你啊。

又走了一段路,皇甫一丁猛然回头,林晓晓倒是愣了一下。这小子又干嘛?

就像是转头那样速度,皇甫一丁又快速的坐正身体,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很快,他又突然回头,见林晓晓还是一脸的淡然,就眨眨眼又坐了回去。如此折腾了四五次,林晓晓终于受不了了。

“你有病啊!”这小子神经了吧。

没有想象中那句“你有药啊?”皇甫一丁明显的松了口气,咕哝一句,“还以为你这丫头跟我生气了呢。”说这话的时候他又扭头看了林晓晓一眼,见她板着小脸就吓得缩缩脖子,“艾玛,还真生气了啊?”这可真是,女人变脸真快。

林晓晓:“……”真是服了他了。“没生气也被你气的生气了。”林晓晓哭笑不得的,“行了,好好赶你的车吧。对了,你之前说什么事儿啊?”

皇甫一丁一听这话就想到林晓晓那句“你不会是搞大了哪个姑娘的肚子吧?”顿时没好气道:“肯定不是搞大人家肚子的事儿。”

得,小心眼的,还记得这事儿呢。

林晓晓讨了个没趣,刚要开口,正好路边有个大爷拦车,“这不是皇甫小子吗,正好,我买了粮食你帮我送家去,车钱还是十五文吧?”这农忙的时候车少,老人等了好半天才拦住一个,一下子就爬到马车上。

还没等皇甫一丁开口,林晓晓忙拎着两个筐下车,“一丁哥那我先走了啊。”也不等他回答,一下子就溜进了甲山镇。

不远处,两个混混眼睛一亮,忙跟了上去。

林晓晓好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那两个混混不专业的跟着她时,她就给察觉到了。

她专挑那偏僻的小巷子走,来镇上的次数多了,林晓晓还特意研究过那些小巷子,早就熟悉了路径。七拐八拐的就来到一处安静的巷子。

身后两个混混紧跟不舍,林晓晓猛地藏身一处大树后,却始终没见两个混混跟上来。

难道被发觉了?

林晓晓探头,果然见两个混混在不远处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哎……还真给发现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林晓晓这次是真的好奇了。按理说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这两个一看就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混混,不该发现她才对的。

两个混混可是听一起的同行说过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厉害,当即后退了两步。不是他们胆小,任谁看到同伴每天痛苦的煎熬恨不得死掉又偏偏求死不得的时候,那种恐惧,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怕是不会理解。

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小丫头简直就是个恶魔,比那个叫做楚冉的小子还吓人。一想到那个才十二岁的据说还是秀才老爷的人,竟然一个人打他们五六个大汉没有还手之力,也是奇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吗?

一想到这两个少年男女竟然还定了亲,就连他们的大哥——六爷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对狗男、女。”当时那里面的无奈怕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混混竟然被欺负了,可见这两个人有多可怕。

他们今天来也不是得罪人的,六爷交代的清楚,要把这位林姑娘好生的请过去。所以林晓晓问话,两个人犹豫一下,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人就指了指那棵树。

林晓晓看了一眼那棵树,挺粗的啊,不然她也不会特意挑了那么一棵树。“树怎么了?”她还是没懂。

另外一个人看不下去了,“你太胖了。”这姑娘能不能有点儿自知之明,那么肥硕的身体,都挤出来了。

林晓晓:“……”麻蛋做混混的果然都没文化。她哼了一声,吓得对面两人退后了五六步,林晓晓都傻眼了。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你们跟踪我做什么?”林晓晓懒得跟他们墨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姑奶奶脾气可不大好。”做了混混还这么不会说话,简直是找虐。

“林姑娘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位哥哥不会说话。”之前那个少年明显比较机灵,不然也不会派来请林晓晓。“是这样,我家六爷请姑娘过去一趟,有事儿要跟姑娘谈。”他把姿态做的极低,在这甲山镇的地界上,能让他们这般低声下气的人着实不多。可偏偏,眼前这个比他年龄还小的小丫头就是有这个本事。

什么六爷?不认识!

求人办事儿还这么大的谱,林晓晓哼了一声,“没空。”懒得伺候他们,林晓晓转身就走。

两人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忙不迭的跟了上去,一个道:“林姑娘你不能这样啊,我那帮兄弟们整日里痛不欲生的,简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望你高抬贵手。”

另一个也道:“我们六爷说了,这件事儿算我们的错。不会让林姑娘白出手的,这件事儿完事儿,我们六爷必有重谢。”

林晓晓就忍不住顿了一下脚步,这个叫做六爷的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啊。她本以为他们会再找上来拼杀一阵,自己怎么也要毒翻几个才能安稳坐下来谈判,却没有想到那位六爷竟然这么快就认清了现实,倒是少了自己一番麻烦。

她哪里知道,那位六爷的确是不甘心的。先是让属下去楚强家里祸害,后来又找到楚冉,本以为上次是兄弟们大意了,不想这次派出将近二十个人被楚冉一顿毒打,虽然没有断手断脚,也是一个个的打的不轻。六爷彻底就认清了现实。

问清楚当日楚家村发生的事儿,六爷就知道这对年轻男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再加上楚冉是一位秀才老爷,还是幽州府最年轻的秀才,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敢真的伤了楚冉,因此只好求和。他想的明白,楚冉这个人他们打也打不过,更不想得罪一个秀才老爷,不然惹出官府更是麻烦,最重要的是,楚冉的父亲楚文墨竟然也是一位秀才老爷,在甲山镇这地界名声还极佳,据说还教出一位举人老爷来,这样的任务更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再说林晓晓……一个小姑娘手段那么狠辣,听说之前还是个傻子,这样的人更是得罪不起,谁也不知道她发疯会做出什么事儿。

所以这次的事儿六爷虽然觉得窝囊,也抱着“不打不相识”的想法想交两个人物。可惜,楚冉那边没搭理他,林晓晓这边更是油盐不进。

“林姑娘,我们真的是有诚意的,不是来找茬的。您看,兄弟们这些天也受了苦,也得到了教训,姑娘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们吧。”

不得不说,六爷派来的这两个人还是很会说话的。

林晓晓本就没打算一直这样为难他们,见他们上道,当即道:“把人送去药家医馆吧,我只等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人不到就彻底滚蛋。”林晓晓看不惯这些欺软怕硬的社会蛀虫,就忍不住冷笑一声提醒他们,“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不然我让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完转身就走。

她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为了给这帮人一个震慑,林晓晓已经给两人下了毒。虽然不重,却也够他们长个记性的。

两个混混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恭敬道:“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嘴上这样说,年轻的那个少年却自顾自的跟着林晓晓,显然是怕她跑了。

林晓晓也不在意,还饶有兴趣的看了那少年一眼,“离我这么近,不怕我下毒?”话音刚落,那少年吓得忙退后几步,那副惊恐的样子,惹得林晓晓咯咯直乐。

“别躲了。”林晓晓善意提醒,“已经晚了……”

嘴唇麻酥酥的,那少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错愕的瞪大眼睛。

手指碰到嘴唇上,明显感觉嘴唇越肿越大,少年懵逼了。

“为什么?”明明他离得她老远,怎么还中招了?

林晓晓撇撇嘴,“你们说话太难听了。”像是解释那少年的疑惑,她自顾自道:“因为你说话比那人中听,所以你还能说出话来。”换而言之,那个回去报信的,就算是及时赶回去,也说不出话来了。

林晓晓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这简直就是个恶魔。

少年一脸惊恐,想回去,又怕林晓晓离开,正自为难的时候,眼瞅着林晓晓进了药家医馆。少年跺跺脚,得赶紧给六爷报信,谁知道这姑娘又使出什么幺蛾子来。

事实上正如林晓晓所料,之前那个混混回去的时候一张嘴肿的腊肠似的,别说说话了,喘气都费劲。嘴唇肿的老高,鼻孔都要给堵住了。

混混那边惊慌了,难道那位林姑娘生气了?

“是不是你得罪了那林姑娘?”有人惊恐,一想到兄弟们那痛不欲生的样子,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那丫头太狠了。

腊肠嘴忙不迭的摇头,支支吾吾的比划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奈何他还不认字,着急的脸都涨红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哎呀你这个废材,跟你一起的人呢?”有人忍不住道:“不是还有一个吗?”

腊肠嘴又支支吾吾的比划半天,总算有人明白了,“你说他跟着林姑娘,那是……林姑娘难道没生气?”那为何他又被下毒了?

就在混混那边乱成一团的时候,林晓晓已经进了药家医馆。

“南山大哥,今儿没什么病人啊?”她放下篮子,笑眯眯道:“我给你送药草来了。”

药南山正在柜台里看书,看到她,眼睛都亮了。“晓晓来了,快,里面坐。”就往后院让人。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期待见到她。

药南山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恨不得时时刻刻的与她在一起。

“医馆不用看着吗?”林晓晓随口问了一句,想到药家祖孙在这边的好口碑,又笑了,“我忘了,周围邻居会帮忙照看的。”这可真是,果然人还要积德行善的。

药南山笑着点头,“是啊,周围邻里都很照顾我们。”把林晓晓让到后院,他拿起一个水壶,“刚烧的开水,正好用来泡茶。”少年眉目如画,那温和水润的性子,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来。

林晓晓突然想到那些混混,别回头给药南山招惹了麻烦。当即道:“南山大哥,不行,我得离开这。”她微微蹙眉,只怕还要在附近拦住那些混混,若是真让他们把人送到这里来,回头他们不敢招惹自己,欺负南山大哥怎么办?

“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药南山却拦住她,“你别急,你这样出去,我怎么放心。坐下跟我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一听说林晓晓有事儿,他这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林晓晓当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我用银针封了他们的脉络,他们这是受不住了,主动求到头上来了。我本想着让他们把人送到这里来,以后他们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也能给医馆带来一些生意,却忘了他们本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因此给你们招惹了麻烦,那我可真要自责了。”林晓晓起身,“南山大哥别担心,这件事儿我自会处理。”说什么都不能连累了药南山就对了。

不想药南山听了事情的经过却是笑了。“雷六前几日带人来,我好纳闷怎么有同行截了脉,却不想是你出的手。”他竖起大拇指,“对待恶人能用医术保护自己,晓晓你比我厉害。”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喜欢林晓晓,自然觉得她怎么做都是对的。

这下轮到林晓晓诧异了,“那帮人难道已经找过你了吗?那南山大哥你……”难道那些混混的病已经好了,如今却是给她下套找茬的吗?林晓晓转念一想,也不对,她的独家针法配合的是毒药使用的,可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

果然,就听药南山道:“我看得出是用银针截脉,却不知道要怎么解,我并没有治愈他们。不过……”提到这事儿他有些歉意,“我当时不知道是他们得罪了你,总不想他们太过痛苦,就给了一些药,倒是能缓解一些痛楚,却是治标不治本。”

本以为以自己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医术足以称傲,药南山是真的没有想到,林晓晓比他小了好几岁,医术竟然隐隐要超过她。

不说别的,那截脉的手法他却是不会使用的。他敢肯定,就算是爷爷也不懂得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晓晓,你的师傅是谁?”药南山突然开口。

他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因为中医这个东西不像是别的什么,必须有人教授才能学的精深。他是家学渊源从小就学习,家族十几代人的积累,如今的医术也算是有所成就。可林晓晓的医术却是显然不弱于他的传承,这就让药南山好奇了。

晓晓的师傅,只怕是一位国医圣手。

“我师傅?”林晓晓一脸懵,她是家传的医术,后期又去专业院校系统学习,后来在那个组织里更是得到高人指点,她的医术……这让她怎么说?

要说药南山,真是个温润如君子一样的人。

看出林晓晓似乎为难,他忙道:“是我多嘴了,这话我本不该问的。”师承本就是隐秘的事儿,自己真是……晓晓不会觉得他是个轻浮之人吧?

林晓晓:“……”这个,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药南山一看林晓晓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这心里更是一阵后悔。

因为对林晓晓产生了爱意,药南山也不免开始患得患失。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解释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雷六带着兄弟给林姑娘请罪来了!还请林姑娘出来一见!”声音嗡嗡的,即使林晓晓在后院,也是吓了一跳。

好家伙,下马威啊!林晓晓想拦住药南山独自一人出去,却不想药南山竟然死活不肯,还护着她一道出去。

药家医馆外面,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医馆,周围三十几号年轻力壮的青年拱卫着他,仔细看,还能在人群里看到七八个脸色惨白明显不符合这群人凶悍气势的病号,断手断脚的什么人都有。

林晓晓一出门,就看到领头那男人一头黑发浓厚深密,随意披散在背后,他背负双手,高大的身影仿佛把街道的气氛都压得凝滞了。

周围本来有许多走动的乡民,这一会儿就像是清道了似的,除了这伙人,一个人都看不到。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混混这排场可不小,吓唬谁呢?

她林晓晓可不是吓大的。

下意识的,她袖子里的几个纸包就落在手里,她简单数了一下,算上那个领头的大傻个一共三十四个人,啧啧,还有几个断手断脚的废物,哦,还有两个嘴巴肿成腊肠的家伙,这么一看,二十几号人而已,撂倒他们毫无压力啊。

药南山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阵仗,他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就松开了。“原来是雷六爷。”他率先开口,往前迈了一步,隐隐一副他做主的样子,却是怕林晓晓吃亏。

这样的小心思,被林晓晓看在眼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天底下其实还是好人多的。自打她来到这个世界,纵然日子艰难了些,可还是有好多人愿意关心她。窦氏、大姐、大哥就不必说了,那是一家人。皇甫二牛父子、眼前的药南山,还有楚冉父子,乃至于村子里的王婆子,林晓晓觉得,纵然自己被人伤害过,也不能真的一颗冰冷的心来对待这个世界,不然自己又和那个渣男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林晓晓念头通达,却是整个人都仿佛卸掉了一份压力。

“不敢当!”男人转身,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光华都被那男人夺去了,林晓晓也是愣了一下。

好一个伟岸的男子!

幽州府这地界人本就长得高大,眼前这男子更是浓眉高鼻,一双鹰眼气势迫人,顾盼之间仿佛有雷霆之威。男子五官深邃英伟,只一看,实在跟混混头目联系不起来。

这人,真是好强大的气势。

林晓晓承认,她有那么丁点儿的花痴了。其实这也好理解,就像是前世那些行走的荷尔蒙男神们,女人喜欢看,并不一定就是想要得到。人对于美好的事物都是喜欢欣赏的,就像是林晓晓此时,就忍不住多看了这男人几眼。

真是好有型!

雷六冲药南山抱拳,“不是故意打扰药大夫的。”很意外,他这个甲山镇上最大的混混头目,对待药南山竟然很客气。

药南山笑笑,“无妨。”他明白雷六之所以对他客气,还是因为爷爷当年无偿救治过雷六的母亲,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

这个看起来人人敬畏不敢得罪的汉子,对唯一的母亲却是孝顺的很。

听爷爷说,这雷六没有父亲,镇上有人传他娘当年被一个土匪祸害后姑娘身份生下了他,被家族赶了出去。瓜妇门前是非多,何况还是一个未曾嫁人的姑娘带着一个孩子,靠着缝缝补补的过日子倒也养大了这孩子,只是身体却是拖垮了,当年药老爷子救治过雷家母子几次,这么多年雷六明白自己的身份不多接触,却是逢年过节都不落下的偷偷送来东西,怕药家祖孙拒绝,每次送来的都是上好的药草。

所以别人怕雷六,药南山却是不怕他的。“不知道雷六爷今天带着这么多人上门所为何事?”这阵仗……呵,他看了一眼林晓晓的表情,发现这姑娘一脸的淡然,就这份镇定,又忍不住让他刮目相看。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会儿药南山看林晓晓就是这样,因为喜欢,他就觉得眼前这姑娘怎么做都是好的。

“药大夫客气了,叫我小六子就好……今儿打扰药大夫了,改日定当上门请罪。可是今天,我是来找林姑娘的。”雷六没有刻意提高声音,可他的声音就是自带效果,那磁性的声音出来,嗡嗡的,配上那那副鹰眼,格外有震慑力。“想必这位就是林姑娘了。”他的目光落在林晓晓身上,眉头就是一蹙。

这么小?

尽管早就听说这姑娘也就十几岁,可亲眼见到的时候,这冲击力……雷六想到那些兄弟们每天子时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样子,真的很难跟眼前这个胖嘟嘟的小丫头联系在一起。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想到这里,雷六就冷声道:“林姑娘好手段,雷某服气。”他今日来不是报复的,当初在药南山这里知道林晓晓手段的高明时他就没准备找她报复。而且他雷六不想跟个女人一般见识,所以他让人去找了楚冉,却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厉害啊。

药南山忙道:“雷六爷,林姑娘是我的朋友,她……”林晓晓明白他的好意,却不想把他们卷入进来,淡然道:“这是我的事儿,跟他们药家医馆没有关系,你最好不要乱牵扯。”双方本就是这样敌对的关系,林晓晓看雷六这架势,嘴上说赔罪,可哪里有个赔罪的态度,因此并不当回事儿。

“你不服气也没有关系,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冲我来。”林晓晓可不是个怕事儿的人,今儿雷六带了这么多人来,就不是服软这么简单的。“只是我提醒你们一句,我可以下手一次,就可以下手很多次,我林晓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人是我整治的,你们不服气尽管找我,若是让我知道你们祸害了我身边的人,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明明声音不大,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冷意,竟然让那些汉子们齐齐打了个冷颤。

人的名树的影,林晓晓是真把这帮人吓到了。

这女人,够辣!

雷六这一刻眸子里有几分欣赏,能够面对这么多人还不变色,这份胆识着实让他欣赏。

“祸不及家人,雷某还是懂的。”两人眸光对视,都是毫不退让。

“晓晓,这刚吃完午饭,你干啥去啊?”林晓荷看到妹妹悄无声息的往外走,忙低声叫她。“你可别又趁着咱娘睡觉就偷跑出去。”这事儿小妹干了不止一次了。

情知今儿是偷溜不成了,林晓晓心里一动,忙道:“大姐,我那个辣椒发芽发的咋样了,我是合计挖点儿土把辣椒种了。”左右出不去,她还真就找了两个破旧的木箱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装满了土就放在自家屋子的窗台上。

林晓荷这些日子没干活,哪怕李氏骂的狠了,她也只躲在屋里,这身上的伤倒是好的七七八八了。闲着没事儿,在林晓晓都快忘了那辣椒的时候,就想着帮妹妹发了芽儿。

“你不是告诉我放在湿毛巾上吗,我特意挑了一块棉布,刚看了,除了几颗臭籽儿,都发芽了。”林晓荷是个勤快的人,这么一会儿功夫也把那些辣椒种子都收集来了。“我数了一下,一共一百二十六颗,晓晓你都要种了啊?这两个箱子只怕种不下。”她虽然弄不懂这辣椒有多么金贵,不过看自家小妹难得能在家里待住,自然要哄着这丫头。在她这个长姐的心里,弟弟、妹妹都还小,自然需要她的看顾。

“有那么多么?”林晓晓探头看了一眼,还别说,发芽的挺多,这木箱子顶多种三十几颗也就种不下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也不知道性子是随了哪一个 “有那么多么?”林晓晓探头看了一眼,还别说,发芽的挺多,这木箱子顶多种三十几颗也就种不下了。按理说,辣椒这东西没有多金贵,她种在院子里就行了。可林晓晓一心惦记着分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离开林家了,再说她也不放心林家这些人。

楚冉家太远了,估计大姐也不能让她去。林晓晓想了想,干脆道:“大姐,我一会儿给一丁哥送点儿过去,让他先种着,这东西我年底有大用呢。”回头收获了,就不信卖不上大价钱。

林晓荷知道自家妹妹心眼多,只低声嘱咐她,“一丁不是说要认咱娘做干娘吗,这还没有正式过来磕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也该避讳些……”

得,大姐又来了。

林晓晓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大姐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就是去找二牛叔,让他帮我种一点儿。”姐妹两个动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辣椒就种好了,还剩下大半的辣椒种子没种。林晓晓就道:“大姐我去去就回啊,你别着急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溜出去的机会,林晓晓捧着那块棉布就走。

“你这丫头!”林晓荷真是拿她没办法,“你可慢着点儿,那东西金贵,别摔坏喽。”这丫头,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性子是随了哪一个。

任氏嘴里嚼着什么从外面正好进院,闻言就拦住了林晓晓。

“晓晓这捧着的是啥啊,还这么的金贵?”她上去就要抢。

这死丫头,难道背着自己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林晓晓灵活的避开,“大伯母,我这种几颗花草,你要干啥啊?”这人是属狗的吧,哪有点儿味儿就凑上来,可真是够讨厌的。

花草?

骗谁呀!

任氏才不上当,“那你给我看看,要是花草正好我家晓月也稀罕这东西,分我一半。”不管什么好东西,反正都别落下他们大房就对了。

林晓晓也是服了这任氏了,可真是有点儿便宜就占。“一点儿野花野草的,晓月可看不上。”她看了一眼任氏刚刚消肿的胖脸,挑眉道:“大伯母你可别乱碰东西,我听这药大夫说啊,这人啊,动不动的就肿脸啥的,保不齐就是什么东西中毒了,大伯母你这脸肿的没由头的,可别再乱碰啥东西中毒了,回头再肿起来可就不好了。”还敢什么便宜都占,仔细回头我对你不客气。

“你吓唬谁呢?”任氏嘴上硬气的吼了一声,却是眼珠乱转。“那个,药大夫真是那样说的?”她摸了摸还有些肿起的脸,就不放心道:“晓晓,我看你跟药大夫挺好的,要不你带大伯母去瞧瞧呗,你看大伯母这脸也肿了好些日子了。”到底是脸上,任氏也担心这破了相。

林晓晓就笑了。

“大伯母你这说的是啥话,你要是想看大夫就自己去呗,镇子又不远。”想去药家占便宜,我真是疯了才带你去。

果不其然。

任氏撇嘴道:“我要是自己去,还不得花银子啊,这不合计你跟药大夫熟吗,我就省了钱了。”可真是打的好算盘。

林晓晓这次都懒得搭理她了,直接绕过去就走。

任氏不死心,“哎我说你这丫头到底答应不答应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那手上的镯子可是我给你的,你这丫头可别吃里扒外的。”

林晓晓都被气乐了。

“大伯母,我再说一遍,若是这镯子你想要回去呢,尽管就拿回去。”她话音未落,任氏那边就是一张惊喜脸,拍着大腿道:“哎呀晓晓,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有良心,大伯母这些年没白对你好啊,我这就……”还不等她上手,林晓晓就冷笑道:“大伯母拿回去正好,楚冉那边的说书词儿都写好了,正好我送到镇上去。”

任氏:“……”后槽牙好悬没咬碎了。

林晓晓听她毫不掩饰的磨牙声儿,耸耸肩,扭头就走。

对付任氏这种占便宜没够还拎不清事儿的人,就不能太客气了。果然,这人啊,都是欺软怕硬的。

一路捧着那块棉布,这会儿刚吃完午饭没多久,下地干活的已经走了,妇人们也在家里忙活,村里几乎看不到人。

天气开始热了,林晓晓特意在河边走,这河边栽种了不少的柳树,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一颗颗高大的柳树挡住了太阳,一阵风吹来,柳条荡漾,柔柔的搅动着河水,心都跟着畅快了几分。

林晓晓慢悠悠的往皇甫家那边走,突然前面河边一阵争吵,她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我跟你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看不上你,是不会嫁到你们家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晓晓就挑了挑眉。

哈,一颗痣姑娘,还挺受欢迎的吗。

不想听墙角,林晓晓刚要避开,就听到有人提到了她。

“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人,还有两个傻子,打死我都不会嫁到你们林家去。”似乎是觉得周围没人,王桃红很激动,“林欣一天天的眼睛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还有林晓晓那个傻子,总是欺负我,我是疯了才要嫁给你。”

林晓晓张了张嘴。

麻蛋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她真想找一颗痣说清楚,哪一次不是她和那个什么庞菊花一起招惹她的?

当她很闲吗,还欺负他们,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要不是不想多惹闲事儿,林晓晓真要跟他们说道说道去。这会儿她已经猜到那男的是谁了,不用问,肯定是她那个大堂哥林晓成。

果不其然。

林晓成开口了,却不是林晓晓想象中的维护林家人。

“我爷爷又不是天生的傻子,他只是生了病。”林晓成似乎不愿意提这个,就道:“林欣都十七岁了,她早晚要嫁出去,我是林家的长房长孙,这林家迟早都是我的,你怕什么?至于林晓晓,呵呵,那个傻子,马上就要卖出去了。”

林晓晓刚要离开,听到这话就彻底站住了。

难道大房也参与了要卖掉自己的事儿?

哈,这可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这一刻,林晓晓的一双眸子跟着了火似的,愤怒都快把她的理智燃烧殆尽了。好在……其实,自己跟他们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在林家,除了窦氏、大姐和大哥之外,其他人,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是,自己占了林晓晓的身体,自然要承担她的义务。可是,既然他们不仁,就真的别怪自己不义了。

林晓晓看着看着这双如今尚显稚嫩的小手,默默道:“其实,我是一个很善良的人,真的,从小学医,爷爷教的也是大医精诚、治病救人的理念。如今,都是被逼出来的罢了。”不就是作恶吗,其实,这个比行善更容易。

林晓晓没有听墙根的习惯,明知道这不对,可她还是没有走。若是有人想要谋害自己,还在这讲究什么君子修身那一套,那干脆让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好了。

“林晓晓要卖出去?”这下轮到王桃花吃惊了,“她都不傻了,你们家还要卖她做什么?”这姑娘别看跟庞菊花在一起的时候老被当枪使,这会儿脑子转的倒是快。“哦,我知道了,你们家想要卖她换钱是不是?”

她就说嘛,自家爹娘可是定下了规矩,不管谁想要娶自己,必须出十五两银子的彩礼。自己的确长得好,可是在这庄户人家,一般人家谁肯出这么多的银子娶媳妇呢,自家爹娘简直就是……

王桃花气苦,却也没有办法,家里日子不好过,下面还有弟弟要娶媳妇,总不能……她叹气,就像是爹娘说的,谁让她是一个闺女呢,闺女,本就是赔钱货的。林家林晓成要娶自己,一下子十五两银子的聘礼他肯定没有,所以就要卖掉林晓晓。

嗯,肯定是这样了。

那林晓晓,也挺倒霉的。至少,在王家,爹娘还没有想过要卖掉她。

王桃花这样一想,就有点儿同情林晓晓了。她本来就不喜欢林晓成,在她心里,她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自然要这个村子里最厉害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而这个村里同龄的男人,自然只有皇甫户长家的皇甫一丁才配得上她的。林晓成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算个屁啊!

好吧,这个屁总算长得还不赖,可也就是不辣罢了。女人嫁男人,可不是看脸蛋的。

王桃花心里拎的清楚,在她心里,没有人比皇甫一丁的位置更重要了。

“你们家可真是行啊,卖了闺女给男人娶媳妇,这样的人家,我可不敢嫁过去。”王桃花这姑娘说话也是大胆,“我可怕将来我闺女被卖掉了。”什么人家呢,明明比村里大部分人家过的都好,竟然做出这种事儿。

林晓成一听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我们家要卖掉林晓晓,他们卖掉林晓晓也不是给我娶媳妇。”这件事儿的黑锅他可不背。

王桃花就看傻子的似的看着他,那意思很明显,“你骗谁呀!”明明不穷还要卖掉女孩儿,不是为了给男人娶媳妇还能干啥?

一想到李氏和林欣害的他现在一只胳膊还吊着,林晓成就道:“是那个林欣和她娘商量的,要卖掉林晓晓给林欣攒嫁妆,这件事儿是我娘亲耳听到的,你也不想想,我爹都不是我奶奶亲生的,我们家只有林欣是她亲生的,她能卖了林晓晓给我娶媳妇?”简直就是怪了。

王桃花瞠目结舌的,“这……林欣可真是够狠毒的啊,我就说那丫头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真是被惊到了,“这要攒多少嫁妆啊?”竟然要卖掉侄女,这可真是,“你小姑可真是狠心啊!”

她有些同情的看了林晓成一眼,这让林晓成想入非非。“桃花,你信我?”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好,桃花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呢?

王桃花可不知道林晓成在想什么,咕哝了一句,“你小姑那人是个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那个黑心肝的女人,啥事儿做不出来,小时候就因为自己说她长得丑,就把自己推河里了,那个恶毒的小丫头。

林晓成可不管那些,只觉得自己在佳人心中占有位置,深情的道:“桃花你就放心吧,我到时候肯定能攒十五两银子去你们家提亲的。”也不等王桃花拒绝,他就从怀里掏出一朵绢花,“我在镇上特意给你买的,粉色的,好看不?”他献宝似的把那朵绢花送上去。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哪有不喜欢这些花朵的。

王桃花眼睛一亮,忙不迭的接了过去。“呀,真漂亮,我知道这绢花,是镇上那个首饰铺子的,要十个大钱呢。”都够买一斤细粮了,家里是肯定不会给她买的,她都偷偷去看过好几次了,没曾想……深深的看了林晓成一眼,没想到他还挺有心的。

这一刻王桃花看向林晓成的目光多了几分情谊,林晓成心一跳,就又告诉她一个秘密。

“我跟你说吧,我那个小姑姑心狠着呢,你看我这胳膊,你真当我是自己摔坏的啊?我又不傻。”林晓成认准了王桃花将来是他的媳妇,当即也不隐瞒,“我这胳膊就是我那个狠心的小姑姑用剪刀戳的,你就说她能对亲侄子做出这种事儿来,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王桃花惊讶的捂住小嘴,真是被吓到了。

那个林欣也太狠毒了。

不行,这样的人家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嫁过去,不然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刚刚因为这朵绢花产生的好感一下子就散了,王桃花瞥了林晓成一眼,“她那么狠毒啊?”却是没有之前兴致高了。

林晓成显然没注意到这些,还在那巴巴。“我听我娘说了,我奶奶已经找了王婆子要卖掉林晓晓,听说男方是大山里的一户人家,哥仨儿,都没有老婆,林晓晓被买走就是给那哥仨当媳妇的,不然那么穷的人家,咋能有那么多的银子买女人……就这两天的事儿了,我娘一直盯着呢。你就等着吧桃花,这卖掉林晓晓咋地都得有六七两银子,到时候我娶你的银子就凑的差不多了,肯定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林晓成构建着美好的未来,王桃花却满心的不愿意。

“其实我才十五岁,还小呢。”王桃花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林晓成就道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我戴了肯定比你好看 “其实我才十五岁,还小呢。”王桃花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林晓成就道:“十五不小了,我们年底成亲,你就十六岁了,正好我也要十九岁了,再不成亲官媒都要上门了。”他动情道:“桃花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好的。”伸手就去抓她的嫩手。

王桃花下意识的避开,“我……我要去割草了,我家猪还等着吃呢。”转身就走。

“哎,桃花……你等着我啊……”林晓成不敢大声,剩下的一只手挥了挥,那边王桃花钻入河边的草丛就不见了。

林晓成也不久留,想到自己成亲的事儿,赶紧回家找娘商量去了。桃花这姑娘在村里算是顶漂亮的姑娘了,他一定要娶进门。

林晓晓站在柳树的阴影里,一张小脸都被阴霾淹没了。

好,很好!

竟然一下子把自己卖给了哥仨,李氏母女这是多巴不得她早点儿死啊。或者说,是希望她被盯得死死的,永远不要从那个大山里跑出来吧。

够狠!

这几日自己没出门,只怕是王家婶子已经着急坏了,赶紧去一趟皇甫家,然后去找王家婶子商量商量具体的事情。

林晓晓刚要动,不远处柳树一动,庞菊花和王桃花钻出来。

林晓晓眨眨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桃花,你这绢花可真好看,那林晓成对你可真好。”庞菊花一脸艳羡的看着王桃花头上的绢花,那么漂亮的绢花,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戴过呢。要是这绢花是自己的就好了。

王桃花得意的摸了摸头上的绢花,小心翼翼的。“好看吧。”她一脸得意,“谁让我长得好看呢,戴啥都好看。”说话的功夫她就看了一眼庞菊花,“菊花不是我说你,像你长得这么黑不溜秋的,戴粉色的就不好看。这粉色就得我长得这么白净才能戴出来,像你这样的,就戴不出来我这样。”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被人这样怼,能高兴就怪了。“谁说的?”眼下没有外人,庞菊花也就不装了,伸手就去抢她头上的绢花,“你给我戴,我戴了肯定比你好看。”

“哎呀别抢,这花可是我的,才不给你戴呢。”王桃花护着宝贝似的,“你要是想戴,就找林晓成再给你买一个去呗。”这话说的,可真是不负责任。

庞菊花:“……”她要是有那个本事让林晓成给她买绢花,早就去找皇甫一丁了。可是转念一想,她就乐了。“桃花,我看林晓成对你这么好,还要卖掉林晓晓换钱娶你,又给你买绢花的,你就嫁给她算了。”不就是一个林晓成一个破绢花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王桃花一听可不干了,她可是知道,庞菊花跟她打着一样的主意,一心想嫁到皇甫家呢。当即不乐意道:“你是想让我嫁去林家,好自己嫁给皇甫一丁吧。”她也不是真傻,嘲讽道:“就我这模样标致的,都不敢说能嫁入皇甫家,就更别提你这么难看的了。”打的可真是好主意,竟然劝自己嫁给林晓成,她自己咋不嫁呢。

庞菊花本身就不是什么真的好性子,本就在王桃花面前暴露了,她也不在意。“你再好看还能有人家林家的姑娘好看咋地?没看人家皇甫一丁都不爱搭理你,你就别做梦了,要我说,林家不错,愿意娶你你就高攀吧,人家林晓成可是读书识字的人。”林家人多少都认得几个字,在村里可不比一般人强?庞菊花不是没动过心,可一想到林家到底不如皇甫家,就歇了心思。她自然要奔那最好的人家去嫁。

“林晓成那么好你嫁过去好了。”王桃花没好气道:“他们林家有什么了不起的,都要卖掉林晓晓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要嫁你嫁好了。”她哼了一声,拎着自己的篮子转身就走。“你别跟着我了,我怕你掉地上我找不到了。”

林晓晓强忍着笑,要说王桃花这姑娘,嘴巴也是个不饶人的。

那边庞菊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是气的拿脚踹树,“王桃花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她气鼓鼓的,突然眼珠一转,冷笑一声,“你不是瞧不上林晓成吗,那我就让你连林晓成都嫁不成。”撂下狠话,这姑娘也是转身就走。

林晓晓很好奇,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庞菊花到底有什么本事搅黄了林晓成和王桃花的婚事?她可是知道,别看王桃花这不喜欢林晓成,可这婚事王桃花根本不能做主。任氏宠着林晓成这个唯一的儿子,肯定会让他如意,倒是王桃花,听说她爹娘只在意聘礼多少,旁的,并不是多在意。若是林晓成真凑够了十五两银子,只怕这王桃花……一想到这丫头要做她嫂子了,林晓晓嗤笑一声。

一个个的,想卖掉自己攒银子,真是打的好算盘!

“你还敢跟老子犟嘴,老子告诉你早点儿去把这事儿办了,你这拖了多少日子了,你个混账小子还敢跑,给我跪下撅着,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的!”

“哎呀爹,我说什么了,这事儿还不是你定下的,哪有你当老子的不出面让我这当儿子出面的道理……哎呀,动不动就打人,爹我都多大了,哎呦你别扒我裤子,我说爹你能不能行了,我是不是你亲儿子啊!”

“你小子给我闭嘴,啥事儿都让我干,我生你干啥玩意?给我撅好了,你往哪儿躲,还敢乱动,我说皇甫一丁你给我撅好了听到没有……”

还没进皇甫家院子就听到这两父子在吵架,林晓晓嘴角就抽了抽。

闹腾的这么大声儿,确定村里人都不知道你们家的事儿吗?

看着周围故意在附近遛弯的人,林晓晓强忍着笑。不用问也知道,皇甫家这两奇葩父子的事儿,只怕全村人都知道,之所以不敢说……一个是皇甫户长,脾气暴躁;一个是小皇甫一丁,那脾气比他老子还糟糕,谁敢得罪这对父子。

“咳咳,皇甫大叔在家吗?”林晓晓故意在大门处弄出动静,扯着脖子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皇甫家的院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迷之安静,随即就听到皇甫一丁的低吼,“爹你看看,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林晓晓:“……”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你小子怎么跟老子说话呢?再嘚瑟我扒了裤子让你撅在院子里挨打!”皇甫二牛这声音明显色厉内荏的,很怕儿子再说出什么,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是晓晓啊,我这就出来。”也不知道屋子里乱成什么样,反正没主动往院子里让人。

林晓晓也知情识趣,乖乖的站在院门外。

有那好信儿的过来,抻脖子看了一眼林晓晓捧着的棉布,“晓晓你这捧得是啥啊,能给我看看不?”说着就要来掀那帕子。

林晓晓却先一步躲开了,“婶子你可别乱动,这东西可不敢碰。”她也没说是什么,眼瞅着皇甫二牛出门,忙迎了上去。

“是晓晓来了啊,快屋里……”皇甫二牛猛地顿住,讪讪道:“晓晓你是有啥事儿啊?”抬头猛地瞪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哼道:“一个个都闲着没事儿干了是不是?都给我滚犊子!”这气势……啧啧,当谁都是他儿子呢。

偏偏,村里人还真就吃这一套,很快人就溜得干净。

林晓晓嘴角抽了抽,每次看到皇甫二牛,这强烈的违和感啊……还我帅气斯文的美大叔啊。艾玛,好想一把毒药毒哑皇甫大叔咋办?

跟皇甫二牛简单说明了来意,林晓晓笑眯眯的道:“二牛叔,回头等秋天收获了,我给您做好吃的,咋样儿?”她见皇甫二牛啥都没问就直接点头,就故意讨好的说了一句。

“你这丫头,说的像是你不给我做好吃的就不让你种似的。”皇甫二牛转身拿了工具,“跟我过来吧,这院子地方大,你愿意咋种就咋种,你给叔说,叔给你种喽。”

林晓晓嘿嘿的笑,“我就知道二牛叔对我们兄妹好。”她和大哥可没少跟着皇甫家借光,这话可不是恭维。

皇甫二牛嘿嘿一乐,“你这丫头明白事儿。”房间里半天没动静,皇甫二牛按照林晓晓的吩咐挖了坑,就冲着屋里吼了一嗓子,“大姑娘咋地,就打了你两下,还扭捏着不出来了,我说你小子听到没有,晓晓来了,你赶紧过来给我干活。”这态度跟对林晓晓可真是判若两人。

屋子里半天没回音,不用问也知道,皇甫一丁这会儿害臊呢,怎么可能出来。

皇甫二牛还要说话,林晓晓就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二牛叔,我们说说话。”小丫头俏生生的,柔声哀求,还别说,脾气火爆的皇甫二牛还真就吃这一套。

“这小子都让我给惯坏了。”恶狠狠的数落了一句,似乎这样才能彰显他做爹的权威,皇甫二牛就笑着道:“晓晓你……你家里人都还好吧?”他目光有些躲闪,像是在解释,“我就是合计吧,一丁那小子在村里起誓要认你娘做干娘,我合计着,你娘要是身子好了一些,就请了族老见证一下,也不用大操办,就在家里摆几桌酒席,让一丁给你娘磕个头就行了。”

林晓晓咂舌,这事儿还要摆酒席?

这还叫不大操办!

林晓晓张了张嘴,知道这事儿她插不上嘴,只静静地听着。

皇甫二牛说了半天,见她半天没吭声,就追问了一句,“对了你娘身子好些没啊?哎对了,还有晓荷,那丫头身子骨咋样了?”今天的皇甫二牛话似乎格外多,“要说晓荷那丫头也是可惜了,不过你这孩子也别担心,你知道一丁他姑姑在县城的,人脉多,回头我让人捎口信儿给他姑姑,让她姑姑在县城给晓荷找一个好人家,咋地都不能委屈了孩子。”

若是这样,那大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林晓晓忙不迭的点头,只还是不放心的强调道:“二牛叔,不会给我大姐找个瘸子、瞎子啥的吧,那我大姐可不能嫁。”若是那样,还不如不嫁的好。她这可不是多心,村里就有人想给姐姐介绍给这种人。她那么善良的大姐,说啥都不能嫁给那种人。倒不是林晓晓瞧不起残疾人,只是这样的年代,女人生活几乎全靠男人,若是找一个不能负担家庭的,那大姐下半辈子岂不是过的更苦。

皇甫二牛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你这丫头,说的那是啥话?”他不赞同道:“你二牛叔是那等没长心的人吗,晓荷那丫头那么好,咋能许给那样的人,就是你们林家能同意,我这关都过不去。”这话,说的斩钉截铁的。

林晓晓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皇甫二牛的面皮僵了一下,打了个哈哈道:“哎呀,这么快这辣椒就种完了,晓晓啊,你有事儿叔就不留你了。”

林晓晓:“……”

林晓月挎着篮子往家走,远远地看到林晓晓跟王婆子不知道说什么,就忙凑了过去。

“你们说啥呢,这么热乎?”她可是知道,小姑姑和奶奶准备卖掉这个傻子,找的就是这个王婆子,怎么两人今儿凑到一起了?

林晓月就有点儿紧张。

别是这王婆子告诉了林晓晓什么吧?

这倒不是她多聪明,猜到了事实。而是她知道林晓晓要被卖掉,心里阴暗暗地高兴,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儿发生的。

“林晓晓,你都跟楚冉定亲了,还找人家王家婶子干啥玩意?”林晓月一脸警惕,说出的话也不好听,“你可别给林家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儿,到时候我们脸上也不好看。”

管的还挺宽的!

林晓晓就看了林晓月一眼,“跟你有关系吗?”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她冲王婆子点点头,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林晓晓这种漠视可把林晓月气坏了,“你瞅瞅你那是什么态度,我跟你好好说话呢,你个傻子还嘚瑟上了……”小丫头气鼓鼓的,就拉着王婆子评理,“婶子你说,她一个傻子……”

王家婶子平日里应酬的人多,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可不愿意参与他们小姑娘家家的争斗,当即笑道:“晓月啊,婶子家里还有事儿,就先不跟你说话了。”她笑着道:“我们晓月这出落的愈发的标致了,以后也不知道哪家的后生能摊上你这样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