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湿红尘》 章节目录 第1章 前言.楔子 前言:

撞入千年古镇,携一缕清风,掮一轮皓月,恍如不是人间。

宋韵悠长,烟花繁,挑灯回看,灯火阑珊处,伊人泪满双眼。

乘清风,踏月影,我扬眉抚剑,你霓裳翩翩;藕花深处,杨柳岸边,为何皆是揪心的牵绊。

红尘一梦醉千年,镜花水月弹指间。今夜谁的琴韵幽怨?穿越高山,落在风里千百遍。

前世的梦,今世的缘,轮回中,万事早注定,君见花开,那堪落花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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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二十世纪末,一个偏远的地方,住着几十户人家。这里山脉峻拔,阻碍了与外界的交流。

所谓的家,不过是篱笆墙院,树枝编成的院门,和几间低矮的草房。

所谓的学校,不过是一座破房子,一个老师,和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

这里没有电,晚上点的是油灯。

大多数孩子都不上学,从小就开始学着做家务。比如:打柴,放羊,挖野菜。

我们书中的男主人公“小夏”就出生在这里。

这里的人们,或许习惯了这艰苦的生活,从不知道抱怨什么,可是如果生了病,往往却就成了大麻烦。因为这里交通不便,几乎与外面隔绝,就医就成了大问题。小病尚能熬过,如遇大病,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小夏的娘本就孱弱的身子得了重病,因为无法及时医治,终于抵不住病魔的缠身,过早的离开了人世。

生活可以在苦中度过,小夏的爹,却无法忍受妻子的离去,离妻子去世才半年,终于抑郁成疾,家里仅有的一点钱也舍不得花,直到奄奄一息。

刚满十三岁的小夏,哭喊着要给爹看病,爹爹拉着他的小手,费力的说道:“孩子,爹爹顾不了你了,我跟你邻家的叔叔说了,如果我没了,他会收养你。”说完费力的从枕下摸出了五元钱,断断续续的嘱咐道:“这是咱家所有的钱,以后你不要上学了,要帮你叔叔婶婶多干点活,...听,你娘来叫我了,我要走了。”

小夏哭着说:“我怎么看不到娘啊?我也很想娘啊,爹没了我也很想爹的呀。”可是无论小夏怎么舍不得,爹爹还是走了,万分悲痛的小夏和好心的乡亲们埋葬了爹爹。

小夏没有按照爹爹说的跟着邻家的叔叔过,可是要想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却也很难。

听去过山外的人说,那边的生活可好了,有汽车,还能看到火车,...小夏心里好生向往!这天,他决定走出去,看一看,带上了家里仅有的那五元钱。

小夏,一个大山里的孩子,也许因为从前经常帮父母做家务,身体长得很结实。他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前行,虽然不知道能通到哪里,他觉得只要沿着走就一定能走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眼前被一条天堑挡住了去路,只见凌空架着一道粗长的钢丝绳索,(注:人们通过的方法,是用滑轮吊住身体,然后两手抓着绳索爬过去)。他不知道大人们是怎么过去的。怎么办?小夏迟疑了良久,决定从远处绕过去,可是绕来绕去,他迷失了方向,竟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弯弯的月亮挂在了天上,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

小夏坐在地上歇了一会,继续寻找回家的路。毕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虽然天很晚了,小夏也并不胆怯。可是走了这么久,实在又累又饿。他来在一条溪水边,喝了几口清凉的水,肚子里咕噜咕噜的,禁不住又想起了娘,娘在的时候多好啊,家里再穷,也没让自己这么挨过饿呀,不觉眼里滚下泪来。

小夏又累又饿,便靠在一棵大树上歇息,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眼里还噙着泪。

朦胧中,小夏听到了娘的亲切呼唤:“小夏,我的孩子!”

娘把他抱在了怀里,小夏觉得好温暖啊!他流着眼泪,伤心的跟娘说:“娘啊,你去了哪里?爹爹也不要我了,我好想娘啊!”......

小夏哭着从梦里醒来,可是他却再也看不到娘的影子,他高声喊了起来:“娘!娘!”...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突然,在离小夏不远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座神秘的桥,那桥上,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小夏觉得娘就在那边,他不加思索,飞快的跑过去,...

他不知为什么,竟然一下就跑过了桥,可是并没有看到娘的影子,却见月光下,竟然出现了一个青砖黛瓦的古镇。但见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只是深夜的大街上,因没有行人而显得清净。

小夏觉得自己突然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回头看时,刚刚走过的那座桥,那座美丽的、散发着光芒的桥,却再也没有了。

小夏迷茫了,独自走在这陌生的街上,肚子依然很饿,摸摸口袋里的五元钱,心里想:去哪能买点吃的?可是深更半夜的,又没人做生意,没办法,挨到天亮再说吧。

天终于亮了,街上开始有了行人。

小夏饥肠辘辘,寻找卖吃食的商铺。他看到有一家卖包子的店铺开始营业,老板娘端出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小夏走上前去,摸出口袋里的那五元钱,冲着老板娘就喊:“大娘!我买包子!”

可是老板娘,像没听到一样,只顾忙自己的。但是别人来买包子,老板娘却很客气的照应,不知为什么,却偏偏不搭理他。

疑惑的小夏,肚子饿得难受,见老板娘不理睬自己,有些生气,心想:你不理我,我自己去拿,吃了你的,看你要不要钱。想到这,他拿起个包子就吃,老板娘却还是像没看到他一样,不理他。

热腾腾的包子应该很好吃,可是小夏,竟然吃不出任何味道来,小夏心内非常迷惑!他不知道是怎么了,莫非还在做梦吗?他咬了下自己的胳膊,还是有感觉的。

不管怎样,吃了包子的小夏,已经不饿了。

街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他主动去跟人们打招呼,却没有一个人理他,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坐在路边哭了起来,可是哭了很久,还是没人理他。

小夏心内一片茫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正在这时,从南城门那边走来几个僧人,其中有个胡须花白、慈眉善目的长者,好像看到了小夏,对身边的几个僧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这个长着,身披袈裟,眼睛明亮睿智,面容好生和善。走到小夏近前,住了脚,那几个僧人,却像没看到小夏一样的走了过去。

长老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然后亲切的询问:“小施主,你叫什么名字?”

小夏终于听到有人跟他说话,又惊又喜!忙答道:“我叫小夏!”

长老问:“你从哪里来?”

小夏便把自己的情况,以及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备细给长老听,...

章节目录 第2章 方丈释疑 这个长老,可不一般,他是古镇南边佛光寺的方丈,不但精通佛学,更是修行了一门异类之术(后文另有陈述)。

方丈听了小夏的故事,感到万分惊讶!沉思半响,他仿佛顿悟,认为这个孩子必是来自一个与现今不同的世界。于是对小夏说道:“小施主,你跟我走吧。”方丈手指他来的方向,说道:“出城往南,离此不远有座寺院,名叫佛光寺,我就住在那里,或许我能帮助你。”

小夏如遇救星,学着方丈的方式施礼,然后跟着方丈走出城去。

出来古城,约行半里,走过一片松林,上了一道高坡,迤逦前行,望见一所寺院,那山门上,一面朱红牌额,写着“佛光寺”。

端的好一座大刹!但见:梵宇清幽,钟楼森立,经阁巍峨,宝塔高耸。正是:

青砖绿瓦红粉墙,释迦摩尼坐殿堂,度化成影镜中像,隔着时空有灵光。

宝塔握云看世界,红尘有泪落疏狂,放生池里有摇动,抱紧佛脚不慌张。

庙宇庄严绕信香,参天古樟说苍茫,俗人虔诚来祈祷,我佛慈悲闪金光。

钟磬虚徐声韵长,僧握佛珠念经忙,十八罗汉六根净,护持正法有主张。

方丈领小夏迳去了他的禅房。

小夏茫然、好奇的环顾着周围的一切。

看着小夏迷茫的样子,方丈知道这孩子疑惑的事太多了。于是,凭着他自己的认知,为小夏释疑,说道:“听了你的故事,我猜想,你一定是来自一个与现今不同的世界。“

听方丈如此之说,小夏万分惊讶!他瞪大眼睛问:”长老是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方丈点点头,道:“是的。”

小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迷惑的眼神望着方丈。

方丈继续说道:“正是因为你走过了那座神秘的桥,才来到了现今的大宋王朝。那可不是一座普通的桥,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时空之桥’!那是一座没有时间,没有距离,会出现在任意的时间、地点的桥。不管是谁,一旦从上面走过,就会出现在不同的时间和地方。但是,当人从上面走过时,肉身就会留在那座桥上,所以来到这里的你,只是你的灵魂。”

小夏听说,现在自己只是个灵魂,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满脸疑惑,匪夷所思!心想: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桥?偏偏就让自己碰上了?

方丈又说道:“如果你有幸再走上那座桥,便能与你的肉身合体,而回到原来的世界。现在的你,就像天上的神仙来到了人间,却没有普通人的肉身,所以人们不但看不见你,且也听不到你说话。”

“请问长老,那您为什么就能看得到我?也能听到我说话呢?”

方丈答道:“说来话长,我小的时候,有一天夜里,觉得自己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我的身子好轻好轻,能跳的很高,并且从房上跳下来,也摔不着,我好像去了很多地方,.....后来才知道,那次我一觉睡了好几天,谁也叫不醒我,把家里的人都急坏了。最后请来了佛光寺的方丈,为我作法,我才醒了过来。”

方丈顿了一下,继续为小夏讲道:“那次事件后,父亲带我去佛光寺进香还愿,拜谢方丈。方丈端详我良久,说我上应天星,与佛有缘,将来正果非凡!愿意收我为弟子。开始父亲有些犹豫,但想到我如果再犯了病怎么办?于是就答应了。从此我遁入空门,开始潜心修佛。经过多年的修行,我的非物质身体,已经能脱离肉身,就像现在的你一样,没有肉体,也能游走,所以我能看到你,也能听到你说话。再后来我做了本寺的住持,方丈圆寂后我便成了本寺的方丈。”

小夏听罢,跪拜方丈道:“原来长老就是佛光寺的方丈!求方丈救我!”

方丈拉起小夏,说道:“小施主不必忧心,我会帮你的。”

小夏听了方丈的阐释,却还是有许多疑问:“请问方丈,人是不是都有灵魂?”

方丈道:“是的!”

“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不是只是我的灵魂?”

方丈道:“你没有死!我们常说‘人死魂散’是有道理的,就是说人的肉身如果死去,灵魂也会散去。而你的肉身因为留在了那座没有时间的桥上,并没有死去,所以你的灵魂也不会散去。”

小夏问:“那我现在吃东西时,吃不出食物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方丈解释道:“你现在没有肉身,当然就感觉不到食物的味道!”

小夏仿佛明白了很多,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叹声说道:“我现在没有肉身可怎么办啊?”

方丈道:“办法还是有的。”

小夏忙道:“清方丈明示。”

方丈道:“现在有两个办法,一个直接的办法是:如果有年轻人过世,在半个时辰内我度你入死者肉身,因为你活力旺盛,这个死者会死而复生,复生后的人就是你了!”

小夏听得骇然,忙摇头道:“这个太可怕了,我不做这样的人!”

方丈道:“再一个办法有些难度,成功与否,一看我的修行法度,二看你的造化。”

小夏道:“无论如何我也不做别人的替身。”

方丈见小夏说的坚决,说道:“也罢,但是第二种方法是有风险的,即使成功了也与前者有本质的不同!”

“会有什么不一样?”

“前者能让你完完全全的成为一个真正的现代人,后者就不是这样了!”

“那是什么样子?”

“那是用我的法力和万物的精华为你修成的身体。虽然普通人能看到你,触摸到你,可是你与普通人的肉身,有着本质的不同,你的身体会很轻,但是会具有超强的功力,缺点是你没有普通人的本能,比如不能娶妻生子。”

小夏心想:做这样一个人也罢,总比做他人的替身好。于是说道:“我愿意做一个这样的人,请方丈施法吧,如果失败了就当我死了一次。”

方丈道:“即使失败了,也不会是死了一次,不过要为你施法塑造形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但要做很多准备,还要为你作法七七四十九天。”

小夏道:“一切由方丈调停。”

章节目录 第3章 神奇本领 方丈决定为小夏做法,召集众僧四处采集所需的各种奇珍异草,并在寺里搭建了一座法坛。

经过三十多天的精心准备,选良辰吉日,方丈准备做法,寺里的其它事务全部交给住持掌握。

法坛高有三丈,坛上摆有香炉贡品,鲜花等。香炉里燃着几烛三尺长的特制信香,一口大鼎居中安放,鼎内琼浆玉露中浸满各种奇珍异草,小夏赤身端坐鼎内。

方丈沐浴更衣,走上法坛,盘膝而坐,口诵咒语,开始作法,小夏渐渐像睡了一般,没了直觉......

方丈每天作法三次,每次约需半个时辰,无论刮风下雨,坚持不懈,每次做完法事,都显得疲惫不堪,可见方丈已倾尽全力。

坛下有寺僧值守,闲人不得登上法坛。

闲话少续,话说方丈作法七七四十九天。这天,小夏醒来,感到浑身酸痛,并且身体里有股巨大的能量涌动。睁开眼时,正看见方丈疲惫的神态、慈祥的望着他,周围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方丈见小夏醒来,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

在四十九天的时间里,方丈施法,用功力融合万物精华,为小夏诉诸形体,终于大功告成。小夏不但有了能让人看得见的形体,而且身体里,还聚集了方丈在四十九天里,为他注入的功力。

小夏有了普通人能看到的形体,但是显得很是虚弱,步出鼎来,穿好了方丈为他准备的衣裳,双膝着地,跪拜方丈。

小夏虽然满面倦容,像是大病初愈,状况还是比方丈好的多,搀扶方丈走下法台时,看到众僧诧异的目光!

话说众僧不知这些天来方丈为何做法,也不敢多问。当看到小夏搀扶方丈走下法台时都惊呆了!

小夏犹如新生,面若温玉,天质自然;形容虽然有些憔悴,神态却超凡脱俗。正是:好个童子身,真个不浸女色少年郎!

众僧疑为天神下凡,双膝跪地,合掌胸前,口念佛语。

几天后,经过调养,方丈面色好了很多。再看小夏,精神饱满,且富有朝气。

方丈把小夏左看了右看,感觉完美,心里甚喜!这些天来的付出,总算达到了他的预想。对小夏说道:“老衲有心收你为弟子,可你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某天你有机会再次踏上那座桥,从而回到原来的世界。”

小夏施礼道:“都是方丈慈祥。”

方丈继续说道:“为你作法已用去了我很多功力,要想完全恢复还需时日。现在你的身体里,已经聚集了我四十九天里为你注入的功力,你的气力已非常人可比。你现在需要学一些功法,慢慢磨合注入你体内的功力,从而会触发出神奇的能力。我给你推荐一个去处,在君神山、太师洞,有位道家高人,尊称“天师”,我与他相交甚好,你带上我的书札前去拜见,希望他能传授你道家真法。”

小夏道:“谢谢方丈引荐!我愿前往。”

闲言少叙,话说小夏拜别方丈,一身便装去往君神山。因为路途不熟,走了不少弯路。这日,日晚未昏时,打听到距离君神山不远了。因为偏离了官道,从这边去,还须翻过一个叫“虎啸崖”的地方。

此时天光渐晚,小夏找了一家客店,准备小住一夜再走。晚上用餐时,却听人讲:“近日虎啸崖,常有老虎出没,听说咬死过人了,官方正在组织猎户打虎,现在弄得人心惶惶,没人敢走虎啸崖。”

小夏听了心里一沉,暗下寻思:怎么办?如果不走虎啸崖,又要多走好些的路。方丈说我的体内已经聚集了神奇的功力,并非常人可比,如今岂能惧怕一只大虫?于是次日,小夏早早上路了。

距离虎啸崖越来越近,小夏看到了路边的警示牌,只见上面写着:近日虎啸崖有老虎出没伤人,请行人小心绕行!小夏早已拿定了过岗的主意,怎能被一个警示牌吓到?于是继续前行。

虎啸崖是因为山上有个陡峭的山崖而得名,这里山峦叠嶂、林木茂盛,只有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崎岖山路。小夏走了好久也没看到老虎的影子。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小夏,对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是亲切?是哀怨?他边走边玩,几乎忘记了有老虎的事情。

小夏的体力,显得格外充沛,爬山过岭,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也看不出乏累,眼看就要走出虎啸崖地段,却没见到老虎的影子,正在怀疑老虎是不是真的有呢?忽听一声虎啸!顺声音望去,只见山石旁,转出一只斑斓猛虎。这只老虎,目光炯炯,粗壮有力。

此时的老虎也发现了小夏,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小夏飞扑过来。小夏心想完了,自己纵然功力深厚,却不知怎么降伏这只大虫。

说来也怪,这只老虎原本气势汹汹的冲杀过来,却在距离小夏十几米的地方突然停住,并且浑身发抖,像是奴才在主子面前做了错事。

小夏很是奇怪,看上去这只大虫好像被自己降伏了一样,可是自己也没做什么呀?

那大虫好像很是惧怕小夏,小夏却也不知怎么处置它!心想它不咬我就算了,各走各的吧。

小夏来到了君神山,却不知道太师洞在哪里,方丈也没来过,只听天师说过大体的方位。让小夏没想到的是,君神山并不只一座山,山中群山连绵,杳无人烟,要想找到方丈说的“太师洞“,谈何容易,没办法,他也只能漫山遍处的寻找。

有了遭遇老虎的经历,小夏的胆子也更大了。历尽千辛,终于在君神山主峰附近找到了“太师洞”,见到了天师。

“太师洞”处在一处山腰的陡崖上,原本是一个天然溶洞,后经人工凿建而成。周围山绕青翠,一脉连城。谷底涧水冲石,山间幽鸟声啼。此处隐居,独显清幽。正为“清虚人事少,寂静道心生”。

这位道家隐士,已在此修行多年。

天师年近六十的样子,头带九阳巾,犹如古潭般的星眸,身披蓝色道袍,上有阴阳鱼图式,手拿拂尘,腰中佩剑,白袜云履,风采奕奕。见一个翩翩少年,独自来找自己,很觉新奇,遂问来意。

小夏把方丈的书札给天师,天师当即拆开来看,上面介绍了小夏的情况,并说小夏的身体里已经聚集了超强的功力,如果能得到天师的点拨,必将激发其潜在的能力,从而会有想不到的本领。

天师看罢,了解了小夏的情况,也明白了方丈的良苦用心!当即决定把小夏留下,传授法术技能。

天师听小夏讲述来的路上,遭遇老虎的经过,解释道:“因为你的身体与常人不一样,已经承载了方丈在七七四十九天里为你注入的功力,试想:方丈一天为你注入的功力,乘以四十九,聚集在你的身体里,其功力该是多么强大!正因为你的身体里已经具有了超人的功力,表面上显现不出来,但是有些动物就能察觉到,比如地震来前,人们一无所知,但是许多动物却早就有了警觉。那只老虎靠近你时,必是被你的功力震慑住了,才畏你如主。”

小夏听了若有所悟。

天师继续说道:“正因为你身体的特殊性,如果你能潜心学法,定有奇异的造化!“

小夏跪拜天师,恳请天师教化!

闲言少叙,且说小夏习法三年,其能力早已超乎常人,他能纵身飞上树梢的一片叶上,且这片叶子不折不弯。他还会了一种奇幻的召唤技能,想召唤一只虎来,不会过来两只狼。如今的小夏,在山林穿行,如履平地,辗转腾挪,似乎是天生的本领,眨眼间,能从一棵树跃向另一颗树,悄然无声......

这天小夏使用召唤术,引了一只猛虎来给天师看。这只老虎虽然威猛,在小夏身边却特别乖巧,它似乎能明白小夏的心思,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逗得天师哈哈大笑,赞叹小夏神奇本事!

这天,天师感慨的对小夏说:“如今我能教你的,你都已学会,你的能力我已不及,想必方丈也在惦念着你的成长,三年了,也该回去给方丈个交代了。”

小夏拜别天师,一径去往佛光寺。

一路不表,且说小夏回到佛光寺拜见方丈。

方丈见小夏回来,很是欣喜。三年不见,小夏已长成七尺男儿,只见他:面色红润,朗眉星目;身形虽然有些清瘦,却是神采飞扬,精力旺盛。方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小夏都是学了些什么。便让小夏展示一下他的能力。

小夏手指着树上的一只雀儿对方丈道:“看那鸟儿,我让它过来。”说罢,伸出手掌,再看那只鸟,乖乖的飞了来,落在了小夏的掌心,乖的不得了。

方丈见那雀儿如此乖巧,不禁连声称奇。又念道“阿弥陀佛,还是把它放了吧。”

小夏一抖手,放飞了那只雀儿。

方丈问小夏:“这手段,天师也会?”

小夏道:“没见天师用过。”

方丈又问:“这飞禽能受你控制,如果是人,也能这样吗?”

小夏道:“在一定的范围内,我也能控制一个人。”

方丈有些存疑。

这时,有个寺僧从那边走过,小夏道:“我能让那个师傅住脚。”说罢,再看那个寺僧,果真站在了那里,不得走动。然后那寺僧又忽然跑了几步。小夏不动声色中,就能把一个人控制,把个方丈都看呆了。

小夏不再使用手段,那寺僧才得以自由。大惊失色的叫道:“不得了了,活见鬼了!”惹得方丈笑将起来。

方丈虽然知道小夏会有特殊的本领,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神奇!他告诫小夏道:“你的能力,已经了得!但要记住,在外人面前,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能力,更不能自持本领高强,肆无忌惮的行事!...”

小夏毕恭毕敬的答道:“尽尊方丈言语!”

章节目录 第4章 郝家小女 古镇有个老员外,年近七旬,姓郝名宏恺,娶妻陈氏,曾是大宋一位镇守边关的大将军,骁勇善战,多次率部击败外敌入侵,因为姓郝,被称为好(郝)将军,后来曾在朝为官,因为秉性耿直,看不惯官场的勾心斗角,故以年事已高为由,致仕回乡已有多年。

郝员外辞官回到了老家古镇。郝夫人信奉佛教,经常去佛光寺进香。受夫人影响,郝员外也受了感染,常陪夫人去进香,并将朝廷赏赐的部分田产,资助给了佛光寺。

郝将军膝下无儿,近五十岁上方得一女,乳名:翠儿。老两口视如掌上明珠,特别溺爱,从小娇宠惯了,凡事都百依百顺,真是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翠儿不喜欢读书,或许是受到父亲的影响,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的。这老两口没有儿子,翠儿小时常把她打扮成男孩的模样,落得翠儿大了还常扮成男孩的样子上街玩耍。翠儿任性,且不拘小节,都十六岁了,还常与人打架,甚至是男孩子惹了她,也会与其撕打。

老员外快七十的人了,曾经掌管千军万马,可就是管不了小女。那郝夫人对女儿更是宠爱有加,从不舍得打女儿一巴掌。可是小女及笄之年,还这么不消停,致使老员外天天担心女儿会惹出什么事来。

这天郝员外陪老伴去佛光寺进香,祈求平安。见到方丈聊了起来。

方丈见郝员外面色不好,疑有什么难事,便道:“员外好像有什么心事?”

老员外满面愁容的说道:“不满您说,我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一女,而今已十六岁了,还是不听管教,经常给我惹事,这不昨日在书场,竟然把薛知府的衙内给打了。那薛衙内可是欺负人的主,能吃你这亏么?我忙去薛府给人家赔礼,回来说她,她还不听,真是没办法。”

方丈道:“我明白了,员外是担心令爱招惹事端。”

“就是!”

方丈想了一下,说道:“我倒有个主意,不但能保令女平安,甚至能保您一家平安。”

员外面露喜色,说道:“快快讲来。”

方丈道:“我给您推荐个仆人如何?”

员外不加思索的说道:“不要。”

“这个人可不一般。”

员外反问道:“他莫非是神仙?”

方丈有些神秘地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员外不相信的“嗯?”了一声。

方丈道:“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他心地纯良,不侵女色,且有超人的本事。”

“呃?还有这样的人?”员外有些惊异。

“有!”

“能否让我见见这位‘神仙’?”

方丈笑道:“当然可以!”

小夏听方丈唤他,赶紧来见,看到两位老人正在攀谈,忙上前施礼。

方丈把小夏介绍给郝员外。

员外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只见小夏十六七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面色温润,两只眼睛有几分冷俊,身形虽然有些清瘦,倒也不乏男子的英气。不过这么年轻的后生,也看不出哪里与众不同来,不免有些怀疑方丈的话。不过又觉得方丈不可能跟自己开玩笑,方丈既然这样说,必有他的道理,于是还是决定带小夏回去做自家的仆人。

小夏临走前,方丈暗地嘱咐道:“郝员外是个大善人,寺中多有相渎檀越处。其膝下有一小女,天生任性、不听管束,员外担心女儿会惹祸上身。让你去郝家当仆人,是为了保郝家平安,也算本寺对檀越的一种回报。”

对于方丈的安排,小夏觉得只有遵从,答应了几个“是”,刚转身要去,又被方丈叫住,说道:“对你我是放心的,但也不能不考虑到那个小娘子的感受,假如你被那个小娘子看上了,想必会有违了我们的初衷。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可以如此如此这般......”

小夏答应道:“都是方丈想的周细,我自照办是了。”

且说郝家小娘子,因为昨日与人打架,受到了父亲的呵斥,表面上不服,心里还是有所顾忌。今天父母前去佛光寺进香,她待在家里还算安静。有些不解的是,爹娘进香回来,竟然还带来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仆,且安排在了内院耳房里去住,感觉事情有些怪怪的...

两天没出去玩耍,翠儿就沉不住气了,这日带着丫鬟小玉又要出门。夫人知道也拦不住,只像往常一样的叮嘱道:“翠儿,出去别玩久了,早点回来!”

翠儿有些不耐性的回道:“知道。”头也不回的就走。

翠儿不喜脂粉,云鬓轻挽,无过多的装饰。上着暗花上衣,下穿淡蓝色的衣裙。柳眉星眼,目无下尘。整个人看上去有着一种古灵精怪的美感。她不喜欢读书,却喜欢听书,带着丫鬟小玉,一径去了几天前曾与人打架的茶楼书场。

这个古镇,是个州城府地,白天的市井,好生热闹,人烟辏集,车马骈驰。

主仆二人一进书场,就看到了那天打过架的薛衙内。小玉拽拽少主人的衣服发出警示,翠儿虽不在乎,也不张扬,带着丫鬟坐在一角听书。

这个薛衙内,整天游手好闲、且一肚子坏水,仗着爹的势力,惹事生非,无恶不作。那天因为扰乱书场,被翠儿教训,记恨在心。这个无赖,欺负惯了人,哪吃过挨打的亏?虽然郝员外已经上门赔过礼,心理还是咽不下那口气,这几日天天来书场,要找翠儿出气。

他眯着小眼,摇摇晃晃,翠儿和丫鬟小玉一进书场,就被他注意到了,他朝身边一个小厮递了个眼色,故作没事人似的继续听书。

不一会外面挑帘进来个泼皮,手里摇着一把芭蕉扇,光着个膀子,挺着个肚子,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这家伙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直奔翠儿这边。嘴里嚷嚷着:“听说有个叮当响的娘子,爱管个闲事,几天前在这里打了人,我倒是瞧瞧果真拳头上立得人否?”一面说着,来到翠儿近前,伸着个脖,歪着个脑,不怀好意的瞅着翠儿。

丫鬟小玉吓得往翠儿身后躲。

翠儿骂道:“你是谁家的奴才,敢来找老娘的不是?”

那泼皮冷笑一声,骂道:“小贱人,俺就找你不是,咋的?”

翠儿哪吃这个气,立时怒从心头起,“啪”一耳刮子打过去。

那个泼皮一下就急了:“小贱人,敢打我?”嚷嚷着,一手挥着拳头,一手来揪翠儿。

说也奇怪,那个泼皮虽然身大力沉,明明拳头挥舞的高,却偏就落不下去。本来翠儿就在近前,那只手却就是抓不着翠儿,直急得那厮连喊带叫。

翠儿看着滑稽可笑,一小拳头打到那泼皮的面门上,竟然打得那厮差点摔倒,顺势一脚踹在那泼皮的小腹上,那泼皮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这个破落户,登时被打懵了,欺负一个小娘子,本以为定能沾得便宜,哪料到翠儿竟有这般能耐。心下思忖:这娘们太邪门,我打不到她,她却能打我。再斗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罢休。这泼皮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从地上爬起来就走,嘴里还嚷嚷着:“这个母夜叉,果然不一样。”

惹得听书的人捧腹大笑,都为翠儿叫好。

再说那个薛衙内,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丫鬟小玉刚才被吓坏了,差点没哭出来,没想到少主人竟然两下就把恶人打跑了,高兴的说道:“少主人太厉害了!”

翠儿道:“平时叫你跟我练功你不听,一打架什么忙也帮不上,几天前还说让我学人家绣花,绣你个头啊,人家和你打架,你给人家送绣花鞋啊?”

小玉委屈的撅着嘴,小声的嘟囔道:“人家也是为你好吗。”

这次打架翠儿也觉得奇怪,这个无赖块头那么大,竟然背我这么轻易的收拾了,比打那个弱爆了的薛衙内都利落,是不是我这小拳拳太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薛府衙内 薛衙内唆使那个泼皮撒泼,本以为能替自己出气,没想到这个破落户,竟然这么不中用。可是他心中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

这日又逢着那泼皮,薛衙内啐他没用。那泼皮虽然常在街上撒泼、撞闹,在薛衙内面前却是唯唯诺诺。他像个哈巴狗似的回道:“那娘们会耍拳脚,我当然不行。不过她好像还会妖术,本来有气力的拳头打她,却落不下去,你说怪不怪?”

薛衙内听了,啐他一口骂道:“闭你鸟嘴!老爷自悔气,看你走了眼,我那日与她打架,又不是还不上手,恁地你就落不下拳头?”

那泼皮自有委屈,却不能服人,眼皮一翻说道:“我虽无用,有个角肯定能治得了她。”

“你说是谁?”

那泼皮道:“城西有个会耍拳脚的汉子,贪赌好斗,听说前不久因为输光了银子,与人打架,几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不妨使点银子,找他与你出气。”

薛衙内道:“你说的可是那个好色赌徒‘庞三’?”

“是他。”

薛衙内咪起小眼,略加思忖,说道;“你给我请他来‘翠花楼’说话。”

那泼皮点头哈腰的去了。

那个庞三因为姓庞,长得面宽腰肥的,所以人们都叫他“胖三”。此人生形怪异,长着一头卷螺发,眉粗眼大,或许由于荷尔蒙过多,胸前长出了过多的胸毛,这厮身高体壮,生性顽劣,即贪女色,又是个赌徒。听说薛衙内在‘翠花楼’请他做客,这样的好事自然不能错过。当即随那泼皮,来‘翠花楼’与薛衙内约见。这俩泼货,拜识落座,薛衙内好酒管待,又有女色相陪,那胖三得知薛衙内请他的原由,拍着胸脯,爽快应下,自不必说。

单说这日,翠儿和丫鬟小玉走在街上,被那满脸酒气的庞三拦住,那厮顽劣的说道:“这是谁家的娘子,长得恁地销魂,不如勾搭了我,也免得寂寞。”

翠儿见他长得凶猛,自觉打他不过,想要避开走,那厮则左右不离,

丫鬟小玉大着胆子说道:“你可知我家主人是谁?竟敢恁地无礼?”

那庞三厚颜无耻的说道:“我管你主子是谁,洒家今天只撩拨这个娘子。”

翠儿愤愤地骂道:“辱门败户的泼才,别欺人太甚!”

那庞三瞪着两个大眼珠子骂道:“你个小贱人,洒家知你会耍个拳脚,且莫恁的倚势!来来来,爷爷陪你耍一耍。”一边说着,一边挽袖子,伸手就来揪翠儿。

那翠儿本能的出手拨挡,那庞三竟被拨个踉跄,险些摔倒。

翠儿觉得奇怪,这厮怎么这般脆弱,莫非装出来的?

那庞三却惊得一身冷汗!心里骂道:这小贱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气力,一头牛也曾被俺掀翻,恁地她比那牛的力气大?他恼羞成怒,眼珠瞪得拳头大,怒气冲冲的跳将起来,要来缠斗,只见一个凑来看热闹的汉子,突然自己不受控制,猛地撞向庞三,庞三阳面倒地,直摔得半天爬不起来,疼得连声骂娘。

那幢人的汉子,自觉惹了祸,爬起来就跑,旁观的人哈哈大笑。

翠儿和丫鬟小玉也趁机走了。

这一切,都被藏身在酒楼里的薛衙内看到,让他匪夷所思,大惑不解!

虽然两次算计都不得逞,薛衙内还不死心。有个采花大盗,刚从牢里放出,薛衙内故伎重演,用金钱色诱,唆使其夜入郝家图谋不轨,并许诺事成另有赏银。那采花贼干这行,自有些手段,见有这般好处,心中窃喜,自然依允。

郝员外的家院,建在古镇南端,是座二进式的庭院。大门在庭院的东南上向南开,门前石阶下,有一块上马石,一块下马石。临街开着一档大铺,平时有管家婆负责经营。前院显得窄长,住着几个男仆,西侧有个马厩、以及男仆净手的地方。二门开在与前院隔墙的中央,男仆一般都不能进入内院。内院则显得特别宽敞,正房五间,郝员外和夫人居住,门前载有两株石榴树;正房两端有耳房,西耳房是书房,东耳房现在住进了特殊的仆人小夏。西厢房是翠儿的闺房,南临厨房。东厢房住着几个女佣人,南临茅厕。家院黛瓦白墙,青砖门罩,木雕窗棂,古朴典雅。

小夏听从方丈吩咐,做了郝家的仆人。因为是方丈推荐的特殊佣人,郝员外也不慢待,特许小夏住在内院正房东头的耳房。正好小夏住的耳房这里,有一个长年不开的角门,角门外有一条穿城而过河流,河破上长满了刺槐野树,几乎没人从角门这边的河坡上行走。

为保护郝家小娘子安全,小夏自是尽心。翠儿在家时,小夏一身仆人装束,帮着干些杂务;翠儿一出门就换上便装,从暗门处,翻墙出去,暗中保护。那日小娘子书场怒打无赖,以及遭遇胖三滋事,都是小夏暗中使用了法术,使那小娘子有了神力,沾得了便宜。并暗中操弄那个看热闹的汉子自身失控,撞翻了胖三。

小夏自从有了与普通人不一样的身体,从此没有了困倦,听觉也异常的好。他若运用功力提升听觉时,能让自己分辨出百步内一个人的呼吸声。小夏所谓休息,也只是闭目养神打坐而已。

这天深夜,小夏正在屋内静坐,听到街上有犬吠,动用功力仔细听时,觉得情况不对,便轻轻开了门,飞身上了房顶,悄无声息的去查看情况,发现有个黑影正在摆弄绳索挠钩准备翻墙。小夏正要出手阻止,想起方丈叮嘱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于是暗用奇招...

那个黑影,正是薛衙内唆使来郝家使坏的采花贼。这厮果然身手利落,搭挠钩就要翻墙,手刚摸到墙檐,就触摸到一个凉凉的软软的东西,抓起来才知道是条蛇,惊得尖叫一声,摔了下去。

这厮怛然失色,暗自思量:怎么偏巧就有条蛇在房檐上?待了良久,也没有听到院内有动静,又大起胆子,决定换个位置再翻墙上房。

这次他不再冒失,牵着挠绳慢慢上爬,刚接近房檐,夜色里忽现一条大蛇正在檐上朝他吐着信子,他“哇”的一声摔下去,爬将起来,撒丫子就跑,就像身后有无数条怪蛇在追赶他一样,魂都吓没了!回到家里,大病一场。

那薛衙内前去探望,听了备细,也被吓到!从此再也不敢招惹郝家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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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人也怪,那薛衙内再见到翠儿时,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他觉得翠儿长得越来越好看,越看越顺眼,甚至恨不能再让翠儿打一次。

薛衙内知道翠儿喜欢去茶楼听书,他也天天去那个书场,只是见到翠儿时也不敢正眼相看,甚至还有几分害羞的样子,更是不敢跟翠儿说话。翠儿依然我行我素,想说就说,想笑就笑,不拘小节。

那薛衙内竟然一天见不到翠儿就神不守舍,他一天想做的事,就是见到翠儿了。

薛衙内喜欢翠儿,却又无法说出来,整日家心事重重,像得了相思病似的。他饭吃不香,觉睡不好,竟然真的病了。

薛夫人忙为儿子请大夫。

薛衙内的小厮回禀其母道:“这几日衙内总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后来终于问明白,是儿子喜欢上了郝家的小娘子。

薛知府听说儿子因为看上郝家小娘子得了相思病,心内思忖道:我这不正经的儿子也有动真情的时候,不妨我就成全了他。虽说看上的是郝家的小娘子,不过你郝将军毕竟也是过去的事了,不久前不是还来府上陪过礼吗?我是一地之主,去你家提亲也是给你面子,你郝家还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答应儿子择吉日前去说亲。

且说这日,薛知府带着儿子和随从,着重礼来郝家,说是特来拜会老将军。

郝员外赶紧接至正堂,好生照应。

闲叙少时,薛知府的话拐到议亲的话题上。郝员外方才明白薛知府的来意。

郝员外素知翠儿的性子,在这件事上更不敢贸然做主,他感叹道:“虽说婚姻大事,皆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我那小女,忒是任性,父母的话哪里肯听?”

薛知府道:“我也听说你家小女任性,但是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作主,老将军的女儿也不会例外吧?”

郝员外道:“话虽如此,只这件事上,恐怕唯有小女自己同意才行。”

正在这时翠儿挑帘进来,一脸的严肃。

薛衙内一见翠儿,吓得别转过脸去。

翠儿手指薛衙内,满面含嗔的说道:“你来作甚?还不快走!”

郝员外呵斥道:“翠儿不得无礼!快来拜见知府大人。”

翠儿好像没听到父亲的话,冲着郝员外喊道:“我知道他来则么?看他怂样,想与我结亲,就算剪了这缕青丝出家去,也不会嫁给他!”说完竟然哭着走了。

郝员外听了女儿这话,气得脸都黄了,见翠儿哭着走了,又觉得心疼。

那薛知府见翠儿如此刁蛮,心想:就这位,若是嫁给了我儿子,谁管得了?太没教养了!想跟我薛家攀亲的人有的是,就是你愿意,我还不答应呢!于是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起身与郝员外告辞。

章节目录 第6章 雨天遇险 这个夏天,天气似乎特别炎热,大地久旱,人们盼雨心切,虽说已到伏天雨季,雨!雨在哪呢?

雨真的来了,并且下的很大,河里的水满了,人们喜开颜笑!

大雨好像并没有冲淡炎热,却给人们带来了很多快乐!男孩子结伴去到野外的河里嬉戏,衣服丢在河岸上,河里闹声不断。

或许因为炎热,这些日翠儿很少去听书,可是翠儿到底是爱动不爱静的,这日跟丫鬟商议,要骑马去南麓山,一个叫“紫月潭”的地方玩,听说那里空气清新,风景秀丽!

南麓山有许多山峦组成,紫月潭就在其中。

小玉听说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好生害怕,劝说道:“这么远,还是不去的好,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翠儿道:“没事的,主意是我出的,怎么能怪你?咱们扮成男孩子,到那里玩会就回来,就是遇见坏人也不怕,有我呢,那天那个泼皮寻闹,本娘子不还是照打。”

小玉知道少主人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午后,翠儿带着丫鬟小玉就要出去。

出去玩,翠儿从来不跟家里人打招呼,却逃不过老夫人的眼睛,老夫人见翠儿又要出门,从屋里探身出来喊道:“翠儿,出去别玩久了,早点回来!”

翠儿答应一声,与丫鬟走出二门来至前院,让马夫牵马背鞍。

出来家门,翠儿骑上她常骑的那匹红马,丫鬟小玉骑了一匹白马,两人打马出城,往东转过州桥,一路南行,身后留下一串“踢踏踢踏”的马蹄声。

来在野外僻静处,两人脱去外装,露出男孩的衣裳,整理了发型,系好头巾,扮成男孩的样子,然后打马直奔南麓山去。路人见了还以为是谁家的衙内骑马出游。

紫月潭距离古镇不是很远,可也有二三十里路远,转过两个小村,走上了山径小路,踏着奇花瑞草,主仆二人安然找到了紫月潭。

紫月潭真的很美,潭水盈盈,深不可测;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声如奔雷,水气蒙蒙,珠玑四溅,一溪流水蜿蜒远流。清新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真是避暑的好去处。

周遭山峦叠嶂,峭壁高崖。茂密的山林里,凤鸣鹤唳,百鸟争鸣。如此好景,两个人也是醉了!

见那流水清澈,翠儿心下寻思:这水真是太干净了,若能在此洗个澡该有多好。可是纵有这想法,翠儿也没这个胆,毕竟也不会游水啊。

丫鬟小玉怕天晚了回去被老夫人责罚,刚来一会就催促少主人回家。

此地清幽偏僻,没有人烟,虽然风光无限,让好胜的翠儿也觉得有些莫名的恐惧,于是主仆二人决定回返。

两人的马许是也累了,没了来时的精神,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不知什么时候,北边的天空乌云密布,一时间风起雷响,眼看要下雨,主仆二人催马赶路。

憋足劲的雨,说下就下了起来,并且越下越大。

头顶电闪雷鸣,身边大雨磅礴,可把两人吓坏了,也不敢哭。由于道路泥泞,马跑得也慢,主仆二人这下可是遇上了磨难。

好歹大雨下的时间不长,雨慢慢的停了。

天色渐晚,离家不远了,只要过去前面的一座石桥,转过土岗,就能看到古镇。可是当两人来到石桥近前时,却犯难了。

这座石桥是座“露水桥”,不下雨的时候桥面是露着的,一下雨河水上涨就淹没了。去的时候桥面还露出水面一大截,因为刚才的雨,下的又大又急,现在已经看不到桥面了,没办法,要想回家只有从桥面趟水过去,于是主仆二人决定牵马趟水过河。

桥面上水流湍急,翠儿比小玉胆子大些,牵马走在在前,丫鬟小玉牵马随在其后,两人小小心心,眼看快到对岸了,因为桥面有块石头被水冲塌,翠儿一脚踩空,惊吓中缰绳脱手,整个人滑落水中,被水冲走了。

丫鬟小玉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傻了,呆在原地哭喊着:“少主人!少主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位少侠,青纱遮面,身着浅色布衫,凌波微步,踏水而行,霎时移到被水冲走的翠儿近前,搭起翠儿飞身上岸。

翠儿方才突然滑落水中,连惊带吓,又呛了水,救上岸时,已经不省人事。再看这位少侠,好像根本不懂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竟然与翠儿口对口,做起了人工呼吸,还手压胸前,触到了翠儿隆起的部位虽然略有迟疑,却还是像没事人似的继续救助。

这一切被丫鬟小玉看在眼里,开始被这位踏水而行的少侠惊呆了,以为是哪位神仙下凡,前来搭救少主人,后来看到那位少侠竟然与少主人口对口,脸都吓绿了,急得跺着脚的喊:"滚开!快滚开!你在做什么!混蛋!"

翠儿终于缓过气来,睁眼看见眼前一位青纱遮面的男子,又听到丫鬟小玉站在被水淹没的桥上拼命的叫喊,以为自己受了这位男子的欺负,登时哭了起来。

再看这位少侠,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眼前的事情,像是有些看不懂。

丫鬟小玉和那两匹马,还待在桥面上,少侠神情淡定的走上桥去,牵了翠儿的马上岸。小玉也不喊了,牵着自己的马随在其后也上了岸来。

翠儿还在哭,丫鬟忙解劝,再看那位少侠也没说句话,不知什么时候没影了。

翠儿问丫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小玉只说那人救了少主人,别的什么也不敢说。

翠儿想起刚才落水的事,很是后怕,听丫鬟描述那个少侠救她的情形,简直无法相信还有这样的人!如此情节,也只有神仙能做!可是既然是神仙为什么还要遮面?难道是怕我们认出他来?

天色渐晚,百思不得其解的主仆二人,忙往家赶。

两人改回女儿装束,翠儿一边走一边叮嘱丫鬟,回到家里不要乱讲,就说路上因为避雨回来晚了,丫鬟小玉点头应诺。

且说郝员外和夫人知道女儿骑马出去,却不知去了哪里?打雷下雨担心不说,天擦黑了还不见小女回来,可把老夫人急坏了。

郝员外虽然知道仆人小夏会暗中保护,可也是不放心!心想:自从小夏做了自家的仆人,也未见表露出什么过人的本领,小女出去,好像也没发现过小夏跟随,不知这个人是否真能保护得了小女。再看到夫人哭得泪人似的,也不知如何相劝,只敦促家下的人四处去找。

郝员外正在焦急万分,忽听下人来报:“少主人回来了!”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了。

老夫人一见翠儿就搂在了怀里,好像女儿失而复得似的。关心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顽皮的翠儿,趴在娘的怀里只是啜泣。

见女儿这样,老夫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哄着女儿,一边焦急的询问丫鬟小玉:“你们去了哪里?为什么才回来?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丫鬟小玉也不敢说少主人落水的事,只说骑马出去玩,走得远了些,因为避雨回来的晚了。

老夫人终于放心了,嘴里叨念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让丫鬟快扶翠儿回房换下湿淋淋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7章 东郊射猎 翠儿落水遇险,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几天来只带在家里,也不出去耍了。

让翠儿耿耿于怀的是:那天被救上岸后,丫鬟小玉肯定看到了什么,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丫鬟小玉也觉察到,近日少主人总有什么心事似的,脾气怪怪的,心内寻思:肯定是为落水的事,在心里留下了阴影。小玉也不敢多言,只是小心的侍奉。

这日早上,翠儿坐在妆台前,两手托腮,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边吩咐小玉去倒茶来。

小玉捧上茶来,立在一边。

翠儿轻抿一口,有些慢条斯理地说道:“捶捶背。”

小玉口上应着,心里却想:少主人让捶背这可是头一回。她却不知,翠儿是在故意指使她。

但听翠儿严肃的说道:“小玉,你跟我说实话,那天那人把我救上岸去,你都是看到了什么?”

小玉有些吞吐的说道:“少主人,没,没什么呀。”

翠儿呵斥道:“还不说实话?”

小玉知道瞒下去,只好低声说道:“那人,那人亲你了。”

听到这话,翠儿手中的茶杯,不觉滑落到地上碎了。呆怔半晌,气得一拍桌子,扑在她的棱花床上哭了起来!

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被一个不相识的男人亲了,这还得了?翠儿越哭声音越大,弄得丫鬟小玉一时不知所措。

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些,听觉却不减,听到女儿哭声,慌了神,忙来翠儿房里看,见茶碗掉在地上碎了,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翠儿见娘来,止住了哭声,忙起身来,擦了擦泪说道:“是我不小心打碎的,没事。”

夫人关心的问:“可烫到了哪里?”

翠儿道:“并没烫着。”

夫人不放心的转问小玉:“到底咋回事?”

翠儿接过话道:“真的没啥。”说着推着娘往门外走。

小玉忙着收拾打碎的茶碗。

经过这次落水事件,翠儿好像变得沉稳了许多。

女儿心情有些差,做爹娘的岂有看不出来?

郝员外有个当年的部下,现在是边关副将,名叫:舒鹏飞。很器重老将军的为人,多年不见老将军也没忘下,听说老将军的独生女儿喜欢骑马,这日差人送来了一匹膘肥体壮的枣红大马。虽然不是有名的宝马良驹,也是一匹驰骋千里的骏马!

这匹枣红马,长长的鬃毛披散着,跑起路来,四只蹄子像不沾地似的。老将军自是欣喜,知道翠儿近日心情不好,为哄女儿开心,亲自为女儿讲解这匹马为什么是匹好马,并说是专门送给翠儿的。

翠儿看到这匹马,心里也甚是喜爱,早忘记了多日来的不快。牵至门外,备了鞍,老员外亲自扶女儿上马,翠儿笑逐颜开的打马留了一圈,老两口看到女儿高兴,这心里也踏实。

翠儿有了好马,又要学习箭射。

老员外虽然上了年纪,每天依然坚持锻炼,骑马射箭,威武不减当年。女儿要学射箭,他身体力行,搭弓上箭,亲自为女儿示范,耐心指导。

这翠儿读书不行,习武射箭倒是很有天赋,经过练习,还真就练就了一手好箭法。

转眼秋天,树叶泛黄;大雁排着人字形向南飞。郊外的农作物已经收割,田野里变得空旷起来,动物经过一年的成长,膘肥肉多,正是涉猎的好时节。

翠儿耐不住性子,也要出去射猎,郝员外也不拦阻,夫人还是以往的嘱咐几句。

翠儿骑上枣红马,丫鬟小玉也骑了马跟着,主仆二人打马向东郊去。

东郊有片低洼地段,到了雨季就会被水淹没,雨季一过很快又会裸露出来,致使盐碱度高,种庄稼难有收成,所以多年来一直是片荒地。这里树木稀疏,杂草横生,猎人常在这里狩猎。

翠儿箭法真是不错,刚来一会,竟然射到了两只野兔。

追逐猎物时,追到了一片林子里,有只野兔被翠儿射伤,玩命的跑,翠儿策马紧追,丫鬟小玉落在了后面。

突然翠儿的马踩到了猎户放置的狩猎夹,疼得枣红马“嘶溜溜”一声惊叫,前退抬得老高,翠儿猝不及防摔了下来。

紧急时刻,说时迟,那时快,又是那位救过翠儿的遮面少侠,不知从哪里闪出,当空把翠儿接住,轻轻落在了地上。

翠儿在被马掀下时,惊恐中被一个人抱在了怀里,瞬间的接触,数秒的怔忡,她立时认出了正是那位曾经救过自己的少侠,登时脸色羞红,同时也感觉到了安全,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一个男孩子抱在怀里的感觉,不知是幸福,是难为情?翠儿心里的恨早没有了,时间定格在了那一刻。

再看眼前这位少侠,身高七尺,精神飒爽,虽然还是青纱遮面,还是那天的样子,给翠儿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了。

翠儿定下神,羞怯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少侠好像并没感觉到女子的柔情,转身把马踩到的夹子取下,那匹大红马则像被他驯服过似的任由摆布。

翠儿见少侠不答,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侠好像已经完成了任务,带着微笑对翠儿道:“你把眼睛闭上。”

翠儿听话的闭上眼睛,心想:他会不会又像丫鬟小玉说的一样再来亲我呢?

半响没有动静,翠儿睁开眼睛,却再也找不见那位少侠,她感到神奇、疑惑!

这时丫鬟小玉骑马赶了过来,看到枣红马受了伤,少主人站在那儿发怔,急切的问:“少主人,发生了什么事?”

翠儿像没有听到小玉的问话,反问小玉:“你刚才看见什么人了吗?”

小玉奇怪的摇摇头道:“没有啊,少主人怎么了?”

翠儿只顾思忖着什么,半响才说道:“走吧,咱回家去。”

回家的路上,翠儿还在想着刚才的事,这个少侠真是太神奇了!他究竟是谁?为什么在我遇险的时候会突然出现?来无影,去无踪的,这世界上真就有这样的人。小玉说他亲过我,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丫鬟小玉见主人的样子有些奇怪,感觉有些蹊跷,刚才还像个活宝似的,追起猎物来神采飞扬,突然马受了伤,少主人倒是一点事没有,心里却倒多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像丢了魂似的。

一路上翠儿也不说话,骑着那匹受了伤的枣红马走在前面。丫鬟小玉背着少主人的猎物,骑马随在后面,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回了家去。

这次打猎回来,翠儿变得文静了很多,常常傻傻的坐在一边,像是在寻思着什么?有时候还禁不住笑出声来。

翠儿爱美了,也喜欢打扮自己,有时候还会问丫鬟小玉,看她穿的衣服好不好看?

小玉道:“少主人越来越漂亮了,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冬天到了,翠儿的心事好像更多了。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这个人总也看不到,找不着。他在哪里?他从哪来?他叫什么名字?

这一天,翠儿突然跟爹爹提出想学画画。

这可把员外乐坏了!觉得女儿长大了,不再喜欢舞枪弄棒的玩耍了,本来女儿家就应以琴、棋、书、画为才。于是四处给女儿聘请画师教女儿画画。

终于给翠儿请了一位好的画师来。

翠儿喜欢使枪弄棒的,乍拿起画笔,感到自己又拙又笨的,虽然如此,还是坚持一点一点的学,非常努力,翠儿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耐心的做一件事。

经过一个冬天的学习,翠儿终于会画一些简单的画了,有时候还偷偷的画老师没教过的东西。

春天到了,花儿开了,柳也绿了。翠儿画花,画草,也偷偷的画了一个人,青纱遮面,身着浅色布衫...

章节目录 第8章 洞穴探宝 因为翠儿很少出去,小夏这个仆人也更闲暇了,在家里每天只是扫扫院子,打打水......

这天方丈突然派人来找小夏,让他赶紧去寺里一趟,小夏觉得一定是有要紧的事,不敢怠慢。

原来,有个寺僧打扫一座石塔时,听到脚下有空洞的声音,找来几个师兄弟,挪开一块大石板,竟然露出了一个深深的洞穴,有两名胆大的寺僧下去探查,半天没有上来。

方丈闻听两个弟子下到不明的洞穴里,好久没有音讯,心里不免着急!小夏不同常人,认为也只有小夏能下去救人。

小夏匆匆来到寺里,拜见方丈。

方丈备细事情经过。

小夏听完,就要下去救人。

方丈嘱咐道:“这座石塔,是在唐末战乱时期修建的,可能因为保护重要的东西,设置了机关,虽说你能力非凡,也大意不得!”

小夏应诺,手持火把,顺绳子下到洞底。

洞穴深有几丈,洞底空间很大,小夏借着火把亮光,往前探察。走出不远,便发现了情况,只见先前下来的两个寺僧,仰面斜倒在地上,早已气绝身亡,火把掉在一边已经熄灭,身上竟然插着几只的弩箭。

眼前一道石门刚敞开了一条缝隙,细看那石门上,刻着一个恐怖的罗汉头像。头像下方,画着一些奇怪的字符。

看那两个僧人死亡的样子,小夏猜想,一定是在开启石门时,突然受到了攻击,猝不及防中箭身亡。

小夏本来是来救人的,如今两个寺僧已死,便自决定打开石门,一探究竟。

他来到石门近前,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把石门搬动,石门刚动了一点,就听“嘎嘣”声响,石门上的头像突然张开了嘴,几只弩箭立时射出,小夏早有警觉,一闪身躲了过去。这样的突然袭击,恐怕也只有小夏躲得过。

小夏看明了情况,就知道怎么对付了,他找到了弩箭射不到的死角,继续搬动石门,石门动一下就会有几只弩箭射出,反复几次后弩箭不再发射,石门被小夏彻底打开。

石门内侧透出冷森森的气息,小夏手持火向前看时,只见一个阴森森的大殿呈现在眼前。

殿堂两侧,排列着诸多形状怪异的罗汉塑像,各种姿态、栩栩如生!殿内四根粗大的方柱支撑着天棚,柱子上画着各种图案纹饰,还有些识不得的梵文。墙壁上有一盏千年灯,已经熄灭,小夏试着用火去点,竟然真的点亮,店内立时通明。再看正前方有一道双扇石门,用一把大铜锁锁着。

小夏近前开锁,并不费力,那锁就被打开了。他单手推门,那门是开了,与此同时殿内所有塑像,突然头部转动,不知什么东西从嘴里发射出来,只听“噼里啪啦”声响,小夏躲闪迅速,没被击中,仔细查看地上,竟然是些不同形状的暗器,这些暗器,并不是朝着同一方向发出,而是整个大殿都有,如果殿内另有人在,恐怕早被击中身亡!

再看石门后面,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又窄又长的甬道,那甬道上,散落着许多钱币,甬道那端,又是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

小夏试着走上甬道,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于是径直走了过去。

甬道那端的石门,是一个单扇门,石门上刻画着两大守门天王。下方有一条缝隙,看来要开此门必须从下方往上抬起。小夏想到每每开门都会有暗器伤人,于是先试探了下,见没什么动静,便一手持着火把,单手扣住下面缝隙用力上抬,石门真就被抬了起来,可是事情也发生了,只见小夏身后的甬道整个塌陷了下去,下面露出了竹尖利器,小夏机灵过人,两腿叉在了两边,没有落下去。

火把的亮光照进了石门,只见石门后,有一个宽大的水池挡住了去路,一侧的墙面上又有一盏熄灭的千年灯,小夏再用火把去点,登时点亮。这时才看清,水池的对面有个隆起的地方,蹲坐一尊佛像。

水池虽宽,小夏也能跃过,他却偏偏要踏水而行,不小心水溅到了身上,犹如灼烧一般,幸亏小夏的身体不同常人,否则就可能皮肤溃烂,有大麻烦了!虽然如此,水溅到的部位还是出现了破裂,小夏使用内力凝聚在伤处,竟然慢慢愈合。

水池这边只有这尊慈眉善目的佛像,地宫好像已经到了尽头。

小夏心想:这座佛像肯定有问题,不可能设置这么多机关只为保护这尊石佛?于是他试着转动佛像。

忽然一阵“轰隆隆隆”的声响,墙壁上敞开了一个门洞,借着透进去的光线,里面闪闪发光!

小夏小心的进到里面,看到壁上又有一盏熄灭的千年灯,只是这盏灯与前面的相比,个头显得有些大,小夏也不多想,依旧拿火把去点,灯是点着了,却引发了一阵箭雨,“噼里啪啦”分不清从哪个方位射来,也分不清射向哪个地方,如此神奇的小夏竟然也中了一箭。

只见小夏手上抓的是箭,嘴里叼的也是箭,有只箭竟然射穿了他的腿部,小夏一只手抓住箭头,一只手抓住箭尾,一用力箭断两节,箭头从这边拔出,箭尾从另一边拔出,小夏似乎不知到疼痛,动用内力疗伤,一会腿部伤口竟然痊愈。

小夏再看殿内,地上好多弩箭。再看金光闪闪的地方,呈现的是,大量的金银珠宝,旁边还有几只名贵木材制作的大箱子,小夏随便打开一个看,里面竟然全是财帛。再看中间有一个特别大的檀木箱子上面,竟然摆放着两把宝剑,一把刻着“清风”,一把刻着“追影”,刀鞘刻着不同的纹案。小夏取下,拔剑出鞘,刃如秋霜,寒光闪闪,亮瞎人眼。真正是:剑入鞘朴实无华,剑出鞘锋芒毕露。

小夏打开大箱子去看,里面竟是满满的经卷。

所有机关已破,可是这么多东西小夏也拿不走啊,他看到有个金光闪闪的箱子,体积不大,外面挂着一把金锁,箱体周遭,刻画着栩栩如生的菩萨神像。小夏夹在腋下,拿上那双宝剑出了地宫洞穴。

方丈和众僧正焦急的等待着,见小夏终于上来,急切的询问下面的情况。

小夏道:“我下到洞底时,先前下去的两位前辈,因被暗器所伤已经身亡!”然后备细讲述了探秘的经过,并把自己带上来的宝箱和宝剑交给了方丈。

宝箱打开,里面又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箱子,用一把金锁锁着。再打开,里面呈现出的是大德高僧的指骨“舍利子”。

舍利子是佛教中至高无上的圣物,从此在佛光寺得到了最高的供奉!

地宫中的各种宝物经过好长时间才清理完。经卷放在了藏经阁,其它宝物另行封存!

佛光寺得到了很多宝物。

小夏得到了众僧的敬重。

方丈捧着两把宝剑对小夏说道:“清风’剑给你用,只是你现在以仆人身份佩戴过于扎眼,所以我先替你保管着,适当的时候你再来取。另一把‘追影’剑就送给郝员外,郝员外曾经给予了本寺很多的资助,如今佛光寺得到了这么多宝物,也算对人家的施舍,作一点表示。”说着把追影剑递给小夏,让他带给郝员外。

小夏应诺,接过追影剑,回去了郝家。把宝剑拿给郝员外,说是方丈赠送的。

郝员外接过宝剑细打量,看去确是不同寻常!剑长二尺七寸,剑身玄铁而铸,拔剑出鞘,只见寒光外露,剑刃锋利无比。一看就是宝物!这习武之人最爱宝军器,郝员眉开眼笑,说道:“得此宝物,三生有幸!我明天前去拜谢方丈!”

翠儿听说爹爹得了宝剑,一定要看看。

老员外道:“看可以,不许拿走,这个太宝贵了!”

翠儿道:“爹爹怎么这么小气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外敌入侵 这日郝员外突然接到朝廷急诏,据说边关吃紧,让郝员外立即启程赴京见驾。

翠儿听说因为边关吃紧,皇上召见爹爹,担心父亲年纪大没人照应,坚持随爹爹进京。

郝员外知道翠儿素日的性子,违拗不得,暗下问小夏;“此次皇上召见,必是因为战事,小女执意遂去,真若上了战场,她的安全可能保证?”

小夏道:“主人大可放心,纵有千万敌人,也能保少主人平安!”

员外听了大喜。转而对翠儿说道:“你去也行,但要听话。”翠儿欣然应诺。

翠儿女扮男装,与母亲洒泪而别。丫鬟小玉也女扮男装随行。

郝员外叮嘱管家婆仔细打理家事,辞别家人,带着小夏,翠儿和丫鬟小玉,一行四人,打马进京。

一路不表,且说郝员外到京,觐见皇上。

原来由于边关多年无战事,众将士疏于防范,被十几万辽兵偷袭得手,致使十几万戍边宋军残败。

这些年,朝廷重文轻武,发展经济,采取的是重内轻外的消极防守策略,致使辽军偷袭得手后,南下攻城拔寨,势不可挡。

强敌入侵,朝廷连得急报!

皇上急招大臣商议对策,有谋臣提议:“郝将军当年威震敌胆,今虽年老,仍然健壮,对皇上忠心耿耿,可比当年廉颇,让郝将军挂帅,定能抵挡金军南下事态。”于是皇上应允,立即下诏郝员外进京。

郝员外到京,皇上立即召见。

天子驾坐文德殿。礼仪司引郝员外来至金殿。

郝员外叩拜皇上:“草民郝宏恺参见皇上,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道:“爱卿平身。”

郝员外道:“不知皇上急招草民是为何事?”

天子见郝将军虽已年老,依然身体健壮,心里甚喜,说道:“老将军多年不见,身体依然康健,朕甚是欣慰!如今辽兵入侵,边关告急,朕想让将军挂帅迎敌,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

郝员外跪奏道:“古人有云:‘孝当竭力,忠则尽命’,如今外敌入侵,国难当头,身为大将岂能不冲杀疆场!为报国家,臣愿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天子听罢,为郝将军之言感动,随即降下圣旨,赐与金印兵符,拜郝员外为大元帅。

郝将军挂帅,准备北上抗击辽军,小夏、翠儿和丫鬟小玉都扮成宋军小校的样子。

打仗必须有军器,在兵器库郝元帅拿了自己善用的方天戟,翠儿选中了一杆八宝玲珑枪,小夏只带了一把镔铁剑,小玉也选了一把短刀。

郝元帅担心女儿安危,把随身携带的那把追影宝剑给了翠儿。

朝廷仅从各地紧急召集了不足三万兵马,又於京师御林军内选点二万,郝元帅执鞭,指点军兵进发。

这日几万大军刚踏入河北地界,就遇上了败退下来的一支队伍,为首的正是郝帅当年的部下舒鹏飞。

舒鹏飞见到老将军挂帅前来迎敌,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生力大军,心中大喜,赶忙前来施礼拜见。

郝元帅询问前方战事,舒鹏飞禀道:“戍边部队被打散后,我率一部突围撤至“乡虞城”,本想守城待援,却因城防不牢,被敌攻破,几万人马如今突围出来只剩几千人。辽军追兵不久就能赶到,请大帅早做定夺!”

郝元帅察看地形,来到一处叫“雷神坡”的地方,这里三面环山,地形险要,林木茂盛,易于设伏。于是对部下说道:“这里地形有利设伏,敌人远来,我们以逸待劳,定能挫其锐气!”

众将士听从调遣,设下埋伏。

且说辽兵辽将十几万人马进犯中原,偷袭边关得手,一路南下,飞扬跋扈,势如破竹!

这日午时,辽军先头部队正在进兵,突然迎面鼓声响起,随即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一员大将正是舒鹏飞,手使一技七十多斤重的点钢枪,挡住了去路。

有辽兵认出,此人正是兵败率部突围南逃的那个南蛮敌将。辽军先锋官,见舒鹏飞带的人马不多,大喊一声,率领人马杀了过来。

舒鹏飞不敢恋战,拨马就跑,辽兵紧追不放,连续追赶了三十多里追到一个山坳里,舒鹏飞的队伍突然不见了。

就在这时,只听鼓声大作,箭雨如飞,四周杀出无数人马。

辽军知道中了埋伏,为时已晚,历时大乱了起来。后面被堵住了退路,前面舒鹏飞又率部杀了回来,两侧宋军无数,只听鼓声震天,四方八面都在喊杀,番兵慌乱,互相践踏,四散奔逃。

翠儿男装,身背宝剑,手中一杆八宝玲珑枪,在小夏暗中保护下,显得格外神勇!只见翠儿犹如神助,一条枪使得上下翻飞,番兵番将不死即伤。

就连翠儿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出奇的本领(书中暗表:是小夏暗中给予了翠儿使枪的神力)!同时也观察到身边这个很少讲话的男仆,没有骑马,手持长剑,不讲套路,忽左忽右,动如闪电,并不急于杀人,却化解了自己周围的危险,心里也是暗暗称奇!

郝帅站在山头指挥,看到女儿如此神勇,真是没想到!同时也为女儿感到担心,如此不惜力气杀敌,怕翠儿身体吃不消。又看到那个仆人小夏手持长剑紧跟翠儿左右,并不急于杀人,前挡后遮化解了翠儿受到的危险,提起的心也就放下了。

辽军中了埋伏,被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一万多人只有少数逃走。

待仗打完,翠儿跳下马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半天缓不过劲来。

宋军大获全胜!

郝帅知道明天辽军大队人马将至,必有一场恶战!立即命令安营扎寨,同时召集众将领,研究明天如何迎敌。

郝帅道:“明天敌人大军必到,我军今日大胜,敌人肯定激怒,必将全力来攻。我军人少,众将士必须奋勇当先,不可怯阵!”

话说辽兵元帅“完颜寿”帅十几万大军进犯中原,一路南下攻城拔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日得报:先头部队遇伏遭袭大败!不禁大怒,誓言定要消灭宋军!

第二天上午,宋军刚吃罢战饭,郝帅得报:辽军杀到!因为昨天刚打了一仗,营寨到现在还没有扎好,于是郝元帅立即出兵迎敌。

辽军昨天吃了一次亏,也不敢冒然前进,正在骂战,宋军杀出。两军对垒,射住阵脚,队列两旁。

辽军队前,一名身披铠甲的金将,手持一对八棱银锤,高声喊喝:“小南蛮,哪个敢来应战!”

郝帅手握方天戟,催马要上,手下一员副将喊道:“元帅且慢,杀鸡焉用牛刀,俺来取其性命!”话刚说完,手持一对四棱铁锏催马来战敌将。

两人也不搭话,举手便打。不出几个回合,被辽将抓住一个破绽打下马去。

危急关头,大将舒鹏飞手持钢枪赶到,举枪便刺,几个宋军小校趁机把那位副将救了下来。

舒鹏飞眼快、手快、抢更快!不出几个回合便将辽将挑落马下。

辽军元帅完颜寿大怒,手提枣阳槊催马上来,要大战舒鹏飞。

郝元帅怕爱将舒鹏飞吃亏,手握方天戟催马拦住了完颜寿,换下了舒鹏飞,两人通报性名打了起来。一来一往,一下一下,与完颜寿斗了几十回合不分胜负。

翠儿性急,怕爹爹有所闪失,催马提枪杀了上来,她以为自己还会像昨天一样无敌。她哪知道昨天是在小夏的保护下,可是现在小夏并没在身边。

一名辽将看到宋军阵中突然杀出一名宋将,心想不能两打一个啊,双脚一磕战马手持钢叉上来拦住了翠儿。

翠儿也是傲气,并没把辽将放在眼里,枪一抖分心便刺。

辽将见翠儿枪刺来,拿钢叉用力一磕,这辽将力气也太大了,翠儿手里的抢再也攥不住,枪被磕飞,人也被震下马去。

章节目录 第10章 神兵天降 辽将见翠儿落马,举钢叉就扎,忽然发觉有样东西朝自己飞来,急忙闪躲,只听“嗖”地一声,一把镔铁剑擦着头皮而过,不觉后脊梁骨一阵发凉,打了个寒战,。正在这时,一个青纱遮面的宋军小校,闪电一般落到翠儿近前,抓住翠儿的袢甲丝绦,一纵身跃上了枣红马,打马就跑。辽将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呆了,回过味来时,发现到手的猎物要跑,催马便追。

郝元帅正在大战辽帅完颜寿,见翠儿提枪出阵,心里着急,在翠儿被辽将打下马时心都凉了,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辽帅完颜寿的大槊扫来,郝帅躲闪不及,头盔被打掉了,震得差点晕过去,拨马败下阵来。辽帅完颜寿大槊一挥:“杀!”辽军仗着人多冲杀过来。

宋军新组建的几万人马,哪敌得过这么多辽兵,见辽兵来势凶猛,掉头鼠窜。

再说那个辽将苦追翠儿,眼看追不上,把钢叉一挂,摘弓搭箭就射,救翠儿上马的那个遮面小校,猛一回头咬住了箭头,随即一发力,箭尾做箭头,箭头做箭尾,正中辽将面门,那辽将应声掉落马下,看到这一幕的辽兵不觉轰去魂魄,啖指咬舌。

翠儿危难之时,又被那个朝思暮想的少侠相救,又惊又喜。枣红马一路狂奔,不知什么时候后面的追兵不见了,再看刚才还与自己同乘一匹马的少侠,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不见了踪影。正在疑惑,看见大将舒鹏飞保着爹爹赶了过来,翠儿赶紧迎了上去。

宋军撤退几十里,收容人马,准备再战,暂先不说。

且说辽兵依仗人多优势,杀得宋军大败,正在对南逃的宋军紧追不舍之际,突然从草丛里、山坳里窜出无数的野狼,瞪着凶狠的目光朝着辽兵冲过来了,这些狼好像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驱使,没有自主意识,疯狂的扑向辽兵,见人就咬,咬死咬伤辽兵无数。

辽兵毕竟是游牧民族,对于狼这种动物并不十分害怕,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狼,并且凶猛异常,但是跑是没用的,你跑得再快也跑不过狼啊,只有奋力与狼拼杀,追击宋军的战斗突然变成了猎杀狼群的战斗,狼虽多也不如金兵人多,虽然咬死咬伤辽兵无数最终还是全被杀死了。

辽帅完颜寿感到莫名其妙,气的哇哇大叫!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杀出这么多狼群来,打猎的时候找都不好找的猎物,突然出现这么多,都说狼有灵性,是不是以前记下了仇,今日特来报仇?他骂骂咧咧,召集辽兵继续追击宋军,非要把宋军消灭不可!

辽军稍加修整,继续追击宋军,追到一座山下时,突然从山林里,窜出几只虎豹,扑向辽兵。走在前面的辽兵裤子都吓尿了,辽兵依仗人多,最终使用弓弩把这几只虎豹全部射死了。

辽兵辽将非常疑惑,这些猛兽今个都是怎么了?竟然成群的出动伤人?百思不得其解。

虎、狼的出现,救了宋军,延缓了辽兵的追击事态。

由于天气炎热,又打了一上午的仗,辽兵也是又累又渴,于是大军暂停追击,就地修整,然后再继续进军。

下午申时,辽军集合完毕,开始继续进军,当进入到一片丘陵地带时,天光渐晚,但见前面山丘起伏,杂草横生,林叶茂密。辽帅完颜寿怕遭遇伏击,不敢大意,命令大军在开阔地带,安营扎寨,明天再继续前进。

入夜,天空没有月亮,密云遮住了星星的眼睛,风儿轻吹,虫鸟声声,没有了打斗黑夜显得异常安静。

又战斗,又要行军的辽兵也甚是乏累!早早进入了梦乡。执勤放哨的辽兵也是不敢大意,警惕的四处查看!

夜半子时,辽军大营幽静,只有风吹战旗“啪啦啪啦”的声音。

正在这时,可了不得了!丘陵上,树丛中,窜出无数条蛇来,红蛇、花蛇、毒蛇、无毒蛇、大蛇、小蛇...这是一只什么样的队伍,象是受到了大王的命令,铺天盖地的朝着辽兵大营袭来!放哨的辽兵看到时,为时已晚,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也不知是吓死了还是受到了袭击。

霎时间整个辽军大营一下子乱了,到处是惊恐的喊叫声,很多睡梦中的辽兵被喊叫声惊醒,一睁眼看见了大蟒蛇,胆小的直接就吓死了,胆大的衣服也来不及穿,撒丫子就跑,后面不知情的辽兵,听见前面大乱,还以为是宋军来劫营,正想着如何迎敌,被前面惊恐乱跑的士兵撞个满怀,十几万辽兵大乱,踩踏死伤无数。

且说小夏昨晚,没有骑马,悄悄离开营地。

他要去哪里?原来是召唤猛兽“大军”去了。

小夏骑马也只是一种形式,论速度马哪有他走的快啊!他行走如风,快似箭,不多时来到了近百里远的一处大森林。

小夏认为最凶猛的就是虎、豹,于是使用召唤术召唤虎、豹,召来召去,也仅仅召来几只,感觉这数量太少了!正在郁闷,听到几声狼叫,于是他开始召唤群狼,这一召唤奇迹出现了,只见狼群越聚越多,可把小夏高兴坏了!于是带着他的大军开往战场。

且看这只虎狼之师,像着了魔一样,没有了自己的了意识,全部朝着一个方向运动,小夏很快把他们带到了距离宋军营地不远的地方隐蔽起来。

这时已经半夜。小夏觉得辽兵人数太多,仅凭这只虎狼之师难以对付辽兵,于是又返回了森林,继续使用召唤术。这次他试着召唤群蛇,这一试不要紧,成千上万的各种类别的蛇都聚集了过来,数不胜数!小夏觉得这下差不多了,于是带着他的庞大“军团”,朝着宋军大营开去。小夏一面走,一面继续使用召唤技能,致使这个怪异的大军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多。

蛇军虽然庞大,行走起来却不如那支“虎狼”之师走得快。天都亮了离宋军大营还有几十里,正好来到一片丘陵地带,这里树高林密,杂草横生,便于隐藏,小夏便把他的“大军”分散开,隐藏了起来。

布置完毕,小夏便朝着大营走去,远远传来战鼓声,知道是开战了,小夏加快了步伐。

鼓声近时,早望见两军阵上,旌旗蔽日,尘土飞扬,众军呐喊。

小夏心急,从怀中掏出黑纱巾往脑后一系,只露出两只黑亮的眼,提着镔铁剑,从宋军头顶飞出。此时郝帅正在大战辽帅完颜寿,翠儿提枪杀出被辽将拦住,众军士的注意力都在阵上,竟然没人注意到头顶的人影闪过。

一个照面翠儿就被打下马去,小夏来不及施法控制敌将,情急之下,把手中的镔铁剑扔了出去,在辽将躲闪的瞬间,冲上去把翠儿救上了枣红马。

翠儿的马跑的快,一会就把追兵落下了。小夏悄然下了马,翠儿一点也没察觉,还以为少侠就坐在身后,正与自己同乘一匹战马,脸上不禁泛出了红晕。

章节目录 第11章 往来客店 小夏救走翠儿,见辽军紧追不放,他悄然下了翠儿的马,来到自己藏匿狼群的地方,唤醒群狼,开始驱使狼群截击辽兵,才有了那段辽兵与狼的大战。

凶猛的狼群阻挡了辽兵的追击,宋军才得以逃脱。

辽兵杀死了所有的狼后,继续追击宋军,小夏只好把藏匿的那几只虎、豹也放了出来,一下扰乱了辽军。

当下日晚,辽兵不再追进,小夏见辽军扎营的地方,与他隐秘的蛇阵距离不是很远,于是待夜间司机发动“蛇军”出击。

夜深时,小夏判定辽兵大都熟睡,觉得时机已到,便唤醒了他的“蛇军”出击,一时间,漫山遍野的蛇,直奔辽军大营。

辽兵睡梦中惊醒,哪见过这种阵势,早吓得汗毛直立,骨软筋酥,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哭爹喊娘,乱跑乱撞,被无毒的蛇咬了尚且无事,但被毒蛇咬上,命就完了,这个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只嫌爹娘少生了一条腿,只有跑的份了。

辽兵丢下大营、辎重粮草,仓皇奔逃,互相踩踏,死伤不计其数。

辽军由于丢失了大量军械粮草马匹,已经无法继续作战。特别是受到那么多蛇的袭击,在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但是他们也不肯空手而归,于是在退却途中,对路过的村、镇,进行了肆无忌惮的抢掠。

郝元帅闻报辽军已退,开始还不相信,再次派人核实,方信为真。进入辽军大营,只见到处是辽兵尸体,其死状狰狞恐怖,惨不忍睹,宋军将士大惑不解!

辽军退了,没有再回来。仗就这样打完了,宋军糊里糊涂的胜利了,胜利的莫名其妙!郝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不出来的还有那个救翠儿于危难之时的神秘少侠,他究竟是什么人?

朝廷得到胜利捷报,下诏嘉奖众将士!

郝元帅班师回朝日,皇上亲自迎接,并设宴为郝帅庆功!

当时的朝廷怕将帅拥兵自重,仗打完后的实际军权,要交给文官掌握。

皇上欲封郝员外在京为官。郝员外知道,皇上身边,多有奸佞小人,一不小心,被抓了小辫子,就会丢官罢职,自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因此以年老为由,依旧辞请还乡。

皇上准许,并给予了很多赏赐。

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里,活泼好动的翠儿换上了女儿装,天天和丫鬟小玉上街游玩,并买了好多东西,置办了各种绸缎布匹,还做了好看的衣服,又买了各种脂粉,自是不亦乐乎。

且说郝员外返乡,在车行雇佣了车夫和一辆马车。车上装有两个大箱子,一个装着皇上的赏赐,另一个便是翠儿置办的各种物品。车夫赶着车,郝员外等人骑马,离开京城回古镇。

这日傍晚,来到一个叫“泽阳镇”的地方,郝员外一行五人入驻在了一家叫“往来”的客店里。这个客店比较大,位于小镇的南首,客店临街有迎客堂,是迎接客人和用餐的地方。客堂左侧有个可供车马进出的两扇大门。院内有十几间供客人入住的房子,另设有马槽。

郝员外和车夫住了一间大客房,两个大箱子也放在了这里。员外特意让小夏独住一间,翠儿和丫鬟小玉住了一间。

晚上一起人在前堂用餐,客人不是很多。丫鬟小玉发现墙角一个汉子有点怪异,但见此人身形高大,一头浓密的头发,又粗又硬,一双鹰眼暗露凶光。那人在靠窗的一面自斟自饮。看人时乜斜着眼。

小玉悄悄向翠儿说:“少主人你看那个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翠儿不屑的说道:“人家怪不怪,与我们什么相干?”

吃过饭回客房时,翠儿故意瞅了那人一眼,只见那厮不紧不慢的喝着小酒,一副傲慢的样子。

这个人,并不简单!他是离泽阳镇几十里外的一伙毛贼的头子,外号“血手印”。近日,这伙盗匪来到泽阳镇,四处踩点想做一笔大“生意”。

今晚,这个匪首盯上了郝员外一行,马车上的两个大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心想:一辆两驾马车,拉着两个大箱子,并有几人携军器随行,箱子里定有大量财物!于是打起了坏主意。

匪首血手印,见郝员外一行入驻在了这家客店,却不清楚两只大箱子放在了哪屋?晚上见客人正在用餐,他也大模大样的装作客人,来此喝起小酒来。

夜色渐深,客人都走完了,那个匪首还在自斟自饮,店家本想打烊,看到还有客人没走,又不好催促。正在这时进来七八个汉子,高矮不一,都带着军器,把个店家吓了一跳,以为遇上了劫匪!

这几个人正是匪首血手印的手下,一进店门还装作不认识,吆喝道:“店家!弄几个菜,再打几角酒。”店家看这几位长相,就知不是什么善人,却也不敢得罪,吩咐小二管待。

夜更深了,街上没有行人了,入驻的客人为了明天赶路也早都睡下。

这伙毛贼这时也吃饱喝足了,匪首血手印使了个眼色,几个匪徒就动手了,首先把店家和店小二控制了起来,然后把店门关上。

一个土匪手持腰刀架在店家的脖子上,恶狠狠的问道:“今天傍晚,拉着两个大箱子驻进来的那几位,住在了哪间房里?”

店家哆哆嗦嗦的说道:“他,他们分开住的。”

匪徒接着问道:“那两只箱子,放在了哪间屋?”

店家不敢撒谎,说了实情。

这伙毛贼知道店家也不敢说慌,他们把店主和小二都捆了,嘴也堵上,然后开始了行动。

只见一个盗匪点燃了一支香,蹑手蹑脚走到郝员外入驻的客房窗下,用燃着的香把竹筒里的迷药点燃,添开窗纸把迷烟吹进了客房里。

过了不多会用刀尖拨开了房门。

藏在前堂的几个蟊贼,一看房门开了,蹑手蹑脚的进了郝员外入驻的客房。郝员外和老仆人已被迷烟迷了过去,八个土匪正好四个人抬一个箱子,朝着大门而去。

正在这时,左侧的一间客房的房门突然开了,门开的瞬间,一个蒙面少侠闪了出来,手持镔铁剑挡住了贼匪的去路。想必大家都已知道,这位正是小夏。

小夏的房门,一直是虚掩着的,因为小夏不睡觉,又不怕有人进来。

且说小夏正在床上闭目静坐,开始听到院子里有响声,还以为是店家在收拾院落,他平听觉,察觉到有好几个人时,才知道情况不对,于是下榻从虚掩的门缝隙里往外观望,正看到匪徒抬着郝员外的两个箱子往外走,于是扯出青纱遮在了脸上,顺手抓起镔铁剑,推开房门,一纵身拦住了匪徒的去路。

这几个匪徒哪里把小夏放在眼里,见有人挡路,举刀就砍。

小夏并不想杀死他们,毕竟不是战场上杀敌,人命关天,死了人官家追究起来也麻烦,再说店家也会受牵连,可是怎样才能制服这伙匪徒呢?

再看这伙亡命之徒,眼露凶光,刀法凶狠,只是想伤到小夏却是很难。小夏虽然没练过刀枪棍棒,可是他眼快、手快,身子异常灵动!

正在这时,翠儿住的客房门一响,翠儿手持宝剑杀了过来。

原来丫鬟小玉,换了新的环境睡觉总觉不踏实,稍有动静就容易惊醒,刚才被院里的打斗声惊醒,立即呼唤翠儿:“少主人,少主人,院里好像有人打架!”翠儿睡梦中被丫鬟叫醒,立即起身更衣,从门缝里往外观瞧,正看见那位朝思暮想的少侠与人打斗,她不假思索,拿起还没用过的追影剑,拔剑出鞘杀了出来。

土匪伤不到小夏,正在气急败坏,看见一个小娘子,持剑杀来,开始也没当回事,可是一交上手才知厉害!只见翠儿玉腕旋转,追影宝剑如影随形,所向披靡,顿时匪徒伤的伤残的残。

翠儿、小夏一起对敌,一攻一守,竟然配合的天衣无缝!

霎时间几个匪徒被打翻在地,哀嚎不断,匪首还想挣扎,只见翠儿点剑而起,剑尖已及其喉,吓得再也不敢动弹。

这时住宿的客人早被打斗之声惊醒,见匪徒已被控制,纷纷过来帮忙把匪徒绑了起来。

翠儿看到地上匪徒没抬走的箱子,正是放在爹爹入驻的客房里的,不知爹爹现在怎么样了,着急的跑向爹爹入驻的客房,看到爹爹只是中了迷药,醒了过来时才放下心来。当她再找那位神奇的少侠时,可哪里去找?

翠儿找了整个院子,一直找到客店外面,都不见踪迹.....

章节目录 第12章 初秋之夜 泽阳镇是禹城县的一个小镇。以“血手印”为首的这伙强人,在禹城县流窜作案已经多起,官方四处差人破案,一直无果。

这天知县一早升厅,听差人来报:昨夜在泽阳镇的往来客店,有伙强人打劫,已经被住店的客人擒获!知县心中大喜!亲自带人来到往来客店锁人。当得知擒获强人的正是刚打败辽人的郝帅时,热情挽留郝员外等人搬县衙住几日再走,郝员外则着急回古镇。知县见挽留不住,知道郝员外是告老还乡路过本县,亲派差人护送回乡。

老夫人见到丈夫和女儿平安回来,这些日来的担心一下没有了,看到女儿时高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翠儿抱住母亲犹如久别重逢。

几日来郝家格外热闹,四邻八乡的亲友、当地的乡绅,听说郝员外帅兵又为朝廷打了胜仗,如今告老还乡,纷纷前来祝贺!其间又有人提及翠儿的婚事,要为翠儿做媒,郝员外道:“女儿的婚事固然要紧,只这孩儿脾气倔犟,如果她自己不乐意,恐怕谁的话她也听不进去。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在俺家,小女说了才算。”

郝员外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像结了个疙瘩,等人走后悄悄问翠儿,希望翠儿对待婚事早拿主意。

翠儿道:“爹爹不必着急,我早有主意了!”

员外一听,喜出望外地说道:“给爹爹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翠儿做个鬼脸,神秘地说道:“就不告诉你。”

郝员外无奈的摇摇头,叹声道:“唉!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听话哟?”

爹娘的心情翠儿怎不了解,可是那位少侠的影像早已深深的烙在她心里,却怎么说得出口来!

已是初秋时节,天高云淡。翠儿的思绪又被引领到了去年秋天射猎的那天,翠儿的枣红马受惊,那位少侠及时相救,把翠儿抱在了怀里......想到这里,翠儿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傍晚,翠儿信步走出家门,丫鬟小玉匆匆跟了出来,呼唤道:“少主人,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翠儿好像没有听见,若有所思的闲步前行。

清风徐徐,吹的树叶悉悉窣窣。翠儿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她停下脚步,对跟随的丫鬟小玉说道:“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着急,也要让我爹娘放心。”

丫鬟小玉听了翠儿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似乎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着急的问:“少主人,怎么了呀?你的话我有些听不懂。”

翠儿道:“没事,你去把我的霞帔拿来。”

小玉有些心情不安,迟疑地不肯离去,由不得翠儿敦促,小玉只好无奈地说道:“少主人可等着我,别走远了!”

翠儿“嗯”了一声道:“快去吧。”

小玉一溜小跑,去给翠儿拿霞帔。

翠儿却失信了,她没有等丫鬟回来,而是独自走出城去,朝着西南向走去。

丫鬟小玉拿着少主人的霞帔来找翠儿时,却找不见了翠儿的身影,急得立时哭了起来。

郝员外听说翠儿不见了,追问丫鬟小玉怎么回事?丫鬟小玉就把刚才翠儿说的话复说给员外听,老员外也觉得翠儿的话怪怪的,心想:不会出什么事吧。

老夫人听说翠儿突然不见了,急得差点晕过去。

郝员外显得比较淡定,询问下人小夏在哪,一家人都说:不知道!郝员外听了似乎放心了许多,但还是催促家人四处寻找。

你道翠儿去哪了?她来到了古镇西南上的一条河边。只见清清的河水从南岭的山坳里缓缓流来,到这里显得有点急促,潺潺地向北流去。

翠儿闷闷的蹲在河岸,良久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红日沉西,天光渐晚。一钩新月挂在了天上,晴朗的天空里,星星眨着眼睛。此时漫野四处无人,到处蛙声虫鸣,一阵微风飘过,河水波光粼粼。

翠儿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起身走到了河边,默念一声:我要找到你!竟然纵身跳下了河去。

水流有些湍急,眼看翠儿就要被水冲走,紧急时刻一个身影出现,凌波微步,踏水而行,伸手将翠儿搭起,抱到了岸上(看家都猜到了又是那位蒙面少侠)。

少侠见翠儿一动不动,于是伏下身去要做人工呼吸,嘴唇刚触到翠儿唇边,翠儿突然张口咬住了小夏的下唇,半响不肯松开。

那么淡定的少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莫名的小夏也不乱动,就这样让翠儿咬着自己的下唇。

翠儿终于松开了口,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小夏,她仿佛想要看清什么?

小夏双手扶翠儿坐了起来,像刚认识似的看着翠儿,觉得少主人好像一下陌生了许多,不明白翠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翠儿目不转睛的望着小夏,一句话也不说,她就是要认清眼前这个人。

小夏松开扶着翠儿的手,站起身来,转了过去。

翠儿觉察到少侠像是有要走的意思,冷冷说道:“你如果走,我会再跳下去!”翠儿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决。

小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翠儿再跳下河去。

翠儿问道:“你为什么救我?”见小夏不答,继续说道;“还用青纱遮着面,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听到翠儿这话,小夏神情有些沮丧,一时又不知怎么回答。

翠儿继续说道:“你还亲了我(翠儿一直以为小夏的人工呼吸是亲她),你知道这会是什么后果吗?”说着竟然伤心的哭了起来。

小夏转过身来,看着翠儿,不知所措,心里在想:救你,还需要很多理由吗?见翠儿竟然越哭越伤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夏伏下身想把翠儿拉起来,翠儿用手把他推开,说道:“你走吧,我今晚死定了。”

小夏终于开口了,说道:“无论如何我是不能让你死的!”

听小夏说话了,翠儿不再哭的那么伤心,抽噎着说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人家,人家喜欢上你怎么办?”翠儿好像有太多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连续问了几个为什么。

小夏听到“喜欢”二字,想起了方丈的话“万不能让郝家小女喜欢上你!”如今从少主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如何是好?他发呆似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作答。见翠儿哭声小了,试着劝道:“请少主人回家吧,老爷和夫人一定急坏了。”

翠儿生气的道:“你以为我愿意啊!不这样能找到你吗?”说着又委屈的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回家,怎么回啊?衣服湿淋淋的,怎么跟家人交代呀?”说到这更伤心了。

初秋的夜晚,风儿吹来凉凉的感觉,小夏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披在了翠儿身上,翠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小夏,身子不住的抽泣着。

小夏的手不自主的抚在了翠儿的背上,无奈的神情望着黑夜里的远方。

翠儿的湿衣服,浸湿了小夏披在她身上的单衣,身子还在抽动着。小夏忽然想起了什么,抱起了翠儿,朝着不远处,一座不是很高的石山走去,翠儿任凭小夏抱着,不去思考要去到哪里。

章节目录 第13章 惹娘生病 原来不远处的石山上,有一个人工采石留下的山洞。

小夏抱着翠儿很快来到了洞口,然后找来了干柴,在洞里用火镰石引燃,霎时照亮了偌大的山洞。

翠儿来在火堆旁边,看到小夏光着膀子,一条青纱还遮在脸上,感觉滑稽可笑,娇嗔的说道:“还不把纱巾摘去,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小夏觉得太失败了,沮丧的摘下了黑色纱巾。翠儿直视的目光让他低下了头。

翠儿确实早就怀疑这个仆人小夏了,但是又不相信这个仆人会有这么大的本领,所以今晚才打定主意,用落水的方式,探出个究竟。

小夏把火生旺,对翠儿说道:“请少主人把衣服烤干,我去洞外等候。”说完走到了洞外。

时间不长,翠儿穿好烤干了的衣服,来到了洞外。

小夏见翠儿出来,说道:“少主人,回家吧。”

翠儿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朝着古镇走去。

小夏步子有点快,走在了前面,翠儿突然蹲下不走了,双手搭在双膝上,头埋了下去,眼泪嗒嗒嗒的又流了出来。

小夏不知何因,赶紧过来想扶翠儿起来,翠儿则生气的把身子一晃,不让小夏理她,这时小夏才知道,这位娇气的少主人事情有多少,遂问道:“少主人,怎么了啊?”

翠儿也不搭话,眼泪竟然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小夏不知所措的蹲在翠儿面前,不知如何相劝。半响才劝说道:“回家吧少主人,老爷和夫人一定急坏了。”说完又去搀扶翠儿。

翠儿这次听话的站了起来,娇嗔的说道:“扶着点!”

小夏似乎明白了,少主人可能身体孱弱,嫌我没有扶着她走路,于是搭着翠儿往家走。

走着走着翠儿又站住了,歪着头眼睛盯着小夏的脸一眨不眨的看,看得小夏有点摸不着头脑,翠儿道:“像一根木头,一句话也没有!”

小夏道:“少主人,让我说什么呀?”

“说什么?说我爱听的!”

“哦,我知道了,少主人爱听书。”

翠儿“扑哧”声笑出声来,娇嗔的说道:“你真是个傻瓜。”

两人进来南城门,转过街来,看见翠儿家前灯火通明,有人跑来跑去,像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情。

小夏停下脚步,让翠儿头前回家。

翠儿也觉得这回把事闹大了,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丫鬟小玉站在门口,眼睛哭的红红的,手上还拿着少主人的霞帔,忽然看见少主人回来,又惊又喜,忙不迭地跑到翠儿近前,不无埋怨地说道:“少主人,你这是去哪了呀?怎么才回来?家里都闹翻天了!”

翠儿辩解道:“我就在附近走了走。”

郝夫人见女儿回来,一把将翠儿拥在怀里,生怕女儿再逃走了似的,只喊了声“翠儿!”竟然晕了过去。

翠儿吓坏了,抱着娘,哭喊着:“娘!娘!你怎么了?”

郝员外刚才不知去了哪里,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切,老泪横流,一边吩咐管家婆快去请大夫,一边抱起夫人回堂屋去。

翠儿则哭得泪人似的,喊着:“爹爹,你打死我吧!我把娘气死了!”

曾经冲杀疆场的郝员外,听了女儿的话,那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又怎么舍得打女儿啊!夫人对这个心肝宝贝疼都疼不过来,不管怎么淘气,从不曾舍得打过一巴掌,就是夫人真的走了,她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容忍有人打她的女儿啊。

夫人终于缓过气来,身子却动弹不得,看见翠儿哭的泪人似的,想安慰一下,竟然说不出话来。

翠儿见娘醒了过来,止住了哭声,可是娘却不能说话了,她心急如焚。

大夫终于来了,立即给老夫人号脉,员外着急的询问病情。

大夫道:“夫人是由于气血不畅,情绪受到刺激所致。我先开几服药服用,生命应无大碍,只是...”

员外着急的问:“只是什么?”

“只是要想恢复说话,还需要一副特殊的药引。”

员外追问:“什么样的药引?”

大夫道:“这副药引是一种奇草,它生长在夔州云山的后山,那里山高,云雾缭绕,终年没有阳光直射,八月就有霜降,九月就会下雪,来年四月间冰雪才融化。只有那里生长这种奇草,植物的名字叫‘紫露草’。”

翠儿听到这,不由神情一振,说道:“我认识这种草!”

员外道:“不许瞎说,你怎么会认识?”

翠儿道:“去年爹爹请来的画师,曾教我画过这种植物,因为它的样子长的特别,像草又不是草,所以画师以这种草为例,专门画出来让我学习辨别,以便画出它不同在哪里。”

大夫听了说道:“你认识,那倒是好,因为一般人是不好识别的,只是咱们这离那里太远,恐怕你无法前去采摘。”

员外一脸愁容,没有主意。

翠儿却坚定的说道:“我能行!我一定能为娘把药采来。”

这可让员外为难了,认识这种药的这里只有翠儿。可是无论怎样也舍不得让女儿去啊!

翠儿知道爹的心事,说道:“我知道爹爹放心不下,但是有一个人可以和我同去。”

员外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翠儿低下了头,脸上霎时有了红晕,不肯说出是谁。

屋里立时静了下来。

大夫打破了沉默,说道:“现在是初秋时节,如果要去,就要尽快动身了。”

这时大夫的药方开好了,翠儿起身去拿药方,要亲自为娘抓药去,才发现娘的手正抓着自己的衣襟,她明白,娘是怕自己再走丢了,于是又坐下来。

药很快抓了来,大夫是个热心人并不急于离去,而是热心教导熬制这种药要注意的事项,并与员外聊得投机。待药熬好了,翠儿给娘喂药时,大夫才离去。

郝员外送走了大夫,天已经快亮了,回到屋里,看见翠儿趴在娘的旁边已经睡着了,给老夫人喂药的碗放在了旁边,仆人早都散了,只有丫鬟小玉一旁立着。

郝员外对丫鬟小玉说道:“你斟茶上来,也歇息去吧。”

小玉应诺。

翠儿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看见爹爹伏在桌上睡着了,于是唤醒爹爹去床上歇息,自己才回闺房去。

直到午时翠儿才睡醒。吃罢午饭,心里惦记着采药的事,又去跟爹爹商议。

老夫人在里屋躺着,有丫鬟陪在身边,爷俩在外间商议,说话也不敢大声。

老员外见翠儿执意要去为娘采药,叹说道:“你娘病了,你如果再有什么闪失,我可怎么办啊?”

翠儿道:“爹爹可以放心的,我只要给娘把药采回来,娘的病就好了。”

员外道:“你一个女儿家,路途这么远让我怎么放心?”

翠儿道:“我不是跟你提过一个人么?”

员外道“对对对,我还没问你,他究竟是谁?”

翠儿把头低在一边,吞吞吐吐的说道:“就是,就是那个叫小夏的仆人。”

听翠儿这么说,老员外似乎并不惊讶,问道:“为什么他陪你去就行?”

翠儿道:“爹爹,你没看出来,那个青纱遮面救我的人是谁吗?”

是谁?员外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了,所以没有揭开,是希望小夏能继续暗中保护自己的女儿,可是如今女儿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心想:怎么办才好呢?他假装不知情的问道:“是谁?”

翠儿拉着爹爹的胳膊,娇嗔的道:“爹爹呀,你怎么这么糊涂!我都说过了,不就是那个叫小夏的仆人么。”

员外装作才明白似的道:“哦,是他呀!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救你的那个遮面少侠?”

翠儿道:“你问这么多干啥?反正我知道就是了。”

员外好像讨个没趣,却有点为难的说道:“可是他陪你去,毕竟是男女授受不亲,这怎么行?”

翠儿反问道:“那娘的药怎么办么?”

员外无奈地道:“让我考虑考虑。”

翠儿有点心不耐烦的说道:“还考虑什么呀?”

员外长叹一声道:“好好好,我找小夏谈一谈。”

翠儿以为爹爹答应了,有些高兴的进里屋陪娘去了。

去云山这么远的地方,且又山高路险,让女儿去实在放心不下,不让女儿去却又没人认识那种植物,这可如何是好?他在屋里来回度步,抬头看见小夏在打扫庭院,于是叫进了屋来。

小夏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员外指指旁边的凳子道:“坐下吧,我知道你帮了我家的大忙,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

小夏道:“老爷说哪里去了,小奴笨拙,能得老爷满意,就很知足了。”

员外道:“你来我家也有好多时日了,小女淘气,让你受了不少累。”

“保护少主人,是方丈吩咐的事,只求万无一失,别无它念。”

员外听了小夏这话,觉得这个孩子太了不起!翠儿如果去采药,也只有他同去我才放心,对于男女之事也可以相信他没有一点杂念,治好夫人的病要紧,至于别人怎么看,也顾不了太多了。于是道:“翠儿要去云山为她娘采药,你觉得能行吗?”

小夏道:“如果少主人一定要去,我也只有保她一路平安。”

员外虽然对小夏满意,却还是有些疑虑的说道:“翠儿毕竟是女儿家,方丈说过你不同于常人,我也相信,但是一些事情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小夏道:“老爷有什么话,不妨说明白一些,小奴谨尊是了。”

员外见小夏似乎有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却又不好说的太透彻,便道:“算了算了,就这样定下吧,你去准备准备,明天你们就走。”

小夏应诺,退下。

翠儿听说爹爹找小夏谈过了,并且应许明天就走,但是爹爹提议丫鬟小玉也一起去,翠儿则担心小玉会是累赘,可又不好说什么,也只有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紫玉手镯 为了医好夫人的病,郝员外最终还是同意了翠儿去给娘采药。在战场上见到过小夏救翠儿的情形,也觉得有小夏的保护,不会出什么问题。

与少主人去云山采药,小夏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不过就是随身的衣物。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匆匆去了佛光寺,拜见方丈。

方丈好久没见到小夏了,也蛮想他的,见小夏来,满脸堆笑,很是亲切,寒暄过后,问小夏道:“此来可为什么事情?”

小夏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方丈,我救郝家小娘子的事,不小心被那小娘子看破了。”

方丈见小夏自责的样子,哪里还会怪他,反而劝小夏道:“我相信你已尽责了,这是早晚的事,即使看破了,也不打紧。”

小夏道:“郝夫人昨晚突然病了,需要一种奇草做药引,小娘子明天启程要去云山为娘采药,员外让我同去,可能需要些时日才能回来,特来向方丈辞行。”

方丈听了,有些惊讶!半响才道;“看来也只有这样,此去路远,不知会遇到什么情况,没你同去,那小娘子恐怕也采不回药来,只是希望我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听了方丈的话,小夏有些疑惑,不明白方丈是在担心什么?

方丈拿出收藏的那把清风宝剑,递与小夏,说道:“想必这把宝剑,你可以带在身上了,以备防身之用。”

小夏欢喜,接过宝剑,拜别了方丈。

第二天早上,翠儿先去看望了母亲,娘的脸上写满了慈爱,翠儿亲了娘的脸,眼泪差点流出来。

三人准备上路,翠儿背上了她的追影宝剑,见小夏竟然也有一把宝剑,很是新奇,于是问小夏:“你的剑,貌似跟我的一样,给我看看。”

小夏微笑,把挎在腰间的宝剑,连鞘摘下,递给翠儿看。

翠儿接过宝剑一看惊呆了,只见剑柄刻着“清风”二字,拔剑出鞘,清光闪闪,这把宝剑除了剑柄刻得字不一样,几乎与自己的追影剑一模一样,不禁惊讶地问:“你的宝剑,哪里来的?”

小夏笑道:“是方丈送我的。”

翠儿更是疑惑了,这两把相似的宝剑都来自佛光寺,竟然仆人小夏一把,我也有一把,难道这仅是巧合?

郝员外亲送女儿一行至城外,千叮咛,万嘱咐,翠儿与爹爹洒泪而别。

翠儿骑着她的枣红马;丫鬟小玉骑的是匹白马,背上的包里带着女儿家换洗的衣物,还带了翠儿爱吃的点心;小夏则骑了一匹乌骓马,左挎宝剑,身背员外曾经使用的牛皮水壶和自身衣物,三人打马离开古镇。

刚出门不知惜马的体力,打马跑了一阵见马出汗了,方知远路走快了马也会撑不住,于是减慢了行进的速度。

初秋时节,作物尚未成熟,绿树还未浸染,天空宁静,又高又蓝。

翠儿和丫鬟小玉骑马走在前面,有说有笑,小夏像他的乌骓马一样心无二事的随在后面。

翠儿有时回头瞅小夏一眼,小夏偶尔还她一笑。

一行三人,晓行夜宿。这日傍晚来到了唐州城。入驻在了一家叫“祥云”的客店。

翠儿让小夏敦促小二把马喂好,别误了明天赶路。

天还没黑,三人决定去街上玩一会。

这座州城,不是很大,也算繁华。街道两旁青砖灰瓦,各种商铺卖什么的都有,酒楼、茶馆人声嘈杂。摊贩的货摊上摆着各种杂货,还有看相算命的,唱曲的,卖艺的......

翠儿见一家玉器店门面很大,就一定要进去看一看,主仆三人一前一后进了玉器店。

店铺里各种玉器玲琅满目,手镯各种颜色的都有,翠儿看上了一副紫色的玉手镯。对小夏说道:“我想买这幅玉镯,你觉得好看不?”

丫鬟小玉抢话说:“很好看。”

翠儿斜视了她一眼道:“又没问你。”小玉不吱声了。

小夏对这东西一点也不懂,敷衍的说道:“少主人觉得好,就该错不了。”

翠儿娇嗔的说道:“到底好不好吗?”

小夏见翠儿认真,说道:“好,真的好!”

翠儿撅着嘴,白了小夏一眼:“好就买下来。”

小夏赶紧答应,向店家问了价钱,掏银子买了下来。

翠儿扭头就走,小夏拿着手镯不知是给少主人好,还是自己先替少主人保管着。

夜幕降临了,各个商铺门前都点上了灯笼,有的行人自己还打着灯笼,夜晚的小城依然热闹繁华。

三人只顾玩,忘了还没吃晚饭,看到一家酒家收拾的很整洁,于是一起进去准备用餐。

翠儿说:“今晚吃饭,咱们三人两个桌子。”

小玉又抢话说:“我和少主人一起。”

翠儿又斜看她一眼,道:“你自己一桌,想吃什么自己点。”

小玉撅着嘴自己坐在了一边。

一会店小二吆喝着:“菜来了。”

三人分两桌开始用餐。

翠儿第一次与一个男人一起用餐,一边吃,一边看小夏一眼,觉得小夏吃起饭来特别仔细,还不如一个女人吃得快、吃得多,好像一点都不饿。

小夏偶尔看一眼翠儿,也不说话。

小玉自己一旁用餐,不时地白眼看他们俩一眼,心想自己就是多余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嘴里的饭还没咽下,手中的筷子还夹着食物往里送,不小心吃呛了,咳嗽着跑到了店门外面。

翠儿追了出去,说道:“怎么搞的?吃饭也要人看着不是?”说着还给小玉捶起背来。

小玉一边咳嗽着一边说:“没,没事,少主人,你吃饭去吧。”

第二天一早,三人离开州城继续赶路。

丫鬟小玉故意走在后面,翠儿又不想自己在头里单行,也只好和小夏并行了。

翠儿活泼好动惯了,见小夏总是一声不吭,觉得真没意思,对小夏说道:“我买的手镯呢?”

小夏忙答道:“在这。”一边说着一边从布包里拿了出来,他想递给翠儿,翠儿也不接。

翠儿目视前方,不紧不慢的说道:“戴你左手上一只,替我试试合适不?”

小夏道:“少主人买的,我戴不合适。”

翠儿脸一沉,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让你戴戴,替我试试,又不是给你!”

小夏见少主人生气了,说道:“好好好,我试,我试。”感觉有点紧,说道:“有点带不上。”

翠儿说:“傻瓜,你用点力啊。”

小夏右手用力往左手腕上一送就戴在了手上。

翠儿瞥了一眼,冷冷的说道:“戴了女孩子的东西,就不能再摘下来!”

小夏委屈的说:“少主人,是你让我试试的。”

翠儿不讲理的说:“那也不行!”

小夏问道:“为什么?”

翠儿严肃的说:“你要是敢摘下来,我就再跳到河里。”

小夏道:“少主人,你可别再跳河了,我不摘就是了。”

翠儿说:“发誓!”

小夏道:“我发誓,发誓!我若是摘下,手上长泡,脚上长个钉.....“

不等小夏说完,翠儿慢条斯理的道:“好了,知道后果就行。”

小夏手里还有一只,便对翠儿说道:“这只怎么办?”

翠儿道:“怎么办?给我呗,你还想两只都要?”

小夏一边把另一只紫手镯递给翠儿,一边冤枉的说:“少主人,我一只也没想要啊!”

翠儿道:“好了!就好像我强迫你一样?真是累人!”

翠儿接过了紫手镯,原本左手上还戴着一只,是娘给的,她把这只紫手镯也戴在了左手上。

小玉故意落在翠儿和小夏的后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随着。

三人都沉默的走了一会,翠儿又憋不住了,朝着小夏说道:“木头,倒是说句话,这么一直走,太无聊了!”

小夏道:“少主人,你要我说什么呀?”

翠儿很无奈的说:“唉!你有没有自己的一句话啊?”

小夏寻寻思思的说道:“自己的话,我自己的话?”他突然说道:“我给少主人唱支歌吧。”

翠儿心想:唱歌,这可是新鲜事!自己还没听小夏唱过歌呢,或许听了别人唱的曲也学会什么了?想到这说道:“好好好,我们就听你唱。”

小夏真的就唱了起来:“那年那天下了大雨,不小心呀我掉下了水,被人救了我还哭,怨天怨地不饶人......”

翠儿“扑哧”笑出声来,嘴里喊着:“打死你,打死你。”举起手中马鞭就要打的样子。

小夏一磕马,乌骓马“嗒嗒塔塔”地小跑起来。

翠儿、丫鬟后面紧赶。

章节目录 第15章 路遇歹人 骑马走路时间长了屁股也受不了,更何况一位是郝家小娘子,一位是不常骑马的丫鬟。于是她们骑马走上一些时间就要下马牵着步行一段路程。

这日一行三人进入襄州地界,走到一个叫“鹿儿岭”的地方。

已近午时,太阳当头,虽然已是初秋时节,天气还是闷热,正在牵马行走的翠儿,口渴难耐,问小夏:“还有水吗?”

小夏拿出牛皮缝制的水壶,晃了晃,里面空空,说道:“没有了。“

这儿前无村,后无店,左边是山丘,右边是荒地野林,小夏把乌骓马交给小玉,指着前面一颗大树说道:“你们且在那颗树下歇息,不要乱跑,我去找水,很快就回来。”翠儿和丫鬟小玉应诺。

于是小夏朝着山丘那边找水去了。

翠儿和丫鬟小玉来在树影下歇息,把马分别拴在树上,任其啃食野草。

过了些时间,小夏还没回来,正在这时,有两个猎人模样的汉子一高一矮、敞胸露怀的背着猎物从林子里出来,一眼看见了大树下的翠儿和小玉。

在这荒村野地、漫无人烟的地界,俩个猎人偶遇两个美貌小娘子,顿生歹意。那个矮个一双三角眼,尖下巴,看上去有些阴险。这小子一肚子坏水,给高个猎人使了个眼色,俩人会意,朝着翠儿和小玉走了过来。

翠儿立时警觉,抽出了宝剑,呵道:“站住!不许近前!”

两个猎人闻声住脚,但见树影下,两个妙龄女子,生得眉秀香山,目弥秋水,肤凝腻脂,脸晕朝霞。一个冷眉俊目手持宝剑对着他们,一个则怯生生躲在持剑美人身后面。

两个山村猎人,天天与野兽打交道,哪里见过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子,不禁心内寻思:若是能把这么貌美的娘子带回家,今生也无憾!见翠儿怒目持剑对着他们,两个歹人也拔出了腰刀。丫鬟小玉吓得捂住了脸儿。

翠儿没等歹人走到近前,蹭地一声窜了出去,舞剑与二人打斗。

两个猎人也没想到,这持剑的冷美娇娘,竟然冲杀了过来,不禁吓了一跳,急忙闪身躲过翠儿刺来的剑,挥刀便砍。

翠儿并没把两个猎人放在眼里,心想:自己在战场上杀番兵,犹如销瓜切菜,区区两个山野猎人,怎么能是我的对手。其实到现在翠儿还没明白,杀金兵是因为小夏护在身边,并且暗中给予了翠儿神力支持,才使她杀敌犹如神助,可是小夏不在的时候怎么能行?

看那两个猎人,一高一矮,皮肤黝黑,身体结实,手舞腰刀,不讲究刀法,仅凭蛮力,一刀接一刀劈了过来。

两个猎人也没想到,这冷艳娘子,身手竟然如此利落,几刀砍出,全被躲过,心中起急,拼起命来。

高个猎人,身大刀沉,挥刀强攻,翠儿挥宝剑往外就封,只听“呛哴哴”声响,只震得翠儿虎口发麻,宝剑差点脱手,也幸亏是宝剑,否则早断了。

再看高个猎人的腰刀,硬生生刀刃生出一个大缺口。

矮个猎人见翠儿露出破绽,一刀扎向翠儿胸前,危急时刻,一块石子直接击中矮个猎人手腕,当即腰刀落地,手腕疼痛难忍。原来是小夏赶了来。

小夏怎么回来的这么巧?原来小夏去找水源,走出好远,也没找到水,于是加快步伐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终于在一处丘陵洼地找到了一条溪流,于是摘下身上用牛皮做的水壶,装满水,背在身上回返。

虽然小夏行走如飞,怎奈寻出去的太远。

小夏听觉异常的好,还没看见翠儿和丫鬟小玉,远远已听到打斗的声音,心说:不好!迅即加快脚步,如闪电般朝着翠儿和小玉呆着的地方奔来。正看见翠儿受到危险,因为距离较远,功力控制不到猎人,急中生智,捡起石子丢向歹徒,才将翠儿救下。

大个猎人,见有人帮忙,丢下翠儿,扑向小夏,翠儿气急,一剑刺进了大个猎人的肩头部位,大个猎人受伤跌倒。

矮个猎人见闯了大祸,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锐气,跪地磕头如捣蒜,嘴里只喊:“爷爷饶命!女侠绕命!”

小夏来在近前,问翠儿事情缘故?翠儿备细刚才情形。小夏听了心中气愤!厉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在此剪径?”

矮个猎人忙道:“我们并非剪径贼人。”说着手指了下受伤的高个继续说道:“他是我兄长,我们原本是佃户,以租种地主的地为生,近几年常遇天灾,收成不好,各种税赋不但不减而且还曾,实在活不下去,便弃地来到这人烟稀少的地方以打猎为生。小人今天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冒犯了大侠,恳请好汉爷、女菩萨,绕了小的性命!”

小夏道:“即是穷苦人家,也该行的端正,恁地做出这等事来?”

两个汉子叫道:“小的再也不敢了!”

小夏见这两人穿着破衣烂衫,跪求不迭的样子,也觉可怜,那大个又受了伤,心生怜悯之情,便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矮个猎人道:“这点银子你们拿去看伤,以后莫再胡行!”

两个猎人,磕头跪地,口说感恩!

待矮个猎人扶着那受伤的大个走了,翠儿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本来长途跋涉,天又热,口渴难耐之时,又遇上这等歹人打了一架,已经疲惫不堪!

丫鬟小玉刚才吓坏了,看到少主人和歹人打起来自己又帮不上忙,心里起急也只有哭的份儿,等到小夏赶来和少主人打败了歹人,心方平静下来。看到少主人瘫软在地上,赶紧从小夏身上取下水壶,递与翠儿.翠儿如得了甘露一般,咕咚咕咚的连续喝了几大口。

天已到午时,小夏取出准备好路上用的食物递给翠儿和小玉用,自己一边吃了一点,引着马儿啃食野草。

翠儿和小玉留在树下歇息多时,三人方才继续赶路。

路上偶尔遇到逃荒的人拦路索要,三人怕天晚找不到客店,也不敢多耽搁。

傍晚,他们来到一个叫“曲平”的小镇,找了一家的客店住下。客店有数间草房,收拾的倒也干净。

小夏租下两间客房,一间翠儿和丫鬟住,一间自己住。

翠儿和丫鬟小玉因为赶路劳乏,晚上,歇息的比较早。

小夏夜里又没觉睡,只在榻上静坐,一面还要注意那两人的安全。

三更时,小夏听到女子的哭声,悄声转出门来,方知哭声由店家的房里传出。小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那妇人的哭声,悲悲切切的。便走了过去。

小夏听力极好,只听那女主一面哭一面嘟念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门虚掩着,小夏向前,轻轻叩门。

男店主抽着烟袋开了门。

小夏施礼道:“敢问店家有什么难事?女主人何故如此伤心?”

男主见是自家的客人,忙让至屋里坐了。

女主止了哭声,掩着泪说道:“真是对不住,打扰客官休息了。”

小夏再问缘故,那两口儿才把事情说出。

章节目录 第16章 强分州粮 女主含悲说道:“我与官人经营这个客店有些年头了,过往的客人虽然不多,尚能维持一家人的生计。自从去年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伙强人,月月都来索要钱两,说是收缴保护费,如若不缴就拳打脚踢。”

小夏问:“你们不曾告官?”

男主道:“告了又怎地?像我们这种境遇的,不止我一家,邻街一家酒肆生意比较好,因不肯缴纳,与强人发生争执被打,上告官府,不但官司没打赢,自己还坐了牢,后来连酒肆也被人占了,哪里还有天理呀。”

小夏听罢,愤愤不平!

女主道:“几天前他们又来小店要钱,我们苦求宽限几日,明天已是最后期限,如今钱两还没凑齐,实是无奈而悲戚,不料惊扰了客官。”

小夏问:“他们索要多少钱?”

女主道:“每月要五贯钱。”

小夏道:“你们莫愁苦,待天亮,我向我主人给你讨要这钱。”

店家听了,甚是感激!

翌日,三人早饭时,小夏提及了昨晚女店主哭泣的事,翠儿听了店家的遭遇,也是愤愤不平!想到三人还要赶路,这闲事也管不了,便对小夏道:“就给店家留下一锭银子,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我们还要赶路,也管不了太多。”

小夏就等翠儿这句话呢。

于是三人走前,多给店主留了一锭银子,那两口儿自是感激不尽!

歇了一夜,翠儿和丫鬟小玉也精神多了,三人提僵打马离开小镇,直奔襄州城去。

离襄州越近时,那路上逃荒的人,似乎更多了。

有个老媪领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小男孩面黄肌瘦,邋邋遢遢、无精打采的牵着老夫人的衣襟跟在身后。

那老媪见翠儿一行是大户人家的人,拦路跪求道:“好人哪,求求你们给点钱吧,我孙子快要饿死了。”一面说着,一面不住的磕头。

翠儿觉得实在可怜,跳下马来,对小夏道:“拿点银子给她吧。”

小夏摸出碎银,递给翠儿。翠儿接过递与那老媪,老媪感激,跪地不起。

翠儿见小男孩甚是可怜,问小玉道:“还有吃的吗?”

小玉道:“还有给少主人准备的点心。”

翠儿道:“快拿过来。”

小玉从包里取出点心给翠儿,翠儿把点心给了小男孩,小男孩抓过去,大口的吃起来。翠儿还担心他噎着,说着:“别着急,慢点吃。”

老媪见孙子有了吃的,感恩谢地的说道:“好人啊,菩萨保佑你们。”

小夏问:“老人家,为何带着孙子行乞?”

一句话激起老媪的心酸事!老媪诉道:“我一家几口人本以种地为生,近两年收成不好,赋税却加重,因为交不起赋税,儿子被打成重伤,一病不起,最终离开了人世,孙子年小,我又一大把年纪,媳妇无力承担这个家庭的重担,上吊自尽了。自此我只有领着孙子以乞讨为生!”老媪说着,已泣不成声。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身边聚来好多人,一个个衣衫不整,跪在地上,也希望能讨口吃的,路都给挡住了。小夏心想:这样下去,路也走不了。

正在这时,沿路来了一队车马,像是官府运粮的车队,骑马走在前面的一名公人,手持马鞭,耀武扬威,看到这么多人挡在路上,嘴里吆喝着:“闪开!闪开!”

霎时间,车队来在近前,众人赶紧闪躲,那老媪行动缓慢,那公人举鞭就打。

小夏向前,一手夺过马鞭,一手牵住了他的马缰绳。那车队也被迫停下。小夏动作迅速,把这官差吓了一跳,定眼看时,见是个腰挎宝剑的年轻人,不知是什么来路,也不敢太造次,直问道:“阁下什么人?”

小夏松开他的缰绳,冷冷说道:“过路之人。”

那公人道:“我们可是给州城送粮的官差。”

小夏道:“走的这么急切,莫非州城缺粮不成?”

那公人道:“笑话!州城缺粮,皇帝老子缺了粮,这襄州城也缺不了。”

小夏自听了客店女主的讲述,就对这襄州官府很有看法,听官差这么一说,他心内更添了一把火,说道:“那好啊,既然州城不缺粮,这些逃荒的人倒是饥饿的很,不如在此把粮分发了,也算府尹大人做了件善事。”

这当差的一听,肺都气炸了:“什么?分州府的粮食?你这个腌臜混沌!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遂朝后面喊道:“兄弟们,有人拦路,给我打!”

那些押送粮食的差役,手持军器围拢了过来。

翠儿一看要打架,拔出宝剑跳到了小夏身边。

众差役一看,掺和进来这么个美人,那神魂都飘荡了,口里说着歪话,挥军器打将过来,只这一交上手,才知道了厉害。

只见小夏挥舞马鞭,鞭梢犹如长了眼睛,鞭鞭不空。翠儿的宝剑,早暗附了小夏的神力,犹如流星赶月,那军器碰上不飞便缺。霎时,众差役皆被打翻。

那个当差小头目,刚才还蛮横的不得了,一看这情景,心说不好,拨马跑了。他并不往回跑,而是跑去了襄州城的方向。那些当差的一看头跑了,从地上爬将起来,也四散去了。

这下好了,剩下满满十几车粮食没人管,小夏招呼逃荒人来分粮。

一听说分粮,逃荒的人一下乱了,人越聚越多,还有背着粮食跑了又回来的,秩序早已无法控制,他们的裤、褂,全部成了装粮食的布袋,十几车粮食不多时就抢光了,小夏望着抢粮食的人群背着粮食四散而去,无奈的摇摇头。

这时还有人在捡拾撒在地上的粮食,有位体壮一些的逃荒人对小夏他们说道:“你们也快逃吧,惹了大祸了。”说完背着粮食慌张的走了。

翠儿说:“他们一定是怕官府的人回来抓人,咱们也走吧。”

小玉给翠儿和小夏牵过马来,说道:“我发现打起仗来,你们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一边说着,一边把枣红马的缰绳递给翠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翠儿听了小玉的话,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心想:是呢,小夏在身边的时候,打起仗来自己犹如神助,他不在的时候我就差得不行,这是为什么?

小夏看翠儿发愣的样子,说道:“少主人,快赶路吧。”

听到小夏的话,翠儿突然打量起他来,仿佛刚认识似的。

丫鬟小玉对翠儿说:“少主人,想什么呢?还不走啊?”

翠儿像是刚回过味来似的,说道:“嗯,走。”

三人骑上马,朝着襄州城走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清风追影 打仗、分粮,这一上午,三人也没走了多少路。

不觉时过正午,还没寻见个打尖的地儿,三人只好继续赶路。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望见道旁一个小酒肆,三人来至店前,拴了马,进了店里。

也许因为过了用饭的时间,此时只有两个老汉正在小酌,显得有些冷清。

翠儿、小玉早已劳乏,解下包裹,放在凳边,坐下就不想动了。

小夏唤店家尽管拿好吃的上来,稍后算钱。

小二赶忙照应,不多时饭菜端上桌来。

这回三人也不再分桌吃饭,只在一张桌上用餐。

但听邻桌两个老汉议论:“现在做点买卖也难,竟然有人收要保护费,这与明抢还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老子道:“纯属土匪行为,官府竟然视而不见!”

那个老子道:“我看就是官匪勾结,专门欺负老百姓。”

小夏禁不住插话问:“这收要保护费的事,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两个老子面上有些酒意,见一个后生模样的陌生人插话,似乎有点不高兴,不耐烦的说道:“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反正你也管不了。”

小夏见那老子这般,也不再往下打听。

三人吃罢,稍歇了一会,继续赶路。离襄州城还有几十里,她们争取天黑之前赶到,好在城里歇宿。因为籿野的歇店太简陋,有的甚至只有供多人睡的大通铺...

三人正骑马赶路,忽见前面尘土飞扬,迎面来了一队人马。

其中一人骑马跑在前面,远远看见他们三人时,一手指着对旁边的一大个嚷道:“就是她们!”

小夏三人认出跑在前面的那厮,正是那个押运粮食的小头目,知道有了麻烦,便带住了马。

翠儿道:“看那厮找人来了。”

小夏道:“不慌,多来几个人又怎样?”

三人下了马,翠儿让小玉往后离远点。

少间,那队人马来到近前,一勒马,停了下来。

但见这起人,有十几个,都是身强体壮的硬汉,身着不同的衣服,带着不同的军器,一个个横眉立目,傲气凌人。

小夏暗下寻思:这起人什么来头?若是官府的人,却又不穿当差的衣服,若不是官府的人,为什么来管这等事?

那个大个,像是领头的,手持一根碗口粗的落银棍,脸上不知为什么总是一副笑的模样,说出话来却让人思量,只听那厮慢条斯理地说道:“是你们打了给州府送粮的差役,还分了车上的粮食?”

小夏道:“那又怎样?”

大个见小夏如此沉着,那张笑面虎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有种!不过这个责任恐怕你可负不起!”他的话音刚落,那些个骑马的汉子,纷纷从马上跳了下来,“噌”的拽出了军器。把小夏、翠儿围在中间。

翠儿见状,拔出了追影剑。

小夏不敢大意,第一次亮出了清风剑。

两把宝剑,同时展露锋芒,一把寒光闪闪,一把清光外露,未曾交手,已让对手生畏!

大个见小夏和翠儿亮出剑来,剑光闪处,竟然晃了自己的眼睛,不禁一愣!心说:这是什么宝贝,竟然如此扎眼!看来今天我来对了,今个不但要拿人,还要夺剑!手一挥,喊道:“把这对泼男女给我拿下!”

再看那十几个汉子,面目狰狞,挥军器朝他两人打过来。

小夏、翠儿忙挥剑相迎。

打起仗来,翠儿一身的煞气,手中宝剑暗附了小夏的神力,挥舞起来力量千钧!

小夏不懂剑法,却是手快、脚快,眼更快,无招无式,随心所欲;身形如云似烟,清风剑指东打西,封、挡、拨、挑,似乎有着天生的防御本能。

清风、追影,双剑合璧,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敌人的进攻被小夏的清风剑一一化解,翠儿的追影剑,犹如神龙戏水,搅得鱼蟹惊慌。

大个端坐马上,依然如笑的模样,却早看傻了眼。心内思忖:看这一男一女,身形单薄,一棒就能被我打死的样子,怎么这么多人,不但拿不下,竟然还占不到便宜,真是不可思议!想到这,他跳下马,冷不丁挥起手中“落银棍”,照着小夏就打。

小夏动作之快,非常人可比,一边化解着翠儿受到的危险,一边把大个的铁棍瞬间夹在了腋下,一脚把大个踢翻,再看那张笑面虎的脸立时扭曲。

再看那几个汉子,已被翠儿刺伤几个,场面依然震慑不住。

翠儿心想:看来不下重手,是完不了事!手中追影剑不再留情,几剑挥出硬生生砍断敌人几只手臂,那伤者疼得叫声凄惨!登时没了战斗力,其他的几个吓傻了眼,手持军器,不敢向前。

那个领着来拿人的运粮官,见状不好,打马又跑了。

就在这时,大个笑面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丫鬟小玉的背后,手持一把腰刀,压在了丫鬟小玉脖项上,对小夏、翠儿喝道:“把剑放下!否则我杀了她!”

且说丫鬟小玉,看着他们打起来,心里着急,也帮不上忙。只惊得呆在原地,动弹不得!却不料被笑面虎劫持,把刀压在了她的脖项上,只吓得瑟瑟发抖!

翠儿见此情景,非常担心小玉的安全!心想:这可怎么办?放下剑只能束手就擒,不放下剑,小玉就会有危险!

再看小夏,却不慌不忙,手持清风剑,一步一步走向正在威胁小玉的笑面虎。

那厮一看吓不住小夏,真的急了,吼道:“站住,再靠前一步我杀了她!”

小夏还是不慌不忙,继续逼近。

大个见状喊了一声:“他娘的!”说着就要杀人。说也怪了,竟然怎么也发不出力来,持刀的手不但不听自己使唤,那刀刃还慢慢离开了小玉的咽喉。

(这里需要说明:小夏只能在不打仗的时候,在一定的范围内,用法力控制“一个人”。)

小夏向前,伸手拿下了大个手中的腰刀。

笑面虎瘫坐在了地上。

那些个汉子,哪里还敢再战,早吓得目瞪口呆,罔知所措!翠儿手持宝剑,向他们一挥,断喝一声;“要命的快滚!”

那起人也算仁义,先把受伤的几个伴当扶上马,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笑面虎,打马而去。

笑面虎没敢动地,小夏问他:“你们是官府的?”

笑面虎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夏不明其意:“什么意思?”

笑面虎道:“我们是帮官府来拿人的。”

“嗯?莫非你们与官府有什么勾当?”

笑面虎道:“他们花钱,我们出力罢了。”

小夏思忖:官府有官差办事,竟然还另劈出一条腿来,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翠儿近前道:“让他也滚吧,咱们还要赶路。”

小夏“嗯”了一声,对笑面虎道:“饶你去吧,莫再为虎作伥!”

笑面虎起身施个礼,骑马一径去了。

小夏虽然觉得惹了祸,但是襄州城是必经之路,必须在天黑前赶去城里落脚。再说官府就是想找我们,也不会知道我们究竟去了哪里。

翠儿见小夏在寻思什么,敦促道:“你还磨蹭什么?已经耽误了这些时间,今晚我们要赶到襄州城住宿才好?”

小夏应诺。

三人上马,一径往襄州城的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危机四伏 三人骑马并行,翠儿中,小夏左,丫鬟小玉右。为了天黑前赶到州城,三人赶路不敢懈怠,

暮色降临时远远看到了州城门楼,三人心里高兴,催马前行。

小夏忽然觉得不对劲,因为他的听觉特别灵敏,百步之内甚至能辨别出人的呼吸。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几声梆响,从路两边的杂草里各站起了一排黑衣人,手持弓,箭上弦,只听“嗖嗖嗖”的声音,一阵箭雨从两侧射向三人。

小夏说声:“小心!”人随着飞了出去,伸手把左路的箭全部接在了手里,随即一甩手把箭还了回去,这些箭就像长了眼睛,只听声声惨叫,竟然把左路的黑衣人全部戳死了。

左路射来的箭是被处理掉了,并且还射杀了左路的黑衣人。可是右路同时射来的箭谁来处理,可怜丫鬟小玉身中数箭摔下马去,总算翠儿没有受伤。

翠儿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懵了,回过味来时,小玉因为中箭摔下了马去,刚喊了声:“小玉。”右路的黑衣人,射来了第二波箭。

小夏飞身抱住翠儿从马上滚落在地,三人的马一匹中箭倒地不起,两匹带着箭伤惊慌而去。

右路的黑衣人,不依不饶,第三波的弩箭又朝两人射了过来,小夏腾出手,飞身接住了射过来的弩箭,手一抖还了回去,那些个箭弩,在小夏内力的控制下,专打致命处,右路的黑衣人也被全部戳死了。

翠儿抱住小玉失声痛哭,口里呼唤着“小玉!小玉!”

丫鬟小玉用力睁开眼睛,含着泪,微弱的声音说道:“少主人,我要死了,不能再侍奉你了。”小玉好像还想说什么,她说不出来了,一歪头,闭上了眼睛。

陪伴自己多年的贴身丫鬟小玉,刚才还好好的,转眼就离开了人世,翠儿不禁失声痛哭!

小夏对翠儿说道:“今晚想必有了大麻烦,咱们还是先把小玉的尸体埋了吧。”

翠儿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止住了哭声。

小夏取下了小玉背在身上的包裹,抱着小玉走到一处高地,与翠儿一起用手挖土,把小玉埋了。

翠儿立在小玉坟前,恨恨的说道:“你为我挡了箭,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正在这时,城门处呼啦啦窜出好多人马,朝着小夏、翠儿这边扑来。

这些人不下几百,一个个拖枪拽棒吹风唿哨的围拢过来。

翠儿的仇恨填满了胸膛,她拔出宝剑,没等他们靠近,“噌”的窜了过去,见人就砍。

小夏不敢怠慢,挥舞宝剑,紧随左右。“清风”“追影”再次双剑合璧,一个如金蛇出洞,一个似出水蛟龙,所到之处,惨叫声声。

可是打着打着,小夏感觉不对,人竟然越杀越多起来,并且远处有更多的人点着火把,手持军器围拢了过来,不但有官兵,还有众多“乡兵”,他担心翠儿的安全,对翠儿说道:“不能恋战,我们杀出去。”

翠儿早已杀红了眼,哪里肯听小夏的话。可是这么多人怎么杀的过来,小夏怕时间久了,翠儿身体支撑不住,再次敦促翠儿冲杀出去。

翠儿喊道:“小玉死了!”继续挥舞着仇恨的剑,不惜体力的拼命。

对方的人越聚越多,竟然也有不少高手,小夏为保翠儿的安全,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翠儿也注意到了,小夏为保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危机之时几乎要用身体挡住挥向翠儿的军械,翠儿吓坏了,怕小夏再有闪失,说了声:“走,杀出去!”

于是两人往外冲杀。再多的人也挡不住小夏翠儿的剑,不多时两人杀出了重围,翠儿早已经累得吁吁气喘。

小夏见翠儿体力难支,也不管翠儿是否愿意,哈腰背起翠儿,一阵风似的不知跑向了哪里。

翠儿伏在小夏背上,只觉得耳边生风,难以想象,一个人跑起来的速度,如飞一般!再看后面的追兵,早不见了踪影。

小夏背着翠儿经过一条小河边时,翠儿道:“停一下。”

小夏停下脚步,翠儿从他背上滑下,走到河水边。

刚才打仗时,溅了满身血渍,翠儿总是闻到身上一股血腥味,所以看见水就想清洗一番。

小夏这时也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满身是血渍,于是也赶忙去洗。

两人洗漱完毕,上得岸来,打开小包,拿出了替换的衣服,各自找僻静处换好。

小夏对翠儿说道:“刚才背着少主人跑路,听肚子里咕噜咕噜的,是不是饿了?”

翠儿点点头。

河对岸有个村子,小夏指着那边道:“咱们不妨去找个人家,陪个小心,讨点吃的。”

平日里活泼好动的翠儿可能是真的乏累了,寡言少语起来,跟着小夏走过小桥来到了村子里。

村子不大,街上少有行人,或许天色已晚,都关门休息了。

有一户人家,院墙不高,两扇残破的大门,两门间缝隙大,能看到从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小夏轻轻叩门,里面有人搭话:“来啦。”

门闩一响,一个老妇人开了门,见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又要把门关上。

小夏陪个小心道:“老人家,我们是过路人,迷了路,到现在没吃晚饭,想来讨点吃的。”

老妇人见小夏面善,又有礼貌,再打量下旁边的翠儿,见翠儿穿戴像个大户人家的闺女,于是点了点头,让她们进来。

老妇人把她们引到正屋,让她俩坐下,端上了好像早就准备好的饭食,问道:“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翠儿不等小夏回答,抢话说道:“我与郎君去亲戚家,回来晚了,迷了路,误走到这里。”

小夏没想到翠儿会这样回答,也只好打圆场。遂问老妇人:“这么晚了,老人家还没休息,像是在等什么人?”

老妇人叹声说道:“不满你们说,我是在等儿子回来,今天下午晚些时候,有差人骑马来找我家春儿,春儿就匆匆跟着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这饭本来是为我儿准备的,这么晚了,我想他应该吃过饭了,所以才拿出来给你们用。”

小夏道:“这位哥哥是当差的?”

老妇人道:“这倒不是。”

小夏疑惑地道:“不当差,还要听从官府的调遣?”

老妇人道:“从去年开始,州城附近各村,组织乡兵训练,都要听从州府调遣,我儿是本村乡兵的头。”

正在这时,大门一响,进来一个壮汉,约有二十多岁,头戴一顶青纱头巾,身着麻布宽衫,手提一把朴刀,进门就喊“娘,我回来了。”

老妇人挑帘道:“春儿啊,咋回来这么晚?”

春儿道:“别提了,今天晚上听命追拿两个私分州粮的犯人,不但没拿住,还死伤了很多人。”说着话,一步迈进屋里,打眼认出,正是今晚要抓的那两位私分官粮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章 初进州城 老妇人的儿子春儿,认出了翠儿和小夏,扑通跪倒在小夏、翠儿面前,连声说道:“大神,大仙,我可是好人,你们为老百姓分了州府的粮食,我一百个赞成!”说着分别给翠儿和小夏磕头。

老妇人见儿子如此神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夏赶紧把春儿拉起,说道:“这位小哥,何故如此?有话尽管说。”

春儿见小夏说话和善,拽过凳子坐下,说道:“下午州府差人来找我,让我速度召集本村乡兵去州城集合,到了才知道,说是有人带头私分了运往州城的粮食,让我们准备去捉拿。当时我还琢磨,什么人这么厉害?闹出这么大动静?傍晚我们在城里吃过便饭待命,天黑时,得到命令去城外拿人,看到你们时我都惊呆了,那么多人围都围不住,上去不死即伤,我举着刀也不敢上前,被跟在后面的团练使看到,一脚就把我踹趴下了,我爬起来时你们已经冲杀过去,幸亏我没靠得近,否则今晚可就见不到俺娘了。”

小夏听了春儿的话,说道:“这个襄州府尹,真能大动干戈。”

老妇人听说是小夏和翠儿带头分了州府的粮食,说道:“这州城的粮食你们也敢分,那可惹了大祸啊,这地界到处都是州府的势力,你们出行可千万要小心!”

小夏说道:“路上遇到很多饥民,觉得他们非常可怜,又碰上押粮管横行,一气之下才分了他们的粮食。”

老妇人听了,心中好生敬佩,说道:“你们真是好人啊,但愿菩萨保佑你们,不会落到官府的手里。”

翠儿道:“夫人放心,他们是抓不住我们的。”

春儿道:“是啊,两位大侠天作之合,功夫何等了得,我相信没有人能抓得住你们!”

小夏道:“我们只是路过襄州,没想到会惹出这些事来。”

春儿道:“自从前年,新府尹上任,这襄州地界就不安分了,搜刮老百姓,什么花样都有。”

小夏心想:看来问题就出在这新上任的府尹身上。

春儿问:“不知你们要去哪里?”

小夏道:“我们去夔州,路过此地。”

春儿道:“此去夔州,就要穿(襄州)城而过,你们这样进城可不行,他们正在四处捉拿你们,如果你们非要进城,我可以帮你们,不过要委屈女侠嫂嫂扮下男装。”

翠儿道:“我扮男装没问题。”

春儿和小夏、翠儿在屋里商谈明天进城的事,老妇人去收拾了西屋,准备让翠儿、小夏住下。回到正房时看他们还在没完没了的商谈,对翠儿和小夏说道:“天不早了,西屋是我儿准备结婚用的婚房,你们俩口今晚先凑合住着,我们家里不像你们大户人家富有,不要嫌弃。”

翠儿道:“老夫人说哪里话来,出门在外,我们怎么会嫌弃,感谢还来不及呢。”

就这样翠儿和小夏住在了西屋,春儿只好在老母亲屋里打了个地铺凑合一宿。

春儿的婚房里只有一张床,翠儿似乎并不介意,对小夏说:可以何衣共眠。

小夏找了个凳子坐在门边,说道:“你睡吧,我给你看门。”

翠儿道:“你不睡觉怎么行,身体会撑不住的。”

小夏道:“你不知道的是,我静坐就是睡觉。”

“静坐就是睡觉?真是奇闻!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也可以这样说吧。”

翠儿心中疑惑,一个人怎么会没觉睡呢?翠儿何衣躺在床上,本来身体很乏,可是在这陌生的地方,丫鬟小玉不在身边,竟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禁嘟念道:“小玉不能这么白白地死了。”

小夏听了说道:“不妨明天进了城,我带你夜探州府,若能得手杀了那个作恶的知州,不但为小玉报了仇,也能为襄阳百姓除去一害。”

翠儿道:“这样固然是好,可是那州衙高墙大院的,我们怎么进得去?”

“翻那墙院并不难,我背你可以轻易翻过。”

“噢,果然这样,我们就去探探那州衙。”

“嗯,天不早了,你快睡吧,明天我们再拿主意。”

翠儿终于睡去。

翌日,太阳都大高了,翠儿才醒来,可能是真的累坏了。见小夏还在凳子上静坐,心里寻思:这个仆人可真是太忠心了。

小夏见翠儿醒了,说道:“少主人醒了。”

翠儿揉了揉眼睛,问道:“你当真一夜没睡?”

小夏道:“这也没啥。”

翠儿道:”真是不可思议!“

翠儿简单梳理了下,与小夏走出屋来,老妇人已做好了早饭,正和春儿等着两人一起用餐。

春儿帮忙把娘做的饭端了上来,说道:“家常便饭,别嫌弃,讲究着吃点吧。”

小夏道:“留我们住宿,还给吃的,感激还来不及,哪有什么嫌弃?”

翠儿也不客气,虽然饭不怎么可口,也不能挑剔,何况主人家日子过得也不易。

吃罢早饭,翠儿小声跟小夏说:想把有血渍的衣服洗一洗。

小夏知道翠儿也不会洗衣服,说道:“可以,我来洗。”

翠儿道:“咱们一起洗。”

老妇人听说洗衣服,看出翠儿也不会,于是帮忙把衣服洗出来。

今天天气晴好,洗过的衣服,过了一个响午就晒干了。

午后,春儿要带小夏、翠儿进城。

翠儿扮男装,也只有借穿春儿的衣服。春儿也不吝啬,找出自己做的新衣服让翠儿穿,翠儿穿上春儿的衣服有些不合体,衣服肥大了不少,翠儿把袖子挽了又挽,也就凑合了,然后梳理下头,戴了一顶纱罗软巾,换下了女鞋,已经看不出是女孩子了。

小夏则换上了自己备用的衣服,头上裹了一条万字巾。

毕竟给人家添了许多麻烦,小夏、翠儿跟老妇人道别,并留下一锭银子,老妇人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去往州城的路上,春儿对小夏、翠儿说道:“你们若是在襄州城住店,要选简朴的店住,因为那些豪华的大多都被州府控制了,尚若被他们认出就会少不了麻烦。另外听说州府养了很多来自各地的绿林高手,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手使不同的军器,遇上这些人务虚要小心。”

小夏道:“谢谢小哥提醒,我们会注意。”

三人说这话,不觉来到城门前,只见城墙上贴着抓拿小夏、翠儿的榜文,上面仅写着捉拿私分州粮的要犯,仅是描述一男一女的貌相,大概年龄,却不知姓名、籍贯。

三人大摇大摆的进城,被城门官拦住,春儿拿出腰牌,三人顺利通过。

襄州城,城高三丈,城内楼宇鳞比栉次,柳陌花衢,茶坊酒肆林立。小夏她们来州城的路上经常看到乞讨的人,然而这里没有一个乞丐,执侉子弟寻乐的场所倒是不少,街上少有小商贩,户户门面阔达明朗。看人们穿戴,这里似乎没有穷人家。小夏问春儿:“这襄州城里住的好像都是富庶人家?”

春儿说道:“像是逃荒要饭的都进不了城,进来了也会被赶走。”

听了春儿的话,小夏心里想:这个襄州府地,就是不一样!

已经进了襄州城,小夏觉得也该让春儿回家了,于是对春儿说道:“谢谢小哥带我们进城,今夜小哥一定没休息好,早点回家歇息去吧。”

春儿道:“不碍事的,认识你们也是缘分,如有需我帮助的,就去我家找我,愿意为你们效劳!”

小夏、翠儿再次谢过,与春儿就此作别。

两人照春儿的建议,在城南端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简朴的客店,牌额上写着“烟雨阁”三个字。客店虽然比较朴素,却也有前院、后院。前院比较宽敞,主要有前厅,客房;后院有个马厩...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大闹州衙 翠儿、小夏入住在“烟雨阁”客店,因为翠儿不愿独住一间客房,再说晚上还有行动,于是两人租住了一间客房。

两人商议先去街上熟悉下襄州城的街道地形,看看府衙在哪,以便晚上行动。如果找到马市,顺便把马买来。

翠儿还是男装,和小夏走上去街。

街上,人头攒动,路边酒肆里吵吵闹闹,叫卖声此起彼伏。这里青楼也多,香车宝马,迎来送往的女子妖艳,传出男女不正经的放荡嬉笑之声...

这时城门那边又有车辆拉着满满的物资进城,还有差人押送。小夏又想起了分粮的事情,那些饥不择食的逃荒着,离这繁华喧嚣的州城咫尺,相比之下,却犹如地狱天堂。

两人走出不多远,路过一家成衣店,店面很大,翠儿拉小夏进去看。

成衣店里,服饰花样繁多,翠儿有心买件女儿家的衣服,一想到现在的情形又觉得不妥,于是买了一身比较合身的男装,也给小夏买了一身浅色的衣服。

两人出来成衣店,走不远,有一家卖鞋的店铺,这种铺子却不多见,翠儿想到上山采药,穿鞋子可能多,于是和小夏进到店里,给自己买了一双女靴和一双布鞋,给小夏买了一双布鞋和一双小头皮鞋。两人把买的东西收好,转出店来,去找府衙。

府衙位于州城北端,坐北朝南,背靠城墙,门前悬挂着登闻鼓。

翠儿、小夏刚找到这里,就见有一妇人被两名衙役从府衙拖拽出来,扔在了衙门外。看那少妇痛苦的样子,就知道是刚受了责打。有人过来搀扶,像是那妇人的亲眷,只见那妇人一面哭,一面喊冤:“冤枉!没有天理呀!”像是有着莫大冤屈。

好些看热闹的人,围拢过来,原来这位夫人是襄州城一家酒楼的店主,前段时间有人要买下她家的酒楼(不知那位买家是什么来路),她的官人不同意,过了几天,自家酒店雇佣的一个女仆不见了,巧的是官府得到报案,在城外一条河边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穿戴与她家失踪的那个女仆一模一样,身上还留有男店家的一把折扇。于是官府据此推断,是男店家奸杀了自家的女仆,被关入了天牢。今天女店家听说有人在城里偶然看见过那个女仆,坐着一驾牛拉的厢车出了城去,于是女店家赶来府衙击鼓鸣冤,这个府尹不但不派人查访,还说她是咆哮公堂,杖责二十轰出了府衙。

小夏、翠儿都觉得事情蹊跷,如果事情如那妇人所说,那么这个断案的府尹,就大有问题了,这更坚定了两人今晚探查府衙的决心。

两人离开府衙,找去了马市。刚来到马市,就有人过来搭讪,称说自己如何识得马,可以帮她们挑选品质好的,两人才知道这里原来还有中介,虽然两人不懂行,翠儿却只想挑选自己喜欢的马,于是婉言谢绝。

翠儿似乎对枣红马情有独钟,还是选了一匹枣红马,小夏还是选了一匹乌骓马,两人买了马,又去选配了马鞍。

两人骑了马回客店去,转过一条街,听到人声嘈杂,只见一个广场上挤满了人,原来这里摆有个擂台,正在举行擂台比武。那上场比武的竟不乏绿林高手...

天色渐晚,两人回到客店,小夏把两匹马交给店小二去喂养,嘱咐好生照应,少不了银子。

两人去前堂用过饭,回到客房,结帐的时候,小夏兑换了一串铜钱。翠儿问:“换这东西做什么?带在身上,叮当乱响。”

小夏道:“铜钱买东西方便,关键时候还能防身。”

铜钱防身,翠儿一时搞不明白。

两人回到客房,翠儿穿上了新买的男装。

小夏把那串铜钱拆分,放在了袖带几十枚。

两人商讨了一会今晚如何行动。小夏劝翠儿先睡一会,以免过于劳乏。

夜半子时,小夏叫醒了翠儿。两人开始行动,小夏悄悄打开客店的木门,然后虚掩上,两人悄然上了街。

深夜的襄州城,很多店门前还挂着灯,时有顾客出入,真谓是一座不夜城。

翠儿身背宝剑,小夏斜挎着宝剑,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偶尔遇见人也不躲避,不多时,来到府衙一侧,只见大门紧闭,上挂两只纱灯,门额上写着“襄州府衙”。

小夏见四下无人,俯身示意,翠儿领会,背起翠儿脚尖点地,一纵身上了房顶。往院里窥视,只见前院静悄悄,不见一个人影。两侧的厢房肯定住着有应差的,想必都已经入睡。小夏背着翠儿悄然落入了院内。

走不远便是仪门,仪门两旁各有一小门,都关闭着。细听里面,院里有动静,小夏背翠儿飞身上了侧面的房顶,伏身往院里观望,只见这个院落又大又宽敞,从仪门通往大堂的甬道两旁,还栽有几株大树。大堂门上挂着两只纱灯,约有五六个巡更的更役,手持军器,正在左右巡逻。

小夏悄声道:“必须把他们先解决了。”

待那几个巡逻的转过来时,小夏早从袖袋里摸在手里了几枚铜币,一抖手,那铜钱像长了眼睛,瞬间击中了那几个更役的要害,当即全部毙命。

见那几个巡更的往这边走来时,翠儿大气都不敢喘,正不知奈何,却见小夏瞬间把那几人打死了,心里不禁暗暗称奇!

见院里再没动静,小夏携翠儿跳下房来,悄悄走至拱门时,翠儿突然看见有四只眼睛正在盯着她,吓得她差点喊出声来,原来是两只狼狗趴伏在拱门后面。小夏示意翠儿不要怕,朝着两只狼狗挥了下手,再看那两只大狗,竟然主动让开路,趴在一边,一动不动。

两人顺利通过拱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二堂,二堂这边的院里,没发现有人巡逻。两侧的厢房里,可能都住着人,不知那间屋里传出一声咳嗽声。

这个府衙真是很大,过了二堂还有三堂,两人来在二堂一侧的角门,正要进入后院,却听有人说话,两人躲在角门这边,探身往后院观瞧,只见三堂门上也挂着两只纱灯,院里约有七八个巡更的更役,手持军器,正在左右巡逻。

待那巡更的往这边走来时,小夏摸出铜钱故伎重演,这几个更役瞬间被打死了,发出噗噗的倒地声。不料这边的西耳房里藏有一个暗哨,正在打盹,却被噗噗的倒地声吓醒,抬头一看,发现死了人,惊慌中敲响了铜锣,一面喊:“有刺客!”

立时许多房里的灯亮了,有人衣服来不及穿好,手持军器跑了出来。

小夏忙拉着翠儿躲进了这面的东跨院。

锣声惊动了整个府衙,个个手持军器出来找人,有人喊:“贼人在哪?”

小夏、翠儿刚躲进东跨院,迎面碰上三个手持不同的军器的人,看着装就知不是衙役,小夏想起春儿的话,遇到手持不同兵器的定是绿林高手,他示意翠儿小心,两人持剑相迎。

那三个人,突然与小夏、翠儿打了个照面,也唬了一跳,喊了声“他们在这里!”挥动手中军器与小夏、翠儿战在了一起。

这三个汉子,一个手持龙鳞刀,一个手拿白虎棍,一个手提崩雷斧,俩胖一瘦,动作干练,身手不凡!

胖大个的龙鳞刀直劈小夏,中等个的白虎棍横扫翠儿,小夏躲过龙鳞刀的同时,顺势把白虎棍封了出去,翠儿手中的追影剑一闪,刺中了胖大个的左肋,疼得他倒地哀嚎。

几乎于此同时,瘦矮个的崩雷斧朝着翠儿劈来,小夏手疾眼快,清风宝剑恰似游龙似的咬住了斧头。这翠儿平时顽皮,打起仗来毫不留情,玉婉旋转竟将这个手持崩雷斧的矮个手臂斩断,这厮立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瞬间,惊得那个手持白虎棍的后背发凉,跳到一边,刚喊了一声“快来人!”被小夏赶上一剑,结果了性命。

翠儿对小夏说道:“既然被发现,干脆与他们拼了,咱们杀去后庭,捉杀那个狗官!”

小夏担心翠儿的安全,心里有点犹豫,见翠儿神情坚定,只好点头同意,于是两人折身杀出了东跨院。

章节目录 第21章 杀出重围 三堂这边的庭院,建筑规模虽然不如大堂那边的规格高,防卫却极其森严,让小夏、翠儿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聚来了很多绿林高手。

这些绿林汉子,本为自己功夫了得,哪里把小夏、翠儿放在眼里,交上手,才知道厉害,他们只好依仗人多,轮番上阵。

小夏袖袋里的铜板,几下就打没了,只有与翠儿持剑御敌。

两人虽被众高手围攻,也无惧色,但见两把宝剑,犹如龙飞凤舞,只把群魔杀得血光迸流。

这些绿林汉子,也谓忠勇,被小夏、翠儿杀死杀伤众多,竟依然震慑不住。

再看偌大府衙,到处燃起了火把,把个院落照得亮如白昼。来支援的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越聚越多。

不知什么时候,两边的房顶也有了人,一个个手持弓箭,正对着他们。

忽听一声胡哨,围攻翠儿、小夏的人,突然一起后撤,只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小夏见事不好,纵身跃起多高,手中清风剑空中舞动,硬生生把个麻绳大网撕碎。

小夏身子刚一落地,无数火把一起丢了过来,小夏、翠儿赶忙用剑格挡,火把坠落在两人周围,两个人的身形暴露在众人面前。紧接着“唰唰唰”的声音,两侧的箭只朝两人射来,小夏、翠儿不敢怠慢,挥舞宝剑,拨打凋零。

小夏右手持剑拨打凋零的同时,左手也没闲着,一拨箭雨后,只见小夏的左手里攥满了箭,手一抖,手中的箭只恰似长了眼睛,朝着一侧房顶上的弓箭手飞去,应声倒下一片。众人见状,一个个啖指咬舌,唬的骨软筋酥。

不知是什么人在暗中指挥,见箭射不中,又督促众人手持军器围攻。

小夏见人杀不散,那府尹又不好找,想刺杀府尹已经不可能了,怕时间久了翠儿撑不住,在杀退一波敌人的当口,对翠儿道:“我们已经无法找到府尹,还是先撤了再说。”

翠儿见目前情形,心有不甘,也只好赞同,于是两人朝着大堂那边杀回去。

往大堂这边厮杀,比较容易,这边几乎大多都是衙差,打斗功夫远不如那些高手,看来他们的重点防守目标就是三堂和后院。

翠儿、小夏没费多大力气就杀过了二堂,来到大堂院内,这里进来时一个人没有,现在已是灯笼火把到处是人。

两人舞剑正朝着府衙仪门方向冲杀,翠儿不小心把脚扭伤了,疼得“哎哟”一声,这时有人听出了是女子的声音,高声喊道:“有一个是雌儿!”

小夏听翠儿声音不对,以为是受到攻击受了伤,吓了一跳,知道是翠儿扭着脚时,悬着的心才放下,可是翠儿已经难以行走。

小夏不敢怠慢,背起翠儿,右手持剑,往外冲杀。

翠儿在小夏的背上,感到脚腕部位疼痛难忍,汗都下来了,但在这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不得不出手,只是不能像刚才那样随心所欲了。

小夏背着翠儿影响了两个人的战斗力,杀到仪门墙边一纵身翻上了墙去,随即如蜻蜓点水般悄然落在那边的地上,过了仪门离着大门已经不远,小夏没理睬院里的那些个官兵,紧跑几步纵身翻墙而出,脚一站地,背着翠儿一阵烟似的朝着“烟雨阁”客店跑去。

待衙门大开,官兵追出时,早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小夏背翠儿来到客店门前,大门依然虚掩着,小夏轻轻推门进入,回身插上门闩,背着翠儿进了租住的那间客房。

点上灯,扶翠儿坐在榻上,再看翠儿,身上溅满了血渍,左脚因为扭伤,早已不敢着地,疼得双手掩面。

小夏一时也没办法给翠儿治疗。怕官兵追来搜查,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城。小夏把拆开没带身上的铜板,分装进左右袖袋,以备急用。

此时城门没开,那城墙外有几十步宽的护城河,翠儿的脚又受了伤,怎样才能出城呢?小夏灵机一动,把床上的被单斯成几根布条,接到一起,扎在了腰上。

这时大街上传来马蹄声,跑步声,以及说话的嘈杂声。紧接着就有人来敲客店的门,店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不迭地更衣起去开门,先透过门的缝隙往门外窥视,见是官兵,不敢怠慢,赶紧把门打开。

一个兵头,身背斩马刀,一进门就让店家把住店的簿子拿出来(那时候住店就开始登记了),一面指挥手下挨客房搜查。店家忙把住店客人登记的薄子给那兵头看,那兵头看了半天好像也没看出什么结果来。

趁官兵还没搜到自己的房间,小夏挎着宝剑,背起翠儿,一只手里握着铜钱,就往外走,迎面碰上正来搜查的官兵,小夏不容分说,一抖手,几枚铜钱像长了眼睛,分别嵌入了几个军汉的要害,登时毙命。

院里其他人见状,个个大惊失色。

那个查看登记薄的兵头,见势不好,拔腿就跑,小夏飞出一枚铜币,就将其毙了命。

小夏的手段,惊得店主呆坐在地上,做声不得,眼瞅着小夏,背着翠儿像一阵风从眼前飞过。

一队正在四处搜捕的官兵,见小夏背着翠儿跑出了“烟雨阁”客店,立即带入追来。

小夏背着翠儿不敢恋战,一径朝南城门杀去。

“烟雨阁”客店,距离南城门不远,小夏背翠儿很快来到城门近前,这里却已加强了警戒,并又多个绿林汉子来协助。

小夏手握铜板,守门的兵士,转眼被小夏击杀,而那几绿林汉子确实不凡,小夏的铜板丢过去,竟然被躲过了,其中一个手持青铜锏的大汉,竟然接住了一枚,随手一扬,又把那枚铜钱丢了回来,小夏当即掷出一枚,只听两枚铜币相撞,当啷落地。

几个绿林汉子,手持军器,一起朝小夏围拢过来。

小夏身背翠儿,不敢怠慢,拽出清风剑准备御敌。

一个手拿链锤的汉子,率先出手,铜锤带风直奔小夏面门。

虽然小夏身后背着翠儿,身手依然敏捷,躲过锤头挥剑劈出一道弧线,锤链硬生生被斩断,锤头失去了牵引,正砸中一侧的司机出手的一个军汉,当即毙命。

那个手持青铜锏的大汉,举锏朝小夏砸来,小夏背翠儿躲过的同时,翠儿挥动追影剑,一剑将其毙了命。

这边一打起来,人都往这里跑,小夏不敢恋战,一径杀向城楼,这楼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支援来了几个绿林汉子,见小夏背着翠儿杀上来,二话不说,挥军器便打。

小夏背着翠儿,连斩数人,杀退一拨的当儿,小夏把腰间接起来的布条解下,往垛堞上一缠,背着翠儿顺布绳往下一溜,双脚一踹城墙,荡出多远,跃过了几十步宽的护城河,轻轻落在了地上,随即朝着东南方向的山峦地带跑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翠儿妹妹 那些绿林汉子,竟也不乏轻功高手,在后面紧追不放。为甩开对方,小夏背着翠儿全力狂奔。翠儿闭上眼睛,伏在小夏背上,只觉得耳边嗖嗖的风声,如此之快,再也无人追上。

小夏背着翠儿,不知跑出去了多远,只见眼前山峦叠嶂,峭壁林立。

终于找到一个山洞,小夏让翠儿在洞口稍歇,自己去找了一些干柴放在洞里,用火链石点燃,火光照亮了山洞,才把翠儿扶了进去。

这个山洞,四面都是钟乳石,水滴顺着钟乳石滴下,发出滴答的声音,一条涓涓细流,沿一侧洞壁流出洞外。

可能是刚才怕被追上,背着翠儿奔跑过快的缘故,小夏精神一放松,躺在地上,竟然动弹不得,甚至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从方丈赋予了小夏新的形体,还从未有过这种乏累的感觉,小夏觉得身上的功力忽然消失了一样。

翠儿见小夏瘫软的样子,吓坏了!她觉得都是自己不争气拖累了小夏,现在自己的脚还不能走路,这可如何是好?翠儿深深自责!不觉洒然泪下。

说也怪了,小夏累得这样,身上竟然没有一点汗渍,也不气喘吁吁,只是脸色煞白,缺少了原有的红润。

翠儿摸摸小夏的脸,不烫不烧,不像得病的样子,却为何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心里着急,眼泪滴到了小夏的脸上。

小夏实在不想动,看到翠儿着急的样子,安慰道:“不要紧!我躺一会就会好的。”

翠儿点点头,她相信小夏的话,她觉得小夏无所不能,她期待着小夏能很快的恢复过来。

山洞里非常静谧,滴答滴答的水声,显得格外清脆。

翠儿闻着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对,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那身沾满了血渍的衣服,也不避讳了,忍着脚痛,守着小夏换上了女儿的衣服,

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了洞口。

洞里有些潮湿凉爽,翠儿把火挑一挑,以防止熄灭,坐在小夏身边,取下小夏身上的水壶晃了晃,还满满的,想喂小夏点水喝,小夏摇摇头。翠儿自己喝了几大口。

如此乏累的小夏,闭着眼睛也睡不着,怕翠儿担心,不时的与翠儿搭讪几句,直到午时,小夏方才觉得有了些力气,终于坐了起来。

见小夏好些了,翠儿的心也才放下来,帮着小夏换下了带血的衣服。

又歇了一会,小夏觉得好多了,问翠儿:“少主人饿了吧?”

翠儿没有直接回答,说道:“我不想听你叫我少主人。”

小夏道:“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翠儿吧。”

“哪有仆人直呼主人名字的,要不我就叫你小娘子吧。”

“不好,我就是想要你叫我翠儿。”

“为什么?”

翠儿低着头道:“爹娘都喊我翠儿,她们最疼我,听着也亲切,所以我也想让你喊我翠儿。”

小夏道:“是不是想爹爹和娘了?”

翠儿点点头,又忙说道:“也不全是。”

小夏道:“那好吧,在外面我就叫你翠儿妹妹。”

虽然多了两个字,翠儿还是愿意,又想起刚才小夏问的话,说道:“在这里就是饿了也没的吃呀。”

小夏道:“会有的,走,我扶你到外面去,把剑带上。”

翠儿在家不听爹娘的话,现在小夏的话她却愿听,甚至都不去问为什么。在家里任性,谁都得让着她,可是在这里没有小夏,就没有她,所以她不想让小夏再叫她主人。她觉得小夏太神奇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即使今晚有些狼狈,都是因为自己的拖累!

小夏扶着翠儿走到洞外,告诉她一会有猎物过来,翠儿有点不相信。

小夏爬高十几米,吹了一声口哨,不多会一只小鹿跑来翠儿近前,被翠儿一剑刺死了,翠儿乐得“咯咯”的笑起来。

收获了猎物,小夏把翠儿扶进洞里,翠儿怔怔地看着小夏,笑问道:“你是不是人呀?”她感觉小夏太不可思议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医治脚伤 是啊,小夏是不是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然是人!只是这个人没有与正常人一样的身体,他真正与人一样的肉体,还留在那座神秘的桥上...现在的小夏,虽有普通人所没有的超能力,却没有普通人所具有的基本本能。

小夏杀取了小鹿的肉,又找来了些干柴把火生旺,两人围在火边烘烤。

小夏烤着鹿肉说道:“要想法先把你的脚伤医好,才能再做其他的事情。一会我出去找找,或许能遇见医治扭伤的人。”

翠儿道:“你想丢下我一人在这里?”

小夏道:“咱们一块去也行。”

翠儿道:“算了,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又不能走。”

小夏道:“我背你啊。”

翠儿道:“看你今天早上的样子,都把我吓坏了,还背我,我可不敢让你背着走了。”

小夏道:“那或许是因为昨天夜里,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又背着你跑路,太过心急造成的,如果背着你走慢些就不会有事了。”

翠儿道:“我还是在这等你吧,不要让我等的时间长了就行。”

小夏道:“好吧,我不会让你等的时间长了。”

翠儿点点头,虽然还是要些不情愿。

两个人说着话的功夫,肉也烤好了。

翠儿看着小夏好像很能吃的样子,可是鹿肉只是少了一点点,还不如自己吃得多,不知是为什么?不过看小夏的样子倒是精神多了,脸色也变得红润,与早上那个吓人的样子比较已经判若两人。

小夏要去附近查看能否找到医治脚伤的人,翠儿再三叮嘱,要快点回来。

小夏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离开山洞,小夏走出多远,正不知所从,听到数声悠扬的钟声,寻声走去,远远看见一座古刹,只见山门上书“鹿门寺”。

这座古刹,端的盖在好去处!有诗曰:

石径蜿蜒斜上,古刹绕香谈经。

我佛慈悲为怀,度化芸芸众生。

石间灵泉涌动,林中幽鸟啼鸣。

笑看风轻云淡,远离世俗纷争。

小夏进山门,见到一寺僧,上前施礼道:“请问师父,可否知晓谁能医治扭伤?”

寺僧道:“住持正在禅房,或许能帮助你。”

小夏得寺僧引见,见到住持,说明来意。

主持道:“不知施主伤到了哪里?”

小夏道:“是脚踝扭伤。”

主持看小夏走路轻松的样子说道:“不是你吧?”

小夏道:“是小可的舍妹。”

主持说道:“这个不难,我可以帮助你们。”

小夏听主持说他能医治,很是高兴。担心翠儿自己呆着害怕,赶紧返回。

小夏听觉敏锐,还没到洞口,就听到翠儿的啜泣声,不禁担心,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匆匆进到洞里,一问才知:翠儿觉得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又孤单又害怕,要是小玉在的话还能说句话。或许是又想起了她的丫鬟小玉。

翠儿听小夏说,离这不是很远,有个鹿门寺,主持能医治扭伤。可把她乐坏了!催着小夏带她去。

两人要去鹿门寺,翠儿背上了宝剑,小夏说道:“那里是佛家圣地,普通人不能随便带兵器进入,我们还是把宝剑藏在洞里吧。”

翠儿觉得不放心,说道:“这宝剑可不是一般的物件,一旦有人进来拿走了怎么办?”

小夏道:“听我的没错,藏这里绝对安全。”

翠儿见小夏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小夏藏好宝剑,要背着翠儿走,翠儿还是坚持自己走,一瘸一拐的,路又不好走,小夏有点着急的说道;“翠儿妹妹,听话吧,还是我背你走吧,否则天黑也到不了。”

翠儿听小夏这么一说;“唉”了一声道:“说的也是,还是劳驾你吧,走慢点,别再累着。”

小夏俯身把翠儿背起来,朝着鹿门寺走去。

远远看到寺院的影子,翠儿不再让小夏背着走路。来到山门时,翠儿看到旁边有个乞讨者,虽然穿着并不寒酸,却觉得蛮可怜的,问小夏:“还有银子吗?”

小夏道:“有。”说着从袖袋里拿了碎银给翠儿。

翠儿单腿蹦跳到那个乞讨者近前,把碎银放在了他近前,那人很是感激,把翠儿当成菩萨一样拜谢!

小夏把翠儿扶到了禅房,主持在翠儿不防备的时候,稍一用力,只听“嘎嘣”一声,疼得翠儿叫出声来,眼泪都下来了。

主持微笑着说道:“试着走走看。”

翠儿试着走了几步,觉得好多了。

主持说道:“你来得有点晚些,有了点臃肿,问题不大,多活动活动,过两天就好了。”

翠儿听说过两天才能好,叹了一声。

两人谢过主持正要走,忽然听到寺门外有杂乱的马蹄声。

章节目录 第24章 州府疑云 话说小夏、翠儿正要走的时候,忽然听到寺外有杂乱的马蹄声,这时一个寺僧匆匆跑来找主持,说道:“寺外来了一队官兵,说是正在四处搜查私分州府粮食的逃犯,是一男一女,女的可能有伤。”

翠儿听了吓了一跳,心想:来时宝剑没带上,这要打起来可怎么办?

主持察觉到了翠儿神情细微的变化,打量了一下翠儿和小夏,问道:“官府找的可是你们?”

小夏点了点头。

主持道:“不用怕。”说着打开香案旁边的一个暗道,说道:“你们先在此躲一躲。”

小夏、翠儿藏了进去。

官兵在寺院搜查了半天,也没发现可疑的人,就走了。

主持知道是小夏、翠儿为百姓分了州府的粮食,好生相敬。近年州府赋税加重,致使百姓苦不堪言,他也早有耳闻。这两位年纪轻轻,能干出如此大事,令人钦佩!说道:“如果你们没有藏身之处,可以暂留本寺。”

翠儿抢话说道:“谢谢主持好意!我们有地方居住。”

小夏、翠儿拜别主持,离开古寺。刚走出不远,那个受了翠儿银子的乞讨者追了过来,说道:“恩人等一下。”

翠儿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个乞讨者把他俩拉到一边说道:“听了刚才兵头的描述,我觉得他们像是找你们的。”

小夏问:“为什么这么说?”

乞讨者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觉得那两个敢分州府粮食的人,很有本领,或许有能力帮助我。”

小夏道:“这位哥哥,有什么话不妨讲来。”

这位乞讨者名叫苏寅,家住在襄州城东南方一百多里外的一个小镇上,苏寅说道:“我的妹夫在朝为官,名叫栾和安,几年前俺娘长了一场大病,舍妹在家陪伴母亲多日,母亲好转的时候,妹夫一行来接舍妹去襄州赴任,原来妹夫栾和安调任了襄州府尹,特意绕道来接舍妹,也是炫耀他的官威。自从舍妹跟随夫君去襄州上任,从此就没有了音信,如今家母病又加重,十分想念女儿,催促我来襄州城寻找舍妹,希望她能回家见母亲一面。可是我来到这里起了疑心,那天在客店听人说起州城里的事,自从新州府尹上任,出现的很多冤案。在我印象里,妹夫一向为人耿直、和善,怎么一上任就像换了个人呢?于是我就多了个心眼,我打点了城门官进了城,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在府衙附近找了家客店住下,想观察一下情况,住了些时间也没见到过舍妹和妹夫的影子。有一天听到消息,说是府尹大人要亲自监斩犯人,待到监斩日,我看到了妹夫,他身形憔悴,变化很大,我向前靠近,他好像认出了我,给我使眼色,意思不要让我过去,我很是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感觉他好像被人挟持了一样。因为住店,我花光了身上带的银子,无法再在城里呆下去,出的城来又身无分文,只有乞讨回家了。刚才在寺外,得到了这位女菩萨的救助,很是感激,看到官府来搜查私分州府粮食的犯人,听他们的描述与二位相仿,所以才询问。”

小夏听了苏寅的讲述,说道:“这位哥哥说的事情确实蹊跷,我们也很想知道州府的情况。”

苏寅道:“如能得到实情,不但能解除我心中的疑惑,我回家也有个说法。”

小夏说:“也罢,你且在此等候几日,如若我们查出实情,必来告诉。”

苏寅跪下,连声说道:“谢谢义士!谢谢女菩萨!”

章节目录 第25章 月华如洗 三人作别,小夏扶翠儿,朝着临时住的山洞慢慢走去。

回到那山洞时,已经红日沉西,天光渐晚。翠儿让小夏先看看宝剑是否还在?等小夏把宝剑拿了出来,翠儿方才放了心。

翠儿的脚伤虽然得到了医治,行走起来还是有些不便,无奈地叹说道:“这不争气的脚一时还好不了,这可怎么办?”

小夏道:“主持已经为你矫正,应该好的很快,等你脚伤好了,咱们再想法进城,弄清府衙的事。”

翠儿道:“也只有这样了。“

小夏道:“从苏寅的讲述看,这个襄州府尹不一定是坏人,要报丫鬟小玉的仇,或许另有隐情。”

翠儿道:”我们先要寻查清楚才行。“

小夏把火燃旺,两人继续烤那鹿肉来吃,算作晚餐。

晚上,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了天空,天上没有一丝云彩,银色的月光映射进了山洞,蟋蟀“唧唧唧”的叫声,不绝于耳,那山林里宿鸟的叫声独显空幽

两人休息了多时,翠儿看着洞外的月光对小夏说道:“咱们去外面走走,主持不是说要多活动活动么。”

小夏应诺。扶着翠儿,叮嘱走慢些,两人带着宝剑走出山洞。

这些天,又赶路,又打仗的,也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间。月光照亮了奇石密布的山谷,树木枝叶的影像投射在山石上,花花点点,悠悠荡荡...

走了一会,两人坐在山石上歇息,不远处有一洼清水。

看着偌大的山谷,翠儿道:“你说这么大的山野,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小夏道:“那当然,白天都看不到人烟的地方,晚上更不会有人了。”

翠儿说:“我想洗洗身上,感觉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血渍、汗渍混到了一起。”

小夏道:“我身上,好像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翠儿道:“你好像从不出汗,所以就好的多,你帮我看着点,我去洗一下。”翠儿说完把宝剑摘下递给小夏。

小夏道:“我扶你过去吧。”

翠儿说:“你就坐在这,看着人点,我自己能行。”说着自己一颠一颠的走到了水边。

明亮的月光下,几条浅浅清流汇集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小湖泊,虽说已是晚上,水清的犹可见底,翠儿撩起水洗了洗脸,感觉温度适宜,见水不深,把衣服脱在了岸边,裸身下到了水里,把个小夏吓了一跳,担心翠儿会有什么危险。

水清不深,还没没到肚脐,翠儿姣好的身躯暴露在月光下。

小夏见翠儿在水里多时还不上来,催促道:“快点上来吧。”

翠儿应道:“这就好了。”

一会翠儿径直走上岸来,不慌不忙,不遮不掩,月华如洗,人在月下,披一袭莹莹的水珠,灵魂的心翼滑过了天际,世俗的烦恼飞去了好远,轻轻地,我来了,可走进你的心里?

翠儿无言的表现,何止是羞花闭月!她更想展示的,是一种不容许背叛的坚毅与决绝!

翠儿穿好衣服,来到小夏近前,眼睛盯着小夏,小夏埋下了头。

翠儿说道:“你不去洗一下?这里的水又清又纯。”

小夏来在水边,只是洗了手和脸,然后扶着翠儿回山洞去。原先燃着的干柴只剩下了暗火,小夏添了些柴重新引燃,火光照亮了山洞,干柴由于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伴随着洞里的滴水声。

翠儿一面抬手整理鬓发,一面笑向小夏道:“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小夏不加思索地道:“看到了你没穿衣服。”

翠儿突然脸红了,娇羞地道:“嗯,也算诚实。但你要知道,看到了,我就是你的了。”

“噢,你是我什么?”

“你真是傻透了。”

“你是我保护的人。”

翠儿娇嗔的说道:“不只是这个,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能背叛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小夏道:“我当然不会做对你不好的事。”

翠儿听了,很是欣慰。

章节目录 第26章 华星秋月 翠儿把小夏当成了他的唯一,可是她却不知,小夏并没有正常人的身体,方丈赋予他的只是能让人看得见摸得着的一种形体。

小夏的功力,也不是无限的,如果方丈为他注入的功力全部消失,小夏就会回到最初来到古镇时的那个样子,由于他的肉身还在那座神秘的桥上,他会因为无法离开这个世界,而成为这个世界上泯灭不了的孤魂。

翠儿怎么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奇事?她憧憬着美好,却不知道前面,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阻碍!

小夏因为没有常人的本能,而不识风月,但他也看得出翠儿的可爱,以及翠儿对他的依赖。保护翠儿如同是他的使命!

两个人的内心有不同,相同的是心灵的纯净!

入夜,翠儿依在小夏的身上睡着了,小夏一手揽着她,小心的把衣物铺垫在翠儿身下,像保姆一样的照看着翠儿。

早上,东方泛白,翠儿睡眼惺忪,发觉自己还躺在小夏的怀里,说道:“你又是一夜没睡呀?”

小夏道:“我就是这样子。”

翠儿有些难以置信。她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觉得脚伤好多了,就是有些痒痒的感觉。

小夏道:“我给你做下按摩。”说着,为翠儿揉搓起了脚面,翠儿发出“咯咯”的笑声。

山野的清晨,鸟鸣格外清脆,空气格外清新。两人走出洞口,谋划新一天的生活。初秋的风暖暖的浅舞着山林,偶然飘落的几片树叶,也带着温情的芬芳。

一阵清风吹来,飘起翠儿的黑发,小夏才想起帮翠儿梳理。

翠儿对着小夏做个鬼脸道:“好看不?”

小夏道:“好看。”

说得翠儿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打猎太容易,翠儿想打什么就有什么,翠儿不明白,小夏用了什么手段?肉食吃腻了还有野果,在这空无人烟的地方,生活也蛮快乐。

午后翠儿睡了一小会,然后又让小夏陪她去抓几个小猎物。

小夏看着翠儿蹦跳的样子问道:“脚伤是不是全好了,看你都能蹦能跳的了。”

翠儿点点头道:“差不多了。”

小夏道:“那我们明天想办法进城吧?”

翠儿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道:“我们买的马还在那家客店里,不知是否被官兵查收了?”

小夏道:“也可能还在客店里。那店家见过我的手段,如果丢了我们的马,难道不担心我们前去讨要?”

翠儿点点头,觉得小夏说的也有理。

傍晚两人带着猎物回到洞口,翠儿道:“我们不在时,也不知有没有人来过?”

小夏道:“这里比客店安全,我们住的这儿没人敢来,我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翠儿以为小夏吹牛,禁不住“哈哈”大笑。

晚上,天空里有了些云彩,虽然月亮挂在天上,夜色却不像昨晚那么明亮。在山洞里呆久了,翠儿觉得闷得慌,虽然明天决定进城,还是要小夏陪她出去走走。

小夏说好吧,你的脚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近处也没什么玩的,咱们今晚就走远些。

翠儿同意。于是两人背上宝剑离开了山洞。

章节目录 第27章 神秘车队 月亮在薄云里穿行,使得晚上的山峦在忽隐忽现中显得忽近忽远,若即若离。

山峦叠嶂,沟沟坎坎,没有路,小夏抓着翠儿的手,生怕翠儿摔倒。其实再怎么难走小夏都可以背着翠儿任意的穿行,可是翠儿坚持自己走,出来玩就要随着翠儿了。

当两人来到了一处山崖边时,眼前一道天堑,挡住了路,对面不远,比这边地势低一些的地方有个峭壁崖顶,小夏说:“翠儿妹妹,我带你飞过去。”

陡崖峭壁,非常险峻,何况还看不清对面的情况,翠儿望着小夏怀疑的说道:“能行?”

小夏道:“来吧。”说完抱起了翠儿,后退了几步,一纵身飞向对面,翠儿吓得闭着眼睛,耳边一阵风声响过,两人轻轻落在对面崖上。

翠儿轻捶小夏胸口,娇嗔的说道:“你要把我吓死呀!”

两人就像夜里的探险家,无目地的游走。已经很晚了,离暂住的山洞已经很远,翠儿说:“咱往回走吧,再转悠就迷路了。”

小夏道:“好吧。”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吱吱扭扭的声音,好像有好多行进中的车辆。小夏好奇,不容分说,抱起翠儿朝着传来声音的地方而去。

小夏一手抱着翠儿,一手抓着枝梢,从一颗树荡向另一颗,犹如飞一般的前行。

翠儿已经失去了方向感,如飞的感觉,如幻如梦,她的双手搂在小夏的脖颈上,任由小夏抱着而行。

翻过一座山丘,隐约看到了一条弯弯的山路,路上有一支车队离着越来越近,小夏带翠儿悄然接近,前面有人骑马开道,随后的像是官府的运粮车队,后面有一辆独牛拉着的厢车,不知里面坐的是什么人?两边有手持不同兵器身着便装的人跟随,车队后面还有数名穿着官兵服饰的人跟随保护。

小夏心想:这支车队肯定有问题,如果是公事,为什么不选在白天?想到这与翠儿悄声商议,两人决定跟随车队探个究竟。

小夏、翠儿悄悄跟随车队沿山路蜿蜒走了很远,时间已经过了子时。车队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山崖下停住了。

山崖侧边有一条蜿蜒通往山上的小径,这里地势险要,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时从上面下来不少接应的人,开始忙着卸下车上的货物,牛拉的厢车里,竟然下来六位被捆绑的年轻女子,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车上装载的不只是粮食,还有多个沉甸甸的箱子,这些人有的肩扛,有的人抬开始往山上搬运,那几名年轻女子也被几个人押上了山。

卸完货的空车开始往回返。

小夏、翠儿悄悄跟在最后一拨搬运上山的人后面,小路又窄又陡,空手攀登都费力,那些背负重物的人更是小心缓慢。

攀上那段陡峭的崖路,坡度缓了很多,出现了一条弯曲向上的小路,两边荆棘密布,植被茂盛,走没多远出现了一个寨门,这里有两个人把守,等搬运货物的人都进去了,寨门就被关上了。

小夏示意翠儿别动,翠儿点头。

这寨门挡得住别人,却挡不住小夏,只见小夏一纵身,落在了寨门顶上,还没等守门人喊出声来,已被两枚铜钱击中要害,立时毙命。小夏打开寨门,让翠儿进去。

章节目录 第28章 深入虎穴 两人悄悄跟随在最后一拨搬运人员的后边,远远看见山腰处有一个山洞,洞前有条深壑隔开,由吊桥进入洞内。

待最后一拨搬运货物的人进人洞内,有两个值守准备拉起吊桥,小夏果断出手,击杀了那二人,小夏、翠儿随即进入洞内。

山洞很深,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灯亮着,两人悄声前行,前面出现了一个岔口,正犹豫先走那边,听到左侧洞内有动静,两人寻声过去。

转过一个弯,只见前面灯火通明,有许多人影晃动,两人悄悄接近。但见眼前空间很大,里面墙壁上有一扇敞开的石门,门内是个大洞窟,那些人,正在把货物搬入其内。

小夏看了一眼翠儿,翠儿会意。两人立时杀出,同时小夏手中的铜板犹如长了眼睛,天女散花般飞出,立时多人毙命。

没死的慌过神来一看,发现一男一女手持宝剑来在近前,他们依仗人多拔出腰刀顽抗,却怎么抵得住?清风、追影双剑发威,立时又是多人毙命。有人想跑,小夏掷出铜板,将其毙命。

余下几位,哪里还敢再战?只好跪地求饶。

两人见他们可怜的样子,也不忍心杀死他们了,找了绳子把他们捆了,嘴也给堵上,然后进到石门里面查看。

石门内部,空间更大,存储了大量的物资,小夏连续打开几个箱子看,里面竟然全是财帛。

翠儿道:“这可是个大土匪窝子,竟然掳掠了这么多钱才!”

小夏道:“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带不走啊!怎么处理?”

翠儿道:“先拿些自己用再说。”

小夏找了块长条布帛,裹了些金锭、大银,也不管身上还扎着一条褡膊,将那裹缠了财帛的布巾,在腰上缠了数圈,系了个结实,金银虽然沉甸甸,但对于小夏来说,犹如携带了几根鸿毛。

正在这时,洞里一侧传来脚步声,有远而近,翠儿、小夏立时警觉,迅速跨出门槛,藏在边上,待来人走近时擒了过来。

这小子一看地上死了好多人,旁边还捆着几位,吓得心惊胆战,抖似筛糠,小夏把宝剑压在他脖颈上,喝道:“不许喊叫,否则杀死你!”

这厮哪敢不听?哀求饶命。

经过审问得知,原来这里就是个土匪窝,山洞竟然链接着好几个山寨,这里是储存物资的地方,这家伙是寨里的一个厨子,几个山寨的头目正在那边饮酒,他是来取坛好酒回去。

审到这里,小夏把这个厨子也绑了,嘴也给堵上,然后与翠儿去找那几个饮酒的头目。

这个山洞像个迷宫,小夏,翠儿按照那个厨子的指引往前走,走了一段又遇到一个岔口,正在犹豫,听到一侧洞里传来女子的哭声,于是两人朝着声音方向走去。走不远,有一个出口,两人来在出口,只见洞外有人影走动,原来这里有个手持长矛的小喽罗在值守,小夏悄然接近,不声不响地把他弄死了。

洞外是一块面积不大的平地,平地中间,有一座土木结构的厅堂,厅堂后面有几颗老树,不远处就是峭壁悬崖。女子的哭声就是从厅堂里传出来的。

这个厅堂也算有点规模,里面灯火通明,从门的缝隙里往里观瞧,厅堂内的长桌上,菜蔬盘馔,果品案酒,约有二十多人个人正在吃酒享乐,刚被困来的六个女子就在里面......

小夏与翠儿交换了个眼色,然后一脚就把门踹开。

这伙贼匪,被突如其来的情势吓懵了!定神一看,见是一男一女手持宝剑站在堂门口。

章节目录 第29章 弥天大案 翠儿、小夏的出现,不但没震慑住这伙土匪,反而把他们气乐了,有个家伙光着膀子,胖乎乎的,满脸横肉,带着酒气骂道:“他娘的,从哪冒出来的奶腥未退的小儿!敢来此撒野?”

小夏不慌不忙,回身把门关上,插上了门闩。

这伙土匪见小夏、翠儿神情如此淡定,感觉来者不善!纷纷去取军器,只见小夏一抖手,几枚铜钱掷出,立时打倒几个。

有个瘦高个,见小夏身手不凡,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只有拼了!他手持一把朴刀,喊道:“兄弟们,杀了这厮,留下那个小娘子快活快活!”

取得军器的十几个人,仗着人多,就要拼命。

没等土匪围过来,翠儿持剑杀了过去,小夏不敢怠慢,游走翠儿左右,宝剑飞舞,滴水不漏,轻松化解了敌人的攻击。再看翠儿剑起剑落,毫不留情,所到之处血光迸现,大厅之内乱作一团。

那个胖子见事不妙,藏在在桌底下喊道:“快开门,去给各寨送信。”

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头目想去开门,被翠儿挥剑刺死。一时间大厅内躺满了尸体。那个胖子借着酒劲从桌底下爬了出来,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拼了,拖着一把朴刀朝着小夏就劈过来了,小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瞅着他,这家伙有点毛骨悚然,怎么我来砍你,你竟然不当回事?难道我劈不死你?他恶狠狠的举着刀却就是砍不下来,翠儿一剑刺过去,那家伙“扑通”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几位,哪里还敢顽抗,跪地磕头,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

再看那个瘦高个,鱼肠剑也扔了,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连声喊着:“大爷饶命,女菩萨饶命!”

小夏说道:“只要你们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如有半句假话还是要杀了你们!”

这几个小头目,哪敢不应,连声说道:“你问什么我们说什么,绝不说半句假话!”

翠儿看到那几个被绑来的女子还在一边哭泣,衣服已被扯的不像样子,有的还绑着绳子,翠儿挑开她们的绳子问道:“你们是怎么被抓来的?”

她们哭诉道:自己都是农家的,被骗到城里一家酒肆后,绑来的。

翠儿想:这些匪徒真是恶贯满盈!

经过审问这伙土匪,竟然牵扯出一桩弥天大案!

这伙土匪是由几股小土匪联合组成的大土匪,已经发展到一千多人,共有五个山寨,刚才死的那个胖子是其中一个分寨的大寨主,那个瘦高个也是个分寨主,这个大厅是各个山寨头目聚集议事玩乐的地方。

山洞连接着各个山寨,每个山寨都有分寨主。

他们的总头领熊天纵,老二慕天和,老三能天工。

两年前,土匪打听到新任襄州府尹栾和安,带着他的一家老小来襄州赴任,正好绕道这里,登时起了歹意。

匪首头领熊天纵和那几个寨主商议、谋划了秘密阴谋。

栾和安一行近百多人,遭遇到这伙强大的土匪时,早吓破了胆,哪敢反抗,全部被押上了山。却不知这伙匪徒心狠手辣,只留下了栾和安,其余的全被杀死了。栾和安委曲求全,为了能留一条活命答应了土匪的所有条件。

现在的栾和安名为府尹,实则已被土匪控制。如今襄州城的财、政已经被土匪全部掌控。

这伙土匪,很有心机,栾和安这个府尹,不过是他们操纵下的傀儡!

土匪就是土匪,哪管民众疾苦?变着法子搜刮民财,致使许多人家,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指派他的亲信强行收购经营城内酒肆,客店,青楼...不知造成多少冤假错案!他们把搜刮来的钱财,一部分贿赂给京城的官员,一部分私藏在山寨山洞内。并且私铸兵器,设立擂台,广招绿林高手,以为己用。在州城把那些绿林高手,供养在自己把控的酒肆、客店,吃喝嫖赌,为所欲为,为的就是让这些绿林人士也能为他们所用。那些去村、镇收钱的人就是这伙匪徒干的,摆不平的时候会有绿林人士出面,再不行,就以官府的名义...

章节目录 第30章 飞纵天堑 以熊天纵为首的土匪,经营的这五个山寨,成了他们的据点,大部分土匪,去了城里做事。有的在府衙承应差事,有的负责把控着青楼、酒肆,以及各大店铺...

熊天纵专门挑选了一些绿林高手,轮住在府衙听他调用。供养在城里其它去处的绿林人士,如遇突发事件,也会听从调用...

那夜小夏、翠儿大闹府衙,这些被土匪供养的所谓高手就派上了用场,真是没有白养,很是卖力,把小夏和翠儿追到了山里。

匪首熊天纵和老二慕天和,控制和把持着府衙的一切事物,府衙三堂成了熊天纵的住所,也是土匪头目议事的地方,老二慕天和住在西跨院,老三能天工居所不定,主要管理着山寨的一切事物。傀儡府尹栾和安依照历任惯例住在后庭。

如今已真相大白,小夏拿过捆绑那几位女子的绳子,把大厅里的土匪绑了,嘴也给堵上。小夏、翠儿把被土匪绑来的那几位女子送出寨,见天还没亮,决定返回土匪山洞,再打探一番。

两人来到山洞内的第二个岔口,进到了刚才没去过的一侧。

洞内的洞壁上,仍然隔不远就亮着一盏灯,两人正悄声前行,忽然发现前方开阔处有人影走动,小夏示意翠儿别动,自己悄然接近,没等那人发现,已被小夏弹出铜钱击中要害,立时毙命,忽听有人喊“谁?”原来不远处还有一位,那人发现了小夏,没等再喊出声,小夏已到近前,只听“嘎吱”清脆的一声,勃梗已被拧断。

小夏见再没有人,小声唤翠儿过来,两人觉得这里空阔,又有人看守,肯定有问题,果然她们发现了一扇石门,一时又不知如何打开。

翠儿发现墙壁上,一个凹槽里有个供奉着的关公石像,她伸手转动了一下,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石门开了,借着门口的灯光观瞧,里面又是个洞窟,原来这里又是一个储藏物资的地方,与刚才那个不同的是这里多了各种兵器。

这些军器,两人也没法处理。

翠儿说:“天快亮了,我们也不能在这待得太久。”

小夏点头。

两人走出储物的洞窟,小夏指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说道:“咱走这边,或许也有出口。”

翠儿同意。

走了一会,又出现了一个岔口,两人不加选择的走进一侧。。

走不多远,忽然发现没路了,好像走到了尽头,近前查看,眼前有两扇木门上着门闩,有股弱弱的凉风从门的缝隙里吹了进来,拿开门闩,一拉门开了,眼前是一道天堑,迎面峭壁上却有一个洞口,与这边不同的是对面的洞口没有门,拉起的吊桥堵住了洞口。

这时天已微明,眼看就要亮了。

翠儿说:“咱们回去吧,这里太复杂了,或许会装有机关。”

小夏赞同。

两人沿着山洞往回返,忽然翠儿咳嗽起来,原来迎面飘来一股浓烟,容不得小夏多想,抱起翠儿朝着天堑这里跑来。

翠儿的咳嗽声惊醒了对面洞穴放哨的土匪,敲响了铜锣,立时听到乱糟糟的吵嚷声。

小夏抱着翠儿来到洞口,黑烟也跟着冒了出来,小夏对翠儿说道:“别怕,搂紧我。”说完跳下了天堑。

天堑深不见底,翠儿搂紧小夏的脖颈,吓得闭上了眼睛。

两人像飞一样的下落,小夏不时的用脚踹一下左侧或右边的峭壁,有时还用手抓一下峭壁上垂下的藤蔓。翠儿感觉犹如漂在云雾里一般,突然感觉身子不再下沉,以为已经落在了地上,睁眼一看,小夏一手抱着她,一手正抓着峭壁上的藤蔓,往下一看离地还有十几丈,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见小夏正看着她笑,她大声喊道:“你个大坏蛋!”

声音在山谷里回响,传出了好远好远!惊醒了飞鸟,气坏了山崖上的土匪,土匪听到翠儿的声音,犹如在与他们宣战!

章节目录 第31章 新的计划 各位看倌,或许会问,那洞里的毒烟怎么来的?

原来,被小夏捆绑的头一拨土匪,在小夏、翠儿走后,相互靠在一起解开了绑绳,然后大着胆子去到小寨主们议事的地方,见还有几人活着,却被捆的结实,赶紧上前松了绑绳。

那几个得救的小头目,怎会罢休!他们判定了下小夏、翠儿在洞中的大体位置,启动了洞里的机关装置,原来洞里设有释放毒烟用的暗门,只要把暗门关上,就可以决定把毒烟释放在洞里的哪一侧。

小夏和翠儿沿着来时的山洞回返时,土匪已经关闭了那边的暗门,并且开始往小夏、翠儿这边释放毒烟,小夏身体特殊,百毒不侵,翠儿却很敏感,稍一接触就咳嗽了起来。为了躲避毒烟小夏只好抱着翠儿跳下了天堑。

释放毒烟的土匪听到了翠儿的咳嗽声,心想:这回你们再有本事也是在劫难逃了。

令这些土匪想不到的是,两人竟然跳下天堑悄然而去。

天放亮了,太阳尚未出来,朝霞却已经出现在遥远的天际,秋日山林的树叶有的开始泛黄,风轻轻的浅舞着温情,身临其境,人也醉了!

小夏和翠儿朝着自己居住的山洞走去,在这无人、无路的山野里,到处是山石杂草,小夏虽然如履平地,可苦了翠儿,扭伤的脚刚好,走起来显得特别小心。小夏坚持背着她走,翠儿就是不肯,她怕小夏再像那天一样累得虚脱了,小夏只好搀扶着她慢慢地走。

太阳已经升高了,一夜未眠,又走这么远的路,翠儿额头挂着汗珠,累得实在有些走不动了,于是就要休息会再走,小夏心想:这要走回去,还不过了响午?于是对翠儿说道:“我还是背你走一程吧?”

翠儿无奈的点点头。

小夏背起翠儿,从一颗树荡向另一颗树,翻山跃涧,很快就回到了两人暂时居住的那个山洞。

翠儿又累又乏,吃了点东西,什么也不管了,靠在小夏身上就睡着了。

小夏伸手拿过旁边包衣服的包裹,铺垫在翠儿身下,自己的腿当作了枕头,看着翠儿熟睡的样子,衣服上还沾着血渍,一种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不知过了多久,翠儿醒来,揉了揉眼睛,望着身边的小夏问道:“什么时间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小夏道:“已经过了响午。”

翠儿道:“太乏累了,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

小夏道:“休息好了,才能再做我们的事。”

翠儿觉察有股异味,原来是旁边替换的衣物一直没洗,说道:“这些衣物都有臭味了,必须先洗一洗,要不还再怎么穿啊?”

小夏觉得翠儿说的对,身上脏兮兮的着实很烦,于是对翠儿道:“那咱们先去小溪那边先把衣服洗了。”

来到溪水边,小夏找来一块比较大的石头安放水里,两人在石头上揉搓起了衣服。

小夏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对翠儿说道:“洗完衣服,咱把它晾晒在洞口,然后就去州城,争取今晚救出栾和安。”

翠儿道:“要是有春儿的腰牌就容易进城了。”

小夏道:“春儿家在城北边,现在咱们在大南边,绕道去找春儿要走好多路。”

翠儿道:“也是,等绕道他家时,还不知什么时候了呢。”

小夏道:“咱先去州城南门,看看有没机会进城,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翠儿赞同。

章节目录 第32章 二进州城 两人把洗好的衣服晾晒在洞口附近的枝干上,怕被风刮跑,系上了个扣。

因为翠儿觉得肚子又饿了,于是两人像以前一样很容易取得了猎物,小夏又摘取了些野果,回到山洞,小夏杀取了猎物的鲜肉,两人烤食。

烤熟吃罢,两人便整装准备进城。

从土匪窝里带出的财帛,还扎在小夏腰间,虽然小夏不觉得沉重,却也显眼,于是解下来放在了包裹里,身上只带了少些。

翠儿因为自己买的男装刚洗过,只好又穿上了春儿那略显肥大的衣服,然后两人稍加收拾,背上宝剑朝着州城南门走去。

山洞离州城太远,有没路可走,小夏嫌翠儿走的慢,还是背着翠儿走了些时间,快到州城时才把翠儿放下来,两人不多时来到了南城门。

小夏、翠儿正在考虑如何进城,发现远处小路上走来一老一少两个担柴的樵夫,像是进城送柴的,小夏走上前去,问那个年长的樵夫:“老伯歇一歇,咱问下这是给哪里送的柴?”

两个樵夫,见有人答闲,住了脚,卸下肩上的柴担,顺便歇一歇。

年长的樵夫见小夏、翠儿身背宝剑,穿戴整洁,不像一般的普通百姓,说道:“我们不是送柴的,是进城卖柴的。”

小夏问道:“州城可以随便进么?”

年长的樵夫答道:“只要担着柴进城,他们一般都不拦你。”

小夏闻听心想:原来进城这么容易。说道:“你们把这两担柴卖给我们吧,我多给银子。”小夏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樵夫。

年长的樵夫接过银子,愣愣的望着小夏。

小夏问道:“钱不够么?”

老樵夫忙道:“有余,可是我没贴钱与你。”

小夏道:“不用贴钱。”

樵夫闻听,喜不自禁!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待那老少樵夫走远,小夏把其中的一捆柴打开,把两个人的宝剑藏在了柴捆里。

让翠儿犯难的是,这柴担自己不会挑,这头挑起来那头就落下,怎么办呢?

小夏把翠儿那担柴打开,仍到了路边一些,只让她挑了一点点,翠儿笑着问小夏:“这样也行?”

小夏道:“过去再说。”

两人一人一担柴来到城门口,小夏在前,翠儿在后,大模大样的就往城里走,守城的监门官开始没在意,等翠儿过去,看着有些别扭,喊道:“担柴的住脚!”

翠儿站住放下了柴担,小夏赶忙放下担子跑了过来。说道:“这位官爷,有什么吩咐?”

监门官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夏道:“我们是进城卖柴的。”

监门官道:“看你们这穿戴,也不像打柴的。”

小夏道:“天热砍柴时出了一身臭汗,这不回家洗了洗身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来的,太邋遢了让你们城里人笑话。”

监门官道:“你他娘的卖个柴还挺讲究!”说着话他看了一眼翠儿道:“他怎么只挑这么一点?”

小夏道:“我家兄弟从小体弱,近来又得了一场病刚好,身体还没回复过来,家里又缺钱,不得不出来赚点小钱,所以担不多。”

监门官听小夏这么一说觉得也有理,再看翠儿衣服肥大,人形消瘦的样子,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来,也只好放行。

两人担柴进城后,直奔“烟雨阁”客店。

章节目录 第33章 今夜行动 小夏、翠儿担柴来在客店的大门旁边。放下柴担,小夏从柴捆里拿出了宝剑,把追影剑递给翠儿,自己挎上清风剑。

两人刚走进店门,就被店小二认了出来,赶紧招呼让座,然后去找店家来。

店家见到小夏、翠儿,以为他们是来讨马的,一面安排小二去备酒食,一面笑容可掬地对小夏两人说道:“你们的马都在后院的马棚里,我们可是好生照应着呢。”

小夏道:“店家受累了,我这里有几两银子算是酬谢。”一面说着,一面从袖带里摸出一锭银子来。

那店家一叠声的道:”应该的,应该的。“

小夏又道:“我们这回来顺便捎来了几捆干柴,现放在门口,如果店家需要,就相送了。”

店家忙道:“太好了,我这正好紧用。”说完吩咐小二把柴挪进院里。然后又问小夏道:“你们是专为讨马而来,还是要住店?”

小夏道:“是要住一宿。”

“那好,请跟我来。”店家说完带着小夏翠儿去看客房。

竟然还是小夏、翠儿上次住的那间客室,自从小夏背着翠儿杀出城去,这间客房就再没别人住过。

小夏又拿出一锭银子给店家,店家摇手道:“刚才已经给过了,无需多给。”

小夏道:“这个你且拿着,多了的算是酬谢。”

店家一叠声的称谢!

翠儿、小夏用过饭,便回到客房计议今夜行动的事情。

小夏准备了一条结实的细绳扎在腰间,说道:“昨晚我们大闹土匪窝,他们一定会派人回去守寨,所以会减轻我们这边的压力。今晚咱们从北城墙上直接下到府衙后庭,先救出栾和安,再伺机杀了那几个匪首。”

翠儿点头同意。她想起了小夏的铜板绝技,问小夏道:“你的铜板还有吗?”

小夏道:“你不提起我倒忘了,我去换些来。”说完起身换铜钱去了。

不多时,小夏换了两串铜钱回来,还买回来纸和笔墨。

翠儿问:“买纸笔做什么?”

小夏道:“我把土匪山寨的地形图画一画,官府如果剿匪或许用得上。”

翠儿点头道:“你画吧,我先睡一会。”

小夏道:“你睡吧,到下半夜咱们才行动,过了子时我叫醒你就是了。”

这两天住山洞,翠儿没在床上睡过觉,今晚也只能睡半宿,她倒在床上一会就睡着了。

夜到子时,更声响过,小夏叫醒了熟睡的翠儿,翠儿醒来,揉揉眼说道:“真是困乏!”

小夏道:“不急,你先坐会,醒醒再说。”

翠儿说:“没事,走吧。”

两人带好宝剑,整齐了穿着,蹑手蹑脚的来到院里,开了木门,虚掩上,朝着府衙走去。

自从翠儿、小夏那夜大闹府衙,襄州城加强了警戒,晚上增加了巡逻的官兵。

今晚的月亮很明亮,只是已经月影偏西。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风力虽然不大,路边的树叶哗啦啦直响。翠儿穿着春儿的衣服有点偏大,被风一吹显得不够利落。街道两旁很多店门前还点着灯笼,被风刮的一晃一晃的。两人走在街上,小夏不敢大意,凭着超强的听觉,远远就能觉察道巡逻官兵的位置,为了躲避巡逻的兵士,小夏时不常要抱起翠儿,房檐上躲避。

府衙北靠城墙,两人按照预先的商定,要从北城墙上直接下到府衙后庭,去找栾和安。

再转过一条街不远,就是北城门了,小夏背翠儿飞身上了房顶,过了十余处宅院,到了北门这。北门有四个人值守。但听监门官道:“都打起精神,这几天不知哪来的飞贼,甚是猖獗,咱们可别被偷袭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府衙营救 小夏背翠儿悄然接近城门口,飞身跃下,四个城门兵察觉到动静时,为时已晚,当即被小夏的铜板击中要害,立时全都丧命。

两人迅即登上城楼。城楼上有两个守卫,正在打盹,好可怜在睡梦里被结果了性命。

小夏与翠儿耳语几句,翠儿点头。小夏扒下了那两个守卫的衣服,把瘦小点的给了翠儿,让翠儿穿上。翠儿捏着鼻子,很不情愿的当外套穿在身上。

两人换上守卫的衣服,从城上往西行,走不多远,又遇见两名守卫,小夏、翠儿也不再隐蔽,大摇大摆的径直走了过去。

那两个守卫还以为是来换岗的同伴,却不料糊里糊涂的见了阎王。

此处城下一边,正是那个偌大的州府,这州府的北墙垣正是借用了这高高的城墙,做了院墙。站在城上,借着月色往下观望,可以看到整个州府的大概轮廓。这是一个复杂的建筑群,东跨院有三个小院,分别链接着二堂、三堂、后庭,这三个小院建筑风格差不多;西跨院,是由一个大院和一个小院组成...整个建筑隽永秀丽,庭院、厢堂,井然有序。

从城墙上,小夏本可以背负翠儿跳到下面后庭的房顶上,小夏担心背着翠儿落到房顶时弄出声响来,才带来了绳子。小夏把腰间的绳子拴在城墙垛堞上,俯身背起翠儿,顺绳而下,因为后庭的房顶与城墙还有一些距离,小夏蹬踹了一下城墙,荡过去,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后庭的房上。

两人伏在房顶往下观瞧,那几个巡更的差役,刚好巡去了前边院里,只是后庭门口多了两个守卫,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房间里有灯光透出,这两个守卫在明处,不难解决,难的是两个耳房里可能都有暗哨。

小夏伏在翠儿耳边悄声说道:“你悄悄接近东边耳房,负责杀死耳房里面的人,最好不要弄出声响,我负责门口的看守和西侧耳房,等下我们一起动手。

翠儿点头,两人分别行动。

小夏悄声来到西边耳房房顶,见翠儿已经到位,朝翠儿打了个手势,翠儿会意,两人几乎同时从房上跳了下来,小夏跃下的同时,两枚铜板已飞向门口的两名守卫,两个守卫来不及反应已被打中要害,立时毙命。西侧耳房里果然有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小夏仅凭听觉判断出了耳房里暗哨的位置,两枚铜板破窗而入,直接把里面的暗哨打死了。

东侧的耳房门虚掩着,翠儿一推就开了,进去并没发现有人,只是一些杂物,翠儿长舒一口气,正担心会弄出什么声响来。还好一切顺利。

府尹寝室的门,竟然没有上闩,翠儿手持宝剑守在门口,小夏推门进了府尹的寝室。

栾和安已经人睡,小夏进来,并没觉察。小夏走到榻边,把他叫醒时,看见小夏手持宝剑站在面前,惊吓出一身冷汗!怯生生的问:“你是谁?”

小夏反问道:“你可是栾和安?”

栾和安摸不清小夏的来头,吞吞吐吐的说:“我..是。”

小夏再问:“苏寅你认识吗?”

栾和安道:“怎么会不认识,他是我夫人的兄长。”说着泪都掉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刺杀匪首 小夏弄清了对方的身份,正是府尹栾和安,说道:“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赶紧穿上衣服跟我们走。”

栾和安疑惑的问道:“你是?”

“是来救你的。”小夏声音不高,却很肯定。

栾和安听了,如梦方醒,赶紧穿衣,下得床来就给小夏跪下了,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夏忙把他拉起,问道:“出城的令箭放在哪里?”

栾和安道:“就放在三堂那边的桌案上,若是拿到那绿色令箭,在这襄州地界,就能畅行无阻。但是匪首熊天纵正住在那三堂,院里有巡更的,西边耳房还有暗哨。”

小夏点头,继而问道:“那个慕天和可是住在西跨院?”

栾和安道:“从二堂那院的西面八角门进去,就是西跨院,慕天和就住在西屋里,二堂院里以前晚上有两只狼狗,现在没有了,却多了两个持刀的守卫,前边的院里另有几个巡更的差役,仪门有人守门。”

听了栾和安的话,小夏心里有了底,他把死在门口的那两个守卫拖进了栾和安的寝室,然后让栾和安也换上了守卫的衣服。

三人来在三堂拱门口隐蔽,那十来个巡更的正往这边走来,小夏摸出铜钱迅即打出,只听“哎呀,噗通...”十来个巡更的被打中要害,倒地不起。西边耳房里的暗哨,虽然听到了动静,却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开门问:“有事吗?”

小夏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话没说完,手里的铜币早已掷出,那厮当即丧命。

小夏身子快,率先来在三堂门前,门上挂了一盏纱灯,小夏推门没推动,原来里面已经上闩,小夏用剑尖挑拨门闩,这时翠儿也提着宝剑来到了门前。

门闩还没拨开,里面传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腌臜畜生,拨门干啥?”随即里面的灯也点亮了。

小夏听到声音,越发拨得快了,随着门闩一响,堂门被打开,借着灯光小夏扫视了一下房内,绿色令箭就在桌案上,床上一个大汉,只裹了一条单被站了起来,一个赤身的女人暴露在床上。

原来这个匪首熊天纵,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小朝廷,每晚都让人用轿抬个美人来陪他,这家伙人高马大,一脸横肉,长得凶神恶煞似的。刚才正搂着女人酣睡,那个女子没有睡着,听到室外动静不对,就把匪首推醒了,此时小夏正在拨弄门闩。

熊天纵梦中被人弄醒,听到有人正在拨动门闩,他知道这几天不安宁,几天前有人大闹府衙,昨晚又被人搅乱了老巢,立时感到事情不妙,一边叫骂着,一边掌灯,灯点着了才发现还没穿衣服,这时小夏已经把门打开,他赤条条的来不及穿衣,也顾不得那个女人了,把被单往自己身上一裹,就去取军器,此时小夏和翠儿手持宝剑已经来在近前,这家伙很横,还想去拿床边的“朝仪”大刀,小夏早已把他暗中控制,翠儿上前一剑,正刺中熊天纵的胸口,宝剑往回一撤,鲜血冒了出来,这个恶棍,作恶多端,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36章 绿色令箭 翠儿刺死了匪首熊天纵。熊天纵像尊铁塔一样倒向一边,鲜血溅到了裸身女子身上,吓得那女子惊叫出声来,小夏宝剑寒光一闪,押在了那裸身女子的脖颈上,呵道:“喊就杀死你!”

那女子,吓得浑身颤抖,卷成一团,魂都吓飞了。

这时栾和安捡了把朴刀也进来了。

小夏指着那个裸身女子,对栾和安说道:“你先看着她,让她把衣服穿好。”

栾和安小声应诺。

小夏和翠儿走出三堂房门,直奔二堂庭院。

二堂院里,有两个手持大刀的差役,守在西跨院的八角门边,也许因为今晚的风声有些大,这二位竟然没听到三堂那边的动静,看到有人来,还以为是来换班的,发现情况不对时,为时已晚,被小夏、翠儿轻易的解决掉了。两人担心前院巡院的来了看见,当即把那两个死人拖进了西跨院里。

小夏、翠儿来至西堂房门前,小夏轻轻拨动门闩,门一开,两人迅即进入房内,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暗暗光线,隐约看到床上一男一女正在熟睡,匪首老二慕天和那个女人睡梦中做了一对鸳鸯鬼。

两人杀死匪首老二,正要返回三堂那边,却见前院巡逻的几个更役正好过来,那几人还以为小夏、翠儿是来这边角门换班的,开始并没在意,当感觉情况有些不对时,已经晚了,被小夏掷出的铜板打中要害,当即都死掉了。这些更役所以这么容易死掉,是因为他们都是普通的更役,不像那些武林高手,有能力躲开。

杀死了这边巡逻的人,两人回到三堂这边,把那个女的捆了,嘴也堵了,拿上绿色令箭,三人走出门来。小夏小声问栾和安:“你知道州府的马养在哪里么?”

栾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平日里他们限制了我的自由,这州府的东西跨院,我都没去过。”

小夏本想找马骑了方便走路,听栾这么讲,说道:“那就算了。”

三人直奔大堂这边来。

大堂门上有灯亮着,前面的仪门口,比上次来时,多了两个守门的,见小夏三人,身着差人服饰走来,正要上前问话,小夏拿出了绿色令箭,说道:“我们有要事去办。”

两个当差的一见绿色令箭,立即开门放行。

三人出的府衙,直奔“烟雨阁”客店。

来到客店门口,木门还是虚掩着,小夏让翠儿和栾和安等在门口,自己轻推门进去,直奔后院马厩,牵着和翠儿一起买的那两匹马,刚来到前院,正碰见店家提灯来看,吓得店家刚想喊人,却认出是小夏,小夏摆手示意,店家心领神会,并帮着小夏备好了马鞍,送至门外,看到栾和安和翠儿等在门外时,也不敢多问。

小夏示意店家把门闩上好。然后把自己的乌骓马给了栾和安骑,扶翠儿骑上了那匹枣红马,说道:“我就是随行的伴当。”

翠儿知道小夏体力过人,真走起路来比马跑得都快。

三人来到南城门门口,被监门官拦住,小夏拿出绿色令箭,监门官似有疑问,小夏说道:“州府急事要办,不必多问!”

监门官听小夏说话口气很大,不敢多问,赶紧放行。

三人顺利出城,直奔鹿门寺而去。

来到鹿门寺时,天色微明,寺僧已经早起,正在佛堂念诵“大悲咒、小悲咒...”

三人下了马,把两匹马拴在了寺外路边的树上,进了寺来。

有个僧人正在打扫院落,见三位施主这么早来拜访,迎了过来。

小夏没等这位僧人开口,上前问道:“这位大师,我们要打听一个人,一个近日在寺门口行乞的人,知不知道现在在哪?”

僧人往西面的廊檐下一指说道:“施主可去那边寻下。”

小夏谢过僧人,正要去那边寻人,正看见苏寅睡眼惺忪的迎了过来,见到小夏三人很是激动,见了妹夫栾和安,急切询问妹妹的情况...

苏寅听说妹妹已死,瘫坐在了地上,泣不成声,两人抱头痛哭。

小夏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事不迟宜,要赶紧想法上报朝廷,整治州府,也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栾和安听了,擦了擦眼泪,扶起苏寅。

章节目录 第37章 荒郊客店 小夏把绿色令箭和他画的土匪巢穴地形图交给栾和安,说道:“令箭你带上,这是我画的土匪巢穴的地图,将来攻打土匪山寨或许有用。”

栾和安接过图纸和绿色令箭,拜道:“承蒙义士相救,犹如重生的父母,再世的爹娘。大恩大德,杀身难报。”

苏寅向小夏道:“敢问义士尊姓大名,日后也好图个报效。”

小夏道:“那就叫我义士好了,现在情况紧急,不必多说,你们快上路吧。”

苏寅和栾和安再次跪拜,与小夏、翠儿作别。

小夏、翠儿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回暂时住的山洞去。

回到山洞,两人换下了守卫的衣服。

翠儿换上了女儿装,让小夏帮忙梳理了头发。

两人来在洞外洗漱,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晨风披着清凉的光,从远处翩跹而来,绵绵群山,峡谷深幽,晾晒的衣服还在枝干上摇曳,两人将永远的离开这里,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记忆?

让翠儿痛心的是:伴随自己多年的丫鬟小玉永远的离开了人世!想到与小玉之间似姐妹般的情深,又怎么会不伤心落泪。

小夏把火生旺,本想烤些肉来吃,翠儿却靠在他的身上睡着了。小夏怕扰醒了翠儿,轻轻拿过小包摊平了铺垫在翠儿身下,一动不动的揽着翠儿,等她醒来。

过了许久,翠儿醒了,揉揉眼睛问小夏:“什么时间了?”

小夏看了看洞外的光影道:“快午时了吧。”

翠儿道:“肚子饿了呢,吃点东西,我们也该赶路了。”

小夏点头。

那火已经熄灭,小夏重新引燃,然后杀取了打下的猎物的肉来烤食。

两人吃过,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这里。

小夏把从匪窝里带出的财帛,用褡膊盛了,系在腰间。

翠儿叠好了衣物,包了一大一小两个包裹,把鞋子也塞在了大包里,然后笑着把大包给了小夏背上。自己背上宝剑和小包,就这样两人出发了。

翠儿回头看看这个居住过的山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两个人路过翠儿那晚洗澡的潭水边时,翠儿禁不住红了脸,看着小夏正在看着她,她挥起小拳头娇嗔的朝小夏打去。

走出重叠的山峦,两人沿大路而行。小夏走多远好像也不知乏累,只苦了翠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路途的劳乏?

小夏见翠儿走得缓慢,大白天路上又不能背着她走,便把翠儿身背的东西都挎在了自己身上,可是翠儿还是跟不上走,也只有依着翠儿慢慢行。

翠儿乏累,水喝的也多,壶里的水,都快被翠儿喝光了。

太阳西斜,两人来到一个叫“萍阳坡”的地方,周遭不见一个村落,路两边疏林野地,一片荒凉。两人正愁找不到一处歇脚的地方,却见远处一座山丘下,正有一家客店,一杆酒旗挑出在房檐上。门前树上,拴有几匹马。

两人来在店前,但见店门东开,黄泥抹墙,牌额上写着“四方客店”。

在这荒郊野外,竟有这么一家客店,正是行人歇脚的好去处。

两人来到前堂,只见里面竟有许多客人,小二应接不暇。

一进到店里,翠儿好像到了家里一样,得个空位就坐了,那身子一下就松弛了下来。

小夏把包裹解下,挨凳放了,那宝剑挎在身上却是不能离身的。

店家见来了新的客人,赶忙迎了过来:“请问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可是煎炒烹炸什么都有。”

小夏问翠儿道:“妹妹,想吃点什么?”

翠儿道:“可不想吃肉了,来点素饭就行。”

小夏对店家说:“来三个素菜,再要三个烧饼。”

店家忙吆喝道:“三个素菜,三个烧饼。”

章节目录 第38章 匪首老三 两人要的菜和烧饼一会就上来了,还有一壶免费的浓茶。

小夏吃饭看似和别人一样,饭菜却只是少了一点点,翠儿好像好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也不讲究温文尔雅,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小夏看着有些忍俊不住,怕翠儿噎着,忙给翠儿倒了一碗茶水,茶水颜色有些浓,像是放多了茶叶,翠儿端起来就喝了几大口。

吃完饭,小夏喊店家结账,只听店家在里间屋里阴险的说道:“不用结了,免费送你!”

小夏感觉有什么不对,突然看见翠儿手指着茶水碗,晕了过去,小夏赶紧去扶,这时店家呵道:“弟兄们。把这一对泼男女给我拿下。”

这时小夏才注意到周围吃饭的人,全是些壮汉子,刚才还若无其事的又吃又喝,听店家一喊,一下都露出了狰狞面目,他们的军器都藏在凳边、桌下。抄起来直扑小夏。

小夏一看不好,扶着翠儿的手一松,翠儿趴伏在了桌上,小夏跃起多高,头已触及房梁,两手往袖袋里一抄,身子旋转,落下的同时,两手里的铜板如天女散花般撒出,众人突然见小夏跃起,刚一发愣,小夏的铜板带着力道,长了眼睛般飞来,有机灵的躲了过去,动作稍慢的立时毙命。

小夏见翠儿晕倒在饭桌上,知道受到了暗算,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了,就是大闹府衙时也没这么担心着急过。他撒出铜板,击伤击杀多人,脚刚一占地,双手抱起翠儿,此时也顾不得桌底下的包裹了,抬腿一脚把桌子踢飞砸向店门,那店门立时破碎,门口一个持刀的汉子的试图阻挡,小夏眼都红了,一脚就将其踢死了。

那些个躲过铜板的高手,回过味来时,只见小夏已抱着翠儿破门而出。

小夏的手段,把这帮贼人都惊呆了!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勇的人!

这个客店,原来是土匪老三能天工经营的,所以选在这里开店,是看准了这里是过路之人的必经之路。

因为前天晚上有人大闹山寨,昨晚能天工亲自带人在山寨布防。却不想今早得到急报:栾和安被人救走,大哥熊天纵、二哥慕天和,被人杀死在府衙。他顿足捶胸,咬牙切齿,发誓要报此仇!

当得知天亮前有三个可疑的人,持绿色令箭出了南城门,其中一个人没有骑马,他猜测其中两人定是闯府衙、闹山的那两人,另一个必是栾和安。有一人没有骑马,想必一时还跑不出他的势力范围,于是立即着手不妨,着快马布防沿途要道盘查抓捕可疑之人。

他揣测嫌疑人最可能去的路线,很可能会经过他的“四方客店”,所以亲自带人来做了精心布置,并调集了许多绿林汉子来此协助。

能天工扮成店家,安排手下暗中打探,直到下午都没发现可疑的人,早有些灰心了。正没奈何之时,暗探来报,发现一男一女,背着包裹,带着剑,正朝这边走来。能天工立时精神一震...

小夏、翠儿却没有防备,两人背包携宝剑走进客店,能天工立时判定:必是这两人无疑了。

小夏、翠儿用得饭菜里,被下了一种用曼陀罗花制成的药物,怕客人吃出异味只下了少量,在那壶免费的茶水里,又下了一种能天工自制的毒药,人若服用,不出一个时辰就会中毒身亡,且无解药。

翠儿喝了茶水,当感觉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能天工本想把翠儿、小夏都毒倒后再动手,小夏却没事人似的,翠儿已经不行了,见事情败露,立即下了拿人的命令。

可是他却忘了,敢大闹府衙,刺杀老大、老二的人该有怎样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39章 怒火燃烧 能天工见小夏抱着翠儿跑出了客店,急坏了,手持破影刀呼喊众人追杀。

客店里不止有土匪,他还带来了许多高手,有的正在客房里休息待命,听到招呼抓人,都提着军器追了出来,小夏抱着翠儿头里跑,后面的人紧追不放,可是小夏跑得太快,越追落的距离越远,最后只有放弃了。

小夏抱着翠儿不知跑出了多远,在一座石山下找到一个洞窟,他不知翠儿现在怎么样了,抱着翠儿进了山洞。

山洞里面正盘踞着一条巨蟒,小夏像没看见这条大蛇一样,把翠儿放好,脱下自己的上衣,给翠儿铺垫在身下。

那条巨蟒抬着头看着小夏,小夏喊了一声“滚!”再看那条巨蟒赶紧爬到了洞外。

小夏呼唤着翠儿的名字,翠儿呼吸忽快忽慢,如果只是一般的蒙汗药,是死不了人的,可是那个能天工配上了特殊的药,他是一定要致人于死地的。

由于小夏身体的特殊性,很少能看出小夏情绪的变化,这次不同了,他脸色煞白,眼睛已渗出几丝血痕,他原本有点消瘦的脸几乎变形,心情极度紧张和恐惧!翠儿如果死了,可该怎么办啊?

小夏忽然想到了解药,他觉得下毒人那里一定有解药。

他来到洞口,施放大招,召唤来了无数条大蛇,他又回身走到翠儿近前,看到翠儿依然昏迷的样子,颤抖的声音说道:“好翠儿,等我回来!”然后带上他的蛇军直奔四方客店。

四方客店的土匪和找来帮忙的高手,正在店里商议怎么办?

能天工道:“那个雌儿是死定了,这世界上没有能救活她的解药,我也没有!只要再宰了那个猢狲,大仇就算报了!”

另一人说道:“那厮儿太厉害了,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小娘子死了,他会跟我们没完的!”

能天工道:“那厮儿着实有能耐!不过刚才我们人虽多,却让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他敢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帮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小夏一步迈了进来。

小夏心急走得太快,他的蛇军却跟不上走,早就落在了后面。

这帮人没想到小夏会回来得这么快。

只见小夏手持宝剑,光着膀子,脖颈上绕着一条碗口粗的金色大蛇,都吓了一跳。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些贼人都忙着抄家伙,小夏手中铜板却率先发起攻击,躲不过的不死即伤,躲过去的挥动军器来打小夏。

小夏似乎从未正儿八经的杀过人,与翠儿一起杀敌,他都是以防为主,翠儿大开杀戒。这次不同了,翠儿中毒,命在旦夕,小夏愤怒到了极点,他的宝剑犹如他本人一样燃烧着怒火,真个是:飞龙闹江,鱼鳖惊慌!

小夏的大蛇也像小夏一样愤怒,吐着芯子扑了出去,把个贼人吓得惊叫不已。

这些贼人惊恐之中,砍死了大蛇,继续围攻小夏。

小夏早杀红了眼,为了斩杀对方竟然不去躲避另一方的袭击,敌方被杀死了自己竟也中了剑。

令贼人奇怪的是:小夏好像不知道疼痛,刺进他身体的剑,拔出来竟然没有血迹,再看小夏依然像没有受伤一样的义愤填膺!这些贼人吓傻了,惊呆了,禁不住的喊出:“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让这些贼人更没想到的是,小夏的蛇军到了,上万条大蛇包围了客栈。一条条大蛇从开着的店门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有的正从窗棂探进头来。

贼人吓得后退,小夏停住了手。

这伙贼人哪见过这么多的蛇啊?魂都吓飞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刚才斩杀了金色大蛇得罪了神灵。

再看这些大蛇却把小夏当成了主人,正在等待小夏的命令,伺机咬死他们!

贼人终于懂了,小夏才是“神”!一个个手中军器一扔,纷纷给小夏跪倒,磕头不止,连声喊着:“大神!大仙!饶命啊!”

章节目录 第40章 奇迹出现 小夏见这帮贼人跪地求饶,虽然心中愤怒,毕竟解药要紧,于是声言厉色地说道:“你们只要交出解药,便佛眼相看,如若不然,一个也活不了!”

这伙贼人听得出,小夏的话斩钉截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其中一人听了,胆子都吓破了,知道根本没有解药,早顾不得了许多,哭喊道:“大神啊,求你饶了我们吧,一切都是这个能天工安排的,他刚才还说没有解药,吃了这药只有一死啊!”说话时,还用手指了一下能天工。

小夏一听“能天工”三个字,立时明白了一切,听说没有解药,差点瘫坐在地上。

再看能天工,他知道这回是在劫难逃了,刚才还求饶的样子,突然抓起了他的破影刀,一刀就把刚才指证他的那人劈死了。

小夏心头那把无明业火高举三千丈,早已按捺不下!挥剑直取能天工,一剑将其毙命。

小夏带来的蛇军,一下也知道该怎么做了,纷纷扑向贼人,有的缠绕在了贼人的脖颈上,有的缠绕在贼人的手臂上,缠、咬直至把贼人弄死。

小夏和他的蛇军杀死了四方客店的所有人,可是在小夏的心里,杀死的再多的人也换不来一个翠儿!

小夏担心着翠儿的安危,急匆匆的回去找翠儿,不知翠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贼人也没有解药,难道就这样让翠儿死了么?这要回到古镇,怎么面对员外和夫人?怎么对得起方丈的嘱托?小夏心中五内摧伤。夜幕已经降临,平时走起路来那么轻盈的小夏,现在都踉跄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小夏回到洞窟,翠儿还在那儿躺着,几条大蛇守在翠儿近前,见小夏来了赶紧躲到了一边。

小夏抱着翠儿,呼喊着她的名字,他能把翠儿从敌人面前救走,他能把落水的翠儿救上岸,可他却没有办法解这贼人的奇毒!

也许翠儿感觉到了小夏内心的痛苦,身子微微一动,用力的睁开了眼睛。

小夏觉得翠儿想说话,赶忙附耳聆听。

翠儿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小夏,抱紧我,我好像要死了,我不想,我不想离开你。”翠儿流出了眼泪。

小夏心如刀割:“翠儿,你可不能死呀,我不让你死!”

翠儿断续地说道:“你,你要帮我给娘采药回去......“

翠儿的话没有说完,头一歪不动了。

小夏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忽然流出了眼泪,并且止不住的往下淌。小夏没有普通人的身体,又哪里来的眼泪,原来这些泪水,竟是方丈给他身体注入的功力,是小夏身体里的功力在流失。

小夏的泪水落到了翠儿的脸上,蔓到了翠儿唇边,浸入了翠儿口中......

小夏悲痛至极!

突然奇迹出现了,翠儿开始有了呼吸,并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小夏伤心的样子,竟然抬起了手,想去抚摸小夏的脸。

原来,正是小夏的眼泪,带着奇异的功力,蔓到了翠儿唇边,浸入了翠儿体内,神奇的化解了翠儿体内的奇毒。

万念俱灰中的小夏,突然感觉翠儿动了,还以为是幻觉,当看到翠儿确实活过来了时,他不住的呼唤着:“翠儿,翠儿,这是真的吗?翠儿原来是故意吓我的呀,翠儿没有死,翠儿没有死!”

翠儿看着小夏激动的样子,早已泪流满面。

小夏止住了眼泪,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翠儿活过来了,翠儿活过来了!活过来就好!”

翠儿抬起手楼住了小夏,小夏扶翠儿坐了起来。

翠儿突然惊叫了一声,趴在了小夏的怀里。

小夏吃惊的问:“翠儿,又怎么了?”

“洞口有蛇。”

小夏朝洞外看去,几条大蛇正守在洞口,警惕的抬着头了望着四周。

章节目录 第41章 星夜赶路 翠儿看到了洞口的大蛇,吓得趴在了小夏的怀里。

小夏道:“别害怕,它们是我们的朋友。”

听小夏这么说,翠儿抬起头,疑惑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夏道:“不信你试下,它们能听懂你的话,你让它们走开,它们就会走开。”

翠儿不相信的看着小夏,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洞口喊道:“走开!”

果然那几条大蛇都走了。

翠儿很是惊奇!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蛇走了又觉得后悔,遂问小夏:“还能让它们回来吗?”

“能!”

翠儿试着朝洞口喊道:“回来!”

果然那些大蛇又回到了洞口。

这也太神奇了,翠儿让小夏扶着自己站了起来,她冲着洞口喊道:“过来。”

再看洞口那几条大蛇乖乖的翘着头爬了进来,可把翠儿吓坏了,她把头埋在小夏的胸前,惊恐的喊着:“走开,走开!”

小夏笑道:“走了,都走了。”

翠儿偷眼一瞥,果然那几条大蛇都不见了,说道:“可吓死我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夏道:“蛇也是能驯服的。”

“你能驯服它们?这也太神奇了!”

“这也不算什么。”

“那好,咱带上它们,去灭了四方客店的那起人!”

“那些歹人,已经都被杀死了。”

“呃?”

“你在客店中毒后,我抱着你跑到了这里,然后回去讨要解药,他们说没有,一怒之下就把他们全杀了。”

“那些杀才,着实该死,只是不知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们?”

“那个店主就是匪首老三‘能天工’。”

翠儿“哦”了一声,明白了一切。又想起刚才蛇的事,问小夏:“你去讨要解药就把我一人放在这里?”

小夏道:“我给你安排了守卫。”

“就是那些大蛇?”

小夏笑着点头。

“幸好那时我没醒过来,尚若看到了,还不把我吓死?”

翠儿见小夏光着膀子,身上沾有斑斑血迹,以为是受了伤,仔细看了才放下心来。

刚要问小夏的衣服哪里去了,却看见在自己躺着的地方铺着呢,心里不禁热乎乎的,伸手要去拿给小夏穿上,那身子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小夏让她不要乱动,自己拾起衣服穿了。

翠儿道:“那些脏血,你也不擦去,就穿上了衣服。”

小夏似乎并不忌讳这个,对翠儿道:“咱们连夜离开这里吧,走晚了或许还会有什么麻烦。”

翠儿点点头道:“自从进了襄州地界,好像就没消停过,早些离开吧,只是两条腿走路也不行了,要是有马骑就好了。”

小夏道:“有。”

“在哪?”

“四方客店的人虽然都死了,马应该还在。”

“那好,我们抓紧去吧,去晚了或许他们的人又找了来。”

因为翠儿身体很虚弱,小夏抱着翠儿,一迳朝着四方客店去了。

来在店前,小夏让翠儿等在店外,先找见了两个人的包裹,然后在店里用清水简单擦洗了身子,换上了在襄州城翠儿给他买的衣服,穿上了那双小头皮鞋。显得蛮精神了。

四方客店里的人全死了,马棚里的马却安然无恙。

小夏牵出了一匹膘肥体壮的枣红马,备好鞍,扶翠儿上马,翠儿身子虚弱,自己在马上都坐不稳,小夏只好同翠儿骑乘一匹马,连夜离开了四方客店。

天亮时,来到了一个叫“徐萍”的小镇上,两人找到了一家客店住下。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大象母爱 为了翠儿身体能尽快恢复好,小夏多给店家银子,翠儿想吃啥,就让那东家做,那店家看在钱的份上,也是极尽心力。

两天过去,翠儿精神大有好转,两人便准备离开这里。

这天正赶上小镇集市,小夏和翠儿找去马市,买了一匹乌骓马,准备小夏骑。一切收拾停当,两人开始了既定的行程。

这日来到夔州地界的一个小镇上,因为天光渐晚,便找了一家客店小住。

两人有心去夔州城玩一天,一想到出来这么多天了,还没采到药,所以还是决定赶奔云山采药去。

店主听说两人要去云山采药,关切地说道:“那里山高,气温低,天气变化无常,不但要多穿衣服,还要备好雨具,都说那山上‘十里不同天,一日历四季’。”

小夏感谢店家提醒,遂和翠儿上街,置办必备物品。

这个小镇人口不多,各类物品倒也齐全,小夏从土匪窝里带出的财帛还有很多,两人买了衣物、斗笠和油靴,还买了准备盛装紫露草的小竹篮,这个小竹篮编制得很精致,还有个盖。

早上翠儿换了新衣服,又穿上了在襄州城买的皮靴,宝剑斜背身后,眉弯新月,紧束腰身,显得精神饱满,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两人拾掇停当,打马离开小镇。

这日离云山越来越近,却很少看到村落。还没到中秋,却感到了秋凉,到处植被茂盛,经常看到不常见的动物、植物。

上山采药,也不能骑着马去,当下日晚,两人想找个村子,把马寄存起来,顺便小住一宿,明天再上山去。

山脚处得见一座村落,却发现村里的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有的房子好好的不知为什么倒塌了,有的人家还死了人。

经过打听得知:前段日子村民种的庄稼遭到大型动物侵袭,有人设计了大个狩猎夹,竟然把一头小象夹住,象群走了,一头硕大的母象却怎么也不走,一直守护着那只小象。

狩猎夹的一头,用粗铁链拴在楔入地下的粗木桩上,小象怎么也挣脱不掉,大象又不让任何人靠近,弄得人们出行也不方便。

有人出注意,用箭沾上剧毒,射杀了小象。本以为小象死了,那母象就会离开,谁知那母象特有灵性,疯了一样的追杀了射箭的人。

母象看着小象死去,发了疯似的哀嚎,见人就追,追到村里,毁坏了好多房子,这下午刚离开,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来?

翠儿听了,皱起了眉,看着小夏,似乎在问有什么注意。

小夏道:“没想到,这动物母爱也深,如果它再来,我试试看能不能降伏它。”

村里的人听说有人要降伏母象,都觉得不可思议。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嗷”叫,有人惊恐的喊道:“快躲起来,母象又来了!”

小夏把乌骓马给翠儿牵了,翠儿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可小心点。”

小夏道:“尽可放心。”说完,迳朝大象发声的地方去。

在村头的石山下,小夏看到了那头母象,只见它体形巨大,两根牙齿像白色的长矛,正在愤怒地寻找攻击的目标,一发现小夏,就冲了过来。

小夏使用法力,竟然无法控制这头愤怒的巨兽,眼看大象已到近前,小夏噌的纵身拔地而起,跃上了象背。

背上竟然有人,大象岂能容忍,机敏的大长鼻子,朝着小夏就卷了过来。

远远藏着的观望的人都吓坏了,这要是把人抓住,哪还有活?

只见小夏飞身上了旁边的一颗树上,大象也没想到,这人还有这么机灵的,愤怒的它用大鼻子卷住那颗树,竟然连根拔了出来,树歪倒一旁,小夏却没受伤。那大象更加怒了,挺着獠牙追击小夏。

小夏被逼到石山近前,大象似乎找到了机会,朝着小夏冲杀过来,小夏突然跃起多高,闪在一旁,可怜那头母象,硬生生撞死在山石上。

章节目录 第43章 风月无边 翠儿牵着马,如同木偶般地站在原地,远远看着小夏与大象搏斗的惊险场景,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时间仿佛停止了运转,当看到大象撞死在了山石上,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村里的人,都躲在远处观望,见大象死了,纷纷跑了出来,嘴里喊着:“大象死了!大象死了!”

人们高兴的簇拥着小夏,把他当成了英雄!

这个小村叫“东临村”,只有几十户人家,并没有供客人住宿的客舍。听说小夏、翠儿要在本村小住一宿,有个老伯家院比较宽敞,便把小夏、翠儿领到了自己家里,为小夏、翠儿打扫了侧房,让她们住下。

这家人很好客,对小夏、翠儿热情管待。

小夏向这家人打听云山的情况。

老伯介绍道:“这里距离云山主峰看上去不远,可是还要翻过几道山岭,那里山高路险,地形复杂,容易迷失方向,并且山上气候变化无常,你们要多有准备。”

小夏道:“谢谢老伯点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衣物,倒是我们的马,需要寄养在你家,不知可否?”

老伯欣然答应。

翌日吃过早餐,天气晴好,两人准备前行。为答谢老伯一家的热情管待,小夏多给主人家留了银子,这家主人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且说两人去往云山主峰。小夏左下挎剑,脖颈上挂着准备盛装紫露草的小竹篮(小竹篮上系根红绳,绕在小夏的脖颈上,所以小竹筐可以搭在小夏的前胸,也可以转到背后),斜挎着牛皮缝制的水壶,右肩挎着个背包(所谓的背包就是一块方布把重要的衣物包在了里面),还有个小包里是食物。

翠儿身背宝剑,斜挎了一个小包。

两人头戴斗笠,沿着崎岖的山径迤逦前行。但见山中古榕盘桓,老柏苍森,彩禽啁啾。

走过一座山丘,翻过一道山岭,正往一座更高的山上爬,行至半山腰,骤然起了风,刚才还是风和日丽,艳阳高照,突然就浓云密布,雨打山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气候变化之快真是难料,幸亏两人都戴着斗笠,但是两人下身还是着了些雨。

等两人冒雨爬上山梁,天已放晴。

眼望最高的那座山,它就是云山的主峰,只见山腰烟岚云岫,峰顶钻出云层,握着天。

两人歇息一会,继续前行,眼看着距离主峰已经不远。可是绕来绕去,总是走不到那主峰近前,两人决定直接朝着主峰而去。

可是在这峭壁高崖,涧壑湾环的重山峻岭中,如何直行?还好遇到峭壁悬崖,小夏能抱着翠儿顺着藤蔓安全而下。下来却发现,又有溪水当路,还好,小夏有踏水而行的本领,能抱着翠儿顺利通过。

正往前走,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声,顺声望去,远远看见一条瀑布从天而降,像一张巨大的水帘,一泻而下,蔚然壮观。

再走近时,瀑布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幽碧的深潭深不见底,溪水像一条长蛇,蜿蜒奔流。

翠儿走到溪水边撩水洗漱,但觉清清冽冽,疑是消融的雪水,轻抿一口,甘冽清爽,漫彻肌肤。

小夏取下牛皮缝制的水壶,咚咚咚灌满清水,见翠儿忘情的撩水似乎忘了赶路,催促道:“走吧翠儿,这儿水凉,不能洗澡的。”

翠儿脸上泛起红晕,嬉笑着追打小夏。

再往前走,山势立陡,小夏想背着翠儿攀岩而上,翠儿却担心小夏累着,于是两人只好绕行,寻找坡处攀爬。

绕来绕去,早已过了响午,也没找到容易攀爬的地儿,翠儿累得走不动了,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行了,先歇一会吧,肚子也哦了。”

小夏把备好的食物拿出来,两人分享。

小夏见近前山峰不是很陡,并且多有藤蔓,便对翠儿说道:“这里的山虽然还有些陡峭,但是藤蔓较多,利于攀爬,靠你的体力恐怕难以上去,歇会我还是背你爬上去吧。”

翠儿道:“我是担心你,背着我爬这么高,累着了怎么办?”

“背你爬上这段陡坡应该没问题。”

翠儿无奈地说道:“我自己是爬不上去,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稍歇后,小夏背起翠儿爬山,叮嘱翠儿搂住了他的脖颈,那么高的山崖,小夏背翠儿攀爬,显得并不费力,没用了多少时间就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云山之恋 小夏背翠儿爬上了山梁,再看云山,那座最高的山峰,在云撩雾绕中犹如近在眼前,却依然还躲在一座山峰的后面。

山上的风有些劲,更有些凉,四周了望,许许多多的山连在一起,连绵起伏,壮阔千里。虽然刚入八月,这里却早有了秋天的色彩,看上去,那样的楚楚动人。

小夏、翠儿歇息一会,这时太阳已经偏西,两人不再直奔云山主峰,决定还是沿着山岭绕行上去。

蜿蜒起伏的山岭,一会高一会低的,也没有路,有时身边云雾缭绕,恍如仙境,一会又置身神态迥异沾染了秋天色彩的落叶乔木中。

翠儿早已疲惫,又不让小夏背着走,小夏只好拽着翠儿的手,拉着她走。

转过一道山梁,凸现开阔地带,一个大大的湖泊呈现在眼前,象一面宝镜镶嵌在茫茫林海之中,真是山有多高,水有多高,只见飘渺的云雾在湖面上缭绕,许多水鸟在湖里嬉戏,斜射的夕阳透过薄薄的雾幔映在水面,显得光怪陆离。

在这么高的山上,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湖泊,真是一道奇观。惊奇的还有,在湖泊的边缘,竟然有一座崩损的神庙,窗台墙壁上,长满苍苔、碧藓。

时近黄昏,翠儿又乏又累,对小夏说道:“我有些走不动了,看这天色渐晚,不如就在这破庙里暂歇。”

小夏应道:“也好。”

两人来在破庙前,但见殿宇好生崩摧。爬满藤蔓的庙门,破烂不堪,歪倒着;殿内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以及散落的树叶。正面有一尊破了几个大洞的神像,荆棘缠身,芦芽穿膝,手指头都掉了好几根。部分庙顶已经坍塌,晚上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天色将晚,雾气漫漫,庙内光线昏暗,显得有些阴森。

庙外幽鸟闲啼,远处哀猿孤啸。在这原始的大山里,有这么个地方歇脚也算奢侈,两人就在这破庙里,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儿,就此歇脚。

由于湿气重,柴草潮湿,小夏生火时遇到了困难,火镰石竟然无法将潮湿的柴草引燃。小夏寻思半响,有了主意,拿过一根歪倒在墙角的一条林木,宝剑尖抵干木,左手虚握剑柄,右手发力,捻转宝剑,宝剑极速旋转,经过原始的钻木取火,终于将火引燃,小夏取出携带的食物,两人围坐火边用餐。

翠儿真是太乏了,也不想多说话,一面吃着,竟然靠在小夏的身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半块烧饼。

小夏不想惊醒翠儿,轻轻打开包衣物的包裹,为翠儿垫好,并给翠儿盖身上了衣服,照看着火,不让其熄灭...

清晨,鸟鸣清脆,翠儿虽然休息了一宿,还是有些懒懒的感觉。坐在火边,一边取暖,一边有些担心的对小夏说道:“不知今天我们能不能找到‘紫露草'?”

小夏道:“前面不远就是云山主峰,我们很快就能去到生长‘紫露草’的地方了。”

翠儿叹口气说道:“真是千辛万苦,还赔上了小玉的性命。”说到这里眼圈发红。

“我们总算给小玉报了仇,她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离开古镇已经好多天了,也不知娘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采了紫露草,就往回返,应该很快就会回到古镇的。”

日渐升高,两人简单的用过早餐,携手向着云山主峰去。

快到午时,两人终于来到了云山主峰的背面,再往上走就到了传说中生长紫露草的地方。

两人上山时,落脚的村落那里,树叶犹还深绿,虽然气温相比襄州那边的山里低了很多,却也还是浅浅的秋日。这处却是一派深秋景象了!只见周遭,雾气浓密,霜凋黄叶。氤氲婉约中,两人宛如进到了仙境。

时值八月,按照大夫的说法,应该有霜冻了,此时无霜,或许午时气温上升,早已消融。这里没有太高的树木,植被多为灌木,霜打的叶面上,担着欲滴的水珠,两人虽然头上戴着斗笠,衣衫却被渐渐打湿。

正仔细的寻找“紫露草”,翠儿突然惊叫一声,惊恐的趴在了小夏的怀里,小夏也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条金黄色的大蛇盘踞。

小夏对翠儿说:“不要怕,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它是我们的朋友。”

翠儿听了小夏的话,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放松。

小夏道:“你别动,我把它赶走。”

翠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小夏朝着金黄色的大蛇走去,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章节目录 第45章 紫露奇草 小夏不慌不忙的走到金色大蛇的近前,本想驱赶了它,又想跟翠儿开个玩笑,于是装作弯腰去抓取金蛇,却见那条大蛇,突然跃起,缠在了小夏的脖颈上,这下可把翠儿吓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两只手惊恐的捂住了脸。

但听小夏说道:“翠儿,别怕,它跟我开玩笑呢。”

翠儿以为那条蛇还缠绕在小夏的身上,惊恐的喊道:“别过来,别过来!”

小夏笑道:“我已经让它走了。”

翠儿不相信,偷眼看时,小夏脖颈上的蛇真的没有了,她跑过去,小拳头不住的擂搥小夏,连声喊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小夏手揽住翠儿,手指金蛇待的地方说道:“先别吓死你了,你先看看这是不是咱们要找的那种神草。”

翠儿这才注意到,在大蛇盘踞的地方真有一颗奇草,仔细辨别,正是她们历尽千辛要找的紫露草。她高兴的蹲在近前,端详了良久,不舍得采下。

两个人终于取得了紫露草。把它装进了准备好的小竹篮里,盖好了小竹篮上的筐盖,一根小绳系了,挂在小夏的脖颈上。

由于此处雾气湿重,被霜打过的枝叶上,挂满了的露珠,水珠蹭在衣服上,渐渐把衣服浸透,小夏不惧冷热,翠儿此时却冷得发抖,小夏见状,抱起翠儿,急步向山顶飞奔。

虽然坡陡,小夏抱着翠儿,依然如履平地,很快来到了植被稀少的山巅,山顶阳光充足,风却很有力道,两人下到南山坡,这边与刚才采药的那里竟然宛如“阴阳”两界,但见薄云浅浅飘在脚下,头顶的天空特别的蓝!阳光直射,温度骤然上升,两人暂歇,等待身上的湿衣晾干些再走。

采得了紫露草,两人心情舒畅,呼吸着高山上的新鲜空气,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高山美景。远望,露出云层的群峰似岛屿般一簇簇、一抹抹地悬浮着;由于地处峰顶,近前已经没有植被,往下看去,有植被的地方,也不似山后面那么清丽,浅浅的薄雾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有浅绿、有深绿、有墨绿,间或还有些金黄和橙色,薄雾轻绕间,如梦似幻。山海苍茫,原始自然,这是一幅多么唯美壮观的画卷,人如画中,留恋忘返!

过了多少,两人衣服渐干,翠儿感觉肚子饿了,问小夏:“还有吃的吗?”

小夏道:“有。”

小夏莫过包烧饼的布包,才发现布包因为浸湿,烧饼像浸泡过一样,已经无法食用。

翠儿见状说道:“算了,不吃了。”

小夏道:“等会去到山林里,打个猎物就有吃的了。”

翠儿点头。

又过了会,两人衣服干的差不多了。

翠儿道:“咱们往回走吧,采药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小夏应诺。

两人绕开露水多的地儿往回走,完成了采药任务,翠儿如释重负,心情愉快,脚步似乎也轻捷了。

从主峰正走到另一道山梁上,两人忽然发现前面,有一片硕大的黑云飘来,这团云雾非常特殊,像墨汁染过的一样,翠儿脱口喊出:“不好!雾障。”

小夏也听说过雾障的厉害,它是山林中最凶的杀手,可以瞬间把白天变成黑夜,人吸入后轻者头晕、产生幻觉,重度者会导致死亡。

小夏不敢多想,背起翠儿,迅速逃离。

即使背着翠儿,小夏跑起来的速度,雾障也追不上。只是两人头戴的斗笠,迎风吹掉了。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出现断崖,没办法,只有顺藤而下。

下了悬崖,小夏还担心雾障追来,继续背着翠儿往前跑,不知不觉走进了一片丘陵地带,这里有好多样子差不多的山包,好多植物从前都没见过,箭竹一米多高,刺丛到处都有,脚下是积蓄了千年的枯枝烂叶。

翠儿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缓慢,怕翠儿摔倒,小夏拉紧翠儿的手,两人绕开刺丛朝着认定的方向走去,正往前行走,翠儿突然惊呼起来,惊恐的一头扑在小夏的怀里,原来在不远处竟然有一具人的尸骨。

章节目录 第46章 走出绝地 小夏关心地说道:“别怕,又不是没见过死人。”

翠儿道:“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一个人影也没有,乍现一具骷髅,能不吓人!不过他怎么会死在这里呢?”

“是有些奇怪。”

两人继续前走,翠儿的恐惧感,却没有完全消失,不自觉的挽紧了小夏的胳膊。两人凭感觉朝着来时的方向走,走了好一会,突然翠儿又惊恐的喊出声来:“那里又是一具尸骨。”

小夏携翠儿走到近前查看,觉得这具尸骨有些熟悉,仔细看时,尸骨的姿势,和所处的环境竟然和刚才发现的那里一模一样。原来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刚才发现尸骨的地儿。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大惑不解。

小夏镇定了下说道:“我们好像失去方向了,这个人可能就是因为走不出去才死在这里的。”

翠儿闻听,担心了起来:“我们会不会也出不去了?”

小夏道:“先别担心,咱们且想想办法。”

两个人仔细查看周围的地形,才发现这些山包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此时,天已擦黑,翠儿肚子饿的难受,小夏使用召唤技能,想弄个猎物烤了,先让翠儿填饱肚子,竟然什么动物也召唤不来。心想:动物在这里可能也失去方向了,这可怎么办?

小夏有些心慌,却不敢让翠儿看出来,望着近前的山包对翠儿说道“走,我带你上去歇息一会。”

翠儿已经没有力气攀爬,小夏背了翠儿上了山包顶上。

没有吃的,水壶里还有点水,翠儿喝了两口,依然饥肠辘辘。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薄薄的云层里,星星时隐时现的,小夏观察了半天,忽然对翠儿说:“有办法了,走,我背你出去。”说完,把小竹篮往胸前搭了,背起翠儿下了山包,朝着他认定的方向一直走去。

小夏走得快,翠儿直觉耳边生风,劝告小夏道:“你走慢点,你要是累得不行了,我可就没有办法了。”

小夏应诺。

虽然地势复杂,地上荆棘遍布,小夏背着翠儿仍然能奔跑如飞,翠儿也管不了许多了,闭上眼睛,搂着小夏的脖颈,只听耳边嗖嗖的风声。

小夏背着翠儿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响,翠儿睁开了眼睛,夜幕下不远处一条几米宽的溪流呈现在眼前。

翠儿从小夏背上滑下来,忽然觉得已经有了方向感。

她不解的问小夏:“是怎么走出来的?”

小夏笑着说道:“那边有颗最亮的星,虽然时隐时现的,然后我就不管地形如何变化,朝着那颗星的方向一直走下去,然后就走出来了,现在咱们只要沿着这条溪流,就应该能走出去了。”

翠儿觉得小夏真是不起了!

溪流两边到处是乱石,磕磕绊绊的很难行走,翠儿怕小夏累着,坚持自己走,遇到涉水的地方,小夏还是要背着翠儿过去。

早上,东方泛白,两人终于走出了大山。

翠儿又饿又乏,小夏让翠儿歇一会,自己打了个猎物,找来干柴用火镰石点燃熏烤,翠儿终于有了吃的。

天大亮了,两人来到了一个村上,向人打听才知道,这里与上山时住过的山村,竟然相距两三天的路程。

翠儿道:“反正我们还有很多银子,且打听下附近有没卖马的集市,然后买了马直接回古镇去。”

小夏赞同。

两个人在村上租了一辆牛车,坐着去邻近小镇的集市上买马。

牛车吱吱扭扭,走的很慢,路也不好走,虽然颠簸的厉害,翠儿竟然侧躺在小夏的怀里睡着了。看来是真的乏累。

快到午时,来到了小镇的马市上,小夏付给了车夫银子,和翠儿挑选喜欢的马。

章节目录 第47章 回到古镇 翠儿似乎对枣红马情有独钟,还挑选了一匹枣红马,小夏则选了一匹大黑马,然后两人又选配了马鞍。

翠儿显得太过乏累,两人只好在小镇上找了一家客店小住。翌日,用过早餐,才启程赶路。

八月中秋这日,两人路过襄州城,只见这里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城门上贴着官府剿匪的通告,城里被土匪控制的酒楼、客店、勾栏院等也都得到了整治,呈现出一番新的气象。

两人在“烟雨阁”客店小住,庆赏中秋。第二天临走,翠儿、小夏买了香烛冥纸,出了北城门,去了埋葬小玉的地方祭拜...

且说这日两人路过唐州城,依然住在了曾经住过的那家客店,只是这次入住,没有了丫鬟小玉。

翠儿一进客房,把宝剑取下,背上的小包一摘,往床铺上一躺就不想动了。小夏忙着把东西收拾妥当。

翠儿小憩一会坐了起来,突然抓过小夏的左手,看了看戴在腕上的紫色玉镯,然后瞅着小夏,娇嗔地说道:“这可是我送给你的,记着不能摘下来,否则后果你可知道。”

小夏笑道:“我记着呢,不摘下来。”

“另外我想告诉你,今天还是个特殊的日子。”

“请翠儿明示。”

“就是我的生日。”

“祝福翠儿妹妹,万寿无疆。”

“别跟我油嘴滑舌的,虽然这般年纪没有过生日的,但是过了今天,就意味着我又长了一岁,所以你要有所表示。”

“嗯,翠儿想要什么,哥给你去买。”

翠儿无奈的神情说道:“不是我想要什么,应该是你想送给我什么。”

小夏寻思半响说道:“走,咱上街,再去那家玉器店看看。”

“好吧。”

两人来到街上,去了上次买紫手镯时进的那家玉器店。

琳琅满目的玉器,让人眼花缭乱。小夏见翠儿喜欢上了一块精美的玉佩,于是给翠儿买了下来,翠儿自然高兴。

出来玉器店,路过一家成衣铺,翠儿又拉着小夏进去看看,小夏又给翠儿买新衣服。

回到客房,小夏帮翠儿把玉佩悬于颈上,翠儿觉得自己好幸福!

入夜,翠儿独自入睡,小夏就像翠儿的卫士,又是静坐一宿。

早上,翠儿醒来,也不避讳小夏在近前,就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用过早餐,两人打马启程。

这日,两人终于看到了古镇的影子。

离古镇越来越近,

翠儿莫名的流下了眼泪。

此刻的翠儿心情起伏,去的时候一行三人,回来小玉却不在了,历经艰辛,终于给娘采回了奇药...

两人终于回到了古镇。

老员外得见女儿安全回来,百感交集,喜极而泣!

翠儿给娘采回了紫露草,一家上下都高兴,管家婆忙去请了大夫来,调制好秘方,亲手煎熬,

大夫道:“这药服后,很快就会见效。”

郝夫人服了药,第二天果然就能说话了,并且让人扶着,还能下地走几步。

夫人得知,是女儿历尽千辛采回奇药,治好了自己的病时,那份疼爱,无法溢于言表。

只是小玉走了,让一家人都很惋惜。

前些天,因妇人有病在床,郝员外觉得家里人手不够,便让管家婆又买了个使女来,名字叫“小茜”,如今眼见的妇人的病好了,便把小茜给翠儿做了丫鬟。

章节目录 第48章 离去无言 回到古镇的第二天,小夏对翠儿说要去佛光寺拜望方丈,翠儿自然不能拦阻,说道:“你去吧,可要早些回来,等娘身体恢复过来,我跟爹娘再去礼佛。”

小夏骑了那匹大黑马,径往佛光寺去。夜里小夏不脱衣睡觉,所以那条系着财帛的缠带也不曾解下。

来在寺前,小夏栓了马,迳至方丈禅房,拜见方丈。

方丈见小夏突然到来,自是欢喜,寒暄过后,询问此去云山采药的事。

小夏备细路上遇到的情况。当说到杀了土匪头子时,方丈称好!可是说到和翠儿的一些事上时,小夏虽然一带而过,方丈还是听出了一些端倪,听小夏有时竟然称呼郝家小娘子“翠儿”时,不觉眉头一皱,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怕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小夏不解其意的问:“不知方丈担心什么?”

方丈道:“郝家小女,是不是叫翠儿。”

“那是。”

“作为人家的仆人,你怎么能直呼其名?”

小夏一时语塞。

“是不是那个小娘子,让你这么叫她?”

小夏不否认的点点头。

“看现在情形,那小娘子必是喜欢了你,想当初,让你去郝家做仆人时,我就说过,不能让小娘子喜欢上你。如是那样,就会因你误了前程。如今果然被我言重,这可如何是好?”

小夏听到这里,一时呆若木鸡。翠儿喜欢自己,小夏并不否认。自己爱护翠儿,那是处于衷心护主。

方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你的身体与普通人不一样,虽然有超人的能力,却没有普通人的本能,更何况还有未知的不确定性!比如支持你身体的功力如果消失,我是无法为你补救的,如果出现这样的状况,你就会没有了现在的形体。”

听到这里,小夏心凉,想起最初来到古镇的情景,没有人能看见他,没有人搭理他,是在方丈的帮助下,他才有了能让人看得见的形体...

方丈继续说道:“你的肉身还在那座神秘的桥上,我总觉得你还有机会走上那座神秘的桥去,从而回归你原来的世界。如果郝家小娘子,执意想嫁给你,她爹娘都管不了她,谁的话她会听?我们本意是帮助人家,结果伤害了人家,岂不是罪过?”

听到这里,小夏表情颓废,心情诅丧。他可不想伤害到翠儿!跪在方丈面前道:“请方丈明示,我该怎么办?”

方丈沉思半响,说道:“这样吧,你不要回郝家去了,且先离开古镇,时间久了,或许那小娘子就会把你淡忘了,毕竟她已过及笄之年,待她出嫁了就好了。你就去你的师父那里住一些时间吧。”

小夏应诺。拜别了方丈,骑上大黑马,心事重重的奔着君神山的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佛寺进香 小夏去了佛光寺,当天没有回来,翠儿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两天过去,郝妇人不用人搀扶也能走路了。小夏还是没有回来。

因为小夏来自佛光寺,所以他去几天,郝家人也放心。只是翠儿那心却放不下。缠着爹娘一起去佛光寺进香,主要目的是想去看看小夏在那里做什么?

老两口却不知女儿的心思,还在想:我儿怎么一下信奉起佛来了?不过小女能有这份心情也实属不易。于是携女儿前来佛光寺进香。

翠儿焚香,虔诚的祈祷!

郝员外和夫人都被翠儿虔诚的样子感动了,觉得女儿好像有什么心事瞒着他们,却也不好多问,只在佛祖面前,默默为女儿祈祷!

礼佛完毕,翠儿东瞧,西看,却找不见小夏的影子,便悄声和爹爹商量,让爹爹去问方丈,小夏去了哪里?

小夏来佛光寺两天了,不知为什么没有回去,郝员外也正想找方丈打听,听翠儿这样说,便让女儿和夫人等候,自己找方丈去了。

方丈正在禅房,见郝员外来,知道会问及小夏的事,也正想和员外解释。寒暄过后,郝员外便提起了小夏的事:“小夏前天说来拜见方丈,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去?”

方丈道:“这事我正要和员外解释。”

“昂,发生了什么事?”

方丈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现在想来,不知当初给您推荐这个仆人是否妥当?”

“这话怎么讲?”

“当初让小夏去做仆人,那是因为小夏本领高强,并且不会对令爱有什么非分之想,所以我也放心。却因为担心令爱或许会喜欢上这个仆人,所以曾嘱咐小夏,不是万不得已,不能展露自己的能力。”

“方丈是说小女不能喜欢这个小夏?”

“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呢?”

“你是否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小夏不是普通人?”

“是,你说过,那又怎样?”

“他既然不是普通人,所以就没有普通人的本能,你明白?”

“竟然有这等奇事?”郝员外匪夷所思。

方丈道:“有些事我们无法理解,可是它却真实存在!小夏前天来时,跟我述说了去云山采药的一些事,从他的言语中,我听得出,你家小女很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郝员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方丈说的对,要不翠儿为什么急着打听小夏呢?

方丈继续说道:“为了你家小女将来的幸福着想,我觉得小夏不能再回你家去做仆人了,所以我让他离开了古镇。”

“他去了哪里?”

“我让他去了君神山,他的师傅那里。”

“方丈的苦心,我能理解,只是担心我那倔强的小女能不能接受。”

“历来儿女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了孩子将来的幸福,在这件事上,作为父母应该负起责任,不能由着孩子的性子来,等令爱出嫁了,一切就都好了。”

员外叹道:“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如此了。”

郝员外与方丈作别,闷闷的出来。

翠儿见爹爹脸色有些不好看,还以为是没有见着方丈的缘故,上前拉住爹爹的手问道:“是不是方丈也不在寺里?”

郝员外摇了摇头,说道:“走,翠儿,回家再说。”

“爹爹,怎么啦?”翠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郝员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翠儿,以后小夏的事,不要打听了好吗?”

翠儿听了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眼泪立时就下来了,哭着说道:“爹爹,为什么这么说呀?”

郝员外见女儿忽然这么伤心,自己也忍不住落泪。

夫人见女儿刚才还好好的,却突然伤心成这样,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先去迁怒郝员外:“有什么话就不能和女儿好好说?看把翠儿惹得这么难过!你开心了是吧?”一边说着,一边把翠儿揽在怀里:“翠儿,不哭,有娘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翠儿则哭的更伤心了。

郝员外也觉得有些失言,赶忙改口道:“方丈说了,小夏去君神山看他师父去了,过些日子就会回来。”

翠儿听爹爹这么说,心情有所放松,但对小夏的突然离去,却感到万分疑惑?

老两口拿好言语,哄着翠儿回家。

有谁知道,小夏走了,却带走了翠儿所有的快乐!

章节目录 第50章 心醉难醒 翠儿回到家,心情忧郁,愁眉不展,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老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催问员外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郝员外便把与方丈的谈话备细说来。

夫人闻听,愕然无语。心下思忖:翠儿已过及笄年龄,却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孩儿认定的事,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这可怎么办啊?

郝员外见夫人这般神情,安慰地说道:“不要过于担心,过些时日,待翠儿心情好些时,我再跟她说一说。”

夫人道:“可是翠儿现在的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啊!”

......

且说那日小夏拜别了方丈,骑上他的大黑马离开了佛光寺。

这么多天来,一直陪在翠儿身边,现今一个人走在路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信马由缰的沿路而行,心里不断地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从此永远的离开了翠儿?是不是从此翠儿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会不会像方丈说的那样,过些时间翠儿就会把自己忘了?是啊翠儿,应该忘了我,我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了你的幸福,我走了......

小夏怀着一种无法溢于言表的心情,朝着君神山的方向迤逦而去。

日平西时,来到一个叫“仁安”的县城,因为天色已晚,便住进了一家名曰“同文”的客店。

小夏有些情绪低落,待在客栈觉得闷闷的,无精打采的独自走上街头。一家酒楼小二的吆喝声传了过来,小夏从来不喝酒,看人们痛快喝酒的样子,也想品尝一下。

进得酒楼,找了个座,要了酒菜,端起酒来,先闻了闻,觉得酒香淡雅,喝了一口却感到难以下咽,酒碗一推再也不喝了。(书中暗表:小夏身体虽然百毒不侵,却偏偏这酒喝不得。)

邻桌有个姓邓的捕头,性格豪放,心直口快,看到小夏的样子,禁不住“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厮,不喝酒还来酒楼沾酒气,七尺男儿,这等儿女相,真是丢了男人的脸。”

小夏听了这话,不乐意了,本来心情烦闷,说话也没好气:“我吃我的,干你有鸟事,休惹我气恼!”

邓捕头见小夏说话如此不屑,立时恼怒:“你这厮儿,好不晓事!与你玩笑几句,竟拿言语伤我?”

小夏见他恼怒,却不甘示弱:“那又怎地?”

这个邓捕头,哪把小夏放在眼里,见小夏如此无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个穷酸饿醋像的,说出话来不知深浅,想讨打不是?”

小夏本就心里不痛快,虽然只品了一下酒,却好像沾了一身的酒气,慢条斯理的说道:“是有人想讨打,却不是我!”搁在平时,小夏不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今日算是撞枪口上了,正想找个宣泄的地方,说着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邓捕头也是个血性汉子,见小夏这般模样,哪里再容忍?抬手把个酒碗朝小夏甩了过去,小夏伸手把酒碗接住,一甩手又还了回去。

店里吃酒的人,见有人打架酒也不喝了,一看是本县有名的邓捕头与一个陌生的厮儿打架,添油加醋的喊道:“邓捕头拿了那厮!”

邓捕头没想到小夏会有这么一手,闪身躲过飞来的酒碗,挥拳直奔小夏。

小夏身形不够高大,还有些偏瘦,并带有几分斯文像,谁会看出他有超人的能力?本来小夏暗中就能控制这个邓捕头的动作,这次他却想陪这位捕头好好玩玩。

章节目录 第51章 金兰之好 邓捕头右拳挂风直奔小夏面门,小夏左手一抬就抓住了邓捕头的右手腕,一个顺手牵羊,这位大名鼎鼎的邓捕头扑通趴在了地上。

这一下看热闹的人吃惊非小,谁会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厮儿,竟然这么厉害!

邓捕头在众人面前栽了跟头,气急败坏,爬起来抬右脚直踹小夏腹部,被小夏一个海底捞月,掀了个仰面朝天。

邓捕头急眼了,伸手摘下了腰间的佩刀,把身旁的桌子一劈两半,以为这样能镇住小夏,小夏竟然像没看到一样抬脚扶起了身边歪倒的凳子,右腿搭了上去,肘搭膝盖手托腮,两眼瞅着邓捕头看。

邓捕头那个气呀!抄起一条桌腿照着小夏就砸过去了,小夏左手接过飞来的桌腿,右手把清风宝剑拔了出来,像削瓜一样,把个桌腿削去几段。

邓捕头见小夏托大,气早不打一处来,挥舞佩刀直劈小夏。

店里吃酒的人见邓捕头玩命了,立时吓得目瞪口呆,有的跑出了酒楼,有看热闹嫌事小的,则把桌凳往墙边挪了挪,为那两人腾出打斗的空间来。

店主见两人要拼命的样子,心里着急,却不敢近前解劝,一旁喊道:“两位好汉,请住手,别打了。”

小夏见邓捕头抡刀劈来,手中宝剑往外就封,小夏并不想伤害对方,直把个邓捕头玩得满头大汗。清风宝剑也不砍人,却把对方的刀刃全扛没了,好好的佩刀转眼成了佩棍。气得邓捕头哇哇暴叫,最后佩刀一扔,不打了,跪在地上说道;“邓某技不如人,任凭英雄发落。”

小夏见邓捕头服软,也就罢了,伸手把邓捕头扶了起来:“好汉请起,都是因我心情烦闷,才招惹了捕头。”

邓捕头抱拳施礼道:“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打不相识,你让邓某佩服的五体投地。”

店家见两位英雄和好,立即收拾屋内,摆正桌凳。

邓捕头对酒家说道:“请店家重新安排酒食,今日且吃个尽醉方休!”

店家应声,忙去张罗。

两人和好落座,相互问了姓名,邓捕头提议要与小夏结为金兰之好,小夏欣然接受。邓捕头比小夏大八岁,做了大哥,对小夏说道:“兄弟,在这仁安县如果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找我,哥哥会帮你解决。”

小夏道:“谢谢邓兄如此爽快!”

(书中暗表:邓捕头虽然性格豪爽,却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胸过于狭隘,具体表现在后来发生的一件事上。)

今日两人聊得投机。邓得知小夏要去君神山拜访师父,路过此地时,一定要小夏去他家住几日。小夏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现任仁安县的知县姓吴,与邓捕头是同乡,都不是本地人,吴知县欣赏他这个同乡的办事能力,来仁安上任时,特意提拔邓做了本县的捕头。邓捕头曾有过短暂的婚姻(详情后文有述),现在单身住在县衙附近的一户租住的宅院里,平日里办案,不常在家。

小夏与邓捕头似乎很谈得来,以至于无话不说。

邓捕头见小夏左腕戴着一个紫色玉镯,问道:“兄弟为何要戴这么一只颜色鲜艳的玉镯?可有什么说法?”

一句话在小夏心里掀起了波澜,他叹声说道:“本是女子心爱之物,偏偏予我一只,虽是俗物,却不能摘去,奈何!”

一席话说的邓捕头摸不着头脑,也不再往下问。

章节目录 第52章 往事依稀 小夏住在邓捕头家住了两日,上街闲逛时给师傅买了很多东西,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的财帛,还有很多。

小夏为了不影响邓捕头办案,小住两日就要走,邓捕头挽留不住,只好相送作别。

小夏拜别邓捕头,午时许来到了君神山临近的一个庄上,因为无法骑着大黑马进山,小夏把大黑马寄养在了一家小店,对店家说:“如果时间久了我不来取,这马就是你的了。”

店家心里窃喜,嘴上却说:“我会给客官照看好的。”

山野林木繁杂,小夏身上的东西带的多,有些行动不便,于是召唤来了一只老虎,这只大虫,就像小夏的宠物,乖乖的帮着小夏驮载着东西,跟随小夏去往太师洞。

小夏和那驮着物品的大虫,翻山越岭的来到了太师洞。只见高崖上的洞口,两扇石门紧闭,师父好像没有在家,小夏高喊几声“师父!”声音传出很远,良久无人回应,小夏心想,看来师父没在附近,不知去了哪里?没办法,等着吧。

小夏把老虎身上的东西卸下,放老虎自由去了。

洞口有石桌、石凳,小夏坐定,静等师父归来。

时过中秋,炎威渐退,玉露生凉。此时的山野,秋意已经很浓,绿色的山林,已经由绿变黄。

直到日薄西山,天色昏晚,天师方才回来。

三年未见,天师依然神采奕奕,并未显老。见小夏来了,特别高兴,满脸堆笑的说道:“真是惊喜啊,我徒儿怎么突然来了。”

小夏先给师父施礼问安!然后有些埋怨的说:“师父你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一下午了。”

天师道:“这些天,我下山给居家弟子讲经、宣道,今天本来回来的早些,因为有事找住持商议,结果去了道观,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住持,所以到现在才回来。”天师说着话,打开了太师洞的石门。

听天师说刚才去了道观,小夏好奇的问:“道观在哪?以前怎么没听师父说起过。”

天师道:“一言难尽,以后我慢慢给你说,”天师话锋一转,问小夏:“为什么突然来看我了?”

小夏叹声说道:“唉!我也是一言难尽,师父,我这次来就不走了,我也要授箓入道,做个真正的道家弟子。”

天师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想好了?”

小夏点头。

天师见小夏买来了这么多东西,说道:“我这徒弟,真够孝顺的!”

小夏道:“这点东西算什么,我这里还有很多财帛,任由师父使用。”小夏说着,把缠在腰间的褡膊解下,抖出了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的财帛。

天师见小夏有这么多财帛,吃惊的问:“我的徒儿,这是怎么得来的?”

小夏不想提及翠儿,所以没说采药的事,只说是从土匪窝里得来的。

晚上,月明星稀,小夏给师父沏上一壶茶,和天师坐在洞口的石凳上。天师想打听小夏回佛光寺后的事,小夏却缠着天师讲述道观的事。

清茶一壶,淡淡幽香,天师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师父的师父是幻乙道长,幻乙道长博通古今,精通五术,在道教方面颇有造诣。都说修道炼丹,延年益寿,幻乙道长更重视于医学。

幻乙道长收徒不多,居家弟子不少,身边的正式弟子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现在的天师,曾经道号玄诚;另一位,道号弘一。

弘一人聪明,比玄诚大一岁,曾经得到幻乙道长的偏爱。“山、医、命、相、卜”,哪一样都比玄诚强。

道观名曰“白云观”,建在君神山的西山麓,原来规模很小,很少有人光顾。师徒三人的生活来源开始全靠幻乙道长下山行医、算命、看风水等得来。

后来两个徒弟学习了不少,幻乙道长因为迷上了玄学,为了潜心研修,不再下山,生活的来源就全靠这俩弟子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幻乙真人 弘一聪明,下山挣的钱也比玄诚多。

在师父身边,两个人总会觉得拘谨,下了山可就自由了。

弘一挣钱多,却并不全给师父,起初独去酒楼学着饮酒,后来竟然染指勾栏院。

玄诚挣钱比不上师哥弘一,基本上都给了师父,虽然也知道师哥弘一的一些坏习惯,却也从没告诉过师父。

弘一的医术比玄诚要好,可是行为却不检点。有一天以行医之便,调戏一位小娘子被人打成重伤不说,还要抓去见官,最后幻乙道长出面赔了人家银子才算了事,可是这件事传了出去,对道观的影响极坏。

弘一跪求师父宽恕,最终师父罚他思过,没有逐出师门。

翌年夏天,爆发了一场大面积的瘟疫,传播速度很快,幻乙道长依靠自己对医学的研究,开出了药方,让两个徒弟上山采药,救活了很多人。

瘟疫过后,消息不翼而走,竟然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召见了幻乙道长,赐号:幻乙真人,并拨银子扩建了白云道观,从而有了现在的三清殿和天师坊。从此白云道观名望大升。

后来皇上的三公主恳请出道白云观,竟然得到了皇上应许。并且在白云观的基础上,为三公主增修了现在的“一清居”。三公主赐号“致清”,一行二十多人入观,住进一清居。

白云观内,虽然有幻乙真人居住的天师坊,公主入观,男弟子就不能呆在这里了。皇上要为幻乙真人重建一处道观,幻乙真人却想更清净一些,便要隐居于在君神山的一处天然洞穴。皇上闻听,招募石匠,在那个天然洞穴的基础上,为幻乙真人和弟子开凿修建了现在“太师洞”。

三公主入观授箓,最初幻乙真人常带两个弟子前去讲经、宣道。后来幻乙真人把自己整理的道教经书,分门别类的抄录给三公主,以便自修自悟!从此没有重要的事就不去白云观了。

三公主从小受的是高等教育,不甘忍受内观、守静、存思、辟谷等道家思想的约束,经常召集名人雅士吟诗作赋,甚至出门游玩。

有一天三公主带人出游,弘一借出入道观之便,竟然在道观调戏一名侍女。

三公主回来得知后,立即召见幻乙真人,并要将此事呈报皇上。

幻乙真人吓坏了,这事要是呈报了圣上,不但白云观名声不好,自己更是脱不了干系,好说歹说的不让三公主呈报,并且保证严惩弘一,弘一因此被逐出了师门。

弘一被逐出师门后,幻乙真人不久竟然病倒了,并且非常严重。

病榻上的幻乙真人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他把自己研修撰写的一本秘籍,交给了玄诚,说道:“师父这次要仙游去了,这本书是集我一生研修所写,其中一些地方涉及到了佛学,如果有不解的地方可以找一位佛学大师参研。”

玄诚含泪接过经书,长跪不起。

幻乙真人一生潜心修道,普渡圣灵,治病救人无数,终没有救得了自己的性命,不久仙逝,终年七十六岁。

幻乙真人仙逝,三公主上报朝廷,厚葬了幻乙真人,弟子玄诚承袭师道,皇上赐封“天师”称号。

章节目录 第54章 白云道观 天师潜心研修幻乙真人留下的专着秘籍,有一部分涉及到了佛学,文字晦涩、艰深,无法弄懂,想起了师父的话,于是只身出游,遍访佛学大师,欲求共同参研涉及佛学的内容。

那日来到了佛光寺,结识了方丈,两人一见如故,讲经论道。谈得投机,一谈便是通宵。

攀谈中天师了解到,方丈对于佛学的研究,颇有造诣。于是拿出幻乙真人撰写的涉及佛学部分的秘籍,与方丈参研。

方丈得见,如获至宝,看得如醉如痴,大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两人一起研修,自此成为挚交。

方丈正是在此秘籍的基础上,凭他的聪明睿智,才研修出了一门独有的异类之术,也才有了为小夏赋予新形体的能力。

天师在方丈的释义下,参研师父的秘籍,在佛光寺住了很多时日,才回去了太师洞。

再说三公主入观修道四年,这年二十岁,突然还俗嫁人,离开了白云观。

时隔多年,朝廷拨银,再次扩修了白云观,增建了“宁心园”。于去年秋时,观里又迎来了一位重要人物,皇上的七公主入观授箓,赐号“亦昕”,就是现在白云观的主持,住进了宁心园。

公主出家,仍然享有在宫廷里的吃穿用度,身边侍奉的人等也一并随主子入道白云观。

七公主芳龄二八,天姿秀丽,玉质娉婷。来到玄门白云观,犹如仙子下尘寰。初到白云观的一段时间里,也算安静,时间一长,却也不甘道观的寂寞了,昨日下午天师来见,就没见着人。

近来以祀奉鬼神的名义兴起的巫教,日益盛行,巫教不僧不道,经常举行大规模的淫祀活动,法教巫师,聚众敛财,无恶不作!让天师吃惊的是,巫教的教主正是弘一。

弘一作为邪教法师,声称自己是神鬼的替身,可沟通阴阳两界,卜吉凶、问鬼怪,欺骗了很多人。巫教的宣扬恰给道教泼了一盆冷水。

天师为了反击巫教,四处讲经、宣道,广招民间弟子。

几年前小夏来太师洞拜师学法,当时不是正式授箓的弟子,年龄又小,所以天师也没有主动提及过道观的事,今日小夏问起,并愿意成为正式弟子,又深得天师的信任,以致无话不谈。

第二天早上,师徒二人用过斋饭,天师还惦记着巫教的事要与住持商议,于是要带小夏去白云观,拜见住持七公主。

临走,天师让小夏把他的财帛带身上。

小夏道:“去观里,还要回来,带这些俗物做什么?”

天师道:“让你带上,自有道理。”

小夏应诺。只带上了两锭金子,和几锭大银。跟随天师,踏着山石、残叶,逶迤去了白云观。

好个白云观,依山榜岩建,有诗曰:

山门红粉腻,庙宇住神仙。

枯藤缠老树,峭壁扳青蔓。

偶听仙鹤唳,常闻雀语喧。

顶上白云飘,山下涧湾环。

但见山门前,一条石阶小径蜿蜒通往山下,一条山径小路,逶迤伸向山梁。

进山门,前院正殿是三清殿,左右两庑各三间。正殿中祀老祖天师浴金铜像。殿内一盏长明灯,据说山上的风不管风向如何变化,这盏灯依旧长明不灭。

进二门,正面大堂是天师坊,侧有廊坊和钟楼。

天师坊后面有两个园子,一个是“一清居”,一个是“宁心园”。

观内还有厨房、浴室等,与别的道观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丹房,可能是因为幻乙真人,不推崇炼丹术的缘故。

师徒二人进山门,走至三清殿前,小夏对天师道:“师父,你们商议事情,我就不跟去了,且就在此等着吧。”

天师听小夏这么说,心想:也是。于是就应了。

道观里全是身着道服的女弟子,有人见天师来了,忙把天师请到了天师坊,然后去禀报七公主。

七公主住在一清居,听说天师来了,赶紧来见。

天师与七公主施礼落座,有人奉茶上来。

七公主问:“天师多日不见,近来安好?”

天师道:“好好好,贫道也给住持问安!”

“天师这么早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这次来是有关巫教的事,要与住持商议。”

“巫教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如今法教巫师聚众敛财,无恶不作,大规模的淫祀活动更是坑害民众,请公主呈报皇上,引起国家重视。”

“天师忧国忧民,我很敬佩,这件事我会立即着人呈报。”

“另外巫教教主我已查明,此人正是被幻乙真人逐出师门的弘一。”

章节目录 第55章 山寒水冷 七公主闻听,吃惊非小,弘一的事早有所耳闻,因被逐出师门怀恨在心,现在已经站在了道教的对立面。不无担心的问:“天师可有什么对策?”

天师道:“我正各地讲经、宣道,广招居家弟子,以对抗日益兴盛的巫教。”

“天师真是辛苦了!”

“这是我份内的事,不敢说辛苦,不过我对住持的安全,倒是有些放心不下。”

“天师的意思是?”

“比如住持外出的安全问题。”

“哦,这个我会注意的。”

“当然住持的事情我也不当过问,今天来还为一件事,我有一个神奇的弟子,曾经跟我学法三年,下山一些时间,昨日才回来,我想推荐他做本观的执事。”

“什么样的弟子竟然让天师用神奇来形容?”

“这个弟子实不一般,他心地纯好,本领超强,且不会沾花惹草,他若作本观的执事,可确保白云观和住持的安全,我把他带来了,主持不妨一见。”

“他在哪里?”

“就在前殿。”

“天师把这个弟子形容的像神一般,咱们不妨过去见见他吧,也算我亲自相迎了。”

天师道:“也好。”

来到前殿,天师介绍小夏拜见主持。

七公主身为主持,却年纪轻轻,天生貌美。但见:樱桃口浅晕微红,浩齿一行如珠玉,一双秀目,眸清似水。身穿蓝色道袍,头戴逍遥巾,手执拂尘,肌若凝脂气若幽兰。难以想象,在这个玄门气息浓重的道观里,竟有如此清秀绝俗的姿容绝世之人。

七公主见小夏中等身材,精神飒爽;面色温润,眼睛有神;虽然身形有些消瘦,却也不乏男人的雄姿。小夏斜挎宝剑,着一身俗人服饰,倒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遂问道:“听天师说,这位道兄好有本领,能否展示一下。”

小夏心想:住持一见面就要看我有什么本领,不知是什么癖好,不妨我给她露一手,以后也不敢小觑我。看到殿前有一大鼎,足有八百斤,走到近前单手一晃,轻松举起。

小夏单手擎鼎,犹如儿戏,众人先是惊得目瞪口呆,然后才喊喝彩!谁也没料到,看上去并不强壮的小夏,竟有如此的神力!

只此一技,已让七公主感到震撼!当即决定留下小夏做本观的执事。

七公主着人把天师坊的侧房打扫干净,让小夏入住。

......

小夏兀自去了君神山,让翠儿又气又恨,最不能原谅的是竟然没有和她打声招呼。听爹爹说过段时间小夏就会回来,心里发恨:等他回来一定与他讨个说法!

翠儿盼着小夏回来,要好好责问他,可是总也等不到小夏的消息。白天想也罢了,梦里竟也梦见他:小夏背着她爬山,抱着她过河,甜蜜的感觉醒来还在徜徉...

那夜又梦见两人走在空旷的山野里,小夏丢下她自己走了,她在梦中呼喊着小夏的名字,惊醒了丫鬟小茜,小茜忙把翠儿唤醒,翠儿醒来还在啜泣,真是:“泪花落枕红棉冷”。

她带着丫鬟小茜,去寺庙给菩萨上香,流泪祈求菩萨:保佑小夏早早回来。

可是盼来盼去小夏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她让爹爹再去问方丈,小夏什么时候回来,爹爹也只好继续骗她,说小夏在他师父那里学习功夫,半年后才能回来。翠儿也开始怀疑爹爹的话了,早前还说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现在倒好改为半年以后了。

她越想觉得越不对劲,甚至萌生了要去寻找小夏的念头。

郝员外一听那还了得,于是继续骗翠儿说半年后小夏肯定会回来。

翠儿也觉得小夏走了总不能一直不回来的,于是继续耐着性子等待。

小夏给翠儿买的衣服被翠儿收拾进了衣柜,那块玉佩却天天戴着。

翠儿不再像从前一样的俏皮,变得寡言少语,总是一副忧郁的神情,倒也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已过及笄之年,总有人上门提亲,虽然遭到了翠儿的拒绝,可就是有人不死心。

郝员外和夫人年事已高,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的婚事,可是又不敢给翠儿做主,只好苦苦哀求翠儿,逼得翠儿没办法,要死给爹娘看,吓得郝员外和夫人都给翠儿跪下了,翠儿抱着爹娘,满面泪流。

冬天悄悄地来了,带着寒风,裹着雪片,风雪中,翠儿翘首以盼,那位佳人,却难以相见,雪花落在了脸上,痛彻心扉的感觉烙在了翠儿的心上。

章节目录 第56章 茶楼诗社 七公主把巫教的事呈报到了京城,朝廷对巫教颁发了限制令,几个月过去,也见了成效。

弘一虽然聪明,但这个人心胸狭隘,及其自私!被逐出师门后,不但不思悔改,还与师父结下了仇。

幻乙真人死后,玄诚继承了师道,弘一嫉妒成恨,逐入了民间邪教,利用自己曾有的道业,颠倒黑白的发展了巫教,从此专门与道家做对!

所谓巫教,不僧不道,声称自己是神鬼的替身,能沟通阴阳两界,可卜吉凶、问鬼怪。

弘一打着巫教的名义,聚众敛财,蛊惑民心,欺骗了很多人,而今已拥有众多追随者。

天师讲经、宣道,发展居家弟子,自然影响到了巫教。因此更是激怒了弘一!

弘一被逐出师门,已经过去很多年,而今他不但成了巫教的教主,竟然在玄学的基础上修成了一门邪术,而且以护教的名义,训练了众多护法弟子。

七公主入道白云观,对外并非公开,所以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作为公主,入道不为尼,如果说是为了修行,或许更是为了摆脱宫中的束缚!公主作为道观的住持,做事由着自己,这里其实就是她的小朝廷。

再说七公主碧玉年华,容貌俊美,又有咏絮之才,岂甘心忍受在这幽静道观的寂寞?相较念经修道,以求正果,她更喜欢结识文人、墨客。

山下不远,有个名曰“柏雨”的小镇,镇上有家文人、墨客谈诗论赋的茶楼诗社,一次七公主带着两个女侍卫,身着便装下山游玩时,偶然发现了这里,从此隔段时间就会来诗社做一回“客人”。

虽然天师告诫过七公主要注意安全,现在她仗着小夏在身边,依然我行我素。以前出行还多带几个人,后来觉得去诗社人多了太扎眼,干脆只带小夏一个人去了。

初冬时节,一场纷纷扬扬的雪下过,太阳出来了,由于气温不是很低,路上的雪很快就融化了。

这天午后,阳光明媚,天气和暖,七公主换下道服,乔素梳妆,带上小夏又要下山去诗社。

小夏已经接受授箓,成为了正式弟子,在这观里住的,只有他自己是男子。

平日里,观里的侍女、婆子还有那几个女侍卫,都是身着道服,与观里的人不同的是,小夏平时依然着一身俗服,只有在道观有活动或者有什么仪式的时候才穿上道服。

柏雨小镇不大,却也石桥、长廊错落有致,街道青石铺路...

这家茶楼诗社,位处临街要道。外看格窗画栏,古朴典雅。诗社内部却是精心布设,但见画柱雕梁,古色古香,张挂名人书画,附庸风雅。那些端茶服务的后生,对客人进门笑脸相迎,出门点头送行,加上这高贵典雅的装饰,使那些文人墨客,公子佳人,“如坐春风“,“一见钟情“,从而留连忘返、百顾不厌。

七公主素装淡抹,气质出尘,一进诗社,便引起人们的注意,有熟悉的人,争着打招呼。

这里的人,并没人知晓七公主的真实身份,却都知道这个女子,不但容貌俊美,更兼才华。多少才子、佳士,倾慕七公主的芳容、才学,甚至甘愿拜在她的石榴裙下。当看到小夏身挎宝剑,像保镖一样的伺候左右时,又觉得这个女人很不一般,也不敢造次。

七公主的光临,令茶社蓬荜生辉,有人赶紧过来照应,请到楼上雅座。

令七公主想不到的是,今天还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他就是弘一。

弘一六十岁的模样,生得身长八尺,腰阔三停,紫黑阔脸,胡须有些花白,眼神里找不出一丝慈祥。虽然一身秀才模样的穿戴,却遮不住那副道貌岸然的的模样,不但是个阴险之人,更是一个登徒子。

章节目录 第57章 赤心护主 三公主出道白云观四年,还俗嫁人的事,弘一是知道的,去年白云观又来了一位美女住持,觉得其身后背景也不一般!

几个月前,朝廷突然颁布了对巫教的限制令,弘一就认定,此事必与天师和这个新住持有关!并且断定这个住持,不定又是哪位公主,才把这里的事通报给了朝廷。这更激起了他的愤怒!

天师已是弘一的眼中钉,虽然不住白云观,而白云观却好像就是天师的影子。

弘一有心去太师洞闹事,考虑到天师得到了幻乙真人的真传,觉得可能占不到便宜,所以便打起了白云观的注意。

弘一暗地里派人假装道家居家弟子,去白云观的三清殿祭拜,从而打探观里的情况。这日他派去打探道观消息的人来报,见有道观的人,午后乔装出行,去了柏雨镇上的一家茶楼诗社,是位标致的美人,身边随行个挎剑小厮。

弘一听罢,认定那个美人就是道观的住持。他觉得机会有了,于是装扮成读书人的模样,约莫着那位住持来的时间,提前来在诗社打探,也想亲眼见见这位来自白云观的丽人。

七公主和小夏一进诗社,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七公主姿态嫣然,天生丽质。身边的小夏腰挎宝剑,精灵干练,不离左右。对照弟子打探的描述,认定必是无疑了。

这个登徒子一见七公主姿容,便神魂飘漾,顿起淫心,立时打起了鬼主意。

只上过几天私塾的弘一,并不喜欢这个专为迎候文人墨客的地方,见七公主上了楼去,他起身就走,出来诗社,便去安排他的行动计划去了。

七公主在诗社的笔名,用了她法名的谐音,起名“宜心”,她的墨宝常被这里的人抄写传阅,有的还贴在了诗社的墙壁上,还有人在下面填笔加墨的阿谀奉承,也少不了些挑逗的言词。

小夏只读过几年小学,对这些文雅词句并没什么兴致。但是小夏做事专一,现在的他,只知道一心的保护好七公主。

冬天的日头,天短夜长,诗社里的七公主兴致未尽,天光渐晚,已经到了回观的时候。

上山的路上,夕阳下的山峦,尚披着还没消融的白雪。七公主诗社里的情怀,意犹未尽,还饶有兴致的与小夏谈论着好词、佳句,小夏听的似懂非懂,也答不上什么话来,七公主感叹,与这位道兄真是没什么共同语言。

两人正往山上走着,迎面来了十几个人,穿着打扮与普通人一样,手里却好像都带着军器。

小夏立时警觉,把七公主挡在身后,喝问:“你们什么人?不许靠近!”

这些人哪里知道小夏的厉害,根本就没把小夏放在眼里,听小夏喝问,也不搭理,手按军器,脚步加快。

小夏抽出宝剑,上前拦住了去路。

这十几个人噌地声几乎同时拽出了军器,眼看就要把两人围住。

七公主胆小,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坏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小夏担心七公主的安危,不敢半点大意,右手持剑,左手也没闲着,暗中摸出了袖袋里的铜板,不容分说,率先发起了攻击,贼人哪里知道小夏铜板的厉害,冲在前面的几位猝不及防,应声倒地。后面的贼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挥刀砍了过来。

小夏的宝剑曾经习惯了格挡,那是有翠儿在身边,如今为了七公主的安全,到了出手的的时候,也毫不手软,贼人碰上,不死即残,霎时间十几个贼人多都倒地,只剩两个受伤的不敢再战,拔腿就跑,小夏把剑还鞘,也不追赶。

章节目录 第58章 御赐金牌 方才的战斗,把个七公主惊得目瞪口呆,紧张的手与唇都微颤。

小夏一人战十几个贼人,竟然易如拾芥,这又让七公主重新认识了小夏。诗文只能娱乐,剑道才讲生存!

七公主从未见过杀人的场面,刚才由于受到惊吓,现在两条腿都软得没力气走路了,小夏赶紧过来扶携,两人沿石阶回白云观去。

七公主和小夏,都觉得事情蹊跷,不明白那十几个人从哪里来?意欲何为?

弘一居所不定,近日住在离柏雨镇不远的一座神庙里,庙门朝北,殿宇高大,侧边院落里有廊房,弘一就住里面。

弘一从诗社回来,立即安排劫虏七公主的事,他召集了十几个弟子,伺机在七公主回白云观的路上实施行动。

在他看来,十几个人去绑架个娇美人,虽然有那么个身挎宝剑的小厮跟随,也会万无一失。

临近傍晚,他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在屋里来回的度着步子。

忽然那两个受了伤的弟子,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弘一见状,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听完事情的经过,吓了一跳,只是还是不相信,那个挎剑的小厮,怎么会是那么厉害?他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就是群废物,把个无名厮儿夸的神乎其神,看我亲手废了那厮!”

那两个受伤的弟子问:“死了的那些兄弟怎么办?”

弘一听了,稍加思索,心生一计,他让人趁夜黑偷偷把死者的军器收了,然后让死者家属翌日去仁安县衙告官。

第二天一早,死者的家属去衙门报案,说是白云观的人杀死了他们家的人。

吴知县闻听,颇为震惊!十几个人被白云观的人杀死了,这可是大案!亲自带人来到现场查验。邓捕头也随吴知县来了现场,他知道义弟小夏来了君神山,却不知道小夏就在白云观。

离白云观不远,果然发现十几具尸体,于是吴知县带人来白云观调查。

七公主听到回禀,并不惊慌,身着道服,手拿拂尘,来到天师坊,叫人去请知县进来。

吴知县哪里知道这里的住持会是皇上的七公主,听说住持让他单独去天师坊说话,他迈着官步,傲慢地来到天师坊。

小夏左挎宝剑,掀门帘迎知县入内。

吴知县见了七公主,慢条斯理的说道:“有人状告,你们观里的人杀了人,本县前来查访真相,还请住持配合。”

七公主哪里把他放在眼里,话不多说,祭出了爹爹的御赐金牌,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说到”御赐金牌“,那可是关系到国家命运的东西!想当年,三公主入道白云观时,也不曾得到爹爹的这般厚爱。皇上所以赐予七公主这块金牌,一是因为七公主已经失去了生母,如今远出白云观修道,担心女儿的安危:再是七公主自小聪慧、懂事,又生得可人,深得爹爹疼爱,只是在众人面前,很少表现出来。在七公主入住白云观前,皇上召见七公主,禀退左右,悄悄赐予了七女儿这块金牌,再三叮嘱女儿不到万不得已,不准使用,并且在适当的时候会收回来。七公主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御赐金牌祭出,犹如皇帝亲临!吴知县一见,扑通就跪在了地上,惊得四体筛糠,头冒冷汗!连声说道:“小人有眼无珠,请公主恕罪,请公主恕罪!”

七公主道:“那些人想刺杀本宫,你说是不是该死!”

吴知县连声说道:“该死!该死!”

七公主道:“那你去处理吧,本宫这里的事,不许透入出去半句,否则后果我就不说了。”

吴知县一叠声的道:“是是是,奴才懂。”接着恭敬地问:“恳请公主明示,这里是不是要加强防范?”

七公主道:“这里的事不用你操心管,本观自有安排,你请回吧。”

吴知县头冒冷汗,退了出来。

当差的见知县惶惶的,从后院出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邓捕头上前问:“大人,抓不抓人?”

知县忙挥手道:“你想抓谁?快走!”

随来的差人,莫名其妙,随着吴知县灰溜溜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神迷诗社 这次事件,七公主觉得都是自己不听天师的劝告,才惹祸上身,所以并不想让天师知道,怕爹爹担心,更不敢禀报京城的父皇。

弘一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再次操弄死者家属状告白云观的人杀人,那地方县官,知道白云观里有“真神”,也只有不了了之。弘一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恨恨的盘算着如何报复。有心偷袭白云观,又不知白云观里面的情况,着人假称道家居家弟子,前去白云观打探,回来的人说:“只能在前殿进香,不得进入后院。”

白云观周围多是悬崖峭壁,只有正门容易进入,现在观内情况不熟,弟子又把那个挎剑的小厮说的那么神乎,使得弘一也不敢轻举妄动。

七公主自从那次山下遇险受了惊吓,好长时间没有再下山去,烦闷了就带上小夏和几个女从在山上游玩一番。

这天日渐寒冷,进入了寒冷季节。纷纷扬扬的一场雪后,山野里显得静谧和谐。通往山下的石阶小路,因为被观里的人打扫过,倒也畅通,虽然天冷了,依然常有居家弟子或是凡夫俗人上山进香、朝拜。

七公主好久不下山,心里却常惦记着那家茶楼诗社。纵然自己“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可在这白云观却得不到恭维和欣赏,她的美貌和才气似乎也只有在诗社这种地方才能得以呈现,更何况那里不乏有对她心仪之人。

这日午后,天气晴朗,七公主又要下山去诗社。为了安全起见,这次她不只带着小夏,还带上了两名侍从。

一行四人身着俗服,两个女侍卫身背佩剑,不离七公主左右,小夏腰挎宝剑随行在后面。

七公主轻妆淡抹,神态优雅。一进诗社,立即引起众人的关注,稍有熟悉的都与七公主打招呼,小二也是高看一眼,忙把七公主请上楼去,让座上茶,宾至如归,七公主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有位仰慕七公主的情痴,好久没见七公主来诗社,跟得了相思病似的,今日得见,早已神驰荡漾,抢着把自己写的诗文拿给七公主看,只见上面写着缠绵的相思句:

伤别离,临风想佳丽。叶飘零,偏遇无情雨。欲寄相思,不知佳人居何地。远水粼粼,唯有梦里与君去......

七公主看了嫣然一笑,处于礼貌敷衍几句,怕生事端,不敢添加墨宝。

七公主人美、且又能诗会赋,在茶楼诗社得到了众人的追捧,她的虚荣心也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让七公主想不到的是,那个弘一今天又来了。那天劫虏七公主的行动失败,致使弘一恼羞成怒,念念不忘伺机报复,他认为那个美女住持,一定还会再来诗社,于是天天装扮成读书人,来诗社打探消息。

今个功夫不负有心人,等的人终于来了。再看这位住持身边,不但有那天那个身挎宝剑的小厮,还多了两个佩剑的女从,他知道,这位白云观的住持,今个也加强了防范。心中暗道:任你如何防范,不过就这几人,都说那个挎剑的厮儿厉害,今天我倒要亲自领教领教,我就不信动不了他!

章节目录 第60章 杀机暗藏 小镇不大,来诗社消遣的才子佳人,竟然络绎不绝,吟诗、作画、消闲、娱乐好不热闹!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原来大宋开放的很。

不知谁家的千金,携了一把七弦琴拨奏,七公主学过古琴指法,两人如遇知己,切磋琴艺,天籁般的琴声,从指尖弦上流出,似山间清泉般响脆,妙音里,不知陶醉了多少人...

不知不觉天光渐晚,又到了回观的时间。

离开诗社,七公主与两个侍从头前走,小夏走在后面,突然觉察有人悄悄跟随,转过一个路口时,小夏停住脚,等到跟随的人来到近前时,忽然转出身来,明晃晃的宝剑压在了那人的脖项上,喝问道:“偷偷跟着干什么?”

那个人吓得心惊胆战,原来是给七公主写相思诗的那个情痴,他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仰慕宜心才女。想,想看看她住在哪里?”

小夏道:“看到了吗?”

“没有。”

“还想看吗?”

“不敢!”

“告诉你,看了也是块心病,滚!”

“是是是。”

那个情痴,慌慌张张的跑去了。

七公主和两个女从头里走,发觉小夏落在了后面,回头看时,小夏正用宝剑抵在那人的脖项上,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则声,继续走自己的路。

出来小镇,不多时来到了上山的石阶小径,七公主想起了上次遭遇歹人的情景,心里不觉有些害怕,喊小夏近些一起走。

小夏明白七公主的心思,于是紧走几步。

石阶两边尚有白白的积雪,山坡上长着很多松柏,间或一些其它的树木,树木的枝条上压着洁白的雪。

傍晚时分,山路上空无一人,因为上次遭遇过歹人,小夏也不敢大意,三人沿着石径小路蜿蜒而上,小夏警惕的环顾着周围的情况,忽然小夏觉察到有情况,因为小夏听觉特别好,百步之内能辨别出一个人的呼吸,他察觉到两边的林子里有埋伏。但是去白云观,这是唯一的路,心想:就是有几个歹人,又能如何?于是对七公主她们道:“大家小心,可能有麻烦。”

两个女侍从闻听,抽出了佩剑,七公主不免有些害怕,看看周遭没有动静,说道:“你别吓我们,就是林子里有人,也会留下脚印,再说一点动静都没有,会有什么事?”

七公主说的虽有道理,他却不知,弘一早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安排埋伏的人没有走石阶,而是从远处两侧靠近石阶小径,个个身着白色的衣服,套着厚厚的棉衣,早早潜伏在了石阶小径两边的林子里,并且还有专人在后面掩盖雪中留下的脚印,不去近看,根本看不出痕迹。

七公主的话音刚落,只听石径两侧悉窣声响,斜刺里窜出许多手持军械的白衣人。

小夏手握宝剑,跳到了七公主前面,两个侍手握佩剑护在七公主两侧。

由于对方人多,小夏不敢大意,没等贼人靠近,手里的铜板率先发起了攻击,可是这次出手的效果却不明显。原来贼人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弘一专门训练了他们躲闪铜板的技能,现在正值冷天,他们都穿了特厚的棉衣,铜板力道虽猛,打到棉衣上,却难至于死命。小夏连发两拨铜板,虽然仍有多人死伤,却无法控制住局面。

敌人已杀到近前,也只有用剑相迎了,还好,这两个女侍从都是训练出来的高手,杀起人来毫不留情!也许因为她们都会不同的武功,让小夏觉得没有与翠儿一起对敌时的默契。

小夏和两个女侍卫连杀数人,可是林子里的人不断的涌出,并且还有人会发暗器,已经伤到了一个女从,再看七公主惊恐的双手抱着头,半蹲在地。

受伤的女从喊道:“你们先走!”

另一个女从则说道:“道兄,你带住持走,我们掩护,快!”

小夏又岂能不担心七公主安危,看到七公主惊恐的样子,说道:“住持,我背你走。”七公主好像没回过神来,小夏又催促道:“快!”

七公主只顾害怕,听小夏催促,正欲站起身来,却见两个贼人的刀几乎同时砍向小夏,只见小夏手中宝剑极速封开一路,猛然间刺向一人,一声惨叫倒在一边。被封开刀路的那个歹人,还没来得及再出手,已被小夏一剑封侯。

章节目录 第61章 金身克星 为了七公主的安全,小夏要背她先走,可是七公主是什么样的身份?换做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然小夏不识风月,心无杂念,硬是不解儿女私情,哪里会顾及这些个?只把当作平常事,而在别人眼里,早破坏了“清规戒律”。

七公主明白了小夏的用意,尚在犹豫时,只见两侧的树后,不断有歹人杀出,早吓得魂都出窍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公主尊贵身份,还是命要紧,伸出双手,搂紧了小夏的脖项,小夏背起七公主,右手持剑,杀开血路往山上跑去。

那个会使暗器的歹人,见小夏背着七公主要跑,抬手飞出一镖,只见受伤的那个女侍,飞身挡镖,与此同时,忍痛斩杀了那个飞镖歹人,而她自己也一命归西。

七公主的安全要紧,小夏已顾不了那两个女侍了,背着七公主飞快的向山上的白云观跑去,七公主只觉得耳边生风,两人一下就与刚才打斗的地方拉开了距离,已经能看到白云观的的影子了,忽然迎面窜出三个大汉,凶神恶煞般的挡住了去路。

正中一位,手持“暗灭软鞭”,正是弘一。只见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黝黑的四方脸皮,站在那里像尊铁塔。他的身后,是两个身着黑色服饰的壮汉,手里各持一把宿铁大刀。

七公主虽然胆小,对人的长相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见弘一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记起就在茶楼诗社见过这人两次,虽然与现在的穿着不一样,七公主依然辨认的出来。

弘一见小夏背着七公主迎面而来,他声若洪钟,恨恨的骂道:“小猢狲!别走了!”

仅听声音,小夏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他左手暗中从袖袋摸到了几枚铜板,认为还是先下手为强,于是猛然将铜板击出。然那弘一却不含糊,三枚铜板竟然全部接住,两手指缝各夹一枚,另一枚竟然被他用牙咬住。

小夏见此情景,心内惊诧!感觉这回遇到对手了。他弯腰把七公主放下地来,随即将手中余下的两枚铜钱,偷含在了口中。

弘一把铜板丢在地上,狠狠的骂道:“奶腥未退的小儿!给你爷爷下黑手,你还嫩了一点。”一挥手,对身边的两个大汉喊道:“给我弄死他!”

那两个黑衣壮汉,手持宿铁大刀,朝着小夏就砍了过来,小夏不敢怠慢,躲过砍来的大刀,拿剑当枪,分心便刺,两个黑衣壮汉看不懂小夏是什么招式,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小夏出剑,奇快无比!正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眨眼间,两个黑衣壮汉已经各中一剑,鲜血直流,瘫坐在地上。

弘一想不到小夏竟有如此手段,恨得咬牙切齿,嘴里喊道:“好个小兔崽子!让爷来伏侍你!”说罢,挥动“暗灭软鞭”奔着小夏打来。

小夏挥剑相迎,可这软鞭斩不折,砍不断,宝剑、软鞭相交,竟然纠缠在了一起。更让小夏想不到的是,自己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任何技能已经无法施展,与弘一几乎同时蹲坐在了地上。

弘一万万没想到,小夏身上会具有如此强大的功力,虽然自己用邪术控制住了对手,却腾不出手来制服对方,只能用自己的功力,来拼对方的功力。两个人的功力立时在相互抵消。

小夏第一次感到了事情不妙!

小夏的身体是靠功力支撑的,与弘一抵消了的功力就不会再有了。而弘一却能恢复过来。

弘一似乎也看出了小夏的这个破绽,觉得只要这样耗下去,对手也就完了。可让弘一想不到的是,小夏身上的功力太强大了,不多时,弘一已经先撑不住了,只觉一口鲜血就要喷出,他赶紧束手。

因为弘一罢手,小夏也得救了,竟然一时站立不起来,惊愕中的七公主想去拉小夏,却见那两个受伤的黑衣壮汉,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以为找到了杀死小夏的机会,举着大刀奔着小夏砍来,吓得七公主差点晕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62章 浮出水面 眼看两个黑衣壮汉的刀就要落下,小夏的口中突然迸发出两枚铜钱,这俩汉子万万没想到,此时的小夏还有这样的手段,由于距离太近,已经无法躲避,不偏不倚正中两人面门,立时倒地死于非命。

弘一已无力再战,见俩黑衣壮汉已死,赶紧撤身逃走。

七公主含泪去搀小夏起来,小夏却因为被弘一使用巫术消耗了太多的功力,虚弱的竟然难以站立。

更可怜的是七公主两个忠勇的女侍,虽然杀死了好多人,终因寡不敌众都战死了。

余下的那些歹人,正朝山上赶来增援,却见教主也败下来了,立时都停住了脚,弘一向他们挥挥手,说了声“撤',这帮人搀着他们的主子,丢下一片死尸逃去。

小夏长舒一口气,心内道:幸亏他们走了,否则要是一起上来可就完蛋了。

两个女侍战死了,小夏又弄成这个样子,七公主此时的心情糟透了,她像个仆人似的搀着小夏,一步一步朝道观走去。小夏虽然不习被人扶着走路,可是没有办法,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终于来到了山门前,小夏对七公主道:“不用管我,你先回去,我坐这稍歇会就好了。”

七公主摇摇头,也不说话,执意与小夏一起。

两人回到观里,众人见此情景都慌了手脚,忙前忙后的伺候着,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夏被搀进自己的房内,他的房里竟然从不生火盆,七公主一边吩咐生火,一边扶小夏躺在塌上,道观里的人伺候七公主惯了,还从未见过主子这么细心的照顾过别人,见此情景,无不惊讶。

在众人的追问下,七公主简叙了遭遇歹人的事情经过,又吩咐人速把小夏受伤的事告知天师,又命人把两个战死的侍从尸体找回观里,准备厚葬。

小夏有气无力的对七公主道:“我受伤的事,不要告诉师父了吧,我休息过来就好了,省得让师父担心。”

七公主道:“不只是你受伤的事,咱们这次出去,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天师怎么行?你只管休息,等天师来了听听他的主意。”

天师经常下山讲经、宣道,近日得到消息,有居家弟子遭到了巫教弟子的毒打,正在探查实情准备告官。天色晚时,刚回去太师洞,就见道观的弟子匆匆来找他,说是小夏受伤了,住持让天师去看看。

天师闻听小夏受伤,不禁大吃一惊!以小夏的能耐,这世上还有人伤得了他?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天师不敢怠慢,匆忙赶去道观。

天师匆匆来到道观看小夏,七公主也在,挑帘相迎。

小夏浑身无力,懒懒的躺在床榻上,见师父来了,想做起来,天师赶紧扶他躺好,一叠声的问:“发生了什么事?伤到了哪里?”

小夏道:“刚才与人交手,感觉身上的力气好像被那人吸走了一样。”

天师道:“什么人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把你的功力吸去。”

小夏就把事情的经过说给天师听,七公主见小夏说话有些费力,就抢过话来,备细事情的经过,最后说道:“都是怪我任性,如果不下山去,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天师道:“住持也不必自责,如果有人存心找本观的麻烦,事情早晚都会来的,只是我们首先要弄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七公主道:“是啊,怎么会这么巧啊,这两次下山都碰上了歹人,并且这次对方人数众多,竟然还有一个能和小夏一搏的高人。”

“住持能不能具体描述一下,那个能和小夏一搏的人的样相?”

七公主虽然胆子小,但对人的长相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她对弘一惟妙惟肖的描述,让天师一下就猜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弘一。

章节目录 第63章 冤家对头 七公主听说这人正是弘一,不禁吃了一惊,这个从前的道家弟子,如今却成了道教的死对头。看来弘一的目的很明确,这两次遇险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实际上是针对道教。遂问天师:“面对这个大魔头,我们可该怎么办?”

天师道:“住持上奏了魔教的事,引起了朝廷的重视,从而颁发了对巫教活动的限制令,必然触怒到了弘一,这次遇袭,很能说明问题。而今巫教的活动,已经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但是暗地里却动作不断,依然夜聚晓散的组织邪教活动,近来曾有道家居家弟子遭到巫教教徒的殴打,我就怀疑是弘一指使的,通过这次事件,足以说明,弘一已经与我们道教撕破了脸皮,并且还威胁到了住持的安全,打蛇要打七寸,我们必须想法铲除弘一这个魔头才行!”

天师继续说道:“弘一居无定所,据说他常住在一个大家都不熟知的神秘去处,有时还会住神庙。现在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所以我们要多加小心才是。从小夏今天受到伤害的情况来看,我料定弘一,必是会一门能控制小夏的邪术,从而使用自身的功力来消耗小夏的功力。与小夏不同的是,弘一的元气以后是可以恢复的,小夏失去的功力恐怕会永远没有了。”

七公主担心的问:”这可怎么办?“

天师道:”住持也不必过于担心,小夏的功力即使失去了一些,也无大碍,因为他体内的功力强大的很,现在情况看上去不好,等缓过神来,仍然能力了得。“

七公主又问:“如果天师与弘一交手,有没有胜算的把握?”

天师道:“我与弘一没有交过手,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情况更是不甚了解,所以说无法说有无胜算。”

七公主又道:“还有今天的事,我不想让京城的爹爹知道,如果我爹知道了,可能会因为担心我的安全,而让我还俗回宫。”

天师道:“也用不着惊动到朝廷,只要我们加强防范,弘一也闹不到哪里。如果寻到机会,我和小夏联手,定能将其铲除。”

七公主道:“天师说的极是,我们不能这样被动的等弘一找咱们麻烦。”

天师道:“等小夏精神好过来,我就和小夏下山寻他。”

天已经黑了,七公主挽留天师在观里用了膳才走。

小夏由于自身功力的流失,像是得了大病似的,几天了还没恢复过来。七公主心里惦记,每天都来看看小夏的情况,有时一天竟来几趟,她从来也没有这样的关心过一个人。

那天坐在小夏的榻前,偶然看见小夏左手腕上带着一只紫色的玉镯,抓过小夏戴玉镯的手说道:“你怎么戴了一只颜色这么鲜亮的镯子,这个颜色的女子佩戴才好看,我有一只纯白玉的镯子,跟你换了成不?”

这个紫色的镯子,无法让小夏忘记翠儿,翠儿反复的告诫过他永远不可以摘下来的。此时的小夏,一种无法溢于言表的感觉涌上心头,听七公主这样说又不好回绝,于是说道:“这个镯子戴上就摘不下来了,所以换不了的,不信你试试?”

七公主不相信,看小夏的手腕,并不粗壮,怎么会摘不下来呢?于是真的就用手往下捋,却就是拿不下来,也就算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玉树冰花 小夏经过几天的修养,身体终于大有好转,但是失去的那部分功力,已经无法挽回了。

方丈在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里,赋予给了小夏超人的功力,不但让小夏有了能让人看到的形体,还有了超人的能力,可是偏偏遇上了会使用妖法的弘一,成了小夏的克星。

弘一虽然消耗了支持小夏身体的部分功力,他自己也是元气大伤,面色苍白,浑身无力,一个多月后才完全恢复过来。

让弘一闹心的是,本以为完全有把握的两次出手,竟然都失败了,还死了那么多弟子。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那位美女住持身边,怎么会有那样一个神奇的护卫?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怎么也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人。

不过弘一也觉察到了,小夏的身体是被一中特殊的功力支撑着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身体。弘一在想:幸亏我修炼的邪术,能控制那个厮儿,并且能用自己的功力,抵消那厮的功力,否则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能与此人对决的人。可是就是自己能消耗那厮支持身体的功力,凭一次两次的交手也是无法耗尽的,要想耗尽那厮身上的功力,需要多次交锋才行。

这次又死了那么多弟子,弘一故伎重演,让人把死者的兵器收走,然后让死者家属报官,说都是被白云道观的人杀死的。

这次官府可不像上次那样张扬了,悄悄收走了尸体,也不去道观调查,弄了个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劫掠道观住持的两次计划都失败了,弘一一伙,也是大伤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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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次去诗社都遇到了危险,给七公主的心理留下了阴影,所以她不去诗社了。怕父皇担心她的安全让她还俗回宫,这次事件也没敢呈报父皇。

天师和小夏想联手对付弘一,到处寻找弘一,却没有下落,这个弘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藏哪里去了。

天师让人扮成公主的样子,想引出弘一,竟然也无结果,弘一好像知道有人要找他算账,而躲了起来。

七公主虽然不去诗社了,却也不想总在道观里待着,不下山也只有去山里玩耍了,偌大的君神山,山峦叠嶂,涧壑湾环,青松翠柏,古树参天,时闻“野禽声聒聒”,偶见“幽鹿步徐徐”,风光美丽无限。

进入腊月,寒冷更加肆虐,一场大雪下过,天地之间浑然一色,漫山遍野,粉装玉砌,美丽的雪景,带来视觉的盛宴。

这天天气晴朗,尽管寒气袭人,阳光却让人感到温暖,道观屋宇顶上还披着棉被似的白雪,屋檐上挂着的冰溜滴下了水滴。七公主今天的心情好比这天气一样晴好,带着女侍卫丁姣、卜烟、莫蕾、易含,几个人不穿道衣,身着便装,来找小夏,要去山里玩耍,小夏应诺。

今天的七公主,淡妆轻抹,乔素梳妆,不戴道家头巾,也不插戴花冠,轻拢慢拈的云鬓里只别了一只缠丝赤金凤簪,上着蓝素面杭绸秀袄,下穿水绿沁雪白绫裙,腰系赤底半月水波丝绦,足穿一双刺绣飞凤皮棉靴。花容袅娜,玉质娉婷,更有这银装素裹的世界相映,果真天人合一的美丽!

七公主与紧身打扮的四个女侍卫有说有笑走在前面,小夏腰挎宝剑,跟随其后。

章节目录 第65章 游戏山野 群山连绵,银装素裹,主峰高耸,插入湛蓝的天空。给人一种雄浑巍峨,冷峻圣洁的美感。

七公主一行六人,说笑着走在弯弯的山梁上,踏着快没了鞋面的积雪,来在山野密林。出来游玩,六个人也不分尊卑,嬉笑、打闹,不亦乐乎!

松树的树头上,都顶着大大小小的雪球;那些落叶乔木的枝杈上,也顶着白色的粉末。七公主抓住一颗胳膊粗的树,用力一晃,枝梢上白色的粉末像烟似雾的抖落下来,几个人抱头躲藏,你晃,我也晃,被风一吹,雪花飞舞,立时几个人的脸上,头上,肩上,都落满了雪,仿佛置身于飞雪飘舞的童话世界,享受着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带来的乐趣。

披着白雪的山谷,似乎更加静默,偶有一只大鸟飞过,吓得她们止住了笑声,屏息聆听,在这洁白的世界竟然还有流水声,原来不远处有一条溪流像黑色的丝带,把白雪覆盖的山野划破,冰雪覆盖下的溪流依然还在流动,这里没有泥潭,天、地、河、山,清净纯洁,就像是一个银铺玉砌充满浪漫的世外桃源。

几个人不知不觉走出多远,忽然发现,有一行猎物新留下的脚印,有远而近的转了一个弯,像是刚从这里走过,有的说是梅花鹿的脚印,有的说是野猪的,几个人立时来了兴致想把猎物抓住带回去。

往前追逐,竟然发现了更多动物活动的痕迹,几个人决定分组行动,等会再来这里会合。

四个侍卫,分开包抄,让七公主和小夏直行追赶,小夏试着使用召唤术,想把猎物召唤过来,竟然起不了作用,也不知是因为弘一那次消耗了小夏部分真力的缘由,还是因为距离太远法力达不到的缘故,小夏感觉召唤技能好像不好用了。

白雪覆盖的下面有许多枯枝烂叶,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起路来很费力气,七公主体弱一会就气喘吁吁的了。

小夏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紧走几步上了一个崖破,七公主在下面喊道:“拉我上去。”

小夏回身弯腰去拉七公主的手,没想到七公主用力把小夏拽了下去,七公主本想跟小夏开个玩笑,却不料自己的脚下一滑摔倒了,只见小夏整个人朝自己压下来,惊愕中涨红了脸。

小夏猝不及防被七公主一拽,落了下去,眼看就要压在七公主身上,右手还被七公主的手攥着,小夏急伸左手撑住了地,落在了七公主旁边。其实小夏身子很轻,并且具有超人的功力,如果不是雪地湿滑,或者有点准备的话七公主或许拽他不下去。

羞涩的七公主水灵灵的眼睛瞅着小夏,小夏倒没觉得难为情,像没事人似的抖了下粘附在身上的雪,把七公主从雪地上拉起来,然后给七公主拍打粘在身上的雪和杂物。

七公主用手拢了下头发,重新别插了下头上的金凤簪子,见小夏正在注视着她笑,问小夏:“好看不?”

这一问让小夏想起了翠儿同样的问话,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翠儿的神情......

七公主见小夏发呆,一弯腰伸手抄起一把雪朝小夏扬去,一边娇嗔的说道:“问你话,你发什么呆?”

雪花飞扬撒了小夏一身,小夏也觉失礼,忙说道:“好看,当然好看!”

七公主嗔怪的“哼”了一声。

几个女侍卫都跑远了,小夏道:“她们都看不见了,咱也快追吧?”

“不去了,累死我了。”

“那咱们...”

“让她们去玩,咱往回走。”七公主说着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66章 公主问戒 小夏也只好跟着走,两个人悠哉的往回走,七公主又想闹小夏一下,突然去抓身边的一颗小树,想把压在枝梢上的雪摇晃下来,却不小心被树上的刺儿扎破了手指,流出了血来,这么大的人,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小夏拿七公主的手看,并没有扎进刺去,抚慰道:“没事,把这个指头捏紧一些,一会就不出血了。”

七公主还在抹眼泪,小夏右手替七公主捏着那个出血的指头,发现不远处的一颗树上飞来一只山雀,便想试试自己的召唤技能还灵不灵,若能招那雀儿来,许能让七公主高兴,于是伸出左手,意念发功,只见那雀儿乖乖的飞了过来,落在了小夏的手掌上,小夏欣喜,拿雀儿逗七公主。

尚在啜泣的七公主见此情景,登时忘了手指的疼痛,脸上露出了童真的笑容。

小夏见七公主面露喜色,说道:“你张开手。”

七公主显得有点犹豫,还是伸出了手掌,那只雀儿竟然乖乖的飞在七公主的手掌上,七公主双手捧着雀儿,惊奇的问小夏:“它为什么这么听话?”

小夏笑说道:“它见你哭了,就来逗你开心。”

“瞎说,它又不认识我!”

“现在不就认识了。”

“呸。”

两个人玩闹着,朝白云观走去,也不管那几个人去了哪里。

四个女侍卫,追出多远也没抓到什么猎物,回来找不见了公主和小夏,都着急了,等回到观里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下午,天师带着他新收的小徒道号“怀净”,来到白云观。小夏正在三清殿前打扫房檐上掉落的冰凌,见师父来了,很是高兴,施礼问安。

天师给小夏介绍怀净这个小师弟,师弟两人作揖相认。

小夏喊人禀报住持天师来了,然后把师父接到天师坊等待。

不多时七公主来天师坊见道长。

怀净十四五岁,鼻正唇薄,眼珠灵动,小小年纪很有礼貌,听天师向住持介绍自己,抱拳作揖给住持施礼,七公主还礼。

天师和七公主分宾主入座,怀净立在一旁,小夏忙着上茶。

七公主对天师说道:“祝贺天师新收爱徒!”

天师解释说:“小徒怀净从小体弱多病,前不久病情严重,受了我的医治后大有好转,其父母决议让他拜我为师,入道修行,他本人也很乐意,我也正想身边有个弟子于是就收了这个徒弟。”

七公主道:“这样天师走到哪里也有个伴了,一个人总是寂寞。”

“修心、修静,这么多年寂寞也习惯了。”

“天师有些时日没来了,近来安好?”

“讲经、宣道,度己度人罢了,近些时日没来走走,也是有所惦念,今天特来向住持问安。”

“谢谢天师挂怀!我也正有事请教天师。”

“住持请讲。”

“我们秉持遵守‘老君想尔戒’,里面的内容只是一种概念形式,具体内容上我有些参研不透,比如说我们可不可以吃肉?”

章节目录 第67章 天师说道 天师没想到七公主会突然提出这样简单的问题,真不知道这位住持入道一年,都是秉持了什么?

实际上七公主刚入白云观授箓时,天师就在“莺啼声中”宣读过戒律,至于脱俗的仙女们有没有听清也就不管了。给公主早已留下了用于自修、参研的经卷,只是七公主的心并没有放在修道上,想吃什么自己说了算,天师也从不过问。

当年曾来修道的三公主,幻乙真人很想培养成真正的道家人士,后来证明他想多了,三公主不受任何拘束,并且入观不足四年就突然还俗嫁了人,现在也没有了联系。

这让天师对于公主这样的人修道本身就持怀疑的态度,自从七公主入住白云观,所谓授箓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天师对道观的事情几乎从不过问,甚至想置身世外,无奈又与白云观脱不了的干系。在他心里,只要公主的安全不出问题,他这个天师也就算尽责了,修不修道那是公主个人的事情。

今天七公主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天师想:不妨我就再讲一讲,于是说道:“这个请参看太上高玄法师在‘老君想尔戒’九戒的基础上,衍伸形成的二十七戒,里面有明确的条文。”

“下九戒:勿与人诤曲直,得失避之;勿为诸恶;勿厌贫贱,强求富贵;勿多忌讳;勿称圣人大名;勿强梁;勿祷祀鬼神;勿自是;勿乐兵。”

“中九戒:勿为耳目鼻口所娱,常当谦让,举百事评心勿惚恫;勿学邪文;勿资身好衣美食;勿求名誉;勿贪高求荣;勿轻躁;勿盈溢。”

“上九戒:勿费用精神;勿食含血之物;勿乐其美色;勿伤王气;勿贪宝货;勿忘道;勿妄动勿枝形明道;勿杀生;勿贪功名。”

“持十八戒备者寿,持九戒备者增寿不横夭。从‘下九戒’和‘中九戒’看,是不忌食吃肉的,但是要想修神成仙就必持二十七戒。”

“另外,抛开二十七戒不谈,我们饮食上另有禁忌‘四不吃’,即:不吃牛肉、鸟鱼、鸿雁、狗肉这四种食物......”

“通常我们要劳作或是习武,体力补充是很重要的,所以如果不想修神成仙应该适当吃肉,毕竟吃肉也是符合天道运行规律的,只要适度、适当就好。”

七公主听完天师滔滔不绝的演说,茅塞顿开,说道:“谢谢天师又给我们上了一课。”

“讲经宣道,乃是贫道的责任。”

七公主话锋一转道:“天师好久没来了,今晚就在观里用膳后再走吧?”

“我和小徒还是回去吧,不叨扰了。”

七公主道:“这里就是天师的家,来了就不要客气。”说完吩咐人早早准备晚膳。

小夏也劝师父用膳后再走,于是天师和小徒怀净在观里用膳后才回去。

晚上小夏正在自己的屋里静坐,听到屋外有说话声,出门来看,见是七公主等人,卜烟跟着,头里两个侍女各提一碗梅花灯照明。

小夏上前施礼道:“住持,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七公主道:“我来看看道兄不行吗?”

“行行行,欢迎欢迎!”

“那就到你的寒舍坐一坐吧。”

“我是怕把您冻着了。”

“别把本宫(七公主觉得失言赶忙改口),哦,别把贫道,看得这么娇气。”

“那您请进。”

章节目录 第68章 翌日射猎 寒冬腊月,小夏的屋里没生火盆,七公主道:“你这个人,又不是没有火盆,为什么不燃,故意弄得这么寒酸,好像没人关心你似的。”

屋里只有一个凳子,小夏赶紧搬给公主坐,一边说道:“我耐寒,生不生火盆都一个样。”

“你这位神仙,可就是不与我们这些凡人一样,不怕冷,不怕热的,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好生羡慕。”

“住持说笑,哪里有什么神仙?”

“眼前不就一位吗?”

“惭愧,惭愧!”

“我今晚来找你,也不是来和你斗嘴的,是有事要与你讨论。”

“住持但说无妨。”

“今天天师说的二十七戒你也听到了不是?”

“当然。”

“我在想,我们就是持了二十七戒,到时候成不了神仙,找谁说理去?”

小夏听公主这样说,愣了下神道:“住持难道不知心诚则灵?首先您老人家就一个怀疑的态度,还怎么度己度人?”

“我不是在跟你讲道理吗?”

“那以住持的意思,该怎么做?”

“既然入道当然就要持戒,但是要说不吃肉谁受得了?”

“即是这样您老人家最多也只能持十八戒了?”

“告诉你,今天我问戒也是有目的地。”

“愿闻其详。”

“明天我想带她们去打猎。”

“我们有戒规是不能杀生的。”

“那我问你,杀人算不算杀生?”

“这......”小夏语塞了,不说远的,前些日子与弘一一伙交手,自己就杀了好多人。

“肉既然能吃,为什么不能打猎,咱们只管去,不让天师知道就是了。”

“就依住持。”

“那好,就这么定了,你这儿真冷,快把我冻死了,我回去了。”

“恭送住持。”

翌日,吃罢早饭,七公主带着女侍卫丁姣、卜烟、莫蕾、易含,来叫小夏去打猎,四个侍卫都背着弓、挎着剑,七公主还是洒脱脱一身便装,一行六人直奔南山坳而去。

这个山坳地面比较开阔,树木也多,山坡上,有的地方雪厚点,有的地方杂草和山石还露着,看上去,一道儿白,一道儿青,一道儿暗的。一来到这里就发现了很多动物活动的痕迹,七公主又说分组,女侍卫丁姣说道:“这次住持可别再丢下我们不管了。”

七公主笑着说:“不会了,这次出来是打猎,不是玩耍了。”

莫蕾对小夏说道:“道兄,住持就交给你了,你只管负责好住持的安全就行,我们打猎去了。”

四个侍卫分两组走了。

小夏问七公主道:“住持为什么对打猎突然有了兴趣?”

“出来解闷呗,再就是如果我们打到了猎物,不但能丰富伙食,也能节省点银子,这么多人吃饭我也要操心不是。”

“在宫里做公主多好啊,什么都有,也不用自己操心。”

七公主叹声说道:“我来这里也是有原因的,我生母不是正宫皇后,前年得病去世了,爹爹一项对我们姐妹要求严格,衣服穿的华丽了都不行,自己感觉像没人疼似的,听说三姐曾出道白云观,所以我就恳请来到了这里。”

“你三姐入道四年就还俗嫁人了不是,将来你又作何打算?”

“谁知三姐怎么想的?我认为:既然入道,就该长久才是。”七公主话锋一转说道:“你倒是问我了,我还不知你家在哪里?”

小夏心想: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谁信呀!于是说道:“我家在古镇。”

“你的父母安好?”

这话问到了小夏的伤心处,他怅然无奈的叹说道:“都不在了。”

七公主见到小夏情绪的变化,忙说道:“过去的事不去提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找寻山雀 这时远处传来易含的喊声:“快!在那边,截住它!”

七公主道:“她们好像发现了猎物!”

“好,咱去看看。”

几个人碰了面,四个女侍卫累得气喘吁吁,原来刚才发现了一头野猪,这头野猪很机警,人还没到箭射距离之内它就开跑,四个人围追堵截硬是让它跑了。卜烟说:“在这雪地里,咱们跑得再快,也赶不上这野畜,要是有马骑它就跑不了了。”

易含道:“净说没用的,到哪里去找马呀?就是有马我们也没处养啊?”

七公主道:“今天我们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不管什么猎物,能逮着就行。”

几个人歇息了一会,四个侍卫又分头打猎去了。

小夏见七公主这么想抓到猎物,想起了以前的时候和翠儿打猎的事,那时想抓什么猎物自己就能召唤得来,自从弘一消耗了自己的一部分真力后,召唤技能就不好用了,也不知翠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每每想到翠儿,小夏的心里就像打了五味瓶似的。

七公主见小夏沉默着走在前头,不知在想什么,于是紧走几步说道:“昨天你给我抓的那只花雀,回去后就不听话了,刚进宁心园,我一不注意它就飞走了,你还能再抓一只吗?”

小夏说道:“看看我们的运气吧,首先要找到一只好看的鸟儿。”

两个人开始四处寻找,看哪颗树上有鸟儿。在这白雪覆盖的世界里,鸟也不知都飞哪里去了,能看见一只好看的山雀还真不容易。

正在这时七公主喊道那边树上有几只,小夏一看是几只乌鸦,他摇摇头道:“它们太丑了,并且喜食腐肉,这么恶心的鸟你想养一只?”

“我,我不要!”

两人正在四处找山雀,听到远处传来女侍卫丁姣的喊声:“我射中了一只野兔!”

七公主听了,笑着对小夏说:“她们终打到猎物了。”

小夏没做声,原来他发现了一只斑鸠,正在使用他的召唤技能,果然那只斑鸠乖乖的飞了过来。他心里在想:以前的时候没看到动物在哪,一会就能招了过来,现在只有距离近了才行,那个弘一真是太可恶了,如果再让他耗我一次真力,恐怕这召唤技能就全废了。

七公主见小夏得来了一只乖巧的斑鸠,满心惊喜,过去把斑鸠拿了过来,这只斑鸠仿佛能听懂她的话,放在哪里都不乱跑,七公主仿佛进入了美丽的童话世界。

这时山坳那边传来女侍卫莫蕾的喊声:“我也射中了一只野兔!”

七公主听了说道:“今天我们丰收了!”

小夏道:“这算什么,看我给你抓个大的猎物。”

“我知道你有能耐,可是到哪里去找大的猎物,总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吧?”

小夏指着前面的山口说道:“走,咱去那边看看。”

七公主一只手上托着那只乖巧的斑鸠,两个人说着话走出了山坳,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有一条七八米宽的溪流挡住了去路,一只老鹰在天空盘旋,旁边一颗树上有只啄木鸟在“笃笃笃”地敲打着树干。小夏指着那只啄木鸟问七公主道:“这只要不要?”

七公主摇摇头道:“这个嘴巴太长,它会啄人的,不要。”

章节目录 第70章 南坡市集 小夏看到小溪那边,有一只羽毛红蓝相间,身上还衬托着白色斑点的小鸟甚是好看,由于距离太远,召唤不过来,于是对七公主说道:“你在这等等,我去那边抓那只花雀过来。”说完纵身跃过了小溪。

七公主见小夏突然去到了小溪对面,像个小孩子似的喊道:“我也要过去,我也要过去。”

小夏转身一下又跃了过来,说道:“来,我背你过去。”

七公主见小夏要背自己过去,有些迟疑了,心想这么宽的小溪背着我能过得去吗?于是说道:“恐怕不行吧?”

小夏见七公主有些迟疑,说道:“放心,能过去。”

七公主见小夏跃过来、跃过去的很容易,又听小夏这么说,也就信了。

小夏弯腰,她把那只斑鸠放在了小夏的头顶,然后显得有些羞涩的趴在了小夏的背上,双手紧紧搂住小夏的脖颈。

小夏背起七公主,并不费力的跃到了小溪对面,只是脚下一滑没有站稳,两人滑倒在了雪地上,都哈哈哈的笑了。那只斑鸠也落在了地上,七公主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还好,那只好看的花雀还在那儿飞来飞去的,小夏紧走几步把它召唤了过来,然后递给七公主。这只花雀特别好看,可把七公主乐坏了,有了两只乖乖的鸟儿,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周围有许多树木,近前是座土山丘,不是很高,山坡也不陡峭,一些地方被山风吹开了积雪,露出了枯死的藤蔓和杂草,七公主要上去看看,于是小夏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往山头上爬去。

来到土山顶,视野忽然开阔。七公主手指远处,对小夏说道:“你看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顺七公主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小夏说道:“是一个集市。”

“咱去看看?”七公主有些好奇的说。

小夏道:“不能去了吧,她们还在打猎,找不到我们又会着急了。”

七公主不甘心的说:“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咱还是去看看把。”七公主坚持要去,小夏也没办法,于是两人朝着山下走去。七公主把两只鸟儿,都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山下有块巨石,上面写着“南坡”二字。

集市很大,买东西的,卖东西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像过节一样的热闹。各种摊位都有,卖米的、卖面的、卖茶叶的、卖鸡蛋的,还有卖针的、卖线的、卖胭脂水粉的,以及米商、香烛、纸马、油盐、酱醯、浆粉、麸面......真是卖什么的都有。

已近中午,又走了那么多的路,七公主早就饿了,有个卖馄饨的摊位,吃的人不少,七公主见人家吃得香她也想要,于是问小夏:“她们吃的是什么?”

“馄饨,你没吃过吧?”

“好吃吗?”

“那要看你饿不饿。”

“早就饿了,你带银子了吗?”七公主出门从没带过银子。

小夏道:“我没带银子,不过袖袋里还有十几枚铜钱。”小夏自己倒是有些金银,出来玩觉得用不上,所以没有带在身上。为了防身小夏袖带里只装着铜钱,只是今天铜板带的也不多。

“你问问,买两碗多少钱。”七公主买两碗的意思是两人一人一份。

小夏问得八文一碗,对七公主说道:“只能买一碗,我也不饿,你自己吃也差不多了。”

“嗯,也行。”

章节目录 第71章 突遇猛虎 馄饨摊前的小桌凳,正好有空位,两人坐了,等待混沌煮好。

七公主玩赏着花雀,不一会,要的馄饨端上了小桌来。七公主让小夏看着雀儿,自己要吃混沌,先是品了一小口,感觉味道不错,跟小夏笑说道:“我可自己吃了。”

七公主吃完,小夏道:“咱们快回去吧,她们几个找不到我们,又该着急了。”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玩会再走吧。”七公主说着,拉小夏往集市里走。

两人在集市上闲逛,发现这集市上还有卖鸟的,只是人家的鸟都在笼子里。

七公主也想有个鸟笼,正好旁边就有人卖。问小夏道:“你还有几个钱?”

“还有五个。”

“你问下,他那鸟笼子,多少钱一个。”

小夏上前,询问鸟笼子的价钱。说是卖三十个钱。

七公主闻听,叹说道:“看来是买不了了。”

那个卖鸟笼的汉子,见七公主的雀儿非常乖巧,在手上拿着,竟然也不飞掉,觉得很是新奇,便问七公主:“你的雀儿卖不卖?”

七公主不加思索的说道:“不卖。”

小夏则道:“卖,你给多少钱?”

“两只二十文,可以吧?”

小夏指着刚才七公主喜欢的那只鸟笼说道:“用这两只雀儿,换你的那个笼子可以吗?”

卖鸟笼的汉子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小夏便摸出了袖袋里最后的五个铜板说道:“再给你加上这几个铜板,可以了吧?”

卖鸟笼的汉子暗自欣喜,说道:“好吧,成交。”

七公主却有些舍不得,小夏劝道:“有了笼子,我再给你抓雀儿。”

为了那只好看的鸟笼子,七公主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午时刚过,集市上的人就开始渐少,七公主也同意回去了。

两人翻过土山,早听不到那几个侍卫追逐猎物的喊声了。

七公主想,她们可能都回观去了。她手指白云观的方向,对小夏说道:“咱从这边,抄近路回去吧?”

小夏应诺。

从这边走,溪流的宽度足有十几米,七公主道:“完了,过不去了。”

小夏道:“过得去。”

“怎么过去?”

“我背你啊。”

“这里比那边宽了不少。”

“一样过去。”

“你可别把我掉水里了。”

“放心好了。”

七公主右手提着鸟笼子,左手搂紧小夏的脖颈,看着这么宽的溪流,还是有些担心。

小夏这次并没有一下跃过去,而是踏水而行,像一阵风轻盈的掠过,只是被溪水溅湿了一点。

七公主见小夏背着她踏水而过,禁不住惊叹道:“你竟有这般能力!真是太神奇了!”

七公主吃过了混沌,走起路来也有了气力,两人走过一个壮阔的山谷,眼前出现一大片林子,忽然传来一声虎啸,顺声望去,但见一只斑斓猛虎,从山腰间,正朝着两人的方向飞奔过来,七公主登时大惊失色!吓得惊呼不已!

章节目录 第72章 过度惊吓 老虎的出现,吓坏了七公主。

小夏道:“别怕,看我把它擒下。”

七公主拽着小夏的衣服,惊恐的躲在小夏身后。

小夏心想:这么近的距离用召唤技能,准会管用。可能是七公主惊恐的样子给了这只大虫勇气,竟然不受小夏控制,小夏只好拽出了宝剑。

再看这只大虫,跑到两人近前时,似乎感到了危险,所以没有直扑上去,而是低吼着,围着两人转起圈来。

七公主惊得魂不附体,禁不住失声尖叫。这似乎更加触动了老虎的神经。

小夏暗下寻思:这只虎还是害怕自己的,可能因为七公主过于紧张,刺激到了它,才不受自己控制,它装作没看见我,却想偷袭七公主。现在也只有斩杀它了。可是七公主紧紧抓着小夏的衣襟,使得小夏不好主动出击。

此时老虎又一声低啸,吓得七公主不禁失声,老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腾身跃起,说时迟,那时快,小夏的宝剑刺进了大虫的咽喉,随即用力一割,鲜血喷溅,老虎死了,七公主也因为受到过度惊吓,倒在了地上,竟然吓得昏迷了过去。

小夏见状吓坏了,呼唤多时,七公主才慢慢醒了过来。看到被杀死的老虎依然心有余悸,又觉浑身无力,竟然哭了起来,小夏赶紧解劝:“不要哭了,老虎已经打死了。”

七公主啜泣着说道:“我不能走路了。”

“没关系,我背你回去。”

小夏把七公主拉起来,七公主还没忘记那只鸟笼子。

小夏背着七公主,右手抓着老虎的尾巴拖着朝白云观的方向走去。

且说那四个女侍卫丁姣、卜烟、莫蕾、易含,两人一组追逐打猎,两组都射到了野兔。丁姣和卜烟发现了一只野猪,箭没射中要害,野猪狂跑起来,于是招呼莫蕾、易含一起追逐,结果还是让野猪跑了。

四个人觉得离七公主和小夏的位置已经很远了,于是赶紧回来找人,却找不见了七公主和小夏,还以为她两人又丢下她们回去了,也没太在意。等回到了观里却发现公主和小夏并没有回来,一家人都着急了,赶紧分头去找。

小夏背着七公主,一只手还拖着老虎走得有些慢,七公主说:“丢了这只大虫吧,这样太累了。”

小夏道:“没关系,我力气大,走得动。”

又走过一座丘岭,半天没听到七公主说话,却听到细微的呼噜声,七公主竟然趴在小夏的背上睡着了,小夏心想:是不是刚才被老虎吓出毛病来了?

傍晚离白云观不远了,老远就看见了正在着急寻找她们的人。

因为不知住持和小夏去了哪里,早急坏了观里的人,见两人安全的回来了,才都松了一口气,却见小夏背着七公主还拖回来一只大虫,两人身上还有血迹,又都惊愕不已,着急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虚惊一场。

侍女们要扶七公主回宁心园休息,七公主睡眼惺忪像个小孩子似的,让人背着,竟也不知羞色,还执意要小夏背她回宁心园去,众人诧异,大惑不解!

章节目录 第73章 微妙变化 天师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白云观。听小夏备细事情的经过,觉得公主应无大碍,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让人去山下为公主抓了药来熬制。

为了避嫌,天师也没去七公主的园子看望七公主,对众人吩咐了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就回去了。

第二天七公主好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给人的感觉,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哪里的问题。

厨娘剥了老虎的皮,煮了肉,观里竟然没有人秉持二十七戒,于是大家都得到了一碗美羹。

七公主虽然受了惊吓,却不安心待在观里,这天听说有人在东岭狼牙峪那边看到了几只梅花鹿,一下又惹起了她去那里游猎的欲望。虽然这日天气有些阴沉,还是决定要去。

丁姣、莫蕾、卜烟、易含,身背弓,斜挎剑,分在七公主左右。小夏腰挎宝剑跟在后面,一行六人不穿道服,紧束腰身,朝着东岭的狼牙峪走去。

从白云观去狼牙峪,要经过一道长岭,脚下的积雪有深有浅,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今天的七公主不知为什么,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摔了好几次跤,明明前头有个坑,竟然还是向前迈,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丁姣、莫蕾见状,一左一右扶携着七公主走,七公主还有些不情愿似的。

快到目的地时,莫蕾说道:“今天咱们不分组了吧?”

七公主道:“为什么?”

“因为住持和这位道兄,总是丢下我们几个不管,不管我们倒是小事,如果住持有什么闪失,我们这些人,怎么担待得起?”

七公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你们四个能打得过你们这位道兄吗?”

莫蕾道:“可能不行,他太厉害了!”

“就是,有你们这位道兄在我身边,你们还担心什么?”

莫蕾听了,答不上话来。

东岭的狼牙峪,山谷、丘陵地形复杂,这里山野广阔,林木繁多,很多野生动物在这里生活。

刚来到狼牙峪,她们就发现了梅花鹿的踪迹,六个人包抄拦截,以前的时候,小夏远远就能把猎物召唤过来,现在却不行了,就是一只小鸟,也只能在近的范围里才能召唤得来。按说以小夏奔跑的速度,追上只梅花鹿也并非难事,只是小夏并不想过于张扬,他知道七公主游猎的目的,也绝非是为了获得猎物,而更是一种消遣和娱乐罢了。

七公主对那几个侍卫说道:“你们还是分组行动吧,哪组打得猎物多回去有赏,等会来这边会合。”

四个女侍卫听说有赏,来了兴致。

丁姣叮嘱小夏:“道兄只管保护好住持,别走远了。”

小夏应诺。

几个女侍卫争先恐后的打猎去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猎场遭遇 且说七公主那几个侍卫分头打猎去,这边立时显得静悄悄,一只大鸟飞过树梢,七公主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小夏说道:“从集市上,只弄回个空鸟笼子,到现在也没有雀儿养,你还不给我捉一只?”

小夏应诺。

于是两人一起寻找雀儿。

小夏对身边的七公主说道:“我本来抓只鸟很容易的,自从那次与弘一交手后,可能因为失去些功力,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七公主道:“看来那个弘一是真的厉害,我还以为你天下无敌呢。”

小夏道:“你有所不知,那家伙会一门邪门的技能,就像是专门对付我用的,他的软鞭一出手,我的宝剑就会被他粘住,然后我什么技能也用不出来了,并且身上的功力开始流失。”

“既然这样,再若遇到他,你还是躲着些吧。”

“不过弘一是杀不死我的,怕的就是他消耗我的功力。”

“我可不想你没有了能力。”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几个女侍卫早不见了人影。

在这山野雪地,想抓只喜欢的雀儿也不容易,远了小夏的技能不管用,离得近的又看不上眼......

两人寻找着喜欢的花雀,不知不觉转过了一座山包,正在这时,听到野猪啸叫,顺声望去,发现前面有头野猪,正慌不择路的朝着两人这边跑来,身上还插了一支弩箭,很明显是受到了箭伤,

小夏心想:可能是那几个女侍卫射伤的,于是使用召唤技能,看看对这头野猪是否管用,这头野猪竟然径直的跑了过来。

搁在以前,七公主早吓得惊慌失措了,今天竟然格外的淡定,见那野猪都到近前了,小夏还没拔出宝剑,她着急了,伸手把小夏的宝剑拽了出来,挥剑朝着野猪的脖子砍去,这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啊,差点就把个猪头砍下来,小夏则被七公主的举动惊呆了,不明白那么胆怯的七公主,为什么突然这么胆大了?

原来,那天小夏斩杀老虎,七公主由于受到过度惊吓而晕厥,致使她出现了极端的反应,从此再没了恐怖害怕的情绪!而今不管多么令人恐怖的东西,或场景,都不会使她感到害怕了。

七公主斩杀了野猪,她自己也愣住了,见小夏正在诧异的注视着她,仿佛不认识似的,说道:“怎么样?我厉害了吧。”

小夏笑道:“厉害,厉害的我都不认识了。”

七公主道:“回去我也弄把剑,带在身上。”

小夏道:“你算了吧,伤着自己就麻烦了。”

正在这时,突然“嗖”的一声飞来一只羽箭,小夏机警过人,反应敏捷,一伸手抓住了箭杆。朝着羽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脚处,转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个,身背“暗灭软鞭”,正是弘一。

弘一是怎么来的?自从上次与小夏交手,虽然消耗了小夏一些功力,他自己却也受了严重的内伤,修养了十几天才缓过劲来,直到一月后,他的功力才完全恢复。他对小夏这个对手,恨得牙根都痒痒!却也不敢小觑小夏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反常举动 弘一派人暗中注意着白云观的情况,得知小夏和天师道长正在四处找他时,他也害怕了,一个小夏都对付不了,别说再加上个天师道长了,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不敢公开露面。

弘一虽然不公开露面,暗地里也没闲着,唆使他的弟子继续组织邪教活动,烧香集会,夜聚晓散,煽惑人心,有些武林人士竟也因为受到邪教的蛊惑,成了弘一的护法弟子。

虽然朝廷已颁下法令,严禁“邪教”活动,但是一些地方上,也只是写些告示到处贴贴,就算是尽到职责了,所以以弘一为首的邪教组织依然庞大、暗流涌动。

天师四处讲经、宣道,驳斥邪教,广招俗家弟子,弘一恨得咬牙切齿。

寒冬时节,天气寒冷,弘一和他的弟子,经常聚在一起饮酒作乐。这日说起打猎的事,有个善于涉猎的弟子说,他几天前在狼牙峪那边,曾射死了一只梅花鹿,并说那边猎物多。这些人闻听,都有了打猎的兴致,于是约好这天来狼牙峪涉猎。

狼牙峪这里,枝枝杈杈,生长着各种野树,有很多山丘。弘一等八人,背着弓,带着军器,来到此处,便分头狩猎。

弘一领了三人,转去另一侧涉猎,运气还算不错,不多时就抓到了一只野鸡,穿过山谷时又发现了一头野猪,由于距离远,弓箭没有射中野猪要害,致使野猪受惊疯狂的奔逃起来,四个人则在后面紧追不放。在这山野雪地,人的两条腿哪能追得上逃跑的野猪,眼看野猪跑没影了,却不死心,四处寻找,拐过山脚时,发现前面一男一女,竟然已将野猪杀死。

弘一定眼一看,原来认识,正是那位道观的住持和那个腰挎宝剑的厮儿。先是一惊,继而欣喜。暗下思忖:只要我把那个男厮缠住,他们就死定了!见小夏和七公主正在相视说笑,并没发现他们,悄声对身边的弓手说道:“给我射死那个挎剑的厮儿。”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七公主见到弘一等人,依然气定神闲!刚才还让小夏遇见弘一尽量躲着,这会倒像是忘了似的。

小夏却担心七公主的安全,心想:对方人多,自己一旦被弘一缠住就完了。事不宜迟,他把手里接住的羽箭一扔,抱起七公主就跑。弘一等人在后面拼命追赶。

被抱起的七公主,却一点也不惊慌,两手也不楼紧小夏的脖颈,丝毫都不担心会从小夏的怀里掉下来,看着小夏急惶惶的样子,反而“咯咯”的笑了起来。

幸亏小夏功力非凡,不管山野雪地如何难行,仍然能快步如飞,一会的功夫,就把弘一等人落没影了。

小夏知道身后没人再追赶,停住了脚,把七公主站地上来。他瞅着七公主,两只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七公主不乐意了:“你在做什么?这么无聊。”

小夏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对劲。”

七公主嗔怪的说道:“胡说什么?别以为我杀了那头野猪就不正常了,好像这样的事,只有你们才能做?”

章节目录 第76章 强强对决 见七公主不承认自己的反常举动,小夏说道“好好好,你就这样。不过我们虽然跑了,可是她们四个还在那边打猎,如果碰到弘一那伙人会不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听小夏这么说,七公主也没有注意。

小夏道:“我们赶紧去找她们吧。”

“好吧。”

“你走得太慢,我还是背你走吧。”

“嗯。”

小夏背起七公主,去找丁姣、卜烟、莫蕾、易含。

七公主身边有小夏在,四个女侍卫似乎都很放心,只顾忙着打猎。

丁姣、卜烟抓住了两只野鸡,莫蕾、易含打到了两只野兔,丁姣射伤了一只梅花鹿,呼喊莫蕾、易含两人从另一侧截杀,梅花鹿慌不择路的奔逃,忽然从土山后窜出四个汉子,手持弓箭,身挎腰刀,把迎面跑来的梅花鹿射死了。

四个女侍卫,见自己追逐了半天的梅花鹿成了别人的战利品,心里不服,于是上前讲理,丁姣说道:“梅花鹿是我们先射中的,应该是我们的。”

四个汉子没想到在这深山大林里,竟然遇到四个奇女子,一个个持弓、挎剑,身形干练,器宇不凡。四个汉子立时心怀鬼胎。听丁姣这样说,一个油头滑脑的汉子、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说什么,梅花鹿是你们的?你们还不知是谁的呢?”

另三个汉子听了“哈哈”大笑。

见对方不讲理,说话也难听,易含劝三个姐妹道:“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走。”

对方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说道:“走,去哪啊?跟我们走吧。”说完几个人又是一阵哄笑。

莫蕾不干了,骂道:“含鸟猢狲!你想怎么样?”

对方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色迷迷的说道:“美人,问俺想怎么样?你说呢?在这荒山野岭的地儿,与咱家碰上那是缘分哪,你们四个,我们四个,真是天作之合呀。”说完四人又是哄笑。

卜烟也劝姐妹道:“别理他们了,我们走。”

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不依不饶的说道:“走,去哪?走不了了!”说完给他同伴使了个眼色,再看这几个汉子,收起了弓,摘下了自己的军器,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丁姣、卜烟、莫蕾、易含也收起了弓,“噌”一声抽出了佩剑。

四个汉子步步逼近,四个女侍卫也不示弱,八个人叮叮当当打了起来。

这四个汉子,乃是弘一的得意护法弟子,都是练过真功夫的,可是遇到这四个女侍卫,却也并不占上风。让这四个汉子想不到的是,这几个妙龄女子,竟然都身手不凡。

四个女侍卫,毕竟都是经过训练的女中豪杰,可是面对这四个歹人,竟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不禁也是一愣,八个人可谓都遇到了对手。

再说弘一那几个人,费劲追赶小夏和七公主,却没想到,小夏抱着一个人跑,他们都追不上,真是又气又恼,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弘一见追没了入影,一摆手,四个人停住脚,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弘一愤愤地说道:“去他娘的,不追了。”

弘一等人稍歇了一会,回头去找他们的另一组人,由于追出去的太远,一时半会也难找到。

章节目录 第77章 刀劈弘一 小夏背着七公主,绕开弘一等人,去找正在打猎的那四个女侍卫。

七公主好像并不为那几人担心,还在和小夏说:“也不知道她们打到猎物了没有?”

小夏道:“你怎么不想她们现在很危险?”

七公主好像没听到小夏说的话,她忽然发现不远的一颗树上,有只花雀正停在树梢,忽然兴奋得喊了起来:“那里有只花雀,快,快帮我抓住它。”她的声音很高,竟然丝毫不担心被弘一那伙人听到。

小夏不禁有些疑惑,心内思忖:从前的七公主从不这么粗心,如今面对危险竟然全不顾及,她的脑袋是不是出了问题?心内这么想,一只手不禁去摸七公主的额头。

七公主见小夏不但不听她的话,还回手摸她的额头,生气的把小夏的手推开,娇嗔的说道:“为什么不给我抓那只花雀?”

小夏道:“咱们要先找到丁姣她们,否则遭遇弘一那些人,和她们打起来就麻烦了。”

听小夏这么说,七公主不言语了,但是嘴还撅着。

小夏身背七公主,正为找不到那四个侍卫着急,忽听到山崖那边传来打斗的声音,小夏背着七公主迅速接近,正看见丁姣、卜烟她们在与四个壮汉一对一的厮杀。

易含正与满脸横肉的汉子缠斗,忽见尖嘴猴腮的那家伙偷袭丁姣,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挥剑刺死了尖嘴猴腮的贼人,自己也被满脸横肉的汉子刺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小夏刚把七公主从背上放下,就发生了这惨烈的一幕,小夏义愤填膺,杀向前去。

七公主看到易含倒在了血泊中,呼唤着易含的名字跑了过去。

三个贼人武艺再高也不是小夏的对手,转眼之间被小夏连杀两人,另一个想跑被卜烟刺中。

正在这时,弘一四人赶到,见此情景,心中大怒。

刚才,弘一和他的三个弟子追赶小夏和七公主没追上,回来找不到他们的另一组人,正在着急,听到七公主呼唤抓雀儿的声音,立即顺声追来,却又听到了打斗声,等赶过来时,为时已晚,四个弟子死了三个,另一个也被卜烟刺成重伤死活不知。他登时恼羞成怒,对跟随的三个弟子喊道:“杀死他们!”说完,挥舞暗灭软鞭直向小夏打将过来。

小夏虽然不想与弘一交手,看这情形,已经躲避不过,如不接招,他自己虽然能逃,可其他人怎么办?没办法,他只有应战。

丁姣、卜烟、莫蕾则与弘一的那三个弟子战在了一起。

弘一的软鞭,似乎是专为对付小夏定做的法器,两人一交上手,小夏的宝剑就被弘一的软鞭缠上,两人站在原地,谁也动弹不得,只有靠自身的功力消耗对方...

小夏又被弘一的邪术控制,不但动不了,并且什么技能也使不出来,身上的真力又开始流失。

就在这关键时刻,七公主拿着易含的佩剑,朝着蹲坐在地上的弘一走了过去,还没走到弘一近前,双手就把易含的佩剑高高举了起来,照着弘一就劈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8章 事出有因 弘一正与小夏纠缠在一起,忽见那位美女住持举剑向他砍来,这下把他那张老脸都吓绿了!心内思忖:这俊娘们,上次打架的时候吓得直哭,今个这是怎么了?不但不害怕,竟然拿剑来砍我,这是他娘的哪一出?吓得他赶紧束手,连打几个滚,滚出多远。

幸亏七公主及时出手,打跑了弘一,才使小夏摆脱了弘一的控制,因为被弘一控制的时间很短,所以这次小夏只损失了很少的功力,因此并无大碍。

弘一的那三个弟子,见弘一突然咕噜噜滚出多远,以为教主受了伤,无心恋战,正想撤出战斗,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小夏脱离了弘一的控制,犹如出海的蛟龙,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宝剑,如影随形,寒光闪处,立时已有两人毙命。

弘一见事不好,为了拯救另一个弟子,挥鞭再次朝小夏打来,其实他也是虚晃一枪,并不想再与小夏纠缠,小夏也不想再被弘一控制,只好看着弘一把他的弟子救走了。

丁姣、卜烟、莫蕾还想追赶,小夏说道:“不要追了,快看看易含,伤的怎么样?”

再看易含,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丁姣、卜烟、莫蕾想起从前姐妹姐妹情深,无不悲恸失声。七公主竟也哭的哽嗓气噎。

这次对阵弘一,谁也没有想到,七公主会持剑去劈弘一,虽然没伤到弘一,却救了小夏,从而救了众人。

不幸的是,易含死了,这让几个朝夕相处的姐妹怎不痛心!

几个人哪里还有心情打猎,赶紧收拾回白云观去。

丁姣、卜烟、莫蕾三姐妹,轮换抬着易含的尸体往回走。七公主走起路来,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跌跌撞撞,小夏上前扶携,索性背着七公主走路,一行人心情沉重,回白云观去。

(书中暗表,那次遭遇老虎,七公主受到了过度惊吓,从此落下了个不知害怕的癔症,也是因此,改变了她以后的生活,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危险和害怕了,因此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是她并不是傻子。)

易含死了,七公主心痛难禁,一回到白云观,她就着人去请天师,要把今天发生的事说明。

天师得到消息,很快来到了白云观,众人聚集在天师坊议事。

小夏备细了今天遭遇弘一的事情经过,让大家不能理解的是,胆小柔弱的七公主,今天不但斩杀了野猪,还差点把弘一劈死。

天师惊诧之余,称赞七公主神勇!七公主竟然不以为然。

说到易含的死,天师道:“易含的死,让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但是弘一他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而我们也要找他算账,必须铲除这个恶魔,才能得安宁!否则总会受到来自他的威胁。只是暂还不知他们的巢穴在哪?要是能找到他们的巢穴就好办了。”

大家又商议埋葬易含的事...

晚上,天师回太师洞,小夏执意送一程。送天师的路上,小夏对七公主的异常表现提出疑问,天师思忖半晌,说道:“住持的反常举动,很可能与几天前遭遇老虎受到过度惊吓有关。”

小夏不解。

天师解释道:“一个人承受惊吓的程度是有限的,如果受到的惊吓程度,超过了这个人所能承受的最高限度,就容易出现两种极端的现象:一种是直接崩溃,从此以后每时每刻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另一种现象,就是住持现在的这种情况,没有了恐怖害怕的情绪。这样的缺点是:再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自己根本就意识不到,所以不能及时躲避。这让我对住持的安全很是担心,所以你以后对住持要特别的关照!”

小夏应诺。

章节目录 第79章 坠落悬崖 小夏心地纯良,做事极其认真,听了天师的嘱咐,怎能不尽心!从此七公主出行,小夏不敢半点马虎,宛如七公主的保姆一样,照顾的无微不至。却让七公主对他更有了依赖感,不管做什么事,总想小夏在身边。

从南坡集市,带回来的鸟笼子,到现在还空着挂在一边,七公主养雀儿的心愿还未了。

自从受到老虎惊吓,留下了不知害怕的癔症,七公主变得越来越任性了。

这天上午,天气阴沉,寒风凛冽,这么差的天气,七公主还缠着小夏去与她抓雀儿。如果是小孩子,哄哄不去也就罢了,可是七公主想去,谁也劝不住,去就去吧,还不让其他侍从跟随,丁姣、莫蕾等人可不放心,只好远远的悄悄跟着。被七公主瞥见,把她们叫到近前说道:“你们谁再不听话,我就把谁撵走。”

几个侍从,见主子真生了气,只好回了观里。

任性的七公主,而今对鸟的要求也高了,嘴长的不要,尾巴长的不要,个头大的不要,一个颜色的不要,要想抓一只理想的雀儿还真的不容易。

崎岖不平的山梁上,到处是积雪,七公主走路像个小孩子似的,没有一点危险意识,一旦有个崖坑掉下去了怎么办?所以不管走到哪里,小夏都要抓着七公主的手,有时她还心烦,嫌小夏抓疼了她,这个保姆也着实不好当啊!

不知不觉,走出多远。不知什么时候,那风挂的紧了,只见天上彤云密布,霎时间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大雪。见了下雪,七公主似乎愈加兴奋,不管小夏如何相劝,就是不肯回去。

忽然,七公主挣脱了小夏的手,跑了起来,原来她看到了一只山雀,正停在崖壁上一颗斜长的树杈上,再往前走就是悬崖绝壁,七公主却意识不到危险,继续朝前跑去,可把小夏吓坏了!飞身跃向七公主,伸手就把七公主抱住了,人是抱住了,可是脚下已经蹬空,两人一起向山崖下坠去。

此时的七公主,不但没有一丝害怕的迹象,反而显得异常兴奋,两只手挥动着去抓飘飞的雪花,口里喊着:“我会飞了,飞起来了!”

小夏却紧张的不得了,如此速度坠落下去,自己可能没事,七公主岂不摔得粉身碎骨!他一只手抱紧七公主,另一只手朝着崖壁上抓去,开始抓到了一根藤蔓,却硬生生扯断了,连续扯断了几根藤蔓后,才控制住了下降的速度,最后抓到一根藤蔓时停了下来,这时离地还有十几丈高。

突然停止了坠落,七公主还疑惑的问小夏:“怎么不飞了?”

小夏说道:“马上就飞。”说完一松手,抱着七公主轻轻落在了地上,脚下是厚实的积雪覆盖着枯枝烂叶。

雪越下越大,谷底的风似乎越加猛烈,一阵阵、一波波,呜呜呼呼地卷着雪片拍打到脸上,生疼生疼的感觉,七公主不自禁的用手挡在脸上。

有诗曰:

峭壁高崖衔黑云,大雪纷纷似飞琼。古怪乔松披银色,老树杈枒着玉帛。峰峦绵延蒙蒙中,寒风冽冽人踪灭。

如此窘地,七公主也觉得不对劲了,疑惑的问小夏:“我们这是在哪里?”

小夏道:“这里没有来过,我也不知道了。”

七公主听了,一脸茫然。

小夏看了下地形,手指远处的山坳对七公主说:“咱去那边看看,或许从那里能走出去。”

此时七公主也听话了,拽着小夏的衣服,跟着朝远处的山坳蹒跚走去。

山谷里的风,风向不定,卷着雪片一会往这刮、一会往那刮的,脚下的积雪忽深忽浅,七公主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小夏只好背着她走。

由于风雪太大,走过的脚印过不了多会就掩没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隐秘巢穴 寒风呼啸,雪如剪玉飞绵,下的正大。

小夏背着七公主,踏着碎琼乱玉,来到刚才手指的山坳,然而眼前,依然回峦重迭。

此时的小夏也茫然了,就连白云观的方位,也辨识不出在哪里了。没办法,只有漫无目的的寻找出山的路。

七公主在小夏背上趴伏着,由于风雪太大,她把头紧紧埋在小夏的背上,也不管小夏要背她去哪里。

绕来绕去,小夏也不知走到了哪里?正在迷惑,忽然发现前面有行脚印,好像有人刚从这儿走过。小夏心想,跟着这个人的脚印走,肯定能走出去。

小夏虽然背着七公主走路,依然走得很快。沿着脚印,走出不远,果然发现前面有个人影,奇怪的是,这个人不是回家,而是顶风冒雪,正往一座山上爬去。小夏心想:大雪天的,这个人要去山上做什么?

小夏想看个究竟,又怕被那人发现,不敢离得太近,于是停下了脚步。

七公主埋头伏在小夏的背上,不知小夏为什么不走了,疑惑的问:“嗯?怎么不走了?”

小夏小声说道:“嘘,别说话,前边有个人,我看看他要做什么?”

七公主抬眼望去,发现有个人正往一座山上爬。

那座山的山嘴,形状像个大象的鼻子,只见那人爬到象鼻那地儿,转眼不见了。

小夏背着七公主,快速来到那人消失的地方,想探个究竟。只见这里怪石突兀,两个人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情况。

正在不知所措,七公主觉得脚下有块不规则的石头晃动,对小夏说道:“这块石头好像有人动过。”

小夏过来用手搬开,发现里面有个石环,转动石环,只听隆隆声响,一块巨石移动,露出了一个很大的洞穴。

小夏心想:那人一定是进这里面去了。于是拉着七公主,进了洞里。

洞口的石门,两人也不知如何关闭,正好可以借着射进来的光线往里走。

洞内曲曲弯弯,怪石嶙峋,越往里走,越是显得阴森恐怖,幸亏七公主现在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小夏攥着七公主的手,悄声告诉不要弄出声响来,七公主点头。

两人随着七扭八拐的洞穴迤逦前行,洞内愈发黑暗,再摸索走了一段,忽然发现前面有亮光,走近时,发现亮光是从一块巨石后面折射过来的,转到巨石一侧,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里面竟然有一个大厅,大厅内灯火通明,只听有人说话:“他娘的,今天这雪,下的太大了,风呜呜的乱刮,总算按照教主的吩咐,把通知下完了。”

另一个人,声若宏钟的说道:“大护法辛苦了,来来来,本主先陪你喝杯热酒。”

小夏和七公主都听出来了,这个自称本主的正是弘一,七公主刚想说话,小夏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幸亏小夏和七公主呆的地方黑暗,里面的人没有发现她们。

两人意外发现了弘一的老巢,小夏拉着七公主迅速撤到洞外,转动石环,巨石响动,掩住了洞口。

此时洞外,依然寒风呼啸,漫天飞雪。小夏背起七公主,匆匆朝山下走去。

来时留下的脚印,已经被风雪掩埋的不够清晰了,小夏仔细辨别着那个大护法来时留下的脚印,沿着走到了山外。

七公主伏在在小夏背上,时间长了也觉乏累,于是让小夏放下她来走。

两人沿着山径小路,冒着风雪走了多时,终于找到了去柏雨镇的路。柏雨镇就在白云观山下不远的地方。

通往白云观的石阶上,已经布满白雪,踏上去,又湿又滑,怕七公主摔倒,小夏再次背起七公主,沿着石阶迤逦而上。

章节目录 第81章 行动计划 再说丁姣、莫蕾几个侍卫,悄悄跟随在七公主和小夏的后面,一不注意,竟然看不见了那两位。开始还以为七公主和小夏在跟她们开玩笑,藏了起来,待良久都找不到人时,大家都慌了神。

莫蕾等人在外继续寻找,丁姣赶回观里,发动观里的人四处去找,然后自己又去禀告了天师。

天师闻听,非常着急!这么恶劣的天气,即使七公主身边有小夏保护,也放心不下呀!立即带着小徒怀净,亲自出去找人。

......

小夏背着七公主沿石阶而上,走至山腰间时,看到风雪中的山门前,有人影晃动。原来是身着道服的奶娘和几个婆子等在山门外,正焦急的四处张望。因为大家都知道,住持和小夏是在那边山上失踪的,却没想到会从这边山下上来,所以等发现小夏背着七公主沿石阶上来时,已经离着很近了,惊喜之余,赶紧跑来扶携,一面问寒问暖。

此时已是下午时间,莫蕾等人在山里找人,刚好回来,看见主子和小夏安全回来了,心里又喜又气!赶上前来,嗔怪地说道:“神天菩萨!你们可算回来了!一家人都快疯掉了!”

听了莫蕾的话,七公主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不冷不热的说道:“出去玩会,你们着什么急?”

一家人为了找她两人,都快闹翻天了,莫蕾本就一肚子的抱怨,但碍于主仆的面子,也不好言语,听了七公主的这话,有些忍不住的说道:“你们在那边山上玩耍,人不见了,却从这边山下回来,就算跟我们藏猫猫,也该选个好天气,这大雪天,一家人怎么陪你们玩?”

七公主从来也没见莫蕾这样跟自己说过话,虽然不服气的撅着嘴,却也不再吭声了。

莫蕾似乎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话,有些言重,继而缓和的语气说道:“刚才我们回来时,碰见天师等人说是走远些去找你们,也不知现在去到了那里?”

小夏闻听,对七公主说道:“你先回你的园子歇息,我去找她们回来。”

七公主道:“你也不要去找,待会都回来了,你又不回来,大家是不是再去找你?不如一起去天师坊等着吧。”

小夏听了七公主的话,觉得也在理,逐一起去天师坊待师父等人回来。

天师坊平时没有人住,屋内非常清冷。侍女赶紧把火盆端到七公主近前,七公主确实冻坏了,赶紧暖一暖。

不多时,侍女又把热饭端了来,让七公主和小夏分别用膳。

过了些时间,天师等人风尘仆仆的陆续回来了,一见道观的人天师就问:“住持和小夏回来了没有?”当得知住持和小夏已安全回来了时,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小夏掀起帘子,迎师父进屋,众人施礼问安。

天师落座,问小夏:“大雪天的,你们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小夏说道:“师傅,你先别埋怨,我和住持今天可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天师惊讶的问:“此话怎讲?”

于是小夏便把发现弘一老巢的事,备细说来。

众人听到两人坠落山崖时,都吃惊非小!当听说发现了弘一的秘密老巢时,天师眼前一亮,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咱们找他的老巢一直找不到,今天你们有惊无险,立了大功!我看这也是弘一的末日到了!”

小夏道:“这个功劳应归住持,是她老人家勇敢的飞下了山崖,我们才偶然发现了弘一的秘密巢穴。”大家听了,都忍俊不住的笑了。

七公主见众人望着她笑,娇嗔的拍了一下桌子。

天师道:“幸亏小夏有绝世的功夫,否则谁保证得了住持的安全?”

七公主见话题总离不开自己,有些不乐意了,说道:“你们聊吧,我回园子去了。”说完起身就走。

天师起身打个问讯道:“恭送住持。”

七公主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道:“天师用了晚餐再走吧,我去吩咐东厨早做饭食。”

天师道:“不烦劳了。”

“天师别客气,我去布置了。”

“谢住持!”

七公主走了,天师开始与众人商议,怎样铲除弘一老巢的事。最终决定明天傍晚采取行动。

章节目录 第82章 直取弘一 第二天,雪住了,风也小了,七公主听说晚上要去攻打弘一老巢,她也要去,众人好说歹说的才劝住。

七公主初来白云观时,带来了八个女侍卫,后来易含和另两个侍卫战死,现在加上几天前新来的四个,还有九个女侍卫。去攻打弘一老巢,这九个女侍卫也不能全部都去,毕竟观里还有七公主需要保护,观里留下两个女侍卫,这样算上天师和小夏,能去攻打弘一老巢的也只有九个人。

因为距离弘一老巢较远,下午众人早早准备,整装待发。

申时就用餐,然后在天师带领下,一行九人便开始了行动。因为只有小夏知道去往弘一老巢的路,所以小夏走在前头。直走到红日沉西,天光渐晚,还没到达象鼻山。

又走多时,终于在夜色笼罩下,一行九人来到了象鼻山下,借着夜幕,悄悄接近洞口,小夏找到了那块松动的石板,掀开石板,转动石环,一阵声响,洞口呈现在了众人面前。小夏首先进入,众人手持军器跟随,大家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

刚进洞内,一片漆黑,怕被里面的人发现,也不敢燃起火把,正抹黑前行,前面远远传来嘈杂的吵嚷声,九人悄悄接近,摸到巨石一侧,看到了灯火辉煌的大厅。里面约有二十几人,正在开怀畅饮,竟然还有三个浓妆艳抹的妇人。

原来今天是弘一的生日,昨日那个护法冒雪出行,是按照弘一的提点,通知来此聚会。

这些来参加聚会的,都是弘一的心腹。那三个妇人,不但是弘一的弟子,也是他的情妇。里面的人,此时都已畅饮多时,早有了醉意。

天师仔细观察了大厅的情况,然后退到巨石后面,与众人悄声商议,说道:“这些人看来都是邪教的重要成员,机会难得,我们今天必须把他们全部消灭!”众人应诺!

天师继续说道:“大厅里面,有一条通道,不知通向哪里,如果弘一从那里跑了,我们以后就可能很难再找到他了,等动起手来,我和小夏先把弘一搞定,你们尽管冲杀!”

众人悄声应诺。

天师一挥手,九个人悄悄接近,再听天师喝令“上!”九个人一起冲杀了出去。

弘一等人,猜拳喝酒正在兴头上,突然杀出这么多人来,一下都吓懵了!回过味来时,仓促应战,霎时间整个大厅乱作一团。

小夏动作迅速,瞬间冲在了前面,手中铜板犹如天女散花,带着生猛的力道,击中了没有防备的弘一弟子,立时死伤八九个。

小夏怕弘一逃掉,手持宝剑,飞身直取弘一。有人想阻拦,哪拦得住,转眼就又被小夏斩杀两人。

弘一刚摸起自己的“暗灭软鞭”,小夏已杀到自己的近前,于是匆忙应战。

说也巧了,弘一的软鞭,好像就是专门为对付小夏设计的一样,宝剑、软鞭一接触就缠在了一起,小夏立时又被弘一使用妖法控制,两人几乎同时蹲坐在了地上。

小夏支持身体的功力又在开始流失!然而这次小夏一点也不紧张,他知道只要与弘一多僵持一会,弘一也会元气大伤,这个恶人今天已是在劫难逃!

天师有心和小夏一起制服弘一,可是小夏动作神速,自己根本无法同时跟进!

章节目录 第83章 心急如焚 天师跟不上小夏的节奏,被弘一的大护法迎面拦住,战在了一起。

天师瞥见小夏与弘一僵持在了一起,早已心急如焚!虽然知道小夏有危险,一时却又腾不出手驰援。几个回合杀死对手后,正要去援手小夏,又被弘一的两个情妇手持利刃拦住,天师避不开,只有与其厮杀。

今晚的弘一,虽然喝了好多酒,他心里却也明白,如果他不控制住小夏,小夏就是出水的蛟龙,谁也抵敌不了!所以他借着酒劲,就算他的内力耗尽,也不敢放松对小夏的控制。

就在这时,弘一的另一个情妇,拿着一把短剑从甬道里走出,见小夏和弘一缠斗在一起,动弹不得,便把手里的短剑,恶狠狠朝小夏胸前刺了进去。小夏没有普通人的心脏是刺不死的,可是由于被弘一的邪术所控制,他支持身体的功力加速了流失,登时昏迷了过去。自从方丈赋予小夏形体以来,从未睡过觉的小夏,此时竟然人事不知。

弘一见状不禁大笑,岂不知,他的内力已近丧尽,笑声未落,一口鲜血从口中迸出,竟然气绝身亡。

那个刺中小夏胸部的弘一情妇,拔出短剑时,发现小夏的身体里,竟然流不出一丝血来,这个婆娘竟然吓死了过去。

待天师斩杀了弘一的那两个情妇时,小夏已经昏厥不醒。天师的心,一下就悬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不得了!他抱起小夏,手都颤抖了,心疼的眼泪流了出来。

这时丁姣、卜烟、莫蕾等人已杀死了所有的贼人,自己一方只有几人受伤。

丁姣愤怒的斩下了那个刺中小夏的女人的头颅,莫蕾则砍下了弘一的人头。

仗打完了,因为小夏昏迷不醒,众人都高兴不起来!天师心情沉重的抱着小夏往白云观里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小夏的身体竟然如此的轻盈。

留在白云观里的七公主,今晚不知为什么总显得一副焦急的样子,天师等人刚走不久,她就沉不住气了,一心想追去,却又记不起去弘一老巢的路该怎么走。天早已经黑了下来,且又非常寒冷,七公主心情不安的盼着道长一行人回来。

白雪覆地的夜色里,道长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当七公主看到天师怀里抱着的昏迷的小夏时,她立时哭了,啜泣着问天师:“天师,他怎么了?他死了吗?”

天师见七公主泪流满面的样子,安慰的说道:“住持不要急,他只是受了伤。”

天师抱着小夏,进了小夏住的房间,让小夏平躺在了榻上。

七公主围在榻沿上,用手去抚摸小夏的额头,见小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看不出来,哭着恳求天师:“天师,你快救救他呀,他可是你最乖的弟子啊!你怎么不救他呀!”说的一家人都眼泪汪汪。

卜烟抹着泪劝七公主道:“你先别哭,看看道长有什么办法。”

天师方才被七公主哭的心都乱了,听卜烟这样说,赶忙擦拭下眼泪说道:“大家放心,小夏不会死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拜请方丈 天师让人扶小夏坐起来,试用他的功力想把小夏唤醒,尝试了几次都不成功,看着众人期待的眼光,他无奈的说道:“不知为什么,小夏体内对我的功力有一股很大的排斥力,致使我的功力起不到任何作用。”

听了天师的话,众人急切的问:“那可怎么办啊?”

天师道:“大家别急!办法是有的,有一个人,肯定能让小夏活过来!”

七公主闻听,急切的问:“那个大师是谁?”

天师道:“他就是古镇佛光寺的方丈。”

众人忙问:“谁能请的来?”

天师道:“需我亲自走一遭。”

七公主问道:“天师几时起身?”

天师有点犹豫的,低声对七公主说道:”能否借我一样东西。“

七公主似乎明白什么,问道:”天师是想现在就走?“

天师点头。

七公主道:”请天师稍等。“

不多时七公主回来,把天师叫一边说话。

原来,七公主拿来了御赐金牌!这个轻易不能用的宝物,所以要借给天师一用,都是因为小夏的缘故。如今小夏生死未卜,七公主已经不顾一切了。

七公主把金牌递给天师,说道:“天师一人去可行?”

天师道:“去古镇的路我很熟,只是雪天路滑,马跑的可能会慢一些,不过最迟明天傍晚,我就能赶到佛光寺。”

七公主让天师路上注意安全!然后与众人送天师至山门外。

天师对七公主说道:“小夏昏迷不醒,他屋里也要有人照应才行。”

七公主道:“天师且放心去,这里有我调停。”

天师点头,与众人作别,朝着山下走去。

天师来到山下不远的驿站,此时已近子时。驿站的公人见到金牌,不敢怠慢,立即给天师备马。

......

七公主等人,送走了天师,回到了小夏住的屋里。丁姣对七公主说道:“住持回去歇着吧,我陪在师兄这里就行了。”

七公主则对众人道:“你们都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们侍奉了。”

七公主执意留下,众人劝也不听,没办法,大家只好自便歇息去了。七公主守在小夏这里,两个贴身侍女自然不能离开,院里自然也少不了侍卫轮换巡夜。

夜深了,乏累的七公主,竟然趴在小夏的榻沿上睡着了,侍女不敢惊醒,拿来棉被轻轻给七公主盖身上。一个侍女拿起火箸簇火,想让火更旺一些。

......

且说天师骑马离开驿站,首先要到达的是仁安的驿站。数九寒天,刚下过大雪,虽然走的是官道,雪埋车辙,马走快了也打滑,直到天大亮了,天师才走到仁安驿站。

天师一宿只顾赶路,此时又饿又乏,在仁安驿站用过早餐,稍作休息后,换乘马匹,继续赶路。

天师不顾疲惫,终于在下午,日晚未昏时,赶到了佛光寺。

方丈万没想到,天师会突然到访!看到天师风尘仆仆的样子,此来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忙把天师请到他的禅房,两位老人施礼落座,有僧人端上茶来。天师直接说明了来意。

方丈得知小夏现在的情况时,非常惊愕!思量了半响。

天师急切的问道:“请问方丈有没有办法救治小夏?”

方丈没有直接回答天师的话,有点自言自语的说道:“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破得了小夏的‘金身’!”

天师道:“如果不是弘一有邪术妖法,谁又会是小夏的对手?却就偏偏遇上了这个灾星,都是贫道没有照顾好爱徒啊。”天师说罢,潸然泪下。

章节目录 第85章 回天之术 方丈看得出,天师情绪低落,身形更显劳乏,想必路途劳累,没顾上用膳,说道:“只顾与天师攀谈,竟然忘了请天师用斋。”说完吩咐人,给天师准备斋饭。

天师见方丈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再次追问:“小夏现在昏迷不醒,不知方丈可有解法?”

方丈道:“自从我为小夏塑造了形体,小夏一直没有睡过觉,现在让他多睡些时间也无妨。看来必须我去才能唤醒他,只是他失去的功力我也无法为他补救了。”

天师道:“只要他能醒来就好,大家都急坏了,功力没有了,人能好好的也行。”

“这个我能理解,天师奔波一天一宿,一定累坏了,请在本寺歇息一宿,明天我与天师一起赶路。”

“那就劳乏方丈了!”

“天师说哪里话?小夏若有个山高水低的,我比你更心疼!”

用过晚斋,方丈安排天师歇息。

一夜无话,翌日凌晨,用过早斋,天师和方丈,先去了古镇车行,方丈选了一匹快马,两位老人打马去往白云观。

方丈虽然功力深厚,毕竟年纪大了,又好久没骑过马,不能走得太快。天师来时心切,听方丈说让小夏多睡些时间没有关系,所以两人赶路也不太心急。

两位老人,傍晚来到了仁安,小住一宿,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午时来到了白云观山下不远的驿站,天师还了马,再和方丈找了一家车行,托管了方丈从古镇骑来的马。然后步行,沿石阶来了白云观。

七公主还在小夏屋里,听有人回禀,天师请来了佛光寺的方丈,赶紧出迎。

天师的做了介绍,方丈和七公主相互施礼。

众人来到小夏的住处,方丈见小夏闭着双目,神态依然自若,查看身形并未出现异样,方丈也就放心了。

天师请方丈先去天师坊稍歇,再为小夏施法。七公主则吩咐人备用斋饭。

方丈也觉得自己需要歇息下,才能全力救治小夏,于是遵从天师的安排。

众人却都期望着方丈快些施展回天之术。

午后,天师按照方丈的吩咐,将小夏安放在露天里,方丈焚香打坐,口念咒语,开始为小夏施法,只见躺着的小夏,竟然僵直的坐了起来,双手合掌胸前,像个莲花童子。约莫半个时辰,小夏慢慢睁开了眼睛。

众人惊呼:“醒了,醒了。”

七公主沉不住气,上前想去搀扶小夏起来,方丈道:“先不要动他,他现在神智尚未清醒。”说完继续给小夏施法。

又过了半个时辰,方丈施法完毕,让道长把小夏抱回到了小夏的榻上。

方丈摸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银针,轻刺小夏的人中,只见小夏咳嗽一声,神志苏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犹如身在梦中,当看清方丈就在近前时,很是惊讶!想要下榻行礼,方丈赶忙扶携小夏,说道:“不要乱动,我已经为你用法,还需休息一两日才能下榻。”

小夏想起了铲除弘一老巢的事,知道是自己受伤,惊动了方丈,乏力地说道:“让方丈受累了!”

方丈道:“你昏迷不醒,都没办法!天师只好找我来。救你,是我必须做的事。”

七公主这两天一直守在小夏这里,饭吃不香,觉睡不好,眼圈都发红了,见小夏清醒了过来,也不管这么多人在这里,竟然坐到小夏的榻沿上,抓起了小夏的手,看着小夏,也不说话,弄得方丈和天师都看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天师心结 小夏似乎也不顾及这些事,还在问天师:“弘一的人是否全被剿灭?”

天师道:“弘一的老巢,已被我们连锅端掉,白云观不再会受到他的威胁了。但是你被弘一耗去了很多功力,恐怕对你今后的影响很大。”

方丈问小夏:“你现在感觉怎样?”

小夏道:“几年没真正的睡过觉,那些乏累好像一下都来身上了似的。“

方丈叹道:”你且好好休息,只是你失去的功力,我也没办法为你补救,你会的技能可能会因此受到很多影响。“

小夏无奈地说道:”希望我的能力不会完全消失。“

方丈道:”自然不会全都消失,具体情况还要看你恢复过来的样子。“

小夏点头,转个话题道:”方丈来到这里不容易,多住些天再走吧?”

方丈道:“住几日倒是无妨,只是我住这里不合适,晚上我去客店住吧,不见你好,我走了也放心不下。”

天师道:“方丈不必去客店住宿,去我的太师洞住就行,咱们还能续续旧。”

方丈道:“那样最好,不妨我们现在就去你那吧,也让小夏好好休息。”

见师父和方丈要走,小夏动了下身子,天师道:“你现在不要乱动,好好休息,明天我和方丈再来看你。”

众人送走了天师和方丈后,回到小夏屋里,七公主对众人说:“你们都歇息去吧,也让小夏好好休息下。”

小夏则对七公主说道:“我已经没有事了,很快就会好的,看你眼圈发红,一定是没有睡好觉,快回你园子歇息去吧。”

七公主也觉得自己很乏累,听小夏这么说点点头,嘱咐人关照小夏,才回她的宁心园去了。

天师领着方丈迤逦来到他的太师洞,小徒怀净见有客人来,很是勤快,拿来厚厚的草垫,垫在石凳上,让师父和方丈坐下,把火盆生旺拿在方丈近前,然后去烧水沏茶。

方丈落座,对天师说道:“观里这位住持好像和小夏特别亲近。”

天师道:“她就是皇上的七公主。”

方丈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天师继又说道:“按说公主入观,该是本观的荣耀!可是有谁知道我的难处。公主年轻,哪能静下心来潜心修道,来此也不过是为了摆脱宫中的束缚罢了。”

方丈道:“天师说的不无道理。”

天师继续说道:”所以说修道的事,也就随她们去了,我更担心的倒是公主在这里的安全,尚若有些差池,我如何向皇家交代?前段时间,弘一闹事,让我紧张的不得了,幸亏小夏来了,我把他安排在了白云观,为的就是保证公主的安全。试想,也只有小夏在那里,我才能放心。”

方丈道:“天师的难处我能理解,不过感觉这位公主好像非常依赖小夏的样子。”

天师道:“方丈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两个人在山里遇上了一只猛虎,小夏虽然杀死了那只大虫,却把七公主吓出了病来,自那之后,七公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从此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现在和小夏呆在一块,甚至都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幸亏小夏没有男人之事啊。”

方丈惊讶的问道:“受惊吓也会得病?这叫什么病?”

“这种病症还是有的,属于过度惊吓后遗症...如果当今圣上要是知道了公主现在的情况,你说我可怎么说?”

“真是这样,你也只有如实回明了。”

这时小徒怀净,已经烧好了水,沏茶上来。

天师请方丈用茶,又谈起了小夏的情况,说道:“小夏被弘一消耗了太多的功力,也不知以后还有没能力保护七公主了?”

方丈道:“看情形,小夏被消耗去的功力,并不过半,虽然他的能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依然会有超强的本领,保护一个人的安全是绝没问题的。”

天师道:“方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此起彼落 小夏被方丈唤醒,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竟然也能睡觉了。几年如一日,没有睡着过,这一夜睡得特别踏实。

早上,小夏醒来时,太阳都出来了,见自己房间里没人,觉得身体已无大碍,于是下榻走出了屋来。

刚来到院里。正遇见卜烟匆匆的从宁心园那边走来,见小夏自己度出屋来,看上去精神很好,不觉脸上一喜,说道:“道兄,你可算好了!”

小夏道:“让你们担心了。”

卜烟脸上没有了喜色,喃喃说道:“可不是么,住持因为守护你,都累出病来了。”

小夏闻听,忙问道;“她怎么病了?”

卜烟道:“这几日你昏睡不醒,住持她一直守在你这里,觉睡不好,饭也吃不下,昨日从你这里回去,饭倒是吃了一些,可是到了夜里突然发起烧来。今个一早丁姣就去请天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住持自己都病的那样了,还担心没人照顾你,这不让我过来瞧瞧。”

小夏听了,心里感动,说道:“我去看看师父来了没有?”

卜烟道:“你就别添乱了,自己刚好一些,要是再有点闪失可怎么好,你身体要是没大碍,还是去看看住持吧,或许她见到你的状况,可能会好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丁姣领着天师来了。小夏卜烟上前施礼。天师见小夏已经大好的样子,不禁大喜,说道:“没想到徒儿恢复的这么快,听说住持病了,你们都去瞧过了?”

小夏道:“我是刚知道,还没过去。”

天师道:“嗯,那咱们一起去。”

天师坊的后面有两个园子,一个是三公主住过的“一清居”,一个是七公主的“宁心园”。要去宁心园,须穿过一清居。

一清居的正房是一清堂,两侧是厢房,院里有个花池,周围玉石栏杆,池内的水早已结冰...现在住在这园子的,有七公主的奶娘,以及东厨的婆子,还有些侍奉的杂人等,平时大家都是身着道服,但是分工却不相同...

再过一个月亮门,便来到了七公主的宁心园。天师还是第一次来到七公主的这个园子,正面是七公主宁心堂,但见青砖青瓦,石基飞檐。园内青石铺地,几树梅花开的正好,掩映着个四角单檐的小亭,香气四溢,在山门外就能闻到梅花的香味。

天师、小夏一进园子,早有身着道服的侍女、婆子迎出。

七公主病躺在香榻上,额头滚烫,已经烧到意识模糊,侍女服侍七公主从幔帐里探出玉碗,请天师把脉。把诊完毕,道长赶紧让人为公主冷敷降温,然后为公主开了方子让人下山抓药。

七公主清醒的时候,透过幔帐,看见了小夏,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小夏问安,七公主轻轻点头,懒得说话。

两天后七公主的病情开始有了好转,大家那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方丈听说住持病了,也不便探望。

这日一早,方丈和天师一起来到了白云观。

天师去那边园子探望七公主的病情,小夏则陪方丈在天师坊叙话。

小夏向方丈打听翠儿现在的情况。

方丈叹道:“别提了,谁会想到,那个翠儿会如此倔犟,听说提亲的不少,可那小娘子就是不应,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郝员外和夫人竟然做不了主!”

小夏听了,半响说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惹得翠儿这般样子?”

方丈道:“我想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如果要怪的话,应该怪我当初不该让你去郝家做仆人,可是当时我也是一片好心啊!”

小夏道:“现在也只能盼着翠儿嫁个好人家了。”

方丈道:“但愿上天保佑。”

小夏不知方丈是否用过早斋,问道:“方丈可否用过早斋?”

方丈道:“我和你师父在那边吃过早斋的。”然后话锋一转道:“看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我也放心了。我来这里已经几天了,想必也该回去了。”

小夏道:“方丈为我远来,真是过意不去。“

方丈道:”你能安好,我才放心。“

小夏问:”方丈几时起身,我去送您。”

方丈道:“我想下午就走,晚上赶到仁安小住一宿,明日傍晚就能回到佛光寺了。”

下午,方丈与白云观众人作别。

天师和小夏送方丈去到寄养马的车行。

眼看着方丈骑马走远。

章节目录 第88章 过节醉酒 七公主得病五天后才大有好转,又过几日才完全康复。

当下腊月,离年日近,皇上着人送来了七公主享有的用度,还给七公主捎来了她喜欢的古琴。一个公公,问七公主“什么时候去看望官家?”

七公主道:“请公公代我向爹爹问安,前些日我受了风寒,现在刚好,近日虽然去不了,可是我会为爹爹祈福的!”

......

过年的晚上,白云观内挂了好多的灯。虽然是过年,院里依然像往常一样有专人巡视。

七公主住持的晚宴,设在了天师坊,天师不来参加,这让她们更是无拘无束。早早调开了桌子,摆满了杯盘盏碟,果品酒馔。身份低微的侍女,只能一旁侍候。(书中暗注:七公主身边的人,身份并不同等,随身侍卫和贴身侍女的位置最高,其它职位是:扫地端水的,传信的,听差的,守夜的,看烛的,还有东厨的婆子...虽然都穿一样的道服,却依然各司其职。)

奶娘和几个年岁大的安排在一清居。东厨那边也有一桌。

天师坊这边的晚宴上,只有七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卫,以及几个贴身侍女,小夏作为唯一的男人却也在其中。

晚宴开始,七公主提议同饮三杯,众人皆饮,唯有小夏滴酒不喝。莫蕾见状,说道:“道兄不饮酒,是在持戒吗?”

小夏道:“戒不酗酒,可以少饮,论理,我该陪饮几杯,只是我沾酒就醉,所以饮不得。”

七公主见小夏如此坚持,不像作假,觉得小夏可能是真是不能吃酒,于是说道,“他不喝就别劝了,姐妹们今个开怀些,能饮的不妨多吃几杯。”

大家相互猜拳、行酒令那真是好不热闹。

不知不觉,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却单单小夏滴酒未入。莫蕾又坚持要小夏饮一杯,见莫蕾提议,丁姣、卜烟也过来相劝,小夏还是坚持不喝,七公主早有了几分醉了,见众人劝不动,她端起酒杯对众人说:“好了,好了,都别劝了,我代众姐妹与道兄喝一杯吧。”

小夏还想推脱,丁姣看不下去了:“道兄好不给面子,我们姐妹的酒你不喝也就罢了,连住持的面子也不给吗?”说着话,替小夏端起了酒杯,送到了小夏唇边。

小夏实在无奈,只好说道:“好好好,只此一杯。”

说完与七公主同饮而尽。

小夏确实不能饮酒,只此一杯便面红耳赤。

众人继续饮酒......

小夏虽然只饮了一杯,一会就觉得头晕目转,像喝了迷魂药似的,感觉不好,摇摇晃晃的与众姐妹打招呼就走,卜烟喝的酒少,要送小夏回去,七公主说道:“你们继续,我送道兄回去。”说完过来搀扶小夏。

几个侍女也来帮忙,七公主道:“不用,出门就到了。”

出来天师坊,一侧就是小夏住的房间,因为过节,房间里都点着灯,七公主扶小夏躺在了榻上,由于刚才被风一吹,酒往上涌,七公主“哇”的一口吐在了地上,也不知怎么处理,身子一晃,坐在了夏的榻上,觉得头晕,推了推小夏,也倒在了小夏的榻上。

卜烟见七公主送小夏好久没回来,于是过来看看,掀开门帘,房门半掩,借着灯光一看,只见七公主也倒在小夏的榻上,两人竟然都睡着了,地上还吐了一地,弄得满屋酒气,不禁吃了一惊!赶紧上前轻声呼喊:“住持,住持,你醒一下!”

七公主迷迷糊糊,还以为有人在劝酒呢:“嗯,不喝了,不喝了。”

卜烟没办法,又怕把七公主冻着,赶紧把棉被先给两人盖上,怕众人知道公主睡在了小夏的榻上,悄悄叫来了七公主的两个贴身侍女,帮着打扫一下,然后再把火盆生上。

三个人唤不醒七公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了主意,只好坐等公主醒来。

众姐妹见住持走了,觉得玩的差不多了,也就都散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我行我素 七公主一觉醒来,酒也醒了很多。此时天还没亮,屋里点着灯。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揉揉眼睛,坐起身来,才发现小夏合衣睡在自己身边,不禁皱了皱眉。再看床榻对着一面,卜烟和自己的两个侍女正坐在凳子上打盹,卜烟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斗篷。再仔细看这屋子好像不是自己的宁心堂,她才明白,这原来是小夏住的房间,用力回想昨晚的事,竟然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她起身下榻,发现没有扰醒别人,就想悄悄回自己的宁心园去,刚走到房门边,也巧了,或许是因受凉,卜烟突然打了个哈欠,这下屋里的人全惊醒了,小夏也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七公主转过身来道:“天还早,你们睡,你们睡。”说完就走。

卜烟见七公主醒了要走,赶紧过去给公主披上了斗篷。

小夏迷迷糊糊的还没明白过是怎么回事来,卜烟和两个侍女已经跟着七公主走出门去。

七公主回到自己的宁心堂,屋里冷冷的,火盆已经熄灭,侍女忙着生火盆,卜烟去东厨那里打来热水,沏上茶,想让公主暖暖身子,解解酒。

七公主问卜烟:“我怎么睡在了小夏的屋里?”

卜烟道:“还问人家呢?昨晚小夏醉酒,你要送他回去,结果你也不回去吃酒了,我过去看时,你们都倒了榻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

春天不约而至,积雪渐渐消融,山坡上的树木,酝酿着添新绿,坡上的花儿却先开了。冬天难觅的鸟儿不知从哪里飞来,又惹起了七公主的抓雀儿的兴致。

可是自从灭了弘一,小夏由于真力再次流失,召唤禽兽的技能再也用不出来了,就算鸟儿相隔不远,竟然也没有了控制它的能力,不过小夏的力道还是有的,袖袋里的铜板摸在手里,依然能指那打那。

自从那次受了老虎的惊吓,七公主的性子越发变得古怪了,经常做出一些有违常规的事来,有时犯起浑来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这天上午,七公主又发脾气了,拿着和小夏从南坡集市上带回来的鸟笼子,来找小夏,一见小夏就把鸟笼丢在了地上,里面的鸟巢都摔坏了。

小夏知道,是嫌自己没能给她抓到雀儿,看着空空的笼子又生气了。小夏一边拾掇着鸟笼子,一边说道:“嗯,我这就与你去捉。”

小夏提了修好的鸟笼,两人出了白云观,要去树木多的那片山坡抓雀儿。七公主看见丁姣、卜烟等人在后面悄悄跟随,又不乐意了,把她们叫到近前,说道:“你们都回观里,别老像贼似的跟着我们,谁不听话我就让她回宫去。”

丁姣道:“我们担心你,再遇上老虎吓到了怎么办?”

七公主啐道:“老虎有什么怕的,人我都敢杀。”

说的丁姣等人,面面相觑,心想:是呢,这个彪乎乎的主子,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没办法,不让跟着只好回观里去了。

身后再无人跟着,七公主就像自由了的小鸟,快乐的像孩童似的,又蹦又跳。

坡上的花儿开的正好,七公主摘了一朵让小夏给自己戴头上,然后又摘了一朵仔细的给小夏带头上。一面说:“这样看上去,才有品味。”然后笑得像花儿似的。

一只好看的蝴蝶,煽动着翅膀飞来飞去,像一朵美丽的油菜花,七公主饶有兴致的去追逐它,一边喊着:“快帮我抓住它。”

自从遭遇老虎受到惊吓,七公主从此不知担惊受怕,有小夏在身边,她觉得舒心、温暖,甚至有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那种亲密经常不避嫌的表现出来。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小夏心地纯良,没有半点私心杂念,天师嘱托他,尽心保护好七公主,更是容不得他半点马虎...而对七公主的这种亲密的表现,却也不以为然。可是在外人眼里,那可是不能逾越的红线。

那只蝴蝶忽起忽落,似乎有意在挑逗人似的,七公主脚不沾地的追那蝴蝶,只累得娇喘细细。停住脚,却找不见小夏的影子,立时娇嗔满面,正要发作,小夏却突然出现在眼前,手里正托着那只刚才还在飞舞的蝴蝶。小夏本想吓一吓七公主,想证明一下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害怕了。所以司机捉了那只蝴蝶,藏起身来。

可是小夏的突然出现,七公主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登时笑逐颜开,身手去摸那只蝶儿。

虽然捉住了蝴蝶,七公主却还是没有忘了抓雀儿的事,催着小夏快快给她抓到雀儿。

小夏明知召唤技能不能用了,却还是不死气,看见小鸟就想用技能召唤过来,可是那鸟儿就在不远处,却就是召唤不来,心里一急,捡起一块小石子,一抖手就把雀儿打死了。

七公主见小夏打死了雀儿,立时生了气,嗔怪的说道:“为什么把雀儿打死?”

小夏道:“这只雀儿实在不听话,所以想教训一下,谁知这么不经打?”

七公主道:“反正你要给我抓个活的。”

看着七公主期待的目光,小夏觉得好像欠她什么似的,可是技能没有了,抓不到怎么办呢?他忽然想起了南坡集市那里有卖鸟的,于是对七公主说道:“实在也抓不到了,我和你去那个集市上买两只去。”

七公主想起上次没带银子的尴尬情景,问道:“这回你带银子了?”

小夏道:“带了。”上次去那集市,花没了袖袋里的铜板,小夏有了教训,所以记着,以后出门,不管去哪都要带好银子。

南坡市集离着比较远,又要过溪流又要爬山的,过溪的时候,小夏依然能背着七公主踏水而过,只是打湿一点衣衫,爬山的时候,小夏背着七公主轻松而上,俨然像个大哥哥照看着小妹妹。

还好,今天又正好赶上南坡集市的日子,否则可就白走这么多路了。

两个人找到鸟市,七公主喜欢上了一对鹦鹉,小夏付了银子,买了下来,把鸟儿放在了自己的鸟笼里。

买了两只鹦鹉,还有余下的钱给七公主买吃的,这回两人可算满意而归。

回来的时候,七公主走乏了,竟然主动让小夏背她走一回,小夏也不拒绝。或许因为天气晴好,两人戴头上的花,开始萎靡。七公主不无感慨地说道:“都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你看这戴头上的花,才这么一回就蔫了,这人要想长久,是不是更难?比如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么?”

小夏道:“‘人无千日好’,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花无百日红’是那花的寿命到了尽头。如果没有什么变故,我们一百年都这么好呢。”

“那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事情的变故是难以预料的,比如你突然想还俗嫁人,我怎么能随你去?比如我不得不离开白云观,又怎么能永久守护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在我身边。我不会还俗嫁人,你也不能离开白云观,我们就这么一百年都好。”

“我自然不会轻易而去。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可抵御的变故。”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离开白云观,不能丢下我!”...

待两人回到观里时,已是下午。观里的人,虽然对他两人多时不归不免有些担心,却也没有太着急,似乎已开始习惯了这两人的作风。

章节目录 第90章 翠儿心事 时光荏苒,来到新春二月间。

这日又有媒婆来郝家为翠儿说媒,翠儿听说了,只是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发愣。曾经有人来提亲的时候,她总是要去爹、娘那里掺和一番,现在似乎变得成熟了,不再那么心浮气躁。

为了翠儿能正确面对婚事,老员外曾经把小夏不是普通人的事情说给翠儿听,可是翠儿说什么也不相信,不过心里还是有了个疙瘩。

媒婆走后,老夫人着丫鬟来叫翠儿去一下,翠儿磨蹭了半天还是去了,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听到屋里爹娘的叹息声,翠儿的婚事已经成了老两口的一块心病,翠儿又何尝不知?

老员外和夫人坐在堂屋里,翠儿挑帘进来,见到爹娘也不说话,默默的坐到了凳子上,老员外看看夫人,意思是让夫人先和翠儿说,夫人语气缓和的说道:“翠儿,刚才又有人来提亲,我和你爹爹也没敢应下,可是你今年已一十九岁了,爹娘的年纪也越来越大......”

没等娘的话说完,翠儿打断了说道:“娘,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我也想过了,女儿也不能总让爹娘为这事犯难,爹娘只许答应我一件事,从此以后都是爹娘说了算。”

老员外和夫人没有想到翠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郝员外沉不住气的问道:“乖女儿,别说一件事,只要你的婚事解决了,爹娘什么事都依你。”

老夫人附和着说:“闺女长成大人了,也更懂事了,爹和娘什么事不都是依着你呀?只要你的婚事就了,爹娘就是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说到这老夫人背过了脸去。

老员外见夫人又要难过的样子,赶忙说道:“你看你,说着说着又要惹翠儿不开心,快问问女儿究竟是哪一件事?”

翠儿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娘擦眼泪,说道:“我的心事,爹娘也是知道的,就算我和小夏无缘,我也要再见小夏一面,只要我亲自问清楚了实情,我的婚事任凭爹娘做主。”

“这......”老员外听翠儿这样说,一时语塞。

老夫人对翠儿说道:“明天咱们一家去佛光寺进香,让你爹爹再问问方丈,看小夏什么时间能回来?”老夫人说着,给员外使个眼色。

老员外道:“对对对,明天我去问方丈。”

第二天,翠儿和爹娘来佛光寺进香,翠儿跪在佛祖面前,闭着双目,虔诚祈祷,泪水溢出。

老员外在后堂与方丈攀谈,方丈把年前去白云观为小夏治伤的事说给了员外听,老员外对小夏的事也很挂怀。

郝员外和方丈说了翠儿要与小夏见一面的事。

方丈说道:“既然这样,也只有让她两人见一面了。”

员外问:“能否让小夏来古镇一趟?”

方丈道:“这个恐怕不行,因为那个白云观的住持得了一种怪病,没有了危险意识,不久前坠落山崖时幸亏小夏救了她,现在好像离不开小夏的保护了,就是小夏愿意回来,天师恐怕也不会同意。”

“方丈的意思是只有翠儿去那边见小夏了。”

“如果令女坚持,恐怕也没别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为了心愿 郝员外辞别方丈,心里有些犯难。夫人想知道方丈是怎么说的,郝员外道:“回家再说。”

自从小夏不辞而别,翠儿好像遭受了莫大的打击,整天闷闷的,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如今变得似乎越来越内向了,有什么事爱憋在心里。翠儿见爹爹如此的神情,也不急于打听,心想:自己的想法已经告诉了爹娘,让爹娘看着办吧。

一家人离开佛光寺。

一回到家,翠儿就回自己的闺房去了。

员外便把自己和方丈的谈话说给夫人听,夫人听完皱起了眉头,说道:“一个女儿家,若是去这么远的路,我可不放心呀。”

自从佛光寺回来,翠儿一直等着爹爹的答复,拖了几天,爹爹就像忘了似的没有了下文,翠儿的心情更不好了,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

翠儿的变化,爹娘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这天夜里,翠儿梦见小夏与人打架,满身是血,呼喊翠儿去救他......翠儿惊醒,眼泪直流。

白天,老夫人看见女儿又在偷偷抹眼泪,实在也看不下去了,把翠儿搂在怀里说道:“翠儿,不要整天这样,为娘看着好心疼呀,娘想开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爹爹和娘都不拦你。”

翠儿听了娘的话,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直流。

女儿想了了她的心事,才能再谈婚论嫁,没有办法,郝员外只有答应她的要求。

翌日,郝员外带着翠儿来见方丈,打听去君神山白云观的路怎么走?

翠儿听方丈说因为小夏受伤,年前去过君神山的白云观,心里更是对小夏惦记,于是追问小夏现在的情况,并且知道了因为白云观的住持得了那种病,需要小夏的保护,所以不能回来的原因。

为了了却心头的那份执着,不管事情怎样,翠儿坚持要见小夏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

这天早上,天气晴好。翠儿和丫鬟小茜,扮成男孩子的样子,骑马去往君神山,郝员外和夫人送到门外,千叮咛万嘱咐!

翠儿知道爹娘的心情,说道:“爹爹和娘放心,往返最多五天,我必回来。”

翠儿背着她的追影宝剑,骑着她和小夏买的那匹枣红马,脖颈上带着小夏给她买的那块精美的玉佩,左手腕上带着那只和小夏手上一样的紫色玉镯。丫鬟小茜则背着准备换用的衣物,骑着一匹小白马,就这样主仆二人上路了。

员外和夫人,泪眼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

农历二月的原野,虽有了些生机,依然显得空荡荡的,路边新草初长,嫩绿刚刚爬上了树梢。主仆二人迎着暖暖的春风,走上了这陌生的旅途。

为了了却那个执着的心念,翠儿的心里,说不清是苦、是涩,是酸、是甜。

俗语道:“二八月,不好过,早上冷,午时热。”翠儿和丫鬟小茜因为早上凉爽多穿了衣服,走到午时,太阳高照,热的烦燥,于是就脱去了上装的外衣。

中午,在一家简易的客店用过午餐,歇息了会才再继续赶路,计划天黑前,赶到仁安县城,然后小住一宿,明天就能去到白云观。

章节目录 第92章 卑劣之徒 下午的天气,依然晴好。太阳偏西,翠儿和丫鬟小茜已骑马行走多时,翠儿有些口渴难耐,对小茜说道:“这么远的路,来的时候竟然忘了带上爹爹的牛皮水壶,这会好渴啊。”

丫鬟小茜道:“我也很渴,也不知我们现在到了哪里?”

翠儿道:“方丈说骑马赶路,不用走得太快,早上出发,傍晚就能到达仁安县城,按照计划的时间,我们应该离仁安县城不远了。”

两个人说着话,转过一个土岗,看到不远处有个村子,村头有个小酒肆,房檐上挑出一杆小旗。翠儿对小茜说道:“咱们去那个小店讨口水喝,歇一会再走,也顺便打听下道儿。”

小茜“嗯”了一声。

两人来到店门前,下了马,把马拴在了道旁的树上,翠儿背着宝剑,小茜背着包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酒肆。

离天黑还早,店里没有食客,酒保见来了两位客人赶紧过来招呼:“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翠儿和丫鬟小茜。

翠儿心想,人生路不熟的进了人家的店,不花点银子也不好说话,正好也有些饿了,就顺便吃点吧,于是便要了两个菜,几个烧饼,并让酒保先拿壶茶水来喝。

菜还没上来,翠儿喝着茶问酒家:“前边的村子叫什么地儿?”

酒保道:“葛家庄。”

翠儿又问:“这里距离仁安县城还有多远?”

酒保答道:“很近了,不足五里。”

翠儿心想:五里路,用不了多时,就能赶到。

不多会,要的饭菜上来了。

两人正在用饭。这时,店外马蹄声响,有远而近骑着马来了三个汉子,背着弓,猎物搭在马背上,走在头前的汉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骑一匹黑色白蹄名叫“踏雪无痕”的高头大马,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身着锦衣绣袄,腰系玉带,一双漠然的虎目,身躯结实,身背弓,腰挎一把三尺长的六面汉剑。

三个人像是打猎回来路过这儿,领头的汉子来在店门前,一勒马的缰绳,停住了马,对身边的两个庄客说道:“今天收获不错,来来来,我请你们吃酒。”

两个庄客说道:“谢谢葛大朗请客。”

三个人下的马来,摘下弓放在马鞍上,葛大朗又对庄客说道:“带上那两只野兔,让酒保给我们煮了吃。”

三人分别将马拴在树上,还没进到屋里,那个葛大朗就喊:“酒保,快拿些酒来与我们吃。”

酒保一看是少庄主,满脸堆笑,掀帘相迎:“大朗,里面请。”

葛大朗一进店门看见翠儿和丫鬟小茜正在吃饭,说道:“酒家今日好生意!已有客人来我们前面了。”

酒保道:“过路的客人。”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给葛大朗使眼色。

葛大朗开始没明白过味来,等仔细打量翠儿和丫鬟小茜,他也看出了端倪,翠儿、小茜虽是男孩子装扮,却经不住细打量,脸型清秀,纤纤玉手,姣好身形难以隐藏的女子气质。

翠儿见有人来,就暗示小茜准备离开,小茜手里的烧饼还没吃完,就开始收拾东西,翠儿喊酒保结帐。

见翠儿两人要走,葛大朗两手胸前一抄,挡住了去路,说道:“别走啊!我们一来你们就走,好像见了鬼似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宝剑失落 翠儿道:“你什么意思。”

葛大朗脸上露着不净行的淫笑,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明白,两个小娘子为什么穿着男人的服饰?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穿什么衣服,与你何干?”

“哟,蛮有野性的,其实你们也不用怕,只是想大家今天来到了一起,不妨喝杯酒认识一下。”

翠儿冷冷的说道:“我们还要赶路,请不要与我们纠缠。”

丫鬟小茜吓得两手拢包着包裹,颤颤的跟在翠儿身后。

那两个庄客,把打到的野兔拿到后面给小二去煮,这时也凑了过来。

这个葛大朗弟兄两个,他是葛庄主的大儿子,庄里几百人都是他家的佃户,这兄弟俩都练过一些武艺,葛大朗比他兄弟更骄横,且又贪恋女色,听翠儿这样讲,他流里流气的伸手去托翠儿的下巴颏,翠儿机灵的旁边一闪,顺势抽出了背上的宝剑,一下剑尖抵在了葛大朗的咽喉,厉声说道:“别动!动我就杀死你!”

葛大朗万没想到翠儿会来这么一手,他也真心有些害怕了,说道:“不动,你小心点。”

那两个庄客见此情景,也愣在了那里。

翠儿对小茜喊道:“快走!”

小茜两手包着包裹跑出了酒肆。

葛大朗也不是白给的,在小茜从翠儿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突然往后一撤身,脱离了翠儿的控制,伸手摘下了腰间的六面汉剑。

翠儿见势不好,迅速闪到了店外,来不及解开马的缰绳,拉着小茜就跑,两人不敢往庄里跑,那是葛大朗的地盘,如果进去他后面一喊人,两人就走不了了。翠儿拉着小茜一直往东面的野地里跑去。

葛大朗和两个庄客追出酒肆,见翠儿和小茜往东面跑去,他哈哈大笑,对那两个庄客说道:“抓住她们。”

待葛大朗和两个庄客解开马的缰绳,翠儿和小茜已经跑出很远,可是跑的再远也没用,一会的功夫就被追上了,葛大朗和那两个庄客骑在马上,围着她二人转了几个圈,跳下了马来。

葛大朗手持六面汉剑,两个庄客手持腰刀,三人把翠儿和小茜围在了中间。葛大朗认出了翠儿拿的是宝剑,说道:“哈哈,还是宝剑呐,来来来,我与你斗上几回合。”

没有退路,翠儿只好舞剑与葛大朗战了起来,那两个庄客则趁机把丫鬟小茜控制住了,小茜吓得哭出声来。

葛大朗力气大,剑也沉,翠儿哪是他的对手,一不小心手中宝剑被葛大朗的汉剑磕飞,葛大朗上前伸手扯住了翠儿的衣袖,翠儿用力一挣,把个衣服袖子撕扯开了,露出了细白的肌肤,翠儿挣脱后往东又跑,葛大朗后面紧追不放。

翠儿正往前跑,眼前出现一处断崖,崖下面是一条碧波荡漾的大河,眼看就要被葛大朗追上,翠儿也是刚烈性格,心想:就是死也不能受辱!心一横,纵身跳了下去。

葛大朗也担心翠儿跳下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恰好河道里,有个渔夫正在木筏上撒网,忽见前方不远“噗通”一声,水花溅起多高,不知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把他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一个人浮了上来,渔家仔细一看,见是一位小娘子,已经失去了知觉,赶紧把她搭上了木筏。

渔夫鱼也不打了,划着木筏,顺流而下。

崖高且陡,葛大朗不敢站的靠前,所以没有看见崖下面的情况,等看到一个渔家划着木筏上面还搭着一个人时,木筏已经走远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黑暗之夜 初春季节,江水凛冽,由于崖高水深,翠儿落入江水,半晌才露出水面,已失去了知觉。

那个打渔人,三十来岁,身高七尺,面色黝黑,粗腰宽背,着一身粗布衣衫,把翠儿捞上木筏后,鱼也不打了,划着木筏,顺流而下,行驶几里,靠在东岸,扎筏于岸边,打渔汉子很有把力气,身背鱼篓,抱着翠儿,匆匆上岸。走不多远来到一个农家小院,矮土院墙,院里几间低矮的草房。

打渔汉子说话有些口吃,进门就喊:“娘,娘,我,我,救了,一个娘子。”

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儿子抱着一个人回来,不知怎么回事,说道:“扣儿,这是咋啦?”

扣儿就把刚才的事说给娘听。

这时翠儿有了意识,觉得有人抱着她,还以为又是小夏救了她,睁开眼睛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汉子,想挣脱下来,却感到浑身乏力。

那老妇人见翠儿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赶忙在做饭的小屋里点燃了火,让儿子扶翠儿去烤火取暖,并搬来一个凳子让翠儿坐下。

翠儿烤火良久,方觉得暖和了过来,这时天早已黑了下来,

翠儿烘着身上的湿衣服,略有些干。老夫人和扣儿不知在那边的屋里商量着什么,磕巴扣儿的声音有点大,翠儿隐约听到睡觉今晚睡在哪里的言语,翠儿明白了,那娘俩是在商量今晚让自己睡在哪里?

翠儿心想:看这几间破草房,家里还有这么个汉子,自己睡在哪里也不安心呀?更何况那个葛大郎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找了来,到那时自己跑都没处跑。

翠儿想到这,见那扇破旧的院门半开半掩的,于是趁那娘俩不住意,悄悄跑出了小院。

翠儿不敢走大路,摸着黑,朝着没人的野地里走去。

天黑得让人害怕,翠儿的心怦怦跳得厉害。

忽然听到有人喊:“去,去哪了?”听声音是那个磕巴,翠儿吓得躲在了一处土破的后面。

心想:现在可怎么办啊?丫鬟小茜被人掳了去,不知会遭到怎样的对待?自己的处境又这样危险,衣服袖口被扯成这个样子,也没有别的衣服更换,身上又没有银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天亮了藏都没处藏。想着想着眼泪流了下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干透,夜晚的风又格外的凉,冻得翠儿两手抱在胸前,浑身打颤。

正在这时,听到有人吵嚷声,翠儿朝声音那边望去,有一伙人打着灯笼,点着火把,进了自己刚才跑出来的那个小院,为首的正是那个葛大郎。

翠儿真是后怕,心想:幸亏自己早点躲了出来,否则被堵在小院里就完了。现在宝剑没有了,丫鬟小茜落在了他们手里,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如果找到小夏,一定回来杀了这帮畜生。

忽然有人点着火把,朝翠儿这边走了过来,可把翠儿紧张坏了,她吓得屏住呼吸,咬紧了牙关,正在感到万分危急,忽听来的那人喊道:“这边没有人!”然后返了回去,翠儿那颗悬着的心,方才放心。

夜越来越深了,世界也越来越安静,村落里偶然传来几声狗吠。翠儿心想:离着仁安县城反正不远了,几里路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走去了。小茜被人掳了去,明天不如去府衙告官,知县都是皇上亲自任命的,说不定也听说过爹爹的名字,到时候报一下爹爹的名号,他们或许会高看一眼。想到这翠儿似乎忘记了寒冷,起身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夜色似乎格外黑暗,翠儿对这儿的路一点也不熟悉,转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一座石桥,宽宽的河面,在这漆黑的夜里,看不到对岸;长长的石桥,水快淹到了桥面,有的石板竟然塌落在了水里,还好,虽然夜很黑,石板和河水的颜色还能分辨,翠儿战战兢兢走在上面,脚下是哗哗的流水声...

章节目录 第95章 萍水奇遇 翠儿好容易走过了石桥,此时听到城里的更点,刚打五更。

昨晚烤了那些时间的火,再有这凉凉的夜风一吹,翠儿的衣服渐干,只是身子冷的打颤。来到城门前时,天已经是蒙蒙亮了,只见城门已开,翠儿进了城去,也没人盘洁,却不知县衙在哪里,虽然有早起的生意人开始忙碌,却又不想向陌生人打听,所以只有盲目的寻找。

翠儿又冷、又累、又乏,再加上一宿未眠,县衙还没找到,头一晕竟然倒在了地上。

恰巧邓捕头正赶早衙,刚出门不远,发现路边躺着一人,上前看时,只见这人发髻有些散乱,右手衣袖被撕破,露出细白的肌肤,虽然穿的是男子的服饰,俨然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娘子,赶忙搭回自己的住处,然后去请大夫来看。

不多时大夫请来,只见翠儿虚弱的躺在榻上,右手处衣袖扯去了一截,玉手搭在榻沿上。邓捕头看出了大夫疑惑的神情,慌说道:“是小可娘子与我拌嘴,发生了争执,让您见笑了。”

大夫心想,邓捕头的妻子前年才亡故,什么时候又娶了新妻?

大夫为翠儿把诊,邓捕头寻问病症,大夫道:“娘子因为体虚受凉,冷暖失调,而得重度风寒,吃点药,注意下调养,应无大碍。”

邓捕头跟随大夫去抓药,回来先去看榻上的翠儿是否醒来,只见翠儿形容憔悴,尚且未醒,细看翠儿的模样,竟有几分似他已故的娘子,不禁勾起了他无限伤怀!

他的娘子叫“田姑”,是本县永南村一家豆腐坊家的女儿。田氏豆腐坊的老两口,有一双儿女,田姑比弟弟大十几岁,一家人靠卖豆腐为生,尚能维持温饱,爹娘忙于做豆腐、卖豆腐,已过及笄之年的田姑为了照看弟弟,虽有媒婆提亲,却没早应婚出嫁。

田姑妙龄,并有几分标致,被一伙贼匪盯上,一天夜里几个贼匪爬墙翻入豆腐坊,为了截走田姑竟然残忍的杀害了她的家人,把田姑嘴堵上,用被子裹了抬着就走,走出不远,恰巧碰上了邓捕头和几个差役巡夜。原来永南村一带,经常有贼人出没,引起人心恐慌。吴知县闻报,指派邓捕头等人夜间巡逻,今夜刚巧碰上了这伙贼人,救下了田姑,擒获了贼匪,也算给田姑一家报了仇。

这年邓捕头二十三岁尚未娶妻,如今田姑孤单一人,吴知县逐为邓捕头做媒,从而成就了田姑和邓捕头的婚事。

婚后两人恩情似漆,心意如胶。田姑秉持勤俭持家,邓捕头薪水微薄,又不肯假借手中势力欺压百姓,伸手索要,所以生活有些拮据。家境虽不宽裕,两人却恩爱有加,日子虽然简单,却能享受到家庭的幸福和快乐。

不久田姑身怀六甲,邓捕头当差经常不在家,为了照顾田姑,邓捕头提出要雇个女使,为了节省开支,田姑开始没有同意。

田姑肚子越来越大,这天邓捕头又提及找个女使的事,田姑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方便了,于是便同意了。

午时,田姑做饭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致使腹痛难忍,下体大量出血,瘫软在地上......

这天因为发生个了重大案件,邓捕头不但没时间雇请到女使,而且很晚才回到家里,可是一切都晚了,他的田姑,他的挚爱,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邓捕头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邓捕头已满脸是泪,看着形容憔悴的翠儿,更生怜悯之心。

邓捕头遵照大夫叮嘱的煎煮方法,先将药浸泡了些许时间,然后再用砂锅煎煮。

邓捕头正在熬药,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见是衙里的差人。原来,吴知县见卯时已过,邓捕头还没来点卯,由于县衙与邓的住处隔着不远,于是差人来看看。

邓捕头对那个差人说道:“你且回禀知县相公,我家有病人,待我方便些的时候,再去备细回明。”

那个差人听了邓捕头的话,有些纳闷,心想:邓捕头现在不是一人住这吗?怎么家里还有了个病人?差人心有疑惑,也只好如实回禀去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进退失据 那个差人刚走,翠儿醒了过来,强展星眸,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只觉得头痛目胀,四肢火热,浑身酸疼。再看屋内,桌椅家式用具齐全,屋外还有动静,不知自己是在哪里?

邓捕头熬完了药,来屋里看看病人有没醒来。

翠儿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进来,吓了一跳,心情紧张的问道:“你是谁?”

邓捕头笑着说:“不要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县衙的捕头,性邓,如不介意,就叫我邓大哥吧。”

翠儿皱着眉头,想做起来,却感到浑身无力,忽然又咳嗽了起来,邓捕头赶紧找来个瓦罐放在旁边。

翠儿问:“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邓捕头道:“我正正赶早衙点卯,刚出门去,就发现你躺倒在道上,于是把你搭了我家来,然后去请了大夫为你诊病,开了药方,帮你抓来了药,现在药已煎好,我去拿来,你先服下。”

翠儿不知这个男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不过凭直觉感觉这个人不像是坏人。

一会邓捕头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扶翠儿坐起来服用,翠儿头痛脑胀,感觉自己病得不轻,强忍着难以忍受的草药味坚持把药喝完。

邓捕头问翠儿:“不知娘子怎么称呼?今夜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晕倒在了街上?”

翠儿道:“我叫翠儿,非本地人士,昨日与丫鬟小茜去往君神山的白云观路过此地,不料在葛家庄遇上葛大郎等人纠缠,我虽然逃过一劫,丫鬟小茜却被那葛大朗等人掳了去,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说道这里,眼泪流出。

邓捕头听完,眉头紧锁,说道:“葛大朗是葛家庄葛庄主的大儿子,弟兄两个,都爱习枪棒,学得多般武艺,又依仗家中财势,任情恣性,横行一方,没人敢招惹他们。曾有几头官司,县衙竟也治他不下。不过你家丫鬟的事,自然要紧,我会替你县衙上告,看看知县相公如何决断?你且不要着急,先安心养病。”

翠儿听邓捕头这样说,心里很是感激。

邓捕头想起早饭还没吃,逐问翠儿:“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来?”

翠儿道:“我没有口味,什么都不想吃。”

邓捕头道:“你现在生病,能吃饭才好的快,既然想不起吃什么,我就随便买些吧。”

翠儿轻轻点头。

邓捕头走出大门,回身锁上,不多会,便买了饭回来。然后打了水来,让翠儿洗漱下,拿饭给翠儿吃,翠儿虽然没有食欲,还是勉强的吃一点。

邓捕头吃完,见翠儿才吃了一点,说道:“小娘子慢用,我去县衙回禀一下差使。”

翠儿道:“你且去忙。”

邓捕头走出家门,回身把大门锁上,朝县衙去了。

邓捕头走后,翠儿心想:自己现在头晕脑胀,且又浑身无力,看来这回病的不轻,可是与一个陌生男子住在一个院里,晚上可怎么办呀?她强撑着下榻,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四肢无力的走到院里,只见这个院落,主房四间,西房三间,东有厨房,西南角上有个茅厕......风一吹翠儿打了个寒颤,强撑着净了手回来,倒在榻上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7章 无微不至 邓捕头来到县衙大堂,见过吴知县,回禀说自己的一个远方亲戚来看自己,得了风寒,病情严重,因故没能及时过来,却没有把葛大郎掳走小茜的事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葛家庄的事不好管,别说一个使女被掳,就是人命案子也不好办。

吴知县听说邓捕头一个远方亲戚病倒在了家里,便让邓捕头把承应的差使交接一下,准许他回家照顾病人。

邓捕头谢过,交接完差事,回到家的院里,细听屋里没有动静,轻掀门帘,房门半掩,见翠儿睡着了,又悄悄退了出来,来到西边厢房,里面很乱,好久没有收拾了,便轻手轻脚的打扫了起来。他很想让翠儿能安心的多住些天,决定在西屋里支撑个临时床铺,以便晚上自己休息。

翠儿好像很是乏累,午时还没有醒过来。

邓捕头从街上买来了支床铺用的木板,不小心弄出了响声,吵醒了翠儿,翠儿懵懵懂懂的,想起来看个究竟,这时邓捕头进了屋来,翠儿问道:“你在做什么?”

邓捕头道:“我在打扫西间屋子,晚上我就睡在那儿。”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不碍事的,你尽管安心养病。”

翠儿想起小茜被掳的事来,问道:“你去县衙有没把葛大郎掳走小茜的事禀告知县。”

“已经禀告了,只是葛家庄的事不能着急,吴知县已经安排人手暗中查访。”

“让你费心了。”

“不要客气,现在已经响午,想吃什么你尽管说,我去买,病人不吃饭是不行的。”

翠儿见邓捕头对自己这么好,真是没想到,心里很是感激!却也奇怪,为什么邓捕头看见自己,像见了故人似的这么热情?说道:“我没有口味,实在不想吃东西,也不知自己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给您添这么多麻烦,心里着实过意不去。”翠儿说着,眼里噙着泪。

邓捕头道:“虽是路人,也不要这么客气,你的形容让我想起了我已故的妻子,都是因为我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从而永远的失去了她,”说道这邓捕头无限感慨!停顿了下继续说道:“看到你,有种让我似曾相识的感觉,如不介意就当这是你的家,不必拘谨。”

翠儿问:“你家娘子是怎么没的?”话刚说完又咳嗽了起来,一探身,一口痰吐在了瓦罐里。邓捕头凑在近前要给翠儿捶背,被翠儿推开了。

邓捕头听翠儿问他娘子的事,于是就把往事说与翠儿听。翠儿听了邓捕头和田姑的经历,感叹的说道:“你描绘了美满的生活,却是那么短暂。”

“这是我的悲哀!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想吃点什么?我好去买。”

翠儿道:“今早上的枣糕都没吃完,我真的没有口味啊,如果一定要买的话,你随便吧。”

“那好吧。”邓捕头说完上街去了,出大门的时候依然上了锁。

邓捕头似乎找回了当年娇妻在家等着的感觉,心里幸福、愉悦!他买了好多食物,又买了羊汤用小罐盛装了回来,心想:或许有那样翠儿会想吃。

邓捕头拿着买好的饭,来到堂屋,见翠儿醒着,说道:“我买了好多吃的,看看你想吃那样?”

翠儿见邓捕头这么殷勤,不吃点也不好,说道:“那个菠菜果子馒头给我一点吧。”

吃过午饭,邓捕头说:“知县相公已准许我今天在家照顾病人,所以我下午不用去应差了,西屋里的床铺还没弄好,我去拾掇,你好好歇息,如有什么需要尽管唤我。”

章节目录 第98章 有意谎语 翠儿听邓捕头说因为照顾自己他竟然辞请在家,说道:“你不要为了我耽误你办差,我能照顾自己的。”

邓捕头道:“不碍事的,等你好些了,我就去承应差使,你安心养病就是了。”说完邓捕头去西屋拾掇床铺去了。

邓捕头拾掇完床铺,再过来看翠儿,见翠儿睡着了,悄悄掩上房门,来在院里轻轻打扫。

傍晚,邓捕头把砂锅里的草药,加了些水,重新煎好,然后来到堂屋,看翠儿是否醒来。

翠儿半睡半醒,头烫的很,喘出来的气都是热的。邓捕头来在近前,轻声说道:“药我煎好了,先把药喝了吧?”

翠儿点点头,懒得不想说话。

邓捕头把药端了来,翠儿懒懒的坐起来,药味浓重,难以下咽,依然坚持喝完。

邓捕头又问翠儿想吃点什么?

翠儿道:“不要再买了,午时买来的饭才吃了一点。”

“那好,我去热一下再吃吧。”

不多时邓捕头把热好的饭拿了来,又打了水来让翠儿洗漱下,翠儿虽然没有口味,还是坚持吃了些。

吃过晚饭,邓捕头说道:“晚上睡觉,你把门闩插好,夜里天凉,如需净手,请用瓦罐,明天清洗下就是了,晚上不用害怕,我就睡在西屋里。”

翠儿点头。

邓捕头像个厨娘,把碗筷收拾洗净,见翠儿懒得说话,对翠儿说道:“你歇息吧,我那屋去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唤我。”

翠儿还是点点头。

邓捕头走后,翠儿为了放心休息,懒懒的下的榻来,插上了门闩。

一夜无话。

翌日早晨,邓捕头煎药、买饭,对翠儿的关怀可谓是无微不至。

邓捕头询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翠儿道:“觉得比昨日轻快些了。”

“我若去承应差使,你自己在家可行?”

“我能行的,你尽管去做你的事。拜托不要忘了我丫鬟小茜的事。”

“我会关照,你且放心。”

吴知县见邓捕头来了县衙,问道:“你亲戚的病好了?”

邓捕头道:“托恩相的福,今天好多了。”想起翠儿丫鬟被掳的事说道:“有人看见葛家庄的葛大郎,劫掳了一个外地的小娘子,我们要不要管?”

吴知县道:“没人上告我们管什么?就是有人状告那葛大郎,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那个葛庄主上面有人给他撑腰,庄里他是老大,咱们最好不要招惹他。”

邓捕头道:“恩相说的是。”

午时,邓捕头惦记翠儿的病情,买了饭食回家,翠儿问起小茜的事,邓捕头谎说道:“正在查访,暂且不能打草惊蛇。”

翠儿担心小茜的安危,却又无奈,不禁叹了口气。

下午邓捕头又去了县衙,晚上回来时,给翠儿买回来一件衣服,对翠儿说道:“你的衣袖破了一块,穿着不雅,我给你买来一件,你换上吧?”

翠儿谢过,又问起葛大郎劫掳小茜的事,邓捕头还是谎称正在查访。

第三天早上,翠儿感到好多了,下了床,慢慢走一走。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不过吃饭有了胃口,应该很快就会康复了。

邓捕头见翠儿穿着自己给他买的衣服,觉得好看,心里暗生喜欢...见翠儿病好多了,早上多买了饭食,对翠儿说道:“因为差使,中午我可能回不来,午饭我给你买下了,只是不要凉着吃。”

翠儿道:“我能自理的,你放心好了。”

邓捕头带上佩刀刚走几步,又回身对翠儿说道:“我走后,你把门闩插好,不要给生人开门。”

翠儿应诺,再次敦促邓捕头尽快救出被掳走的小茜。

邓捕头口上答应,去了县衙。

邓捕头和他当差的几个兄弟因为办差,中午没有回家,下午回县衙交完了差,见天还早,几个人商议去酒肆吃酒,吃完酒准备各自回家时,邓捕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几个兄弟说道:“差点忘了,还没给你们嫂嫂买饭吃。”

那几个当差的一听,说道:“邓大哥,你喝多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又有了嫂嫂?”

邓捕头也有了几分酒意,说道:“不信拉倒。”

那几个公人见邓捕头不像是说谎,说道:“兄弟们送邓大哥回家,顺便看看嫂嫂。”

邓捕头道:“你们嫂嫂这几天生病刚好些,怕人叨扰。”

公人道:“大哥放心,我们看一眼就走。”

邓捕头给翠儿买了饭食,几个公人果然跟了来。到家门前,邓捕头叫门:“小娘子,我回来了。”

翠儿闻声,开开门来,邓捕头给翠儿介绍道:“这是与我一起当差的几个弟兄。”

翠儿有礼貌的说道:“请几位叔叔进来坐回吧。”

“不叨扰了,不叨扰了。”几个公人见美貌的翠儿,信以为真。

翠儿彬彬有礼,邓捕头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章节目录 第99章 酒后无德 清明节将至,七公主要去祭母。

这日启程,七公主自己不穿道服,侍女和几个女侍卫也都让身着便服。

为了七公主路上的安全,小夏自然也要随行。与翠儿大闹土匪老巢时,小夏带出来的财帛,有些小夏随身带来了白云观,一直也没用到,今个要去京城,小夏觉得或许会用到,于是随身带了。

一行人来到山下车行,雇了一辆大的厢车,七公主和两个侍女坐里面,几个侍卫和小夏骑马相随。

七公主有御赐金牌,可以在驿站歇脚用膳。一行人晓行夜宿,几天后来到了京城汴京。

皇上听闻七女儿来了,甚是欣喜。

离开京城一年多,父女久别重逢,分外暖心。

皇上摸着七女儿的额头说道:“我的儿受苦了,今个来了就多住些时日吧?”

七公主道:“我已出道白云观,岂能再享宫中生活,祭拜了我娘,我就回观去了。”

......

翠儿的病情开始大有好转,这日傍晚,邓捕头当差回家,见翠儿在生火烧水,弄得乌烟瘴气的,脸上还抹上了灰,翠儿虽然不会生火做饭,却让邓捕头感到了家庭般的温暖,他的眼睛都湿润了,赶忙过去帮翠儿把火拾掇好,然后去街上买来了晚饭,还打了两角酒回来。

邓捕头虽不侍酒入命,平日里还是喜好喝一些。翠儿病重的那几日,他没有喝酒,现在翠儿病情已大有好转,他想畅怀饮几杯。

翠儿再次催问丫鬟小茜的事,邓捕头道:“这事不能急,那葛家庄的事很复杂,只有先查到小茜的下落,才能把她救出来。”

说着话,邓捕头热好了酒,也给翠儿倒了一杯,让翠儿喝,翠儿推说从不喝酒,于是他便自斟自饮,不知不觉贪喝了几杯,又与翠儿说起他妻子的事来,泪流满面。

翠儿见他喝的差不多了,劝他不要再喝,要扶他去西屋歇息,他竟然抓住了翠儿的手,想要搂抱翠儿,翠儿心急,用力挣脱,左胳膊的衣袖却被撕扯开一个大口子,翠儿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邓捕头见翠儿哭了,显得非常懊悔,竟然打了自己两巴掌,见翠儿蹲在地上,哭个没完,伸手想去拉翠儿起来,抓着了翠儿的左手,看到了翠儿手腕上戴着的紫色玉镯,非常显眼,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仔细想来,记起来了,那个结为义弟的小夏就有这么一只,于是问翠儿:“你的玉镯是一对,还是就这一只?”

翠儿为了打消邓捕头行为的念头,哭着说道:“这是我郎君给我的,他与我各有一只。”

邓捕头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小夏。”

“是不是很有本领?”

“你怎么知道的?”

邓捕头觉得自己说走了嘴,赶忙说道:“是猜的,是猜的。”

翠儿听邓捕头的话,觉得这个邓捕头可能与小夏认识,可是邓捕头自己不说也没有办法。

邓捕头见翠儿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还在啜泣不止,再次给翠儿赔礼,但是就是不说自己与小夏认识。

翠儿虽然固执,却很善良,见邓捕头这么诚恳,心里也就原谅了他。

邓捕头也是个性情中人,几天里,虽然翠儿一直病躺在床榻上,他觉得就像自己的妻子在家里一样,病榻上的翠儿甚至成了他精神的唯一寄托。他愿意照顾哪怕一个永远病着翠儿,也不想让一个好好的翠儿离开自己。不只因为翠儿有几分像他的妻子,翠儿更有自己的魅力。可是翠儿的病就要好了,将要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这里,这让他感到无法接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掩情锁娇 邓捕头今晚喝多了酒,做出了不轨的行为,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翠儿把小夏说成是自己的郎君,更让邓捕头觉得对不住那个义弟小夏。

邓捕头担心夜里翠儿会偷偷走掉,对翠儿说道:“你如果要走,也要待到白天,怕你今夜偷偷走了,容我把门给你锁上。”说完,也不管翠儿是否同意,出的门来回身锁上了房门,屋里的翠儿还在啜泣。

入夜,邓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那边的屋里不时地传来翠儿的哭声。他的心绪乱得很,一个问题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翠儿病好了,她一定很想离开这里...可是她走了,这院里又孤零零剩我一人!更想不到的是,翠儿竟是义弟小夏的娘子,我若不放她走,又如何对得起义弟?可是纵有千条理由该让翠儿走,却还是一个舍不得。

第二天,邓捕头白天也把翠儿锁在了屋里,还警告翠儿:“我会放你走的,但是现在让你走了我也不放心,锁你屋里,不要妄想砸窗破门出走,否则我犯起混来,会拉你西屋同住!”

屋里的翠儿,想起在家时受到万般怜爱,如今经受这般对待,嗓子都哭得嘶哑了。

翠儿想趁邓不在家时,砸窗跑掉,怎奈那窗棂都是上好的结实木料,再说那邓,出门或者回家,都是悄声的,尚若惹怒了那厮,可就更遭了...

翠儿越闹,邓捕头越是放心不下,回禀了吴知县,谎说自己身体欠安,连衙门也不去了。他还想象几天前一样的照顾翠儿,买了好多好吃的给翠儿,可是翠儿一点都不听话了。

晚上,邓捕头心情烦闷,翠儿依然被锁在屋里,他悄悄出了大门,去了酒肆。由于心情不好,酒也喝的多了些,回到家里,把大门的门闩插上,见翠儿那屋的灯还亮着,轻手轻脚的从门缝里往里窥视,见翠儿坐在椅子上,伏桌睡着了,左肘的衣袖因为被他开了一个大口子,灯光下玉肤外露,病后的翠儿并未完全恢复过来,而显得憔悴,纤弱的形容更惹人爱怜。邓捕头毕竟也是个性情中人,见了这般光景,已不能自持,鬼使神差般的开了门锁。

心力交瘁的翠儿,被开门的声音吵醒,见邓捕头醉醺醺的样子,已经感到事情不妙,起身就往外跑,却被那邓捕头扯住了衣衫,人倒是跑到了屋外,衣襟却被撕扯开了,跑到大门近前,门闩有点紧,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邓捕头赶了上来,不容分说地拖拽回了屋去。

翠儿因为方才被撕扯开了衣襟,露出了白皙的肌肤,愈发惹起了邓捕头欲望,翠儿突然不反抗了,愤愤的说道:“你羞辱了我,我只有一死!”

邓捕头听了,突然住了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翠儿,见翠儿神情如此决绝,他愤愤的打了翠儿一巴掌,翠儿的脸上,立时起了五个红指印。

从小娇生惯养的翠儿,爹娘从来也没打过她一巴掌,今天受此屈辱,本想拼死一搏,可是想到目前境地,也只能忍了。她强忍泪水没有哭出声来,她清楚的知道,哭是没用的,她应该坚强起来,逃出这个魔坑,找到小夏...

也许是理智战胜了冲动,邓捕头懊恼的罢了手,临走依然没忘把房门锁上。

......

七公主祭拜了生母的陵墓,就来与爹爹辞行,皇上挽留不住,只好由女儿去了。

回来的路上,七公主乘坐的厢车里,又多了好多物品,还有两个随身侍女也坐在里面,厢车虽大,还是显得比较拥挤。走了半日,七公主就不愿坐厢车里了,她也要骑马,让人不放心的是:她又不会骑马,摔着了怎么办?

七公主提出和小夏同乘一匹马,让小夏护着她,弄得众人面面相觑,也不好说什么,就这样七公主上了小夏的马,她在前小夏在后,俨然不像主仆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遭逢大郎 这日午时,七公主一行路过葛家庄,距离仁安县城驿站不过还有几里地的路程,七公主骑在马上已经又走了多时,早已感到身体不适,见村头有个挑着小旗的酒肆,于是对众人说道:“咱们去这家小店歇息会再走,顺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小夏道:“离前面的驿站已经不远了,咱们不如去驿站歇脚。”

七公主道:“一路总是驿站歇脚,咱们不妨换个环境,就去这乡村小店坐坐。”

七公主执意小店歇脚,众人也拗不过,于是一行人下了马。

小夏对莫蕾等几个侍卫和车夫说道:“厢车不能停在这里,你们几个护送厢车先去仁安郡的驿站,在那里暂歇,我们和住持稍后就到。”

莫蕾带着几个侍卫护送着厢车走了,这边还剩下七公主、小夏、丁姣、卜烟四人。

几个人正在把马拴在旁边的树上,这时葛大郎一行三人又是去打猎回来,几个人骑着马、背着弓、挎着剑,耀武扬威,横冲直撞,身后尘土飞扬。

七公主站在路中央,却不知躲闪,眼看葛大郎一伙来到近前,却不勒马,小夏飞身上前拽住了葛大郎的马缰绳,那匹黑色大马一声嘶叫停了下来。

葛大郎见有人挡路,破口大骂:“腌臜混沌,哪来的撮鸟?敢拦你爷的路?”

小夏现在似乎成熟了很多,虽然有人骂他,还是显得很沉稳,声音冷冷的说道:“走路要小心,说话嘴巴要擦干净!”

听小夏这么说,葛大郎立时来了肝火:“哟嗬!含鸟猢狲!你倚仗谁的势,敢跟你老爷这样说话?”一边说着跳下马来,挥拳便朝小夏打来。

小夏不躲不闪,伸手抓住了葛大郎的手腕,葛大郎个子虽然比小夏高大,身板看起来也比小夏壮实多了,可他哪里知道小夏的厉害!小夏稍一发力,葛大郎就弄了个狗吃屎。

跟随葛大郎的那两个伴当见状,拽出腰刀却待一发上,丁姣、卜烟也噌地拔出了佩剑。小夏对丁姣、卜烟说道:“你们不要动手,看我怎么擒这几个厮儿。”

葛大郎虽然弄了个狗吃屎,爬起身来却还是不服气,听小夏说话口气这么大,他拔出了捡拾的翠儿那把追影宝剑。真是恶贯满盈该当报了,这把宝剑对于小夏来说太熟悉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翠儿的追影剑,不禁大吃一惊!心想:翠儿的宝剑,怎么会在这厮手里?

葛大郎见小夏不住的打量他手中的宝剑,还以为是小夏害怕了,恶狠狠的说道:“你个撮鸟,怕了吧?”说完对两个庄客一挥手,三人挥舞军器一起朝小夏打来。

小夏忽然闪在了两个庄客的身后,还没等那俩厮儿明白过味来,已被小夏踢翻。

葛大郎挥剑正劈小夏,却突然不见了人,再看到小夏时,两个庄客已被打翻,他暴跳如雷,不知死活的持剑再刺小夏,小夏一闪,抓住了葛大郎持剑的手腕,稍一用力,把葛大郎的胳膊拧在了背上,只听“咯吱”“仓啷”声响,胳膊差点拧断,宝剑落在了地上,疼得葛大郎嚎叫不止,被打倒的那两个庄客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再近前来。

小夏喝问:“这宝剑哪里来的?说实话饶你不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斩顽除恶 葛大郎说道:“捡的。”

小夏见葛大郎还不老实,稍一加力,葛大郎感觉胳膊都要碎了,眼前直冒金星,哭丧着脸说道:“好汉爷,轻一点,我说实话,我什么说。”

小夏减了一些力道,喝道:“说!”

“宝剑是一位女侠的,我本想擒她,却让她跳河跑了,只捡了她的这把宝剑。”

小夏闻听,心里一惊!翠儿不会游水,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怎么会选择跳河?想到这,手也重了些,疼得葛大郎嚎叫起来:“亲爷爷,我说的是真的!”

小夏继续追问道:“后来呢?”

“她跳了河,被东村的一个渔夫救走了,后来我去跟渔夫要人,说她趁黑夜跑了,不知了去向。”

“你是在哪撞见她的?为什么劫她?”

“就在这家酒肆遇上的,我进去时,认出是两个娘子扮着男装,正在用餐,于是盘洁她俩。”

“另一人是谁?”

“后来知道,是她的丫鬟,那丫鬟被我卖去了青楼。”

“那丫鬟叫什么?卖去了哪里?”

“丫鬟名叫小茜,卖在仁安城东,花心街的‘兰香苑’。”

“你个直娘贼,干的好事!”

小夏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时弄死他!这时村里有人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正远远寻来,想看个究竟。小夏担心事闹大了,对七公主的安全不利,于是给丁姣、卜烟使了个眼色,让她们保护公主先走,丁姣、卜烟会意,七公主尚有犹豫,小夏说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丁姣先把七公主扶上马,然后自己坐在其后,卜烟也骑上自己的马,三人打马头前走了。

葛大郎被小夏一只手控制着,动不得,见小夏打发走了那三女客,斜眼看了看他那两个伴当,那俩庄客明白,是让他们去庄里报信,那俩庄客悄悄撤身想溜,小夏看了出来,喝道:“不许走!”

那俩庄客心想,你正擒着我们主子呢,不住脚,你又能咋地?想到这,撒丫子就跑。

小夏换左手控制着葛大郎,右手从袖袋了摸出了两枚铜板,随手掷出,把那两个庄客打倒了。

葛大郎在小夏出手掷出铜板时,冷不防挣脱了小夏的控制,他也想跑,小夏真就看着他跑,也不去追,嘴里却恨恨的骂道:“你个天不盖、地不载、欠剐的泼才,焉能跑出我的手。”一边骂着,一边捡起了落在地上的追影宝剑,一甩手,宝剑犹如闪电,直击葛大郎后心,剑尖从后背插入,前胸贯出,恶贯满盈的葛大郎当场毙命。

那村里想来看热闹的人,还没来到近前,就看见死了人,并已认出刚被杀死的正是葛大郎,转身就跑,见人就喊:“葛大郎被人杀死了!”

小夏见事情闹大了,骑上马就走。

还没走出葛家庄,就听到后面人声嘈杂,一片声叫:“不要走了那杀人的撮鸟。”只见一百多名庄客,手持军器棍棒追了来。

前面有两个捣子,听到喊叫拿人,从柴门后拿着棍棒赶将出来,想阻拦小夏,小夏掷出铜板,只听两声惨叫,受伤倒地。

小夏骑马跑出庄去,后面的人紧追不放。头前一个骑着黄骠马的汉子,身穿鹅黄纻丝衲袄,腰系一条纵线绦;跨口腰刀,手使一把朴刀,催马来赶小夏。

小夏心想:这后面的尾巴如不除去,岂不随我去了仁安城?再说前面还有公主她们。于是刚跑出庄,不到半里,一勒马的缰绳,跳下马来,拽出清风宝剑,挡在了路上。

头前追来的汉子,见小夏手持宝剑,威风凛凛的拦在路中央,恶狠狠的叫道:“含鸟猢狲,休的猖狂!还我兄长命来!”挺着朴刀,来劈小夏。

小夏听出,来者竟是那大郎的兄弟,心说:这厮也不会是什么好鸟!且就结果了他,省得以后害人。看那朴刀迎头劈来,小夏旁边一闪,随即一个旱地拔葱,挥剑将其斩落马下。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花街青楼 这时,那一百多个拖枪拽棒的庄客赶了上来,见那葛家小郎在小夏面前,只一回合,就被斩杀于马下,早吓得心惊胆战!再看小夏,双眉剔起,两眼圆睁,威风凛凛,清风宝剑,滴血不沾,阳光下闪闪耀眼!只惊骇的不敢向前。

但听小夏喝道:“你那百姓,休管闲事,赶紧走了,若不听劝,俺手中宝剑可不留情!”

百十多个庄客,虽然不敢向前,仗着人多,却又不想退却。

小夏心说,不给他们点颜色是不行的。摸出十几枚铜币,一抖手掷出,那十几枚铜币,就像长了眼睛,唰地飞出,朝着前面十几个庄客的头顶,分别打去,擦着头皮,将其头巾打落到地上,直吓得那些庄客捂着脑袋,作鸟兽散。

见众人逃去,小夏收起宝剑,骑上马直奔仁安县城。

小夏想着先去救那个丫鬟小茜,所以没去驿站,径直去了仁安城东。

过柳巷,入花街,但见一阁楼披红挂绿,门楣匾上书写“兰香苑”三字。门前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在卖情弄俏的招揽生意。街前有颗梧桐树,小夏把马拴了。

那俩艳女,见来了一个俊郎,迎将过来与小夏搭闲:“呦,这位客人,端的英俊,让奴家好好伺候你呀。”

小夏不识风月,也无羞态,说道:“俺来找你家的妈妈,有要紧的话说。”

“哎哟客人,让奴家陪你好么...”

那艳女还要纠缠,小夏有些不耐烦的说:“莫再缠障!”

那门里的鸨儿,听到声音,迎了出来,见小夏腰挎宝剑,生得俊貌,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位客官,快请屋里,我们这里的姐妹,可是个个端的貌美。”

小夏撩帘进到屋里,从锦衣里摸出一锭灿灿的金子,放在桌上,那鸨儿看得仔细,见这般黄白之物,眼都直了:“哎哟客官,好生大度,这可是要包下全屋的人么?”

小夏说道:“我要赎一个人。”

那鸨儿道:“不知是哪个姐妹,有这等福气,惹您坏钞。”

小夏问道:“认识那葛大郎吗?”

鸨儿道:“那是常客,谁不识得?”

“几天前,他把一个使女卖在了你这,人在哪?”

“您要赎她,好说。好说。”

那鸨儿回身对着楼上喊:“妙珠,块下来,这位爷,要为你赎身!”

小夏说道:“你弄错了,我找的人叫小茜。”

那鸨儿道:“哎哟我的爷,您可真是生疏了,来我们这哪有叫自己真名的?”

这时那叫妙珠的走下楼来。

小茜是在翠儿和小夏去了云山采药时,被郝员外买回家做使女的。采药回来的小夏,只在郝家住了一个晚上,所幸两人见过面,今日见了,也能相互认出。

那小茜眼睛红红的,见了小夏仿佛见到了亲人,立时哽咽,满眼是泪。心里还在想,一定是少主人找到了小夏,让小夏来救自己的。

小夏见小茜哭着下楼来,说道:“不要哭了,我来带你回去。”

自古道:小娘子爱俏,鸨儿爱钞。那鸨儿得了金子,自然欢喜,心说这锭金子,可是能买好多个妙珠的。

小夏带丫鬟小茜走出兰香苑,扶小茜上了自己的马,然后牵着缰绳,去往仁安驿站。

丫鬟小茜骑在马上,问小夏:“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夏便把杀死葛大郎的事简述给小茜听,小茜才明白,并不是少主人让小夏来的,原来少主人依然下落不明。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罔知所措 小茜得知少主人至今下落不明,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嘴里念叨:“这可如何是好?少主人尚若有什么差池,老夫人还活得了吗?”

小夏道:“翠儿逃出了他们的魔掌,肯定会去白云观找我。我先把你送去驿站,见到我们观里的人就谎称翠儿是我表妹,你们路过这里,不慎走失,总不能说是主子来找她的仆人呀。”

小茜应诺。

七公主等人回到驿站,见小夏多时没回来,不免着急,便来在驿站门外观望,仍然看不见人,正在商议派人去打探,却见小夏牵着马,马上端坐一个女子回来,七公主抢前问道:“你又去了哪里,这半天才回来,让我们等的焦心。”

小夏道:“被那恶霸逼得跳河的是我表妹,现在还不知下落。”小夏说着话,把小茜扶下马来,说道:“她是我表妹的丫鬟,叫小茜。就是她被那恶霸卖去了青楼,我刚把她赎回来。”

众人道:“那个恶霸,真是不可饶恕!”

小夏道:“我已将那恶棍杀死!”然后把小茜介绍与大家认识,小茜道万福,与众人施礼。

七公主道:“已经正午,大家先一起用餐去,有什么事情再商议。”

小夏道:“你们且先用餐,我还有点事去办。”

七公主道:“莫非你这就急着去找你的表妹?”

小夏道:“我又能哪里去找?你们且先用餐,我很快就回来。”说完把马交给驿夫,匆匆而走。

七公主见小夏如此执意,觉得也拦不住,只好和众人一起去用餐。吃着午餐,想起刚才小夏执意独行的情形,不免又生起气来。

且说小夏去了哪里,他快步走出城来,施展功法,风驰电掣般的朝着白云观而去,车马许走半天的路程,小夏只走了不到半个时辰。

白云观的人,知道小夏随七公主一行去了京城,忽见小夏独自回来,大惑不解,正待要问,小夏却先说:“请问各位道友,这几天,有没有一个娘子来找我?”

道观的人,听了小夏的问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时没答上话来。

小夏着急的追问道:“到底是有没有啊?”

众人摇头道:“没有那个娘子来找你啊?”

小夏听了,犹如晴天霹雳,几乎瘫坐在地上,心说:翠儿失踪多天,不知会遇到什么情形,尚若有个山高水低,岂不都是自己害得?当下之急,必须尽快找到翠儿!

要在仁安找人,小夏首先想到了邓捕头。邓捕头曾对小夏说过,在仁安县若遇到什么难事,尽管去找他帮助。想到这,小夏转身就往回走,道观的人还想问些什么,小夏也顾不得了,急匆匆的赶往仁安城去。

小夏走得极快,在离仁安城不足十里的地方,碰到了莫蕾等人护送的厢车。

原来七公主等人用过午餐,见小夏还没回来,担心厢车走得慢,天黑前赶不回白云观,就让莫雷等人护送厢车头前走了,七公主和丁姣、卜烟还有丫鬟小茜则在驿站等候小夏回来。

小夏担心七公主她们等的心焦,于是先急急去了驿站。

等在驿馆的七公主她们,不知小夏去了哪里,这么久不回来,不时的出门来看看,却总不见行踪。缺乏耐心的七公主,早等的不耐烦,正生着闷气,却见小夏急乎乎的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寻踪觅迹 小夏赶路心切,由于曾失去了近半成的功力,这次远路奔走,回来已显得极度疲乏。

七公主见小夏气色很差,并且情绪低落,本有一肚子的闷气,竟也发作不出来。只是有些埋怨地说道:“看你像着了魔似的,也不用餐,急急火火的跑什么?”

小夏道:“我去观里走了一遭。”

众人听了都很惊诧!虽然都知道小夏很有本领,却也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去道观走了一遭。

七公主问道:“这么远的路,你竟然先走了一遭?”

小夏道:“搁在以前,走这么一遭不算什么,现在倒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感觉劳乏的很。”

七公主道:“都知道你有本领,却也不要这么糟践自己。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急火火的去了道观一趟?”

“表妹失踪了,我能不急吗?本以为她会找去观里,可是并没有。”小夏说着,低下了头。

小茜听说少主人并没有找去白云观,心一下就灰冷了,心说:这般却怎的是好!

七公主对小夏说道:“你且先去用餐,等休息过来,我们好赶路。”

小夏也不想多说话,来到客房,歇息少时,开始用餐。

吃了一会饭,对众人说道:“你们不妨先回观里,我要在仁安小住几日。”

大家都明白小夏的意思,是要留下来找他的“表妹”。

七公主道:“即是恁地,我们也先不回去。”

小夏道:“你们留在这,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回观里的好。”

七公主道:“我们回到观里,又不知你什么时候回去,岂不又会为你焦心?想是那样,还不如一起呢?”

小夏听了,叹声说道:“即是这么说,也罢。”

七公主见小夏同意,便吩咐卜烟去与馆驿的公人说,用几间客房,今晚入住。驿站的公人,知道是官家的重要人员,自然不敢怠慢。

小夏用过餐,在客房歇息多时,觉得身子好些了,要去找邓捕头,求助寻找翠儿。七公主问明了小夏找邓捕头的缘由,并执意要跟着去,小夏皱了下眉说道:“这样不合适吧?”

七公主道:“这有什么不合适?你独来独去,就知道让我们等你,我可等的不耐烦。”

小夏看了丁姣等人一眼,说道:“总不能大家都去吧?”

七公主道:“她们等在这里好了。”

小夏无奈的说道:“那好吧,我就带你去。”

两人并行,走在路上。七公主问小夏:“你觉得邓捕头,肯定会帮你找人吗?”

小夏道:“那是当然!我和邓捕头认义兄弟时,他曾经许诺说:若在本县有什么难事,尽管找他帮助。”

七公主听了,点头道:“他在这地面熟悉,看来这事,也只能找他帮助了。”

小夏道:“正是。”

两人先是去了县衙,听当差的说:这两日邓捕头身体不适,没有来县衙承应差事。于是两人便去往邓捕头家。

邓捕头家离县衙不远,过来一条街,转过一个巷子就到了。

两人来在门前,见大门上着栓,小夏叩门,邓捕头果然在家。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求助义兄 昨晚邓捕头喝多了酒,又做出了不轨的行为,还打了翠儿,事后想来追悔莫及!别说翠儿还是义弟小夏的娘子,就是萍水素人,也不该这般对待...

邓捕头心情沉闷,显得心事重重!反复的思量着一件事,觉得必须放翠儿走,却又打心里的舍不得,可是就这样锁翠儿在屋里,留住了人,也留不住心呀!心里很是矛盾。

午时,他买来果品饭食,想与翠儿陪话,翠儿却别转着脸,不理不睬。他自己吃了些,觉得无趣,出的屋来,把房门拽上,将屈戌搭了,又上了锁。

闷在西屋多时,想起翠儿的衣服被自己撕扯坏了,于是上街给翠儿买来了新衣服,想哄翠儿开心,翠儿却不领情,眼神茫然,一脸的冷漠。

午时买来的饭食,翠儿竟然动也没动,看着翠儿憔悴的样子,邓捕头也觉得于心不忍。对翠儿说道:“如果你听话,养好了身子,我就放你走,你现在这样的形容走了,让人见了,还以为我是怎么折磨你了。”

听邓捕头这样说,翠儿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却不相信真的会放自己走,表情依然冷漠。

邓捕头知道,他在翠儿的心中,再也不是一个好人了!他心绪沉郁,锁了翠儿这边的房门,去到西屋,正在寻思如何是好,却听到有人叩门,还以为是县衙有公事,差人来找他,等打开门来一看,竟然是义弟小夏,让他吃惊非小!以为小夏知道了翠儿在这里,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再看小夏身边,还有一位貌美的娘子,小夏又是满面笑容时,神情方才镇定了下来,慌忙拱手说道:“哎吔,是什么风把兄弟刮来了?”

小夏拱手道:“好久不见,特来拜望邓兄。”

邓捕头哪敢把小夏往家里让,只好说:“我一人在家,懒得收拾,屋里满是秽气,走走走,咱们去邻街的酒肆,我为贤弟接风洗尘。”不容分说,出来大门,回头把门锁了,拉着小夏就去邻街的一家酒肆。

小夏本以为邓捕头会往家里让,没想到竟然要去酒肆。心想:或许因为七公主一起来的缘故,怕七公主嫌弃他家里污秽。

三人一起去往邻街的酒肆,邓捕头看了一眼小夏身边的七公主,问小夏:“这位娘子是谁?”

小夏道:“乃是白云观的住持。”

邓捕头闻听,不禁仔细打量了下七公主。去冬他随吴知县去白云观调查杀人的事,吴知县见了观里的住持,慌慌地从里面出来,也不说什么情况,只不让再管白云观的事。到现在他都不知为什么?今见这位住持,原来这般清秀,却没一点道姑的样子,不知那天她施了什么法,让吴知县又惊又怕!更没想到今日她会和义弟小夏来到门上。再看她和小夏那般亲密的神情,心里更是满了疑惑,......

少时,三人来到临街的那家酒肆,邓捕头一进门就喊:“酒保,我今天有贵客,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拿来,再打两角好酒。”酒保见是邓捕头带来两位尊客,不敢怠慢,赶紧管待。

三人在一僻静阁儿里坐下。邓捕头与小夏先叙问间阔之情。随后邓捕头问:“贤弟此来,不单是为了叙旧吧?”

小夏道:“正有要事寻求邓兄帮助。”

邓捕头道:“自家兄弟,有事尽且说来。”

“是想烦请邓兄帮我找个人。”

邓捕头虽然心理早有准备,听小夏这么说,心里还是一愣!心说:翠儿是留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地主之谊 邓捕头装作镇定的问道:“不知兄弟要找的是什么人?”

小夏道:“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妹,不知为什么事,径自和她丫鬟去白云观寻我,不料路过本县意外走失,我现在很是焦急,却又不知哪里去找寻,所以特来寻求邓兄帮助,不知邓兄...”

没等小夏说完,邓捕头说道:“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知那个走失的表妹叫什么名字?”

“她叫翠儿。”

邓捕头点头道:“兄弟莫心急,这事包在我身上。”

小夏没想到,邓捕头会说的这样有把握!心怀感激的说道:“那我先谢谢邓兄了。”

“咱们兄弟,何必客气?”邓捕头虽然怀揣心事,表面上却不想表露出来。

这时酒保已安排好果品酒馔上来。

邓捕头知道小夏不喝酒,还是礼劝小夏饮一盏,小夏自然不喝,又礼劝七公主,七公主见小夏不喝,觉得邓捕头请客,两人都不喝也不好,于是端起酒杯说道:“我和道兄都不胜酒力,仁兄不妨多喝一些。”

邓捕头点头道:“那是,那是。”

小夏把盏,七公主也没扭捏之态,不觉几杯热酒下肚。

三人叙了会闲话,邓捕头想起件事来问小夏:“兄弟现在住在哪里?”

小夏不想暴露七公主的官方背景,觉得说驿站有点不妥,于是道:“我还是住在上次住的那家‘同文’客店。”

七公主听小夏没说实话,看着邓捕头说道:“他瞎说,我们没住那里。”

小夏赶紧解释道:“今晚还没入住那边,明天就搬去入住,邓兄若有消息,就去那里寻我。”

邓捕头应道:“好的,你且住‘同文’客店等待,很快就有结果。”邓捕头嘴上这么说,内心却有难言的情结。

找人的事,小夏知道邓捕头会帮助自己的,只是没想到,这个邓兄会说的这样有把握!心说:这个义兄相认的是好!看他说辞,定有找人的好手段。于是再次拱手称谢!

这时的七公主,却好像生气了的样子,邓捕头再劝她饮酒也不喝了,小夏见七公主像个小孩子似的撅着嘴,不知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怕邓捕头见怪,说道:“我们这位住持有点小脾气,可能方才咱俩只顾唠嗑,冷落了她,有些不高兴了,邓兄莫怪,我先送她回去。”说完起身就拉七公主走。

七公主甩开小夏的手,起身便走。

邓捕头被弄得一头雾水,赶忙起身挽留。

小夏说道:“她若要走是留不住的,我改日再来拜访!万望邓兄不要忘了我托付的事。”

邓捕头道:“兄弟尽管放心,我答应了的事一定办到。”

小夏要算酒钱,邓捕头哪里肯让?小夏只好作罢。

为点小事,七公主就耍小性子,小夏自然知道她的脾性,却怕邓捕头有什么误解,所以才和七公主走,邓捕头劝留不住,只好作别。

七公主不知因什么生气,只顾自的赌气头前走。小夏想与她并行,她干脆靠路一边走,总是拉开距离。小夏摇头道:“就是生我的气,你也说个仔细,端的我错了,你也点拨一下,不要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半暗半明 且说七公主为什么生气,自从葛家庄遭逢葛大郎,小夏得知翠儿失踪后,七公主觉得小夏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本什么都听自己的,现在不一样了,甚至变得“独断专行”了,兀自去赎出那个丫鬟小茜倒也无话可说,径自去观里走一遭,却也不和她商量,只让她等的心焦。去京城一路上都是住驿站,今个与邓捕头饮酒,小夏竟自作决定要入住“同文”客店。看来为了那个翠儿,他什么都不依自己了,所以越寻思越生气,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听了小夏的话,她停住脚,嗔怪地对小夏说道:“你为什么说要去住‘同文’客店?”

小夏回道:“驿站离着邓捕头这地儿不是远么?我让他去同文客栈找我,就是为了方便。”

“咱们去京城,都是住驿馆,现在你倒是想住哪就住哪了?”

小夏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您是为这个生气呀?”

七公主微腮带怒的说道:“还能为什么?”。

小夏解释道:“去京城一路上住驿馆,一是为了你的安全,二是我们吃住都有人管待,现在要找人是我的私事,再说也是为了邓捕头找我方便。”

七公主嗔道:“就是你说的在理,也该事先与我商议。”

小夏忙应道:“是是是,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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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小夏和七公主,邓捕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独自吃了会闷酒,想起翠儿还没吃饭,顺便带了饭食,独自回家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西挂,一阵清风吹来,酒往上涌,不觉一种凄苦的感觉涌上心来,他嘴里反复的嘟念道:“翠儿该走了,翠儿该走了,再也没脸见义弟小夏...”他突然觉得自己原来是这样的孤单!一个人的世界,好生心疼...

他像丢了魂似的回到家里,神不守舍的开了翠儿的房门,看到翠儿冷漠又怯怯的眼神,他一句话也没说,把带来的饭食往桌上一放,神色木然地走出门来,回身又把门锁上,兀自西屋去了。这一夜,他流了很多泪,什么时候入睡的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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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小茜和丁姣、卜烟等在驿馆,小茜心情忐忑,等待着小夏带来的消息,见小夏和七公主回来,忙问小夏有什么结果?

小夏道:“邓捕头答应帮忙,并且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小茜听了,心里平稳了许多,考虑到自己和少主人已经出来多天,出门时,少主人信誓旦旦的跟家里人保证,来回最多五天,而今五天已过,老爷和夫人不定急成什么样子了?于是对小夏说道:“我和少主人出门时,少主人保证来回最多五天,而今五天已过,老爷和夫人肯定着急了。”

小夏想了想说道:“明天我先送你回去,见了老爷和夫人,就说你们找到我了,翠儿要在我这小住几日,怕家里不放心,所以先让你回去回明一声。”

小茜点头,觉得这样也好。

翌日,天气晴好,一大早小夏就要送丫鬟小茜回古镇去。

七公主叮嘱小夏,午时前必须赶回来。

小夏应诺。

小夏送丫鬟小茜绕葛家庄而过,因担心小茜路上再遇到坏人,于是多送了一些路,又给了小茜路费银子,叮嘱小茜走官道,注意安全。

小茜道:“你放心回去吧,从这里通往古镇都是好走的官道了,我自己能行。你可要答应我,尽快找少主人回家去,时间长了,可就满不下去了。”

小夏道:“这个你不用嘱咐,我岂不知利害,找到翠儿,我即可送她回家。”

两人作别,小茜打马直奔古镇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生无可恋 送走了翠儿的丫鬟小茜,小夏打马往回走,能否尽快找到翠儿,小夏心里却没底,心里在想:虽然邓捕头答应的很好,可是能不能找到翠儿,还要打个问号。

小夏回到驿站,已近正午,还好,没有超过七公主规定的时间限制。小夏担心邓捕头可能会去“同文”客店找他,所以急着立即前去同文客店,小夏要去,七公主并俩侍卫也不在驿站住了,于是四人一起来在了“同文”客店入住,小夏叮嘱店家,若是有人来找人,就报说自己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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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捕头昨晚吃了酒,又加思虑过重,早上醒来时,太阳已经大高,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还在肚子里翻腾,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把他抛弃...他知道小夏正在同文客店着急的等他消息,自己曾经对小夏许诺:在这仁安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找他解决!现在该是兑现这个承诺的时候了...

邓捕头又去看了翠儿,只见屋内一片狼藉,翠儿愈发显得的形容憔悴了...邓捕头无法忍受翠儿冷冰冰的眼神,撤身出来,把门锁上。蹲在院里,思虑多时,他终于决定放翠儿走,更想保全与小夏之间的兄弟之情。

他木然的去了酒肆,自斟自饮喝闷酒,直到午时,才摇摇晃晃的回家去。

进了大门,回身插上门闩,径朝翠儿住着的堂屋走去。开了门锁,进屋反身把门闩插上。

翠儿见满身酒气的邓捕头进来,吓得两手抱膝蹲在地上,不敢直视。心想:这厮又喝多了酒,不知又会怎样发作?

果然,邓捕头把腰间的佩刀取下,挂在了门旁的墙壁上,见翠儿怯懦的样子似乎很不高兴,伸手把翠儿揪了起来,用力打了翠儿两巴掌,然后丢开翠儿,兀自躺在榻上就睡,一会竟然打起了呼噜。

翠儿再次被打,又愤又恨,强忍着眼泪,没有哭出来,那种疼,用言语早就无法形容。见邓捕头竟然在她面前睡着了,瞥了一眼邓捕头挂在墙上的佩刀,悄悄摘了下来,退出刀鞘,手握刀柄,照准邓的胸口就戳。可是刀尖就要挨到邓的胸口时,她发现邓的眼里噙着泪,她犹豫了,竟然不忍心下手。毕竟邓捕头救过她!邓捕头虽然有错,毕竟没有侵害了她!可是不杀了邓,她就走不了,她的手在颤抖,正当犹豫不决,忽然邓捕头两手抓住了指向自己胸口的刀身,一用力扎进了自己的胸膛,鲜血流了出来,翠儿登时惊得目瞪口呆,呆坐在了地上,只听邓捕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夏在同文客店等你。”说完一口鲜血口中迸出,又一用力,结束了他自己的生命。

翠儿呜呜的哭了起来,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想起刚才邓捕头最后说的话:小夏正在同文客店等她,她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小夏。

打开门闩,就往屋外走,午时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她已经被锁在屋里几天没有出来过了,屋外的空气也显得清新,她正要向大门跑去,却发现,自己衣服褴褛,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小夏?这时她想起了邓捕头给她买的新衣服还没穿过。邓捕头虽然打过她,毕竟没侵害了她,她忽然明白了,刚才邓捕头打她的原因,就是想让自己杀死他。翠儿不明白的是,邓捕头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尽快见到小夏,翠儿顾不了许多了,她返回屋里,穿上了邓捕头买的新衣服,又瞥见自己的剑鞘还放在一边,虽然宝剑丢了,剑鞘还是要带走的。然后又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邓捕头,明晃晃的刀深深扎进了胸口,血还在流...

眼前的一切,翠儿不知道如何处理,决定还是先找到小夏再说。

她打开大门,回身掩上,匆匆的走上街,却不知同文客店在哪里?好在知道这家客店的人很多,不多时翠儿就找到了同文客店。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悲喜交集 小夏和七公主等人,正在同文客店的前庭用餐,翠儿掀帘进来,用餐的人比较多,一时没看到小夏在哪里,小夏机灵,瞥见店门口进来一人,虽然翠儿形容憔悴,穿戴不与以前一样,小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情不自禁的脱口喊出:“翠儿!”起身朝翠儿迎去。

翠儿终于听到好久没听到的声音,看清小夏时,悲喜交加,心中的怨愤与委屈,一下涌上心来,那话如何说的出来?抱住小夏,泪如泉涌,身子一软竟然昏迷了过去。

小夏呼唤着翠儿的名字,抱起翠儿,径自去了内院二楼自己住的客房,让翠儿躺在榻上。

看着翠儿消瘦憔悴的样子,不知翠儿吃了多少苦,小夏好生心疼!良久翠儿才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小夏,泪流不止,好像有太多的委屈要倾诉,却久久说不出话来,小夏见翠儿如此伤心,禁不住把翠儿搂在怀里。

翠儿泣不成声、良久嘶哑的声音说道:“你好狠心!是不是把我忘了?”一边说着,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

小夏强忍着眼泪不让流出,把衣袖替他揩拭,一边安慰翠儿道:“好翠儿,不要哭了。”

翠儿的泪,哪里忍得住,满面泪光,气噎喉堵,半响才抽抽噎噎的说道:“你可知道,这次来找你,差点就不厮见了。”

小夏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翠儿嗔怪的说道:“你知道什么?丫鬟小茜还被人掳了去。”

小夏道:“我已经把小茜救了出来,她已经回了古镇去,那个欺负你们的葛大郎已经被我杀死,我还在想,官府或许正在抓我呢。”

翠儿听了,有些半疑的看着小夏,不知小夏怎么做到的,听说葛大郎死了倒也解气!正欲追问详情,却见有人进来。

原来是七公主和丁姣、卜烟,七公主看到二人动情的样子,早气得不得了!小夏赶忙让座,七公主则甩个脸子就走。

待七公主三人走出屋去,翠儿问小夏:“她们是谁?”

小夏道:“是道观的住持和两个伴当。”

翠儿听方丈说过七公主的事,问道:“那个领头的,可是七公主?”

小夏点头。

这时卜烟复又回来,对小夏说道:“道兄,住持让你过去一下。”

小夏道:“就来。”

卜烟刚走,翠儿拉住小夏不放,小夏道:“我稍去一下,马上回来,你还没吃饭吧?”

翠儿点点头。

小夏道:“我顺便给你买来。”

小夏转出门来,走去七公主住的客房,两人的客房都在二楼,相隔不远,七公主住的则是上等客房,屋内春台桌凳,一应俱全。七公主坐在椅子上,正生着闷气,见小夏来了,没好气的问小夏:“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把小夏问得一愣:“住持,这话怎说的?”

七公主娇嗔满面的说道:“别跟我装糊涂,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关系很不一般!”

小夏忙解释:“她走失多日,受了很多苦,终于得见,难免有点失态。”

“什么失态,纯粹是动情!”

“这等琐事,住持何必这么在意。”

“我当然在意,因为这对我很重要!”

小夏见七公主这般气盛,心内又惦记着去给翠儿买饭,便敷衍的说道:“好好好,重要,重要。”

“那我问你,现在你的表妹找到了,咱们该回观里了吧?”

“你刚才也见到了,表妹的身体很虚弱,不如先在这住一宿再走吧?”

“那晚上你就让她睡在你房里?”

“怎么会呢,马上就给她安排客房,表妹还没用饭,我先把饭给她买去吃。”小夏说完就走。

七公主“哼”了一声,然后吩咐卜烟道:“你去给她表妹预订一间客房,看她二人在一间屋里,我就有气。”

卜烟忍笑应诺,给翠儿去预订客房。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同文客店 小夏给翠儿买回饭去,见翠儿正在暗自流泪,忙把衣袖替他揩拭,一边说道:“看你气色这么差,就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不要伤心了,先把饭吃了,有话再说。”说完,端着买来的八宝饭,喂给翠儿吃。

小夏在身边,翠儿感到了安全,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饿坏了,小夏喂一口,她吃一口,她似乎很享受小夏的这种“服务”。

小夏给翠儿喂着饭,问翠儿道:“这几天你去了哪里?是怎么度过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翠儿无不埋怨的说道:“你还知道关心我?”

小夏道:“说哪里话来,我怎么会不关心你?”

听小夏这么说,翠儿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抽抽噎噎的说道:“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去你师父那里,说走就走,连句话也不给我留下,你心里哪有我呀?”说完,只顾着抽泣,饭也不吃了。

小夏见状,后悔自己说错了话,不该在翠儿吃饭的时候,问这些,一手端着饭,一手把翠儿搂在怀里。

翠儿抽噎着说:“看你在这里,好不惬意!吃饭有女人陪着,连回去看看我的想法都没有,是不是当我已经死了!”

小夏道:“我何尝不惦念你!可是又能怎样?你不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我没有普通人的身体。”

翠儿道:“早听方丈说过一些了。”

小夏道:“方丈的初衷是让我保护你,如果因为我,误了你的青春,岂不是罪过?去云山采药回来,我去拜见方丈,方丈听说了我们采药路上的一些事情,觉得我再与你在一起,很是不妥,便晓之以理,让我悄悄离开了古镇。”

翠儿道:“即使你有千条理由,也不该不与我说一声就走啊?”

小夏道:“原以为过些时间,你就会把我淡忘,然后嫁个好人家。”

翠儿道:“你的影像,都刻在了心里,你让我如何忘记?”

两个人只顾说话,翠儿的饭,才吃了很少,小夏道:“饭都要凉了,先把饭吃完再说别的。”小夏说着又喂翠儿饭吃。

怕再引起翠儿的话,小夏不再言语,只顾喂给翠儿饭吃,翠儿则像个饿坏了的孩子似的,大口的吃了起来,还不时的瞅小夏一眼。

吃过饭的翠儿,精神显得好多了,并备细讲述这些日来的遭遇,从被葛大郎逼得跳河,一直讲到邓捕头自杀...

让小夏吃惊的的是,这个让他信任的邓兄,竟然把翠儿锁在了屋里,还曾打过翠儿...这让他气愤不已!得知邓捕头已经自杀,却又觉得万分可惜!更为翠儿遭受了如此多的磨难而心疼不已...

翠儿道:“就是邓捕头,在最后的时刻告诉我,说你在同文客店,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

小夏便把护送七公主去皇陵为其母扫墓,回来路过葛家庄时,遭逢葛大郎的经过,以及如何把葛大郎兄弟杀死,如何救出丫鬟小茜,曾经怎样结识的邓捕头,以及昨日傍晚找邓捕头帮忙的事,备细说给翠儿听,并把翠儿的宝剑还给了翠儿。

一提那葛大郎,翠儿就有怨恨!如今小夏已给自己报了仇,也算解了一个心结!听说邓捕头竟然是小夏结义的兄弟时,她皱起了眉头,对邓捕头的行为大惑不解!听小夏已将丫鬟小茜救出了火坑,忙问:“小茜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她?”

小夏道:“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你,怕老爷和夫人担心,我先送她回了古镇去,并让她告诉老爷和夫人,说你们找到我了,你想在这边小住几日,怕家里人不放心,所以让她先回去递个信,并谎称几天后,我便送你回去。”

翠儿道:“这样也好,我正担心爹爹和娘见我这些时间不回去,又会焦虑了。”然后又说起邓捕头的事。

小夏道:“怪不得那日我去邓捕头家,找他帮助找你,他竟不让我进他家去,原来你正被他锁在屋里,唉!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一边答应帮我找人,一边还瞒着你的消息。”

翠儿道:“这个人确实怪怪的,说他对我好吧,他喝了酒还想欺负我。现在他死在了他家的榻上,可该怎么办?”

小夏道:“这事我们不好管了,官府肯定会怀疑是你杀了他。虽然你是冤枉的,恐怕也难说清楚,但愿这事不会查到你头上。”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不由自主 小夏、翠儿正谈及邓捕头自杀的事,这时卜烟进来,说道:“道兄,住持让我预订了一间客房,就是隔壁东首的那间。”

小夏道:“好的,我就带翠儿过去。”

卜烟刚走,翠儿问:“带我去哪?”

小夏道:“给你预订了客房,我带你去。”

翠儿道:“我不想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会多陪你的,只是七公主她们都住在这家店里,不能让她们说闲话。”

翠儿不想起身,却突然问小夏:“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七公主长得很美?”

小夏道:“她是很美!”

翠儿道:“怪不得你都把我忘了,八成是迷上人家了吧?”

小夏道:“翠儿说笑呢,同是修道之人,何来那些俗事?”

翠儿道:“你们道服都不穿,看她打扮的花里胡俏,哪里像修行的?说没有风花雪月的事,谁信?再说了,那夫妻修道的也有,讲什么脱俗?”

小夏道:“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果真我六根不清迷上谁,那也该是翠儿呀!”

“别跟我甜言密舌的,我还不知道,你早把我忘得没影了。”

小夏无奈的说道:“不知,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的话?”

翠儿道:“伸你左手给我看来。”

小夏抬起左手。

翠儿抓过小夏的手臂,往上一撸小夏的袖子,露出了那只与自己一样的紫色玉镯,抬眼说道:“好吧,暂且算我信你了。”

小夏道:“怎么是暂且呢?”

翠儿没有回小夏的话,反而若有所思的问:“我和你在一起,这个七公主好像很不高兴?”

小夏道:“好像是这样。”

翠儿道:“你为什么要听她的?你又不是她的奴仆?”

小夏道:“七公主出道白云观,天师非常重视,所以师父让我一定要保证七公主的安全。再说七公主是道观的住持,我是道观的弟子,哪有不从之理?”

翠儿道:“你的身体还是方丈给的呢,方丈让你保护我,你怎么就忘了?”

“可是...”小夏一时语塞。

“可是什么?”见小夏答不上来,翠儿道:“那我问你,如果让你,在我和七公主之间,选其一而终,你会选谁?”

“这...”

“不用这那的,我自然比不了人家,你觉得为难,就再也不要管我了。”翠儿说着,又哭了起来。

小夏搂翠儿在怀里,说道:“翠儿别闹了,我是不能忍心你受到伤害的。”

翠儿依然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

正在这时,卜烟又来在门口,没有进屋,只在门外喊道:“道兄,住持叫你去呢。”

小夏应道:“就来。”见翠儿还在抽泣,又觉得不好离开。

翠儿道:“你尽管去,我不用你管。”

小夏道:“好翠儿,别闹了,我去去就回。”说完,起身来到七公主的客房。

七公主一见小夏,劈头就问:“好缠绵啊,好感动啊,如胶似漆,分不开了吧?”

小夏道:“住持说笑呢。”

“我说什么笑?我早看出来了,你和那个小妖精的关系,好不一般!”

见七公主这副生气的样子,小夏心想就让她说几句吧,若再顶撞她,她就更没完没了了。

七公主继而说道:“自从她来了,你的魂都丢了!呆在一起,像粘住了一样,拉都拉不开了,不去叫你,你都不过来,她若要走,你也要随她去了不是?我跟你讲明白了,你若做出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七公主似乎越说越有气,竟然气哭了,弄得小夏和丁姣、卜烟一时不知如何相劝。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知县办案 正在这时,院内一阵骚动,进来十几个官差。

小夏立时警觉,疑是因为自己杀死葛家兄弟的事,官府正在四处搜捕自己。

只听为首的小头目,喊店家把住店登记的簿子拿来看,一边问店家,有没新住进来的女客?...

小夏心说不好,此事肯定与翠儿有关,早忘了方才七公主的唠叨,也没与七公主打招呼,径自回了自己的客房。见翠儿还在暗自啜泣,说道:“翠儿,不好了,有公差来查房,可能是邓捕头的案子发了。”

翠儿闻听,紧张了起来,虽然邓捕头不是她杀死的,却怎么解释清楚?如果被抓了去,还不被冤枉死?此时翠儿也不再哭了,脸上却还闪着泪光,她瞅着小夏问:“怎么办?”

小夏道:“快收拾下,我背你走。”

翠儿不敢怠慢,穿上鞋子,拿好自己的宝剑。

小夏弯腰,背起翠儿就走。刚出门来,正碰上几个上楼来检查的差人,其中有个常与邓捕头一起办案的伴当,因为那天邓捕头的谎语,惹得他们去看“嫂嫂”,见过翠儿,今个撞见,一眼就认出了小夏背上的翠儿,立即喊道:“就是这个娘子,快抓住她们。”

小夏背着翠儿,不想与他们纠缠,跨越栏杆,一跃而下,轻松落在院里地上。来的差人,正在各个客房搜查,只有那个小头目挡在门口,欲要拦阻,被小夏一脚踢翻,背着翠儿跑了出去,转过路口,沿街直奔东去。

后边的差人,追出客店时,小夏背着翠儿,已跑出好远,转过一个路口,来到了城东门口。

这个小县的城门,平时没人值守,今天竟也有了值守的差人,当听到远处追来的差人喊关门时,小夏背着翠儿,已来到城门近前,再关城门已经来不及了,小夏背翠儿夺门而出。

且说这些差人,是怎么来的,还要从葛大郎被小夏杀死说起,有庄上的人看见葛大郎被小夏杀死,边跑边喊,正碰上葛大郎的兄弟葛二郎,这葛二郎也是个急性子,一听哥哥被杀,急红了眼,立时组织庄客追赶小夏,结果也被小夏杀死了。

余下的那些庄客,因为惧怕小夏,退回了庄去,把葛家兄弟被杀的事,回了葛庄主。

那葛庄主得知两个儿子惨死的消息,疼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嚎啕大哭!等问明事情的经过,又听说那杀人的厮儿如何厉害时,却也没了别的主意,只有告官去。

葛庄主拿了状子,来县衙告官,吴知县立即升堂问案,得知是葛庄主的两个儿子被人杀死时,吴知县先是一愣,心想:都说那葛家兄弟如何武艺高强,怎么竟被一个不知名的厮儿杀死了?又想到那兄弟两个作恶多端的事,心说今个也算得了报应!

吴知县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也不能说出来,问那葛庄主道:“你家大郎、二郎都有一身的本领,还有那么多庄客做伴当,怎么就让一个陌生的厮儿杀死了?”

葛庄主道:“众庄客都道那厮儿如何了得,说是恐怕再强、再多的人也拿他没办法。”

吴知县听了皱了皱眉,不相信还有这么厉害的高人。说道:“若是果然有这么厉害的角,小小本县又奈何得了他?”

那葛庄主自知平日里与知县关系不融洽,现在求到了他,所以才说出这般言语。便哭告道:“相公,您可是我们的父母官,这人命大如天!若不肯与老夫做主时,只得去州里告状!”

那吴知县心想:平日里你可没把我这县衙放在眼里呢,可知今日也会求到我?心里虽然这么想,面子上还得过得去,更怕他去州里告状,于是说道:“既来告官,案子本县自然接了。”当即接了状子,叠了一宗案,唤地方仵作,前去验尸。

吴知县对葛家兄弟被杀的案子自是有些懈怠,因为那葛家兄弟何曾把他这县衙放在眼里,自依势力,称霸一方,牵扯的案子何止一件,却只拿他兄弟没有办法,今个死了,也算是有人为民除害!再说了,那个杀人的汉子又无人能敌,即使找得到,谁拿得了?所以吴知县虽然接了案子,并不尽力,只是差人四处做做巡捕的样子。而被他派出去的那些个承应差使的公人,又都受过葛家兄弟的气,葛家兄弟死了,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放在心上?出来衙门,假借办案,“打秋风”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缉拿“嫂嫂” 且葛庄主递了状子回庄去,半道上寻思:捉拿杀死儿子的凶手,恐怕这个吴知县不能尽力。那兄弟俩个,平日里不把县衙的人放在眼里,如今我求到了这个知县,岂能不受刁难?葛庄主此时,早想到了一个可求之人...

原来,仁安县是薛知府管辖下的一个偏远小县,葛庄主和那薛知府竟然是连襟关系,也就是说:葛庄主的夫人和薛知府的夫人是亲姐妹。

葛庄主回到庄上,立即写了书信一封,着信任的人骑乘快马去往古镇。那送信人,快马加鞭,终于赶在关城门前进了古镇城里,见到薛知府,呈上了葛庄主的书札...

葛庄主可是富庶大户,因为与薛知府有这层关系,为了攀近,曾经给薛家送过很多金银财帛。那薛知府见了葛庄主的书札,当即拆开看了,得知两个甥子被人杀死,那还了得,人命关天大案,更何况死的还是自己的亲甥儿!薛知府当即押了一纸公文,连夜唤来三都缉捕使臣狄明,令其带几个精干的公人去仁安督办案件。

狄明一行人,不敢懈怠,星夜赶往仁安来。

狄明与那几个伴当来到仁安县时,已近午时。葛庄主派去的送信人,回了葛家庄去不说,单说狄明等人,径到县衙,吴知县尚在庭上发落事物,听差人来报:“州府派狄观察携公文来见,说有要紧的公务。”

吴知县闻听,立即退了衙,叫左右挂了回避牌,引狄观察来见。

狄观察说明来意,递了公文,吴知县当即拆开来看了,不仅大惊!自己任仁安知县已经几年了,竟然不知葛庄主和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有这层亲戚的关系?心里不禁叫起苦来:那杀人的汉子恁地厉害,我这小县的公人可如何拿得住?拿不住我就交不了差!兀那杀人的汉子,你倒是为民除了害,却害苦了我呀!心里这么想,却也不敢怠慢!立即呼唤左右,召集所有公人,并差人去唤托病在家的邓捕头来,紧急办案。

那个差去唤邓捕头的公人,来到邓家门前,见大门虚掩,推门就进,来到院里,连喊几声,见无人应,便径自朝正屋来。一掀门帘,便闻到一股血腥味道,一看床上,邓捕头胸前插进了一把刀,血还在流,人已身亡,惊吓得那个差人差点摔倒,立即跑回县衙禀报。

吴知县闻听,不禁大惊!邓捕头犹如他的臂膀,缉拿人犯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他!正当用人之际,邓捕头竟然身亡,把他骇得黯然失色!当即行下公文,委忤作公人,赶往现场勘验。

但见邓捕头平躺在床上,胸前垂直刺进了邓的佩刀,邓的双手沾满血渍,像是自杀,但也无法排除他杀的可能。再看现场,有女人的衣物,以及居住过的痕迹,便猜疑是有人趁邓睡觉之时,刺杀了邓捕头。仵作仔细填写验尸格目,推断案发时间不出半个时辰,如果是他杀,嫌犯应该逃出不远。

简验完尸首,一干人回县衙明白回报。几个常与邓捕头一起办案的公人禀告吴知县:那天与邓捕头一起饮完酒,准备散时,邓捕头说差点忘了给他们的嫂嫂买饭,因为他们几个疑惑什么时候有了新的嫂嫂?便跟随邓捕头家去,见了那个嫂嫂才信为真。如今邓捕头被人杀死,那个“嫂嫂”却不见了,必定脱得了干系?

前些日子,吴知县只听邓捕头说:一个远方亲戚来在他家生病的事,何曾有什么新的娘子?感觉事情很是蹊跷!若果然如那几个公人所说,那个“嫂嫂”与邓捕头的死肯定有关!只有找到那个“嫂嫂”,一问便知。于是立即下令,缉拿那个“嫂嫂”。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抽抽噎噎 时已正午,吴知县急唤尉司,让那几个见过“嫂嫂”的公人作眼,立即四处缉捕“嫂嫂”;一并查访杀死葛家兄弟的凶手。

县尉领了知县言语,与那几个作眼的公人,径到慰司,点起马步弓手并土兵一百多人,马兵分开几路,东西南北沿路追出几十里,缉拿那个杀人在逃的“嫂嫂”;其余人员,分开几拨全城搜捕,并检查各客店近日客商入住的情况。各城门口也差派了守门的土兵。

且说小夏背着翠儿跑出城来,后面追出来了好多土兵。小夏跑得太快,那些士兵眼见得距离越落越远。正在这时,前边的路上,来了一队人马,原来是县尉派出去追捕“嫂嫂”的一队马兵,返回来了,为首的小头目,远远看见有个汉子背着一个女子跑路,心里起疑,逐唤众人上前拿下。

翠儿身体虚弱,小夏不想与他们纠缠,此时后有追兵,前有马兵堵截,路是走不成了,小夏只好背着翠儿,踏进了荒草野地,奔往南面的山野去了。

那些士兵,哪里还追得上?眼见着小夏背着翠儿,跃过沟豁,闪进野林,消失在了视野里...

再说七公主,见小夏为了救翠儿竟然弃她而去,早气哭了。

那些差人只管去追翠儿、小夏,丁姣、卜烟则趁乱保护着七公主回白云观去了。

等那些差人,返回同文客店调查时,早不见了七公主等人,仔细查看住店登记的薄子,竟也查不出个结果来。原来,为了安全起见,七公主等人住进来时,登记的都是假名,身份信息都是编造的慌语...

回到白云观的七公主,因为小夏的离去,总是哭哭啼啼,弄得众人,都没有了注意,丁姣、卜烟赶紧去太师洞请了天师来。

天师仔细询问事情的经过,卜烟把知道的备细讲来,天师听得皱起了眉头,小夏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了个表妹?如果不是表妹,小夏怎么会为一个不相干的杀人犯,而弃七公主于不顾?天师觉得事情非常蹊跷!

七公主习惯了小夏追随在自己身边,而今小夏一走,让这本就任性的七公主,如何经受?早已是六神无主了!天师见七公主哭得梨花带雨,忙劝道:“住持莫哭!小夏一定会回来的。”

七公主哭道:“他回不来了,他的魂被那个小妖精勾走了,除非杀了那个小妖精,否则小夏是不会回来了。”说完,又是呜呜的哭声。

天师再劝道:“住持不必焦躁,既然那个翠儿犯下了杀人重罪,必定要绳之以法的,到时候小夏自然就回来了。”

七公主抽抽噎噎地说道:“可是那个翠儿有小夏护着,谁能拿得住啊?”

天师思忖片刻,道:“我先去仁安探听下情况,看看能否打听到小夏的去向,即使得不到消息,想必小夏和那个小娘子肯定会急着回古镇去,小夏在古镇的情况,方丈应该完全了解,到时候找到小夏,我和方丈必定劝他回来。”

七公主听了,暗下寻思:天师和方丈的话,小夏应该听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窘地生存 为躲避追捕,小夏背着翠儿,跨沟跃涧,进了仁安城南几十里外的君神山、东山麓。

时值农历三月,阳光和暖,山风漫漫;山野里,绿树新枝,花开正艳。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两人来在一处山谷的溪水边,这里竟有好多的辛夷树,那辛夷花正开得烂漫,好似云蒸霞蔚,更显春光无限!

翠儿体弱,走的乏累,眼前有块大石,小夏扶携翠儿上去,两人坐下来歇息。

翠儿道:“刚才街上那么多人,让你背着跑,好丢人呢。”

小夏笑道:“反正他们也不认识我们,有什么好羞的?”

翠儿叹道:“为了逃路,也是没法子。”

山野风光虽美,两人却正处窘地,小夏不无感慨的说:“我们这次相见,居然被逼到这步天地。”

翠儿却有些不在意的说道:“这又怎地?我们曾经不也住过山洞么?”

小夏道:“我倒是不以为然,只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担心的?”

“如果官府追我们不放,咱们就是回到古镇,恐怕也不安宁。”

“只要你不再离开我,流落天涯又奈何?。”

“可我毕竟不是那个应该陪你一生的人。”

翠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你还记得我们曾经住在山洞的情景吗?”

“历历在目。”

“那个月明的晚上,你看到了我的全部,我早把你当作了陪我一生的人!”翠儿说着,眼里流出晶莹的泪。

小夏忙用衣袖为她拭泪,说道:“都怪我愚钝,惹得翠儿这般光景,我真不知该如何补救?”

翠儿娇嗔的说道:“谁让你补救?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

“我当然对你好。”

“别拿言语哄我。”

“怎么是哄你?”

“就是哄我。”...

一阵山风吹来,缭过翠儿秀发,小夏见翠儿发型有些凌乱,用手给翠儿整理。一边说道:“目前官府在到处抓我们,当下咱要先找个歇脚的地儿。”

翠儿点头。

两人歇息过后,小夏搀翠儿下来山石,要在这山里找个暂歇的地儿。

翠儿随着小夏,来在一个三面陡崖的山谷,两人发现一处崖壁上,有个被藤蔓遮掩的洞穴,小夏背着翠儿攀岩而上,用宝剑砍断洞口缠绕的藤蔓,进到了洞里。

这个山洞,又黑又深,两人寻来些干柴引燃后,才看仔细:这是个天然溶穴,里面空间很大,有许多怪状的钟乳石。小夏引燃一根粗粗的油松作火把,两人决定往里探视。

越往里走,愈发觉得凉意侵袭,头顶上的钟乳石仿佛要滴落下来,到处怪石嶙峋,寂静的令人恐惧。

小夏胆大,翠儿却紧张的够呛!紧紧攥住小夏的手。忽然,里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把翠儿惊吓的心都快蹦出来了!脊梁上冒出冷汗来。小夏感到了翠儿心中的恐惧,一手持剑,一手本能的搂过翠儿,再听却没有了动静,小夏听觉灵敏,听到洞里远处有流水声,安慰翠儿道:“不要怕,纵有歹人,又奈何?”

翠儿点点头,握紧小夏的手,随小夏继续往前探视。

随着流水声越来越清晰,洞穴似乎到了尽头,正有一股清流从一边流出,在洞里绕了个弯,流入了另一侧的洞穴里,流水清澈见底,有两条娃娃鱼,正在觅食。小夏看见,笑了。对翠儿说道:“刚才的叫声,肯定是它们跟咱开的玩笑。”

翠儿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问小夏:“这是什么?”

小夏上学时,听老师讲过娃娃鱼的习性,于是给翠儿解释...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呓呓梦语 翠儿听了小夏的解释,明白了方才那吓人的叫声,原来是这娃娃鱼搞的鬼,所以也不再害怕了。

小夏手中的油松枝,眼看要熄灭的样子,两人赶紧返回洞口去。只见方才点起的火已经奄奄一息,小夏要去寻些柴来,担心翠儿自己在洞里害怕,所以背翠儿下了崖,折了两捆木柴,让翠儿等在崖下,自己把木柴弄进洞里。此时,原先的火已经完全熄灭,小夏没有把火立即引燃,下了崖去。

翠儿等在崖下,正看着那犹如刀削斧劈似的崖壁出神,小夏来在近前,指着远处的一片野林说道:“我们去那边,先打了猎物,以做晚餐。”

说去打猎,让翠儿想起了去年两人住山洞时的情景:自己脚伤未愈,小夏让她拿剑等在原地,自己想要什么猎物,小夏只一个口哨,不多时那猎物就会乖乖来到自己近前,被自己砍死,真是太惬意了...于是对小夏说:“何必跑那么远,就像去年那样,你吹个口哨,猎物自然就来了。”

翠儿还以为能像从前一样,小夏能把猎物驱使到到她的近前。却不知,如今小夏的这种技能已经消失。想抓猎物,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的任性了。

小夏听翠儿这样说,无奈地说道:“我再也没有能力,像以前那样,随意的召来野兽了。”

翠儿疑惑的问:“这话怎么说?”

于是,小夏便把与弘一缠斗,失去了很多功力的事,备细给翠儿听...

翠儿知道了,小夏因为功力的流失,而没有了从前的特殊技能,心里不免也很惋惜。

两人说着话,进到那片野林里,搜寻猎物。小夏虽然没有了召唤野禽的技能,却依然是顶级的猎手,无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被小夏看到,在一定的范围里,就能被小夏捡拾的石子击中,不多会就打了几个猎物。

太阳西斜,天色将晚。两人带着猎物,回了山洞去。

小夏拿出随身携带的火炼石,重新引燃了木柴,虽然已是春天,山洞里依然凉兮兮的,两人围坐火边,熏烤着猎物。

小夏拿起烤好的一只斑鸠,给翠儿先吃,翠儿也不谦让,径自吃了几口,才想起分给小夏吃...

夜幕悄悄降临,那月牙儿早早挂在了天上,空中繁星点点。

入夜,翠儿偎在小夏的怀里,忘记了这些天的焦虑,她仿佛置身在了安全的摇篮里,像个孩子似的、安详的睡着了,因为这些天没睡过踏实觉,此时睡在小夏的怀里,似乎从未有过的香甜...

小夏则像个大人似的,盘坐在地上,一只手揽着翠儿,一只手小心地照看着火,不让火熄灭...

小夏因为曾与弘一缠斗,损失了近半成的功力,自此生活习性,也有了很大改变,现在的小夏,已不再是那个不知困倦的小夏了。因为洞里湿冷,小夏不敢让火熄灭,可是随着夜的深入,小夏也困倦了起来,正要打个盹儿,翠儿说起了梦话,只听翠儿嘟念道:“你走也不告诉我一声,走了这么久也不回去看我,我好恨你,我好恨你...”梦中的翠儿,竟然啜泣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欲说分晓 梦里哭泣的翠儿,并没有醒来,继而沉沉的睡在梦里。

听了翠儿的呓呓梦语,小夏心情难以平静,一时的困倦也没有了。他一只手抱着睡梦中的翠儿,一只手挑了挑火,那火的亮光映在翠儿的脸上,那泪珠儿像水晶般凝结着哀怨...小夏不自觉的把睡梦中的翠儿往怀里揽了揽,觉得翠儿好生让人心疼...

小夏怕扰醒了翠儿,小心的拿着手中的小木棍,拨近些柴来,不时地添一些,就这样一个姿势的揽着熟睡的翠儿,像练功一样的呆坐着,又过了些时间,困倦再次袭来,禁不住木雕泥塑般的打起盹来...

翠儿在邓捕头家这些天,几乎没有睡踏实过,特别是邓捕头把她锁在屋里的这几日,翠儿的内心,深受煎熬!现在倒在小夏的怀里,她觉得踏实了,这一觉,竟然睡了几个时辰。

翠儿醒来时,天色已经微明,洞口透进了弱弱的光线。翠儿睁眼发现,小夏竟然像个木雕似的呆坐着、揽着自己睡着了。她轻轻起身,竟然没有把小夏扰醒。看着小夏呆坐睡觉的样子,翠儿觉得有些滑稽可笑,暗下寻思:小夏曾说他不睡觉的,今夜是怎么了?竟然睡得这么沉?

燃着的火,已近熄灭,洞内愈发阴凉。木碳尚有火星,翠儿把柴续上,用嘴吹气,想把火引燃,火没着,烟却越冒烟越大,翠儿心里起急,弄出了动静,把小夏扰醒了。小夏见状,赶紧帮忙,把火引燃。

方才小夏还呆睡的样子,刚醒来就有了精神。翠儿想起小夏说过他不睡觉的话,问道:“你还说自己没有觉睡,方才还睡的沉沉的,这怎么说?”

小夏道:“那次与弘一缠斗,因为被弘一耗去了我太多的功力,而昏睡了过去,多亏天师请来方丈,才把我唤醒过来,从此就能睡觉了。”

“哦,原来是这样的。”

早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两人又在火边烤食昨日打来的猎物...

翠儿的身体,好像恢复的很快,脸上有了红润,身上有了气力,不再显得那么憔悴了。虽然现在被误为在逃的杀人嫌犯,可是有小夏在身边,翠儿心里觉得踏实,所以吃东西也觉得香,觉也睡得甜。

两人烤食了猎物,来在谷底溪边洗漱。翠儿走路轻盈了,眉心也舒展了,脸上还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小夏见翠儿精神好多了,笑着对翠儿道:“终于看见翠儿笑的样子了。”

翠儿道:“你在我身边,我就高兴,可惜你枉费了我一片苦心!丢下我那么久,也不记得回去看我,真是没良心!”

小夏知道,翠儿对自己曾经不辞而别、来在君神山的事,还在耿耿于怀。说道:“我何尝不惦念你呢?可是也不能违背了方丈的嘱托,都是为了让你能嫁个好人家。”

翠儿嗔怪地说道:“你个没良心的,你亲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让我嫁个好人家?”(那次翠儿落水,小夏为她做人工呼吸,翠儿一直认为是小夏亲了她)

这可是小夏第二次听翠儿说自己亲她了,上回翠儿说这话时,小夏还没摘下遮面的青纱,那时虽然几次救过翠儿,两人平时却极少有言语,主仆间的关系,两人显得很生分,作为少主人的翠儿说什么,小夏也不辩驳。今天又听翠儿这样说,小夏就想说道说道。于是反问翠儿道:“我何曾亲你来?”

翠儿听了,有些气急的说道:“好啊,这都不承认了,你还是男人不?”

小夏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提醒则个,何时、何地?”

翠儿执拗地说道:“自己做的事,还让人提醒?你失去了很多功力,莫非也失去了很多记忆?”

小夏一脸的无奈,叹说道:“小姑奶奶,你不说仔细,就是我现在死了也是个屈死鬼!”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遭遇意外 见小夏这副无辜的样子,翠儿气不是,恼不是的:“听你这话,好像我真的冤枉了你,难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小夏道:“恕我愚钝,你点拨则个。”

“那年我和丫鬟小玉去‘紫露坛’玩耍,回来路上遇到大雨,趟水过那‘露水桥’时,我不慎落水,你救了我,这事你果真不记得了?”

“当然记得。”

“那你把我救上岸,然后对我做了什么?”

“我救你上岸,发现你没有了呼吸,于是就给你做...”小夏话没说完,突然明白了,原来翠儿一直把自己给她做人工呼吸的事,当成了是亲她,以至于无法释怀!

见小夏呆住了的神情,翠儿得理了:“怎么了?我是冤枉你了?”

小夏苦笑,自己在翠儿心里,竟然是这么个不端的人!于是给翠儿耐心解释...

翠儿听了小夏的解释,半信半疑的说道:“你别虎我,哪有这样救人的方法?”

小夏道:“傻翠儿,看你这么聪明,原来这都不懂。”

翠儿道:“就算你说的真是救我,可是嘴对嘴的,与亲我又有什么两样?”

小夏被翠儿问的怔住了,想想来翠儿说的也在理,于是说道:“这样说来,还真的不能怪你,好了,就算我亲你了。”

翠儿娇嗔的拿小拳头,打在小夏的身上...

不知不觉,太阳又升高了一大截,阳光从高崖间,照到了谷底。山谷里,鸟儿的叫声,不绝于耳。一阵山风吹来,飘落许多花瓣。看着那些长出绿叶的野树,翠儿想起了与丫鬟小茜来找小夏时的情景:那时的树木,尚未长出新叶,这才多久,已经绿叶成阴了!这些天没回家去,爹娘肯定担心坏了!不禁自言自语的叹声说道:“不知爹娘正担心成什么样子?”

小夏听见,说道:“如果有匹马给你骑,今天我们就能回到古镇去。”

翠儿看着小夏说道:“你说官府,会不会去古镇抓我们?”

小夏道:“他们就是去抓,也抓不住。”

翠儿道“话是这么说,可是那样的话,毕竟会有许多麻烦。”

小夏道:“可是如果你不尽快回去,老爷和夫人肯定着急?”

翠儿道:“我何尝不想马上回去,也好让爹娘放心。”翠儿说着,落下泪来。

小夏忙用衣袖,为翠儿拭泪,一边说道:“我们小心的回去,就是遇到些麻烦也不用怕,有我保护你。”翠儿扑在小夏的怀里,泪流不住,久久不能放开。

两人决定回古镇去。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各自拿好了宝剑,就往山外走去。

荒山野岭,高崖沟豁,到处是乱石杂草,翠儿行走艰难,于是小夏被起翠儿,翻山跃涧,不到一个时辰,来到了一座能看到山外景象的山岭上。

岭上有条人行踏出的崎岖小径,到处杂草、野花,两边疏林高低。

翠儿不再用小夏背着走,两人迤逦往山下去。

山脚处,有座年久的山神庙,没有院墙,只是几间供奉山神的庙堂。

两人本想在廊檐下歇息片刻,小夏一推庙门,竟然开了,于是笑着对翠儿说:“咱们进去拜会下神仙,也免得他老人家寂寞。”

两人踏进门来,里面有些阴森,正面高坐一尊金甲山神,两侧一个判官,一个小鬼。供桌上尚有供奉的食物,有香烛燃过的香灰,像是刚有人前来祭拜过。

两人跪拜完山神,小夏指着供桌上的食物,对翠儿说道:“这些食物,可以食用。”

翠儿摇摇头,道:“我可不吃这里的食物。”

小夏道:“自昨晚,只吃那烧的野味,怕你不能适应,这些供奉山神的食物,不吃也好,免得他老人家说咱与他们争饭吃。”说得翠儿都笑了。

殿门朝北,光线不好,殿内有些阴凉,翠儿道:“咱还是在外面歇息会吧。”

小夏应诺。

两人刚要走,却见几个壮汉,手持军器挡在了庙门口...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重赏之下 你道这几个壮汉,怎么来的这么巧?还要从小夏和翠儿被那些兵士追进了山里说起。

那个马兵小头目,见追截的疑犯,飞一般的消失在山野里,没了办法,一边留下人监视,一边飞奔县衙备细回禀。

知县得报,当即升厅议事,宣布了刚才的消息。

狄观察刚了解了葛家兄弟被杀的案宗,看了格尸目录,问了杀人的长相。闻知寻到嫌犯一男一女,逃进了山里,并且都持有宝剑,仔细问了嫌犯的相貌,觉得那男厮,很可能就是杀害葛家兄弟的凶手!

那女的不用说了,已经有人认出,正是那个曾住在邓捕头家的“嫂嫂”。

嫌犯已经确定,知县与众人立即制定捉拿计划。一边四处张贴告示;一边布置监视“嫌犯”可能出逃的路径。

偌大的山岭地带,仅凭那些个公人、士兵,如何监管的过来?于是布告临近的乡村百姓,重金悬赏,捉拿人犯!消息传出,临近各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仁安城东二十里,有个小村的一家农户,父母因儿子得了重病,于是求助神婆,那神婆说是他家儿子上山砍柴,得罪了山神,让其父母上山许愿、祭拜山神,就能消除病灾。

于是翌日上午,这两口儿前去祭拜山神。祭拜完山神回返时,发现远处山岭上有两个人影,朝这边走来,仔细看时,发现是一男一女,那两口儿立时想起官府正在悬赏缉拿要犯的事来,据说那俩犯人正是一男一女,就逃进了这山里,说不准这就是了。

山下不远的路口,有家客舍,听说住进了官府的人立足监视,于是这两口儿加快脚步前去报信,希望能讨点赏银。

这片区域,是重点监护地带,狄观察把从古镇随他来的一个姓姚的伴当,带了本地五个强壮的土兵,身着便服住派在这家客舍,负责监视这片区域。

那姓姚的,听那夫妇报来的消息,立时精神大振,急忙派一人去叫救兵,然后领了另四个土兵,带了绳索,携军器,悄悄前来监视。

这里多是山岭野地,高洼不平,又有疏林藏身,翠儿、小夏竟然没有发现他们。

这几个差人,自知面对的是杀人重犯,所以不敢冒然采取行动,只是远远的躲藏监视,以待援兵到来。

那姓姚的见小夏、翠儿进了神庙,不禁欣喜!暗自思忖:这对男女,这回是跑不了了!若是被我擒住,立下大功不说,还有重金赏赐!真是天赐良机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领着那几个公人,手持军器,悄悄堵在了庙门口,想要拿人。

小夏、翠儿突然见有人持军器,堵在门口,不免一惊。小夏定眼看那几个壮汉,以为是山贼,喝问:“尔等,莫非是剪径山贼!”

那姓姚的,家不在古镇,是薛知府的一个沾点边的亲戚,正是依托这点关系,才去到古镇府衙当差。府衙在古镇的北端,郝家在南端,这厮当差不长,所以并不认识翠儿,更不认识小夏。他手使一把朴刀,见小夏疑问他们是剪径山贼,他不乐意了,说道:“别把我们说的那么下作。”

小夏听了,笑道:“哦,那敢问你们是何方神圣?”

姓姚的道:“我们就是你们的灾星!”

小夏道:“那你们可悲催了。”

姓姚的道:“尔等杀人重犯,还嚣张什么?奉劝你们束手就擒,免得伤筋断骨!”

小夏道:“呦,莫非是几位官府的公人?”

姓姚的道:“既然知晓,还不快快就擒!”

翠儿抽出宝剑,意欲缠斗,小夏回头对翠儿道:“这几人脑袋有些发热,无须你动手,看我来伏侍他们。”翠儿听了,收回剑去。

再看小夏,剑也不拔,径直走向那几个官差。

姓姚的练过一些武艺,那几个土兵手持长矛,都是训练过的壮汉,见小夏身形稍瘦,面色温润,还有几分儒雅的气质,感觉也没什么与众不同,所以并没把小夏放在眼里?但是,见小夏从容逼近,不免也有些心虚...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离开神庙 姓姚的见小夏如此无视他们,勃然大怒,喝一声:“给我拿下!”

没等小夏来在近前,几个土兵,手持长矛,照准小夏猛刺过去。

眼看小夏就要被长矛刺中,只见他身子左右一闪,那几杆长矛,竟被他夹在了腋下,然后发力一推,看那几个土兵,再也站立不住,倒退几步,跌翻在地。

姓姚的不禁大惊!两只手举着朴刀,心里虽然有些胆怯,依然硬着头皮,朝小夏砍去,刀还没落下,人已被小夏踢中,扑通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翠儿见小夏把那几汉子打翻在地,走出庙门,仔细查看周遭环境。

这几个差人,刚才还蛮横跋扈,转眼被打翻在地。那姓姚的更是暗暗叫起苦来,本想立个大功,好去请赏,哪成想,这个面色温润的厮儿,竟然如此厉害!几个公人,见小夏如此神勇,哪里还敢再战,个个跪地求饶!

小夏并不想杀死他们,见他们服软,也就罢了。于是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几个公人,也不欺瞒,就将县衙如何布置抓捕,他们如何得到消息、寻到这里来的经过备细说了。并说一会援兵就到。

小夏听了,四处观望,果然发现远处路上,尘土飞扬,一大队马兵正朝这边赶来。

小夏也不惊慌,解下那几个公差身上携带的绳索,把他们逐个绑了,提起来,丢进了神庙里,然后把门掩上,拉着翠儿就走。

两人沿着野树掩映的僻静小路,向东跑去。转过一道土岗,一条大溪档在眼前,小夏俯身,背起翠儿,踏水面掠过了大溪。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断定无人追来,找一僻静处稍歇一会。

小夏思忖道:“我们这样走路,看来是不行了,抓我们的告示到处张贴,百姓见了我们,也会起戒心。”

翠儿道:“那怎么办?”

小夏瞅着翠儿,从上到下的大量一番,翠儿娇嗔的捶了小夏一拳,道:“你瞅什么?没见过吗?”

小夏笑道:“你看你现在身上穿的,男鞋,男裤,上身却穿了一件花哨的女装。”

翠儿从家里和丫鬟小茜出门来时,都是女扮男装,翠儿被葛大郎相逼跳崖,后来昏倒在路边,被邓捕头搭救,跑出邓家时,只换了邓捕头买的这件女上装,所以才是现在的模样。翠儿见小夏笑说自己,一抿嘴,嗔怪的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小夏道:“你别生气,我是说现在这样正好。”

“这话怎么说?”

小夏一边脱下自己的外上衣,一边说道:“你把我这件衣服穿上。”

翠儿接过小夏递过来的衣服,瞅了一眼小夏带笑的脸,明白了小夏的用意,于是做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

小夏又给翠儿整理下头发,然后解下自己的头巾,给翠儿扎上,自己的头发则胡乱地札了下。再看翠儿,若不仔细审视,俨然就是个男子。

梳理停当,翠儿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就没人怀疑了?”

小夏道:“这样还不行,因为我们的宝剑或许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翠儿道:“你又有什么主意?”

小夏道:“我们不是扮过樵夫吗?不妨咱们再来一次,把宝剑藏在柴捆里就行了。”

翠儿觉得这个主意固然好,可是距离古镇这么远,总担着柴赶路,如何使得?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巧做装扮 翠儿心中虽有疑虑,可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两人歇息的附近,正有一些荒林野树,小夏让翠儿不要动,自己不多会就徒手折来很多粗长的树枝,整去细枝新叶,堆在一块。然后拔些尚有任性的枯草,像编辫子似的编结了几条草绳,准备完毕,小夏要过翠儿的宝剑,连同自己宝剑,藏在木柴里,捆了两捆大柴。

翠儿见小夏捆的这么大一捆,说道:“这般大,我可担不动。”

小夏道:“不用你担,只当咱们一起的。”

翠儿道:“就是你担,也不用弄这么大一捆。”

小夏笑道:“不碍事,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有人捡了,他也担不走。”

翠儿道:“尽是鬼主意。”

至此,两捆柴有了,还少一根担柴的担子,小夏寻了一颗大腿般粗细的小树,硬生生从底下折断,折去树冠,穿插在两捆木柴的上半部位,犹如儿戏般的担在肩上,尝试了一下,感觉满意。

小夏把外衣给了翠儿穿,自己的上身只穿了件贴身的衣服,翠儿说道:“看我们穿的这样,有不像打柴的。”

小夏道:“我们尽量绕开人走,远了看我们就不会这么仔细。”

两人走出荒林,小夏担着柴,翠儿跟在身边,一边走,翠儿问小夏:“咱们就这样一直走去古镇?”

小夏道:“赶不上集市,却去哪里买马?我们现在这般样子,也不便向人打听,先这样走着再说。”

两人专捡少有行人的小径而行,见有村庄,就远远绕着走。

小夏担着柴走,翠儿也熬不过他,走上一段路,免不了要歇息一会。

时过正午,阳光灿烂,翠儿的脸上挂着汗珠,觉得又乏又饿,对小夏说道:“我有些走不动了,肚里也饥碌碌的。”

目前一片平原农地,远处倒是有个村落,小夏担心会招惹麻烦,所以不想进那村里,见东面有道土岗,周遭有些疏林,便对翠儿说道:“坚持一会,咱到那土岗上看看,或许那边容易找个猎物打火。”

翠儿应诺,坚持着随小夏来到土岗上。

土岗这边不远,正有一个小村,那村头上有个波光粼粼的河湾,岸边正有一家酒肆,小夏寻思,担着这柴可如何去那店里讨吃食?不要这柴,宝剑又无法藏匿。

翠儿也许猜出了小夏的心思,说道:“干脆就把这柴弃了,我们各自带了宝剑走路,谁会认得这宝剑,就是那告示上说的剑?再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或许官府的告示不曾贴到这偏僻去处,就是百姓看见过告示,也只知道是两个男女犯人,如今我已男子装扮,端的就会认出我们?”

小夏听翠儿这么说,觉得也是,于是打开柴捆,各自带好了宝剑。小夏手指那河边的小酒店,对翠儿说道:“咱们就去那店里用饭,遇到有人搭闲,你不要讲话,我自应对。”

翠儿应诺。

两人径到那家店里,靠窗格儿坐了,一妇人见有客人来,迎来问道:“客官莫不要打火?”

小夏道:“有什么好吃的,主人家尽管上些来。”

那妇人道:“尚有半只煮熟的肥鹅,和一些待下锅的蔬菜。”

小夏道:“那就先取那肥鹅来吃,再等你炒些菜来。”

那妇人又问道:“客官不吃酒么?”

小夏道:“我们不饮酒。”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夜色朦胧 那妇人转身去炒菜。

一个后生先上了茶水,即又端个大碗,盛了那半只熟鹅上来,翠儿看那后生时,两人正打了个对眼,那后生愣了下神,忙自个去了(这个不经意举动,却让官府知道了翠儿、小夏的行踪,这是后话,暂先不说)。

小夏见是那么大碗的鹅肉,寻思只这些也吃不完,早知这么多,就无需再要炒菜,劝着翠儿多吃些。

待那妇人的炒菜上来,两人已吃得差不多了,只动筷子稍吃了点。

用过饭,两人饮茶稍歇。

小夏喊店主人结帐,付了银子,那妇人要去拿贴钱,小夏道:“贴钱就不要找了,且向主人家打听个道,去古镇怎么走?”

那妇人得了便宜,说话很是和气:“你们径直往北走,走去三四十里有一片山岭,往西绕行过去,再走几十里便是。”

听了那妇人的指引,两人方知早偏离了回古镇的路。小夏说声“谢了。”与翠儿离开小店,径往北去。

小夏想到两人的目前境况,不知以后如何安身立命?特别是翠儿,总不能一直背着个冤枉的罪名!想起自己在白云观,保护七公主出行,曾杀死很多弘一的人,也没人追查,或许与七公主背后的势力有关。如今翠儿被冤枉杀人,或许去求下七公主,会有办法为翠儿洗清罪名。于是对翠儿说道:“邓捕头既然是自杀,就应该想办法澄清事实,不能让你一直背着这个冤枉的罪名。”

翠儿道:“怎么澄清?难道你让我去自首?碰上个昏官,不屈打成招才怪呢?”

小夏道:“我觉得这件事,或许可以去求下七公主...”

没等小夏把话说完,翠儿打断道:“你是不是又想那个七公主了?想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我是说...”

“说什么?我就是坐牢,也不去求那个女人!”

见翠儿说的决绝,小夏忙应承道:“好好好,不求她,不求她。”

翠儿则不依不饶的流起眼泪来,小夏哄了半天才好过来。

没有马骑,徒步行走,小夏自能承受,可苦了翠儿,走不到十里,就要歇息些时间。夕阳西斜,两人看到了远处的山岭。再往前走,但见古道旁边,有个小村,正值炊烟袅袅,小夏寻思:翠儿乏累的很,若是能找个借宿的地方最好。

两人转过一座桥来,有一家简陋的客舍,这里却没有单间入住,客人都是住的大铺,翠儿听了,小声对小夏说道:“露宿野外,也不住这里。”

两人离开,走不远,见路边有家素面店,进店里买了面吃,然后继续赶路。

按那妇人指点,应该西转绕行那些山岭走,小夏心想,何必走那些冤枉路,直行穿过不更近便。翠儿也不反对,于是二人进了那山峦地带。

此时天光渐晚,半个月亮正当空,犹见一条山径小道,曲曲弯弯,通往山的深处。

虽是晚上,有小夏在身边,翠儿也胆壮。夜色笼罩,宿鸟幽啼。两人正往前行,忽听后面有人喊:“行人且住脚!”

翠儿、小夏一惊,疑是官差追来。回头看时,只见月影下,有五七个汉子,手持器械赶过来。

小夏、翠儿摸不明情况,几乎同时拔出了宝剑。

说这几个汉子如何赶来?原来天黑前,翠儿、小夏在路边的素面店吃面,那村里有个专于偷鸡摸狗勾当的汉子,正在店里,瞥见翠儿、小夏面生,看衣着也不像乡下人,引起他的注意来,小夏摸银子算钱时,腰间有突出的部分,很像藏有财帛。于是那厮起了歹心。见小夏、翠儿天晚了还往山里走,窜弄几个同伙,悄悄追来,司机截财作案。

这些个泼才,追上来喊道:“是会的,留下财帛,免得丢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你是我神 小夏见是几个毛贼,对身边的翠儿说道:“看来这回是真的遇上剪径贼人了!”

翠儿道:“正好泄我心中戾气!”

见那几个毛贼围拢过来,小夏喝道:“你们莫不是要讨死么?”

几个毛贼,见目前两人从容不迫,那手中剑在月影下,寒光外泄,虽不识得这般宝物,却也倒吸了口凉气!心里却只想杀人劫财,哪管这些?其中一位,恶狠狠地说道:“兄弟们,不必罗嗦,只管把这两个鸟人杀了!”

几个毛贼,不识好歹,一起挥动手中的家伙,打将过来。

小夏本想打跑他们算了,哪知翠儿却不留情,挥舞追影宝剑,竟然连杀两人,余下的人见死了同伴,拔腿就跑,翠儿还要追赶,被小夏拦住。

翠儿道:“你为何这般心慈?莫不晓得今日放他们去了,明天还会害人?”

小夏道:“他们或许也是不得已干这营生,如今你我正遭官府缉拿,还不知以后如何安身立命?尚若有他们这般心思,或许也会走这条道了。”

翠儿听了,半响无语,心里却想:就算没有立足之处,端的就做这等的事?

两人收起宝剑,继续前行,这山间小路,却斜朿里往东偏北方向里去。小夏皱起眉头,心下寻思:依照这般走下去,还不知会去到哪里?于是对翠儿说道:“不能依这小径走了,不如我背你,过了眼前的山梁,只接北走。”

翠儿道:“我觉得那指咱路的妇人,说的没错,如果山上山下的走,还不如绕过这些大山走。”

小夏略加思索,说道:“那我们就西走,找到那妇人说的路。”

翠儿道:“现在径往西,也要翻山,我可没力气了。”

小夏道:“这有何难?我背你是了。”于是俯下身来。翠儿也不客气,伏在小夏背上。

往西,山梁不高,夜色笼罩下的山野,格外静谧,小夏背着翠儿,上山下坡,偶然惊飞几只宿鸟...不出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在了山外的路上。

二人顺着那绕山的路并行,走了约一个时辰,转过一个山坳,往北豁然开朗,暮色里一条平坦的路直往北去。翠儿有些兴奋的说道:“这路我熟悉了。”

原来这片山,正是那南麓山,那年翠儿和丫鬟小玉,去的“紫月潭”,就在这山里面,当时走的就是这路。

小夏笑道:“我也走过这里。”

翠儿道:“你怎地也走过这里?”

“你们去‘紫月潭’时,我就跟在你们身边。”

“为什么我们就看不见你?莫非你会隐身?”

小夏指着眼前的一颗野树说道:“你看这树能藏人不?”

翠儿道:“这如何藏身?”

只见小夏身子一纵,竟然站在了那树梢上,一猫身,虽说是被那并不茂密的树叶遮掩,却也看不清人在哪里。把个翠儿看得,目睁口呆!半响才叫道:“我的天!你还说你功力失去了近半成,却还这般神奇!”

小夏悄无声息的飞身下来,笑道:“这不过是小把戏。”

翠儿道:“这也没得人比。”

小夏道:“毕竟我不是普通人一样的身体。”

翠儿道:“这有什么不好?你就是我的神!”说着,上前一步,挽住了小夏的胳膊。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谁知我心 小夏听了翠儿的话,不但不喜,反而平添了几分忧虑,他又想起了方丈的话:如果郝家小娘子喜欢上你,岂不误了人家的青春?刚才的无意卖弄,却又惹翠儿这般的话语。小夏有话想说,却怕惹翠儿不快,话到了嘴边也没说出来。

那月儿早已偏西,这夜色越来越深,四野异常寂静。偶尔一阵清风吹来,夹杂着润湿的气味,更兼如水的夜凉。

距离古镇估约不到三十里的路了,两人希望能快些赶回去。

翠儿却似乎走得越来越慢,小夏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便说道:“是不是累了,要不再歇会?”

翠儿道:“我的脚有些疼。”

“莫不是又歪到脚了?”

“不是。”

“你先路边坐下歇息,我弄些柴来引着,看看是怎么了。”

翠儿应诺。小夏四下里去寻些枯树枝叶。

路边柴草很多,不一会,小夏就捡来一些,拿火镰石引燃了火,然后把翠儿的鞋子脱下,掂起来看时,只见那双纤纤玉足,每只脚上都有个大大的血泡。翠儿从没走过这么多的路,鞋子又有些不合脚,所以磨起了血泡,虽然早就觉得不得劲,为了赶路却也没太在意。

小夏见这般样子,怜惜地说道:“都这样子了才说疼,早知如此,我背你走就是了,本身娇气,偏偏要装作硬骨头。”

翠儿也没想到,自己的脚竟然磨起了这大的血泡,问小夏:“这可怎么办?”

小夏道:“看来必须把这血泡划破才行,你不要动。”说完拿出自己的剑来,小心的给翠儿划破,然后把自己的衣襟撕下两节,分别给翠儿缠在脚上,那鞋子却穿不上了。

两人扮作樵夫时,小夏的上衣就给了翠儿穿,上身只剩了一件没有袖子的内衣,腰间系着一条裹着财帛的搭膊,现在又扯下两节来,小夏目前的形象,翠儿看着抿嘴笑出声来。

小夏也不在意,说道:“现在差不多是下半夜了,咱们要趁夜回到古镇,免得白天引起路人注意。”

翠儿道:“可是我现在这样子,还怎么走路啊?歇息了这会子,更觉得困乏了。”

小夏道:“夜里又没人看见,我抱你走就是了。”说完,两手托起翠儿,抱在胸前就走。

翠儿道:“让你抱着走,比坐轿都舒服,只是担心你会累着。”

小夏道:“虽然我的功力失去了很多,要说走路,走个几天几夜也不碍事。”

翠儿道:“你别吹牛了,我还不知道,那次去闹襄州府衙,被人追赶,你背我跑进了山里,虚脱的半天缓不过来,那会子可把我下死了。”

小夏道:“那是特殊情况,一个是打仗打得时间长,跑路时跑得太急造成的,尚若那时跑慢些,根本就不会那样子了。”

翠儿道:“从白天到现在,你也不少受累了,还有这么远的路抱着我走,你可能承受。”

小夏道:“你尽管放心是了,我自有分寸。”

翠儿道:“那好,你走慢点,别累着就行,我可要咪一会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你要娶我 翠儿说要眯一会,小夏道:“你可别真的睡着了,会着凉的。”

翠儿道:“你穿这么少,怎地就不觉凉?”

小夏道:“这也正是,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

两人说着话,小夏暗下加快了步子。

一会儿翠儿不吱声了,竟然真的睡着了。

小夏虽说抱着翠儿走,却也走得很快,没用了一个时辰,就快走到翠儿那年落水的“露水桥”了。小夏担心翠儿着凉,唤翠儿道:“翠儿醒醒,你看这是到哪了。”

翠儿半睡半醒的问道:“到那了?”

小夏道:“来到那座露水桥边了。”

翠儿有些惊讶的道:“啊,这么快啊,我觉得刚打了个盹,先快到家了。”说着,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四下里观瞧,果然看到了那座“露水桥”。她的眼前,浮现出那年自己落水时的情景:自己不会游水,惊吓中,在湍急的水流中挣扎着,呛了很多水,失去了知觉,待自己醒来时,丫鬟小玉站在淹没在水中的桥面上,喝骂救她的小夏,自己以为是被眼前的蒙面男子羞辱了,大哭了起来...翠儿想着,不自觉的两手搂住了小夏的脖颈,趴伏在了小夏的肩膀上。

小夏抱住翠儿走过了桥,只听翠儿喃喃的声音说道:“我要你娶我...”

翠儿声音不高,小夏听得仔细,心里不觉一颤,故意说道:“翠儿在说什么?”

翠儿清楚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你娶我。”

“翠儿,这端的不行,你又不是不知,我的情况。”

“不要拿别的话搪塞我,你只需说愿不愿意。”

小夏道:“好翠儿,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这一件使不得。”

翠儿突然放下脸来,说道:“放我下来。”

小夏道:“翠儿,有些事是不能任性的,比如你现在脚上有伤,放你下来,怎么走路?”

翠儿道:“不要你管,我就要下来。”一边说着,一边挣脱着下了地来,蹲在那里啜泣起来。

小夏想哄她起来先回家去,说道:“好翠儿,已经离家不远了,有话回家再说好吗?”

翠儿撒泼似的说道:“我不用你管,再也不要你管!”一边说,一边哭声越大了。

小夏见状慌了神,这要让人听见,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翠儿,心想:先哄着翠儿回家要紧。于是说道:“好翠儿,我答应,行了吧。”说着,又把翠儿抱了起来。

翠儿听小夏说“答应”,才安静下来,眼泪却吧嗒吧嗒的流个没完,不停的抽泣着。

小夏道:“都说答应了,还哭个没完?再哭,我可生气了。”

听了小夏的话,翠儿趴伏在小夏的肩上,眼里却还在流着泪。

朦胧的夜色里,已经能看到古镇的影子了。

城里的更点,正打寅时。

那城门正关闭着。

古镇周遭城墙,是夯土筑成的,由于年久失修,早已多处塌陷,春天的护城河里,蓄水也浅。小夏熟悉这里的地形,抱着翠儿,踏着水面掠过,来至城墙边,正有一处失修塌陷的城墙段,约有两丈来高,小夏抱翠儿飞身而上,进到了城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寝食难安 夜色里,小夏抱着翠儿,跃过了那段残破的城墙,进了城,悄然来到了翠儿的家门前,只见大门紧闭。翠儿小声道:“这时候敲门,或许会惊动邻舍。”

小夏道:“我带你从那边翻墙进去。”说完,抱着翠儿绕过大门,从那个长满野树的堤坡上,来到那个常年不开的角门那儿,一纵身,翻上高墙,飞落到了内院。

内院各屋都没有灯光,小夏正不知让翠儿去哪好,翠儿小声道:“先去西房前,我把小茜叫醒。”

西厢房是翠儿的闺房,小茜是翠儿的贴身丫鬟,所以与翠儿同住一屋里。小夏抱翠儿来至西房门前,翠儿没有下地,伸手轻敲房门,并小声喊:“小茜,是我。”。

小茜睡梦中,听到有人敲门,不禁一惊,仔细听来,却是少主人的声音,怀疑自己是在梦里,掐了一下胳膊,方知是真的,慌忙点灯,来不及穿好衣服,就去开门。门一开,灯光透出门外,只见小夏抱着翠儿站在门前,翠儿穿着小夏的上衣,脚上缠着布条,没穿鞋子;小夏的穿戴更是滑稽。小茜以为少主人受了伤,惊出了冷汗来,赶紧接到屋里,问是怎么回事?

翠儿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解释道:“没有马骑,走的路多,把脚磨破了,不妨事。”

小茜听了,方才放心,赶紧给翠儿找衣服和鞋子来换上。

翠儿更换衣服的空儿,小夏度出门来,或许是想去到自己原先住的房里,却见门上挂了锁。

这时正堂屋里亮起了灯。原来,自从翠儿和丫鬟小茜去找小夏,这老两口的心就悬了起来,郝员外埋怨夫人放女儿出行,老夫人却总以泪洗面。老两口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女儿早早回来!翠儿说的五天已经过去了,可还不见女儿回来,让这老两口是寝食难安!老夫人更是睡不好觉,夜里常被梦惊醒!前天傍晚,丫鬟小茜独自回来,说是翠儿要在那边住几天再来。老两口听了,虽然有些半信半疑,却也无可奈何。今夜老两口睡得更晚,老夫人刚睡了一会,听到院里有响动,从床上坐起时,影影约约有亮光映在窗棂上,像是翠儿的闺房里亮起了灯,隐约还有说话声,心中起疑,赶忙推醒了郝员外,点起了屋里的灯。

翠儿换好了衣服,把那缠脚的布子扯了去,踏拉上自己的鞋子要去叫醒爹爹和娘,正好看见正堂屋里亮起了灯。

丫鬟小茜扶携翠儿来至堂房门口,正好老夫人开门迎见,吃了一惊!翠儿喊了一声“娘”,老夫人疑似在梦里,晃过神来,把翠儿搂在怀里,激动的老泪横流:“我的翠儿,娘可是在梦里吗?”

“娘,你在说什么呢?”翠儿也流下泪来。

郝员外已系好了衣服,看见女儿果真回来了,又惊又喜!喜的是:惦念的女儿终于回来了。惊的是:前天小茜回来时还说:翠儿要在小夏那边住几天才来。却为什么今夜突然这般时候回来?于是问道:“这大黑夜的,我儿是怎么来的?”

翠儿道:“这也一时说不清楚,小夏也来了,还在屋外呢。”

老员外闻听,忙用衣袖擦拭了眼泪,亲到门口,看见小夏正在一边站着,忙唤道:“都到家里了,还不进屋?快快屋里来。”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当下之计 小夏因为还穿着那件撕破了的衣服,觉得样子难看,想着自己原来住的那屋,或许还有自己的衣物放着,去看时,却见门上有锁,没了办法。听员外唤自己去屋里,也只好邋遢着进了堂屋来。

郝员外见小夏这个样子,心里虽然疑惑,也没立即询问事由,一边让小茜去叫醒厨娘,做饭来管待;一边拿出钥匙给小夏,让小夏先去自己住的房里把衣服换了。

小夏拿钥匙打开自己曾经住的那屋门锁,点起油灯,只见屋里的一切,还是自己住在这里时的原样,只是被人收拾的更干净了,好像正待自己回来...

这时,内院的用人都起来忙碌,院里也点上了灯笼...

老夫人见翠儿塔拉着鞋子,走路有些小心,拉翠儿在灯下,看那脚时,只见那起血泡的地方,还有血色浸出,翠儿忙解释是走路磨破了脚。郝老员有金创药,那还是在战场上时备用下的...忙找出来给翠儿敷上,又用干净的细布缠了,再穿上鞋子,翠儿立时感觉像好了一般。

员外坐在正位的椅子上,有女佣端上茶来,因为刚才注意到二门上还上着栓,不知翠儿和小夏是怎么进来的,便问翠儿:“大门都没开,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翠儿道:“怕惊动邻舍,我们没有喊人开门,翻墙进来的。”

郝员外有些惊讶地道:“你脚上有上伤,怎就翻墙进内院来了?”

翠儿有些神秘的说道:“这可难不住我们。”

郝员外不解,翠儿又不想说清楚,也不好再追问。

此时爹娘还有一个心结没有解开,就是翠儿为何没有骑马,却和小夏星夜徒步回家来?正待盘洁翠儿,小夏换了衣服进来,坐在长几边的皮凳上。

郝员外便问道:“你们回来也不骑马,深更半夜的徒步赶回来,是为什么?”

翠儿不敢让爹娘知道自己在外遭受的委屈,赶忙接过话茬来谎说道:“因为我想在那里玩几天再回家,又怕爹娘放心不下,所以才让小茜头前回来跟爹娘说一声。结果昨日我和小夏去仁安玩,遇上了坏人,不慎打死了人,惹上了官司,为躲避缉捕,才跑回来的。”邓捕头的死,翠儿当然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小夏为了给自己报仇,却杀死了葛家兄弟,当下自己杀人的事已经说不清楚,更不想让爹娘知道自己在外受到伤害的事。所以在爹娘面前,干脆承认自己杀人算了。翠儿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小夏,意思是:你可别把我的谎语,戳穿了。小夏自然明白,所以也不作声。

老两口听了翠儿的话,大吃一惊!郝员外道:“遇到坏人,你们把他们打跑就算了,怎么就把人打死了?是谁打死的?”

翠儿道:“固然是我们两人都出手了。”

郝员外道:“如果被官府追查了来,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对郝员外道:“遇到那欺负人的主,失手打死了也活该!”

郝员外道:“话是这么说,可国家是有法度的,如今遭到官府通缉,以后可如何安身立足?”

老夫人听了也犯难了:“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郝员外稍加思忖,说道:“这家里或许并非久留之地,尚若官府查来就不好办了,暂时应该没太要紧的,必要时,我给你们找个去处避一避。”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収认儿子 老夫人道:“女儿刚回来,就让她走,我可舍不得!”

郝员外道:“那也比吃官司、坐牢强!”

老夫人抱着翠儿又哭了。

这时,有佣人把做好的饭食端来,摆放在长几上。

郝员外对小夏和翠儿说道:“你们跑了这么多路,肯定饿坏了,先把饭吃了,然后再去歇息。”

翠儿虽然十分困乏,看到自家香喷喷的饭食,早经不住诱惑,毕竟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食了,催促小夏一块吃。

两人吃罢,各自去歇息。

天还尚早,佣人收拾了碗碟,也各自散去。

老夫人却在屋里暗自垂泪,嘴里还在念叨:“惹出这等祸事,以后可如何安身立命。”

郝员外劝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翠儿有小夏依靠,就是闯荡在外,也不会有事。”

“你要让他们去哪里安身?”

“如果必要,可以让他们去翠儿舅家。”

“为什么让他们去那里,他舅心眼固然好,那个舅娘却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个我也想到了,让他们去也不是白吃饭的。你忘了,前不久,她舅来时,想让我扶携那个侄儿跑商,当时我正为翠儿的事担忧,没有应口。如今翠儿有小夏保护,这二人在战场上都能进退自如,跑个商路,料也无妨。”

“可是他二人都这么大了,又非亲非故的,总在一块,让外人怎么说?”

郝员外回思了一回,说道:“小夏没有父母,如果他同意,不如就认他为义子,这两人做了兄妹,别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夫人道:“小夏这孩子,我也着实喜欢!若能认义子,当然是好。”

“待我问下他的意见,如果他愿意,咱就认下。”

日上三竿,郝员外怀揣心事,在院里走来走去,想找小夏谈开与夫人商量好的话题,却又怕打扰了小夏休息,正在这时,小夏度出屋来。小夏现在虽然能睡觉了,却也并不嗜睡,院里担水、扫地的声音,早把他吵醒。郝员外见小夏休息了这会,就已精神饱满的样子,心里称奇,叫小夏跟他进堂屋来。

小夏进到堂屋,老夫人看他时,总带着一脸慈祥的笑脸。

小夏一旁坐了,有佣人端了茶来伺候。

郝员外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方丈托付你来我家,老夫慢待了你,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小夏忙施礼道:“方丈感恩老爷布施,让小奴来服侍,做不好还请老爷责骂,老爷何故说出这番话来?让我难当。”

郝员外道:“你且听我说,自从战场回来,我对你更是敬重!夫人得病后,又劳你保翠儿采回奇药。本想从此多多补救与你,不想你去了你师父那里。后来我也知道了是方丈的一片苦心,可是翠儿终是念你不忘,执意要去找你要个话,我也拦不住,谁成想又惹出这等麻烦来,想必翠儿更是仰仗你了。刚才我和夫人商量过了,想收你为义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小夏说道:“在这边世界,我孤独无亲,受二老这份恩德,我高兴还老不及呢。”说罢,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分别给二老磕了三个头,喊一声:“爹”,叫一声“娘。”

郝夫人眼里含泪,拉起小夏,左看了右瞧,激动地说道:“我可有了个好儿子!”

老两口又问了小夏的年龄,才知道和翠儿同岁,小夏出生在夏天,翠儿出生在秋天,小夏因此为哥,翠儿是妹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新的危机 郝员外两口收认了小夏当儿子,询问了小夏的生日、年龄,才知道小夏和翠儿同龄,小夏出生于夏天,翠儿生于秋天,小夏比翠儿大了几个月,自然就是哥哥了。

小夏从此有了自己的亲人,心里高兴,早忘了答应翠儿娶她的话。

正在这时,管家婆匆匆从前院进二门来,一迳奔入堂房,走至员外近前,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郝员外立时脸色大变,慌着对丫鬟小茜说道:“快叫醒翠儿来。”

你道何事惹得员外惊慌?还需从小夏、翠儿离开“神庙”时说来。

那几个公人被小夏绑了,丢进庙里,开始不敢叫喊,听到外面人马声时,一起喊叫了起来。

那队马兵怎么来的这么快?原来他们正在奉命巡查,带队的都头,忽见一起快马直奔自己的队伍而来,说是发现了嫌犯。这都头便立即催促人马赶了过来。正不知嫌犯在哪,听到神庙里有人喊叫,解了那几个公人的绑绳,了解了情况后,立即分兵追赶。等看到翠儿、小夏的身影时,早已过了河去,正越走越远。眼前河水湍急,附近即没船只,又无桥梁,都头想不出那二人是怎么过的河?因为无法继续追赶,便赶紧回县里回禀。

吴知县闻报,当即与狄观察等人商议怎么办?狄观察道:“立即分派多路人马,凡是人犯可能路过的村镇,逐一查访,那人犯一男一女,都带着宝剑,必是习武之人...凡是符合条件的,都解押县里来。还有一点,如果人犯,是流窜作案,他们逃跑,总要吃饭,所以要逐一排查各处的饮食店,以及客店客人的情况...”知县等人听了,都觉得对头,于是立即点齐几十骑坐马弓手,分成几个小队,并给各小队分派了自己的排查范围。

其中一小队,下午排查到了,翠儿、小夏用餐的那家小酒店,正好那个后生自己候在店里,听见屋外有急促的马蹄声,掀帘往外观望,只见几个马兵来到近前下了马来,进店里查看,带队的小头目问那后生:“你是这店里的伙计?”

那个后生点点头。

小头目道:“我们正在搜捕杀人嫌犯,你有没有看见过携带宝剑的一男一女?”

那后生见是官差,老实的说道:“有两个带剑的客人来这里吃过饭。”

“他们是不是一男一女?”小头目催问。

后生道:“其中一个女扮男装。”

“他们往哪去了?

“他们曾问,去古镇怎么走?然后往北走了。”

“走了多久了?

“不到两个时辰。”

这几个马兵,得了此言语,如获至宝,知道自己几个人追上了也拿不住,赶紧返回县里禀报。

狄观察听说,两个嫌犯一起去了古镇,他乐了!心说:我就是从那里来的,这俩犯人,若是果真跑去了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此时,已近黄昏,狄观察让知县找个好的画师来,把嫌犯的大致相貌画出来,准备拿回州府,依照抓人。

等找来了画师,已经是晚上,那画师根据见过两个嫌犯的人的描述作画,直至深夜才算画得比较相像了。

狄观察拿了画像,带上跟随自己来的几个伴当,连夜赶往古镇。直到日头大高了,才看到古镇的影子。几个人来到一个岔路口,眼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路正通往西门,一条路则通往南门。走西门离着州府近,进南门不远就是郝员外的家。

这时忽然一个伴当叫喊起来:“哎吆,我肚子好痛。”

狄观察等人,都停住了马。狄问:“怎么回事?”

那个伴当叫道:“我肚子好痛,要净手,快憋不住了,要不你们先头前走,我随后赶到。”说着下了马来。

狄道:“好吧,我们不等你了。”说罢,与另外几个伴当打马走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通风报信 这个喊肚子疼的公人,原非本地人士。九岁那年父亲得病死了,正赶上家乡闹饥荒,其母邢氏带他讨饭来到古镇。这天母子路过翠儿家前,见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点心边吃边玩。邢氏近前道:“小姐姐,把你的点心分俺点吃行吗?你这个小哥哥肚子都饿扁了。”

翠儿刚要再吃一口,见一个妇人跟自己讨吃的,想也没想,就把手里的点心递了过去。翠儿见那妇人要掰开,说到:“你不要掰,都给他吃了。”

邢氏见翠儿心好,称谢翠儿小菩萨。

一个照看翠儿的婆子,却不愿意翠儿和陌生人搭讪,一旁见了,忙喊翠儿回家。

古镇有个姓任的小商户,死了老婆,见邢氏年轻,带着个不大的孩子四处讨饭,便找人说和,续娶了邢氏为妻,于是邢氏和其子便留在了古镇,其子也改了姓,取名“任吉”。

如今过去了多年,任吉长得身体健壮,在府衙当差,因为诚实得到了薛知府的信任。那年薛知府去郝家提亲,随从里就有任吉。翠儿的偏执、任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又想起那年自己吃了翠儿的点心,心里暗生爱慕,可那翠儿如风似蝶,却让他怎么捕捉?这任吉虽有这般心思,却也不敢跟任何人提及,只有把这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经常有意无意地路过翠儿家前,偶尔能看见翠儿一眼,也算欣慰...

这次作为薛知府的心腹,与狄观察同去仁安办案,今晚看了那嫌犯的画像,发现那女的有些像翠儿,他见过翠儿身背宝剑出行,心里不免一惊!与狄观察等人回古镇的路上,任吉一直在想:不会是翠儿吧?翠儿怎么会来“仁安”杀人?可是如果真是翠儿可就不好了,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郝员外家。

任吉拿定了主意要给郝家报信,所以来在这个岔路口时,便佯装肚子疼,下马净手,待狄观察等人走远,便骑上马,打马直奔南城门,看见翠儿家时,早早下了马,栓在路边,径走至翠儿家前。

郝员外家临街开着一个大店铺,任吉正不知找谁引见郝家人,看见郝家的管家婆在铺店里,他知道这是郝家最信任人,于是近前悄声说“有要事相告”,管家婆引至内间屋子,任吉便把知道的事告知,然后匆匆离去。管家婆听了,知道事情紧急,所以赶紧来内院悄声回明郝员外。

翠儿这次出行,经历了太多波折,此时睡在自己的床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正觉得香甜,忽然被丫鬟小茜叫醒,不耐烦的说道:“我好好的睡会觉,你嚷什么?”

小茜道:“你快点起来,老爷叫你呢,好像有什么大事情。”

翠儿闻听,立时坐起来,问道:“什么大事?”

“不知道,你快点过去看看吧。”

翠儿不敢怠慢,来在堂房,只见爹娘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郝员外让佣人退下,堂屋里只有郝员外夫妇和翠儿、小夏。

翠儿问:“有什么事呀?”

员外道:“有人报信来,你们在仁安的事,官府可能很快会查来,看来家里你们是呆不住了,赶紧准备下,去西京你舅家躲一段时间再说吧。”

翠儿蹙了下眉头道:“我们去舅家,住个一天两天的还行,时间久了舅娘会不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无可选择 你道翠儿担心什么?

舅舅比翠儿的娘小十几岁,家在西京,曾经娶妻李氏,生下一个儿子,取名陈福。原本在城里开着一家杂货店,舅舅常与人结伴远出异地进货,家里的生意则有李氏打点。本来日子过得也可以,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陈福七岁那年,舅舅远出北方进些皮货,不料遇上了强人,遭受了严重损失。俗话说“屋漏偏逢连阴雨”,李氏偏巧这时得了一种怪病,吃什么都吐,开始吃药还管点用,后来大夫也没了法子,李氏卧床不起,越来越消瘦。

这天舅舅在店里照应,李氏忽然觉得喘息困难,就把儿子陈福叫在近前,攥着儿子的小手,断断续续说道:“儿啊,娘可顾不了你了。”一句话半天才说完,然后两眼一番,撒手人寰。

陈福哭喊着把爹爹叫来,李氏早已气绝身亡。

舅舅由于进货遇上强人,丢失了积攒的财帛,加上给妻子治病花销很大,生活早已捉襟见肘,而今妻子去世,少不得借贷买棺盛殓...

舅家街邻,有一姓佘的富户人家,开着一家大铺店。以前每逢舅舅远出进货,总会捎些货物与他家,当然舅舅也赚了利钱。佘家从不自己远出进货,靠的是在本地倒卖,利润虽然少了点,却不担待路途上的风险,日积月累,攒下了不少财富。而今舅家遇到了困难,向他借贷了不少钱。

妻子去世,儿子尚小,店铺又没有了李氏照应,舅舅想出门进货,把店铺交给外人管又不放心。正当走投无路之时,佘家竟然提出嫁女免债,还另有陪嫁。

原来佘家有个丑女,天生长得丑陋,腿短腰粗高颧骨,且又生性刁顽,年近三十,无人敢娶。舅舅虽然家贫,人却勤快,且有经商头脑,所以佘家才提出愿意嫁女免债还陪嫁妆的事来。

舅舅丧妻,还有个儿子,家境又不好,想讨老婆也难,如今有人愿嫁女免债还陪嫁妆,舅舅已无可选择,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自从舅舅娶了佘氏,儿子陈福算是有了娘,可是这个娘对待陈福可没有耐心,稍不随心,不是打就是骂。特别是几年后,佘氏生下一子,从此对待陈福就更加狠心了。

有一年翠儿随父母去舅家,见那个小表哥头上扎着布条,布上还沾有血渍,翠儿问那个小表哥是怎么弄的?那个表哥陈福悄声对翠儿道:“是被那个丑婆娘打的。”

翠儿问:“哪个丑婆娘?”

陈福道:“还有哪个?就是你那个舅娘。”

翠儿有些惊讶:“啊,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娘啊,怎么这么狠?我娘就从没打过我。”

“她是什么娘啊,又不是亲的,我的亲娘,才不会这么狠呢。”

“那你怎么招惹她来?”

“我哪里敢招惹她呀?躲还躲不及,那天她让我照看那个小弟弟,我不小心把那娃儿惹哭了,她拿起擀面杖,一下就把我的头打破了,差点没把我打死。”

翠儿听得嘴都裂大了。本来见到那个丑舅娘,心里就各应得慌,听了小表哥的遭遇,再看见那个舅娘,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找条出路 舅舅迎娶了丑女佘氏,得到了佘家的资助,舅舅忙于经商,却对儿子关心不够,看到儿子受到伤害,心里很是内疚,觉得对不住死去的李氏!知道佘氏脾性不好,也没想到会这般虐待孩子,便劝说佘氏:“孩子有错,教导是应该的,咋能这般下狠手,尚若失手打死了,怎么办?”

佘氏听了,立时变脸道:“这孩子,心眼不好!让他照看会娃儿,他竟然使坏,弄得娃儿哭个没完,我说他几句,他还骂我,我轻轻打他一下,他就自己把头磕破想讹我!小小年纪,竟然这般刁滑!你不管教他,还来问我?你可要弄清楚,我来你家是做晚娘的,不是来受你爷们气的!”

舅舅见佘氏这般气盛,也不敢再说什么。自己忙于经商,孩子在家,也总是需要有人照管的。

孩子渐渐长大,佘氏对待两个孩子,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佘氏亲生的锦衣玉食,陈福穿的是破旧的粗布衣衫,吃的是残羹剩饭。

好赖在佘家的支持下,舅舅又有经商的头脑,家里的经济状况大有好转。现在不但组建了自己的马队,还有了多条进货的渠道。而今郝员外家店铺里的商品,也有从舅家进来的稀罕货。虽然从古镇去西京有几百里路,两家也没断了联系。

陈福现今已经二十几岁,还未娶妻,舅舅托人说亲,对方得知后娘是那佘氏,哪里敢答应。舅舅心想:这样下去,儿子陈福的亲事,恐怕就耽误了。若是分给陈福些财产,把他分家出去单过,或许就好办些。于是试着跟佘氏商量分家的事。佘氏闻听,立时怒道:“想分财产,门都没有!想当初,你欠了一屁股的债,要不是我家有钱资助于你,你爷俩早喝西北风去了,愿意单过,给我净身出户!”

舅舅还想争辩几句,那佘氏拿起笤住疙瘩就打...

舅舅有心暗地里给陈福些钱,让他出去单过,怎奈佘氏对于钱财帐目看得实在太紧。可是总得给孩子找条出路啊。曾经想把陈福过继给姐姐家,可是郝员外夫妇的心都放在翠儿身上,生怕翠儿受一点委屈。舅舅想到姐夫曾是一员武将,于是就想让郝员外出山,名义上是陈福跟着姑父跑商,实际上是想借郝员外的威名,让郝员外扶携陈福跑出条商路来,郝员外而今虽已年迈,几年前还替朝廷打过仗,那要跑商,纵遇贼人也没胆量劫财,如若跑商陈福分得了利钱,那佘氏也无权过问了。

所以不久前,舅舅曾亲自来古镇与郝员外商量此事,员外正为翠儿的事发愁,当时没有应许,舅舅显得很是失望。而今翠儿、小夏回来,正遭到官府追查,两人又都身手不凡,不如就去行这跑商之道。

郝员外听翠儿说出她的担心,便把舅舅的想法和盘托出,然后说道:“咱们家有皇上赏赐的田地,租给了农户耕种,每年的收租就够花销的,你们去与表哥合伙跑商,为的是有个去处,也有事情可做,并不是咱们家缺钱花,”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走路要紧 翠儿道:“那我们走了,官府查到家来怎么办?”

员外道:“这个你们放心,我自有应对。”

夫人道:“别唠叨个没完,既然决定了走,就赶紧准备下。”

郝员外逐唤佣人来,悄声吩咐了管家婆一番,又让丫鬟小茜给翠儿打点行装。

女儿又要离开家,老夫人搂着翠儿眼泪直流。一旁的小夏觉得有点尴尬,正要起身出去,老夫人忽然说:“还有件事儿没跟翠儿说呢?”

翠儿问:“什么事?”

夫人道:“我和你爹爹,认了小夏为儿,以后你们就是兄妹了。”

翠儿道:“娘,这样的事,怎么事先也不和我说?”

娘道:“莫非你不同意?”

“娘,他都答应要娶我了。”

老夫人惊得“啊!”了一声,道:“方丈不是说,小夏身体有异,是不能娶妻的么?”

翠儿道:“有什么不能?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行。”

郝员外也吃惊非小,瞅了一眼小夏,对翠儿说道:“方丈说小夏已经授箓入道,怎么还能娶妻?”

小夏本不想插话,而今也不能不分说几句:“我是果真授箓入道的,来的路上翠儿妹妹蹲在地上直哭,为了哄她快些来家,才应诺。”

翠儿听了,不乐意了,拉下脸来道:“你还是个男人不?答应了的事,难道想反悔了?”说着竟然气哭了。

小夏听了,低下了头来。

翠儿爹娘见此情景,心里已经明白八九,可是在这个时候,翠儿若是闹僵起来,说不走了,谁还劝得了?老两口赶紧“灭火”。

翠儿那可是老夫人的心头肉啊,见不得女儿伤心,说道:“我儿莫哭,都是自家人了,有事大家好好商量。”

郝员外道:“翠儿自然知道小夏的事情,不妨说说自己是怎么想的。”

翠儿哭着说道:“什么道不道的,我早听说过了,就他们的道观,曾经有个三公主,入了几天道,就还俗嫁人了,皇家的人尚都如此,我们百姓端的就不行?”

爹娘听了,顺着翠儿说道:“若是我儿说的那样,自然是有道理。”

翠儿道:“如今做了兄妹,若再嫁娶,岂不乱了纲常?”

小夏道:“在外面,我不早就叫你妹妹了?”

翠儿道:“那是你愿意,我可从没叫过你哥哥。”小夏想来,翠儿确实没叫过自己哥哥。

郝夫人见两人为这事争执,随口说道:“我儿说什么呢,表兄妹都有结亲的,何况你们本来没有亲缘关系。”郝夫人话说完,才知道说漏了嘴,可是已经不好改口。翠儿听娘这么说,以为娘是同意了小夏娶她的事。

员外想打圆场,这时,管家婆进来,小声回员外道:“车已经备好了。”

员外问道:“吃的,用的还有银子,可都多备些了?”

管家婆“哦”了一声,刚要走。

员外把她叫住,小声说了几句。

管家婆应诺,转出门去。

员外回身对小夏、翠儿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儿,谁受到委屈爹和娘都心疼,现在事情紧急,走路要紧。”然后又对小夏说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爹和娘对你都放心,只是你这个妹妹从小惯坏了,当哥哥的凡事要多担待着点。”员外说到这,眼泪潸然而下。

小夏道:“请爹娘放心,照顾妹妹,是应当的,我不会让妹妹受了半点委屈!”

员外拭了下眼泪道:“有我儿这话,爹娘就放心了。我给你们安排了一辆马车,让其等在西郊的岔路口上。翠儿要换下女儿装,扮成男孩子,两人就扮成商人的样子出行,赶紧去准备吧。”

翠儿、小夏应诺,各自准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离家依依 翠儿、小夏各自去换装,郝员外找出笔墨纸砚,在写着什么,老夫人独坐一旁垂着泪,半响对员外说道:“银子可要给他们备足了,两个孩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家来,可别让他们在外面受了难为。”

员外道:“这个我都安排好了,不用你说。”

老夫人还是不放心,又去亲自嘱咐一番。

丫鬟小茜打点好了行装,正想再帮翠儿装扮,管家婆过来敦促小茜,快携包裹去装车上。翠儿对小茜道:“你且去,我自己穿戴就行了。”

小茜和管家婆提携了包裹去了,没再回来。翠儿自己装扮好了,去见爹娘。

老两口见翠儿打扮的像个公子,早认不出是翠儿了,只是觉得有点不像商人。小夏也来在堂屋,穿着有些土气,完全是一副仆人的样子。

老两口觉得俩孩子这扮装也可以了,员外道:“我看能行。”然后拿过写好的书札,递给翠儿道:“把这封信,带给舅舅,他会安排你们的。”

翠儿接过,递给小夏,小夏揣在了怀里。

员外对小夏说道:“你这妹妹从小任性,不像你这么懂事,在外面不要什么事都依着她,你们平安,爹娘才放心!”

小夏道:“爹娘请放宽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

员外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不能留你们了,且开了角门,你们从角门悄悄出去,城门那里或许官府已派去了人,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走城门。”

小夏道:“这个不难,我们自有出城的法子。”

来到角门近前,小夏拨开挂满尘土的门闩,开了门。老夫人嘱咐道:“两人在外,要谨慎小心,不可托大。天可怜见,或一日遇赦宥,一家人也好早日团圆完聚!”说罢,抱着翠儿声泪俱下。

翠儿泪流满面地说道:“娘,你再这样,我就走不了了。”

老夫人忙用衣袖拭泪:“娘不哭,孩儿只管走。”

小夏、翠儿,跪拜爹娘。

老两口拉起两个孩儿,老泪横流。

小夏道:“我和妹妹走了,爹娘多保重!”说完,拉翠儿走,翠儿掩面而泣,不忍回头再看爹娘一眼

小夏虽然曾在古镇呆过不少时间,却都是以仆人的身份住在郝家,城里的人很少有人认识,更不知道小夏有超人的手段。翠儿贪玩,倒是很多人都识得。而今翠儿扮成公子的样子,也瞒过了人们的眼睛。

两人熟悉古镇的地形,随身没有携带物品,转过几个弯,来在一座老宅的后面,正临那段残破的城墙,眼下无人,小夏抱起翠儿飞身上了城去,翠儿回望,只见百肆杂陈,看不见了爹娘,忍不住热泪盈眶。

鸡鸣三遍开城门,太阳落山关城门,平日里的城门却无人值守,就连城防机构所在的位置,都成了一家商铺,这城墙多年失修,连个垛堞也没有,更无巡逻的官兵。

城下那条护城河,由于水量不大,显得也不够宽,小夏抱翠儿从城墙上直接飞跃了过去,有人曾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城墙上飞下,进到了疏林里,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

两人绕道去西郊的那个岔路口,远远看见一辆马拉厢车停在那里,有一人骑在马上,正在四处观望。

两人走至近前才看清楚,那骑马的正是自家的管家婆,这时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跟随郝员外多年的马夫,一个是丫鬟小茜。

管家婆见他们来了,忙跳下马来,招呼他们上车去。翠儿对那三人道:“你们都回去吧。”

马夫道:“老爷让我送你们去。”

小夏道:“这车我能驾驭,不用送的。”

小茜对翠儿道:“老爷说了,让我跟随少主人去。”

翠儿想起去云山给娘采药,小玉跟了去,结果死了,这次小茜和自己去找小夏,结果小茜被那葛大郎掳了去,今日听小茜又要跟去,便道:“你去作甚?只会填麻烦。”

少主人不让去,丫鬟小茜也没了办法,只好从车上取下了自己的包裹...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劳乏天师 且说狄观察一干人等回到古镇府衙,正值薛知府在厅上,见狄观察等人回来,立即唤狄观察至书案边回话。狄观察备细此去仁安办案的经过,并说及昨日下午,两个嫌犯在一个乡村小店用餐时,问路来古镇的事。又拿出嫌犯的模拟画像给知府看。

薛知府本来关心的是葛家兄弟被杀的案子,没想到竟又扯出一庄杀人的案子来,并且这俩嫌犯还绞在了一块,当即看了那两个嫌犯的画像,对那描画的男子没有一点印象,那个描画的女嫌犯倒觉得有点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立即升厅,让众差人传看嫌犯画像,结合嫌犯都带着剑,又习过武的特点,有人回禀道:“这男厮说不准是谁?这个女的倒有点像郝家的小娘子。”

一句话提醒了薛知府,再次仔细揣摩这画像,感觉是有点像那郝家的小娘子,疑惑的是:这郝家小娘子怎么会去仁安杀人?再说仅凭这有点相似的画像也不能定罪。还有那郝员外几年前还替朝廷打过仗,在皇上心里可算是红人。如果没有真凭实证,仅凭猜疑是万不能上门滋扰的。

薛知府尚在思忖,狄观察道:“这俩嫌犯,既然打听来古镇的道路,很可能家就在古镇,或者与古镇有要紧的关系。他们即使连夜步行来此,也不会比我们骑马来的快,很可能正走在通往古镇的路上。所以应该立即指派缉捕人等各城门口检查过往的行人,并在各城门口派一个认识郝家小娘子的人把关,也好确定是不是那郝家的小娘子。”

薛知府道:“观察说的极是,不过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狄观察道:“可以差人着便装,不露身份的监视各城门进出的行人。那男的嫌犯很有手段,人少了恐怕拿他不住,所以一旦发现嫌犯行踪,缉捕人等不要轻易行动,应立即报来,再想万全之策。”

薛知府道:“这样极好,赶紧布置。”

那姓姚的曾在神庙与小夏交过手,见过小夏、翠儿,只是不认得是郝家的小娘子,所以与一个认识翠儿的伴当身着便装,被安排在郝家附近,负责监视郝员外家前的情况。各城门口也派了身着便衣的人手暗中监察。狄观察自觉布置的精细,殊不知此时的小夏、翠儿已经出了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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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的离开,伤透了七公主的心!让她想不开的是:自己对小夏这么好,他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离自己而去。她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使得小夏奴仆般的服侍!她越想越生气!

第二天一早,天师来道观给七公主问了安,然后径到山下的车行,租借了一匹马,去仁安打听信。葛家兄弟被杀,以及邓捕头的死,早被传得纷纷杂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官府查到的两个“嫌犯”动向,也都传了出来。所以打听此事并非难事。

下午,天师回到观里,向七公主备细自己在仁安得到的讯息,说小夏与那个小娘子昨日被追到了山里去。今天上午两人跑出了山来,暂时不知了去向。七公主听了,气早不打一处来。抽抽噎噎的又哭了起来。

天师解劝道:“想必他二人指定回了古镇去,我明天就去古镇走一遭,先去拜望方丈,晓之以厉害,如若找到小夏,方丈必定帮我劝他回来。”

七公主道:“尚若小夏执意不回来怎么办?”

天师道:“果然那样,小夏也会说出个理来,总不至于为包庇个杀人嫌犯,而置大义于不顾.”

七公主道:“那就劳乏天师了。”

翌日早上,天师来道观与七公主辞行,自往古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此去路长 且说郝员外为什么会让管家婆来送翠儿、小夏出行,原来这婆娘竟是郝家最信任的人。

这个管家婆姓沈,并非本地人士,早年,爹娘曾让算卦的先生为其女卜过一卦,卦象说此女克夫,爹娘都不相信。十九岁那年,此女嫁了个人家,结果不出两年,丈夫果真死了。按照礼制,固然要求妇女要为丈夫守制三年,但法律上却没有明文规定,一般守孝三个月,便可以再嫁。沈氏尚还年轻,次年改嫁了人。你说也巧了,不出两年,新任丈夫又得痨病死了。自此沈氏克夫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这世界上,偏偏就有不怕死的,有一个货郎,因为家贫,三十多岁尚未娶妻,天天走街串巷,靠换卖针线为生,这日经过沈氏家前,只见一个妇人走出门来喊他换针线。

这货郎见那沈氏三十来岁模样,穿着打着补丁的布衫,姿容不算美貌,也有几分可人。只见她家的几间草房,由于多年失修,甚至有倒塌的危险,便随口说了句:“这房子不修,还怎么住人?”

那妇人叹声说道:“死了倒干净,端的塌了,砸死里面,也省得被人埋了。”

货郎听这妇人话里有话,就想问个了然。这妇人也不隐瞒,便把自己的事说与货郎听。

这货郎听了,心下思忖:什么克夫不克夫,都是算命先生骗人的鬼话,所以两度死了男人,不过是凑巧罢了。当即便与这妇人说,如果她愿意,自己愿娶其为妻。

那妇人怕自己是克夫的命,并不想应诺,怎奈那货郎,铁了心的要娶她,那妇人只好应了。结果那货郎娶了沈氏,不出一年,就病死了。因为看病花没了钱,以至于没钱安葬,沈氏感念货郎的再娶之恩,决定卖身葬夫,竟然没人敢买她。

偏巧这年,郝员外告老还乡路过此地,看到沈氏哭得凄惨,问明原委,便想赠些银子与她,让她把夫葬了。那沈氏嫁了三个丈夫,没生一子,而今年龄已大,想必也没人敢娶了,知到自己难以维持生计,见郝员外这般心好,便恳求郝员外带她回家,愿当牛做马服侍郝家。郝员外夫妇见这妇人可怜,便同意了。

沈氏为夫守孝满三月,便来古镇,寻到郝家,做了郝家的仆人。沈氏来在郝家,尽心服侍,郝员外两口见沈氏这般衷心,所以家中的大小事务,都愿托以她管,逐渐便成了郝家的管家。

今日听员外吩咐,为两个孩儿准备行程,那婆娘更是尽心尽力,生怕出了任何疏漏。并亲自骑马随厢车来此路口等小夏、翠儿上车。

小夏、翠儿上了车,管家婆凑身来,提点厢车包裹里的东西都有什么?只见车厢内有三个包裹,那个高一些的包里,包有小夏的衣物和两把宝剑。另两个则是丫鬟小茜为翠儿打包好的衣物。有一个挂锁的檀木箱子,里面盛满了银子。有一个小型食盒,里面盛满了食物。另有水壶、水袋;还有一床被褥。厢车后边绑扎着喂马的饲料和一只木制水桶。郝家为了这二人的出行,可真安排的周细齐备。

车夫对小夏说:“这匹马常跑这趟路,你们路不熟,遇到岔路,可由它自己走。”

小夏应诺。

管家婆又叮嘱道:“去往西京,比京城还远,为了安全,你们晚上最好不要住店,马走累了就歇会,喂它点饲料和水再走,就是连夜赶路也须三天多的时间。”

小夏应诺。

丫鬟小茜含泪嘱咐少主人:“照顾好自己。”

小夏、翠儿与管家婆等人作别,小夏坐车前驱车赶路,翠儿坐进了车厢里,小夏打马,那厢车渐渐离古镇越来越远,翠儿回望古镇,一股“离别依依去路长”的滋味涌上心来,眼里禁不住簌簌泪下。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袖袋碎银 这匹拉厢车的马,是一匹膘肥体壮的枣红色大马,这匹马即使跑路也很稳当,它不是前撅后翘的跑,而是碎步小跑。小夏驱车行驶多时,没听见厢内翠儿说话,撩帘探身看时,翠儿竟然靠在包裹上睡着了...

每逢岔路,小夏辨识不出该往哪边走时,便信马由缰,起初还不相信那马儿选走的路是对的,小夏便问过路的行人:去西京这路有没走错?

问了几个人,知道的都说没错。

近午时,翠儿睡醒,靠前来坐了。

小夏问:“睡醒了?”

翠儿道:“没想到会这么困乏,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还没有两个时辰。”

那马似乎知道主人走路心切,常是碎步小跑,加上这农三月的日头直射,身上早浸出汗来。翠儿道:“这马都有汗了,要不要歇会。”

小夏见那路边,正有长出的嫩草,说道:“好吧,正好也让这马儿啃些青草。”

两人停车住脚,卸下马来,让那马儿自由啃食青草去了,翠儿取些饭食拿下车来,两人席地坐了来吃。

小夏吃的不多,翠儿却吃得多些。小夏开玩笑地说道:“你刚睡醒就这么贪吃,小心吃肥了,走不动道。”

翠儿“扑哧”笑出声来,手里还拿着点心,追着小夏便打。

那撒开缰绳的马儿,啃食着青草,竟然走远了些,小夏并不担心它跑远,因为自己总能把它追回来。

两人正在玩闹,却见一个农夫模样的汉子追着那枣红马跑,一边口中还骂骂咧咧,小夏上前制止,那汉子励色地说道:“这畜生是你的?”

小夏道:“正是我的马。”

那汉子道:“为什么不管住这个畜生,任由糟蹋我的青苗。”

小夏这才注意到,是这马儿进了农家的地里,也怪不得这厮发火,于是陪着笑脸道:“真是对不住,在下给您赔礼了。”

那汉子打量下小夏,见小夏穿戴的干净,又有这样的大马,并非本村的人,就像讹点好处,不依不饶地说道:“赔礼多少钱一斤,我这青苗损坏了怎么办?”

小夏本也想息事宁人,摸摸袖袋,竟无一个铜子,平时袖袋里总会带些个铜板和些碎银,即可零花,必要时也能当作防身的暗器,可是这次出门时,只换了衣衫,却没有带上些铜板,虽然自己的财帛还扎在腰里,却也不能与他。便对那汉子说道:“真是对不住,我身上没有带钱。”

那汉子哪里罢休,吵嚷着要捉那马儿去见官。

小夏有些生气了,心里寻思:这马儿虽说啃了你家的一些青苗,日后自然会长出来,这厮竟然这般无赖!虽然车上有的是银子,那可是做跑商用的大银,岂能拿来赔付你?于是说道:“你这厮好生难缠,俺不依你又怎地?”

小夏虽有超人的能耐,却不显山、不露水的,谁又看得出来?那汉子听了,自持力大,意欲欺负外乡人,骂道:“你这个腌臜混沌,看我拳头一双送你!”挥拳就奔着小夏打将过来,他哪知道小夏的手段,当即被小夏打翻,那厮却不服气,爬将起来再打,又被瞬间打倒,三番两次的被打倒在地上,那厮打滚撒泼地哭将起来,哭闹着说:自家辛苦耕种的庄稼被人糟蹋,自己又遭人打,没有天理,不想活了...哪里还像个男人?

翠儿本不想过去,却见两人争执不下,继又打起架来,便走前来问小夏缘故?小夏便把方才的事说了。

翠儿见那汉子,虽然无赖,却也哭得可怜,便对那汉子说道:“我这有些碎银,且赔付与你,别再哭闹了。”说着从袖袋里果然拿出些碎银来,递给了那汉子。

平日里,翠儿身上从不带银子,今个却从袖袋里拿出了些碎银来。原来这次去找小夏吃到了苦头,丢失了包裹后,身上竟无分文。所以今个离家换装时,便找出些碎银来带在了身上。

那汉子见了银子,心下自喜,也不哭闹了,见好就收,何况还多得了这些钱,便撤身走了。

小夏去牵那马来,显得有些余怒未消,嘟念道:“刚出门,就碰上这么一个泼货,真是晦气。”

翠儿道:“虽然赔了点钱,你也把人家打了,何必放在心上?”

两人把那马儿,套上了车去。

小夏驱车,继续赶路。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心的向往 阳春三月,微风和煦,绿柳含烟,漫天飞着软绵绵的柳絮。路旁河沟里的流水,清澈见底,不知终要流向哪里?

此时的翠儿,似乎终于休息了过来,在车前与小夏挨近坐了,看着那漫野春色,早忘了所有的烦恼,撒娇般的把头靠在了小夏的肩上。几只可爱的小燕子,飞来飞去,为这美景平添了许多的童趣。

翠儿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小夏:“听方丈说你来自一个不同的世界,我一直不肯相信,若是果真如此,真是让人大惑不解。”

小夏道:“我何尝不是与你一样?可是偏偏就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你倒说说,你在那边的情况?那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小夏凝思了一会说道:“我出生在一个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小山村,小时候也很淘气。家里很穷,从小就帮家里干些杂活,比如挖野菜,喂猪、放羊什么的。说起放羊,也就那么几只羊可放,就是看着它们别跑丢了就行,所以放羊也算悠闲。家里虽然清苦,终有爹娘疼爱,可是后来爹娘生病,因为就医困难,相继死了。”小夏说到这里,一股凄苦的味道涌上心来。

翠儿似乎能体会到小夏的感受,安慰小夏道:“你不要难过,以后我会好好疼你、照顾你的。”

小夏看着翠儿单纯的眼神,笑着说道:“你是我的妹妹了,做哥哥的应该照顾好妹妹才是。”

听了小夏的话,翠儿含着幸福的笑,有些娇羞的说道:“我要你照顾我一辈子!”

小夏道:“古镇的爹娘嘱咐我要照顾好妹妹,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以后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是为了你好,我万不能辜负爹娘的嘱托!”

“可是我还是不想叫你哥哥。”

“那你想叫我什么?”

“我,我还是愿意直呼你的名子。”

“这样也好,我喜欢你没大没小的样子。”

翠儿听小夏说那边的世界生活很苦,便说道:“要是这么说,那边的世界还不如这边好呢?”

小夏道:“我自己家的生活虽苦,不能代表那边的世界不好。在那边,我从没走出过山去,所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但是我上学时,从书本上和老师口中得知,山外的世界很精彩,去过山外县城的人都说外面有多么好,晚上不点油灯,照明都用电,非常的亮。”

翠儿听得睁大了眼睛:“什么是电?”

“你见过下雨的闪电吗?”

“当然见了。”

“应该就是那么亮吧。”

“喔!这么神奇?”

“这算什么,还有更神奇的呢。”

“你快说说。”

“还有汽车,火车,飞机,轮船...”小夏说得眉飞色舞。

翠儿听得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小夏虽然也没见过汽车、火车什么的,可是毕竟上过几天学。虽然自己的学校里只有一个老师,几十个不同年龄的孩子,都在一座破房子里上课,但从老师的口中和书本上,终究了解一些外面的世界。小夏便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讲给翠儿听。

翠儿听得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还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世界?太让人向往了!逐问小夏:“你还能回去吗?”

小夏道:“我迷迷糊糊的来了这边的世界,谁知怎样才能回去?”

翠儿道:“若是果真你能回去,别忘了带上我。”

小夏笑道:“果真我带你去了那边,古镇的爹娘怎么办?”

“说的是呢。”翠儿出了回神,思忖了半响说道:“可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那边。”

小夏摸着翠儿的头道:“我恐怕也去不了了,小傻瓜。”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湖光剑影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行至傍晚。但见远处的庄上,正升起缕缕炊烟,种田的农夫,牵着牛儿从地里往家赶。

两人听从管家婆的嘱咐,并不去找露宿的客店,而是继续赶路。走过一座八孔石桥,转过弯来,可见远处有个宽阔的湖泊,沿路行至湖边,路旁有许多嫩绿的青草,正好让马儿采食,于是两人决定在此多歇息些时间,好夜里继续赶路。

小夏一勒马的缰绳,那马儿住了脚,两人下了车来,把马卸了,小夏牵马前走几步,在地上转了个圈,枣红马倒地打了两个滚,一翻身起来,抖擞了下身上的泥土,小夏松开缰绳让那马儿自由啃食青草去了。因为靠近湖边,正好也不用故意饮那马儿水喝。

翠儿从车上提下那只两层的食盒,打开来才发现,里面的点心和煮熟的禽蛋倒还能吃,因为天热,其它的饭食闻着都有些馊味了。翠儿道:“一些都不能吃了,扔掉算了。”说完只留了点心和禽蛋,其余的都丢到了水里,不一会,引来好多鱼儿争食,翠儿觉得有趣,看的出了神儿。

小夏见翠儿丢水里的食物,一会就快被那鱼儿吃光了,说道:“不能让它们白吃了,我抓他一条上来。”说完一挽袖子,纵身踏上水去,一探身,果真从水里抓上一条二斤多的大鱼来。

小夏把那条鱼扔上岸来,鲜活乱蹦的鱼儿显得很有力气,翠儿竟然抓它不住,乐得像花儿似的,问小夏:“我们怎么处理它?”

小夏道:“用火烧了吃,正好作我们的晚餐。”

两人找来些干柴,燃起火,用树枝插了那鱼,在火上烤起鱼来。烤了多半会,才闻到肉香的味。

烤了那鱼,又有那点心和咸蛋,也算是不错的晚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弯弯的月儿映在水中,波影如幻似梦。枣红马自由啃食着青草,倒是省下喂食草料了。

两人并不着急赶路,坐在火边聊些闲话。只待那马儿啃食够了青草,趴卧下歇息了些时间,才再要套车赶路。此时已到亥时。

小夏去牵那马儿,准备套车上去,忽然听到水响,抬头看时,只见有远而近划来几艘双橹快船,有几个手持利刃的汉子立在船头,其中一艘大点的船上,船头站着一个麻脸大汉,对身边的人说道:“岸上的人这时候还在观望我们,那厢车里必定有财帛,先发落了他们再说。”

翠儿见势不好,赶紧去车上取宝剑。

再看那几艘快船,飞拢岸边,那麻脸大汉手持利刃,带头跳上岸来,直扑小夏。

小夏并不胆怯,徒手迎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夺下了麻脸大汉的利刃,当即一脚将其踹翻在地,疼得那厮“嗷嗷”嚎叫,站立不起来。他那些手下,此时也奔上岸来,只听“哎吆”“噗通”,以及利刃“铿、锵”的撞击声。

再说翠儿来在车上,才发现宝剑还在包裹里包着,正在心急的解那包裹,只听厢车外面已经打了起来。赶紧从厢车里撤身出来,但见抢上岸来的汉子,有的被打翻在地,有的被小夏打回到了水里...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恶人作死 因为曾与弘一的缠斗,小夏失去了近半成的功力不能恢复,而今小夏好像越来越能打了,你道为什么?

那时的小夏虽有比现在更高的功力,可必经没练过武艺,跟随天师所学的也仅是些法术技能。比如能召唤禽兽,使之听从自己的控制;以及在一定的范围内,能控制一个人的动作等等(其实这些能力天师也做不到,都是因为小夏有超人的功力,再融合了天师的法术技能才有的)。在与辽兵对战时,小夏能把自己的一部分功力辅助翠儿杀敌,并且凭着自己超人的机动灵活,能格挡敌人的所有进攻,虽然也能杀人,更多的还是防御性的...现在的小夏虽然自身的功力已不如从前,经过实战的磨练,特别是在独自对敌时,更能放开手脚的出手,所以显得更能打了。

翠儿见小夏徒手对付那些手持利刃的歹人,却一点也不吃亏,才放心了。

且说这伙歹人是做何营生的?那个麻脸大汉原本是个渔夫,靠打渔为生。曾经佯装渡船打劫了一个着急回家的商人,发了财,从而开了一家船行,而今已有大小船只十几艘,召集了艄公水手不少人,虽然经营船渡,却经常干些非法生意,敲诈勒索,谋财害命,危害一方。

今晚趁着夜色,那麻脸汉子带着他的手下,又来这水上寻找做私商的打劫,远远看见这边岸上有火光,便率领手下划船来看,见有个厢车停在岸上,认定必是过路的客商,定有财帛可劫,便想抢上岸来打劫,却不料今个遇到了克星,转眼间被小夏打翻在地,想要爬起来都难。那被小夏打到水里的汉子爬上船去,却不敢再上岸来,有心划船逃走,怎奈老大还在岸上。

那麻脸汉子虽然硬气,想再反抗,却遭到了小夏更重的还击,只有跪下来带头求饶。

小夏虽然知道这都是些恶人,可是捉他们去见官,自己还被官方通缉,自然不行,杀死他们,毕竟又是好几条人命。见他们求饶,也有心放他们一码,便说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

地上的歹人听说放他们走,仓皇逃上船去,划桨离岸,却不快逃,原来他们的船上藏有弓弩,以为逃上船去就安全了,麻脸汉子给他的人丢了个眼色,几个人同时取出弓弩,搭上箭,朝着小夏和翠儿这边射来,小夏飞身接住射来的箭只,一抖手还了回去,那箭犹如长了眼睛(实际上是被小夏内力所控),分别射中了贼人,没死的贼人见势不妙,划船想跑,已来不及了,小夏飞身踏上船去,夺下利刃,全把那些恶徒杀死了。正是“因果报应,丝毫不差”。

杀了那些歹人,小夏飞身上了岸来,翠儿虽然知道小夏有着神一般的手段,还看骇得睁大了眼睛。待小夏上得岸来,说道:“他们作死,这可怪不得你了。”

小夏道:“你说的对,这样的人放他们走了,还会作恶,真是不能饶恕。”(那天晚上,在南麓山遇到小贼时,翠儿说过这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古道蜿蜒 此处湖边,多有荒草古树,人迹罕见的晚上,显得有些阴森。那轮弯月也算明亮,照着那条通往远方的蜿蜒古道。

一阵清风吹来,芦苇丛里传出“悉簌”的声响,一切暂时沉寂时,更显夜色静谧。小夏杀死了这些个水匪,两人也不敢在此多耽搁,翠儿脚踩车尾,厢车前辕翘起,小夏牵马过来,让那马儿退进车辕,套上了车去,两人上车,小夏打马,星夜赶路,但听枣红马的铃声清脆。

翠儿一上车,先把两人的宝剑从包里取了出来,问小夏:是否带在身上?

小夏笑道:“是不是觉得晚上走路不安全?”

翠儿道:“有你在,我怕什么?”

小夏道:“你把宝剑背身上,人在厢车里反倒不方便,把宝剑放在顺手可取的地方就行。”

翠儿把宝剑依厢车前些放了,觉得这样方便两人随时取剑。夜色渐深,翠儿竟然不觉困倦。问小夏:“你是否困了,要不你眯一会,让那马儿自己走就行。”

小夏道:“虽然我能睡觉了,困的时候坚持一下也就过来了,如果我们都进厢车里,不知车外的情况,反倒不好。”

“要不我替你驾车,你进来休息?”

“你不用担心我,我经受得住,你且好好在车里睡一觉,否则白天反倒没了精神。”

“白天我睡过一大觉了,这晚上里倒是不困了。”

“你静下心来,或许一会就睡着了。”

“我若睡着了,晚上里你自己驱车,岂不无聊,我还是陪你唠嗑吧。”

翠儿说罢,往前靠近小夏坐了。

听了翠儿的话,小夏也觉温暖。想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西京,问翠儿道:“你去过西京,路上走了几天?”

翠儿想了下说道:“我去过两次,第一次去的时候,我还小记得住过店,想不起走了几天了。第二次去倒是没有住店,我坐厢车,马走累了就歇会,路上连夜走了三天,夜间赶路时,爹爹提一把朴刀,骑马保护。随行的有马夫,还有几个前院的伙计。”

小夏道:“这么说我们后天才能走到西京?”

“应该是的。”

“你去过两次,路上有没遇到坏人?”

“这倒没有。”

“想必是爹爹携刀威武,坏人见了也会退避三舍。”

“或许是吧,我们今晚所以遭遇水匪,那是他们小看我们了,若是知你这般身手,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招惹我们。”

“也亏是这样,才解决了他们,否则他们还会祸害好人。”

“消灭了他们,这地方兴许就安宁了。”

两人说着话,马车渐渐远离了那个宽阔的湖泊。

翠儿终究没有抗拒住困倦的袭扰,趴伏在车内的包裹上睡着了。

小夏终于也是困了,见那马儿不用驱驶,自行走得很好,也打起盹来。小夏虽然困倦,毕竟是在驱使着车辆,哪里敢睡得踏实,稍有异常动静,就要睁眼瞧瞧。

鸡叫三遍,天光渐亮。小夏听见前方有声音,抬眼瞅见前方有车辆行驶的缓慢。小夏的车不多时就赶了上来,原来是两辆牛车,正拉了些苇席两车结伴去赶早市。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尘土飞扬 由于前面的牛车走得慢,小夏便想超车过去。因为路不宽,要想错车而过,前车须避让才行。可那牛车在前面只顾不紧不慢地走,却不知避让,小夏只好跳下车来,去前面与车主商量。

小夏紧走几步,赶上前面的后一辆车,见车夫是一壮年汉子,说道:“这位好汉,请借个光,把你的车一边靠靠,让我的车过去。”

那汉子的表情有点冷淡,打量了一下小夏,又回头看了下后面的马车,也没说话,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小夏又赶上前车,与那车夫说了借道的事,那车夫说了声“行”,便把车靠边了些走。

小夏回自己的车上,见前面的车让了路,便打马儿快些走,超过车去不远,却听后面有人喊:“前面的车,且停一下。”

小夏回头看时,见是后面的车夫在喊他,并且正快步追赶过来,另一个车夫也随其后追赶过来。

原来,小夏驱车超过时,那后车的汉子,见小夏年轻陌生,驱赶的厢车只有富人家才有,便认定车内必定有贵重的财帛。自持身体强壮,又有伴当,就想勒索点钱财,于是跳下车来,紧走几步,与那个结伴的车夫嘀咕了几句,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追了过来。

小夏见状,早猜出了那俩车夫的心思,凭小夏的能耐,打发他们那是易如反掌。但是真打伤了人家也不好,毕竟出门做点生意也不容易。这世上,本来没有好人坏人,所谓好人坏人,也就是一念之差。就这两个车夫而言,若是不动歪念,也不能说他们是坏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毕竟说的是君子,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表现的淋漓尽致时,这个世界,往往就弄得血雨腥风了。

小夏不想与他们纠缠,于是打马跑了起来,一边对后面的两个车夫喊道:“二位请回吧,你们赶不上马车的。”

那俩车夫见追不上小夏的马车,啐骂了一句,悻悻的回各自车上去了。

翠儿正睡得踏实,忽然厢车颠簸得厉害,又听有人吵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匆忙扶着车厢,睡眼惺忪的探出身来观瞧,车儿一颠,差点摔倒,小夏赶忙扶住她。

翠儿问:“你们在吵嚷什么?我刚睡得好好的。”

小夏道:“刚才超他们的车过来,走快了些,现在好了,你继续睡你的。”

翠儿嗔怪的说道:“超那牛车,还用得这般动静,我以为遇上劫匪了呢?”

小夏道:“他们可算不上好人。”

翠儿听小夏话里有因,便问究竟。

小夏便把刚才的事说来...

红日东升,正路过一个集市,翠儿让小夏把车停下,下车买了些上好的果品带上,正好送给舅家。又买了些小吃,放在食盒里已作两人饭食。然后继续赶路。

日上三竿时,远离了集市,枣红马毕竟走了一宿的道了,两人商议歇息下再走,小夏把车靠了路边停住,卸下马来,然后去解下草料来喂它。

翠儿只顾把那食合提下车来,放在一边,等小夏忙完一块来吃刚买的早点。

两人正吃早点,忽听有人惊呼,闻声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不可琢磨 小夏喂上马,过来与翠儿一起吃早点。忽然远处一辆牛车,横冲直撞的沿路飞奔而来。

只见车前的两个小厮,惊得面如土色,车厢里有个妇人,拦着一个几岁的孩子,由于牛车狂奔,颠簸的厉害,东歪西倒的坐不稳,竭力的呼喊“停车,快停车!”。然而那牛车早已无法控制。

你道怎么回事?原来今早,那年龄大些的赶车小厮,要去集上买床席,邻家有个妇人这天也要去赶集,早说好了搭他的便车。那妇人有两个娃儿,大的十三岁,小的才几岁,听说娘要赶集,又有车可坐,都要跟着去,于是就这样上路了。

天下的事,真是无奇不有!都说骡马受惊后无法控制,这牛竟然也有这般情况。

原来,那赶车小厮家的牛,有个毛病,那牛屁股不能碰触,一碰就会受惊,然后就不受控制了。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牛脾性若是爆发了,原来也了不得。

那赶车的小厮,自然知道自家的牛有这个坏毛病,当初都是贪便宜才买的它,买它时也不知它有这个坏习性,等知道了却哪里去找卖主理论?好歹那牛很有力气,只要不碰触它的屁股,干活还是一把好手。

且说这日赶集路上,那妇人拦她小儿车厢里坐了。她那大儿却不肯坐后面,就与那赶车的厮儿挨近坐了。出庄走了一段路,那赶车的厮儿见邻家的大儿有些不消停,担心他触碰到那牛儿的屁股,便警告说:“这牛的屁股,你千万不要碰到,一碰它就受惊。”

那邻家的厮儿特别顽皮,听了这话非要触碰下试试,冷不防用手拍了下那牛的屁股,这下可了不得了,那牛儿发疯似的跑了起来,无论赶车的厮儿如何喊他,就是停不下,若是这样跑下去,不是撞到人,就会撞到树上,或者翻到沟里,情况十分危急!车上的人惊恐万状!

小夏见了,迅即迎上。说也怪了,那牛儿见了小夏,像奴才见到了主子一样,跑到小夏近前,自动就站住了。你道这是为什么?原来,虽然小夏的召唤能力失灵了,而那降伏飞禽走兽本事却依然还行,只要不是太过野性的畜牲,在小夏眼前,都能被小夏降伏。

车上的人,惊魂未定的下车来,都抱怨那个调皮的厮儿,然后才想起拜谢拦车的“恩人”。

小夏问明事情原委,然后拍了拍那牛儿的头部,用手抚摸着牛儿的身躯,直至臀部,旁边的人立时心跳加速,生怕再出现刚才的一幕,再看那牛儿竟然非常镇静,一点也没有再受惊的迹象。

小夏对车主和搭车的妇人说道:“现在好了,从此以后,这牛不会再有这种受惊的表现了。”

那赶车的厮儿却不敢相信,见小夏摸那牛儿的屁股没事时,自己也试了试,果然是真的,才信服了。只把小夏当神仙一样的崇拜。

那搭车的妇人和赶车的厮儿,再三感谢小夏救助,才上车走了。

翠儿见小夏拦那牛车去了,自己却不能离开厢车,毕竟厢车里有重要的财帛。待小夏回来,便问事情原委。听小夏备细说了,感到非常惊奇!看那牛儿平时拉车不紧不慢的样子,谁会想到还有这般表现?都说人“不可貌相”,原来这牛儿也不可琢磨。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岂肯罢休 书说简短,话分两头。且说天师昨日一早,前去白云观与七公主辞别,然后去到山下附近的一家车行,租借了一匹快马,前往古镇而来。

从白云观到古镇,骑马须走一天半的时间,所以天师路上免不了小住一宿,天师行路心切,一早就启程,隅中时分,就来到了佛光寺。

方丈见天师风尘仆仆,不请自来,想必有要紧的事情,赶忙迎至禅房,分宾而坐,让人行童上茶来。

方丈道:“天师远道而来,可有什么事情?”

天师叹道:“还不是为了小夏的事。”

方丈一惊:“小夏又怎么了?”

天师便把小夏清明节护送七公主回京祭母,回来路过葛家庄,杀死葛家兄弟的事,以及后来丢下七公主在客店不管,和一个叫翠儿的跑进了山里,如今听说回了古镇来的事,一一说来...

方丈听了,半响才道:“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这下麻烦可大了。”

天师问:“小夏称那个翠儿是他表妹,方丈可知其中缘故?”

方丈道:“小夏的来历,你又不是不知,他怎么会有表妹?可能因为不知如何介绍翠儿,才这样说的。”

天师道:“那他二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方丈道:“这个说来话长...”

方丈便把郝员外有恩于本寺的事,和为什么让小夏去郝家做的仆人,以及后来小夏保护翠儿去云山采药,又为什么让小夏离开的古镇,还有翠儿这次执意去找小夏的事,一一道来。

直到此时,天师方才明白,小夏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去救那个翠儿!不禁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如此。”

方丈哀叹道:“让小夏去郝家做‘仆人’,本意是恩将恩报,谁成想,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如今,郝家小女成了杀人疑犯,这可让郝员外夫妇如何经受?真是罪过啊!”

天师见方丈深深自责,反倒像是有了主意似的说道:“这事要说麻烦,还是真难办,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方丈听天师的意思,或许事情会有转机,忙问:“不知天师有何高见?”

“方丈可知,小夏对白云观来说的重要性。”

“天师是说,那个主持不能没有小夏的保护?”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丢开这点不说,或许还有点别的。”

方丈有所领悟似的说道:“莫非那个七公主,对小夏有别的意思?”

天师道:“话也没必要说白了,再怎么样,毕竟都是道家人士。首先小夏不会缠绵于儿女私情。只那七公主,可是有特殊身份的人,自从那次受到老虎的惊吓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做起事来,不管不顾。方丈也见过,这二人在一起时的情形,七公主根本不顾忌别人如何相看。如今小夏丢开她这么一走,她岂肯罢休。”

方丈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倒觉得小夏离开白云观,倒也不是不好,省得日后再有摆脱不了的干系。”

天师道:“方丈不如这么想:小夏就是永远不离开白云观,即使七公主有怎样的想法,又能出格到哪儿?小夏毕竟不是常人!而对白云观来说,这正是一种完美缺陷。”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静候佳音 “天师此来,可是想劝导小夏回白云观去?”方丈似乎猜到了天师此行的目的。

“是这样。”

“莫非小夏回去,就能皆大欢喜?”

天师道:“我知道方丈担心什么。据我所知,那个翠儿虽然是杀人嫌犯,但是官府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找到那个小娘子目的,也是为问出事情真相。就是那个小娘子果真有什么罪责,只要七公主能出面调停,想必也有办法为其开脱。”

“听天师的意思,只要小夏回去,七公主就能为其出面调停?”

“不满方丈,来的时候,我讨过七公主的话,只要小夏回去,她什么事都答应。”

“小夏杀死葛家兄弟的事,也能摆平?”

“据说那葛家兄弟依富逞强,夺人田产,***女,危害一方,威逼致死人命的案子都有,不知什么原因,那里的知县竟然治不了他,小夏杀死那葛家兄弟,也算为民除害!话说回来,小夏就是有罪,谁能奈何了他?如若奏请到天子那里,天子一旦了解到小夏的本事,不但无罪,或许还会得到重用。”

方丈点头道:“七公主若是能调停得当,固然是好,也免得二人背负着杀人的罪名,无处安身立命。”

“这就需要方丈来做些工作,首先是说服小夏回白云观,只要小夏答应回去,其它的事情,就应该不难办了。”

方丈道:“做小夏的工作,应该不难,只要晓之以理,小夏不会不听我们的话。我唯一担心的是,那个小娘子或许会不听劝导。”

“难道她愿意背负一个杀人的罪名,苟活余生?”

“天师有所不知,那个翠儿性格倔犟,郝员外曾说,他家小女若是认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头。”

“但是杀人嫌疑的罪名,可不是小事,国家是有法度的,这事如果任性,后果可就严重了。我觉得,如果方丈能跟郝家人把话说清楚,万没有不应的道理!再说了,小夏是什么人,能与那小娘子成亲吗?不放小夏走,真是没有任何道理!”

“当然,我说的是担心,如果能听劝说,固然是最好。那翠儿去找小夏时也曾说:只要再见小夏一面,就会听从爹娘的话。所以也许事情并不难办。”

“那就烦劳方丈去郝家走一遭了。”

“为了小夏,为了施主檀越,老衲自当前往。”

“方丈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但不知小夏和那个翠儿现在是否在家?”

“我打听到的消息是,他们已经来了古镇,应该早到家了。官府只知道两个嫌犯来了古镇,应该不知道与郝家有关系。”

“若是这样,下午我就去郝家走一遭,如果见到他们,必将晓之以理。”

叙谈多时,时近中午,方丈叫备斋食,请天师一起用斋。

斋罢,方丈与天师茶叙少时,便要去郝员外家,天师也想出来走走,于是两人一起步行来到古镇上。

天师虽然很想见到小夏,亲自劝说小夏回白云观去,可是毕竟与郝家人不曾谋过面,所以不便与方丈同去郝家。于是说道:“我就随便走走,方丈只管去。”

方丈道:“我去郝家不知会呆多会,所以天师不要等我一同回寺里。”

天师道:“这个方丈不必叮嘱,一会我自回寺去,静候方丈佳音。”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不能迁就 小夏和翠儿去西京舅家,走了快两天了,也不知走到了哪里?郝员外夫妇无时不在挂怀。

忽有人回,方丈前来。

员外思忖:方丈必是知道了两个孩儿的什么事情。

郝夫人避开,员外迎方丈入堂房,宾主落座,让人奉上茶来。

寒暄几句,员外见方丈欲言又止,便让下人退下,然后对方丈说道:“虽然相隔不远,方丈却很少光临寒舍。”

方丈道:“贫僧此来,自然是有要事相讨。”

“方丈但说无妨。”

“小夏和令嫒可是回了家来?”

“这个...”

“员外不必满我。”

郝员外点了点头,对方丈还是信任的。

方丈问:“他们是不是惹上了官司?”

“方丈是怎么知道的?”郝员外神情有些惊讶。

方丈道:“小夏的师傅,天师道人来了我寺,他是专程为此事而来。”

“天师是怎么说的?”

“他要劝小夏回白云观去。”

“这...?”

方丈便把天师的意思和盘托出。

郝员外听说:只要小夏能回白云观去,翠儿杀人嫌犯的罪名或许就能洗清,虽然觉得女儿可能会不肯听劝,但这关系到女儿安身立命的大事,总不能东躲西藏的生活一生!虽然也不舍得小夏走,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觉得这样也行,只是那两个孩儿已经离开古镇快两天了。于是说道:“天师当然也是为他们好,只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古镇。”

方丈听说小夏、翠儿刚回来,就匆匆离开了古镇,不明白什么原因。见员外不想说出他二人的去向,也不好催问。却想摸清郝员外的想法,说道:“员外对天师让小夏回去的事怎么看?”

员外道:“若是果真翠儿的事,能洗的干净,自然不失为上策。”

“那就请员外做好孩子的工作。”

“小夏是个懂事的孩子,什么事情倒也好商量,只担心我那小女不听劝导。”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做家长的万不能迁就孩子,员外可要有所决断啊!”

员外长叹一声道:“我那小女,都是她娘从小娇惯坏了,如今我说浅了她不听,我说深了,她就闹,真是没有好的办法。”

方丈道:“我倒觉得令爱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员外只要耐心的把道理讲清,想必不会不听劝解。”

“方丈这样说,让我也有了信心,必将尽力劝教,好让两个孩子都能安心立命。”

方丈听员外称小夏和翠儿“两个孩儿”,虽然感觉得有点意外,却也说不出别的来,也没多想。只是说:“就请员外尽快与他们说清厉害。”

“方丈有所不知,那俩孩儿走了已近两天了,我须亲自把话与他们去说,如果事情顺利,恐怕也是几天后的事了。”

方丈点头道:“这事拖久了不好,员外须尽快去办,也好早有个结果,天师那边可在等着回复呢。”

“都是为了孩子好,我自不能迁延,将立即前往劝导。”

“这样最好,我就先回去告诉天师,先让天师回白云观,看看那边如何把翠儿的官司处理妥当。”

“果真那边处理妥当了翠儿官司的事,再怎么样,也让小夏回去。”

“有员外这话,我也知道该怎么对天师说了,贫僧且先告辞,隔日再来叨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真的好痛 郝员外送方丈出家门来,察觉有人正在暗中注视他们这边的情况,知道自己家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人盯上...

方丈对此却没有任何察觉。

员外送走方丈,回来跟夫人谈及启程去往西京的事。

夫人道:“你适才和方丈的谈话,我在里屋都听到了。我觉得你先不要着急去西京,其一,官府已经怀疑到我们家翠儿,如果你现在前往西京,想必会暴露两个孩儿的去向。其二,那个公主虽然应承‘只要小夏回去,什么都答应。’但是杀人嫌犯的罪名,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撇清。小夏不回去,着急的是那个公主,不妨先拖一拖,看看那位公主,有没有能力把翠儿的罪名撇清。否则,是不能让小夏先回去的。”

员外道:“我是怕两个孩儿跑商走远了,不好联系。”

夫人道:“就是等跑商回来,自然也联系到的。”

员外听了夫人的话,觉得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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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方丈与员外告辞,回寺的路上,没有看到天师的影子,以为天师已经回了寺里。等回到寺里,才知道天师还没回来。

半个时辰后,天师才回了寺来。

方丈道:“本以为你比我早回了寺里,竟然来在我后面。”

天师道:“我在镇上的一家茶楼吃茶,正好能观察到郝员外家前的情况,我发现有人正在暗中探察郝员外家的情况。方丈从郝家回寺来,就有人悄悄跟随了来。”

方丈有些惊讶的道:“竟有此事?我还真是疏忽了。”

“看来官府必定知道了什么,正在秘密查访。”

“若是这样,恐怕郝员外出行都会被人盯梢。”

天师着急打听小夏的事,问道:“方丈可见到小夏了?”

“并没见到小夏。”

“难道没来古镇?”

“这倒不是。”方丈便把与员外的谈话,从头至尾的备细讲来。

天师听罢,说道:“既然郝员外已经答应七公主的条件,我就先回去,把事情告知七公主,再做打算。”

方丈道:“天已渐晚,天师不妨小住一宿再走。“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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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昨日清晨,七公主知道天师会来辞行,所以早起迎侯。

送走天师,她无精打采的回到房里,虽然对天师此行,抱着很高的期望,可是心里还是闷闷不乐!

自从小夏走后,七公主就显得六神无主,日夜闷闷,如有所失,心里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经常莫名的流泪。

用过早斋,七公主觉得心情压抑,随手拨弄起了那把古琴,哀怨的情调,弄得心更觉痛了。

卜烟托出茶来,让七公主用。却见七公主,脸上有泪痕,忙把手帕递过去。

七公主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口里却念道:“心好痛。”

卜烟道:“住持从前可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

七公主好像并不理会卜烟的话,失魂似的嘟念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心,真的好痛。”

卜烟道:“我知道道兄走了,住持很难过。”

“他为什么要走?”

“还不是因为那个表妹吗?”

“为那个表妹,就这样的走了。我们都被他骗了,你的道兄原来这么坏。”

“也不能这么说啊,住持。”

“他平时什么事都依着我,从没违背过我的话,谁能想到,他竟会为那个表妹,抛下我不管了!既然这么狠心,当初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住持。”

“到底我对他哪里不好?可是我对他关心不够么?”

“住持待道兄像亲人一样,哪有什么不好。道兄一定会回来的,住持不要想这么多。”

“那个小妖精,早把他的心偷走了。”

“天师不是去找道兄了么?天师的话,道兄不会不听的。咱们道观可是清静之地,世间凡人还想来修心、求静呢,住持可不该有这多的烦恼啊。”

“我的心都丢了,还修什么心?”七公主说到这里,眼泪早控制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情不可禁 午后,七公主看了回书,自觉无趣,闷闷的来在小亭,看着那对雀儿发痴。

卜烟知道主人因为小夏的事不能释怀,为了转移七公主的心思,遂拿了棋来,要与七公主下棋,七公主虽无兴致,却也不拒绝,下了回棋,推说身上不好,欲睡中觉。

七公主懒懒的躺在床榻上,昏昏默默,良久才自睡去。

因为七公主精神颓废,心境低落,一家人也没了乐趣。近日来,七公主食欲不振,经常气闷,身形都有些消瘦了,看着七公主整日苦闷,有时候还神情恍惚的样子,身边的人都不安起来。

七公主的奶娘,原本也是一起入了道观来的,一直住在隔院“一清居”的厢房,所谓来修道,平日里,也不过只是做些针线、刺绣的活等,公主身边有那么多人侍奉,倒也用不着她费心。只是近日发觉七公主异常的情形,不免也担心了起来。

奶娘正在屋里,一边做针线,一边思忖着什么,却见卜烟等人进来。奶娘让她们坐定,问起公主的事。

卜烟道:“我们正为此事而来,如今天师去了古镇,不知哪天回来,住持现在的情形,大家心里都很担心,这般下去,尚若有个不好,我们大家可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前来请师娘拿个主意。”

这个奶娘却是个没有主意的人,遂问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一个贴身侍女道:“我们觉得还是把住持的事呈报皇上,就说住持身体欠安,请皇上派太医来调治。”

奶娘也知道,七公主本来没病,都是小夏走了闹得,叹说道:“若是身上的病,太医来了倒也好治,只这心病,却无药可医。”

丁姣道:“断不能等身上的病严重了再回禀皇上,还是早让太医来瞧瞧的好。”

奶娘听了,觉得也是,遂即写了书信,让人送往山下驿站,呈报皇上去。

公主入道白云观,在山下附近的驿站,宫里派有专人听差白云观,那听差的得了书信,不敢怠慢,骑乘快马,路上换马不换人,翌日便把书信送到了京城。

皇上看了书禀,心中有些疑惑?不久前,女儿来京祭母还好好的,这才走了几天,怎么突然身体欠安?忙安排太医等人,前往白云观探视,并召天师来京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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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天师,在佛光寺小住一宿,便与方丈辞别,径回白云观来。

路上免不了再小住一宿,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来在山下的车行,归还了马,徒步来到白云观。有人报知七公主。

七公主正在闷坐,忽听天师回来,立时有了精神似的,稍加梳理,便来在天师坊,礼见天师。

分宾落座,天师便把此行古镇的事一一讲来。

七公主听说小夏和那个翠儿离开了古镇,不知去向,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天师赶忙劝慰道:“小夏和那个翠儿,虽然离开了古镇,若是想查明去向,应该不难,因为郝家人当然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否为那翠儿撇清杀人的罪名,那郝家已经答应,只要撇清其小女罪名,必让小夏回来。”

七公主愤愤地道:“我真想亲手杀了那个翠儿。”

天师道:“那样的话,小夏只会恨你,还怎么回来?”

“这么说,我也只能忍了?”

“佛语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毕竟都是修道之人,还请住持宽怀为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假意拜访 七公主对小夏的离去,就像做了个恶梦,给她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心中总有股怨愤之情无处发泄!她恨透了那个翠儿,如果不是她来找小夏,小夏怎么会离开自己?她气恨的甚至想亲手杀了那个翠儿!但却又很想小夏能回来,能再像从前一样,什么事都依着她,顺着她,服从她,用心的呵护她。听天师说只要能为那个翠儿撇清罪名,小夏就能回来,虽然心里恨那个翠儿,却也只有答应。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去做。便讨天师的注意。

天师本以为以公主的地位,只要在那地方官面前亮明身份,那翠儿的事情,就能'柳暗花明“,却忘了这样就会暴露七公主在白云观的身份。正拿不定主意,忽有人来回:“宫里的太医等人前来探视。”

天师和七公主闻听,面露疑色,卜烟忙把呈送皇上书信的事讲出,七公主听了也不嗔怪,只把来人请在天师坊召见。

太医等人接到圣命,说是七公主身体欠安,哪敢怠慢,日夜兼程直奔白云观来。今日得见公主,看上去虽说身体显得有些憔悴,眼睛像是因为哭过有点红肿,身体却并无大碍,悬着的心也才都放下来。先把皇上召见天师的旨意传给天师。然后问及公主身体的情况,给七公主开了些进补的药,便回山下驿站小住去了,有什么事可以随叫随到。

天师则准备启程进京面圣,其它的事,让公主等他回来再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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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翠儿去找小夏,郝员外夫妇的心就一直悬着,好不容易女儿回来了,却又惹上了杀人的罪名,虽说打发两个孩儿去了西京,老两口却是无时不在惦记。郝员外有心去找两个孩儿说事,却又怕暴露了他们的去向,正在叹息,忽听人回:“有媒婆前来提亲。”

员外心下思忖:好些日没人来为翠儿提亲了,现在孩儿正有麻烦,此时有人上门提亲,必有内情。想到这,对下人说:“让提亲的走了,就说本家小娘子的亲事早已定下。再有此事,不必回复,直接打发走了。”

下人应诺,去了。

原来这来提亲的婆娘正是狄观察出的主意。他安排人手暗中查访,却不见两个杀人嫌犯的踪影,虽然怀疑女嫌犯很可能就是郝家的小女,可是几天来,一直不见其踪迹,想去郝家拿人,可是又没有直接的证据,一旦有错,那郝家可不是随便得罪的。于是想出了提亲这招,暗中唆使媒婆去郝家为其小女提亲,实际上是想打探那翠儿是否在家,不料那媒婆却被挡在了门外。可是这样拖下去总不是办法,狄观察向薛知府回报情况,并与薛知府商议对策。

薛知府道:“不如这样,我亲自去郝家走一趟,打探一下情况,我去他府上喝杯茶,总不会把我挡在门外吧。”

狄观察道:“这样最好。”

郝员外夫妇,正在堂屋用茶,忽有人来回:“薛知府前来拜访。”

员外暗暗思忖:素日与薛府并不常来往,今日前来,必是为打探孩儿的那事,却也不能挡在门外。一面想一面道“有请”。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西京舅家 郝员外迎薛知府进堂屋坐了,有佣人献上茶来。

员外陪笑道:“父母官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呀。”

薛知府道:“员外曾经为国杀敌,立过奇功,如今告老回乡,下官本应多来探望,关照不到,还望员外海涵!”

员外道:“好汉不提当年,如今不过一介草民罢了。”

知府道:“下官此来,也是有一件事想要求证,如有得罪,还请员外包容。”

员外道:“不知大人有何见谕,便请明示。”

“敢问员外,近来令爱可曾出过远门?”

“我家小女虽然个性有点张扬,却也是大家闺秀,岂能随便远出?”

“这样说来,令爱可是一直在家?”

“那是当然,不知大人何故盘问起小女的事来?”

“不瞒员外,前些日仁安出了杀人命案,有人形容那女嫌犯酷似贵府令爱。”

员外听到此话,脸色立时大变,显得非常气愤地说道:“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想必谁跟俺家有什么过节,造谣诬陷!虽然俺是一介草民,却也胳膊上走的马,人面上行的人!谁若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老夫就是撇了性命也不能容!”员外的话掷地有声。

薛知府没料到员外会如此恼怒,忙赔笑道:“员外不要动怒,作为地方官听此传言,也是想求证求证,既然令爱不曾出过远门,自然与那嫌犯无关。敢问令爱现在可在家否?”

员外道:“小女近来身上不好,正在闺房修养。”

薛知府本想亲眼见见员外小女,好证实是否在家,见员外这样说,却也不能去人家闺房一看,只好告辞。回府路上还在思忖:郝员外说话滴水不漏,也不像在说谎,莫非此事真与郝家小女无关?

员外送走了薛知府,头上冒出了冷汗,心下思忖:算是暂时避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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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小夏、翠儿,经过三天两夜的连续赶路,终于到达了西京。翠儿虽然已隔多年没来舅家了,看这西京的变化却也不大。小夏坐在车前的左侧驱车,翠儿坐在车前的右侧为小夏指路,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舅家。

舅家住的是个三进院落,临街的店铺像个宽敞的货站,前院有宽大的正房三间,左右是东西厢房,两侧后边有门,可以直接进入中间的院落。中院修得比较好,主屋是座石片瓦房,前有八扇窗户,乃是镂空的雕刻,廊下有四根朱红的柱子,房檐上雕有吉祥的飞禽。院中的牡丹花,开的正好,香味不浓不烈。最后面的院子里有马棚,养着马,有一门通街上,院里可以停放车辆。

厢车在舅家货站门前停了下来。舅舅正在铺店打点货物,听有人喊“舅舅。”回头一看,竟然是外甥女站在外面,非常惊讶地道:“哎吆,翠儿怎么来了?”说着话,迎出门来。那厢车,舅舅识得,正是翠儿家的车,见那赶车的后生脸上带笑正看着他,却不认得。

翠儿拉过小夏,道:“这是咱舅舅,快来拜见。”

小夏拱手道:“给舅舅问安。”

舅舅的神情,显得有些疑惑!见小夏年龄与翠儿相仿,翠儿又不把他当外人,心下寻思:莫不是翠儿的夫君?却也没听说翠儿结亲的事啊?

翠儿知道舅舅在想什么?忙解释道:“他是我的干哥哥,是爹娘让我们来跟舅舅学做跑商生意的。”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理论跑商 听了翠儿的话,舅舅心下寻思:莫不是姐姐、姐夫新认的干儿?自己不久前去姐家,想请姐夫出山,扶协儿子陈福来做跑商的生意,姐夫虽然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表达意愿,如今让两个娃儿来,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心下这么想,脸上却堆着笑,让他们有话进家去再说。

翠儿背上自己的宝剑,从车上拿了从集市上买的果品。小夏拿上自己的宝剑,提了那只盛装银子的楠木箱子。舅舅让店里的一个伙计把厢车赶到后院停放。

转进前门,来到前院主屋,舅舅开了房门,里面没有旁人。原来舅舅独住这屋,舅娘和那小表弟住在内院。

舅舅让翠儿和小夏坐了,一面唤人备茶,一面向两人询问事情。

小夏把郝员外写的信,从怀里取出,给舅舅看。

舅舅接过信,当即打开来瞧,信上首先介绍了収认小夏为干儿的事,并说小夏这孩子如何有能力,如若做跑商的事,定能保路途平安。然后说了两个孩儿,与一件案子有关,此来西京也是为能暂避一时,务必酌情安置,并说两个孩儿带了足够的银子,可做跑商用途。

舅舅看完信,觉得事情严重,当即把信烧了,说道:“你们姑且安心住下,跑商的事还需周细商量。”

这时有佣人摆了茶果上来。

翠儿没见到舅的家人,遂问道:“怎么没见到表哥还有舅娘他们?”

舅舅道:“你表哥没住家里,几年前我在郊外买了块地,建了一座院落,专门用来养马,因为郊外容易购置草料,比城里饲养方便。陈福不愿住家里,所以自愿去了那个马院里住,正好帮着饲养管理那里的马。你舅娘和乐乐先住在内院。”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蹦跳着跑进门来,但听后面有个粗声粗气的妇人喊:“你跑什么?小心绊倒了。”

这个小男孩,正是佘氏所生,乳名:乐乐。那跟在后面的正是佘氏。

乐乐一进屋来,瞅着翠儿、小夏眼生,放慢了步子,一边瞅着翠儿、小夏,一边靠向爹爹近前。

翠儿忙拿水果给他吃,一边说:“这是小表弟吧?都长这么大了。”

舅舅对乐乐道:“不认识你的姐姐了?”又指着小夏说道:“这是新来的哥哥。”小夏起身带笑。

佘氏跟进门来,看见翠儿说道:“翠儿来了?”

翠儿忙给舅娘问安。

佘氏见小夏眼生,问道:“这是谁?”

翠儿忙解释干哥哥的事。小夏拱手问安,报了自己的名字。

佘氏心下自思:干姐弟俩大远的结伴跑来,也真有你们的!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你爹和娘怎么没来?”

翠儿道:“爹娘年岁大了,来回路远不方便。我和干哥哥此来,一是看望舅舅和舅娘,二是想跟舅舅学做跑商的生意。”

佘氏听了,脸往下沉,以为是来沾财气的,轻慢地说道:“这跑商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丢了钱财不说,还会搭上性命。你舅舅可是死里逃生多少回,大难不死才趟出来的路子。”

舅舅道:“他们此来是想和表哥陈福合伙跑商,得了利钱三人来分。”

佘氏听了,脸色登时变样,严声历色地说道:“小孩子家,能跑什么商路,难道你要把从死里爬出来的商路,给他们经营不成?”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舅舅苦衷 舅舅见佘氏发威,忙劝说道:“孩子们自然不会争这现成的饭碗,他们是想找一条新的跑商路子,不过是想问我些经验罢了,做不做还在另说呢。”

佘氏似乎气犹未消,盛怒的对丈夫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心里偏向着陈福,想把商路交给他去经营,得了钱好自己单过,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就是那商路断了,也别想给他去经营!要知道,这商路是怎么跑出来的,那可是拿了我娘家的钱,撒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做主?”

舅舅逆来顺受惯了,见佘氏气盛,竟然不敢反驳。

(古人总结,这世上怕老婆有三种情况,也就是:势怕、理怕、情怕。

所谓势怕,第一是妻家乃是高管权贵;第二是妻家有百万资财之富;第三是妻子凶悍忌妒、性情暴戾、身体强壮。所谓这三种势怕,无非是权势、财富及性情而已。

所谓的理怕,乃是妻贤、妻才、妻能。处处占理,丈夫不得不理怕。

所谓的情怕,第一,妻子貌美如花,丈夫爱其妩媚才怕老婆;第二是妻子少艾,与丈夫年龄相差很大;第三是妻子天生丽质,千般妩媚。

这佘氏正是占了势怕中的:“娘家财富”和“性情暴戾”。)

翠儿见舅娘这般模样,心里虽然不悦,脸上勉强带笑,解劝道:“舅娘不要生气,先坐下再说话。”一边说着,一边拉舅娘坐下。形丑且又矮胖的佘氏,神态执拗的坐在椅子上。翠儿继续说道:“我们怎么会争舅舅的生意?只是想了解些舅舅跑商的经验,我们好自己尝试跑一条新的商路,哪能吃现成的?”

那佘氏听了,显得不屑一顾,说道:“我也不是给你们泼冷水,小小年纪想跑商路,就是给你们现成的路跑,恐怕也跑不出利钱来,还想跑新路,你道是游山玩水呢?再说了,那跑商的本钱哪里来?”

翠儿道:“银子的事,舅娘大可放心,我们自带了银子来,即使跑商失败了,也不会让舅家有什么损失。”

佘氏听翠儿这么说,脸上的气色好了些,说道:“如果你们执意跑新商路,我也不拦你们,只是那骡马的费用,你们也要自己承担,尚若出了什么事故,可别怪舅娘不曾劝导。”

“舅娘大可放心。”

佘氏见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对丈夫说道:“你晚上过那边去睡,把这屋腾给翠儿住,再让人打扫一间厢房给小夏住了。”

舅舅满口应着。

佘氏起身领着乐乐回内院去了。

舅舅长叹一声道:“你们也看到了,表面上我是这一家之主,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主,你们的舅娘处处管得紧,钱上更是看得严,为了这个家我也不能非要跟她争个高下不是?你们表哥陈福,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娶妻,你们说我能不急吗?托人说亲,一听说有这么个厉害的后娘,谁敢进这个家门?你们来了也好,如果能跑商成功,分得了利钱,陈福也会有了单过的资本。”舅舅一边说着,眼圈发红,经不住滴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茶马生意 翠儿知道舅娘霸道,且又视财如命。而今和小夏来西京落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跑商赚钱的事,翠儿并不在意,家里又不是缺钱用。见舅舅为表哥陈福的事难过,倒是很想能为表哥做点什么。于是说道:“舅舅且莫难过,我和小夏哥此来,也不是为赚利钱,既然舅舅想让表哥出去单过,如若跑商得了利钱,不妨都给了表哥用。”

舅舅听了翠儿的话,不觉心里感动,说道:“这万不可?刨除本钱,利钱你们三人平分才是。”

跑商的事,还没决定好,先说分利钱,小夏不禁笑道:“能不能赚得钱,还不知道,这先谈分利钱的事,是不是早了点?”说得这爷俩,也都笑了。

舅舅道:“不瞒你们说,我心中早有一个计划没有实施,如果你们有能力去做,必能赚得大钱。”

“舅舅说来听。”

舅舅道:“现在国家实行了‘通商法’,允许民间贩卖茶叶。虽然量行收税,所取也不甚多,据说进山里贩茶利润很大,我打听到‘雅州’有个很大的茶叶交易市场,官方在那里设有‘茶马司',专管茶马交易。”

两人问:“茶马交易是怎么回事?”

舅舅解释道:“官府禁止内地人用铜钱向边陲牧民购买马匹,因为这些地区的牧民,可能会将卖马的铜钱用来铸造兵器,从而威胁到边疆的安全。但茶对藏民来说很重要,他们“宁可三日无食,不可一日无茶”,可是他们那里又不盛产茶叶。而马对内地人来说,又是很重要的工具,所以才有了茶和马互换的交易。”

“莫非舅舅是想,让我们赶着骡马去那里换茶?”

“当然不是,因为那里的茶用钱也是能买的。藏民没有钱,才用马来换茶。茶农用茶换了马,必须把马卖了才会有钱,所以那里另设有卖马的集市,只是不让藏民在马市卖马。我见过藏马,个头不大,据说耐粗饲,抗病力强;在山地骑乘和驮载,步伐敏捷稳健,很受内地商人喜爱。你们若是去贩茶,正好买了藏马把茶叶驮回来,而藏马又能在这边卖个好价钱,所以肯定能赚很多的利钱。只是此去山高路远,来回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并且路上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让你们去,我心里也着实不放心。特别是翠儿,一个女儿家,更是不要去的好。”

翠儿听舅舅说不愿让自己去,有些心急地说道:“我才不在家待着呢!什么危险不危险的,舅舅可别小看人!”

舅舅也知道这个外甥女的脾性,她认定的事,是谁也劝阻不了的。此时天光渐晚,舅舅还要搬内院去住,于是说道:“具体的事情,明天去你们表哥那里再商量,你们大远的来,肯定很乏了,一会吃过晚饭,早点歇着吧。”

两人应诺。

舅舅让人更换了屋里的被褥,并把房门上的钥匙给了翠儿,让翠儿住这屋。又领小夏看了新打扫出来的一间厢房,让小夏住。

那个舅娘,得知翠儿、小夏要和陈福合伙跑商,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心内冷笑道:小小年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是翠儿毕竟是外甥女,吃饭还是要管待的。

晚上在内院正房,摆了碗箸,吃罢饭,又上了茶果,翠儿不愿看舅娘的脸色,少顷,便称路上走的乏累,要去歇息。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完美缺陷 乐乐倒是眼生过来了,要跟着翠儿、小夏来前院玩,佘氏拦住道:“你姐姐和新哥哥大远的来,走路累了,明天再玩。”

翠儿、小夏来在前院,正房门前点着一盏纱灯,翠儿打开房门,里面黑黑的,小夏向前发烛点灯,翠儿悄声说道:“这个大房子,我一人住有些害怕。”

小夏也小声道:“这可是在舅家,总不能我和你一起住吧?”

翠儿啐了一声道:“谁说和你一起住来,我只是说自己怕么。”

“那怎么办?”

“要不我和你换一下,你住这个大房子,我住那厢房。”

“我不和你换,舅舅、舅娘都安排好的了。”

“不换拉倒。”翠儿显得有点不高兴了。

小夏忙道:“房子大有什么怕的,夜里你尽管安心睡,我在外面给你看着就是了。”

翠儿道:“这是什么话?人家睡觉,你放哨?再说了,这院里不光住着我们两个。”翠儿说到这,向亮着灯的厢房那边努了努嘴。

原来,有两个店铺的伙计就住在那边的厢房里。小夏从敞开的房门口看去,正看见有人探头往这边看呢。

小夏掩过门来,见屋里不够明快,又点了一盏灯。放桌上,立时屋里敞亮多了。桌两边各有一把椅子,两人一人一边坐了,床榻上已经新换了被褥,床后面一扇屏风把里间隔开,床对着的一边,一溜三把椅子。翠儿想到夜里要一个人住这大房子,不禁自语道:“要是丫鬟小茜在身边就好了。”

小夏道:“你不让人家来,现在又后悔了?”

“谁后悔了,反正有你保护我。”

“放心,我就是你的影子。”

“这话我爱听,只是夜里你别睡沉了,小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个你不用嘱咐,我住的厢房隔着这么近,你怕什么?”

“说的也是。”

“你刚才不是说乏累么,早早歇着吧,我走后,你把门闩上好。”

小夏起身要走,翠儿把他叫住:“你先别急着走。”

“还有什么事?”

“这些天没洗澡,身上脏死了,我见内院里有个大木盆,你帮我拿来。”

小夏拿来木盆,又提一只木制水桶打了水来倒上,又向风炉上扇滚了水拿来,准备停当,翠儿把门关上,让小夏在门外看着人点,自己在屋里洗浴。

小夏坐在廊前的台阶上,月儿透过云层照在地上。

住在同院的那两个伙计,见小夏进出翠儿住的大房子,免不了暗下私语几句。小夏听得只字半语,也不做理会。

翠儿洗完,换了衣服,开了房门,见小夏蹲坐门前,笑道:“好了。”

小夏起身,看见翠儿换上了一身素衣,一手拿着篦子,正在梳篦秀发。屋内水花溅了一地,木盆里的水还冒着蒸汽。小夏进屋帮翠儿收拾。

翠儿对小夏说道:“也没见你洗过澡,身上不定怎么脏呢。”

小夏道:“我的身子洗不洗,感觉都一样,天再热,也不出汗,对冷热的感知真是太差了。”

“还真是不与我们这些人一样呢。”

“就是么,正因为我身体的缺陷,才不能有正常人的生活体验,更不会...”

翠儿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有这样的缺陷,也算完美,至少能让我放心,你是我自己的。”

“我是你的哥哥。”

“傻瓜,我说的是另外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郊外马院 听翠儿这么说,小夏心里一怔,低头搬了木盆出去把水倒掉,放回原处。复回屋里时,见翠儿歪坐在椅子上,一手托腮,眼睛不眨地正看着他。

小夏不知如何回翠儿刚才的话,想起翠儿这些天没有睡个好觉,劝说道:“早点歇着吧,今夜可安心睡个整觉了。”

翠儿也不吭声,踌躇半响,起身去铺床被。

小夏嘱咐道:“睡前记得插上门闩,把灯熄了。”说完转出门来,随即带上了房门。

翠儿虽然不情愿独自住这个陌生的大房子,却也没有办法。插上房门,躺在榻上,屋内一片宁静,沉思默默,久久不肯把灯吹灭,由于身上着实觉得乏倦,不得已才熄了灯。

小夏躺在厢房里的榻上,房门虚掩着,从敞开着的门缝隙里,刚好看到翠儿那屋的情况,看到翠儿把灯熄了,心里还在想着翠儿的话。心内思忖:自己虽然曾经答应翠儿娶她的话,当时也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可是翠儿却认了真!早已知道自己不能娶她的症结,竟被翠儿说成是“完美的缺陷”,这还了得?岂不正应了方丈的那句话“误了翠儿的终身大事!”自己已经是被认可的哥哥了,名正言顺地有了一份关心和爱护的责任,更要为翠儿的将来着想,可不能害了翠儿呀!必须找个时间和翠儿好好谈谈。小夏思虑良久,三更天了方才睡去。

天方见晓,翠儿醒来,虽然觉得身上懒懒的,也不贪睡,起床梳理,然后自己舀水洗漱。瞥见小夏的房门虚掩着,以为小夏早起床了,却没看到小夏的人影,便推开房门去看。

小夏和衣安睡在榻上,被房门声搅醒,见是翠儿进来,做起身来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翠儿道:“还早呢,院里的人,都起来干活了。咱们可是客人,睡过了头让人说你懒。”

小夏笑道:“翠儿越来越晓事了,当哥哥的可要好好向你学习了。”

“别贫嘴了,快起来吧。”

小夏一边穿整衣服,一边问:“昨晚睡得好吗?”

翠儿有些无奈的神情道:“好不好,还不都一样?”

这时,乐乐跑了来,拉哥哥、姐姐去吃早饭。

早饭后,乐乐被送去了私塾读书。舅舅去铺里照料一番后,赶了车,拉翠儿、小夏去郊外的马院。两人觉得带着宝剑怪扎眼的,便把宝剑藏好,锁在了屋里。

出城往南七八里路,临近一个村落,有一个宽敞的院落,这便是舅舅说的马院。院墙两米多高,土石垒砌,有十几间草房,只几间用来住人,其余的草房里都养着马。

舅舅比翠儿的娘小十来岁,陈福却比翠儿大了六七岁,二十五六的人了,尚未娶妻,舅舅操心的要命,陈福却不当回事。后娘对他不好,偏心乐乐,乐乐吃穿都享受着家里最高的“待遇”,陈福吃的和佣人一样,穿得也和佣人差不多,却从来没有怨言,更不计较是非、得失,什么事都能想得开。真是有一颗与生俱来的‘佛心’。

陈福十几岁上,有一天去城外河边钓鱼,捡到了一个钱袋,解开看时,竟然是贵重的金银,他扎好钱袋,带在身上,原地等了几个时辰,才见有人来寻,核实是来人的财帛后,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人家,那人拿出些钱来给他,他分文不要。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表哥陈福 陈福把捡到金帛的事,告诉了爹爹,舅舅夸儿子诚实,将来可做个讲诚信的商人。

不知这事怎么被后娘知道了,那婆娘骂陈福“傻瓜、白痴,只会吃闲饭。”冷嘲热讽,滔滔不绝地数落。以至于从此不让他与家人在一起吃饭...

自从舅舅盖了这个马院,陈福算是找到了好去处,与两个有些年纪的长工住在马院,一起饲养管理这里的马,吃住条件虽然差,却不再受那后娘的责难了。

舅舅赶车,拉翠儿、小夏来在马院的大门前,只见大门紧闭,院里传出犬吠声,舅舅喊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看那开门的人,形象有点邋遢,是个驼背老汉。见主人领了两个穿戴整洁的年轻人来,有些惊奇。

舅舅问那老汉:“陈福呢?”

老汉手指院里隔远的草房说道:“在那边清理马厩呢。”

舅舅道:“叫他来。”

那老汉应诺,去喊陈福。

小夏帮舅舅卸了车,舅舅牵了马,三人前后进院来。

院子很宽敞,进门几步有两辆卸下马的车,前面一溜马桩上,拴着七八匹大马。

陈福正从那边的房里出来,但见他身高七尺有余,两臂浑圆,穿了一领土色布衫,脚穿着油鞋,胳膊上挽着袖子,手里拿了一把铁锹。看见人来,把铁锹一放,往这边走来。看见小夏不认识,却认出了翠儿,登时喜出望外,话未出口先带笑,高声朗道:“翠儿来了,我说打今早上老听喜鹊叫呢。”

翠儿笑道:“昂,敢情我不来,那雀儿就不叫呢?”

院里那条被拴着的花狗,也不叫了。一个与陈福一起干活的坡脚长工,从门里探出头来观望。

陈福向石槽的水里洗了洗手,走近前来。一边说道:“这多年没见表妹,越发长得标致了!”

“表哥取笑我呢。”

陈福看着小夏问翠儿“这个兄弟是谁?”

翠儿道:“就是你的兄弟呀?”说得陈福一脸的疑色。翠儿忙解释道:“是你姑父姑母给我収认的哥哥。”

陈福略迟一二,恍然顿悟,向小夏拱手道:“原来是自家兄弟,幸会,幸会。”

小夏叉手向前道:“见过表哥。”

陈福问翠儿:“姑父、姑母可都来了?”

翠儿道:“我只和干哥哥来的。”

舅舅道:“有话进屋里去说。”

几个人来在陈福住的屋里。房间不大,布置也很简陋,倚墙一张床,床头有几本旧书,中央一张圆桌,几个矮凳。翠儿、小夏、舅舅各自坐了。陈福转出门去喊那驼背老汉去厨下烧滚了水来泡茶。

舅舅对陈福说道:“我带他们来,是来和你商量跑商的事。”

陈福早知爹爹有让自己跑商的意愿,听爹爹这么说,不禁肚里寻思:今日表妹和这个兄弟来,莫不是让我们几个做这等生意?于是问:“爹爹莫不是要让我们几个自己跑商?”

舅舅道:“是这想法。”

陈福不觉蹙了眉头。心下疑道:这也能行?

舅舅知道陈福在想什么,说道:“其实跑商简单说,就是赚取差价,只要寻对了路子,丢不了财物就成了。路子我已为你们谋划好了。你姑父信上说,你这个兄弟好有本领,路上可保平安。”

陈福听了,不禁上下打量起小夏来。看小夏个头不必自己高,身形也不如自己壮实,端的就会很有本领?心里起疑,便想试试小夏的本事,于是说道:“敢问兄弟,能否与我比试下力气?”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死里逃生 舅舅也不知小夏的底,姐夫的信上虽然说这孩子有神奇的本领,可真要跑商,路上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尚若有个什么闪失,财物丢失不说,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儿子这么说,虽然觉得有些失礼,却也很想见识下小夏的能力。

翠儿自然知道小夏的本领,舅舅和表哥心里怎么想的,早猜出几分。

小夏知道表哥想试探自己,于是笑道:“不知表哥要怎么比?”

陈福道:“刀枪棍棒我也不会,就与兄弟掰个手腕,试试力气。”

小夏道:“这个容易。”

两人对面坐定,胳膊肘贴桌上,两手交叉握住。舅舅喊道“开始!”

陈福用尽蛮力去掰,怎奈小夏的胳膊,就像钢柱一样纹丝不动。陈福一只手掰不动,两只手都用上还是不行。再看小夏就像没事人似的,那胳膊却就定在了那里。

翠儿早知结果。

舅舅却惊得,呆若木鸡。

陈福急得满头是汗,不得不心服口服!说道:“兄弟,你这是定海神针么?”

小夏道:“不如说这是我的缺陷呢。”

“这是什么话?”陈福不明其意。

翠儿知道小夏话里的意思,只拿斜眼看他。

小夏赶紧说道:“不说这些。”

舅舅对陈福说道:“怪不得你姑父信上说,你这个兄弟本领神奇,我今算是见识了。这下,我对你们跑商也有信心了。”

这时那个驼背汉子,端茶进来,摆在园木桌上。

陈福罢放茶盏,斟茶。

翠儿道:“舅舅且说说跑商的经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舅舅道:“这个我正要说。先说说什么是跑出来的商路,如果我们知道去哪里进货能赚钱,并且能成功实施,那么这条路,就是条安全的商路。但是在探索这条路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各种不测,比如山贼,猛兽,黑店等。如果我们能避开山贼、猛兽,知道哪里的店能住或不能住,来回这条路安全了,且能赚钱,这就是跑出来的商路。探索一条新的商路是很危险的事情。我且给你们讲一件我亲历的事。

早些年的时候,我骑马去某地摸索进货的渠道。携带着一只装有财帛的箱子,那天天黑的时候我找到一家歇店住下。这家店设施比较简陋,有几间客房,一个牲口棚。是一对夫妻经营的。男店主三十多岁,他老婆年轻一些,有个孩子还在喂奶。在我的思想里,为恶之人不可能让老婆和年幼的孩子在身边,所以觉得这家店应该可以住。我身上毕竟携带着财帛,俗语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虽然住这店里,我也只吃自己带的食物,就怕被下毒。

酒菜我不吃他的,心想要壶热水不会有问题吧,没想到那主,就在那开水里放了蒙汗药,把我麻翻了。那店主用绳子勒我的脖子,见我没了气,就拉出去埋了。

当时我被蒙汗药麻翻,没有反抗能力,又被用绳子一勒,便昏厥过去,实际上并没有死。当我醒过来时,一用力竟然坐起来了。原来埋我的那厮挖坑太浅,刚埋住我的身体,所以就坐起来了。我呆坐半响,才明白自己是被贼人算计了,不敢再回歇店,天亮后,就找去衙门报了官。”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商之道业 舅舅的故事对三个孩子触动很大,舅舅这么小心,仍然遭了算计,真是江湖险恶呀!庆幸舅舅死里逃生的同时,也恨透了那缺德的店主。

舅舅继续给孩子们讲述一些他亲历的教训,不觉时近响午。

陈福问爹爹是否一起在这里用饭?

舅舅道:“恐怕你也没什么好吃的管待你兄妹,不如我和他们回家去。”

翠儿、小夏都说愿在表哥这里随便吃点。舅舅只好同意。

陈福要亲自下厨做饭,舅舅道:“你做的饭怎么吃?我这有些碎银,你拿去村上的酒肆买些吃的来吧。”

翠儿道:“我还有碎银呢。”说着,掏空袖袋拿了出来,要给表哥。

陈福道:“不用你的。”说完,转出门去。看见那两个长工干完了活,正在洗手洗脸的,说道:“你们自己做饭去吃,不用管我了。水要多烧开一壶,我屋里用。”

两个长工应诺。

翠儿、小夏继续听舅舅叨唠。没多时陈福借用了酒肆的小食盒,买了饭食提了回来,还买了一瓶酒。

打开盒盖,鱼肉果菜都有,尽都摆在圆桌上。

陈福烫了酒,把酒斟上,拿起酒盏说道:“一起,满饮此杯。”说罢一饮而尽。

翠儿勉强喝了。

舅舅也一饮而尽。

小夏却滴酒不饮。

大家不解缘故。小夏道:“不好意思,我喝酒就会头晕,所以不能饮。”

陈福拿眼看翠儿,说道:“是这样?”

翠儿摇头道:“我不知道。”

舅舅道:“也没外人,小夏若是果真不能喝,也不要勉强他。”

吃罢午饭,舅舅又与孩子们说起去雅州跑商的事。

舅舅道:“只你们兄妹三人去还是不行的,还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扶携你们去,这个人我早想好了,就是多年跟我跑商的“马锅头”。因为他姓马,经验多,所以跟随我跑商的伙计们都称他为“马锅头”。这个人虽然上了一些年纪,却很老诚,待人也很热心。路上一些事情要多听他的意见。另外还要再找一个善于管马的壮汉,这样你们回来时可以多买几匹马,多驼载一些货。要去雅州贩茶,就该尽快启程了,等你们到了那里,正是夏季普洱茶上市交易的好时间。”

翠儿道:“听说那边多雨,我们贩茶,雨淋了怎么办?”

舅舅道:“这个问题问得好!茶叶在运输途中难免要被雨淋湿,其实这样正好促使茶叶发酵,你们运输茶叶的工具,透气性要好,可以使用当地的竹篓装载,茶叶发酵的好了,才会色香味俱全。所以不用担心雨淋”

兄妹三人听了,都频频点头。没想到他们担心的事,舅舅竟然都想到了,小夏、翠儿暗赞舅舅,是个精明的商人。

陈福问爹爹:“去哪里找个善于管马的人?”

舅舅道:“这个应该不难,待晚上时我去找马锅头商议。以后你们见了他,就称他‘马叔’好了。”

兄妹三人应诺。

又说了这多时间的话,舅舅怕回家晚了,被老婆责骂,对三个孩儿说道:“我说的不少了,你们心里也该有了数,从现在起就开始准备吧。翠儿、小夏我们回去,出来这多时间,恐怕你们那舅娘又要嚷嚷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得力助手 闲言休烦,且说舅舅赶车拉两人回家去,少不了被那婆娘责难些不顾家的言语,舅舅逆来顺受惯了,只拿些好言语搪塞,那婆娘总算碍于外甥、外甥女的颜面,那火气才压了下去。

舅舅在家虽然怕老婆,而在外人面前,也算是四海春风的人,比方说邻里乡党中有事,拉他出来,说上几句,却能使人信服。

舅舅的马队,不同于黑道的马帮,马帮有着自己严格的组织和帮规,而舅舅的马队,则是个人出资组建的托运货物的队伍。赶马的人,都是舅舅高薪雇佣的,这些佣工各司其职,在完成运输任务后,才会拿到高额的报酬,所以途中都很卖力。但人的思想个性是不同的,时间久了,相互之间难免会发生些矛盾,往往舅舅说上三言两语,大家都能信服,且推崇他。舅舅作为一队之主,不但有一定的组织管理能力,并且还能与大家和睦相处,患难与共。且有一件,回到家里见了老婆,却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晚饭后,小夏、翠儿陪舅娘在屋里叙些闲话。舅舅说去找“马锅头”商量事情,佘氏也没理由拦阻。舅舅便去了。

马帮的头领才称“马锅头”。而这个马锅头却不是马队的头领,因为他姓马,走南闯北的有经验,且又待人和善、人脉好,才被马队的人称为“马锅头”,称舅舅则为“东家”。

马锅头原本是做贩马生意的,因为消折了本钱,回不了家,流落在西京,在马市当了几天牙记(给人介绍﹑评定马的优劣),赚取点小钱。那年舅舅组建自己的马队,去马市买马时认识了这个人,两人一见如故,谈的投机,这个马锅头正在难处,舅舅组建马队又正好缺人手,马锅头就这样成了舅舅马队中的一员。几年过去,舅舅的马队发展了,生意也做得好,马锅头从舅舅那里也得了不少酬劳,而今在西京赁了一处房舍,接了老家的妻儿来,开了一家包子铺店,雇佣着一个使女。十来岁的儿子与乐乐在同一个学堂读书。

舅舅出来家门,一迳去了马锅头的馒头铺。

天色晚了,马锅头的老婆冯氏,正要关店门,舅舅来到门前,冯氏一见认识,忙陪笑道:“东家来了,快屋里坐。”

舅舅问:“我兄弟可在家?”

冯氏道:“在家。”回头朝里面喊:“官人,东家来了。”

马锅头正在楼上教儿子读书,听到娘子喊他,忙从楼上下来。见是东家,脸上堆着笑容,说道:“啊呀,我们的财神来了,连日少见,快快请坐。”

两人寒暄坐定。

冯氏让那个女佣去煽风炉煮茶,自己则去把日常里藏下的希奇果子拿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去收拾碗箸。

舅舅和马锅头,叙了些许闲话。开始转入正题。舅舅道:“我有一个新的计划,想让你参与其中,不知马兄有什么想法?”

马锅头道:“小可领受恩惠颇多,东家有什么打算,尽管直来,我必应从。”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运筹谋划 女佣斟茶来,摆放桌上。

冯氏对女佣道:“你歇息去吧,明日还要早起。”

那女佣应诺。

冯氏收拾完,招呼道:“官人陪东家多坐会,需要茶水,再唤奴奴。”说罢,上楼去了。

舅舅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马锅头默默听完有些思虑。

舅舅也不催问,耐心等待马锅头考虑的结果。

马锅头踌躇半晌,说道:“我跟这几个孩子,去跑一趟没经历过的新商路,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舅舅道:“这个也是我考虑最多的,不过我这里可是有个神奇的人,有着擒龙降虎的本领。”

“这个可没听东家说过,不知这人在哪里?”

“不瞒你说,正是我那个甥子小夏。”

“东家还有这等本事的甥子,真是可喜可贺!果真如此,那还怕什么?我也是个爱涉险的人,有这等人物同去,我无忧也。”

“这么说马兄可是想通了。”

“东家都谋划好了,我哪有想不通的道理?只是一去一回许是几个月....”

没等马锅头说完,舅舅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家里,咱两家相隔不远,有什么需要,只要大嫂知会一声,自然会有人来协助。”

马锅头笑道;“有东家这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舅舅道:“那就好。再是你们四人去,我觉得还是有点孤单,是不是再找上一个赶马的壮士”

马锅头思量着说道:“初次跑新商路,计算的再好,恐怕也难保万无一失,万一不成,人多了反而不好,雇人坏钞不说,路上花销也大。”

舅舅道:“这个我也想过,不过这趟商路在我心里酝酿好久了,感觉把握还是有的,如果人手少了贩运的货物少不说,途中如遇歹人,即使甥子小夏本领超强,人少了,力量也是显得单薄,会助长贼人的气焰。”

“东家既然这么考虑,不妨就按东家的意思去办。”

“那么这找人的事就托付马兄了,毕竟是闯荡新路,雇人的费用可以高一些。”

“好,这事我去办。”

“这样我们就商量成了,准备停当,要尽快启程才好。”

“我晓得了。”

两人又闲叙了些话,舅舅才告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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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去了马锅头家,翠儿、小夏,陪舅娘屋里叙话。一边与小表弟乐乐玩闹。

这个舅娘佘氏,对待陈福就像前世的冤家,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对小夏、翠儿倒是多了些热情,再说这两人总是会拿些好言语去迎合她。

过了些时间,没见舅舅回来。两个人的宝剑都放在各自住的屋里,虽然房门锁着,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翠儿给小夏使眼色,小夏回过味来对翠儿说道:“听说这西京城里晚上也很繁华,不妨咱出去看看,若是得见稀罕物件,也给乐乐买一件回来。”

翠儿应和道:“好啊,我最喜欢看热闹。”

两人要去街上,乐乐也要跟着去,佘氏可不放心,劝阻道:“明天还要上学,早些睡觉才好,你哥哥、姐姐又不走,改日再玩。”

两人也劝乐乐明日再玩,乐乐无奈,也不坚持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奇事秘闻 两人来在前院,各自开了房门,取了宝剑带在身上,既然要买东西,小夏自然要带上一些钱两,就这样一起上了街。

这西京街市的繁华,人烟之阜盛,确与别处不同。路边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面店...各种商铺比比皆是。有的商铺门首还扎着“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店铺门前都点着灯,街上行人,纷纷济济,各有服色,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灯笼。生活丰富的西京,真是一座不夜城。

舅舅的店铺还在经营,两人想看看都是卖的什么,便一起进了店来。早有店伙计认出是东家的亲戚,笑容可掬的迎接。

翠儿笑道:“我和家兄想看看舅舅的铺子里都是卖什么物件?”

“随便看,随便看。”

舅舅的铺子不但经营着许多普通商品,还真有许多稀罕物件。比如:很贵的高丽文具;流行的纸墨笔砚;正宗的倭扇;交趾的香药;东非的乳香等等。听着伙计的介绍,两人都赞叹称奇,不知舅舅是哪里来的这些奇货。

走出舅舅的铺店,看着这纷杂的市井,小夏问翠儿:“咱们去哪?”

翠儿道:“我们不是要做贩茶的生意么?你看这街上有很多茶肆,不妨我们就去品茶,顺便探听下有关茶方面的事。”

小夏道:“你不是喜欢听书么?不妨就找一家有说书的茶肆。”

翠儿道:“这样最好。”

这街面上的茶坊还真不少,却看不出哪家有说书的。两人正往前走,前面有个茶博士“敲打响盏”,高唱叫卖,招徕顾客,茶肆里客人不少,两人进去看时,却没有说书的,倒是有乐师鼓乐伴唱。翠儿不感兴趣,两人只好退了出来。再走进一家茶肆时,竟有妓女上来搭腔,原来是家花茶坊。翠儿很是气闷,羞愤地嚷道:“真是晦气,不玩了。”

小夏笑道:“是我们太冒失了,误闯了花楼。”

翠儿道:“这里好像也没有我们要找的那样的茶肆。”

小夏见大街的拐角处,有家名曰“宛家室”的茶肆,只见里边人影晃动,客人不少,说道:“不要灰心,咱去那家茶肆看看。”

两人进了那家名叫“宛家室”的茶肆,果然是家清茶坊,真就有个说书的正在给客人讲故事。

两人点了茶,早忘了原先的打算,饶有兴致的听起故事来。

那说书的,正在绘声绘色地讲劫匪黄麻胡的事,说这人心肠狠毒。抢劫后逼迫苦主自己挖坑,再将他们倒立活埋,以看坑外抖动的双脚取乐....

故事讲完,说书人得了一些赏钱,有人取乐道:“小心黄麻胡把你劫了。”

那说书人道:“黄麻胡哪看得上这点钱,像你们这有钱人才要小心。”

有人嚷道:“再说一段。”

那说书人吃茶润口,继续说故事:“我来说这么一件事,这虾米很多人都爱吃,听说这东京城的销路最好。可是你们知道这淮南的虾米是怎么运来的吗?是用苇席裹着入京的,由于保鲜不行,到京时都已枯黑无味了。要说这小贩真有办法,他们用粪便浸一宿,早晨再用水洗去,再看那虾米就红润如新了,然后再拿到市面上卖...”

众人听了七嘴八舌。

翠儿自语道:“这个好恶心。”

小夏笑道:“我知道这个,你最爱吃。”

听小夏这么一说,翠儿脸色羞红,差点没吐出来。

引得周围茶客,投来异样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夜色撩人 茶肆里那么多人,小夏说出这样的话来,把翠儿臊了一脸红,翠儿娇嗔满面地转出门去。

见这般情景,小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算了茶钱,追出门来找翠儿,只见翠儿正赌气往回走。小夏紧走几步赶上前,陪着笑脸道:“是我说错了话,好翠儿,饶我这一遭。”见翠儿嗔怒不语,说道:“不过是一句玩话,端的就动真气了?”

翠儿停住脚,娇声斥道:“当着那么多人打趣我,你很开心是吧?”

小夏打恭作辑的说道:“小姐姐,是我不对,小可这厢给你赔礼。”

见小夏滑稽的样子,翠儿嗤的笑出声来。

见翠儿消了气,小夏道:“咱们就这样回去么?”

翠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哎吆,让你气忘了,还没给乐乐买东西呢。”

天色虽然晚了些,这街面上依然人流攒动,那些营业中的商铺,竟然丝毫没有打烊的迹象。

两人在街市上兜转,给乐乐买了好多好吃的,又给舅舅买了两瓶好酒,可是给舅娘买什么好呢?两人想到舅娘虽丑,却爱涂脂抹粉的,于是给舅娘买了胭脂。两人还嫌东西买的少,又买了些上好的果品。就差给表哥买什么了,翠儿说明天买了送他去。

两人携带买好的东西往回走,远远看见舅舅在自家店前,东张西看。见两人回来,满口儿道:“我说这是去哪了,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来。”

翠儿道:“从古镇来时走得匆忙,也没买啥东西孝敬舅舅,买了两瓶酒算是补偿吧。”

舅舅道:“这俩孩子,咱家什么都不缺,坏钞做啥?”

小夏道:“孝敬舅舅是应当的。”

舅舅拿了酒,三人过前堂进内院来。

乐乐已经睡下,佘氏见小夏、翠儿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心下欢喜,怕吵醒了乐乐,不敢高声说话。

两人放下东西,小声告辞,回前院来。

来近翠儿住的屋时,小夏玩闹地说道:“要不要请我去你屋里一坐?”

翠儿娇嗔地道:“爱来不来,谁请你?”

“那好,天也不早了,咱们各自安寝。”小夏说着,就要去开自己的房门。

翠儿嚷道:“回来,先帮我把灯点上。”

小夏折回身笑道:“我是考验下你的胆气,果然还是这样。”

翠儿一边开门锁,一边说道:“这大房子,黑灯瞎火的,能不怕么?你可不要欺负我?”

小夏道:“不给你点灯,就是欺负你?”

“就是!”

翠儿开了门锁,小夏推门入内点起灯。

灯亮了,翠儿才进屋内,取下宝剑,顺手一放,随即倒在榻上,一边说道:“出去玩会都这么累,等我们跑商回来,我还不散架了。”

小夏坐在椅上,说道:“是不是不想去了?”

翠儿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小夏想来也却是如此!看到翠儿真有些乏累的样子,说道:“不打扰你休息,我去那屋里了。”说着话,起身要走。

翠儿坐起,嗔怪地说道:“陪我说会话么,一个人怪闷的。”

听翠儿这么说,小夏又坐了下来。其实他心内正有些话想跟翠儿说,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屋里,正好把心内的话,跟翠儿谈一谈。却又怕惹翠儿生气,于是转着弯儿说道:“你觉得表哥这人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激烈交锋 翠儿不知小夏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心内存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夏说道:“表哥怎么了?”

“我是说,表哥..可不可以喜欢你?”小夏显得有些语塞。

翠儿蹙了下眉头,瞪大眼睛说道:“别转弯抹角的,有什么话直说来。”

小夏婆心婆语的说道:“现在你也承认我是你哥了不是,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作为兄长有责任关心爱护你,一些事情更要为你着想,有些话你可能不愿意听,可是我还是要说。”

“别絮絮叨叨的,你到底要说什么?”翠儿显得有些不耐烦。

小夏吞吞吐吐地说道:“比方说,你让我答应娶你的事,是不是欠妥...”

听小夏说这话,翠儿立时有些情绪激动,甩脸子来在门口,扶门抽泣起来。

小夏知道自己的活,可能会伤触到翠儿,但是总憋在心里头也不是办法。现在话是说出来了,可是见翠儿这般情形却又于心不忍。赶忙近前来劝慰:“好妹妹,你理智一点,哥哥可都是为了你好。”一边说着,一边要用衣袖为翠儿拭泪。

翠儿一把把小夏推开,气噎喉堵的哭将起来。

翠儿扶在房门边哭泣,这让人看见是什么样子?小夏一下慌了神,伸手想拉翠儿回来,翠儿撒泼似的蹲在地上,愈发哭出声来,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小夏一心急,双手抄起翠儿抱回榻上,回身去把房门掩上。再折回身来劝慰道:“好翠儿,别这样,你这个样子,像拿刀扎我一样。你也知道,在这世界我没有亲眷,方丈和师父虽然对我好,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像亲眷一样。我虽然是你的干哥哥,可在我心里爹娘和妹妹早已是最亲的人了!这次出来,爹娘把你托付给我,我岂能不上心?你这样子,我岂不辜负了爹娘的嘱咐?”

听小夏这么说,翠儿止住哭声,怞怞噎噎的说道:“即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欺负我?”

小夏辩解道:“我哪里敢欺负你?心里可都是为了你好!”

翠儿抹着眼泪,厉声厉色的说道:“什么为我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是忘不了那个七公主,既然这样,你找她去好了,我的死活不要你管!”说罢,又呜呜地哭起来。

小夏有些心急地说道:“我的小菩萨!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我如果不是对你好,怎么会违背天师的话,离开七公主,随了你来?”

“那你今晚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话来?”

“还不都是为你着想么?”

“收起你这些话吧,否则我可不饶你,抬起你的左手来看看。”翠儿说着,右手抓起小夏的左手,往高一抬,露出了那只紫色的玉镯,把自己的左腕贴上去,也露出那只同样的紫玉镯,说道:“知道当初为什么让你戴上么?就是为了拴住你!知道为什么不许你摘下它么?就是不许你背叛我!既然答应了的事,就不能反悔!要么就不要答应人家!”

翠儿的话,似乎有理有据,把小夏弄得一时语塞,心内觉得委屈,却半天答不上话来。心下说道:我答应的事,不也是你逼的么?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言归于好 小夏本想和翠儿好好谈谈,却没料到会弄得这般情景,翠儿得了理,却还在气噎喉堵的啜泣。小夏着实不忍心,只好咽下肚里的话,拿好言劝慰,一边拿衣袖为翠儿擦眼泪,一边说道:“好翠儿,别哭了,这大半夜的,让人听见像什么话?要知道,你哭得的样子,可不如笑的时候好看呢。”

翠儿何尝不知小夏对她好?不能容许的是小夏反悔的言语。见小夏说软话,也就有台阶就下了。淌眼抹泪的说道:“有个物件一直待在我身上,或许不是你诚心给我买的,我却把它当作最珍贵的。你可知道是什么?”

小夏想来,要说自己给翠儿买的东西,也只有从云山回古镇时,买的那个玉佩了。于是说道:“可是那个玉佩?”

翠儿道:“亏你还记得!从云山采药回到古镇,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压根就没想再回去看看我,让人日思夜盼的,你知我心里有多苦吗?”说着,禁不住又流起泪来。

小夏忙劝道:“好翠儿,别哭了,我再不敢惹你生气了。”

翠儿娇嗔的道“若再惹我,你可仔细了。”

翠儿终于平静下来,小夏也才松了口气,不无奈的说道:“好任性的妹子,我可真是拿你没办法!只是要你记住,我说什么,做什么,可都是为了你好。”

听小夏这么说,翠儿禁不住伏在了小夏的肩上,吧嗒着眼泪,低声说道:“我也有句话,要你记住,不许再说反悔的话,不许再离开我,除非我死了!”

听翠儿这话,小夏觉得完了,方丈担心的事情,简直无法挽回了。他不无奈地摇头道:“傻翠儿,你怎么能说出这般的傻话来?”

翠儿一面拭泪,一面将手推开小夏,甩脸子说道:“记住我的话吧!”

时过夜半,店铺的伙计正在打烊上门。

小夏道:“已经很晚了,快洗洗歇着吧,早上起不来,人家可要说你懒了。”

听小夏点说自己早上的话,翠儿摸着眼泪嗤的笑出声来。

两人各自安歇,一夜无话。

早上,家院里的人开始忙碌,小夏虽然睡得很晚,并没妨碍他早起,帮忙担水扫院子,看上去精力充沛。

太阳都升起来了,翠儿好像还没起床。小夏见翠儿房门紧闭,便趴在房门上喊翠儿。

昨晚小夏走后,翠儿良久睡不着,这会子正呼呼大睡呢,好像这些天来的乏累一下又涌了上来似的。

小夏喊了半响,才听到翠儿娇嗔的声音:“大清早你嚷嚷什么?”

小夏道:“太阳都升高了,你还不起来,不怕人家说你懒了?”

不一会门闩响动,房门开了一条缝,然后又没了动静。

小夏给翠儿打了水来,想让她洗漱,见翠儿房门虚掩,没有动静,喊了一声,也不见回应,肚里寻思:“是怎么回事呢?”一面想着,一面推门去看,只见翠儿躺在榻上懒懒的眯着眼睛。

小夏笑道:“小懒猫,又睡着了,快起来。”一面说着,一面近榻前来,把手去摇。翠儿忽然坐起身来,扮个鬼脸。小夏装作唬了一大跳,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喘息,翠儿咯咯的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二度马院 今天是翠儿、小夏来到舅家的第三天了,翠儿的身体,已经大好。上午两人要去表哥那里,先去街市上走了一遭,给表哥买了件新的衣服,算作是给表哥的礼物,又买了些鱼肉果菜之类,然后折回跟舅舅回了一声,两人带了宝剑,各骑了一匹马,一迳往马院去。

来在马院门前,只见院门关着,两人下了马,小夏以手扣门。院内的花狗早听到了动静,一直吠个不停。

陈福正在屋里思虑着跑商的事,忽听有人扣门,忙应着前来开门。

昨日两人坐着舅舅赶着的车来,没带宝剑,这回携剑骑马前来,看上去格外精神。

翠儿紧束腰身,脸若桃花;身背宝剑,脚踏一双牛皮女靴;精神抖擞,容质窈窕。那小夏面若温玉,目似寒星;腰挎宝剑,神态飘逸;几分斯文里透着一股难以隐藏的英气!这二人在一起,看上去真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儿!看着二人的情形,陈福不觉忘情的怔在那里。

只听翠儿银铃般的声音:“表哥,看我们给你买了什么来?”翠儿说着,把包衣服的布包递于表哥。

陈福接了布包,方晃过神来,解开看时,竟是一身崭新的衣服,笑说道:“你们可是看我穿得不雅,故意买了这新衣服布施于我?”

翠儿道:“亏你会说,难道我们来做布施的。”

陈福满脸上堆笑道:“这个我收了,只是我可没好东西送你们。”

翠儿道:“谁要你的东西。”

三人进院来,陈福唤那个跛脚长工牵了马去安置。

小夏拿着买来的鱼肉果菜跟进屋里,陈福接过放一边道:“这个正好,一会我去厨下安排。”

三人各自坐了,翠儿问:“跑商的事,表哥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福道:“我有什么好准备的?只昨日你们走后,我去村上的铁匠铺订做了一把短刀,以备路上防身用。说是今日就能做好,一会我们去取,看看打造的怎么样?”

小夏道:“表哥有件防身的器械就够了,真要打仗有我呢。”

陈福道:“我知道兄弟有本领,可是坏人多了,仅凭你一人之力恐怕也是不行。”

翠儿道:“小夏的本领可大着呢,歹人再多也拿他没办法。”

陈福道:“表妹怎么总是直呼我兄弟的名讳,没大没小的?”

翠儿抿嘴笑而不语。

小夏道:“她就这么顽皮,真让她叫我哥,反倒都觉得生分了。”

陈福也不由得笑了。

小夏、翠儿都有宝剑,陈福便一一要来看,只见宝剑清光寒寒,一把刻着“清风”,一把写着“追影”,才知道原本是一双。惊奇之余,打听宝剑的来历,小夏不说探穴得来,只说是方丈赠的。陈福听了有些半信半疑。

不觉时近响午,陈福要亲自下厨安排饭食。小夏道:“没有外人,我们一起自己做。”

翠儿也道:“正好跟表哥学学做饭,跑商路上也好自己做来吃。”

闲言少叙。

吃罢午饭,撤去盘盏,陈福另泡了一壶茶。又吃了回茶,便约着一起去村里的铁匠铺。

来到铁匠铺,短刀已经做好,那打铁的汉子说是用了十分好的铁打造。陈福接刀来看,刀长一尺二寸,掂手里,觉得轻重合适。翠儿、小夏也说这刀制作的挺好。

取了短刀,欲望回走,陈福说起村西旧时有个园圃,名曰“牡丹园”,现在正是牡丹花开时节,或许那花儿开的正好呢,于是三人计议去那里一玩。

出村走出一里多路,再转过一片疏林,有一座石桥,桥那面便是那个园圃了。

一条清溪蜿蜒经流,环抱着一大片凹凸不平的园地,鲜有树木杂草,硬是开出了万紫千红的花儿...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昔日园圃 这里原本是一个有人管辖的园圃,不知什么时候落败了,土坡上倒塌的几间破房子,独显凄凉。虽然没有了人管理,那些花儿依然如期盛开。

值此时节,清风徐徐,花香四溢,给人神清气爽的感觉。虽然名为“牡丹园”,细看那些花儿,盛开的却不只有牡丹,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倒是那牡丹花开的最好,颜色各异,花朵硕大,被风一吹,左右摇晃,招来蜂、蝶嬉戏。

再看清清的河水里有水鸟戏水,远处传来牧童赶羊的甩鞭声,正是一派田园好景。

这么多好看的花儿,把人的心都能融化。翠儿摘了一朵粉色的牡丹花,瞧了半响,回身让小夏给自己戴头上。

小夏接了花,禁不住想起那天七公主也是这样让他戴花的情景,如今自己突然离开了她,不知...心里想着,动作不觉有些迟缓,只听翠儿问:“你磨蹭什么呢?”

小夏一下晃过神来,忙给翠儿把花戴上。

陈福见小夏给翠儿戴花,他选了一朵大红色的牡丹,也来给翠儿戴头上,一面还说:“这红色,代表着富贵吉祥。”

翠儿听了道:“表哥可真是有些俗了,只认的富贵最好!好像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怪不得表哥的名字里都有个福字,叫起来到像是有福的,却哪里有乐乐那福气?我劝你还是把名字改了吧,或者与小表弟的名字换过来才合适。”

陈福笑道:“表妹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刻薄了,难道不知这名字有随便改的?更别说混换的混话了。”

翠儿一本正经的叹说道:“如是说这可没办法了,那你就继续叫陈福吧,我也祝你福福多多,大大吉祥。”

两人看着翠儿呆萌的样子,都由不得笑了。

翠儿选了一朵紫红色的给表哥戴了头上,一面说“这个颜色,可以压倒群芳。”然后又选了一朵白牡丹,戴在小夏的头上,压低声音说道:“可知道为什么给你选这个颜色?”

小夏不解其意,一时答不上话来。

陈福见翠儿跟小夏私语,有些醋意的说道:“你们可是哥哥妹妹了,难道我就不是哥哥了,在我眼前还瞒神弄鬼的,让我听了就使不得!”

翠儿道:“嗷!表哥为这个吃醋呀?你来我也与你说几句,也让小夏感觉感觉。”

小夏笑道:“你快与表哥说去。”

三人这边说笑,忽然发现土墙那边,有只野兔露出头来,也许是发现了他们,又缩了回去。翠儿悄声道:“看那野兔不小呢,我们去抓住它。”有小夏在,翠儿觉得抓那野兔并不难。

陈福随口应诺,立即和翠儿轻手轻脚的靠近土墙那里去。

一说抓猎物,小夏不由得想起在君神山一干人捕猎时的情景,他和七公主落在后面,几个女侍卫忙着捕猎...自己不辞而别,一家人指不定怎么怪自己呢?小夏心里想事,更不想在表哥面前过于表现,不觉就落在了后面。抬眼看翠儿和表哥蹑手蹑脚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们才是合适的一对。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自己没有正常人的身体,纵有超人的本领,也只会惹些忧烦。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不可理喻 翠儿和表哥的注意力都在那兔儿身上,竟没注意到小夏落在了后面。

那野兔正在墙角那儿啃食青草,突然发现有人出现在近前,登时惊得乱窜,两人合力追赶,把那野物赶得慌不择路,跌进了水里,竟然奋力朝对岸游去。

翠儿和表哥本以为那兔儿掉水里会淹死,没想到那兔儿还会游水。都说兔子急了眼会咬人,看来这兔子急了眼,会的不止这个呢!翠儿累得娇喘细细,定下神来才发现小夏还离着远呢,不禁有些气急败坏。大声说道:“后面有鬼拖住你啦?故意看我们好呢?”

小夏听了,好像刚才的心事,早被翠儿看穿,像做了亏心事似的,不知如何作答。

从小夏细微的表情里,翠儿似乎真就感觉到了小夏的心内的私事,一时气急,竟然滚下泪来。

陈福见表妹刚还好好的,突然就恼了,上前说道:“这是怎么说,才好好的,就恼了,再说那野物机灵着呢,我们怎么就能抓得住?你怪我兄弟什么?又不是他放跑的。”

翠儿听了,越发气恼的说道:“就是他放跑的,你知道什么?”一面说着,更是哭出声来。

陈福听翠儿话里有话,却不解其意,见翠儿气恼的样子,更是被弄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肚里还在想:那野物逃去,怎么也不能说是小夏放跑的?本想再说翠儿几句,见翠儿这般情形,只好咽下肚里的话,一时又不知如何相劝。

小夏明白翠儿话里的意思,如果自己跟上前去,定能捉住那野物,只怪自己一时没有跟上去,让那野物跑了。

再看翠儿,似乎越哭越伤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回走,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陈福随在其后,大惑不解,表妹怎么会为这么点小事闹起来没完?真是不可理喻!

小夏却觉得,这回把事惹大了,看来不给翠儿捉回那只兔儿,事情就会没完。忙说道:“翠儿别恼,我这就给你抓来。”

翠儿哭着道:“谁稀罕?”

小夏也不听翠儿说什么,早飞也似的跑过石桥去了。本来他有踏水而过的本领,却不愿在表哥眼前卖弄。所以才从桥上跑过了对岸。

翠儿似乎无法容忍小夏的怠慢,就像小夏忽然疏远了她一样,不禁又想起了千宠万爱她的爹娘,越发气噎喉堵的哭将起来。

陈福无奈地劝说道:“表妹,表妹,别闹了,你这样子,可让两个哥哥怎么才好呢?”

翠儿啜泣着说道:“我又没恼你,与你什么相干?”

陈福苦笑道:“你恼他什么?那野物又不是小夏兄弟养的?怎么就会任他捉住?”

翠儿一叠声的道:“就是恼他!就是恼他!...”

正没个开交,小夏手提了那只野兔回来,一面笑说道:“别恼我了,这不捉回来了。”

陈福定眼看时,可不就是刚才那只游过河去的野兔?身上的湿渍还没干呢,跑了那么会子,怎么就被小夏抓了来?这可真是奇了!

小夏提着那还活着的野兔,挡在翠儿面前,一面说道:“这会可该好了?”

翠儿似乎并不领情,撒泼似的说道:“这不是刚才那只,我不要这个。”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陌生汉子 小夏知道翠儿还没顺过气来,所以才故意抵赖,于是陪笑道:“刚才那只跑了,都是怪我,你看这个和刚才那只几乎一样呢,可能是孪生的,所以顶那个也该可以了。”

陈福不知小夏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又抓回了这只逃走的野兔!惊奇之余,也来劝翠儿:“你有小夏这样能耐的哥哥,已经够好的了,尚若把他气跑了,看你咋办?”

翠儿听了,方渐渐平静了下来。

小夏又拿那兔儿逗她,她也不接,反而别转过了脸去。小夏把兔儿放在翠儿脚下,说道:“你看这兔儿可赖上你了,你走哪,它就跟你去哪。”

翠儿摸着眼泪,偷眼瞧,只见那只兔儿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夏起身笑道:“还有几个气没出来?不妨来打我。”

翠儿真就拿小拳头,娇嗔的去打小夏。

见翠儿气消了,陈福打趣的说道:“我算是开眼了,什么是不讲理?什么叫不饶人?我只当天下再没有我后娘那样的,原来表妹竟然更胜一筹呢。”

翠儿听了,扑哧笑出声来,又去追打表哥。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多了些云彩,把太阳都遮住了。

陈福揪着那兔儿的双耳提着,三人离开了那个园圃,回马院去。

远远看见院门前有辆厢车停放,陈福道:“一定是家里来人了。”

翠儿道:“看那车眼熟,可能是舅舅赶的车来。”

小夏道:“舅舅赶车来,可能不是一人来的呢,否则早骑马了。”

三人说着话,来在院门前,见那大门敞开着,一迳进了院里。从陈福住的屋里传出说话的声音。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舅舅在屋里隔帘嚷道:“你们这是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我们都来好一会了。”

三人先后挑帘入内,见屋里坐了三人,小夏、翠儿只认得舅舅,陈福认得马锅头,唯有一个汉子面生,三人谁也不认得。

马锅头见陈福他们回来,忙站起身来打招呼。那个汉子也跟着站起身来,一双光溜溜的眼睛,多打量了翠儿。

舅舅说道:“这是一起去跑商的三个孩子,无需多礼。”

陈福礼问“马叔好!”又向那汉子抱拳施礼,然后转出门,喊那个跛脚长工把这只兔子安排了。又搬了凳子来给小夏、翠儿坐。

舅舅一一介绍,大家相互见礼。

原来这个汉子正是马锅头找来的。昨晚马锅头送走“东家”,就开始琢磨合适的人选,因为他在这块地方做过贩马和牙行的生意,倒是认识几个好把式。考虑了一周遭,觉得有几个人选,今个一早便去上门游说,可是人家一听说,是个出远门的陌生活路,立时就摇头谢绝。正没注意时,打听到前村有个汉子,身体壮实,会使唤马,就是有个爱赌的毛病。去年,因为赌钱与人发生争执,一拳打伤了人家的眼睛,而获罪“徒一年”,几天前刚出了牢子,为了吃饭,正四处找事做呢。东家急着用人,马锅头也顾不了那厮名声不好的事,于是立马赶到前村,找到这人说了跑商的事,那人听了先是有点犹豫,接着又说要跟东家谈谈。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牵萦于心 这汉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长八尺;容长脸,淡黄面皮;胸脯横阔,骨健筋强。一双狡黠的眼,显得有些玩世不恭;歪戴着一顶头巾,透出不拘小节的个性。此人姓尤,单字名贵,本是富贵的贵,因为口碑不好,被人戏称“有鬼”。

因为前村离马院不远,马锅头便与他约定、下午来马院商谈。

午后,舅舅驱车拉了马锅头来马院,路过前村时,马锅头下了车,去邀尤贵。

舅舅停车等不多时,马锅头就和尤贵转出来。

马锅头介绍东家和尤贵认识,然后一起来了马院。

舅舅知道小夏、翠儿都来了这里,心想:正好一起商议跑商的事。等来到这里,却不见三个孩儿的影子,寻问院里的长工得知,已经出去好一会了。

厢车停在院外,舅舅三人在陈福住的屋里叙话。那跛脚长工自去厨下烧水泡茶。

舅舅介绍了此次跑商的行程目的...

尤贵提出了各种可能遇到的困难,就是讨价多得些好处。

快两个时辰了,陈福等人还没回来。舅舅刚要喊院里的长工,出去找他们,正好陈福他们回来了。

大家相互认识落座。

尤贵得知,一起跑商的正是这兄妹三人,暗下寻思:有这么个姣好的小娘子同行,也是幸事!只是他们都是一起的,肯定不待见自己,如果再有个与他们生疏的人才好,也能和自己搭上话来。于是提出再找个人才好。

舅舅原本就是想再找两个人的,只是出于早行的目的,又加上马锅头说合适的人难找,心里合计五个人也凑合了。如今尤贵又提出再找个人才行,也就答应了,只是这个人可再哪里去找呢?

由于天气有些阴沉,并且有些像要下雨的样子,舅舅怕回去的晚了又要挨骂,就想准备回去,一些事情决定明天再议。

舅舅拉了马锅头和尤贵头前走,叮嘱小夏、翠儿也早些回去,别下雨淋了。

小夏、翠儿口上应诺,心里却并不急于回去。

陈福留小夏、翠儿吃了饭走,这两人也不推辞。并一起下厨做饭,还把那只野兔安排了来吃。

吃过饭,天已经擦黑。陈福有心留他们住下,翠儿却又不好安排住处,也只好催促他二人快些走了,并嘱咐路上留心。

舅舅早回了家去,见天晚了,那俩孩子还没回来,看这天又像要下雨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正忧虑,见小夏、翠儿回来了,那心才放在了肚里。

小夏、翠儿在舅娘屋里稍坐,闲叙了一会,便回了前院来。

翠儿依旧让小夏给自己点了灯,然后才进屋来,把宝剑摘下,随手倚了,便歪躺在榻上。

小夏向椅上坐了,陪翠儿叙话。想起翠儿给他戴头上花时的说的话,问道:“你给我戴那白色的花,到底有什么说处?”

翠儿有些神秘地说道:“这个你不懂了吧?”

小夏道:“这个真是想不出来。”

翠儿坐起身不无醋意地说道:“你跟那有学问的七公主呆那么久,难道她就没教你点什么?”

“嗷!莫非人家必须教我些什么才行?”

“那你们成天在一起,都是做什么?”

“这个可与戴那白花有关系?”

翠儿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与我的心情有关。”

小夏有些幽默地说道:“我可怎么向您回禀才好呢?”

“就捡好的说呗。”

“这么磨牙,说不定哪一句,又会把你给惹恼了,我可惹不起,还是不理你好了。”小夏说着,伏在桌上,别转过了脸去。

翠儿对小夏在白云观的事,就像心头系下了一个难解的结。一想到小夏和那七公主在一起的事,就耿耿于怀!见小夏不理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纠缠了,于是“嗳”了一声道:“好吧,不追究你们的丑事了,还是理我一理吧。”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冰壶献玉 翠儿的话,让小夏气不是,乐不是。便继续装作不理睬的样子。

见小夏不应声,翠儿悄声下床来,贴近脸小声道:“怎么真不理我了?”

小夏别转着脸道:“不理了。”

“果真不理?”

听翠儿声音有变,小夏转过了脸来,正看见翠儿抬手要拧他的样子。便伸手抓住了翠儿的胳膊,笑道:“还要跟我动手不成?”

翠儿则顺势歪坐在了小夏的怀里,调皮的眼神瞅着小夏。

小夏道:“你的性子越发放任了,这可是在舅家,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翠儿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你也大惊小怪了?当初你亲我的时候,咋没这样想?即使是你说的‘人工呼吸’,那也是男女有别!更何况我们曾一起住山洞,还同住一个客房,你还看到了我的身子。你就没有想过,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还想丢开手?”翠儿说着,有些薄面含嗔。

小夏分辨道:“那些情况都是有特殊性的。”

“我才不管,反正你要对我负责。”翠儿说着,起身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小夏道:“常言道:‘长兄为父’,在外面,爹娘不在身边,我理应对你负责,你也要听我的话才是。”

翠儿不屑地说道:“少来这个,难道你又不记得答应我过我什么了?”

怕再像昨晚一样惹恼翠儿,小夏不敢接这个话茬。便岔开话道:“到底戴那白花有什么说处?你且说来。”

翠儿白了小夏一眼,说道:“你可晓得那花的名字?”

小夏摇头不知。

翠儿道:“乃是‘冰壶献玉’。看见它,就会让人想起王昌龄的那首‘芙蓉楼送辛渐’里的句子,‘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我本不懂得这些个的,都是给你害的。”

小夏疑问道:“这怎么说来?”

翠儿含嗔带怨地说道:“你去了白云观,一句话都没留下,可知我心里什么滋味?我心情不好,爹娘看着也难过,所以就想掩饰自己的心情。我知道爹娘喜欢我读书,于是就耐着性子去爹的书房看书。爹爹一高兴就要给我请老师,我坚决不同意,可是有些东西我也看不懂,娘就经常陪着我,我才知道,原来家里最有学问的还是娘呢。”说到这里,翠儿脸上划过一丝笑意。

小夏道:“你若早这样用心就好了。”小夏的意思是:如果翠儿从小喜欢读书,也就不会生出这许多不该有的事来...

翠儿并没想到小夏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说道:“爹娘也是这么说,可是我从前就是耐不下性子来!说也奇怪,你走了,我竟然也能耐下心来看会书了。你说,是不是被你害的?”

小夏道:“在这里等着我呢?可这也许是好事!”

翠儿啐道:“什么好事?就像人家本来三只眼睛,你非给人家割一只去,你说疼不疼?”

小夏笑道:“这个比喻不恰当!”

翠儿道:“这个比喻最贴切!你认为能一走了事,我却丢不开手!这又怎么能丢得开手?我的一片冰心,你却哪里问来?”翠儿说着,满面含嗔,情不可禁。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雨夜留声 翠儿的话让小夏觉得,终有些事在翠儿心中难以释怀!见翠儿忿忿地样子,忙说道:“我说不理你了吧,还来惹我,这说着说着又要气恼了不是?”

翠儿争辩道:“谁气恼了,只是这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难受。”

“那现在说出来了,可好了?”

“那要看你有没听进去?”

此时已是二更了,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一阵风吹来,那廊檐下的纱灯晃来晃去。院里管事的忙着前来收灯。

天色晚了,小夏要走,便对翠儿说道:“早歇着吧,要不你的觉今夜又不够睡的了。”

翠儿撅着嘴嘟哝道:“这雨夜你走了,我更睡不着了,自从经受了被人家关在屋子里的滋味,一人入睡总觉不安稳,今夜又是风又是雨的,更难将息了。”

小夏道:“我总不能整夜陪在你这里呀?”

“那你看着办吧,总说替我着想,为我好,这会子我遇着难事了,你又没主意了。”

小夏听了,思忖一会道:“主意还是有的,不妨这样,我就待在屋外廊檐下,你闷了就小声唤我,听我答应了,你就不怕了。”

翠儿道:“这如何使得,别人知道了闲话不说,你整夜不入睡又怎么能行?”

小夏道:“你还不知道我的情况?没觉睡时几年如一日,而今有觉睡了,却也并不重要,几天几夜不入睡是没有事的。”

翠儿叹道:“即这么着,也只好依你这拙笨的法子了。”

小夏笑道:“办法虽拙,却也实用。不早了,你该歇了。睡觉时不安心,就小声唤我,我会答应的。”一面说着,一面起身转出门来。

翠儿跟出门来看天色。那风虽然不大,却把细雨吹在了廊下,那雨不紧不慢地下着,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院内不见人影,只那有人住的屋子里透出昏暗的光线。

翠儿嘱咐道:“小心着凉,别让雨淋了。”

小夏道:“这个你不用嘱咐。”并让翠儿只管把门关上。

翠儿关上门,把灯挪近床榻的小几上,解衣就寝。躺在榻上,把灯熄了,却久久不能入睡,听着窗外的雨声,隔一会就喊一声小夏的名字,听小夏答应了,却又担心小夏被雨淋了。不知过了多久,翠儿终于挡不住困倦的袭扰,睡着了。

其实这雨也淋不着小夏,他稍一纵身就倒吊在了廊檐下的梁柱上,即使院里有人经过,也看不到他。小夏的听觉又异常的好,老远就能分辨出各种声音发出的位置,就算离着翠儿的窗户远一些,只要翠儿轻轻一声念叨,他就能迅即来在窗下回应。

小夏良久没听到翠儿唤自己,知道翠儿一定是睡着了,心内思忖:自己总在翠儿窗下也不合适,稍不注意,让人看见不知会说什么呢?不如去了自己屋里,若是翠儿再唤自己时,虽然下着雨,只要留心也能分辨的出来。想到这,小夏闪身来在自己房前,悄声开了门...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梁上君子 小夏的屋子里,一片漆黑,他不用点灯,也能分辨出屋内物品的方位。进门来,轻轻把房门掩了,随手倚了宝剑,和衣躺在榻上。怕翠儿再唤他,不敢安然睡去,提着神,小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更已过,那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清晰的雨声,衬托着夜的幽静,小夏的听觉,犹如他的眼睛,探视着室外的一切。

忽然,一道黑影在宅墙上闪了一下,顺墙入院。原来,是一个穿着“油衣”(是用丝绢一类纺织品涂上油以后做成的)专在雨夜作案的飞贼。此人个不高,却身轻如燕,无论你高墙大屋,他将身一纵即能上去,更有一种手掐梁橼行走的本事。

此人在墙根站稳脚,机警地四下张望一下,便轻手轻脚地来到前院的库房前,见屋里亮着灯,便将窗户纸舔破,透过小孔向屋里张望。但见靠墙一张小床上,和衣躺着一个人,料定是个值夜的,估计是觉得雨夜没事,便偷偷地睡一觉。因为房门没锁,被此贼轻轻推开,悄无声息地闪进屋里,专拣要紧的东西往怀里塞。此贼得手后,悄无声息地转出门来,一纵身上了房,没走几步,却见眼前蹲坐一人,手拄宝剑,正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此贼一惊非小,转身就跑,蹿房越脊,跑过几处住宅,听得身后没人追赶,正想稍作喘息,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来,就在几步远的房脊上,背对他蹲坐一人,小问一声没人应,便大着胆子近些看,昏暗中感觉对方就是方才遇着的那个人。都说贼胆大,却也不假,只见此贼不再躲避,而是从腰间扯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来,一边逼近,一边低声骂道:“真他娘的,见鬼了!你就是鬼,俺也不怕!”

这蹲坐之人是谁?正是小夏。此贼一落入院内,小夏仅凭听觉,就知道有人进来了。小夏悄然下榻,暗中观察,想弄清来人的目的,此贼的一举一动,尽被小夏掌握,原来是一个窃贼!小夏肚里思忖:要想抓他很容易,只怕惊扰了大家的好梦。再说抓了他怎么处置?若是交给官府,询问起是谁抓住的贼人,或许会暴露了自己和翠儿的行踪。但是也不能眼看着贼人逃掉。不如先把此贼降伏了再说。

小夏拿定主意,要降伏此贼,所以在此贼得手逃走时,便挡在了此贼的眼前。

此贼因为行动敏捷,又专在夜间作案,被称“夜猫”,曾是某山寨的土匪,因被官府围剿,山寨树倒猢狲散。不干土匪当平民,又谈何容易,在家种地,风吹日晒,土里刨食,百般劳苦不说,还要看天吃饭,如何比得上在山寨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所以没过多久,便利用行窃的本事,干起了盗贼的生意来。在农村偷东西,他觉得不过瘾,便把手伸到了城里来。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那又不湿鞋?那“夜猫”纵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却也有失手的时候,曾两次被抓入狱,放出来仍然死性不改。后来他总结失手的原因,觉得雨夜行窃最保险,于是定做了用于雨夜行动的“油衣”,专门在雨夜行窃。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神天菩萨 盗贼“夜猫”,在西京城租住了一处宅院,并把他年近五旬的寡母接了城里来住。他的老娘柳氏虽然知道儿子不务正业,尽干些鼠窃狗盗之事,却也没有法子,想管也管不了,毕竟儿子还算孝顺。

柳氏住进了城来,却也不想依靠儿子那不义之财来度日,平日里靠给人家浆洗缝补,也勉强能生活。

夜猫却享不了那份清苦,虽然觉得雨夜作案保险些,然而这样的天气却也难得,眼看手头的钱两就要用完,母亲挣的那点钱,那里顶用?为难之时也顾不得是不是雨夜了,正准备冒险作案,恰巧今日天色阴沉,果然夜里下起雨来,令他兴奋不已,认为真是天赐良机。

雨夜的街面上,大多店铺早早关了门,深夜的大街上,已很少有行人,此时,正是夜猫行动的好时机。他穿戴好油衣,扎好缠袋,腰里别了那把带鞘的短刀,便悄悄转出门来。

翠儿舅家,可是大户人家,被夜猫盯上也不是一日了,今夜终成了他下手的目标。在过街处,他蹿上屋顶,沿房顶,走过几处住宅,便来到翠儿舅家的宅院。

夜猫翻入院内,偷盗得手,暗自欣喜,却没料到刚窜上房顶,准备跑路,却发现有个人,如雕刻般的挡在了面前,不觉轰去魂魄,本能的把腿就跑。没跑多远,竟然又被那人挡住去路,他搞不清对方是人是鬼,如果是人,动作绝不可能这么快,如果是...心内想着,不觉激灵灵打个冷颤。他定一定神,拔出短刀,一边喃喃呐呐的骂着,一边大着胆子逼近小夏来,冷不防朝小夏刺去。

小夏的本事,不用箱里去取,那控制人的手段,虽然不如从前,却依然出神入化。前文曾经说过,小夏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暗中控制一个人的动作,如今又派上了用场。

夜猫的短刀刺来时,忽然有一股力道注入了野猫的体内,他只觉得各个关节部位,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控制,竟然站在那里一动都不能动了。这厮不觉毛发悚然!如果是白天,你会看到野猫那张脸,犹如成精的东瓜,青一回,黄一回的。这般情景,夜猫那里经受过?惊恐的哑声说道:“神天菩萨,你饶命啊!”

小夏见他求饶,收回了一些力道,使他能够动得。但有一股真力,依然控制在夜猫的肩胛骨周遭,野猫稍一用力,就会疼痛难忍。

小夏喝问:“堂堂男子,为什么偏做这鸡鸣狗盗的勾当?”

夜猫听小夏说话了,才镇定了些,怯生生的跪求道:“神天菩萨,请饶恕小的则个,都是生活所迫呀。”

小夏道:“我也非神,若拿生活所迫,作偷盗的理由,那天底下还不都是盗匪了么?”

夜猫分辨道:“大爷有所不知,小人确实困苦,平时找不到事做,仅靠母亲为人浆洗缝补度日,实在看不得母亲受苦,今日不得已干了这勾当,谁成想栽倒了天神般的大爷手里,您若真是神仙,就把我收了去吧,也免得小的在这世上受苦,只是我那苦命的母亲,日后更是无依无靠了,若是生了病,谁能给她一口水喝?”一边说着,落下泪来。

小夏听他说得可怜,顿生怜悯之心,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禁感叹道:“人生不如人意,又岂只你我?只是也不能成为干这种勾当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如得密旨 夜猫刚才被小夏的手段惊得毛发悚然,听小夏说话和气,方定下神来。肚里暗自思忖:如果不是亲见,谁能相信这世上还有这般能力的人?尚若此人肯干我这勾当,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偷不来?夜猫一面想着,一面打量小夏,但见对方,这雨夜里的影像,也显出一身的正气,那些鼠窃狗盗之事,岂能会去做?但是如果自己能会一些他的手段,可就不同了。于是说道:“如果大爷能赏小的一口饭吃,小的再也不会干这种勾当,不如收了我做个徒儿,也能鞍前马后伺候您。”说着,又给小夏磕了三个头。

他的这点心思,小夏咋能看不透,心说:我这能耐,若在你的身上,这天下还不乱了套?这厮表面服软,心里却不老实。于是说道:“你这样的弟子,我可不敢收,我看还是把你送了官去的好。”

夜猫闻听,两腿发软,想起曾经被抓,过堂挨打的经历,哀求道:“大爷怎么处置我都行,千万不要把我送官,尚若过堂被衙役打残了,还不如死了的好。”

小夏也并非真想把他送官,见这厮唬成这样,心里说:我们去跑商,正要再找一人,这厮虽然行径不好,在我手上,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于是说道:“我倒是能赏你一口饭吃,不知你可肯否?”

夜猫闻听,心内甚喜!没想到对方不但不把自己送官,还愿赏碗饭吃,或许将来真能收自己为徒呢,岂不是因祸得福?他插烛也似的拜谢,口说“您的好意,小人哪有道理不从?”

小夏道:“即是这样,且跟我来,这里毕竟不是说话之地。”说完,解禁了对夜猫的控制。

夜猫像得了密旨一样,乖乖的跟随小夏,来了小夏住的房里。

小夏点了灯,两人才都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夜猫见小夏这么年轻,竟有如此的本事,不是神仙,却也了得!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夏打量夜猫,身体瘦瘦的,个不高,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皮白净,瘦长脸,没甚髭须,眼睛偏小,却也有神。腰缠的布袋,鼓鼓囊囊,显然是盛满了刚偷盗的东西。小夏道:“趁现在还没把人惊动,你先把东西还回去,我再和你叙话。不要耍心机。”

夜猫一叠声的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说罢退出屋去,蹑手蹑脚的去把偷盗的东西归还原处,那值夜的还在小床上睡着,竟然一点都没觉察。夜猫归还了东西,撤身出来,掩上了库房的门。径来小夏屋里。逃跑的想法,一点也不敢有。

小夏见夜猫很顺从的还了东西回来,便给他凳子坐了,说道:“我这里正有一档跑商的事做,你若肯参与,不但有你饭吃,还会得到许多赏钱。”

夜猫道:“有这等好事,正求之不得,哪有不从之理。一切听从少侠调停,甘愿效犬马之劳。”

小夏道:“既然这样,你且先回去,这深更半夜的让人看到我们说话,指不定会怀疑什么呢?有话咱们白天再说。”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桀骜不驯 夜猫见小夏真放他走,心内暗忖:这位少侠虽有神一般的本事,却终是年轻,难道就不怕我肉包打狗一去不回头?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谢谢少侠恩德,那我就先告辞了,白天必来寻你叙话。”说着一抱拳,眼睛瞅着小夏,那意思,你果真就这样让我走?

只见小夏朝他点头。

夜猫从小夏屋内撤身出来,一点地,窜上房去,如逃出笼子的鸟儿一般,撒丫子消失在雨夜里。跑回自己家前,仔细观察周遭动静,并没发现异常,便推门入内,回身掩上门,上了栓。回到了自己住的屋里。

柳氏早已歇息,对儿子的行为竟然一概不知。

夜猫一面脱下那身行头,一面嘟念道:“真晦他娘的鸟气,本来是有把握的一次出手,偏偏碰上这么个小祖宗!你以为我果真就那么听你的?跟你去混饭吃,还指不定怎么整老子呢,哪有干我这勾当自在?”

这厮今夜虽没偷盗得手,连惊带吓的也甚是劳乏,倒在榻上,一会就睡去了。

早上,雨过天晴。柳氏早饭都做好了,夜猫还没睡醒。柳氏见儿子还不来吃,便在窗下唤他。

夜猫听娘喊他,才从梦里醒来,强睁眼皮,懒懒地答道:“就来。”

夜猫坐起身来穿衣服,只觉两臂不够自如,强行活动活动,更是疼痛难忍,还以为是昨晚扭伤了。忍着吃了早饭,脸上竟然滚下汗珠来。

柳氏见状,疑问道:“儿啊,你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夜猫道:“不知怎地,两个肩膀处疼得厉害。”

柳氏道:“昨晚还好好的,今个咋就突然这样了?你先忍一忍,我去给你请大夫来。”

不多时,柳氏请来了大夫。

大夫见夜猫疼痛难忍,却瞧不出症状来,不仅心内疑惑。遂问道:“你这病症,甚是罕见,不红不肿的膀子怎么就只是个疼?”

听大夫这么说,夜猫心内寻思:昨晚那个小祖宗,所以放心让我走,必是耍了手段,才害得自己这般模样,看来我是逃不出他的手心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我须速去找他,才能得解脱。想到这他对大夫说道:“我的病,须不是你能瞧的,我自有法子。”

大夫一头雾水,问也问不到心里,只好作罢去了。

柳氏问儿子咋回事?

夜猫道:“无须你管,我自有去处医治。”说罢起身就走。柳氏虽然不得其意,也只任儿子去了。

且说夜猫为什么会得这症状?小夏放他走后,便在后面悄悄尾随了去。夜猫虽然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却哪里能逃得了小夏的跟踪。几百步之外,小夏凭听觉就能辩查到他的踪迹。夜猫在屋里自言自语的一番话,小夏在窗外更是听的一清二楚。

夜猫在小夏面前时,唯唯诺诺,一副可怜相,当时他也真有心随了小夏的意去做事。后来,见小夏轻易的放他走了,这厮像摆脱了牢笼一般,那心就不受拘束了。回头看不到有人跟踪,故意转了几个弯才回家去。觉得小夏再也找不到他了。答应小夏的事,早抛去了脑后...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恐惧无名 对夜猫这样的人,小夏哪里会放心?夜猫一走,小夏便暗中跟了去。本来也只是想摸清夜猫的住处,一旦夜猫不守承诺,好来找他问话。却听到了夜猫那番不受管束的牢骚话。于是,便要给夜猫留点教训。

小夏跟随天师所学的法术技能,可不是虚有其名,并借助他身体的特殊性,使那技能得到了升华。小夏施展法术,无招无形,仅用心就能控制着超人的能力来实施。只是有的技能使用时并不是无限制的,比如在一定的范围内,只能控制一个人,还要专注发力才能做到。

小夏要整夜猫,却不想让夜猫察觉到。夜猫虽然在屋里,他的一举一动,小夏也洞若观火。甚至夜猫什么时候睡着的,小夏都知道。

就在夜猫睡去后,小夏给夜猫施了法,聚集了一股无形的真力,附着在夜猫的肩胛部位,夜猫不活动则以,一活动就会触发疼痛,活动多了,就会疼痛难忍。小夏若不为他解除,过几天也会自行痊愈。

夜猫哪里知道这些,因为疼痛难忍,只有去求告小夏。

小夏从夜猫住处返回舅家时,已近四更。他像黑夜的幽灵,悄然回到自己住处,此时那雨也停了。小夏细听翠儿屋里没有动静,一切宛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天蒙蒙亮,小夏躺在榻上,正闭目养神,却听翠儿那边传来啜泣的声音,小夏一惊,忙起身来在翠儿住的屋前,一面轻轻敲门,一面小声询问:“翠儿,有什么事吗?”

翠儿也不答,似乎越发的有些伤心了。

小夏焦急的问:“到底怎么了?你是说句话呀。”

只听翠儿啜泣着说道:“从此也不用你管我了。”

小夏道:“这话又从哪里说起?你先把门开了,与我细说行不?”

磨蹭了良久,翠儿才趿拉着鞋子开了门。摸眼擦泪的坐回榻沿上。

小夏一再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方弄明白。原来,夜里翠儿醒来,想着小夏就在窗外,便悄声唤他,却良久不见应声,心内寻思:可能小夏因为困乏睡觉去了(其实这时小夏正去跟踪夜猫)。可是这雨夜,不知为什么总让翠儿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翠儿原本并不这样胆小,可能因为曾被邓捕头囚禁过、给她的身心留下了阴影造成的。翠儿独自睡在这个大屋里,就会想起被邓捕头关在屋里时的情景。今夜这窗外的雨声,更让翠儿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直到雨停了,翠儿方再睡去。

睡梦中,翠儿看到了邓捕头,邓捕头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她笑,胸口却插着一把刀,那鲜红的血正往外直冒...翠儿从梦里惊醒,伏枕而泣。才惊了小夏来。

小夏叹道:“邓兄也好可怜见的,他好像死不瞑目。不知他的坟埋在哪里?若能得以拜祭,也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翠儿不再哭泣,责问小夏:“为什么不守信用,说好了的,我一唤你,你就应声,为什么我唤你多时,你没反应,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坏蛋!”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心悦诚服 受翠儿责怪,虽然有客观原因,小夏也不分辨,毕竟自己也是没有尽到责任,他陪笑道:“百分的好,看来我是做不到了,偶尔做回坏蛋,你就饶我一遭吧。”

翠儿撅着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若求我,饶你一遭也不是不行,毕竟你也是要睡觉的。”

小夏道:“我自然是求你了。”

翠儿道:“那以后可不须再犯了?”

“嗯,不再犯了。”

天大亮了,舅家的人,开始忙碌。

小夏翠儿正在打扫自己住的房间,舅舅怀有心事似的来唤他们去吃早饭。

昨日晚时,舅舅从马院回来,佘氏劈脸就骂:“你个老糊突桶!吃着家里的,替人家赶獐子呢,这家里的事一大堆你不管,整日家在外瞎折腾什么?...”

这婆娘口里只管夹七带八的数落。舅舅就像个倒霉熊,见她气盛,也不敢分辨。

几天来,舅舅一直在为几个孩子跑商的事操心,也怕翠儿小夏两个孩子在这里久了,被人盯上,毕竟身上还背着官司。再说那跑商的事,因为路途太远,若是赶去的晚了,可能会错过时机。现在只差一个会赶马的人,就可以启程了,可是这个人上哪里去找呢?

翠儿见舅舅面色不好,问道:“舅舅可是有什么心事?看上去愁眉不展的。”

舅舅道:“你们跑商还差一人,不知这人哪里去找?”

小夏道:“舅舅不必烦心,这个人很可能今天会自个找上门来。”

“懊!这怎么可能?”舅舅有些不相信。

翠儿也半信半疑的道:“你可不要瞎说。”

小夏道:“我是撒谎的人吗?不信就等着瞧。”

吃过早饭,舅舅正在前堂忙碌,夜猫一步迈了进来,说是来找个人。伙计问他找谁?他说不出要找的人的姓名,只知道是住在前院堂房一侧厢房的一个后生。舅舅一听,知道是来找小夏的,说道:“那是俺的外甥,你找他有什么事?”

夜猫道:“我见了那个小哥才能说清楚。”

舅舅想起小夏早上说过的话,肚里寻思:小夏这孩子,可真是不简单!遂带了夜猫去找小夏。

小夏正在翠儿住的屋里和翠儿闲话,见舅舅领了昨晚那个小贼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夜猫一见小夏,就跪拜在地,口里说道:“活菩萨!求你饶过小的吧,从此以后,我愿鞍前马后为您效劳,绝不敢有二心。”

小夏赶忙把他拉起,问道:“那个事你可都想好了?”

夜猫道:“一切都凭您调停。”

小夏见他说的诚恳,当即解除了法术的效能。

夜猫忽然没有了疼痛,刚才还疼的地方只是有些发痒。他再次跪拜在地,这回可是心悦诚服了。

舅舅和翠儿哪里看得懂?只觉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小夏道:“舅舅不是正为找人的事犯难么?这个人愿意加入我们跑商的队伍。”

舅舅问夜猫:“你叫什么名字?”

夜猫道:“人家都叫我夜猫。是黑夜的‘夜’。”

舅舅笑道:“这名字到是有趣,只是你会赶马么?”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一根犟筋 舅舅所说的赶马,不过是使唤马的能力。夜猫当过山贼,那骑马的本事还是有的,但又不能提及那些不光彩的事,便说道:“在乡下种地时,倒是常使唤来着。”

舅舅道:“那就行。”然后又问及夜猫家里的情况。

夜猫道:“而今与年近五旬的老娘相依为命,平日里,母亲靠给人家浆洗缝补度日。”却不愿提及他做贼的事。

舅舅见夜猫不愿说自己现在做什么事,也不追问,而是说道:“这么说来,你的母亲也是苦命的。你们此去跑商,自然不能难为了在家的老人,可以先支付你些银子,你拿回家善用,待跑商回来,不管赔赚都会另给佣钱。”

夜猫道:“都是东家想得周细,小的任凭调停。”

舅舅道:“既然这样,你们一行的人员也算齐整了,不妨下午大家一起在马院聚一聚,再据悉商讨一下。赶着备好路上用的,就尽早出发。”

这时,一个佣人来找舅舅,原来是佘氏正在盘点家里的收支,需要问话。舅舅不得不去。

夜猫听说下午去马院一聚,却不知道马院在哪里?遂问小夏。

小夏道:“午后你来找我,咱们一起去。”

夜猫应诺要走,又被小夏叫住。小夏去屏风后,打开盛银子的箱子,取来十几两银子给夜猫,说道:“这个你先拿去家用,等我们跑商回来,另有赏钱给你。”

夜猫见给这么多,拜在地下道:“尚无寸功,先得厚恩,实不敢当。”

小夏道:“你只管拿去,我们此去跑商,不知多咱回来,这钱留给你娘籴米吧。”

翠儿也劝他拿着。

夜猫心里感激,收了银子,暂别回家不说。

佘氏贪财,在帐目上管得最细,稍有出入,便要问个仔细,所以少不了常找舅舅问些帐目上的事。舅舅畏佘氏如虎,也只有巨细说明出入,以免惹怒那婆娘。

这婆娘原本就只认自个的娘家人,最不是个善待人的主,几天来,翠儿小夏吃住在这,早让她有些腻烦。舅舅又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今个跑商的人已经齐备,便对佘氏说道:“几个孩子就要自去跑跑运气,下午我把他们召集一起叙个话,也算为他们践行,若是回来晚了则个,还请娘子体谅。”

佘氏虽然巴不得他们走,却又怕沾了她家的便宜,喃喃呐呐的说道:“你个老东西可听好了,既然他们跑自己的商路,咱们可是害不贪,利不图,家里的骡马一匹也不能给他们用,翠儿不是带钱来的么?缺什么自己置办,不要打咱家的主意。将来就是他们混个金山银山,俺也不稀罕。”

舅舅见那婆娘越说声音越高,忙劝道:“你莫这样高声,让孩子们听了不好。”

那佘氏天生一根犟筋,说话依然大声。

小夏耳尖,虽然隔院,也听得仔细,却只装在肚里,倒是与翠儿商量去买几匹马,以备路上骑。

去买马,少不了要带上银子,两人只知道带来了一箱的银子,却不知究竟有多少,便一起过数来看...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集市买马 檀箱里的银子,竟有一千多两,翠儿提都提不动。可见为这两个孩儿,郝家已经没有什么舍不得。

小夏带上几十两银子,要和翠儿去买马。翠儿问小夏:“也不知这里的马,买一匹多少钱?”

小夏道:“咱以前买的马,一匹多的不过七八两,即使这里贵些,我看十两一匹也够了。”

“那我们要买几匹?”

“咱们一行六人,各有一骑方好,现在咱只有拉车的那一匹,所以还要买五匹。”

两人带好银子,去跟舅舅打听哪里有马市,说是要去买马。舅舅暗下寻思:莫非这两个孩子方才听到了他舅娘的话,要不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去买马呢?不过这样也好,我正不知如何跟他们说呢。于是说道:“要买马,须马锅头带你们去才好,他不但识马,还会砍价,这样才不会吃亏。”

两人问马锅头住哪?舅舅道:“不远,我领你们去找他。”

舅舅领小夏翠儿去找马锅头,说了买马的事。马锅头道:“今个正好城东有个大集,我们赶紧去。”

舅舅自回家去,临走告诉马锅头下午去马院一聚,并说人已齐备。

因为赶着去集市,马锅头也没多问,只是应诺,遂领了小夏翠儿,出东城门,又步行了六七里,来到一个大集上。

马锅头贩过马,这买马的事可是在行。比如看那马的牙齿就知它的年龄;看血统和肌肉生长发育情况,就知它耐力如何。

三人在马市挑选马匹,良久才选好了五匹马,花了不到五十两银子,然后又选配了马鞍。马锅头对小夏翠儿道:“虽然咱们买的马看价钱不算便宜,可都是跑商中用的。”

翠儿道:“中用就行,就是贵一点也无碍。”

三人牵了马,出来人群,翠儿对小夏道:“也不能就这样回去,来一趟大集,至少也要给乐乐买点稀奇的带回去。”

小夏点头,只是这马也没地拴,大集上这么多人,牵着马逛也不方便。马锅头道:“要买东西,你们只管去,我照看的过来。你们把缰绳给我,我牵它们去那边沟里啃草,你们买好东西早来找我。”

小夏笑道:“那就劳动马叔了。”说着牵了翠儿手里的缰绳,一块给马锅头。

马锅头笑道:“这算什么,想当年,我曾一人赶十几匹牲口,若不是遇上强匪,我早发迹了。”

小夏道:“这次我们出去,遇上强匪也不怕的。”

马锅头道:“东家也夸你强,关键时就看你的了。”

翠儿着急去逛集市,喊小夏:“快走吧。”

两人挤进人群,寻找要买的东西。

时下正是那柳编活最多的时候,因此这集上各种柳编制品应有尽有,那些值钱的东西,翠儿反倒瞧不上眼,倒是些个编制精巧的柳编饰物觉得稀奇,花筐、小篮的买了几个,又看见卖花雀的,翠儿捎带鸟笼也买了一只,说是回去送给乐乐。引得小夏又经不住想起与七公主买鸟的事来...

小夏因为没有普通人的身体,所以心理上也没有对异性的那种渴求。也因他没有私心杂念,与异性相处,反而不知道羞涩难堪。方丈为他重塑的形象好,且有特殊的本领,又加上他的一颗赤心护主的心,致使翠儿和七公主,都觉得自己不能没有小夏...而小夏所以会惦念七公主,也只是处于道义良心责任上的一种挂怀;而对翠儿不同的是:不但多了一份亲情,硬是有了一份难得的割舍...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公主行事 七公主虽然是道观的主持,不该存有凡心俗情,可她毕竟也是个凡人,特别是那次遭遇猛虎、受到惊吓后,从此得了个不知到害怕的癔症,做起事来,完全不顾及后果,让人觉得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七公主碧玉年华,情窦初开,在她不计后果的思想上,早把小夏看得重于一切。

小夏的离去,简直让她无法承受。她变得少言寡语,脾气怪怪的,稍不顺心,就会责骂身边的人。大家都知道她心情不好,个个唯唯诺诺,恭维顺从,小心服侍。

往日丁姣、卜烟、莫蕾,是七公主最贴心的,所以七公主不管怎么生气,到是很少对她三人发火。这三人也瞧准时机,常常打叠起千般暖语,来哄主子开心。所以有时候,七公主真就好的像个好人似的,笑得像花儿一样。但是如果想起小夏,那脸就会立时由晴变阴,甚至无端的落起泪来。

且说七公主今早起来,闷闷的坐在镜台前,任凭身边的人给她梳理。

室外鸟鸣清脆。七公主度出屋来,只觉得春风细细,看那地上竟落了好多的花瓣。姗步走去小亭,去看自己和小夏买的雀儿,往事如在眼前,飘落多少思念...

忽听有人道:“住持,莫蕾昨日买来的那条大鱼,养在那边的水池里,可欢实呢,咱们去看看。”

七公主顺声看去,见是卜烟,听如此说,倒也想看,遂与卜烟来在“一清居”这边的院子里,扶在石栏上寻那鱼儿看,是一条几斤重的大黑鱼,水面虽然被风吹皱,因为水清,那鱼倒也看得清晰。

七公主的奶娘住在这边的厢房,听到有人来,出来一瞧见是七公主,忙过来陪话。说道:“七呀(这样的称呼,在这里可是奶娘的专属),这两天也不见你过来,看这模样都有点消瘦了,虽然隔着近,我年纪大了,不免有些话痨,怕讨你们烦,也不便常去看你。没事你也常出来走走,别总在屋里闷着。”

七公主道:“这不是来了么。再说了,你去那边也没听说谁嫌你,倒是你老人家多心了。”

奶娘道:“看七儿说话还是这么伶俐,我就放心了。要知道你心里不好,一家人都受影响。我们可都是过的你的日子,你若不好,谁也好不了。这两天我正提着心呢。”

七公主道:“我的心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小夏走了,我心里苦的很,天师去了京城还没回来,也不知有没有办法再让小夏回来?”

奶娘笑道:“看七说话这么直白,咱们也算都是入了道的人,小夏虽好,终究是个男人,他一定要去,就让他去吧,何苦这么惦记?我不是说你,有些个俗念还是不要有的好。”

七公主道:“这些个道理我也是懂,可这心里就是承受不了。”说着竟然掩面而泣。

奶娘慌道:“这是何苦来,快咱不说这个。”说着忙拿自己的衣袖给七公主拭泪,又拉七公主去她屋里坐坐。

这奶娘的住处虽然有些简朴,不过桌椅床凳倒也齐整。公主坐了,有人备上茶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诗韵愁浓 七公主瞥见奶娘床上的针线,说道:“大早上你就开始做这个,这一天还早呢,老这么着,多无聊啊?”

奶娘道:“我又不会做别的,也只能拿这个打发日子,哪里像你,琴棋书画,样样都行,琴弹的如行云流水,诗作的字字如珠玉。”

七公主道:“我也只是会玩罢了。”

奶娘道:“这会玩也有个高雅,一个‘玩’字,会了可也了得,比如这琴棋书画,谁能说会就会?更别说诗能写得妙笔生花了。”

卜烟插话道:“倒是好久没见住持作诗了,不如今个写一首,让我们再睹一睹住持的墨宝。”

七公主道:“说起写诗,我倒也有心思,正想抒发一下心中的情绪。”

卜烟忙吩咐人去拿笔、纸、砚来。

在人去拿笔砚的功夫,七公主手托桃腮,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也不管别人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待笔砚备好,纸张铺就,提笔写了一首蝶恋花:

莺愁蝶怨只为你,相思骨瘦,盼归遥无期。眼穿望断全无济,轻霭浮空虚旖旎。

琴弦弹断人笑痴,心事漫漫,莲步姗姗迟。一夜落红撒满地,半池碧水染相思。

七公主的字不但秀丽婉约,那点画纵横,外放内敛,竟都不失大家风范。众人都夸好,卜烟却道:“诗固然好,只这心情太压抑了,住持能不能写一首清新的让我们瞧瞧?”卜烟是不想看七公主心事重重的样子,才提议让七公主写清新的词。

七公主反问道:“让我写些无病呻吟的句子,有什么意思?”

奶娘道:“平日也难得七的墨宝,今个七有这份心情,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吧,或许把心中的压抑写出来,心情反倒转好了呢。”

众人也都劝七公主再写一首,七公主回思了一会,挥笔写出了一首七律:

人去舍空锁幽怨,余容犹在如隔帘。

芳心滴碎哪堪伤,襟袖依约半点寒。

树影参差差人意,苔痕浓淡亦忧烦。

清梦依依泪沾枕,相思切切夜无眠。

众人依旧说好,卜烟看了却高兴不起来,暗下寻思,主子这心思全用在了小夏身上,这将来可如何收场?

...

再说天师,应召赴京觐见皇上,由于路途太远,几天后才到的京城。

天子所以急于召见天师,原来另有隐情。自从易含被弘一的人杀死后,七公主总觉少了什么似的,便去信给爹爹,说还需要两个护卫护院。皇上得见书信,心里有些存疑,曾经四女儿入道,不过只跟去了四个侍卫,因为对七女儿特别疼爱,所以给七儿多了一倍的人。就这样还来跟我要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到七儿是个很乖的孩子,绝不会无缘故的讨要,既然开了口,我不妨多给她派两人去。就这样皇上又给七公主派了四个女侍卫。其中有个叫“沙嫣”的,做事比较谨慎,临行前皇上暗下给了她一道密旨,准许她有密奏的权利,并嘱咐:“无事不要乱奏,你只记住,七若安好,你们都好!”

言外之意就是别什么事都跟我禀报,我只在乎你主子的安危,尚若看不好你们的主子,下面的话就不用我说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天师面圣 公主入道修行,最让皇上不放心的就是其安全问题。皇宫有大内守卫守护,去了道观谁来保护?男性侍卫自然不妥,因此皇上让宫内守卫主管,秘密招募训练了一批女侍卫。

沙嫣原本是个被选入宫的宫女,因为会一手短打的本事,不知怎么被皇上得知,竟然钦点她去参训了女侍卫。

这次七公主索要护院的,沙嫣带了皇上的密旨,来到了白云观。

因为沙嫣是后来的,其地位自然比不上丁姣、卜烟、莫蕾等人,七公主也只当普通侍从看待。

乍来到白云观的沙嫣,对这里的情况了解甚少,初次看到小夏时很是惊讶,不知为什么观里会有一个男子做执事。后来才知道是天师安排来的。当看到自己的主子与小夏相处的情景时,心里不免无限诧异!都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对这两个人来说,就是无稽之谈。可是她也知道,主子的事,可不是她该管的,她只有服从主子的权利,和守护主子的责任。

那天七公主和小夏坠落山崖,一家人因为找不到人急坏了,沙嫣想起皇上那句“七好都好的话”,就像天塌了一般。好歹他们下午自己回来了。接下来便是天师领他们铲除弘一老巢。

主子坠落山崖的事,沙嫣哪里敢密奏皇上。铲除弘一老巢的事,要奏朝廷也是主子的事。

可是小夏走后,看到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沙嫣觉得这可是关系到主子的大事,应该回禀皇上才行。于是偷偷写书一封,找机会去了山下的驿站,行使了密奏的权力。

天子得到密奏,展开一看,得知七女儿竟然因为天师一个弟子的离去而苦恼不堪,甚是迷惑,所以才急召天师来京问话。

天师到京,天子在崇政殿召见天师。

平身落座,寒暄几句后,天子就问:“听说天师有个弟子叫小夏,据说能耐了得,可有其事?”

天师不知皇上是如何得知的,想必知道的不止这些呢,不如把话说明了为好,于是说道:“这事我正想回明皇上,一直没有机会,今个正好把事情说个清楚。”

天师便把小夏的情况如实说给天子听。从方丈为小夏做法重塑形体,说到拜他为师,学法三年后,返回古镇一段时间,去年秋上回来,正赶上弘一闹事,因为担心七公主的安危,也是因为小夏没有常人的身体,心地纯好,且不会做出不道德的事,才安排小夏在白云观做了执事,以保证白云观和七公主的安全。没料到的是,七公主因为遭遇猛虎,受到惊吓,落下了个不知害怕的癔症,以至于后来有些离不开小夏的意思。更没想到的是,小夏下山的那段时间,方丈为了报答施主檀越之恩,让小夏做了那家施主的仆人,谁知被那家的小娘子当了真,前不久那小娘子竟然去白云观找小夏,路上不知怎么就惹上了官司。不久前七公主等人从京城回白云观,路过葛家庄时,遭遇当地一霸生事,据说那恶霸与摞掠那小娘子有关,小夏因此杀死了葛家兄弟,仁安县正在办理此案。偏巧小夏他们在仁安又遇见了那个小娘子,小夏为了帮她逃过官府的追捕,竟然携她一去没回来。又说了几天前去古镇找过小夏的事...

天子听天师讲小夏的事,怎么也不相信世间还有这样的奇人?可是又不得不相信天师的话。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皇上明见 天子对小夏杀死葛家兄弟的事,不是很关心,听说天师去古镇找过小夏,便追问后来的情况。

天师道:“我认为小夏送那个小娘子回家,迟早还会回白云观去,所以追去古镇,也是为了劝他早日回去。”

天子问:“你可见到你的徒儿了?”

天师摇首道:“倒是没有见着。我去到古镇,先去拜见佛光寺方丈,方丈听我说了小夏和那个小娘子的事,很是惊讶!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劝说方丈去那个施主家了解情况,尚若见到小夏,也好帮我劝他回白云观。”

“方丈怎么说?”

“方丈觉得劝说小夏回去,单从小夏来说也不难,难的是那个小娘子或许不肯罢休。我跟方丈讲,可以让那家施主来说服其女。最后方丈提出,如果能了了那个小娘子所背的官司,说动那施主应该不难。我当时也是心急,私下许诺‘只要小夏能回白云观,必为那个小娘子开脱’。后来觉得这个主张或许欠妥,还请皇上宽恕。”

天子道:“天师情急之下的主张,也有情可原。再说了,一个小女子,跑那么远去犯事,必定有内情,何况还没判定果真是她杀了人。”

“都是皇上明见。”

“不知古镇的那个施主姓甚名谁,其女必定任性或许有些刁蛮,要不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那么远去找小夏?”

天师道:“皇上说的不差,那个小娘子确实如此。至于那个施主叫什么,方丈只跟我说是古镇的一个员外,姓郝,年近七旬,只此一女,从小宠爱至甚。那小娘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让郝员外很是忧心,生怕女儿会惹出什么事来。方丈得知郝员外的难处,感恩施主的资助,所以让小夏去郝家做了仆人,其真实目的,就是保郝家平安。”

天子道:“你说那施主姓郝,我到想起一个人来,莫不会是帮朕平定北蛮的郝将军?”

天师道:“这个贫道就有所不知了。”

天子点点头,再问道:“那方丈去劝说了么?”

天师道:“去到是去了,但是没有见到小夏和那个小娘子。不过已经说通了郝员外,郝员外表示,只要他小女的事能了结,不管其女如何反对,必让小夏回白云观。”

天子问:“那小夏现在去了哪里?”

天师道:“这个我也不知,有了郝员外的保证,方丈也不好继续追问。到底去了哪里,想必郝员外心里有数。”

天子点点头,道:“你的这个徒儿,本事如此高强,我真想亲眼见见,尚若他能为国家做事,一定大有作为!”

天师道:“皇上圣明。”

天子又问及七公主的病。

天师道:“这种癔症很少见,我虽然知道其病的根源,却没有办法医治,不如让住持回来修养一些时日,看看太医们有无方法医治。”天师此说,有其用意,小夏走了,天师担心七公主的安全没有保证,若是能回京调养,倒也不失为上策。

天子道:“天师说的很是。你回去后,就说我有事要问七儿,让她速回京来一趟。至于郝家小女和你徒儿的案子,我会派人查访,主要是为你徒儿能早日回来,我也能亲眼一见,这或许还要天师的协助。”

天师应诺,说道:“贫道谨遵圣命。”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是祸是福 天师回到下处,心内难以平静,如今皇上知道了小夏的事,他不知对小夏是福是祸?

翌日,天师便于天子辞行。

天子道:“天师远道而来,怎么不多留几日?”

天师道:“我还要带信给住持,也好让住持早日来京调养。”

天子道:“七儿难以教化,让天师费心了!”

天师道:“住持乃是金枝玉叶,舍弃荣华富贵,情愿修道白云观,甚是让人敬重!”

天子又道:“小夏的事,我会着人查访,自然不会为难了他。”

天师道:“皇上明见!。”

皇上赏赐路银,天师谢恩。辞别天子,回君神山去。

...

再说小夏、翠儿,两人买好了东西,去找马锅头,还没走出集市,忽听身后有人喊:“小东家。”

两人回头看时,见是夜猫,只见他胳膊上挎了个盛着果菜的篮子,肩上搭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且说夜猫拿了小夏给的银子回家去,进门就喊:“娘,我回来了。”

柳氏在屋内捻线,早上儿子因为肩膀处疼痛难忍,出去多时未归,正担心呢,听到儿子的声音,赶忙撂下活出来,看儿子神情,就知道是大好了。说道:“我儿这是拜了哪里的菩萨回来?”

夜猫道:“这回你可是说对了,我真就拜了活菩萨来。”

柳氏道:“跟娘说话你也正经些,哪里就有活菩萨了?”

夜猫拽了个兀子坐下道:“就知道你儿子不干正经事,这回我可是有正事干了,你看我这许多的银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小夏给他的那十几两银子。

柳氏知道儿子的手不干净,以为又是哪里偷来的,叹说道:“娘是管不了你,只这样下去,将来可怎么样呢?”

夜猫道:“你莫往坏处想,且听我说。”于是夜猫便把跑商的事说与娘听。并说要几个月才能回来,就是有些不放心娘。

柳氏听说儿子有正经事做,哪有什么不乐意?喜道:“我儿从此若能改好,也还不晚,娘虽然有些年纪了,身子壮实着呢,你自放心的去,就是一年不回来,我也饿不死。”

夜猫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今日城东有个大集,我先去把日常需要的给你买些来。”

柳氏道:“这集我也能去,再说了,这城里什么都有,何须跑去那里?”

“那里的货物集中,东西也便宜,今上午也没事,正好我就去走一遭。”

柳氏又问那伤疼是怎么好的,夜猫只说是拜到了活菩萨,拿了篮筐和布袋,一径去了城东的大集。

夜猫来在集上,买完东西,怕误了下午去马院,也不敢多逗留,携东西要回家,还没走出集市,正看见小夏、翠儿,赶忙上前打招呼。

小夏道:“噢,这么巧,猫兄正好也来赶集?”

夜猫听小夏与他称兄道弟,心里热乎乎的,笑嘻嘻的说道:“咱们不是要出远门么,我来给俺娘置办些日须用的,省的她用着时,自己去淘换。”

小夏道:“说的是。”

夜猫见小夏和翠儿买的鸟和柳编制品,笑道:“你们特为买这个来?”

小夏道:“我们来买马,捎带买了这个。看你买了这些东西,正好让马帮你驮家去。”

“马在哪?”

小夏往西一指道:“马叔在那边看着呢。”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马叔之疑 小夏、翠儿在集市上偶遇夜猫,三人一起来找看着马的马锅头。

马锅头拴了两匹马在路边的树上,手里牵了三匹在路边的浅沟里任那马儿啃草。抬眼看见小夏、翠儿带了个陌生人来,心里不免有些疑问,牵着马迎上路来。

小夏向马锅头介绍夜猫道:“这是新加入我们跑商队伍的伴当,正好也来赶集,因为他身子灵活,人称‘夜猫’。”

马锅头笑道:“噢,怪不得东家说人齐了呢。”

小夏回身对夜猫道:“这是我们一起跑商的马锅头,我们都称他‘马叔’好了。”

夜猫把拎着的篮子就地一放,拱手道:“见过马叔。”

马锅头还礼,问道:“兄弟贵庚几何?”

“小可虚度二十七。”

“我虽痴长十几岁,还是叫我哥吧。”

夜猫看了小夏一眼道:“小东家都喊我兄弟了,他们叫你‘马叔’,我岂敢托大?”

马锅头瞥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小夏、翠儿,笑道:“也罢,谁让我比你们年长这些呢?只好沾这个光了。”

夜猫见一下买了五匹好马,心下暗道:真是有钱人家!

翠儿自顾挑选了一匹枣红马,让小夏扶她骑上。

小夏回身对夜猫道:“你也选一匹来骑。”

夜猫道:“好久没骑马了,不知这生马的性子怎样?”

小夏看出夜猫的心思,生怕这马使性子不让骑,把他摔了。说道:“你只管放心骑,即便它性子烈,到了咱们手里也就好使了。”

夜猫领教过小夏的手段,听小夏这么说,哪里还有什么担心?把买的东西放地上,解下树上拴着的一匹灰马,骑上溜了一圈,见那马就像被他驯服过的一样,心里不禁大喜!

四个人一人一马,余着的一匹,马锅头牵在手里,小夏要过缰绳道:“这个不用管它。”说罢,把缰绳挽在了那马的项上,骑上了另一匹马。

马锅头疑道:“要让它自己走么?”

小夏笑道:“放心吧马叔,它会跟着我们走的。”

几个人骑了马往回走。马锅头不时的看看那匹挽着缰绳的马。只见它乖乖的随在后面,就像是离不开妈妈的小马驹,心内大惑不解!

进了东城门,离着夜猫的家已经不远,夜猫手指前面说道:“转过街,有条胡同,我就住在那条巷子的一个小院里,只是院子太小,这些马都栓不开,所以也没法请你们去小歇了。”

小夏道:“我们就不去叨扰了,你只管骑马回家去,下午早来找我,咱们一起去马院。”

夜猫玩笑道:“刚买的马就任我骑去,你就不怕我把它拐跑了?”

小夏笑道:“你若喜欢,送你也罢,还用着拐了?”

夜猫笑道:“说说罢了,打死我也不敢拐小主人的马。”

马锅头闻言,不解其意。

夜猫拱手作别,自回家去。

三人骑马来到岔路口,马锅头指着一面道:“我住在这面的邻街,看这马这么听话,不如连我骑的,都跟了你们回去。”

小夏道:“马叔骑马回家,岂不便利?”

马锅头道:“我与东家离着这么近,无须骑马,不如你们带回去,一起栓了槽上喂上。”

小夏道:“也好,只是马叔别忘了下午去马院的事。”

“这个端的不会忘。”马锅头说罢,跳下马来。

小夏也跳下马来,接过马锅头手里的缰绳,绕在了那匹马的项上,回身骑上了自己的马,与马锅头拱手作别。

马锅头看着小夏、翠儿只顾骑马头前走,也不关心后面跟随的两匹马,而这刚买的马,竟然一点性子都没有,如此温顺听话,简直就是奇迹!让玩马多年的马锅头大惑不解。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心仪之人 小夏、翠儿骑马回舅家,后面乖乖的跟随着两匹大马,不止让马锅头觉得好奇,路人见了也很惊异。

两人直接把马带去停放车辆的后院,看院的老汉帮忙把马拴在槽上喂养。

舅舅听说买了马来,忙来后院观瞧,正遇见小夏、翠儿要去前院。

翠儿见舅舅来,向前说道:“舅舅你看我们买的马怎么样?”

舅舅笑道:“马锅头看上眼的应该错不了。”一面说着,一面走近马棚,看那马儿状态,心里就很满意。见新增了四匹马,遂道:“你们买了四匹?”

小夏道:“我们买了五匹,在集上碰见了夜猫,回来时他骑了一匹回家去。”

舅舅点点头道:“你们马叔怎么没一块回来?我还准备着请他吃饭呢。”

小夏道:“马叔自回家去了,让他骑马,他说离着近,用不着。”

舅舅道:“即是这样,也不用跟他客气了,咱们且家去吃饭,下午大家还要去马院一聚,共同商议下你们跑商的具体事宜。”

.

且说夜猫骑了马,载着买的东西回家,来到家前下了马,把马牵进自家小院。柳氏见了就问,这马是怎么回事,听了儿子的解释,柳氏喜道:“我儿可是遇见贵人了,这刚买的马就给你骑,可见一斑,你可要好好做事,千万不能辜负了人家。”

夜猫道:“你动不动就给我上‘眼药’,我何尚不想好好做人?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事做,才做些不得已的事,这回我有正经事做了,以后你也少唠叨。”

柳氏道:“这是最好。”

夜猫道:“你快先做饭吃,下午我还有事。”

吃过午饭,夜猫骑了马来找小夏。

舅舅让他们头前去马院,自己去约马锅头。

小夏、翠儿去后院牵了马,三人打马一径去往郊外马院。

春天的野外,莺歌燕舞,到处都是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翠儿骑马贴在小夏的右侧,与小夏说话不觉中带有几分亲密。

夜猫见翠儿那么贴近小夏,羡慕之余倒有几分嫉妒。打马紧走几步,贴在小夏左侧说道:“敢问小东家,这个小娘子是你什么人?”

小夏刚要说话,翠儿抢说道:“你让他猜。”

夜猫道:“看你们有些像兄妹,却又,却又几分像心仪之人。”

小夏道:“我们就是兄妹。”

听小夏这样回答,翠儿故意轻咳了一声,仿佛是在提醒小夏什么。

一面走,夜猫又问些跑商的事。小夏解说了有关的事情,以及都是谁去...

不知不觉,来到马院,三人下马,小夏向前叩门。

陈福开了门,见小夏、翠儿带了个陌生人来,正要寻问,小夏解释道:“这是新加入我们跑商队伍的伴当,外号‘夜猫’,比我们都大几岁,叫他猫兄好了。”

陈福向前道:“欢迎猫兄。”

路上,夜猫听小夏介绍过陈福,说那才是少东家,于是忙拱手道:“见过少东家。”

栓了马,几个人进了陈福住的屋里,陈福唤院里的长工去炉上煮茶。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尤贵输钱 舅舅要约马锅头一起去马院,却也要先与佘氏说一声。

小夏、翠儿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柳编制品,还有给乐乐买的花雀,虽然花钱不多,却也能讨得佘氏欢心。男人要为他们做些事,脸上虽有不悦,只是也没说什么。

舅舅见佘氏不表态,就算是默许了。来在前面店铺,与管事的低语了两句,管事的明白,遂兑给了舅舅几两银子。

舅舅转出店铺,要去约马锅头,刚好马锅头自己来了。舅舅拍着马锅头的肩膀道:“你这个兄弟,就是不给哥面子,我还等你们买马回来,好做东呢,倒好,你自回家去了,也不怕两个孩子把新买的马带丢了。”

马锅头笑道:“东家就会赚了便宜卖乖,我还不知道你,赚钱可以,哪有花钱的自由?”

舅舅压低声道:“你也别老这么看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个没法跟她讲道理,尚若依我性子上来闹翻了,对家庭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请你吃饭,就是告诉那母老虎,她还敢说不行?”

说得马锅头又笑了。

舅舅和马锅头说着话,来在后院牵马套车去马院。舅舅驱车坐在车前左边,马锅头靠车前右边坐了。那车不紧不慢地走着,马锅头道:“你刚才说我不担心那两个孩子带丢了买的马,我还没跟你说一件奇事呢?”

“呃?什么奇事?”

“你说我们刚买的这五匹马,就像被我们驯服了多少年似的听话,是不是奇事?。”

“果然这样,那真是奇了。”

“还有更奇的呢?”

“更奇的?”

“从集上回来时,我们四人一人一马骑,余下的那一匹,也不知被你那甥子用了什么手段,他把那缰绳随便往那马项上一栓,那马就屁颠屁颠的跟在我们后面跑了回来。”

“怪哉!这个孩子,真不一般!”

两人谈论了一会小夏,又说了一些跑商的事情,不知不觉来到了前村。舅舅停住车,等马锅头去约尤贵来。

这尤贵的住家,确实寒酸,篱门,土墙,几间破房旧屋,用家陡四壁来形容,真是太确切了。

马锅头在篱门外喊了几声,没人应,问他邻舍,说是可能又去了后街的“黄泥鳅赌房”。

马锅头折回来与东家说了,舅舅道:“咱去寻他,若是果然不在,也只好待我们从马院回来时再找他谈了。”

“东家说的是。”

这黄泥鳅赌房,本是一户绝户宅,因与黄泥鳅是当家,隔着最近,便被黄泥鳅所有了。黄泥鳅爱招些闲散之徒在此博一博,时间长了,便被人称“黄泥鳅赌房”,

两人驱车,来到后街,很快找到了黄泥鳅赌房。只听从里面传出吵嚷声。

舅舅把车停在路边,使了闸,和马锅头一起走了进去,正见尤贵和一个汉子吵嚷。另有几个赌徒正不知如何相劝。

原来这尤贵最是好赌,以至于弄得家陡四壁,至今连个老婆也没讨上。这回从牢子里出来,也没正经事做,今个刚从亲戚家好说歹说的借了两贯钱,这一手痒,又输了进去。想到晚上又要没饭吃,便向黄泥鳅道:“这钱先借我一借,明日便送来还你。”

黄泥鳅道:“尤哥,你明明输了,说甚么闲话?莫不知:赌钱场上无父子?”

尤贵紫涨着脸道:“闲常我也赌直,今个有些难处,好说一借,有什么打紧?”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专用地 这好赌的人,往往想到赢钱的好处,就忽略了输钱后的难堪。尤贵想拿借来的钱,赢几个钱使,不甚却都赔了进去,懊悔不迭,就想耍赖,便说:这钱先借一借。

黄泥鳅却不干,说道:“即是输了,还革争什么?”一面说着,两只手就去收钱。

尤贵起急,伸手把桌上的布衫一拽,只听“哗啦啦”声响,铜钱撒了一地,几个人的钱,早分不出是谁的了,惹得那几个赌博的也不乐意了,嚷道:“输了钱,恁么没出豁?忒无道理!”

尤贵睁起双眼道:“没奈何,老爷今日就不直一回!”一面说着,一面撸袖子,像要动手的架势。

那几个人,见尤贵耍横,也都惧他,却又不肯罢休。

正不可开交,马锅头和东家前后进来,马锅头叫住尤贵道:“兄弟,切莫焦躁!”

那几个赌博的,见来了两个生人,以为是尤贵的什么人,有些心慌,见来人面上和善,询问原委,便把实情相告。

马锅头对尤贵道:“两贯钱,没什么打紧,我们那事,人已齐了,只要你不退出,缺钱我给你跟东家讨要,只是以后少要参赌。”

尤贵有些愧色地道:“让马锅头和东家见笑,刚才小的输了钱,有点喉急。”

马锅头本想先垫付给尤贵些钱用,一摸袖带,才知没带钱。

舅舅向前道:“我这里有几两银子,且先拿去用。”

来时,舅舅从店铺里使了几两银子,原是为来马院聚一聚准备的酒食钱,没想到会出现这状况,便把这几两银子给了尤贵。

不曾深交,就有这份厚待,尤贵接了银子,心里不胜感激!

黄泥鳅见此情景,却也怕与尤贵记了冤雠,便想卖个好,于是说道:“忘了尤哥正缺钱用,小的情愿不要你的钱。”

马锅头道:“他既输了,也不该索回,大家和气,还是兄弟。”

众人都不再记怀。

尤贵此时才想起来问:“你们打哪里来?”

马锅头说明来意,尤贵欣然同意。三人坐车,一径往马院来。

陈福等人,在屋里吃茶闲聊,说起新买的马,才知道他们三人来时,骑来的马都是新买的,便要亲自骑上试一试,挨个骑试一番,没想到这刚买的马,都这么听话,心里甚是欢喜。

几个人正在院里说笑,舅舅他们来了。

马锅头介绍尤贵、夜猫相识。

当下春日好天气,无风无火,舅舅让陈福他们,把马院仅有的两张矮桌搬出屋来,拼在陈福住的屋前,找来小凳子,大家不分宾主坐了,陈福支使那老长工伺候茶水。

舅舅对尤贵和夜猫道:“你们两人对于参加跑商的事,不知可都打定了主意?”

两人都表示:“没说的,一切听从东家调停!”

舅舅道:“那好,我们就一起讨论下具体事宜。”

舅舅和马锅头依次说了路上须注意的事,还有个人都是需要携带些什么,以及马队还需要预备哪些东西,接着舅舅展出一张图来,这是一张由长安通往蜀地的地图,不知舅舅从哪里得来的...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商行古道 翠儿仔细的打量着地图,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没找到西京在哪里?”

舅舅笑道:“这是一张由关中通往蜀地的地图,上面虽然没有标注出西京的位置,但是它的重要性是不可或缺的。因为你们要走的就是这上面画出的线路,这条路被人们称为‘蜀道’。从我们这去长安,比较顺路,用不着看着图走,但是从长安到雅州,其间要穿越秦岭和大巴山,途中山高谷深,道路崎岖,没有图参照,就容易走错,特别是你们初次走这条路。关中商人来往蜀地,大多走的就是这条蜀道,只要你们不怕吃苦,就能顺利归来。”

夜猫道:“山路并不可怕,就是这路太远了些。”夜猫在山上当过土匪,又有飞檐走壁的功夫,自持不惧山高路险。

尤贵道:“路远又不是限你一天赶到,只这山太险了,恐怕不好逾越。”尤贵说这话也是有原因的,他没有爬过太高的山,所以有些信心不足,但是看到翠儿一个女儿家尚且不惧,自己便不好多说什么了,何况刚受过东家接济。

马锅头道:“尤贵兄弟说的是,路虽远,我们路上无非多歇些次,否则马也受不住。至于此次途中有多险,咱们谁也没经受过,刚才东家说了,关中的商人来往蜀地都走此路,我想我们也能行。”

听了马锅头的话,大家增强了信心。

舅舅指着地图道:“你们此去的终点是‘雅州’,首先要穿越秦岭到汉中,再经金牛道至雅州。”舅舅一顿,继续说道:“从关中穿越秦岭到汉中,自古有:褒斜道,陈仓道,傥骆道,子午道。现今人们常走的是傥骆道和子午道。从图上可以看出,联通关中。汉中最近的路就是‘傥骆道’,路程不到500里,是这几条道中最快捷但也是最险峻的一条道。子午道虽然绕远一些,但是没有傥骆道那么险峻。你们可以从这两条路中选择一路。”

走哪条道,小夏都没意见。

翠儿有和小夏去云山的经历,再说别的商人都能走的路,自觉山险也无碍,便提议走:傥骆道。

因为傥骆道近,夜猫也表示赞同。马锅头和陈福也没意见。独尤贵有些犹豫,在众人面前却不甘示弱,便也同意了。

这样路线问题就算定下来了,即先往长安,再经傥骆道至汉中,从汉中走金牛道经成都到雅州。

舅舅最后说道:“马锅头有跑商的经验,路上有什么事,你们都要遵从他的主意,不要擅自行动。这张图就交给马锅头保管。”说罢,折叠了地图,交给马锅头,又问马锅头还有什么话说。

马锅头道:“我有几句话嘱咐大家,路上我们是个整体,要相互照顾,不能闹矛盾,要像一家人一样,这样我们才能战胜一切困难!再是路上不要多管闲事,以免误了我们的行程,遇到歹人,也不要托大,尽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不能弄出人命来,尚若惹上官司,即使我们有理,那也得不偿失,要时刻记住,和气生财...”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马院小酌 马锅头宣布了几条路上的规定:不要随便离队,不能饮酒,嫖、赌等,目的就是保证人马物资的安全。然后又说了一些路上的常识和经验,最后叮嘱大家,带好各自的行装(包括各自准备一件油衣等),又嘱咐小夏买几顶露宿的帐篷以及一些必备物品...

马锅头说完,舅舅又与大家商议分利钱的事(所谓利钱就是:刨除本金,所得的收益)。

小夏、翠儿并不在意分得钱财多少,陈福对金钱也不是很看重,因此兄妹三人都愿意把利钱多分给别人一些。

马锅头、尤贵和夜猫自觉是被人雇佣的,再三的推让。最后商定:获得利钱,小夏、翠儿、陈福拿十分之六,剩下的马锅头他们三人再分...

尚不知此次跑商结果,先谈怎么分享利钱,似乎不当,其实舅舅意在勉励大家。

最后大家商定:明天准备一天,后天上午,来马院聚齐启程。

小夏本想把六个人的油衣,一起订做了,马锅头和夜猫都说自己有,不需要重做,陈福和尤贵没有油衣,小夏应下回去一起做。

谈完事情,舅舅唤陈福一边,悄与陈福耳语,只见陈福面上现有难色,原来是问陈福身上还有钱没?

小夏耳尖,早听出事由,遂向前悄与舅舅说道:“我们上午去买马回来,我身上还剩下些银子,今个人都齐了,不妨大家一起吃个便饭。”

舅舅道:“我本来有这个打算,来时去约尤贵,他赌输了钱,便把带身上的几两银子给了他,现在也只好用你这银子了,不妨你和你表哥去村上的酒肆买些酒食来,大家一起小酌三杯。”

小夏与表哥说了,陈福也没二话。

翠儿见他二人要出去,也要跟着去,于是三人一起出去买酒食。其他的人依旧在院里喝茶叙话。

不多时,三人买回酒食,摆放在拼一起的两张小桌上,大家依旧落座。

舅舅道:“今个人都齐了,本该我做东,却让小夏代劳了,回头我把银子给小夏补上也罢。”

小夏、翠儿都知道舅舅的难处,舅娘管得紧,生怕舅舅把钱多给了陈福。小夏道:“舅舅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和妹妹一直吃住在舅家,是不是就不应当了?”

舅舅笑道:“这孩子说话也不饶人呢。”

陈福抢着给大家把盏。

马锅头对尤贵、夜猫道:“咱不管他们坏钞的事,只别辜负了东家的一片心。”

舅舅提议先满饮一杯,翠儿稍喝了些,小夏却滴酒不饮,其他人都一饮而尽。马锅头笑对小夏道:“是不是花了你的钱心疼,才不饮酒?”

小夏道:“看马叔把我说成什么人了?”

尤贵、夜猫也相劝,小夏只是不饮。

舅舅道:“大家莫怪,我这外甥是很实在的,他说不能喝肯定就不能喝,大家就不要强求了,各自开怀,不要拘束。”

大家一面小酌,一面说笑,不觉太阳西斜。舅舅怕佘氏恼他,不敢多耽误时间,就说要先走。尤贵和马锅头是一起坐车来的,便要一起回去。夜猫也要一起走,翠儿却不愿早回去,小夏只好和她在表哥这里多待一会。

送走舅舅他们,兄妹三人返回院里。陈福亲自去烹茶来吃。

陈福知道后娘不支持他们跑商的事,虽然知道小夏、翠儿是带了本金来的,可是今天买了马,还要再买许些路上用的,不免担心本钱不够用,便向二人问:“你们带了多少银子来?”

小夏猜出表哥的心思,说道:“我们带了一千多两银子来,虽然花了点,差不多还有千两吧。如果不够用,我身上还有一定金子,可去银店换成银子来用,这定金子还是从土匪窝里拿的呢。”

说到土匪窝,不免引出许多话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华灯初上 陈福听说从土匪窝里拿的金子,心中十分好奇,追问是怎么回事?

小夏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唐突。

翠儿见小夏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表哥又不是外人,说他听碍什么?”于是两人便把去云山采药时,深入土匪巢穴,两次大闹襄州府,刺杀匪首,救出栾和安,以及翠儿中毒差点死去的事说与表哥听...

陈福听得入神,听得骇然!没想到小夏和翠儿还有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更没想到小夏的能力远非常人可比!他一边听,一遍追问后来发生的事情...

不知不觉,红日低坠,天光渐晚,小夏和翠儿该回去了。

陈福听得兴致正浓,只好心有不舍的送二人至院门外,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想着方才翠儿言语间,不觉流露出对小夏的亲昵,加上小夏去哪,翠儿都跟着,不觉感叹:这两人以后还分得开么?

小夏、翠儿骑马回城,怕城门关了,进不去,不敢怠慢,一路打马,不多时就来到了城前。还好,那城门尚未关闭。

进了城去,两人先把马牵去舅家后院,让看院的后槽帮着把马喂上。然后回到前边,先去二院堂上见了舅舅、舅娘。

舅舅虽然早回了家,那佘氏却还是不满。

两人与舅舅、舅娘陪话少刻,翠儿见舅娘脸上有不悦之色,便对小夏道:“你和我上街去看看有没有打耳洞的地方?我要买两个耳环戴上。”翠儿所以一直没有打耳洞,原来她的耳朵最怕疼,是最不肯让人碰的地方。

小夏听翠儿这样说,便知其意,两人要走,舅舅叮嘱:“别玩久了,早回家来歇息。”

两人应了,走至前院堂前。翠儿道:“先歇一会子再上街吧。”便拿钥匙开了自己住的房门。

小夏点了灯,向椅上坐了,问翠儿道:“你果然要打耳洞?”

翠儿“嗯”了一声,也坐在椅上。

“为什么以前没打?”

“小时候,娘曾想给我弄来着,那时候我怕疼,又不听话,所以一直这样过来了。”

“为什么突然想起打耳洞?现在就不怕疼了么?”

“疼自然是怕,有你在,我也许能忍得了。再说了以前常扮男孩子,打了耳洞不就让人看出来了?我正想告诉你,以后我可不扮男孩子了。”

“噢,这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有你在么。”

“这有什么关系?”

翠儿撅着嘴道:“关系大这呢!再次警告你吧,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小夏听了,一脸茫然。片刻方说道:“走吧,你不是要打耳洞去么?”

翠儿道:“带着宝剑去找人打耳洞,会让人怎么想呢?且把宝剑都藏我屋里吧。”

两人把宝剑藏好,又想起看看银子会不会有人动过,虽然对舅舅、舅娘放心,却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

那佘氏趁他二人不在家时,也曾开了这屋的房门,进来查看过两次,自然也看到了他们盛装银子的箱子,虽然佘氏贪财,却也没有窃取外甥财帛之心。

夜幕低垂,依然掩不住街市的繁华。两人在街面上,逗转多时,却找不见打耳洞的地方。无奈之时,见一容貌姣好的少妇,身穿月白竹布衫,头上偏簪插着一个木香新蕊,银钗一支,耳上戴了两个小银环,手上拉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从两人面前走过。翠儿上前赔个小心道:“请问娘子,知道有打耳洞的地方么?”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突发事件 那个妇人见有人问话,转回身,打量了一下翠儿,说道:“莫不是你要打耳洞?”

翠儿应道:“是呢。”

这个妇人倒也热心,说道:“我也不知谁家专做打耳洞生意,或许哪家首饰店有做的。只是这个也不难,我可以告诉你方法。”

“你且说来。”

“拿银针向火上烤一会,针的后面要系一根红线,然后用两个小豆子放耳唇两边穿洞的地方揉,且慢慢加力,将那里的血挤走,然后用那根带线的银针刺穿,把那红线穿到耳眼里,血止住后再穿进一根茶叶梗,因为茶叶梗有清凉去热的作用。”

翠儿听得皱了眉,问道:“是不是很疼?”

那娘子看出翠儿怕疼,说道:“疼是有一点,只也不要吓自己,没有那么疼的。”

小夏虽然在一旁,也听得仔细。

翠儿谢过那少妇,若有所思的与小夏往回走。

小夏道:“我劝你先不要打耳洞了,弄不好发炎了怎么办?”

翠儿道:“可是我很想像她那样带上耳环。”

说得小夏笑了。

忽然,从那少妇去的方向传来吵嚷声,两人驻足回看,却见那少妇与一个男子撕打了起来。有心前去劝解,又想起马锅头的话:不要管闲事。两人寻思:或许是人家小两口打架。正欲回走时,却听那少妇哭喊了起来。

你道发生了什么?且说本地有一个泼才,日常靠放赌为生,这厮生的虽然矮小面麻,两膀却甚是有些力气,常与几个恶少在街上寻衅闹事,欺男霸女,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所以敢这么肆意妄为,只因平素与捕役们打得火热,只要不闹出人命,捕役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为恶。毕竟这厮,月有月例,年有年例,节有节例,该孝敬的总不会落后,时不时还请衙役们去青楼酒肆消遣一番,也就无怪这泼货横行霸道,却得不到惩处了。

今晚,这个泼才与几个恶少喝完酒,走在街上,发现一个二十余岁的少妇,脂粉不搓,却也妖艳,手里拉着个扎着两个丫角的小女孩。

这厮见那少妇貌美,觍着脸儿上前搭讪。那妇人见有人不怀好意,厌恶的瞪了他一眼。而在这泼货看来,那妇人瞪他就是对他有意,伸手便把那妇人的手一握。不想那妇人恼怒起来,抬手就是一掌,打了他一个满天星,骂道:“贼囚犯光棍,想占老娘的便宜,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我是什么人?还敢拉我的手。”

这泼货调戏妇女多了,敢于骂他的有不少,却没有敢打他的,以前妇女骂他,他比妇女还能骂,最终吃亏的还是妇女,因为他人多势众。如今竟然被妇女给打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何下得来台?遂上前与那妇人对打起来。

彼此你打我一掌,我踢你一脚,那妇人居然毫不示弱,敢同一个身强力壮的后生对打。

就在此时,跟随妇人的那个小女孩,一边喊着:“放开我娘。”一边冲上前去,搂住那泼货的大腿,开口便咬。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无法挽回 被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咬一口又有多痛?那泼才却不容得,用力一掌把小女孩打倒在地上,竟然还不解气,又上去狠狠踩了两脚。可怜一个娇小的女孩,登时被踩得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那少妇见女儿被踩死了,放开那厮,上来搂着女儿放声大哭,她一面恳求旁观的人救救她的女儿,一面要人们不要让那个杀人恶魔逃走。

小夏、翠儿离那打架的地方稍远了些,没有看清状况,当听到那妇人哭喊时,才知道到出了人命。

那泼皮见出了人命,心也发慌,想赶紧溜掉。旁观的人见他打死了人,就想把他围住,却被他的几个伴当,让出路来,故意放他逃走。

小夏、翠儿本不想多管闲事,当知道这厮打死了人,哪能容得他走脱?小夏赶将上去,一脚将其踢翻,踩在地上,这泼货再也动弹不得。

他那几个伴当,怕多担待,也不敢再帮他了。

这时,有人喊来了值夜的公人,那几个公人虽然认得这个泼货,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了人,犯罪事实清楚,也不得不将其拿下,送官法办了。

且说那少妇所以敢与这厮撕打,只因她的男人为人凶狠,平素谁惹着他,就会持刀相向,与人拼命。又加上她娘家人多,所以从不吃亏。

少妇的住家离着她娘家不远,今晚饭后,少妇携小女去娘家串门,却不想回来时,会遇到这么个泼皮,更没想到五岁的女儿会帮她,而惨遭毒手。

少妇痛失爱女,哭得肝肠寸断,只那可爱的小女再也回不来了。

小夏、翠儿觉得,如果早赶过去,或许能救下那个小女孩。闲事虽然与己无关,错过了救助的时机,两人都懊悔不迭。何况刚才那妇人还热心的教翠儿打耳洞的方法。虽然帮忙抓住了那泼货,但那个如花的小女孩,却就这样失去了幼小的生命,怎不让人感到惋惜?

两人若有所失的往舅家走,翠儿道:“如果我们早赶过去就好了。”

小夏道:“刚还好好的走开,谁会想到才一会就出了这样的事?只可惜了那个小女孩。”

马锅头那话自然也是有道理的,行商路上如果管闲事,或许就会惹祸上身,耽搁了行程,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当一切都为自身利益而着想时,也就顾不得其它了。

可是今晚上的事,毕竟不是发生在跑商路上,小夏、翠儿为没救得了那个小女孩,而深感惋惜。

两人转过街来,远远看见舅家的铺店还亮着灯,舅舅正东张西望的站在门前,见他二人回来了才放了心。舅舅还问翠儿:“耳洞可打了?”

翠儿道:“还打耳洞呢,如果不是耽误那妇人一些时间,或许人家就遇不上那个泼皮了。”

舅舅疑惑,问发生了什么?

两人便把今晚遇见的事说与舅舅听。

舅舅道:“你们也不必过于自责,该发生的事,终会发生,那泼皮这般德行,终会惹祸遭报应。那少妇如果不这般强势,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结果。这天也不早了,明天你们还有事做,早歇息去吧。”

舅舅这么一说,两人的心也宽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街市早餐 翌日,天刚亮,小夏听到院里有人走动,他也起来帮忙做些事情。

小夏的身体,不同于常人,虽然因为失去了很多功力,而有觉可睡了,一般情况下,每天睡上一两个时辰也就足够了。所以,虽然昨晚睡得很晚,早上依然能早起。

翠儿或许因为昨晚睡得太晚,此时正在呼呼大睡呢。

小夏暗忖道:明天就要开始走远路,路上可就没这么好的条件歇息了。

有个佣人要清扫这边的院子,小夏怕扰醒了翠儿,接过扫把,自己轻手轻脚的打扫了起来。

小夏扫完院子,打来水待翠儿洗漱。

太阳都升起来了,翠儿还没起床,小夏打叠好自己的床铺,待在自己的屋里静坐。

舅舅走来这边,欲叫他两人去吃早饭,见翠儿房门未开,知道翠儿正睡懒觉,见小夏的房门敞开着,正要来小夏这里,却见小夏迎了出来。

舅舅笑道:“这丫头还睡懒觉呢,不吃早饭了?”

小夏道:“她能睡这么踏实也难得,就让她多睡会吧,早饭就不要等她了,等会我和妹妹去街上吃吧。”

舅舅道:“为什么要去街上吃?舅舅管不起饭了么?”

小夏道:“舅舅别见怪,我是想明天我们就要启程了,今个就让妹妹多睡一会,路上或许就睡不了这么踏实了。却也不能因为这个延误了一家人用早饭,所以我才这样说。”

舅舅道:“有你这么好的哥哥关心她,我也放心了,我正担心这么远的路,翠儿得不到好的照应。”

小夏道:“舅舅大可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也会尽心保证我们的马队安全返回。”

舅舅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有你这话,我就少了很多顾虑。”

小夏坚持要等翠儿一起去外面用餐,舅舅也不再劝让了。

舅舅刚走,翠儿就开了房门。小夏向前道:“舅舅来叫我们去用餐呢。”

翠儿道:“我都听到了,你不是说我们要出去吃么?咱就不过去了。”翠儿所以这么说,也是不愿看舅娘的脸色。

小夏道:“那好吧。”

翠儿打叠好自己的床铺,小夏帮着扫了地面,又帮翠儿梳理了头发,洗漱完毕,两人走去街上。

街面上,早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小吃的到处可见,且种类繁多。比如:

面条类就有软羊面、桐皮面、盐煎面、鸡丝面、插肉面、三鲜面……

馒头类有羊肉馒头、笋肉馒头、鱼肉馒头、蟹肉馒头、糖肉馒头、裹蒸馒头……

烧饼类有千层饼、炙焦金花饼、乳饼、菜饼、牡丹饼、熟肉饼、糖饼……

两人被一阵面香吸引,来在一个卖“云英面”的摊前买面吃,刚坐定,就听到一声“待我放下歇一歇吧”的叫唤,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位卖环饼的小贩。翠儿看着那小贩对小夏说道:“这个叫卖的,怎么吆喝的这么奇怪?”

小夏道:“是呢,单听他吆喝,根本就不知他是卖什么的。”

隔桌有个吃面的长者,听了他二人的议论说道:“可知道你们不是本地人了,这样一句吆喝有什么奇怪的呢?”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独出心裁 小夏、翠儿正在议论那个卖环饼的小贩,听到有人搭讪,定眼看去,见是隔桌一个刚吃完面的老子,虽然有些年纪了,穿戴却也整洁,看样就是富户之人。

小夏答言道:“老伯说的是呢,不妨劳您说道说道?”

这上了年纪的人,似乎更喜欢与人叙话,在年轻人面前也爱显摆自己知道的多。只听老子道:“这做生意的,最想引起人们的注意,所以就挖空心思的凸显自己。比如这卖环饼的,简单的吆喝‘卖环饼’,人们就会不留心,若能吆喝的让人感到好奇,人们便想知道他卖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一些小贩,就会独出心裁的、想出一些模棱两可的吆喝来。”

两人听来,都觉这老子说的有理。

老子见他二人听得出神,继续说道:“卖环饼的这句吆喝可是有故事的,当初在京城有个卖环饼的小贩,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他独出心裁地叫喊‘吃亏的便是我呀’。”老子学说的有声有色,小夏、翠儿禁不住笑出声来。

说话间,面已经做好,端了上来。两人一面吃面,一面催那老子说下去。

老子继续说道:“他这样吆喝,效果果然不错。后来这个小贩在皇后居住的瑶华宫前这样叫卖,引起了衙役的怀疑,便将其抓了起来。审后才得知,他只是为了卖自己的环饼才这样吆喝,便将他打了一百棍,放了出来。因为一句吆喝,挨了一百棍棒,那厮也是有怨无处诉了。此后,那小贩便改口喊‘待我放下歇一歇吧’。他的故事曾成为京城的一桩笑料,但生意反而更好了。咱这离着京城又近,故事传来,这卖环饼的小贩,也学他那吆喝了。”

老子讲的故事,似乎盖过了面香,等老子讲完了,两人才吧嗒出面的滋味来,都说这面果然好吃。遂问老子:是不是最爱吃这“云英面”?

老子道:“你们说的不差,家里的饭食也不是不好,却就做不出人家这味来,就这‘云英面’的做法可是满复杂的,首先将藕、莲、菱、芋、鸡头、荸荠、慈菇、百合,混在一起,然后选择净肉,烂蒸。用风吹晾一会儿,在石臼中捣得非常细,再加上四川的糖和蜜,蒸熟。然后再入臼中捣,使糖、蜜和各种原料拌均匀,再取出来,就是一团。等冷了变硬,再用干净的刀随便地削成薄片。这切下来的薄片,像雪白的花瓣一般,煞是好看,所以叫它“云英面”。”

两人听着老子的讲述,面也吃完了。

小夏笑说老子道:“从您谈话中就知道,您是真正懂吃的行家。”

那老子似乎言犹未尽,翠儿想着今天还有事情要做,两人便于老子话别,拂袖而去。

回到舅家,翠儿开门,两人商议买帐篷的事。

翠儿问小夏道:“咱们六人需要几顶帐篷?”

小夏思忖片刻道:“东西买多了,带着反倒不方便,要正好才行。只是别人可以共用一个帐篷,你就需独处了。”

听了小夏的话,翠儿半响无语。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万事俱备 翠儿怀有心事似的伏在桌上。

小夏开解道:“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会时刻守护你。”

翠儿叹道:“野外我自己睡一个帐篷,怎么睡得着么?”

小夏笑道:“总不能我和你住一起呀?”

“自然不能住一起,可是怎么让我相信你会时刻守护我?你睡着的时候怎么办?”

小夏略一思忖,说道:“这个问题也能解决。”

“呃?”

“咱们白天走路的时候,我在马上打个盹,夜里就可以不用睡觉了。”

“昂?这也能行?”

“怎么不行?”

翠儿叹道:“出门在外,我也只能相信你了,又能怎么样呢?”

两人正说着话,夜猫进了院来。

小夏迎道:“猫兄打哪里来?”

夜猫回道:“自然是打家来。”

小夏笑道:“快屋里来坐。”

夜猫坐了,说道:“看你们兄妹,整天形影不离的,没见有这么亲热的,又在说什么呢?可也让俺听听?”

小夏道:“正在商量买帐篷的事呢。”

“不知去哪买了是吧?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嗯,你来的正好,真是不知哪里去买呢?还有那油衣去哪里定做?”

“这个不难,昨天从马院回来时,我问过马锅头关于帐篷的事,他说很简单,就是用结实的布料缝制好,然后涂上桐油。我们用时,或者用树枝撑起,或者带上几根竹片,需要时枝撑起来用。”

“可去哪里买来?”

“那做油衣的裁缝,就能做的来。”

三人正在说着,舅舅过来了,问他们准备的情况。

小夏道:“我们正要去买帐篷。”

舅舅道:“嗯,赶紧准备吧。”

三人没有骑马,由夜猫引着,去了就近一家裁缝店,店主听说要做四件油衣,三顶帐篷,明天早上就来取,连连摇首道:“时间太紧,做不出来。”

三人听了,一时没了主意。

夜猫道:“他家赶制不出来,也许别家能行。”

小夏、翠儿觉得有理,于是由夜猫引着又找去了一家裁缝店,这家店主听了来意,也是说赶制不出来。

小夏问那店主道:“四件油衣可能做得?”

那店家道:“倒是能做得,只是别人的活就要先放一放...”

没等那店家说完,夜猫道:“只要你耽误不了我们用,可以给你加钱。”一面说,一面看了小夏一眼,意思是问:这样可好。

小夏道:“银子好说。”

那裁缝面有喜色的答应下来。

小夏付了订金,约好明早来取。

三人走出店铺,翠儿问:“那三顶帐篷怎么办?”

夜猫抢说道:“自然是找另一家了,只要他有料,缝制三顶帐篷应该不难。”

于是三人回头去了刚才去过的那家裁缝店,那店主见他们回来,不知何意,听说只做三顶帐篷,并且还加钱,也就应下了。

事情都谈妥了,只等明天一早来取。

三人出来裁缝店,这天还不到响午,夜猫道:“咱们不妨去马锅头家走一遭,看看马锅头准备了什么?”

小夏道:“这个使得,我们也不空手去,且买些鱼肉,中午就在马叔家安排了吃。”

小夏买了鱼肉,夜猫则买了几瓶酒,三人一迳往马锅头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不期而会 且说昨日天色未晚,舅舅赶车,车上坐着马锅头和尤贵,夜猫骑马随行,几个人离开马院往回返,路上还在谈论此次跑商的事。

说到难料会遭遇歹人时,尤贵道:“这般说我们可都要备好军器。”

马锅头道:“很有必要。”

夜猫道:“我自有利刃。”

尤贵道:“回家我先去打一把短刀。”

马锅头道:“这样最好,虽然不求伤人,却也不能没有防备。”

舅舅对马锅头道:“那马蹄铁也要多备些个,路远又多山路,难免会用的多。”

尤贵抢说道:“我家门前就有打铁的,我正要找他打短刀,顺便让他打些个马蹄铁就是。”

马锅头道:“这样也好。”

车子路过前村,尤贵下车与几个人一一作别。

马锅头对尤贵道:“明天你闲时,不妨去认认我的家门。”

尤贵忙问:“我可怎么找去你家?”

马锅头便把自己的住址告诉尤贵。

尤贵目送他们三人走去,兀自去了铁匠铺。

那打铁的父子,也是本村人。尤贵上前打声招呼问道:“可有好钢铁么?”

铁匠见是熟人,说道:“是尤贵呀,你到要打什么?”

“我要出趟远门,找你打把短刀带在身上,以备防身用。”

“这个使得,只是不能赊欠。”

“你不用担心,本家有银子给你,且还要打些马蹄铁。”

尤贵名声不好,因此那铁匠怕他佘欠,尤贵便先支付了银子,让那铁匠用上好的铁打造...

次日上午,尤贵听到打铁的声音,去了铁匠铺,见那短刀和马蹄铁尚未打造完备。闲来无事,想起马锅头的话,肚里寻思:不如去往城里寻马锅头去,午时也在他那讨碗酒吃。于是便兀自往城里去了。

尤贵入的城来,很快找到了马锅头的馒头铺。

半响午了,那馒头铺依然有客光顾,马锅头的老婆正在张罗生意,见有人来找自己官人,便向里面喊:“官人,有人找你。”

马锅头迎出,见是尤贵,笑迎店里,在一副木桌凳座头上坐了。马锅头斟上茶来说道:“猫兄来的正好,我正要请大家一起来少叙三杯。”

尤贵道:“那可要让马哥破费了。”

马锅头道:“这算什么?”

两人闲叙少时,马锅头让尤贵吃茶稍等,兀自去东家寻小夏他们。

时间不长,马锅头自行回来。对尤贵说道:“小夏、夜猫他们去置办帐篷还没回去,我跟东家说你来我这了,待他们回去时一并来小酌几杯。”

两人说话间,小夏三人提了酒食找上门来,见尤贵来了,先打过招呼。

马锅头见这三人携带了鱼肉和酒来,嗔道:“这是怎么说,来我这还要自带肴馔不是?”

小夏、夜猫笑道:“我们去置办帐篷,来看马锅头也不能空着手,随便买了则个。”

尤贵空手而来,听他们这般说,心内不免有点尴尬。

马锅头道:“不是这般说,我有意请你们小酌几杯,倒不让我花银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小夏道:“都是一夥人,不分彼此。快把这鱼肉安排来吃。”

马锅头道:“既这么说也罢,只是少了东家和陈福。”

小夏道:“都不是外人,来到的便算齐了。”

陈福离着远,舅舅又被舅娘管得紧,所以小夏才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微腮带怒 尤贵一个人生活,日常也自己做饭,所以倒会点厨艺,他忙前忙后的帮马锅头安排菜蔬、肴馔。

马锅头的娘子,端上茶食果品来照应大家,见翠儿长得可人,不觉与翠儿多言语了几句,才去打理自家的生意。

少顷鱼肉果菜安排好端上桌来,翠儿摆放盏箸,大家一一坐定。翠儿也不腼腆,挨近小夏坐了。

一夥人都知道小夏不吃酒,也不强求他。尤贵和夜猫却劝翠儿多饮一杯。翠儿嗔怪,反倒滴酒不喝了。

马锅头忙岔道:“你二人不吃酒,多吃菜则个。”又笑对尤贵、夜猫道:“咱们今日尽可开怀,明天起,可就不能任性吃酒了,以防误事。”

尤贵、夜猫连连应着。

正在这时,舅舅一步迈了进来,大家都站起身来。

马锅头陪笑让座。

舅舅道:“我也坐不定,那婆娘整天七十三、六十四的,我只是来看看这俩孩子可来了这里?”

小夏忙道:“真是忘了跟舅舅说一声了呢。”

马锅头道:“大东家既然来了,再怎么的也要饮上几杯再走。”

舅舅拗不过,只得喝了几杯,还是先回去了。

酒饭后,马锅头又摆了茶来。

明天就要启程了,小夏给尤贵和夜猫每人十两银子,让他们安排好家中的事情,算是先支付的佣金,两人都不肯接,小夏道:“这个只管收下,待我们跑商回来,分你们酬劳时,一并扣除就是。”听如是说,两人才收下。

小夏给马锅头留银子,马锅头道:“我的不忙,回来再说。”

马锅头坚持,小夏只好作罢。

一夥人又闲叙多时,大家方散。夜猫让尤贵去他家吃杯茶,尤贵也不拒绝,便去了。

小夏、翠儿往舅家走,翠儿显得有些精神不振,小夏问:“是怎么了?看你闷闷的。”

翠儿叹道:“我们离家又好些日子了,明天又要走远路,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

小夏道:“是想爹和娘了吧,不妨你写封信寄家去,也给爹娘报个平安。”

翠儿听了,眼泪溢出。想在家时,爹娘对自己千疼万爱,如今却落得背井离乡,明天又要开始走的更远,不知哪天才能再见到爹娘,不由得洒然泪下。

小夏见状,也不顾街上人多,就要给翠儿拭泪。若在没人时,翠儿也不拒绝,反倒觉得温暖。现在街上这么多人,却让人如何相看?翠儿因此嗔道:“你要死呀?”

小夏竟然一时没回过味来,心里还寻思:给你拭泪也不是一回了,怎地这回就要死了呢?

回到舅家,翠儿开了自己的房门,小夏进屋里向椅上坐了,还问翠儿:“你刚才是怎么了?”

翠儿撅着嘴道:“你还说呢,那晚还是只我们在屋里,我往你身上坐了,你都怼我,今个在大街上,过往的那么多人,你的手就往我脸上摸,就不觉得难堪?”

小夏“懊”了一声道:“还有这道理?可是那晚你坐我身上,我是怕院里的人看见,他们都认得我们,尚若传到舅舅耳朵里就不好听了。今个在街上,我只是想给你擦泪,再说又没人认得我们,又有什么不可?”

翠儿听了,气得两道眉似蹙非蹙,微腮带怒的嗔道:“我看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一面说着,举着小拳头来打小夏。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不能自已 尚在少年时的小夏,因为走过了那座神秘的桥,而来到了这边的世界,他的肉身却留在了那座没有时间的桥上。在方丈的帮助下,他有了不同于常人的身体,却没有常人的本能,致使他对男女之事的理解,也有了偏差。说他一点不懂,他又有自己的道理,说他懂吧,又不与常人一样,所以才和翠儿的思想有了“冲突”。

小夏和七公主处在一起时,同样是没有私心杂念,只知道衷心护主。七公主则因那次受到老虎惊吓,而得了一种奇怪的癔症,从此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以至于做事不计后果。两人在一起,大大咧咧,让人见了,免不了被误为是“不检点”。这两人自己却觉得没有什么,因此全不顾别人怎么看。那毕竟是在七公主的势力范围内,属下也不敢说什么,私下里却免不了有议论。小夏耳尖,偶然听到了也是似懂非懂,倒是觉得自己或许哪里该注意一点,内心却更加懵懂了。

而今和翠儿在一起,在男女情事这方面,那思想上的差异却就显现出来了。比如那晚,翠儿因为小夏不理她,要拧小夏的脸,被小夏抓住了手,翠儿却顺势歪在了小夏的怀里。对翠儿来说,这或许是一种“幸福”。而小夏却想起在白云观时,那些人对他和七公主的私议,觉得这是在舅家,也让人说时就不好了,因此才说了翠儿两句。而翠儿却认为:只他两人在屋里,那门还虚掩着,没人会看见。因此,这两人的思想才不一致。

今在街上,虽然人来人往,小夏觉得给翠儿擦眼泪也没什么不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翠儿却觉得难堪,并因这事恼小夏。致使小夏感到迷惑!甚至觉得:这红尘中的事,过于繁杂!

小夏见翠儿要打自己的样子,想到路上翠儿想家落泪的情景,倒真想让翠儿打自己几下,也出出心中的怨气。更有翠儿在家时,受到爹娘的百般宠爱,什么事都依着她,如今在外,作为哥哥不宠着她,谁还宠她?于是抱着头,像是求饶的样子叫道:“神天菩萨!又发作了。”

翠儿见他装怂的样子,哪里还忍的下手,早“咯咯”的笑弯了腰。

小夏见她笑得像朵花一样,说道:“别闹了,趁现在没事做,你还不给家里写封信?”

翠儿道:“你且给我找笔墨来。”

小夏去舅舅店铺的柜台上借了笔墨,要了封皮纸张,给翠儿拿来。

给爹娘写信,翠儿还是第一次,思忖半响才提起笔来,刚写一句“父母亲大人膝下”,那眼泪早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小夏见状,不知如何相劝,不自觉的要拿衣袖给翠儿拭泪,想起街上的情景,又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舅舅一步迈了进来。见翠儿抹眼擦泪的,问是怎么了?

翠儿反倒不好意思了,放下笔,抹一把眼泪说道:“没啥。”

小夏道:“这不正给家里写信呢,刚拿起笔,先哭起来了。”

舅舅笑道:“这孩子太娇气了,这才离开家几天先这样了?我看这跑商的事,你也别去了,这一路若是哭哭啼啼的,怎么成?”

翠儿哭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刚才写信,想着是跟爹娘说话,就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照顾有加 舅舅道:“虽然是在舅舅家里,可也没人拿你当外人,这不跟自己的家一样么?都是你爹娘从小把你惯的,离开家几天就受不了,如今你也是大人了,这样怎么行?将来嫁人家里,莫非要天天哭鼻子不成?”

小夏向翠儿道:“舅舅说的,你可要听,我们这次要去的那么远,尚若你总是想家怎么办?莫非你不想去了?”

翠儿道:“谁说不去了?”

舅舅道:“这跑商是很艰苦的事,我就担心你们不够坚强,没有顽强的意志可是做不来的。”

翠儿道:“舅舅也不要小看我们,虽然想家是免不了的,有小夏哥哥在,去的再远,我们也能安全回来。”翠儿这样说,是基于对小夏的完全信任。

舅舅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你们跑商的事,就怕你们吃不了这苦,你们自己有信心,我也能放心。”

小夏道:“人马都已齐备,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向前。舅舅放宽心,再难的事,也难不住我们。”

舅舅道:“听你说话,我就是放心。”

翠儿想到信的事,问舅舅:“信写好了,可找谁捎家去。”

舅舅道:“写好给我就行,我会找熟人把信带回去。”

舅舅走后,翠儿继续给爹娘写信,这回也不哭了,那字歪歪扭扭的,还问小夏:“你看我写的怎么样?”

小夏认真的看了,说道:“写的确实好,毛笔我都不会使呢。”

翠儿抿着嘴的笑:“怪不得呢,这天下恐怕也只你说我写得好了。”

翠儿写完信,拿封皮封好,此时已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只见乐乐连蹦带跳的跑来,拉他们去吃饭。翠儿把信放于袖袋,准备拿给舅舅。牵着乐乐的手,三人来舅娘这边用餐。

几日来,舅舅常为这伙人跑商的事操心,佘氏嫌他不顾及家事,因此时常唠叨不休。

佘氏对小夏、翠儿的态度,虽然显得的有点不冷不热,其实心内也没有什么,就是这样个人。小夏不觉得什么,翠儿则以为是舅娘嫌弃他们。所以刚吃过饭,就想早回自己屋里去。

舅舅问翠儿:“你的信可写好了?”

听舅舅问信的事,翠儿才想起,还没把信给舅舅呢,于是忙从袖袋里把信拿给舅舅,一面说:“差点忘了,早写好了呢。”

舅舅接过信来收好,对他们道:“明天还要早起,晚上别睡晚了。”

两人应诺,回至翠儿屋里来。

这一天下来,虽然也没做些什么,翠儿还是觉得乏乏的,歪在床上,向椅上的小夏说道:“待会你帮我打些热水,我洗下身上,路上时就不方便了。”

小夏道:“干嘛要待会呢?”

“我说你是不是真傻?现在院里人过来过去的,我在屋里洗也不安心。”

“嗯,那就待会吧。”

二更时,院里少了人的走动。小夏拿来木盆,提了一桶水来,又去打热水。那厨下炉上的火已经熄灭,小夏只好引燃重新烧了一会。

待小夏打来热水时,翠儿却在榻上打起盹来。小夏忙把她叫起来,让她洗了再睡。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今日启程 翠儿懒懒的坐起身,用手揉了揉眼睛,说道:“哎呦,好困啊!”

小夏哄劝道:“水都兑好了,待会凉了怎么办?赶紧先洗了,再睡个踏实的岂不是好?”

木盆里的水,正溢着热气,翠儿看着小夏期许的目光,忽然张开双臂,倾身搂紧小夏的勃项,把头埋在小夏的肩上。

翠儿的行为,小夏也不违拗,只道:“妹妹又撒娇了。”

翠儿放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小夏,口里说道“你可会永远对我这么好?”

小夏看着翠儿那含情的眼神,却有些瞧科不懂,只道:“做哥哥的,怎么会不对妹妹好呢?”

听小夏如此回答,翠儿似乎有点不满意,淡淡的说道:“去门外看着些吧,我要洗澡了。”

小夏退出屋来,给翠儿带好了门,在廊下耐心的等翠儿洗完。

翠儿良久才洗好,穿了衣服,一面拢着头发,开了房门。

小夏进屋去,帮着收拾。当要把木盆拿走时,翠儿道:“也不见你洗个澡,那身子难道是不沾染尘埃的?”

小夏道:“或许正如你所说呢。”

翠儿“嗳“了一声,说道:“我的个神!”

收拾停当,两人各自安歇。明日就要启程,小夏也踏实的睡了个好觉。

次日天晓,小夏起来,见翠儿房门未开,也不着急叫起翠儿,帮着舅家的佣人打扫着院落。只待翠儿起床后,一起去取订做的帐篷和油衣。

今天就要启程,翠儿也不敢贪睡,开门看见小夏在扫院子,便向小夏摆了摆手。

小夏放下扫把,来在翠儿屋里。

翠儿道:“你就别瞎忙活了,快帮我梳理下头发,咱们还要去取东西呢。”

小夏应着,拿篦子,帮翠儿梳理。

翠儿手持铜镜照着自己,觉得满意了方说道:“好了,咱们走吧。”

两人跟舅舅说了一声,去后院马槽上牵了两匹马,备好鞍,各自骑了,先去了隔近的那家裁缝店。

帐篷已经做好,结算了钱,两人把帐篷折叠好,捆扎了,因为并不十分沉重,便一并搭在了小夏骑的马上。然后两人一迳去了订做油衣的那家裁缝铺。

那油衣还有点尾巴没做完,店主正在加点赶制,说让他俩等一会就能做好。两人听了,也只好等待。

翠儿见旁边有买小吃的,对小夏说道:“我们回去时,或许赶不上早饭呢,不如就在街上吃了。”

小夏觉得很是,两人便找地儿拴了马,在街上用餐。

等两人吃罢早餐,那油衣也制作完备了。

算完钱,两人把四件油衣包一起,搭缚在翠儿的马上,然后两人打马离开。

回到舅家时,夜猫带着包裹,已经等在那里(夜猫的防身利器,是藏在腰间的)。舅舅正着急他两人还没回来。听小夏说两人已在街上吃过饭了,说道:“也好,你们且把东西收拾好,不要忘了该带的东西,然后去马院等着。我约上马锅头,叫上尤贵随后就去了。”

小夏、翠儿应了,去收拾东西。

夜猫则去后院马槽上牵马。

小夏把银子分开两些,用结实的布袋扎缚了,分别搭在两匹马上。又把油衣和帐篷缚在一块,搭在自己骑的那马背上。

翠儿的东西比较多,铺的、盖的,换洗的衣服也比别人多了几件,整整收拾了一大包。小夏只带了换洗的衣服和一双鞋子,相对少了很多。

翠儿斜背宝剑,肩侧挎了小夏的小包。

小夏腰挎宝剑,肩侧挎了那只牛皮水壶,背上背了翠儿那个大包。

夜猫牵马过来,见小夏马上的东西多不说,身后还背了一个大包,便问:“少东家的包裹怎么这般大?”

小夏道:“我妹妹的衣物多,替她背着呢。”

夜猫以为他们兄妹的行装搁一块了,所以才这么多,说道:“我的物件少,让我替你背吧。”

翠儿不知为什么轻咳了一声。

小夏道:“不碍的,这点东西我觉不出沉重。”

夜猫知道小夏的能耐,说道:“你受得了,那马可受累。”说毕,便把小夏马上的帐篷卸下,搭在了自己的马上,然后三人各自骑了马,一径往马院去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但等人齐 因为今天启程跑商,陈福早起做准备,唤了那两个老长工过来,安排走后马院的事情,那俩老汉连声承应。

陈福打叠好自己的行装,早开了院门,但等一行人到齐。

早饭吃罢,一切收拾停当。那轮红日已经升起,尚不见有人来,陈福不禁去到院外张望,正看见小夏三人,从远处骑马而来。

少间,三骑来在近前,没等三人下的马来,陈福先嚷道:“你们怎么才来,让我好等!”

小夏跳下马来道:“噢,来晚了么?”

翠儿、夜猫也下了马,翠儿道:“表哥心急呢。”

夜猫道:“昨天订做的帐篷、油衣,今早现去取,时间很紧呢。”一面说着,一面卸下马背上驮着的帐篷。

陈福忙过去,接住帐篷,就手放在院门前。

翠儿站在马下,向陈福道:“表哥,来帮我把这布袋拿了。”

夜猫一边去树上拴马,一边说道:“为什么单叫表哥?我就不行吗?”

翠儿笑道:“你这不正忙着么?再说他受我指使。”

陈福一面走向翠儿马前,一面说道:“就这么没大小。”

陈福取下布袋,沉甸甸的,才知是银子。说道:“这么重要的物件,竟然不缚在马上,不怕路上溜了?”

翠儿道:“我一手扶着呢,你怎么知道我不悉心?”

小夏拴了马,取下了自己马上装银子的布袋。夜猫拴了马,忙过来帮小夏拿装银子的布袋。

三人拿了东西往院里走,陈福见翠儿背的包那么小,问她道:“你的东西,这么少?”

翠儿道:“这包里的东西是小夏的,他背着的才是我的呢。”

陈福道:“小夏小夏的,就不能叫声哥哥?”

翠儿顽皮的笑而不语。

进得院来,都把各自拿的东西放就,陈福搬出小木桌来,唤那老汉摆茶。

几个人各自找凳子坐了,陈福向小夏道:“你的东西怎么那么少?”

小夏道:“我只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和一双新鞋子。”

陈福、夜猫听了,都很惊讶!遂问:“夜里睡帐篷时,怎么办?”

小夏道:“大家都休息时,更需要防备,为了大家的安全,夜里我不需睡觉,正好给你们巡哨。”

翠儿听了,只不作声。

陈福和夜猫听了,甚是疑惑!问道:“一夜或许你熬得了,若是夜夜如此,怎么能行?”

小夏道:“我有我的法子,你们大可放心。”

陈福、夜猫听罢,拿眼去瞅翠儿,似乎想从翠儿那儿得到解释。

翠儿则把眼瞅着别处,像与她无关似的。

少刻,那长工把茶摆上了小桌,几个人吃茶,叙话。

且说舅舅,正要去约马锅头,佘氏得知,指着他骂道:“老糊涂桶,你就把胳膊往外拧吧。”

舅舅道:“又怎么了?”

佘氏见问,更来气了:“还跟我装糊涂,你让马锅头跟他们去,你的马队怎么办?他可是你马队的主心骨。”

在这个时候,舅舅可不想把事惹大,生怕耽误了陈福他们启程,耐下性子来解释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跟马锅头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能的,我也都会,再说我的马队有固定的商路,是不会出问题的。你就安下心,管好家里就行。”

佘氏数落道“哪头轻,哪头重,你可要掂量好,别为了你那个死儿子,把整个家都弄得不安生!”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男儿有泪 佘氏在家横行霸道惯了,舅舅历来逆来顺受,在这当口,面对这个不讲道理的浑家,更是不敢高言。赔着小心道:“我那心都在你和乐乐这边呢,今个我把陈福他们打发走了,也好让你清心。”这话有多少真诚,也许只有舅舅知道。

佘氏道:“他们走新商道,你可是下过保证的,那所贩之物,就不能与你马队所贩物品相同,否则,你们父子之间,就有勾当。”

“这个你放心。”

“他们走也罢,家里的东西,哪样都不能少,若是让我查出少了什么,先饶不了你!”

“你也知道,他们跑商的费用,都是外甥带来的,他们用的马,也是他们现买的,还用咱家什么呢?”

“马是他们买的,那吃的饲料是谁的?”

“好好好,待他们跑商回来,再孝敬你。”

佘氏连讥带讽的道:“拿跑商当儿戏呢,能不能回得来都不一定,说什么孝敬?”

几个孩子将要出行,佘氏竟然说出这般话来,舅舅有些压不住火气,正要分说几句,后院的马槽来回:“马锅头来找东家,正等在后院。”

舅舅听了,屏气吞声的迳往后院去。一面走,那眼泪早止不住落下来。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马锅头带了包裹来后院,让马槽去叫东家来,是不想让佘氏知道他随小夏他们跑商的事。见东家红着眼圈赶来,笑道:“东家这是怎么了?可是舍不得孩子们走?”

舅舅苦笑道:“哪里,都是被那婆娘气的。”

马锅头道:“我就知道你家是非多,才不敢自去找你。”

舅舅道:“那婆娘,正是知道了你与他们去跑商的事,才迁怒我的。”

马锅头叹道:“真是让东家作难。”

舅舅道:“我就这命了。”

马锅头问:“小夏他们呢?”

“小夏、夜猫他们已头前去马院了,咱们也快走吧。”

两人从马槽上牵出四匹马来,其中三匹是新买来的,备好鞍,马锅头背了自己的包裹,和东家各骑一匹,手里又各牵了一匹马,出的城来,一迳往马院的方向去。

尤贵携带包裹,正焦急的等在路口,腰间带了新打造的带鞘短刀,一条盛着马蹄铁的布袋放在脚下。见到大东家和马锅头骑马来到,抱怨道:“让我等得焦躁,以为你们忘下我了呢。”

舅舅下的马来道:“那能呢?”说着把一匹马的缰绳给了尤贵,让尤贵上马。

尤贵道:“还有这装马蹄铁的布袋呢。”

舅舅道:“我拿着了。”说着提了那布袋上马。

马锅头背着包裹,手里还牵着一匹马,没有下马,见东家提那布袋沉沉的,说道:“尤贵兄弟,打造了这么多?”

尤贵道:“我还担心不够用呢。”

三人一边走,马锅头说道:“其实不够用也没关系,路上花点钱也能解决,所以自己打造就是想省点钱,是不是道我小气?”

尤贵道:“哪能说马锅头小气?做生意就该处处算计,否则怎么赚到钱?”

舅舅笑道:“谁说不是呢!”

从前村到马院不足三里,少间三人来到马院。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前途未卜 小夏等人尚在闲聊,听到院外马蹄声,知道是舅舅他们来了,忙迎至院外,正见舅舅他们来到。

大家相见了,来至院内。

陈福要重新摆茶,马锅头道:“不必了,我们马上就走了。”

舅舅对众人道:“都仔细检查下你们各自携带的物品,看看有什么忘了带上的,还缺什么?”

大家仔细想了,似乎也没忘下什么。尤贵见小夏挎了个用牛皮制作的水壶,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路上渴了怎么办?”

陈福道:“我屋里有几个装水的葫芦,咱们带上。”

那几个葫芦,是舅舅自制,供他马队的人员路上使用的。其制作也不难:把干透了的葫芦做好开口,用钩子把里面的干瓤掏净,再造上木塞,这样就能装水了。

陈福拿出几个用小绳拴着的葫芦,分给大家带上。那葫芦竟有股酒香的味道,原来不用的时候,要用酒水涮洗,晒干后放起来,以便下次使用。

马锅头问:“那油衣可都有了?”

小夏道:“都做好了,跟帐篷捆扎在一起呢。”

马锅头道:“还是分给个人,各自带好吧。”

夜猫忙去院门前,解下油衣,拿进院来,并让翠儿先挑选一件。

翠儿选了一件最小的,穿上一试,还显肥大。舅舅笑道:“这样也好,下雨时更淋不着了。”

众人大笑。

舅舅让陈福给每人分发了一副碗箸,并把一只备好的铁锅让陈福带上。

翠儿道:“这是让我们自己做饭吃呢。”

马锅头道:“路上赶不上宿头时,免不了要露宿野外,打火造饭就必须的了。”

尤贵道:“打火造饭我也会些,这铁锅就给我携带了吧。”

夜猫见尤贵抢着携带铁锅,便道:“那帐篷就由我携带吧。”

马锅头笑道:“这样也好。”

陈福道:“那我们兄妹负责什么?”

马锅头道:“你们有更要紧的,就是管好财帛,这要丢了,可就不得了。”

舅舅对陈福道:“你们可以帮马锅头携带马蹄铁。”

马锅头道:“马蹄铁我负责就行,不要为这个分散他们的精力。”然后招呼大家:“现在人马俱已齐备,咱们该出发了。”

大家带好物品,出至院外。陈福突然想起了什么,返回去,搬出来半布袋喂马的粮食饲料。

马锅头逐一检查了每匹马的马掌情况,看看哪匹马须换马掌,做到心里有数。

舅舅把陈福叫跟前,给了他十两银子。作为父亲,在儿子临行前,也许这是他仅能做到的了...

一切就备,众人上马,与大东家作别。

舅舅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更不知他们此行,前途如何?眼眶早已湿润...

单说马锅头一行六人,骑马前行。

正值暮春时节,但见天色透蓝,白云疏淡;垂柳匝地随风轻摇,绿草依依,燕儿呢喃。

春天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人神怡、遐想。

此次出行,虽然前途未卜,陈福却像放下了红尘的喧嚣与繁杂,心内播种着希望。

对于夜猫来说,至少暂时放下了自己的“盗业”,有了正当的生活。

尤贵则像抓住了上帝之手,至少暂时不用去借钱来赌日子过。

小夏只为守护翠儿,似乎去哪都行。

翠儿离开了家,虽然常常想念爹娘,却因有小夏守护而不顾一切。

这次出行马锅头思虑的最多,在他看来,与其说是行商,到更是一次冒险...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谷水古镇 一起六人,骑马行去,人烟渐渐稀少。

行近晌午,早望见一座村镇,马锅头道:“前面就是‘谷水镇’,咱们不妨找家客店打过尖再走路。”

大家赞同。

那马儿不觉也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一起人,少顷来到镇上。

这谷水镇的街上,却也店铺林立,招幌飘舞,车水马龙,竟如城里一般。

饭馆、酒肆却也不少,马锅头只领他们这起人,一径去了西面临街的一家大车店。

原来,舅舅的马队经过此地,都是在这家店打尖歇脚的,马锅头早已和店主混熟了。

店家见了马锅头,忙不迭地打招呼,又唤小二过来,照应他们的马。

车店的院落很宽敞,不但能停放车辆,还有专为客商的骡马喂食的马槽,以及饲料。

几个人卸了马,都给小二去喂养。各自带了行李,同到店屋一阁儿里面,放下行李,各自坐了,等店主人备饭上来。

大家问马锅头,为什么单来这家店打尖?

马锅头道:“出门在外,小心没过逾的。吃饭、住店,也有遵循,尽量不去陌生的客店打尖、歇脚。俗语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旦中了人家的道,后悔也来不及了。即使是熟悉的客店,若是发现换了新主,也须小心。特别是以后我们去到陌生的地方,住店时,先要查看周围的情况,比如我们有没有被人跟踪,要住的这家店有没有可疑的人,还要去厨房查看,有没有毛发、异味等。”

马锅头又说了黑店的行径,麻翻了人,拿人肉做馅,卖人肉馒头。唬的大家啖指咬舌。

少顷,饭食皆备上来,因为马锅头说过‘路上不能吃酒’,所以大家只有用餐。

吃毕,马锅头带陈福上街,说去籴些米路上携带,让其他人等在店里,有净手的净手,不要到处走动。

大家应诺,等在店里。

尤贵净手回来,听隔间有人吵嚷,竟是几个客人在掷骰赌博,不禁近前观看。

那几个赌博的,见有生人观看,却也不介意,还邀一起来赌。

尤贵正跃跃欲试,却听有人喊他,回头看时,见是夜猫,遂问:“何事?”

夜猫道:“小东家让我喊你来。”

尤贵听了,心中有些不快,也只得罢休。

小夏的听觉不是一般,对周围的环境更是明察秋毫,隔间的客人在做什么,他早已清楚。那尤贵的行动更逃不出小夏的明察,知道尤贵有好赌的毛病,才让夜猫去唤他回来。

尤贵比马锅头小几岁,在这起人里,马锅头年龄最大。所以他觉得,除了马锅头,就是他大了,小夏这么年轻,却要管束他,心里哪里肯服?怏怏的回这边的阁儿里坐了,也不答言。

翠儿只向小夏说道:“这街上有很多卖小吃的,不妨咱们买一点带路上吃?”

小夏道:“等马锅头和陈福哥他们回来,我同你去买。”

夜猫道:“守着我们,你兄妹也嘀嘀咕咕的,若要逛街去,也别落下我们。”

翠儿道:“谁说要落下你们来?”

小夏道:“愿意去,自然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汉函谷关 过不多会,马锅头和陈福籴了粟、米背了回来。

几个人忙接至阁儿里。

小夏向马锅头道:“我们想去街上买点小吃。”

马锅头道:“且快去快回,别耽搁了赶路。”

陈福也要跟着去。

马锅头道:“行李都在这里呢,不能留我一个人。”

尤贵道:“我留下,让他们去吧。”

陈福道:“你们吃茶稍等,我们一会就回来。”

几个人走上街来。那卖吃食的还真是不少,从早到晚都不间断。

陈福问翠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翠儿道:“刚用过饭,哪里就饿了呢?只是想买点携带方便的零食,走乏了时,吃一点。”

几个人逛街,也不敢多耽搁时间。夜猫买了“糖糕”,小夏买了“鹿脯”(鹿脯的制作方法:不加姜、桂,只抹盐,经火烘烧,再晒干。这样的干肉,携带方便,且又好吃,还能长时间保存,虽然贵了些,却是行远路,最好的必备上品),陈福买了些面制干粮,各都包好携带回大车店。

时间已过响午,小夏算了店钱,大家拴束好包裹,牵了马,上了鞍,继续赶路。

行出十几里,早望见一座关卡。

大家问是哪里?

马锅头道:“前面正是汉函谷关”。

(汉函谷关,处在一个四山两水构成的天然河谷当中,北有凤凰山,南有青龙山,西到奎楼山,东到往洛阳的八斗山,皂涧河和涧河围绕在关前,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护城河,汉函谷关置于中间,南北纵贯,是一个严密的军事防御体系。这是自汉代以来就有的内地关隘。)

但见道路两边,地形突兀,一座雄伟的关卡,跨路而建,望气台、鸡鸣台分别建在距关楼百米处的南北墙垣上,城上有官兵守卫,城门口有士兵检查过往的行人车辆。

一起六人来在关前,下的马来,接受检查。并没有违禁物品,顺利过关。

对于过往的客商,官府并不关心他们是否持有“通行证”,而是更注意他们有没有按规定缴纳商税。

历史上,洛阳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汉函谷关是丝路西行的第一关,因此,它对保护两京安全、维护东西方人员往来、经商贸易、文化交流的正常进行起着重要的保障和支撑作用。

过来关卡这边,看到的是一派繁荣的景象。各方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携带奇珍异宝、各色特产,云集于此,在此进行商贸交往。竟然不乏有满脸络腮胡须,牵着骆陀的西亚商人...

小夏等人路过关城,这里虽然热闹,毕竟不是目的地,为了赶路,并不耽搁。

离开汉函谷关,走上了崤函古道。

又行去十几里,有人说要净手,马锅头手指前方道:“那儿有片青草,且就小歇一会,也让马儿肯食会儿青草。”

一起人少刻来到马锅头指定的地儿,尤贵下的马来,只走几步,也不顾翠儿就在隔近,背对大家就小解。

翠儿小声跟小夏说道:“我也想净手,你来帮我看着点。”说毕,放下行李,背着宝剑,往一边的山脚走去。

小夏放下行李,扫视了大家一眼,跟了去。

大家也都明白,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醋味。

夜猫嚷道:“小心让鹞鹰刁了去。”

尤贵吹着口哨起哄。

翠儿很是生气,却也没奈何,停顿了下,还是朝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崤函古道 翠儿从一块山石后面出来,走近小夏。

那边的马锅头等人围坐在地上,夜猫拿出他买的糖糕欲分了吃。

尤贵却独自溜达在一边,竟然踩上一处突兀的土堆,朝他两人这边观望,还时不时的吹着口哨。

翠儿向小夏道:“你看他无理么?”

小夏道:“都是一起的人,不要多事,再说他又能看到什么?”

翠儿道:“这个人很讨人烦,他看我的眼神,都不与别人一样。”

“咦?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的脑子里哪有这些东西?心里直的不打弯,别拿什么人都当好人。”

尤贵见小夏、翠儿朝他这边看,倒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没事人似的走下土堆,与马锅头他们坐在一起。

夜猫见小夏、翠儿过来,拿着他买的糖糕分给两人吃。

小夏见大家都有,也接手里来吃。翠儿却怎么也不要。

尤贵取笑道:“人家刚净了手,就给人吃东西,也真有你的。”说的大家都笑将起来。

翠儿嗔怒!又不好发作。

马锅头忙打岔道:“我们不能在此多歇,往前大约二十多里,有家我熟悉的客店,天黑之前,咱们须赶到那里,否则我们就要露宿野外了。”

听马锅头如此说,大家也不敢多耽搁,少间,整备上马,继续赶路。

崤函古道,南依巍巍崤山,北临九曲黄河。沿路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驿。只是普通商旅亭子尚可歇,驿站却不能住。

行于古道,偶然会看见急递公文的驿将疾驰,许那正是“八百里加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与路常有载满丝绸、瓷器或其它物品的推车和马匹西行;偶然也会听到西域驼队东去的铃声...

暮春时节的古道,草长莺飞,野花摇曳,别有一番风韵。

当一行人,来到马锅头所说的那家客店时,日已平西,天色将晚。

这是一家专供行人客商留宿的老店,院内有十几间草房,并设有马厩和存放车辆的地方。

来在店前,都下的马来,马锅头让大家门前稍等,自己先进去找店主说话。

少间,马锅头怏怏的回来。

大家忙问:“怎么样?”

马锅头道:“咱们来晚了些,已经没有空房间住了,倒是还有几个空铺位,就是可供多人一起睡的大通铺。只是女主没处安排。”

原来,这过往的客商,也都乐意住人多的老店,今天这过路的客人似乎多了点,因此没有了空客房。

陈福听了,一脸的怔忡。

尤贵则失声笑了出来。

翠儿别转着脸,看着别处。

小夏似乎在寻思着什么。

夜猫急问道:“那怎么办啊?”

马锅头道:“店主说前面山脚处,有家新开的歇店,或许有空着的客房。”

陈福听了一喜:“那我们快去那边看看吧,别去晚了也没了客房。”

马锅头显得有点犹豫,说道:“我跟你们说过,最好不住陌生的客店。”

尤贵道:“我觉得马哥是不是过于小心了,那黑店就端的让我们遇着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荒村野店 路过谷水镇时,马锅头领着这起人,满过几家客店,只去他熟悉的那家店打尖,尤贵就觉得马锅头太过小心了,朗朗乾坤,晴明世界,镇上人来人往的,大白天,端的就哪家不安全了?现在马锅头又说“最好不住陌生的客店。”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马锅头道:“遇不着黑店,那是最好,但作为行商之人,不得不处处小心。”

陈福道:“马叔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是这天眼见得就晚了,总不能出行第一夜,就露宿野外吧?”

尤贵道:“难道露宿野外就安全么?或许从哪里出来一伙蟊贼,也或走出一个毒虫虎豹来,倒是如何防范?”

夜猫道:“马叔说的是经验之谈,或许受到过深刻教训的人才能体会。尤贵大哥可能多是臆想,但是听来也不无道理。咱们不妨听下小东家的意见。”说着用手指了下这边的小夏。

夜猫所以提议听小夏的意见,是因为他领教过小夏的厉害。在这起人里,有这样个有本事的人,那安全上,不听他的,听谁的?

小夏明白夜猫的心思,于是说道:“入住歇店或者露宿野外,只要我们留心,也没什么可怕的。正如陈福哥说的,总不能出行第一夜,就露宿野外,我看就住店吧。也许恶人比毒虫虎豹更难防犯,夜里有我守护,你们可以放心歇息!”

见小夏说的肯定,马锅头只好点头。

尤贵听小夏这么说,心内却不服!暗下思忖道:你究竟有什么能耐?敢如此说话?夜里不睡觉,我就不信你打熬得住!

一起人打定了住店的主意,骑马向前寻去。

行去一里多路,眼见的红轮低坠,天色昏暗,也没看见歇店的影子。

陈福看看前不巴村,后不着店,又见天色晚了,心里有些发慌,不禁叫道:“越往前走,连个人影也没有了。”

听陈福这么说,马锅头也泛起了疑,从前经过这路段时,也没注意有歇店,难道刚才那店家跟我打诳语?再说从前多与那店家打交道,应该不会骗我的?

马锅头正在胡想,前面出现了一个岔口,那条岔路斜斜的通向山坳里。只见山脚处,隔林射出灯光来。尤贵道:“那里灯光明处,必有人家,或许正是一家歇店。”

马锅头寻思:歇店建在这等去处,怪不得从前经过这段路时没注意呢?

少间,一起人沿岔路来到灯光处,正有一家可供打火歇脚的客店。但见前临斜道,后靠山崖,周遭不乏疏林野树;迎客草堂里张着灯,一条青旆风中舞,侧首大门敞开着。

小二听到马蹄声,掀起帘栊出来观瞧,正看见马锅头等人来在近前。问道:“客人要住店么?”

马锅头道:“正是,可还有空房住?”

小二道:“今日没客歇,都闲着呢。”

马锅头听了,暗下寻思:这里没有别的客人,需要多留心则个。

一起人下的马来,随小二从侧首大门进入院内。

院落不是很大,也有十几间草房,一侧还设有马槽。虽是茅檐草舍,收拾的倒也干净...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一丝诡异 院内屋檐上挂着个灯笼,照亮着不是很大的院落。

侧屋门内,走出一个大汉来,但见那人身高八尺,裹一顶猪嘴头巾,身穿一领青布衫,身体偏胖,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边向马锅头等人走近,边说道:“这房子都闲着呢,客人随便住,只是须先交了钱。”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这起人,看到翠儿时,狡黠的眼神划过一丝诡异...

马锅头回道:“这个好说。”

那汉子问:“你们不曾打火么?”

马锅头道:“我们自理会。”

那汉子道:“灶上有两只干净的铁锅,客人自用不妨。”说罢,让小二把客房的灯点上,领客人看房。

马锅头选了一大一小紧挨的两间客房,大房里有六个铺位,小房间有两个铺位。

马锅头心下思忖:通常歇店的床铺都是多人睡的大通铺,这里倒是蛮讲究的,竟然一人一铺...

大家卸了马鞍,将马栓去马槽上,让小二喂上。然后把行李包裹带进客房。

翠儿自然是住小房间。小夏把翠儿的行李拿进小客房,正要帮翠儿铺设,陈福进来,让小夏去与店主算房钱,他来帮翠儿拾掇。

小夏应诺。走去前堂。

马锅头等人把携带的包裹和帐篷等,都拿进他们住的大房里。马锅头小声对身边的尤贵和夜猫道:“这家店或许真有问题?”

夜猫忙问:“怎么说?”

马锅头道:“客店为了招引客人,都是建在主行道上,这家店却在这等不显眼的去处,难道不疑?”

夜猫道:“这倒也是,不过打火咱们自理会,又不吃他们的,他们想下麻药也没机会。夜里有小东家执夜,想也无妨!”

尤贵道:“那小东家,就这么可信?”

马锅头道:“小东家既然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我看他不是说大话的人,倒不如相信他。”

听马锅头这么说,尤贵的神情有些不屑一顾。

马锅头让夜猫安顿行李,拾掇房间。他解开在谷水镇籴的米,让尤贵找个盆来取些米淘了,和他做饭。

灶上有两只铁锅,一只做起一锅饭,一只烧开了些水。

马锅头让大家都来大房里,拽开一张揭去铺垫的木床当桌用,早上从马院出发时分发的碗箸,正好派上了用场(碗能盛饭,又能盛取热水饮用)。陈福拿出在谷水镇时买的面制干粮,小夏取出他买的鹿脯,与大家分享,一起用餐。

吃毕,陈福提了一桶水来,让大家洗手脚。

翠儿自顾回小客房去。

小夏忙去打来水让翠儿洗漱。

翠儿嘟着嘴道:“你这样,他们又不知怎么嚼舌了?”

小夏道:“都是一起的人,他们说什么,也别往心里去。快先把手洗了。”

翠儿洗着手道:“你是不往心里去,我可绕不开!”说着,那憋屈的眼泪就要流出来。

小夏忙道:“咱们可是一起行商的,一句玩话有什么要紧?你可别任性。”

“被人家打趣,你一点也看不出来,还说我任性。”

听翠儿这般说,小夏有些无奈。等翠儿洗了手,又换了水让翠儿洗脚。

尤贵去净手,回屋时歪着脑袋往翠儿这边屋里瞧...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胸有定见 陈福从屋里出来,见尤贵有点鬼头鬼脑的,只当没看见,迳去翠儿住的屋里。

尤贵无趣的回大房里,往铺上一歪,咕哝道:“这是什么兄妹,说是一对鸳鸯还差不多。”

夜猫道:“人家兄妹好,尤贵大哥吃醋了。”

尤贵不耐烦的道:“你叫马锅头‘马叔’,马锅头称我兄弟,这回你又叫我大哥,这不乱了么?”

马锅头笑道:“虽是一起的,毕竟不同姓,张王李赵胡叫乱叫,他叫你大哥,这才亲近,我倒想当大哥,人家还嫌我老呢。”

夜猫向尤贵道:“我叫你大叔,你可应的?也有面皮?”

尤贵连声道:“啧啧啧,你对,你对。”

马锅头道:“走了一天路了,你们不累?收拾收拾,早歇了吧。”

夜猫道:“可不是,明天还要赶路,都早歇了吧。”

尤贵道:“人家兄妹,好像还有很多话说呢。”

马锅头道:“人家兄妹虽然比我们年龄小,可都是我们的东家,咱们还是尊重些则个。”

这边的翠儿正坐在铺沿上洗脚,嘴里在叨念什么,小夏一旁站着,陈福一步迈进来,说道:“表妹好像有些心情不好呢,是不是赶了一天的路累着了?”刚才用饭时,陈福见翠儿闷闷不乐的样子,碍着大家,也不好过问,所以才来瞧瞧。

翠儿道:“第一天就累着了,以后还有好么?”说着,把脚抬起,搭在铺沿上,待晾干。

小夏把翠儿的洗脚水,端了出去。

陈福道:“我就担心你打熬不住。”

“我也没你想得那么娇气。”

“这样就好。”陈福扫视了一下屋里道:“在外面不同家里,表妹可住的惯?”

“住的惯不惯也没奈何,都怪我没让丫鬟小茜随来,她来时夜里也有个伴。”

“说也是呢。”陈福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小夏兄弟说,夜里他值守,不知他怎么值守?”

小夏泼了水,返回来,明白表哥的意思,说道:“表哥不须担心,我的手段,你不会想得到。”

听小夏这么说,陈福想起小夏给翠儿抓回那只逃跑多时的野兔的事,他到现在都没明白,小夏是怎么找到那只兔儿的...便说道:“兄弟即这么说,哥也放心了。我也乏了,歇息去了,翠儿也早睡。”说罢去了。

翠儿拽开被子,一面对小夏说道:“你也去吧,省得他们又嚼舌。”

小夏“嗯”了一声道:“夜里不用怕,尽管安心歇息。”说罢就往外走。

翠儿道:“我把自己交给你了,能不能保管好我,我也不管了。”

小夏回身道:“保护你,是最重要的事,我怎能马虎?”

翠儿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绕不了你!”

小夏道:”你放心睡吧,都没事的。“说毕,步出门来,回身给翠儿带上门。

翠儿上了拴。

这边大屋里还掌着灯,小夏推门进去,随手掩了。

马锅头见小夏进来,坐起身,摆手让小夏近前来,悄声说道:“这家店你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么?”

小夏小声道:“马叔心细,必定看出了什么,不过大可放心,一切皆在我掌握之中。一会把灯熄了,我出去后,你把门关上,上拴时可以有点声音。”

马锅头道:“这有说处?”

小夏道:“马叔尽管依我说的。”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邪恶之徒 且说这个客店的来由。

沿店前的斜路向前,迤逦通向一个村落。

村里有个屠户姓张,甚是凶狠,无人不怕他。

他有个儿子叫张横,最不是个东西,杀猪的勾当不做,与村里的几个捣子结伙,专门趁夜打劫落单的客商。得了不少钱财后,选了这去处开黑店,专做图财害命的事。所以选在这不显眼的去处,是不想有太多的客人入住,只为钓那些个因为天晚又急需落脚的客商。

每到晚上点起灯笼,那落单的客商,因为急于找去处落脚,有的会被灯光引来投宿。

即使钓不到鱼,他们还能以此为落脚点,出去做些不法的事情...

但说今晚,这几个泼货正在前堂侧屋赌钱,听到店外的马蹄声,知道来了大买卖。

那守在前堂的小二,也是他们一伙的,把马锅头他们领进院里时,从侧屋出来搭讪的那个大汉,正是张横,他是想看看有多少“油水”。见来的这起人包裹有些沉重,还有六匹马,心里大喜。又见翠儿美若画中的仙女,顿觉三魂荡荡,七魄悠悠,那身子都酥了。回到屋里,压低声音对那几个捣子说道:“今个油水不少!来的这个小娘子模样太可人了!不要坏了她,只把那五个人结果了。”

小夏有不同于常人的身体,凭借超人的听觉,就能分辨店里的情况,那间屋有人或没人,以及几个人,都能了如指掌。当他发觉有人暗中观察他们这起人时,早有了警觉,为了能让大家夜里安心歇息,小夏只不想说破。

听马锅头问他时,知道马锅头必是看出了什么,为了不让马锅头担心,才说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

马锅头听了,反倒更放心不下了...

少间熄了灯,小夏凭听觉探查院里的情况,断定没人窥视这边时,他轻轻开了门,悄无声息的闪出门去,幽灵般的消失在门前,人早已上了房顶。

马锅头依小夏所说,起身来关门上栓,但见院里没有一点动静,那个灯笼还亮着,却不见小夏的踪影。回身躺在铺上,因为担心会出什么事,久久不能睡去...

夜渐渐深了,屋檐上挂着的那个灯笼欲显明亮,透过窗棂,照进了屋里...

三更了,并没有事情发生,马锅头打熬不住,终于睡着了。

小夏隐藏在房顶上面,警惕地观察着院里的动静,他要看看这起歹人究竟会耍什么手段...

又过了些时间,临街的前堂房门悄悄开了,蹑手蹑脚走出六个人来,正是张横和他的几个伴当。他们悄悄来在院外山岩边,不见了。

小夏身轻如燕,悄无声息的飘落过去,在那起人消失的地方有一块大石,石下有一个洞口,小夏暗忖:不好!这洞必是通向客房。随即他下到了洞底。

里面点起一宛灯,小夏人在暗处,正好观察到里面的情况,再往前几步,有一间房那么大,地上摆着几张剥人凳,壁上绷着几张人皮。那几个捣子,手里各拿一根结实的绳索,腰里带一把牛耳尖刀。

只听张横低声道:“上去时不要弄出声音来,到时候一起动手...”

原来,这洞子果真能通到几个客房,张横因为块头大,并不爬上去,只待那几个捣子把人勒死后,他在下面接应。

客房里所以不设通铺,就是怕客人头朝里时,行动不方便。

院里所以一直掌着那只灯,就是为了照进客房里,在他们动手时能看清铺上人的位置。

所以不想有更多的客人入住,就是怕动手时遇到反抗,弄出声音来,暴露了他们的罪恶...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根除祸患 小夏暗忖:这起人过于歹毒!马锅头虽然不让弄出人命,可若不除掉他们,不知以后还会有多少人被害,必须把他们全部干掉才行!

那几个捣子正准备动手,忽听后面有人叫道:“你们这起作恶的孽贼!今个死期到了,我来超度你们。”

小夏的声音不高,却像晴天打了个霹雳!使得张横这起人,一个个大惊失色,轰去魂魄!但见入口暗影处,一道寒光袭来,张横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已被斩下,尸体倒向一边。这个罪恶的魁首,也算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那几个捣子忙取腰间的尖刀,试图顽抗,哪里是小夏的对手,转瞬间,皆被小夏用宝剑斩杀。

见再没一个活口,小夏宝剑入鞘,取了一根捣子害人用的短绳,返回来寻找那个守在前堂的“小二”。

那个晚上出迎小夏他们的“小二”,此时手提一把腰刀,正在前堂窥视着客房那边的情况,准备需要时过去帮忙。忽听身后门响,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感觉情况不对时,早被一根绳索套住了勃项,叫不出声来,蹬拽了几下,命归西去。

小夏用歹人的绳索,勒死了“小二”,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后把勒死的“小二”,拖去那个洞口,扔了下去,挪动大石掩住了洞口。

四更天时,小夏听到翠儿屋里有动静,知道是翠儿醒了,添破窗纸,压低声让翠儿开门。

翠儿听是小夏,点了灯,趿拉着鞋子把门轻轻开了。灯影里,见小夏身上有血迹,唬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慌忙让小夏进屋里,然后把房门掩上。正待要问时,小夏先说道:“这是家黑店,那害人的手段太过歹毒,我已经把他们的人全杀死了。”

翠儿道:“马锅头可是不让杀人的,这可怎么办?”

小夏道:“不杀死他们,留着以后还会害人。”

“你怎么知道这是黑店的?”

“这起歹人,竟然把暗道挖通到了客房,想必你这屋里也有出口。”

翠儿听罢,大吃一惊!

小夏搬开挨墙的一张床铺,敲打地面探听动静,果然下面有空洞的声音,却不知道如何打开。

翠儿见状,着实后怕!说道:“现在怎么办?”

小夏道:“我把这起歹人都杀死在了洞里,只不告诉马锅头他们就行。你把我包里的衣服拿出来,我把这有血渍的衣服换了,免得他们看见起疑。”

翠儿的行李多,路上都是小夏替她背着,小夏的东西少,翠儿则给他带着,因此,小夏的东西也在翠儿这屋里。

翠儿打开小包,拿出小夏的衣服,让小夏就屋里换上。一面说道:“你可就带了这一身衣服,再换可就没有了。”

“不碍的,把我换下来的再包起来,等方便时,洗了就是。”

“这带着脏血的衣服,我可不愿给你携带。”

“你不携带时,我自己拿着就是。”

“都让你背着,我也不忍心,唉,还是委屈下我吧,只你可别忘了我的恩情!”

小夏笑道:“哥哥会牢记心里。”

翠儿搂住小夏的勃项,把头伏在他的胸前。

小夏道:“这天还早,你再睡会吧。”

“不睡了,一会你把马锅头他们叫醒,趁天不亮咱们走吧,免得有人看见我们从这里离开,再生事端。”翠儿说着抬起首,秀眸惺忪的望着小夏。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面面相觑 翠儿搂着小夏的勃项,像许久没见似的,抬首望着小夏的脸庞。

四目相对时,小夏看不出翠儿在想什么?只觉得翠儿目光暖暖的。他心里思忖:只要翠儿能感受到我对她的关怀,我这个哥哥也算尽责了!出门时,我向爹娘保证不会让妹妹受委屈...

翠儿见小夏不说话,只拿眼看她时,松开了手。说道:“这一夜你没睡,还杀了那起人,能经受的住么?别糟践坏了身子,你就这铺上歪一会吧,我看着天色叫你起来。”

小夏道:“一宿两宿的不睡觉,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

“你真把自己当铁人了?”翠儿顿了一下,见小夏不听她的话,继续说道:“即这么着,我也不管你了,你就看着我眯一会吧,当下床下爬出坏人来。”说罢,只去歪倒在铺上。

小夏替翠儿把被子掖一掖。

翠儿眯着眼,一动不动,只当睡着了一般。

小夏也不把灯熄灭,看着翠儿安详的样子,心里也觉适意。从房门的缝隙里看看外面的天,朦朦胧胧,尚未明。想到那几匹马需要添些草料,便出门来,去把草料多添了些,返回翠儿的屋里,静候天明.

时间不长,鸡叫三遍,天色微明。

翠儿并没有睡去,眯着眼说道:“你去叫醒他们,起来收拾收拾,咱们赶早走吧。”

小夏“嗯”了一声,出门来,随手把门掩了,去轻敲这边的门。

马锅头睡梦中听到敲门声,慌忙来开门,见小夏不慌不忙,脸带微笑,那心才放下。小声问道:“没什么事吧?”

小夏道:“一切安好。”

夜猫和尤贵听到动静,也都做起身来,听小夏这般说时,也才打消了疑虑。陈福还在打呼噜,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马锅头见天尚早,说道:“赶路不急,咱们先打火,做饭,吃了再走。”

小夏道:“虽然一切安好,还是早些走吧,这家店着实有些不详。”

“咦?这有的说?”马锅头微微蹙起了眉。

小夏道:“马叔只依我,不要多问了。”

马锅头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点起灯,叫大家起来,准备赶路。

小夏去叫马锅头他们起床时,翠儿穿好衣服,简单的梳理了下,开始整理衣物。

大家都起来拴束包裹,准备赶路,却不见店主家的人有什么动静,还以为昨晚早算了房钱,并不欠他们的,才如此。

一起人骑马走出客店赶路,回头看看那家静谧的歇店,倒是觉得真有些诡异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夜算是安全的度过了,马锅头的心也放松了,一面走,一面又跟大家说起黑店的事来,他说道:“客人住了黑店,一旦中了人家的道,丢了钱财事小,能活命就万幸了...他们杀了无辜的人,把尸肉制成肉脯去卖...”

听到这里,大家想起昨晚分吃小夏买的鹿脯,不禁怀疑是不是人肉做的,一个个面面相觑,立时觉得恶心起来。小夏恨不能把剩下的赶紧扔掉...

马锅头笑道:“昨晚大家吃的是鹿脯,因为确实是鹿肉的滋味。”

大家都怪马锅头说的恶心,却更后怕遇上这样的黑店。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背后闲语 太阳徐徐升起,天已大亮。

马锅头一干人,沿崤函古道迤逦前行。

尤贵凑近夜猫,示意他走慢一点,然后低语道:“你有没有瞧出什么来?”

“呃?你说的是什么?”夜猫不明白尤贵的意思。

“你看那挎剑的小东家,与昨天穿的不一样,他什么时候换的?在哪里换的?”

夜猫笑道:“都是你看得仔细,不过人家换衣服又怎么了?就是在他妹妹屋里,换了衣服也...”

“也什么?深更半夜,在妹妹屋里换衣服,这是什么事?你看他那精神样,像一宿不睡觉的吗?或许在哪里睡来着。”

夜猫听了,不禁眉头一蹙。暗忖:说也是,兄妹哪有这样的?

小夏耳尖,听到了那二人的低语,也不做理会。

一起六人,一气走出几十里,饭还没吃,早有些人困马乏,找到一处青草多的地方,准备歇息做饭吃。

马锅头取下携带的小铁铲挖坑,尤贵找来几块石头与马锅头支锅,盘灶。

陈福、夜猫去捡拾干柴。

小夏、翠儿手提葫芦去溪边取水。

此时丽日临空、艳阳高照,天气开始热起来。

两人取了水,小夏要去洗那有血渍的衣服,翠儿也跟了来。

陈福在后面叫道:“你们两个,总形影不离的,倒也理我们一理。”

翠儿道:“他弄脏了衣服,要去洗一下,你是不也来帮忙?”

陈福道:“洗他那点衣服,倒也用不着我。”

小夏对翠儿道:“衣服我自己能洗,你去歇着,吃过饭,我们还要赶路。”

翠儿嘟囔道:“有两个人,我不愿搭理。”

小夏明白翠儿说的那两人是谁,考虑到翠儿任性,只没奈何的笑着摇摇头。

那边的尤贵和夜猫还在私语:“听到了么?弄脏了衣服,半夜三更的,做什么来?怎么弄脏的?”

夜猫道:“你是怀疑他们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尤贵奸笑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小夏找来一块大石头,安放在水边洗那带血的衣服。

翠儿托着腮,坐在一边思考着什么...

衣服上的血渍半天才洗去。

小夏把衣服晾晒在树干上,那边的饭也已做好,马锅头招呼大家吃饭。

都把碗盛饭吃,却没有蔬菜,小夏拿出买的鹿脯来给大家吃,一起人都犹豫起来,马锅头见状笑了,抢先拿了吃,其他的人也才肯享用。

用过饭,大家就地歇息,小夏趁机打了个盹。

艳阳高照,天近响午,小夏晾晒的衣服也很快干了。

马锅头招呼大家,收拾行李赶路。

闲言少叙。

下午申牌时分,一夥人早早去到了马锅头认定的一家客店歇宿。

翌日天明起来,打火吃了饭食,小夏与店家算了钱,大家各自打拴了包裹,继续赶路。

行出十几里,见到一个去处人头攒动,原来是一个集市。马锅头对大家说道:“那里正好有个集市,不妨去买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大家于路边歇息,等待马锅头和陈福去“购物”。

少间那二人买回了蔬菜,食盐等,还有几根绳子。一时间又多了些辎重。

尤贵戏说道:“我们一边走,一边增加负重,可能还没到目的地,就带不动了。”

马锅头道:“这倒不至于,不过我们回来时,马就没得骑了,所贩商品都要靠马托运。”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隐秘草棚 听马锅头说回来时没有马骑,翠儿脱口说道:“这么远的路,没有马骑,哪天才能走得回来?”

夜猫忙迎合道:“说什么也要照顾下女主人。”

马锅头笑道:“自然不能苦了我们花一般的‘小公主’。”

说的翠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过几个山坡,行至一座高山下,早是午牌时分。举目山峦绕翠,容态百逞。一干人早已人困马乏,便选在一处青草多的去处歇脚。少不了要埋锅造饭。

马锅头安排夜猫、尤贵支锅搭灶,陈福喂马,小夏取水,他去查验马掌...

那马光吃草也不行,陈福正喂马些粮食类的饲料,忽见远处一只野兔跑过,想起那天小夏为翠儿捉回逃走多时的野兔的情景,便向刚取水回来的小夏叫道:“兄弟,我刚看到一只野兔跑过,不妨捉来安排了,大家享受一顿美食。”

小夏回道:“这个也容易。”

翠儿因为觉得疲惫,没有随小夏去取水,正双手抱着膝盖,独坐在一边歇息,听见他两人的话,立时有了精神,蹦跳着来在小夏近前,发觉尤贵、夜猫往这边看她时,不觉脸色泛红,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夏见翠儿活泼烂漫的样子,心里也觉惬意,便向大家说道:“我们去去就来。”说罢,与翠儿走入山野树林里。

有了这个与小夏独处的机会,翠儿早抛开了一切思想包袱,撒娇般的让小夏背她走一会,打猎的事,早抛去了脑后。

小夏乐见翠儿开心,背着她跑得飞快,不觉行出多远。

见周回山峦起伏,没有人迹,翠儿倒有些担心起来,说道:“跑出这么远,可别迷了路啊。”

“看你这会心情好,我也癫狂了,只这又不是云山,哪就容易迷路?”小夏说着,把翠儿从背上放下来。

翠儿道:“反正我不记得路了,你不像我这样就行。”

“嗯,放心好了。”

前面一道高坡,地势比较平缓,但见绿树绕翠,花木扶疏,阳光下,别有一种的美。翠儿让小夏带她上去。

小夏道:“我们可是有‘使命’的,不能待久了。”

翠儿道:“抓个野物,你还不是信手拈来?或许那里正有呢。”

小夏依允,带翠儿前去。

风景虽好,终不是久恋之地。重要的还是打猎的事。

翠儿四望,飞禽虽多,却不见要捉的猎物。

小夏并不着急,凝神屏息,发挥他超人的听觉,探查猎物的动向,却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声,依约从山后传来...

翠儿见小夏怔怔的站在那里,随口说道:“咦?你发什么呆?”

小夏道:“我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声。”

翠儿怎么听也没有,不禁说道:“净瞎说,哪里有来?”

“不信时,你随我来。”

“呃?奇了,我倒跟你去看。”

翠儿拉着小夏的手,两人往山后转去。

半响翠儿还没听到动静,正要抱怨,却听小夏低声道:“不远了,有几个人呢,咱们悄悄过去。”

翠儿不禁瞪大了眼睛,又走去一截,才发现山腰隐蔽处搭有一间草屋...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淫贼恶徒 在那山腰一处林密的地方,利用几棵树,离地搭有一间草屋,墙壁皆用树枝编扎,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此时翠儿也听到了一个女子哭泣的声音,还夹杂着男人的淫笑,正从那边的草屋传出,立时羞得满面通红。

小夏似乎并不顾忌,还要向前靠近时,却发现翠儿站着不动了,见翠儿脸红的样子,反倒笑了。

翠儿面带羞怯地说道:“你自己过去吧。”

小夏有些不解的问:“咦?怎么了?”

翠儿道:“你没听出有人在欺负一个女孩子?你让我怎么去?”

小夏想起马锅头不让管闲事的话,说道:“如果不想管闲事,咱们就一起回去。”

翠儿想起自己被邓捕头关在屋里的那几天,无助之际,要死的心都有。在这荒山野地,一个女孩子被人欺负,必是遇到了大奸大恶之徒!于是对小夏说道:“恶人当有恶报!既然我们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小夏道:“即如是说,你不妨在此稍等,若是恶人,我先把他们结果了!”说毕,悄然逼近那间草屋。

翠儿并没等在原地,拔出宝剑,也靠了过去。

草屋的门朝一侧敞开着,刚容得一人进出,小夏一闪身堵在了门口。但见草屋里,两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猥亵一个被绑着双手的女子,还有一个汉子,在穿裤子...

小夏见三个汉子欺负一个弱女子,脱口喊了一声“恶贼!”

几个毛贼大吃一惊!见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后生,才定下神来。

一个叫道:“他娘的,哪里来的奶味小儿!想坏你大爷的好事,活腻了吧?”

一个喊道:“弄死他!”说着,拿起一把尖刀,朝小夏刺来。

小夏起脚踢掉了那厮手中的尖刀,两手将他整个人抄起,往墙上就扔,那树枝编成的墙哪里挡得住,当即被撞开了一面,可怜那甩出去的恶徒,撞在山石上摔死了。

那两个毛贼见此情景,想跑已来不及了,先后被小夏扔出了草屋,有一个没有摔死,翠儿上去补了一剑,将其结果了性命。

这三个毛贼,一个叫“短尾狗”,一个叫“长尾狼”,另一个心眼最坏,叫“坏铃铛”。本是种地的平民,却好吃懒做,经常聚一起赌钱,因为不善耕作,最后把家里的田卖了,凑在一起干起了盗贼的生意。

在这多山的地界,三个毛贼甚至想占山为王,建立山寨,终究三个人的势力小,山寨建不成,却选在这个隐蔽去处搭了这间草屋。刚搭起来时,“坏铃铛”躺在草窝里,还盘算着将来拉大旗的事...

且说昨日过午,三人结伙,去到山北靠村的一条小路,准备打劫孤身行走的客人,却见村内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臂挽竹篮,手持铁铲,要去坡上挖野菜。但见那女孩:不施脂粉,面容也娇;穿一身半新不旧的粗衣布衫,体态却自然妖娆。正是:懒染铅华,生定的天姿貌美。

三个毛贼见了,不觉有些神魂飘漾。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龚行天罚 短尾狗道:“这小娘子,颇有姿色!若娇状梳整,真有闭月羞花之容。”

长尾狼道:“那小模样,真是不赖!我好想讨她做老婆。不知她有了人家没有,若是没有,不妨托媒去说。”

短尾狗道:“为什么好事都让你呢?要娶这小娘子,也该是我。”

坏铃铛心眼坏,也最有心计,见他两人争执,便说道:“你们若是有本事,就占山为王当寨主,再把那小娘子抢去当压寨夫人,那时候谁也不敢说什么。现在我们三个,还没确定谁当家,就想娶老婆,岂不让人寒心?”

长尾狼道:“我们虽然没占山为王,不能娶压寨夫人,但也不妨找女人乐和乐和,今天不妨就把这小娘子抢了,咱们来个有福同享。”

三个毛贼,一拍即合。悄悄尾随那女孩,见四周无人,便将其劫持到深山搭建的这间草屋内,恣意奸淫。

这小娘子,年方十六,已许了人家,就等来年被迎娶。平日里帮母亲操持家务。家里养了两头猪,经常去山坡上打猪草、挖野菜。昨日过午又去挖野菜,不幸被这三个毛贼劫持,遭受了屈辱...

斗这三个毛贼,小夏也用不到宝剑,转眼间就将其解决了。

小夏见那小娘子,两手被绑着,裸着身子,蜷缩在一边,就要去帮她解开绑绳,听翠儿在草屋外叫道:“你且出来,我去帮她。”

那草屋的一面“墙”没了,翠儿看里面已经很清楚,见小夏要去解那赤身女子的绑绳,才寻思起小夏不懂得避嫌...

翠儿帮那小娘子解开绑绳,找了她已被撕破的衣服帮她穿上,然后问她家在哪里?

那小娘子,哽嗓气噎的告诉翠儿她家的方向。

翠儿问:“你能自己回去吗?”

饱受蹂躏的那小娘子,早被折磨的筋疲力尽,只在那里啜泣。

见那小娘子这般样子,翠儿心软,便让小夏背上那小娘子送一程。

小夏背着一个人,也能走得飞快,却要照顾到翠儿,走了半个时辰,才望见一个村子。两人担心马锅头他们着急,对那小娘子道:“已经看到你住的村子了,能自己回家么?”

那小娘子点点头,感谢搭救之恩,然后拄着一根木棍,自回家去。

小夏、翠儿这才往回返。

离着马锅头他们还有很远,按照翠儿行走的速度,再有一个时辰也回不去。为了尽快赶回去,小夏背着翠儿在山野里快步穿行。

翠儿伏在小夏的背上,却担心把小夏累坏了,说道:“还是让我走一会吧,你别累着了。”

小夏道:“不碍的。”

翠儿道:“咱们还有任务呢,怎么办?”

小夏道:“这个也不难。”

疾行中,小夏突然扔出一块小石子。翠儿问:“你做什么呢?”

小夏道:“我打中了一只兔子。”

翠儿将信将疑。

小夏背翠儿前去查看,果然有一只被石子打中脑袋的野兔,死在哪儿。

翠儿欣喜。说道:“不妨再打一只。”

少时,果然小夏又打中了一只。

翠儿道:“够了,咱们快点回去吧,马锅头他们不定多着急了呢?”

小夏道:“谁会想到我们出来会遇上刚才那些事?”

翠儿想起马锅头不让杀人的话,说道:“虽然咱们救了那个小娘子,可是又杀了三个人,让马锅头知道了,怎么是好?”

小夏道:“回去,只不告诉他们就行。”

翠儿道:“这些歹人也着实该死,放着好人不当,专作恶,被我们撞见,也只好替天行道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粗暴食法 小夏和翠儿去捉野兔,好久没有回来,陈福望着他两人去的方向嘟念道:“这两人怎么还没回来?”

正在帮马锅头给马钉掌的夜猫,脱口说道:“可也是呢,这荒山野林的,他们不会跑迷了吧?”

尤贵烧着饭,搬口弄舌的答言道:“人家要做的事,或许很多呢,也许正游山玩水,乐不思蜀呢。”

马锅头对陈福道:“你咋想起让他们去抓兔子呢?那野兔可不是好捉的。”

陈福道:“那天我们兄妹仨个,在野外看到一只野兔,小夏一会就捉了来,今天不知是怎么了?”

尤贵道:“或许那只兔子误吃了麻药,才被他轻易捉到的呢。”说得几个人都笑将起来。

饭煮好了,那马该钉掌的也钉完了,还不见小夏和翠儿回来时,几个人不免有些着急。

再过了一会,还不见他两人回来,都有些坐不住了。夜猫道:“我去找找他们。”

马锅头道:“你可不要走远了,省得他们回来了,再去寻你。”

夜猫应了一声,朝着小夏、翠儿去的方向去了。

山野里,鸟声清脆,不见人迹,夜猫边走边喊,却找不见小夏、翠儿的影子,又不敢走出太远,只好悻悻而回。

陈福又要去找。马锅头道:“这里多山,你也不熟悉地形,走迷了咋办?咱们不妨一起喊小夏的名字,一起喊声音大,他们听到了就会回来。”

于是四个人,朝着小夏、翠儿去的方向,一起大声喊了起来...

小夏背着翠儿,一手提着两只打死的兔子,在七八里外就听到了马锅头他们的喊声,更加快了步伐,少时就离着他们不远了,然后放翠儿下来,一起步出了林子。

两人还没走近,陈福就朝他俩抱怨道:“我的天爷!咋去了这么久?再不回来,我们都急死了!”

小夏道:“不小心,跑远了些,好容易才找到回来的路。”

马锅头道:“担心死我们了,刚才夜猫去找你们,半天也没找到,往后谁也别再离开队伍了。”

夜猫见小夏捉了两只野兔,上前接手里道:“虽然让我们担心了半天,毕竟带回了猎物,回来就好,先说怎么安排吧。”

马锅头道:“再安排这个,又要耽误些时间。”

陈福道:“赶路也不差这半天,咱们先吃饱了再说。”

马锅头道:“如是这样,赶不上宿头时,就要露宿野外了。”

小夏道:“露宿野外也无妨。”

夜猫道:“我们的铁锅煮了饭,怎么安排这野物?”

让尤贵没有想到的是,小夏、翠儿果真捉来了猎物,有肉吃自然高兴,说道:“要安排也容易,不妨让我来。”

尤贵拿了两只兔子,不扒皮,不去毛,用刀割开肚子,清除了内脏,裹了黄泥,放火上烧烤。

等到泥巴烤干,剥去泥巴,再把兔皮带毛剥去,这种简单粗暴的食用方法,虽不甚卫生,但是能把肉做熟了,对于远行的人来说,也是一种鲜美滋味的体验。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野外露宿 烧烤多时,尤贵觉得差不多了,用小石头敲去干泥巴,连皮带毛剥去,露出肉色来,香气四溢,大家开始分着吃。

翠儿觉得尤贵的做法太脏了,不剥皮,还裹上泥巴,看着就恶心,还怎么吃?因此谁给她也不吃。

小夏见翠儿只盛了米饭,没有菜吃,便把买的鹿脯拿给她。

大家吃过饭,已到申牌时分,各自打拴了包裹,继续赶路。

傍晚,一轮红日将及沉西,马锅头一行,因为没有找到有单间的歇店住宿,便在野外一处有水和青草的地方落脚。

大家把马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放那马儿自由啃食青草。

马锅头和尤贵埋锅造饭,小夏等人合计着搭帐篷。

小夏很快折了许些长的枝干,陈福和夜猫剔除枝叶,准备扎棚架。

尤贵和马锅头搭着灶说道:“咱们今晚只有米,没得菜吃了。”

马锅头道:“今晚先将就着吧,明天路过村镇时,缺少什么再补给。”

小夏听了,悄声对翠儿道:“我去捉个野味,你还去么?”

翠儿道:“马锅头可是说不让离开队伍的。”

小夏手指崖坡那边的灌木林说道:“你装作去那边净手,少间我就能抓了野物。”

翠儿拿眼瞅着小夏说道:“出这馊主意,又让他们嚼舌头。”

小夏道:“他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翠儿道:“捉了野物又怎样?弄得那么脏。”

小夏道:“你嫌他弄得不干净,不妨咱们自己做。”

翠儿想,这样也罢,于是按照小夏的主意,朝那边去了。

两人走去那边的灌木丛林,这边的几个人也不好问他们什么...

小夏和翠儿去不多时,竟然带回两只野鸡。

大家惊喜之余,心内疑惑。夜猫问:“你们撞见鸡窝了?”

小夏道:“赶巧了,这两个野物眼色不好,不小心让我活捉了来。”

说的大家开心的笑了。

尤贵道:“是不是再给我安排了。”

小夏道:“拿一只你去安排,另一只我来处理。”

尤贵拿了一只,杀死后去了内脏,带毛涂了黄泥,取枯枝树叶堆成火堆,将鸡放入火中煨烤...

小夏杀了另一只,先拔除了鸡毛,再去了内脏,然后和翠儿在一边火上烧烤。陈福也凑了过来。

烤熟了野物,马锅头和夜猫、尤贵,吃他们的,小夏、翠儿、陈福吃这边火上烤的,也算“公平”...

吃罢晚餐,大家取绳子扎棚架。

翠儿让小夏把她住的棚子扎的离马锅头他们的远一点。

夜猫笑说道:“还是近一些吧,你一个人远了不安全,小心大猫把你叼了去。”

尤贵附和道:“离我们近了,还吃了你?”

翠儿不高兴地说道:“少跟我涎皮赖脸的。”

陈福向翠儿道:“人家说句玩话,你也认真?”

翠儿拉着脸道:“我什么时候跟他们玩笑来着?”

尤贵、夜猫讨个没趣,岔开话道:“咱们扎结实点,别夜里来阵风,刮走了帐篷,暴露了我们的形象。”

三个帐篷都扎好了,夜幕也降临了。马锅头跟小夏近前说道:“今夜不妨我来看守,你也好好歇息一宿。”

小夏道:“我知道马叔担心我撑不住,没关系的,我能行。”

见小夏说的肯定,马锅头也不再坚持。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兄妹细语 春末夏初的这个晚上,天上繁星点点,没有月亮。神秘的夜空,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三个帐篷,翠儿独自住一个,马锅头和陈福住了一个,夜猫和尤贵同住一个。帐篷扎的有点低矮,人在里面,不能站起身来。

翠儿的行李所以多,不只是衣服比别人多,还比别人多带了一条被子,这样她自己住一个帐篷,铺的盖的也都有了。

除小夏外,其他人各自带了一条被子,这样两人合伙住一个帐篷,正好一条被子铺着,一条盖着,也算“完美”。

帐篷外面点着火堆,一起人都忙着拾掇各家帐篷里的小窝。

小夏帮翠儿找些干草树叶铺在底下,再铺上面一条被子,另一条作盖的。

翠儿俯卧在刚弄好的铺窝里,小声对小夏道:“夜里你在外面,可别离我远了,别让什么东西爬进来,把我吓着。”

小夏笑道:“你尽可放心,连一只蚂蚁,我都不会让它跑进来。”

“你这样说,我倒也放心。只怕你打熬不住,在一边睡着了。就不知道管我了。”

“哪能呢?我不会那么粗心的。”

“你若真打熬不住时,不妨悄悄来这眯一会。”

“不用担心我,你只休息好了就行。”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那边尤贵又在吹口哨了。

翠儿道:“你看那厮,不知心里又作什么鬼呢?这会我也不困,不如出去走走。”

夜猫和马锅头还在各家棚子里拾掇着。

尤贵在外面踅摸着什么?他知道小夏正在翠儿的帐篷里,心存妒意,才故意吹起口哨来。见小夏、翠儿从帐篷里躬身出来,马上装作给火堆添柴。

陈福怕马跑丢了,正忙着把马拴树上。

小夏向前说道:“表哥把马拴了,它还怎么吃草呢?咱又没有草喂它。”

陈福道:“不拴住它们时,夜里跑远了到哪里去找?”

小夏道:“夜里有我看着它们呢,丢不了的。”

陈福道:“我只是不放心,还是拴了才好。”

翠儿道:“表哥要拴就拴吧,这样小夏也省下一些心来。”

陈福道:“倒是叫我表哥了,可你还是直呼我兄弟的名字?”

翠儿道:“我这样叫他习惯了,改不了喽。”

小夏道:“她就这么任性,倒也无须让她改过来。”

陈福道:“你就这么宠着她,她能不任性么?”

小夏道:“任性也罢了,不淘气就‘阿弥陀佛’了。”

翠儿听了,拿小拳头去打小夏,一边说着“你把我当小孩子。”

小夏一面躲闪,一面笑道:“不是小孩子,是大孩子。”

翠儿追打不休,嘴里嚷道:“还胡说。”

马锅头在那边叫道:“跑一天的路了,还不累么?都早歇息吧。”

陈福应道:“嗯,拴好了马,就歇了。”

小夏向翠儿道:“你不觉乏么?早去睡了吧。”

翠儿道:“倒是乏了,就怕睡不着。”

陈福道:“睡不着,是因为你想的事情多,若静下心来,什么也不去想,就能很快入睡了。”

翠儿道:“那我就只念‘阿弥陀佛’好了。”

陈福笑道:“你若有这番心境,佛祖也会保佑你。”

小夏道:“表哥这番说词,倒像是修行过的人。”

翠儿道:“你们都道行深,只我是凡人了。”

陈福见马锅头他们都进帐篷里歇息去了,便说道:“人家都歇着了,咱们也别唠叨了。”

翠儿道:“嗯,都歇了吧。”

陈福向小夏道:“昨夜你没睡,今夜再不睡,这样能行么?”

小夏道:“我知道你们都为这事担心,不过真的没事。”

陈福道:“兄弟像铁铸的一样,我是服你了。”

大家分歇在帐篷里,小夏闪身到了树上。

没有月亮的夜晚,静谧的山林里传来幽鸟的声啼,风儿暖暖,徐徐吹过...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心如止水 火堆渐渐的熄灭了。

夜深了,风渐渐的大了起来,把帐篷吹的“呼嗒、呼嗒”的乱响。

马锅头被风声吵醒,不放心外面的情况,披上衣服出帐篷来查看,见那六匹马,分别拴在临近的几颗树上,却不知小夏在哪里?便低唤了一声“小东家。”

只听小夏一旁小声应道:“唉,马叔,我在这里。”声音处,小夏走过来。

自己的一声低唤,小夏就能立时应道,马锅头感到很是惊奇!说道:“看不见你,我以为你在哪儿睡着了。夜深了,你的精力还这么充沛,真让人佩服!”

小夏道:“一大家人,露宿野外,我也不敢马虎。有我在,马叔尽管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听你说话,就是让人心内踏实,只是总劳你这般辛苦,我心里着实过不去。”

“马叔说哪里话来,我并不觉得辛苦。”

“我们队伍里有你在,真是让人省心!”

马锅头净了手,回帐篷里安心睡觉去了。

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时间在寂寞中悄然流逝。

暮色里,从翠儿的帐篷里,传出一声轻咳。

小夏抵近压低声道:“我在呢。”

翠儿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见小夏时,伸出手,小声道:“拉我出来。”

小夏果真把翠儿从帐篷里拉了出来。

翠儿站起身,撒娇般的楼住小夏的脖项,那种亲密的样子,早超过了兄妹之情。

小夏心如止水,并不觉得翠儿的行为有什么过处,倒是觉得,兄妹应许就是这个样子。小夏的身体不同于常人,在男女情事方面,他的思维,也早偏离了常人的方向。他抚摸着翠儿的头发,低声说道:“每天都在一起,还这么黏人。”

翠儿轻声嗔道:“你烦我了?”

“这是什么话?你再怎么淘气,我也不能有这个烦字。”

“什么淘气不淘气,我可不是小孩子。”

“嗯,是...,”小夏刚要说是大孩子,发现翠儿正瞪大眼睛看着他时,便把话咽了下去。

翠儿净了手,回帐篷里继续睡觉。

快到四更了,夜猫出来解小手,他领教过小夏的手段,知道小夏就在附近,四下看了下没有动静,也只管去睡觉了。

一会尤贵钻出帐篷来,走出几步就开始撒尿,一边拿眼四处踅摸。

尤贵净了手,并不急于回去睡觉,故意转了一圈,看不见小夏的影子时,朝着翠儿帐篷这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离着还有两步远时,忽听身后一声轻咳,把他吓了一跳。但听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尤贵大哥,你的帐篷在那边。”

尤贵回身看时,正是小夏,他不知道小夏什么时候来在了他身后,不觉有些尴尬,却故作镇静地说道:“喔,刚才看不到你,便想找你一找。你怎么会在我后面,吓我一跳。”

小夏道:“我一直就在这,是因为天黑,你没有注意到我。”

尤贵上下打量一番小夏,那眉头蹙了又蹙,心内说道:你瞎说什么?一直在这,糊弄鬼呢?

小夏不知尤贵在想什么,倒是觉得尤贵的神情有点奇怪,便说道:“尤贵大哥,这会不困了么?”

尤贵点点头,也不作声,径回他的帐篷睡觉去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心猿意马 清晨,天色微明,马锅头穿好衣服,出了帐篷。拿眼四下查看,见一切安然,只不见小夏的身影,正纳闷时,小夏面带微笑,从树后面转了出来。

小夏原本在树杈上的,怕自己突然从树上下来会唬到马锅头,便飞身跃到了树后面。因为没有一点声响,马锅头还以为小夏原本就在树后呢。

见小夏神完气足的样子,马锅头真难相信小夏会一宿没睡。遂说道:“小东家真是铁人一般!不过人可是肉长的,总这样怎么能行呢?看这天也亮了,你不妨去帐篷里睡一会,待饭做好了,我叫你。”

小夏道:“要睡觉,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待我们路上骑马走路时,我再睡也不迟。”

马锅头疑惑的问:“骑马走路还能一面睡觉吗?”

小夏笑道:“能的,这很简单。”

马锅头道:“如是这样,你可真的是神人了!”

这时,与马锅头同睡一个帐篷的陈福也起来了。见了小夏,也关心的让他去睡一会。

小夏见也没有要紧的事需自己做,遂说道:“那好吧,我就去眯一会。”说毕,自去陈福和马锅头住的帐篷歇息去了。

一个人,若是什么都能想得开,放得下,一颗心如那清水般的透彻、敞亮,睡觉时,很快就能入睡。小夏心内,没有半点杂念,想睡时,少间就睡着了。

马锅头去打水淘米,准备造饭。

陈福拿瓢挖了些加盐炒熟的黑豆(这还是从马院出发时,陈福带上的半布袋饲料),分别喂给马吃,...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夜猫和尤贵听到帐篷外面的动静,便开始穿衣。尤贵一面穿衣服,一面对夜猫道:“不知那携剑的小东家什么来头?竟然成夜的不睡觉。”

夜猫道:“他的能耐可大着呢。”

尤贵不以为然的说道:“看那小身板,能有什么能耐?”

夜猫也不好说自己怎样领教过小夏的本事,只说:“你可不要招惹他。”

尤贵听了,心里却不服气。

这两人穿好衣服出来帐篷,没看见小夏时,便寻问马锅头,才知道小夏去那边帐篷里睡觉去了。

夜猫捡拾干柴,尤贵帮马锅头打火做饭。

因为风有点大,几个人困扎起一些鲜树枝挡风,然后尤贵才点了火烧饭。

别人都起来忙碌,翠儿虽然有点犯懒,却也不好再贪睡,穿好衣服稍加梳整,躬身出了帐篷。先拿眼四下里寻找小夏。

尤贵在那边添柴烧饭,看见翠儿秀眸惺忪,面似桃花,站在风里,那稍加梳整的样子,更显出一番娇媚来。心中好生着迷,身子都酥了半截。

喜欢漂亮的女人,似乎是男人的天性。

在这起人里,翠儿是唯一的女人,生得这般标致,又值妙龄,无疑成了他们心中的“红太阳”。

马锅头作为长辈,自是不能抱有任何幻想,看翠儿那俏模样,却也是打心眼里爱惜。

陈福是个不愿与事纷争的人,他看得出来,翠儿的心都在小夏心上,因此,只拿翠儿当亲妹妹对待。

小夏没有常人的身体,再貌美的女子,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他心如止水,只知道一心的爱护翠儿。

夜猫自是打心里爱慕翠儿,只恨没有机会私近。看翠儿生得娇媚,却一脸的正气,更不敢触碰到小夏的余威。那爱慕之情,也只能藏在心底。

尤贵第一眼看到翠儿时,就心旌摇荡,拴不住心猿意马。这一路走来,见小夏和翠儿如此亲近,心内早生醋意,因此常闲言闲语的说些混话。碍于小夏,不能私近翠儿,所以早把小夏看成了肉中刺,可他却哪里知道小夏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羞愧难当 翠儿没看到小夏,心里有些纳闷,见表哥正在喂马,便近前问道:“表哥,你看见小夏去了哪里?”

陈福笑道:“你找他做什么?”

翠儿翻了翻眼皮,撒娇般的说道:“我就想知道他去了哪里么?”

陈福见表妹这般可人的样子,便想逗她一逗,遂说道:“咦?刚才还在呢,兴许这会又抓野物去了吧。”

翠儿立时脸色一变,嘟念道:“好啊,去抓野物也不叫上我,待我找到他,一定饶不了他!”说着,转身就回自己的帐篷,去取宝剑。

陈福见翠儿背上宝剑,要去找小夏,赶忙拦住,笑说道:“我骗你呢。”然后他手指那边的帐篷,说道:“小夏正在那帐篷里睡觉呢,不信你去看。”

翠儿嗔怪表哥撒谎,拿起一根柳条,就去打他。

陈福像偷了蜜似的,慌忙躲闪。

夜猫一旁叫道:“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打上了。”

翠儿喘息着说道:“我让他骗我。”

马锅头和尤贵见此情景,忍俊不住的笑将起来。

翠儿见大家笑她,倒有些腼腆了,扔了手中的柳条,走去那边的帐篷,一边嘟念道:“看我闹他起来。”

马锅头道:“小东家放了一夜的哨,刚去睡会,你先不要闹醒他。”

翠儿道:“他说路上走的时候才睡呢,这会怎么就坚持不住了呢?我去看看他到底睡着没有。”说毕,悄悄来到小夏睡觉的帐篷跟前,轻轻掀开篷布,探着头往里瞧,见小夏正眯着眼睡着呢,便把掀开的篷布又放了下来。刚要走,只听小夏里面说道:“都看到我的回了,带了我走吧。”

其实小夏刚还睡的好好的,却被外面的嬉笑声吵醒了,翠儿来了近前他也知道,只装作睡着的样子,见翠儿要走才说话了。

翠儿听到小夏说话,以为小夏根本就没睡着过,立时进来,把他闹了起来。

尤贵见他两人嬉笑着出来帐篷,对小夏陡生妒意,觉得那饭也烧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来,走近小夏说道:“听夜猫兄弟说小东家很有本事,我能否向你讨教下?”

在尤贵看来,就小夏这身板,他不用费力就能举起来,会有什么本事?因此才说向小夏讨教,实际上是想给小夏难堪,更想在翠儿面前逞强。

小夏听了尤贵的话,笑道:“尤贵大哥,怎么突然想向我讨教?不知你要讨教什么?”

尤贵道:“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就是有把力气,不妨我与你拉拉手,看谁能拉动谁。也或摔跤,比个高下,若何?”

小夏面带微笑,说道:“这个你都不行的。”

尤贵听了,很是来气!说道:“还没比试,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行?”

小夏见尤贵一副不屑的样子,遂说道:“好吧,就依你。”

夜猫想看热闹,马锅头和陈福倒也想看看小夏的本事,翠儿心里早有定数。

尤贵划了两个圈,对小夏说道:“咱们各站一个圈里,看谁能把谁拉出圈外,先出圈的算输。”

小夏答应。

两人各站在一个圈里,拉住手开始用力。

小夏身子直直的站在那儿,任凭尤贵怎么拉扯,就是纹丝不动,突然一松手,尤贵哪里还收得住脚?一下摔出圈外几步远。那副狼狈相,登时引得大家哄笑。

尤贵不服,说小夏使诈,爬将起来,还要比。

马锅头道:“这差得也太多了,还比什么?”说得尤贵羞愧难当。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骑马而眠 尤贵怎么也没想到,小夏的力气会这么大,自己用上浑身的劲,他竟然像铁铸的一样纹丝没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夜猫见尤贵因摔倒,衣服上粘了许多尘土,友好的上前为尤贵拍打。

小夏觉得尤贵比自己年龄大,让他这样难堪,心里有些过不去,遂向前拱手道:“尤贵大哥,得罪了。”

尤贵的脸涨得更红了,忙还礼道:“都是小可鲁莽。”

夜猫向尤贵道:“我说小东家很强,你不相信,现在信了吧?”

马锅头道:“看小东家这身板,谁会相信他的力气会这么大?真是神奇!”

夜猫道:“咱们小东家何止力气大?他会的手段,你们想都想不到。”

尤贵向夜猫道:“咦?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二人曾经交过手?”

夜猫支支吾吾,不好说出口。

红日东升,阳光穿过树梢,密密斜斜地洒了一地。从烧饭的那边,飘来了饭香,陈福道:“咱们的饭该熟了吧。”

尤贵道:“应该好了,只是今个早上只有稀饭。”

马锅头道:“早上喝点稀饭先应付一下肚子,午间咱们找家客店打尖。”

虽然只有稀饭吃,大家并无怨言。吃完饭,洗漱了,一起人开始拆卸帐篷,打拴包裹。

小夏刚要揭下翠儿帐篷上的篷布,翠儿叫道:“先别动,待把里面的衣物打拴好了再揭帐篷,要不这篷布上的尘土就都落在里面了。”

小夏恍悟:“嗯,都是你心细。”说毕,钻进翠儿的帐篷,帮翠儿拴束包裹。

翠儿也跟了进来,轻声说道:“刚才那厮摔了跤,我心里也解气,你看他一路心里闹鬼似的,还那么嘴碎,早就该给他点教训了。”

小夏道:“都是一起的人,何必争长论短的?”

翠儿道:“人家说什么,你也放得下,我就是绕不开。你又不是没有本事,别总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让人家嚣张。”

小夏道:“也没见谁欺负你,几句玩话你也生气,莫非为此要跟人家打一架才行?”

翠儿道:“谁说让你跟人打架来,我是说该表现的时候,也让他们知道你的手段。”

小夏刚要说什么,但听外面的人说道:“你们两个又在嘀咕什么?还不快点!”

翠儿忙钻出帐篷,说道:“我的东西多,马上就收拾好了。”

少间,大家都拴束好了包裹,准备启程。

马锅头想起小夏说路上睡觉的事,问小夏道:“你说我们一面走路,你能睡觉,那我们是不是要走慢一些才行?”

小夏道:“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我即是在马上睡着了,也不会掉下马的。”

马锅头疑道:“你还背着这么多东西,怎么能行?”

小夏道:“马叔放心,不碍的。”

马锅头看看翠儿,向小夏道:“嗯,就让我们的小天使,多留心点吧。”

翠儿欣然应道:“我会看好他的。”

一行人骑着马,迤逦前行。

小夏身后背着翠儿的行李,保持着骑马的姿势,一面走着,果真睡着了。不仔细看时,谁也不知道他是在睡觉。

翠儿也没见过小夏骑马睡觉的样子,半天听不到小夏说话,仔细看时,才发现小夏真的睡着了。不觉有些心情紧张,生怕小夏会从马上掉下去。

大家说着话赶路,发现小夏和翠儿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都回头来看,翠儿指指小夏,又摇摇手,大家才知道,小夏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雨中蝴蝶 回头来说七公主。

七公主芊手抚琴音,柔指绘丹青,又天生丽质,真谓才貌双全。

却因那次遭遇猛虎,受到过度惊吓,致使原本胆怯的七公主,留下了个不知害怕的癔症。从此行为处事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变得说话直白,毫无顾忌;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有时让身边的人都会觉得尴尬。

七公主得了那种癔症,也成了天师的心结,生怕七公主再出什么意外。遂嘱咐小夏,要确保住持的安全。

小夏听从天师的嘱咐,对七公主的安全愈加格外尽心,致使七公主有了不能离开小夏的感觉。那段日子里,七公主心中充满了快乐!

那天,两人从南坡集市上买鸟回来,七公主高兴之余,作了一幅画。画中,蔚蓝的天上漂着白云,远处飞流击石,近处山花烂漫,一对蝴蝶花间起舞。唯美清新的画面,使人心情愉悦。

而这一切,却因为小夏的突然离开,而变了颜色。

小夏为了另一个女人,竟然不顾一切的离她而去,让七公主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她像丢了魂似的,没有了活力,变得总是爱哭,...

天师应召,进京面圣,已去多日,至今还没回来。心情压抑的七公主,心里好空虚!她盼着天师回来,只因她认为,现在只有天师才能让小夏再回白云观来。

卜烟见七公主惘然若失的样子,不知怎样才能调节下主子的情绪,想起七公主作的那幅画,早装裱好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挂起来,便找了出来,向七公主说道:“住持画的这幅画,最是好看,总藏在一边做什么?不如挂起来,也让大家欣赏!”

七公主要过画来,痴痴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作的画,竟然落下泪来。

见此情景,卜烟不觉有点心慌,本想让主子开心,反倒引得主子伤起心来。忙说道:“画面这么美,本以为住持见了会开心,没想到会勾起住持的心事,都是我不好,还是拿起来吧。”

七公主道:“不怪你,都是我疯魔了。画面依旧,只是心情变了。”说毕,那眼泪竟像断线的珍珠,滴落在了画上。泪湿处,画面变得模糊。

卜烟一看慌了神,赶忙把画从七公主的手里抢了过来。惶恐的说道:“了不得了,我可是罪人了,住持倾心作的画,莫不要这样毁了不成?”一面说着,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七公主见卜烟深深自责的样子,不觉止住了眼泪,反而劝卜烟道:“不碍事,我能作这画,也能修复它,正好借此我来改它一下。”遂命人准备颜料,她不但要修复这泪湿的地方,还要在原画的基础上,来个二次创作。

卜烟见主子的心情像突然变好了似的,还要亲手修复此画,心里也蛮期待的了。

七公主不愧是才女,把原画铺好,用镇纸压了边角,气定神闲,用时不多,果真把画修改好了。

画是修改好了,给人的感觉却与原来大相径庭。

但见画中的蓝天变得暗了,白云成了灰色,那双蝴蝶在雨中若隐若现,依然唯美的画面,表现出的却是另一种心境。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女儿心结 七公主把她那幅春光明媚的画,修改成了“雨中蝴蝶”,大家看着好看,所以依旧说好,却不在意画中所表现的内容。七公主端详半天,也觉得满意,遂让人把画挂了起来。

画挂在了墙上,室内增添了情趣,又方便大家欣赏,身边的人都赞:“住持大作,令堂屋蓬荜生辉!”

卜烟见七公主修改了画,心情似乎也变好了,遂说道:“趁住持有这份心情,不妨再作一幅,即能修心养性,也能百世流芳。”

七公主道:“我虽然有心情修改这画,却没心思再作一幅。”

“这是为什么?”

“你师兄,也不知被那个狐狸精勾去了哪里,一想起来我就气的心都哆嗦!”

卜烟道:“天师不是说,等他回来,再与住持拿主意么,想是该回来了吧。”

七公主道:“我数着日子呢,今天正好十一天了,如果天师不在京城耽搁,今个该回来了。”

正在这时,有人来回:“天师回来了,在天师坊等住持过去。”

七公主闻听,像个小孩子似的,拔腿就走。

卜烟赶忙叫道:“住持还没换上道服呢。”

七公主回身让人服侍,把道服穿了,遂来见天师。

且说天师与天子辞行,一迳回白云观来,晓行夜宿,走得虽快,却也走了四五天,直到今日才赶了回来。

天师把马还去了山下的驿站,沿石阶走上白云观来。

前院当事的一见,忙把天师请到天师坊,有人捧上茶。早有人去回禀七公主。

七公主和天师礼见,分宾落座,先问天师一路风尘,然后说及天师应召觐见的事。

天师道:“皇上知道了小夏的事,才找我问话的。”天师不知是谁把这里的事,奏报了天子,还以为是七公主,所以这样说,也是想看看七公主的反应。

七公主则对天师的话不以为然,还问:“那天师是怎么说的?”

天师道:“我只有如实回禀。不过皇上最关心的还是住持的健康问题。并让我带话来,让你回去一趟。”

“我刚回来不久,怎么又让我回去?”

“皇上知道了小夏离开白云观的事,可能有些事要向你询问。”

七公主思忖片刻,说道:“这样也好,既然我爹要过问,我就求他帮我做主。”

天师道:“这样也许最好。”

七公主打定了主意,于是翌日启程,去往京城。

一路不表,单说几天后,七公主见到父皇,像是自己遭受了莫大的委屈,跪在地上,哭的哽嗓气噎,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景,皇上哪会不心疼?忙说道:“我儿,这是怎么了?你且不哭,起来说话,爹给你做主!”

七公主听了,更是哭出声来。

皇上心里思忖:我这个七女儿,还从未有过这般情形,今个必是遇上了大事!遂焦急的说道:“我儿,有事你倒是说出来,谁敢欺负你,我轻饶不了他!”一面说着,一面扶起女儿。

七公主坐在爹的身边,擦眼抹泪的把她的心事说给爹听,...

皇上听着,忍不住笑将起来。说道:“我儿可是个知书达理的乖女儿,在你姐妹中,也是最懂事的。如今你出道白云观,本是去修行的,怎么会为这些俗事烦恼了呢?”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金口玉言 七公主道:“这都是我身边的事,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小夏本是白云观的道家弟子,却被那个小妖精勾引了去,我是住持,怎么会不生气?我真想亲手杀了那个狐狸精!再说了,我就是想让小夏回白云观去,又没有别的意思,怎么就不晓事理了?刚才还说给我做主,转眼就想变卦,看来我这趟是白来了。”说毕,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杀人这样的话,从七公主口里说出来,皇上感到很是意外,这才想起天师说的女儿得了癔症的事,方觉自己的话不周全,忙哄着女儿说道:“昕儿真是越发可人了,说出话来也满是道理,爹爹可是更疼你了。”

七公主道:“我亲娘没了,爹再不疼我,女儿可不想活了”

天子道:“我的乖女儿,爹怎么会不疼你,我不疼你时,还对得起你早去的娘么?爹乃是金口玉言,既然说给我儿做主,那就一定做主!你不就是想让那个小夏回白云观去么,这事包在爹的身上。好了,别再哭哭啼啼的,再哭就不乖了。”

七公主果真就不哭了,抹一把脸上的泪,说道:“爹爹既然承认是金口玉言,说话就一定要算数,否则,我就赖着不走了。”

天子道:“我儿的事,爹哪能不管?今天我就着人去办这个差事。”

七公主道:“爹爹有所不知,那个小夏,可有本事呢,我担心爹爹的人,即使找得到他,恐怕也抓不住他。”

天子道:“我也听天师说,他这个徒儿很不寻常,不过一个人本事再大,总会有什么缺点吧,我儿不妨仔细想想,或许能察觉那个小夏的弱点。”

七公主认真的想了一会,说道:“要说弱点他还真有,就是不能喝酒。”

皇上思忖着说道:“不喝酒,也不是弱点吧?”

七公主道:“爹爹有所不知,他一喝酒就醉。”

天子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或许可以利用他这个弱点。”

七公主道:“爹爹莫不是有了主意。”

天子道:“嗯,不过实施起来,可能有些困难。”

七公主道:“你那么多谋臣,难道会想不出办法来?”

天子道:“这事也用不着兴师动众的,我儿放心,办法会有的。你这次回来,且多住些时日,待爹爹降伏了那个小夏,让他接你这个住持回白云观去。”天子这样说,也是想留住七女儿,好让太医,想法医好她的癔症。

七公主听了,立时脸上有了笑容,也说些爹爹爱听的话。

天子见女儿心情变好了,也放心了,说道:“我儿远路风尘,且先去歇息,那个小夏的事,我马上着人去查访。”

七公主给爹爹道个万福,下去了。

天子思忖半晌,着人传皇城司来。

(书中暗表:皇帝身边的亲军护卫,都是黄城司直接管理。皇城司不受任何衙门管,只受皇帝管束。宋朝的黄城司,不是宦官担当,而是皇帝的近臣。皇城司的作用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禁宫宿卫,二是刺探监察。虽然在这方面没有明朝锦衣卫的实力恐怖,也比锦衣卫的权利要小的多。但是,不要小看它的实力,因为选取的都是最厉害的禁军。可以说皇城司是个最厉害的机构。)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秘密计议 皇城司觐见皇上,拱手施礼,并不下跪。

天子赐坐。

皇城司谢坐。

天子道:“吾有件要事与卿商议。”

皇城司道:“请官家示下。”

天子道:“吾的昕儿出道白云观的事,你知道吧?”

皇城司道:“臣知道。”

天子道:“白云观的天师,现居君神山的‘太师洞’。他有个弟子叫小夏,据说他这个徒儿非常了得!有着不同与常人的身体,又有神奇的本领.....。几年前,古镇佛光寺的方丈,让这个小夏拜天师为师,学成之后,又回去了古镇。方丈为报郝家对佛光寺的施舍之恩,让小夏在郝家为仆,以保郝家平安。不想却被那郝家小女看上了眼,因为那个小夏与常人不同,就是不能娶妻生子吧,怕误了那个小娘子的未来,所以不辞而别,离开了古镇,又去了天师那里。

天师为了昕儿的安全,则把他这个弟子安排在了白云观,专门负责安全上的事务。清明节时,昕儿祭母,小夏随行。一行人回白云观时,路过仁安县的葛家庄,遭遇当地恶霸生事,小夏在那里杀了人,本来也无需伤人,只因那恶霸与另一庄事有关,才杀死了那葛家兄弟,据说仁安县正在办理此案。”

皇城司道:“官家说这么多,是不是要为那个小夏开脱?”

天子道:“若要为那个小夏开脱,这个不难,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可就有些复杂了。那个郝家的小娘子,对小夏的不辞而别耿耿于怀,清明节前,竟然带着她的丫鬟去白云观找那个小夏,却在经过葛家庄时,遭遇那个恶霸滋事,那小娘子逃脱了,不知去了哪里,她那个丫鬟则被那恶徒掳了去,卖到了青楼...离奇的是,那个失踪的小娘子竟然在仁安又牵扯进了一桩杀人案,因此被仁安县通缉。更巧的是,昕儿一行在仁安竟遇见了那个小娘子。小夏为帮那小娘子躲避缉拿,竟然带她逃出了仁安,至今去向不明。我在想:那个小夏既然有着神奇的本领,若能让其心甘情愿为国家做事,比如前方发生战事时,定能大有作为!再是自小夏走后,我的昕儿感觉安全没了保证,一定要寻那个小夏回白云观去,刚才让她哭得我心里都难受。”

皇城司听罢,说道:“官家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想让那个小夏心甘情愿的回白云观去,国家需要时也容易把他调遣。”

天子道:“你说的一点不差。只是小夏能为那个小娘子挺身而出,可看出那小娘子在小夏心中的地位。因此如果能让那个小娘子,自愿放弃小夏,或者能劝说小夏回白云观,那是最好不过。”

皇城司道:“这样说来,那个小娘子最是关键。”

天子道:“也可以这样说。不过我们若是采取强硬措施,或许会适得其反。昕儿也提醒说,咱们的人就是找到了那个小夏,恐怕也抓不住他。”

皇城司思虑片刻,说道:“看来这事果真有些棘手。”

天子道:“我所以找你商议,也是不想把事情搞大了,你可以委派可信任之人,先去明察暗访,然后再做计议。”

皇城司点头应诺。心内却在思考着什么。

天子又道:“据说那个小夏五毒不侵,唯独喝酒就醉,必要时可利用下他这个弱点。”

皇城司听了,眼睛一亮,说道:“如是这样,必要时或许有文章可做。”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破庙躲雨 皇上过问的案子,就是钦案。皇城司不敢半点懈怠,当即安排得力之人着办。

皇城司怎么安排暂先不表,且说马锅头一行,几天来晓行夜宿,走过秦函谷关,又过了潼关。

这日天气不好,行进中,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大家虽有油衣防雨,那些随身带的行李,和新购置的粮食草料等也不能淋了,于是大家把行李和一些怕淋雨的物品集中起来,分别捆扎了,拿帐篷布遮好,一匹马驮着行李,一匹马驮着怕淋雨的物品,这样就有两个人没有马骑。

雨天赶路,终是不方便,大家便想找个去处躲雨,等雨住了再走。然而此地山多村稀,鲜有客店,踌躇之际,却发现不远处半山坡上,有座大庙,一起六人稍加商议,决定去那里躲雨。

这座大庙好生崩损,看来败落很久了,大殿的门都没了,那围墙多有坍塌之处,屋顶多处漏雨,神像多处受损。在这荒野之地,有这个破庙躲雨,也算个好去处了。

庙宇虽破,却也还宽敞,大家牵马入得庙来,解拴下马背上的物品,让那马也歇息,还要喂它们些草料吃。

小夏脱下油衣,打量四周,发现在这败落的庙宇之内有个暗格,那隔间没有窗子,两扇木门关着,并没有上锁。让小夏奇怪的是,那隔间里竟然有动静,声音虽小,却逃不过小夏的耳朵,只是别人却听不到声音。

小夏来在那门前,手拧门钹,把门推开。

因为雨天,庙内光线也不好,又是间没有窗子的内室,所以里面一片漆黑。

马锅头他们见小夏推开了那门,也凑过来瞧。

小夏拿火炼石打火,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可见屋内墙壁上画着栩栩如生的神仙佛像。那鱼篮观音:手提竹篮,内盛鱼儿;赤一双脚,驾着祥云;腰束锦裙,绣带飘飘。那佛祖端坐莲花台,慈眉善目,莲眼低垂;头上七彩霞光照耀,身上发出圣光....。

一张陈旧的供桌,安放在佛像下方,香炉内有燃尽的香灰,看来时常还有人来烧香。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墙壁的画上。小夏的注意力却在供桌下方。

就在供桌下面,有个麻袋不知装着什么东西,里面一动一动的,还有声音发出。小夏向前查看,把那麻袋提溜了出来,唬的大家不觉倒怞了一口气。

小夏把麻袋提到了套间外面,解开麻袋看时,里面装着的竟是一个汉子。但见那人捆着双手双脚,嘴巴被布子堵了,说不出话来。

马锅头伸手拽出了堵在那汉子嘴里的东西,问:是怎么回事?

小夏给那汉子解开了绑绳。

那汉子早被折磨的筋疲力尽,费力的说道:“我是被人绑来了这里。”

陈福拿来水给他喝了几口,再问他详情。

这汉子是离此不远的李家庄的人,兄弟三个,他最小,村里人都叫他小郎。昨晚在村上的酒肆与人喝酒,回家晚了些,就在离他家不远的胡同口,被几个人摁住,堵了嘴,捆绑了,装进麻袋,抬来了这里。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又因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因由始末 小郎见小夏他们是经商路过这里,因为下雨才来这破庙里躲雨,刚好救了自己,便讲述了他的一些事。

这小郎兄弟三个,两个哥哥长得壮实,打起架来不要命,他长得弱了点,却爱打个抱不平。

李庄的人并不全姓李,也有异姓的人。这李庄李氏族姓人多,这李家兄弟又横,因此这小郎也没人敢惹。

在李庄,每到了五天就有一次早集,近乡的人也会早来赶集。

本村有个姓张的捣子,专爱欺负外乡人。那天早集,他见一个卖鱼的老儿来卖鱼,上前也不问价钱,就让那老儿秤上几斤。过完秤放他篮子里,也不说给钱,提着就走。

“你还没给钱。”那老儿在后面喊。

“多少钱?”那捣子回转身来,一脸的凶相。

老儿见他凶巴巴的,陪着小心道:“你看我也不容易,许你少给点,就给十个钱吧。”老儿觉得本来能多卖些钱,你要少给也得给我这些吧。

那捣子一听,拉着脸骂道:“你个老乞丐!要这么多钱买棺材呀?”

那老儿见他耍横,却又舍不得让他白拿了那鱼去,遂说道:“俺不卖了行吧。”

“不卖,不卖我把你的鱼给掀了!”那捣子说着就要动手。

那老儿吓得护着他的鱼,苦苦哀求。

这小郎也来赶集,见那老儿可怜,上前说道:“买卖自由,哪有强迫人家的道理?你要买时就给人钱,不买就把鱼还给人家,别坏了咱们村的名声。”

那捣子见说话的是小郎,知道惹不起,只好把鱼还了那老儿。

小郎以为这样就完了,那张姓捣子却怀恨在心,他找了两个同宗的兄弟,说李家小郎帮着外地人欺负他,要他们帮他出出气。那两人,平时也不敢在小郎面前说句高言话,心里早就嫉恨,被那捣子一窜弄,就答应了。

昨晚,那捣子见小郎在村里的小酒肆与人吃酒,以为机会来了,就去找他那俩兄弟商议出气的事...

小郎吃完酒,摸着黑回家去。因为是阴天,这村里的街上又没有灯火,所以这晚上显得特别黑暗。

小郎对自家的路在熟不过,刚走到离家不远的胡同口,就被那捣子和他窜弄来的那两个人给摁住了,怕他喊叫先堵了嘴,然后捆了装进麻袋,抬出村外踢打了一顿,因为惧怕李家势力,终不敢弄出人命来,怕丢在村外被野兽叼了去,便把他抬来了这破庙里,藏在了暗格里的供桌下。

所以藏这儿,也是因为常有人来烧香,发现时也好放了他。却不想今日下雨,并没有人来拜神烧香...

这座大庙也曾香火兴旺,现在所以这么崩摧自是有原因,潼关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这座庙宇距离潼关不远,战乱时遭到了破坏,至今不曾修缮,只那格儿里的壁画依旧完好。这村里的人都信奉神灵,因此常有人来这暗格给神像进香。

小郎在家自己住一间屋子,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也没人管他。因此他一宿没回家,家里的人并不知道。早上他娘叫小郎吃饭,才发现小儿子不见了。看那被窝才知道小郎一夜没回来,这时一家人才慌了神,先在村里找了个遍,然后找上街坊四邻帮着到处里找...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活的神像 小郎被绑还挨了打,装在麻袋里卷缩了一宿,身上脸上留有多处瘀伤,虽然没有伤到筋骨,却被折磨的够呛!这一时半会也难以行动。

那小郎坐在地上,陈福给了他水喝,夜猫又拿吃的给他吃。彼此间都有了些了解。正在和小夏他们说些感谢的话,只见从庙门外急火火走来一个壮汉,头戴毡笠,手持一根哨棒,进的庙来,一眼就认出了小郎,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众人。

这人正是小郎的大哥,家里的人到处里找小郎,他独自来这破庙里寻找,果然找见了小郎。

小郎见是他大哥,叫道:“大哥,你可来了。”

这李家大朗,见兄弟这般模样,上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郎把事情经过备细给大哥听...

大朗听罢,睁起眼,发着狠道:“这是谁活腻了?敢在老虎嘴上拔毛!我要知道是谁干的,先扒了他的皮。”

小郎给大哥介绍小夏他们:“幸亏这几位做生意的朋友来庙里躲雨,才搭救了我。”

大朗忙给马锅头他们施礼称谢!

马锅头还礼道:“举手之劳,不足言谢!”

外面的雨,下的小了,那细雨被风一吹,宛如飘落的银丝,欲罢还休。

现在大朗找到了他兄弟,想到家里的人还在担心着急,便与马锅头他们作辞,趁着那雨下的正小,大朗背着他的兄弟回家去了。

送走了李家兄弟,大家回转里面来,却发现翠儿不知什么时候,解了自己的包裹,伏在上面好像睡着了一般,身下铺垫着她穿的油衣。

小夏忙近前问:“翠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说着,拿手去摇了摇翠儿。

“我浑身没力气,懒得动。”翠儿眯着眼,声音有些弱。

“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刚来避雨时,翠儿还蛮精神的,才一会的功夫,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小夏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翠儿动了一下,使劲挣睁眼,弱弱的声音说道:“刚才在那格儿里,我看到那墙壁上的神像都是活的,还向我眨眼睛,那云也能动,绣带也飘......”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弱,竟然像睡着了一般,只是嘴里还在不住的嘟念着什么,众人已经无法听清楚了。

看到翠儿的样子,大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都显得着急了起来。有的说“是不是中邪了?”有的说“给她掐人中试试。”

人中也掐了,还是不顶用。

马锅头毕竟年长些,经历过的事也多,对大家说道:“大家先不要慌,看小娘子现状像是中邪了,我听说精气神不足则百邪入,想是这几日奔波,小娘子的身体偏弱,在刚才那格儿里受到惊吓所致。只是我们也不会驱邪,必须赶快找个神婆想办法。那小郎不是说李家村离此不远么,不妨谁去看看能否请个神婆来。”

小夏一听,觉得自己去最合适,自己跑得快,也不怕与生人打交道。

大家也觉得小夏去最合适。

小夏也不骑马,出来破庙,拽开步子,一迳去往李家庄。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三角红包 小夏朝着李家兄弟去的方向快步行去,走出不到二里,就追上了李家兄弟。

蒙蒙细雨中,李家大郎正背着他的兄弟匆匆往家赶,忽听身后急匆匆赶来一人,兄弟俩回头一看见是小夏,惊讶的问:“经商的朋友,你怎么来了?”

小夏道:“我们中的一个人,好像有中邪的症状,需要请个神婆看看,请问二位,你们村可有?”

“有,俺村北街有个神婆,村里的人有个病灾什么的少不了会去求她,说是很灵验,你若不嫌俺走得慢,可带你去。”兄弟俩个说话很热情。

“告诉我她住在哪就行了。”小夏心急,不想跟他们一快走。

小郎手指前方:“往前再走二三里就是我们李家庄,那神婆家,就在北街,见人一问便知。”

小夏称谢,拽开步子,飞也似的跑去了。

这李家庄,有两条街,分南街和北街。

那神婆家,人人知道,因此,小夏很快找了去。

一个很普通的院子,大门虚掩着,小夏敲门,有个妇人在堂屋里应道:“门没上拴。”

小夏推门而入,迳去堂房,掀门帘进了屋里。

屋内烟雾缭绕,右首案上有个佛像,土炕上盘腿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普通农妇。

小夏说明了来意,摸出五两银子,放在了桌案上。

那神婆知道了小夏的来意,点了点头,闭着眼睛,拿大拇指和各个手指碰了碰,然后说着说着坐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般。

稍后突然开口说话了,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声音也变了,表情严肃,嘴里不住的说些什么,样子有些可怕......

神婆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神叨了半天,才醒了过来。

然后包了一个裹着符咒的三角红包,用根小红绳拴了递给小夏,说道:“你把这带回去,给病人带在身上,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见好。”

小夏接过三角红包,询问那病是怎么回事?

神婆只说:“不可泄露。”

小夏想让那神婆去破庙走一遭。

那神婆道:“我去与不去都一样,你只依我说的做,管保病人安好。”

小夏只好带了那裹着符咒的三角红包,半信半疑的回破庙来。

翠儿昏睡不醒,嘴里不住的嘟念着什么,谁也听不懂。

马锅头他们,找干净的去处,把扎帐篷用的油布折叠了铺在地上,然后铺上被子,让翠儿躺在上面。

翠儿还在不住的嘟念着什么,怎么叫她也叫不醒。陈福摸摸翠儿的额头,烫的厉害,看着翠儿的样子,不禁滚下泪来。

小夏去找神婆,不知结果如何,大家惴惴不安,心里焦急,不住的在庙门口往外张望。

终于看到小夏回来了,却不见请来神婆,大家急切的询问情况。

小夏拿出神婆给的裹着符咒的三角红包,说道:“神婆找到了,只给了我这个,说是让病人戴在身上,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见好。”

马锅头道:“那就依神婆说的。”

小夏将那裹着符咒的三角红包,给翠儿挂在了勃项上,翠儿果真就不嘟念了,只是依然沉睡,不能醒来。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住宿李庄 那裹着符咒的红包,或许真的起了作用,翠儿虽然还沉睡不醒,却不再像念魔咒似的嘟念了,小夏拿手去摸她的额头,也不再烫的那么厉害了。

见翠儿的状况有了好转,大家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时近中午,外面依然细雨如丝。

小夏守在翠儿身边,盼着她尽早醒来。

陈福和夜猫忙着喂马些草料。

马锅头和尤贵商量着拿什么点火烧锅开水。

破庙一侧有几间倒塌的寮房,尤贵从瓦片下扒出几块干木板块,拿来大殿的空地上,马锅头弄来几块破砖烂瓦,和尤贵支锅烧水。

水烧开了,翠儿还未醒来。

大家拿出携带的干粮分了吃,然后就地歇息,但等翠儿醒来。

过了些时间,翠儿自己动了动。

小夏呼唤着,拿手去摇翠儿,翠儿果然睁开了眼睛。

见翠儿醒来,大家都围拢了过来。

陈福道:“你可算醒过来了,让我们好担心!”

翠儿的神情似乎还有些恍惚,见大家都围在周遭,说道:“我是怎么了?”

小夏便把她昏睡叫不醒的事说于她。

翠儿听着,一面使劲的想着什么,她想起了在暗格里看到的情景,那墙壁上画的神像竟然是活的,然后就觉得身体不适,再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

小夏扶翠儿坐起身来,关心的问她:“饿不饿?”

翠儿摇摇头,声音孱弱的说道:“一点也不饿,就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陈福向翠儿道:“喝点水吧?”

翠儿点点头。

夜猫忙拿碗盛了热水端来,那热水已经不是很热,小夏接过,喂翠儿喝了几口。

时间已是未牌时分。

小夏搀扶翠儿站起来。

翠儿觉得没有力气,那腿竟也酥软,遂又坐了下来。

看翠儿的状况,恐怕需要休息两天才能继续赶路。

马锅头道:“事情发生的突然,且有些诡异,这里虽能躲雨,却好像有点不详,咱们还是早离开这里为好。”

小夏道:“李家庄,看上去是个大村落,或许有可落脚的歇店。”

马锅头道:“找不到歇店时,也可找户可靠的人家歇宿。”

陈福道:“翠儿走路都不行,怎么骑马去李庄?”

小夏道:“这个容易,我在马上扶着她就是。”

于是大家开始拴束包裹,准备去往李家庄。

这李家庄虽然有些偏离要走的路线,确是离此最近的村落。

夜猫和陈福轻装先行,头前去找歇店。其他的人都收拾妥当了才走。

因为翠儿和小夏骑乘一匹马,所以用翠儿的马驮满了东西。

马锅头和尤贵骑在马上,身上背着包裹,那马上还驮载着些物品。

小夏把他和翠儿的行李扎在了一起,背在身上,抱翠儿上了马。几个人一迳去往李家庄。

翠儿的马满载着物品自行跟随。

夜猫和陈福头前去找歇店,向人打听才知道,这村上只有一家大车店,还好,今日并无客人,客房都闲着,虽然很简陋,却也没得选。预订好了房间,把一起人都接了进来。

翠儿自然独住一室,只是看她孱弱的样子,不但需要调养,也需要有人照料。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歇店晚餐 这个大车店,像个农家大院,地处村内的一条南北路上。

这李家庄因为偏离了交通要道,因此这店里的生意也不是很好。

店里只有两间大屋供客人入住,一间能住十几个人,这里没有单独的床位,客人都是睡的大通铺。当然,收费也很便宜。

大车店没有专门接待女客人的房间,通常都是男女混住的,若有女客人就安排在大炕一角,挂个布帘,发个尿盆。

翠儿毕竟是大家闺秀,怎能比一般的女客?今个赶上没有别的客歇,正好可以单独住一间。就是再有客人入住,也要去马锅头他们那屋一起住了。

大车店虽然简陋,却给远路的客商提供了方便,客人在此既吃到热饭,也能得到草料的补给,收费又便宜,所以很适合商人入住。

陈福进来的早,自己的行李铺位早打理好了,见小夏把翠儿从马上抱下来,忙来搀翠儿去为她准备好的住处,一面关心的问她身上有什么感觉。

翠儿道:“有些头痛,浑身乏力,感觉头重脚轻的。”

陈福道:“可能这几天连续赶路,又休息不好,累着了,等会我让店家单独给你做点好吃的,你说你想吃什么?”

翠儿道:“就是没有口味,所以也不知道想吃什么。”

小夏把翠儿的行李拿进翠儿住的这屋,帮翠儿铺设床铺。

陈福去和店家商量给翠儿做什么好吃的。

翠儿环顾自己住的地方,一个大通铺通到两头,一张桌子,几个凳子,屋内空荡荡的。心内思忖:一个人睡这么个大炕,倒是宽敞,可是没有丫鬟陪伴,夜里醒来不免会感到渗得慌。遂向小夏道:“我一人睡这大炕,夜里会害怕的。”

“你不用担心,夜里我就坐那坐头上,一宿陪着你,还怕什么?”小夏一面给翠儿铺设被褥,一面安慰她。

“这样是好,只是又怕别人说闲话。”翠儿很想小夏陪着她,却又顾虑别人的看法。

“他说他们的,为什么要在意呢?”小夏不谙风月事,只知爱护翠儿,早抛开了那男女之间该避讳的东西。他见到翠儿的身体时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而今翠儿身体欠佳,他认为自己守在翠儿身边没什么为过,所以也劝翠儿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

翠儿因小夏答应过娶她,早认为自己是小夏的人,听小夏这么说,心内倍感亲切。既然小夏不当回事,自己又何必遮遮掩掩?而今自己有病,夜里独处这陌生的大屋,怎么熬过?所以很想小夏守着她。

夜幕将至,天色渐晚。那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马锅头等人早来看过翠儿,已回那屋去准备用饭。小夏兄妹三人则准备在翠儿这边用饭。

陈福帮着店家给翠儿做“病号饭”,好久了还没回来。

小夏先端来了饭,等着陈福来了一起吃。

一会陈福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大熬骨头羹”,说是给翠儿单独做的,熬制了好些时间。

翠儿闻到香味,也有了食欲,让小夏扶她去桌边坐了,三人开始一起用饭。

翠儿品着三鲜汤,觉得可口,也让两个哥哥品尝。

小夏、陈福则劝她多吃些身子才恢复的快。

翠儿这些天似乎也没吃过这么可口的饭,也许是体弱的原因,以至于一面吃着,脸上、身上都冒出汗来。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灵异事件 或许是美味的“骨头羹”,让翠儿有了食欲,在两个哥哥面前翠儿也不做假,以至于都吃出汗来。

见翠儿吃得香,陈福、小夏也高兴。

小夏吃饭少,因此快在别人前头。见没有茶水,便对翠儿和表哥说:“你们慢慢吃,我去泡茶来,”说毕泡茶去了。

陈福一面吃着,看了一眼那长长的大炕,问翠儿:“晚上你一人睡这里怕不怕?”

“我不怕,有小夏护着我呢。”翠儿说着抬眼看了一眼表哥。

“噢,他怎么护着你?”陈福瞅着翠儿,心内有些不解。

“你就别管了,他的能耐你还不知道?”翠儿似乎懒得解释。

“嗯、嗯,知道。”想到小夏的手段那可真是神奇,既然表妹心安,陈福也不再过问。

吃过饭的翠儿,看上去精神状态大有好转。

小夏泡来了茶,兄妹三人一起闲叙吃茶。

马锅头他们吃完饭,洗漱了没事躺在铺上休息。

尤贵自领教了小夏的本事,看小夏也顺眼了,也不再“关心”人家兄妹的“闲事”。

夜猫又提起了今天翠儿突发奇症的事。

马锅头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我们是看不到的,但不能说他不存在。比如小孩子“吓着了”,丢了魂,找人收收就好了。”

尤贵道:“怪异的事也常听说,今个算是亲眼见了。”

马锅头道:“要说怪异的事,小娘子这事还不算离奇。我小时候听奶奶讲过我爷爷的事。那年收了麦子,在场院里晾晒,那夜月色明亮,我爷爷睡在一棵歪脖树下,为的是看着场上的粮食。夜里忽然被一种声音扰醒,睁眼看时,见一个身材娇好的长袖美人,飘带搭在歪脖树上,荡来荡去的像在荡秋千,一双小脚上穿着两只精致的小红鞋,因为离着很近,我爷爷抬手拽下了她的一只小红鞋,那个美人受到惊吓,慌乱中扯断了搭在树上的袖带跑掉了...我爷爷自此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死了。”

尤贵道:“这太诡异了!一个美人,竟然深更半夜的在歪脖树上打秋千?”

马锅头道:“我奶奶说,是狐狸精变的。”

夜猫道:“为什么说就是狐狸精变的呢?”

马锅头道:“因为我爷爷曾闻到一股狐狸身上的骚味。”

尤贵、夜猫听了,尽皆骇然!

故事讲完了,陈福也来睡觉了。

夜色渐深,这庄上早是家家闭户,户户关门。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翠儿虽然见好,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小夏服侍她躺下,她却不愿小夏走开。

小夏挪过凳子,坐在翠儿近前。

翠儿让小夏去把门闩插上。

小夏道:“我在这里,插门做啥?”

翠儿道:“你没听见外面又下起雨来?插上门在屋里才觉得安心,否则突然有人进来了怎么办?”

小夏插上门,复又坐回翠儿近前,望着翠儿那副病容,想起往日翠儿俏皮可爱的样子,心内无限感慨。

睡在这简陋的大铺上,身体尚显虚弱的翠儿,不禁怀念起家的温暖,又想起古镇的爹娘,不觉泪湿眼眶。

小夏问:“出来这些天,是不是觉得很苦?”

翠儿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望着房梁喃喃的说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觉得苦。”

小夏听了,默默不语。

翠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年在露水桥,我落水后你救了我,丫鬟小玉说她看到你亲了我,我知道后非常的恨你!因为我不明白,你既然救了人家,为什么要有这种不良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雨夜情话 离开了家,少了爹娘的疼爱,翠儿心里不免有许多失落。

一路上,有小夏无微不至的关怀,倒也让她觉得欣慰。

由于破庙里的突发状况,莫名的病因,使得翠儿身体不适,因此显得有些精神短少。躺在这不知曾经多少人睡过的大铺上,心里一时许多感慨,听着屋外的雨声,想起了很多的往事...

小夏又听翠儿提起那次“露水桥”落水的事,不免也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听翠儿还把做人工呼吸的事说成是“不良的行为”,他知道这件事深深烙在了翠儿的心里,致使无法忘怀!他不想解释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

翠儿似乎并不关心小夏的感受,继续说道:“后来我和丫鬟小玉去东郊射猎,马突然受惊,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危机之时,不知你从哪里冒了出来,当空接住了我,一个女孩子,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认出是曾救过我的你时,我对你的恨不知为什么一下都没了。”

小夏取笑道:“这么顽固不化,原来也是色厉内荏,你的恨怎么就这么容易被融化了呢?”

翠儿生气的瞪着眼道:“这怎么能怨我呢?还不都是你惹得祸?”

“为保你周全,我才出手,倒赖我什么呢?”小夏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你偷了我的心,怎么会不赖你?”翠儿的声音变得有些娇嗔。

听这般说时,小夏无力辩驳。

一时两人都不说话。

翠儿斜眼看了小夏一眼,打破两人间的沉默:“后来我们去了战场,危机之时,你又一次出手救了我,却又神秘的消失了。致使我怎么也忘不下你。你的身影,就像一粒种子在我心里扎了根,一夜之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可我只知道你会在我危险的时候出现,却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又来自哪里?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你!为了找到你,我觉得只有以身犯险,才能引你出现。”

“所以,那晚你选择了跳河?”

翠儿白了小夏一眼道:“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法子了,庆幸的是你果然上了当。”说着,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小夏却一副木呆呆的神情。

话说的这么敞亮,翠儿也不觉得难为情,继又说起后来的事:“不幸的是,那晚惹得我娘生了病,后来我们去云山给娘采药,路上为挨饿的百姓分了州粮,惹了大祸,可怜我的丫鬟小玉被箭射死了,她虽是丫鬟,却与我形同姐妹,为了给她报仇,我们大闹州府,住山洞,闯土匪窝,虽然在四方客店我中了毒,差点死了,可总算给小玉报了仇!那段日子里,你背着我爬山,抱着我过河,就像一棵温暖的大树,我就像那树上的一片叶子,有你才有依靠。以至于让我觉得再也不能离开你。可是回到古镇后,你竟然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我,好很的心啊!我至今都不明白,你怎么舍得让我那么难过?”翠儿说着,禁不住泪湿眼眶。

翠儿的叙说,让小夏心情压抑,只是给翠儿拭泪,一言不发。

“为了找你,我和丫鬟小茜去白云观。路过葛家庄时,遭遇葛大郎调戏,逼得我跳下断崖落入河里,差点就死了。我发誓找到你一定轻饶不了你,可是真的找到你时,我的心都融化了,那些说不清的怨恨也没有了。”翠儿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淌。

小夏禁不住说了一声:“我的傻妹妹!”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农家村落 陈福躺在大铺上,寻思着白天表妹得病的事,觉得很是蹊跷,遂向躺在身边的马锅头道:“我表妹说她在破庙看到的那画像是活的,你说这怎么可能呢?”

马锅头道:“这些灵异之事确实让人费解。我琢磨或许因为小娘子看到那画像时,太过专注,赶上时气不好,迷失了自己,致使她像我们做梦一样,看到一些怪异的现象。”

陈福问:“这会有什么后果么?”

“就像小孩子吓丢了魂,如果长时间叫不回来,可能就有生命危险。”

“呵也,这么严重,幸亏我兄弟及时请来了神符。”

夜更深了,大家逐渐进入了梦乡。

屋外的雨,一会紧一会慢的依旧不肯停歇。

睡在这简陋的大铺上,有小夏在身边,翠儿终于安静的睡着了。

见翠儿睡去,小夏熄了灯,轻轻开了房门,查看外面的情况。除了雨声和风声,周遭一片安静。让他觉得这个店还是安全的。他步出门去,感受细雨的滋润。想着方才翠儿的话,方丈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回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更不知道将来会是如何结果...

暮春雨夜,落英纷纷。

那雨,终于在黎明前停了下来。

早上起来,大家最关心的还是翠儿的病情。

翠儿早穿好了衣服,却懒得下炕。

小夏去打水准备让翠儿洗漱。

陈福过来探望,见翠儿懒懒的坐在炕上,面上有些憔悴,遂问:“表妹可好些了?”

翠儿道:“好些了,就是觉得少有力气,懒得动弹。”

陈福向前伸手摸摸翠儿的额头,发现还是有些烫,说道:“还有些发热呢,或许要请大夫看看。”

翠儿道:“不是说我带这灵符就会好的么?再找大夫作甚?”

“我只是担心。”

“哪里就这么娇嫩,我死不了的。今天是不是还要赶路?”

“马锅头说了,等你身子好些咱们再走。”

翠儿叹道:“都是我拖累大家了。”

陈福安慰道:“路还远着呢,也不差这一天。”

因为翠儿生病,大家也借机休整一天,顺便多补给一些路上所需之物。

雨过天气逐渐转晴。

待在店里,尤贵和夜猫觉得有些闲闷,便和马锅头商量,去街上走走。

马锅头觉得就这么一个村子,他们又能走哪去?遂嘱咐道:“别走远了,早早回来,出门在外,免得大家担心”

两人应诺,上了街来。

农家村落,比不得城里,街面上也显得有些冷清。偶见一个货郎推着小车,后面跟着几个顽童;又见几个闲人看铁匠打铁。街两旁的院落,多是茅屋草舍,土坯泥墙...

尤贵、夜猫说着闲话,无目的地闲步。

一个胡同口上,有家酒店,店门口倚门站着一个妇人。上穿一件绿纱衫,下系一条红绢裙;头上摸油,脸上涂粉。装束的犹如十八九的姑娘,实际上四十有余。媚眼转动,柳腰摆,一副狐媚姿态。

屋内有人玩耍,不时的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来。

那妇人看见两个生人走来,主动上前搭讪:“客官,不妨店里坐坐,本家有好酒好肉,不吃酒时,还有上好的茶水。”

尤贵见那妇人笑容可掬,又听屋里人声热闹,正没可玩的去处,遂向夜猫道:“兄弟,来,我请你吃茶。”

见店里人多,夜猫也是好奇,便随了尤贵入店里来。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不长记性 酒店里一副大座头上围着七八个人在掷骰子,见有生人进来,都不自觉的拿眼来看,遂又继续玩他们的。

尤贵、夜猫进门来,就近一副座头上坐了。

那妇人道个万福,脸上堆着笑说道:“客官要吃酒么?”

夜猫道:“我们不吃酒。”

尤贵道:“不是有茶吗,点两盏来。”

那妇人忙去煽风炉子。

尤贵有好赌的毛病,不时的拿眼往赌博的那边瞅。

出门前,马锅头就对大家说过路上要注意的事项,其中就告诫众人不能参赌。夜猫见尤贵这般情形时,遂说道:“这东西咱们可是不能玩的。”

尤贵敷衍的答应道“不玩。”

少刻,那妇人便将浓浓的两盏姜茶放桌上来,遂挪凳子坐了与两人搭讪:“客人打哪里来?”

夜猫道:“我们是远路的客商,路过此地。”

“噢,不知是做那样生意?说来也让奴家开开眼。”那妇人说话时,一双不正经的眼打量着两个人。

尤贵品着茶,那注意力却不在这边。听那婆娘问时,不耐心的说道:“我们的事,你不要打听。”

“嗯,不打听。”那妇人这般说,却不走开。

夜猫向尤贵道:“我们吃完茶,还是早回去的好,免得马锅头他们担心。”

尤贵点点头。

那婆娘笑道:“刚来就说走,莫非这里有老虎不成?”一面说着,拿手一指赌博的那起人:“你看他们整天在这里耍,不过是取乐,也分不出个输赢,不妨你们也一起玩玩。”

夜猫道:“这可使不得!”

尤贵则不在意的说道:“看看他们玩也无妨。”说着,起身就凑近赌博的那边去。

夜猫劝不住,便吃自己的茶。

那妇人见尤贵过去,心下暗喜!与夜猫对面坐着,继续闲话,想伺机说动夜猫也去耍。

夜猫却不想破坏路上的规矩。

那妇人酥胸微露,云鬟半亸,又将些甜话儿调和他,夜猫心里也不禁有些酥痒了,那话也多了起来。

那些赌博的人,见尤贵凑近来看,便热情的邀请一起玩。那尤贵嗜赌,怎经得住诱惑?便坐下来一起耍,却不料正中了人家的陷阱,不多会,随身带的银子就输光了。

输了钱的尤贵哪里甘心,就来向夜猫借钱,想回本。

夜猫正与那轻佻的妇人说些无聊的话,却没注意到尤贵输钱的事。当尤贵向他借钱时,心内一惊!说道:“这可了不得了,你怎么就去赌了,这回去怎么跟一家人说?”

尤贵求告道:“好兄弟,借我一点,回了本,咱们就走,回去不说时,有谁会知道?”

这好赌的人,就如被赌场摄去魂魄一般,即使受打受骂都无怨心,比如早上被打,晚上还会去赌,根本就不长记性。要是有人规劝他,就是他的冤家对头一般。因此,夜猫的话尤贵怎么会听?见夜猫不借给他钱时,倒像对家一般了。

那妇人则极力怂恿夜猫借钱给尤贵。夜猫见尤贵这般求他,忍心不下,就要把身上带的银子借给尤贵。

正在这时,门帘一挑,进来一高一矮两个汉子,那高的腰粗膀阔,那矮的脸上还有瘀青。

夜猫一眼就认出,那矮的正是在破庙被救的李家小郎。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诱惑陷阱 前天晚上,小郎就是在这里吃了酒回家时遭人暗算的。

小郎兄弟三个,在村上号称“三雄”,打起仗来那可真是上阵亲兄弟,无人不怕。如今兄弟吃了暗亏,两个哥哥恨得咬牙切齿,虽然怀疑是庄上人干的,却不知仇家是谁,遂遍访四邻,寻找线索。

今个小郎的伤好了些,他二哥携他来这店里要问些那天晚上的事,却巧遇见尤贵、夜猫在此。

那婆娘见李家兄弟来,忙迎笑道:“听说前个晚上小郎兄弟吃了暗亏,我还寻思怎么样了?这不来了,快请坐。”

小郎见夜猫和尤贵在这里,认出时有些惊讶!没有理那娘们,只向两人道:“咦?你们怎么在这里?”

夜猫道:“我俩是来吃茶的。”

二郎问小郎:“你怎么认识他们?”

小郎遂向二哥解释。

二郎一听,忙向尤贵、夜猫拱手道:“原来是我小弟的恩人。”

两人忙还礼道:“不敢当。”

小郎问:“你们有没有输钱?”

尤贵听小郎这么问,不禁有些惊讶,遂向小郎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郎道:“这里的事,村上的人有谁不知?他们就会骗你们这些外乡人。”小郎说着,向赌博的那起人嚷道:“他们是我的贵客,你们赢了多少,快还了他们。”

且先说下这家酒店的事。

酒店的主人,脸上长有许多麻点,小时候家里很穷,或许因此,村里人都叫他“麻乞”。这厮从小不学好,却也有点歪才,比如这掷骰子,他就能控制点数的大小...

“麻乞”的老婆,乃是娼家之女(也就是娼妓所生的女儿)。这个女人从小耳濡目染了许多不良习气,行为比较放荡。名义上是酒店的老板娘,实际上就是“麻乞”放出的诱饵,招蜂引蝶,专门勾引男人。她和村上不少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麻乞却不在意这些。要说这是一种度量,未免有失男人的尊严,对麻乞来说倒像是一种享受,兴许这也是一种怪癖?

麻乞在村上开了这酒店,有这个女人作招牌,来他酒店的人也就多了。人多却不都是来消费的,一些人经常聚在这里赌博,麻乞掷骰子的手段开始蒙骗了不少人,慢慢大家也就都知道了。于是这伙人结成团伙,专骗那些有钱的人。时间长了,这村上的人也都知道其中的事了。

本村的人不好骗,就要另辟蹊径。于是,这婆娘专门踅摸生面孔往赌桌上引,一旦有人上钩,十有八九就要输光。

今个尤贵一上赌桌,麻乞就暗中拿出了早准备好的赌具,坐在了庄家的位置上,开始施展他的赌博绝技。其他的人则暗中配合,这尤贵怎会不输?

这起人却没想到,这两位竟是小郎的朋友。在这村上,这李家兄弟有谁不怕?小郎叫他们还钱时,这到手的银子却又不舍得往外掏。

二郎叫道:“麻乞,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前个晚上,小郎在这吃了酒,回家时竟然遭人暗算,是不是你背地里下的绊子?”

麻乞失惊道:“兄弟这般说可冤枉死我了,就是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呀,再说我们两家既无怨又无仇,我怎么会害小郎呢?”

小郎道:“先不说那个,赢了我朋友多少钱,快先还了他。”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小郎送行 麻乞等人耍手段赢了尤贵的钱,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碍于李家兄弟在村上的势力,只好做个顺水人情,把赢尤贵的钱还了尤贵,遂自散去。

小郎爱管闲事,且还是个很重义气的人,替尤贵讨回了钱,又要让麻乞摆酒,请尤贵、夜猫饮几杯。

出发前,马锅头就宣布了行商路上的多条规定,其中就有“不能赌博,不能饮酒”。尤贵觉得自己已经触犯了赌博的“戒规”,若再饮酒时岂不更不可恕?遂说道:“兄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们这起人行商在外是有规定的,刚才我手痒,破了不能赌博的戒规,若再犯不能吃酒的规定,可就更说不过去了。”

夜猫也怕出来的时间长了,马锅头他们会不放心,所以不管小郎兄弟如何相劝,尤贵、夜猫只是推脱。

小郎兄弟得知他们住在村上的大车店里,见二人执意要去,只好说道:“也罢,你们且先回住处,稍后我去拜访。”

尤贵、夜猫因为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别了小郎兄弟,匆忙回大车店去。

翠儿的病得的蹊跷,好的也快,这下午就比早上精神多了。

马锅头见翠儿好的很快,决定明早启程赶路。遂向店主打听从这里去傥骆道最近的路,回屋来又和小夏等人围一起查看地图。

尤贵和夜猫回来时,大家觉得他们出去的时间也不长,相互打过招呼,也没多问什么。

小郎兄弟回到家里,宰杀了一头羊,傍晚时分,抬着来了大车店,为表破庙搭救之恩,特来送给马锅头他们,以表感谢之意。

马锅头他们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小郎又要让店家摆酒,略尽地主之谊。

马锅头拦阻道:“你们兄弟盛情难却,让我们很是过意不去,这肥羊我们收了,那酒是万万饮不得。”

二郎道:“莫非怕我们下毒不成?”

马锅头道:“兄弟说哪里话来?只是我们有规定,行商路上是不能吃酒的,俗语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余暇相逢时,自当杯酒言欢。”

小郎道:“即是这样,也不能强求你们破坏规矩。不知你们何时动身,小弟也好来为你们送行。”

马锅头道:“我们自然是赶路要紧,所以明早就要启程,就不劳兄弟来送了。”

小郎兄弟邀请大家去他家坐坐,马锅头考虑到行李都在车店,为了安全自是不能前往。又闲叙稍许,小郎兄弟才与大家作此而去。

也亏小郎献来这只肥羊,改善了大家的伙食,吃不完的还能带在路上享用。

闲语少述。

翌日,马锅头一起人吃罢早饭,各自打拴了包裹,一切整备停当,就要上路,却见小郎忙忙赶来,一面说道:“你看我想着来为你们送行,不料一觉睡到太阳大高,还好,还是赶上了。”

马锅头道:“小郎兄弟真是义气,你这朋友交定了,他日暇余来时,必当前去拜访!”

小郎道:“承蒙破庙相救,也算我们有缘,真是一见如故。你们以后路过此地,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小弟一定帮忙。若是本地有人敢为难你们,报报我的名,也吓到他们。”

大家听了,有些好笑,心说:前晚你还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这又吹嘘你的大名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松林凶险 为了七公主的安全,小夏要背她先走,可是七公主是什么样的身份?换做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然小夏不识风月,心无杂念,硬是不解儿女私情,哪里会顾及这些个?只把当作平常事,而在别人眼里,早破坏了“清规戒律”。

七公主明白了小夏的用意,尚在犹豫时,只见两侧的树后,不断有歹人杀出,早吓得魂都出窍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公主尊贵身份,还是命要紧,伸出双手,搂紧了小夏的脖项,小夏背起七公主,右手持剑,杀开血路往山上跑去。

那个会使暗器的歹人,见小夏背着七公主要跑,抬手飞出一镖,只见受伤的那个女侍,飞身挡镖,与此同时,忍痛斩杀了那个飞镖歹人,而她自己也一命归西。

七公主的安全要紧,小夏已顾不了那两个女侍了,背着七公主飞快的向山上的白云观跑去,七公主只觉得耳边生风,两人一下就与刚才打斗的地方拉开了距离,已经能看到白云观的的影子了,忽然迎面窜出三个大汉,凶神恶煞般的挡住了去路。

正中一位,手持“暗灭软鞭”,正是弘一。只见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黝黑的四方面皮,站在那里像尊铁塔。他的身后,是两个身着黑色服饰的壮汉,手里各持一把宿铁大刀。

七公主虽然胆小,对人的长相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见弘一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记起就在茶楼诗社见过这人两次,虽然与现在的穿着不一样,七公主依然辨认的出来。

弘一见小夏背着七公主迎面而来,他声若洪钟,恨恨的骂道:“小猢狲!别走了!”

仅听声音,小夏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他左手暗中从袖袋摸到了几枚铜板,认为还是先下手为强,于是猛然将铜板击出。然那弘一却不含糊,三枚铜板竟然全部接住,两手指缝各夹一枚,另一枚竟然被他用牙咬住。

小夏见此情景,心内惊诧!感觉这回遇到对手了。他弯腰把七公主放下地来,随即将手中余下的两枚铜钱,偷含在了口中。

弘一把铜板丢在地上,狠狠的骂道:“奶腥未退的小儿!给你爷下黑手,你还嫩了一点。”一挥手,对身边的两个大汉喊道:“给我弄死他!”

那两个黑衣壮汉,手持宿铁大刀,朝着小夏就砍了过来,小夏不敢怠慢,躲过砍来的大刀,拿剑当枪,分心便刺,两个黑衣壮汉看不懂小夏是什么招式,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小夏出剑,奇快无比!正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眨眼间,两个黑衣壮汉已经各中一剑,鲜血直流,瘫坐在地上。

弘一想不到小夏竟有如此手段,恨得咬牙切齿,嘴里喊道:“好个小兔崽子!让爷来伏侍你!”说罢,挥动“暗灭软鞭”奔着小夏打来。

小夏挥剑相迎,可这软鞭斩不折,砍不断,宝剑、软鞭相交,竟然纠缠在了一起。更让小夏想不到的是,自己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任何技能已经无法施展,两个人登时僵持在了那里。

弘一万万没想到,小夏身上会具有如此强大的功力,虽然自己用邪术控制住了对手,却腾不出手来制服对方,只能用自己的功力,来拼对方的功力。两个人的功力立时在相互抵消。

小夏第一次感到了事情不妙!

小夏的身体是靠功力支撑的,与弘一抵消了的功力就不会再有了。而弘一却能恢复过来。

弘一似乎也看出了小夏的这个破绽,觉得只要这样耗下去,对手也就完了。可让弘一想不到的是,小夏身上的功力太强大了,不多时,弘一已经先撑不住了,只觉一口鲜血就要喷出,他赶紧束手。

因为弘一罢手,小夏也得救了,竟然一时站立不起来,惊愕中的七公主想去拉小夏,却见那两个受伤的黑衣壮汉,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以为找到了杀死小夏的机会,举着大刀奔着小夏砍来,吓得七公主差点晕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黑道也交 前面的贼人威逼过来时,马锅头、陈福他们早下了马,见小夏只身挡在前面,虽然都知道他有能耐,但对付这么多人,大家心里却没底。

翠儿依然端坐马上,她知道,对付那些人,小夏一人就够了。

当那大汉举刀来砍小夏时,大家不免有些担心。

另一个汉子拿铁棍来打小夏时,马锅头等人禁不住喊道:“小心!”

小夏的本事,那起歹人怎会知晓?在铁棍落下的瞬间,小夏抬手就把铁棍抓住,顺手一拽,那厮登时跌翻在地,来了个狗吃屎。

那举着刀的汉子,一下急了,狠狠的朝小夏砍去。

小夏将手中的铁棍一迎,只听“铛”的一声,就把那汉子的大刀磕飞了出去,只震得那厮手腕发麻,正自惊愕,被小夏起脚踹出多远。

后面的贼人见状,惊得口里半舌不展!

尤贵、夜猫、陈福齐声喊“好!”

对方见这边的人喊好,登时恼羞成怒!手持军器,纷纷来战小夏。

小夏和翠儿一起御敌时,小夏首先要顾及翠儿的安危,因此会分散精力。当他一人对敌时,却能全力应对,因此显得更能打了。那身法动起来,犹如鬼魅一般,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致使对方拿军器打他时,都找不准人在哪里。

出发前,马锅头就说路上不能打死人,是怕弄出人命,惹上官司,被官府追查起来,麻烦就大了...所以小夏并不想打死他们,却也不能不给他们点教训,遂拿铁棍封挡着对方的进攻,只用拳脚还以颜色,少间就把那些个汉子打得屁滚尿流。

为首的那汉子见状,早看出小夏手上留了情,若是出狠手时,他的人早没了性命。忙喝令他的人:“住手!”遂向小夏翻身便拜:“小的有眼无珠,误犯了好汉,还请恕罪则个!”

那些个贼人,见小夏如此身手,早唬的骨软筋酥!见老大向前谢罪,纷纷跪在地上,连声告饶!

小夏虽然不想伤到他们,心里却憋了一股无名之火,见对方服软,也只好收敛,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杵,那铁棍便插在了地上。嚷道:“即是恁地,饶你们也罢。”

尤贵、夜猫则起哄道:“你们还要不要财帛?”

那起贼人连声道:“不敢,不敢。”

马锅头向前,拉起为首的那汉子,笑道:“真是不打不相识,还是做朋友的好。”

那汉子忙道:“是是是,做朋友好,做朋友好。”

尤贵、夜猫,陈福一面收起利刃,笑将起来。

马锅头见那些喽罗还跪在地上,嚷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都起来吧。”

一句话,把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为首的那汉子拱手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如不嫌弃,愿拜为兄弟,从此‘青山不老,绿水长流’。”话没说完,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作为商人,白道黑道最好都不去得罪,朋友那是越多越好,正如马锅头说的:多个朋友多条路。既然对方愿意和好,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大家交为了朋友。

马锅头竟然与为首的那汉子结义做了兄弟。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化敌为友 马锅头与贼首就地剪佛,结为兄弟。两人又都是各方的代表,因此双方算是化敌为友了。

双方互做了解,那个头目竟然毫无隐讳。

原来这起人都是附近村上的百姓,家里虽然都有几亩薄田,却也难以糊口。俗语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起人便纠结起来,常做些不法的事。他们主要的成员,都有自己的外号,号称“七虎”,“八狼”。

劫掠本地人,难免不被告发,再说兔子还不吃窝的边草。于是这起人便与客店主人暗中勾结,从而打听远路客商行走的路径,以便寻找机会劫财。

那个大车店的店主,就是与他们暗中勾结的一个。知道马锅头一行带有不少财帛,便把情况以及马锅头向他打听的路线,通知了“七虎八狼”的人。今天才上演了松林里这一幕。

官道上人多,也常有官兵巡逻,因此不便动手,这种易于隐藏的偏僻处,则是他们采取行动的绝佳之地。只是今天他们的运气不好,遇到了小夏这个“瘟神”。

要是一般商贾为了活命,就不得不交出全部财帛。

“七狼八虎”尝到了劫财的甜头,后来跟随的人也多了,以至于发展的现在的几十个人。

其实他们也不愿意伤人,能白刀子,抢到白银子,那是最好的结果。而不愿用红刀子去抢白银子。

丢了财帛的客商有的自认倒霉,有的也会去报官。但是就算官府派人来抓人,却又找不到“劫匪”的影子。因为这起人拿起刀是匪,放下刀就是民。

那么马锅头为什么要与这样的人交朋友呢?难道他就不恨这些人么?

“侠肝义胆,快意恩仇,饮马江湖,仗剑走天涯”,说起来那叫一个洒脱!听着也带劲。然而现实终究是严酷的。即使在那样的年代,即便有这样的能力,尚若弄出人命来官府也是要追究的。打死人抬腿就走,除非官府查不到你,尚若留下蜘丝马迹,被官府追查起来,这行商可能就成逃亡了。

再说行商路上若是惹上官司,即便你满身是理,官府也主持正义,然而上了大堂要想澄清也要有个过程,甚至难免不被皂吏勒索,以至于买卖也难做成了。

因此,即便自己一方占尽上风,也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不伤人就不伤人。

商人的目的,就是赚钱。因此,遇上贼匪,能化干戈为玉帛,那是最好不过。能与敌交友,也是权宜之计。更何况日后经过他的地盘时,至少对方不会难为你。小夏虽有超人的能力,又能保谁一生一世?所以对马锅头来讲,能与对方结交,也不失为上上之策。

小夏一人对敌的一番表现,让马锅头、尤贵、陈福更是刮目相看!夜猫早领教过小夏的本事,现在更是敬畏了!

那些贼人简直把小夏看作了神仙,一个个叩求让小夏收为弟子,愿从此牵马坠蹬,在所不辞!弄得小夏一时不知如何发落。马锅头只好出面打圆场。

两边和好,翠儿也早下了马,来在小夏近前,摸摸他的头,看看他的背,生怕他哪里受了伤,那份关爱,让在场的人,无不生妒?

那些个村野汉子,见翠儿美若天仙,心里垂涎,也不敢妄想,只把他二人,奉做神仙。

虽然双方交好,马锅头等人却急于赶路,那起人,一直送出多远.....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核实情况 “七狼八虎”那起人,一直把马锅头和小夏等人送出松林。

马锅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请回吧。”

“七狼八虎”等人,说些一路顺风的话。大家就此作别。

马锅头一行,往西南再走几十里,便是西骆谷。从此将踏上古道——傥骆道。

因为从西骆谷翻越秦岭后,南面出口是汉江支流的傥水河谷,因此这条道称“傥骆道”。

傥骆道虽得名于傥谷和骆谷,但两谷并不直接相通,中间要经过西骆谷水、黑水、湑水、酉水、傥水等河谷,翻越西骆谷水与黑水之间的十八盘岭、黑水与湑水之间的秦岭主脊、湑水与酉水之间的兴隆岭、酉水与傥水之间的牛岭和贯岭梁等四五座大山岭。而西骆水河谷与傥水河谷的路段仅占全程很少的一部分,所以,傥骆道是由众多谷道组成的一条迂回曲折的山谷道路。

傥骆道虽有路途近捷之利,但是路途异常艰险。

马锅头他们如何迎接新的挑战暂且不表。

却说七公主因小夏的“背叛”而耿耿于怀,以至于精神颓废。

都说“谁离开谁不能过?”偏偏有着特殊地位的七公主,就在心底留下了这个不能释怀的症结!

也许都是那次遭遇老虎受到惊吓,让七公主得了那种极为少见的癔症,从而改变了一个人。否则,那个风清气正,聪慧敏锐的七公主,怎么会这样想不开?

天子听说七公主得病,哪里会放心,遂让七儿来京调养医治。

七公主见了爹爹,恃宠而骄,哭求爹爹为她做主。

天子疼爱女儿,又听说小夏有着神一般的能力,因而更想招服他,也便日后能为国家效力。遂与皇城司计议,着得力之人妥办。

皇城司从天子的贴身侍卫中选出一人,名叫徐忠。此人身高七尺有余,做事果断机敏。领命后,先通过七公主身边的人了解一些有关的情况,了解到小夏是在仁安的“同文客店”,协助一个叫“翠儿”的小娘子出走的。便与两个伴当身着便服,一迳往仁安来核实情况。

却说徐忠三人来到仁安县,没有直接去县衙,他们要先找到同文客店。

同文客店也不难找,就在中心街口,但见门上挂着一个招牌,上写“同文客店”。

三人在门前停住马,刚跳下马来,但见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招呼道,“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咱这儿极干净,吃饭有上等的汤饭,出奇的小菜;住店有宽敞的客房。”

徐忠问:“你是这家店的主人?”

那人道:“正是小的。

徐忠见他很热情,便让那两伴当等在店外,自己先随他进去。只见店中住得满满的,便对店家说道:“我要宽敞的好房子,至于饭钱可以不论,有好吃的尽管拿来,我们是不会少你钱的。”

店主道:“既然如此,你随我到楼上来,咱出一间与老爷您住下就是了。”随即把徐忠引到楼上,打开一间厢房让他看。

那房果然与外边的不同,即宽敞又明亮。

徐忠中意,就定下来了。

店家忙叫人把马牵去后面的马厩喂上,又叫跑堂的来楼上,拿茶拿水扫地擦桌子。满面堆笑的照顾来客。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店家之说 徐忠与两个跟从住进了同文客店,因为路上走得困乏,遂让店家尽管拿上好的饭菜来享用。

店家见这三人不同一般,吩咐跑堂的小心伺候。

用完餐,徐忠就让正在收拾杯盘的小二去找店家来。

店家上楼,进来客房,见三个客人正在用茶,遂向主位上的徐忠拱手道:“爷找小的,不知有什么吩咐?”

徐忠让他坐了,说道:“有件事正要向你打听。”

“爷您尽管问。”

“前些日子,本县发生了命案,官府的人曾来你店搜查嫌犯,结果,嫌犯就从你这里逃走了。”

“爷问这事,小的自是清楚,只是那嫌犯的事,可与小店无关。”店家听徐忠问及这事,以为是官府的人又来找他谈话,不免显得有些心慌。

徐忠道:“你不用怕,只管如实讲来,不要有半点隐瞒。”

店家见徐忠说话和善,那心也放安稳了,遂说道:“清明后,本县却是发生了两庄命案,一起是葛家庄的葛家兄弟大白天被人杀死;一起是县衙当差的邓捕头死在了自己家里。据说那葛家兄弟死于一个后生之手,那邓捕头的死于一个小娘子有关。”

徐忠道:“你且先说下官府来你这抓人的事。”

店家道:“那天午时许,小店来了一男三女四个客人,年龄都不过二十来岁。那女主特别尊贵,虽然身着一身素衣,但貌美来自天然,虽然没有涂脂抹粉,却也是脸晕桃花,真是洗尽铅华。随行的两个女伴都身背佩剑,显得特别精神。那个后生模样的小厮腰挎宝剑,看上去不钢不揉的却是最厉害。”

徐忠点点头。

店主继续说道:“他们一来先是要最好的客房,不瞒你们说,我给女主安排的正是这间。”店家脸上陪笑,那意思是这间确是本店最好的客房。

徐忠他们也不想打断店家的话。

“午时用饭,他们竟然一起去了前堂,那可是不差钱的主,小的只拿最好的饭食好生照应。”店家说至此,见那三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才想起这也是不差钱的主。忙陪笑道:“几位爷自然也是不差钱的。”

徐忠道:“不妨,你继续讲。”

“却说午时他们正在用餐,突然门帘一响,进来一个小娘子,看上去形容有些憔悴,却也是花容月貌。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小娘子竟然是专门来找那个后生的。那后生最是机灵,那小娘子一进门他就认了出来,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喊了一声那小娘子的名字,就迎了上去。你们猜怎么着?那小娘子见到他竟然晕了过去。”

徐忠三人听得有点入神,睁起眼来看着店家,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那店家可能有点口渴,拿眼看了看茶壶,想到这是伺候人客的,并没伸手。

徐忠的一个伴当,忙给他倒了一碗茶。

店家称谢,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那后生也不顾人多,抱起那小娘子就去了楼上他的房间。那女主子见壮气的不得了!把筷子一扔,饭都不吃了。哎呦,你说那厮儿,是那世修来的艳福?”

徐忠听店家这么说,不禁“嗯”了一声。像是不喜欢店家这样形容。

那店家眼里不漏沙子,忙岔开说道:“那女主和两个女从也不用饭了,遂都上了楼去。”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来龙去脉 天子决意把小夏招服回白云观去,一是疼爱女儿;二是也想小夏日后能为朝廷效力。

天子的授意很明确,对小夏不能强行胁迫,必须让他自愿回去。

可若小夏执意不回去,那怎么办呢?

作为承办此事的钦使,徐忠感到压力很大,天子如此重视此事,办好了那是有功,办不好交不了差不说,尚若天子动了怒自己的前途可就不保了。因此他是慎之又慎。

来仁安前,虽然已经了解到了一些有关小夏的事,毕竟是一面之词,他要掌握更多的一首资料,也好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追查小夏的下落。

徐忠也想知道小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得天子如此倚重?所以一到仁安就来了同文客店,他想从店家那里了解那天这里发生的事情。

但听店家继续说道:“他们先后上了楼去,过不多会,那个腰挎宝剑的小厮下楼来买过饭,应该是为那个来寻他的小娘子买的。因为楼上有尊贵的女客,咱也不敢随便上楼去看,所以楼上的事咱就不知道了。”

徐忠点点头,问:“那后来呢?”

“过了约一个时辰左右,却听门外一阵骚乱,进来十几个差役,说是正在搜捕一名女嫌犯,为首的兵头问我今天有没有女客入住,咱也不敢欺瞒,那兵头遂让他的人去各房搜查,又让我拿出住店客人的登记薄来给他看。”

“那兵头正在查看登记簿,却听楼上突然有打斗的声音,原来是上楼搜查的差人,有人认出了那个寻来找人的小娘子,怀疑她就是杀死邓捕头的嫌犯。这么娇好的一个小娘子,谁会想到竟然是杀死邓捕头的嫌犯?”

徐忠半眯双眼,静听店家讲述。

“那兵头听说发现女嫌犯,拽出军器挡在出口,却见那后生模样的小厮竟背了那小娘子从楼上飞下,上前阻拦时,竟被那厮儿一脚踢翻,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那个看上去有些文弱的后生,竟然这么神勇!那么多差人眼看着对方跑出客店,随后追赶,却哪里追的上?”

徐忠问:“后来的事,你还知道些什么?”

“这件事轰动了本县,传的沸沸扬扬,以至于无人不知。听说他们被追赶进了山里,第二天又跑出了山来,据说跑古镇去了。后来县老爷着人带我去问过话,我也只有如实回禀,只是再找那尊贵的女客却哪里去找,她们早趁乱走掉了...”

徐忠又向店家打听葛家兄弟被杀的事。

店家道:“你要想了解详情,不妨去葛家庄的北路口,那里有家村酒肆,那葛大朗就是在那酒肆门前被人杀死的,听说杀死葛家兄弟的就是那个后生模样的小厮。”

徐忠听完店家的讲述,点了点头,让他去了。踌躇半响,看看天色尚早,决定先去葛家庄了解下葛家兄弟的死因,再做打算。

徐忠和他伴当骑马来了葛家庄村北路口的那家村酒肆,向那店家打听葛家兄弟被杀的事。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深入了解 那葛家兄弟从小就横行霸道,长大了又会些武艺,加上村上的人多是他家的佃户,更是依仗财势,为非作歹,甚是骄狂!

而今葛家兄弟死了,那势力也不在了。葛家庄因此发生了变故,村北路口那家酒肆,却照旧营业。

清明节前,翠儿和她丫鬟小茜,就是在这家酒肆小歇时,遭遇葛大郎的。

严格说来,这家酒肆的店家是有一些责任的,是他发现了翠儿和她丫鬟女扮男装后,使眼色给葛大郎,才引发了事端。

酒家与葛大郎虽为同乡,并不沾亲带故,从前趋于葛家兄弟的势力,总是迎合讨好对方,而今就另当别论了。

今见两个不寻常的人来打听葛家兄弟被杀的事,心内有些疑惑,遂问:“客人打哪里来?”

徐忠道:“这个你不用问。”说着拿出一两银子放桌上:“你只管把你知道的说仔细了,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酒家见徐忠两人并无恶意,还给他银子,立时脸上堆笑,吩咐小二端茶倒水,遂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先说了清明前,葛大郎在他店里遇见了两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最后逼的女主跳了河,不但捡了女主的宝剑,还掳了跟随女主的丫鬟,卖去了青楼。却没料到因此惹下了杀身之祸...

继而又说:“清明后的那天,葛大郎打猎回来骑马路过店前时,差点冲撞到一位尊贵的女客,被一个后生模样的小厮勒马拦下,那小厮正是那女主的随从。葛大郎见有人敢拦他马,便骂那小厮,因此发生口角,两人打了起来。却不想那后生很是了得!葛大郎敌他不过,遂取出捡拾的那把宝剑,要与那后生厮杀。那后生一见宝剑就怒不可遏!擒住大郎,喝问他宝剑的来历,大郎疼痛难忍,只得如实说了。那后生听说那小娘子被逼跳了河,一怒之下杀死了葛家大郎。他兄弟二郎为哥报仇,追赶出村去竟然也被那厮杀死了...”

徐忠和他伴当,吃着茶听那酒家备细。从中看来,那后生与跳河的那小娘子肯定有着决非一般的关系!否则他怎么一见那把宝剑就认出是那个小娘子的呢?

徐忠两人回到仁安的同文客店时,已近黄昏。这几日从京城一路赶来,人马早已疲乏,遂与伴当计议,在同文客店小住一夜,明天先去找天师进一步了解相关的情况,回来再去找知县核查案情。

翌日早上,两人收拾了行李,直奔君神山的方向来。

巳牌时分就来到了柏雨小镇的驿站,驿卒一见两人骑的是官马,就知道是官府来的人,因为没有公务身份,是不能骑官马的。

徐忠出示信物亮明身份,驿卒见有钦使印信,忙禀报了驿站的巡驿殿直(注:巡驿殿直,就是专职在驿站巡查的武官),巡驿殿直得知来人是南府亲吏,非常恭敬。

徐忠两人的马交给了驿卒照应,让巡驿殿直引路一迳往白云观来。

白云观的弟子得知是官方的人来拜访天师,忙迎至天师坊,早有人去太师洞给天师送信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道观约谈 自诛杀了弘一,并毁了他的老巢,与道教为敌的邪教组织群龙无首,终于树倒猢狲散。

白云观的环境,也因此变得安全了。

唯让天师不放心的,是七公主的癔症,依旧没有见好的迹象...

天子允许爱女出道白云观,那可是看在天师道行高的份上,七公主若在这里有个山高水低的,天师还怎么面对朝廷...

然而七公主身为住持,自得了那种癔症,早忘了修行的根本。面对青灯黄卷,忍受寂寞无味,求清静无为,终老深山...这些似乎都不是她的事情。比起墨守陈规的呆在观里,她更喜欢外出游玩。外出却又不顾及哪里有危险,山上多有峭壁悬崖,山林里,多有毒虫猛兽...小夏在的时候,尚能守护她周全,如今小夏不在,尚若出现什么意外,谁能保得七公主周全?那可是皇上的爱女,官家怪罪下来,这一家人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当下七公主回京养病,倒是不用天师担心了,虽然还常惦念小夏的事,心情总算放松多了,也能静下心来给小徒怀净讲讲经说说道。

这怀净却也颇有灵性,有时还会提出自己的问题,让天师作答。

在这茫茫群山之中,伴随着那飘忽不定的山岚雾气,将尘世的烦恼抛诸身后,感悟着天地交融的灵气,陶醉于星起星落的无穷变化,也许是一种至高的境界了。

师徒两人有时也会下棋,练功、打猎..

但是,人活着总离不开吃、穿、住、行,又怎么能与外界隔绝呢?既然还有联系,那红尘中的“喧嚣”总是会找上门的。

却说天师正在给小徒讲道家之述:“道生于混沌元气,元气产生于阴阳,阴阳混合成万物,它们既无形存在,而又按一定的法则运作,延绵不断,无穷无尽...”

这时,莫雷与两个姐妹结伴来了太师洞。回禀天师:有官方的人来找他,正等在观里。

天师闻讯,已猜出几分,遂与小徒一迳来了白云观。

巡驿殿直掀帘笑迎天师入坊,介绍与徐忠认识。

天师是本观的尊长,徐忠是天子的亲吏,因此相互都很尊重。

寒暄过后,大家礼让,分宾落座,有人端水倒茶上来。

徐忠坦诚的向天师道:“你的那个叫小夏的爱徒,真是不得了,竟然惊动了天子。如今让我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小夏能自愿回白云观来。”

天师让众人退下,屋内只剩他们几个。说道:“关于小夏的事,不知上差知道多少?”

徐忠便把他了解到的一些略述一番,然后问天师:“依天师看,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小夏自愿回白云观来?”

天师道:“小夏为帮那个小娘子逃避追捕,一去不回,为找他回来,我去古镇,找了佛光寺的方丈想办法,因为小夏与方丈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不知怎么个不一般?”徐忠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

“不妨,天师且继续往下讲。”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其中变数 天师道:“五年前,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带着佛光寺方丈的书札来找我学艺,他就是小夏。方丈的信中说:小夏的身体不同于常人,至于怎么不同,方丈也没解释。方丈说他曾用了四十九的时间为小夏的身体做法,因此,小夏的身上已聚集了超强的功力,说是若能得到我的点拨,就能激发他潜在的能力,从而会有超人的本事。因为我与方丈交好,既然是方丈推荐来的,我便收了小夏这个徒弟。”

徐忠点点头,继而问:“那你这个徒弟到底学成了怎样的本事?”

天师道:“小夏跟我学法三年,模样没怎么变,个头却长高了不少,他的能耐更是超出了我的预想,那本事我已不及!比如说这山中的毒虫猛兽,他竟能从远处召来,听任他使唤。”

几个人听了,惊得半舌不展!半响徐忠回过神来又问:“那你这个徒弟又怎么认识那个小娘子的?”

天师道:“小夏有了超人的本领,我便让他回了古镇的佛光寺,也是想让方丈看看他的本事。正是我这次去古镇才从方丈那里知道了小夏和那个小娘子的一些事...”

“古镇有个郝员外乐善好施,资助佛光寺颇多。郝员外膝下无儿,老来才得一小女,因此甚是娇宠。却说那小女过了及笄之年依旧不听管束,经常在外招惹事端,为此郝员外很是担心...方丈得知此事,为保那小娘子周全,便让小夏去郝家当仆人,目的就是暗中保护郝家小女。却不想小夏的身份还是被那小娘子识破,并且还喜欢上了小夏,而小夏却是一个不能娶妻生子的人...方丈得知此事,为了不影响郝家小女嫁人,便让小夏悄悄离开了古镇。却哪料会发生后来这些事...”

徐忠听了天师的讲述,方明白了其中缘故。遂问天师:此去可否找到小夏?

天师道:“我去了古镇,人生地不熟的,也只有求助方丈。方丈听说小夏和那小娘子摊上了官司,大吃一惊!本是一番好心,却落得如此结果,因此懊悔不该当初!我安慰他说,只要能让小夏回白云观,兴许两人都能躲过这场灾难。方丈最终答应,并去郝家打听那二人的下落。郝员外对方丈也无二心,说是只要能洗清那俩孩子的罪名,定会劝小夏回白云观来,却不说那两人现在在哪里。”

徐忠道:“要是这么说,那事情也不难办。小夏所以杀了那葛家兄弟,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与保护七公主有关。而那小娘子杀邓捕头这里面必定有蹊跷。如今得天子过问,就是有什么过失,要开脱也不难。”

天师道:“只那小娘子特别任性,肯不肯放手小夏还是有变数的。”

徐忠道:“就是说若那小娘子不肯放手事情就难办了?”

天师道:“问题就在这里。小夏虽然不同于常人,但我和方丈的话他还是会听的。只要那小娘子肯丢开手,小夏回来就没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仁安问案 徐忠存想了一回,说道:“我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就在那小娘子身上。只是尚若她果真不听爹娘劝导,我们就要有另一手打算。”

天师望着徐忠道:“想必上差已经有了主意?”

“这个先不说破,届时咱们再商榷。到时还要仰仗天师和方丈的协助。”

“这个上差放心,如有需要,我和方丈必会尽力。”

“当下天师不妨先去古镇佛光寺住下,把事情说与方丈,必要时我自前去拜访。”

“就依上差,明日我便启程。”

谈话间已到日中时分,东厨那边来人问安排斋饭的事。徐忠笑说道:“也好,咱们不妨就一起在这用饭,我也体会体会这出家的味道。”

于是天师等人,便在天师坊用餐。

饭毕,又说些闲话。

徐忠想着今天要赶回仁安,几个人便与天师拜辞,下山。

天师携小徒则回了太师洞去。

却说徐忠和他那个伴当因为要去仁安县衙,并不在驿站耽搁,骑了马,便一径往仁安来。

申牌时分,吴知县正要退堂,听到回禀,有上差来访。

吴知县忙请至后衙。看了徐忠的印信,吃惊非小,慌忙拜道:“上差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徐忠道:“都是为官家做事,无须多礼。”

“上差驾临本县,不知有何赐教?”

“本差奉命来查案子,因为得到皇上过问,所以自是钦案。”

吴知县吃惊道:“不知什么案子,居然惊动了当今天子?”

徐忠道:“自然是发生在贵县的,一庄是葛家兄弟被杀的案子;一宗便是邓捕头死于家中的案子。”

吴知县闻听身冒冷汗,以为是自己办案不利,惊动了天子,吓得口齿都有些不利索了:“此,此两庄案子,下官正全力查,查办。”

徐忠道:“你不用怕,我不是来问责的。你只管把你们查到的情况说来,还有案宗我也要看。”

吴知县唯命是从。

徐忠听了吴知县对案件复述,又看了案宗,蓦然问:“可知那个小娘子是怎么去到邓捕头家的?”

“先前听邓说是他的亲戚,后来通过调查才知道,是他那天上早衙时,发现一个小娘子昏迷在街上,便搭她家去,并请了大夫医治。还听差人说,邓还把她说成是自己的娘子,我也糊涂了。只终究是红颜祸水,让邓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么说你已断定邓是被那个小娘子杀死的。”

“下官并没下这个结论,不过邓的死,必定与那小娘子有关,只要捉到那小娘子,一问便知。”

“那你可知道那小娘子的下落?”

“有可靠消息,说她和杀死葛家兄弟的那厮一同去了古镇,古镇的何观察已接手处理,本县尚无得到更多的消息。”

徐忠话锋一转道:“从整个案情分析,颇有些蹊跷,那小娘子既然被邓搭救,又怎么会杀她的恩人?此案贵县且先搁下,明天我便去古镇协办,你且把这里的后事处理好了。邓是你的属下,而今死了,他的后事你也该尽一些心。”

“那是应当。”

“还有葛家兄弟的事,我已亲自去调查过了,据说那天白云观的住持路过葛家庄,遭遇葛大郎无礼引发的,你可知白云观的住持是什么来头?”

吴知县想起去冬,有人告发白云观的人杀人的事,自己带人去问责才知道那里的住持竟然是七公主。忙答道:“下官知道。”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狄某用计 徐忠道:“据我所知,那里的情况并不公开,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吴知县便把去冬有人告白云观的人杀人,他带人去白云观调查时,七公主对他亮明身份的事说了。

徐忠道:“即是这样,那葛家兄弟的案子该怎么定性,我也就不多说了,”

“下官明白,那葛家兄弟本就不是什么好鸟,这回撞在枪口上了,正是死得其所。”

“话是这么说,毕竟国家是有法度的。”

“下官领会,我自处理得当。”

当晚,吴知县安排酒宴管待徐忠两个...

经过这两天的调查,除了邓捕头的死因还有疑点,徐忠已经基本掌握了案情的经过。另外,让小夏回白云观的事,他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翌日,徐忠和他伴当与吴知县别了,直奔古镇来。

从仁安到古镇,说是一天的路程,时下天长夜短,这二人赶路心切,胯下的官马也跑得快,所以下午早早赶到了古镇。

一到古镇,徐忠就去见薛知府。

却说薛知府那天去郝家探听翠儿的下落,没着落不说,还弄了个不欢而散。闷闷的回到府衙,当即叫来狄观察,与其商议对策。

薛知府最关心的是捉拿杀死他两个甥子的凶手,因为怀疑凶手和郝家小女在一起,所以才追着郝家不放。谁知郝员外软硬不吃,说他小女一直在家,并不曾出远门,若是属实,那就必然与仁安的案子无关了。

狄观察了解了薛知府去郝家的经过,思量片刻说道:“要想弄清郝员外的话是真是假,想是也不难,只要买通他家的下人,一问便知。”

薛知府点头道:“你说的极是。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于是,狄观察身着便服,亲自去郝家门前打探,了解情况。

但见郝家大门关闭着,很少有人进出。

大门一侧的郝家店铺如往常一样营业,常有顾客出入。

怕铺店里有认得他的人,所以狄观察没有亲自入内,只吩咐一个精明的手下去铺里打听情况。

了解到店里有两个伙计,主管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娘。后院里的事,那两个伙计一问三不知,据说那婆娘即是铺店的主管,又是郝家的官家,所以郝家的事,必定什么也瞒不过她。

狄观察暗自寻思:只要买通这个管家婆,想知道什么,不就都有了。

却说郝员外送走薛知府,暗下思忖:如今自家已被官府盯上,必须处处小心才是。

管家婆做事,最让郝员外放心。遂对管家婆道:“家里的事,让下人不要对外人乱讲。”

郝员外一句话,在家里人的眼里,比圣旨都管用。都是因为郝员外一向善待自家的下人。

那管家婆或许真是克夫的命,走投无路之时,受郝员外救济,才有钱买棺材,葬了亡夫。如今服侍郝家,可谓是竭忠尽智。

这天,管家婆和郝家的厨娘去街市上买肉和蔬菜。但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道:“干娘,又来买菜,我正有话与你说。”

管家婆顺声看时,见是旁边一个卖菠菜的少妇,因为那少妇是本地的小贩,管家婆又常来买东西,时间久了,也就认识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竭忠尽智 管家婆见是卖蔬菜的崔二娘跟自己打招呼,忙笑着说道:“二娘又听了什么闲话,偏要与我说?”

那婆娘也笑道:“我不跟你瞎扯,是有正经事与你说。”

“有事你就说呗。”

那婆娘凑近管家婆,附耳说道:“我想问下郝家小娘子是否有了人家?”

管家婆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不瞒你说,有个大家的公子,看中了郝家小娘子,特意托我打听打听。”

“是这样啊,那你让他尽早死了这份心吧,小娘子早有了人家。”

“我跟你说,那个人家里非常有钱,说是问你几句话,只要你说实话,要多少钱都给。”

“噢?原来我的话这么值钱?真是天上掉馅饼啦。”

“这样好的事,你可要好好把握。”

“我当然不能错过。”

“那就好,且先说你的条件吧?”

“不就是几句话么,你替他问吧,我都说与你,你若能讨了钱来,咱们对半分。”

“我就知道干娘是个爽快人!那公子说他好久没遇见郝家小娘子了,心里忘不下,所以托我打听一下,近日那小娘子可否一直在家?一个大家闺秀也不至于总闷在家里呀?”

管家婆听人打听翠儿的事,心里早有了警惕,听这般说时,就知道对方必是受了什么人的致使才来问她这话的。遂说道:“小娘子当然一直在家,这女儿大了,也自不同从前,俗话说“一岁年纪一岁心”,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人的脾性也是会变的,小娘子自然也不会总像个野丫头,近日没怎么出门,也是因为身上不大好。”

“是这样啊,那我再问,小娘子许配给了谁家?”

“这事我可不能先告诉你,因为我们家主人不让先说出去,待喝喜酒的那天,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那崔二娘缠着管家婆不放,旁边买菜的厨娘,挑选了一些蔬菜,叫道:“看你们两个,像是几年没见的亲眷,有什么大紧的话,说个没完?蔬菜都称好了,还不来付钱?”

管家婆听了,向崔二娘道:“看我们家厨娘生气了,不与你说了,我还要去付钱。”说罢,过去付钱。

这个崔二娘正是受了狄观察的的致使。

狄观察注意到,管家婆每天都和一个婆娘去离着郝家不远的街市上买肉买菜,见卖蔬菜的崔二娘常与管家婆搭讪,便使人携礼去到了她家里,说是有人看上了郝家小娘子,让她帮忙打听下郝家的情况,主要是郝家小娘子的一些事。

那崔二娘见财眼开,也不多想,就大包大揽的应下了。如今问了这么个结果,她不知能不能让委托她的人满意?

狄观察费尽心思也没打探到想要的结果,虽不死心,却也无奈。只有如实回禀薛知府。

薛知府听了,心内踌躇,莫非那案子真的与郝家无关?不禁问:“咱们侦查的方向会不会有误?”

狄道:“我从仁安回来时,有确切消息说那二人来了古镇,那画像的嫌犯,有人认出很像郝家的小娘子,并且有人见过那小娘子曾身背一把宝剑,因此,那小娘子的嫌疑咱们必须查清楚。”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西京来信 薛知府道:“即是这么着,就要加大侦办力度,案情重大,不能久拖不决。”

狄道:“我已经加派人手,盯紧郝家的一举一动。并且让仁安来的那几个见过女嫌犯的公人,轮守在郝家附近。郝家小娘子如若在家,总是要出门的,若是不在家总是要回来的,只要见过嫌犯的眼线确认一下,那嫌犯是不是郝家的小娘子就明了了。”

薛知府连连点头。

几日过去,对郝家盯守的虽紧,却一直不见翠儿的影子,狄观察禁不住有些着急。

却说这日,一个盯守郝家的公人,忽然来回:“刚才后街有个商铺的东家去过郝家,走时郝员外还亲自送出门来。”

狄听了,蹙了下眉,当即带了两个手下,找上门去。

这个商铺的老板姓沈,常去西京进些皮货。

翠儿舅舅的马队,与西北的牧民有联系,常去收些皮货,直接从牧民那里收来的皮货相当便宜,很多地方的客商常去他店里进货。

郝员外曾与这个姓沈的一起去翠儿舅舅那里进过货,一来二往,舅舅和姓沈的也就有了交情。

几天前,姓沈的去西京进货,舅舅托他给郝员外捎一封信来,并嘱咐他要亲自交给自己的姐夫。这信正是翠儿给爹娘写的那封。

对姓沈的来说,捎回一封信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因此爽快答应。却不想,今个刚把信交给了郝员外,就惹来了官府的人。

沈听说官府的人上门来找他,心内先是一惊!心说:自己平日与官府没有什么来往,他们找我作甚?想来自己也没犯什么事,那心也就平静了下来。忙陪着笑,把狄等迎进堂屋,让人奉上茶来。

狄寒暄道:“沈老板近来生意好呀。”

“小人不过是做点小买卖,没什么大钱赚。”

“你赚得钱多,我又不抢你的,何须过谦?我此来是有几句话相问,许你如实说来。”

“差官大人有什么话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决不隐瞒。”

“当然是你知道的,不然我找你做什么?。”狄说着,拿眼看了下屋里的那两个佣人:“且让他们先退下。”

沈向那两人摆了摆手,那两佣人自都退下。

狄问:“你今天是不是去过郝家?”

“呃,是。”

“是为什么事?”

“这个,很,很重要吗?”沈觉得自己去郝家串门也很正常啊,因此有些不解。

“我问,你只管回答,不要说其它的。”

“我不过是给郝员外捎了一封信。”

“信是哪来的?”

“是西京郝太太的兄弟写给郝员外的。”

“信的内容你知道吗?”

“人家的私信,我又不曾开封,自然不知。我想该是生意上的事吧。”

“以前也捎过这样的信么?”

“没有过,这还是第一次。”

狄点了点头,略有所思。忽然又问:“你今天去郝家,可曾看见郝家的小娘子?”

“你说那郝员外的小女呀,我倒没看见。不过人家或许在闺房,我又怎么能见到?倒不知差官大人为什么问这种事?”

狄道:“也没什么大紧的,不过我今天问你的话,不要对任何人讲,否则,生出什么事来,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有差官大人这话,小人绝不敢胡言。”

送走了官差,沈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心内思忖:这郝家必定摊上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另行定夺 却说缉捕使臣狄明出了沈家,一迳到府衙里去见薛知府。

薛知府问:“那公事可有些下落么?”

狄禀道:“今个有人从西京给郝员外捎来一封信,说是郝夫人的兄弟写来的。我思摸着这信会不会与郝家小娘子有关?”

“你是怀疑那郝家小女去了她西京的舅家?”

“这些天,咱们的人盯着郝家虽紧,却一直没人看见郝家小女的影子,或许那小娘子根本就没在家。郝家有这么一房远亲戚,那小娘子抑或就躲去了那里,不妨派人去西京暗地里打探一下。”

薛知府听了,略略一想,说道:“说得有理,我们只盯着郝家也不是办法。不过须一个认得郝家小女的人,和一个见过女嫌犯的人同去,最好你亲自带几个人骑快马走一遭。”

“恩相说的极是,即日我便前往。”

缉捕使臣狄明领了台旨下厅,去到使臣房里,会集做公的议事。

案子难有进展,薛知府觉得有些对不住葛庄主,正忧闷间,只见长吏报道:“京城来的上差见到厅前,有公事要见相公。”

薛知府听了,不知什么公事,慌忙升厅相见。

来者正是徐忠和他那个伴当。

薛知府道:“不知上差到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则个。”

徐忠道:“小人是皇城司心腹,今奉钧旨,来办一件公事,这里有皇城司出具的印信。”

薛知府看罢惊道:“不知何等公事,惊扰了朝廷?请上差明示。”

徐忠道:“就是发生在仁安的两桩案子,一桩是邓捕头死于家中;一桩是葛家兄弟被杀。我已去仁安调查过了,说是案子你们府衙已接手办理。”

薛知府听了,疑是谁把案子呈报了朝廷,以为是上面怪罪他办事不力,忙解释道:“下官已着缉捕使臣等倾力查办,很快就会有些消息。”

徐道:“你们有了哪些线索,不妨让缉捕使臣来说仔细。”

缉捕使臣狄明,正在机密房中与许多做公的吩咐差事,一面布置人手继续盯紧郝家人的出入,一面安排去西京人选的事。听说薛知府唤他,遂抽身来到厅上。

薛知府向狄介绍徐忠道:“这是朝廷派来督办仁安案子的上差,你只管把案情的进展备细说来。”

狄便把他了解到的情况一一禀说了,又说正在筹划去西京的事。

徐忠道:“现在官家过问此案,便是钦案。因为了解到其中另有内情,所以委派我来协查。案子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甚至比你们知道的还多。我须回去回禀,听取指示,再拿主意,因此你们的计划且都停下,先不要有任何行动,待我听取指示,再作定夺。”

狄问:“那安排监视郝家动静的人是否也撤回来?”

徐忠略略一思,说道:“撤了吧,所有行动先都取消。”

薛知府和狄听了,心内疑惑颇多,因为案子已有官家亲自过问,所以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好称诺,等着听命官家指示。

翌日,徐忠和他伴当一迳赶往京城。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回京复命 小夏和翠儿之间的关系,徐忠从天师口中已有所了解。听取了狄对案情的分析,又想起天师说郝员外向方丈承认那俩孩子回家后,去了别的地方,如今郝家又有西京那边的来信,综合来看,那二人很有可能去了西京翠儿的舅家。

当知道郝员外就是曾经的郝将军时,徐忠心内陡然增加了几分慎重,觉得需先回京向上回禀了情况,再做定夺。

却说几天后,徐忠回到东京,不顾旅途疲劳去见皇城司。

皇城司问了徐掌握的一些情况,当即引他去见天子。

再说七公主这些天住在宫里,为治愈她的癔症,那些太医挖空心思,却也没有好的办法...

曾经那么文静的七公主,而今就像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撒起泼来,什么也不顾。

可这毕竟是在宫里,官家宠爱她,知道她得了癔症才这样。后宫和那些嫔妃却少不了白眼相看。

在白云观自由惯了,住在宫里,到让七公主觉得有许多不自在...

七公主想早些回白云观去,心里却装着小夏的事不放,为此几乎每天都要缠着爹爹问小夏的消息。

天子打趣的问她:“我儿,为什么这么期望小夏回去,是不是心里喜欢人家?”

听爹爹这么问,七公主脸上也不见羞涩,噘着嘴直视着爹爹道:“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就是看着他顺眼罢了,容不得他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你赶紧帮我找他回去。”

天子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住不惯这里,想早回观去,却又忘不下小夏的事。爹爹并不是不用心,只是也需要一些时间,既然答应了给我儿做主,当然要做到,你且再忍耐几日,应该很快就有些消息了。”

官家刚哄走了七公主,听报皇城司求见。天子想,必是有了小夏的消息,遂立即召见。

皇城司禀道:“派去查案的徐忠回来了。”

天子道:“让他来见。”

徐忠参见天子。

天子赐座。

徐把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个备细。

天子听了徐忠的禀复,听说郝员外便是郝将军时,噢了一声,说道:“原来郝员外就是郝将军,这样事情也好办,朕念他去年退敌有功,现退居故里,再赏些财帛与他养家,可带上我的口谕前去,就说:小夏不同一般人,朕希望他能为国家做事,因此要他回白云观去,必要时便于差遣。”

皇城司道:“郝将军感受皇恩必然遵从官家旨意,只恐他家小女会有不同的想法。”

徐忠道:“我也听说那小娘子非常倔强,不过就是再不听爹娘的话,如今有官家的旨意,难道她还敢有别的想法?再说仁安那案子,即使邓捕头果真不是她杀的,毕竟难逃嫌疑,追究起来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如今有这个全身而退的机会,想她不敢不从。”

皇城司道:“你押送财帛,去传官家口谕,郝将军必然遵旨。那二人的去向他也不会隐瞒。”

徐忠道:“西京那边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那两人或许就真去了那里。”

皇城司道:“这个我来安排,西京离着不远,很快就有消息。”

徐忠领命,押送天子赏赐郝员外的万两白银,赶往古镇来。

章节目录 第286章 禅房叙话 翠儿和小夏去了西京舅家,郝员外夫妇每日惦念。几天前收到了女儿的来信,几句简短的问候,早让老两口的泪滚了下来...

几乎每月的初一、十五,郝夫人都要去佛光寺进香还愿。为女儿祈福,为家人求平安!

却说四月初一这天,郝夫人坐轿去佛光寺进香。郝员外骑马随行。这一起来的有两个轿夫和一个丫鬟。

来到佛光寺,两个轿夫等在寺外,丫鬟扶郝夫人去烧香礼佛。

郝员外把马拴了,心里有事,独自去找方丈。

小夏为帮翠儿逃避官府的追捕,离开了七公主。天师为了寻找小夏来到古镇,劝说方丈去郝家游说,郝员外那天承诺:只要两个孩子能摆脱嫌犯的罪名,定敦促小夏回白云观去。

至今郝员外没得到天师那边的消息,所以想见方丈,打听一下。

郝员外是方丈的常客,那些寺僧见了,也不把他当外人。

郝员外一步迈进方丈禅房,却见方丈正与一个仙风道骨,胡须花白的道人叙话。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师。

几天前,徐忠为了解小夏和翠儿的情况,在白云观与天师相见叙谈。因考虑到在古镇须天师出面做些事,所以希望天师到古镇佛光寺住些时间。必要时便于联系。

徐中走后,天师便安排小徒怀净回家住些时日,自己来了古镇的佛光寺。

方丈见天师到来,知道一定是因为了小夏的事。

天师把他从这里走后,应召见皇上的事一一备细。

方丈听了,感叹事情闹大了。没想到天子竟然会亲自过问小夏的事...

天师道:“天子已派下人来查问情况,听那意思,只要小夏回白云观去,什么都好说。”

方丈听了,先是点了下头,随又叹了一声说道:“事情到这份上,郝员外没什么说的,只怕他家小女不肯罢休。”

天师道:“如今天子过问,可由不得她任性啊。”

“说的虽是。但愿佛祖保佑!那小娘子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早上辰牌时分,方丈正与天师在禅房吃茶叙话,却见郝员外一步迈了进来。方丈起身迎道:“员外来的正好,你不来时,我正要去你家走一遭。”然后向郝员外介绍天师道:“他不是别人,正是我常与你说起的小夏的师父。”

郝员外忙施礼道:“久仰天师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方丈转向天师道:“这就是我与你说过的郝员外,也就是去年奉诏退敌的郝将军。”

天师还是第一次听说郝员外就是好将军。忙还礼道:“哎呀!原来郝员外就是郝大将军。失敬,失敬。”

三人分宾落座,有行童上来斟了茶。

郝员外问天师:哪天来的古镇?

天师道:“昨天傍晚才来到。”

方丈接话道:“天师可是带来了大消息。”

郝员外道:“唔?是什么消息让方丈要用个‘大’字来形容?莫非与那两个孩子有关?”

方丈道:“正是与他们有关。”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是喜是忧 郝员外听说是与两个孩子有关的的大消息,见方丈和天师面色和悦,说道:“看你们脸上颜色,想必不会是坏消息,但请说来。”

方丈道:“前时天师因那俩孩子的事来找我,托我去你那打听他们的消息,虽然你不肯说出他俩人的去向,但同意若能帮孩子撇清嫌犯的罪名,必然劝小夏回白云观去。而今天子亲自过问此事,这个条件应该很好满足了。”

员外听说天子亲自过问,吃惊道:“呃?这事居然惊动了官家?”

天师解释道:“前时我为寻找小夏来到佛光寺向方丈求助,劝说方丈去贵府上打听小夏的消息,方丈回来把你们谈的都跟我讲了。想必方丈也跟你说过,白云观的住持就是当今天子的七女。因为在山中遭遇老虎受惊吓过度,七公主得了那种不能预感危险的癔症。小夏在白云观时就像她的亲卫,即使在她跌落悬崖时都能保她周全。如今小夏为了令爱不被官府的人抓到,而一走不回,使得七公主非常嫉恨。我也不知天子怎么就知晓了此事,遂召我进宫问个仔细。天子疼爱女儿,听说他七儿得了那种癔症而离不开小夏,当然希望小夏能回白云观去。为查清事情的经过,几天前派了特使去仁安调查。”

员外叹息道:“没想到我告老还乡,还会打扰到官家。即是天子的意愿,我们做臣民的怎能违背,如今就是小夏不愿回去,我也不敢留他了。上次方丈从我那走后,我把利害说与内人听,她当然希望小女能摆脱杀人嫌犯的罪名,只是担心那不哓事的女儿会哭闹不依。”

天师道:“这是关乎到令爱命运的大事!再说背着杀人嫌犯的罪名藏藏躲躲也不是办法。如今有天子做主,即使真的杀了人,天子一声特赦也能挽救。值此时机,员外切莫迟疑!”

方丈道:“再说小夏毕竟不与常人一样,又不能娶妻生子,这俩孩子终究不能一生一世的在一起。若是因此耽误了令爱的终身大事,有违我当初的心愿不说,让小夏去你家当仆人,倒是我的罪过了。”

员外道:“天有不测风云,世事难以预料,又能怪谁呢?你们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现在除了让小夏回去,也没有别的选择。即使我那不晓事的女儿不依,也容不得由着她性子来了。”

几个人相谈多时,郝员外怕夫人礼完佛等他回家,便与天师和方丈告辞。

郝夫人知道员外去找方丈说话,礼完佛事,等在庙外,久不见员外出来,正要让人去找,却见方丈陪着话送出员外来。

郝员外和夫人辞别方丈回家去,一个坐轿一个骑马,路上无话。

回到家里,夫人便问员外和方丈谈话的事,听说天子亲自过问时,惊愕之余半喜半忧。喜的是女儿嫌犯的罪名可能很容易去除,忧的是怕女儿不答应小夏回去。

老两口正思虑重重,却听下人来回:“有京城来的上差要见老爷,说是奉钧旨给老爷送银子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偏爱女儿 郝员外听说天子派人给自己送银子来,心内暗忖:官家此番打发人来,必是因为要小夏回白云观的事,发句话来也就罢了,哪有给臣子送礼的道理?由此可见官家对小夏回白云观的事有多么重视。

员外一面想,一面命快请。

来人正是徐忠一行,携天子所赐的万两白银到访。

员外迎出门来,见为首的那人三十四五岁年纪,身长七尺有余,相貌堂堂。忙拱手道:“不知上差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徐忠还礼道:“在下徐忠,乃惶诚司属下,系御前亲侍。今奉天子之命,携银万两,前来拜望老将军。”

员外道:“草民何德何能,受得如此恩典?快快请屋里说话。”

员外把徐忠迎至堂上坐了献茶。随行的其他人等,另行安排照应。

未及叙谈,徐忠先道:“去年这个时候,国家遭受外敌入侵,老将军临危受命,大败强敌,立下汗马功劳。现今虽挂甲归田,天子念及臣功,特命我携礼探视,另外也是有一事相求。”

员外道:“如此说时,折煞老夫,在下现今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岂敢轻狂?自觉感受天恩,难以为回报!上差既奉钦命而来,有什么见谕,只管宣明,草民遵谕承办是了。”

徐忠道:“老将军功高盖世,不必过谦。天子所托之事也不必承办,只需老将军一句话罢了。”

“请上差明示。”

“有个叫小夏的人,老将军不会说不认识吧?”

“再熟悉不过。”

“据说此人不同于常人,且有着奇异的本事,曾在贵府上做过几年仆人。”

“一点不假。”

“去年秋,不知小夏为什么离开古镇去了他的师父天师那里。正赶上邪教滋事,为了白云观的安全,天师安排小夏做了白云观的执事,从此小夏入道授箓,负责守护白云观及主持的安全。将军可知,那白云观的主持正是当今天子的七公主。”徐忠喝了一口茶,眼睛不眨的看着员外。

“这个不久前我才知道。”员外神情有些凝重。

徐忠继续说道:“蹊跷的是,七公主因突遇猛虎,受到过度惊吓,从此得了一种不能预知危险的癔症。那白云观建在山上,七公主出行以至于不能没有小夏的守护。前时令爱在仁安惹上了官司,正好遇见小夏。守护令爱似乎是他的天职,容不得令爱受到半点伤害。以至于为帮令爱逃避官府的缉捕,而弃七公主于不顾,至今不知去向。他们的行踪,想必将军必定知道些什么吧?”

员外道:“上差的话我已明白,就是要小夏回白云观去。”

徐忠道:“这可是天子的意思,不瞒将军说,我此行带了天子口谕,天子说:小夏不同一般人,朕希望他能为国家做事,因此要他回白云观去,必要时便于差遣。”

天子的话员外当然明白,说让小夏为国家做事好听,偏爱女儿才是真。员外也偏爱自己的闺女,可怎么敢跟天子较劲。遂说道:“既是天子的意愿,谁敢违背?待他们回来,就是斩了我家小女,也要让小夏回白云观。”说至此,眼泪忍了又忍。

章节目录 第289章 险峻古道 徐忠道:“将军的话不能这么说,若是果真为此斩了令爱,我交不了差不说,更将置天子于何地?岂不让人说是官家逼死了令爱。天子的意思可是要让小夏自愿回去,若这样时恐怕小夏回去也没了意义。”

郝员外忙道:“在下或许言语失当,只是上差有所不知,我那小女很不晓事,都是从小把她宠坏了,她认准的事,三匹马都难拉回来,我如果不下的狠心来,怎么能管束的她?”

徐忠道:“看来要想让小夏自愿回去,难就难在令爱身上。如果令爱不让小夏走,恐怕小夏人走了,心却不知丢在了哪里。”

员外道:“想当初,方丈让小夏在我家做仆人,就是因为小女经常在外惹事端,怕她吃亏,才让小夏以做仆人为名,实则是暗中保护小女。谁料想到今个竟把七公主得罪了,这还了得?”

徐忠道:“老将军切莫心急,事已至此,我们需想个周全的法子,以使得令爱能愿意让小夏回白云观去,也只有这样我的差事才能算完成,老将军也不负圣恩。”

员外道:“这样固然最好,可又有什么好的办法?”

徐忠道:“这个我们以后再计议,办法总会有的。目前他们的去向,老将军还要隐瞒么?”

员外道:“上差奉钦命行事,草民岂敢隐瞒。”遂将小夏、翠儿去往西京舅舅家的事说了,并说现在恐怕已经在跑商的路上了。

郝员外毫无保留的说出了小夏、翠儿的去向,那心里却好像出卖了女儿一般,有一种对不起女儿的负罪感……

徐忠道:“看在天子面上,还须烦老将军写书信一封,就说官府对他们的事不再追究,让他二人放心回来。或许只有让他们回的家来,才好劝说令爱,主动放小夏回白云观去。小夏回了白云观,不但官家知情,下官也感谢不尽。”

事已至此,员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照徐忠说的去做...

徐忠拿了郝员外写给翠儿舅舅的信,如何去西京那边行事,暂且不表。却说马锅头一行,从西骆谷水,进入秦岭,走上了去往汉中的傥骆古道。

傥骆道和其他几条古道一样,绝大多数路程循河溪前行。秦岭的河流多为南北走向,路修在河谷中,既有捷径之利,又有夷平之便。古人逢山开路,遇水叠桥,山间栈道绵延数里。如果顺利,按日行60里算,八天可以走完。

时下正值夏季,但见山谷之中草木葱茏,林啸鸟鸣不绝于耳,河道流水清澈透明。

自然风光虽然优美,却是一条极为险峻的古道,但也不乏过往的行人。

沿途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驿,驿站附近并多有供客人歇脚的客店,从而给过往的行人客商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初次走上那凌空飞架的栈道,大家觉得新奇、惊险。都小心的牵马而行。

栈道离着下方的流水,不过一人来高。河面窄处湍急,宽时和缓。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歇马凉亭 马锅头他们走过十八盘,又见前面栈道依山而建,绵延起伏,消失在绿荫之中。

沿途栈道,几乎占了全程道路的三分之一。

时近申牌时分,天气有些炎热。一起人沿栈道牵马行进,正走的疲乏,早望见前面转角处有个亭子,依山傍岩,甚是雄奇!从那亭子下来几个石阶,是一处歇马的空地,并且正有三匹马拴在那里。那亭子上也正有人在那里停歇。

在这崇山峻岭之间,湍流的绿波之上,有这样个歇脚的地方,也算奢华。

一起六人来到那空地,把马背上的东西以及马鞍都卸下,让马也歇歇,顺便喂点草料。

翠儿见人家那三匹马个头矮小,遂说道:“他们的马,怎么这么矮小?”

马锅头道:“早听说有这么一种矮马,最适合攀爬山路,只是我们关中却少见,因此我们的马都有些高大。”

夜猫笑道:“都是马叔知道的多。”

翠儿自己不管照料马的事,还拉小夏往亭子上走,一面回头对马锅头他们说道:“我俩先去给你们占座。”

陈福玩笑的说道:“就会偷懒。”

马锅头则对大家道:“她偷懒也就罢了,咱们天天赶路,又是这样的路况,我只担心她女儿家吃不消。”

翠儿和小夏来到亭上,里面并没有坐位。但见三个歇脚的商贾,都是三十多岁的壮汉,正席地坐了,身子靠在栏杆上歇息。

那三个人,正双目微合,听到说话声,抬眼看时,见上来一个仙女般的美人,那色色的眼神,都有些移不开了...

翠儿并不理会,向小夏的肩上取下盛水的牛皮水壶,先喝了两口,才问小夏要不要喝。

小夏身上从不出汗,水也极少喝。背着这个牛皮水壶,几乎都是给翠儿准备的。

两人倚栏凭望,全然不顾那三个汉子异样的目光。但见眼前江面开阔,那起伏连绵的群山倒映在水中,使人仿佛走进了一幅美丽的画里面。俯瞰湖水清澈,仰看山黛云飞,翠儿不禁向小夏道:“如果这水上有条小船,我们上去耍一耍,你说岂不美哉?”

是啊,若能抛却世俗的烦恼,携恋人之手,驾一叶小舟,荡漾在这泛起涟漪的碧波之上,感受天地之高远,山川之秀美,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翠儿只把小夏为依,甚至不计将来若何。她并不明白,小夏就像一个人的影子,虽然真实的存在,却没有常人一般的情怀...

马锅头、陈福、夜猫、尤贵,把马拴在拴马石上,喂上草料,携了要紧的物品也来在了亭上。

见来了这么多人,那三个客商有些警惕,坐起身打招呼道:“几位大哥,要去往哪里?”

马锅头上前回道:“不瞒几位,我们要去蜀地贩茶。”说毕就那三人近前坐了,也许是为搭讪套近乎。

尤贵、夜猫席地坐了,各自取下斜背的葫芦喝几口水。

陈福则向小夏、翠儿一边来,兄妹三人少不了几句玩话。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口舌风波 初次做这贩茶的生意,能不能赚钱,马锅头心里也没有底。见歇脚的这三个汉子,像是常往来此路的客商,便想探听下人家的看法,所以对方打招呼时,便随口把自己贩茶的去向说了出来。

这三个汉子来自关中,是常往来与汉中的商贩,只是手上有些不干净....

他们常带些私盐去汉中交易(据说是从西夏走私来的青盐),回关中时常贩些赚钱的杂货,有时候也会从汉中的茶市上贩些茶回去。

三个汉子都很壮实,个头高矮不一。

矮的那个性察,四方面皮,胖墩墩,长的有点上身长下身短的。他同伴都叫他“查不实”。

高的那个姓赵,长的身大力不亏,马头脸,怪眼睛,腮下黄须竖起,鼻尖麻点密密,那俩同伴叫他“找无据”。

另一个姓吴,中等身材,一双邪祟不正的眼睛,听他说话让人觉得有些实在,却最藏有心机。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同伴叫他“无人埋”。

单听他们之间的外号,就不像什么好人。

三个汉子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早拿眼扫了一遍。

赵无据块头大,可能情商有点低,说话从不顾及别人感受,听马锅头说去蜀地贩茶,脱口说道:“我看上下不像常做此档生意的。”

马锅头并不怪乎对方称呼上下,依然赔着笑说道:“喔,大哥看人果然准呢。”

自己的伴当被赞,无人埋显得不以为然,不紧不慢的说道:“他看人准时,谁看人都准。”

马锅头道:“这有的说?”

查不实一双光溜溜的眼睛,总往翠儿身上瞟,听这话是时转过脸来说道:“你们若是常来往于蜀地,就不会使用这样的马种。再说了,去的这么远,路途又艰险,怎么会有这么个美人随行?”

找无据听了,哈哈笑道:“若说你们是行商,倒不如说是私奔。”

尤贵一听这话,登时撂下脸来,睁起眼来道:“闭上你那鸟嘴!”

陈福一来到亭上,就走近小夏、翠儿,因为有外人在,小声向翠儿道:“表妹先前还赖洋洋的,怎么一下精神这么多了,模样也显得俏了。”

翠儿一番眼皮,嗔道:“一个做表哥的,就会拿我取笑,再这样不理你了。”

陈福笑道:“就爱对我耍白眼,我和小夏都是做哥哥的,你对他就不一样。”

翠儿小嘴一撅,桃腮微怒的说道:“他何时这样取笑我来?”

小夏笑道:“你们说话,别拉上我。我可没说什么。”

其实翠儿嘴上虽这么说,心内却巴不得小夏说她美呢。虽说都是哥哥,但在翠儿心里,表哥是亲表哥,小夏却是一个假哥哥,实际是她心里的那一个人呢。

陈福虽然早看出些个什么来,只作什么也不知道,见翠儿这般说时,陪笑道:“说你好看就是取笑你了。”

翠儿道:“就是。”

兄妹仨人只顾这边说话,没在意马锅头他们说什么,见尤贵突然恼怒,才感觉出了状况。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事态平息 赵无据口无遮拦,自然为此常得罪人。只因他块头大,力气壮,又能唬人,所以也少有人敢跟他理论。

尤贵却不吃他这一套,听他说话无理,那里忍耐得住?不由得斥责他一句。

赵无据有些目中无人,哪把尤贵放在眼里,跳将起来道:“让你爷爷闭嘴,你也鸟强!”

尤贵也不示弱,瞪着眼,站起身就要与其相搏。

要说尤贵也是个大汉,跟赵无据这块头比,还是显得弱了一些。

气氛骤然紧张,坐着的人不由得都站了起来。

马锅头是个跑江湖的老油条,平日里见谁都带三分笑。经常出门在外,那是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即使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前突发状况,让他有些始料不及,忙拉住尤贵:“兄弟,不得如此。”

无人埋觉得自己人少,真打起来怕吃亏,忙拦在赵无据面前,对马锅头他们说道:“我大哥说话一向不加考虑,各位兄弟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小夏虽然听觉好,却没在意刚才他们说了什么,因此问大家:“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翻脸了?”

尤贵道:“这厮忒无礼!说我们不像做生意的也罢了,说什么私奔,有这么多人私奔的么?”话犹未了,弄得大家忍俊不住的想笑。

陈福听了,很是气愤,因为很明显,这说的就是表妹。

夜猫见尤贵要和人打架,立时双眉剔起,就要帮尤贵上手的架势。

对方的查不实见这阵势,不由得摸了下腰间的军器,他个子虽矮,却是个愣头青。

“私奔”一词,不知是理解上的问题,还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对小夏并没什么触动,虽然在别人看来,赵无据话里的意思或许就是说他和翠儿。

翠儿当然知道对方话里“私奔”一词的指向,她好像并不是很气恼,站在那里像隔岸观火似的,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她当然知道,真要打起来,对面这三人算什么?对付他们,小夏一个人就够了。

那些过路的行人商贾,见亭子里的人吵吵嚷嚷的,怕引火烧身,有的驻足看几眼,并不过来相劝;有的甚至直接就走了。

马锅头见不得局面恶化,对大家说道:“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不要为了一句话伤了和气。”然后一指无人埋,对自家人说道:“这位兄弟也说了,他大哥说话一向欠考虑,咱们不要与他计较。”

无人埋忙接话道:“这位大哥说的及是,大家出门在外,和气生财。”然后拉一下赵无据,又拽一下查不实说道:“咱们歇的时间不少了,该走道了,也挪出地方了让别人歇息。”见查不实还怔在那里时,又向他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走。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打仗也不是地方。无人埋所以让他们的人走,也是因为早观察到了对方人多不说,且身上都带有军器。小夏、翠儿身背宝剑,虽然年轻,单看那冷静的样子,就有些让人生畏。

赵无据和查不实心里并不服气。只是这两人似乎很尊重无人埋,因为在他俩心里,无人埋就是他们的军师,不听他的话时,非吃亏不可。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路途凶险 在那三人中,无人埋个头不是最高的,身体也不是最强壮的,却是他三人中最有主意的一个。在他的拉拽下,赵无据和查不实悻悻的出了亭子,三人拾级而下,去到拴马的那里整备。

亭下只剩下马锅头他们。

见尤贵气犹未消的样子,马锅头拉他席地坐了,说道:“咱们行商在外,比不得在家里,兄弟这脾气,还是改一改的好。”

夜猫道:“马叔总是叫我们忍让,却不说那厮忒无理。”

马锅头道:“长在江湖走,什么人都能遇到,倘若遇事就论个高低,这行商的事就难了。俗语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终究要以行商的事为大局。”

这边马锅头苦口婆心的说导。

那边无人埋三人,拴束好了,牵马赶路。走过亭子,查不实和赵无据撒气般的眼神向里面的人扫视。见尤贵、夜猫横眉立目的样子,查不实忍不住丢出一句话来:“真打起来,你们也不一定行?”

夜猫听了,早忘了马锅头刚才的话,脱口骂道:“你个短命的,打起来,先把你扔河里。”

无人埋忙呵斥查不实走路。

陈福见查不实一步一回头那不服的样子,禁不住丢出一句:“快滚吧!”

无人埋也有些听不下去了,向这边喊道:“兄弟,这可不像话了。”

赵无据骂道:“找死时,老爷成全你。”

见夜猫、陈福这么不听话,马锅头真有些生气了,撂下脸来道:“我的话你们不听,干脆咱们也别做这趟生意了。”

见马锅头真的生气了,夜猫、陈福忙赔笑说道:“马叔的话哪能不听,都是那厮招惹的,有些禁不住。”

无人埋也劝说他的人赶路。

这事就算完了,然而这条古道终究路窄,因此免不了还会碰见。

古道不宽,来往的行人却络绎不绝。

陆续有客商来亭下歇脚。

有一老一少,是对父子,赶一头毛驴,驴背上驼有重物。老者四十来岁,看上去却像五十还多。或许常年劳累的缘故,背显得有点驼。那年小的不过二十来岁。爷俩拴了驴也来亭下歇脚。

马锅头与其打招呼,顺便向那老者打听前方路况。

那老者席地坐了,说道:“往前走出栈道,要翻越一道山岭,那山坡上漫山都是稠密的大树,常有野兽出没。人少了都不敢走。有一次我们一拨人结伴经过那里,下山的时候,有人看见一只小熊爬树,因为好奇大家就多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可了不得了,只听树丛中,一阵响动,一只大熊怒吼着就向我们扑来,我们赶紧往山上跑,凭借着大树的空隙,拐弯抹角地与狗熊周旋。那狗熊虽猛,身体却比较笨拙,因此总在大树间撞来撞去,所以没有追上我们。后来听有经验的猎人讲:‘如果看见小熊爬树,千万不要靠近,因为它的妈妈就在大树下守护着它的孩子。’”

马锅头道:“听你这么一说,真是受益匪浅。看来这路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心有定境 那老者道:“要说这个凶险,那后来发生的事,就更险了。却说那天我们被那黑熊追的乱跑,慌乱中有人的牲口脱手跑了,背上的物品掉了也顾不得,待看不见那黑熊时我们才小心的去找丢失的东西。好歹牲口都是家养的,比较温顺听话,所以容易找到。因为要赶宿头,大家也不敢在山上多待。怕再遇着那黑熊,大家便一起想对策。虽然身上都有防身利器,但要一旦与那大熊相搏,因为距离近,被它扑倒砸也把人死了。于是大家就地砍伐顺手的木棍,再把一头削尖了来用。即使有所准备,那心里还是很害怕,有人提议绕过狗熊所在的地方往山下走。就在我们觉得将要走出危险地带时,忽然那只狗熊带着它的孩子,向我们追了来。有人喊‘大家都别跑,越跑它越追,咱们一起把它打跑。’于是我们手持木棍准备迎战黑熊。那黑熊越来越近,都能听到狗熊的喘息声了,气氛紧张得不得了。有个胆小的早吓尿了,撇了木棒撒腿就跑,那黑熊好像看出我们要和它拼命,它绕开我们这些人,去追跑走的那人,我们想拦都拦不住。那人不慎跌倒,吓得‘嗷嗷’乱叫。危急之时,我们赶上去,拿木棍扎伤了那黑熊,它的孩子早吓跑了,那黑熊又受了伤,它好像也怕挨揍,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大家听的入神,都说今天我们经过那里时可要多加小心。

唯小夏、翠儿心内平静,一言不发。

说话间,大家已休息多时。

此时已近晡时,为了赶宿头,一起人开始拴束包裹赶路。

翠儿附耳对小夏说她想骑马。

小夏道:“没问题。”遂扶翠儿上了马。

大家见翠儿在这么险峻的路上骑马,无不为她担心。

陈福向翠儿道:“在这栈道上走,都有些头晕目眩。你还敢骑在这么高的马背上,我真服你啦。”

翠儿只是笑笑,也不作答。心里却说:你知道什么?有小夏守护着我呢。

栈道斗折蛇行,沿着河谷向前延伸。

转出峡谷时,眼前没有了栈道。走过一座拱桥,上了一道高坡,但见一座大山挡在眼前,看那山不是很高,却被茂密的植被覆盖得像绿毯一般。再看眼下的古道,蜿蜒隐入森林。

小夏见大家走的有些乏累,遂向众人道:“又走了这么远,想必大家也累了,不妨骑马走一会。”

尤贵道:“马身上还驼着重物,咱们再骑上去,把马累坏了怎么办?”

马锅头道:“尤贵说的有理,再往前还要爬山,就更不能骑马了。”

翠儿俏皮的说道:“我就是不下去。”

夜猫道:“你的马又不载重物,再说你身子也轻,应该累不坏它。”

陈福道:“你只小心不要摔下来就行。”

翠儿道:“你别婆婆妈妈的,我骑马稳着呢。”

夜猫想起那老者讲的遭遇黑熊的故事,脱口说道:“我们会不会也遇到那黑怪?”

小夏道:“不用怕,大家只管放心赶路。”

除了那对父子,这起人谁不知道小夏的厉害?听小夏这么说时,那心也都放在了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295章 驱离功法 马锅头一起人,也不与那父子俩商量,牵马就往林里走。

那老者在后面叫道:“咱们等人多时,再一起走吧。”

夜猫回头对他说道:“你不走,就在这等人吧,我们头前走了。”

马锅头道:“你爷俩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那父子俩回头看看,不见人来,只好硬着头皮,心情忐忑的随着走。

林中古道,树影遮地,两边古木比肩而生。

此时日已偏西,林间光线有些暗淡。

有的树木因为枯死倒在了草丛里,使人更觉阴森恐怖。

周遭不停地传来各种叫声,不仔细去听,真分辨不出是鸟语,还是野兽的低吼。

走不多时,便是上坡的山路。

那上山的路,全是用山石铺成,马走在上面偶尔会失踢。

翠儿终究还是心疼她坐下的红马,跳下马来,牵着她的红马,贴近了小夏一起走。

翠儿发现脚下的石路,大多都是用不是很规则的棱形石块,铺成个倒写的人字形(就是“人”字的腿朝上,头朝下的样子),觉得很奇怪,遂问小夏:“你说这上山的石路怪不怪,用石头砌个人字也罢了,为什么还要让它头朝下?”

听翠儿这么一说,小夏才仔细看了看脚下石路的样子,寻思半响,竟然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遂大些声的向大家说道:“看咱这脚下的石路,铺的有些奇怪呢?”

跟在后面的那个老者接话道:“这个并不奇怪!因为石头只有这样铺,下雨的时候,路才不会被水流冲坏。反而会更结实。”

大家听了,仔细揣摩,才知其中的道理。可见古人建造这山路的智慧。

那对父子赶着他的驴,随行在后面,警惕的观察着周遭的情况,生怕窜出一头猛兽来。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从前走过这里时,草丛里总是有什么影子在晃动,不知是什么野兽?有时还会忽然从眼前跳跃过去,然后消失在树林里,使人毛骨悚然。今天却好,虽然林中的叫声不断,却连个野兽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原来,这是因为小夏暗中使用了驱离野兽的法术。

小夏曾得到天师的真传,自身又有方丈在四十九里赋予他的超级功力,从而有了能控制一个人的能力,但对人却没有呼来唤去的功法。而对动物则不同,他不但能召唤它们来,还能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做。后来因为弘一用邪法吸去了小夏很多的功力,致使他的召唤技能失灵,然而驱离野怪的能力还是有的。

有人或许会问,小夏既然有驱走野怪的能力,为什么还能让老虎吓到七公主呢?

却说那天他们出去为的是打猎,正值冬天,那里的猎物本来就不多,更少见有老虎。偏巧那天就遇见了老虎。因为七公主过于胆小,吓得惊呼不止,才把老虎惹得性发。致使小夏也无法控制那大虫了。最后虽然斩杀了那只老虎,七公主却因为受惊吓过度,从此留下了个不能预知危险的癔症。也因此变得不知什么是害怕,从而改变了她的性格,甚至以后的人生。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误食毒草 却说马锅头等人,沿着上山的石路,迤逦前行,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快到山顶时,山坡变得平缓,树木也稀疏低矮,光线充足。但见绿草疯长,野花摇曳。宛若到了草原一般。

见没什么危险,后面随行的那爷俩,早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那头驴带的笼头,是用加工后的芦苇编制的,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那驴儿贪嘴,正好能伸出舌头,捋那草吃。

所以给牲口带笼头,是怕它误食了毒草。那老儿或许因为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觉得吃一点也没什么,所以也没去管它。

山顶上耸立着几块巨石,甬路从其间穿过,一个凉亭建在山顶,正有好多人在那里,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什么?

原来,从南坡上来的人,穿过下面的山林时,发现身后有野兽,惊慌中上得山来,却没看清是狼是熊,还是别的什么...

那些正要下山的人听了,竟然吓得不敢下山去。其中就有无人埋、赵无据和那个查不实。

那起人正在议论不绝,马锅头等人从北面上了山来。

马锅头了解了情况后,让小夏拿主意。

小夏道:“不用担心,我们只管下山去。”

见小夏说的坚定,马锅头、尤贵他们,也有了信心。只是没人敢走在前面。

小夏便领头走,翠儿也牵马跑前面来。

见他两人这般,大家倒觉得有些尴尬了。

那些要下山的人,见有人领头,胆大的也跟了来,胆小的尚有些犹豫,见别人都跟着走时,也不敢落在后面。

无人埋那三人,则随行在最后。一是想与马锅头他们保持距离。二是觉得在后面也不吃亏。

下山的路,走了约有半个时辰,才出了林子。

那对父子的驴,终因贪嘴,误食了毒草,幸亏吃得少,没有生命危险,走起路来却像醉了一样摇摇晃晃。但见口涎垂长,没有精神。那爷俩早荒了神。一走出树林,就忙歇下那驴背上驮的布袋。站在那里观察那驴儿的情况。

此时已近黄昏。

因为途中的歇店,没有专供女客住的房间,所以马锅头他们需要为翠儿多花钱包一间客房单给翠儿住。怕天晚了,住多了客人,包不到客房,所以马锅头他们不敢耽搁,一径赶往前面去了。

无人埋那三人,因为走在后面,得知那爷俩的驴吃了毒草,显得格外热情。问这问那,像是非常关心的样子。趁那爷俩不注意时,无人埋伸手去摸摸从那驴背上卸下的布袋,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一摸心内有了数。当即向赵无据使了个眼色。

那爷俩正看着那驴发愁,听赵无据说道:“这驴看样子已驮不动重物,不如让我们的马帮你驮着吧。”

赵无据说着,就要去提那布袋。

那老儿慌忙拦住道:“布袋里装的都是草料,很容易携带,不劳烦,不劳烦。”

无人埋道:“看你们这情况,恐怕难以赶上宿头,我们头前一步,顺便知会一声歇店的主人,给你留个宿头。”

那老儿忙表示感谢。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佛口蛇心 那爷俩因为他们的驴误食毒草,而落在了后面。

那些赶路的人,因为天色渐晚,都赶着前去找歇店住下而走了。

无人埋那三人,却表现的很热情。

那爷俩哪里知道,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老儿听无人埋说帮他留宿头,遂问他们前面镇上住哪家邸店?

无人埋道:“就那家名叫“榻房”的歇店住下吧。”

老儿道:“前时候我还住过那里,你们前头捎话那主人,我爷俩稍后就去入住。”

无人埋应一声,刚走几步,又回身对那爷俩道:“我知道一种药,能解这驴所中之毒,若是前面小镇上能买到,不妨我给你们送来,据说只要给中毒的牲口吃下,很快就见效。”

那老儿闻听喜道:“若果真有这药,那是最好,也不劳烦你送来,俺爷俩随后就去了。”

待那三人走远,那后生跟他爹说道:“我看他们不像什么好人,他们的话你也信。”

老儿道:“看他们也无歹意,有没有他说的那种药,咱也不指望,他能知会店主给留个宿头就行。歇一夜,兴许这驴就会好过来。天眼看要黑了,这荒野之地不能久待,你且牵它慢慢走,我背着布袋。”

那布袋是两条长口袋系一块的,里面都装有东西。正好搭在驴背上驮运。

目下那驴自顾不暇,也不能再让它驮重物了。那老儿便把布袋重新捆扎,扛在了自己肩上。

那驴儿嫣嫣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像要跌倒似的。因为天色将晚,路上已没有行人。在这山野之地,说不定藏有什么危险,爷俩也不敢久留,将就着那驴慢慢向前走去。

穿过了那片犹如原始森林般的地带,并不意味着前面就一马平川。在这众山相连的地方,前面依然山峦迭起、沟豁纵横。

因为那驴,行走缓慢,不觉红日低坠,天色向晚。转过一个垭口时,昏暗中望见一个小镇依山而建,远远的射出灯光来。

爷俩心内欢喜,感觉安全了很多。心情也有些放松了。

正沿那青石甬路前行,忽然对面走来两个人,还没看清面容,先听一个人说道:“你爷俩走得可真慢,我已知会邸店的主人,给你们预留了客房,并且给那生病的驴,讨来了解药,大夫说用了他这药,立马就见好。”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无人埋和赵无据,

那老儿听了,将信将疑。那后生看见他二人心内就有些惧怕。

还没等那老儿搭话,无人埋和赵无据已来到近前。

无人埋直接走近那老儿,脸上带着笑,说道:“你看我买来的药。”一面说,一手往腰里去摸。

那老儿肩上还扛着布袋。看无人埋手上时,却见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感觉情况不妙,为时已晚,无人埋脸上带笑,下手却最狠,尖刀瞬间刺入了那老儿的心脏,可怜那老儿应声倒地身亡。

他那儿子见势不好,把腿想跑,哪里来得及?早被赵无据那大块头扯住,只一刀就要了那后生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图财害命 却说无人埋和赵无据,为什么要对那父子俩痛下杀手。

在栈道上那个凉亭歇脚时,赵无据说话不考虑后果,惹怒了尤贵,引起两边人不快。无人埋觉得情势对自己不利,便强拉走了赵无据和查不实。心内却结下怨气。

与人结伙去到那山顶上,听那面上山来的人说遇到野兽。正迟疑不敢下山去,却见小夏一起人从后面上了山来,其中跟上来的还有那对父子,就觉得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瓜葛。

下山时,为了与小夏他们保持距离,就落在了最后。

也怪那爷俩的驴不争气,误食毒草后,渐渐显得走路困难,以至于也落在了后面。

无人埋发现那爷俩的驴走路困难时,心内暗忖:必是误食了毒草。

再看那驴背上驮载的两节口袋,有些偏重,不像是只有草料,于是料定臧有贵重财帛。自此心生歹念。

走出那片林子,见那爷俩歇在那里,便装作关心的样子,问这问那,司机去摸那布袋,试探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摸到硬邦邦的,有些沉重,心里便有了底。

当时天还没黑,前面的人还没走远,也或后面还会有人来,自是不敢下手。

因为他们常走这条古道,自然知道距离前面小镇还有多远。看那驴行走缓慢,判定天黑前那爷俩赶不到镇上,于是装作好人,前面走了。

从那林子出来,距离那小镇,不过五七里。

待无人埋三人来到镇上时,太阳刚落山去,天色尚明。

但见一条汉砖青石铺路的老街,弯弯曲曲的爬上山顶,在炊烟袅袅中若隐若现,像一架云梯,直挂苍穹。

穿木斗拱的建筑风格随坡就势,沿着街道毗邻而建。

在这林木点缀的大山中,有这么一个小镇,也堪称神奇!

其实古道艰险,沿途并不寂寞。古道因过往的商人而生,却也因此带来了繁荣。

比如这小镇上的歇店,为商人提供了服务,商人也给歇店带来了生机......

却说无人埋三人来到小镇,找到他说的那家叫“榻房”邸店,要了一间客房住下。经过商量决定,让查不实留下看家,无人埋和赵无据则装作闲逛的样子,走下小镇来,去“迎接”那父子俩。

此时,天已擦黑。一弯新月在云间时隐时现,似乎也有些诡异。

无人埋和赵无据走过一座木桥,看看前后无人时,藏在树后,但等那爷俩走来。

却说那驴驮的布袋里到底装着什么?这爷俩来自关中,那老儿曾与人合伙去蜀地贩过蜀锦、蜀布,发了些财,终究合伙的买卖难干,最终散了伙。那老儿得知不用去蜀地,从汉中市场上就能贩来蜀锦、蜀布,虽然价格高了点,毕竟能少跑老些路,便让他儿子与他做伴跑汉中做这买卖。不久前跑过一趟,觉得有利可图,间歇不久,便来走这第二趟。

出门时,那老儿缠袋里装些碎银系在腰里,以备路上花销。那进货的银子,则藏在装有草料的布袋里。哪成想,还是被无人埋发现了。可怜那后生,打小第二次出远门,竟与爹爹同赴黄泉。

要说行凶杀人者,该是眼露凶光,面目狰狞。无人埋却不一样,脸上堆着笑,下手就要人命,你都不知他的身心是怎么调节的。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另觅歇处 无人埋和赵无据杀人眼都不眨,心之狠毒,可见一般。

然后迅速将那爷俩的尸体拖入一边的野草丛里。两人之间也不答言,像预练过的一般。

无人埋解下那老儿腰间的缠袋,发现里面只有不多的碎银,忙折转身去,与赵无据一起翻找那装有草料的布袋,竟然找到出近二百两银子,不禁心内大喜。

那头驴弄不清眼前的状况,木呆呆站在那甬道上。

无人埋上去踹了它一脚,那驴竟然还不离开。

赵无据折一根树枝,抽打那驴,那驴才吃力的逃入山间林野地里去。

两人把杀人现场稍加处理,带着枪来的财物,匆匆离去。

那家叫“榻房”的邸店,就势建在一侧的山坡上,从主道上至山腰,往侧一拐就是。

无人埋两人怕碰到人,不敢走上山的主路,过来木桥,就转入幽暗处,从另一侧来到那家邸店,趁人不注意,溜进他们租住的客房。

马锅头他们第一次来到这小镇上,因为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入住时遇到了麻烦。

按照马锅头的住店常识,为了安全起见,不住偏僻的歇店,不住陌生的歇店。

初次来到此地自然哪里都陌生,于是就选择临街人多的大店入住。

那些往北去的商贾行人来到这里,因为要翻越前面野兽出没的危险区域,天稍一晚就不敢走了。因此,这小镇上那显眼的邸店经常会住满人。

马锅头他们首选的一家邸店,临近山顶。所以是首选,是因为这家邸店临街靠道不说,且紧邻山顶的驿站。

驿站由兵部统领,门前有驿卒守卫,巡逻的官兵也会多关照这个区域。因此,这个邸店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最为安全的。因此也成为那些过路客商住店的首选。

这家店虽然多有几间客房,因为客人多,马锅头他们无法给翠儿单独租住一间。

通常入住的客人,若有女眷时,也就发给一个尿盆,挂起一个布帘挡一下。

翠儿可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这样的环境岂能屈就?

看看天色将晚,一家人赶路走的疲惫,翠儿拉小夏小声道:“这里入住虽然安全,可惜没有我独住的房间,不妨让马叔他们就此住下,你帮我另寻他处。”

小夏一想,觉得翠儿说的不无道理,毕竟明天还要赶路,若因此耽误了大家歇息倒不好。遂去马锅头近前商议。

“马叔,你们不妨住宿这里,我和翠儿去别家看看。”

马锅头正为翠儿住宿的事为难,听小夏这么讲,不放心的说道:“大家不住一个去处,这怎么行?”

小夏道:“都住这里时,固然最好,只是这里没有翠儿住的地方。大家路途劳累,明天还要赶路,终不能为此一起牵着马挨家去问,所以马叔且领大家在此歇脚,我帮翠儿另找去处。”

马锅头道:“若是这样,我们安全上没问题,只是担心你们。”

“马叔大可放心,就是住在荒野,我也不会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马锅头当然已知道小夏的能耐,遂说道:“即是这样,你们去吧,找到好的歇处时,来说一声,然后把你们的行李搬过去。”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酒肆飘香 陈福闻听小夏要帮翠儿另寻歇店去住,遂说道:“我和你们去,如果另一家能提供两间客房,大家不妨都搬去,还是住同一家歇店的好。”

夜猫道:“你们三个主人都走了,这里倒像没了主心骨,要去不如让我去。”

小夏道:“能否找到合适的住处,多去个人又能做什么?你们只管打点好这里,有什么事我们回来时再计议。”

马锅头道:“小夏做事还是让人放心的。”

夜猫玩笑道:“我是担心他二人丢下我们不管了,可怎么好?”

小夏道:“这是什么话,即使有心丢下你们时,银子还在这呢,我两人难道讨饭去不成?”

大家不禁都笑将起来。

小夏、翠儿出来邸店,沿街信步去到山顶,但见道路一侧随坡就势建有一座驿站,在这山顶之上,显得格外宏伟壮丽。

两人向南面走去,但见沿街两侧的店铺接此临比。

正值黄昏,从那酒肆饭馆顺风飘来阵阵饭香。

翠儿早经不住诱惑,向小夏道:“闻着那馆子里飘来的味道好香,不妨你带我去吃一顿。”

小夏道:“看来你是嘴馋了。只是我带你去吃一顿也容易,恐怕就耽误了给你找住处。你说哪个要紧?”

翠儿不加思索的说道:“要我说,当然是吃饭要紧。”

“那晚上你没有住处怎么办?”

“古人云:‘以天为盖,以地为舆’,有你守着我,哪里不能安歇?”

小夏听了,像不认识翠儿似的,打量她一下。

翠儿眼皮一翻,嗔道:“你这么看我做啥?”

小夏一本正经的说道:“文绉绉的,欺负我没学问。”

翠儿嗤的一声,笑出声来,举着小拳头去打小夏。

小夏像很害怕似的躲着。

两人正经过一家饭馆,翠儿叫道:“快带我去吃饭,我肚子都饿扁了。”

小夏心内暗忖:翠儿不着急找住处,想必心内已有打算,不妨我就先带她去吃饭。

两人进了路边的馆子,靠窗格儿里坐了。

那小二见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客人,身背宝剑,穿戴整洁。忙过来问:“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咱这里除了没有海里的,什么样的山珍野味都有。”

小夏道:“尽管拿好的来,只是不要太多,够吃的就行。我们不会少你钱。”

那小二应了,脚不沾地的去了。

小夏向翠儿道:“我可都依了你,晚上你没歇处时,我看咋办?”

翠儿道:“吃完饭,我们也无需再找什么歇店,我早看好了一个去处,只是有些远,不知你肯不肯受累带我去。”

小夏道:“远一点,也无妨,你走不动时,我可以背你。”

翠儿道:“说话你也小声点,让人听去这话,怎么想?”

小夏笑道:“妹妹教训的是,只你还没说出是去哪里?”

翠儿道:“咱们刚翻过的那山上,有个亭子,我看着欢喜,你可肯受累带我去。”

小夏思量着说道:“原来你是这么个打算,虽然远些,我带你去也容易,只怕那里风凉,你受不住,歇息不好时,明天怎么赶路?”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二人晚餐 翠儿说是去那面山顶的亭子下歇宿。

小夏则怕在那样的环境下,翠儿会歇息不好而犹豫。

翠儿道:“我们在云山那倒塌的破庙都歇宿过,我不还是好好的?”

“只是......”小夏想说季节不同。

翠儿打断他说道:“你不用担心什么,只带我去就是。”

“那我们怎么跟马叔他们说?”

“就说我在前面的歇店有了住处,夜间需你室外守护就是了。”

小夏在七公主身边时,七公主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与翠儿在一起似乎也难违背翠儿的意愿。看翠儿打定了注意,遂说道:“好吧,就依你。”

说话间,小二端托盘,将饭菜上来。但见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净些野味熟肉。

未曾品尝,翠儿闻着就比她和小夏在野外烧烤的好吃。也许这几日饭不可口的缘故,翠儿迫不及待的想吃,遂催促小夏一起享用。

两人用过餐,小夏付了饭钱,出来饭馆,看看天色将晚,一弯新月挂在天上,仿佛是漂在薄云里的一条小船。

想到马锅头他们,翠儿愧疚的笑道:“我们这顿饭,倒是吃的好,不知马叔他们,今晚怎么用餐?”

小夏笑道:“你吃过了,才想起人家?”

翠儿撅着嘴道:“你又不是没吃,再说你也没有反对。”

小夏道:“这么说来,咱两个都是有些不顾人了。若你心里过不去时,不妨给他们买些饭菜回去。”

翠儿道:“这倒不必了,或许他们已经用过饭了。”

小夏道:“也或许他们还在等着我们用饭。”

翠儿道:“兴许是呢,咱们快回去吧。”

马锅头他们住宿的那家邸店,名曰“都来顺”。

两人因为出去的不远,少时就走了回来。

果然马锅头他们正等他二人回来一起用餐。

一见他二人回来,大家先问有没找到歇处?

小夏谎称在前面的歇店找到了住处。

陈福问:“是哪家邸店,叫什么名字?”

翠儿怕小夏答不出来,遂说道:“就在前面不远,叫什么名字,没在意,你们闷得慌,不妨自去瞧瞧。”

马锅头道:“能住下就好,这天都晚了,大家先吃饭吧。”

小夏吞吐着说道:“我俩已经吃过了。”

陈福道:“你俩不回来时,一家人都着急呢,你们倒好,还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

翠儿道:“你们也别怪小夏,是我嘴馋,强拉他去的。”说罢,垂下了头。

马锅头忙道:“这样正好,省的这里没有小娘子可口的饭,倒让我们作难。”

小夏道:“那你们快用饭吧,肚子一定饿坏了,稍后我和妹妹就那边歇店去了。”

陈福道:“这样不行,我们还不知道翠儿到底住哪,怎么找你们?”

翠儿道:“晚上呢,你找我们做啥?明早我们就回来了。”

“这...”陈福一时磕巴。

马锅头道:“也罢,有小夏守护,咱们也可放心。”

这时,尤贵、夜猫把备好的晚餐,搬来房里桌上,吆喝大家用饭。

不等大家用完饭,翠儿就让小夏给她拿行李。

小夏忖想:去那山顶,拿行李做啥?看翠儿那命令似的眼神,却也不敢违背,于是背了翠儿行李,两人出了“都来顺”邸店。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山风漫漫 小夏和翠儿刚走出门去,陈福把筷子一放,起身就要跟去。

夜猫仰头向他道:“你去哪?”

陈福回头小声道:“我悄悄跟去,看他两个到底去哪家歇店?”

见陈福神秘的样子,大家有些想笑。

夜猫道:“你粗手笨脚的,怎能躲过你兄弟的那双亮眼,不妨让我去看个明白。”

马锅头也不阻拦,任他两人跟了去。

夜猫示意陈福跟在他后面远一点,以免被小夏发现了,显得尴尬。

小夏早听到后面的动静,料定陈福他们因放心不下而跟来,于是和翠儿出来邸店,不向计划中的北边走,而是向南去。

俩人过来山顶的驿站,沿着云梯般的老街往下走。路过一家邸店,有一街口,转角处,小夏见前后无人,抱起翠儿,一纵身跃上了房顶。

小夏背着翠儿的行李,双手抱着翠儿,蹿房越脊,犹能自如。

后面的夜猫和陈福,眨眼间跟丢了目标,只好悻悻的回去。

小夏在房顶的一阴暗处停下,把翠儿的行李斜肩挎了,俯身背起翠儿,从房顶上,隐蔽着,往北面去。

却巧从那家叫“榻房”的歇店房顶经过,翠儿见下面两个人影鬼祟,定眼看时,认出是在凉亭拌嘴的其中两人,遂向小夏附耳道:“看那二人,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杀了那爷俩,得了银子回来的无人埋和赵无据。

小夏虽然看他二人行为有些怪异,但考虑到出门时马锅头不让多管闲事的话,也没多想,见那二人瞅东看西的进了客房去,里面还有人相接,便背着翠儿悄然而去。

小夏背着翠儿,也不按来时的路走,跃过山下的一条小河,一径往北面那山上的亭子而去。

经过那片原始森林时,小夏让翠儿闭上眼睛,从一棵树荡向另一棵树,如幽灵般在幽暗的林间穿行。

小夏的耳朵就像是黑夜里的眼睛,凭听觉就能探查周围的物体,飞快的行进中,竟然不会让一根枝条碰触到翠儿的身体。

他身上的强大功力,仿若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那些毒虫猛兽避让不及,只好装睡装死。

从那镇上,到这边山顶的亭子,一般人行走,需一个半时辰的路程。小夏带翠儿来,竟然没用了半个时辰。

来到山顶,没有了高大的树木,世界豁然开朗。云若游丝,那弯月儿也显得明亮。

小夏、翠儿步入那亭子,但见石桌石凳,安放有序,像是早为他二人准备好的茶座。

山上虽有几块巨石,依然挡不住夜风侵袭。

小夏把翠儿行李往那石桌上一放,或许刚才运用功力超过了负荷,而感觉有点不适,遂就那石凳上坐了。

翠儿环顾四周,不见人影踪迹,偶然传来几声宿鸟声啼,欲显山野静谧。也不顾及小夏累不累,撒娇般的坐在小夏腿上,一手搂着小夏的勃项,那种柔情蜜意,小夏却无法体会。

乳白的月光,投过稀薄的云,静静地撒遍山野,如同少女多情的目光,轻轻地抚慰着恋人。

虽然是夏夜,山上的风依然带着丝丝凉意,柔软无骨,弥漫四周。

小夏一手拦着翠儿,看不懂翠儿多情的眼神,只问她:“冷不冷?”

翠儿道:“这里的风,确实有点凉。”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只有你我 是风凉,还是小夏的心不够温暖?翠儿这样说,或许都有所表。

小夏似乎感觉不到翠儿的温情柔意,更不明白翠儿话里的所有含义,只道:“现在就说风凉,我看你夜里如何入睡?”

翠儿道:“这个问题应该有你来考虑,因为你要对我负责。”

小夏道:“来这里过夜,可是你的主意,现在问题来了,你倒推给我了。”

翠儿俏皮的说道:“如果你真的没主意,我可以帮你想。”

“你莫非已有主意,不妨说来听。”

“其实这个也容易,我的行李不是拿来了么?怕我受凉时,不妨用里面的薄被把我包了,然后,你就像看护襁褓中的娃儿一样,守护着我。”翠儿说着,笑吟吟的望着小夏。

小夏笑道:“这个好哎,来,我现在就把你包起来。”说着就要去解那包裹。

翠儿撒娇般的在小夏的怀里说道:“我现在还不想睡呢。”

小夏道:“等你睡着了,我怎么包你?”

“也不用等我睡着了。”

小夏嘟囔道:“来这样的地方过夜,也亏你想的出来。”

翠儿道:“你在白云观时,每夜都住山上,你可曾抱怨什么来?那时候你心里只有那个七公主,何曾想起过我来?”

“说着说着又跑那里去了,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听翠儿又提起白云观,小夏知道那是翠儿解不开的心结,所以,不想让她说下去。

翠儿道:“怎么,说到你的心尖上去了吧!”

小夏无奈的说道:“唉!真是磨牙。”

翠儿笑道:“好了,不说那个。不过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所以要来这里过夜,一是为了体验一下,这高山过夜的境界,然后做一个高远的梦;二是因为这里的夜晚只有你和我。”说着,把头贴在小夏的胸前。

小夏一手拦着翠儿,一手轻轻摸着翠儿的秀发。

翠儿安静的问:“说实话,你喜不喜欢我?”

小夏没想到翠儿会突然问这样个问题,说道:“我这么用心的守护你,还不够么?”

翠儿道:“‘守护’倒像是一种职责,‘喜欢’才是一种境界,二者截然不同。”

“那我离喜欢还有多远?”

“多远?问的奇怪,你让我拿尺子量啊!”

“我是说,我够尽心的,你似乎还不满足。”

“你是尽心,那是处于守护的职责上,在喜欢这方面,就不够了。真的喜欢一个人时,就会时刻想着他,比如经常给他买东西,而不是机械的守护。想一想,你主动给我买过东西么?比如,手镯,衣服什么的。”

小夏略略一想,虽然给翠儿买过玉佩和衣服,都是翠儿提请他买的,遂说道:“这个你都有,还要我买?”

“我有是我的,为什不主动给我买,哪怕是你喜欢的。”

小夏道:“这个也好说,以后我没天都给你买一样,看你怎么携带。”

“你这是抬杠,哪有什么真心?我看你就从没真心喜欢过我!”

小夏傻傻的说道:“抬杠我也太不过你,不过若我哪里做得不好,你教我不就好了?”

“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说着说着又要生气,我可拿你怎么好呢?”

“拿我怎么好,心里只有我不就行了!尚若再跟别的女人有什么瓜葛,我可饶不了你!特别是那个七公主。”说着,翠儿娇嗔满面。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山巅之夜 听翠儿又提及七公主,小夏便故意绷着脸,拿眼瞅着她。

翠儿笑道:“噢,对了,又说到你心尖上了。”

小夏忍俊不住,咧嘴笑道:“不是我的心尖,她是你的心尖。”

翠儿道:“不管是谁的心尖,反正我的话你记着就行了。”

小夏道:“我就这么守着你,还给我上眼药?”

“现在是守着我,那将来呢?”

听翠儿这么问,小夏一时语塞。半响才说道:“我不跟你拌嘴,坐这半天了,咱们还是走一走吧。你这么想来,或许也想看看这高山的夜色。”

“好吧。”翠儿说着站起身来。

那弯月儿渐渐偏西,夜色越来越浓。

俩人如同亲密的恋人,携手漫步在这黑夜的大山之巅。

小夏想起翠儿刚才的话:来这里过夜也是因为只有你我。

遂问:“你说来这里,也是因为只有你我,为什么要只有你我?”

翠儿不加思索的说道:“因为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小夏道:“莫非今夜这里就果真没有别人来么?”

翠儿反问:“白天都没人敢独自上来,何况是夜里?”

“也或许有官方的八百里加急经过。”

“嗯,这个倒是忽略了。”

小夏道:“不妨,听到有人来时,我就抱着你藏起来。”

翠儿满不在乎的说道:“像做贼似的干什么?让他看到了又怎样?就说我们是夫妻,谁管得着?”

小夏笑道:“就这么想做夫妻?”

翠儿眼皮一翻,问:“莫非你不乐意?”

小夏有些吞吐的说道:“方丈说我是不能娶娘子的。”

翠儿道:“他知道你没有生育能力,才说你不能娶妻,其实这又何妨?咱们将来可以收养一个。想一想,为了你我都不顾一切了,前时去白云观找你,路过葛家庄时,被坏人逼得跳河,差点就死了,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么?”一面说,一面委屈的滚下泪来。

小夏把翠儿搂在怀里。

翠儿似乎更加伤心,啜泣着说道:“就算死了,也要和你在一起,不要忘了你曾答应过我的话,一定要娶我......”

小夏听着翠儿的话,不禁想起方丈的话来,“不能让小娘子喜欢上你,那样就会误了人家的青春。”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答应,如今......想到这不觉脑袋都大了。

今夜的风虽然不大,随着夜的深入却愈加清凉。冷热对小夏的身体影响不大,翠儿却很敏感。见翠儿有些寒颤,小夏关心的问:“是不是觉得冷了?”

翠儿点点头。

小夏道:“那就让我用你的薄被把你裹了吧。”

翠儿又点点头。

小夏抱起翠儿,来到亭子下,把翠儿背上的宝剑取下放在石桌上,然后解开翠儿的包裹,拿薄被把翠儿裹了,怀抱着她坐在石凳上,就像大人照看婴儿一样,一边晃悠着。直把翠儿逗得脸上笑开了花。

“别晃了,人家又不是真的小孩子。”翠儿的怨气早没有了,一边说着,一边从薄被里伸出双臂,亲密的搂紧了小夏的勃项......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有事发生 那弯月儿渐渐西去,星星依然透过薄云,俯瞰着山野。

翠儿在小夏的怀里幸福的睡着了,不知是否能如她愿,做一个高远的梦...

山巅之夜,果真没有人来打扰,也没有朝廷的八百里加急经过,只有那清凉的风远远吹来,一刻也不肯停歇。

小夏背对着风,像大人看护孩子般揽着翠儿,怕把翠儿惊醒,一动不动。

夜幕下的高山之巅,宛如一块超然纯净的圣土,在这里过夜,甚至不用担心有蚊虫来打扰。

小夏却无法体会那份超越凡俗的感受,想着未来心潮起伏,他不知如何面对,方丈的意愿不能违背,翠儿却是他不能丢舍的“妹妹”...

晨曦微明,漫雾飘飘。山野在尚不明朗中,披着一层神秘的外衣。

山顶的亭子里,小夏木雕泥塑般的坐在石凳上,双目合闭,两手揽着翠儿,一动不动。

或许是鸟儿的鸣叫,吵醒了翠儿。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小夏的怀里。看看小夏,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翠儿揉揉眼,想挣开包裹着她的薄被,早把小夏扰醒。

小夏见翠儿醒来,说道:“这么早就醒了?”

翠儿脚落下地来,起身看看周遭,除了鸟儿的鸣叫,不见人迹。想着小夏一夜这么辛苦的守护着她,心里暖流涌动。关切的问:“你这么受累,身子受的住么?”

小夏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翠儿拿手捏捏小夏的腮,又锤锤他的胸膛,一边说:“我看看是不是金刚做的。”

太阳渐渐升起,云雾渺渺的山野,缓缓揭开了朦胧的面纱,万物苏醒,处处洋溢着活力。

翠儿背起了宝剑。

小夏整备好了包裹,两人准备下山。

翠儿道:“咱们沿路走回去吧。”

小夏道:“同你这样走回去,要好半天,还是我背你,从树林里直接穿过去吧。”

翠儿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样,否则,以自己行走的速度,到了马锅头他们的住处时,恐怕都半响午了。遂说道:“好吧,也只有让你再受累了。”

如来时一样,小夏背着翠儿,飞一般的穿过那片森林,来到依山而建的小镇上。

小夏不在,马锅头要多操好些心,不但要注意大家的安全,还要查看马喂养的情况。

早上,陈福等三人尚在梦中,马锅头已起来忙碌,给马添完饲料,又准备打火造饭。

夜猫听到动静醒来,知道马锅头自去忙碌,遂叫醒了陈福和尤贵。

小夏和翠儿来到时,马锅头他们做的饭已快好了。

一起人像几天没见似的打招呼。

饭好了,马锅头招呼大家吃饭,好早赶路。

吃着饭,陈福还问小夏夜里在哪个歇店落脚的?

翠儿知道小夏不会说谎,忙抢话说道:“表哥这问不到心里去的,等会咱们赶路正好路过那家歇店,我指给你看。”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不多会,进来一队官兵,挡在门口,为首的一个军汉,找店家问话......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客店受阻 却说这些官兵来为何事?

这个依山而建的古镇,处在南北交通要隘,因此朝廷派有驻军守卫。驻军统领姓王,名无畏。

山脚处有个猎户,善于设置陷井狩猎,今个一大早携带猎刀去野外查看有没有收获。

猎人过来木桥,正往他设置陷阱的方向去,忽听前面不远处的疏林里有驴叫,心下起疑,顺声寻去,果然发现一头驴。猎人心下思忖:若是野驴,见人早就跑了,看这头驴见有人来,还是站在那里,莫不是谁家的驴丢了跑在这里?该当自己发财,不妨我牵家去。

那驴儿见有人走近自己,还是不跑。

猎人见状大喜,伸手就去牵那驴儿的缰绳,脚下不防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跌倒,定眼看时,发现地上竟然有两具死尸,登时惊得七魂幽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口里连声叫苦,爬将起来,摸头就跑。

死者正是被无人埋和赵无据杀害的那爷俩。

那驴儿误食毒草,耽误了走路,给坏人制造了机会,却不知道自己犯了错,更不知道人心险恶。自己的主人死了,还以为是睡着了,守在跟前,等着主人醒来赶路......

且说那猎人惊恐的跑过木桥来,正碰上一对巡逻的官兵。

领队的兵头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遂上前讯问。听猎人说那边有两个死人,就让他领着去查看,果然发现两具尸体,一老一少,旁边还有一头驴。便猜测是赶路的商人,被人杀害,抢走了财帛。不容分说,就羁押着那猎人,回军营里去了。

王统领听说有人被杀,遂让人把猎人带厅前问话。

猎人告道:“小人是本地人李二,常年以打猎为生,今日早起去查看早前设置的陷井,有没有捕获到猎物,只因听到疏林里几声驴叫,就过去查看,不料在那驴儿近前竟有两具尸体。小人吓得往回跑时,遇见了几位官爷......便把小人带到了这里。”

王统领道:“你说的终究是一面之词,猛兽你都能打,人难道就不敢杀?先囚禁起来,稍后我再问话。”

猎人喊冤不迭,被囚禁在军营里。

王统领一面着人去检验尸首,一面召集军士,把住各路关口,在案情不明之前,不准入驻本镇的行人商贾离开。又分派人去各家歇店、邸店检查客人入住的情况。有走了的,要抓回来问话。

就这样才有一队官兵来了马锅头他们住的店里。兵头着店主拿出客人住店的登记簿来,逐个客房校对,检查有没有人离开。并传达命令,说有人被杀,在案情不明之前,谁也不准离开。

马锅头他们入住时,登记的是六人,因此也没查出什么嫌疑来。

是什么人死了,大家尚且不知。不让赶路,住店的哪个不着急?那些官兵走了,客人们还在院里唧唧喳喳说个不休。

马锅头早在屋里坐不住,站在院里听人们议论些什么。

小夏一时也没主意,心里却很平静。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打听消息 小夏不着急,翠儿也显得安心。

陈福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抱怨道:“破不了案,就不让走人,要是一百年破不了,难道就让我们一直住这里不成?”

夜猫劝道:“先不要慌,住在这小镇的又不止咱们这一起人,事情总会解决的。”说着,他抬起眼看着小夏继续说道:“我们不妨了解下案情,或许能做点什么。”夜猫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小夏的能耐,那天雨夜,他去翠儿舅家行窃,那么隐秘,小夏都能把他抓住,兴许这事也能破解。

陈福哪里知道夜猫的心思,疑问道:“我们?我们能做什么?”

尤贵也附和道:“是啊,被害死的人是谁咱们都不知道,难道还能帮忙破案不成?”

小夏听了,略略一思,说道:“不妨我出去转转,或许能打听到什么。”

陈福知道,昨夜为了翠儿,小夏肯定又是一宿没睡。遂说道:“这些天为了大家的安全,你每夜都不曾睡个安稳觉,今日反正也走不了,不妨你先好好歇一歇。”

夜猫道:“少东家说的极是,要打听事也不用你去,我和尤贵出去了解下就行了。”

尤贵也劝小夏歇着,由他和夜猫上街探听消息。

看他们说的诚恳,小夏道:“那好吧。”

夜猫和尤贵要去外面打听情况,马锅头也不拦着,只叮嘱他二人早早回来。

他二人去了,马锅头又好像有些不安心,出来歇店,看个究竟。

客房里的翠儿向陈福道:“晚上我就不去那边住宿了,看这大铺也够宽敞的,不妨收拾出一个铺位,挂上一道布帘,晚上我就此将就一宿吧。”

翠儿觉得在这家店已经登记过了,也不想再去那山顶的亭子下露宿,所以才这样决定。

陈福听了,心里也乐意,说道:“大家在一起最好,只是委屈了你。”

翠儿叹声道:“出门在外,也顾不了许多了。”

陈福从店家那里讨来了布帐,收拾出一节床铺来,做了遮挡,然后替翠儿铺叠好。

翠儿向小夏笑道:“这是我晚上的小窝,晚上你睡旁边吧。这会子不妨你先去小窝里睡一睡,总归里面安静些。”

小夏也不推辞,玩笑道:“承让。”说罢,果真钻了进去。

马锅头见他兄妹在屋里,只管在外面忙些什么,饮完马,又挨个查看马掌。

小夏睡去,翠儿像丢了魂似的。

陈福却是万般热情,问她这些天有没有想家,在外面吃饭习不习惯?晚上能否休息的好......

小镇发生了命案,消息不胫而走,早传的沸沸扬扬。

尤贵、夜猫上街来,听到不少议论,说是过路的商人遭遇抢劫被人杀害,死的乃是一老一少,像是爷俩,财帛被人抢了,那爷俩的驴倒是忠诚,一直守在那里。

二人听了,立时想起昨日遇见的那爷俩。

夜猫向尤贵道:“昨晚咱们一起人只顾头前走,那爷俩的驴误食毒草落在了后面,死的莫不正是他们?”

尤贵道:“看情形是他们无疑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关入牢房 小镇是关中通往蜀地的要隘,过往的朝廷命官路过这里,都会歇住在山顶的驿站。

王都监虽然执掌本地的兵马,和平时期没有战事,要想做出一些政绩来给朝廷看,维护好本地的治安便是首要的了。

在这沟豁弯环,山峦重叠的地带,经此过往的人又复杂,治安问题也却是一件大事。王都监虽然做了一些努力,比如加强巡逻,但也免不了有歹人打劫来往的客商。

目下小镇出了人命案,死者乃是过路的商贾,尸体没有苦主认领,要想破案谈何容易。

王都监要把凶手绳之以法,却没有好的办法找到凶手,只让手下严加缉拿。

两个教头领命,以驿站为界,分兵南、北,各处查访。

放出这么多人去捕捉凶手,正为那些兵士敲诈勒索百姓提供了方便,难免不生事,

这小镇的公事衙门建在山顶的驿馆后面。驻军营寨就在前面的山坡上。

夜猫、尤贵来街上打听事,专往人多的地方凑,很快打听得一些消息,回歇店时路过驿站,只见七八个兵士抓了一个人,正往驿站后面的公事衙门去。被抓的那人,三十多岁,身体壮实,不住地喊冤。

两人见衙门口那边有不少人,为了打听到更多的信息,便凑了过去。

小镇的公事衙门竟与县衙相仿,只是当差的都是来自营寨兵士。

尤贵、夜猫来到衙前,正值王都监坐堂听审,两人趁着忙乱混了进去。直挨到丹墀之下观看。却好王都监审完一件事,一个犯人受了重刑,发出收监。

尤贵夜猫靠得有些近,王都监见他二人东瞅西望的有些可疑,喝道:“那月台下窥探的是什么人,给我拿过来。”

当差的听令,冲下来就把两人推到堂上。

两人觉得没有犯法,所以站立不跪。

王都监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此窥探审事?到了堂上还敢抗不下跪。”

两人说:是过路的商人,因为看到衙门听审才前来观看。

王都监道:“你们是过路的商人,就敢如此放肆,或许正与这桩公案有关。“遂叫人先带去收监,过后详查。

两人此时有些心慌,早由不得他们分辨,遂被几个军汉带了下去。

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尤贵、夜猫刚进监狱,几个狱卒就拿着铐锁向他二人讲公事。讲什么公事?说白了就是要钱。

带头的狱卒道:“来到这里是做不出好汉的,咱不问有罪无罪,只问有钱无钱。看你们行走在外,必然是知道道理的人,还不趁早料理起来?”

尤贵、夜猫是坐过牢的人,自然知道里面的事。暗下思忖:我们两个被抓,却没有个给马锅头他们报信的,这些人既然要钱,不妨借机让他们带个信回去。遂说道:“我们虽是商人,只是身上没带银两,不妨你们给俺店里的人带句话去,必然会有人料理。”

狱卒道:“既然如此,就先不给你们上镣铐了,先关进去,等我们有空再来谈公事。”遂就把两人推入牢中。

两人环顾牢房,但见那些犯人,个个鸠形鹄面,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模样,问他们所犯何事?也不过是醉酒斗殴之类的小事。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牢子送信 因为醉酒斗殴之类的小事,就把人抓来整成这样,这牢狱风气可见一斑。

尤贵、夜猫虽然曾经受过牢狱之苦,看到这般情形时,也不由得心下骇然。

天近响午,又关进一个人来。那人像是刚受过大刑,一入牢房就瘫倒在那里,低声呼唤,痛苦不堪。

尤贵、夜猫见这个人,正是在街上被那七八个军汉押来的那汉子,遂上前询问,所犯何事?

那人垂泪道:“我是本地的一个樵夫,常从昨个发生命案的那片野地经过,也不知得罪了谁,竟然告发我是凶手,当差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抓了来。先把我带去班房,让我承认是凶手。”

尤贵道:“你不问他们是谁告发你的?“

那人道:“我问‘是谁告的我,让他来和我对质。’那军爷说‘有人告你我就让他来跟你对质,以后谁还给我们做眼线?这个你就别想了。现在要么你承认是杀人凶手,要么就交代出同伙。’”人不是我杀的,我怎么能承认!他们就动用私刑折磨我,我经受不住,被迫违心承认,以为到了大堂,官老爷会为我做主。到了堂上,我就哭诉冤枉,却不想,那官老爷说我狡诈翻供,惊堂木一拍,就给我上了大刑,这大刑的滋味,生不如死,我只好承认是凶手,却不想又要我交出赃物及同伙,我明明是被冤屈的,哪里有什么赃物和同伙?如此黑冤何处申诉?“说罢又哭了起来。

狱卒见夜猫、尤贵正在听那人说个喋喋不休,为头的叫道:“你们两个,自己的事还顾不过来,还管他人的事?你们跟我出来,到前面去说话。”遂打开监门,让尤贵、夜猫随他到狱卒休息之处。

狱卒头道:“也不拐弯抹角,挑明了说,我们几个就是要点酒钱。”

夜猫道:“我们两个虽说也叫行商的,毕竟是掌柜雇佣的,你们的一点酒钱,想必我们掌柜的也不会吝啬。只是我们也没犯法,被关押在此,着实委屈!”

狱卒头道:“你说你没有犯法,那官府的性儿你还不知道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了这里,就是掉进了染缸,白的能给你染绿了,绿的能给你染红了。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若肯使银子,我们也能帮你们打点,打点好了,说不定今日就能释放。再说了,你们是行商的外地人,能经得监押在此,依我所见,还是花钱消灾。”

夜猫道:“承蒙阁下指教,话都说这样了,我就写几个字,你带给我们掌柜的,他必会为我们料理。”

狱卒头让人找来笔纸墨,夜猫识字不多,勉强写了一封信。

尤贵和夜猫出去多时不见回来,马锅头心里着急,不住的来在店外张望...

小夏或许是这些日过于乏累,竟然踏实的睡去,天及响午,还没醒来。

陈福、翠儿见去打听事的那两人还没回来,也有些焦虑起来。

几个人正坐立不安,却见一个牢子送信来,打开一看才知道,尤贵、夜猫因为去看大堂听审,被抓入狱。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心内有数 这些日来,小夏为了大家的安全,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因此没有踏实的睡过觉,有时候打个盹,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知道今个走不了,心情反倒放松了,不知疲倦的他,竟然熟睡过去,以至于大家说话的声音,都没把他扰醒。

尤贵、夜猫被关入牢,这可是出乎大家意料的事,马锅头心里着急,却不忍把小夏叫醒。

挨过中午头,小夏才醒来。抬眼看见翠儿坐在近前的炕沿上,笑说道:“你还看着我睡觉?”

翠儿却不理这个话茬,一副着急的样子说道:“你可算醒了,出大事了?”

小夏闻听一惊,忽的坐起身来:“出什么大事了?”

翠儿道:“尤贵、夜猫被关牢里了。”

马锅头正和陈福商量着去探监的事,听到小夏醒来,忙把夜猫写的信给小夏看。

小夏展开信来瞧,才知道是夜猫、尤贵因为去看听审,竟然被关入牢。不禁疑道:“看听审又不犯法,怎么就被关牢里了?”说完,整衣下炕。

马锅头道:“事情是有些蹊跷呢!看你睡得好,不忍把你叫醒,刚才我正和陈福商量着去探监,问个明白。”

小夏道:“是呢,平时也没觉得乏累,这会子竟然熟睡过去了。要去探监还是我和马叔去吧。”

陈福也觉得这种事,小夏去比自己合适。

翠儿竟然也要去。

小夏道:“那里又脏又乱的,你去做什么?再说咱们的财物都在这里呢,终需有人看管。”

翠儿道:“那你们可快去快回。”

小夏道:“这个自然。”

尤贵、夜猫被关牢里,弄得大家也没心思吃中饭。

马锅头和小夏给那二人捎带了饭食去探监。出来歇店,向人打听小镇的公事衙门在哪?才知道相隔不远,少时便找了去。

常言说:“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王都监想利用破案表明政绩,也无可厚非,却纵容属下随意抓人,敲诈钱财。致使这里的百姓见了官兵,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盗匪如果被抓,那是百依百顺,有银子出银子,有珠宝拿珠宝,比阎王吩咐小鬼还灵。看在钱的面上,也就把他放了。

若是一般人被抓,肯定会主动出钱洗清自己的罪名,没有钱,难免会被收拾一番。

那年代,钱就是通路神,只要花钱,什么事都好办,花一点钱,探监也容易。因此马锅头和小夏很快见到了关在牢里的那两人。

看看他们并不曾挨打,马锅头和小夏也放心了。遂问他们被关的缘故。

两人如实说了被关的经过。

马锅头听完念叨道:“看衙门听审算什么罪?真是莫名其妙。”

夜猫道:“我看他们是借小镇出了命案,乱抓人,趁机榨取钱财,不知会有多少人被冤枉。”遂又把牢狱中的见闻说了。

马锅头听了,皱起了眉头。

小夏问:“可知是什么人被杀?”

尤贵道:“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可判定是昨个曾与我们同行的那爷俩。”

小夏闻听,略略一想,心内竟然有了数。

章节目录 第311章 自有道理 小夏想起昨个下山时,那爷俩因为他们的驴误食了毒草而落在了后面。又曾见无人埋那三人,似乎很“热心”的和那爷俩凑在一块。

再加上昨晚他和翠儿去那山顶的亭子时,为摆脱夜猫和陈福,小夏背着翠儿跃上了房顶。在从一家歇店的房顶上经过时,正看见下面的无人埋和赵无据鬼鬼祟祟的回那店里,手里还拎着沉甸甸东西,屋里的查不实掀门帘将他俩迎进去。

小夏由此判定——肯定是赵无据和无人埋打夺了那爷俩的财物,并杀害了那爷俩。

马锅头却与小夏想的不一样,他在想着:尤贵、夜猫又没犯什么法,打点一下上面或许就能被放出去。遂与大家商量花钱打点的事。

夜猫和尤贵却不赞成,说道:“我们行商,还没赚到钱,就先为这个破费。再说,花了银子,也不一定就能把我俩放出去。”

小夏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们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在这里呆久的,事情或许明天就会有分晓。”

夜猫问:“莫不是你已经有了主意?”

小夏道:“这个先不说破,现在我须去见见那个抓人的大人,也免得他难为你两个。”

这时,一个牢子嚷道:“你们的话,说够了没有?说完赶紧走。”

马锅头回道:“嗯,这就走。”

两人临走,小夏向那牢子打听那官大人现在在哪里?

牢子道:“你想见王都监?他可是你随便见的么?”

小夏道:“他会见我的。”

那牢子上下打量着小夏:“年纪轻轻的,说话没分寸,你以为你是谁呀?”

马锅头脸上堆着笑容,说道:“告诉我们又有何妨?我们又不是要去行刺他。”

牢子心想:莫非这两人想去行贿?看在刚才给银子的份上,就告诉他们吧,遂说道:“这个时间应该在前面的营寨里。”

小夏和马锅头出来公事衙门,一径去前面的大寨。

一面走,马锅头向小夏道:“那牢子说的也是,我们去了,人家也不一定见我们。”

小夏道:“马叔放心,我自有道理。”

少时两人来到寨前,被守门的几个军汉拦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到这里来?”

小夏道:“我们是过路的商人,有事要见王大人。”

那几个军汉,一向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哪里把小夏放在眼里,嗤鼻道:“你们想见我们大人,我还想见皇上呢,我们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小夏道:“你不妨去回一声,就说来了个有本事的人,能破昨日的命案。”

几个军汉听了,怀疑的打量着小夏,其中一个说道:“还从没见谁自称是有本事的,看你其貌不扬,还是神仙不成?”

小夏道:“或许可有一比。”

几个军汉哪里相信小夏的话?一个愠怒道:“嘿,你这厮年纪不大,牛气可不小,是不是想让我戳你一枪?”

小夏冷声道:“不妨来试看。”

那说话的军汉一听,肺都气炸了,挺抢朝小夏刺来。

小夏哪把他放在眼里?让过枪头,单手抓住了枪杆,说了一声“抓紧了。”然后一拉一送,再看那军汉,哪里还站的稳,登时仰面倒地,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求见官爷 那几个军汉,没想到小夏竟有如此身手,不禁吃了一惊!见同伴吃了亏,挥军器就要一起上。

这时,院内的一个兵头听到动静,带着几个兵士赶了来,喝道:“什么人竟敢在此撒野?”

一个把门的军汉手指小夏回道:“这厮傲慢无礼,自称是有本事的人,要见穆统制。”

另一个军汉补充道:“他说能破昨个的命案,我们几个不信他的话,才......”

那兵头上下打量小夏,见他身形偏瘦,却满精神。两腮微红,长了一张娃娃脸。心下寻思:看他年纪不大,力不超人,竟然能打倒我的兵士?真是怪哉!看来绝非等闲之辈。遂转头对把门的几个兵士说道:“既然他说是有本事的人,又能破昨个命案,必有其缘故,还不赶紧通报?”

几个军汉应“诺”,早有人去回禀穆统制。

却说穆统制散衙后,回到营寨吃了酒,正要睡会中觉,忽听人回:一个自称有本事的人,说是能破昨个的命案,要求见大人。

穆心内思忖:我正为找不到真凶忧虑呢,竟然有人自称能破案,想必是知道了什么。当即升厅着见。

马锅头对官府的人本来有些畏惧,见小夏凛然正气,又有一身的本事,他心内也有了底气。

小夏头前,马锅头跟后,两人来到庭上见穆统制。

小夏上厅来,拱手道:“小人是远路的商人,路过此地,不想昨个发生了命案。官府有命,赶路的商人行客须待破案才能离开小镇。为了能让急着赶路的人尽早上路,也为了因此受冤的人能招雪,我决定帮忙破案。”

穆统制见他二人立而不跪,就有些气恼,见小夏像个后生,在众军士面前竟然坦然自若,不觉有些惊奇。压住火气问道:“你说能破昨个的命案,莫非你已知道凶手是谁?”

小夏回道:“我心内虽有怀疑之人,只是还没证据,不过要找到证据也不难,明天便有分教。”

“你是说明天你就能拿得证据?”

“是这话。”

“你说有人因此受冤枉,这话从哪里来?”

“我有两个兄弟,上午去看听审,竟然成了怀疑对象,被关在了牢里,难道不是冤枉?”

穆统制想起坐堂时,现场抓了两个人,竟然是他的伴当。遂说道:“这个好说,只要你能找到证据,帮官府拿到真凶,我会立即放人,滞留在小镇的行人商贾自然也能得以赶路。”

“那好,一言为定。只是还请大人不要难为了我那两个兄弟。”

“这个你大可放心。”

小夏告辞,和马锅头刚要走,却被穆统制叫住。

“且慢。”

小夏转身道:“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穆统制道:“听说你自称是有本事的人,还在门口打了我的人,我这几位兄弟可是有些不服啊。”说着,指了指站立两旁的将士。

小夏看那些军汉,一个个都很彪悍,说道:“莫非大人要我跟他们比试比试?”

“正是这话,你可敢么?”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军营逞威 小夏心内思忖:看来不显露一下自己的手段也不好离开。遂说道:“俺的本事,不用箱里去取,谁不服时,尽可当面一试。”

听小夏这般说,那些军士上下,鼻子都气歪了。

旁边一员副将,高声叫道:“乳臭未干的娃娃,竟然口出狂言,蔑视俺众军士,来来来,让洒家先看看你的本事。”

小夏顺声看去,只见斜刺里上来一彪形大汉。但见那人面黑如铁,身高约有八尺,膀阔腰圆,跨一口腰刀,环眼圆睁,窜上来挥拳便打。

在众人眼里,小夏长的单薄,哪经得住这一拳?

小夏却不躲不闪,竟然拿自己的拳头去硬碰对方的拳头。两拳相撞,虽然没有迸发出声音,看那军汉,竟犹如骨断筋折般的疼得哇哇怪叫,瘫坐在了地上。

再看小夏竟如铁打的一般,没事人似的,纹丝没动。

众军士见状,个个惊愕不已!心说:这也太张了吧。

有人上来,把那员副将搀扶了下去。

即使这样,还是有人不服气,又上来两个军汉,一左一右同时扑向小夏,看那样子,恨不得一下把小夏撕碎。

小夏心不慌,神不乱,身子一闪,那两人就扑了空,差点撞在一起。小夏抬腿一脚踹翻一个,一转身抓住了另一个军汉的手腕,只一扯,就把那个军汉弄了个狗吃屎。那俩军汉登时急了,拽出军器,朝小夏就砍。小夏敏捷的无法捕捉,转眼间就把那二人踢翻在地。众军士不觉叫好,却忘了顾及自家兄弟的脸面。

穆统制和众军士刚才看小夏还当是个娃娃,现在看小夏就像下凡的金刚。常言道:几日不见,刮目相看。看来这句话也该改改了。

穆心内思忖:这是哪里来的高人?我怎么就没听说过?遂问小夏名姓。

小夏叉手回道:“小人刚才说过了,只是一过路的商贾,名姓不留也罢。”

穆统制道:“你有这等本事,留我军中若何?若得寸进,保你高官得坐,骏马得骑。”

小夏道:“谢过大人好意,我乃一介百姓,只想安分守己,若不是因为昨个的命案,走不了路,也不会来军营打搅。”

小夏说这话也是实话,他不图名,不图利,不图财,不图色,做官又若何?

穆听小夏这般说时更加尊重这位非同一般的“大侠”。当即就要大摆宴宴,求教则个。

小夏道:“大人之情,小的领了。只是俺命薄福浅,从不吃酒,因此不能从命。”

马锅头告道:“我这兄弟说的全是实话,他真的从不饮酒。且店里的兄弟还在等我们回去,恳请告辞。”

穆统制道:“既然你们不给面子,也不能强求,好吧,我就等这位有本事的大侠取得凶犯的证据来,也好为所有受牵连的人开脱。”

小夏道:“大人放心,小的必然不服所望。”

穆统制亲自送小夏和马锅头出了营寨,把门的那几个军汉见了,木呆呆的神情,不知寨主何以对他们如此尊重。

一离开营寨,马锅头就问小夏:“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你怎么就有把握找到凶手的证据?”

小夏道:“我确实已有怀疑之人,只是要拿到证据,还需费一些周折,我们回到店里时再商议。”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神秘任务 穆统制送走了小夏和马锅头,回到厅上,便吩咐人去牢里传话,不要亏待了当堂被抓的那俩人。

当班的牢子,接到传语,心内疑道:这两人好大的面子,莫非来探监的那二人,给穆统制送了什么大礼?心里这么想,也不敢怠慢,当即给夜猫和尤贵换了一间干净的牢房。打水,送饭,像对待自家的亲人一样。

夜猫和尤贵见这般情形,心下思忖:必是小掌柜和马锅头去见了官大人的缘故。只是想不出小夏用了什么手段,竟使得那官大人会对他俩这么好?不禁心里对小夏更加崇拜!

小夏和马锅头去探监,翠儿和陈福留在店里,那心却早飞了出去。见他二人好久没回来,不觉心内有些踌躇。

申牌时分,小夏和马锅头才回到了店里。

两人忙问尤贵和夜猫的事。

小夏道:“我和马叔先去牢里看了他两个,并不曾挨打。遂后去见了穆统制,穆答应不会难为他俩,待我拿到证明凶手的证据时,就会立马放人。”

陈福道:“可是咱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又去哪里找证据?”

小夏道:“这个不用担心,如果我没有主意,自然也不会应下,今夜就会有分教。”

翠儿问:“晚上你要自己出去?”

“今晚我必须拿到证据。”

“我也去。”

“我拿到证据,明天尤贵和夜猫就能放出来了,今夜你休息不好,明天怎么赶路?”

“这个我不管。”翠儿任性的撅起了小嘴。

“怎么能不管呢?”

“就是不管。”

见他两个这样,马锅头也插不上嘴,转身坐到了凳子上。

陈福拽过一根凳子,坐去马锅头近前,听马锅头讲述小夏在军营一个人缠斗几个军汉的事。

小夏见翠儿一副不讲理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说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不管妹妹。”

翠儿不理他的话,生气般的坐到了炕沿上。

小夏却不想惹翠儿生气,忙过去赔笑道:“你又生什么气嚒,我还不是为你好嚒?你坚持要去,我也只好依你,只是今晚的任务有些特殊。”

“别跟我装神弄鬼的,有话就说清楚。”

“嗯,你说对了,今晚就是要装神弄鬼。”

小夏遂对翠儿附耳说了一番。

翠儿听了,眼前一亮,说道:“那我们可要准备一下。”

陈福见他俩神秘的样子,嚷道:“看你两个,交头接耳的,屋里就我们四个,有什么可瞒的?”

小夏忙解释今夜的神秘任务......

小夏和翠儿上街,去准备今夜行动的“道具”。

翠儿一面走,一面责怪小夏道:“晚上你想独自行动,就不考虑考虑我?还说让我好好睡觉,你就不想想,你不在时,我去哪里睡?”

“你不是有自己的小窝么?”

“那小窝算什么?晚上你走了,旁边睡着别的男人,说出去,好听么?”

“那,我也是男人呀?”

听小夏这么说,翠儿生气的拿拳头捶在了小夏的背上。一面嚷道:“我问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小夏似乎还是不解其意:“我糊涂什么了?”

翠儿听了,愈加生气气来,蹲在地上,眼泪不住的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夜色深处 把翠儿气哭了,小夏还不知道为什么?一时无所适从。刚要给翠儿擦泪,又想起在洛阳街上翠儿嗔怪他的话,忙又把手缩了回来。陪着小心说道:“都是我愚钝,不知怎的就把你气哭了,只是你也让我明白则个,不说清楚时,我还是糊涂,以后说不定又犯同样的错误。”

小夏一副无辜的样子,让翠儿又是恨又是气,却又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也不该怪他:小夏不与常人一样,好像根本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怪他又有什么用?想到这,翠儿的气消了许多,见有路人驻足看他两个,心里不觉有些恼羞,忽的站起身来,气声声的对小夏说道:“走吧,说了你也不明白。”

小镇依山而建,一面是大河,一面是连绵不断的大山和凶险的原始森林。战争时期这里是兵家争夺的险要关隘,和平时期则给过往的行人商贾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小镇虽然距离关中和汉中都很远,由于来往的过客络绎不绝,以至于各种物资也不匮乏。

小心耐心的给翠儿介绍着晚上的行动计划,翠儿觉得可行。两人在小摊上买了晚上装扮时用到的旧衣服,又去商铺里买了笔墨纸张,回到店里时,已近黄昏。

晚饭后,小夏让翠儿早去她的小窝里睡一会,三更时才行动。

这回翠儿很听话,早早进她的小窝睡觉去了。

小夏把研好的浓墨去灶前打火烘干,让墨汁吸附在砚台里,这样便于携带,用的时候倒上一点水,稍一搅拌就能使用......

马锅头和陈福有些话问不到心里去,想知道小夏的具体行动计划。

小夏也不想说的太明白,直让他两个帮忙把他打扮的像那被害的老儿的样子......

马锅头和陈福想知道小夏如何能取得证据,又问不明白,也只好按小夏的意图帮他打扮。

随着夜色深入,小镇上的人们开始熄灯睡下。

马锅头他们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快到三更,小夏把翠儿叫醒,几个人又帮翠儿化装一番。

小夏和翠儿穿戴的像那被害的爷俩的样子,让头发散开把面遮住,又弄些鸡血涂抹,知道的是他俩,不知道的,恐怕早被吓死了......

待两人装扮的差不多了,时间已过三更,小镇上的人们早进入了梦乡。到了小夏和翠儿行动的时候。

陈福还不放心的问小夏:“有没有把握?”

小夏道:“表哥放心,我们此去必定拿的证据回来。”

马锅头虽然知道小夏的本事,可是带翠儿去,还是有些不放心,一再叮嘱:多加小心。

小夏听听院里没有动静,先把屋里的灯熄了,然后和翠儿悄声来到院里,也不走大门,来到墙角处,背起翠儿,一纵身上了房,翻墙越脊,朝着无人埋三人住的那家叫“榻房”的邸店一径去了。

弯月西斜,夜色朦胧。几声犬吠,几声虫鸣,更显一片静谧...

他两个走了,马锅头和陈福也无心睡觉,半躺在炕上,也不掌灯,悄声说着话,心事难宁。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子夜魅影 小镇出了命案,穆统制下令封锁了进出小镇的路口,凡是命案发生前进入小镇的人,暂时谁都不能离开,并为此做了严密的布置。

虽然已是深夜,为防止有人外逃,进出小镇的路口仍有兵丁把守,街上还有来回巡逻的官兵。

小夏仅凭听觉,就知道哪里有人无人,因此,带着翠儿顺利的避开街上巡逻的官兵,从房脊上越过多家宅院,不多会就来到了那家名曰“榻房”的邸店的房上。

两人从房檐上,探身往下观瞧,但见邸店里的人早已人歇灯熄。

前文说过,小夏会运用功力提升听觉,从而能辨别百步之内一个人的呼吸。就像树上的猫头鹰能听到冰冻的雪下田鼠活动的细微动静一样。正是因此,在西京兄妹三人郊游废弃的旧日园葡时,小夏能为翠儿抓回逃走多时的野兔。

正因为小夏有这般功能,所以能探查到这个邸店各屋的住人情况,甚至房间住了几个人,是否已经睡着,都能探查得出来。

小夏确定各屋里的人都已入睡,便示意翠儿要落入院内。

翠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向小夏附耳道:“咱俩扮成这样,要是把他们吓死了怎么办?”

小夏道:“待我使用一些手法,就不会出问题。”说毕,携翠儿轻轻跳入院里。

两人来在无人埋那三人住的房间的窗下。

小夏先是运用功力,对屋里的人施以法术,从而让里面的人沉睡不醒。

书中暗表:小夏因为功力超强,又得到了天师的真传,从而激发了他连天师都不能的“召唤技能”。如今由于被弘一消耗了部分功力,使得他的召唤技能不好使了,但依然有超出常人的本领。只是由于距离范围以及环境的限制,一些手段是不能随心所欲使用的。

今个对屋内的人施法,时间允许,距离也刚好,所以很容易达到目的。

少顷,小夏施法完毕,然后抽出短刃,用刀尖轻轻拨动门闩。

门闩拨开,小夏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只见屋内黑咕隆咚,拉了翠儿的手,就往里进,翠儿虽然有些犹豫,还是跟了进去。

小镇依山而建,多有树木,常年风吹不断,今夜的风,刮的又有点响,所以即使有点动静也难惊动其它房间睡梦中的人。

小夏把门虚掩,点起一盏油灯,但见房屋两间,一根横梁横跨上方。床榻旁边安放着一张旧桌子,上有茶壶茶碗等用具。看榻上无人埋那三人,由于被小夏施了法,挺在那里,跟死猪一样,连呼吸都听不到。

小夏取出带来的纸笔砚,放在桌上,从茶壶里倒出一点水在砚台里,因为砚台里有干附在里面的黑墨,搅动一下就能使用了。

小夏把随身带来的几十根香,一并点燃,霎时屋内香烟缭绕。

一切准备就绪,小夏发功,只让没参加杀人的查不实慢慢醒来。

睡梦中的查不实,隐约听到一阵喊冤声,睁开眼来,但见灯影中烟气蒙蒙,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查不实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却又听到喊冤的声,冤声未了,房门开出,看不清闪进来是一个还是两个身影,伴随着一股风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差点吹灭。再看那房门竟然又自动掩上了。

那鬼魅般的人影,在屋内飘动,然后悬停在房梁上。

但听低低的声音:“我们死的好惨,还我爷俩命来!”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证据到手 再次听到喊冤的声音,并且就在近前,查不实登时惊得毛发倒竖!壮着胆子问:“你们是人是鬼?”

小夏模仿那被害的老儿的嗓音,低沉的说道:“俺爷俩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们?”

那时候的人最迷信,无人埋以为是那爷俩来索仇,吓的魂不附体,一心想撇清自己,急急慌慌的说道:“杀你们的人不是我,是无人埋和赵无据,我在邸店看家,根本没有去。”说着话,才想起他那两个同伴,转头看看睡在旁边的赵无据和无人埋,跟死人一样,平时那两人睡觉都爱打呼噜,此时竟然一点声息都没有,好像是被索了命去了。

小夏模仿着那老儿的声音,低沉的说道:“俺爷俩死得冤,阎王爷都不收,要俺回来找仇人索命。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杀的,但是阎王爷不相信,若要阎王爷相信,你必须证明你没杀人。”

查不实忙道:“不知怎么样才能饶过我,只要能留下我的命,要我做什么都行。”

小夏心说: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遂说道:“桌上有纸笔砚,你只要把实情在纸上写明白,我带去给阎王爷看,就能饶过你。”

查不实深信不疑,一叠声的道:“是是是,我马上写。”说着话,想偷眼看看对方的面目,因为小夏一下燃烧了许多香,使得屋内烟气弥漫,一盏油灯只能照出很近的距离。

翠儿一直伏在自己的背上,开始时偶尔模仿那老儿儿子的声音,配合小夏喊一声冤,现在则一声不吭。

小夏身上虽然背着翠儿,依然轻盈的像风一样,一会在东一会在西,一会又悬停在房梁上。

查不实影影约约的看到有人,却无法看清来着的样子,他觉得只有鬼才能这样飘忽不定,因此深信不疑。

小夏再次模仿那老儿的声音,低沉的说道:“俺爷俩死的难看,看清了我们的样子时,你会被吓死的。阎王爷给的时间可不多,写得慢了,你的命就没了。”

“是是是,这就写,这就写。”

此时的查不实,哪里还敢看来着的模样,趿拉着鞋子,来在桌前,只见纸笔砚果然已备好,心说:幸亏自己读过几天书,否则今晚这一关都过不去。

须臾,查不实写完证明内容。说道:“你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小夏在房梁上,看灯光下也清楚,见查不实写出了实情,早松了一口气,心说:今晚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听查不实让他检查写得怎样,说道:“这是给阎王爷看的,我不用看,你若撒谎,阎王爷是不会饶过你的。”

查不实吓得磕头在地:“小的对天发誓,字字都是实情。”

小夏说道:“那好,你不要抬头,看清了俺爷俩的样子,你就没命了。”

查不实跪在地上,一叠声的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小夏背着翠儿,拿起桌上查不实写的证据,挥袖带风,将灯覆灭。开开房门,一阵风似的而去。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天亮尚早 小夏拿到了查不实写的证据,完成了今晚计划中的任务,一阵风似的携翠儿原路返回歇店去。

歇店里的马锅头和陈福,心情忐忑的等着小夏和翠儿回来,房门一直虚掩着,两人虽然知道小夏有能耐,却还是放心不下。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马锅头和陈福不知是不是小夏和翠儿,显得有些警觉,当认出是他二人的身影时,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了。未及掌灯,先问:“拿到证据了么?”

翠儿抢话道:“哪有那么好拿呀?”

马锅头和陈福听,不觉有些泄劲。为了鼓励大家,马锅头抚慰道:“没拿到也没关系,咱们另想别的办法。”

小夏一边点灯,一边说道:“别听她的,证据拿到了。”

听小夏说拿到了证据,峰回路转,马锅头和陈福的脸上立时由忧转喜。

翠儿扮个鬼脸,忙着去卸妆,一边抱怨道:“这身邋遢衣服,恶心死我了。要不是没办法,别说穿,让我拿,都想吐。”

陈福讨好的向翠儿道:“真个委屈表妹了,不过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要是拿不到证据,救不出咱的人,还耽误了赶路。”

翠儿一翻眼皮说道:“是不是又该刮目相看了?”一面说笑着,一面脱下那身扮装的外衣。

陈福笑道:“给你点阳光就粲然。不过对你们我着实佩服的很。”说着,去给翠儿端水洗漱。

离天亮尚早,翠儿洗漱完毕,自去她的小窝睡觉去了。爱书屋

小夏换洗好了,依然没有睡意。

马锅头和陈福也来了精神,看了查不实写的证据,又缠着小夏讲述取得证据的经过。

再说查不实这边。小夏和翠儿拿着他写的证据走了,查不实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良久没有动静,查不实才慢慢抬起头来,只见屋里没有了灯光,从半敞的门缝里射进微弱光线来。

他坐在地上,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就像做了一场噩梦。对,这就是一个噩梦,自己肯定还在梦里。他用力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感到了疼痛,才恍悟根本不是在梦中。

查不实站起身,掩上房门,摸索着点着油灯,屋里的烟气尚未散尽,依然弥漫着檀香味。

看看榻上躺着的那两个同伴,没有一点声息。心说:莫非真的被那爷俩的鬼魂索了命去?他虽然怕得很,还是凑上前去试着唤醒那两人。

赵无据和无人埋,死挺挺的躺在榻上,任查不实怎么唤也不醒,要说死了吧,摸摸那两人的身体,又都热乎乎的,根本不像死人。可是却听不到他们的呼吸。查不实没了办法,心说:熬到天明再说吧。

此时,查不实也没心思再睡觉了,坐在炕上,想着那两人醒来时,怎么跟他俩解释?闹鬼的事可以说,可是出卖他俩个的事怎么说?说那证明写给阎王爷看的,他俩个会信吗?以后会对自己什么看法?唉!终归是写给阎王爷看的信,官府又得不到,所以,自己写证词的事还是不与他两个说得好。干脆,就当今夜什么也没发生过。

天渐渐的亮了,说也奇怪,赵无据和无人埋竟然自己醒了过来。两人都觉得身子有些酥软,没有力气,就好像大病初愈的一般。

查不实却因闹腾了半夜,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锁拿到堂 赵无据和无人埋那心是真够大的,杀了那爷俩,抢夺了人家的财物,夜里睡觉还那么踏实。

天亮了,两人先后醒来。与往常不同的是,两人都感觉浑身乏力,以为是赶路累的,也没太往心里去。

无人埋闻到屋里有一股浓浓的檀香味,觉得很奇怪,不禁自语道:“谁在屋里烧香来?”

赵无据见查不实还没睡醒,接话道:“莫不是查兄弟良心发现,半夜给死的那爷俩烧香?”

无人埋摇头道:“不对,咱们又没买香纸,半夜三更他哪来的香烧?”

“嗯,说的对呀,叫他起来,问他怎么回事?。”

两人把查不实唤醒,问他有没有烧香?

查不实道:“我烧香干什么?”

无人埋道:“咱三人都没烧香,那这屋里的檀香味是怎么来的。”说罢,穿起衣服,查看屋里的情况。看到桌上的笔砚时,更加起疑了。问赵无据,赵无据什么也不知道。问查不实,查不实不敢说他写证明的事,所以也装作什么也不知。

无人埋又发现地上,散落着许多未燃尽的檀香,更觉蹊跷,心内升起不详的预感......

因为发生命案,穆统制下令暂时不让过往的人员离开小镇。这样就造成想走的走不了,新来的住不下的尴尬局面。因此,破不了案穆统制也很着急。幸好有能人找上门来帮忙破案,说今个就会有分晓。虽然如此,能不能破案,穆统制还是有些没底。

穆统制早衙寻问案情,并无进展。正在踌躇,听到回禀,说有人有要事求见。大夏中文网

穆统制问了来者的样貌,登时心内大喜,说了声“请上堂来。”

来人正是小夏和马锅头。翠儿本来也想来,因为要有人留下看管财物,只好不情愿的和表哥留在店里。

小夏带来了重要证据,穆统制问明了与案有关的人。当即命差役将无人埋三人锁拿到堂,开堂审讯。

无人埋三人,跪在地上,心内有鬼,却还存着侥幸心理。

穆统制问了三人的名姓,一拍惊堂木,喝道:“没天理的畜牲,竟敢杀人劫财,该当何罪?还不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

无人埋自知有罪,却认为对方没有证据,因此高呼“冤枉。”申辩道:“小的乃是本分的商贩,哪敢杀人劫财?大老爷真是冤枉小的了。还请大老爷明辨。”

穆道:“大胆刁民,还敢诡辩,不打如何肯招?”于是传令差役用刑。

小夏和马锅头一旁看着,并不急于拿出证据。当看到那三人被打的皮开肉绽,还不承认时,小夏才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来在查不实近前说道:“这是今夜你给阎王爷写的证词,没想到吧,会在我的手上。”

查不实心虚,嘴上却强硬:“我没写,你诬陷人。”说着,不顾被打的伤痛,冷不防从小夏的手里抢过证词,吃进了肚子里。

没有了证据,穆统制大惊!

小夏哈哈笑道:“你吃下去的是假的,这才是真的。”说着,从袖口里摸出查不实写的证词来,呈给穆统制。

无人埋和赵无据还没明白过怎么回事来,查不实的心早凉了。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破案有功 穆统制接过小夏呈上的证词,问查不实:“这个你还要不要吃?”

查不实斜眼大量小夏半响,终于明白,昨夜闹鬼竟然是人扮的,怎么就糊弄的他一点都没怀疑呢?在亲手写下的证词面前,查不实无奈的垂下了头。

无人埋和赵无据,到现在还不知道查不实什么时候写的证词,更不明白歃血盟誓的兄弟为什么会出卖他俩,只恨得牙根痒!

穆统制证据在手,由不得案犯不承认。

这个时候,查不实只想为自己开脱,说自己没参与杀人,都是赵无据和无人埋干的。

差役随后搜查来了赵无据和和无人埋杀害那爷俩时穿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血渍。

此时的无人埋和赵无据,狡辩没了意义,只有认罪伏法。三人被铁锁锁了,准备解上州里去。

案子破了,穆统制遵守承诺,释放了所有因此受冤被关的人,解除了先前的限制,小镇像得到了解放似的又有了生机。

小夏和马锅头去牢里接尤贵和夜猫要回歇店去,穆统制派人来请他两个去大堂一叙。

尤贵和夜猫虽然在牢里过了一夜,因为穆统制发了话,那些牢子不敢让他俩受委屈。

马锅头见尤贵和夜猫精神很好,对他两个说道:“你俩先回去,告诉看家的两个小主人放心,我和小夏拜会过穆统制就回去。”

尤贵道:“案子都破了,还叫你俩去干啥?”

夜猫插话道:“肯定是摆宴庆功呗。”盗墓小说网

马锅头道:“大堂之上怎么会摆宴,不过也不会有什么坏事。若是官大人真有心请我两个吃酒,你俩又不是不知道,小夏根本就不能饮酒。再说了,来到这里已经耽误了一天的路程,我们须尽快赶路才行。所以,我和小夏去与官大人话个别,很快就会回去。”

小夏也道:“你们头前先走,我和马叔呆不住的。”

夜猫和尤贵回歇店去。

小夏和马锅头来到堂上,见到穆统制,拱手施礼道:“案子已破,不知官大人找我们有甚事?”

穆让属下给他两个看坐。说道:“想交你们做朋友,怎奈不给面子,甚至连个姓名都不肯留。”

马锅头道:“我等不过是行商的小民,若大人不嫌弃,做朋友自然是求之不得。我姓马,认识的人都叫我“马锅头”。”

穆统制问:“既然是马锅头,那一定是你们一起人中的头了。报了名就算我们认识了。如今你们帮忙破案,立了大功。我知道留你们也留不住,在走之前,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愿意帮你们解决。”

小夏道:“谢谢官大人好意!”

马锅头抢过话来道:“我等行商在外,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安,官大人若能给个通行证明什么的,那是最好。”出门在外,马锅头想的最多的就是一路平安,他担心路途太远,去的又是陌生之地,说不定哪里又会设卡收税什么的,所有趁此机会提出这么个条件,就是想有个官方的通行证明,做护身符。

穆统制听了似乎有些为难,军方的令牌他不敢给,可是又想对人家有所帮助,略一思忖说道:“通行令牌我是不能给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出个立功的证明,盖上官方大印,路上有了难处,也许有用。”

马锅头表示感谢!

穆当即写了份协助破获杀人案有功的证明,盖了大印。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不是神仙 小夏破案有功,穆统制为了有所表示,答应了马锅头的一个要求,出具了一份破获小镇杀人案的证明,上面写明了案发的时间,地点,马锅头的人,从案犯那里巧取证据,为破获小镇杀人案立了大功,此书为凭,以示表彰,加盖了他的兵马总管大印。

马锅头有了这样个特殊印信,虽然不知有没有用途,还是欣然接受。

小夏和马锅头与穆统制作别,回到歇店时,已是隅中时分。

大家见他两人回来,都问:穆找他俩有什么事?

马锅头道:“小夏破案有功,那官大人想有所表示,我趁机讨了这么个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穆统制出具的印信,给大家看。

大家问有什么用?

马锅头笑道:“现在没有用,或许以后有用的着的时候,总归是官方出具的一个证件,反正带在身上也不累人。”

夜猫道:“”这算什么酬谢?还不如送我们些财帛呢。”

尤贵附和道:“若是能送我们财帛,我们何苦跑商,改行破案好了。”

马锅头道:“你想得美,哪有那么多案子让你破?”

陈福早把饭做好了,只等六人聚齐了一起用餐。怕饭凉了,遂招呼大家先吃饭。

翠儿见了小夏,像陌生了几分似的,也不答言,和表哥陈福给大家盛饭去了。出门在外,又没带丫鬟,这种下人干的活,如今翠儿也学着料理了。

夜猫和尤贵调开桌凳,也去盛饭。

陈福盛来两碗米饭,一碗给马锅头,一碗端给小夏。

随后进来的翠儿也端了两碗米饭,不同的是,一碗满,一碗浅。

见小夏要拿表哥给他的饭,嚷道:“这个才是你的。”说着,把那小碗的递给小夏。(书中暗表:小夏身体不同与常人,只能吃很少的食物。小夏吃得少,时间长了,大家也都不以为怪。)

陈福笑道:“也罢,我吃这个。”好小说吧

马锅头问:“有菜吃么?”

陈福道:“有。”话音刚落,夜猫把做好的蔬菜盛了来。

尤贵盛来了他两人的米饭。

围坐的顺序似乎成了习惯,马锅头和陈福面对面而坐,小夏和翠儿坐一面,尤贵和夜猫坐一面。

用着饭,马锅头问夜猫和尤贵:“你俩在牢里这一夜有没有休息好?”

夜猫道:“你们探监走后不多会,那牢子对俺俩就像亲爹一样。刚进去的时候,那牢子可不拿俺们当人,横眉竖眼的跟俺俩谈“公事”,我说俺俩身上都没带钱,你若能给俺一起的人去送个信,就会有人来料理。”

尤贵道:“主要是让你们知道俺俩的去向,否则你们不定怎么着急呢?”

陈福道:“这是真的!要是那个小牢子不送信来,找你俩也没处找啊。”

夜猫道:“你也别说没处找,咱们不是有个活神仙么?杀人犯都能找到,别说找俺俩了。”说着,一努嘴。

陈福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小夏。

这面的小夏见翠儿不做声的吃饭,有点不高兴的样子,遂问她哪里不舒服?

翠儿一番眼皮道:“管我呢?”

早上,小夏带着查不实写的证据、和马锅头去大堂,翠儿也要去,这样的地方怎么能让她去呢?因此,马锅头和陈福都劝她不要去。小夏也不让她去,一向任性的翠儿,不得不留下,心里却不自在。

小夏正不知翠儿为什么烦气,却听夜猫说他是活神仙的话。遂说道:“哪有什么神仙?像俺这小姑奶奶为什么不高兴,我都不知道。”

说者无心,听的人都笑喷了。

因为在李家庄耽搁了两天,又在这里多住了一夜,夜猫和尤贵虽然蹲了一夜大牢,也没受什么罪,所以用过饭,马锅头便催促大家打拴包裹,启程赶路。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奇险路段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回到历史的语境来理解圣人的话,这里的“女子与小人”,不是泛指所有的女性与小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孔子说的“女子”绝对是女人,其所指向应该不包括其长辈女性或者亲生女,也绝不会是一个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

那么孔圣人说的女子,所指的范围还有那些?“情人、恋人”恐怕是逃不开的。

即使这样,这话似乎还是有点偏激,但圣人之言绝不会是信口开河,无的放矢,肯定有他的道理。

女人,特别是恋爱中的女人,就像一本难懂的书!你对她太好,她就会恃宠而娇,也许你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或是一个举动就会惹得她不高兴,搞得你啼笑皆非。她若是觉得你疏远她,就会怨恨你。

翠儿和小夏间的关系是不同寻常的。郝员外夫妇收认小夏为义子,想让小夏和翠儿成为兄妹。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方丈说过小夏不能娶妻的事。老两口也是为了孩子好,却忽略了那任性的女儿,认准了的事三匹马都拉不回头。小夏认翠儿是妹妹,在翠儿心里小夏就是她的男人。更何况不管怎么说,小夏终归是答应过娶她的......

在家,翠儿受到一家人的千般宠爱,如今出门在外,小夏肩负着照顾好妹妹的责任,生怕她受到半点委屈,处处宠着她,惯着他,护着她,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即是这样,还是会有惹翠儿不高兴的时候。因为不丁点的小事就会不开心,使性子...

还好,即使翠儿有时候真的生小夏的气,也会很容易原谅他。比如刚才,小夏无奈中的一句“小姑奶奶”,就让她脸上笑开了花。

恋爱中的女人或许就是这样,在心仪的男人面前都会作,这种作的目的,或许就是想知道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是否重要。

闲言少叙。

因为在李家庄耽搁了两天,又在这个镇上多住了一夜,夜猫和尤贵虽然蹲了一夜大牢,但也没受什么罪,所以用过饭,马锅头便催促大家打拴包裹,启程赶路。

老君岭至都督门一段道路,蜿蜒于秦岭主峰太白山南侧黑河各支流间,升降起伏于人烟稀少、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中。有小夏在,毒虫猛兽可以不怕,路途之险,却要个人克服。

却说这日,马锅头一行顺着古道登上了一道山梁。行进中,眼前出现了一段奇险的路段。但见蜿蜒起伏的甬道两边,山势骤然陡峭,两边乃是万丈深渊。

栈道险,还有一面山石依靠,这段路的两边,既没有树木,又没有护栏。开路的先人,许是故意要以此来考验后人的胆量吧。

行人商贾中,也真有胆大的,不知是被逼出来的,还是天生练就的,走在上面就像没事人似的。再看那负重的牲口比人还大胆,蹄子都快踩到悬崖边了,还不慌不忙,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行人商贾中,也不乏胆小的,但为了去到目的地,也只有硬着头皮向前。

马锅头一起人来到这里,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收住了脚。

尤贵人高马大,显得最是魁梧,见到这段路况,只觉两退发软,禁不住嚷道:“这是神仙走的路吧,咱们怎么过得去?”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来到古城 尤贵看上去身体强壮,却有些恐高,走栈道时,就怕的要紧,见翠儿一个女儿家,都不害怕,甚至还骑在马上。尤贵碍于脸面,不敢叫怕。

栈道虽险,一面有山依靠,一面还有栏杆,尚觉有安全保证,见前边这段路两边没有依靠,尤贵一下就崩溃了。

夜猫山上当过匪,山下做过贼,腿脚利落的很,对他来说这算不得什么。见尤贵双眉紧锁,禁不住向尤贵笑道:“看你平日家天不怕地不怕,原来这么胆小?”

尤贵蹙了蹙眉,有些哑口无言。

马锅头走东闯西的什么路没走过?却也没见过这么险的路段,不觉心有怯意,在大家面前却不想表现出来,于是镇静的说道:“还好,今个风不大,看人家都能走过去,我们应该也没问题。”

小夏在山里长大,如今又有特殊的本事,自然不惧。

翠儿有小夏守护,并不拿这个当回事。

陈福也跃跃欲试。

唯有尤贵踌躇不前,竟然蹲在地上,赖着不走了。

一起人见尤贵怕成这样,不觉有些好笑。

尤贵不走,一起人又不能丢下他,马锅头面上现有难色。

在野猫的眼里,小夏无所不能,因此一遇难事就先把目光投向小夏。

小夏向尤贵道:“没关系,你闭上眼睛,我背你过去。”

尤贵个头比小夏高,也显得壮,自觉是男子汉,大丈夫,碍于脸面,那头摇得像布朗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

大家一时没了主意。

野猫有些着急的说道:“你总不能不去了吧?”

见大家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尤贵狠下心,咬牙说道:“这样吧,我用头巾把眼睛捂上,兴许就不害怕了,然后让野猫兄弟牵着我的手往前走,只是小心别把我带下崖去。”

野猫道:“这个你放心,我怎么能害你呢?”

要说尤贵,也够狠的,虽然怕得要死,但为了走过去,把心一横,用头巾捂了眼睛,让野猫牵他手过去,心里却还是怕得很,不住的叮嘱尤贵:“慢一点。”

野猫牵着尤贵的手,能感觉到尤贵内心的紧张。安慰他道:“放宽心,你掉下去了,我也活不了。”

马锅头和陈福小心的走在前头,六匹马在无人照管的情况下,听话的随在他二人身后。

为了给尤贵壮胆,小夏和翠儿走在最后,不住的给尤贵加油打气。

尤贵紧握着野猫的手,两条腿颤巍巍的,像个刚学步的孩子,走一回还要蹲下歇一歇,短短的一段路,犹如走了一个世纪,总算是过去了。

两天后,马锅头一行人来到了汉中。住进了一家宽敞的邸店。

汉中是个人烟辐辏、商贾云集的繁华之地,歇店、邸店有的是,所以,翠儿独住一间客房也容易。

时值农历四月的中旬,这里的气温比来时路上似乎一下高了很多。(注:汉中北屏巍峨的秦岭,南靠逶迤的大巴山,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北上,在这里形成了亚热带气候。)

傥骆道按说不过八天的路程,马锅头一行用了十天才来到汉中,脱离了危道高悬的古道,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了,一起人商量着在此歇一天再走。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月色娇好 长途跋涉,备尝困乏,晚饭后,天刚眼擦黑,尤贵,夜猫,陈福便早歇去了。

马锅头还在给马添些草料,小夏正要过去帮忙,却听翠儿唤他,遂折转身去了翠儿单住的房里。

翠儿向小夏道:“这些日子,也不得洗个澡,身上都有汗味了,你帮我打水,我要洗澡。”

小夏笑道:“女孩子的事就是多,也没听表哥他们有说洗澡的。”

翠儿把脸一撂:“你不想干是吧?”

小夏一阵风似的去找店家借来大木盆,又复转身去打水。

准备停当,翠儿让小夏守在门口,不许走开。

皎皎的月色,满地清光。

小夏守在翠儿门前,看见马锅头从马厩那边走来,遂跟马锅头打招呼:“马叔忙完了,看我也没去帮你。”

马锅头道:“睡前给马添些草料,没什么可帮的。这店有常客入住,必是安全。我看夜里你还是来我们屋里睡宿好觉,毕竟身体要紧。”

小夏为了大家的安全,每夜都不睡觉,白天走路,只在马背上打个盹,马锅头担心他吃不消,却不知另有隐情。翠儿曾私下对小夏说:在外面一个人住,夜里很害怕!

小夏答应翠儿,自己夜里不睡觉,会藏身在暗处,翠儿若是害怕,只要轻咳一声,自己就会来在她的房檐下。

因此,每夜小夏都打起精神来,或是守在房檐上,或是在暗处观察着一切,这样马锅头他们也可以高枕无忧。

马锅头为小夏着想,想让小夏好好睡一觉,小夏明白马锅头的好意,一些话却不好讲清楚,只说:“马叔我没事,你尽管放心歇息去吧,我若有什么不适,必先告诉马叔。”

看小夏一如既往的不知疲倦的样子,马锅头心内称奇,却也放心多了:“那就好,这样我也不管你了。”说罢,马锅头歇息去了。

住店的客人,可能因为路途劳乏都早歇了。

好半天翠儿才盥沐更衣,把房门开了,让小夏进屋帮她收拾。

但见翠儿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穿了一件松石花格上衣,下着一条水绿色的裙子。

小夏没见翠儿穿过这身衣服,不禁上下一打量。

翠儿梳理着长发,笑道:“不认识这衣服了?”

小夏道:“是有点眼熟。”

翠儿啐道:“什么眼熟?我看你是眼晕!”说着话,把勃项上的玉佩露出来,耷在胸前。

这玉佩是小夏和翠儿去云山采药,回来入宿唐州城,那天翠儿说是她的生日,让小夏有所表示,小夏才和她买的,还买了这身衣服。小夏一见这玉佩就想起来了,恍唔道:“呕,对了,是我们在唐州买的。”

翠儿嘴一撅:“不知你心里整天想什么?是不是总记挂着那个七公主?我心里可只你一个。”

小夏无奈的摇头道:“真磨牙,再这样不理你了。”这话小夏不知说过几次了,这回好像有点真的生气,他端起盛着洗澡水的木盆就往外走,不小心里面的水溅到了身上,也不往心里去。

翠儿忍不住的笑了。

明亮的月光照在窗棂上。

小夏收拾完,转回来,见翠儿独坐炕沿上,不知在想什么?遂说道:“早歇了吧,我给你把门带上,你插上门闩。”

翠儿道:“你看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照的像白天一样,不如你带我出去玩会?”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孟夏时节 翠儿虽然独住一个房间,但一想到今夜要独自睡在这个不知有多少男人睡过的床铺上,就觉得隔应的慌。就连这屋里的味道都让她觉得不舒服,她甚至宁愿和小夏入宿街头也不愿住在这样的地方!那夜让小夏带她去山顶的凉亭下过夜,也是处于这种心态。而心里的这些话却不好讲出来,所以,才找理由让小夏陪她出去走走。

小夏道:“走这么远的路,表哥他们都累得够呛,难道你不累?我看你还是早歇了吧,反正明天要在这里歇一天,要出去逛,也不必非在今晚。”

听小夏这么说,翠儿还是有些不乐意,看着换下的衣服道:“白天还有这么多衣服要洗,还有你,这身衣服穿多久了,也不说换洗一下。”

小夏道:“洗衣服还不容易,明天我帮你洗了衣服,你想去哪我陪你。”

“店里人杂,洗过的衣服,不看着点,被人家碰脏了怎么办?”在翠儿的思想上,她的衣物,特别是刚洗过的,是不容许别人碰触的,只小夏是例外。

小夏哪里明白翠儿的这般心思,说道:“我们出去的时候,马叔他们不是还在家么?”

翠儿反驳道:“人家会上心呀?”

小夏苦笑道:“那好,等白天洗完衣服,咱就看着它晒干,然后再出去,可好?”

翠儿无奈的耷拉着脸,准备歇宿,一面不好气的嘱咐小夏:“夜里别走远了。”

小夏笑着安慰她几句,给翠儿带上了门。

早上,因为今天不赶路,大家都起的不是很早,太阳都大高了,翠儿的房里还没动静,陈福向小夏道:“该吃饭了,表妹怎么还不起床?”

小夏觉得也是,遂走到翠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翠儿才懒懒的把门开开,两眼红红的,像刚哭过似的。

小夏跟进屋里,关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家了?”

被这一问,翠儿那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小夏拿手给翠儿擦泪,想劝慰几句,一时又找不到恰当的语言,想让翠儿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关怀,不自觉的把翠儿楼在了怀里。

翠儿靠在小夏的肩上,愈发啜泣起来...

马锅头了解到汉中就有个茶叶市场,大东家却让他们去雅安贩茶。心想:何不借此去了解下这里的行情?遂与大家商量此事。

小夏道:“我和翠儿要洗衣服,正好看家,要了解这里的行情,不妨你们一起去。”

马锅头道:“这样也好。”

上午,马锅头和陈福、尤贵、野猫去茶市了解行情,直到中午头才回来。

他们从有经验的商人那里打听到,这里的茶叶比雅安贵很多,所以,很多茶商为了利益,不惜路远,去雅安贩茶。

今天是个好天气,孟夏时节的汉中,虽然还不够炎热,小夏帮翠儿洗过的衣服,过了个晌午头也就干了。

收了衣服,翠儿还没忘让小夏和她出去逛逛。

从西京出发时,为了安全起见,马锅头为一起人制订了多条规矩,其中一条,就是在外不允许个人随便离开队伍。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官府背景 马锅头走南闯北,一向谨慎,见谁说话都带三分笑。

初次做这贩茶的生意,又是去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路途远且艰险,马锅头觉得这是一次充满危险的旅程,因此,格外小心。

如今看到小夏有过人的本事,让他的胆子也壮了,走路腰杆也直了,说话也理直气壮了。

小夏说和翠儿上街逛逛,马锅头也不拦阻,好像忘记了他制定的那几条“纪律”,只是嘱咐他两个:“早点回来。”

在外行商,不能生事,更不能打架,这是马锅头一再嘱咐的话。小夏和翠儿上街,一是为了领略下本地的风情,主要还是想让翠儿放松一下心情,觉得没必要带着宝剑,遂把两人的宝剑藏在翠儿住的房间,上了锁。

汉中也是个繁华之地,街市行人,摩肩接踵,门面铺户,生意兴隆。

酒楼中有狂饮的豪门子弟,城边有行乞的残疾老人,有骑马的官吏经过,有小贩的叫卖声...

翠儿穿着那件松石花格衫,下着那件水绿色的褶裥裙,云鬟轻挽,金钗一只,脂粉不搓,却也十分水秀。上的街来,早没了烦恼,春天般的微笑挂在脸上,就像是一只快乐的鸟儿。

小夏想起翠儿抱怨自己不主动给她买东西的话,遂说道:“看这里卖什么的都有,你有什么喜欢的,不妨我给你买。”

正经过一家卖鸟的店铺,门前吊着各色笼子,待在笼子里的雀儿,不停的叫着。翠儿手指着那边道:“看那些仙禽异鸟,真真可爱,只是喜欢却也不能买啊,我们跋山涉水的去贩茶,总不能带着它?”

小夏听翠儿说喜欢那雀儿,不禁想起七公主让他抓雀儿的事,自从仁安不辞而别,也不知七公主现在怎么样了?天师曾一再嘱咐他保护好七公主,可是......想到此,不觉一声叹息!

翠儿见小夏不答,便歪起头瞅着他,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来。

小夏怕翠儿多心,忙说道:“是啊,没法携带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就不买了呗。”

两人走到一个路口,见有茶农挑担走过,向路人打听得知,前去不远,就是茶叶市场。两人决定,前去看看。

转弯抹角,正往前走,从旁边酒肆里走出几个人。

其中一人,身高八尺有余,那脸上窄下宽,像个倒长的胡萝卜。这人却不是好人,乃是本地一霸。姓仇(qiu),名叫“仇不快”。

仇不快曾在衙门当过小吏,自朝廷废榷茶改行通商法,本地茶市红火起来,仇觉得有利可图,辞去当差,做起了倒卖茶叶的生意。

为了垄断市场,仇动了不少心机。要干非法经营,就要有官府的背景。他首先拉拢一起当差的那些兄弟,吃喝之外,是月有月钱,节有节钱。因此,仇欺行霸市,就算出了什么事,只要不打死人,那些差人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仇得知新上任的柳知府,没有带家眷,年纪又轻,不贪财,却好色,便想以美色笼络之。

仇打听到有个牙婆,专门收买贫苦家庭中面貌姣好的女孩,买回后,教她们歌舞、琴棋、书画,长成后卖与富人作妾或入烟花柳巷,从中牟利。其有一女养到十八岁尚未卖出,不是因为长得丑,是因为长得太美,老鸨要的价太高。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恣意妄为 仇不快养着十几个家奴,主子与奴才欺行霸市,经过几年的经营,积攒了不少钱财。

那牙婆虽然想多得些银子,见仇不是好惹的,手下打手又多,不敢得罪,仇出的价钱差不多,也就把调习长大的那个美人卖予了他。

仇买回了那美人,原本打算送给新来的柳知府,他见那女子貌妍肤白,甚是抚媚,经不住诱惑,就与其同宿同栖了。

已经据为己有,他却还要送人,谎称其女是他妹妹,要说与柳知府为妾,邀柳知府去他家看一看。

柳知府听说那女子特别美貌,就动了心。见了那美人,果然便被其媚态所迷惑,仇不快找个缘由躲出去,成就其好事。从此两雄共一雌儿。

俗语道:色字头上一把刀。柳知府在美色利诱下成了仇的工具。

仇不快从此更加骄横跋扈。在茶市上强买强卖,有谁不服,就大打出手,一个诺大的茶叶市场,就好像是他家的一样。

凡是来卖茶的茶农,都要听从仇的定价,所得收入,不但要向官府缴税,还要给仇缴“保护费”。

仇横行霸道,也不是没人反抗。

有个茶农,甚是倔犟,在茶市卖茶,得罪了仇不快,第二天就死在了河了。

他的家人告官,怀疑有人谋害。

柳知府派人草草验尸身,就以自溺身亡结案了。

了解的人都怀疑是仇所为,却找不到仇害人的证据。从此更没人敢得罪仇不快。仇垄断本地茶叶市场,也就容易了。从而茶价高涨,赚取了很多利益。

经常欺负人的人,得不到惩处,就会愈加猖狂。

仇不快及其家奴,百姓见了都躲着走,致使他们愈加恣意妄为。吃喝嫖赌,欺男霸女,为害一方。

今天,仇不快又多收了不少银子,和他的几个家奴又在一家酒肆大吃大喝。

天气有些热,朝街的窗子敞开着,仇靠窗坐着,看见一个仙女般的美人和一个后生并行走来,刚拿起的筷子一撂,自语道:“还有这等美人?竟然随在那无名小儿左右。”

那几个家奴闻言,向外看去,果见一个小娘子,生得亭亭玉立,肤白貌美!

一个说:“这个雌儿,真的不赖!”

另一个道:“大白天的与那后生有说有笑,看也不像夫妻,竟不知避嫌,想必也非良人。”

小夏和翠儿像亲兄妹一般说笑,在这起人看来就是不避嫌。

仇见翠儿貌美如花,早心荡神驰,一双贼眼光溜溜乱转,听奴才说不像良人,正好托词道:“这个说的是,且去问来。”

小夏和翠儿正走到酒肆门前,突然被几个喝了酒的汉子挡住去路。小夏不知何故?蹙了下眉。

翠儿见那几个人喝了酒,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不觉心生厌恶,便往小夏身边靠了靠。

仇不快见状,更添一份醋意。慢条斯理的问小夏:“哪来的?”

小夏向他一打量,感觉不是什么好人,但想到马锅头不让惹事的话,遂平心静气地说道:“小可乃行商的过客,听说前去不远有个茶市,想去一看。”

仇瞪着眼道:“你是行商之人,难道这小娘子也是行商的么?必定是被你拐来的。”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惩治恶人 仇不快说翠儿是被小夏拐来的。耍流氓罢了,还找个这样的理由。

小夏耐着性子道:“这是什么话,她是我妹妹,与‘拐’有什么关系?”

仇不快一撇嘴:“你说她是你妹妹,谁信?看你两个大街之上不离不分,恁地温存,有这么亲密的兄妹么?要说是你妹妹,不如说是你的姘头。”

翠儿气愤愤地啐道:“我们怎么样,碍你什么事?”

仇手下一个长得人小如猴的奴才,嬉皮笑脸的朝翠儿道:“没事,我们爷就是想请你吃杯酒。”

仇接过话来,厚颜无耻的向小夏道:“要去茶市,你自便去,小娘子留下,陪俺几个吃会酒,你回来时,便还你。”

闻听此言,小夏按耐不住有些火气:“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如此逞狂?”

仇手下一个脸浑如青靛的家奴,撇着脸说道:“请小娘子吃杯酒,是我们爷给你们面子,别不识好歹!”

翠儿骂道:“放你娘的屁!”

仇的另一个奴才,见翠儿骂人,上前一步,歪起头,瞅着翠儿阴阳怪气的说道:“哟,真是个美人坯子,生气起来都这么可人,要是温柔起来,不知会多么销魂呢?”

那起人一阵哄笑。

翠儿脸涨得通红,气的蛾眉倒竖,手指那厮,向小夏嚷道:“还不打他?”

小夏早耐不住性子,听翠儿这般说时,照准那厮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怕打出个好歹来,小夏没敢用太大的力气,那厮却已被打得眼冒金星,后槽牙都掉了两颗,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帮人,一向欺负人惯了,今见自己人被打,哪里肯让?

仇不快恼羞成怒,大喊一声:“小的们,给我打!”

那几个奴才,听不得喊打,一拥而上,看那架势,非要把小夏打成肉泥。

翠儿见状,也要上手,小夏则把她挡在了身后,那意思是,不让她管。

小夏虽然不想打架,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了。

几个狂徒挥拳向小夏打来,他们却哪里知道小夏的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小夏抬腿踢脚,立时踹翻了两个,伸手抓住一个奴才的手腕,顺势一拽,就把那厮扔出多远。

见有人打架,围拢过来许多百姓。

仇不快没想到小夏竟有如此身手,不仅大吃一惊!这厮在本地横行惯了,当着众人的面,那张脸都气绿了。腾地拔出腰刀,恶狠狠地朝小夏刺去。

翠儿见状,不由得一惊!本能的要出手帮忙。

小夏左手把她往身后一拉,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仇的手腕,稍一用力,仇手里的短刀掉落在地上,疼得他哇哇乱叫。

见此情景,那几个奴才吓得不敢向前。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平日里,百姓见了仇不快这起人,都畏之如虎,如今得见他们挨打,心内觉得好不痛快!有个受到过仇不快欺负的百姓,禁不住喊了一声“好!”怕被仇认出来,忙躲在了人群里。

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打死打伤人,若是被官府追究起来,就不好了。

因此,小夏不敢使以重手,那只拿着仇不快的手,只往下一翻。仇不快忍不住大叫一声“疼煞我也!”左手扶地,单腿跪在地上,另一只手臂被小夏控制,倒剪在了背上。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见好就收 仇不快和他几个家奴,横行霸道,恣意妄为,实属可憎!

小夏觉得须给他们一点颜色才行,心里这么想,手上不觉用了一点力。

仇不快哪里受得住?只觉得那条倒剪胳膊的骨头要断裂一般,疼得他大喊大叫,不得不求饶:“爷爷,小的有眼无珠,多有冒犯,你饶了我吧。”

出门行商,平安为重。怕添些不必要的麻烦,马锅头一再嘱咐路上不要管闲事,更不能生事,遇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仇不快求饶,小夏也想有个台阶,遂道:“饶你也不难,需问你,以后还如此霸道否?”

“不敢了,不敢了,你是俺的亲爷!胳膊都要被你拧断了,快松手吧!”

仇不快的那几个家奴,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一和小夏交手,就被打了个人仰马翻。看小夏像个文弱的白面后生,竟有这么大的能耐!不禁寻思:这是人是妖?

见主子求饶,几个奴才大眼瞪小眼没了主意。其中一个奴才,比较圆滑,跪在地上,求告道:“我们该死,冒犯了大爷,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家大爷吧。”

另几个奴才也忙跪地求告。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曾受到过这帮人欺负的,见此情景,心里不觉解气。

小夏心想:见好就收吧,终不能将他们打死,遂放开了手。

仇不快得以解脱,蹲在地上,那条胳膊半天不能动弹。在众人面前吃了亏,丢了脸面,那张脸都气黑了。

“敢问这位小爷,你的尊姓大名?”

小夏道:“敢打你,难道还怕你找后张不成?俺乃混世阎罗,专打你们这些不法之徒。”

仇不快觉得今天犯太岁了!知道讨不到便宜,不敢再逞强。

那几个奴才,搀起主子,灰溜溜而去。

小夏和翠儿刚要走,一个汉子走近几步,向小夏拱手道:“这位英雄,你真了不起了!这起人早该受到惩处,只是没人敢惹,今个被你惩戒,真是大快人心!”

小夏还礼道:“老伯无需夸奖,我乃他乡过客,遭遇这起狂徒滋事,不得不给他们一点教训。”

几个百姓围拢过来,叫道:“这个小哥,了不起!”

那些百姓也纷纷议论,有的说自己曾怎样受到仇不快那起人的欺负。

小夏心想:你们说这个也没用,我也不能为此去打死他们。

翠儿有些不耐烦,拉着小夏走出人群。

两人出门不久,遇上这等事,心里不觉有些不痛快,也不想去茶市了,两人决定,买些常用的物品,然后回歇店去。

买过一些常用物品,翠儿又买了些零食准备带回去分给大家吃。

小夏见一家卖成衣的店铺,问翠儿:“还买不买新衣服?”

翠儿道:“从家里带来的衣服已经够多了,无需再买。”

正在这时,有三个商人模样的汉子,骑着官马从两人身边走过,走在前面的那人有点瘦弱,随行的两个人却很健壮,身上还带有军器。

翠儿和小夏忽然觉得走在前面的那人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不睡这里 小夏和翠儿正要往回走,发现从身边经过的一个人有些眼熟。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年小夏和翠儿去云山采药,在襄州府救出的知州栾和安。

那夜栾和安被救出州府,去到鹿门寺时,天刚蒙蒙亮,光线尚暗,怕贼人赶来,与妻弟苏寅借早骑马离开了襄州城。

在妻弟的陪同下,栾和安先去看望了岳母。

岳母听说女儿已经遇害,伤心欲绝。

栾和安不敢耽搁,赶奔京城,把襄州发生的大案,启奏天子。

官家震怒!“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当即下旨,剿灭贼匪。

那三个匪首已皆被小夏斩杀,匪贼无首,早已大乱,自知罪责深重,四散奔逃。

栾和安重新上任,拨乱反正。却走不出心里的那段阴影,为此奏请天子,辞去襄州职位。

天子准奏,调他回京。

不久前,汉中的仇不快与官府勾结,欺行霸市,作恶多端,造成民怨,传到了天子的耳朵里,为调查此事,天子任栾和安为经略安抚使,前往巡查。

为查清真相,栾和安只带了两个精干的随从,扮作商人来到汉中。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不住驿馆,住进了一家普通的歇店。

经过几天的访查,了解到了许多仇不快的罪行,为进一步核查,今天决定亮明身份,去府衙查看有关案宗。就在去往府衙的路上,与小夏、翠儿擦肩而过。

栾和安不忘小夏、翠儿的搭救之恩,在京时,找画师按照他的描述画了小夏和翠儿的画像,旦夕一柱香,当神一样供奉。

今天所以没认出他二人,是因为他心里揣摩着搜集的案情,再加上今个小夏和翠儿没带宝剑,穿着也不同那天一样,更没想到他二人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没有注意到。

小夏和翠儿也只不过与栾和安那日的一面之缘,再加上今个栾和安的依着不同,所以一时没想起在哪见过。

两人往回走着,翠儿突然说:“那人好像是襄州的那个府尹。”

小夏恍唔道:“嗯,就是他!他怎么来这了,还这身打扮?”

“说的是呢。”

两人回到歇店,也不提路上发生的事,给大家分了买回的小吃。

尤贵、夜猫夸女主心好,出去这会,还想着他们。又说陈福吝啬,出去半天,不出“一滴血”。

小夏道:“买小吃,也有我的功劳,怎么不说我好呢?”

夜猫道:“你非凡胎,没见你嘴馋,又怎么会想到买这些吃食呢?”

陈福听了,似乎逮住了理,向夜猫道:“你说我不出血,可见我也不是凡胎。”

“去你的吧。”

大家一阵哄笑。

晚饭后,一起人聚在一起,计议着明天的行程,盘算着还需要那些补给,确定各自负责的物品。

今晚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添了些云彩,月亮躲在了云层里,隐隐约约,显得有些神秘!

随着夜的深入,各房里的灯光,大都熄灭。

翠儿屋里的灯还亮着,小夏安抚她早睡,翠儿却毫无睡意。撅着嘴道:“人家就是不想睡这个床铺。”

小夏疑道:“不睡这里,你去哪?”

翠儿眼睛一亮,一下搂住小夏的脖项:“要不你再带我出去,找个亭子,像那夜一样…”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神秘书札 独自睡在这个不知多少男人睡过的铺上,翠儿总觉隔应的慌,若是丫鬟在身边,还有个伴,昨夜因此又想起曾经同栖同宿的丫鬟小玉,所以落泪...

翠儿不想今夜独处这里,所以缠着小夏带她出去过夜。

小夏道:“出门在外,你有个单住的客房也不容易,怎么就让我带你去外面过夜?”

“唉,怎么跟你说呢?反正睡这个铺上我就心里不踏实,昨夜,就没睡好,天亮时才眯了一会,你还把人家叫吵醒了。”

“这么矫情,我可把你怎么好呢?”

“怎么好?你依着我不就好了。”

“可要是让马叔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等大家都睡实了,咱哑么悄的出去,天不亮就回来,瞒着他们不就行了。”

“出去到也容易,可是去哪里呢?”

翠儿不加思索地道:“可以去那个路边的亭子。”

在翠儿心里,小夏就是她还没拜堂的男人,带她去哪都行,她就想依在小夏的怀里,更喜欢小夏带她飞的感觉。

在翠儿面前,小夏也难坚持自己的主张,经不住就依了翠儿。

夜色渐深,街上的店铺都打烊了。

歇店各屋里的灯早已熄灭。

虽是孟夏时节,夜里还是有些凉爽,为此翠儿多穿了件衣服。

两人带好宝剑,悄悄掩了房门,也不走大门,小夏抱着翠儿,纵身上了房去,转过房顶,看看街上无人,悄无声息翻落下去。

月亮和星星都躲在了云层里,使得这月圆之夜在昏暗朦胧中有心诡秘。

两人不慌不忙的走在街上。

一面走,翠儿小声的道:“那夜在山上的亭子下过夜,我睡得倒是好,就是醒了时,脖子有点酸痛,你好像就那一个姿势抱着我。”

小夏道:“我怕把你搅醒了,才不肯动一下。”

“亏你也受得住。”

两人正往前走,忽然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只见一个黑影打前面的路口一闪而过。

翠儿低声道:“这人走得这么急,莫不是窃贼?”

小夏道:“不妨跟上看一看。”

翠儿点头。

怕翠儿弄出声音来,小夏一俯身,背起翠儿追了上去。

那人来到一个大院门前,急促的敲门。

里面有人嚷道:“是谁三经半夜的敲门打户?”

那人回道:“快开门,有给仇爷的重要书札。”

哗楞一声,门开了,出来一个家丁。

那人上前耳语几句,递上一封信,匆匆去了。

那个家丁掩上门,往里就跑。

这家的主人正是仇不快。

今晚,柳知府没来与那美人私会。

仇不快正睡在那美人的房里,忽听一个家奴唤道:“老爷,柳知府着人送来一封书扎。”

仇还以为是柳知府来了呢,不觉有些惊慌,听说是送来一封书扎,心下思忖:什么事这么急,半夜三更的送信来?一面想着赶紧披衣开门。

接过书信,灯下观瞧,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当即穿好衣服,叫来七八个家丁,吩咐一番,几个家奴连声应诺。

少顷,都换上了夜行衣,带上军器。

仇不快领着那几个家奴,要出去害人。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查阅案宗 却说柳知府为何深夜给仇不快送来一封急信。

下午,柳知府正在升厅,只见长吏报道:“有京城来的上差,要见大人。”

柳知府听说是京城来的上差,不敢怠慢,慌忙迎接。

来人正是栾和安和他的两个随从。

栾和安出示印信亮明身份。

柳知府得知是新上任的经略安抚使,重施一礼,说些有失远迎的话,把栾和安迎至厅上。

寒暄坐定,栾和安道:“说是本地茶市,有不法之徒欺行霸市、恶意操控,致使茶农怨声载道,柳大人也许知道些什么吧?”

柳知府闻言,心内一颤!暗下寻思:新来的安抚使为何一来就问这么个问题?难道是专为查处此事而来?心里这么想,脸上赔着笑说道:“一些传言罢了,本府仔细查过,虽有几个不本分的茶商,任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栾和安道:“据我了解却不尽然,本地有个姓仇的不法之徒,欺压百姓,控制着本地茶市的交易,致使百姓敢怒不敢言,据说有受害者告官,并没受到公正处理,还因此遭到了对方的报复。”

柳知府忙拱手道:“本府秉公办案,也难免不得罪人,少不得别有用心的人造些谣言,还望大人明见。”

“你能秉公办案那是最好,不瞒你说,我来本府就是要查看一下过往的案宗,了解下实情,还望知府大人配合。”

柳知府听了,冷汗都冒出来了,心下思忖:我这里状告仇不快的案子可不止一件,为维护仇不快,原告受到了我的压制,有的还挨了板子。这个大人要是认真起来我这罪责可是非小!

柳知府心里不安,却故作镇静,说道:“大人要看案宗,小的岂能不从,只是案宗太多,查阅起来要废不少时间。”

“这个不妨。”

栾和安要看以往的案宗,柳知府只好陪同。

看着那一摞摞的案宗,柳知府心说:就这些,你几日也看不完。

让柳知府不安的是,栾和安要是执意查下去,他维护仇不快的那些事终究会败露。

与仇不快有关的命案,也不止一宗,都被柳知府做了冷处理,真要查出点什么来,柳丢官撤职事小,要是流放到沙门岛恐怕就有去无回了。柳知府岂能不紧张?

看这位上差,查的仔细,柳心里越发心虚。

栾和安刚来,柳知府就要安排宴席,说是要给栾和安接风洗尘。

栾和安道:“一些俗礼就罢了,我回驿馆晚些时,不妨你随便整点吃的来,能填饱肚子就行,若是铺张那就是赶着我走。”

柳知府连连应诺,说道:“只是这样显得小的慢待了大人,让小的不安。”

“无妨。”

栾和安认真查看案宗,眼见天色将晚,也没有回驿站的意思,柳知府忙下去安排饭食。

栾和安查看到有关百姓状告仇不快的案宗,结合自己了解到的有关实情,可看出柳知府避重就轻,维护被告明显,不禁皱起了双眉。

简单的用过晚餐,栾和安并不急于回驿馆,又继续查阅起案宗来。

柳知府从栾和安看他的眼神里,就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心想:必定是看到了我维护仇不快,办案不公的那些案子,才对我起疑,这可不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333章 铤而走险 栾和安在府衙耐心的查看近几年的案宗,不顾天色已晚。

柳知府也只好陪同。

栾和安对一件状告仇不快的命案起疑。

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乃是附近一庄上的茶农,这汉子经常在汉中茶市卖茶,脾气非常倔强,难免不与恶霸仇不快结怨,死前一天又和仇不快在茶市发生争执,不料回家途中遇害身亡。

那日,那汉子去茶市卖茶未归,他的家人不放心,四处打听找人,在一条河里有人发现浮尸,捞上来经确认,果然是那汉子,身上还留有被打的伤痕。

死者家属认为与仇不快脱不了干系,便将其告官。

柳知府心里有数,为维护仇不快,草草验尸,竟然以自溺身亡结案。

栾和安对柳知府办案之草率提出了质疑,说要重审此案。

柳知府欲盖弥彰,难以自圆其说,心里紧张,头冒冷汗,感觉维护仇不快的事要败露,心说这可怎么好呢?思忖再三,生出一条毒计,他要借刀杀人灭口。

柳知府称上茅厕,偷偷给仇不快写了一封急信,让心腹赶紧送去。

信上说新上任的安抚使正在府衙查看案宗,说要重审仇不快杀人的案子...今晚,上差一行三人要回驿馆歇宿,让仇多带几个人,埋伏在必经路上,便宜行事。

仇不快接到信大吃一惊!这案子要重审,说不定哪个家奴受刑不过就会如实招供,那样自己就完了。

仇自己什么罪,心里自然明白,柳知府能维护他,换个人重审案子,那就不一样了。

谋害朝廷官员,虽是重罪,却也顾不得了,仇因此要铤而走险,杀害栾和安。

却说小夏和翠儿,发现前面人影可疑,遂暗中跟踪,要看个究竟。

小夏身子轻,却有千钧之力,身上背着一个人,犹如不负重物,上房跃脊,轻松自如。借着夜色跟踪一个人,别人很难发现。

那人叩开门,说是柳知府送的急信,小夏觉得事情蹊跷。那送信人刚走,遂携翠儿上了房顶,俯身往院里观瞧,但见廊檐下有灯笼明亮,乃是一所三进大院。

少顷,院内一阵嘈杂,仇不快集合多个家丁,嘱咐一番,各带军器,开大门,一径往驿馆的方向去了。

小夏和翠儿反正也没的可去,发现这起人要害人的架势,遂暗中跟随,看他们要害什么人?

夜色渐深,栾和安的两个随从,为安全起见,催促主子回驿馆歇宿。

柳知府虚情假意送出府衙,说是要派几个人送他们回去,被栾和安谢绝。

栾和安不想领柳知府的情,距离驿馆也不算远,虽然夜深,自己有俩个彪悍随从,所以也不觉得安全会有问题。

三人骑马而行,一个随从左手持缰,右手挑着一盏灯走在前面,栾和安居中,另一个随从左手持缰,右手挺着一把朴刀,警惕的跟在后面。

转过一条街,眼看离驿馆越来越近,突然前面出现几个人影,但听有人叫道:“前面可是经略安抚使大人,我等是驿馆的驿卒,因天色已晚,为了大人安全,前来迎接。”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暗中相助 栾和安一行三人来到汉中,因为暗访,所以一直以商人的身份住在客店。

今天既然已亮明身份,也就没有继续住歇店的必要了。

栾和安在府衙查看案宗时,他的一个随从去驿馆,通知驿丞:新上任的经略安抚使大人正在府衙查案,今夜来驿馆歇宿。

驿丞自然要做妥善安排。

栾和安听前面人说是驿馆的驿卒,心说这驿馆的驿长真是贴心,竟然想到安排人来接我。

栾和安没有起疑,两个随却从有些警惕,挑灯走在前的那个随从答道:“正是新上任的安抚使大人,你们不要靠近,头前带路。”

自称驿卒的那起人,不是别人,正是仇不快和他的家奴。

仇确认对方正是要找的目标,压低声对他的人道:“要死的,宰一个,赏金千两!”

真是重赏之下有勇夫,仇不快的那些家奴听说赏金千两,眼都红了,迫不及待的要宰人。

说话间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栾和安头前打灯的那个随从喊完话,以为前面的人会头前领路,或者列立两旁,相反的是那起人竟然迅速朝自己这边靠近,转眼间来在近前,灯影下发现,来的哪里是驿卒,一个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杀人的恶魔一般。

挑灯走在前的那个随从发现势头不对,慌乱中,灯笼坠地,伸手去拔插在背上的刀,刀还没拔出,只见一道寒光迎面而来。就听一声哀嚎,接着扑通一声,有人倒下。

倒下的不是那个随从,而是抢先扑上来的仇不快的一个家奴。

紧随上来的仇不快那起人,先后举着刀砍过来,蹊跷的是,在刀落下来之前,竟然纷纷跌足,膝盖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只觉疼痛难忍,站立不住。

栾和安的两个随从还没来得及反击,对方竟然惨叫不止,有的跪在地上,刀头杵地,有的刀早扔了,疼的倒地打滚。

栾和安和两个随从见状,感觉十分惊诧!见眼前这起人不是什么好人,两个随从下马把他们绑了,不顾他们嚎叫,押往驿馆去了。

要说是怎么回事?当然与小夏有关。

小夏和翠儿看出仇不快这起人要害人,也认出为首的就是白天惹事的那个恶徒。心说:不铲除这些恶人,而后还会害人。遂暗中跟随。

两人并不是沿街跟在后面,小夏携翠儿从房顶上如蜻蜓一般飞身跟来,埋伏在高处,仇不快这起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小夏掌握之中。

他二人却不知道,这起人要害的人竟然是栾和安。

看走在前挑灯的那个有点眼熟,想起正是白天见到的栾和安三人中的一个,才想到是栾和安那三人。

见仇不快的人动手,小夏早摸出了藏身上的铜币,这些铜币为方便携带,不发出声响,都缠了纱布,杀伤力降低了,由于力道猛,打的准,所以被打中了也是吃不消。

为什么小夏会打得这么准呢?因为小夏的身体不同于常人,他在警觉的时候,百步之内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因此,哪个方位有几个人都能辨别的出来。目视之内看不到的地方,听觉就是他的眼睛。由于小夏的功力超强,出手速度极快,看似一抬手发出许多铜板,实际上是先后飞出去的,所以每个铜板会各自找准目标击中。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搭救之情 虽然仇不快这起人作恶多端,小夏也不想杀死他们,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所以暗中打这伙歹人的膝盖,致使他们无法站立,从而被栾和安的人轻松擒获。

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仇不快和他这些个奴才只是奇怪,没见对方出手,自己一方的人先被打倒了,惊诧之余,还以为对面人的功夫了得!

栾和安和两个随从押着仇不快那起人一径往驿馆去。

因为天色已晚,驿馆的大门已经关闭。

听到有人叩打门环,驿卒挑灯开门。

栾和安的一个随从叫道:“安抚使大人前来夜宿。”

驿卒听说来的是安抚使大人,不敢多问,赶紧回禀驿站主管。

虽然栾和安的一个随从白天来留过话,驿丞见天色这么晚了还没来,就认为这时间不会来了。因为作为一路的安抚使去府衙就和自己家一样,知府大人哪敢慢待?留宿也属正常。

驿丞刚想睡下,就听人来报,说安抚使大人到了,慌的他赶忙整衣相迎。

白天来过的那个随从做过介绍。

驿丞满脸堆笑,向栾和安深施一礼,道:“大人,怎么才来,天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栾和安应承几句,往背后一指道:“先把这起人押起来,竟然要加害与我。”

驿丞见押送来七八个人,本觉得有些奇怪,听此一说,方才明白,脸色一沉,向那起人高声道:“大胆狂徒,竟敢谋害朝廷命官?活腻了吧。”遂命人将仇不快等人看押起来,等待审讯。

栾和安乃新上任的一路之长,自然被安排住在上等房间。

但见房内陈设华丽,被褥干净整洁,门窗上都挂着绸缎做的布帘...

栾和安让安排一张供桌在他屋里。

一切安排停当,驿丞问:“大人还有什么需要?”

栾和安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也乏了。”

当差的带上门退了出去。

栾和安整整衣冠,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小木箱里,取出一张画,画上画着一男一女,看上去年龄不大,男的腰挎一把宝剑,女的身背一把宝剑。

栾和安将画像展放于香案之上,点上三炷香,拜了又拜。

供奉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夏、翠儿。且不说这画有几分相像,在栾和安的心里,这就是在襄州搭救他的神奇双侠。

鹿门寺一别,难再谋面,搭救之情,无以为报。栾和安出重金找人画了这样一副画,装裱一番,供奉在自己的房里。早晚一柱香,当做真神来拜。

来汉中时,特制了个木匣专用来盛放这张画像,以便于携带,可见这张画像,在他心里有多么重要。

也许他的虔诚感动了神灵,今晚又被小夏和翠儿相救,才又逃过一劫。虽然只有小夏出手,可是如果没有翠儿闹着出来,也不会赶巧遇上。

再说小夏和翠儿,眼看着栾和安和两个随从押送着仇不快那起人消失在夜色里。

翠儿道:“我们可是又救了姓栾的一次。”

小夏道:“说的是,竟然会这么巧。”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歇宿驿馆 翠儿手一指栾和安他们去的方向,向小夏道:“咱们来汉中时走的就是这条道,那边有个驿馆,看上去规模很大,他们肯定是去了驿馆。”

说到驿馆,小夏忽然有了个主意,说道:“驿馆里面房间多,床铺也干净,不如我带你去那里歇宿。”

今年清明,七公主去祭母,小夏随行,路上不少住驿馆,因此对驿馆里面的情况比较熟悉。

翠儿想了想,摇头道:“即使进的去,又不能点灯,黑灯瞎火的,尚若不小心撞翻了东西惊动了人,反倒弄得大惊小怪的。”

听翠儿这么说,小夏觉得也有道理,遂说道:“那咱还是去那个亭子。”

走过驿馆不远,便有一个四角凉亭,背靠一条大溪,里面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两人就那石凳上坐了。

翠儿解下宝剑,递与小夏:“你帮我拿着,我很乏了。”

翠儿昨夜没睡好,白天又没睡中觉,加上又折腾了这一晚上,一沾座就懒待动了。进了这个亭子,仿佛入了她的闺房,把宝剑递给小夏,依在小夏的怀里,眯上了眼睛。

小夏一手揽着翠儿,一手把翠儿的宝剑背在了身后,关心的问:“你就这样睡?”

翠儿也不作声,好像就要睡去。

小夏自己不觉的乏,早忘了翠儿不同于他,看到翠儿这般情形时,才知道对翠儿关心不够。

翠儿依在小夏的怀里,不多会就睡着了。

风吹树叶,唰唰作响。

虽然已是夏日,随着夜的深入,风也变凉了。

小夏心内思忖:那夜在山顶过夜,还有一床薄被把翠儿裹了,今个翠儿虽然多穿了件单衣,恐怕也难抵御凉风的侵袭,看她这般困乏,尚若被风吹的着凉了,可就不好了。这可怎么办呢?

小夏正为翠儿担心,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向这边来。

小夏觉得深更半夜,让人发现亭子里两人这般情形也不好看,遂抱着翠儿躲在了亭子后面。

少顷,几个骑马的军汉,举着火把,带着军器,从亭子前边经过。一径望驿馆去了。

那“踏踏”的马蹄声,竟然都没把翠儿扰醒。躺在小夏的怀里,宛如她安全的摇篮,不用再担心什么。

小夏没想到翠儿会这般困乏,同时又为翠儿歇息不好而担心。

他抱着翠儿复转到亭子里,听到从驿馆那边传来叩门的声音。心内思忖:这般时候,还有人去驿馆住宿,必是有要紧的公务。驿馆有那么多闲置的房间,让翠儿在那里歇一晚,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自己只要小心不惊动了人就行。

想到这,再看看翠儿,竟然像睡熟了一般。

小夏不再多想,抱着翠儿去往驿馆。

来到驿馆,自然不能像人家叩门而入。虽然是高墙大院,小夏想进去也容易。只见他抱着翠儿,身子一纵,飞也似的上了房去。观察一番院里的环境,就摸清了馆内大致的情况,比如哪个房间有人无人,哪处客房,驿卒少去巡查。

小夏看中了驿馆角落处的一间客房,抱着翠儿,轻轻落到院里,来到那间房门前,揭开绣线软帘,一个金鸡独立,腾出一只手来,门锁被他一拧就开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一路寻来 月亮透过云层,洒下柔弱的余光。

小夏开了门,屋内的一切虽然看不仔细,也觉得陈设华丽,桌上摆放着茶具,床榻上挂着轻纱罗帐...

小夏轻轻把翠儿放在榻上,见房门还敞着,就想去把门掩上,却发现翠儿的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衿。

小夏以为翠儿醒了,小声道:“我去把门掩上。”

翠儿的那只手依然抓着小夏的衣服不放,听她呼吸均匀,方知翠儿还在梦里。

不掩上门,小夏总觉得有点不安心,遂慢慢把翠儿的手掰开,眼看就成功了,翠儿的那只手却复又抓住了小夏的衣服,梦语一般的嘟念道:“别走。”

“不走,我把门掩上。”

翠儿好像听明白了,果真松了手。

小夏掩上门,复转身来,把床里叠着的一床被子拽过来,要给翠儿盖上,翠儿眼也不睁,却拿手拨拉开,好像不愿盖被子。

小夏只好依着她。

偷偷住在这里,是不能让人发现的。

小夏坐在床边守着翠儿,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待天色微明,悄悄离开。

再说今夜,从那个亭子前边经过的几个军汉,不是别人,正是受命寻找小夏的徐忠和他的几个伴当。

七公主因遭遇猛虎受惊吓过度,得了一种怪病,皇上放心不下,才让她回京调养。

可是如今的七公主与从前已经大不一样,性情古怪,一点小事也会大发雷霆。小夏不辞而别,让她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自从回京,天天闹着让天子找小夏,她要讨回“公道”。

七公主娘亲死的早,她打小乖巧,深得天子疼爱。如今七公主这般状况,既打不得,又说不得。

天子公事繁多,被七儿这么缠闹,又添了不少压力,因此常催问皇城司有关情况。

皇城司知道皇上心里急,可是就是找到了小夏,又不能把他绑缚了来,事情要是办砸了,皇上哪里也交不了差呀。

却说徐忠从古镇回到京城,立即向皇城司备细与郝员外会面的经过,并把郝员外写给小夏和翠儿的信拿出来。

皇城司看罢,说道:“虽然有些进展,可官家一再催问,需尽快促成此事。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去向,你不妨带人寻去,想办法让他二人尽快返回古镇,再由郝将军说明厉害,那个小夏必然会回白云观去。”

徐忠道:“大人说的极是,我马上去西京,先暗中查访小夏和那个小娘子的行踪,见机行事。”

皇城司道:“只是辛苦了你。”

徐忠道:“受大人如此信任,小的在所不辞。”

徐忠多带了几个伴当,马不停蹄,赶奔西京。

皇城司的人办案,地方上谁敢不配合?找到翠儿舅家,花银子找了个能与翠儿舅娘说上话、嘴又乖巧的婆子上门打听信。

翠儿舅娘对待陈福就像仇敌一样,关于对那几个孩子的去向,毫不隐瞒,因此,徐忠很容易就了解到了小夏的去向。此时,马锅头一行已经走了十来日了。

徐忠一掐算,觉得马锅头一行应该还没去到汉中。着人回京回禀情况,自己则和几个伴当,一路往汉中来。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近在咫尺 皇城司不受三衙辖制,是直属皇帝的特务机构,其性质类似明代锦衣卫,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

徐忠受命办差,有如皇上亲使,所到之地,地方官无不积极协助。

却说徐忠和几个伴当,沿着马锅头他们行走的路线而去,因为每到一地,都要搜集过往商贾的住宿信息,从而查找马锅头一行的行踪,因此,徐忠一起入并不能全力赶路。

那些个歇店,客店,邸店,都有客人的登记信息。马锅头一行六人,其中有个小娘子长的好看,一说这些特性,留宿过的店家也就记起来了。

有地方官的配合,徐忠掌握马锅头他们的行踪并不难。比如马锅头一行住过那家店,什么时间住进去的,什么时间离开的。

却说这日徐忠和他的几个伴当,隅中时分来到抚云小镇。一迳往公事衙门去见穆统制。

穆统制闻报皇城司的人来,唬了一跳。暗下思忖:皇城司的人,可不比一般,此来肯定有什么要紧的公务。

说了声“请!”接至厅上。

寒暄坐定,徐忠直言道:“在下领钧旨,办一件特殊公案,目下正寻找一行商人的踪迹。据我研判,他们近日路过本地,很可能在小镇歇宿过。这里地方不大,歇店,客店却不少,须请穆大人帮忙秘密排查一下,弄清那起人的行踪。”

穆统制道:“排查也容易,只是不知那起人的貌相特征。”

徐忠便把他了解到的马锅头一起人的年龄貌相描述一番,并说其中一年轻人本事过人。

穆统制听了,想起几天前,那个帮忙破案的年轻人甚是了得,与军营将士切磋,竟然谁都不是他对手,莫不是这个人?遂把几天前发生的事备细说与徐忠。

从穆统制描述的那个年轻人来看,徐忠认为必是要找的那个小夏,点头道:“必定是他,别人绝无此本事。”

穆统制当即派人排查,很快就查到了马锅头一行住过的那家店,店主说那起人在他店住了两宿,已经走了两天了。

按照一般商人一天所走的路程推算,徐忠断定他们此时已经到了汉中。

用过午餐,徐忠与穆作别,决定连夜赶到汉中。

徐忠一行赶路,马跑累了,可以在驿站更换,因此,比一般商人可快多了。

他们赶到汉中时,已是深夜。叫开驿馆的门,出示信物,住进了驿馆。却不知他们要找的人,竟然近在咫尺。

小夏担心翠儿歇息不好,才悄悄把她带来驿馆歇宿,却不能光明正大。

天色微明,到了离开的时间。

见翠儿睡的正香,小夏不忍心叫醒她,可是不走不行啊,便轻轻把她抱了起来,一面小声道:“天快亮了,咱该走了。”

被扰醒的翠儿还没回过神来,睡眼惺忪的嘟念道:“你干啥,人家这么困。”

小夏耐心的说道:“再不走,天就亮了。”

翠儿不再作声,任由小夏抱着她翻越高墙,回歇店去了。

回到歇店翠儿住的那间屋子,小夏将翠儿放在那个大铺上,困倦的翠儿踏实的睡了过去。

见翠儿安静的睡去,小夏出门来,轻轻把门掩上,去马槽那边照看一下。

天边露出鱼肚白。

马锅头一向早起惯了,去马槽那边看时,见小夏正在给牲口添草料。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有些瓜葛 却说徐忠和几个伴当连夜来到汉中,一路风尘。

徐忠一觉睡到辰牌时分,起来洗漱了,正准备用餐。

一个伴当近前向他禀道:“听说经略安抚使栾大人也住在这里。”

徐忠道:“正好,用过饭,咱去拜见。”

栾和安正准备把仇不快那起人押往府衙进行审讯,听手下人回:“有皇城司的人求见。”

栾和安怔了一下,说道:“有请。”

两人一见面,徐忠拱手道:“小的姓徐,乃皇城司心腹,领钧旨办一桩特殊公案,没想到在此遇见栾大人,特来拜见。”

栾和安满面带笑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你们皇城司的人,可是见官大一级呀。”

“我等只是当差的,不能将天比地。”

双方寒暄,分宾落座。有人奉上茶来。

栾道:“你们的差事,都是紧要机密的,咱不敢多问,若是有需要本官协助的地方,甘愿效劳。”

徐道:“要说机密,也分对谁,在栾大人面前,这件事也没必要瞒着,说了还请大人帮忙出个主意。”

“不妨道来。”

“大人可听说七公主的事?”

“听说在白云观修行。”

“这个不假,只是有些事让人费解...”

徐忠遂把七公主因受惊吓过度,得了一种不知害怕的怪病的事说来...

“还有这种事?”栾听了很是惊讶!

徐忠继续说道:“天师的一个弟子名叫小夏,据说不同与常人,很是了得。为了七公主的安全,天师派他在白云观做执事。据说有一回七公主掉下悬崖,由于他在跟前,竟然毫发无损。前不久那个小夏不辞而别,给七公主打击很大......天子听说七公主得病,放心不下,遂让七公主回宫调养。”

栾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家也是如此。”

徐道:“可是如今的七公主性情大变,说话做事毫无顾忌,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与从前判若两人,现在住在宫里,天天缠着天子给她找那个小夏回去。”

栾笑道:“于是这差事就给了你。”

徐道:“为官家办事,都是小的荣幸。”

“你来汉中,莫非那人就在此地?”

“这个说来话长...”

徐忠便把小夏为什么离开七公主,一至追查到此地的经过备细一遍。

栾和安听说那个叫小夏的,和古镇郝员外家的小娘子在一起,且都带有宝剑,立时想起在襄州自己被搭救的事来,遂一再问那两人的貌相。

徐忠道:“我也没亲眼见过这两人,只是听别人的描述。”

栾问:“能否确定他们一行现在就在汉中?”

徐道:“除非他们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或者决定在这歇一天再走,否则按照行程推算恐怕已经离开此地一天了。”

栾略有思忖,问:“可是找到他们时又能怎么样呢?”

徐道:“这正是我的为难处。现在看来找到他们已经不难,难的是怎么能让他们快些返回去。”

栾道:“找到这两人时,烦请徐统制告我一声,我有重谢!”

徐诧异道:“噢,莫不是大人也与他们有些瓜葛?”

栾道:“若果真是他二人,那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路遇奇女 栾和安话里有话,徐忠正想问个究竟,这时栾和安的一个随从进来,向栾请示道:“请大人示下,什么时间过府衙去?”

栾道:“我和徐统制还有些话说,再等片刻不迟。”

那个随从应诺,下去了。

徐忠继续追问。

栾和安便把他去襄州上任的遭遇,以及被搭救的事一一道来...

徐听了点点头道:“那人有这么大的本事,从所说的年龄相貌来看也像,我现在找的人或许正是搭救过你的人。”

栾和安道:“若果真是他们,也是苍天有眼,给我有报效的机会。你找到他们时,千万不要为难了他们。”

徐忠道:“小的岂敢为难他们?他们若能快些回去,让我磕头都行。”

栾和安和徐忠都想找到小夏他们,一个是要报恩,一个要完成任务。

栾和安好像忘了去府衙的事,与徐忠计议良久,两人终于想出一条妙计来...

按下这边,却说马锅头他们,用过早餐,打拴了包裹,启程赶路。

出汉中,沿金牛道迤逦前行,午时许,一起人在一家打火小店用过饭,歇息约有半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

正往前,忽见一年轻女子坐在路边掩面哭泣,看那穿着打扮,不像一般百姓家的女人,倒像有钱人家的娘子。

马锅头一起人走近时,那女子越发大哭起来,看那悲伤的样子,着实让人怜悯。

一起人禁不住停了脚。

马锅头虽然不想管闲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这位娘子如此悲伤,敢问何故?”

问了人家话,马锅头又觉得有些多言,心说她不搭腔就算了。

那女人见有人问话,哭诉道:“奴家命好苦啊,没有活路了,如今只有一死...”

听这话头,大家更想问个明白。

翠儿近前道:“看你年纪跟我差不多,因什么寻死觅活的?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兴许大家能帮你拿个主意。”

“娘子真是菩萨心肠,不知你们要去哪里?若能带奴家回蜀中去,就是有救了。”

陈福道:“我们正是去蜀中。”

小夏道:“如果你能说明缘故,或许可以同路。”

大家都想听个端详。

那女子遂说道:“奴本是蜀中一茶农家的,不久前被一贩茶的关中富商看中,爹娘被他花言巧语所骗,又得了他许多钱财,就答应把奴给他做妾。奴从此与他双栖双宿。他说带奴去关中过好日子,本以为能长久,哪知他途中变卦。说他家大娘子甚是厉害,见了我会把我打死,因此不敢带我回去。刚到汉中,就想把我卖到青楼,趁他不注意,奴偷跑了出来,可是身上没有分文,逃到这里时又累又饿,若没有好心人帮助,奴只有一死。”说罢,又泣不成声。

翠儿听了,深表同情,说道:“我们一行正是去蜀中,娘子不妨一起同行。”

那女子听说,抹了抹眼泪,就要磕头。

翠儿拦阻,问她叫什么?

那女子道:“奴姓从,在家排行三,叫从三娘”

翠儿拿出携带的点心给她吃。

从三娘也不客气。

队伍里添一个人,见大家没反对的,马锅头道:“这样也好,俺们女主也正好有个女伴了。”

那女子千恩万谢,吃过翠儿的点心,又要了水喝,大家一同上路。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远近监视 翠儿在队伍里那是够神圣的,尤贵和夜猫连句玩话都不敢和她说。如今多了这么一位,倒觉得添了一些情趣。

这个从三娘,也算开朗,你有来言,她有去语,很快就和大家熟悉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与刚才那个寻死觅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么这个从三娘究竟是什么来头?她对大家说的话是真是假呢?其实里面有真也有假。

她确实叫从三娘,却不是茶农家的闺女,爹娘乃是蜀中一庄上的农户。

一年前,有个叫“韦善“的关中商人,带着几个奴才去蜀地贩茶,那天因为天晚找不到住处,借宿在从家。

这个韦善有个毛病,爱沾个花惹个草的。曾经行商途中,为此吃过大亏,遭人讹诈,消折了本钱。

幸亏他老婆娘家有钱,人家为了闺女资助他不少,使他得以继续从商。

可他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脾气上来,能和他拼命。弄得韦善很是惧怕。

韦善如果出去几天,那婆娘一定会嘱咐:“在外别沾花惹草,否则回来打折你的腿!”

韦善当时连连应诺,却就是死性不改。

那天借宿从家,见从三娘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打起了歪主意。

韦善能说会道,又会使钱,三娘的父母也是贪财,在金钱面前竟然答应三娘给他做妾。

三娘弄到手,却不敢带回家,返回途中,没走到汉中,就把三娘卖到了青楼。

(那时候,卖老婆的都有,别说半路讨来的“妾”。)

这一买一卖竟然没赔几个钱。韦善的算盘打的好,却坑害了良家女。

不过这些都是发生在一年前的事了,为什么从三娘今天又寻死觅活的呢?其实这都是徐忠指使的。

徐忠和栾和安驿站作别。

栾带着手下押着仇不快那起人去府衙审讯。

柳知府得不到仇不快得手的信,急得一宿没睡。天亮了,才打探到仇不快那起人被抓的消息,吓得瘫坐在地。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匆匆畏罪潜逃。

至于栾和安怎么处理府衙那边的事,无需去说。

却说徐忠和他的人,挨个走访各个客店,寻找马锅头一行的踪迹。很快就有了结果。

不愧是皇城司的人,办事效率就是高。

徐忠亲自去到马锅头他们住过的那家歇店求证,听店主说那起人才走了不足一个时辰。

徐忠大喜,回到驿馆,和几个伴当扮作商人的样子,一路追赶了去。

马锅头一行赶路,不紧不慢。

徐忠等人追出约有二十里就赶上了。

那又怎么认出是小夏那起人的呢?

其实也容易,徐忠早从多方面做了了解。虽然没见过小夏、马锅头等人,从人员构成,年龄貌相上就能判定。

徐忠找到了要找的人,却不敢惊动他们。

徐忠把他的人分组,对马锅头一行远近监视。

自己则带着两个伴当快马加鞭,一路前去。

走了约有二十里,来到一个小镇,望见一烟月牌,行至前时,但见门庭清整。

徐忠离鞍下马,把手中的缰绳递给一个手下,和另一个伴当一径往门里去。

徐忠走在前,身后跟着的像他奴才,老虔婆一见满脸堆笑:“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快请坐。”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赎身交易 徐忠第一次来,那虔婆竟说他好久没来了,也不与她理论,坐定说道:“且问妈妈,你这里的姑娘有几个?”

老鸨子一听,不禁肚里寻思:这位客人有些不寻常,开口就问姑娘多少,莫非多多益善不是?看他带的那个家奴,便袋鼓鼓囊囊的,财帛肯定不少,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遂赔笑道:“不知爷需要几个姑娘?”

“姑娘我只要一个,只是有点挑剔,看中就给她赎身,家是蜀中的最好。因为我要去蜀中做生意,需要个娘子帮闲,最多一个月,到时候她还愿回来就让她回来,她愿意回家,就让她回家。大爷我有的是钱,随你开口。”

老虔婆爱的就是财,一面叫小丫鬟奉茶,一面肚里寻思:他既然这么说,那可别怪我狮子大开口。

“咱这姑娘不多,却个个貌美,蜀中的也有两个,保准大爷喜欢。只是...”老虔婆又怕真要的钱多了对方不给。

徐忠道:“无需啰嗦,你要多少钱,只管道来。”

老鸨子有些吞吐的说道:“大爷..既然这么说,我..就说个价,姑娘走了肯定回不来,只能是赎身。再说您能选中的,必是头牌,少说也要一千两。”

“好吧,选中我就给你一千两,且让蜀中的那两个来见。”

老鸨子买个人最多也不过几十两,本以为要这么多钱,对方肯定不给。哪知对方价都不还,竟然答应了。

老虔婆心里暗喜,口上却说:“我先去跟姑娘们商量商量。”说罢,一径往楼上去。

时间不长下来两个擦脂抹粉的女子。老鸨子怕徐忠看不中,故意让她两个打扮了一番。那两人其中一个就是从三娘。

徐忠打量她两个一番,问她两个可是来自蜀中的。两人应“是”。

又问她两个叫什么名字,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两人也不说谎...

徐忠听了两人的情况,选定了从娘。给了老鸨子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验过银票,老虔婆大喜。

从三娘稍作收拾,只带了一个小包,里面不过是她自己的一点应用之物。就跟着徐忠走了。

照看马的那个伴当,见徐忠带出一个娘子来,有些疑惑,也不多问。

徐忠手指一个小酒楼,对几个人说道:“这里有个小酒肆,正好进去坐一坐。”说罢,让把马匹拴好,一起进了小酒楼,临街占个阁子,从敞开的小窗口,正好看见下面的三匹马。

徐忠主位上坐定,让从三娘客位上坐。

从三娘行个万福:“奴家不敢。”

徐道:“无需多礼,叫你坐便坐,我有话说。”

酒保安排肴馔果品上来,又问:“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徐忠道:“我们有要事商量,不叫你时,不要进来。”

酒保喏喏连声,下去了。

徐忠向从三娘道:“你在那里终不是长久之道,现在年轻使得,将来老了,怎么善终?我现在为你赎身,也是有件要紧的事托你去做,事情办好了,你愿回家时送你财帛,安排你回去,也或是找个好人家过活都使得。你看如何?”

“爷给奴家赎了身,我就是爷的人了,须奴家做什么,爷尽管吩咐。奴家尽力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343章 特殊职业 说到从三娘,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当时的社会情况,对现代人来说,或许会有些不理解。

宋朝是中国古代经济、文化、教育最发达的一代,在这样的光环下,色情服务作为一种行业,在当时也是极其盛行。不管是人口密集的都市,还是偏远的小镇,都有妓女的影子。

妓女也分很多种,比如有专门侍候皇帝的宫妓,有伺候官员的官妓,有慰藉军士的营妓,还有招待寻常百姓的家妓、私妓。

酒楼中也有伎女,人家可是卖艺不卖身。

如果长相好,又会琴棋书画,就能成为“艺妓”。有名的李师师,自己不但有豪宅,还有不尽其数的财帛(可见当时艺妓的地位之高),还得到了宋徽宗的青睐(皇帝带头嫖娼,也难怪其行业盛行。)

“伎女”在当时并不是贬义词,笑贫不笑娼,乃当时的一种风气。

以至于一些经济拮据的人家养女,从小让她学习技艺,寄望她将来成为艺妓。抑或卖给士大夫做小妾,或者当女仆,也或是卖到什么娱乐场,甚至是卖到窑子里。

像从三娘这样,虽有几分姿色,却没什么才艺,又是被卖到偏僻去处,也只能算是私妓。

即便做妾,从三娘也想跟定韦善,却不想被他所弃,还将她卖到了青楼。起初死活不接客,老鸨子那会甘休?进了这种地方,早已身不由己,最终只有接受命运。

现在有人为她赎身,对方是什么人还没弄清楚,因此不知是福是祸。见徐忠是个堂堂的须眉人物,倒想跟定了他,却不想是另有隐情,不免又有些灰心。当听说事办好了,她愿回家能安排她回家,还送财帛等话,倒又有了许多期许。只是不知要让她做什么事,要是做不好则不知会被如何发落?不觉脸上有些忧色。

见从三娘愁眉不展,徐忠道:“你莫担心,即不会让你去杀人,也不会让你去做你做不到的事,差派的这事你若用心,必能做好。”

“爷既然这么说,奴家也放心了,敢问爷是做什么的?”

徐忠道:“至于我们是什么身份,你也不用知道,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的本事可大着呢,去到哪里,地方官都要高看一眼。”

听徐忠这么说,从三娘抬眼打量了眼前的三人一眼,像重新认识一遍似的。

徐忠继续说道:“有几个来自关中的商人,我们需要掌握他们的行踪,你的任务就是加入他们其中,具体你可以这么做......他们终不能见死不救。让你加入他们队伍的目的,就是让你摸清他们的动态,然后把你知道的,悄悄告诉我们就行了。我们的人随时会与你联系,只是千万不能让那起人觉察到。”

从三娘听了,觉得事情并不难办,遂说道:“爷已经想的很周细,这个我想我能做到,必不辜负爷的期望。”

徐忠又嘱咐道:“他们其中有个叫小夏的,本事不必一般,听觉也非一般人可比,你向我们透露消息时,千万留神他。”

从三娘点头道:“奴家都记下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人心向善 徐忠向几个人道:“只顾说话,菜都凉了,来来来,大家先用饭,三娘也别见外。酒你们就别喝了,以免误事,我只少来点。”说毕,自斟一杯。

从三娘在青楼一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虽说与徐忠他们初次相见,也不腼腆,让她吃就吃。

徐忠看她吃饭的样子,倒觉有几分可人,心内陡生一个主意,脸上堆着笑向从三娘道:“我给你做个媒怎样?”

“奴家身微,爷不要拿我取笑。”

“我可是认真的。”

“爷若当真,也是恩德。”

“咱就直说了吧,他们队中有个叫陈福的,是商队的东家之一,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还有两个人也算是东家,这个你打进他们队中就知道了。陈福家里很有钱,只是因为有个后娘,至今尚未娶妻,我看他也是一表人物,想必你见了也会喜欢的。若得两厢情愿,你就嫁了他。到时候,我会送上厚厚的贺礼,也算是你的嫁妆。”

从三娘听了,眼睛眨巴了两三下,筷子停在手中,泯着嘴道:“有这样的好事,我可不能错过。”

“所以你要努力了。”

“只是...不敢高攀。”

“说不定他会求你呢。”

“那我可造化了。”

说的几个人一阵哄笑。

徐忠道:“我出这个主意也是有目的的。”

“爷莫不是为了掌握他们返途中的情况,想让我跟着回去?”从三娘也是个明白事的人,觉得对方这样安排必有其道理。

徐忠道:“从三娘果然是个聪明人,我没看错。”

从三娘道:“为了完成爷给我的任务,作妻作妾奴家都愿从了他。”

“只是咱们间的约定,可不能透露给别人半点消息。”

“这个我懂,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那就拜托三娘了。”

“什么时候让我行动?”

“稍后我就安排。”

“噢?他们那起人就在附近。”

徐忠没接从三娘的话茬,向一个手下道:“小丁,用完饭,你去探听一下,看看那起人到了哪里?速速来回。”

小丁应道:“我吃饱了,这就去。”说罢,起身离去。

徐忠喜欢喝点酒,怕误事,自己不敢多喝,更不让手下沾酒,因此,刚才一直自斟自饮。他又斟了一杯,向从三娘道:“要不要喝点?”

从三娘也能喝酒,见徐忠手下规规矩矩,她哪能要酒喝?眼见事情来临,早有些心跳。遂说道:“酒不能喝,饭我也少吃,省得骗不过他们。”

小丁离开酒楼,往回走不远,正碰上来寻徐忠汇报的探马。

原来,徐忠早吩咐好了,找不到他时,就去下一个驿站。

小丁向那同伴道:“不用去驿站了,徐统制就在前面的一家小酒肆。”

用过饭,徐忠招呼店小二上来收拾杯盘,更换了茶盏。

徐忠继续与从三娘谋划着后面的事。比如进了他们队中,怎样把信息传递出来...

忽听马铃声响,小丁领着一个人进来。

那个探报把马锅头一行的情况一一道来。

徐忠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安排从三娘提前去马锅头一行的必经之路,伺机行事。

人心向善,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从三娘顺利的加入了马锅头一行人中。

虽然三娘身上有股香粉味,大家也没起疑,毕竟人家跟过有钱人。

队伍里来了新人,大家见从三娘不眼生,也都愿与她说话,问她家里有什么人,在家时都做些什么...

从三娘就按照徐忠教的,说她家是茶农,她那里的茶叶怎么好...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说话露骨 从三娘即使说谎,也没引起大家的怀疑,因为也没人了解她那里的情况。

言谈话语中,从三娘渐渐摸清了队伍里的情况,以及彼此间的关系。

不知不觉一气走了十几里,大家都觉乏累,早望见前面一个亭子,里面歇脚的商贾起身离开。

马锅头道:“正好,咱们先那里歇会再走。”

来到凉亭,从三娘先拿手擦拭一下石凳,见还干净,就让翠儿先坐。一边说道:“娘子可是大家闺秀,出门都不带个丫头,若不嫌弃,让我服侍你好了。”

翠儿道:“岂不委屈了你?”

“你乃尊贵之身,像我这般,能做你的奴婢就是造化了。看你头发也没梳理好,我这里有篦子,让我给你篦一篦。”

翠儿早上起的晚,身上感觉赖洋洋的,大家又都等她用饭,因此也没仔细梳理,将就着了。听从三娘这样说时,正好应了她的心,遂说道:“那就有劳你了。”

翠儿坐在石凳上,从三娘从自身携带的布包里,找出篦子来,然后站在翠儿身后给翠儿梳理。一年的青楼生活,更让她学会梳理打扮。

马锅头和小夏、陈福计划着晚间住宿歇店时,须备哪些路上应需。比如让店家扎多少草料,路上携带。多了增加负担,少了也不够用。

尤贵、夜猫席地坐了,喝着葫芦里的水,见从三娘侍奉翠儿像她贴身丫鬟一样用心,遂说道:“三娘侍奉人好手段。”

三娘道:“我倒是想做女主的人呢。”

夜猫打趣道:“我看你做我的女人,倒是最好。”

尤贵分争道:“怎么就做你的女人最好?我比你差什么?”

夜猫道:“那要看三娘会看上谁?”

翠儿啐道:“这两个没正形的。”

三娘道:“你两个贫嘴油舌的,我看没个好东西,还是陈福哥稳重,要找相好的,也找陈福哥那样的。”

尤贵听了,睁起眼起哄道:“都听到没有,她看上咱陈福东家了。”

陈福没想到从三娘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是没碰过女人的男人,拿眼看从三娘时,正好四目相对,不觉面红耳赤。

从三娘倒是落落大方。

夜猫道:“咱东家眼光可高着呢,要不凭他家这么有钱,早结婚生子了,现在又怎么会看上你呢?”

翠儿嘲讽道:“你两个眼光低,咋还没讨到老婆?”

夜猫没底气的说道:“俺两个...俺两个不是缺银子么。”

从三娘道:“我可不是看中有钱,我是看陈福哥人品好。”

夜猫道:“这先哥哥的,叫的好肉麻!”

尤贵道:“你怎么知道俺两个人品就不好?”

从三娘道:“你们都好,可我也要选自己中意的。”

勾搭陈福,那是从三娘的“任务”,也顾不得说话露骨了,却激发了尤贵、夜猫的妒意。

夜猫揭短道:“我劝三娘也别太挑剔了,你毕竟是被人抛弃过的。”

尤贵阴阳怪气的起哄道:“你也可怜俺两个穷光蛋则个,不妨俺俩顶一个,合伙娶了你,一人一晚也可以。”

从三娘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翠儿啐骂道:“这两个杀才,人家新来,不好意思恼你们,倒越发说出好的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女人的事 不管翠儿说他俩什么,尤贵和夜猫也不敢反嘴。两人背地里称翠儿是“冷美人”,有小夏这个哥哥罩着,谁敢招惹她?夜猫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起身方便去了,尤贵也起身跟了去。

从三娘给翠儿梳理了头发,又夸翠儿多么好看。

翠儿手指土坡下面道:“那地没人,咱去那里方便则个。”

从三娘道:“我正想说呢。”

两人走去,虽然没人,却少有灌木遮挡,翠儿还想走远些,从三娘道:“别走远了,荒山野地的毒虫很多。”说毕,就近一颗矮树下就行方便,头刚好遮住,屁股半露在外面。

翠儿捂着嘴笑道:“让人看到了。”

从三娘道:“看不见脸就行,他们知道是谁?”

“哎哟,俺娘唉!”翠儿笑的弯下了腰。

三娘一面提裤子,一面向翠儿道:“我给你看着人点,你也就近方便吧。”

翠儿可不想她那样...

两人返回亭子这边时,翠儿捂着肚子向从三娘道:“坏了,打早上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

“我好像要来那个。”

三娘蹙了蹙眉,问:“你有没有准备垫的。”

“我才说坏了么。”

“走这么远的路,又不是一天半天的,你怎么这么大意?”

“你不知道,我来的晚,前年才有的,来的时候疼了好几天,人家一月来一次,我到好,总共算来也才三几次。那东西我自己没准备过,都是...”翠儿话没说完,疼的弯下了腰。

“还好,我有准备的,自己缝的,还没用过,在我布包里呢。”

“想必这还用不到,只是隐隐作痛。”

“还能走路吗?”

“疼过一阵就会好些,你不要跟那些爷们说,让他们听见笑话。”

“这有什么笑话的?”

“你没见那两个油嘴滑舌的?”

“嗯,说的是呢。”

两人回到亭子这边,翠儿强撑着不想让人看出什么来,坐回石凳上。

马锅头他们还在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翠儿额头上的汗珠。

从三娘见翠儿不好受,心里替她着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小夏心细,发现翠儿有些不对劲,近前问:“怎么了?”

翠儿摇摇头,也不说话,被小夏一问,竟然禁不住抽泣起来。

“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说?”

小夏问不到心里,把目光投向了从三娘。

从三娘拉小夏一旁附耳说了什么。

小夏面露难色,一时也没了主意。

三娘道:“不行就别赶路了,早找家歇店住了再说。”

小夏点点头,去与马锅头商量。

马锅头毕竟是有妻室的人,听了小夏的话,看到翠儿的样子,觉得事情非小,当即决定先找家客店住下。

尤贵、夜猫见此情景,肚里早猜出几分,女人的事,也不便多问。

陈福傻乎乎的,还想问个明白。

从三娘道:“女人的事,你就别问了。”

陈福听了,才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夏关心的问翠儿:“还能走么?要不我背你?”

翠儿小声啐道:“又说混话,这多少人看着呢。”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天色尚早 翠儿虽然小声嗔怪小夏,大家也都听得明白。在众人看来,人家是兄妹,妹妹有病,哥哥背她走路,其实也没什么,却有谁知道,翠儿只把小夏当她心里那个人呢。

小夏自是不往心里去,却为翠儿犯难。

附近也没歇店,不知走多远才能找到。

陈福问从三娘:“咱们之中,想必只有你走过这段路,可知前面多远有歇店?”

从三娘看身边这个汉子,身长力壮,比自己差不多高了一头,这就是徐忠点给他的人呢,不觉心里热乎乎的。

陈福瞥见三娘眼神火辣辣的,自己到有些不自在起来,以至于不敢拿正眼相看。

三娘望着陈福道:“从蜀中来时虽然走过,只是路途这么远,那时又心事重重的,哪记得仔细。”

见众人都为自己作难,翠儿向大家道:“我骑马就行,哪就不能走路了?”

听翠儿这么说,马锅头悬着的心也撂下了,笑着向翠儿道:“这样也好,就让你哥给你牵马坠蹬,保护着你,我们大家也放心。”

在栈道上翠儿都敢骑马,看前面的路还算好走,就更没什么了。

小夏扶翠儿上马,大家又要启程。

三娘要给翠儿牵马,翠儿道:“我这马性子烈,只在他手上才温顺。”

马锅头他们走在前,小夏为翠儿牵马随行在后,从三娘寸步不离的跟在翠儿马后,好像翠儿丫鬟一般。

行不多远,前边有个商人模样的汉子,歪戴一条头巾,蹲在马下,好像在往手上缠布条。

马锅头他们也不理会,从他身边走过。

从三娘走在那人近前时,但听那人叫道:“我弄破了手,有劳娘子帮忙扎紧一下。”

在酒楼时,徐忠告诉从三娘,见有歪戴头巾的,你要注意,可能就是我要找你联系的人。

从三娘见前面有个歪戴头巾的汉子时,心里就在猜测,她却不能主动打招呼,听那人让她帮忙,也就应了。遂向前面的人道:“他破了手,我给他扎紧就来。”

尤贵叫道:“三娘心眼好,小心被人拐跑了。”

从三娘道:“放心吧,我就是你们的膏药,早揭不下来了。”

从三娘俯身要给那汉子包扎,但听那人低语道:“我是徐统制的人,有什么情况么?”

从三娘小声道:“娘子身上不大好,要就近找歇店住下。”

那汉子听了,把布条往手上一绕,起身上马,少顷超过马锅头他们,一径往前面去了。

夜猫叫道:“三娘,你把那人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像受惊的骡子。”

三娘戏说道:“我要给他吃奶,他吓跑了!”

说得大家一阵哄笑。

马锅头道:“咱们队伍里有了三娘,尤贵和夜猫也活泼了。”

又走了约有半个时辰,才发现一家客店,店主或许因为此时不忙,正在门前招揽生意,一见马锅头他们,主动上前招呼道:“客人要住店么?咱这里有干净的房间,上好的小菜,保管你们吃得好,休息的好。”

马锅头道:“两间空房有么?”

“有有有,三间也有。”

店家把马锅头等人迎进店去。

客房有十几间,客人却不多,或许因为天色尚早,商贾行人未到选择驻店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保你中意 马锅头让店家先找一间上好的客房给翠儿和三娘住。

店家道:“你随我来,保你中意。”

马锅头和小夏随店家上了楼去。

店家打开一间厢房,但见宽敞明亮,设有春台矮凳,被褥都像是新换的,就好像专为爱干净的客人准备的一样。

马锅头和小夏看了都觉满意,遂让三娘扶翠儿进住。

翠儿道:“这一路上,真少有这么干净的客房。”

三娘道:“在外比不得家里,难得娘子满意。”

马锅头他们自己,却不像给翠儿找房一样挑剔,于楼下一间大客房住了。

陈福帮翠儿拿行李上楼,从三娘拾掇床铺让翠儿歇息。

尤贵和夜猫把马匹拴去马槽,嘱咐店小二好好喂养。

马锅头让小夏同他先查看一下客店里的情况,看看有什么异常,比如厨房有没有异味,人的毛发等,从而判定这家店是否安全。

店家好像看出了客人的心思,陪话道:“客官尽管放心,小店虽然不大,也算是老店了,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从没有过坑害客人的事。”

马锅头道:“这样最好。”

谈了价钱,也很便宜。

店主当面吩咐店小二、店小三用心伺候。

马锅头和小夏返回客房。

陈福、尤贵他们还在安排铺盖行李。

马锅头向小夏道:“看来咱住这家店也算住对了,店家热情,价钱还便宜,也没发现安全问题。”

小夏道:“马叔就是小心,就是黑店,又怕他什么?”

“你虽然能力过人,只是小心没有过余的。”

正在这时从三娘来在门口,把陈福叫到门外,低语道:“能否弄点红糖,给娘子熬了喝,这个很管用。”

陈福道:“我去店家那里,看看他有没有。”说毕,就去找店主。

屋里尤贵叫道:“三娘神秘兮兮的叫我们掌柜做什么,看把他指使的屁颠屁颠的。”

三娘道:“俺俩相好,自然有要紧的话说。”

尤贵嚷道:“你俩啥时候先相好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就刚才。”三娘说毕,上楼去了。

夜猫还在屋里叫道:“三娘,我的心都为你碎了,你也疼俺一疼。”

尤贵道:“人家都走了,你还叫唤。”

夜猫道:“三娘真绝情,看来一点机会都不给了。”

尤贵道:“她一来就瞟上咱东家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先勾上了。”

马锅头道:“你两个省省吧。”

少顷,陈福回来。

马锅头问:“你匆匆忙忙的做什么?”

陈福道:“三娘让我讨点红糖,说是煮了给翠儿喝,就能见好。我去跟店家讨要,他那里竟然没有,说是街上店铺里有卖。”

小夏道:“也罢,我和你去买。”

马锅头道:“你两个做伴也好,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两人走出店来,但见夕阳余晖下,山峦青翠,湛蓝的天空浮动白云。

陈福问小夏:“你看三娘人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

“她若做你大嫂,你说行吗。”

“啊噢,你想娶她?”

“你没听她说的话么?”

“说什么来?”

“说找相好的,也找我。”

“若你两个都愿意,我看到是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349章 不当外人 陈福问小夏三娘人如何?

小夏不同于常人,在这方面少有主见,所以像个老好人似的作答。

古道蜿蜒,商贾行人络绎不绝,沿途散布着为过路客商服务的各色铺店。

两人转弯抹角,终于找到一家有卖红糖的小店。

那时候的红糖,想必就是“紫沙糖”,色深,颜色接近黑色的深褐色。据说有益气补血、健脾暖胃、缓中止痛、活血化淤的作用。

买了红糖返回时,陈福见一家杂货铺里有斗笠卖,遂上前问价。

小夏道:“咱们都有油衣,你买这个做什么?”

陈福道:“咱们有遮雨的,三娘她没有,路遇雨天时,总不能看着她淋雨吧。”

一个人总想着另一个人时,才会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看来陈福心里已经有了从三娘。

小夏虽然想照顾好翠儿,却难有这样一份心情。对小夏来说,心里或许只有亲情和责任,因为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也难怪翠儿抱怨他不贴心,从不主动给她买东西...

两人返回客店时,太阳将要落山。

马锅头一见他俩回来就问:“红糖买到了么?”

两人道:“买来了。”说毕,同往楼上去了。

马锅头叫道:“等你们用饭呢。”

两人应道:“嗯,就来。”

三娘见他两个上楼来,见小夏手里托了一大包,说道:“哎哟,买了这么多。”接在手里看了看,放在春台上。

小夏道:“俺俩怕不够用,所以多买了点。”

三娘道:“这又不能当饭吃。”

陈福取下挂在背上的斗笠,向三娘道:“我给你买了这个,省的下雨时你没的用。”

翠儿道:“表哥出去这半会,心里还想着三娘呢。”

三娘接过斗笠戴在头上。满脸喜色的说道:“大小正合适,像专门给我编的一样。我可怎么谢你呢?”

陈福道:“这算得什么?大家一起同行,也是缘分,就像兄妹一样,你也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三娘听了这话,眼圈一红,差点掉下眼泪来。想自己被买来买去没有自由,又有谁说过关心她的话。

此时夜猫在楼下咋呼道:“你们还吃饭不?可不等你们了。”

“就来。”小夏应着下楼去。陈福也跟了去。

三娘问翠儿:“这会子身上怎么样?”

翠儿道:“这会子倒像大好了。”

“那就先用饭吧,娘子也不用下楼,这里正好有春台矮凳使用,我去端饭上来。”

陈福帮三娘端饭上楼,饭菜竟然好几样。

马锅头把他们住的客房房门用自己的锁锁了,几个人在前厅用餐。

一起人在一副大座头上坐了,马锅头坐主位,其他人随便落座。

旁边只有两个商人模样的客人在用饭。

店小二上来问:“客人吃酒么?”

马锅头道:“我们都不吃酒,肉可以多来点。”

少顷,店家亲自端上一只热腾腾的熟鹅来,一面问:“客人觉得饭菜可口吗?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马锅头道:“这熟鹅是你亲自安排的?”

“是小人做的。”

“闻着就香,肯定好吃,来,大家先尝尝。”

吃着鹅肉,都说好吃。

店家说起一桩事来,竟然与他们有关。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以报大恩 店家道:“昨个有北边来的客人说,过路抚云镇时,那里出了命案,有人谋财害命,杀害了行商的一对父子。抚云镇的总管为了破案,封锁道路,不让人离开小镇,幸亏被困的商人中有能人帮忙破了案,大家才得以自由。听说那破案的人有着过人的本事,那兵马总管很看重他,想留他身边重用,人家不肯,给他重赏人家不要,倒是与他同行的那人讨要了一张破案有功的证明。你们说这人在世上不图财、不图利,这样的人不就是圣人么?如果他们住进我的店,我会把他们当圣人一样接待,不收他们一文钱。”

马锅头道:“你看我们之中有那个破案的人么?”

店家道:“你们之中怎么会有呢?”

马锅头手指小夏道:“他正是你说的那个破案的人。”

“你可不要哄我,有什么能证实呢?”

“你莫忘了有一张破案有功的证明,就是我讨要的。”

“呃?果然如此,能否拿出来一看?”

马锅头道:“骗你作甚?”说毕,找手巾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了那张证明,上面有穆统制盖的大印。

店家看了,深施一礼。“原来破案的真就是你们,失敬失敬!”

夜猫道:“你刚才的话还算数不?”

店家道:“我说什么来?”

夜猫有些急了,站起身指着店家道:“你说不收钱!”

“算数,当然算数!”

众人本以为店家会耍赖,哪想到人家认了。

旁边用饭的那两位,对眼前戏剧性的一幕感到很是惊讶!

一个小声议论道:“这店家是不是个傻子,人家破案与他什么关系,竟然不收钱。”

另一个道:“莫非他也是圣人?”

马锅头见夜猫与店家认真起来,劝说道:“店家也不容易,咱们怎么会不给人家钱呢?”又向店主道:“你放心,饭钱一文也不会少你的。”

那店家忙道:“不不不,说不要就不要,你们能住到我这,小店蓬荜生辉,我说话是算数的,钱一文也不要。”

马锅头道:“这怎么行,饭钱一定要给。”

一个不要,一个一定要给,争执的结果是,店家只收半价。

大凡经商之人,都是唯利是图,不算计着占便宜就是好的了,那会有这样的胸襟?

其实这都是徐忠指使的。

在汉中一打听到马锅头他们的去向,徐忠就让手下去回禀了栾和安。

栾和安去到府衙,找不到柳知府,当即升厅坐堂,查问实情,这一查不要紧,才知道柳知府与仇不快官商勾结,欺行霸市,眼见事情败露,竟然谋划杀害于他的事,不禁大怒,立即下令捉拿。

听说徐忠打听到恩人去向的时候,便想亲自去认一认,一报大恩!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当真见到恩人时,也只能说些感激的话,若是给他们银子人家肯定不收。当时救了他,连名字都没留下,现在又怎么会要他的钱呢?

通过与徐忠的交谈,基本确定徐忠要找的人就是他的恩人。大恩大德不报,何以为人?

现在府衙中的事,棘手复杂,急待处理,分拨不开,我须这般如此,以报大恩。

章节目录 第351章 良苦用心 有恩必报不是所有人都能信守的,因为现实中不乏忘恩负义的小人。

栾和安念念不忘搭救之情,找画师画了恩人画像,每日早晚一柱香,当神一样供奉,可谓心诚!如今听说恩人下落,怎能不高兴,因而一本心思的要报恩!

他叫过从京城跟来的一个亲随,嘱咐一番,让他带上银票,随徐忠的人走了。

那个亲随名叫“狄环”,见到徐忠,把栾和安嘱咐的事备细一边,遂把银票递上,并说栾大人一再嘱咐,不能让对方知道是他的用意,要让恩人觉得受之无愧方妥。

徐忠听了,寻思片刻说道:“万一弄错了,不是他救命恩人呢?”

狄环道:“栾大人也说了,想当初人家救他不图报答,连个姓名都没留下,如今有了他们的消息,就是错了也心甘情愿,决不能放过机会。”

徐道:“也难得栾大人一片至诚之心!我必照办。”

狄环暂没回去,留在徐忠身边做个临时帮手。

徐忠听手下回禀,马锅头一行因女主身上不大好,要就近住店。略一思忖,计上心来,亲自带人来到马锅头他们必经之路的最近的一家客店。

店家听门外一阵马铃声响,以为来了客人,忙迎出店门,见来了七八个大汉,其中几个带有军器,虎背熊腰,甚是彪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客商,不禁唬了一跳!

徐忠把手中的缰绳随手递给手下,一径往门里去,一面问店家:“你是这家店的主人么?”

那店家掀着门帘,满脸堆笑的答道:“是是是,客人里面请。”

徐忠进屋坐定,两个随从立在左右。

店家召唤小二上茶。

徐忠道:“你不用忙,我有话与你说。”

“爷有话尽管吩咐。”

“我们是什么人,你也无需打听,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店让你开,就能开,不让你开,你就开不了。”

店家一听,知道来头不小,诺诺连声的应道:“是是是。”

徐忠道:“我这样说,并不是要为难你什么,只是要你接待几个来自北方的客人。”

“小人做的就是这档生意,你不吩咐时也要接待。”

徐忠介绍了马锅头他们一行人的特征,以免弄错,继又说道:“这几个人,身份有些特殊,其中女主爱干净,须有一间上好的客房。无关的客人尽量少留......”

又告诉店家如此这般......

店家连连应诺。

徐忠说着,拿出两锭大银放在桌上。

“这个你先收着,事情办好了,另有重赏。不过说好了,事情办糟了,你的店就别开了。”

店家诚惶诚恐的答道:“小的尽力,小的尽力。”

徐忠又安排一个亲随在客店当店小三,嘱咐一番,觉得妥当了,方才离开。

徐忠领着人走了,店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当即吩咐人打扫房间,准备迎接“上宾”。

不多时,马锅头他们就来了。

那店家忙前忙后,生怕接待不周,按照徐忠的吩咐依计而行。

店家讲出抚云镇命案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不收钱的理由(这正是徐忠出的主意),没想到马锅头一定要给钱,怕引起怀疑,只好少收一点,价钱也是压了再压。

马锅头他们还以为真是那张破案证明的“功劳”,让他们省了不少钱。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懒得理你 一起人用过饭,回客房去。

马锅头先去马厩查看,又给马添了些草料才回去。

屋内夜猫向大家道:“今个不知太阳从哪边出来的?吃饭都有不收钱的。”

马锅头正好一步迈进屋来,尤贵埋怨道:“马锅头也是,人家不收钱就算了,何必非要给钱。”

马锅头道:“人家店小利薄也不容易,咱这么多人那能白吃人家的?咱们出门行商,又不是出来打野火的。”

陈福道:“人家收这么点钱,恐怕本钱还不够呢。”

小夏道:“遇见这样的店主,还是头一遭。”

夜猫道:“这样倒好,咱们多住几天,也不多花钱。”

陈福道:“或许明天真的走不了了呢。”

马锅头道:“能不能赶路要问问三娘。”

夜猫抢话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刚来倒先做起我们的主了?”

尤贵附和道:“就是,就算真的看上我们陈东家了,难道就成了老板娘不成?”

陈福道:“少胡说八道的。”

马锅头道:“啥时候能赶路,要看娘子的状况,三娘才清楚,不问她,难道问你两个?”

说得夜猫和尤贵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听得楼上三娘叫道:“东家,东家!”

没等别人应声,夜猫先搭腔了。

“这里有两个东家呢,你叫哪个?”

楼上三娘道:“哪个都行,反正不叫你。”

尤贵嘟念道:“吆,这还不挑人了。”

小夏向陈福道:“咱两个上去看看。”

陈福应一声,两人“噔噔噔”上楼去。

饭前,三娘和陈福把饭菜端上楼,陈福就下楼去了。

翠儿要下楼洗手,从三娘道:“你不能沾凉水,我去给你打热水来。”

三娘复去灶上打热水,又兑点凉水取来让翠儿用。

然后两人对坐春台两边用餐。

饭还没用完,翠儿又来了反应。筷子一放,饭也不吃了。拿手捂着小腹,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三娘见状,忙把筷子撂下。说道:“刚才见你没什么症状,所以先吃饭,早知这样,先熬红糖水让你服用。”说罢,就要起身去煮红糖。

翠儿忍着痛,装作轻松的样子,摆手道:“你不用担心,不是很要紧,先吃完饭再说。”说罢,又拿起筷子,继续同三娘用饭。

用过饭,三娘把碗碟捎回去,又打来热水让翠儿洗漱。

翠儿早腹痛难忍,往铺上一歪,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三娘见状荒了神,才站在门口喊“东家。”

一见他两个就嗔怪道:“都吃完饭了,也不上来瞧瞧?”

陈福道:“有三娘呢,俺兄弟俩也放心。”

三娘道:“我可替不了你们当哥哥的。”

小夏见翠儿头朝里,歪在铺上不作声,上前询问:“饭吃得可好?”

翠儿只不作声,三娘道:“没吃多少就疼开了。喊你们上来,赔娘子说会话,我去煮红糖水来。”

陈福道:“让我兄弟陪表妹,我同你去煮。”

三娘听了,心里喜滋滋的,拿了那包红糖就往外走。

陈福跟着去了。

小夏又问翠儿“这会子感觉怎么样?”

翠儿不高兴的说道:“你管我呢。”

“好生生的,又甩脸子,倒不知,又怪我什么?”

“怪你的多了!”

“倒说我听听。”

“懒得理你。”

“看看,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好不含蓄 翠儿怪小夏什么呢?无非怪小夏不关心她。

三娘来了,对翠儿体贴入微,到让小夏轻闲了不少...

小夏和表哥出去买红糖,表哥给三娘买了斗笠,花钱不多,那叫有心。

小夏却从不主动给翠儿买东西,翠儿因此欧气。话不说明白,小夏哪知她这心思?

陈福和从三娘去灶上煮红糖,店里因为客人少,晚上显得静静的。为什么今个客人这么少呢?因为徐忠早给店家留过话,让他少接待别的人。因此,后面有客来时,店主推说客房已满,都谢绝了。

院里有一颗老槐树,树杈上挂着一个灯笼,厨房那边也能借到灯光。

厨房里灶火支道上的汤罐还冒着热气,灶里的火已经熄灭。

三娘见灶前的干柴没了,遂让陈福去取柴。自己把铁锅刷洗了几遍,然后添一满瓢水,兑上适量红糖。

陈福从柴垛上抽几根干柴拿来,一面打火,一面道:“幸亏有三娘,否则我们都不知怎么办呢?”

三娘道:“倒是幸亏遇见你们,否则我的情况还不知怎么样呢,你说这可是缘分?”

“嗯,缘分,是缘分。”

三娘盖上锅盖,半蹲在灶前,火苗映红了两人的脸。

陈福想起白天三娘说的话,欲说还休的问:“三娘白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说什么来?”

“你说,你说...唉,算啦,不问了。”

“我说你人好,看上你了呗。”

陈福没想到三娘这么敞快,这种话竟然好不含蓄的说了出来,回答的让他措手不及。傻笑着说道:“嗯,就,就是这个。”

三娘虽然心直口快,当面说出这种话来,那脸也涨红了,摆弄着手上的干柴,羞羞的低下了头。

锅里的水只有一瓢,少顷就开了,冒出来腾腾的蒸汽。

翠儿又一阵疼痛难忍,一手捂着小腹,于铺上埋头哭了起来。

弄得小夏手足无措,正不知如何劝慰,陈福端着刚煮好的红糖水和三娘上楼来。

三娘见翠儿这般模样,忙接过陈福手中的碗,坐在翠儿近前,劝慰道:“娘子快趁热喝了,一会身上就会轻快了。”

小夏上前扶翠儿,翠儿也听话了,先尝一小口,感觉不是很烫,就喝了起来。

一大碗红糖水,翠儿竟然都喝了下去。

小夏问:“现在怎么样?”

三娘道:“这又不是神药,哪就先好了?”

翠儿摆手道:“表哥,你两个下去吧。”

翠儿这种情况,小夏和陈福也帮不上手,于是下楼去。

临走,陈福小声问三娘:“马锅头让问你,明天咱们能不能赶路。”

三娘道:“明天再说吧。”

送走了他二人,三娘把门掩上,翠儿让她上了门闩,又低低的声音说道:“我来了呢。”

三娘“呃”了一声,忙向小布包里去翻找原备自己用的棉布袋…

为防不测,小夏依旧不在客房睡。夜深时,藏身在了院子里那颗老槐树上,马锅头等人似乎早习惯了小夏的这种“作风”,因此也没人过问。

徐忠安排留下的那个“店小三”,静静地观察着小店里的一切,夜里与店小二住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54章 瓜李之嫌 马锅头在外经历的多,总是小心有余。夜里躺在铺上睡不着,想起店家不收钱的事,觉得有些蹊跷。

好吃好喝好招待,还不收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虽然店家说了崇拜“圣人”的话,可是开店的,哪有不爱财的,怎么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拿这个与破案的事相联系,怎么说也有些牵强。心说“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别的事吧?”

又一想,看那店家也算忠厚,不像是什么坏人...

不知思虑了多久,马锅头带着几分疑惑,终于睡着了。

天色微明,客人还没起床,店家已开始忙碌...

马锅头总是比陈福他们起的早,穿衣下床,首先查看物品和马匹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放心了。

马锅头正在给马添些草料,小夏出现眼前。遂问:“有什么情况吗?”

小夏笑道:“马叔总问这话,好像不出点事就不正常似的。”

“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山林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

“倒是没发现什么,就是店家起的比较早。”

马锅头觉得店家起的早,也属正常。

看早上天气晴好,却不知今天能不能赶路?马锅头心里没底,遂向小夏道:“赶路的事,你还需问个准信,咱好有个应对。当然,耽误两天也没关系,别让娘子着急。”

小夏道:“等会我去楼上问问她们。”

农家出身的从三娘,从小帮爹娘做家务,锻炼的很勤快,听到院里有声音,看看天色已明,遂悄悄穿衣下床。

翠儿刚好醒来,见天色尚早,问:“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哎呦,扰醒娘子了,现在感觉身上怎么样?”

翠儿欠欠身,说道:“今夜来的好多,肚子倒是不怎么疼了。”

三娘道:“不疼就好,娘子多睡会,我收拾一下屋里。”

“那垫的东西还有吗?”

“有,我给你拿。”

从三娘服侍完翠儿,将自己盖的被子叠了放到一边,然后下楼倒尿,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热水。

还得说店家事事想得周到,汤罐里的水正冒着腾腾的热汽。

三娘端取热水,刚出厨房门,抬眼看见店小三歪戴头巾凑了过来。不禁心内一震!暗下思忖:这人莫不是赎我的那人的人?可真是神通广大呢,到处都有他的人。

店小三原本没有歪戴头巾,有事要问三娘才弄成这样。

他来在三娘近前,低语道:“何时赶路?”

从三娘也压低声道:“今个应该不走。”

店小三不再说话,一边忙去了。

小夏见三娘下楼,他想看看翠儿的情况,也不管翠儿有没起床,就上了楼来,掀帘推门就往屋里走。

翠儿还没起床,听到房门声响,抬眼见是小夏,没等小夏开口,先说道:“人家还没起,你先来了,现在有三娘,你也该知道个瓜李之嫌。”

小夏笑道:“我迫不及来看看,你身上大好了吗?”

“倒是好些了,只恐怕这两天不能赶路。”

“马叔说了,耽误两天不要紧,你不要着急。”

“嗯,三娘快回来了,你走吧。”

小夏应一声,退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崇拜圣人 三娘端着半盆不是很烫的热水正要上楼,迎面见小夏从楼上下来,她笑着说道:“正好,你帮我端上去。”

小夏夸三娘勤快,接过三娘端着的半盆热水,返身上楼,来到门前,想起翠儿刚才的话没有进屋,回身把盆递给三娘:“我就不进去了。”

三娘笑了笑,没说话,接在手里,努了一下嘴。

小夏明白,是让他帮忙把帘子掀开。

小夏下楼,在客房找到马锅头,和他说这两天不能赶路的事。

马锅头听了点点头道:“那就住两天吧。”

小夏道:“那我们又要占店家的便宜了。”

听小夏这么说,马锅头有些疑虑的说道:“你说什么样的人会如此慷慨大度?”

小夏听了,眉头一锁,半响答不上来。

陈福洗漱完,进屋来,问:“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马锅头便把他的疑虑说来。

陈福道:“马叔就是疑心重,这有什么呢?咱们又不吃亏。”

小夏道:“我看人家不收钱也没有恶意,就是有什么花招,又能怎地?”

夜猫和尤贵起床最晚,正在外面洗漱,从厨房那边飘来扑鼻的饭菜香味,又听小二吆喝“饭菜就要好了。”

夜猫进屋来,见马锅头他们在商量着什么,叫道:“你们又开会呢,厨房那边饭就好了,让我们吃早饭呢。”

陈福听了,忙去楼上叫三娘端饭。

翠儿已经起床,正在屋里洗漱。

陈福一进门先问:“表妹可大好了?”

翠儿道:“这怎么说呢?”

三娘接话道:“刚才娘子还说恐怕这两天不能赶路呢。”

陈福道:“马叔说了,住几天不要紧。”

翠儿道:“这话都听两边了。”

“噢,我说晚了。厨房那边饭好了,我和三娘打饭上来。”

“你们去吧。”

看着表哥和三娘出去,翠儿心说:这两人倒像是一对呢。

马锅头一起人来到前厅用餐,见店小二,店小三端上来的饭菜比昨晚的还要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山林里采的,变着花样做了好几道。

夜猫,尤贵一见,那叫个开心,一路上那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马锅头心想,这不会是个陷阱吧?昨天店家赔了,今个是不是想一块捞回来。

小夏看出马锅头的疑虑,说道:“来来来,大家尽管吃,别辜负了店家的一片心意。”

夜猫和尤贵早迫不及待了...

用过饭结账,店家还是坚持不收钱。

马锅头道:“这样可不行,我们这么多人,恐怕要在你这住几天,白吃你的,你本都赔没了。”

店家笑道:“我昨晚不是说了么,我就崇拜圣人,你们在我这,就当自己家一样,别说住几天,就是住上几个月,我照样不收钱。”

听完店家这番话,大家都愣了,心说:这店主是疯了还是傻了?我们天天这么白吃,你有多少钱往里赔呀?还说什么我们是他的财神。

虽然店家说不收钱,马锅头心里可过不去,店家没办法,只好又象征性的收了一点。

陈福吃过饭,先上楼帮三娘收拾残羹剩饭。

三娘在陈福耳边说了几句,陈福应着,点点头。

陈福拿木制托盘,将碗碟端下楼,去厨房给店小二刷洗。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隐秘榷场 楼上屋里,翠儿一面用温水洗着手,问三娘:“刚才你和表哥嘀咕什么?”

三娘手持铜镜在照镜子,回道:“我要给你缝制几个布条袋,让他买点针线,还有一二尺的棉布。”

翠儿道:“这个倒不值几个钱,可是在这种地方那儿去买?”

三娘道:“有人生活的地方,怎么会缺这个呢?”

尤贵,夜猫听说在这住两天,心里那叫个高兴,两人在屋里有说有笑。

一个说“赶路多累啊,这里管吃管住还不收钱,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

一个说“一辈子不走才好呢。”

小夏和马锅头在马棚那边挨个查看马掌磨损的情况,检查那个需要挂掌。

陈福来找小夏,说三娘让买针线棉布的事,只是不知到哪里去买?

马锅头道:“这事不妨去问问女店主,爷们对这方面的事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太远,你俩个就赶紧去,别耽误了三娘用。”

小夏道:“那这就去问吧。”

陈福道:“老板娘总躲在里屋里,咱也不好直接去问,还是先问问男店主吧。”

男店家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搭膊,和一个伙计推着个木轮车,正要出门,小夏和陈福走了过来。

陈福向前道:“店家,咱打听个事,你知道针线哪里有卖?”

店家一见他俩,显得很是恭敬。为什么会这样呢?一个是知道小夏有能耐,若是没能耐能破抚云镇的命案吗?再一个就是徐忠让他好好招待马锅头这起人,花多少钱不让他管,并先给了他两锭大银,说后面还会给,要是照顾不好的话,店都不让他开了。他能不怕么?

店家弄不清那位大爷是什么来头,却隐隐感觉权势很大。

让店家疑惑的是,那位爷那么大本事,却对一伙行商的人如此看重。心说:这起人可不一般!

这会正要和伙计去买些新鲜的山珍野味回来,好伺候这几个“不凡”的商人。

听陈福问买针线的事,忙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个我知道,往南走约二里,有一条岔道,通往一个榷场,那里什么都有卖。我正要和伙计去办货,不妨一起走。”

陈福道:“那行,待我去和马锅头说一声就走。”

那店家总是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小夏,小夏觉得有些尴尬,陈福一走,他也跟了去。

陈福和马锅头说去榷场的事。

马锅头没想到这地方还有榷场,他有心想去看看行情,又担心这里没人管,遂说道:“那你们就去吧。”

夜猫和尤贵听说去榷场,他俩也要去。

马锅头道:“你两个出去容易生事,比如在李家庄,说出去走走,竟然去赌。在抚云镇出去一会就被关了牢里,你俩还是安心在家吧。”

夜猫、尤贵不服,说这个不与那个一样,一定要去。

陈福道:“我这里有几钱,你俩在家赌着玩吧。”说着,给他两个每人十个钱。

尤贵道:“这个一会就赌没了。”

小夏又模出十几个钱分给他俩个,才算了事。

尤贵和夜猫赌什么呢?就是把一枚铜钱高抛,猜落地后是字还是背,来判别输赢。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特殊部族 榷场不同于一般的集市,是民族政权交界处的互市市场。

听说附近有个榷场,马锅头感到很意外,心说:这里怎么会有榷场呢?

马锅头有心去看看,却又担心客房里的银子。

夜猫和尤贵有点粗心大意,小夏和陈福不在,马锅头就要格外上心。

小夏和陈福,跟随店家和小二去榷场。

沿着蜿蜒起伏的路,南行约有二里,斜刺里有一条小路,通往一道山梁。

翻过山梁,来到一个大山环绕的小镇上。

但见绿树掩映,群山绕翠。

这里人烟不够凑集,那路上也是人来人往。

沿街很多特色的商铺,路边不乏叫卖的商贩...

要说是榷场,倒更像是个集市,因为这个市场不大,且在这里交易,无需领得官方证明文件。

所以叫榷场,是因为大山里有个特殊部族,年年向朝廷纳供,却不由朝廷管制,靠打猎、放牧,采集为生,常拿牲畜、兽皮等在这里与宋人交易。

场内贸易由宋官吏主持...

店家向小夏和陈福道:“咱们买的东西不一样,分头买吧。买完你们的就先回吧,我和伙计走得慢。”

陈福道:“也好。”

于是分头各买所需。

店家和伙计,推着单轮木轮车,往畜禽市那边去。

小夏和陈福就近在杂货摊上寻找要买的东西。很容易买到了针线,然后在一家布店买了二尺棉布。

这么远来了,两人不想立即回返,就想再逛一逛。

走到一家胭脂铺前,陈福向小夏道:“你有没有闻到三娘身上隐隐有股脂粉的味道?”

“是有点,不过这又怎么了?”

“不怎么,想必她喜欢这个,逃出来时可能没来得及带上,所以现在没的用,不如我给她买点。”

小夏想起翠儿抱怨不主动给她买东西的话,说道:“不知翠儿是否喜欢这个,要不也给她买点。”

陈福道:“倒是没见表妹擦过脂粉,不过我给三娘买,不给她时,兴许她心里不悦。”

小夏道:“那好,你给三娘买,我给翠儿买。”

两人说定,进了胭脂铺。

挑选了两个一样的胭脂盒...

刚出店铺,就听马蹄声响,但见十几个骑马的异族人,由远而近,从眼前经过,其中还有女的。

他们身上背弓,腰挎猎刀。上穿灰色长袍,腰系丝绦,脚上穿着自制的靴子,因为不穿长裤,小腿露在外面。头上多根发辫,耳上戴着耳环。

因为穿戴差不多,不仔细看时,甚至分不出男女来。

这起人,显得非常傲慢,根本不把路人放在眼里,马上驮着猎物,迳往畜禽市那边去了。

陈福道:“这是哪里来的人?穿着都不与我们一样。”

小夏也道:“好像不一个国度的呢。”

陈福道:“他们好像带着猎物去那边交易,不妨咱去看看。”

“好吧。”

两人闲逛着,向畜禽市那边去。

畜禽市这边交易红火,不乏有刚捕获的野物,死的活的,飞的,跑的...

小夏和陈福还没走近,就听那边有人吵了起来。

定眼看时,竟然是客店的店主与人发生了争执。

原来,那十几个异族人,正是来自大山里的那个特殊部族...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墨守之规 那十几个异族男女,带着捕获的猎物来榷场交易。

畜禽交易这边小市上的常驻商贩,经常与他们打交道,一见他们带着猎物来,纷纷迎了上去。

这个喊:“我要那两只鹿。”

那个叫:“野猪是我的。”

一个说:“野兔我都要了。”

一个嚷:“山鸡都给我。”

...

这些个商贩之间,有种默契,新来的猎物,谁占有了,谁跟对方谈价钱,别人不能插足,因为只有这样才好压价,所以墨守成规。

商贩购买量大,那些异族人图省事,懒得自己摆摊卖,所以即使吃点亏,也愿与他们交易。

这些商贩低价买了高价卖,从中谋取利润。

店家万良,正在选购野味,见那些商贩争强新来的猎物,他也围拢了过去。

异族人中的三匹马上,都有几只山鸡,一个商贩想都要了,没来得及归拢一块,万良过去问异族人:“山鸡怎么卖?”

那个商贩见有人与他抢生意,没等异族人开口,他先急了,张口骂道:“你想干啥?你想干啥?滚!”

这些商贩都怕那些异族人,对本地百姓却不客气。

万良没想到自己问异族人一句话,竟招惹到那贩子,便没好气的道:“怎么了,只需你买?”

那个商贩睁起眼来道:“你滚不滚?”

万良也不干了:“你叫谁滚?这地方是你的?”

眼见要打起来,小夏和陈福跑了过来。

小夏插在中间,问:“怎么回事?”

那贩子嚷道:“我做我的买卖,他过来插上一杠子。”

店家万良分辩道:“我问人家价钱,他不干了。”

听他们各说各有理,小夏一时难辨是非。

陈福解劝道:“大家和气生财,不要为一句话伤了和气?”

小夏向店家道:“咱买咱的,他卖他,犯不着置气。”

那贩子见对方来了帮手,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嘟念几句,去和异族人交易去了。

店家气尤未消,在小夏和陈福的劝说下,也只好罢休。

异族人不管这种闲事,卖了他们的猎物,扬长而去。(小夏怎么也不会想到,日后自己会与异族人发生瓜葛。)

店家问小夏和陈福:“东西买完了吗?”

“我们买到了。”

“那你们头前回店里吧,我这边还早呢。”

陈福道:“那你继续买吧,俺两个随便逛会。”

小夏和陈福又逛了一会,买了些瓜果什么的,准备回去分给大家。没看到店家时,两人便回客店去了。

店家买了好多野味和蔬菜,那独轮木车都装满了。

回来路上,小二推着独轮车,平道上不费劲,上山下坡的就不容易了。

木车前头栓有一根绳子。

上坡时小二掌握着平衡在后面推,店家牵着绳子在前面拽。

下坡时小二掌握着车,店家倒推着不让木车滑行太快。

两人累的气喘吁吁,中途不得不歇会再走。

回到店里时,已近午时,又到了忙午饭的时间。

不用说,午饭依然安排的丰盛。

小夏和陈福回来的早,把买回来的果品分给大家吃,马锅头问小夏些榷场里面的事。

陈福拿着买来的针线和那二尺棉布,又拿了几样瓜果,上楼去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三娘想谁 陈福上到楼上,不像小夏似的掀门帘就进屋,他立在门前唤了一声“三娘。”

刚才三娘给翠儿熬了一碗红糖水,让翠儿趁热喝了,这会子两人正坐在屋里说些闲话。

三娘听陈福叫她,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起身去掀起门帘。见陈福一手拿着针线和新买的二尺棉布,另一只手兜着些个瓜果,忙把针线、棉布接在手里。一面说道:“终于买来了,正等着用呢。”

翠儿坐在矮凳上,一副懒带动的样子。见表哥进来,也不起身,说道:“三娘刚还叨念,怎么还没回来呢?这不就来了。”

三娘道:“不是等针线用么?说的我好像想谁似的。”

翠儿本心也不是说三娘想谁,三娘却故意往这方面引。

翠儿抿嘴一笑,说道:“原来三娘真的想人呢,不打自招了不是?”

陈福把果品放在春台上,笑着搭言道:“表妹跟谁学的,爱说这种玩话了呢。”

“表哥也是,人家自己都承认想你,你还替她说话?”

陈福不禁瞟了一眼三娘,三娘站在那里正看着他傻呵呵的笑。陈福的脸一下就红了。忙叉开话道:“买的针线和棉布够不够用?”

三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够是够用,只是忘了让你买把剪刀,这布子很结实,不好扯开。”

翠儿道:“我的宝剑很锋利。”

三娘恍唔道:“呃,也行。”

陈福道:“我和小夏买了胭脂盒,小夏买的送给翠儿,我买的送给三娘。”一面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陶瓷胭脂盒,一个给翠儿,一个给三娘。

翠儿接在手里看了看,显得蛮不在意的说道:“我不喜欢这个,都给三娘吧。”

三娘却不接手,说道:“我倒是喜欢,可怎么也不能要你的。”

陈福道:“我兄弟说你埋怨他不给你买东西,这不买了你又不喜欢,让他奈何?”

翠儿撅着嘴嘟囔道:“他还有这份心?我才不信呢。”

陈福坐到床沿上,认真的说道:“这还能假,难道我会骗你不成?不信等他来了你问。”

“他怎么没上来?”

“马锅头在问他话呢。”

“有什么要紧的话问?”

“俺俩去的是榷场,榷场你懂不懂?马锅头不相信这里有榷场,才问有什么新奇的见闻。”

三娘道:“你到说说可有什么新奇的呢?”

陈福便把见到异族人的事备细一遍。

少顷,小夏上楼来,习惯了似的,掀门帘就进屋里。没等别人开口,先说道:“翠儿,我给你买了胭脂,表哥给你了么?”

翠儿也不搭话,把手里的胭脂盒抬手放在一边。

陈福道:“我说你给她买的,表妹不信呢。”

小夏道:“她总是疑这疑那的。”

...

为了报恩,栾和安让亲随狄环,带着银票找到徐忠,讲明报恩的想法,并说不管花多少钱,都由栾大人出。

狄环确定马锅头一行,住进事先安排过的客店后,连夜返回汉中告知栾和安。

栾和安得到信,决定第二天一早赶去,要亲眼看一看自己的救命恩人。

翌日,天没亮就启程,巳时许,在距离马锅头一行所住客店最近的驿站,见到了徐忠。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焖馏熬炖 所谓行商,都是为了获利。

栾和安听说恩人做的是行商的事时就寻思:他们跋山涉水,挣点钱真不容易,我必须给予帮助,也算对恩人的一点报效。可是直接送钱,人家肯定不要,必须暗中执行才行。

栾和安为见恩人一面,披星戴月来见徐忠,向徐忠讲明他要亲眼见一见恩人,但不能被对方认出。

徐忠道:“难得栾大人这般至臻至诚,那个小夏是官家要的人,即使没大人这个报恩之事,我也不会难为他。要说见一见又不让对方认出,这个也不难,可以如此这般…”

……

店家和店小二从榷场回来,不但买回来各种食材,还买来了好茶叶。

店家拿两包让店小二给马锅头他们送去。

马锅头得了好茶,拿一包让夜猫送楼上。

夜猫道:“我不去,让三娘下来取吧。”

“也行。”

夜猫拿着茶叶在楼下喊:“三娘,掌柜的送来好茶叶,你下来取吧。”

三娘应声下楼,来取茶叶。

夜猫把茶叶往身后一藏,小声道:“问三娘一句话行不行?”

三娘道:“这有什么行不行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看上咱陈东家了?”

“呃?我看不看上他,对你很重要吗?”

夜猫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觉得咱俩更般配。”

“呸,不害臊!”

三娘抢过茶叶,转身上楼。

陈福听说有好茶叶,便对小夏、翠儿道:“我去取开水,咱们点茶。”

出门正碰上三娘低着头上楼,差点撞个满怀。

陈福陪笑道:“看我慌的,差点撞着你。”

三娘忙道:“是我走心,没看路。”

夜猫弄了个没取,悻悻的回屋里,躺在铺上,心情很不美丽。

尤贵道:“兄弟怎么了?像撞见倒霉鬼似的。”

夜猫道:“完了,咱们都没戏了。”

“什么没戏了?胡言乱语的。”

……

陈福去取开水,半响没回来,三娘不时地向外看看,等着给他掀门帘。

翠儿坐在春凳上,打开胭脂盒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小夏问:“你果真不喜欢这个?”

翠儿道:“我虽然有点不爱红装,若是你真心送我的,我也收了,算是给你点鼓励。”说着,自己都笑了。

小夏道:“不妨我给你打扮打扮?”

“你笨手笨脚的,哪懂这个?别把我鼓弄的跟个鬼似的。”

三娘见他两个这般情形,心下思忖:他两个怎么看也不像兄妹呀,倒像一对情人似的。

小夏道:“想必三娘会用这个。”

三娘道:“得空我把娘子打扮一下,保准美的跟仙女似的。”

少顷陈福捧着盛满开水的砂瓶上楼来,三娘忙给他掀门帘。

陈福进门就说:“我去时水没开,只好加了一把火。”

三娘早在春台上摆下四个茶碗,用小勺放入了适量的茶叶。

陈福挨个冲入滚水,三娘跟着快速搅动,让茶末跟滚水充分混合。茶汤上面泛出一层乳白色的泡沫。

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叙些闲话…

店家有了新鲜的食材,做起饭来更是得心应手,煎炒烹炸,焖馏熬炖,那真是大显身手。

章节目录 第361章 神秘客人 楼上几个人还在吃茶叙话,但听马锅头在院里吆喝“开饭了。”

陈福道:“刚才我去取开水,店家让我问大家想吃什么?我说我们不挑剔,吃得饱就行。那店家道:‘这可不成,必须让你们吃得好!’我就奇怪了,你们说,他为什么对咱们这么好呢?难道真的就是为那破案的事嘛?”

三娘问:“什么破案的事?”

陈福便把路过抚云镇,那里发生命案,小夏怎么帮忙破案,一一说与三娘听。

三娘听了,对小夏暗暗称奇!

小夏道:“店家为那里的事对我们这么好,确实有点奇怪,毕竟相隔这么远。”

陈福道:“店家虽然说他崇拜圣人,说我兄弟帮忙破案,不图回报,就是真正的圣人,所以才高看我们。可是对我们也太好了!”

三娘道:“对咱们好,咱们又不吃亏,难道非要人家看不起咱们才行?”

小夏道:“三娘你不知道,咱们吃饭住宿,人家还不收钱呢?”

翠儿疑道:“还有这样的事?”

陈福道:“可不嘛。”

三娘心下思忖:肯定是那个替自己赎身的人指使的。真不知那人到底是什么用心?

这时又听楼下夜猫喊:“吃饭去了。”

小夏向陈福道:“不妨咱几个一起在这里用餐?”

陈福道:“这样不好,三娘和表妹没关系,咱兄弟俩要是都不去前厅用餐时,会让马锅头他们觉得咱与他们生分了。”

“那咱走吧。”

三娘向翠儿道:“听说店家准备的可丰盛了,娘子想吃点什么?我去端来。”

翠儿道:“清淡一点的吧,你想吃什么,自己斟酌。”

“我随娘子一样。”

马锅头一起人在前厅用餐。

这顿午饭真够丰盛,鸡鸭鱼肉,各种菜肴摆满了一桌。

因为马锅头不让饮酒,所以桌上没有酒。

尤贵、夜猫满脸喜色,吃的嘴上流油。

正在这时,门帘一挑,进来三个住店的。

一高一矮,搀着一个偏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个被搀扶的人,腿好像有点不利索,脑袋也好像受了伤,包扎的只露着两只眼和一张嘴。

来的不是别人,那高的是徐忠,矮点的那位,乃是徐忠的一个手下。被搀扶来的正是栾和安。

徐忠一进门就喊:“店家!”

店家忙跑了过来,一见认识。还没等他张嘴,徐忠叫道:“俺几个是过路的,大哥不小心摔下山崖受了伤,想找一间上好的客房住下。”

店家万良忙道:“有有有,我带你去看客房。”

徐忠向矮个道:“你扶大哥那边坐一坐,我去看看有没有上好的客房。”

矮个应诺,扶栾和安坐到旁边的空位上。

现在住在客店里的,除了马锅头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客人。

早前住进来的客人走了,再有客人来,店家谎称客房已满,都拒绝了。

为了伺候好马锅头一行人,店家觉得已经够累的了,何况徐忠留过话,让他少接待无关的人。

徐忠乔装打扮上门来,店家一看情形就知道是有事要与他商量,遂把徐忠引到角落的一间客房里。

店家问:“爷,是真的要住店,还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尽心竭力 徐忠道:“俺看看吩咐你的事办的怎么样?”

“那爷觉得…”

“从做的饭菜上,就可看出你是够用心的了。”

“有爷的吩咐,小的哪敢不尽心?”

“照顾好他们是最重要的,不要怕花钱,我会多给你银子。”说着,又掏出几锭大银给店家。

店家道:“吃饭才花多少钱,爷昨天给的已经够多的了。”

徐忠道:“给你,你就拿着,还是那句话,事情办好了,亏待不了你,办不好你就掂量着了。”

店家很恭顺的应道:“小的一定尽心竭力!”

“那好,就这样吧,有什么事,让“店小三”告知我。”

“小的遵办。”

“还有,咱两个说的话,不要让别人知道。”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

栾和安坐在凳子上,拿眼扫视着正在用餐的马锅头等人,看到小夏时,一眼就认出了正是自己的大恩人,心内惊喜!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恩人,真是苍天有眼!天高地厚之恩,怎能不报?

徐忠回到前堂,一进来就嚷道:“看了几间,没有一间中意的,我要去楼上看看,店家说倒是有一间好的,已经住人了。”

栾和安故意压着嗓门说道:“那就算了,咱们去前边的客店看看,我就不信,找不到一间上好的客房。”

徐忠和矮个搀着栾和安,往外就走。

店家忙掀门帘相送:“几位爷,你们慢走。”

送走那三人,店家转过身对众人道:“你看那位爷,下面的客房看不中,想上楼去看,上面住着贵客呢,我能让他去嚒?”

夜猫愤愤的说道:“还有这样的客人,张口闭口的要上好的客房,像个山大王似的。”

尤贵道:“说不准就是山大王,你看那老大让人打的,都没人样了,还张口闭口的找什么上好的客房,就是给你好的住了,难道就能长寿?。”

说的众人大笑。

夜猫道:“人家不是说摔的吗?”

“谁信?真要是从山崖上摔下来,早摔死了。”

...

下午,天空阴云密布,入夜下起雨来,雨下的虽然不是很大,却也下了一夜。

早上,雨虽然停了,天空还是一片阴沉。

店家这两天似乎特别兴奋,天没亮就起来忙碌,烧水,洗菜…

马锅头往常一样的起的早,看看这里,瞧瞧那里,一会又给马添些草料。

让马锅头纠结的是,不知今天能不能赶路?

三娘也起的早,打扫房间,端盆倒尿…

一会陈福起来了,马锅头把他叫到近前,说道:“等会你问问三娘,看看今天能不能赶路?”

陈福点头,“嗯”了一声。

三娘打热水正要上楼,陈福上前道:“你看我表妹的情况咋样?今天能不能赶路?”

三娘道:“我正要和你说呢,娘子身上还是不太好,血量很多,赶路会有很多麻烦,需多休息才行。”

“哦,我知道了,告诉她,不要着急。”

“嗯。”

早饭依然丰盛,尤贵夜猫那个高兴。

店家亲自一旁伺候,生怕招待不周。

马锅头向店家道:“你待我们这么好,又不肯收银子,让我们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世事难料 店家心说:我待你们这么好,那尊“神”还不放心,要是待你们不好,他还不把我吃了。

店家心里这么想,脸上堆着笑说道:“你们是贵客,小的尽心是应当的。还是那话,我就是崇拜圣人,你们破抚云镇案,不图名不图利,就是真正的圣人。你们住在我这,就当自己家一样,给我钱就是见外。”

店家这么热情,马锅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遂说道:“常言说‘无功不受禄’,我们这样白吃白住的,心里也不踏实。莫非店家这样说,是有心赶我们走?”

店家万良一听就急了:“哎哟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真要为这个走了,那我的店也不用开了。”心里一急,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噢?这怎么解释?”

“这解释什么?咱这么说吧,你们就是活神仙,我必须对你们好,我,我不对你们好,就会遭报应!”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我们谁是神仙?要说有能耐也就是小夏了,莫非店家在小夏身上发现了什么?

夜猫忘不了那个雨夜他行窃时,被小夏降伏的事,那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心下不禁忖度:莫非这尊神,对店家使用了什么手法,才把店家搞得这样?心里这么想,嘴上说道:“店家既然这么诚恳,我看咱们恭敬不如从命。”

陈福有点难为情的说道:“那,我,我们就不客气了。”

店家打躬作揖的说道:“哎哟各位爷,你们就放心的吃,放心的住,我绝对不会有半点歪心,伺候不好你们都是我的错。”

尤贵心说:从来也没人对自己这么好啊?管吃管住不要钱,还吃的这么好,简直就是走“狗屎运”了。心里这么想,嘴上不禁叫道:“那好,我们住这不走了。”

说得大家都乐了。

吃过早饭,大家回客房去。

不赶路,马锅头又不让随便走出客店,尤贵、夜猫闲的没事,两人又耍起了赌小钱的游戏。这二位也挺有意思,有时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好的不得了。

过了些时,太阳从云层里射出光线来。

马锅头也是个闲不住的人,看天色渐好,就去马厩把马牵出来,让马打个滚,牵在水槽上饮饮,然后拴在拴马桩上。

店小二看见,赶紧过来帮忙,然后又清理马圈。

三娘把翠儿用过的棉布袋,用清水洗净,这样晾干了就能重复使用。可是晾在院里,怕爷们笑话,遂把陈福叫近前,低语道:“你把这个系在屋后的小树杈上,等干了再取回来。”

“嗯,遵办。”陈福拿了,屁颠屁颠的去了。

客店后面,乱石,杂树,鲜有人去,陈福把几条洗过的棉布袋,挨个系在小树杈上。

复转身回来,刚到店门口,几个官差正好来在当前。

一个差人问:“你是住这的客人么?”

“呃,怎么了?”

“是不是要往蜀中去?”

“是啊。”

“告诉你吧,去不了了,今夜下雨,造成山石滑落,致使前面栈道受损严重,正在找工匠修复,因为工程难度大,什么时候修好就不知道了,劝你们哪来的回哪去吧。”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栈道遭损 陈福闻听,大惊失色!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这能骗你嘛?你看这些人,就是因为前面过不去,返回来的。”

差人说着,拿手往台阶下一指,只见一些个挑挑的,担担的,牵马的客商正从店前路面上走过。

陈福见状,那心一下就凉了!心说:这可坏了,我们千辛万苦走了这么远,就这样回去,岂不全白费了?心里这么想,撒腿就往院里跑。

这边客房里,马锅头他们住进来的第一天,店家就特意摆放了一张四方桌,还有椅子和凳子供他们使用。

马锅头和小夏正在喝茶闲聊,夜猫和尤贵还在赌输赢,忽见陈福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嘴里嚷着:“不好了,不好了!”

屋里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唬了一跳,都问:“出什么事了?”

陈福便把刚才差人的话跟大家学说一遍。

大家听了,非常惊讶!一向稳重的马锅头,也有些不淡定了,焦虑的说道:“怎么就这么寸?那栈道早也不垮晚也不坏,偏偏我们到这了它就垮了?”

陈福道:“那几个差人还没走呢,你们问去。”

马锅头,小夏,夜猫,尤贵哪里还坐的住?一起人匆匆出了客房,去找差人问个清楚。

那几个当差的正在前厅向店家问话:“你们这住了多少客人?”

店家道:“我这只有一拨客人。”

“告诉他们,昨夜下雨,造成山石滑落,前面一段栈道年久失修,致使受损严重,要想修好,恐怕也要一年半载的,所以要是去往蜀中是去不成了…”

说话间,马锅头一起人都进了前厅来。

马锅头向差人求证。

当差的又把栈道受损的话说了一遍。

马锅头道:“这可是通往蜀中的交通要道,这要断了那还了得?就是有什么损坏,也该尽快修好才成。”

“这是天灾,谁管得了?着急的不只你一个,有本事,你去修?”

“这…”马锅头被当差的呛得没了话。

小夏问当差的:“毁坏的路段离我们这有多远?”

“有十来里吧。”

夜猫向小夏道:“不妨我和你去瞧瞧,然后再做打算。”

差人道:“好啊,你们若是不信,就跟我们几个去看看,省的不死心。”

马锅头道:“去看看也好,总不能听他们一句话咱们就这样回去。”

那几个当差的好像也没其它的事做,果然就领着小夏,夜猫一径往他们来的方向去了。

走了近半个时辰,路经一个驿站,那驿站正好修建在一个岔路口上。

又行去二三里,果然见前面栈道损坏严重,那栈道凌驾于悬崖陡壁之间,修复难度可想而知,即使专业的工匠来做,也需很多时日。

差人道:“看到了吗?从这开始,往前相连的栈道都要重建,官府正在调派工匠,只是人多了也用不上,所以需要很多时日。”

小夏问:“有没有别的路径绕过去?”

差人道:“去往蜀中,只这一条路,没有其它路径。”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我愿娶你 望着那受损严重的栈道,夜猫眉头紧锁,脱口道:“看这情形我们端的是过不去了。”

小夏安慰他道:“先不要灰心,或许有地方能绕过去。”

许是得到了提示,夜猫复转身向差人道:“敢问差爷,驿站那边的岔路是通往哪里的?”

一个当差的道:“那条岔路是通往山村的一条小路,走不多远是一条大河,河对面是起伏的大山和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

两人听了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就这样了,往回走吧。

他二人往回走,那几个差人也跟着往回走。

夜猫扭身道:“俺俩回客店,你们也去?”

差人道“我们回公事衙门。”

“公事衙门在哪?”

“就那驿站旁边。”

这时几个民夫正往这边搬运木料,可能是为开工修缮受损的栈道在做准备。

岔路口的驿站一侧果然有个公事衙门,几个差人走了进去。

小夏和夜猫站在岔路口若有所思,但见那条岔道弯弯消失在绿荫丛中。

两人决定沿岔路去看看,到底通往哪里?

转过几道弯,有一个人口不多的山村,沿路再往前走,果见一条大河蜿蜒,河面比较宽,水流并不湍急。

登高一望,巍巍青山,尽显雄浑。河水清澈,就像一条飘带,缠绕着青山。

看到这般情形,两人不得不相信了差人的话。

没办法,只有回客店另作打算了。

两人垂头丧气的回客店去。

天近正午,店家万良和小二正在为一顿丰盛的午餐忙的不亦乐乎,店小三也忙上忙下的...

小夏和夜猫还没回来。

饭菜的香味飘进了马锅头等人入住的客房,却引不起一家人的食欲,一个个心情紧张,焦虑的等着小夏和夜猫回来,期待他俩能带来一线希望。

饭菜就要做好了,店小二在院里招呼大家用饭,就在这时,小夏和夜猫回来了。

一家人着急地询问:“怎么样?”

小夏和夜猫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福催问:“究竟怎么样?”

两人遂把见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三娘和翠儿听他两个回来了,也都下楼来听个明白。

当大家知道栈道受损严重,果真过不去时,禁不住唉声叹气!

三娘听罢,不禁大哭。

翠儿道:“你哭什么?”

三娘啜泣着说到:“俺回不了家了。”

马锅头劝道:“三娘是许配了人的人,不回去也罢。”

“可是我却投靠哪里?”

陈福道:“三娘不如跟我们回西京,若不嫌弃,我愿娶你。”

三娘听了,心里甚喜,抹了抹眼泪说道:“若是这样,那是最好。其实我也不想回家,爹娘毕竟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把我许的人,说许配好听,其实就是把我卖了。若得东家可怜,奴家愿做牛做马报答。”

三娘说着,就要给陈福行礼。

陈福忙拉起三娘。

这时店小二又在催大家用饭。

马锅头道:“事情既然这样了,大家着急也没用,先吃饭吧。”

大家去前厅用饭。

陈福帮三娘端饭上楼,让她和翠儿单独用餐。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天助我也 金牛道是巴蜀地区通往中原的一条重要道路,那么说这条道,真的因为前面的栈道受损而中断了吗?其实不然。

要说真实情况,还是与徐忠有关。

为小夏的事,七公主天天与爹爹闹。

七公主是天子最疼爱的女儿,因得了那样的怪病,才变得说话做事毫无顾忌。

七公主的娘死的早,天子对这个女儿疼还疼不过来,因此不管七公主怎么闹,天子也不嗔怪她,只是不厌其烦的劝慰。

七公主变得特别任性,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她哭着跟爹爹说:“身边有小夏,一切都是美好的,小夏不在,一切都黯然失色。”(搁在得病以前,这么直接的话,打死七公主也说不出来。而今,她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毫无隐讳可言。)

七公主最气不过的是,小夏竟然被别的女人“夺走”了!所以只让爹爹给他找人。

弄得天子不得不隔几天就派人找徐忠询问情况。

徐忠能不着急吗?可是急也不行,又不能把小夏绳捆索绑的拿回去,只能按照计划一步一步的来。

想让小夏自愿回白云观,最好的办法就是得到郝家小娘子的同意。

如果郝家小娘子不点头,即使小夏人回去了,那心也不会在那里,说不定那会子离开,恐怕谁也没奈何。

再就是若那小娘子因此有什么不测,恐怕想让小夏再回白云观也不可能了。

那么谁能做通郝家小女的思想工作呢?也只有郝员外夫妇。况且郝员外已经答应来做小女的工作,放手让小夏回白云观。

目前看来,要想尽快达到目的,就是让小夏和翠儿早日回到古镇。

按照他们行商的路线,恐怕再有一个月也回不去啊。因此,徐忠不得不另想办法。

在汉中驿馆,徐忠见到栾和安时,就向栾说明了一切,并问栾有什么好的主意能让小夏和翠儿早日回古镇去?

栾思量着说:“可不可以制造个栈道坍塌不能通过的现场?”

徐忠觉得主意可行,只是这么重要的交通要道,如果真的中断一段时间,那影响也太大了。

栾又出主意道:“若是有一条隐秘小道,能代替这么一段栈道,可设局瞒过小夏一行。”

徐忠虽然觉得主意很好,问题难就难在哪里找这么一条隐秘的路?哪怕绕远一些也行啊。

不管怎样,也算个不错的主意。

徐忠已经掌握了小夏一行的行踪,就差有这么巧的一段能暂时替代栈道通行的路段,从而实施他的方案。

小夏一行住进了万隆客店,因翠儿身上不大好,使得这两天不能赶路,正好给了徐忠设局的时间。

金牛古道,五里一阁,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驿。徐忠领着他的人,就住在距离万隆客店较近的那个岔路口的驿站。

徐忠一到这里,就找来本地官员询问地理情况。当得知前面一段栈道年久失修,正准备施工时,觉得机会来了。

动工前,为了保持古道畅通,已经开辟了一条临时路径,暂时替代那段需要维护的栈道通行。

徐忠了解到这些情况,不禁说了声“天助我也!”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瞒天过海 偏巧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雨,徐忠正好有了制造栈道受损的借口。

皇城司的人办事,当地的大小官吏谁敢不配合?

早上雨住了,一大早,徐忠就召集人实施他的行动计划。

着人毁坏了那段待修的栈道,造成山石滑落致使栈道受损严重的假象。

那几个下通知的差人,也是徐忠安排的,佯装去各个客店下通知,实际是专为通知马锅头他们安排的。

那些所谓因栈道受损过不去而回返的商贾行人,其实正是从那条临时的路过来的,怕他们多说话,坏了事,有专人“护送”路过万隆客店。

那条临时替代那段栈道通行的路在哪里呢?其实小夏和夜猫已经去看过了。正是从那个驿站的岔路口进去,到那条河边后,乘船绕过一座山,登船上岸,在山林掩映下,有一条临时开辟的山路,沿路蜿蜒行去几里,就拐上了前面的金牛古道。

为了瞒过马锅头一行,徐忠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机。

小夏和夜猫来查看受损的栈道时,那渡船和行人早被徐忠的人管理了。

南下的,北往的,什么时间让他们通行,都在徐忠掌控之中。

通行时,有专人负责接送行人绕过万隆客店。

马锅头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单为他们一行设局,瞒天过海。

却说马锅头他们在客店前堂吃午饭,一个个满怀心事。

千辛万苦的走了这么远,要是因为栈道损坏返回去,不就半途而废了?

店家万良依然是一团和气,吆喝着小二小三跑前跑后的伺候,就像他们家有什么喜庆似的。与唉声叹气的马锅头等人形成鲜明对比。

店家看着马锅头他们愁眉不展的样子,解劝道:“谁也没想到因为下雨栈道遭到了毁坏,不过这么重要的官道,官府必定会全力抢修,所以你们也不用着急,什么时候修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走,反正你们住我这,我又不收你们银子。”

马锅头道:“我等与你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却对我们这般招待,我们心里实属难安。”

“客官休说这些,都是我应当的。”店家心说:有人让我这么做,我不这么做行吗?

马锅头道:“再说我们一行是出门行商,不是出来吃软饭的。你提供这么好的条件,又不肯收一文钱,我等着实不落忍。还有这贩茶不同于其它的生意,如果我们错过了上市的新茶,这趟生意恐怕就砸了。”

小夏向店家道:“店家,你该熟悉这里的道路情况,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就是绕远一些,不好走也没关系。”

“南来北往的都走这条古道,真没听说还有其它的路能去的了蜀中。”

陈福道:“咱们那天去榷场,还见到了异族人,从他们来的地方,会不会有能绕行至前面古道的路?”

店家摇了摇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咱几乎不跟异族人打交道,他们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非常狂野,经常射杀豹子老虎,就连官府的人也不敢招惹他们。”

小夏道:“那么说如果他们肯帮忙,或许能领着我们绕过那段被毁的栈道,走上正路。”

店家道:“这可就很难说了。”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一线希望 马锅头他们吃罢午饭,无精打采的回到客房。

尤贵、夜猫两人也没心情耍钱玩了。

一家人都在为去不了蜀地犯难。

马锅头叹息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难道我们就这么回去了不成?”

小夏道:“这么回去大家必不心甘。我想去与异族人接触一下,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或许咱们能绕过那段遭损的栈道继续前行。”

马锅头道:“这个主意也可以考虑,虽然没有把握,倒也不妨一试,只是你一个人去大家可不放心。”

夜猫道:“我同小东家去。”

尤贵也道:“我也闷得慌,不妨咱仨一起去。”

小夏道:“我一个人去,走路快,若带着你们,恐怕没找到异族人天就黑了。”

陈福道:“难道你现在就去?”

小夏道:“现在就去,这个也无需准备。”

马锅头道:“不过即使找到异族人,你怎么跟人家说?人家能答应吗!”

小夏道:“见机行事吧。”

陈福道:“一下午的时间你回的来吗?”

“这个说不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白天黑夜对于我来说没多少区别。”

虽然大家都知道小夏有能耐,却还是放心不下,一再劝说让他明天带着人去。

小夏执意现在就去,陈福见拦不住,让他先去跟翠儿说一声。

小夏忙道:“这个可不行,必须先瞒着她!否则可能就去不成了。”

“那你可早些回来呀。”

“大家放心,我会尽快回来。”

小夏整理了下随身带的缠着纱布的铜钱(这算是小夏的专用暗器了,为了携带没有响声,小夏才把铜钱缠了纱布,用线扎紧),斜挎宝剑就要出门。

马锅头等人要送出客店,怕惊动了楼上的翠儿和三娘,被小夏拦住。

小夏轻装上路,直奔昨个去过的榷场。

时过正午。

早上天空还阴云密布,现在竟然万里无云。

小夏撒开步子,一般人小跑也跟不上。

不多时就来到了昨个来过的那个榷场。

或许因为天气有些炎热的缘故,榷场里的人已经不多了,更看不到异族人的影子。

小夏找不见异族人,便向一家铺店掌柜的打听。

掌柜的问:“你打听异族人干什么?”

小夏道:“我有事求他们帮忙。”然后把栈道受损不能通过,想找异族人引路,绕过那段待修的栈道的话说了一遍。

掌柜的一听,眉头一皱:“栈道受损过不去?这事我还是才知道。不过想找异族人帮忙,恐怕没那么容易。”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所以才抱着一线希望,找他们帮忙。你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们吗?”

“他们倒是经常来这里卖些捕获的猎物兽皮什么的,然后置换些物品带回去。也不是每天都来,比如今天就没来。”

“知道他们住那么?”

“他们住哪咱也没去过,很少有人敢去他们住的地方。深山老林,狼虫虎豹,地形又复杂,说句话不中听的话,死在里面都不知怎么死的,谁敢去他们那里呀?要去找他们,就你一个人,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异族人怎么在那种地方生活呀?”

“人家跟咱们不一样,一个个飞檐走壁,跟野人似的,听说野兽见了他们都得跑。”

章节目录 第369章 突如其来 小夏向店铺掌柜的打听异族人来时的路径?

掌柜的道:“你真要去呀?”

“你只管告诉我就是。”

掌柜的上下打量小夏一番,还是劝他不要去,就是去也不能一个人呀?

小夏哪里听得进去,执意让店掌柜的告诉他异族人来的方向。

掌柜的只好指点,一面说道:“出榷场,往西有条通往大山里的路,他们一般都从那里过来。”

小夏辞别店掌柜,往他手指的方向去了。

店掌柜的摇摇头,自语道:“你去的了,回的来吗?”

小夏走出榷场,往西果见一条弯路,通往山间疏林。

为了赶时间,小夏沿路迅速前行。

转弯抹角,但见前面的路欲加崎岖不平。

走过一段陡峭的山路,进入了一个山谷。

山谷,林木茂盛,植物疯狂的生长,几乎把个路都遮蔽了。

在穿过一片怪石林立的山坡后,脚下有许多的碎石和大石头,看不出路的模样,抬眼望,到处是茂密的松林。

小夏心想:异族人或许就住在这片原始森林里,只是不知那个方向去找?

走进松林,他忽然停住脚,屏息聆听,希望听到有人的地方。尽管他听力过人,却听不到任何信息。

举目所至,植被殷实,生命恣意,一片莺歌燕舞,就是没有异族人的迹象。

小夏只好在松林里漫处搜寻。

树木遮天蔽日,甚至让人不知道太阳从哪边出来。

怪石遍布,沟坎交错,让人难以找到来时的路。

小夏不得不踏上树梢,辨别一下方向,一会又下来地面查看人迹。

正往前走,眼前出现了一条纵向的沟豁,沿着沟豁前行,又是一条纵向的沟豁,如此反复,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小夏心说坏了,莫非自己掉向了不成?

小夏定定心神,看看太阳,有了主意,他遇山上山,遇水涉水,径直朝着太阳的方向去。果然走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翻过一座山,跨过三道沟。小夏登高一望,只见起伏的山峦和神秘莫测的丛林,却哪里去找异族人?

小夏心内着急,在丛林中游荡,不时地屏息聆听。

忽然听到远处有马嘶鸣,小夏一下就来了精神,禁不住闪展腾挪,顺声飞去多远,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小夏欣喜,走的越快,却忽然慢了下来,心说:我这么忽然出现人家面前,会把人吓到了,不妨慢些过去,先跟人家打声招呼也好。

小夏逐渐与对方接近,一面凭听觉辨别对方几个人,一个,二个,三个。

忽然听到“嗖”的声响,借着有人“啊”的一声。

小夏心说不好,有人遭到射杀,遂拔地而起,向着那人倒下的地方飞去。

只见一个背弓挎剑的异族汉子滚鞍落马,中箭身亡。

与他一起的一个异族妙龄女子,骑在马上,吓得花容失色!

就在这时,又“嗖”的声响,一只毒箭朝着那异族女子飞去。

小夏来不及多想,飞身抱住那女子滚落马下。

藏在草丛中的伏击者,打定了主意要那女子的命,遂又射出一只毒箭,直奔女子要害。

小夏抬手接住毒箭,反手还了回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伏击者登时毙命。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两个情人 得救的女子惊魂未定,发现抱着她的竟是一个陌生的宋人,忽地把小夏推开。

“你是什么人?”

小夏站起身笑道:“救你性命的人。”

那女子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小夏。

“你怎么会来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我是说,你一个宋人,怎么就只身来到了这里?”

“出来打猎,迷了路,走不出去了。”

那女子隆长脸,两只耳朵上各有一只大耳环。上穿红色长衫,腰系丝带,挎一口带鞘的腰刀。站起身时,长衫遮住了短裤,脚登一双自制的虎皮靴子。

她抖抖衣禁,略一整理,向小夏一拱手:“多谢恩公搭救!”

说毕,就去草丛那边查看伏击她的人是谁?

小夏也跟了过去。

只见那伏击者,乃是一异族壮汉,上着褐色衣衫,腰系丝绦,歪倒在草丛里,弓已脱手,还有几只散落的毒箭。

那女子见了,上前就是一脚,愤愤地说道:“我早猜到是他。”

小夏问:“他为什么要杀你们?”

女子毫不掩饰的说道:“他两个都是我的情人,这两天我不理这个,这厮竟然起了杀心。”

“你的两个情人?”

“就是都跟我睡过。”

一个妙龄女子,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说出这种话来,常人来看,简直是颠覆三观。

“噢,是这样。”

女子看着小夏傻呵呵的样子,柳眉一蹙:“你是不是有点傻?”

“有人也这么说。”

女子好像忘了刚才惊心的一幕,咯咯的笑了。

那女子走向她的马,一面向小夏招手道:“你先跟我回寨上吧,约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落了,你想自己回去也不可能,看在你救我性命的份上,明天我送你出去。”

小夏心想:我还有重要的“使命”没完成,不妨先跟她回去,伺机说明我的意图,或许她知道有绕过那段被毁的栈道的路径。

女子骑上马,让小夏也上去。

小夏道:“你的马还不如我走得快,不上去也罢。”

女子不乐意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和人?叫你上来你就上来,我还有话问你呢。”

“那好吧。”

见那女子生气的样子,小夏只好顺从。

女子靠前,小夏挨她身后。

那马鞍似乎有点加长,挨近了就能坐两个人。

原本女子和她“情人”就是这么“亲近”着来的。这回去换成了小夏,女子好像也不觉得少了什么。

不着急回去,那马走的也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夏。姑娘你怎么称呼?”

“遏啊难奈。”

“什么?”

“你就叫我“难奈”好了。”

““难耐”,这个好记。”

遏啊难奈叹道:“死的那个约我出来打猎,非要和我骑一匹马,骑一匹马就骑一匹马吧,这不被那厮看到,把他射死了,还差点要了我的命。幸亏苍天有眼,让你撞见,救了我一命。”

小夏道:“就是你不理他,他也不至于就杀人吧?”

“这还不明白?他杀那个是妒忌,杀我是灭口,要不我回去告诉了阿妈,他也是个死。”

“你阿妈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我阿妈掌管着整个部族。”

“噢,我明白了,你阿妈是部族的首领。”

“暂时是吧。”

章节目录 第371章 结草为庐 遏啊难奈说她阿妈是暂时的首领。

小夏有些不解的问:“首领还有暂时的?”

“这个说来话长,也没必要跟你说。”

小夏又问:“你说你们两个出来打猎,好像也没捕捉到猎物?”

“本来是出来打猎,他说南面一座山上,开满了花,煞是好看,我就想去看看,于是我们就去看花了。那山坡比较平缓,牵着马就能上去。那山上没有树,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真是太美了!在那里玩了多时才回来,没想到竟然遭到那厮的伏击。幸亏让你撞见,救了我的命,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

“不过是举手之劳,说什么谢呀?”

“你这举手之劳,可是救了我一条命啊。”

“不过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噢?说来,本尊愿意效劳。”

“其实我并不是打猎迷路误闯了贵宝地,而是特意来拜访你们的……”

“拜访我们?”

小夏便把来找异族人的目的备细说来。

姑娘听完“噢”了一声,没了下文。

小夏心说:你到底能不能帮上忙啊?

不知不觉走出了松林,眼前出现了一个狭长的湖泊。

晚霞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微风吹过,波光粼粼。

几只水鸟在远处水面嬉戏,一片恬静,安详。

再往前走看到了一座依山就势而建的山寨城堡。

只见一道石块堆垒的城墙,环绕着整座山城。

山城里面,又是一座座环形的石头垒砌的建筑。

远远看去,整座山城的形状,就像一个半圆的月亮。

忽然一阵马蹄声急,斜刺里来了一哨人马,一个个背弓挎刀,带着收获的猎物从二人面前经过。

领头的一男子,喊了一声“公主”,与遏啊难奈打招呼。

这些人见公主与一个陌生的宋人,骑着一匹马,心里有些好奇,竟然也不多问,只是多瞧了一眼小夏,呼呼啦啦地回山寨去了。

先说一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部族?

这个部族原本生活在西部高原,属于游牧民族。在部落之间的争斗中,败下阵来,被迫迁徙。

他们长途跋涉,辗转来到了这里,发现此地山势险要,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北有一座高大的山脉如一道天然屏障,挡住了北上的寒气。认为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好去处,从此打破了这里许久的宁静,在一片地势绝佳的山麓上,结草为庐,繁衍生息。

由于经济落后,他们不得不臣服于中原王朝,以换得设立榷场,进行贸易。

然而这里,山多人少,榷场犹如小集市…

现在臣服于大宋,首领得到了朝廷的认命,子孙世袭。

然而其内部也常发生矛盾。

这是个很有个性的部族,有着自由恋爱的习俗,为了爱情他们可以奋不顾身。

因情而死,他们不会感到悲伤,反而认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然而毫无节制的欲望,往往会带来杀身之祸。

部族首领本是遏啊难奈的父亲,因为一个女人,竟然被亲生的大儿砍死了。

据说是儿子吃了酒,听了别有用心的人的蛊惑,才失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不管怎样,弑父也是大罪,大儿子因此被族人处以极刑。

小儿子还小,不能掌权,权力自然落在了夫人的手里。也就是遏啊难奈的阿妈。

章节目录 第372章 过于放纵 这是个谜一样的部落,这里的女人,也是谜一样的女人。

中原的女人日益成为男人的附属品,这里的女人却拥有极大的恋爱和婚姻自由,社会和道德对她们来说似乎更加宽容。

比如一个女人,如果觉得自己的丈夫不如意,就可以选择离开,另与其他的男子组成家庭。

如果一段时间后,这个女人又与另一个男人两情相悦,还可以另组成家庭。

如果这个女人愿意返回原来的家中生活,原夫还得收留她。

然而,过于放纵的习俗,无法阻挡情人间的嫉妒。

就像身陷爱河的遏啊难奈,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悄然逼近。在与情人赏花返回的途中,遭到了另一个情人的谋杀。

幸亏小夏出手救了她。

遏啊难奈失去了情人,好像对她的打击并不很沉重。意外被小夏相救,当时非常惊讶!上下打量小夏一番,却好像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却说遏啊难奈和小夏,两人骑着一匹马,旁若无人的来到城寨门前才下了马。

守门的兵丁,见公主领着一个陌生的宋人来,满脸堆笑的说道:“公主回来了,这个人是谁?”

遏啊难奈道:“他是我的朋友。”说着,领着小夏就往里走。

那几个兵丁也不敢拦阻。

这座山城的城门朝南,进来城门,迎面是一座硕大的弧形建筑,墙体依然是石头垒砌,整个建筑的形状,像山城的外形一样,犹如一张弓,弧形部分朝南,后墙是一条直线。与山城外形不同的是,它的两端各有一个进出口。

太阳将要落山,山城里袅袅炊烟。

遏啊难奈牵着马,领着小夏从一侧的弧形甬路往里走。

但见山城里面有着诸多依山而建,形状都像弓一样的建筑,弧形部分都朝南向,只是高矮大小不同。

每座弧形建筑里面,搭建着许多茅舍,住着许多人家。

山城里面的路一会是弯的,一会是直的,城寨虽然不算大,陌生人进来也容易迷路。

越往里走,地势越高。

转弯抹角,两人来在了一座高大的弧形建筑前,与其它弧形建筑不同的是,它只有一个大门,并且是在弧形腹部朝着正南方。

门口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守卫,手持长戟两旁站立。

遏啊难奈主动向两个守卫介绍小夏:“他是我的朋友。”

两个守卫也不拦阻,说了声“请进。”

进门是条直行的甬道,甬道把弧形的院子分成了两半。

挨着墙院,搭建着诸多大同小异的房舍。一侧是马院,一侧是男卫以及些个重要部族成员的住所。

有人喊“公主回来了。”

话音刚落,有个女侍跑过来接过公主手中的缰绳,看到小夏时,不觉好奇的打量了几眼。

公主领着小夏沿着甬道往前走,地势越来越高。

迎面又是一道门,门口两个身材修长的女侍卫,腰挎佩剑,站立两旁。

公主说小夏是她的朋友,两个女卫也不拦阻。

进门是一个方形院落(这可是城寨里唯一的方形院落),周遭皆是房舍。一条逐级抬高的石阶甬道,把个大院分成两部分,一侧是公主的住处,一侧是不满十岁的小王子的住所。女侍以及些个勤杂人员也分别住在这个大院里。

甬道那头是一个山洞的洞口,公主的阿妈,也就是部族的首领,就住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如此奔放 遏啊难奈把小夏带到她的住处,让丫鬟上茶招待小夏,自己先去见阿妈。

死的那两个情人,都是部族的人,必须禀明原委,让阿妈裁夺。

遏啊难奈沿石阶而上。

山洞洞口上方挂着两盏灯笼,两扇钉着熊皮的木门掩着,门外两个侍女佩剑守在门口。见公主来了,往里传话回禀。

少顷传出话来,让公主进见。

推开钉着熊皮的木门,迎面是一道弧形的影壁,影壁上雕刻着巨幅佛像。

这个部族原来也推行佛教,可见中原王朝文化对他们的影响。

弧形甬道的上方,挂着几只点亮的灯笼。

往里走数步,有两扇钉着虎皮的木门,半开半掩,两个侍女一里一外伺候在门口。

入内豁然开朗,宽敞的大厅内灯烛辉煌。

遏啊难奈的阿妈:梁氏,是一个不足四十岁的女人,端坐在一张大藤椅上,面前一张长条桌案。

她的管家姓庞(也是她的情人),是一个四十开外的男子,端水倒茶的伺候在近前。

一个宋人模样的艺技,正在抚琴,但听曲声悠扬。

梁氏身为部族的首领,她年轻的生命,不受约束的受着情爱的滋养。

她的情人,不止管家一个,还有一个是负责“行宫”安全的卫士长。作为她的情人,可以自由而频繁的出入她的“后宫”。

如果在中原王朝,这种行为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在这里却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这个部族的女人如此奔放,男人终究是有妒忌心的,为女人而兵戎相见,是屡见不鲜的事。就连部族首领也难涉身事外,正因此,部族多数时间都是女人当权。

却说遏啊难奈来见阿妈。

梁氏见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我儿有什么事吗?”

遏啊难奈便把她两个情人怎么死的事,如实说来。

梁氏听了,眉头皱了皱,叹声道:“都是我儿长的好看,才让对方因爱生恨,发生这样的事,也不能怪你。只是你也谨慎一点,别动不动就跑出去,幸好你没受伤,要是你有个马高蹬短的,让阿妈怎么办?”

“阿妈教训的是,可那两个人的尸体怎么办?”

“佛说‘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梁氏说着,转向管家道:“庞官家,你去安排几个人,把那两个人的尸体找回来,然后集合族人,在祭台上举行个仪式烧化。超度他两个到极乐世界,从此化干戈为玉帛。”

管家答应一声“遵办。”安排人去了。

梁氏问女儿:“刚才你说救你的那个人是个宋人,他怎么会一个人来到咱们的地盘上?”

遏啊难奈便把小夏来的缘由,照小夏的原话一一说与阿妈听。

梁氏听了,思虑道:“按说他们宋人的事,我们不该管,不过看在他救过你命的份上,不妨破例帮他们一回。只是这深山老林里可没有好走的路,如果他们不怕吃苦,想绕过那段毁坏的栈道,也是可能的。但领路的事你不能去,让管家安排去吧。”

“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你还要亲自为他带路不成?”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古堡晚餐 部族的人一向不管宋人的事,现在让管家安排人给小夏商队引路,遏啊难奈觉得他们可能很不情愿,因此欲言又止。

这时,守门的女侍传进话来,“小王子要跟阿妈一起用膳。”

梁氏道:“叫他来吧。”

少时,一个穿戴齐整的小男孩跑进来,扑在阿妈的怀里。

梁氏抚摸着儿子,向遏啊难奈道:“到了晚饭的时间,你那里有客人,自己去招待吧,不留你一起用餐了。饭后你带那个宋人来,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在我们族人的箭下救得你的性命。我也向人家表示一下谢意!还有今晚他的住处,我会让管家安排。”

遏啊难奈答应一声,下去了。

遏啊难奈回到自己的住处,让人安排晚饭。

她的屋里没有宋人家庭里那种常见的桌椅,一张长方形的桌案制作的倒也雅致(据说还是找来宋人木工制做的)。吃茶、用餐,甚至纳凉都可用,也算一物多用了。

少顷,丰盛的饭菜摆上来,看那烹调手艺虽比不上酒楼厨子做的那般精细,但原汁原味,鲜美异常。

遏啊难奈让人筛酒。

小夏道:“我不喝酒,要喝你自己喝。”

“怕我酒里有毒?”

“毒我倒不怕,只这酒我确实不能喝。”

“这话我倒听不懂了。”

小夏说的是实话,对方却难置信,也难怪,天下人哪有怕酒不怕毒的?

见对方满脸疑惑,小夏解释道:“我沾酒就醉。”

“那,不喝酒就吃饭吧。”

小夏和遏啊难奈对坐用餐。

对小夏来说,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对方答复。因问:“我求助你的事,不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个大人情,你有事求我,若不帮你,也太没良心了。”

“公主若能帮我一行人度过这一关,在下愿出财帛酬谢。”

“帮你是看在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若谈钱财,我是不会管的。”

“公主只要肯帮忙就行。”

“你的事我跟我阿妈说了,她说这事不要我管,会让管家安排人给你们引路。”

“只要能帮我们马队,绕过那段被毁坏的栈道,谁引路都一样。”

“不过我有些担心。”

“不知公主担心什么?”

“在这地形复杂的密林峡谷中行走,可比不得你们常走的商道。林深草密,多有毒虫猛兽,你们宋人胆小如鼠,难道这会就胆子大了不成?”

“我不是就来了么?”

“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莫非你的同伴也都这般如此?”

“这个你放心,我自能保证俺们一行人的安全。”

遏啊难奈见过小夏的伸手,两只眼睛瞅着小夏,点了点头。

用过晚餐,两人吃茶说些闲话。

忽然城堡外,西南方,传来阵阵锣鼓之声。

小夏吓了一跳,看遏啊难奈却很镇静,因问:“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在烧化死的那两个人的尸体。族人们围着火堆,拍着鼓,敲着锣跳舞,用这样的方式为死者送行,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拜见尊主 小夏心说:他们这里死了人,好像也没谁伤心,人们还敲锣打鼓的烧化逝者,可真奇葩。

遏啊难奈想起阿妈说要见见救她性命的人的事,遂向小夏道:“我阿妈说,晚饭后要我带你去见她,以向你表示感谢!”

小夏心想,我来求人家帮忙,见见首领,也是必要的。只是不知怎么称呼遏啊难奈的阿妈,遂问:“见了你阿妈,我怎么称呼?”

“我们族人称“尊主”,你也入乡随俗吧。”

小夏应诺。

城外的锣鼓声还在有节奏的继续。

遏啊难奈带小夏去见她阿妈。

在洞口遇见小王子和他的奶妈走出洞来。

小孩见姐姐身边一个宋人,好奇的问:“他是谁?”

遏啊难奈道:“他是一个好人。”然后又和蔼的问:“吃饭了吗?阿妈在做什么?”

奶妈道:“吃过了,说他阿妈这里不好玩,嚷嚷着走。”

奶妈领着小王子去了。

遏啊难奈和小夏转进洞里来。

小夏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端坐在一张大藤椅上,有侍女正将果品端上桌案。心说这就是部族的首领了。

遏啊难奈向阿妈介绍小夏。

小夏向前施礼道:“小的拜见尊主。”

梁氏让人看坐。

有侍女搬过两把藤椅来,一个给公主坐,一个给小夏。

小夏说“不敢。”

梁氏道:“只管坐就是了,不必拘谨。”

小夏谢过。

梁氏一双明亮的眼睛打量小夏,点了点头。

“你们宋人,视我们这里为“禁地”,一向没人敢到我们这里来。看你这般清瘦,又很年轻,竟敢只身前来,且在我族人的箭下救得小女一命,可见必有过人之处。”

异族人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天天习弓射箭,个个都是神射手,那个争风吃醋,暗害遏啊难奈和她情人的人,更是箭无虚发,所以梁氏才这么说。

小夏道:“不瞒你说,小的从小在山里长大,所以胆大,虽有点雕虫小技,也并无过人之处。”

“听小女说你是因有事相求,才来到这里,按说你们宋人的事,我们族人是不该管的,看在你救小女性命有功的份上,也只好破例一次。”

“谢谢尊主!”

梁氏让人上茶,又叫公主和小夏坐桌案近前吃水果。

经过一番攀谈,气氛也显得融洽了许多。

正在这时,洞口的侍女传话道:“侍卫长来见。”

梁氏道:“让他来吧。”

少顷,进来一个肩宽体阔,膀大腰圆的大汉,黑脸膛,大高个,结实的躯体,粗壮的四肢。

这个部族善于涉猎,民风彪悍,好勇斗狠,不好管束。为了行王道,很多时候就得行霸道。没有侍卫长这样的体魄,恐怕也难震慑部族的人。

身为侍卫长,还是梁氏的“情人”,在部族的地位,可见一斑。

作为负责安全事物的侍卫长,手下自有一干人,公主领来一个宋人的事,早得到禀告,也知道了一些因果。

一个宋人,怎会放在他眼里。

公主和小夏的一举一动,也都有人向他禀告。

听说公主带着那个宋人去见尊主时,不觉眉头一皱,当即前来一看。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咄咄逼人 侍卫长转进洞来,抬眼看见尊主在上,桌案前,公主竟然和一个宋人坐的很近,还有说有笑的,登时心内像打翻了醋坛子,激起一股无名之火。

虽说侍卫长是梁氏的情人,他也喜欢遏啊难奈。

公主年轻貌美,任性刁蛮,哪里看得上比他大许多岁的侍卫长?

碍于梁氏的脸面,侍卫长也不敢有太多的想法。

眼前公主却和一个宋人这般近乎,侍卫长的心情很不美丽。

梁氏见侍卫长来了,唤道:“来啊,给卫士长搬把椅子。”

侍卫长也不客气,从侍女手中拽过椅子,在梁氏一旁坐了,看那架势,这里除了梁氏,就是他大。

“尊主,怎么能让一个宋人,随便到你这里来?”

侍卫长眼神冷漠,说话时,很不友好的瞅着小夏。

小夏显得有些尴尬,把目光移向一侧。

梁氏道:“他是遏啊难奈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能慢待人家。”

“事情我也略知了一二,不过虽说救了公主一命,毕竟他也是杀死了咱们族的一个人,功过相抵,我们也不欠他什么。”

听了侍卫长这话,遏啊难奈心里很不乐意,不禁狠狠瞪了侍卫长一眼。

梁氏道:“话不能这么说,谋害遏啊难奈的人本就该死,哪有功过相抵之理?再说,人家只身来到我们这里,怎么说也是客人。”

“我也奇怪,一个宋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侍卫长态度傲慢,说话一点情面也不留。

小夏起身,拱手道:“在下是西京来的商人,要去蜀地,因为栈道受损,致使商队无法前行。你们常年生活在这里,熟悉这里的地理情况,特此前来寻求帮助......”

没等小夏把话说完,侍卫长不客气的说道:“你哪里来的自信?我们凭什么会帮你?”

在异族人眼里,宋人就矮他们一等。看小夏身体瘦弱,能有什么本事?竟然来在他们的地盘上逞能,救了公主一命。

侍卫长的话里、眼神里充斥着挑衅的意味。

小夏平静地说道:“当然,若能得到帮助,我会出银子以做酬谢。”

侍卫长慢条斯理地说道:“在这里,银子不好使。不过你敢只身来到这里,我敬你是条汉子,有胆子咱两个比划比划,赢了我,我无话可说,否则,你哪来的回哪去。”

见侍卫长气势逼人,梁氏斥道:“侍卫长,不得无理。”

小夏坦然说道:“承蒙侍卫长看得起,切磋一下也无妨。”

谁也没想到小夏竟然欣然接受。

“那好,咱们去演武场。”

侍卫长哪把小夏放在眼里,心说就你那小样,我嘎嘣嘎嘣把你撅折了。

小夏心平气和的说道:“我看也无须大动干戈,比如画个圈,咱俩站里面,谁出了圈谁算输。”

梁氏见小夏神情淡定,一副很自信的样子,觉得这人很不一般,不禁也想看看他的本事,遂说道:“既然这样,你俩也不用去演武场,就在这里画个圈,我也见识见识你俩的本事。”

两人都同意。

于是大家拽开桌凳,就地画圈,小夏和侍卫长都站在了圈里面。

侍卫长身体高大强壮,小夏则显得瘦小单薄,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一个量级的。

遏啊难奈不禁为小夏捏了一把汗。

对付侍卫长,小夏胸有成竹,就是用暗力也能把对方控制,那样难免让外人产生许多疑惑,心说我就用实力让他心服口服。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天差地别 层峦叠嶂的山岭,原始复杂的地形,为异族人提供了庇护,使得这个人口不多的族群,排除外界的干扰,在此繁衍生息,行使自己的权利。

由于经济落后,为了从宋人那里获得生活物资,异族人主动与中原王朝接好。

梁氏的丈夫,接受朝廷的敕封,世袭拥有辖区内独立的兵权和统治权,履行朝贡和守卫疆土的职责。由于他过早离世,王子年幼不能主事,梁氏便总理了部族的事务。

部族民风彪悍,不是好管理的,如果没有侍卫长一干人的维护,梁氏很难树立威信。

侍卫长和管家都是梁氏的情人,可以自由出入她的“后宫”。

侍卫长恃宠而骄,在梁氏面前,也常自我行事。今个他瞅小夏哪都不顺眼,不顾梁氏的劝告,想把小夏教训一顿,打发回去。

小夏是来求助的,虽然不想与对方产生矛盾,可是面对侍卫长的挑衅,他只好应对。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划定的圆圈里,看上去一高一矮,一强一弱,胜负好像早已分定。

侍卫长轻蔑地瞅着小夏:“你这厮鸟,还敢与我较劲,来,出手吧!”

小夏冷静的笑道:“我出手时,你就没有出手的时机会了。”

侍卫长闻听,肺都气炸了!

“全不识些高低,叫你认得俺。”侍卫长叫嚷着,蒲扇般的巴掌,向小夏的面门打去。看那架势,什么出圈不出圈,打死你算完!

再看小夏,不躲不闪,抬手捏住了侍卫长打来的手掌,反手一拧,侍卫长就撑不住了,右腿不自主的跪在了地上,一条胳膊反扣到了背后,只听一声嚎叫。

谁能想到,小夏身形消瘦,竟然力大无穷!出手之敏捷,让人防不胜防。

小夏擒拿了侍卫长,这样也不算赢,按两人约定,出圈者算输。小夏遂将手一推,没觉怎么用力,侍卫长早跌出圈外。

梁氏和公主刚才还在为小夏担心,没想到剧情反转这么快,惊得几个侍女的嘴巴都张圆了。

在梁氏面前,还有公主在场的情况下,被一个年轻的宋人打到,侍卫长那脸,登时涨红到了脖子。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倏地从地上爬起来,反手抽出一把短刀,恶狠狠的向小夏扎去。

众人一惊!

再看小夏从容不迫,抬手抓住了侍卫长拿刀的手腕,他的手掌不够大,握住一半也够了,手上稍用力,侍卫长就觉得骨头要碎了似的,疼得他嗷嗷乱叫,手里的短刀滑落,两腿瘫软,跪在了地上。

梁氏见状,正要为侍卫长求情,小夏已经松开了手。

侍卫长疼的半天缓不过来。

梁氏道:“胜负已定,你两个都罢手。”

侍卫长从来也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羞愧的爬将起来,气冲冲头也不回的走了。

梁氏道:“不用管他,来,把桌椅规整规整。”

几个侍女,忙把桌凳摆回原位。

小夏刚来时,在梁氏眼里,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宋人,现在看他的样子,与刚来时有天朗之别!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不近人情 侍卫长虎背熊腰,肌肉发达,在族群中那可是个猛人!在小夏面前竟然讨不到一点便宜,如果不是小夏手下留情,恐怕他的胳膊早折了。

看小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一出手却让人刮目相看。

梁氏心下思忖:也是,如果这个宋人没有出奇的本事,又怎么能在危急关头救得我儿性命?想到这,倒觉得有点慢待了小夏,遂说道:“来,摆酒,我要请公子喝两盏。”

岂不知小夏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饮酒。

方丈在四十九天的时间里,运用功力,融合万物之精华,为小夏塑铸了不同常人的身体,小夏身上从此有了超人的功力。后又追随天师学习法术技能,更是有了神奇的本领。

比如他运用功力,能在一定距离范围内控制一个人,又比如能让动物听他召唤等神奇的能力。

小夏虽然在与弘一的缠斗中失去了不少功力,但他的能力依然非常人可比。

然而事物没有尽善尽美的,小夏虽有常人不及的能力,却也有不及常人的地方。

他没有常人的身体,没有生育能力,感觉不到异性的吸引力。

他虽然不惧寒冷炎热,五毒不侵,却沾酒就醉。

小夏知道自己不能饮酒,却无法解释清楚,重复着不能吃酒的话,大家还以为他只是托词。

在梁氏眼里,男人哪有不能吃酒的?

梁氏执意摆酒,小夏也无可奈何。

少顷,酒菜齐备。

梁氏主位,小夏身边公主作陪。

梁氏又说了些感谢小夏搭救公主性命的话,然后举杯劝酒。

小夏却尴尬的一再推辞。

梁氏道:“莫非你怀疑这酒里有毒不成?”说毕,先喝了一盏。

小夏还是解释自己不能喝。

梁氏觉得小夏太不尽人意了,不由得有些生气。

公主也觉得小夏太过分了,不就一杯酒么,就是喝醉了又怎地?因此也劝小夏。

小夏心里清楚,自己喝了这酒,就会醉倒,那样也太没面子了?因此还是推辞。

梁氏脸色一变,说道:“我族人的酒看来你是不喝,那就找个宋人来吧。”说毕,朗声道:“唤琴师来。”

少顷,一个宋人模样的年轻女子,长得面容姣好,低首从外面进来,以为尊主唤她抚琴,就要去古琴边弹奏。

但听梁氏道:“不是让你弹琴,要你来给这位公子把盏酒,想必你的酒他一定会喝。”

女子施礼道:“遵命。”

却说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宋人琴师。其实她就是一个琴妓。

异族人的文化信仰,也都跟着宋人学。

宋人信奉佛教,异族人也推崇佛教,在这大厅一侧就设有佛堂。

宋人的文化生活丰富多彩,妓女行业更是盛行…

异族人也需要文化生活,颇费周折才从宋人牙婆那里买了这位多才多艺的琴妓,一为听其弹奏,二也想让她传授宋人文化,因此,在这里被称“琴师”。

被称琴师的女子,双手捧着酒碗,跪在小夏面前。

“请公子饮酒!”

为让自己喝酒,竟然下跪,小夏于心不忍。

“琴师请起,不必如此。”

“公子不饮此酒,小女子不会起来。”

小夏没办法,只好接过酒盏。

大家以为小夏会喝下,哪知小夏又把酒放回了桌上。

梁氏脸色一变,厉声说道:“将琴师拉出去砍了!”

女子闻言,犹如晴天霹雳,登时脸色大变,惊恐的眸子里充满了哀怨…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万万不可 因为小夏不喝酒,梁氏要杀琴师。

小夏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忙拦阻道:“请问尊主,她有什么罪?”

梁氏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说她有罪,她就有罪!”

小夏心说,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说了算。可是就是自己醉倒了,也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因此而死呀!遂说道:“请尊主放了她。”

“要她不死也容易。”

小夏无奈的端起酒,看到大家的目光都在盯着他,此时的他,明知自己喝了会醉,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勉强把酒喝了下去。

梁氏这才收起了阴沉着的脸,诧异的说道:“喝碗酒,至于这么费劲么?”

有谁知道,拿喝酒来说,小夏是不能与常人比的...

一盏酒下了肚,少顷小夏就觉得不对劲了,身上的功力,仿佛被酒中和了似的,身子开始软弱乏力。禁不住自语道:“我要醉倒了。”

梁氏半信半疑地说道:“这点酒算什么?”

公主也向小夏道:“不过一盏酒罢了,怎么就能醉倒了呢?果真你喝酒不行,不再喝就是了。”

说话间,梁氏发现小夏的面颊有细微变化,比喝酒前好像红润了许些,那身子好像有些无力。

此时梁氏才觉得,小夏说不能饮酒的话或许是真的。遂说道:“既然你不能饮酒,也不为难你了,酒咱不喝了,让琴师弹个曲,大家轻松轻松吧。”

琴师坐定,开始弹奏,一曲《汉宫秋月》,哀婉、幽怨…

梁氏询问小夏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娶妻,为什么跑这么远做生意…

酒的作用,让小夏觉得难以自持,他努力不想让人看出来,认真的回答着梁氏的问题。

小夏说自己未娶妻,是第一次去蜀地贩茶,能不能赚到钱,也不知道…

梁氏心下思忖:他这么年轻,又有过人的本事,何苦做这等生意?看我女儿好像对他也有意,不如撮合了二人的婚事,从此把小夏留在这里,做我的乘龙快婿,既能帮助管理族群内的事物,又能防御外部势力的入侵…

异族人真是敞亮,梁氏当着公主的面就问小夏:“你看我女儿人若何?”

遏啊难奈见阿妈问小夏这么个问题,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也并不感到羞怯,两只眼睛盯着小夏,期待着回答。

小夏心无杂念,梁氏问什么他都直言不讳,酒的作用让他神志开始有点不够清醒,他强打精神说道:“公主年轻漂亮!”

梁氏发现小夏上身有些重心不稳,真的像喝醉了一般。心说这么一点酒,竟然弄成这样,不过醉了也好,醉酒的人更会说实话。

“你尚未娶妻,遏啊难奈还没嫁人,不妨我把女儿嫁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小夏听说让他娶妻,心内不禁一震!他心里明白,自己是不能娶妻的!遂决绝地说:“这个万万不可!”

遏啊难奈没想到自己期待的答案,竟然是这个,一时又羞又气,站起身,恼愤愤地甩手而去。

梁氏望着女儿的背影蹙了蹙眉,回头追问小夏:“为什么?”

此时的小夏,愈发难以自持,甚至不愿多说一句话,公主被气走了他也没觉察,听梁氏问个没完,不耐烦地说道:“不行就是不行!”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不解风情 梁氏问不到心里,两眉紧锁。

此时的小夏,两个眼皮直打架,感觉上身飘摇,恨不能有张床,倒下大睡一场。

小夏住宿的事,还待管家安排。

此时的管家,领着族人在城外火化死者,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梁氏也不着急,唤来几个舞女,想弄出些动静来给小夏提提神。

七八个身材修长的女子,头戴面具,赤着脚,戴着脚铃,各持一面牛皮鼓,时而踩在脚下,时而捧起拍击,随着节奏翩翩起舞。

梁氏觉得男人都好这个,见了这场面小夏也许就有了精神。

然而,这么热闹的场面,不但没给小夏提起神来,反倒像催眠曲一样让小夏愈发想睡去,他再也坚持不住,两手往前一伸,伏在了桌面上…

这里终究不是睡觉的地方,怎么办呢?

梁氏略有迟疑,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微笑,让两个侍女,把小夏扶到了她内室的床榻上…

什么男女有别,梁氏才不在乎这个呢,这里就是她的“后宫”,她与哪个情人相好,都不用避嫌。对族人来说这似乎都是可以理解的…

小夏醉酒的状态,其实也不与常人一样,只要好好睡一觉,就会回复过来。

小夏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股液体沿着喉咙注入他体内,微微睁开眼,发现梁氏坐在眼前,在喂他汤喝。

他动了下,想做起来,只觉得浑身乏力。

但听梁氏说道:“别乱动,这是醒酒汤,不给你喝这个,还不知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小夏感觉有些不对劲,因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内室。”

小夏再不识风月,也觉得自己不能在尊主的榻上歇宿啊,遂道:“我怎么在这啊?这怎么行?”

梁氏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不行?”

“不行,赶紧让我走。”

“深更半夜的,你哪去?”

“哪里都行,反正我不能在这。”

说着话,小夏挣扎着要做起来,却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

梁氏道:“你安稳着吧,我又不能把你吃了。”

小夏想走没有力气,在梁氏的安抚下,只好又躺下了。

梁氏道:“你进了我的卧室,就是我的人了,我劝你别经什么商了,从此留在这儿,我是尊主,你就是大王,你有一身的本事,族里的人也不会不从。”

小夏没想到梁氏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说:马锅头他们还在客店等着我的消息呢,我来寻求帮助,那可是带着一家人的希望,不回去?天塌了也不成啊。遂道:“尊主,说什么话呢?这个端的不行!即使得不到你们的帮助,我也必须回去!别说当大王,就是做皇帝也不成!”

梁氏把汤碗放一边矮桌上,复转身来,伏卧在小夏身边,那丰满的胸部,白皙的皮肤,几乎贴在小夏身上。她含情脉脉,火辣辣的目光看着小夏,声音轻柔,笑吟吟的说道:“看把你急的,你不答应,又没人逼迫你。”

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梁氏的这般温柔,恐怕早被融化了。

然而对小夏来说,不但没有那样的激情,反而感觉有些恶心。但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没有恶意。

梁氏没想到,面对她的温存,小夏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解风情,这么单纯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同床共寝 梁氏哪里知道,小夏的身体不同于常人,他真的是个“无欲无求”的人。

方丈用四十九天的时间,为没有肉身的小夏施法,运用功力集天地之灵气,融合万物之精华重塑了小夏的身体,从此小夏有了超强功力,后来小夏又跟随天师学法三载,致使他的能力非常人能比!

却唯独酒这东西偏偏成了小夏的克星!一旦酒下肚,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功力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变得手无缚鸡之力,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和他打架,恐怕他谁也打不过。

梁氏虽说是半老徐娘,在男人的眼里,却有着一种成熟勾魂的美!当然,这种美对小夏来说毫无意义。

梁氏坦胸露臂,半卧在小夏身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一手托腮,一只手在小夏童子般的身体上抚摸,撩人的目光瞅着小夏。

面对梁氏的“温柔”,小夏有些不耐烦,却也不好发作,一双纯真的眼睛看了看梁氏,迅疾又从梁氏的脸上移开,淡淡的说道:“你不要打扰我,我想好好睡一觉。”

梁氏的热火好像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是不是男人?”

“怎么了?我就是想睡觉么!”

小夏闭上眼睛,想避开一切干扰,睡去。

见这般情形,梁氏似乎也没有了情趣。心下思忖:他与侍卫长比试,犹如猫戏老鼠,强的不得了!一盏酒又不是毒药,却怎地就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真是好奇怪!怨不得他就是不肯喝酒呢。不过即使醉了酒,面对我的魅力,就是泥塑的也该化了,他偏偏就一点热情都没有,这个人真是奇了!他想睡就让他睡吧,想必他一觉醒来或许就一切正常了。

梁氏也乏了,小夏就在她的身边,如同她的男人一样,两人同榻共寝。

(有人会说这不乱套么?前面谈到异族人时已经有过介绍,异族人的词典里或许根本就没有“贞洁”一词,因为部族里的女人有着比男人更多的自由。一个女人如果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可以更换,男人却不能嫌弃自己的老婆。他们也会吃醋,所以经常决斗。)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被森林守护着的古堡,显得格外静谧。湿润润的风温柔的如同它初始的恋人将它从沉睡中唤醒。

城堡的大门开了,人们开始劳作,有人扫院,有人劈柴,掺和着各种鸟儿的叫声。

梁氏有早起的习惯,梳洗完毕,先去佛堂进香,盘腿打坐,诵经念佛!

却说遏啊难奈,昨晚恼忿忿地回到住处,想着小夏方才的话都气哭了,因为在她看来,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拒绝,就是一种耻辱!她气恨之余,又有些心不甘!

早上,遏啊难奈还没睡醒,被自己的一个贴身丫鬟叫醒。

这个丫鬟名叫“仙茹”,与她耳语了几句…

遏啊难奈听罢,一下就做起来了,穿好衣服,往外就走,忽又复转身来,叫过仙茹,低语了几句,那丫鬟应了一声,就往前院去了。

遏啊难奈想起头发还没梳理,叫过另一个丫鬟帮她梳整一下,然后一径往她阿妈的“后宫”来。

此时,梁氏还在佛堂念经,这个时候是不容许有人打扰的。

公主来她阿妈这里那是经常的事,只要不带外人,通常不用通报。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阴险的笑 却说丫鬟仙茹对遏啊难奈说了什么。

原来,仙茹与侍卫长属下一个叫“比旦”的卫兵相好。

早上公主还没睡醒,仙茹和另一个丫鬟就早起了。

那个丫鬟打扫庭院,仙茹则去前院马圈检查公主的马今夜喂养情况。

其实她还有一个小心思,就是想撞见她的那个相好的。

前院很大,一侧是马院,一侧是侍卫长和他属下以及些个部族重要成员的住所。

弧形的马院有好多个单元,其中一个是属于公主的,里面养着三匹好马。

说也巧了,仙茹刚进马圈,那个叫比旦的卫兵不知从哪闪身跟了进来。

仙茹唬了一跳,一见是他,嗔怪道:“鬼鬼祟祟的,你想吓死我?”

比旦亲密的搂住她的腰笑道:“我知道你没那么胆小。”

“哼!”

“我有要紧的事告诉你。”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不跟你玩笑,我跟你说的这事,你若告诉了你主子,兴许她会好好赏你。”

“噢?你且说来。”

“不过你讨了赏,可别忘了谢我。”

“别磨磨唧唧的,有话快说,否则我可要走了。”

比旦遂把一件关于小夏的事告诉了仙茹。

昨晚,在梁氏的“后宫”侍卫长与小夏比试,被小夏整得颜面扫地,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要是不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今后怎么在族人面前做人?

在侍卫长的思想上,这里是他们族人的天下,外人不管谁来,是虎你得趴着,是龙你得卧着!

侍卫长没把小夏放在眼里,却栽了个大跟头,他恼羞成怒,气的后槽牙咯咯作响!发狠要杀了小夏!

昨晚,他气急败坏的回到住处,立马召集属下谋划杀小夏的事,他要给梁氏来个先斩后奏。

他吩咐比旦和另一个卫兵,让他俩先弄清小夏今夜睡在哪里,然后在小夏熟睡时他要亲自动手。

梁氏所信任的管家也是有家室的人,今晚烧化死者以及处理一些后事,忙到很晚,才回到城堡,也没再去梁氏那里,直接回了他的住处…

梁氏本想让管家给小夏安排住处,却没等到管家来。

小夏酒醉不醒,梁氏也不忌讳,让侍女把小夏搀扶到了她的榻上…

幸亏小夏今夜是在梁氏那里过夜,要是被安排在别的去处住,小夏因酒醉没有反抗能力,恐怕早被大卸八块了。

小夏一夜没出尊主的“后宫”,侍卫长再怎么恼火却不敢在梁氏的“后宫”杀人。

侍卫长跟小夏交过手,知道对手厉害!夜里没得机会杀了小夏,白天也不能硬拼,思忖再三,他心生一计。

他知道小夏来的目的,就是找他的族人帮忙领路。

侍卫长暗下思忖:我何不将计就计?看尊主那意思,一定会答应那厮的要求。这样也好,我们的人给你领路,就把你们领到我设下的伏击圈内,然后把你们的人全部杀死,这样既能解我心头之恨,也能劫得不少的钱财。经商的马队,带的银子肯定少不了。

想到这里,侍卫长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阴险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我的朋友 小夏酒醉不醒,梁氏把他留宿在了自己的“后宫”,正因此小夏才躲过了一劫。

夜里侍卫长没把小夏杀了,他一计不成又心生一计。

侍卫长信任自己的属下,他怎么想的,对属下也不隐瞒,并且与比旦等人一起谋划。

让侍卫长想不到的是,比旦为了讨好仙茹,一大早就把他出卖了。

仙茹转头把比旦的话复说给了自己的主子。

遏啊难奈听说侍卫长要杀小夏,吃了一惊!没想到侍卫长会对小夏起了杀心。

听说小夏一夜没出阿妈的后宫,遏啊难奈感到疑惑!阿妈昨晚说要把她许配小夏,怎么就把小夏留在了自己的“宫里”?也或许阿妈知道了侍卫长要加害小夏的事,才把小夏留下的吧…

遏啊难奈觉得自己必须为小夏做点什么!一是因为小夏救过她的命;二是她对小夏有了那么一层意思;三是她很善良。

现在侍卫长不但要杀小夏,还计划杀了他马队的所有人,截获他们的财物。

遏啊难奈觉得侍卫长这么做太没人性了!

现在再指望自己的族人给小夏他们的商队带路恐怕是行不通了。

侍卫长在部族里也是很有威望的,族人肯定都和侍卫长一个鼻孔出气。

为了帮助小夏摆脱困境,遏啊难奈决定亲自把小夏送走。

于是遏啊难奈一径来了她阿妈的“后宫”。

公主来她阿妈这里那是常事,只要不带着人来一般也不用通报的。

在大厅里遏啊难奈没看到小夏,便一径进了她阿妈的寝室,一眼就看见小夏还在她阿妈的榻上熟睡呢,心里登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旋即她又镇定了下来。

她来在榻前,呼唤几声,竟然没把小夏叫醒。

小夏如果不喝酒,或者几天都没合眼的状态下,根本睡不了这么踏实。

遏啊难奈一面呼唤,一面摇晃小夏的身体,好不容易才把小夏弄醒。

小夏睡眼惺忪,抬眼看见遏啊难奈。没等他说话,遏啊难奈先沉声道:“快起来,跟我走。”

看遏啊难奈的样子,像发生了什么事似的,小夏倏地坐了起来,或许是起猛了,觉得头有点晕,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先别多问,去我那里再说。”

遏啊难奈怕阿妈一步进来,一些事也不好解释。

小夏忙穿好衣服下床,倏地想起了什么?抬眼发现他宝剑挂在墙角时才放心下来。上前取下,挎了宝剑跟着公主往外就走。

佛堂那边木鱼声响,梁氏还在念经,此时是不容许人打扰的。

几个侍女见公主带着这个宋人要走,又不好去向主子回禀,一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遏啊难奈早看出来了,对她们说道:“这个宋人是我的朋友,昨晚我带他来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我带他去我那里准备用餐,我阿妈若是问起来,你们如实说好了。”

几个侍女也不好再说什么,任遏啊难奈和小夏去了。

遏啊难奈的住处,与她阿妈的“后宫”相距不过百步,少顷就到了。

小夏随遏啊难奈进屋来,小声问:“看你风风火火的,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遏啊难奈也不答言,先把丫鬟打发了出去,坐定下来,把侍卫长的阴谋告诉了小夏…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趁其不备 小夏听说侍卫长要加害他倒也不以为然,只是这寻求异族人帮助的事可就泡汤了。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没想到侍卫长会这样?只是我来求助的事可怎么办呢?”

遏啊难奈故作高傲地说道:“看在你昨个救我一命的份上,我来帮你吧。”随又认真地说道:“现在趁侍卫长不备,我们赶紧走,等他发现了时,也很难再追上我们。”

“我们怎么走?”

“侍卫长的人都住在前院,比旦说侍卫长一夜没睡,现在正呼呼大睡。我已经让人去备马,有人问就说咱们出去打猎,糊弄着出了城堡再说。”

“好吧,就依你。”

这时,去前院马棚备马的丫鬟仙茹回来了,见另一个丫鬟在门前收拾着什么,遂问:“公主在屋里么?”

那丫鬟应道:“在。”

遏啊难奈听到仙茹的声音,把她叫进屋来。

“都准备好了么?”

“三匹马,都备好了鞍。前院现在当班的是比旦,他说趁侍卫长还没睡醒,让公主早拿主意。”

“嗯,我们现在就走。”

丫鬟仙茹身背弓箭,挎了一把腰刀。

遏啊难奈也背了弓,带了剑。

三人稍加整备,像是去打猎的样子,一径往前院来。

来到二院门口,但见前院空荡荡的,因为天色尚早,鲜有人活动,院内当班执事的正是比旦,看到她们时,丢了个眼色过去,然后像没事人似的一边去了。

三人会意,一径来到了公主的马舍。

解下缰绳,牵出马舍,一人一匹上了马。

公主在前,两人随后,来到了大门口。

知道侍卫长计谋的人,只有他属下的几个亲信,大门口那边刚开了门换上了俩门卫,这两个门卫并不知情。两人见公主三人这么早要出去打猎,心里虽存疑,却也不能拦截。

比旦觉得公主她们走远了时,才装模作样的去向侍卫长报告。

侍卫长没想到公主会这么早带小夏走,况且院里有他亲信当班,有个风吹草动的会向他报告,以为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正在呼呼大睡,听到有人呼唤,心焦不耐烦地说道:“吵嚷什么?大早上的!”

比旦装作焦急的样子说道:“老大,不,不好了,人跑了!”

侍卫长一骨碌坐起来。

“谁跑了!”

“就是那个宋人。”

“跑多会了?”

“有好一会了。

“怎么不早报告?”

“我肚子疼,拉稀,可能那个空走的。”

“门卫没拦着?”

“谁想到这么早她们会走?两个门卫没有得到拦截的通知,听公主说出去打猎,就放她们走了。”

“你真是关键时拉稀!快集合咱们的人,追!”

“恐怕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追!”

侍卫长听说公主带着那个宋人跑了,肺都气炸了!让他存疑的是:为什么这么早公主要带那个宋人出去?难道她知道了我的计谋?不能啊…要是让那个宋人跑了,我的气可往哪里去撒?

侍卫长迅速召集了十几个手下,带上剪头荼了毒的毒箭,各骑一匹快马,来在城堡门口,向守卫打听好公主她们去的方向后,一径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