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游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小鬼 太阳渐渐西斜,一人驾马从官道上面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黄色的尘土铺面而来,官道上独自行走的少女抬手挥了挥呛人的灰尘。待尘土散去,官道又归于平静,少女抬手打了个凉棚望去,两旁皆是山林,前方荒芜的官道离下个村镇遥遥无期。

少女叹了口气,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只好继续前行,希望在天黑前找到露宿的地方。

又走了一阵,少女看到官道边的石头上似乎坐着一个人,是个大婶。

少女走进那个人,大婶小腿上系着带子,似乎受伤了,她东张西望,神色焦急。

“大娘,您受伤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啊……小姑娘,你是道士吗?”大娘看到少女年纪虽小,却穿着一身破旧的道士服,背上背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漏出一个木剑的剑柄。

“是啊。”少女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的道士服,弯弯的眼睛带着笑。

“姑娘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大娘?”大娘神色很焦急,却又不敢开口要求的样子。

“大娘什么事呀?”

“刚刚我跟女儿秋玉在这里听到一个小孩在哭,我女儿就进林子里去看了,可是一直没有出来。我怕她遇到什么,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我这……我这脚又……”

听到这,少女微眯起眼睛看向山林深处。

“你女儿进去多久了?”

“这,这有一盏茶的功夫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啊!”说着大娘红了眼眶,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大娘,你在这等着,不要走开,我进去帮你找你女儿。记住哦,谁叫你都不要走开,就在这等我回来。”

“真的?那太好了,姑娘真是谢谢你,谢谢你……”

少女抽出身后的桃木剑,大步向林子里走去。

太阳的余晖越来越少,山林茂密的数目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已经不能靠肉眼辨别林中的方向。

少女停下脚步,仰头慢慢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周围的气息。

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吹过树林,树叶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将自己的感知放大,寻找着山林里异样的气息,古老的山林,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她感知着一切,有热情有抗拒,有邪恶,有善意。

在那里!她突然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东边的方向。

有人类的气息在移动,此外还有另一个异类的气息朝同一个方向移动,奇怪,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呀。

她向那个方向跑去,穿过密林,越来越近了!

“娘,娘,你别走,别丢下妍儿……娘……。”

来自孩童稚嫩的呼唤声传来,带着渴望,带着期盼。

前方奔跑着一姑娘,农家少女的打扮,发间斜插一根银簪,她一个不慎跌倒在树下,回头惊恐无助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孩童,孩童血红的双眼让她惊恐的大喊“不要过来!求你!求你……求你放了我吧,不要过来!呜呜呜~~你别过来,我不是你娘,求你放我出去,我真的不是你娘啊,呜呜呜呜……”

“娘,你终于来接妍儿了,娘……”

“站住!她不是你娘!”

孩子听到一声厉喝回头,看着声音的来源,眼里满是无辜与迷茫。

道士打扮的少女有些心软,

“她不是你娘,你放她走吧。”

“她是我娘……呜呜呜……”小孩伤心的哭着。

少女近前扶起秋玉,

“有没有受伤?不要怕,我是道士。”

秋玉紧紧的抓着她的袖子,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们走吧。”

说着,便拉着秋玉离开。

“啊!!!”

孩子看着秋玉要被带走,血红色的瞳孔充满愤怒与仇恨,稚嫩的小手顷刻间变成了白骨森森的利爪,红色的裙子红色的瞳孔,让白森森的手骨显现一种刀锋一样的光芒,小鬼尖叫着跳起向着少女抓去。

少女将秋玉朝身后甩去,单手抽出桃木剑一把挡住了袭来的利爪。

“呲!”

小鬼向后跳去,看了眼冒着青烟的白骨,原本红色的瞳孔变得更深了,慢慢的眼白也变成上了黑色,漏出尖牙像野兽一般低吼着盯着少女。

“我见你并未伤害她才不与你计较,你别不识好歹,快快离去吧!”

少女弯弯的笑眼此刻没有了笑意,神情严肃的与小鬼对视着。

小鬼经过一次交手,如狼一般的盯着少女不敢上前却也不愿意离去。

少女见她不肯离去,也不多做计较,便转身要去拉躲在树后的秋玉。

小鬼见少女要拉着秋玉走,发出了一声怒吼。随后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一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嘴的尖牙,渐渐地有光球在她口中聚集,黑紫色的光球渐渐的变大凝聚。

“秋玉快跑!”

少女向身后的秋玉大喊道,秋玉只知道那个孩子在怒吼看不到光球的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喊自己跑,便转身向后跑去。

轰!!!

一声巨响后,秋玉抱着头坐着地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忧望着少女的方向。待烟雾散去,秋玉惊恐的捂着嘴巴。

自己刚刚待着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五尺宽的深坑。

“咳咳……咳咳咳……”

少女单膝跪地,桃木剑插入地面做缓冲,尽管如此还是拖行了很长一条痕迹。

“你大爷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是不是!”

秋玉看到了大坑外一丈远的少女,差点笑出来。少女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桃木剑指着小鬼,满脸的灰土,头发凌乱,原本破旧的道袍下摆又缺了一大块,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嚣张的骂着脏话。

“看我不把你这个孽障打趴下。”

小鬼因为过度使用妖术有些脱力,站着那里喘息着,见她虽然灰头土脸,但是自己奋力一击却没有伤到她,便有些怯懦,紧张的瞪着少女。

少女扭了扭脖子,把手指捏得卡卡作响,邪笑着露出一个虎牙,似乎在闪闪发光。

她左脚往后一蹬便借势弹了出去,挥着桃木剑向小鬼劈去,小鬼白骨的右手隔开了劈来的剑,顾不得疼痛,后撤一步准备逃跑,少女侧身又是一剑划来,小鬼的肚子被剑划开一个口子,闪着烧灼的红光,抱着肚子在地上缩成了一团,愤愤的瞪着少女,龇着牙。

“嗯,妖力挺强的,体质也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小鬼哦,好像也不能这样放任不管呢?”

她托着绕着小鬼走了两圈,“还是打包带走吧!”

小鬼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打包?

少女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右手拿着桃木剑背在身后,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纸立在额前。她缓缓的闭上眼睛,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看似普通的黄色符纸,随着流畅的咒语发出圣洁的光芒照亮少女脸盘发梢。

随后在空中出现了第二张符纸,第三张,第四张……越来越多的符纸悬浮在少女的四周。

小鬼惊恐的看着越来越多的符纸,顾不得疼痛脚步向后退去,这时少女睁开了眼睛,扯起一边的嘴角,

“想跑?不行!要打包的!”

她将手中的符纸抛向天空,随着符纸的飞扬又落回到她身前发位置时,背在身后的桃木剑向前挥去,剑尖刺向那张符纸中心,

“起!”千百张符纸同时向小鬼袭去。

孩子反抗着,双手白骨的利爪将袭来的符纸抓碎,可是袭来的符纸好像无穷无尽,渐渐的把小鬼包裹起来,无论怎样的哀嚎与怒吼,少女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直到小鬼完全被符纸包裹住。

此刻林子里只剩下微弱的亮光,没有了小鬼的惨叫一切归于宁静,灰蒙蒙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小人形的石雕一样立在那里,小鬼失去了挣扎。

少女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长布条将如石雕一样的小鬼绑起来。

“她死了吗?”秋玉心有余悸。

“还没有,我要把她带走,我们出去吧,你娘在等你。”

她们向林子外的方向走去,由于秋玉的慌不择路,她们理出口还有一段距离,此刻的树林没有了光线,黑漆漆一片,少女燃起了一章符纸,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林中荒草丛生的小路,周围的大树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恶鬼,盯着这个两个美味的少女。秋玉害怕的抓紧了破道袍,却在这时,少女突然停下来了。她回过头盯着林子黑暗的某处,秋玉吓得屏住了呼吸,惊恐瞪着周围,可是她什么也看不见,依旧只有风吹摇曳的树枝在黑夜里摇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黑雾 少女回过头淡淡的道“我们走吧。”

“那,那边有什么吗?”

“没什么,我们可以回去了,放心吧。”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大娘紧张着抓着拐杖向林子里张望。她努力的睁大眼睛,可是天已经全黑了,她只能隐约看清身后不远处的几个粗壮的树干。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大娘紧张却又满怀期待,可是还是看不清是什么人。

“娘!”

“秋玉!你没事吧?”发现抱住自己的人是女儿,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没事,多亏了苏浅姑娘。我们赶快回家吧。”

“大娘,秋玉姑娘,今晚可否借宿一宿?”少女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姑娘说的什么话呀,今日多亏了姑娘救了我女儿呀。”

一行人摸黑回了家。秋玉烧了水给苏浅洗干净,农家姑娘干活利索,不一会就和了一盆面,在锅里刷了油,拍了几个大面饼,撒上几颗芝麻慢慢烘着,等烙饼的功夫擀了面切成丝,饼好了就烧水煮面,放点院子里的青菜,临出锅的时候浇上一勺香喷喷的猪油,再配一碗自家坛子里挖出来的酸菜。苏浅双眼发光的看着秋玉端上来的食物咽了咽口水。

大娘看着苏浅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姑娘,慢点吃,不够我让秋玉再给你做。”

“大娘,够吃的,很好吃。”苏浅眼睛弯弯的笑着。她换上秋玉的干净衣服,长发湿哒哒的披在身后。大娘看着洗干净的女孩眉眼精致,清丽脱俗,眼角三颗泪痣在白皙的脸上分外醒目,不但没有破坏了美貌,反而增加了一种妩媚。

“你就一个人吗?没有家人吗?”

“嗯,我婆婆去世了,我就自己一个人了。”

“那你要去哪里呢?”大娘担忧道。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虽然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但我一定要做!”苏浅弯弯的笑眼带着坚定的光芒,然后继续低头呼噜噜的吃着面条。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你一个姑娘家去做的,小姑娘最重要是找个好婆家,要不,就在大娘家里住下,当大娘的女儿好不好?你一个姑娘家流落在外的多不好。”

“大娘放心,我厉害着呢,再说了我是道士啊,怎么能嫁人呢,嘻嘻。”

看着苏浅吃了一大碗面和两个烙饼,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咦,苏姑娘你那个带的是什么东西?”大娘指着被符纸包裹的小鬼问道。

“哦,刚刚在林子里追秋玉姐姐的那个小鬼。”

“哈?这……这这……”大娘惊恐的看着那个包裹说不出话。

“大娘不要怕,这个小鬼看来没什么恶意,不知道为什么追着秋玉姐姐喊娘,我想问清楚,我会看好她的,你们安心睡就好了。”

大娘虽然不放心,但是秋玉见识过苏浅的本事,所以带着母亲去里屋休息,苏浅带着小鬼借宿在了秋玉的房间。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一早,苏浅便在小院里拿着桃木剑练了一遍剑术,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秋玉端来了早饭,一起在小院里吃,秋玉边吃边看了眼孩子符纸里的小鬼问道。

“苏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把她解开问她怎么回事,一会你跟大娘在屋里待着别出来,免得吓着你们。”

“苏姑娘我也想看,如果不是,不是那个东西的话,看起来就是个可怜的小孩。我在林子外面听到小孩的哭声,寻着哭声就找到她的,我本来以为是小孩子迷路了还想去抱她,把她送回家呢。要不是她的眼睛是红色的,把我吓坏了,我转身就跑……”

“其实你在旁边是最好了,比较方便问清楚,但是如果害怕你等会就先回屋。”

秋玉收拾好了碗筷就坐在苏浅身后,紧张的看着小鬼。

“我要解开了咯。”她看着秋玉紧张的样子,先告诉她再行动,让她有个准备。

苏浅起身并着食指和中指在小鬼的脸部画了一个符,

“解。”

符纸应声脱落,化为粉尘飘荡在空中,解开的地方露出小鬼苍白的脸。

小鬼睁开眼睛,露出一瞬间的迷茫,很快看到了眼前苏浅的脸,立马露出了尖牙,低声咆哮着。

苏浅抬手弹了一下小鬼的额头,“给我收起来了。”

小鬼倔强的龇着牙瞪着她。

“想挨揍是不是?”

“噗……”原本紧张的秋玉被苏浅流里流气的话逗笑了。

苏浅回头瞪了一眼,接着道,

“好好听话我就放你出来,不然我灭了你!”

小鬼一听,鼓着脸,不再露着尖牙。

“你叫什么?”

“妍儿。”

“你为什么叫她娘?”

“那是我娘啊,娘你怎么都不来找妍儿,妍儿等了你好久呢?”妍儿扁起嘴,眼里绪满泪水,像个普通人家受了委屈的孩子。

“妍儿乖,我真的不是你娘,你认错人了?”

“不许哭!”苏浅瞪了妍儿一眼,妍儿扁着嘴把哭声憋了回去。

看她把哭声憋回去了才继续问,

“你是怎么到林子里的,为什么留在那里?”

妍儿迷茫的眼神露出了失落,

“妍儿只记得,爹爹有了弟弟,爹爹就不喜欢妍儿了,后来,后来娘说带妍儿去一个地方,走了好远好远,妍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娘不见,怎么都找不到。”

大概也是贫苦的家庭,重男轻女,生了儿子养不起了,觉得女儿没什么用就丢弃了。

“然后你就进了林子去找,就出不来了?”

苏浅看着妍儿眼里的惶恐和迷茫,不忍心她继续回忆这些了。

“妍儿不记得了。他们说林子外面都是坏人,叫妍儿不要出去,不然就把妍儿吃了。”

苏浅听到这一脸黑线,还真是乖啊,说不许出去就不许出去。

“那你为什么说她是你娘?”

“那个,娘就是戴着那个的。”妍儿盯着秋玉腰间的兰花刺绣荷包。

苏浅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妍儿看起来只有四五岁,那样的身高刚好抬头就看到了秋玉腰间的位置。

“她不是你娘,这只是个普通的荷包。你娘不会来接你了,你也找不到她的。”

秋玉觉得苏浅的话有些残忍,妍儿虽然是鬼,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又遇到这种不幸,

“我把荷包送给你好不好?”

妍儿似乎在消化苏浅的话,满眼的失落和难过,却不似刚才那般哭喊,只是盯着荷包不说话。

“我……”

“要不要跟我走?”

苏浅打断了秋玉的话,对秋玉微微的摇头。

这时秋玉才回过神,咬着下唇,是啊,再想帮她毕竟人鬼殊途,不该冲动的。

妍儿看着苏浅,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她的话。

“你死后在林子太久了,那个林子本身就因风水是块宝地所以聚集了太多精怪,如今已不是只小鬼这么简单了,我不能送你去投胎,可是你攻击力不小,心智又不全,太危险了,不如跟着我吧,那么小就死了,一定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吧?”

“外面的世界?”

“嗯,外面的世界,来不来?”

妍儿抬头看向四周,“什么是外面的世界?”

苏浅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扯起一边嘴角。

秋玉无奈,多漂亮的姑娘,怎么像个小流氓一样?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外面有糖葫芦,有小白兔一样的包子,还有孙悟空、猪八戒的糖人,有说书的,有唱戏的,有好看的衣服,有好看的花……”

苏浅看着妍儿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吸引住她了,小小的年纪就死去了,如果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美好岂不是太可惜?稚子何辜呢,这辈子没有活好,至

她抬手解开了剩下的符纸。

突然狂风大作,落叶和尘土被狂风卷起,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风停了。

“把妍儿还来!”农家小院的上空出现了一团黑雾,黑雾中传来阴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荒宅 苏浅让秋玉先回了屋子,一手提着妍儿,一手拿着桃木剑看着黑雾,眼里露出了好奇,

“山神?”

“姨姨!”妍儿见到黑雾却很开心。

黑雾渐渐散开,露出了黑雾下女人苍白消瘦的脸,颧骨有些高,柳眉凤眼很漂亮,就是看起来像她的声音一样阴沉沉的感觉。

“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邪性的山神呢!”

山神蹙眉瞪着苏浅,显然很不满苏浅的评价

“把妍儿还给我。”

“不行,妍儿已经答应跟我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了,才不跟你待在黑洞洞的林子了呢。”

“胡说,你一解开封印我就找到妍儿了,她根本没答应你。”

妍儿左看看右看看却插不上话。

“我没解开封印,她就已经答应了。”

“臭丫头,我不跟你废话,把妍儿给我!”山神愤恨的瞪着耍无赖的苏浅,挥起衣袖想起苏浅对方妍儿的手段,还是忍了忍把手放下,不敢轻举妄动。

“妍儿又不是你的东西,不如我们问问妍儿想跟谁走好了。”

苏浅对着山神做了一个鬼脸,把妍儿放到地上,

“妍儿,你想回那个黑沉沉的的林子里?还是跟我走,我带你去……”苏浅对着她眨了一下眼睛。

妍儿捏着手指低着头,偷偷的看了看山神,山神假意没有看见妍儿的目光将头撇开。

“山神,妍儿那么小就死了,一直没有离开过林子,她现在的样子也不能再投胎,我觉得她应该出去看看,她应该拥有和别的孩子一样的童年。等她身上的戾气散去,我再送她去重新投胎也好过在林子做妖魔鬼怪呀。”

苏浅见山神的神色有些动容,继续道,

“至少让她看看这个世界还有美好的东西。”

山神看着苏浅的眼睛,美好的东西?还存在吗?

苏浅的眼睛大而清澈,有着修道之人的纯粹、干净、坚毅,目光里透着真诚。

也许还存在吧?也许跟着她会看到世间的美好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苏浅的小道士给她不一样的感觉,她说世间有美好的东西存在,就好像世间的东西像她一样美好纯粹一般。

“保护好她。”山神转身背对着她们淡淡道。

“姨姨。”妍儿看着山神转身要走,张开双手要山神抱。山神听到呼唤,就转身把她抱起了。

妍儿抱着山神的脖子,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山神微扯嘴角,说了声“好”便把妍儿放下独自离去了。

………………分割线

苏浅带着妍儿告别了秋玉母女便离去。

顺着官道走了一天终于在黄昏到来前到达了下一个城镇,锁心镇。

苏浅给妍儿的眼睛蒙上了一条白布,妍儿死后的魂魄被山神带走灌入了很多山间的灵力,被养成了精怪已经不是普通的孤魂,所以无法投胎,也可以实体出现在青天白日里。苏浅画了一张符放在妍儿的身上掩盖她是妖气,只是眼睛还是血红,她自己无法控制苏浅也没有想到办法,所以只能拿一条白布蒙上,妍儿依然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

苏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牵着妍儿的手像一个馒头摊子走去,时至黄昏卖馒头的小哥也要收摊回家了。

“小哥,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道观或者庙宇呢?”

“道观?道观没有,城外倒是有个破庙。天快黑了,小道姑,你要去破庙借宿吗?”

小哥看着衣着破烂的苏浅和妍儿问道。

“修行之人当然以道观庙宇为归宿。”其实是没有盘缠了,与其露宿街头不如住破庙更好。

“可是,那个破庙荒废已久,住了许多乞丐流民,你虽为道士也是女子,去破庙恐怕不妥吧。”

苏浅抬头看了看天色,夜晚即将来临,天黑不可怕,可怕的是下半夜应该会又一场大雨。

“那……小哥可知道还有何处可以借宿呢?”

小哥挠挠头,有些为难,镇上的人大多穷苦不一定有人愿意接待这位小道姑,又是女子自己家中未娶妻这么收留也怕不妥。

“嘿嘿,既然是道士,就去荒宅好了,刚好可以抓鬼啊!”轻佻傲慢的声音传来,苏浅看到来人,八字眉塌鼻梁,形容有些猥琐。

“小道士,你们快走,这个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带头的是胡大生,胡员外的儿子,咱们惹不起的。”

“李小六,胡说什么?找揍呢?”胡大生歪着嘴恐吓卖馒头的李小六,回头见苏浅容颜清丽,顿时献媚道,

“小娘子,啊不,小道姑,找住宿呢?不如去我家,少爷我家里随便住。”

苏浅仿若没有看见胡大生的猥琐和不安好心,只是淡淡问道,

“你说的荒宅是什么,如何闹鬼?”

“小道姑,那里去不得的,真的有鬼的。”李小六急道。

“对啊,有鬼的,还是去我家吧!”色眯眯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浅的脸。

李小六怕苏浅有危险一直使眼色让苏浅赶快离开,可是苏浅却不加理会反而对荒宅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不去,告诉我荒宅是怎么回事。”苏浅看着胡大生一挑眉。胡大生是个欺软怕硬的,看苏浅并不怕他,修道之人身上却带着凌厉的气势,身边还带着个阴沉沉的小孩,小孩隔着白布的眼睛视乎在瞪他,还时不时的龇牙。看着诡异的二人组就起了退缩的念头。

“不去拉倒,爷才没空陪你们玩呢。哼!”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

李小六看他走远松了一口气。

“小哥,那个荒宅在哪里,发什么过什么事吗?”苏浅莫名的有一种感觉,那里似乎有什么在等她,她很想去一探究竟。

“你真要去啊?”李小六担忧道。

“嗯。放心吧,我是真道士,普通小鬼奈何不了我的,如果能除了也是造福一方啊!”

李小六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便跟她讲起了荒宅的故事。

那个宅子原来不是一个宅子,可能是破庙什么的,太久了没有人说的清楚了,只知道后来有个江南的富商后来在那里建成了一座宅院,没多久江南富商一家人也举家搬走了,然后那个宅子就荒废了,一直没有人住,据说里面有很多富商没有带走的财物。一开始有很多游手好闲的人想去捞点什么好处,但是没有见谁从里面偷出来过什么东西,却传出了有鬼的传说。

“荒宅闹鬼的传说经常都有的啊,很多是谣传的。”

“传出闹鬼以后,就没有人敢接近那个宅子了,宅子也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几年前,镇上有几个纨绔子弟,夜间去喝花酒,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仗着自己家有钱,就把青楼里的一个姑娘带走了还带到了宅子里面。没人知道宅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第二天衙门里的人去的时候,那个姑娘已经死了,随后那个那带头的纨绔子弟也暴毙而亡,官府也不知道死因,其他几人都大病了一场,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去那个宅子了。

所以啊,小道姑,你还是别去了吧,多凶啊!”

苏浅听罢一挑眉“这么凶啊?”随后对着李小六甜甜一笑,“多谢小哥相告,你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说完对着李小六挥挥手,便带着妍儿朝荒宅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借宿 天完全黑下来了,苏浅带着妍儿朝着小哥指向的荒宅走去。

终于在大雨来临前到达了目的地。

周围没有人家所以没有灯光,大雨将至连朦胧的月光都消失了。

黑暗里朱色斑驳的大门也呈现一种诡异的黑色,屋檐下的灯笼破破烂烂的飘荡着,不知原来就是白色还是年久的原因晒成了白色,成了黑夜里唯一看到清的东西。

苏浅看了看破旧宅子的大门,回头看了眼妍儿,往后一蹦!

看到苏浅的样子,妍儿顿时紧张的像身后看去。

“别看了,我是被你吓到的。黑漆漆的,就你一双红眼在发光,吓死我了!”

妍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个骗子,说什么外面有那么多好吃的,我都跟你吃了那么久的馒头了,今天那个小哥哥又送了几个馒头,我们又要吃馒头了,天天吃馒头,还带我来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世事无常,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意思呀?再说了,那个小哥不是说了吗,这里面说不定有财宝吗,说不定我们马上要发财了呀!”继续忽悠中……

两人推门进去,边走边聊,从大门进去进入了前院,前院只有一些杂草和枯叶,在黑夜里随着脚步声发出沙沙的声响。二人穿过前院进入大厅,苏浅拿出火折子吹亮,终于有了光明,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微不足道,她就着火光四下张望着,室内陈设的桌椅茶几已经陈旧破败了,抬头看了眼房梁,四周都挂满了结实的蛛网,破窗吹来的风让白色的蛛网晃晃荡荡,看来真的是很久没有人来了。不过还好,大户人家的房子修建的时候一般都是下足了本钱的,经过这么久屋顶和梁柱都比较完好,躲避今夜的风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苏浅借着微弱的火光找到了两支满是灰尘的烛台,将烛台放到还算结实的桌子上点燃,蜡烛的暖光照亮了大厅的一角,使气氛不再那般沉寂可怖。

苏浅拿起其中一个烛台道“妍儿,你在这里等我,这宅子的后院有些其他的东西,我去看一下。”

妍儿嘟着嘴扯着苏浅半截道袍摇了摇头。

“乖,我感受到里面有道家的东西,你跟着很危险的。”

妍儿依然拽着苏浅的衣角不肯松开,天真的眼里带着恐惧和不安。

苏浅叹了一口气,想起妍儿被抛弃的身世,她不是怕黑,是怕被留下吧。

“好吧,我们一起去,如果有危险你就听话回到这里等我。”

妍儿抿着嘴,点了点头。

借着烛台微弱的光芒,穿过几间房舍,来到了后院,苏浅示意妍儿停下站着后院前最后一间房子的屋檐下等着。

苏浅走了几步便停下了,抬手轻轻一碰前方,什么都没有,却似乎有东西阻隔着。

“结界?阵法?”苏浅轻声说道,“真奇怪,里面关着什么?小哥说的鬼吗?”

她后退了一步,运气抬手朝着刚刚的位置打了一拳,空气中什么都没有可是四周的景物却像水中的倒影荡起了浅浅的涟漪。

“嗯?你是谁?”

“真的有东西?”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苏浅一愣,是男人的声音,还挺好听,“是你被关在里面吗?”

“与你无关。”黑暗里的声音带着冰川一般的冷漠。

“你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要么回刚才的地方,要么离开这里。”话音刚落,刮来一阵大风,卷落的树叶在地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苏浅一言不发的拿着烛台转身牵着妍儿去找干净一点的房间打算过夜。

“姐姐,你打不过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他叫你走,你就走了呀,你是不是怕他?”

“不是啊,要下雨了,淋雨会生病的,而且走了一天我好累啊,我们睡醒了再去问他是谁。好了,睡吧。”

妍儿:……

一夜安眠,夜里的大雨在凌晨的时候停了,雨后的天空蔚蓝而干净。

滴答,滴答滴答,晶莹的雨水顺着屋檐的滴水落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唤醒清晨的寂寥。

“吱呀”,破旧的宅院,依旧坚挺的木门发出酸涩艰难的声音,苏浅从门里出来,对着空旷的后院伸了一个懒腰。打量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皎洁一笑。

“天气真好啊,妍儿我们走。”一声呼唤后便带着妍儿离开宅院。

一个时辰后。

苏浅一手拎着一只剥的干干静静的兔子,一手夹着一捆柴火,回到了后院。

开始准备生火,昨夜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不解,

“小乞丐,怎么还不走?”

“你看清楚,我衣服虽然破了,但是我穿的是道袍,我是个道士!”苏浅气鼓鼓的嘟着嘴,旁边妍儿也学着嘟着嘴。

“道士?怪不得。道士还杀兔子吃?”

“道士也是人,要吃饭的呀,有什么吃什么咯。你说什么怪不得。”

“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假道士,赶快走吧,别打扰我清净。”

“不打扰不打扰,我吃我的,你关你的,不相干的。”

苏浅弯弯的眼睛带着笑,边说着也不忘手上的活计,说话的时间已经把架子搭好串着兔子升起了火。

“哪有道士像你这般死皮赖脸的?”声音里带了些愠怒。

“道士就该高尚有节操吗?

道士就该高人一等?还是道士就该喝水修仙?”

“道士不该随意杀生,更不该为了一餐果腹随意残杀生灵。”

“我没有随意残杀啊,万物皆有使命,修道者不是讲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我遇到它,就是我们两的缘分,说不定它存在的使命就是为了拯救陷入饥饿危难中的我呢?”

“那是佛家的。”

嫌弃、鄙视的声音传来。

苏浅笑眯眯的神情定格在脸上,她抿了下嘴,挠挠耳后。

“是嘛,我说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呵呵。”

“哼,假道士。”

“我是真道士啦,你看这个小鬼就知道了,我要是没两下子她能跟着我?”苏浅一拍胸脯,自信满满的。

“豢养小鬼,邪魔外道!当诛!”话音未落狂风肆意而起。

“停!什么邪魔外道,不信我是道士就算了,凭什么说我是邪魔外道,我是邪魔外道你又是什么?你要是什么好人会被关在这?这可是锁妖阵啊!”苏浅瞪着杏眼站起来。

狂风戛然而止。恢复了宁静,只有柴火哔哔啵啵的声音。

“你是什么妖?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安静片刻后,苏浅好奇的问。

“你生气了?聊聊天嘛,你一个人,不是,一个妖在这多无聊啊。”空旷的庭院还是一样的空旷,什么没有。

“咳,其实吧,也许你也不一定是个坏妖怪,要是真的很坏也不会用锁妖阵困住你,直接灭了你不就好了。”

“我不知道。”

过了许久,久到苏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被困这里吗?那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迷茫。

“那你在这里多久了?”

“记不清了,很久了吧。”

“镇上的恶少是你惩戒的吗?”

“算是吧”

“那看来,你真的不是个坏妖怪呢。”

“妖怪也分好坏吗?”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惊艳 苏浅将烤的香喷喷的兔子和妍儿分食了以后,便东拉西扯的跟阵法里神秘的男人聊了一天,可是一天下来收获的信息少之又少。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为什么被关在里面,关了多久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苏浅拖着下巴望着虚空,十分郁闷,真是太好奇了。可是又不敢轻易帮助阵法中的妖。

夜幕再次降临,她依旧选择了住在离庭院最近的房间,决定再观察几天。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啊?”

“妍儿,你说,阵法里的是好的还是坏的?”

妍儿歪着脑袋看着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阵法?妍儿没看到啊,他躲在哪里,为什么看不到他?”

“我也看不到他。”

苏浅转头看向窗外朦胧的夜色。

“有个结界把他和阵法隐藏了,结界里面应该是个锁妖阵,我可以感觉到阵法的力量。”

“那结界可以听到声音?”

“应该是结界的灵力减弱了,声音才能传达。他说他醒来很久了,很奇怪的是他如果用妖力现在应该也可以自己冲开阵法的,毕竟只是个锁妖阵,不像要封印他的样子啊。”

妍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月上中天,可是苏浅还是睡不着,她反复的想着阵法里的声音。

突然她一下从破床上坐起,眼里带着精光看向了前院的方向。

妖气!

苏浅摸出自己的桃木剑,悄无声息的起来,为了不发出声响,轻巧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她凭着记忆和微薄的月光来到前院的偏厅,果然没错,她嗅到了妖怪的气息,只是来过这边便离开了。

黑暗里,她继续寻着气味向下个房间摸索着。

很近了。

她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前,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咔嚓。”细微的枯枝断裂声在宁静的黑夜里格外突兀。房内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停止了。

苏浅不甚在意的抬手推开了房间的门。

黑暗的角落里有个人影,随着她推开房门而转过身,太黑了,看不见那人的样貌,只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光。

“呲!”黑影瞪着苏浅发出警告的低吼。

苏浅手中的桃木剑一剑劈了过去。

“嗷!”一声惨叫,黑影破窗而出,苏浅迅速出门截住了他来时的去路。黑影见退路被截,跃起抓向苏浅,月光下的利爪带着灰黑的反光。苏浅拿着桃木剑隔开利爪,抬脚把他踹了出去。黑影不敢在招惹苏浅,慌不择路的向后院逃窜。

苏浅追向后院,从袖子了掏出一张符纸,

“大仙救命啊!”黑影看着苏浅手中的符纸惊恐的呼救。

苏浅停止了挥出的动作,看了庭院一眼,有些疑惑。

“你喊谁?”

“大、大大仙,快救救小的。”

“小乞丐,算了。”庭院里传出淡漠却好听的声音。

苏浅惊讶的鼓着脸瞪着庭院,

“你们真是一伙的。”

“是!是是!”

“不是。”

苏浅:“……”

“大、大仙,别不是啊,您忘了我帮你办过事情的。”黑影急忙道,生怕被苏浅给灭了。

“我并没有允许你随意进入这里。”

“大仙大仙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苏浅用桃木剑指着黑影,云层散去了一部分,月光洒在苏浅的身上,为此刻的她镀上一层银光,看起来圣洁无比,“你个耗子精,说,干过什么勾当!”

“大闺女,也,也不算一伙,我就是帮大仙办了点事情,大仙施舍了些财务给我。”

“谁是你大闺女!”苏浅一听就火了。

耗子精缩了缩脖子,吓得两撇八字胡一颤。眼角的余光看到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啊!!!”

耗子精吼了一嗓子,惊恐的看着身旁突然出现的小精怪血红色的双眼。

血红的双眼看着他眨巴了两下。

“姐姐,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哦。”

耗子精一听,哀嚎着扑向苏浅,苏浅被他吓了一跳,向后退去不及,被抓住了道袍的一角,

“仙姑救我啊,姑奶奶救我啊,那个才是大妖怪,我就是跟小喽啰,今晚也只是想偷点东西而已,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苏浅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先放开,你要是鼻涕掉我身上,姑奶奶先灭了你!”

耗子精听话的放开了。

“先说说,你们到底干什么勾当了?”

“没,没干勾当。”

“嗯?”苏浅瞪了他一眼。

“真没有,事情是这样的,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几个富家子弟喝多了酒,带着一个姑娘来到了这座荒宅,起先他们只是无聊来这个传说的鬼屋找刺激的。他们提着灯笼到处瞎逛,吵吵闹闹的也没什么关系,带的那个姑娘一看就是烟花之地的,不过应该是刚出来接客的,看起来胆子很小。一开始他们只吓唬吓唬那个姑娘,后来那个带头的就对那个姑娘,咳……那个姑娘就反抗嘛,结果那几个富家公子就把那个姑娘给打死了。”

“你就在这?”

“没有,没有,我经常在这一带,但是以前没进来过了,这些都是后来他们几个招供的,其实都知道是谁弄死了那个姑娘,只是人家财大气粗一下子摆平了,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就把你招来去整他们?”

“嘿嘿,差不多吧,大仙说了,带头的杀人偿命,其他人我就吓唬吓唬让他们自己去认罪了。”

苏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好吧,姑奶奶这次就饶了你,要是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姑奶奶灭了你!”苏浅瞪着眼吓唬他。

“不敢不敢,多谢姑奶奶……”耗子精赶紧脚底抹油流了。

苏浅安抚的摸摸妍儿的头,让她进去睡觉。自己坐在庭院前的台阶上。

良久对着庭院开口道,

“这么说,你是好人?”

黑夜里空旷狼藉的庭院只有微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却没有苏浅想要的回应。

苏浅站起来凝神看着前院,突然向前跑去。

“轰!”

她向前方的空气击出一掌,一声巨响后,眼前的景象像清澈湖面上的波纹,以苏浅的手掌为中心荡漾开去。

“没用吗?”她歪着头看着越荡越远的波纹,再次抬手握拳准备向前打去。

咔,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咔,咔,咔咔咔咔,越来越密集的碎裂声,眼前也出现了一道道不规则的金色裂纹。

啵的一声,金色的裂纹散开,化作粉末飘荡而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黑夜的布幕是它的背景,衬的金色越发闪亮。

金色的碎片照亮苏浅青涩美好的脸庞,也同样照亮了阵法中的男子。

阵法的中心,盘腿端坐着,如墨的黑发垂到地上,他缓缓的从地上站起,向苏浅走来,夜风吹起他白色的衣摆。

“皎如玉树临风前”,苏浅看着他走来,想起了这句不知道在哪里听到是诗。

他走近苏浅,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女孩正仰着脸看自己,他伸出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打猎 他伸手想要触摸苏浅的脸,苏浅没有躲闪,只是痴痴的看着他,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是什么在内心呼之欲出,是什么在内心呐喊叫嚣?

“姐姐?”

妍儿再次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揉揉眼睛,奇怪的看着像被定住的两人。

苏浅终于回过神,她拿手抹了一把自己微凉的脸颊,看着手上的水渍,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难道自己是哭了吗?为什么呢,婆婆去世的时候才哭了那么一次,怎么会这样就哭了呢?

她疑惑的抬头看那个男子,男子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里带着一丝不解。苏浅有些难以置信,他真的是妖吗?为什么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正气凛然,说他才是道士才对吧?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苏浅,将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回了阵法中心。

“呵……”他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上被云层遮住了一半的月亮。

这就是有月光的夜黑啊,这就是移动的云层吗?他环视了一遍满是杂草和枯叶的地板,无人修剪的大树,破败的屋檐和围墙。

终于不用待除了黑色就是白色的地方了啊。真是个可怕的牢笼,若不是自己醒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话,哪怕只是看了这个世界一眼,想必自己都无法在那里面支撑下去吧。

他就这么盘坐在地上看着夜空,看着月亮渐渐隐没,凌晨最黑暗的时刻来临,再到第一缕晨光照在他的头顶。

…………

“你不用睡觉么?”苏浅好奇的看着他。

他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抬头看着飘荡的云朵,和树上叽叽咋咋的鸟儿。

苏浅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在意,拿起桃木剑开始每天的修习——剑术。

她学习的是斩妖除魔的剑法,剑法刚劲有力,剑气凌厉,此刻的她完全不似这个年纪女子应有的柔弱,如苍松一般的挺拔。一个时辰的练习,苏浅出来一层汗,站定收式吐气。

“第二式,左肩太高,跨步太窄,遇到厉害的对手容易伤到自己的腰。”

苏浅惊讶的看着他,这是阿婆传给她的太辉剑法,非太辉道门人不可修习的啊。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剑法还是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剑法?你究竟跟太辉道有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苏浅摇了摇头。

苏浅仰着头跟他对视,

“你真是太奇怪了,你不是纯正的妖,也不算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答苏浅的依旧是沉默。

“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按这个阵法来看,那个时期的太辉道为什么没有把你打得魂飞魄散,而是选择关起来?”

沉默,还是沉默。

苏浅看着他的眼睛,可是她什么都找不到,那双好看的眼睛,那样的清澈,婆婆说,眼神清澈的人,心里是没有邪念的。

水一样的清澈啊!

“姐姐,今天还吃兔子吗?”妍儿奇怪的看着他们。

“不吃兔子。”

“啊?”妍儿想起吃的馒头,顿时垮脸了。

苏浅露出洁白的牙齿,皎洁一笑:“今天打野鸡!”

“好啊!”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欣喜,带着孩童的天真和轻易能满足的喜悦欢呼起来。

看着一高一矮的身影蹦跳着离去,他的眸光沉下去。

…………

荒宅原本就临近西郊,又因为传说闹鬼,附近没有其他人家,苏浅带着妍儿往山林里走,开始寻找落单的野兔或野鸡。可是今天却没有昨天那般幸运,找了一圈,一只都没有看见。咕噜噜的肚子和妍儿渴望的眼神,苏浅咽了口口水,一定要找到吃的!

走了半个时辰却连一只都没有看到,苏浅陷入了绝望,看来今天是吃不上了。正要往回走时,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山林里有烟升起。

她牵起妍儿的手,

“妍儿,我们快走,那边有人家,我们有饭吃了!”

妍儿却一把甩开苏浅蹲在地上不起来,“我不要吃饭,我要吃野鸡,昨天那个大耗子也不给我吃!”

“妍儿乖,这一带我们找了,没有野鸡,昨天那个大耗子已经修成人形了,已经成了精怪,不能吃的,会损了你的修为的,前面有人我们去看看能不能讨点吃的。”

“我不要馒头,我不要修为,我要吃!”

苏浅蹲下看着有些暴躁的妍儿,轻声安慰,

“妍儿听话,我们先去那户人家看看,讨一点吃的,他们住在这林子里肯定知道哪里有野鸡对不对?我们吃一点东西,问清楚了才可以抓野鸡啊,是不是?”

妍儿听完想了想,好像挺有道理的。

“那妍儿要听话,把眼睛蒙上,要乖乖的,姐姐会让你吃上肉的!”

两人沿着林的小路向着炊烟的方向走去,不多会变找到了一间小屋,小屋外围了一圈篱笆,种了几颗菜。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谁啊?”苍老淳朴的声音传来,从小屋走出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太太,满是老茧的手在围裙上擦着水渍。

“婆婆。”苏浅露出她的招牌笑容,弯弯的眼睛,洁白整齐的牙齿,看起来乖巧听话。

老婆婆一看,哎呦,心都要化了。赶忙打开了篱笆放她们进来。

“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跑进林子里来了?”

“婆婆,我跟妹妹想在林子里找点吃的,可是实在是找不到,我没有关系,求您给我可怜的妹妹一点吃的吧。”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这样可怜。等着啊,婆婆先给你拿饼子垫吧着。”老婆婆看着苏浅难过又懂事的样子,心生怜悯,赶紧回屋去拿家里烙好的白面饼。

苏浅拿到大饼,赶紧啃吧了两口。

“慢点,一会老头子回来了一起吃饭啊。“

“谢谢婆婆。婆婆这林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一只山鸡什么的都没有呢?”

“你这小姑娘还敢抓山鸡啊?”老婆婆乐呵呵的笑话她。

“那不是饿的没办法嘛。”

“你们怎么小小年纪的,跑林子里来找吃的呢?你家里人呢?”

“我们是孤儿,收留我们的师父死了,观里把我们赶出来了,我们没处去,就一路走一路找吃的。”

“真可伶啊,观主?你是道士?道士还收女徒弟?”

“我师父看我可怜才收我为徒,从小把我养大的,还有我妹妹。”

“那你也会法术?”

“嘿嘿,一点点。”

“老伴儿,我回来了。”坐在小板凳上说话的老婆婆,急忙起身帮着自己老伴儿把肩上的柴火放下来。

“这是我老伴儿,老刘头,哎呀,今天还打了只鸡回来呢,小丫头,你们有口福了。”

“这谁啊?”

“两可怜的孩子,挨着饿了,我们帮一把。”

“刘爷爷好!”苏浅乖巧的问好。

老头子打量了一眼苏浅和妍儿瘦弱的身板,点了点头。

“老头子,你跟我来。”老婆婆神神秘秘的拽着老头进屋。到了屋里,老太太压低了声音,

“老头子,这小姑娘说,她是个道士,你看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有鬼 老婆婆拉着老刘头进屋,低声说,“老头子,你看着姑娘是个小道士,说是道观出来的,不然我们……”

“不行!”

“怎么不行,说不定小姑娘有那个本事呢,看着挺机灵的。”

老刘头想起了苏浅年轻的脸和瘦弱的身板,还有身边蒙着眼睛的孩子,坚决的摇头。

“不行!小姑娘身世可怜,如果这次有什么不测,你不是害了她吗?还有旁边那个孩子,眼睛又看不见的样子,怎么活?不行,赶快多弄点吃的给她们,吃了送她们走。”

“这……哎……”

说罢,二老就去忙自己的,不多会,老婆婆就端出来煮好的饭菜,和老刘头打回来的山鸡。

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苏浅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妍儿一直盯着鸡的的方向。对面两个饥肠辘辘的孩子,让老刘头夫妇心疼不已,招呼着把饭菜吃完。苏浅流浪在外,时常饥一顿饱一顿,这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把桌上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饭,苏浅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便跟两个老人家拉起了家常,其实二老在屋内的谈话,妍儿都听到了,并转告了苏浅,虽然二人说的含含糊糊,但是她觉得应该是二老遇到了什么难事。

“婆婆,就你们两个人自己住在这山里啊?”

“是啊,我们两个没有子女,这座山是城里富户方老爷的,方老爷可怜我们两个孤苦无依的,就让我们在这里看山过活,你不是问怎么抓不到野鸡吗?呵呵,这林子方家雇了人时常打理这些树木的,所以野鸡山兔都不多,要打呀,要去那个山头。”婆婆给她们指出了有猎物的山的方向。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

“不过你们两个小姑娘别跑那林子里,不安全的,林子里有野兽还有一些猎户设的陷阱。”

“不怕,我很厉害的!”苏浅拍拍胸脯,调皮的样子把二老逗笑了。

“小姑娘,你们从哪个道观出来,要去哪里呀?有没有亲戚可以投奔啊?”

“没有,我们两个都孤儿,到处抓鬼啊,有人要抓鬼我们就有饭吃了呀!”

“你真会抓鬼啊?”

“老婆子!”老刘头急忙喝止了老伴儿的问话。

苏浅看着老婆婆欲言又止的样子,

“婆婆,你们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我……”

“没有,老婆子别瞎说。”再次打断了要说出口的话,指责了自己的老伴。

苏浅看着唉声叹气的老婆婆,就知道肯定有事情。

“您有什么难事就说,我吃饱了可有力气,抓鬼也厉害!”说着拿出包袱里的桃木剑,舞了两式剑法。

老刘头夫妻看完,对视了一眼,对苏浅的能力似乎有点相信。

老婆婆低声跟他说道“老头子,要不跟小姑娘说说,看她能不能整,不行咱们就算了。”

“这,这……”

“我们就问问先。”

老刘头终于同意了老伴的建议。

“姑娘啊,婆婆这真有个难事,我跟你说说,你看能不能整,不行婆婆也不会强求的。”

“婆婆你说。我一定尽心尽力的。”

“婆婆家啊,有个侄女,前些时候嫁到了高家村,我家侄女啊,好好一个姑娘过去,没多久就疯了,天天喊着有鬼,人家就说遇到脏东西了,可是叫了村里的神婆,也还是那样,有阵子啊倒是去庙里拿了一道符,倒是好了几天,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疯起来了。我那个侄女,是个好闺女,家里又穷,姐妹又多,为了给弟弟读书才嫁给人家做填房,本来觉得虽是填房,那高二郎倒也是个肯吃苦的体贴人,谁成想……”说着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老刘头也跟着在旁边叹气。

“填房?您说的高二郎家里是怎么个情况呢?”

“那高二郎啊,家里行二,大朗家的已经分家出去了,原来呢,二郎是娶得他们高家村的高玉梅,那个玉梅啊,也是个福薄的,嫁过来没几天就病了,病着病着竟然就去了。也个可怜的,本来二郎也不愿意再娶,但是毕竟还年轻,总不能好好的人当一辈子鳏夫嘛,这不就找了我那苦命的侄女小香,哎。”

“病死的?那个玉梅死了多久?”

婆婆回忆着日子,带着期待和担忧看着苏浅道,“可能有三年多了吧。”

老刘头看着不说话的苏浅,怕她小姑娘应付不来,又不好意思说,

“没事,这事也不是谁都能解决的,闺女,我让老婆子做点饼子你们带着早些出山,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真的吗?太好了!”苏浅一听有烙饼可以带走就开心的不得了,看到两个和蔼的老人脸上的落寞,有些尴尬道,“我是说有饼子吃太好了,您侄女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小姑娘,你真的会……会……”婆婆激动的看着她,却不知道怎么形容要说的话。

“你们放心吧,如果真的是妖邪作乱,我就都能解决。”

二老对视了一眼,看着苏浅胸有成竹的样子,安心了几分。

…………

天色尚早,二老带着苏浅去高家村一看究竟,傍晚将至才走到高家村。

几人进村后就直奔高二郎的家里,老刘头擦擦额头上的汗,叩响了屋门。

良久,一个满脸皱纹面带愁容的老太太打开了屋门。

“亲家大嫂在呢,我们来看小香的。”

“进来吧,在里屋,二郎陪着呢。”

佝偻的身躯让开了门内的位置,让几个人进来。

“亲家大嫂,我们小香这几天怎么样?”

“哎,能怎么样,这不快天黑了,又要开始闹了!作孽啊!”高老太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唉声叹气。

“天黑开始闹?白天正常吗?”苏浅环视了一周屋内的环境后问道。

“这是?”

老刘头赶紧接道:“亲家嫂,我们这次来就是带这位苏姑娘来的,她是个道士,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帮帮我们小香。”

高老太盯着苏浅看,却十分不信任。苏浅却毫不在意,依然环顾四周,盯着里屋的门。

门里出来一个男人,皮肤黝黑,长得憨实端正,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眼里布满血丝,他正是高二郎。他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客人愣愣的问道,“娘,是小香娘家人吗?”

“是啊,小香的表姑家里和这个……”随后老刘头说了他们的来意,介绍了苏浅。

苏浅也不管高二郎不信任的目光,便询问起小香的情况。

“哎,也不知怎么着的,嫁过来的时候好好的,我每天去田里干活,她在家煮饭等我回来,突然有一天半夜她尖叫起来,说是有鬼要抓她,之后天一黑就开始一惊一乍的,然后就一直喊着别过来什么的,哎,总之……”

苏浅微一挑眉,“天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做个好人 苏浅看向门外天色,是啊,天快黑了。

“不知可否进去看一眼?”

高二郎点点头,虽然不怎么相信这么小的姑娘会抓鬼,但是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苏浅毋自掀开了门帘,探进半个身子瞧了瞧屋内的情况。

屋内陈设简单,床上坐个年轻妇人,披头散发抱着膝盖双手紧张的抓着被子,脸色苍白憔悴,乌青的眼眶看起来很久没有休息了,眼里带着惊恐的神情看向四周,目光扫到了苏浅吓得浑身一震,便开始尖叫。

高二郎听到尖叫,连忙冲进屋里抱住小香,并向她解释了苏浅的来意。

苏浅让所有人都去外屋等着,她自己拿了一张凳子坐在床前陪小香,此刻的小香还是充满了惊恐,时不时看向窗外的天色。

“天要黑了,她,她,她她要来了。”小香颤抖这嘴唇结结巴巴的说出这句话以后缩的更紧了。

苏浅拍拍她的肩膀,希望给她一点安心。

渐渐的,天全黑下来了,四周静悄悄的。外屋的几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小妹妹,你姐姐抓鬼不用摆个香案,准备什么吗?”老刘头压低了声音问妍儿。

妍儿仰着头想了一下,“不用。我姐姐可厉害了!”真的很厉害,第一次见面就把我一顿胖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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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只手拍在了小香房间的窗户上,紧接着是脸贴窗户扭动着。

砰!

另一只手也拍在窗户上!

“啊!!!”

小香终于受不了尖叫了起来,在苏浅身后死死的抓着苏浅的衣服。外屋的人听到尖叫都冲了进来,可惜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就看到小香惊恐的看着窗户,苏浅却很平静,但也是看着窗户。

“你们先出去,”然后转头对着窗户说了声,进来吧。

其他人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不要啊,不要让她进来,不要啊!”此刻的小香濒临崩溃的边缘,浑身颤抖着。

“高二郎留下,其他都在外面等着吧!不用进来了。”其他人只好先退到外屋等着。之后苏浅抬手,做了个手印,随后并起食指和中指在高二郎的眼睛上一划而过。

“啊!!!!!!!”

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出现在眼前,灰败的白,青灰的眼,紫黑色的嘴,有些凌乱的发髻,发髻上还斜插着生前带着的步摇,随着贴近的脸一晃一晃。

“玉梅?”高二郎跌坐在地上,依旧神色惊恐双腿发软,突然出现的死人脸都够吓人了,还是自己亲手埋葬的发妻的脸。“果然是你啊,为什么来吓唬她?”苏浅问。

“二郎!”玉梅的眼里蓄满泪水,并不理会苏浅的质问,伸手要去抚摸高二郎的脸。高二郎想躲开,却又害怕的不敢动,只能死死的盯着玉梅的手。

高玉梅缓缓的起身转头对着苏浅,她还是不忍心吓到他的二郎啊!小香躲在苏浅的身后紧闭着眼不敢抬头看她。

“为什么?因为我恨啊我不甘心啊!”青灰色的眼里留下了血水,看起来凄厉又哀伤。

“我从小和二郎一起长大,十六岁,我嫁给了二郎,可是,可是,呜呜呜,我们成亲才一年,我就生病了,这一病就再也没有好起来了。我想陪着二郎,我不想死啊!我死后偷偷的来看过二郎,他经常坐在这个窗户下想念我,我们以前一起坐在这里的。她,都是她,她来了以后二郎就不再坐在窗户下想念我了,都是她,那本该是我的幸福,现在却变成她的了,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凄厉的怨恨。

“人鬼殊途,你不甘心也没有用,活着人的总要活下去,死去的人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放下执念吧。”

“我不要!我要留在这里陪二郎!”

苏浅看着又呜呜咽咽哭起来的高玉梅有些无语,虽然吓唬小香,但也没有真的伤害她,不过是执念太深了。

“不要哭了,我为你开冥路,你去地府重新投胎吧,做孤魂野鬼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不是魂飞魄散就是被别的道士灭了,重新投胎你的家人也会安心,也给自己一个新的机会吧。今天是我给高二郎开了眼才能看到你的,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是他青梅竹马的玉梅吗?”

高玉梅看了看自己枯瘦灰败的双手,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低头不语。

“玉梅,听苏姑娘的话,去吧。你死后我给你守了三年才娶了小香,就是想你能安心啊,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安心呢!”高二郎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恐惧,也哭着劝玉梅去投胎。

“嗯。”高玉梅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浅见她同意,也松了口气,原本就不是恶鬼能放下执念去地府也是好事,无论人还是鬼都是生灵,她不愿多造杀孽。于是领着高玉梅的鬼魂跟高二郎一起去了高玉梅的坟地。

苏浅在坟前盘腿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一串佛珠,佛珠古朴无华,看起来却好像历经沧桑。

“若未来世有诸人等,衣食不足,求者乖愿……”苏浅为高玉梅念了一节《地藏菩萨本愿经》帮她超度,随后拿出一张符纸立在额前,符纸无火自燃,

“有孤魂者愿往生,执念已去业障已消,道者相送,冥路平顺。”说罢将手中的燃烧的符纸抛前方,原本黑漆漆的树林里出现了一条灰黑,漫着迷雾的道路,只是这个道路普通人看不见而已。玉梅对着苏浅鞠了一躬表示谢意,便走了进去,渐渐的消失在迷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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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宅里,阵中的男子时不时的看向后院的门口,再看看蔚蓝的天色,太阳要晒过来了。

“真的就这么走了吗?”男子垂下眼眉,还是有一丝失落呢。

“接着!”随着声音到来的还有一个肉夹馍飞到看怀里。

“你不能过去,那是锁妖阵,你会被关起来的!”苏浅笑嘻嘻的对妍儿说,妍儿气急败坏的瞪着苏浅跺脚。

“你把肉还给我!”妍儿站在阵法边缘伸手跟他要,他随手就递了过去,苏浅一把接了过去,一脸无奈。

“两个不怕死的,受伤怎么办?”说着把肉夹馍递给了妍儿让她一边吃去。

苏浅双手抱胸看着阵中的男子,男子也看她,身高的差距让苏浅很不开心,跟他说话要仰着脸。

“你坐下。”然后他真的就盘腿坐下了。

真是听话啊,苏浅乐了,“你有想起什么吗?”

“没有,不过我可能叫玄清。”

“你怎么知道的?”

玄清抬手递给了她一个腰牌,复古的铜牌上面刻着玄清两个字,还有很多复古的花纹但是太久了花纹有些模糊了看不清楚,只能看清玄清两个字,苏浅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你就叫玄清好了,我可以放你出来,但是你要跟答应我出来后不可以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改过自新做个好人。”

“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折扇 苏浅拿出了准备好的蜡烛,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点燃,自己站在了阵的正前方。

锁妖阵有两种,一种是画好阵型,将妖物引到阵中,再发动此阵,这样的阵法一人之力就可以了,相对也是比较薄弱,还有一种是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一人护阵,正前方一人主阵。

幸好这个应该是一人之力的阵,加上时间久了效力也薄弱了些,不然苏浅还不敢轻易答应给他破阵呢。

她准备好以后将木剑立在身前,随后挥起木剑脚踏七星,之后一个收势单膝跪地双手握住木剑,剑尖指向地面厉声道“破!”

阵法四周蓝光迸出直指天空,然后逐渐消散。

看到阵法破了,苏浅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脸色有些苍白,妍儿急忙跑过去看她,见她一额头的汗珠,转脸瞪着玄清龇着牙。

玄清看了一下四周,轻轻的触摸原先阵法的位置,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他走到苏浅跟前低头问她。

“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什么,有点脱力了,你带我进去休息一会就好了。”

“嗯,谢谢。”说着弯腰横抱起了苏浅,走向他们住的那件破屋子把苏浅放到床上。

“我只是想叫你扶我一下而已”苏浅红着脸尴尬的笑了一下。玄清只淡定的转身要走开,却发现衣袍的一角被拽住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宅子里有没有财宝啊?”苏浅恢复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玄清。

玄清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脸说“上个富商搬家的时候早就搬空了。”

苏浅一脸失落,玄清很无奈,果然是个假道士吗?爱吃肉还这么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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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阵法后苏浅与玄清妍儿一起启程往北走,几日下来,玄清觉得不抓鬼的时候苏浅就是个小流氓。三人走了一天,结果一路上都在没有村镇可以休息,此时月上中天了,他们还在官道上行走。

秋风吹开了遮住月亮的云层,白色的月光撒下来,照亮了漆黑宽阔的官道,静谧无声的夜,只有偶尔的秋风吹起树叶的声响,官道上出现一个人影,穿着月白的长衫,一个人静静的走着,不对!他在飘,摇摇晃晃的向前飘,然后又转身飘了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白色的月光下可以看清他头上戴着黑色头巾,是个书生吧,还有青灰色的像蒙了一层白纱的眼珠。

“啪!”

苏浅打了他一巴掌,“干嘛,想对姑奶奶耍流氓啊!”

书生捂着脸震惊的蹲在地上。

“臭流氓,看姑奶奶灭了你!”说着抽出桃木剑就要朝书生劈过去。

“姑娘饶命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路上走,就过来瞧瞧而已。”书生一脸委屈。

“你大半夜在这里飘来飘去的不是流氓是什么?”

“哎呀,有辱斯文,我是出不去,又没有人看的见我,我想母亲了,我就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我母亲。”

“缚地灵?你被谋杀了?”

“谋杀?”,书生震惊的看着苏浅,失落的说,“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很痛,就迷迷糊糊地走到了这附近,可是过路的人都看不见我,还能从我身上穿过去,我就想我大概死了吧,我想回家再看一眼我母亲,可是我只能在这附近,我出不去,也没有遇到过我母亲。”

“哎,你家在哪?我帮你去看看你母亲吧。”

玄清诧异的回过头看苏浅,又贪吃又贪财的道士竟然会去帮助孤魂野鬼?苏浅感觉到玄清的目光,抬头跟他四目相对,狠狠的瞪他道,

“你这什么眼神,我是个善良的道士,婆婆从小就教我,人分善恶,鬼也是分善恶的,虽为道士但是无论是需要帮助的人还是鬼都要尽力帮助他们,这才叫杨善,才是道家子弟所为!”

玄清看着她说到婆婆的时候一脸骄傲的神情,有些动容,也许她真的是个好人吧。

“书生,这里离下个村子还有多远?”玄清不想跟苏浅争论,开口淡淡的问道。

被冷落一旁插不上话的书生见终于有机会说话了赶紧激动的回答,“还有十几里路哦,前面就是清溪镇,我家就在镇子西边的郭家村里,你们愿意帮我去看看我母亲的话,明天早上出发应该晌午就能到的。”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苏浅一行走了一天的路早已疲惫不堪,决定在林子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去镇子上。苏浅以玄清和妍儿不是人,不会累为由指使他们去拣些柴火回来生火,虽然刚刚入秋,但是秋风的凉意在夜晚已经渗入苏浅单薄破旧的道袍了。

苏浅望着玄清离开的方向有些发愣,他真的像他看起来的那样单纯吗?经过这几天行路的相处,总觉得他不是个坏人,可是按他现在的状况看,苏浅猜测他原本也是个修道之人,只是不知为何之后似乎改修了邪门歪道导致现在不人不妖的样子。可是世上有这样的修炼吗?如果是练邪门歪道的道人,那他还会是好人吗?

苏浅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甩了甩头,算了不想了,如果是个坏人,我就一剑把他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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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郭俊彦,是去年入京赶考的学生,”说着书生仰起头看这个被树梢遮住的月光陷入回忆,柴火燃烧的光芒掩映在他的脸上,似乎让原本灰败的样子恢复了一点人气,不再那么阴森可怖,原本清秀的五官也变得更加柔和。似乎想到了美好的事情,他微微抿着嘴笑了。

“我中了二甲三十六名,我很开心的写信回家给我母亲了,我便在京城等待殿试,可惜我才学有限,殿试的时候成绩在众多考生中并不起眼,好在还是得了进士出身,很快分配的文书便下来了,我记得我是为了回乡接我母亲跟我一起去赴任的,所以才会回来清溪镇,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死在了这里。我想你们能帮帮我,帮我看看我母亲她身体是不是好些了,我就知足了,我早年丧父,是母亲靠缝补浆洗把我养大,千万不要告诉她我已经死了,她一定会很难过的。”郭俊彦落寞的垂下眼眸,看着他悲伤的样子苏浅他们一时说不出安慰的话,周围只剩下火堆时不时哔哔啵啵的声音。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苏浅一行人往郭俊彦家去了,晌午十分,他们来到了郭家村。经过打听苏浅一行来到了郭俊彦家门口,苏浅拍了拍了破旧的木门,半天都无人应答,他们只好推门进去。

和破旧的木门相呼应的是里面破旧的家具,一张四方桌,两个板凳,沿着南边的墙放了一张床,床边的高凳子上放了一个木匣子。家具上积了一层灰,看起来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苏浅走过去拿起木匣子打开,里面只有一把折扇,白色的宣纸上端端正正的用小楷写了水调歌头。这时玄清和妍儿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对苏浅摇了摇头,表示里面也没有人。

玄清接过苏浅手中的扇子说,“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字写得不错。”

“是吗?我也觉得不错。”说着笑嘻嘻的把扇子折好收到了自己的破布袋里面。

“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写得不错吗?兴许还能卖点钱,现在朝廷重文轻武,那些文人不是最喜欢这些吗?”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宿体 “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这是偷盗!你身为道家弟子现在却这般行径?”玄清的震惊变成了愠怒。

“你看妍儿都饿了,卖了才有钱吃饭啊!”妍儿一听有饭吃,赶紧点头。

“那你也不能,也不能偷盗啊!”

“怎么能是偷呢?他的主人已经死了,现在可是无主之物呢,我拿无主之物怎么能叫偷呢?”苏浅一脸认真的说。

“不问自取就是偷,他主人死了也不是你的,是他母亲的!”玄清觉得自己上辈子有记忆的时候肯定也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吧,竟然还是个姑娘!

“你看这房子……”

“谁在那里?你们是谁啊?”

门口传来询问的声音,苏浅和玄清回头,看见一个樵夫背着一背柴,手里还拿着一把砍刀。妍儿看到刀一把抱住了苏浅的腿,苏浅低头拍了拍妍儿的头,示意她不要害怕。

“大哥你好,我们郭俊彦的朋友,这是他家吗?”

“你们是谁?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他去年去京里考科举,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樵夫满脸关切的问。

“我们是郭俊彦的朋友,受他之托,来看望郭伯母的。”苏浅回答。

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位樵夫大哥叫郭明,从小跟郭俊彦一起长大的,郭俊彦进京以后了无音信。郭母一直等不到儿子归家,没多久就生病了,虽然街坊邻居都热心帮忙照顾,但是毕竟都是穷苦人家能帮的也不多,去年冬天的时候郭母没有熬过去病逝了。邻居没法了,只好草草帮忙埋葬了,就葬在郭俊彦父亲的旁边。

苏浅三人面面相觑,看了房子的情况也多少猜到了一点,但是这么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这一家人太可怜了。最后决定还是回去找郭俊彦告诉他这个消息,虽然很残忍,但是如果一直困在那里期盼遇到已经去世的母亲,苏浅觉得这样更加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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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下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飘飘荡荡不知归处。

树下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他将头埋在膝盖里,呜呜咽咽的哭泣着。

“逝者已矣,不要哭了。”苏浅说着叹了一口气。

“哥哥,妍儿给你吃糖,你不要哭了。妍儿也没有娘。”

郭俊彦听到也没有娘,忍不住抬头看妍儿,孩童天真无辜的脸上绑着一条白色的布带将眼睛遮住了,圆圆的包子脸说不出的天真可爱。

“呜呜呜~~我们都是苦命人,我没有娘了,你这么小也没有娘了,眼睛还瞎了,呜呜呜呜……”

“闭嘴,不许哭了!”苏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抽了一下跟妍儿抱头痛哭的郭俊彦。

“你有完没完,都半个时辰了,你个大男人怎么那么能哭啊!”苏浅实在有些无语,从告诉他这个消息开始还没说完就哭,一直哭了有半个时辰了,当初婆婆去世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这样。

“他母亲死了,伤心也是难免的,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玄清在旁边听了半个时辰也有些无奈,又不忍心打扰他,看着郭俊彦想哭有扁着嘴不敢出声的样子有些无奈。

“书生,你记不记得你尸体在哪里?如果能找到你的尸体我可以带你去母亲的墓前拜祭。”

“真的?”激动的神情随之而来的是悲伤,“我不记得了,我也没有找到过我的尸体。只能大概记得好像是从林子的东边走过来的。”

“嗯。”苏浅轻轻的应了一声便盘腿而坐,从破布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和一支竹杆毛笔,笔头沾着黑色的墨。她开始口中念念有词,边念诵咒文边写下符咒。待符纸写好后,苏浅起身走到郭俊彦的身边,郭俊彦看她拿着符咒走来,神情肃穆,吓得瑟瑟发抖。苏浅不理会他,一把抓住了郭俊彦的手,此时左手夹着的符纸无火自燃。

苏浅扫了一眼四周,便确定了方向,左手依旧夹着燃烧的符纸,右手拉着郭俊彦往东而去。茂密丛生的杂草和厚厚的枯叶显示了此处的人烟稀少,越往前走,林立的树木遮盖了下午的阳光,空气变得阴森刺骨。苏浅在这里停下了,手中的符纸也悄然熄灭,郭俊彦看着和别处并无不同的杂草丛有些茫然。

“在这里,玄清,你帮我一起挖吧。你们两个在旁边等着。”说着和玄清捡起附近的粗木棍开始刨土。

幸亏此处地属南方,多雨水又树林茂密,所以土质也比较松软,二人没有费太大的劲就挖到了尸骸。此时的尸骨腐烂的快要接近白骨了,为了找到更多的线索苏浅只好更费劲的把尸骨周围都刨了出来。

“你说,你中了进士以后朝廷有给你分配了官职吗?”

“是的,我记得给我外放担任七品知县,具体去哪里我记不得了。”

“这就不好办了啊,不过看来你应该就是被人谋杀的,如果你是知县,你的包袱里应该有上任的文书身份证明一类的东西,可是里面除了你的衣服以外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的记忆到了这里就变得一片空白了,什么也想不起来。”郭俊彦看着地上还未腐烂完全的尸骨陷入了迷茫。玄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苏浅说,

“我们把他带去好好安葬吧。”

“好,跟你父母安葬在一处可好?”苏浅转过头对郭俊彦,眼神是难得的温和。玄清有些诧异,这个假道士整天胡说八道,眼里永远带着狐狸一样狡猾的算计,看起来乖巧伶俐,实则是善于伪装,竟然还有恻隐之心的时候。

郭俊彦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的点点头,“谢谢!”

郭父郭母墓前

苏浅使唤玄清在郭俊彦父母的坟头边挖了一个坑,把郭俊彦的尸骨也放了进去,还为他做了个简陋的墓碑。歪歪扭扭刻着郭俊彦之墓。郭俊彦跪在墓前已不像之前那般痛哭不止,只是哀伤的跟他父母说着话。

玄清嫌弃的丢掉了苏浅刻的墓碑,自己找了一块木板修的整整齐齐,刻上郭俊彦的名字,问他还想要刻上什么,郭俊彦忧伤的告诉他,刻上“年二十”,去年刚好二十岁。

“你要不要跟我们走,虽然希望不大,但是如果有机缘说不定能帮你找到凶手。”

“都已经死了,也没有亲人了,报仇也没有什么意思。如果不跟你们走呢,会一直留在这吗?”

“我可以给开你冥路,但是按你这样的下辈子要投个好的,估计很难,年纪轻轻没有什么功德,又是枉死鬼。”

“你们要去哪?”郭俊彦问。

其实玄清也很好奇,苏浅从来没有说过去哪里,目的是什么。

“先北上吧。游山玩水啊。”

玄清知道苏浅又在胡说八道了,扶额在一旁不想搭理她。

郭俊彦想了想,自己这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就连上京的路上都是在读书,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外面的世界,现在不用考科举了不如一起走走。

苏浅见他答应,便从破布袋里拿出了郭俊彦的扇子,问了生辰八字,用朱砂在另一面空白的扇面写上。又咬破了指尖画上了一个符。

“以后,这个扇子就是你的宿体,扇子在哪,你就在哪,”苏浅皎洁一笑,拿起扇子扇啊扇的,“所以你以后要听我的,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郭俊彦有些目瞪口呆,刚刚,好像,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小翠 苏浅一行已经风餐露宿了很多天了,此刻离开坟地的苏浅决定今晚一定要找个好地方休息。

可是没有盘缠的他们只能四处瞎逛,这时他们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似乎看什么热闹。

“林小蕊,就从了我给我做八姨太多好啊,你家欠的钱也不用还了,往后啊,包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放开我!欠你的钱我会还的,你快放开我,我死也不会给你当小妾的!”

一个粗布素衣的姑娘跟一个衣着华丽的大叔在争执着。

“这位大哥,这是怎么啦啊?”苏浅喜滋滋的钻进人群看热闹,玄清无奈的摇摇头,牵着妍儿一起过去。

“哦,这个林姑娘的爹生病了,家里没有银子,赊了这吴家药铺的钱,这不,林老头刚去啊,这吴家的来要债了!这个吴老板啊,出了名的好色,这也就算了,家里还有个母老虎!这水灵灵的姑娘进去啊,准被那母老虎整的不成人样啊,哎,可怜啊!”

“对啊对啊,”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婶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你们不知道啊,他们家那个六姨太啊,前几天才被抬出去偷偷埋掉呢,啧啧啧,据说啊,都看不出人样了!”大婶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呵呵,苏浅对着吴老板的背影眯了眯眼。

“住手!”玄清一把抓住吴老板的手腕。

林小蕊和吴老板都惊讶的看向玄清,

“少管闲事,你个小白脸,一边……啊啊啊!”话没说完,被玄清捏住的手腕痛的哇哇叫起来。

“师兄。”苏浅带着清冷的笑容过去,整个人除了衣服破一点,一派的仙风道骨。她拍了拍玄清示意他放手。玄清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松开了。

“这位居士莫怪,我这师兄一着急就说不出话来,所以就一把抓住你的手了。我们是修道之人,并无恶意,就是想提醒你一声,近日家里有人遭难吧,这难啊,还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吧?这位枉生者受了不少苦哦,您可要小心了!”苏浅神秘兮兮的跟吴老板说完就拉着玄清和妍儿走出了人群。吴老板似被说中了心事楞在那里。

“哎!哎哎!姑娘别走啊!”吴老板回过神来,赶紧拨开人群追着苏浅,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苏浅依旧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的表情。

“居士这是为何呀?”

“姑娘,你能不能说清楚啊,要,这要小心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我们虽是修道驱鬼之人,但也不可干涉俗世过多,恐损了修为。”

妍儿和玄清:真能装!

“你们会驱鬼啊?”

“驱鬼捉妖也是修行之一,还请居士放我们离去,再晚,我和师兄师妹怕是找不到投宿之处了。”

玄清——这才是重点吧?

“三位若不嫌弃,不妨今晚就去寒舍吧,也帮吴谋看看家宅平安嘛!”

“这恐怕不妥,我与师兄师妹风餐露宿惯了,去贵府恐多有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能请到你们这些高人,是吴谋三生有幸啊!这边请这边请!”

苏浅牵着妍儿,向玄清使了个得意的小眼神跟着吴老板走,玄清无奈的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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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说那会不会是骗吃骗喝的假道士?”

“我看他们挺像那么回事的,家里不是最近也不太平吗?找个道士驱驱邪也好。再说了,要是敢骗我,我就把那小白脸送到官府去,你看那小道姑,哎呀,比那林小蕊还水灵呢!嘿嘿!”

管家附和着老爷的淫笑。

这边苏浅和玄清、妍儿一起住进了吴老板安排的厢房,还准备了精致的素食,苏浅表示很满意,当有钱人真好!

吃饭的时候苏浅把门关上,拿出来折扇把郭俊彦放出来,也给他吃吃饭。

“吃饱喝足了,我们要干正事了!”苏浅笑盈盈的看着郭俊彦,看的郭俊彦汗毛的竖起来了。

“你装神弄鬼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玄清淡淡的说。

“驱鬼捉妖啊!你看那个吴老板一听我们会驱鬼就立马把我们拦住了,这里肯定有问题。”

“如果晚上没有事,你不就是骗子?你不怕被人家送官?”

郭俊彦妍儿,点头啊点头,有钱人的饭不是那么好蹭的!

“没鬼怕什么?我们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苏浅对着郭俊彦一挑下巴,“所以啊,小彦明天是吃牢饭还是山珍海味就全靠你了!”

“我?”郭俊彦抬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为难,“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不要紧,等今晚过了子时要是宅子里没有动静,你就去吓唬吓唬他们,然后我假装追着你打,你躲着点,然后再惨叫一声假装被我打到了就躲起来,这样就好了!”

“姐姐真聪明!”

“招摇撞骗!”玄清一脸嫌弃。

苏浅不搭理玄清,拍拍妍儿的头,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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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晒在青石地板上,窗户上精美的花纹阴影印在地上,院子里的树枝随风摇曳的倒影,如一副丹青水墨。一双苍白的女人的脚透过房门将美好的画面踩碎。一步,两步,三步,悄无声息,只有沉睡的呼吸声均匀的飘散在夜里。

苍白的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似无所觉,只是死死的盯着床上沉睡的夫妻。乌黑凌乱的长发垂在腰间,水绿色的襦裙上斑斑驳驳的满是血迹。她慢慢的弯下了腰凑到床上的人面前,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脸上,身上。

“啊啾!”床上的人被长发挠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青灰的瞳孔,充血的眼白,苍白灰败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和一道向外翻白的黑红色的伤口,乌青破裂的嘴唇,似乎在互换着什么。她生出了满是伤痕的手,青紫色的指甲向他的脸伸了过来。

“啊!!!”

“啊!!!”

惊叫的男声随后是惊叫的女声。

“有鬼啊!来人啊,来人啊!”尖叫夹杂着手忙脚乱的桌椅翻到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你还不出去看看?”玄清看着慢条斯理的整理头发的衣服的苏浅有些无语。

“急什么,小彦,晚上用不上你了,你先回来吧。”苏浅把郭俊彦收回扇子里,又拍了拍衣袖,整理好自己仙风道骨的表情然后才开门出去。

妍儿兴冲冲的跟着去了,玄清摇了摇头也无奈的跟上。

来到吴老板的院子里的时候,他们夫妻已经吓得夺门而出跑到院子,跌坐在地上看着步步紧逼而来的女鬼语无伦次。

“不要啊!小翠,我没有对不起你啊,你不要杀我啊!都是她,她杀了你!”

“都,都是你个狐狸精,天天就知道勾引老爷,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你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吴夫人吓得闭着眼睛直摆手,吴老板更是吓得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夜行 “妖孽!住手!”

苏浅特地从墙边跳上房顶,一边喊着一边从房顶飞下,犹如从天而降到吴老板夫妻面前,拿着桃木剑直指女鬼。

玄清看着她踩着花坛跳上房顶,又绕过女鬼飞到吴老板跟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明明可以从院门口一剑劈过去的。

吴老板一看救星来了,一把扑过去拽住苏浅的道袍嘴里喊着“姑娘救命啊,真人救命啊!”

苏浅往前踏出一步,“刺啦”道袍被吴老板扯了一块下来。

吴老板:我没有很用力,真的!

玄清觉得自己的眼角抽了一下,她是故意的吧。

苏浅向小翠刺出一剑。小翠向后撤一步,手臂却被划伤,冒气一缕青烟惊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居士,夫人,你们怎么样,她已经被我打跑了。”

吴老板夫妇惊魂未定的说着没事,苏浅安抚了吴老板,保证女鬼今晚不敢回来了,躲在廊柱后的丫鬟家丁也悄悄散去了。

次日一早便有丫鬟敲响了苏浅的门,说老爷请他们到前厅商议。经过昨天的表现,吴老板现在把苏浅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

“哎呀,仙姑,真人,你们可算来了,昨夜要不是仙姑,我肯定难逃一劫啊!”说着开始千恩万谢。

“居士客气了,这本是分内之事,只是不知这个女鬼是从何而来,居士似乎认识。”

“哎,都是内人做的孽啊!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着低头摆摆手,一脸无奈。

“居士此言差矣,凡是皆有因果,只有解了因,才能得善果呀。若是居士不愿说也就罢了,昨日多有打扰,我们也要告辞了。”说着微微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不可不可!”吴老板一把抓住了苏浅宽大的道袍袖子,又看了看苏浅被撕了一块的道袍下摆,尴尬的放手了。“我说我说,仙姑不能不管我们呀!昨夜真是把吴某吓得够呛,何况这个小翠她肯定不敢善罢甘休的。”

“这个小翠,本是农户家的女儿,家里穷的没米下锅了,弟弟妹妹又多,你也知道这里的乡俗觉得生女儿没用,既不能传宗接代,还要赔嫁妆出去。他爹就拉着小翠去花街上打算卖给庆香楼的老鸨,小翠死活不愿意啊。我路过正好看见了,瞧着小翠长得也乖巧就花了钱,买来做姨太太。

我是真没亏待她啊,小翠年岁不大,但是穷人出来的,倒是懂事听话,我也挺喜欢她,也经常接济接济她娘家的那些孩子,我觉得也是做善事嘛。毕竟这年头不好活,这些农户不容易。”

“那后来呢,小翠怎么死的?”

“哎,还不是我家那个母老虎”吴老板压低了声音,还看了看门口,确定夫人没有在才继续说道。“我夫人啊,就是善妒,娘家又殷实,当年也是靠的她娘家人提拔,我才有今天的富贵,所以她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平日里也没有太过分,敲打敲打我屋里的人,随她高兴也就是了,我也不与她计较。

谁成想,我那日出了趟门,也就两三日的功夫,竟然把小翠给打死了!我也数落过她,可是人毕竟已经死了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好生葬了。哎!”

数落?一条人命啊,就数落几声就过去了吗?苏浅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表现的毫不关心,依然一副修道者的清冷。

“既然如此,今夜就要劳烦居士和夫人与我一起去小翠的坟前看看。此事若是不能善了,恐后患无穷。”

“今夜?我也要去啊?你直接把她灭的不就得了?”吴老板一听就哭丧着脸。

“解铃还须系铃人系铃人!这是一定要居士你亲自去才可以,我若随意杀生,不止会损了自己的修为,更重要的是,如此这般将来会与居士您招来祸患的。”说着伸出手,点算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抬眼冷然的看向吴老板却不开口说话。

吴老板被看的毛骨悚然,战战兢兢的问“仙姑,怎么啦,算到什么了?”

“此事若不善了,怕是会折了您的阳寿啊!也会折了子孙的福泽。我只能言尽于此,今夜去与不去在吴老板您自行决定。”

说罢,苏浅看着吴老板一脸冷汗,目光惶恐就知道他肯定会去。便施施然转身离去,到门口处又停下转身。

“还有一事。”

“仙姑请说。”

“昨夜,我这道袍……”

“哦,仙姑放心,我这就差人去做套新的,用最好的面料!”晚上小命就靠你了,别说一套,十套八套都成!

“谢过居士,居士莫忘了今夜要备好祭祀亡人用的物品。”

“记得记得。我一定准备最好的!”吴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吐了一口气。

门外的玄清和妍儿看到一出门口就笑成一朵花的苏浅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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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刻,今夜没有月亮却是满天的星斗,安葬小翠的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只是城南边上一座普通的山上,马车在山脚停下,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步行了。

苏浅为了维持自己仙风道骨的形象从马车出来是时候忍住了伸懒腰的冲动,整了整吴老板送来的新道袍便下了马车。接过车夫手上的灯笼,示意吴老板和夫人跟他们一起走,只带了两个家丁,因为夜路难行苏浅才勉强同意他们留下的。

昏黄的灯笼只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磕磕绊绊的山路杂草丛生,明明灭灭的火光与树影在眼前交替晃荡。两个家丁一前一后的为吴老板夫妇照明,都一副战战兢兢地的模样,深怕有什么恶鬼突然出现,或者小翠出来报仇。

苏浅一行提着灯笼跟在后面。

玄清压低了声音问她,

“为什么非要选在大半夜的?故意吓他们吗?”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我晚上不睡觉,愿意来着乌漆嘛黑的鬼地方啊?”

苏浅看了一眼玄清鄙夷的表情,继续道,

“无论什么理由,小翠就算是妾,是平民,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有钱就可以说杀人就杀人了吗?我不多折腾他们一下,都对不起道士这个身份!等着瞧吧,看我不吓尿他们!”

虽然是为死者讨公道,但是苏浅这样的做法还是让玄清有些无语,杀人偿命的话不是应该送交官府吗?这算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开口阻拦,想先看看到底苏浅要怎么处置他们。

“嘎~”林子里传出阴森可怖的鸟叫声,悠悠扬扬,听不出在哪里也听不出什么鸟。吴老板浑身一震,看向四周,黑暗的山林里什么都看不见,吴夫人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瑟瑟发抖。他咽了口口水回身看向了苏浅,苏浅一脸气定神闲,面无表情。吴老板只好催促家丁继续前行,希望早点了结,让这个可怕的黑夜早点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了结 终于走完漆黑蜿蜒的山路,他们来到了小翠的坟前,将祭祀的物品摆上,点亮了白色的蜡烛,又烧了纸钱就让两个家丁站远一点,妍儿也跟着家丁在一旁等候。

苏浅开了吴老板和夫人的鬼眼,以便看到小翠出来。

火光与祭祀的食物发出的香气引来了周边的孤魂野鬼向小翠的坟前飘来,一个个探着脑袋争先恐后的挤了过来。吴老板夫妇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眼眶凹陷,瘦骨嶙峋的饿死鬼,吓得尖叫了一声,一转头又看到了个嘴唇发乌,眼球迸出,半吐着舌头的女鬼,旁边一个全身浮肿的大胖子,面目模糊,滴滴答答的水滴从头发和衣服上落下。

“别怕这是吊死的而已,那个是溺死的,生前应该没有那么胖。还有那个……”苏浅悠然答道。

“嗯哼。”玄清轻咳了一声示意苏浅不要闹了。

“啪嗒!”一滴水滴落在了吴夫人的脸上,吴夫人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吴老板也吓得尖叫连连。

玄清无语的看了苏浅一眼,走过去给吴夫人把了脉,“吓晕了。”

苏浅拿起一把纸钱撒向远处,高声道:“道家行事,孤魂野鬼,速速散去!”

孤魂野鬼飘向纸钱的方向,纷纷散去,吴夫人也在惊吓中转醒。

“小翠,出来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我来是为了解开你们的因果的。”

秋天的山风让人忍不住打个冷战,小翠没有出现,周围一片死寂。两个家丁紧张的四处张望,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嘎吱”一声把他们吓了一跳。

“不用怕,我保护你们,他们都打不过我的。回去要给我买糖吃哦!”妍儿转头对他们甜甜一笑。

虽然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但是至少跟着修行,总能沾点仙气吧,家丁只好把妍儿当成救命稻草拼命的点头,把镇上糖铺子的糖都报了一遍,哄得妍儿喜滋滋的,他们也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这边坟前吴老板和夫人吓得抱做一团,一阵风来,苏浅拂了拂被吹起的碎发,火光下少女清冷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些,眼神却是更加的冰冷。

“吴老板,她来了”说着微抬下巴示意吴老板看向他的右后方。

吴老板咽了口口水,壮着胆缓缓地回头,纵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害怕的浑身打抖。

“小翠,小翠啊,你生前我也待你不薄,你为何这样吓我啊,我知道夫人这次做的过分了,我,我已经骂过她了,罚过她了,你就,就放过我们吧!”

小翠恶狠狠的盯着夫人一会,又看了看吴老板,眼神柔和了一些,开始呜呜咽咽的说道,

“老爷,小翠命苦,幸得老爷照顾,心里一直很感激老爷的,可是,可是!那个毒妇!是她,她为了杀我灭口,生生将我折磨致死!”凄厉的怒吼在林中回荡着,如生前的怨气一般不肯离去。

“灭口?她灭什么口?我知道她平日里时常敲打你们几个妾婢,但也不会作出这种事,到底是为什么?”

“你胡说八道,是你,你的错,我是主母,家里宠妾灭妻,我持家立威打死你我何错之有!”吴夫人此时只好咬紧牙关争辩。

“呵呵呵呵,老爷,”小翠的眼里满是疯狂和怨毒。“你可知,你今年四十有五了,为何膝下只有一子二女,都是她,都是她害死的!”

“你,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吴夫人只能壮着胆子继续嘴硬。

“你闭嘴!”

“我胡说?就我所知的,三姨太难产,一尸两命,七姨太两个月前滑胎,都是你,都是你做的!被我在花园里听到了,你们就要杀人灭口,折磨了我两天两夜才让我断气,你这般狠毒!”说着血泪从眼眶溢出,说不出的凄惨怨恨。

吴老板惊怒交加,让家丁把吴夫人押回马车等他们。

片刻过后,终于恢复了冷静。

“小翠,是我不好,害你……”吴老板抹了一把泪说不下去,“不过你放心,你的家人弟妹,我一定会替你好生照看的,这个毒妇我会送到庄子上,再也不会让她回来了,你就放过吴家,安心去吧。”

小翠仰头闭了闭眼,对着苏浅微微点了点头。苏浅颔首,拿出了佛珠,盘腿坐下开始唱诵经文。

诵经过后,小翠褪去了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一袭素白的襦裙,显示了花样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说不上多美丽,却温柔大方。

之后苏浅为她开了冥路,小翠对着苏浅和吴老板盈盈一礼,才转向冥路离开。

一翻折腾天快要亮了,搭乘回去的马车上,妍儿趴在苏浅腿上沉沉睡去,也许是梦到了家丁哥哥送的糖,嘴角还挂着笑。

“你怎么说服她的?”玄清突然开口。

“什么?”苏浅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你怎么说服小翠的,我知道昨天晚上你偷偷出去了。”

“能说什么,当朝的法律发妻打死小妾,既不会偿命也不会收监,最多假模假式的跪两天祠堂就了事了。如果放任小翠自己杀了吴夫人,这样的杀孽,到了地府又要被折磨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赎清,她又没有做错什么。比我大不了几岁,花一样的年华却要经历这么多苦难,死去。穷人的命也是命啊!

如今吴夫人也算受到惩罚,往后也没有好日子了。如果坏人的报应是一死了之,那实在太便宜了!”苏浅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小翠是个明白鬼,吴老板也答应照顾他们一家老小,也算无牵无挂了,很多鬼最后变成恶鬼,孤魂,其实就是自己不愿意放下。放下恩怨,也放过自己。”

“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道士去帮他们吧。”

“呵,你不是说我是假道士,小流氓吗?”苏浅一脸痞笑的转过去看玄清,还抖了抖脚。

玄清:……果然是小流氓!就不该夸她!

苏浅的呼吸声渐渐均匀,看来是睡着了。

玄清看着苏浅安静的侧颜有些无奈,明明很善良,把世间公平公道看的比什么都重,却要表现的贪财好利。

一个时辰的颠簸,众人终于回到了吴家,吴老板虽好色也是重信之人。回去便招来族老,宣告了吴夫人善妒、谋害子嗣等罪名打发到庄子上。从此无人照料,孤独终老。

妍儿也收到了家丁和丫鬟送来的好些糖果点心,开心的不得了。

苏浅和玄清收拾了东西便向吴老板辞行。吴老板用红纸给苏浅包了一封红包感谢她,假意推辞了几下便收下了。

仙风道骨的形象只维持到了吴家大宅门口,苏浅立马打开红包看吴老板拿了多少。

“一百两!”苏浅激动的抓着玄清的衣服蹦蹦跳跳,“我们不用在风餐露宿了,我们可以住客栈,可以吃好吃的了!”

妍儿也跟着喜滋滋,有好吃的了!

饶是玄清真的有仙风道骨的形象,也忍不住冲她翻了个白眼,果然贪财好利!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争吵 苏浅有了盘缠先去裁缝铺一人做了一身灰蓝色款式一样的道袍。说服了玄清装作自己的师兄,谁让玄清往那一站,一身正气凛然,活脱脱仙风道骨的代言人,看起来比苏浅还像个名门正派的道士。

傍晚时分,苏浅一行来到边河村,一户好心的大姐收留了他们,他们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于是身强力壮的玄清帮大姐劈柴,忙的满头是汗,妍儿还小坐在一旁跟大姐的小孩一起玩石子。

苏浅一边帮大姐折菜一边拉家常。

“对了,前几日也有个道士来过村子里,也说是下山游历的,我看是有几分本事呢。听说今天还会过来!”

“哦,为什么还要来你们村啊?”

“那不是,”大姐朝村子东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李凤的男人死了,说是魂魄不走,回来找李凤,李凤去请的。”

“哦,是来驱鬼的呀?按理说,人死了都跟鬼差走了,怎么会回来找家人不肯离去呢?是不是心愿未了?”

“呵,心愿什么?”大姐冷笑了一声,“我看啊,她男人八成是被李凤那婆娘害死的,回来找她报仇呢!”

苏浅听八卦听的两眼放光,催促大姐继续说。

“这个李凤啊,平日里就不怎么检点,有个娘家的表哥时不时就往他们家跑,其实就是她姘头。

他男人罗东也是个没脾气的,整天就知道勤勤恳恳去地里干活。那日说是有些伤风,就早些回来了,嘿!这一回来就撞见李凤跟她姘头了!接着就吵起来了。结果过了两天他男人就死了,那婆娘跟人说是病死的。我呸,那么大个块头的大男人,天天在地里干活,壮的跟头牛一样,伤个风就死了,骗谁呢?”

“是有些蹊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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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苏浅就拉着玄清和妍儿一起去李凤家旁边的草垛子上等罗东来。

“你这么好奇你自己来就好了,拉着我和妍儿干什么?”玄清一脸不情愿。

“我一个人等的无聊嘛!人多热闹啊!”

“抓鬼还要图热闹?”

“你听,要说我也觉得李凤害死了他男人。丈夫死了才几天就跟别的男人在家嬉笑打闹,半点伤心也无。”苏撇着嘴摇摇头。

“说不定是罗东拆散了李凤跟他表哥,现在死了他们就在一起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嘘!”苏浅突然竖起食指让他们禁声,然后猫着要躲在窗户下偷听。

玄清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身为一个道士,到底是什么德行啊?

“凤儿,你找的那个道士真的靠谱吗?他那天夜里突然站到床前,可把我吓坏了!”

“放心吧,这个云川道长啊,据说是那个什么太,太什么门,太清门,太辉,太什么来着,那个的道士,专门抓鬼的,晚上就把那个死鬼收拾了!”

“我说凤,你也真够够狠的,那么大一包砒霜全倒下去了。掌柜的说半包就能毒死一头牛了!”

“我狠?我还不是为了你,要是他没死我们两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待今晚此事一了,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了。”随后传出两人喜笑颜开的声音。

听到这些,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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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苏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泪光盈盈的看着玄清。

玄清有些无语,“是你自己非要这么早来听墙角的,已经亥时三刻了,估计要来了。”

此时村里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生活模式使白日劳动了一天的人们早早进入梦乡。

哎,道士也不是个好职业啊,动不动就要熬夜,会不会老得快啊?苏浅郁闷的想。

“来了。”玄清看着前方的黑夜淡淡的道。

苏浅立刻来了精神,紧盯着前方,有一个黑影在朦胧中飘飘荡荡的朝李凤的房子而来。

黑影没有进去,而是在房子前面徘徊。

苏浅和玄清有些无语,都被老婆还和姘头害死了,还不敢进去找他们算账。

这个世道尽是欺负老实人啊。

好一会,他像鼓足勇气一般走向大门。

“站住。”一个清亮、冷漠的男声响起。

苏浅和玄清看向声音的方向——一个提着灯笼缓步而来男子,男子身穿蓝色束袖长衫,白色立领长袍,身后背着一把太极剑,蓝色的流苏随着步伐不急不徐的轻轻摇摆。灯笼照亮男子的脸,玉簪束发,剑眉星目,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和微薄的嘴唇更添了一层冷漠。

“好帅啊!”苏浅眼睛亮亮的盯着男子。

“就那样吧,有什么好帅的?”玄清低声嘀咕了一声。

“你看他……啊!”话没说完苏浅就叫了一声,从草垛后面跳了出来。

“碰!”

男子向罗东的鬼魂挥了一剑,苏浅急忙上前挡下。

“你干什么?”苏浅有些愤怒。

“斩妖除魔。”

“什么斩妖除魔,他又不是恶鬼!”

“作为亡灵不去地府,却在生者身边徘徊不去,不是恶鬼是什么?”男子微微皱眉。

“那是因为他是被他老婆害死的,他想回来报仇!”

“既是回来伤害生人,就是恶鬼。”说罢,又一次挥剑向罗东而去。

苏浅挥剑又是一档,一脚踢向他的膝盖,男子后撤一步,有些恼怒。

“往生者即不能报仇,还要被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道士斩杀,他的公道又何在?”苏浅有些气急败坏。

男子愣了一下,却并未作答,继续向罗东攻去。罗东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吓得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浅只好和他打了起来,可惜苏浅用的桃木剑不敌他的太极剑,渐渐的有些落了下风。

男子乘机腾出一只手,拿出了驱鬼符,立起符纸口中念起咒语,向着终于回神要逃跑的罗东打去。

“不要!”苏浅立马用尽全力震开了男子的剑,飞身去拦截那道符纸。

近在咫尺的符纸从苏浅的指尖划过,便瞬间打在了罗东的身上。“啊~”罗东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化作一缕黑烟,魂飞魄散了。

“混蛋!”苏浅愤怒的冲向男子,与他打了起来。

看到这个道士完全不管魂魄的冤屈与公道,玄清让妍儿躲着不要出来,自己站到了苏浅后方,如果苏浅不敌,自己说不定能帮上忙。

“太辉剑法?你也是太辉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男子发现苏浅的剑法与他同出一门,有些困惑。

“谁要跟你这个王八蛋同出一门!”

男子面上也出现愠色,修道之人这边口出恶言,还这般粗鲁!

“既是太辉门下,就该斩妖除魔,维护苍生,维护正道,为何维护鬼魅之物?”

“鬼魅之物也是生灵,生前也是人,人分善恶,鬼亦分善恶。你红口白牙说自己是正道,你就是正道了吗?有恶人你不去惩戒,有恶鬼你不去收服,你不分青红皂白见鬼就杀,你维护个狗屁正道!”

“强词夺理!”男子收势,决定不与她一般见识。转头却看到了玄清。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玄清半人半妖的气息,一下就激怒了男子。

“不紧满口歪理,还跟邪门歪道勾结,我今日就替太辉门清理门户。”

说着便加强了攻势朝苏浅袭来,苏浅一看他来势汹汹也不敢懈怠。

“你怎知他就是邪门歪道。我问你如果一个妖日日做善事,一个人日日做恶事害的周围的人苦不堪言,谁才是善谁才是恶?谁才是正道?”

男子并不回答,两人你来我往的又打了二十个回合,苏浅虽然因为兵器的原因落了下风,却也没有吃亏。

玄清在一旁有些紧张,他看出苏浅的桃木剑撑不了多久。

“咔!”

苏浅的桃木剑接住了男子的一剑,可是桃木剑却一声脆响折断了。

玄清见此大步向前,侧身托住苏浅的腰,一个转身将苏浅带离了剑锋。

饶是如此,苏浅的左手臂还是被太极剑的剑气划破了一道口子。玄清看到她受伤了,脚尖一点,向后撤了一些距离。

“你的剑断了,我本就是占了兵器的便宜。今日到此为止,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与这些邪门歪道同流合污。”

“你叫云川是吧?太辉门在哪里?”

“你想干什么?”

“今日我没有输,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败你,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正道!”

“哼,云阙山,有本事就来吧。”说罢,收剑入鞘,转身便走了。

第二天

苏浅盯着断成两截的桃木剑,神情木然。但是玄清和妍儿知道她肯定很难过,因为已经一个时辰了,她一动不动的坐着。

“姐姐,我们去买个新的吧,买个比那个坏道士的剑还要厉害的好不好?”

“不好,”苏浅撅着嘴不高兴,“这是婆婆亲手做给我的,我从小就拿着它练武,现在婆婆不在,剑也断了。”

妍儿不知道怎么安慰苏浅,转头可怜巴巴的望向玄清求救。

“昨天路过的那个林子里有一颗百年的桃树,你要的话,我给你做个新的。”

妍儿无奈的叹口气,真不会安慰人。

“云川!这个王八蛋,我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把他打趴下,王八蛋!”

“你昨天不是才说人家帅吗?”玄清一挑眉。

“帅什么?我是说那把太极剑帅,你看背一把太极剑多拉风啊!

再说了,要是我也有一把,我昨天能把他打的跪地求饶!”苏浅咬牙切齿中。

“给你一把太极剑,你们也是不相上下而已。”玄清淡淡道。

“不行!我一定要打败他,把他凑得满地找牙!我现在就去练剑!”苏浅白了玄清一眼,继续愤怒。

“回来,伤口不痛?”玄清看着她气鼓鼓的觉得很是可爱。

“不痛,这点小伤算什么!”

妍儿:……那是谁昨晚叫的的跟杀猪一样?

“等你伤口好了,我陪你练,这样进步更快。现在去休息吧,

我去找村长处理罗东的事情。”

之后玄清跟村长说了罗东是被李凤和她表哥合伙毒死的,村子带人抓到了通奸的二人,还找了药铺掌柜作证,二人被送交官府,也算是恶有恶报了。这事了结之后三人继续前行,这次的目的是云阙山,太辉门。

三天后,苏浅的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玄清做了两把桃木剑,往后的日子,除了赶路寻找云阙山,就是练剑。

溪边的沙地上生了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只野鸡在烤。妍儿双手托腮坐在旁边,神情专注的看这个野鸡在火上一点点变得金黄。

不远处,苏浅气喘嘘嘘,左手一抹脸颊下巴的汗。目光坚定的看着玄清,松了松震的发麻的右手,继续握紧桃木剑,思考着这次要从哪边攻击比较有利。

反观玄清虽然也汗湿了衣领,却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

苏浅将剑轻轻一抛,反手握住,欺身向前。一个侧身剑锋扫向玄清的脸,玄清立剑将它隔开,苏浅的剑锋只是虚晃一招,立马左手撑地右脚再次袭来,玄清左手反手抓住苏浅的脚踝。

苏浅暗叫不好,却来不及回身挣脱。

“噗通!”

玄清一手把她甩进水里。

苏浅浑身湿透的从水里站起来了,用手抹掉脸上的水,恢复视线。

妍儿皱着脸看苏浅,玄清哥哥真可怕!

“先练到这,上来吧。”

苏浅气的抽了一下水面,慢慢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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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有一个月了,从苏浅伤口恢复开始,不分白天黑夜,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玄清练习剑术。原本打算边找云阙山边练习的。但是苏浅在第一次跟玄清过招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所以决心先提高自己,再去云阙山。

“你就那么想打败云川?”

篝火给玄清度了一层暖光,看起来不再那么疏离。

“不仅仅是打败云川,还有你的记忆,你跟太辉门有莫大的关系,”苏浅摇摇头继续说,“道家的世界,强者为尊。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找寻记忆。现在有了线索,我不能放弃,所以我必须更强。”

“你怎么知道我跟太辉门有关系?”

“之前困住你的,是太辉门的锁妖阵,这也是我没怎么费力就破了的原因。当然也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布阵之人修为强横,不然我真不一定能破。”

“那万一玄清哥哥是太辉门的仇人呢,因为有仇才被关起来啊!”妍儿拿下了遮眼的白布,习惯之后,血红的瞳孔不再阴森可怖,却透着一股天真。

“不是那么简单吧,你对太辉剑法了如指掌,甚至会的比我还多。就算是仇人又怎么样,你活了那么久了,你仇人估计都死光了吧?”

“是啊,也许都死光了吧。”玄清双手环膝坐着,垂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旧的缘结束了,新的缘不也开始了吗?也许我们才是你命里要遇见的人呢?”

“嗯嗯,我们是新的缘!如果没有姐姐,我还在黑乎乎的林子里等我娘呢!”妍儿说。

妍儿跟着苏浅久了,变开朗了很多,不再是那个阴沉沉的小鬼。慢慢适应了外面世界,变得越来越天真可爱,孩子就该活成孩子的样子啊。

玄清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妍儿的头,回头看着苏浅,这个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女孩。也许遇到她才是自己命运的开始吧。

“你说,道家的世界,强者为尊,你很了解道家的世界吗?”

“不了解,但是弱肉强食是不变的定律。道家斩妖除魔,除了修心,不紧要修道术,更要修剑术。道法与剑术的高低决定了你的生存和死亡。我一个门外弟子,你以为我问了人家就会告诉我吗?只有压倒性的力量才是最大的保障!”

“说的也是。”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信念不一样的人是无法达成共识的。像你和云川的信仰就不一样。”

“错了!是能动手就别哔哔!”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缘 年轻细腻的肌肤下,背上线条分明的肌肉,每一根线条都像造物主的精雕细琢。

瀑布顺流而下的水花溅落在身上,云川挥舞着太极剑,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即便每一招式都早已烂熟于心。

脑海里是那个挥之不去的略带稚嫩的声音“鬼魅之物也是生灵,生前也是人,人分善恶,鬼亦分善恶……”

“哼,强词夺理!满口胡言!”

云川横劈一剑,有一刹那斩断了瀑布的水流,只是瞬间的停顿,水又复落下,好无痕迹。

“云川哥哥!”

远处的粉衣少女笑容灿烂的向他挥手。

“师妹,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衣服,天凉了,云川哥哥你别总在瀑布下修炼,会着凉的。”粉衣少女是太辉掌门景山的掌上明珠,名叫云嫣,从小与云川一同长大。

“谢谢,我没事。”

“云川哥哥,你才回来,不用这么着急修炼。今天我爹才夸了你,说交给你办的事,办的很好呢!”

“哦。”云川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啦云川哥哥,你好象不开心,是不是这次出门遇到什么事情了?”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一颦一簇都成为心尖的颤抖。

云嫣跟着换好衣服的云川一起慢慢的走下山。

“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一个人。”

“什么人让云川哥哥如此上心?”云嫣歪着头问。

“她……”

“云川哥哥,云川哥哥,怎么啦?他是谁啊?”云嫣唤回失神的云川,有些担忧。

“她应该是太辉门的门外弟子,剑法路数和我差不多,只是她的想法很奇怪,而且身边还跟着个半人半妖的……呃,男子。”

“如果是我们太辉门的怎么会跟个半人半妖的妖物呢?你应该除了他!”

“恩,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云嫣困惑的看着云川。

“那为什么没有呢?”

“她只用了一把桃木剑,就跟我打了个平手。”

云嫣吃惊的看着他,云川可是年轻一辈的弟子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啊,竟然打成了平手,还是用桃木剑?

桃木剑虽说可以驱鬼,但是与金属兵器所带来的威力和戾气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而且桃木剑只有驱鬼时才有一些帮助,如果遇到修炼成精的妖物、魔物,那根本无法与之匹敌的。

“所以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云川微眯着眼看着远方,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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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苏浅也在修炼当中。

他们依旧拿着木剑在过招。经过一个月的对练,苏浅觉得自己的速度和对战经验成长了不少。

苏浅再次向玄清一剑刺来,玄清并起二指夹住了苏浅的剑身,可是这次却被迫后退了三步才止住苏浅的攻击。

“还不错,有进步。”

“太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打败那个臭道士了?”

“还差得远呢。”玄清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承认了苏浅。虽然以现在的程度不一定能打败云川,但是肯定不会输。

在剑术修炼上,苏浅还是有一定的天赋的,加上是个刻苦的孩子。一个月以来,只要还有力气就不肯停止练习。无数次被自己摔进水里过,摔在沙地上划破一整片皮,摔到树上,草地……一句也没有说放弃。

“呐。”

玄清拿了一个卷轴给苏浅。

“什么呀?武功秘籍?”苏浅一脸激动。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苏浅打开后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剑谱?”

卷轴里是大大小小不一样的兵器,有刀有剑,有盾牌、暗器,匕首。每一把都精细刻画,惟妙惟肖。每一把旁边都写字一个名字。

“不是。”玄清浅笑着摇摇头。

“可是江湖上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兵器啊,听都没有听过呢。”苏浅不解的歪着头。

妍儿也好奇的凑过来看,“玄清哥哥画的吗?画的真好!”

玄清无奈的拿过卷轴。

“你没见过这种卷轴吗?”

苏浅和妍儿,摇头啊摇头。自己从乡下一路走来,之前连身好衣服都没有的。再看这个卷轴,虽然不知道内里是什么材质,光触手的那一层娟就知道价值不菲。自己怎么可能见过呢。

“好吧,那我教你使用。”

玄清握着卷轴一侧向上扬起,卷轴似乎就停留在了半空中,接着他迅速的结了几个手印。

“白虹。”

令苏浅和妍儿目瞪口呆的是,玄清的手伸进了卷轴里,犹如伸进了悬浮的湖面。卷轴表面荡起一圈圈的波纹,直到没至手腕,玄清才慢慢的从卷轴抽回自己的手,跟着他的手的是一个剑柄。

将剑抽离后,玄清一手接住了缓缓下落的卷轴。

这是一把太极剑,白色的流苏,古铜的剑柄用白色的丝线细细缠绕,剑格处以白银装饰,剑身前端也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剑身笔直,寒光闪闪。

苏浅震惊的看着他。

“这不是普通的卷轴,卷轴后面连着一个空间!

这些兵器也不是画,所有的兵器都在这个空间里?”

“是的。”玄清看着苏浅瞪圆了的双眼,觉得十分可爱,莫名有些小骄傲。

“所以,这不是兵器谱,这根本就是个兵器库啊!”苏浅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玄清点点头,“嗯,你要不要试试?”

“等等!你被太辉门关在锁妖阵里,该不会就是偷了他们的这个,兵器库吧?那我们去云阙山,不是送上门让人家揍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不是个会偷东西的人。”玄清表情无辜。

苏浅转头跟妍儿对视以后,两人一起点头,表示认同。

玄清让苏浅先将卷轴收起来,然后把白虹交给她,

“从今天开始,你用这把剑跟我练,我用木剑,等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木剑打断了,我们就出这个山谷。”

“打断木剑?好!我不仅要打断你的木剑,还要打断云川的剑!”

玄清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这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哦。”

说罢,二人又开始了你来我往的对练。

然而使用白虹并没有苏浅想的那么顺利,从轻巧的木剑换成了沉重的铁剑,使她的速度慢了很多,体力上也消耗的更快。

几个回合下来,苏浅不但没有占据优势,反而累的气喘嘘嘘。

经过一天的对练,苏浅虽然开始适应白虹的重量。可是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她按了按快要没有知觉的右手,已经没有空管自己胀痛的双腿了。

“我来帮你吧。”看着苏浅一脸疲惫,玄清有些不忍心。

苏浅有些诧异的看他,最后还是点点头,把手伸过去让他帮忙按一按。

相比之前对自己的质疑和疏远,这段时间在山谷里的对练和相处,让三个人的感情亲近了不少。

苏浅能感觉到,如果他苏醒之前就是这种性格,那他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就像第一次见时感觉的那样温文尔雅。

“皎如玉树临风前。”白天高强度的练习带来的疲倦,加上按摩之后的放松,苏浅很快便沉沉睡去。

“什么?”玄清听不清她沉睡后的喃喃自语。看她嘴角上翘似乎做了个好梦,一旁的妍儿也依偎着自己进入梦乡。

他抬手轻轻的帮苏浅拂去落在脸上的发丝,眼神的变得愈加温暖。

“这就是新的缘吗?那说不定真的值得吧。”喃喃自语飘散在风里,只留温柔的浅笑在静谧的夜里。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青元甲 “怎么样,要休息一下吗?”

玄清气定神闲的看着苏浅,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不用,再来!”

“铛!”

玄清再次用木剑挡住了的攻击,苏浅有些疑惑,明是铁剑对木剑,为什么会发出铁器互相撞击一般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无论多大的力道,无论什么样的招式,就是无法砍断你的木剑。好像被什么包裹起来了。”

“气,我的气,把它包裹在剑上,你只有先突破了这层气,你才能砍断我的木剑。”

“什么是气?我看不见它,每个人都会有吗?”

“这种气是类似内力具象化,我把内力具象化,就可以包裹在剑上,甚至全身。所以我不但可以用木剑抵挡你的白虹,还可以感知你的动向,然后预判你的动作,这样就可以轻松抵挡你的攻击了。”

苏浅觉得自己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了!辛辛苦苦练了一个月,终于可以用真剑了。每天从早练到完,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竟然说,轻松抵挡了自己的攻击!

苏浅闭上眼,深呼吸。

“怎么才能练?如果我也练成气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打败你了?”

“练气的功法我可以教给你,但是要练成我这样的话,还是比较困难的,毕竟我比你可能多活了几百年吧?”

苏浅看着玄清说的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气闷。

之后的日子就是玄清为苏浅安排的练习,白天练剑,晚上练气。内力的形成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积累出来了,气是由内力形成的,也是需要一点点的积累出来。除了刻苦与努力,还需要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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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一个灰色道袍,发上别着木簪,年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道童轻轻敲响了木门。

“师兄,掌门有请。”

云川拉开门,看见门外的道童学义,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快要入冬了啊,漫山的绿树渐渐的枯黄,已经卯时六刻了,才能初见层层云雾中的一点日光将要升起。

“师傅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没有。”学义摇摇头。

“嗯。那我先去见师傅,你再练一会剑术,辰时便去吃早食吧。吃了早食再做洒扫即可。”

“多谢师兄!”学义一听可以先吃饭在打扫,马上容光焕发。

“嗯。”云川对他微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便去灵宫殿找自己的师傅了。

学义看着云川的背影一脸崇拜。自己本是山下樵夫家的孩子,三岁那年娘为了生妹妹难产死了。他爹又娶了一个,结果后娘容不下他,他爹就把他送到太辉门当道士。可惜自己没有天分,术法和剑法都天资平平,没有哪个前辈愿意收为徒弟,只好记入掌门名下。从小给各个师兄师伯做些杂活。

只是自己年岁小,又没有人照顾。在太辉门也是时常受其他弟子欺负。还好遇到了云川师兄,说自己院里缺一个洒扫的弟子。这个小院虽然冷清,但是再也没有人欺负自己了。

云川师兄人很好,脾气也很好,从来不责骂自己。自己没有天分,也只是让每日卯时到辰时练一个时辰的剑,强身健体。若是有空,有时还会亲自教导一番。做的活也只是洗衣打扫和烧水送饭而已,就连送饭也是让自己去吃好了再送,挑几样可口的送来就好,而且云嫣师姐有时候还会给自己买糖吃。想到这里,小学义不自觉的笑了笑,真好啊,像家一样呢!

灵宫殿

“师父,您找我?”

云川进了灵宫殿,站在书房门口,行了一礼,躬身道。

书案前的中年人抬起头,慈祥的看向云川,

“云川来了,进来吧,把门关上。”

此人正是如今太辉门的掌门景山,虽已到知命之年,却保养的极好。满头乌发未见一根银丝,简单的木簪束发,看起来不过四十岁的样子。面目俊朗,简单的灰色道袍衬着修道之人寡淡的气质。

坐下后,师徒二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景山先开口。

“云川,明天立夏就是三年一度的天罡大会。我希望,你今年能拔得头筹!”

“可是上一次的大会上清门的林季晨得了第一,而且青梅山的水蕴月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云岚师弟上次徒儿也是险胜,徒儿没有信心。”云川黯然低头,想起三年前败给林季晨。

景山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这两个都是同辈中的翘楚,天赋之高我都自愧不如。但是你的天分也不差,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可执着于此。”

“徒儿知道,可是……”

“你因为这次下山遇到的门外弟子吗?我听嫣儿说了。”

云川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了拳,低头不语。

“那位弟子有说师承何人吗?年纪与你相当?”

云川羞愧的将头埋得更低,“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当时有些匆忙,徒儿考虑不周,没有问清楚。”

“十五六岁?看来也是个天赋奇佳的啊!”

“徒儿深感羞愧。”

“这是为何?”

“此女子衣裳破旧,只有一把桃木剑为武器。而我,”想起当日一战,不由得更加用力握紧了双手,“而我从小得师傅悉心栽培,什么都是最好的,却……”

景山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为师说过,不可执着于此!再说了,山外亦有高人也是常事。

这个给你,”说着拿出一个卷轴,发黄的娟面繁复的黑色花纹印在背面,“这是本门的青元甲功法。”

云川吃惊的看着景山,提起衣摆双膝跪地。

“师父,师父不可!这个功法只传下一代掌门,云川没有资格。”

景山摆了摆手,眼中充满怜爱。

“你是个好孩子,师父从小看着你长大。

如今将此功法传于你,也是为师慎重考虑过的。于公,你是这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下一代的掌门由你来担任也无不可。于私,我就嫣儿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她从小就喜欢你,将来你能善待她,我就知足了。”

“师父,徒儿受之有愧。”云川始终低着头。

“好孩子,你是我从小悉心教导的。你的天分比为师高的多,想当年……”景山望向远处的山林,此时的山林雾气消散,秋日的气息更加浓重了。

“当年师父天分一般,这一生都靠勤勉。你景焕师叔天分远高于我,可惜性格乖戾,一直不被你师爷所喜。所以对于你师爷传位于我一直耿耿于怀。

当初你师爷教我的时候就告诉我,修道之人,除了斩妖除魔,更重要的是修心。其心不正,如何除魔卫道?云川,你心地善良,刚正不阿,才是师父最看重的。加上天赋又高,为师能有你这个徒儿,也是为师的幸事。”

“师父!”听到师父对自己如此信任,云川红了眼眶。

“好了,起来吧,”景山将他扶起,一并将手中的将卷轴交于云川。

“离大会还有半年多,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修炼吧。你出息了能替师父在景焕师叔面前争口气,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说着拍了拍云川的肩膀慈爱的笑道。

云川收下卷轴,决心闭关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望。眼前也浮现出苏浅咬牙切齿的脸:不管你是谁,师父多厉害,下次我一定要打败你!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娃娃 内力化形的修炼并没有苏浅想象的那么容易。原本的内力如身体的血液一般,类似身体的一部分。从来没有多加控制和特意使用。花了好几天时间,苏浅终于将内力在体外凝聚,并试着包裹住了剑锋。好在,这样的凝聚算是踏入了修炼的门槛。此后的修炼虽然不能说突飞猛进,但也算抓住了一些技巧和方法。

以苏浅现在的内力只能包裹住剑锋,可惜第一次的具象化被玄清一剑就打碎了。

“太薄弱了,你除了凝聚,还要试着压缩它。”

“压缩内力?”苏浅歪头看他。

“你知道如何打造一柄剑吗?”玄清拿过苏浅手中的白虹,细细的端详通体银色寒光的剑身,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苏浅更加不解。

“一把剑要经过:火法冶炼、锻造成形、打磨、开锋,最后才会成为一把剑。”

“如何冶炼与锻造?”苏浅眼中亮光闪过,觉得自己似乎要抓住重点了。

玄清拿出一个帕子,轻轻擦拭着剑身。

“再好的铁矿石都是含有很多灰尘与杂质的,所以第一步要提纯出纯铁。这时需要火炉的煅烧,去除大部分的杂质。

但是这样的铁也是不能做兵器的,易断,也容易生锈。所以就来到了第二步:锻造!”

苏浅觉得此时的玄清和平时不一样,不再如平时的温文尔雅。就如他手上的白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有一种锋芒!

“所谓百炼成钢,指的就是锻造,高温后的铁变得柔软,于是开始击打,之后是冰水淬火。这是最难的一道工序,费时费力。但是只有这样反反复复的击打与淬火,才能成形,才能去除杂质,成为一把好剑!”

玄清转头看向苏浅,秋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袍。苏浅觉得他的眼睛如布满星辰的黑夜,熠熠生辉。

“所以,凝聚内力就像造剑一样!”

“嗯,你的内力之所以不堪一击,是因为现在的它就像一块铁矿石一样。”

“我明白了!”苏浅觉得自己如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

有了方向以后,修炼变得更加顺利。

很快一个月便过去了。

马上就要入冬了,苏浅知道自己如果不加快步伐,等到冬季来临就没办法在这个寒冷的山谷练习了。虽然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那般冰天雪地,可是一旦入冬山中的寒气还是会让生存变得艰难的。

这次,苏浅依然用尽全力朝玄清攻来,即便现在的内力包裹的剑锋如同多了一层盔甲,但是还是无法突破玄清的防守。

这样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后,苏浅还是没有找到突破口,有些急躁了。玄清马上敏锐的察觉出来,立刻找出了苏浅的破绽。紧接着侧身飞踢在苏浅的侧腰,“砰”一声,苏浅飞出几米远砸在地上。

“如此急躁,只会失去理智,暴露更多的破绽。”玄清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妍儿看他们难得休息,赶紧将水壶递给他们喝水。

“姐姐,我叫玄清哥哥让着你点嘛?”

苏浅沮丧的捶了草地一拳,摇了摇头,起身喝水。

稍稍的休息恢复了一些体力,苏浅依然奋起再战。

又是十几回合过去,苏浅这次一改往日,将内里包裹在腿上,一脚飞踢向玄清的左侧。加上了内力的运用,力量比往日更胜一筹,玄清也催动内力抵挡。这时苏浅反手一剑直击玄清的面门,玄清微一挑眉明白了苏浅的意图。抬剑,后仰。

“咔!”手中的木剑一分为二。

苏浅盯着地上的半截木剑,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真的打断了玄清的木剑后,兴奋的跳起来。

“妍儿,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玄清眼里带着一丝宠溺看着苏浅如得到了糖的孩子一般欢呼。

三人终于要离开山谷,返回外面喧嚣的世界了。

收拾好东西,苏浅拿出折扇放出了许久不见的郭俊彦。

“你终于放我出来了!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里面好黑啊,你关了我那么久!”

“对不起,我练的太投入忘记了。”苏浅咧着嘴赔笑。

“你,你,算了,下次不许这样!”郭俊彦看着苏浅亮晶晶的笑颜,觉得自己如果活着应该脸红了吧。

“彦哥哥,我请你吃糖,你不要生气嘛!”妍儿笑眯眯的拿出一颗糖给郭俊彦,“我们可以出山谷了,可以出去买糖,嘿嘿。”

“还是妍儿最好了。”

玄清觉得自己带了一群孩子在到处瞎跑。

一开始苏浅是放了郭俊彦出来陪妍儿玩的,谁知他看到玄清和苏浅对练后,觉得玄清下手太黑了!不是把苏浅踢飞,就是扔进水里,还有一次让苏浅砸断了一棵树。玄清到是好脾气真的打算手下留情,但是苏浅觉得这个书生罗里吧嗦的太烦了,就把他收回去了。这一收,苏浅就完全忘记了。

经过长途跋涉,一行人在傍晚时终于来到下一个县城——明义县。

苏浅决定今日要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晚,两个多月的风餐露宿,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床的滋味了。

这个县城还算繁华,接近傍晚路边的小摊贩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三人一魂许久没有见到城镇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觉得十分开心,主街的一个拐角处挂着:远安客栈。

突然苏浅的眼角瞥到了一个东西。

她倒退了几步,疑惑的看向自己刚刚路过的一条狭小的小巷子。

然而巷子里什么都没有,深处一片漆黑,只有巷子口的墙面靠着一个布娃娃。

苏浅蹲下来认真是看着娃娃,“它刚刚好像动了!”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娃娃:((???|||))

还是一动不动。

玄清和郭俊彦疑惑的看着苏浅。

“真可爱,我们把它带走吧?”妍儿倒是很高兴。

“咦!这么丑又脏兮兮的,不要了吧?”苏浅一脸嫌弃。

娃娃:⊙﹏⊙‖∣

妍儿一听,扁着嘴不高兴了。

“好啦,你要的话就拿着吧,这么脏,估计哪家小孩子不要扔这的吧。”

妍儿一听,兴高采烈的抱着走了。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远安客栈,打算在这里落脚。

苏浅付钱订了两个房间,毕竟是大姑娘了,郭俊彦可以收扇子里,但是玄清属于大活人,总不能为了省钱住一起吧。

几人吃过晚饭,苏浅叫了两桶热水,各自回房洗个热水澡,便早早上床睡觉了。

听着房中的呼吸声渐渐均匀,灰扑扑的布娃娃从桌上坐了起来。四下张望,确认了一下方向,抱着桌脚滑下地面。

它轻手轻脚的走到靠窗的椅子上,费力的爬上椅背。它伸手用力的推开了木格子的窗扇,向外张望。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道士 “逮住了!”

“姐姐,为什么布娃娃会走,它是离家出走吗?”妍儿揉了揉眼睛也从床上起来。瞪大了眼睛看被苏浅提在手里的布娃娃。

妍儿血红的大眼睛盯得娃娃瑟瑟发抖。

布娃娃:好可怕!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怎么了?”这边的动静引来了玄清,连郭俊彦都跑出来了。

上次之后,郭俊彦取得自由出入扇子的权利。

苏浅把娃娃放到桌子上,所有人都靠过来围观。

“说吧,你是怎么回事?”苏浅眯着眼凑近了看她。

“呜呜呜~”

竟然哭了!

“不许哭,要是不说你从哪来的,我就把你灭了!”

“呜呜呜呜~”

哭的更凶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苏浅,你看你把它吓哭了

苏浅:……一般我吼一声就会停的啊!

“小娃娃,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坏鬼,你为什么会说话呀?”

娃娃听到郭俊彦柔和的声音,转过脸看他。

灰扑扑的脸,五官模糊,转过的脸就这么直楞楞的对着你。

这一看郭俊彦觉得自己汗毛直立,勉强镇定的朝它笑了笑。

郭俊彦:!!!!!(浅浅,我害怕!)

“我是城南佃农吴大明的女儿,吴又莲。”

抽抽噎噎的女声从娃娃身上发出,听的众人都有些不自在。

“有个鬼,她的夺走了我的身体,还把我放到这个娃娃里面,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她是夺舍的恶鬼,也许你才是夺舍的恶鬼想要诓骗我们,博得同情呢?”

玄清认同的点点头。

“不是的,是真的。”娃娃急急道,

“你们去城西问一下就知道了,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还好被府衙救了出来。但是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出门。”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怎么被夺舍的?”

吴又莲回忆起那个可怕的夜晚。

月已西斜,她收拾好自己的女红,上床睡觉。就在这时柜子上的布娃娃笼罩了一层黑气,摇摇晃晃的向她飘来。她想尖叫,想喊自己的爹娘,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的往后后退,拼命的缩在墙角。她看到原本布娃娃模糊的五官,现在却像黑夜里的猫一般,有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她只能无声的哭泣,惊恐的闭着双眼。

“哈哈哈……”尖锐刺耳的笑声传来。

“你看看你,只是个没有用的哑巴,不会喊爹娘。现在就是再害怕都不能求救!

呵呵呵……不如把你的身体让给我吧,你就在和破娃娃身体里无用的活着吧!哈哈哈哈……”

最后的记忆便是那越来越近的黑气里绿油油的眼睛。

等到醒来后,已经成了那个日日陪伴自己的布娃娃。

听完吴又莲的叙述,都觉得她有些可怜,也觉得太蹊跷了,难道是布娃娃成精了?

“然后你就从家里跑出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爹娘,那是妖怪,你才真的女儿呢?”郭俊彦柔声问道。

布娃娃摇了摇头,似是叹了口气。

“它变成我之后就会说话了,哑巴开口,我爹娘很开心。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我爹娘那么开心了。

那时候我就想,我也许这样也好,反正本来就是个哑巴,他们也不喜欢我,更喜欢现在那个会说话的女儿。而且如果我告诉我爹娘,可能他们会把我当成妖怪吧。”

众人有些了然。

“那你为什么又跑出来呢?”苏浅疑惑的问。

布娃娃似乎打量了苏浅和一直没有开口的玄清一会才道。

“你们是道士吗?是好的道士吗?”

“你有见过人家说自己是坏道士的吗?放心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会帮你夺回身体的。”苏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单纯的小丫头。虽然自己也还是个小丫头。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

是我前几天发现,她开始跟村里的小孩玩,好像要把他们骗走。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喜欢小孩子,后来好像在诱骗他们,像小时候骗我的人贩子!而且有一天晚上,我看见她鬼鬼祟祟的半夜出门,然后看见她见了一个道士,我听见那个道士叫她尽快把孩子弄来。所以我就想出来找城西的道观求救,然后就遇到你们了。”

“嗯,肯定有猫腻。”苏浅摸着下巴琢磨着。

“夺回身体应该不难,苏浅你能办到吧?”一直沉默的玄清开口,看向苏浅。

“问题不大。”

“主要那些村里的小孩呢?被带走了吗?她和道士的目标很可能是小孩子,如果小孩被抓走的话就不好办了。”

“你说的对,主要是小孩不能受到伤害。”

“应该还没有被带走,我不敢回去,所以那天晚上就跑出来了。我从家里跑出来三天了,还没有听到小孩失踪的消息。”

于是众人觉得,今夜好好休息,每日一早就去城南查看具体情况。

次日一早,一行人就在吴又莲的带领下来到他们家附近。

此时的吴家村却乱成了一锅粥,好几户人家的孩子都失踪了。

苏浅气的直跺脚,来晚了一步!

苏浅趁乱去了吴大明家翻找了一番,可惜什么都没有找到。

布娃娃从苏浅的布袋里探出脑袋告诉苏浅,没有看到假吴又莲。一问之下,果然,从昨天下午就没有回家了。

众人无法,只好跟着失踪的孩子的父母一起去县衙。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线索。

一番折腾,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苏浅决定用过午饭再找线索。

“三位客官吃饭还是吃面,小店口味好,价格公道,这边请。”

“三碗面,一笼包子加一个碗。”

“来嘞,客官是修道之人?”

“是啊,我和我师兄都是道士。”

“哟,失敬失敬,您这是要素包子吗?”

苏浅眼睛笑的弯弯的。

“不要,我要肉包子,我们又不是和尚,不吃素。”说罢,咧着一口小白牙。

“嘿嘿,您真会开玩笑,稍等,马上就来。”

“小哥,不忙走,我想跟你打听点事情。”

“客官您说。”

“这附近可有什么道观?我和师兄云游四方,想去拜访一下。”

“城西就有个道观,听说挺灵的。我听说玉平山上也有个小道观,好像是道观吧。离这个大概五里路吧比较远,去的人也少。”

“谢谢小哥,那最近那个山上的道士有没有到镇上来,或者有没有看到其他云游的道士呢?”

“道士?”小二仔细回忆着这几天来往的客人和行人。

这家小店不大,却是开在街面的拐角处,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十字路口来往的行人。店小二,动作麻利,十分机灵。苏浅和玄清带着妍儿只是看了这家店一眼,小二马上迎上来招呼他们。这也是苏浅在这吃饭的原因,对街头巷尾最熟悉的莫过于这些迎来送往、察言观色的店小二。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山洞 “啊!我想起来了!”

苏浅眼睛一亮,和玄清对视了一眼,有门!

“前几日是有个道士打扮的人,我看见他去对面那家糖铺子买了一包糖。我还奇怪,道士也吃糖呀,所以多看了几眼。”

“你看到长什么样子?”

“那倒没有,只看到个背影,没看到脸。”

“谢谢小哥,帮大忙了。”苏浅打听到线索了,笑出一口大白牙,阳光灿烂。

“不谢不谢,您没什么吩咐,我就忙去咯?”

心情大好的苏浅,吃完了面和包子,还把妍儿的半碗面也吃掉了。

玄清有点无语,这么瘦怎么这么能吃?

“姐姐,我也要吃糖。”妍儿听到糖铺子时就不淡定了,但是她知道吃饭的时候吵着吃糖,会被苏浅揍的。所以只好乖乖的等苏浅吃完,还非常乐意分她半碗。

“妍儿真乖,我们这就去买糖。”

于是三人来到了糖铺子,郭俊彦听到买糖也从扇子里钻了出来。

苏浅开始向糖铺老板打听道士的消息,一边的妍儿个子太矮看不到桌子上的糖,满心焦急。

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张开手臂对着玄清:抱抱!

玄清无奈,只好把妍儿抱起来。桌子上的木盒用小木板格成一格格,每一格里面放着不一样的糖,可把妍儿馋坏了,就连郭俊彦都凑上去挑选,时不时的告诉妍儿要哪一种。

幸好糖铺老板也是觉得一个中年道士买糖吃太奇怪,所以记得他。道士也是跟老板打听了附近的道观。

“我们去玉平山看看吧,应该有线索。”

“不去先去城西吗?”郭俊彦一边嘎嘣嘎嘣的吃糖,一边问。

“你傻啊?干坏事当然要去人烟罕至,月黑风高的地方啦!”

“哦,这样啊!”

苏浅觉得他大概跟妍儿一样大吧。

奇怪的是,玄清抱起妍儿以后,似乎就粘在玄清手上,不肯下来了……

玉平山的半山腰上有个小道观,山不是很高,苏浅一行没有费太大的力就到达了。

玄清闭目细听了一会后说,里面没有人。

“浅浅,会不会弄错了,会不会是城西那个?”

“不会,我们进去看看。”

于是几人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前殿只有一个真人泥塑端坐其上。左右各一个小童,左拿莲花,又拿葫芦。泥塑上的油彩已经斑驳脱落,香案上也是布满灰尘了。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往里走是一个小院,花坛里杂草丛生,更多的已经枯黄,看不出原来种了什么。小院边上是两个房间,看来是卧室,陈设简陋,其中也是布满灰尘。另一间稍微干净一点,桌子和床上都是干净的。

“看来近期有人住过啊。”苏浅伸出一个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的确比别的地方干净很多。

“嗯,七八个那么小的孩子一起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跑掉,我们再找找。”玄清道。

“浅浅,玄清大哥,这有个通道后山的门。”郭俊彦和妍儿在院子里瞎晃,妍儿不小心袖子挂到了一堆斜放着的树枝柴火上。郭俊彦过去帮她弄的时候发现的。

二人一听赶紧跑过去看,果然推开柴火就露出了一个简陋的木门。

穿过木门,依旧是荒草和树木丛生。但是仔细一看,可以看到一些有人出入过的痕迹。

苏浅和玄清对视了一眼,觉得应该是这里,就小心翼翼的循着痕迹往后山去了。让郭俊彦和妍儿在道观里等着就好,山路难行,人多了反而不好。

因为痕迹有被刻意掩盖过,所以苏浅他们一路只能走走停停的寻找,一直到快天黑的时候绕到了山的背阴面。

山阴处的树木稀疏了一些,山路要比之前好走一点了,荒草依旧过膝的高度。这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荒草掩映下的洞口。可能这附近实在人烟稀少,所以也就没有任何伪装。

苏浅和玄清猫着腰躲在荒草丛后,悄悄的靠近洞口。

玄清压低了声音告诉苏浅,应该就在里面,有比较微弱的气息。

二人商议好,由苏浅对付道士,玄清负责保护小孩。

结果进去后发现,只有失踪的小孩和假吴又莲。

苏浅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制服了,只是孩子们似乎中了迷魂咒。神情呆滞,目光迷茫。他们检查了一遍后发现孩子们都并没有受伤,决定先不解开迷魂咒,不然这么多四五岁的孩子一起哭闹起来,自己可哄不住。

“你们为什么要绑架孩子?”苏浅把假吴又莲绑好,开始问她。

“我说了你就能放了我吗?”

“想得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借尸还魂,你身体还要还给正主呢!”

“那我不说!你杀了我,这个身体也死了。”假吴又莲咬紧牙关,打算威胁苏浅。

苏浅慢悠悠的拿出火折子,吹亮。

昏暗的山洞变得清晰了。

“你看清楚!姑奶奶也是道士,那个道士能给你借尸还魂,我也能给你弄回来。让你魂飞魄散不过一张符纸的事情。”说着一手拿出了布娃娃朝她晃了晃。

“你这个恶鬼,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吴又莲看到自己的身体,立马激动起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你放了我,放了我,我什么都说!”假吴又莲惊恐的叫起来。

苏浅冲吴又莲眨眨眼,示意她放心,就把布娃娃手回布袋里。

“这就要看你都知道些什么咯?”苏浅摸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她,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玄清看着苏浅一副流氓样,有些无语。好好一个姑娘家,就不能讲话斯文一点吗?

“我说,我都说!

我原本只是山间的孤魂,只是四处游荡,并没有做过坏事的。后来有一天遇到了玉泽真人,我以为他要灭了我。谁知道他说让我给他办事就给我找一副新的身体,让我复活。”

“就是侵占吴又莲的身体,然后抓这些小孩?”

“嗯。他让我躲进吴又莲家里等他,到时候帮我把吴又莲赶出去,我就可以用她的身体复活了。所以我就躲到娃娃里面了。后来他真的勾出了吴又莲的魂魄,让我重生了。”

“重生?你那是抢夺别人的身体!更何况,你以为我放了你就能用这幅身体活下去吗?

用不了多久你的魂魄就会和你的身体产生排斥,到时候不止身体会死亡,连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假吴又莲听到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浅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

“不许哭,接着说!”不是苏浅残忍,只是性格不一样。从小和婆婆相依为命,每日卯时便起床练剑。无论累了,还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都不能停歇。若云川的实力是得天独厚,那苏浅就是坚毅刻苦。

“轰!”山间传来一声巨响。

玄清和苏浅看向洞外,暗道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受伤 “糟了!是妍儿!他们出事了!你在这看着,我先过去。”说完不等玄清同意,便转身飞奔向小道观而去。

玄清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愣神,刚刚苏浅的神色充满焦急与担忧,如果出事的是自己,她会这么着急吗?

他自嘲的笑了笑,被关在锁妖阵的半人半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过去才会被关起来。如果自己曾经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呢?还能奢求别的爱与关心吗?

道观

刚刚轰出一颗妖光弹的妍儿剧烈的喘息着,身后的郭俊彦紧张的盯着前方还未散去的尘土。

一记妖光弹把道观的院子轰出了一个大坑,尘土四起,看不到是否打败了玉泽真人。

时间回到大约一刻钟前。

玉泽白天进城去准备了一些物品,之后回到小道观里,想要从后院回到山洞,打算趁天黑把那些孩子弄走。结果一进后院就看到眼上蒙着白布的妍儿和身后的郭俊彦。

玉泽真人心中一喜,想不到竟然要白捡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回去。于是出手打算先灭了郭俊彦再把这个瞎小孩带走。

谁知刚一出手攻击郭俊彦,就被妍儿挡了下来。

“原来是个小精怪啊!还真看出来,真是运气好了,你一个可抵十几个普通孩童的作用呢,哈哈哈哈!”

玉泽看着妍儿扯下白布的血红色的眼睛,胖乎乎的双手变成了森森白骨,仿佛看到了一件宝贝那样兴奋。

对于精怪、妖精、魔物这些,普通的符纸没有太大的用处,只能干扰和辅助,并不能真的降服他们。要做到降服他们这时候基本上完全靠实力了。

可是这个玉泽十分恶毒,一边持剑攻击妍儿,一边时不时的用驱鬼符对付她。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可是贴到身上的符纸即刻便燃烧起来,又在瞬间化为灰飞。烧灼的刺痛让妍儿变得狂躁和暴戾,她尖叫的冲向玉泽。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妍儿身上有多了几处符纸的烧伤,玉泽脸上和手上也有几处被妍儿抓伤。

“小东西,还挺能耐啊?”玉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妍儿说。

此时的妍儿龇牙瞪着玉泽,额头浮起一些青绿色的青筋。

郭俊彦在一旁又急又恼,一开始看到妍儿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妍儿只是普通的瞎眼小孩,还是第一次见到妍儿真实的样子。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思想那些了,可气自己帮不上忙,如果冲上去肯定被秒杀了。

又不敢离开,万一真的打不过自己就冲上去拖延一下时间,说不定苏浅和玄清快要回来了。

玉泽见打了半天也没有把妍儿拿下,就拿出了一张符纸立在额前。开始闭目念咒。

妍儿一看不好,她认得这个术法。第一次遇到苏浅的时候,苏浅就是用这个千符咒把自己困住的。

此时妍儿不敢在犹豫了,张大了嘴,一直咧到耳根,开始聚集妖气,准备用妖光弹打散玉泽的千符咒。

幸好千符咒也是需要时间发动的,而玉泽的实力不如苏浅,准备的时间要更长。

“轰!”

妍儿使出全部妖力轰出了妖光弹,真的在玉泽之前打了出去。

但是此时妍儿也是站在那里剧烈的喘息着,如果这一击不中,她和郭俊彦都要完蛋了。

片刻之后,尘土消散。

妖光弹打出了一个几米的大坑,郭俊彦刚想松口气。玉泽跌跌撞撞的从坑里爬了起来,看来也是受了不小的伤。

郭俊彦一咬牙,不能坐以待毙了。抱起妍儿向后山跑去,已经顾不上苏浅他们到底在哪里,只能沿着他们跑的方向边跑边大喊他们的名字求救。

玉泽提剑在身后追赶,虽然速度不快,可是要追上一个抱孩子的书生,却也不是那么难。

“浅浅!浅浅!救命!浅浅!”

跑出一段路以后终于看到远处,在荒草中飞奔而来的苏浅。

“趴下!”

妍儿惊呼了一声,郭俊彦立马抱着妍儿就地扑倒在草丛里。

原来玉泽也看到了赶过来的苏浅,狗急跳墙,向郭俊彦丢了一个驱鬼符。

妍儿将飘来的符纸一把抓住,救了险些魂飞魄散的郭俊彦。一阵滋滋声,妍儿的手上又多了一道灼伤。

眼看着玉泽快要追上来了,郭俊彦翻身拽起妍儿继续往苏浅的方向跑,苏浅也越来越近。

还差一点点苏浅就到了,他们就安全了。

是什么温热的触感留在了自己许久没有温度的冰冷的脸上?

郭俊彦停下了脚步,惊恐的回头看向妍儿。

仿佛世界都没有了声音,仿佛回头的那一刹那,时间就定格在那里,所有的意识只剩下空白。

“砰!”

直到玉泽被苏浅一脚踢飞,撞断了一棵树的动静,终于让郭俊彦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立刻捂住了妍儿身上的伤口,可是血还是不断从他的指间流出。妍儿已经昏迷了,失血过多,让她的脸看起来变得青灰。

玉泽跑了,苏浅顾不得追赶他,反身回来看妍儿的情况。

“我来包扎,你去那个方向,山阴处有个山洞,你快去找玄清!”

郭俊彦看着苏浅开始撕扯衣服的下摆做布条来包扎,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像后山飘去。

苏浅给妍儿做了简单的包扎,先把她抱回道观的床上。

仔细检查之下,伤口不算大,剑伤贯穿,也还好没有伤到要害。苏浅撒了一些止血的药上去,最让苏浅棘手的是,伤口上的剑气。

妍儿是精怪,如果是普通剑伤,再严重,几日便可以恢复。可是伤她的是道剑,上面是修道之人的剑气,如果不将其化解,恐怕凶多吉少。

自己亦是修道之人无法化解上面的剑气,现在妍儿气息微弱,也不能靠自身的力量以邪压正,只能等玄清来帮妍儿了。

苏浅摸了摸妍儿青白的小脸,心疼不已。

片刻后,匆匆的脚步声冲进了道观的卧房。

床上昏迷的妍儿和坐在床边胸口一大片血迹的的苏浅,让玄清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停止了。

“你快来看看妍儿!”

苏浅看见停在门口的玄清,焦急的跑过来拉他。

“你受伤了?你怎么样?”玄清却一把拽住了苏浅,紧盯着她胸前的大片血迹。

“没有,我没事,你快看看妍儿,”一边拉着玄清往床边走,一边跟她说妍儿的情况,“伤口不是致命的,致命的是剑气,我,我化解不了,我没法办化解它,我只会让妍儿更难受。”

玄清听到苏浅说道后面的哭腔,低头看了她一眼。

强忍的眼泪让她眼眶发红,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自责。认识以来,这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玄清将手复在伤口的上方感受了一下,烧灼的痛感从掌心传来,让他微微蹙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魔 看到玄清蹙眉的样子,苏浅的心又提起来了。

“放心吧,我可以化解,但是时间可能有点长。”

玄清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继续道,

“这边我一个人就可以,俊彦还在山洞,你先过去跟他把孩子转移过来。免得那个道士又回来,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苏浅听到他可以化解剑气就松一口气,原本就是个性格坚毅的人,现在不是婆婆妈妈耽误的时候。

于是苏浅和郭俊彦二人跑了两趟,把山洞里的八个孩子和假吴又莲弄到了道观。

所有人都在一处,也方便保护孩子,和照顾妍儿。

安置好孩子以后,玄清和妍儿在房间里依然没有动静,房门紧闭。他们不敢进去打扰,只好准备些吃食,等玄清出来的时候可以吃。

一切妥当后,郭俊彦抱着膝盖坐在门口,低着头,难过又自责。

苏浅过去拍了拍郭俊彦的肩膀,

“妍儿会没事的,玄清说了他可以化解剑气,只要剑气化解了就能恢复的。”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这么没用,如果我可以保护妍儿,她就不会受伤了,她还那么小,经历了那么多痛苦。”

无声的泪水从眼角划过脸庞。郭俊彦已经知道了妍儿的过去,这让他更加自责和心疼。

“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在妍儿脱力的时候带着她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那个狗道士抓走了。放心把,要是让我抓住他,姑奶奶把他剁碎了喂狗!”

假吴又莲听到“剁碎了喂狗”,身体不自主的抖了抖,虽然很多人会说狠话,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却让她不寒而栗。

苏浅拿出布娃娃,为吴又莲交换身体。

假吴又莲恐惧的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苏浅用符纸一掌将她拍出了体外。假吴又莲马上就想跑,苏浅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的后颈,狠狠的摔在地上。

看的郭俊彦一咧嘴:好痛!下手真黑!

“乖乖待着,不要惹我。”苏浅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苏浅在布娃娃身前屈指做了个手印,口中轻声道“解。”吴又莲便从娃娃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吴又莲回到自己的肉身后,苏浅为她念了玄灵咒,帮她恢复肉体与灵魂的融合。

一旁假吴又莲的女鬼瑟瑟发抖,刚刚被摔的那一下,让她觉得自己几乎要魂飞魄散了。

吴又莲需要明日才能清醒过来,现在苏浅腾出手来审问这个女鬼了。

苏浅把十指捏得咔咔作响,一点十几岁小姑娘的样子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的恶霸呢。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苏浅简直要把她吓死了,都还没有动手,女鬼已经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苏浅,什么都招了。

其实她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玉泽要的是三到五六岁的孩童,男女童皆可。至于找来做什么她不知道,只是无意间听到玉泽说是用来练功。但是不是自己要练,他也是受人指使四处收罗这些孩子带回去的。带往哪里,玉泽很谨慎,不肯告诉女鬼,只知道出了城要往抚州去。

等女鬼交代完,苏浅并没有为难她,拿出了符纸为女鬼开冥路,把她送往冥府。

“吱呀”的木门声响起,玄清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妍儿怎么样?”

苏浅和郭俊彦凑上前去询问玄清,这时才看到玄清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脸色也比平时苍白。看来驱散剑气对玄清来说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她没事了,等伤害愈合就能恢复。”

“辛苦你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玄清大哥,喝点水,这边有吃的。”郭俊彦递过去水和食物。

“嗯,你们去照顾妍儿吧。”

苏浅微颔首,迫不及待的进屋去查看妍儿的伤势。

果然,原本萦绕不去,不断侵蚀伤口的剑气已经消失了。血也止住了,虽然小脸还是惨白的样子,但伤口似乎出现了开始愈合的样子。

苏浅和郭俊彦都松了一口气,庆幸有玄清在。

小院的篝火前,玄清觉得苏浅有些沉默。他觉得可能是今天妍儿受伤让她觉得难过,忍不住安慰道,

“放心吧,妍儿很快就会恢复的。”虽然消除剑气的过程很痛苦,他没有告诉苏浅,但是妍儿的确很快会恢复的。

苏浅摇了摇头,看着篝火。

“我相信你。等妍儿伤好了我们去抚州吧,”

“为了追查那个道士吗?”

“不全是,玉泽的背后还有人或者——魔。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觉得玉泽跟你追查的事情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追查……一些事情?”

“我们一路走来,你总是在打探一些奇闻异事。开始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想继续找一两个富商讹点钱,毕竟你这么贪财。”说完揶揄的看了苏浅一眼。

苏浅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我怎么是讹钱,我明明是扞卫正道!斩妖除魔!”

玄清忍不住笑了笑,相处久了苏浅觉得他是个很温和的人。但是却很少笑,真好看啊!剑眉星目,明眸皓齿,笑起来的样子像天上的星辰,不是最明亮的,却像那星星点点的光辉,美好的让你移不开眼。

“后来我觉得你似乎只是再打探一些什么事情,除非真的有冤魂或者恶鬼,不然那些小打小闹,你根本懒得理。”

“是啊,我不止是想帮你找记忆那么简单,我本身四处游荡就是为了寻找一个魔。”

说到“魔”,苏浅的神情有些阴沉,这是很少见的。

“魔?什么魔?”

“我也不知道,就是他害死了我婆婆。我也是为了他离开家乡开始流浪的。”

“所以,你是为了你婆婆报仇吗?”

玄清等来的却是沉默,苏浅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跳跃的篝火,没有回答他。

苏浅不喜欢哭,这样的沉默让玄清觉得她应该很难过,只是在隐忍。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啊!

这样十六七的年纪,别的姑娘不是在父母的庇佑下等待未来的夫君,就是已经嫁为人妇,相夫教子,过上安定的生活了。可是她却时常身无分文,四处流浪,风餐露宿。

想到这些,玄清忍不住抬手摸摸苏浅的的头。

苏浅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玄清,觉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自己脸颊发烫,有些慌乱的别过脸。

“婆婆走之前说,叫我不要怨恨,要好好生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就将魔斩杀,但是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世间正道,为了,保护无辜的人。”

“你婆婆不想你活在仇恨里,你还小,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玄清说的对,可是那句“你还小”,确让苏浅觉得不舒服,好像在他面前自己是个孩子一般。

之后苏浅,闷闷的睡去,一夜无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勇敢 天蒙蒙亮起,沉睡中的人从睡梦中醒来。慢慢的打量了四周,破旧的小屋,几米处一个大坑,近处是刚刚熄灭不就的篝火,还有两个席地而睡的人,少女蜷缩着身体侧卧着,青年男子斜靠着台阶,即便睡去,依然风度翩翩。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吴又莲,灵魂被封进一个布娃娃里面,跟苏浅一行来到了这小道观。

她急忙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温热的,柔软的!没错,自己回来了,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了!

她不忍吵醒他们,昨天他们又是施法又是打架,一定是累坏了。

于是她悄悄的起身去附近挖了一些野菜,已经入冬了,虽然不多。但是能在冬日的清晨喝一碗热乎乎的野菜汤,也是不错的。

苏浅醒来伸了个懒腰,打了大大的哈欠,看到天色已经大亮,有些懊恼。昨夜丑时才睡,今日睡过头了。

吴又莲见苏浅也醒了,立刻上前用手语告诉她,煮了野菜汤,喝一碗暖暖身。

苏浅歪着头看吴又莲,看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又比划了一遍。

苏浅张开五指扣在她脸上,倒是没有用力,只是让吴又莲更加蒙圈了。

“你不是会说话了吗?那个女鬼在你身上的时候也会说呀,比手语干什么,看不懂!”

说罢转身,进屋去看妍儿的情况。

刚进屋就看到玄清,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指尖血滴入妍儿口。

妍儿还在昏睡,但是喝了玄清的血之后,气色似乎有恢复了一点。玄清却因此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这样会伤了你自己的修为的。”

“没事,我心里有数。妍儿伤的有些重,只有这样才能帮她减轻痛苦。”

“好吧,那等妍儿再恢复一些,你就不许再放血了。”

“好。”苏浅的眼里有些淡淡的担忧,让玄清觉得很温暖。

“先陪我练一会剑吧。”

玄清点头,二人走到门口却看到端了两碗野菜汤的吴又莲。她有些怯怯的看着苏浅。

二人接过汤,坐在院子里喝。

“好喝,还有吗?我等会还想喝。”

吴又莲开心的点点头,示意里面还有。

“吴姑娘,女鬼可以用你的身体说话,说明你的声音是没有问题的。是你自己的心,不够勇敢。”苏浅看她低头不语,继续说道,

“这个世道,女人本就艰难。你若不自己勇敢一点去面对,谁都帮不了你。

你是个好姑娘,如果不是你察觉异样,跑出来求救,这些孩子可能都死了。是你救了他们,所以你也要学会救自己!”

苏浅又看了一眼依旧低头不语的吴又莲,便拿出白虹准备开始跟玄清练习。

玄清拿出卷轴,从卷轴力抽出一把刀。

“你会用刀法?”苏浅拿过他手中的刀细细打量。

剑法与刀法不同,剑法灵巧,刀法霸道。苏浅知道玄清剑法很好,没想到还会刀法。

“此刀,名凤鸣。刀长约三尺六,精钢而制。刀柄以凤首为饰,刀身刻以凤尾纹路。这是我最喜欢的刀。”

苏浅用手抚摸刀刃和刀身,的确精美,凤尾的花纹十分细腻,几乎深浅不一的雕刻出了每片羽毛的纹路。相对刀身,刀柄的装饰简单了许多,只是以凤首做了个环形装饰。

“真好看,为什么叫凤鸣?”

“你试试就知道了。”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得意,让苏浅更加期待。

虽然现在的苏浅不再是动不动就被甩飞出去,但跟玄清这样的老妖怪比,还是相去甚远。

苏浅用剑隔开玄清的凤鸣,向后跃起,跳出来几米。

看了一眼微微发抖的右手有些懊恼,不过十几个回合,自己若不是及时跳开,下一刀就要砍在腰侧了。

拿起凤鸣的玄清整个人都跟以往不一样了。

执剑的他,优雅从容,如三月的春风。尽管从不手软,但却处处透着君子之风。如今眼前执刀的他,如冬日的冰凌,气势如虹,刚劲有力。

“怎么样?还来吗?”

“来!继续!”

一个时辰下来,数不清多少次,苏浅手中的剑被砍飞,自己被踢飞,被甩出去,还有几次堪堪躲过刀锋。

郭俊彦和吴又莲在旁边看的紧张不已,经过上次的教训,郭俊彦不敢上前去劝说,万一苏浅一个不高兴又把自己关起来一两个月,那实在太难受了。

最后一次的练习,玄清的刀锋堪堪划过苏浅的脸颊,切断了一缕头发。郭俊彦和吴又莲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浅放下剑,盘腿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玄清也是汗湿了衣领和后背。

郭俊彦赶紧递过水和帕子给他们,欲言又止的看着苏浅。

“闭嘴!”苏浅还不等郭俊彦开口就翻了个白眼道。

“可是浅浅,刚刚真的是太危险了!”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再看苏浅不以为然的大口喝着水。

苏浅没有理他,反而看向了吴又莲。

吴又莲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直视苏浅的目光。

“吴姑娘,我可以帮你还魂,帮不了你一辈子,之后的人生还要靠你自己的。”

苏浅并不想逼迫她什么,只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有一个强大的婆婆教会她勇敢,也不是所有的女孩子可以像她一样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你能不能帮我们烧点热水洗一下,谢谢。”苏浅见她点头,继续道,“一会玄清陪你去衙门报官,带人来把这些孩子领回去。你可以告诉他们,你也是被玄清胁迫回来看守孩子的。

我希望这些话,你自己说出口告诉他们。当然,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说话,可以让玄清帮你。”

吴又莲感激的看了一眼苏浅微笑的脸,就开始生火烧水了。

对于整日在家做女红,照顾家人的吴又莲来说,烧水是轻车熟路的事情。

看着跳跃的火苗,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遍又一遍,那一个时辰里苏浅的练习。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拾剑再战。

一遍遍的刀光剑影,一次次只差分毫的胆战心惊。

还有那汗流浃背和无比坚毅的眼神。

每一格画面都在敲打她的心,世上原来有这样勇敢坚强的女子啊,为什么自己连说话勇气都没有?那么可怕的女鬼,她一下就制服了啊。

想起小的时候,自己不敢说话,总是被别的小孩欺负。被别的孩子扯头发了,被丢泥巴了,也只敢小声的哭泣,而那些孩子看自己连哭都不敢大声,于是变本加厉的欺负她。每天回家都是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衣服上被丢了脏兮兮的泥巴。一开始爹娘会心疼,也会帮她去找人家理论。可是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哭。最后娘亲气急打了自己一巴掌,那个眼神,她至今都忘不了:难过、责备、愤怒、委屈。

从此,慢慢的自己总是躲着人群,害怕被欺负,害怕被嘲笑,也害怕父母责备又无奈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上善若水 玄清收拾好和吴又莲一起出发了。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默默无言的走到山脚,吴又莲突然伸手扯了扯玄清的衣袖。

“我,嗯……我……”吴又莲尝试让自己发音,却又磕磕绊绊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怎么啦?”玄清神情温和的看着她。

吴又莲,脸涨得通红。从来没有与外男接触,何况现在要跟他说话。

“你想说话吗?没事,你说吧,路上除了我没有别人,我不会笑你的。”

吴又莲偷眼看了一眼玄清,马上又羞的脸更红了。

“苏浅,是个特别的女孩子是吧?”玄清想帮助她说话,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一开口却说起来苏浅。

“嗯,她,她很勇敢。”常年的闭口不言,让吴又莲觉得说话有些艰涩,也很缓慢,但是还是让自己尽量清晰的表达。

“何止是勇敢,简直就是个小流氓!”玄清轻笑。

吴又莲也被逗笑了,“我很感谢她。”

“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你不用太记挂。”

“不,不只是这个,是我很感谢她教会我要勇敢。

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我只会哭,什么都不会。别人看不起我,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勇敢的人,还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子。她好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孩子,妍儿受伤了,那个坏道士,被她一脚就踢飞了!”

玄清看到吴又莲眼里闪着光芒,不似之前那般安静怯懦。

“聪明什么,一脚踢飞了才让玉泽给跑了呢。”玄清故意嫌弃的说。

吴又莲笑了笑继续说,

“我最感激她的是她告诉我,如果我不勇敢,谁都帮不了我,我的人生要自己去选择。

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帮过我,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些,我和他们想的一样,我真是个没有用的人啊!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勇敢的活下去!像苏姑娘一样勇敢。”

二人的来到了府衙,见了知县大人。

虽然第一天用自己的身体说话,也是第一次跟官老爷说话,吴又莲觉得非常紧张。但是还是顺利交待了事情的始末,于是知县和衙役们一同跟他们去了玉平山把孩子们带回来。

之后道观的孩子们各回各家了,不加赘述。

苏浅也带着妍儿和玄清一起住回客栈,客栈的掌柜和小二知道了是他们打跑了坏道士,救了那些孩子,都对他们礼遇有加。苏浅在山上等他们饿了一天,回到客栈点了个猪肘子,拿起就啃。

掌柜是个乐呵呵的中年大叔,看到苏浅的样子被逗乐了。丢失的孩子里,有一个是掌柜的表妹的孩子,为了感谢她,又免费送了两个给苏浅吃。玄清觉得太油腻了只吃了一点。

“苏浅,你只在山上饿了一顿午饭没吃而已,至于像饿了几年一样吗?”玄清看着满嘴满手油光的样子很无语,就连一旁的郭俊彦都觉好油腻。

“要叫浅浅!你懂什么,我在长身体,多吃点才长得高!”苏浅瞪了他一眼,继续肯猪蹄。

“这几个月,也没见你少吃,个子还是一样高啊?”说着一只手要搭在苏浅头上。

苏浅愤怒的躲开,“就是你老把手搭我头上才长不高的!”

“浅浅每日练剑那么辛苦,是要多吃些的。浅浅加油,把这些都吃完。”郭俊彦笑嘻嘻的看着苏浅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掌柜,后院的空地等会可否借我们一用。”玄清不再逗趣苏浅,转头跟掌柜说话。

“可以啊,你们随意。”掌柜依然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那么窄还练?”苏浅拍拍胸口,差点噎住。

“是啊,玄清大哥,让浅浅歇歇嘛,今天你们出去浅浅也自己练了一天了。”

“刀法学不学?”玄清端起一杯茶,轻轻的吹开漂浮的茶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学!当然学!”原来是要教刀法,经过今天的对练,苏浅早就心痒难耐了,想不到还没开口,玄清自己就提出来了。

“玄清哥,我能不能也学?我也想变厉害,不像昨天那样,还要妍儿保护我。”说着情绪有些低落下去。

“妍儿的伤不是你的错,只是刀法不适合你,你没有功底很难学会。何况,你现在是魂体,如果你能练成实体,到时再学不迟。”

“实体,我还能有实体?”不止郭俊彦激动了,连苏浅都很惊讶,毕竟自己只是山沟沟里出来的,真的没有这些见识啊。

“应该可以的,所谓仙有仙道,鬼当然有鬼道。不然那些山中精怪,妖物如何为祸人间呢?”说罢看到郭俊彦期待又激动的眼神,继续道,“可惜我不会,等妍儿好了你看可以问问她会不会教你。”

郭俊彦一听立马跑上去守着妍儿了。

饭后休息了半个时辰的二人,再次拿出了卷轴,这次玄清从中抽出了一把唐刀。

“此刀名若水,为唐横刀,长三尺,黑钢所制,黑檀木制柄,缠红绨。重量和长度都挺适合你。”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居万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苏浅一边接过若水细看,一边喃喃自语。

若水入手沉重,比凤鸣略短,黑色的刀身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沉静,一侧锋刃的寒光印在苏浅的脸上。刀身古朴,不似凤鸣雕刻着细腻的花纹,就连剑柄也是光滑的黑檀木,只有缠柄的红绨因为常年的手握,变得深浅不一。

“真美,是什么样的铸剑师,才能铸造出卷轴上这么多的兵器啊。”

玄清看着苏浅不断抚摸着若水的样子微微上扬嘴角——上善若水,如你的道心一般,洗涤污秽,包容万物。

“今天开始教你刀法,但是你要左手用刀。”

“为什么?”

“你学的剑法里本没有反手剑,可是你却很喜欢用反手剑偷袭我,一般反手使用的都是刀法。说不定你还有学刀的天赋。因为剑为双刃,刀为单刃。如果反手剑,很容易伤到自己的。左手用刀,右手用剑,两不耽误不是很好吗?”

“很有道理的样子哦!”苏浅一听,顿时两眼放光的看这玄清,巴不得马上就学会。

半个时辰后,苏浅哭丧着脸捏着发酸的左臂。

常年使用右手,使得她左手没有那么有力,而且反映和耐力也太差了。

“左手真的可以练吗?我好别扭啊,而且你不是应该左手教我吗?”左手的不习惯使她产生了质疑。

“我学的就是右手刀啊,不能左手教你,你自己好好学。

你是女子,论气力和耐力都不如男子。刀法讲究气势如虹,但更讲究用刀的速度与力道,不似剑法可以拼技巧。如若遇到强敌,你只有左手刀,右手剑的时候才能打得对方措手不及,才有致胜的时机。”

苏浅深吸了一口气。

“左手反映慢,我没记住,你再教一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喝酒 冬日的卯时,窗外一片漆黑。

冰冷的水冻得苏浅十指通红,她拧干了毛巾擦了一把脸。走到简陋的梳妆台前,把乌黑的头发梳顺,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起,简单的别了一根木簪子。

她弯腰想抚摸妍儿沉睡的小脸,想起自己的手此刻冰凉,怕惊醒她,更怕她醒不过来。

她拿起若水,下楼去了昨天练习的小院。

玄清轻轻的推开窗子,寒风吹拂在他脸上,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如星辰。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楼下苏浅模糊的身影,和刀到带出的风声。

“真是个努力的孩子啊!这样也好,等到找到那个魔,你就有能力报仇了。”

虽然苏浅说她婆婆让她不要活在仇恨里,苏浅也的确没有活在仇恨里。可是玄清知道她想报仇,她比谁都看重自己的家人。妍儿跟她不过是萍水相逢,这次的伤也不是致命伤,都让她恨不得马上抓住玉泽。

上善若水,她是很善良,但是面对恶人却心狠手辣。

如果遇到那个魔,希望现在教她的东西能让不要受伤才好啊。

等到苏浅练完回来已经辰时末了,一回来就看到玄清和妍儿坐在大堂的桌子上吃早点。

妍儿正乖乖坐着,玄清端着一碗白粥在喂她,郭俊彦在妍儿身后飘来飘去。

“妍儿,你没事了?”说着看向了玄清,玄清微微一点头让苏浅松了一口气。

“姐姐,我没事,我想吃糖,哥哥不让!”说着嘟起了小嘴。

“妍儿乖,是玄清救了你,你要听他的话哦,”说着楼住了妍儿,“是姐姐不好,下次姐姐不会留你一个人在那里了。”

“没有,姐姐把坏人打跑了,救了妍儿呢!我想吃糖。”

苏浅无奈,挨了一剑不是傻了吧,怎么就知道吃糖?

“吃完了,我带你去买。”

“妍儿的伤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吃了糖就能出发!吃粥不能出发!”没有味道的白粥让妍儿苦着一张脸。

“没什么问题,明日就能出发了。”玄清边说,边给妍儿喂了一大勺的白粥。

分割线

几日后

抚州俯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

一座大宅的角门被人扣响,开门的婆子慢悠悠的走过去打开。看到来人不情愿的撇撇嘴角,让开了身。

来人朝着大宅的一座院子而去,院门口挂着牌匾“千青院”。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捂着胸口咳两声。

此人正是当日绑架小孩的玉泽真人。

那日被妍儿的妖光弹打中受了一些内伤,又被苏浅一脚踢飞。原本就打不过苏浅,而且还受了伤,只好丢下那些孩子,独自会抚州。

谁知第二日便开始在明义县周边贴起了海捕公文。自己这一路又是赶路又是养伤,还要躲躲藏藏,可谓苦不堪言。

“我要见你师父。”玉泽走到院里的主屋门口,对着守门的小童说道。

小童不过十岁的样子,却目光呆滞阴沉。只是缓慢的点点头,便转身进屋禀告了。

不多时小童出来,领着玉泽进去了。

“见过于堂主。”玉泽微微躬身行礼。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上首之人坐在太师椅上,昏暗的光线看不清面目。只隐约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和苍白的薄唇,说话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让人觉得汗毛直立。

“这,本来我弄到了几个,可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小道姑来捣乱……”说到这,玉泽不敢说下去。

于堂主慢慢的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玉泽的身旁,垂眼看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个都没有咯?”

阴沉沉的声音让玉泽打了一个寒颤。

“那个小道姑实在太厉害了,而且她身边还带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精怪,我实在打不过啊,能回来就不错了。”

玉泽气闷,不但打不过还受了内伤,回来还要被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数落。

“当初你加入的时候,可是把自己说的道法高深的啊,怎么连个道姑都搞不定了?”

于元洲见玉泽低头不说话,也懒得奚落他了。

“那现在怎么办?离下月初一可不到十天了哦,你拿什么交差?”

“还请于堂主高抬贵手,帮贫道一把。”虽然不愿意对他低头,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真人说笑了,我也不过是听上面办事而已,交不出来人,我也是要受罚的。”

“此次真的是运气不好,下次不会再失手了,请于堂主相助。”

“算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样吧,小黑那边快要办妥了,你去给他帮忙吧,到时一起上报上去,至于上面怎么说,我就管不了。”

“多谢于堂主。”说罢退了出去。

黑暗里一个婀娜的身体贴上了于元洲,凹凸有致的身材,只穿了一层纱衣,若隐若现的胴体诱惑着身边的男人。

“为什么要帮他呢?”她直勾勾的看着身边的男人,黄色的眼珠和兽类的竖型瞳孔里充满欲望。

“最近有些人手不足,先留着吧。”

这边,苏浅一行也到达了抚州。

这一路上,苏浅为了熟悉左手执刀,几乎都没有放下若水。直到快要进城了才不得不把刀收回到卷轴里。

天色不早了,几人决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于是在附近的一个客栈落脚。

苏浅在吃饭的时候继续跟掌柜打听当地的风土和奇闻异事。

这一代最有名的就是菌类的食用和笋干,于是苏浅点了个时下新鲜菌菇汤,还有少不了她最喜欢的肉食。

掌柜的看他们带着个小孩子,就说起来当地特色的糖:灌芯糖。以糯米蒸熟加麦芽水发酵熬稠,再拉揉成坯,然后灌以掺白砂糖的熟芝麻,外脆里香,牙口好的嘎嘣咬开,入口满满的芝麻香气。

这可把妍儿和郭俊彦馋坏了,一边听一边吞口水呢。

最后苏浅在掌柜的推荐下拿了一小壶当地盛产的“十月生”。将糯米蒸熟后加酒药发酵后过榨而得,该酒浓郁甘醇,适当饮用能舒筋活血,因每年农历十月间酿造,故称“十月生”酒。

苏浅没有喝过酒,十分好奇,倒了一杯给自己和玄清。

玄清只是浅尝了一杯,觉得不错。

苏浅觉得入口香甜、微呛,特殊的味道让她眯起了弯弯的笑眼,不觉间配着红烧肉喝光了。

玄清看她满脸通红,眼神游离,有些无语。这酒量还敢喝一壶?

苏浅开始坐在长凳上左摇右晃,看什么都傻笑。

“你没事吧?是不是醉了?”玄清皱眉看这个她。

“不要这样,这样就不好看了!”说着一根手指按在他的眉心。

玄清看她不太清醒了,只好结了账,扶她回房间休息,又怕她醉酒伤到妍儿,只好让妍儿去自己房间。原本玄清只是抓着她的胳膊,帮她站稳,谁知苏浅竟自己搂过了他的腰,一路挂在自己身上回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声音 妍儿醒来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却没有看到苏浅,只有郭俊彦坐在椅子上支着脑袋打盹。

其实他是可以不用睡觉的,但是他自己习惯了做人时候的作息,也让自己更像一个人。

妍儿叫醒了郭俊彦,结果郭俊彦表示,昨晚只有他们两个在房间,玄清并没有回来。郭俊彦觉得大事不妙,瞪大了眼睛看着妍儿,可是妍儿太小了,依然一脸懵。

于是郭俊彦拉着妍儿去了隔壁房间,他趴在在门口听了听,妍儿也趴过去听,没有动静。

他轻轻的推开一个门缝往里面看。

这时,苏浅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一个不明物体,顺着不明物体往上看,她看见了玄清熟睡的安静的脸。

自己竟然抱着玄清的大腿!

吓得苏浅赶紧推开,这一推,玄清也醒了。

他转过头迷茫的看着苏浅,苏浅涨得满脸通红。

“你怎么在这?”

郭俊彦看二人醒了,也跟妍儿进去了。

“你不记得了?”玄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被迫在床头坐着睡了一夜,手脚都发麻了。

“浅浅,你昨晚喝多了,是玄清哥把你带回房间的,然后……”郭俊彦自觉闭上了嘴,然后他就不知道了,在隔壁房间等玄清回来等睡着了。

“嗯……”苏浅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这就是宿醉啊?

“你再躺一会,我去弄点醒酒汤来。”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浅浅,你们昨晚……”郭俊彦小心翼翼的问,妍儿也歪头看她。

此时苏浅终于清醒,稍微记起昨晚的事情。

自己东倒西歪的被玄清扶上楼,然后呢?

然后进门到了床边,就把玄清扑倒在床上了!

想到这,苏浅捂住了脸。太丢人了!

“我现在打不过你,可是我总有一天会把你打倒的!还要打倒那个魔,我要为婆婆报仇!我一定可以的!”说着又起来去找若水和白虹,要去练剑。可是还没找到剑,苏浅没站稳就朝一边倒去。

玄清一把揽住她的腰,一用力,就将此时醉的软绵绵的苏浅带到了怀里。四目相对中,苏浅充满水汽的眼睛,迷离的眼神,红润的唇,让玄清移不开眼。

“你真好看,皎如玉树临风前,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这句诗,就是为你写的。”苏浅踮着脚,一手揽住他的脖子,一手轻轻的抚摸他的脸。

“你喝醉了。”

玄清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拦腰把苏浅抱到床上。

这次苏浅倒是没有再起来,只是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不停的念着,“咕噜咕噜咕噜。”

玄清拧了个帕子给她擦脸,看着她一边滚一边给自己配音的“咕噜咕噜”哭笑不得。只好坐在床头把她按住,给她擦了手和脸。之后,苏浅终于安静的睡了,只是抱住了自己的退,死活不肯松开。玄清只好把帕子丢回盆里,坐着陪了她一夜。

时间回到现在。

苏浅郁闷的抓了抓头发,一脸生无可恋。

咚咚,玄清轻轻的敲了下门,端了一碗醒酒汤来。

“趁热喝了,不然会头疼。”

说完招招手,示意郭俊彦和妍儿出来。

过了一会,妍儿过去喊苏浅出门,因为说好了,今天要去逛街买灌芯糖,妍儿早就等不及了。

一行人出门后,苏浅还是别别扭扭的。不像平时和玄清并排走,而是拉着妍儿走到前面了。

“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郭俊彦转了转眼珠,一脸八卦。

一说到昨晚,苏浅醉意迷离的脸就出现在玄清眼前,

“没什么。”说着强行按下上扬的嘴角,轻咳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明显的,那什么来着,嘴角含春!”

玄清听到郭俊彦在身后嘀嘀咕咕,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吗?

“姐姐,那是什么?”

“是糖人。”

妍儿被路边一个糖人挑子吸引了,好多小孩都围在那里。挑子上插着做好了十二生肖的小动物,还有些小蝴蝶小花朵之类的。

“我也想要!”苏浅可以感觉到妍儿白布后面激动的眼神。

“你这么贪吃,给你买个小猪吧。”苏浅故意逗她。

“好啊,一个小猪不够,我要三个,彦彦一个,我两个!”说着还用小胖手比了一个二。

“哟,还会分享了啊?”苏浅含笑看着妍儿。

最后苏浅给她买了几只小猪,做糖人的老头还多送了一个小兔子,可把妍儿乐坏了。

苏浅觉得抚州比想象中的还要繁华,此地的农业与纺织业都发展的很好。天气越来越冷了,打算再添置几件冬衣给自己,还有妍儿和玄清。苏浅顿时觉得有种养家糊口的感觉。

“嗯?”苏浅突然停下来,皱着眉回过头去看,她觉得有什么在盯着他们。可是身后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什么异样。

“走吧,该来的总会来。”玄清淡淡道。

于是苏浅不再在意身后的视线,继续往前走。

几人来到一个成衣铺,先是给妍儿挑了一套粉色的小棉袄和白色上衣黄色小襦裙,穿上去圆滚滚的,特别可爱。

玄清挑选了一件简单的黛色收袖盘领袍衫,他皮肤白皙,蓝黑的颜色衬的他五官更加冷然立体。苏浅看着郭俊彦可怜巴巴的样子,最后也给他买了一套白底蓝边的书生袍,答应回去烧给他。

最后只剩下苏浅自己了。

女子的装束大多是襦裙,讲究飘逸婀娜。可是苏浅每日都要练武,这样的衣服怎么穿都不方便。于是苏浅继续在男装里面挑选合适的。最后选了一件藕荷色的盘领袍衫,配上黑色的腰带,不似这个年纪的少女,羞涩婉约,却显得十分挺拔,灵动。

买好了东西的众人,大包小包的回客栈了。

虽然知道玉泽的目的是抚州,但是要找人却是大海捞针。他们不得不先打听看有什么异常的消息,再做行动。

逛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妍儿先去休息了,苏浅依然跟掌柜的借了院子练刀,玄清在一旁指点。

突然郭俊彦从楼上飘下来,说妍儿出事了。

“妍儿?”

到了房间只看到妍儿蒙着被子缩在那里。

“妍儿,你怎么了?”

“姐姐,好吵啊!一直嗡嗡嗡的叫,好吵好吵啊!”妍儿龇着牙,很是暴躁的样子,血红的双眼充满戾气。

苏浅看向玄清,很是迷惑,——什么情况?

玄清微微摇头,也表示不解。

“妍儿,你觉得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妍儿看起来像一只要发狂的小兽。

玄清将气覆在手上,捂住了妍儿的耳朵?

“这样还能听的到吗?”

妍儿明显的放松了下来,“还有一点。”

“能感觉声音在哪里吗?”

妍儿点点头,指向了东北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城北的树林里,黑暗幽深。

云层散开,银白的月光洒下。

林子中间最高的一棵树上有个黑色人影,他站在最高处的树梢上,轻盈的仿佛飘在上方。

噗呲噗呲,细微的翅膀拍打的声音,是一只在黑夜里飞舞的蝙蝠。

黑衣人抬起左手,蝙蝠落在他的手指上。他将蝙蝠靠近,听到吱吱叫了几声。

“哦?还有不怕死的?”

说完,从树梢跃下。

“小黑,还有几个?”

树下的人正拿着绳子把一群孩子的手着连起来。这个人正是玉泽真人!

“还要两三个吧,刚刚收到消息,有一男一女带着个孩子过来了。你先把这几个带上马车。”语气里带着不屑。

“一男一女?什么样子的?”玉泽想起来了苏浅和妍儿。

“应该也是修道之人吧,普通人家,谁敢半夜上这来啊?”小黑的语气依旧不以为然。

“要不我们先撤吧,已经有五个了,不要节外生枝。”

“怕什么?没出息,放心吧。最近总是做些抓小孩的活,这会刚好给舒展舒展筋骨。”

“你可不要小瞧了,上次我遇到那个小道姑就厉害的很!算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先把这些孩子带走。”

苏浅这边,玄清一手抱着妍儿,一手用气捂住她的耳朵,苏浅探路,也来到了小树林外了。

“就在这里面了!”妍儿伸手指着林子的方向。

此处的树林不算茂密,夜间行路不是太困难。不一会他们找到了小黑和玉泽所在的位子。

此时有来了两个小孩子,玉泽正在捆绑他们。

妍儿一下子就认出了玉泽。

“那个坏道士!姐姐,快打他!”

听到声音的玉泽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妍儿,再一看,刚刚说的一男一女正是自己碰上的小道姑。玉泽二话不说扔掉了手上的绳子,赶紧躲在小黑身后。

“就是这个小道姑,我打不过,你拦着点,我先带孩子回去!”说完转身就想溜。

“别跑!”苏浅哪里肯放过玉泽,马上就追了上去。

“当我不存在吗?”小黑邪笑着挡在苏浅身前。

“玄清,你去追玉泽,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苏浅恶狠狠的看着小黑说。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我倒是要看看,打败玉泽那个没用的东西,你能有多厉害?”说着依旧双手抱胸,轻蔑的看着苏浅。

苏浅这才正眼看眼前的人,向后竖起的黑色短发,小眼睛里闪着一点红光,向两边叉开的宽嘴,还有左右两颗尖牙,蝙蝠妖!怕光!

“接着,只可以用若水,打不过以后就别跟我学了。”玄清把刀剑卷轴抛给苏浅,边抱着妍儿去追玉泽了。

苏浅接过卷轴,从里面抽出了若水,黑暗里,只有若水的刀刃散发着寒光。

她将刀横在胸口,盯着眼前的小黑,浑身紧绷,进入战斗状态。

小黑张开双臂,双手的手指变成了一尺长的尖细黑爪,他向中间挥爪,带起一股妖力袭向苏浅。苏浅左手握刀立于身前,纹丝不动的劈开了这股妖力。

“哼!有两下子嘛!适合当我的对手!”说着扭力扭脖子,蓄势待发。

苏浅并不理会他的言语,只是专心应战。这是她第一次用刀对敌,还是左手,玄清也放了话,今夜如果打不过就太丢人了。所以自己要万分小心。

利爪迅速的向苏浅袭来,苏浅用刀一一隔开,几个回合下来,苏浅没有攻击,仅仅防守却也没有让小黑占据上风。苏浅心理开始有了一点底,于是开始转守为攻。

扫、劈、削、斩

每一次的进攻如行云流水,每一次发攻势都越发迅猛。小黑只能一边抵挡一边后退,被苏浅逼到背靠住一棵树,退无可退。

“你们是谁?抓这些小孩干什么?”苏浅一刀压制住了小黑。

“以为你这就赢的了我吗?”小黑发力震开了苏浅的刀。

他双手在面前划过,愤怒的咆哮了一声,原本的人脸变成了蝙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你们为什么要抓那些孩子?”苏浅不理会他的愤怒,继续问道。

“等你打赢了我再说吧!”

说着对着苏浅张大了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苏浅以为他和妍儿一样要凝聚妖光弹,刚要准备防御,一个尖利的声音呼啸而来,周围的空气如水中涟漪一般震荡开来,朝苏浅冲了过来。

苏浅始料未及,强行横刀去抵挡,却被冲飞了出去。

玄清这边因为蝙蝠妖小黑与苏浅的战斗,而停止了声波,妍儿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们一路追着玉泽出了树林,玉泽此时已经上了马车,拿起马鞭催促着马儿快跑,准备溜之大吉。

玄清一跃跳上了马车顶,接着又在车顶借力一跃飞到了马车前方。玉泽看到玄清挡在前面,咬咬牙用力一抽马匹,让马车冲过去。

玄清也对着马车冲过去,一手抱着妍儿,一手拽住马的缰绳,硬生生让马车停下来。

“好帅!”妍儿拍手一脸崇拜的看着玄清。

这一下可把玉泽吓尿了,伸手进马车抓出一个小孩挡在身前。

玄清微微皱眉,把妍儿放到地上,冷冷的看着玉泽。

“你别动!你别过来!”玉泽冷汗涔涔,拿着剑架在小孩身上威胁玄清,一边说一边退走。

“败类。”玄清冷冷的说。

“让我走,就把孩子还给你们。你真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我告诉你,接应我们的人马上就来了,如果你非要抓我,这一马车的孩子就一个也别想活了!”

玄清回头看了看马车,续而看向玉泽。

“没有接应的人,如果有,你至于怕成这样?”边说边想玉泽走来

玉泽看谎言被揭穿,只能抓紧手里的孩子,做挡箭牌。

“站住!你不放了我,我就杀了他!”

“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这些孩子,我就放了你。”

“当真?”

“当真。”

玉泽觉得打是肯定打不过了,玄清看起来就是名门正派的样子,自己说了可能还有跑的可能。

“他们是无极魔宗的,我不过是替他们办事而已。每月初一要每个分堂要交至少五个孩童,多了有奖赏。”

“什么奖赏?”

“这个不一定,看你要什么可以跟他们要求。”

“什么都能给?那你要的是什么?”

“也不一定,我原来只是普通修道,天分不够,都这把年纪了还是功力平平。我听说魔尊宗主是妖、道双修。不但可以功力大增,而且可以长生不老。我也想要那个功法,所以就加入了魔宗。”

“原来如此,那魔宗宗主在哪里?这些孩子送到哪里?到底有什么用?”

“我就是个小角色,我哪里知道宗主在哪里,至于孩子,我只是知道要交给抚州分堂的堂主而已。”

“分堂在哪里,堂主是谁?”

“这个……”

“轰!”

一声巨响从林中传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世道 林子传来的巨响打断了玄清的问话,引得玄清立马回头看向苏浅的方向。

玉泽一看玄清分神看向林子,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放开手上的孩子,向着黑漆漆的林子深处跑去。

玄清皱着眉头看向玉泽的方向,却没有去追。

“哥哥,现在怎么办?姐姐是不是有危险?”

玄清并没有回答妍儿,快步走过去把地上的孩子抱回马车。然后抱着妍儿驾车往城内的方向驾驶了一段,便抱着妍儿下车,去林子里寻找苏浅。

不一会就看到苏浅握刀站在那里,苏浅前方是一脸痛苦的小黑半躺在那里。手臂被苏浅砍掉了一截,他愤恨的看着苏浅,一手按住了正在流血的左臂。

“再不老实交代,姑奶奶把你另一只手也砍了!”

“休想从我这知道半个字!”小黑咬牙切齿的瞪着苏浅。

“苏浅,你没事吧?”玄清上前询问苏浅的情况。

“没事,玉泽抓到了吗?”

“玉泽跑了。”玄清有点尴尬,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担心她,不管玉泽跑回林子里。

“跑了?你去抓他,竟然让他跑了?那孩子呢?”苏浅瞪大了眼睛看着玄清。

“孩子没事,在外面的马车里。”

小黑一看两个人吵起来了,立马抓住机会,招来一大群蝙蝠向苏浅和玄清飞去。玄清抬手轻轻揽过苏浅,帮她挡下迎面而来的蝙蝠。

蝙蝠并没有攻击他们,只是扰乱了他们的视线,小黑趁机隐匿在一群蝙蝠中遁走了。蝙蝠飞旋而过不过一瞬间的时间,再看地上只剩下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断手和一大滩黑红的血迹。

这下苏浅真的怒了,气鼓鼓的瞪着玄清道,

“都是你!你放跑了玉泽,现在害的我连这个蝙蝠妖都没有抓住!”

“我……”玄清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转头走了。

“姐姐,”妍儿扯了扯苏浅的衣摆,仰脸看她,“哥哥是因为听到你这边好大一声响,他怕你出事,就急匆匆的带着我往这边跑,连那几个小孩子都被留在马车里不管了呢!”

这样啊,苏浅想想刚才蝙蝠袭来的时候,他怕自己受伤,也挡在了前面。

“我这脾气!”苏浅嘀咕了一声,牵起妍儿的手,也向马车走去。

“什么几个小孩子?你自己还不是个孩子呢?装的跟小大人一样。”

“我本来就很大很大了!”妍儿不服气的争辩。

玄清回到马车,先探头进去查看了孩子的情况。还好,这个玉泽胆小如鼠不敢回来偷袭,否则这些孩子只怕凶多吉少。

苏浅和妍儿来到马车前的时候,看到玄清双手抱胸,斜靠着马车,仰脸看天,无视她们的存在。一大一小只好默默的上了车。玄清坐在车头,将马车慢慢赶回城里,准备去衙门报官,让孩子的父母来领回孩子。

马车行出一段时间,苏浅探出脑袋看玄清。玄清依然面无表情看向别处,看来是生气了。

“嗯哼。”苏浅假装咳了一声,出来和玄清并排坐在车头。

“你还会赶车啊?”玄清并不答应,依旧默默赶车,苏浅只好继续没话找话。

“你车赶的挺好啊!”

“……”

“哎呀,你又会剑法,又会刀法,竟然还会赶车哦!”苏浅双手托腮,夸张的说道。

“……”会赶车不正常吗?

“要不你也教我怎么赶车?”

“……”什么鬼?

“你别不说话嘛,你是不是很生气啊?”

“……”很生气到没有。玄清只是觉得懊恼,明明早就看出那个蝙蝠妖不是苏浅的对手,却关心则乱,把事情搞砸了。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我是怕放跑了他们,又有无辜的孩子遭殃,一着急就……对不起。”

玄清只是淡淡的摇摇头。

“摇头是,不生气了?”苏浅冲他眨眨眼。

“呵,没有生气,的确是我让玉泽跑了的。”

“哎,你早说嘛,阴沉沉的吓死我了”

“我哪有?”

“明明就有,脸色跟比天色还黑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在蝙蝠妖那里有问出什么线索吗?”玄清决定不跟她贫嘴,还是问问具体情况要紧。

苏浅郁闷的摇摇头,

“这个混蛋嘴硬的很,跟他打了半天一句都没有说,都被我剁了一只手了还是不肯说。

你那边呢?有什么发现?”

“玉泽可没有那么骨气,我还没动手就招了。”

于是玄清把玉泽交代出来的一一告诉苏浅。

马车行到城外的田间,天色才蒙蒙亮。

勤劳的农民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向田间出发,开始一天的劳作了。

树叶上和草间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阡陌纵横的田野间,整整齐齐的种植各种作物。有的已经郁郁葱葱的等待收成,有的才刚刚发起小小的,细嫩的小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愿你们一辈子平安顺遂。”

苏浅看着宁静美好的乡间,不禁为劳碌的农民祈愿。

“你以前,也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玄清觉得她简单的一句祈愿,却包含了很多感情在里面。

“差不多吧,那里是一个小村庄。左邻右舍都挨在一起,他们很善良,经常帮助我和婆婆。如果没有他们,可能我们早就饿死了,哈哈。”

“以前的日子很苦吗?”

“也不是,日子苦不苦的,要看你怎么想。有的人丰衣足食,却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委屈的人。有的人每日都在为生计发愁,却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那你呢?”

“我啊?我觉得我应该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吧!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父母是谁,可是被婆婆收养了。婆婆教了我很多道理,很多事情。让我成为一个有思想,有能力的人。不用像那些闺阁女子一般,任人摆布。

婆婆说,自古女子都被要求三从四德,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辈子没有,也不能有思想,不能有自由。可是她们所依附的这些男人,只把女子当作附属品,从未真正的考虑过她们的感受和人生。所以,无论再苦再累,婆婆也要我学会道术和剑术。她说这样将来,有一技之长,不用依附男人,看男人脸色,就算嫁人,也不会受人欺负,就算被欺负也有能力还手!”

“你婆婆的确和别人不同,所以你遇到吴又莲姑娘的时候,才会一直劝说她吗?”

“嗯”苏浅点点头,“在我们的村子里,人不多,却一直友好相处,我一直不明白婆婆说的这些道理。当我离开村子,走到外面的时候,看到的大概就是婆婆看到的世界吧。

男人们需要女人温柔、贤淑、包容,于是女人变得怯懦、柔弱、毫无反抗能力。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呵!等到女子目不识丁了,又说无趣乏味。说女子不懂风花雪月,女子懂了,又说人家是**荡妇。这样的世道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衰 马车进城后,二人一路行驶到府衙门前。

因为被抓的孩童都是在三到五岁左右,年岁太小,怕被人冒领。所以二人告诉衙役,要先见县太爷。

衙役一看车里的几个孩子,觉得事关重大,赶紧前去禀报。

黎川城县的县令叫庄宏济,不惑之年才中了进士,又做了几年通判,写的一手好字,因此被提拔为县令。是个干瘦的老头,吃过早饭,正在喝茶,一听被拐了七个孩子,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急急忙忙的就来到县衙门口去请苏浅他们。

衙役将马车拉走,把里面的孩子安顿在府衙。

庄县令请苏浅和玄清坐在中厅喝茶细谈。

“照二位所说,这些孩子是昨夜被妖人迷惑,去了城郊。是何妖人,为何要抓这些孩子,莫不是人贩子?”

“普通人贩子可没有这么大本事,让孩子夜半时分自己出门啊!至于妖人嘛,我们也是一路追查至此,昨夜一个不慎,又被此人逃走了。”

“苏姑娘说的是,那该如何捉拿?”

“此人是也个道士,并非第一次作案,而且十分奸猾,希望大人能发布海捕文书,悬赏缉拿。”

“这个不成问题,今日之事多谢二位仗义出手,否者这些孩子遭难,他们的家人不知道要多伤心难过啊!”说着起身向苏浅和玄清作揖。

苏浅一手拍掉了玄清刚要出手扶县令的动作,自己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玄清不要说话。

“不仅仅他们的家人要伤心难过,如果七个孩童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大人苦心经营了一年的业绩,恐怕要在这年末评个:下,了吧?”

“呃,呵呵呵,苏姑娘所言极是,所言极是。老夫虽不如各朝先贤那么本事,但也是兢兢业业,从不敢出差错。对百姓之事也是尽心尽力的。”

这话苏浅还是信的,这个县令不是贪官,也不糊涂,确实是个中庸之才。

“大人过谦了,此地在大人治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吃饱穿暖,就说明您是个好官了。昨夜解救孩童,我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过能为大人分忧,我们在所不辞。”

玄清翻了个白眼,默默坐回自己的位子,拿起茶杯很想装作不认识苏浅。

苏浅依旧喜笑晏晏的看着和蔼的知县大人,至于知县混迹官场多年,早就是个人精了,苏浅话都说到这里的,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

“二位放心,此事二位功不可没,老夫一定上书朝廷替二位表彰嘉奖!”

“表彰不表彰的就算了,大人能够善待百姓,就是百姓之福,我等之福了,此等表彰应该给大人。”这话可把知县哄得乐坏了:这姑娘小小年纪,真上道!

“不过嘛,这嘉奖,我们还是要领的,虽说是仗义相助,帮大人解救了孩子们。可是我们修道之人也没有其他营生,总是要生活的嘛。”苏浅特意加重了“帮大人”这几个字。

庄知县看着苏浅,觉得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可爱,长得漂亮,还这么聪明,笑的都有些笑牙不见眼了。

“苏姑娘放心,嘉奖之事,老夫也觉得十分有理,朝廷就该多褒奖你们这样的鹤鸣之士!”

“咚咚咚!”

衙门外的鸣冤鼓被敲响。

“二位劳累了一夜,先回去休息,稍后老夫差人给二位送去,老夫就先去公堂了。”

于是客客气气的互相道别。

回客栈的路上,玄清忍不住问苏浅,为什么要跟知县要钱。

“他重名,我们缺钱,互取所需而已。再说了,我拿的是朝廷的钱,朝廷的钱也来自于百姓,与其给那些贪官,不如给我们这些真正帮百姓做事的人,合情合理啊!”

玄清“……”我竟无言以对……

这位知县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不错的,次日就给苏浅他们送来了二十两的赏银,贴出了玉泽的画像发出海捕公文。

三日后,有衙役到客栈来请苏浅和玄清,说是有玉泽的线索。

提供线索的是一位药材商人,十日前在崇仁县一家药铺送货的时候看到过玉泽前去抓药。因为看到是道士打扮,觉得是不是在修炼什么仙丹,于是向药铺掌柜打探玉泽药方。结果掌柜的告诉他,玉泽抓的是理气内调的药,可能受了什么内伤,所以这个药商觉得印象深刻。今日回到黎川,进城时看到画像,一下就想起来了,赶紧跑来报官。

得到了玉泽的消息,几人赶紧收拾行李,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崇仁县。

这边玉泽和小黑灰溜溜的回去找于元洲。

“咔!”

于元洲一听,不紧孩子一个没抓到,小黑还被砍了一只手!气的他一把捏碎了酒杯。

小黑在养伤,是玉泽一个人进去汇报情况的。此刻玉泽战战兢兢的,恨不得受伤不能来的是自己。

“于堂主,您不知道,这小道姑着实厉害,而且身边还有个师兄,我们实在打不过啊,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了!”

说着都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了。

“废物!那我要你们何用?”

“这也不能怪我们呀,小黑为了拦住他们都被砍了一只手了,我们真的尽力了!”

于元洲一言不发,死死的看着玉泽。

看的玉泽冷汗从额头滚落下来,他咽了咽口水,嘴唇有些发白。

于元洲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玉泽的脖子,

“一次又一次的搞砸,现在你说怎么办?”于元洲一字一顿的说着,慢慢的加大力道。

“还,还有,两天,我,我……”玉泽脸已经憋成了酱紫色,只能豁出去了。

于元洲终于松开了手,玉泽趴在地上咳嗽着。

“我,我这两天,一定会抓到孩子交上去的!”事到如今,玉泽只能咬牙承诺了。

玉泽退出去后来到小黑房间,觉得还是二人一起比较稳妥。

进门后只见小黑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更加苍白阴鸷。

最后还是玉泽先开口,

“这两天是最后期限,我想办法抓几个附近的小孩吧。你伤要是可以就跟我一起去吧。”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啊,本来都很顺利,偏偏在关键时刻都是这个小道姑跑出来给我搅黄了!”玉泽气的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你不是说众道家都在准备天罡大会,出来游历的修道者已经很少了吗?”

“是很好少了啊!可这个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有这功力的各个山门我基本都见过。压根没见过她啊!我要是知道早就躲着走了,哪里会和你一起撞上去啊?”

小黑想了想,哼了一声说道,

“算了,这两天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免得把你这衰气带给我!”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玉泽目瞪口呆:什么我衰?你才衰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万福宫 原本五日的行程,苏浅和玄清日夜赶路,走了两天,第三日晌午终于到达了崇仁县。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准备先吃点东西,顺便打听此地的情况。

在马车里颠簸了两天,妍儿觉的自己眼冒金星。郭俊彦进京赶考的时候受尽了马车的颠簸,坚决钻进扇子里不出来。只有此时才觉得,当鬼真方便啊!

苏浅点了几个小菜就开始狼吞虎咽,两天来尽是吃干巴巴的干粮了,就连一向不挑食的玄清都觉得此时可以白米饭配小菜,十分可口。

郭俊彦一听要吃饭了,就钻出来蹭吃的了。

妍儿嘟着嘴看他:没义气!

“小二,我们你们县治安可好?”

“本县治安一向很好,姑娘可以放心。二位是来游历还是办事?”小二看着两人像道家打扮,便问了起来。

“游历也办事的,”苏浅压低了声音说,“师父命我与师兄一同缉拿一个吃小孩的妖人!”

店小二一惊,随后皱眉似乎想起来什么。

“我小哥若是想起什么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路追查至此。不知此地是否也有小孩丢失的案子?”

“原先是很太平的,不过听说,我也是听这里吃饭的客人说的,说是前两日城南的佃户家中丢失了孩子。还说城西的那边也丢了个孩子。”

“很有可能,多谢小哥了!”说着掏出二十文钱打赏给店小二,“我们这几日可能都在贵店住下,小哥要是听到什么麻烦告知一下,有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

店小二收了赏钱,喜滋滋的应着。

“我们日夜赶路,还是被他们抢先了。”玄清叹气道。

“这也办法,不过我觉得这里就是玉泽说的那个堂主的老巢。我之前问过那个药材商人,他在抚州各处收购贩卖药材,只有崇仁县没有出现孩子丢失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故意不在崇仁动手,是为了不被发现吗?这次是因为被我们抢了孩子,所以才在附近动手的?”

“我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么大个县,我们要怎么找?”苏浅托腮看着玄清。

“玉泽说每月初一要交五个孩子出去,现在离下月初一还早,不着急。既然来了我们就到处玩玩。”玄清挑眉看着苏浅。

“你是说……”

“那个蝙蝠妖骄傲自负,上次被你砍了一只手,如果发现你来了他的地盘?”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报仇,所以,与其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如等他们自己上门?”

“恩,不过之后,你就要多加小心了,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那个堂主能力怎么样。”玄清担忧道。

“恩,我会小心的。”

二人相视而笑,开始和郭俊彦、妍儿一起讨论,接下来去哪里玩。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俨然一副游山玩水的架势。

几人一同去茶楼听了当地的采茶戏,咿咿呀呀的,苏浅不喜欢,妍儿和郭俊彦倒是听的很开心。结果玄清一问,两个人什么都没听懂。

接着又去相山,相山是当地名山,山上有个石砌的道观。苏浅和玄清都非常感兴趣,觉得应该去看看。

相山山脚。

冬日的相山漫山皆是枯叶与青色的树干,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萧条。山脚下有一个很大的村庄,村里的人家,每户门口都用篱笆围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都放着三角架,层层架子都晾晒这不一样的药材。

“大姐”苏浅笑吟吟的来到一个农户院子门口唤道。

“诶,你们是买药材吗?”

“我们想上山,这里还卖药材啊?”

“那当然了!”说着大姐热情的打开篱笆让苏浅他们三个进去,“你们也是道士啊?”

“是的,听说山上有个道观,想去看看。这里还有其他道士吗?”

苏浅眼前一亮看向玄清,难道是玉泽?

“是啊,山上的万福宫,亦初真人啊!”

那位大姐十分热情的招待苏浅三人,告诉他们吃过晌午饭再上山。可以在道观住一夜,山上虽然冷些,但是景致确是难得一见的。

苏浅觉得很有道理,都已经来了,如果不看看太可惜了。之后便好奇的和大姐聊起了相山。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看我们这个村子可比镇山那些个村子大多了。

我们这的孩子都会唱个歌谣,叫:相山十八排,排排有宝采,一处没有宝,不是黄连便是甘草。我们都是靠挖这些药材为生,不但产量高,品质还好呢!”

“那这相山,还真是个宝山呢!”苏浅跟着感慨,接着好奇的问道,“那大姐说的亦初真人,是何来历啊?”

“这相山,原来是叫巴山,说是冲撞了什么太守的名讳才改的,我也不懂。总之这万福宫一开始据说是为了一个叫:栾巴,的大官建的。这个大人啊,不但把这里的治理的好,还会降妖驱鬼之术。后来这位大人卸任,就把本事传了下来,还在山上盖了一个道观,为了守护当地的这些百姓。还真别说,我们这的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山脚,从未有妖邪敢来捣乱!”

“哦!这么说,都是这万福宫的功劳咯?”

“那是,这个万福宫,代代都只有一个传人,却神通广大,守护的这十里八乡都相安无事。”

“那的确是一件功德!亦初真人会下山吗?”

“亦初经常下山,万福宫代代传人不止会抓鬼,医术也十分高明。所以经常下山给我们诊治,人还长得谪仙一般。”大姐说的一脸自豪。

之后大姐又给苏浅讲了一个传说,请他们品尝了当地的农家小菜,苏浅和玄清才带着妍儿上山寻找道观。

去山顶的路不是太崎岖,因为经常走动,还有一些石块做的简易台阶,所以山上十分顺利。由于不知道这个亦初真人性情如何,所以在半山腰的时候让郭俊彦回到扇子里面。后半段的爬山更顺利了,因为少了郭大书生一路走走停停要对着祖国山河大发诗意,各种吟诗作对。

万福宫不大,设计的非常奇妙,整个房子都是都是以天然石料建造。石头与石头之间,没有卯榫,也没有泥浆石灰的建造房屋的粘合之物。由于年代久远,有些石缝中应该是生出来一些青苔之类的,冬天变成了灰褐色。二人不由得为古人的智慧肃然起敬。

苏浅探了个脑袋进去,山门内并没有人。

玄清向她指了指右侧的,像是道观的侧门。

二人带着妍儿进去,发现原来是个小院,院内有个小木屋。木屋外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人,以书掩面,正在晒太阳睡觉。

但是二人不约而同看向的是,躺椅旁边站着的一个人,不,是一个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相先生 苏浅看着眼前的情况,抽了抽嘴角看玄清——什么情况?

眼前站立的鬼魂,是个中年男子,身穿曲裾,相貌堂堂。他伸出一根食指立在唇前,示意苏浅等不要惊醒睡梦中的人。

可惜睡梦中的人还是醒了。他轻哼一身坐起身来,脸上的书随即掉在怀里。

的确是谪仙一般啊!

苏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也太好看了吧!面如冠玉,肤如凝脂,微尖的下巴,却没有女子的阴柔。不似玄清的玉树临风,是一种美。看着他就觉得也许真的有老天爷,才会创造出这样美丽的人。

玄清干咳了一声,提醒苏浅。

苏浅回神,作揖道:“在下苏浅,这是玄清,游历至此,前来拜访。”

亦初眨眨眼,哦了一声。

“嗯哼!”身边的鬼魂不满的咳了一声。

亦初看到孤魂看着自己,对着苏浅他们微抬下巴,又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

“在下亦初,嗯……哦,失礼了!”说着也站起来向苏浅和玄清作揖。

苏浅看他的样子,忍不住抿着最忍笑,问道,“这位是?”

“他,他不是恶鬼的。”

“看出来了!我只是好奇。”

“他是相先生,守护这里已经几百年了。”

“你就是传说中的相先生啊,那你的故事是真的咯?失敬失敬!”

这位相先生就是苏浅他们在山下大姐那里听说的传说故事。

相传此地气候湿热,人们经常生病,后来来了位相先生,医术高明治好他们的病症,还教会他们识别药材,这也是当地人采药为生的由来。

后来相先生被请去给当地富户马老爷的女儿芙蓉医治,相先生与芙蓉日久生情。可是马老爷十分凶狠,想用芙蓉做筹码让相先生变成自己的摇钱树。相先生不愿意,独自离去,不久后就被马老爷派人暗杀了。芙蓉知道后也来到相先生墓前殉情了。

相先生微笑着点点头,“有些是真的。”

苏浅一脸八卦的问,“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玄清也很好奇,只是没有苏浅这么厚脸皮,什么都敢问。

“芙蓉,给客人烹茶!”

苏浅长大了嘴——真的有芙蓉啊,而且就在这里!

从木屋内出来一个女子,也是身穿曲裾,长发简单的用发带束着,别着一根玉簪。芙蓉如传说的一样美丽,看起来非常温柔,放下手中的茶具,对着苏浅他们盈盈一礼。

此时郭俊彦也出来了,和妍儿苏浅一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相先生——快讲故事,好想知道!

相先生看着三个“小朋友”,忍不住笑了了。

故事的前半段是真,相先生的确是名医,也的确去了马老爷府上为芙蓉小姐医病。但是马老爷却不是坏人。

马老爷十分疼爱芙蓉,一直把芙蓉当做掌上明珠。不曾想,那年的上元节芙蓉陪母亲去庙里上香,偏巧被县老爷的儿子看见。当时的知县本就是个糊涂官,儿子更是穷凶极恶,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县官经常欺压良民,强抢民女。

于是第二天这个恶霸就带人去马府,马老爷自然不答应。结果之后的日子,他就开始时不时带人去马老爷的商铺捣乱,要挟马老爷。马老爷本想带着家财举家逃走,谁知一开大门,恶霸已经带人围堵在马府门口了。并且以马府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要挟。马老爷只能假意答应,又以芙蓉年纪尚小作为拖延。

拖延了一些时日以后,马老爷想到了相先生,于是叫芙蓉装病,之后诈死逃脱。无论是嫁给谁,都不能嫁给这个经常虐杀自己小妾的恶棍啊!于是马老爷下定决心一定要取得相先生的帮助。

相先生本就是侠义之人,听了以后就答应帮助芙蓉。

可惜诈死逃跑的途中被恶霸的爪牙发现,于是相先生被杀,芙蓉也被带回去给恶霸。之后芙蓉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最后惨死在恶霸的手上。

那时此地不像现在这般繁华,根本不被朝廷重视,又是山高皇帝远的,马老爷告官无门,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多年以后万福宫的道士偶然遇见了相先生,之后也将芙蓉带回。

苏浅问相先生为什么不愿意投胎?

“我一生醉心医术,我临死前最大的两个遗憾,一是没有保护好芙蓉。”说到这,有些淡淡的哀伤。

芙蓉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二是我的医术后继无人。幸亏让我遇到玉坤真人,他原本想要我去投胎,但我拒绝了,我想继续研究医术。可以无休止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鬼还是人,又有何关系呢?”

苏浅和玄清都觉得十分钦佩相先生的豁达。

“其实是我连累的先生,我怎么能怪先生没有保护我呢?

玉坤真人把我们带回来之后,我们就一同留在万福宫里了,万福宫代代只有一个弟子,许多弟子带回来之时尚在襁褓。我在这里照顾他们长大直到羽化。”说完温柔的看了眼亦初,继续道,“相先生不仅潜心研究医术,也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一代代万福宫的传人,一同守护这里。”

“那你为何不投胎呢?”苏浅好奇的问芙蓉。

芙蓉垂下眼眸,“几百年来的世道唯一不变的就是对女子的不公,投胎又能怎样?来世再做女子,一样是轻而易举的被人欺凌。留在这里反而更加自由,没有世道的约束,不用听世人的评论与流言,比起投胎,我更喜欢这样自由的生活。”

亦初点点头道,“我们万福宫,自古就有一套御鬼之术,可保护他们魂体不散,让他们做自己的事情。代代祖师都曾嘱咐过,只要他们愿意,就要给他们自由,让他们离去,并且尽力帮助他们投胎。”

苏浅内心十分感慨,内心豁达清明才是最重要的,是人是鬼,不过只是一种形式罢了。卫道者,更是要做分清善恶、正邪,才能真正的造福苍生。

郭俊彦对着相先生深深的鞠了一躬。

虽然很幸运遇到了苏浅,不但离开了被束缚的地方,而且可以四处游历。但是内心深处依然也会怨恨老天的不公,自怨自艾自己的不幸。反观相先生心胸之豁达,自己真是自愧不如。

之后几人又向相先生讨教了一些问题,都觉得十分受教。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天分 太阳从东边冉冉升起,撕开了黑夜的序幕。金色的光辉撒向山顶的云层。

苏浅和玄清停下手中的刀,并排站在一起,看着日出的方向。

“这就是那位大姐说的难得一见的景致吗?真美啊!”

云海弥漫,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峰,变成了黛青色,如一副水墨丹青。太阳升起的地方如天的尽头一般,浩瀚却又缥缈。时光一点点的逝去,阳光一点点照亮这个天地。原只有黛色和白色的世界慢慢染成了,金色,橘红色,深红色。耀眼而炙热。

苏浅突然感受到一种感动。

一种生于这个天地间,在这个天地间生而为人的感动。

云海的浩瀚,山川的广袤,红日的耀眼,都让苏浅觉得自己是何等的渺小!

“修道之人追求天人合一,却往往忘却了敬畏。人如果没有了敬畏之心,就会失去本我。”亦初说完打了个哈欠。

他见苏浅和玄清看着自己不说话,问道,“是不是很美啊?我也很就没有看见了。”

“你住在这,想看,天天都有啊。”苏浅不解的问。

“太早了,起不来哦!”说着有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么早就练,咦,大部分修道者都是用剑,用刀的甚少,有意思哦!”

“要不要切磋一下?”玄清看他有兴趣的样子问到,此时多一些实战经验对苏浅是有好处的。

“不要,我再睡一会,睡醒了再说。”说完,便溜溜达达的回到小木屋去了。

苏浅、玄清:……如今的修行者都这边散漫吗?

二人不理会亦初,继续练习。而亦初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苏浅原本以为亦初只是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实际上性格也是如此。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终于等到亦初磨磨蹭蹭的收拾好以后,拿出了剑要与苏浅切磋。

苏浅很好奇,亦初总是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会使出什么样的剑法呢?可是看亦初执剑的样子,好似只是身上多了一个装饰物,让他更好看了而已,并没有任何习武之人的气势。

几个回合下来,打的苏浅一肚子气。

亦初的剑法看起来十分平和,毫无气势,可是无论苏浅多迅猛的攻击,他似乎都能找到破绽,轻而易举的化解。苏浅不信,继续加快速度攻击,可是亦初依然白衣飘飘,好似仙人舞剑一般,优雅美丽,丝毫不受苏浅的干扰。

苏浅横刀扫过,亦初向后仰倒,剑尖撑地,苏浅左手一翻,反手握刀再次攻击亦初,亦初微一用力从地上弹起,后撤一步,剑身挡住了苏浅的反手刀,金属摩擦而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亦初看苏浅不但加快了速度,而且出手更加狠辣,丝毫没有说好的切磋的意思,也开始反守为攻。

一旁观战的相先生笑而不语,玄清微微蹙眉,芙蓉和妍儿还有郭俊彦却被他们吓得心惊肉跳。

虽说开始主动进攻,可是并不是苏浅那般气势十足,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被动而已。亦初虽然总能找到苏浅微乎其微的破绽,但是苏浅实战经验非常丰富,所以反应极快,每次亦初一攻击,苏浅都能马上挡下。不到半个时辰的切磋,双方没有分出胜负。最后相先生喊了停。

苏浅打的十分郁闷,如果玄清是个战斗力爆表的木桩,任凭苏浅击打。可是亦初不一样,有种如烟如雾,虚无缥缈的感觉!

再看这边的亦初,向后一扫落在肩头有些散乱的青丝,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面开始撒娇,

“芙蓉姐姐,累死我了,你不知道剑好重啊,我的手酸了!我今天可是练了半个时辰了哦!姐姐我要个垫子,这个凳子好硬好冷啊!”芙蓉笑着摇摇头给他拿了个垫子,然后给他和苏浅各倒了一杯水。一放下茶壶,亦初就拉着芙蓉的手继续撒娇,压低了声音说,

“姐姐不知道,这丫头力气可大,太凶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好几次都差点砍到我,吓死了吓死了!”说着还拍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苏浅一行人都满脑袋黑线:什么鬼?这也太能撒娇了吧!(虽然毫无违和感)

“咳,”玄清有些看不下去了,转头问相先生,“先生,万福宫的剑法是这种路数?”

相先生有些尴尬,又看了一眼还在撒娇的亦初摇摇头说,“并非如此,此地多山川,自然鬼怪精魂也多。

想要降服他们,驱使他们,靠的当然是实打实的实力!万福宫不像其他道派一心降魔除妖,他们更希望是和平相处,但是这样的前提是,如果不把这些精怪打服气了,谁听你的?”

“所以亦初的剑法?”

“亦初是本派历年来少有的天才,可是也是少有的特别懒散的传人!其实这也是我一直存在的原因之一,辅助和教养传人。亦初的师父很晚才将亦初带回来,亦初不到十岁他师父便羽化了。他师父的遗训是守护这片土地,你知道亦初说什么吗?”

玄清摇摇头。

相先生叹了口气,说“这小子说,守护这片土地我起早贪黑的练武做什么?又不是要统一天下,练到这样就足够了!每天练功超过半个时辰的都屈指可数。”

玄清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真真浪费了这么好的天分。

在看苏浅,正一脸怨念的看着亦初:万恶的学霸!

“不过,这个丫头也是了不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亦初逼得主动攻击,把他那半死不活的脾气打出来。”说着看向苏浅,眼神里带着欣赏。

苏浅越想越气,拿起手中的刀,叫亦初继续切磋。可是懒洋洋的亦初死活不肯应战,抱着芙蓉撒娇不肯放手,还一边嫌弃苏浅太凶了,打起来不要命。

这样闹了一会,苏浅还是没能如愿和亦初切磋,于是一行人只好告别,回镇上去了。

回到镇上,时间尚早,苏浅一行便在街上瞎逛,看看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苏浅觉得自己需要补一补,亦初的事让她觉得十分气闷。

玄清看着苏浅一路都是气鼓鼓的样子,觉得也挺好笑。他拍拍苏浅的脑袋说,

“我听说此地的麻鸡味道非常鲜美,我们去吃吃看,还有蝎王酒也很出名。”

“对啊浅浅,别不开心了,我们一起去吃嘛!”郭俊彦也凑过去安慰,妍儿跟着点头。

“天才又怎么样?不是也没打赢你吗?你又没输,气什么呢?”

苏浅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是啊,其实我也没有输!就算是天才,最后不也没有赢我吗?”

郭俊彦和妍儿点头啊点头——终于有精神了!

于是几人开开心心进了附近一家有名的餐馆,好好品尝当地的美食。

街对面的拐角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悄的退到了墙根的黑暗里,看着苏浅的背影,露出阴狠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黑暗 “咚咚!”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苏浅寻找许久的玉泽,他看着脸色阴沉的小黑,眼里满是算计。

“小黑,我们要赶紧撤了。你猜我刚才在街上看到谁了?”

“有屁快放,别跟我这废话。”小黑看不上他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样子。

“那个道姑!他们追来了,我们赶紧去禀报于堂主,还是撤离这里,换个地方吧?”玉泽神情紧张的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

“撤什么?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玉泽为难道,“可是,可是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啊?”

“来了我们的地盘,可就不一样了!”

看到小黑怨毒的目光,玉泽就放心了,其实不止小黑想报仇,玉泽也是,只是一向阴险的他当然不想自己出头去找死。

不知道仇人正在酝酿的复仇的苏浅一行,依旧东逛逛西逛逛,在引人注目的地方等待玉泽他们找上门来。

突然不远处的人群中出现了骚乱,接着是妇女的哭喊声。

玄清抱起妍儿和苏浅挤向人群,跑出去十几米,他们才看清。一个妇女嘴里哭喊着,“救命啊,抢孩子了!”一面追赶着前面抱着孩子奔跑的蒙面人。蒙面人已经跑远了,向着城外的方向跑去。

苏浅看了玄清一眼——玉泽!

“是陷阱。”玄清微微点头,脚步不停的跟上苏浅向城外追去。

苏浅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追赶,——陷阱也得去,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出来了,而且手上还有人质。

二人带着妍儿赶到城外的山林里,玉泽看他们快要追来了,就把孩子扔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转身就跑了。

“你去追玉泽,这次一定要抓住!”

“你自己小心。”玄清一边说一边朝着玉泽的方向跑去。

苏浅到了洞口附近,那个惊吓哭泣的孩子被一只手抓了进去。

苏浅握了握手中的刀,慢慢的走进黑漆漆的洞口。

玄清这边,追了一阵就看不到玉泽的身影了。想起上次没有抓到玉泽,苏浅气急败坏的样子,这次如果再失手,那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于是玄清抱着妍儿,又跑了一段,依旧没有看到玉泽的人影。

“哥哥,我们追丢了!”妍儿双手捧着脸,一脸惊讶。

玄清停下看了看四周的树木,说,“未必,应该还在这附近。哼!这次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抓出来!”

他缓慢的踱步,仔细观察周围的树木。

玉泽在引诱他们到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布置,提前布下了天普八卦阵。打算困住玄清,如过可以困住他活捉也是大功一件,如果不行,至少能拖延时间让自己逃跑。

道家终归是同宗所出,虽说千百年来裂变成各自的门派不同,不同的道法。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找到本源,一样也是可以破解的。

果然,阵法没困住玄清多久,他找到了生门的位置。站在那个位置看着与周围无异的几棵树。

玉泽一直躲在暗中观察,想要等阵法困得玄清方寸大乱之时乘机偷袭。想不到玄清竟然这么快就破解了。玉泽暗叫一声不好,朝着林子更深处跑去,希望隐匿自己。

玄清放下妍儿,横刀一扫,原本眼前的几棵大树,如烟雾一般扭曲了一下,便散去了。

眼前的幻像消失,露出林子的原貌。

玄清弯腰抱起妍儿。

妍儿对着远处一指,激动的喊道,“在那里,我们快追!”

话分两头,这边苏浅一个人进了山洞,郭俊彦在洞口等着。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是累赘。

苏浅进洞后,虽然是白天,但是里面漆黑一片,阴气森森。她拿出一张符纸,符纸燃起的火光照亮了四周。洞只有一人左右的宽度和高度,却十分幽长,苏浅凝神戒备的走了一会依旧没有看到尽头。又走了一段,借着昏暗的火光,可以看到前方似乎比较宽阔了。

“噗嗤噗嗤……”

苏浅听到声音微一抬头,一只露着尖牙,眼睛闪着红光的蝙蝠朝自己撞来!

一只,两只,五只,越来越多……直到整个人都被包围了。

苏浅拿着若水挥舞着,尽量驱散它们,一边寻找火符。

此时隐匿在黑暗中的一只手悄悄的接近苏浅。

苏浅掏出一把火符,撒向空中,收刀,闭目念咒。

“呼!”抛向空中的十几张符纸同时点燃,火光照亮了洞穴。

那群蝙蝠突然受到强光的刺激,都惊叫着四下乱撞,开始散去。

苏浅趁着火符燃烧的时候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一眼洞穴的结构。如果只点燃一张符纸,以苏浅的修为是可以撑很久不熄灭,但是一次要控制十几张同时悬浮在空中,消耗还是有些大,更何况还要留存实力应付后面的对手。所以她尽快的看了一眼,便要将火符熄灭。

这时苏浅眼角突然瞥到一个黑影在接近,她立马转身,看到一只手向自己袭来!出于本能,苏浅伸出右手,和对方对了一掌。

一掌过后对方迅速隐匿进黑暗中。

苏浅甩了甩手,力道不小,还好自己及时发现,才没有被偷袭。

苏浅看清了洞穴的结构,只留了一张火符,其他的都熄灭了。

前方有三个岔口,不知道敌人会躲藏在哪个岔口里。她屏息静听了一会,想要找出孩子的所在,虽然知道是陷进,但是不得不来。这样不利的条件下,最好先找到孩子,之后再看情况打算,不能逞强。

过了一小会,苏浅似乎听到中间洞穴的不远处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她慢慢的走进去,果然,孩子就在前方。

她还没有察觉到敌人的气息,只能走到孩子身边,弯腰抱起孩子。

突然她感觉到了空气里传来的震动。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因为前不久,他们才交手过——小黑的音波攻击!

小黑的攻击威力不可小觑,苏浅听不到声音,更看不到他在何处,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每次的攻击都会引起空气的微小震荡。

刚刚苏浅走到孩子附近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要把她引到这里来了。这个洞**部有很多的空洞,应该是相通的,小黑应该就是要利于这些空洞来打自己个措手不及。

苏浅把孩子放在自己附近一个,小小的洞里。对着黑暗喊道,

“我知道你是来找我报仇的,既然你不想拿孩子做人质要挟我,还不算太卑鄙,那就不要伤了孩子!我们就着比个高低如何。”

“报仇,就要痛痛快快的,我不会动个小娃娃的。”

“好!”

话音一落,黑暗里的蝙蝠妖就开始发动攻击。苏浅什么也看不见,吃力的抵挡着从四面八方袭击,这里挨了一掌,那里挨了一脚的,打的十分狼狈。

苏浅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出不去了!”苏浅心里暗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破阵 玄清抱着妍儿一路追赶玉泽,唯恐被他逃脱。

跑了一阵,玄清发现前方竟然是一个小山谷,山谷四面环山,中间却是片平坦宽阔的草地。

玉泽跑过山谷的中心,在离玄清三丈左右的地方停下。奸笑的看着玄清竖起手中的剑,口中念念有词,突然猛一用力,双手握着太极剑插入地面。

玄清意识到这里是个陷阱,可是想抽身却太晚了,玉泽的阵法已经发动。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亮起四组红光,直冲天际。

“嘿嘿!”玉泽看着自己奸计得逞,得意的摸着他的两撇小胡子。

“现在知道道爷的厉害了吧?!你们就这灭煞阵里等死吧!哈哈哈哈!”

玄清只是感觉到一些压抑,再看妍儿的呼吸有些混乱了。他把妍儿放下,手握凤鸣,蓄力向着玉泽的方向砍了一刀。

阵法看不见的四壁微微震荡了一下,却没有见效。

“哼,你以为这是用蛮力就能破的吗?本道早就看出你人不人妖不妖的,定能被此阵困住。只是可惜了那个小娃娃,不能活捉回去交差了。”

玄清并不理会,加大了力道又是一刀。砍了几次以后发现依旧只是震荡,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即便是刀上包裹了自己的气,也无法劈开这个阵法。

黑暗的洞穴里,苏浅停止了手忙脚乱的抵挡,只是静静的站着。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抵抗了?大爷我还没玩够呢!”又是那个自大,狂妄的声音。

之前的攻击,对于苏浅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伤害,更多的是对方想要戏耍她。故意只是找一些不致命,却非常痛的地方击打,甚至好几次故意打到胳膊肘的麻穴,让苏浅的刀险些脱手而出。

苏浅却不似他预期的那样越来越焦躁、绝望。而是慢慢的冷静下来,强忍疼痛集中注意力。

她想起了当初玄清教她练气的时候告诉过她,用气包裹全身,可以感知和预判对方的动作。由于之前的对练,玄清太强了,苏浅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如何突破上,并没有真的使用这个方法。

苏浅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与刀上的气散开,包裹住全身。闭上眼睛开始感知黑暗里的一切。

右上方!

苏浅微微偏头,躲开了袭来的拳头,迅速的伸手一把抓住。

她翘起嘴角冷笑了一声,“砰”的一声把对方摔在地上。随后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呻吟声。

“起来啊!这么不经打?”苏浅挑衅道。

黑暗里轻哼了一声,苏浅觉得自己似乎还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之后小黑不像之前那般戏耍苏浅,而是真的想要至苏浅于死地。苏浅渐渐更加清晰的感觉到小黑的攻击,最后一次苏浅抵挡住了小黑的攻击,她不想再做纠缠,用尽全力横劈一刀。

这一刀威力巨大,不但把小黑打的魂飞魄散,而且震塌了一整排过去的洞穴,造成了原本就中空的山体出现了崩塌。碎石和泥土不断的下落,苏浅凭着记忆找到刚刚放在一边的孩子。她一手抓着孩子,一手护在身前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郭俊彦站在洞口等了老半天,就是不见苏浅出来。他时不时的探头进洞口看一看,可惜里面实在太黑太深了,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有一次刚好探头进去,竟然呼啦啦的飞出来一大群蝙蝠,把他吓了一大跳。

又过了好一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突然间从洞里发出一阵崩塌的声音,外面的地面也在轻轻震荡,掉落好些山石。这可把郭俊彦急坏了,他开始在洞口大声喊着苏浅的名字。

幸好,不多时苏浅满身是土的抱着孩子跳了出来,而身后的山洞也在此时完全塌陷。苏浅抱着孩子由于惯性沿着山坡一直往下滚,郭俊彦立马追了过去。眼看他们要撞上一颗树的时候,郭俊彦扑上去一把扯住了苏浅的衣摆,止住了下滑的惯性。

“浅浅,你怎么样?没事吧?”他一边扶起苏浅,帮忙拍她身上的灰,一边问。

苏浅甩了甩脑袋,灰土从她头上扑簌簌的掉下来,她拿起袖子抹了抹脸道,“没什么事,玄清呢?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再等等吧,我要休息一下。”

这时郭俊彦才看到苏浅额头和嘴角都有些淤青破皮。

“浅浅,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休息一会就好。”

郭俊彦再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每次出事一点忙都帮不上。

玄清被困在了灭煞阵中,拿着凤鸣劈砍了几次无果以后,只是静静的看着得意洋洋的玉泽。

“哈哈哈,怎么?知道本道的厉害了吧?看你还怎么嚣张!”

玄清看向妍儿——我很嚣张吗?

妍儿摇摇头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玄清哥哥最好了!

“哼,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难道你们是指望那个臭丫头来救你们?嘿嘿,别想了,她现在已经被小黑困在山洞里出不来了。那个山洞千疮百孔,里面漆黑一片,进去根本就是挨打的份!”

玄清和妍儿皱起眉头,都为苏浅担忧。

“哥哥,我有点喘不上气。”妍儿闷闷的的说。

“当然啦,你以为这个阵只是为了困住你们?你会觉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呼吸困难,直到阵里的压力把你们的肺都压炸!嘭!一下,七窍流血而亡,哈哈哈哈哈!”

玄清知道,自己在不想办法破阵,妍儿很快会撑不住的。

“妍儿,你站远一点。”妍儿点点头,跑到了离玄清最远阵法边缘。

玄清闭上眼睛,从体内慢慢聚齐起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和平时的内力不同,有一点淡淡的绿色。他尝试着把它凝聚在刀锋上。

猛一发力,一刀砍了出去。

这次比上次的震荡更大了些,隐隐有要被破开的样子。

玉泽的脸色刷一下都绿了,赶紧凝神加强阵法。

这时,远处的山里传来一阵震动,玄清猜想可能是玉泽说的那个山洞出事了。不知道苏浅怎么样了。

他再次闭眼凝神,力量更多的汇聚过来,带起了四周的空气流动。周围的风向变了,开始以玄清为中心盘旋着,风吹起他乌黑的长发和黛色的衣摆,他双手握刀,力量还在继续凝聚,风势更加猛烈了。

他慢慢的睁开双眼看着玉泽,睁开的一刹那,有一丝绿色的光芒在眼瞳里盘旋而过。

玄清一刀劈出,威力强横,直接打破了灭煞阵。

玉泽控制不了阵法,被震飞出去,面色惨白的吐了一口血。他强撑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惜失败了。

玄清伸出手,妍儿一蹦一跳的跑过去拉住玄清的手。

他们走到玉泽面前,刀尖指着玉泽。玉泽看了一眼玄清便昏死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柳姬 苏浅盘腿坐在一棵树下调息,黑暗里的搏斗时间有些长,加上最后那一刀使尽了全力,此时她需要将微乱的气息和内力调整好。

郭俊彦踮着脚朝玄清离去的方向张望,想着要不要去找找他们在哪里。玄清就进入他的视野。

他开心的的冲苏浅喊,“浅浅,玄清大哥和妍儿回来了!”

苏浅依旧闭目调息,没有理会郭俊彦。

直到玄清走到苏浅的面前,把已经清醒的玉泽往前一推。苏浅才缓缓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她歪着头看玄清,问:“你怎么这么慢,等你半天了!”

玄清有些无语,傲娇道,“玉泽引着我们跑太远了,走回来走了半天!”

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玉泽的身上,玉泽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算计的透露什么消息才能保命。

“这位小道友,我们本来也是萍水相逢,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苏浅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每次都被我遇到你绑架小孩,那是误会?”

“也不是贫道要那些小孩,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装什么装,我知道你是想要练邪门歪道的功法才抓那些小孩的。”

玉泽干笑了两声,“你把我放了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苏浅仰头想了一下,“好吧,只要你告诉我,我就给你个机会!”

玄清皱眉看着苏浅,这么轻易就要放过他吗?

郭俊彦急忙问,“不是要给妍儿报仇吗?不是要剁碎了喂狗吗?怎么要把他放了?”

苏浅没有回答郭俊彦,眯起眼看着玉泽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觉得应该给他这个机会,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了?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介意多费点里把你剁了喂狗。”

郭俊彦还要说什么,被玄清制止了,他看出来苏浅这只小狐狸在套玉泽呢。

“愿意,当然愿意,多谢小道友宽宏大量!”

于是玉泽开始一一交代了在崇仁的所有情报。这让苏浅非常满意。

然后苏浅拿出了卷轴,把若水放回去,抽出了白虹。

“拔剑吧!”苏浅剑尖指着玉泽说道。

“不是给我个机会吗?我一定重新做人!”

“我可不是要教你做人啊大叔!教你做人是你爹娘的责任。

给你的的机会是让你堂堂正正跟我打一架,赢了就一笔勾销哦!”

其实玉泽很想下跪求放过,左手刀灭掉了小黑,竟然右手用剑要跟自己比。但是他知道苏浅这次真的不会放过他了,唯一的生机就是拼死一搏了。于是玉泽咬咬牙,一想,自己窝窝囊囊一辈子,这个岁数了还要被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欺负。一辈子总要硬气一回吧?!

于是比试开始了!

这次苏浅并没有下狠手,而是放慢了节奏,每一剑都像是精心安排的。他们一共打了一百多个回合,玉泽打到一半的是时候就想逃跑,可是苏浅不给他退路。最后玉泽倒下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瞪着苏浅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苏浅转身拿出一块手帕,把剑上的鲜血擦去,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郭俊彦心情有些复杂,玄清和妍儿都没有开口说话。

待他们走远,一个身影在玉泽身旁落下。

“救,救我!”玉泽费力的说出两个字。

“救你?你这么没用,泄露了我们的事情,还被人捅成马蜂窝了,救你干什么?呵,慢慢在这等死吧!”

说着扭着纤细的腰肢,扔下玉泽走了。

“浅浅,”郭俊彦犹豫了一下,轻轻唤道。

“嗯?”苏浅回头看他。

“刚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郭俊彦毕竟是饱读圣贤书的儒家弟子,从小被教育要养成“仁爱、宽厚、包容”等一系列的美德。可是刚才苏浅虽然没有直接杀了玉泽,却在一百多回合里刺了他三十几剑。把他留在那里流血而亡。

“那被因为他无辜惨死的孩子就不可怜了吗?”

苏浅轻声道,

“我可以原谅蝙蝠妖抓走孩子,甚至其他为非作歹的妖魔。但是决不原谅玉泽这样的人!那些妖魔,在我眼里不过是难以对付的野兽罢了。可是玉泽不同,他是修道之人,修道者,第一条就是修心。修道之人第一条就是: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意思就是世间万物皆有自己存在的意义,我们要学会融合,而不是勉强,虽然没有你们儒家弟子那般博爱,但是至少的要做到不以自己的欲望伤害别人吧?”

郭俊彦和玄清都沉默了,妍儿不太明白苏浅说的话,但是她觉得苏浅的意思是不可以随便伤害别人。

幽暗的房间内,于元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跪坐在地上的蛇妖双手放在他的腿上,仰脸看他。

“堂主,我看这几个臭道士挺有本事的,如今小黑和玉泽都死了。玉泽还供出了这里,不如……我们先离开一阵子?”

于元洲并不回答,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了蛇妖。蛇妖拿过杯子,站起身继续斟酒,然后坐回地上把酒杯递上去。

他没有接过酒杯,突然伸手捏住了蛇妖的下巴。

他俯身靠近她,“离开?去哪?柳姬你想去屠风那里?让我给他俯首称臣?”

蛇妖轻哼了一声说,“你弄痛奴家了!”

于元洲松开手,“你要去自己去,知道这里又如何?他们屡次三番的跟我做对,我还想找他们算账呢!”

“嗯~,奴家不是这个意思嘛~”说着柔弱无骨的贴上去。“奴家怎么会背叛堂主呢?奴家只是担心堂主的安危,堂主不想走,奴家当然是陪着堂主您了。既然如此奴家有个想法。”

“说。”

“用奴家的媚术先迷惑那个师兄,让他们反目成仇,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一举拿下!”

于元洲摇摇头,“修道之人定力非常,不一定会受你的媚术影响。”

“我看到他们身边还有一个鬼书生,不行我也能利用他。是个男人都不会逃出我的手掌心的!”说着伸出芊芊玉手,轻轻的抚摸于元洲的胸口。

虽然不认为柳姬会这么容易拿下他们,但是能过去给敌人到捣乱,自己何乐而不为呢?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能不战而胜当然是最好了。想到这他上扬嘴角,一把将地上的柳姬拉进怀里,柳姬娇羞的揽着他的脖子,眼里露出得意。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何府 苏浅一行回到城里已是天黑,众人都有些疲乏,于是决定休息一夜再去找玉泽说的堂主。

玉泽供出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城南的一个员外家中,于元洲控制了员外和他的家人,身边有战斗力的只剩下一个蛇妖了。不过蛇妖是什么能力他并不清楚,他也只见过一次。

清早,苏浅和玄清带着妍儿郭俊彦一起出发直奔城南。

“哎哟!”

几人刚出客栈不久,一个白衣女子摔倒在玄清身边。苏浅走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玄清——什么情况?

玄清耸肩——我也不知道,我没撞到她。

玄清无奈只好俯身问道,“你没事吧?”

“还请公子扶我一把。”说着娇滴滴的伸出一只手。

玄清隔着她的衣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哎呀!”

又是一声娇哼,软绵绵的倒在了玄清的怀里。玄清无奈的看向苏浅和郭俊彦,此时苏浅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玄清——哟,投怀送抱,眼福不浅啊!

郭俊彦目瞪口呆——什么情况?玄清哥桃花运来了?

玄清翻了一下白眼,把怀里的女子拉开一点。

“公子,我好像扭伤了脚。”她看着玄清泫然欲泣的样子。

玄清只好硬着头皮问,“姑娘家住何处,我们送姑娘回去吧。”

结果这位娇滴滴的白衣姑娘就真的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玄清无奈,继续像苏浅使眼色,苏浅一摊手——我没办法。你自己撞的嘛!

妍儿再看看右看看,一脸迷茫,什么情况?不是要去找大坏蛋吗?

玄清没办法,只好带白衣女子回客栈,众人取消去城南的计划,跟着玄清一起回到客栈。

“小女子姓柳,名芸娘,原是商贾之家,不过芸娘从小饱读诗书。一心希望腻得自己的良人,不成想,我的父兄却要将我卖与他人做妾!我迫不得已才从家里跑出来的,求公子救救我吧!我不想做妾,求公子可怜可怜我吧!”

说着楚楚可怜的抓着玄清的衣袖就要跪下,玄清只好风度偏偏的把她扶起来坐好。然后悄悄的拉回自己的袖子。

柳芸娘:……

苏浅看着玄清笑眯眯的说,“既然柳姑娘如此可怜,你就在这好好安慰人家,我先和妍儿一起出去采采风!”

玄清无奈,只好交代苏浅要小心行事。

苏浅欢欢喜喜的带着妍儿和郭俊彦往城南去了。玄清只好在客栈叫小二又准备了一个房间给柳芸娘。

玄清扶着柳芸娘回房间后,又给她送了一些茶水,想要在她身上找到一些线索。可是这个柳芸娘一直都哭哭啼啼的,没有露出破绽,也套不出话来。青天白日的,就算他们已经知道她有问题,也不能当众为难她。玄清送了茶水后,回到房间百无聊赖的等待苏浅回来,希望她不要受伤。

苏浅带着妍儿和郭俊彦来到城南的何府,这是玉泽交代的堂主现在躲藏的地方。何府一家老小都被于元洲控制了,于元洲住在千青院。

苏浅在附近打探了一下,何府周边以及何府出入的下人并没有异常,也看不出何府已经被人控制了。怪不得可以蛰伏在这里不被发现。看起来是个厉害的角色,这次一定要小心应付。

她翻过外墙进入大宅,妍儿和郭俊彦在何府对面等她。苏浅偷偷溜进丫鬟的房间偷了一套衣服换上。苏浅四处看了看,没有见到房子的主人,但是下人们却有条不紊的工作着,无论是采买,还是打扫了都与普通大户人家无异。

苏浅有些疑惑,是谁在持家呢?这个大宅原来的主人吗?还是于元洲手下还有其他人?

端着茶盘经过回廊,走到了东厢房时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的说话声。

“哥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听说,他好像死了两个手下,说不定真的会有人来就我们!只是不知道父亲……”

“唉,我昨日去看父亲,父亲的脸色越加不好,神志也不是那么清醒,嘴里只会念着长生不老什么的。”

“都是父亲被那妖人迷惑,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唉……”

苏浅轻轻的叩了两下门,端着茶进去了。

“我并没有叫你送茶呀?”男子疑惑的看着苏浅。

苏浅抬头看他,俏皮的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

何家兄妹对视了一眼,都并没有喊人,只是疑惑的看着苏浅。

“我是来救你们的,你说的死了的手下,就是我杀的。”

二人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苏浅解释了自己是修道者的身份后向他们问清楚了何府里面的情况。

半年前,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书生,气宇不凡,何老爷觉得留下与儿子伴读也无不可。便告诉书生随意住下,谁知,没过多久,书生告诉何老爷,自己会修炼仙丹,可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何老爷相信了书生,于是让他在千青院住下,开始修炼丹药。一开始何老爷觉得用了丹药后,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后来过了几个月以后却渐渐变得神情萎靡,日渐消瘦。此时何夫人和何公子开始觉得书生有问题,想要报官时,却被书生拦住以何老爷性命做要挟。并且告诉他们,自己只是在此处办事,只要他们乖乖听话,就不会伤他们性命。至于办什么事情,他们无从知晓,也不许他们靠近千青院。

“那你们就一直被困在这里,没有想过逃跑或者求救吗?”苏浅问。

何公子摇了摇头道,“我们曾经向一个云游道士求救过,很可惜于元洲把道士杀了,之后就开始禁止我们外出。而且我们觉得很内疚,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希望无辜的人冒险。”

何小姐点点头急道,“是啊,姑娘,于元洲很厉害,你要是没有把握的话,千万不能冲动的!”

苏浅正色道,“修道之人,本就要除魔卫道为己任,我不会因此退缩的。我明天会动手,你们明日一早先准备好,一有消息说我来了,你们就想办法带着人先撤出大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何家兄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苏浅。

“放心吧,我的目的就是于元洲,你们躲远一点,到时候我才少一些顾虑。今日何小姐先带我去看看何老爷的情况吧。”

何小姐点点头领着苏浅往正房而去,苏浅依旧装作送茶水的丫鬟。

二人到了房内,何小姐看了一眼父亲的样子便掩面哭泣起来。苏浅上前查看何老爷的情况,眼前是个面色枯槁的老人,他眼窝深陷,凸出的眼球布满血丝,灰白凌乱的头发披散在枕边,嘴里不断的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身上没有邪气,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丹药所致,类似中毒,我不太懂。明天你们先把他转移走,等解决了于元洲,再想办法医治。”

何小姐点点头,之后悄悄送走了苏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音律 当晚,苏浅和玄清用过晚饭便各自回房间了。

过了一会,苏浅似乎听到了玄清房间开关门的声音。苏浅拿了一把椅子坐到玄清房间相隔的墙边,贴着墙开始偷听。妍儿和郭俊彦也一脸好奇的贴过去听。

“柳姑娘有何事?”

“芸娘给公子送了些酒菜过来,还请公子赏脸与芸娘共饮一杯。”

玄清看着她给自己斟酒,看了一眼酒杯并没有喝下。

“芸娘第一次离家多日,心中甚是不安,想与公子说说话。”

“孤男寡女多有不便,姑娘可以与我师妹闲聊。”

“芸娘不同苏妹妹是江湖女子,恐怕聊不到一块去,公子请。”

玄清又看了一眼酒杯,这次如她所愿一口喝掉杯中的酒。

“酒也喝了,柳姑娘若是无事,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芸娘想为公子吹一首曲子。”说着从腰间拿出一支笛子,眉眼含羞的看着玄清。

“哦。”

“噗!”隔壁的苏浅差点笑出声,压低了声音跟郭俊彦说,“你看他多不解风情,人家要给他吹曲子,他说哦,哈哈哈哈!”

郭俊彦无语道,“解不解结风情,那是要看对象的。”

曲终,柳芸娘含情脉脉的看着玄清,玄清也看着她。

“公子。”柳芸娘伸手要去抚摸玄清的脸——果然没有一个男人能躲过我引魂曲和噬心酒。

玄清一把抓住柳芸娘的手。

“公子这是何意?”柳芸娘魅惑的看着他。

玄清有一瞬间被她的媚术影响,有些失神的看着柳芸娘。可是眼里却出现的是苏浅的样子。他闭了闭眼,游离的神志又回来了。此时他突然觉得有些燥热,于是粗鲁的扯了扯衣领,让它松开一些。露出好看的锁骨有些泛红,敞开的衣领并没有让他感觉好点,反而愈加烦躁。

他一甩手把柳芸娘甩出去,撞到墙壁上。隔壁是苏浅听到砰的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子,你弄痛人家了!”柳芸娘娇嗔了一声,侧过身体,露出好看的曲线。

玄清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带着愠怒道,

“苏浅!你再不管我就把她砍了!”

柳芸娘就是于元洲身边的柳姬,她一听自己暴露了,马上将双脚化为巨大的蛇尾,狠狠的抽向玄清。玄清抬手一挡,翻过桌子,一把掐住了柳姬的脖子。

苏浅不敢在看热闹了,拿出若水跑到玄清房间去。之后苏浅再问了一些关于于元洲的事情,柳姬却死活不肯开口了,最后被苏浅一刀了解了。

“站住!”玄清看到苏浅解决完柳姬就想走,立马喊道。

苏浅不解的看着他。

“就这么走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哦!对了,”苏浅了然道,“我打探过何府,明日他们会悄悄的溜走,这样我就可以专心对付于元洲了!”

“我不是说这个。”玄清一步步走向苏浅。

“那还有什么事?”

郭俊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问道,“哥,你刚刚是不是喝多了?”

“出去!”玄清依旧走向苏浅。

苏浅皱了皱眉,转身要走却被玄清一把抓住。

郭俊彦带着妍儿灰溜溜的回苏浅房间,还不忘带上门。

“你突然生气什么呀?”苏浅走不了,被他一步步逼到墙角的位置。

玄清低下头看她,温热的气息喷到苏浅的脸上,她觉得的痒痒的,下意识的想要推开玄清。玄清不为所动的看着她,一把抓住了胸口上苏浅那只小小的手。

“你,你干什么?”苏浅小声的问。

等来的却不是回答,而是玄清强有力的右手一把将自己揽进怀里。

“你是不是喝醉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玄清宽大的身躯和有力的怀抱让苏浅觉得心扑通通的跳着,感受着玄清靠着自己肩上的重量,又有些紧张。

玄清觉得自己像抱住了一只不安分的小猫,苏浅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好像在挑逗自己,都能让自己热血沸腾。

“别动!别动,就这样,一会就好。”

听到玄清闷闷的低语,苏浅轻轻的抱着玄清,不再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苏浅的呼吸渐渐的均匀平稳。

玄清慢慢的松开她,让她倒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她无意识的睡颜。玄清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心疼。是有多疲倦了啊,站着都能睡着!

玄清轻轻的将她放到床上,帮她脱掉了靴子和头上的发簪。苏浅因为玄清的动作醒过来看了玄清一眼,然后眨眨眼,什么都不管,继续睡了。

他看着苏浅的脸有些失神,今夜虽然是柳姬媚术的作用,可是自己真的心动了。对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女,充满了男人该有的欲望。玄清叹了一口气,她才十几岁,自己却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怪物,不知道曾经拥有什么样的过去。这样对她实在太公平了!

于是玄清起身离开了房间,去了隔壁休息。

冬日的阳光,明媚却不是炙热,却刚好融化了黑夜里的冰霜。

滴答!滴答!

屋檐上的水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吱呀一声轻响,千青院的正房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面色苍白,眼底有些病态的青色,嘴唇很薄,同样苍白的颜色,加上尖尖的下巴。整个人看起来压抑、阴森,此人正是于元洲。

于元洲抬头看向院子里挺拔如松的苏浅。

“你叫什么?”

“苏浅。”

“嗯,”于元洲点点头,“我叫于元洲。”

门口木讷的小童进屋拿了一把古琴交给于元洲。于元洲接过琴,盘腿坐下,慢条斯理的调整了琴弦。手指轻轻一拨,带出一串好听的音符。

“可以开始了。”于元洲平静的对苏浅说。

苏浅也不废话,点点头,拔出若水开始进攻。

于元洲的实力比小黑强很多,同是音波攻击,威力却大了不少。玄清站着屋檐的尖角处俯视他们的战斗,他看的出来苏浅要打败于元洲还是有些吃力。

几个回合下来,苏浅没有找到近身战的机会。于元洲还是一脸阴沉,似乎他不是在攻击苏浅,而是在用心演奏一首重要的曲子。随着节奏的时急时缓,苏浅承受的攻击也是如此。可惜苏浅不通音律,完全听不懂他在弹奏什么,更找不到弹奏的规律,只能硬着头皮抵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家暴 战斗节奏完全被于元洲带着走,让苏浅觉得十分恼怒。她腾出右手拿出来一张符纸,准备使用千符咒来对付他。于元洲依然不为所动的弹奏手中的古琴,丝毫不把苏浅放在眼里。

苏浅发动了千符咒,越来越多的符纸向他靠拢,试图将他包围。很可惜,大部分的符纸刚一聚拢就被音波打碎了。接下来的战斗对苏浅很不利,于元洲的琴是远攻,而苏浅擅长的是近身战。这样让苏浅非常被动,不一会苏浅的呼吸有些乱了。

“接着!”玄清将自己的凤鸣丢给了苏浅。

苏浅有些不解,凤鸣和若水都是刀,只是比若水长一点而已,有什么区别吗?

“梧凤之鸣。”玄清看着苏浅淡淡道。

这是玄清教苏浅的刀法中的一式叫“梧凤之鸣”。可是苏浅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

于元洲的弹奏的曲子是重复的,苏浅听不懂,但是大概能知道一点节奏了。这是曲子的高潮部分,急切且紧凑。之后有一段略微缓慢的时候,她想要抓住每个音符的空隙发动攻击。

终于之后的琴声变得轻缓而悠长,攻击力比紧凑的节奏要大,但是时间间隔却有更长。

每次的落指和音波发出中间都有一点时间的间隔,苏浅抓住了这个空隙发动攻击,使用的正是玄清告诉她的,梧凤之鸣。

“锵!”

随着苏浅一刀挥出,发出了一声神鸟嘹亮的鸣叫声!

凤鸣刀配合梧凤之鸣会发出神鸟的叫声,这是苏浅之前所没有想到的。原本只是想想试试玄清交代的招式,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

“噗!”于元洲一口血喷在古琴上,嘴角的血沿着尖尖的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衣摆上。

于元洲不甘心的继续弹奏,可是苏浅已经会抓住他的破绽来攻击他,之后的战斗可想而知。

于元洲力竭,倚靠在身后的木门上。

“我输了。”他淡淡道,似乎无悲无喜,好似一个旁观者的语气。

“嗯,我赢了!”苏浅刀尖指着他。

“想要知道什么,说吧。”

“无极魔宗。”

于元洲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的也不多,在魔宗我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边苏浅和玄清在听魔宗的事情,妍儿和郭俊彦则跑到于元洲的房间里瞎逛。

无极魔宗有个宗主和一个副宗主,听说现任的宗主才来没有多久,十分神秘,教中除了副宗主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副宗主之下是两个护法,护法之下是六道,六道统领着像他一样隐藏在各地的堂主,各个堂主互不干预,只听命于自己所属的一道。于元洲所属是饿鬼道,那位道主的修炼就是吸食孩童为修炼,所以他们才要四处搜罗小孩。

“天人道、人道、畜生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轮回!”

苏浅面色凝重的看着玄清,看起来之后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浅浅,玄清哥,看我发现了什么!”郭俊彦连跑带跳的拿着一本书,兴奋的喊。

“凝魂术,里面还有一本琴谱,就是我使用这个古琴的功法。”于元洲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继续说,“功法没有对错,只是使用者分善恶罢了。”

他艰难的起身,爱惜的抚摸着这把古琴,“它叫逸若,希望你能珍惜它,也希望你能更好的使用他们。最后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希望你们给我个痛快。一直以来,我以为只要练出实体,就可以做回一个人,后来我才明白,生而为人,有没有肉体根本不重要。如此活着,对我来说早就生不如死了,如此也算一个解脱。”

说罢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而苏浅也依他所言给了他一个痛快,让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苏浅看着那缕青烟,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何府的人清早的时候撤走了,此时留了几个在附近探听消息,看到苏浅等人出来,一个小厮上前询问情况,得知妖人已除,何家上下立马回来了。

之后他们对苏浅自是千恩万谢,苏浅又厚脸皮的要了一些盘缠,而何老爷并没有大碍,只是中毒日久,需要长时间的调养。

拿到了凝魂术和琴谱以及逸若的郭俊彦喜气洋洋的,恨不得马上开始修炼。

可是苏浅却有些担忧,虽然于元洲说功法无对错,但是看他的样子显得十分病态,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患。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当初带走小彦只是希望可以帮他找到凶手。如果真的修炼鬼术,恐怕他只能以鬼身存在,无法投胎了。

当晚苏浅把自己的所有顾虑都告诉了郭俊彦,而郭俊彦的反应则是,当初读书考科举也是一腔热血,希望造福一方百姓。如今跟着苏浅四处游历,觉得自己太过渺小,能做的有限,但是再也不想经历当初妍儿受伤,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时候了。

最后苏浅和玄清尊重他的选择,由玄清帮他一起研习凝魂术的修炼。

这样崇仁镇的事情就已经了解,接下来的下一站,是于元洲告诉他们的饿鬼道的所在——安曲县。

经过于元洲的战斗,苏浅觉得自己原来一直没有发挥出这套刀法的最大威力,于是行路的过程中她更加刻苦的练习。

出了抚州,他们一路西行,来到了一个小镇,镇上立着石碑,写着“松花镇”。

原来此地盛产松花蛋,口感鲜滑爽口,微咸,色香味均有独到之处。

这个小镇并不繁华,几乎没有人口流动,所以连间像样的客栈都没有。他们只好寄宿在当地一户人家。

苏浅一行去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老婆婆和她的儿媳还有孙子,这位儿媳叫朱喜儿,是个郎中的女儿,样貌清秀,知书达理。

家里还算殷实,给苏浅和玄清安排了两间简陋的客房。请他们吃过晚饭,众人便都去休息了。

苏浅在房间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动静,并不真切,也不好多管主人家的闲事。

“呜呜……相公,你不要这样,你吓着文儿了,啊!”

“什么文儿,我的酒呢!”

“你别喝了,啊!”之后一声惨叫更加清晰,再之后是细碎的挣扎声在院子里响起。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朱喜儿的脸上,苏浅怒不可遏的向着那个醉醺醺的背影冲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劝解 苏浅一把抓起地上这个醉醺醺的男人的后领,啪啪两声,干净利索的给了他两巴掌。

男人被苏浅打蒙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她。

朱喜儿看到苏浅捏起拳头准备再补一拳,急忙扑过去抱住苏浅的腿喊道,“苏姑娘,不要打了,他是我相公!”

苏浅撇撇嘴,收回拳头,遗憾自己下手晚了。

此时院子的动静大了,朱喜儿的家婆从房里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啊!娘!”此时朱喜儿的相公林英才终于反应过来扑向自己的母亲哭喊道,“娘,他们他们打我!”

之后的院子便乱成了一锅粥,文儿的哭声,林英才的喊声,朱喜儿忙乱的解释,苏浅的愤怒,林母的抱怨,声声震耳欲聋。

最后还是玄清出来制止了他们,一群人移步到厅内好好说话。

“喜儿!这小白脸是谁?你尽然串通外人来打我?!”林英才进屋看清了刚才打他的苏浅,一身藕荷色男装,长发束起,看起来就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少年。

苏浅从椅子上站起来,咬牙切齿的又要动手,被玄清一把抓住了。林英才吓得差点抱头躲在林母身后,这没出息的样子,气的苏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母看着儿子脸上两个大大的巴掌印子,气自己儿子不争气,却又心疼不已,开口道,“你胡说什么,那是苏姑娘,是个女子!哎哟,你这小姑娘下手也太重了,瞧这给打的!”

这话苏浅一听,连玄清都拦不住。

她拉过朱喜儿,“我下手重?你儿子下手就轻了?你看喜儿姐姐的脸!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儿子这么大个男人打女人,挨我两巴掌算轻了,要不是姐姐拦着,我打的他满地找牙!”

林母看着朱喜儿,额角的淤青,左脸上不比自己儿子轻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迹,一时有些语塞。

可是林英才不服气了,指着苏浅的鼻子吼道:“你谁啊!我打我老婆,你管的着嘛你!”

“呵!打架是吧?打女人是吧?来啊,你给我过来,姑奶奶今天教教你怎么做人!”说着开始撸袖子要冲过去,接着又是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拉架。

最后玄清一脸黑线的把苏浅按在椅子上坐好。可惜清官难断家务事,一群人吵了半宿,也没理论出个所以然。朱喜儿软弱可欺,林母护短不讲道理,林英才更是可恶,简直无药可救,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次日卯时,苏浅依旧早起练刀,练习结束,朱喜儿为了感谢苏浅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喜儿姐姐,他经常这样打你吗?”

朱喜儿一脸愁容的跟苏浅讲起了林英才的事情。朱喜儿本是镇上郎中的女儿,原本是因为父辈的约定,才嫁过来的。一开始林英才确实是不错,十几岁就考了秀才,一家人等着他考科举光耀门楣。可惜之后却屡试不中,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整日里就和那些狐朋狗友喝酒。一有什么不顺心就把朱喜儿当成出气筒。

“你没有想过防抗或者……和离?”苏浅问。

“喜儿,客人来了。”不待喜儿回答,林母便过来了。

“我马上就去,”朱喜儿回头对苏浅说,“是我的病人,我从小跟我爹学医,经常帮一些,呃,姑娘看些不方便找大夫的病。”

朱喜儿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不一会苏浅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女人说话声。

苏浅好奇的跑过去看。

“喜儿,他怎么又打你了?”

“对啊,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另一个女声。

朱喜儿只是叹气,却不说话。

“嫁了这么个男人,日子过得还不如我们醉红楼逍遥呢!”刚刚的女声没好气的说。

“对啊,不如和离吧?”苏浅探头进来。

两位姑娘吓了一跳,随即又调戏道,“哟!哪里来的这么俏生生的小公子啊?”

“是啊,喜儿,你不如和离了跟这个小公子吧!”

苏浅眉开眼笑“好啊好啊,喜儿姐,我有钱,养的起你的!”

朱喜儿被她们逗笑,一扫脸上的阴霾,假装生气道,“浅浅,你怎么也每个正形,拿我寻开心?浅浅是个姑娘,你们不要瞎说。浅浅,这是娟娟和雪儿。”

“两位姐姐好!”

苏浅一眼就看出两个姑娘举止和衣着不似平常女子端庄,要轻佻许多,就已经猜出了她们的营生了。但是却并没有半点轻视,也让两位姑娘放松了不少。

这两个姑娘是隔壁镇上醉红楼里的,隔壁的云崖镇比较繁华,离这里不远。在醉红楼这种地方的女子总是容易生病,或者受伤。而且经常被人歧视,很多大夫不愿意给她们看病。

朱喜儿未出阁的时候,偶然遇到一个醉红楼的丫鬟出来抓药,便细细问了症状,为那个姑娘诊治,后来醉红楼里大小姑娘都只找喜儿看病,喜儿出嫁她们便找到了这里。喜儿从来不会瞧不起她们,诊金也便宜。

“是啊,喜儿,不如和离算了,这样的日子还不如自己过呢!”

“可是,可是文儿还小。”朱喜儿犹豫了。

“这样更应该和离了!林英才那么混蛋,万一文儿耳濡目染长大也变成这样怎么办?”

两个姑娘点头附和,朱喜儿长叹一声,说,“你们都没有成过亲,哪里知道我的为难呢!

如果我和离,怕伤了我父亲的颜面,也怕将来招人嫌弃。”

此刻苏浅沉默了,她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这样的女子了。和离一事不是没有,可是真的没有几个女子会有勇气去做。

娟娟年纪稍长,早就看不惯林英才的行径了,起身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说,

“喜儿,我们相识一场,世人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其实我们也是重感情的,我们是真的不忍心看你如此,每次来你脸上身上哪次不带伤的?”

你不像我们被这个世道所厌弃,你这么聪明可以行医养活自己和文儿,何苦受他们林家这样的气?难不成你是图那林英才有一天能金榜题名,给你荣华富贵?”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和离 朱喜儿无奈的摇摇头,“娟娟姐说笑了,我这一生只希望文儿好好长大,一家人平平安安便好,何曾贪图过这些?”

苏浅不解的问,“那喜儿姐姐还有哪些顾虑,说出来我们说不定可以帮你呢?”

“和离哪会那么容易,且说林家根本不会同意,何况文儿总归姓林,我带不走他,可是我不想留他独自在林家,我想看着他长大。”

“喜儿姐姐,我只问你,你愿意和离吗?如果愿意,我会为你把一切都办好,只要你一句话!”苏浅目光坚定的看着她,“你自己想好了,和离就可以脱离现在的生活,但是你以后要自食其力,而且可能会有很多流言蜚语,这些你都想好了,我就帮你!”

苏浅决定暂时留下,等待朱喜儿的决定,若是她不愿意,明日一早就跟玄清出发。

这边郭俊彦已经开始修炼了一段时间的凝魂术。慢慢能够凝聚出实体,只是有时候时间很短,有时候只有半个身体,有些渗人。

妍儿在林家却很开心,跟文儿成了好朋友,文儿还教妍儿写字。

而林英才则是一大早又出去了,夜晚回来时又喝的醉醺醺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苏浅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林英才只敢灰溜溜的回房间不敢再撒酒疯。

次日清晨,苏浅依旧练刀。

吃过早饭,睡到日晒三竿的林英才依旧出门鬼混。见他走了,朱喜儿来找苏浅。

“浅浅,我有话跟你说。”说着拉苏浅坐下,叹息了一声才开口道,

“浅浅,我想了一夜,我想好了,我要和离!

自从嫁给他,我每天操持家务,照顾婆婆和文儿。而他林英才自诩是秀才,从来不曾为这个家付出过半分,还一副我高攀了他的样子。婆婆护短,就算是他打我,也不曾真的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我辛苦支撑的家,换来的只有冷漠和苦难,我受够了。真正关心我的人除了我爹,就是娟娟她们那些姑娘,还有你。嫁为人妇,我从不敢出半点差错,可是在这个家里的人,对我,还不如外人对我好!”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划过脸庞,苏浅伸手帮她擦拭,心疼的拍拍她的背,希望给她安慰。

“浅浅,你知道吗?我当初也是闹过的,开始他们家的长辈只是随意的说了两句就算过去了,久而久之根本没有人管我的死活。我纵使再怎么意难平,也只能忍气吞声!只有你,只有你出手帮我了!昨夜他回来,因为有你在,他不敢打我。我辗转了一夜未睡,可那却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安心的一夜!”

苏浅红了眼,把朱喜儿抱在怀里,让她尽情的哭泣。

哭吧,狠狠的哭,由我来终结你的地狱,以后就要笑着生活了!

之后为了安排好一切事宜,苏浅又在林家住了几天。

先让朱喜儿回家告诉父亲,朱郎中早年丧妻,只有喜儿一个女儿。知道女儿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哪有不应之理。

苏浅和玄清悄悄的找了林家的族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他帮助说服林英才母子让喜儿抚养林德文,族长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得知这些年林家的生计都是靠喜儿一人给人看病维持的,臊红了脸,觉得十分难堪。

“林德文是个好苗子,可惜林英才自甘堕落,林母目光短浅,护短无知。再看喜儿姐姐知书达理,朱郎中也是镇上才德兼备之人,你们也是有目共睹,您老也希望林德文将来有出息吧。孩子终归姓林,无论将来是光宗耀祖还是窝窝囊囊他都是林家的子孙。”

苏浅的意思很明白,他林家现在的样子很难培养林德文成才,不如让给朱喜儿,姓氏和血脉不会变更。

林族长虽然比之前动摇了,可是还是十分犹豫。

苏浅拿出了用红纸包封的银子放在桌上,说道,“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晚辈还是那句话,姓氏和血脉是不会变得,我们只是希望孩子有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而已。”

林族长摸了摸稀疏的胡须说,“苏姑娘诚意我明白了,我也希望孩子好,可是这至亲骨肉,我说的话未必就能作数啊!”

“这个族长放心,只要和离当天族长能够支持我就行,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之后族长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苏浅送的银两也是多番推辞,最后苏浅还是让他接受。

这倒是让玄清刮目相看了,平时守财奴一样的人,竟然为了个非亲非故的朱喜儿出钱出力的。

回到林家,朱喜儿直接了当的向林英才和林母提出了和离,林母只是哭泣,嘴里喊着造孽。而林英才先是震惊,而后是恼羞成怒,开始破口大骂,说朱喜儿不守妇道,囔囔着要休妻。如今铁了心要和离的朱喜儿看到他这般无理取闹,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付出,真是太傻了。

林英才看着不为所动的朱喜儿,越发愤怒,一个巴掌又要打到朱喜儿脸上。朱喜儿并未求饶,甚至无半分恐惧。预想的巴掌没有打过来,苏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英才本就是个书生,也就是欺负欺负朱喜儿这样的弱女子,苏浅稍一用力他就嚎的跟杀猪一样。

“休妻?好大的口气啊!

你不是读书人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们要的是——和离!”苏浅手上加力,一字一顿的对他说。

林英才哪里受过这些,顿时疼的冷汗直冒,赶紧喊道,“好,好,和离,和离!”

苏浅依旧不松手,冷冷的看着他,“和离!明日林家族长和朱家长辈都会来,记好了,和离!不然我把你这只手剁了!”

林母看苏浅放开了儿子,赶紧上前查看,对苏浅她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的剜了朱喜儿一眼。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都怪她收留了苏浅这么个凶神恶煞,现在搞得家宅不宁。

朱喜儿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母子一眼,随后和苏浅一起离开了厅里,夜晚和苏浅一起住在了客房。

“浅浅,多谢你,多亏遇到你了。”朱喜儿眼里有些泪光。

苏浅拍拍她的手说道,“其实我能做的只是帮你处理这些身外事,真的救你的,是你自己!好好睡吧,我在的日子里,都会保护好你的,放心,我们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老姜 第二天,所有人如约而至来到林家商议和离的事宜。

林英才把一纸休书拍在桌上,叫嚣道,“休书在此,今日我林英才要把这不守妇道的朱喜儿逐出家门!”

苏浅觉得自己的青筋都要爆起来了。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一旁的玄清也拍拍苏浅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冲动。

“我女儿自从嫁到你们家里来,不但勤俭持家,孝敬婆母,这几年你们娘俩的开支更是我女儿靠着给人看病赚得诊金维持的!可是你不但不感恩,还出去喝酒鬼混!更可恶的是一喝醉就大打出手!

你看看喜儿脸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你竟然有脸说出这种话?你以为我愿意和离?今日朱某就告诉你,我不是愿意和离,而是当朝律法没有休夫,我只能和离!”朱郎中说着,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面带威严眼神愤怒。

“朱先生,先生这话说的可就不好听了!”林母按住了林英才继续开口道,“喜儿嫁过来这么多年,我们也不曾亏待他,至于英才,不过是喝醉了酒,难免有些失控罢了。再说了,英才出去喝酒应酬不也为了这个家吗?喜儿当年与英才的婚事也是亡夫订下的,如今人走茶凉,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们就来找我们孤儿寡母的不是了吗?。”说着拿起手帕,擦拭自己的眼角。

苏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家暴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也是厉害了!俗话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如今看来,最喜欢为难女人大概就是女人了吧!林母要是把这个智慧用来教育儿子,估计林英才早就中进士了吧

原本说好了帮朱喜儿说话的林家族老,悄悄的把嘴闭上了。本来住持和离也是因为看不惯林英才这么个大老爷们,整日喝酒鬼混就算了,回家还打婆娘,早就被这些人所不齿。但是如今矛盾变成了,他们是孤儿寡母的,这就不好开口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的老脸的可就没法要了啊!

“亲家,我当初愿意把喜儿嫁过来,的确是因为与林大哥的约定,当年也是看重林大哥的品行。谁知林大哥这样人,竟会生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朱郎中这口气憋了这么多年,哪里由得他们林氏母子再继续欺辱喜儿,不待他们开口,指着林英才道,“还有,孤儿寡母?你们母子两个有手有脚,却要我喜儿赚钱养家糊口?我都替你臊皮!出去喝酒应酬是为了这个家?

我问你,怎么为了这个家?花喜儿赚回来的钱出去喝酒,喝完回家打喜儿?就是养头狼还知道出去叼块肉回来!你还读圣贤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你就是个畜生!”

最后的言语是激烈的了些,但是听的苏浅通体舒畅,看到这种人渣,她恨不得一巴掌拍到阎王殿,回炉重造,骂他都嫌浪费时间!

这话说的林家族老也有些臊皮,族长趁机道,“英才,你十几岁变得了秀才,我们一向把你看作家族的荣耀。可是这几年,自从你父亲死后,你却整日不务正业,还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越发的不像话了。今日我在这说句公道话,弟妹啊,慈母多败儿,你如此纵容维护,英才只会越来越荒唐。再说喜儿,朱先生的品德我们是敬佩的,他就这么个宝贝闺女,嫁到你家来,过的这般……哎,如今话说开了,弟妹,大家还是好聚好散比较好。”

话说到这,林母也有些无言以对,这些年的确是亏待了喜儿,但是儿子才是心头肉,怎么舍得说一句重话呢?

林母别过脸,咬咬牙道,“和离可以,但是喜儿要净身出户!”

“哼!净身出户?你以为你们这些年的吃穿用度是天上掉下来的?今日跟我要钱,明日跟我要粮,早被你们挥霍完了!”朱喜儿怒道。

“各位族老,这是当年的陪嫁清单。”朱郎中从怀里拿出一张红纸。

林族长看了一眼,更加尴尬了。单子上面虽说不是十里红妆,但是相较于一般人家,那是十分丰厚了!

朱郎中继续说,“我就喜儿一个女儿,当年成亲,我拿出了我这半生的积蓄,如今,你一句和离,就这么轻飘飘的算了?”

林母挺了挺腰说,“喜儿刚刚说了,嫁妆已经花完了,你想要也没有!”

朱郎中板着脸道,“不退还嫁妆也可以,和离之后文儿归我们!”

苏浅转头看了玄清一眼——姜还是老的辣!我怎么没想到可以这样!

玄清低声问,“你原来什么打算?”

“当然是不同意就打到他同意为止!”对!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玄清扶额……

苏浅这边窃窃私语,林氏母子直接炸了,各种不同意,各种争吵。

“好了!”

林族长叫停了所有人,拿出了族长的威严,

“当朝的律法,女子出嫁后,嫁妆是属于私人财物,无论休妻还是和离,都归女子所有。”

林英才扯了扯林母的袖子,此时已经没有注意了。

“刚刚说了,花完了,我们没有钱退还!”

“弟妹,这可不是你一句没有钱就能了事的,若是打官司的话,英才的前途恐怕……”林族长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再者说了,你们母子俩现在都是靠喜儿养活,给你个孙子,你养得活吗?如果不同意,你不但要养活孙子,还要赔偿这嫁妆单子上的所有财务。”

林母有些犹豫了,自己嫁过来也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倒是喜儿来的这几年,家里里里外外都打点的极好。再看看如今丈夫亡故了,自己儿子什么德行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从小什么都没干过。如今和离,就是上面的一对龙凤镯都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嫂子,我们两家原本就是故交。朱某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喜儿在你家这些年过的不好,我都看在眼里。如今她想和离,我这做父亲的怎么也要帮她,文儿是你的孙子,也是我的外孙。今后跟着喜儿,将来他想科考,我便供他读书,就算不读书,跟着我做大夫,也是门营生。我是顾着喜儿的感受也是真心为文儿考虑的。”

林母看着被自己惯坏的儿子,再看看贤淑大方的朱喜儿,悔不当初。

林母抹了一把泪,点点头道,“罢了罢了,也是我自己作孽啊!不过我有要求。”

“嫂子你说。”

“和离,我同意了。文儿跟着你们,但是文儿还是我们林家的子孙。你们不得干预我们去看孩子。”

“嫂子,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本就是故交,原本就没有想过为难你的。文儿是你的孙子,也是我的孙子,我当然不会干预你们看孩子。”

林英才还是有些愤愤然,觉得不甘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依百顺的妻子,竟然这么刚烈的就跟自己和离了!而且原本好说话的老丈人,也变得咄咄逼人,带走了自己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一起去偶遇 和离的事情算是顺利解决了,原本要继续启程的苏浅和玄清,因为快过年了,于是留在了朱家过年。

这个年倒是过的十分温馨,苏浅很大方的给玄清和郭俊彦、妍儿,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妍儿穿着大红色的小棉袄,看起来圆滚滚的,十分可爱。这些日子的相处也和林德文成了好朋友,林德文一直是朱喜儿自己教养的,所以成长的十分不错,彬彬有礼,十分聪慧。

苏浅打算再买一件男装时,被朱喜儿拦住了。给她换了一身朱红色的襦裙和白色毛边的小夹袄,看起来也十分喜庆。喜儿又拿出了红色的缎带给她扎了个垂挂髻。

“看看,这才是姑娘家的样子嘛!”说着又给苏浅插上一朵珠花,“真好看,多俊的姑娘啊!”

苏浅咧咧嘴,有些不好意思。

“浅浅,快出来!快出来!”郭俊彦这几天已经可以凝聚出稳定的实体了,朱家父女也很快接受了他的存在。

听到喊声,苏浅和喜儿一前一后掀开了厚厚的门帘,苏浅刚走到院子,一抬头,一个雪球铺面而来。苏浅挥袖扫过,又来一个,继续打掉,“啪!”还有一个拍了她一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院子响起大人孩子的笑声。刚刚的雪战,是郭俊彦带头让妍儿和文儿一起丢苏浅。

苏浅晃晃脑袋,雪和冰渣扑簌簌的从脸上和脑袋落下来。

“打雪仗是吧?呵呵!你们完了!”

说着也冲到院子里和他们玩起来了。喜儿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突然飞来一个雪球砸了自己一脸,于是也加入了雪球混战里。

朱朗中难得的休息,一大早出门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外孙买菜,打算晚上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回到家看到院子里一群人像孩子一样在打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哥哥哥哥!”妍儿脆生生的声音冲着玄清的房间喊。

玄清原本是在屋子里写春联的,被妍儿一喊,也出来了。

“啪!”才掀开门帘,一个雪球就打在了脸上,接着一群雪球飞来。

“哇!”苏浅因为打中玄清,开心的欢呼和妍儿击掌。

于是成功惹怒玄清一起加入雪球大战!

最后玄清以一敌五,完胜!

因为苏浅穿了裙子,贴春联的工作就交给了郭俊彦。

苏浅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玄清看着白雪红裙的苏浅。

过完一个热热闹闹的年,苏浅决定继续启程了,告别了朱喜儿一家人便继续西行,妍儿很舍不得林德文,离开的时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环廊镇

“小二,结账!”男人喝的醉醺醺的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拍在桌子上。一步三晃的离开小酒馆,哼着小曲走了。

更夫打过三更天的锣鼓,街上一片寂静,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散发着寒光。

醉汉跌跌撞撞的走到一个巷子口,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啊?”

醉汉回头一看,倒是觉得酒醒了三分——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站在他的身后,姑娘一摆手遮住了自己的红唇。一阵香风飘过,醉汉抖了抖。

“我是在做梦吗?”醉汉痴痴的看着她。

女子浅笑挥了下衣袖,披帛落在醉汉手上,“是啊……你是在做梦,这个梦可好?”

“好!好!”醉汉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芒,只是呆呆的跟着女子走了。

刚刚进城不久,便看到有一堆人围在那里。苏浅八卦的拉着玄清一起去看,郭俊彦和妍儿手拉手顾不上街边的小吃,也跟着去看热闹。

“大姐大姐,这是出什么事?”

买菜的大姐压低了声音说,“前面巷子里死了个人。”

苏浅问:“怎么死的?”

“不知道,他们说可能有妖怪,死的可吓人了!眼睛突出来那么老大的睁着呢!还有啊,整个人只剩皮包骨了!”

玄清疑惑道,“会不会是饿死的?”

“不会!”那位大姐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这位小哥,夜里可莫出来闲逛。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个了!你不晓得,那尸体衣服都好好的,比他人大了好大一圈!我看八成就是吸男人精气的女妖怪!”

玄清和苏浅对视了一眼——是有问题啊!

“让让!让让!”

这时衙役开始驱散人群,两个人抬着一个担架走出来,苏浅看不到,搭着玄清的肩膀跳起来看了一眼。的确是一具干瘦是尸体穿着宽大的衣服,看尸体的身量,生前应该有七尺五,衣服也很宽大,不应该是眼前这个如枯木一般的样子啊?

几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回到房间,郭俊彦迫不及待的问道,“浅浅,真的是妖怪干的吗?专吸男人精气吗?被吸了精气就变成那样了?”

苏浅白了他一眼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妖怪!”

“会不会是魔宗的人?”玄清说,“我们还是调查一下吧。”

“好啊,既然专吸男人精气,那你们两个,谁做饵?”

“不行!浅浅,我害怕!”郭俊彦双手抱这自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彦哥哥,我保护你!”妍儿仰脸看他。

苏浅和玄清一脸黑线——这点出息!

是夜,人群渐渐散去,苏浅和玄清走到街上,看能不能“偶遇”这个妖怪。玄清提着灯笼慢慢走在前面,苏浅躲在街边屋檐的阴影里。

可惜一连几天都没有结果,搞得苏浅睡眠不足,却一次都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

苏浅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哀怨的看着玄清,“是不是你长得不招妖怪喜欢啊?这么多天了,每天都扑空!”

“不会啊,玄清哥这么帅!”郭俊彦摸着下面仔细打量玄清的脸。

妍儿点头啊点头!

“今晚换小彦跟我去!”

“为什么?”

“我不同意!”玄清皱眉。

“难道真的是因为玄清哥的长相吗?”

“不!”苏浅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你比较带衰,带上你遇到的几率比较大!”

郭俊彦:囧

“就你们两个人太危险了,我一起去吧!”

“那我也去!”妍儿站在凳子上,生怕被忽略了,晚上一个人在客栈。

“不行!”

“不行!”

“不行!”

这是三个人一致同意的,万一真遇到女妖怪**气,妍儿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就不好!

最后,一致决定,玄清陪妍儿,苏浅和带衰的郭俊彦一起去“偶遇”女妖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冤家路窄 今日下午的天色便有些阴沉,行人和商贩门也早早的回家了。

阅朗书院傍晚的钟声响起,学子们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书院。只有一间教室里点起了昏黄的油灯,还有一个学生并未离去。

他收拾了书桌,擦干净先生的书桌,又回到了自己的位子,提笔开始书写。时间慢慢的流逝,白日里热热闹闹的学院此刻显得分外空旷和黑暗。

书生终于停笔,甩了甩酸胀的手臂,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一阵寒风吹过,他瑟缩了一下,原来是有个窗户没有关好啊。书生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很晚了,再不回去,母亲会担心的。

锁上书院的门,书生手里依旧抱着一本书,提着灯笼独自走在无人的街上。

“公子。”

一声软绵绵的呼唤传来。

书生愣了一下,并未回头,加快了脚步向前走。

“公子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呀?”

书生依旧不答,继续往前走。

“公子,怎么不理人家啊?”身后的女子抓住了书生的肩膀。书生想继续走,却挣不开肩膀上的手。

书生苦着脸回头说,“这位姐姐,大半夜了,当然是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啊!”

“别这样呀!公子怎么能辜负此等良辰美景呢?”女子的手轻轻的拂过书生的脸颊。

“这么月黑风高的,美景什么!”书生趁她不备,用力推开她,撒腿就跑!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隔了一条街的苏浅正和郭俊彦晃晃悠悠的想要偶遇女鬼,听到了呼救声,瞌睡都醒了。

苏浅向后退了几步,助跑翻上屋顶寻找声音的来源。

郭俊彦在下面急道,“浅浅,我怎么办啊,我上不去啊!”

“在那边,自己跑过来!”苏浅的声音和身影一起消失在黑夜里。

郭俊彦跺了跺脚,拔腿往那边跑去。

“何方妖孽敢在此撒野!”

苏浅从屋顶跃下一脚踢到了女鬼的胸口,挡在书生前面。

女鬼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愤怒的吼道:“臭丫头!少管闲事!”

“女侠女侠!快救我!”书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一边去,别碍着我!”

书生:“哦。”(女侠好凶!)

女鬼伸出血红锋利的五指朝苏浅抓来,苏浅侧身躲过,对着她的脸就是一个肘击。

女鬼摸了摸疼痛的脸,怒吼一声双瞳变成黑色,眼白也漆黑一片,配上惨白的脸色和猩红的双唇,说不出的诡异。

苏浅和女鬼打斗的时候郭俊彦终于跑过来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书生怎么回事。

几回合后,女鬼没有占到便宜,就有了退意。郭俊彦看她们停下来,赶紧跑到苏浅身边问她,有没有受伤。

苏浅疑惑的看了郭俊彦一眼,“小彦,这女鬼好高啊,都跟你差不多了哦!”

苏浅身量不高,属于江南女子的娇小,但也不算矮,可是眼前的女鬼差不多跟郭俊彦一样高了自己一个头。

女鬼瞪了苏浅一眼,转身想跑。

“站住!”

苏浅冲过去一把抓住女鬼的肩膀使劲一拽,撕啦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凸起的喉结,平坦的胸口,纤细却不瘦弱的肩膀……

“啊!”郭俊彦反应过来,叫了一声,一把捂住苏浅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放开,你快放开!你这个笨蛋!”

女鬼,不,男鬼一看他们顾不上自己,转身隐没在黑暗里!

“他跑了!你……”苏浅怒吼,可是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就一把将郭俊彦推开。

客栈里的玄清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哎!”妍儿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你这么担心,我们就去找他们吧?”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我又不是普通小孩子,说什么不睡觉会长不高!我压根没长过好吗!”妍儿气鼓鼓的看着玄清。

“好吧,那我们去找他们。”玄清摸摸妍儿的头。

他们住的客栈离苏浅现在的地方有点远,玄清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只是按着平日和苏浅一起走的路线走看看会不会遇到他们。

走了一段路后,他隐约听到了有些兵器的打斗声,弯腰一把抱起妍儿,跳上屋顶开始找苏浅。

直接翻过屋顶,很快来到了苏浅附近。

而此时的苏浅打斗的对象并不是刚刚的男鬼。

苏浅推开郭俊彦并不是生气,而是为了让他避开袭来的剑。

“是你!”

“是你!”

这一剑本来也不是冲着苏浅,而是郭俊彦的,如此正直的修道者,苏浅只认识一个——云川!

“哟,好久不见啊!”

“哼!上次跟妖人一起,这次又是鬼道,你还算个修道者吗?”云川绷着脸质问。

苏浅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入了太辉门,我就要管!”云川剑尖直指苏浅。

“云川哥哥,这个就是你上次遇到的人?”说话的是云嫣。

云川奉命给懿绍覌送请柬,云嫣一起跟出来了,想不到在这里遇到苏浅。

云川点点头,戒备的盯着苏浅。

苏浅拿出卷轴,抽出了白虹,“上次还没分出胜负,今天接着来!”

于是玄清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哥,你怎么来了?这人是谁啊?”郭俊彦凑过去问玄清。

“一个二愣子的道士。”

妍儿捂着嘴偷笑。

“那个大侠,我……”

被人忽略了好久的书生,开口道,真的很晚了,自己真的要回家啊!可是这一出接着一出的,他不敢回去,万一又碰上刚那个鬼可怎么办啊!

“哦!对了,哥,我跟你说,刚刚可精彩了!

原来吸男人精气的不是女妖怪,是个男鬼!女装大佬!!!衣服还被苏浅撕破了!”

玄清很无语,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有画面感!

玄清没有搭理郭俊彦,安抚了书生,让他再等一会,苏浅打完就送他回家。

在看苏浅这边,依旧不分胜负。

两个人没有继续打的意思,苏浅开口问道,“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个穿女装的?”

云川疑惑的摇摇头。

苏浅继续翻白眼,“最近镇上的命案应该都是他所为,看来是跑了。你看看你,正事不做,老是追着我打,还妨碍我降妖除魔!”

“你身边跟着一群邪门歪道,我不打你打谁?”云川怒。

“嘿!你个二愣子,没听到吗?我打跑了妖怪,你说的这个邪门歪道要保护别人回家,你干什么了!”

“你让妖怪跑了就能干了?要是被我遇到,我早灭了妖怪了!”云嫣看这个咬牙切齿跟苏浅吵架的云川有些目瞪口呆,这还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恭顺谦和的云川哥哥吗?

“你!”

苏浅又要冲上去,被玄清拉住,“好了,折腾一宿了,你不累啊?云川,你们也回去,都是除魔卫道,一起帮忙除了那个妖怪才是正事。”

云嫣也拉了拉云川的袖子,示意他冷静。

于是二人互瞪了一眼,便分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邀请帖 苏浅哀怨的看了郭俊彦一眼,下巴靠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浅浅,你看我这么衰,我们晚上又去,肯定能抓住他的!”

苏浅白了他一眼,“他又不傻,肯定躲起来了。”

“也不一定,我打听过了,差不多每隔五天左右死一个人,也就是说,他很可能隔五天就需要吸食一个男人的精气。这次没得逞,说不定会冒险出来呢?”玄清说道。

“咳咳!”

前方传来干咳一声,苏浅看过去,无精打采的说,“今天不跟你打,没心情。”

云川捏住拳头,告诉自己冷静,不要这么轻易被激怒,“你不是要抓那个鬼吗?”

苏浅点点头,“对啊,不过你不是没见过吗?咦?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住这里?”

“云嫣会追踪术。”

云嫣笑着对苏浅点点头。

“怎么追踪?”

“昨天我记住了你们的气息,所以可以找到你们。”

“哦,那怎么找那个鬼?”苏浅不太明白。

“你昨天和他交手过,我试试能不能在你身上搜索到他的气息。”云嫣对着苏浅甜甜一笑。

“好啊。”

云嫣站苏浅身后,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受。

片刻后,云嫣有些尴尬的看向云川。

“怎么啦?”

“苏姑娘气息有些杂,我再试试吧!”

云川忍不住翻个白眼,能不杂吗?身边又是精怪,又是半妖,现在又多一个鬼!

云嫣又试了一次,这次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不同于其他人的气息。

为了不惊扰到普通百姓,几人决定,等晚上再行动。

苏浅和云川像两个放在一起的炮仗,对动不动就吵起来。

云嫣和郭俊彦一整天的活都是在劝架和把他们拉开。

“云川哥哥,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老跟苏姑娘吵架?”

“那是平时山上没有这种人。”云川不屑的说。

“这种人?哪种人?是你这个山上的乡巴佬没见过世面!”苏浅气鼓鼓的瞪他。

“你才乡巴佬,就没见过你这么粗俗的女子!”

于是郭俊彦和云嫣又开始拉架,玄清和妍儿扶额……

天终于黑了,郭俊彦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云嫣开始搜寻鬼的气息。苏浅和云川怕打扰她,终于安静了一会。

一盏茶的功夫,云嫣找到了鬼的所在,由于郭俊彦战力太渣,妍儿不宜参加战斗,所以两个都被留在了客栈。原本玄清可以不用去的,但是不放心苏浅跟云川一起行动,也跟着去了。

最后的事实证明,玄清的决定非常的明智。

城郊一间破旧的木屋里发出昏黄的火光。

“可恶!”

屋内盘腿坐着的正是苏浅他们寻找那个鬼。

他掀开袖子,露出皮肤白皙的手臂,可是手臂上有一处触目惊心的——裂口!

如同龟裂的土地,向外蔓延裂开,白皙的皮肤下是暗红色的腐肉。

“啊!”

一声惨叫,脖子上也出现了一个相同的裂口,如同饱满的果实,果皮崩裂开来。

“不行,我要今晚一定要找到一个人!”

“砰!”

破败的木门被一脚踢倒在地上,扬起一层灰。

“你就不能斯文点?”云川瞪了苏浅一眼,怎么有这么粗鲁的姑娘!

“抓鬼讲什么斯文!连个破木门都踢不掉怎么抓鬼!”

玄清和云嫣已经失去了拉架的力气了!

鬼一看到他们,转身想从窗户出去,。

“别跑!”

苏浅和云川同时出手,一人一边抓住了他。

“我先抓住的,你放手!”

“是我师妹找到的,你放手!”

“锵!”

两人互砍了一剑,依旧没有松手。

“你个疯女人!”

“我都叫你放手!”苏浅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于是依然抓着鬼,两个人乒乒乓乓的打起来了。

鬼:这都什么事啊?抓鬼能不能认真点!

结果两个人越打越起劲,根本顾不上鬼的存在,于是鬼趁机从一旁溜走。还没溜走,又被拽了回来,于是接下来就是一场刀光剑影的夺鬼大战。

玄清扶额,云嫣目瞪口呆。

鬼终于抓住机会跑开了,于是两人变成了,你绊我一脚,我扯你一下的互相扯后腿战斗。苏浅刚要上前,云川人高手长一把抓住了苏浅的衣领,苏浅回身就是一剑。云川隔开她的剑一翻身跃到苏浅前面。苏浅扑过去揪住了云川的腰带,云川一个肘击过来,苏浅仰头躲过,又绊了云川一脚。

玄清实在没眼看了,抽出凤鸣,对着逃跑的鬼就是一刀,白衣的鬼瞬间如打碎的花瓶一般裂开。

“哎!”

玄清叹了口气,不理会打做一团的两人,自己往回走了。

“云川哥哥,别打了!云川哥哥!苏姑娘!别打了!”眼前两个人依旧打的不可开交,完全不理会云嫣的喊声。

“结束了!你们两个快住手!”云嫣觉得这句话的音量大概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

苏浅和云川都愣住,鬼呢?

“呼,玄清大哥解决了,你们两个住手,我们回去了!”

苏浅和云川这才分开,又要开始吵架,玄清转身看他们,“还要吵?吵了一天了鬼都放跑了还没吵够?”

两人顿觉尴尬的闭了嘴,只是互瞪了一眼便往回走了。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也各自会自己住的客栈时,云川叫住了苏浅。

“苏浅。”

苏浅回头看他,云川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扔给苏浅。

“天罡大会?”

红底黑字烫金边,看起来华丽又庄重。

“六月份,天罡大会,到时候一较高低!”说完转身和云嫣走了。

“等等!”

“干嘛?”

“云阙山在哪?”

云川翻了个白眼:怎么会这么无知!

“越州,陵阳县往西十五里。”

“好,到时候堂堂正正的比!”

之后便分道扬镳,只是云嫣心里有些吃味。

自己和云川从小一起长大,云川对自己当然是极好的,但是总有些疏离,对别人更是礼貌疏远。看起来是礼貌,其实客气。

可是苏浅,应该是第二次见,却对她毫不客气,虽然是吵架打架,但是云嫣心中有些隐隐的羡慕,云川哥哥从来不曾如此亲近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真相 拿到天罡帖的苏浅并没有急着去云阙山,而是决定先去安曲县寻找于元洲告诉她的那个饿鬼道。于是一行人继续西行,这一路苏浅并没有松懈,基本刀不离手。上次与云川交手,虽然两人都有所保留,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云川比上次精进了不少,所以在天罡大会前,一定要加紧修炼。

安曲县离他们已经不远了,但是不断的赶路和修炼让几个人都疲惫不已,只好在附近的小镇歇脚。

休息了一夜,几个人的精神都恢复了很多,小二端上来一盘早点,好奇的问玄清,“这位公子是修行者?”

苏浅笑眯眯的回答“是啊,这位小哥好眼力!”

“哎呀,姑娘过奖了,”小二顿了一下说道,“我听说城北的邹家在闹鬼呢,几位要不要去看看?”

小二的发小在邹家做小厮告诉小二的,邹家在找能驱鬼的道士做法事,说是邹家大小姐前段时间病逝了,要请法师过去祈福祷告。

“要说这邹家也是可怜,邹员外家财万贯的,可惜只有一女儿,后来招了个上门女婿。前年邹员外去世了,前不久邹大小姐也去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好?”

“普通百姓的风水是差不多的,没有那么多讲究,与其信风水不如多行善积德更好。”

“姑娘说的是!”

“既然有人要做法事,那我们就去看看吧!”这种人傻钱多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苏浅敲开了邹家大门,家丁一听是来做法事的赶紧迎他们进去。

邹家现在的老爷是大小姐的丈夫,唐涵润。苏浅上下打量了一下唐涵润,不知道邹家小姐什么样子,这个丈夫倒是长得十分俊秀,怪不得能被邹家看上。

“诸位请坐,”唐涵润叹了口气说,“唐某的内人一个月前病逝了,似乎对家里十分留恋,夜夜入梦哭诉。唐某不忍她如此伤心,所以想要为亡妻做场法事。”

“唐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超度夫人的。”

苏浅列了一张单子让唐涵润去准备要的东西,时间定在了子时,苏浅一行暂且在邹家休息。

郭俊彦开始学习古琴,可惜他们都不懂音律,纵使有琴谱,练习起来也十分艰难。

“小彦,别弹了!太难听了!”苏浅受不了,一路上的摧残还不够,好不容休息一下,郭俊彦又开始了。

郭俊彦面红耳赤,可是依然找不到门道。

“呵呵,”院门口传来一阵儒雅的笑声。

“这位公子喜欢弹琴?”唐涵润问。

郭俊彦的脸更红了,“是啊,可是我没有学过……打扰唐先生了。”

“无妨,唐某以前是琴师,可以教你一些。”

“真的!那真是太感谢了!”

唐涵润轻轻拂过琴弦,爱惜道,“真是把好琴啊!这把琴像极了我一个故人的琴。”

“它叫逸若,我们也是偶然得到的。”

唐涵润吃惊的看着郭俊彦,“她真的是逸若?!”

“莫非这就是先生故人的琴?”苏浅疑惑的看着他,难道他是于元洲的同伙?

“对不起,在下失礼了。故人早已不在人世,突然偶遇故人之物,有些伤怀,失礼了。”

苏浅看向玄清——看着不像同伙啊?

玄清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不要急,再看看情况。

是夜,一切准备就绪的苏浅却被丫鬟告知唐涵润说希望将法事改为明晚再办。

苏浅越想越觉得蹊跷,拉着玄清一起蹲在唐涵润的屋顶偷听。玄清翻了翻白眼,我为什么总要陪她做这种事?郭俊彦继续叮叮咚咚弹着不成调的曲子。

唐涵润面颊通红,一个人拿着一壶酒慢慢的喝。

“元洲,我已经替你报仇了,可是你再也回不来了!”

“元洲,我好想你啊……”

“我看见你的逸若了,元洲,真没想到我还能看见它,可是你在哪里呢?

当初我明明把它收起来了啊,怎么会不见了呢?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可是你没有回来,你连梦的权利都没有给我啊!”

之后便俯在桌上恸哭起来。

苏浅轻手轻脚的盖上被她翻起的瓦片,悄悄的和玄清走了。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呀,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不像,只是……”

“什么?”

“感觉于元洲不是他的故人,更像是……”

“情人?”

玄清点点头。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于元洲的故人,更没有想到竟然还是这种关系!苏浅和玄清并没有歧视他,只是更加奇怪,既然唐涵润的情人是于元洲,那么就算于元洲死了,他怎么会跟邹小姐成亲呢?

苏浅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玄清:“难道说,男女通吃?!口味这么重?”

玄清一脸黑线推开苏浅凑过来的脸,“姑娘家的,也不害臊!”

苏浅撇撇嘴,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了。

“浅浅,哥,那我们不是把于元洲打的魂飞魄散了吗?现在怎么办?”郭俊彦紧张兮兮的问。

“于元洲是罪有应得,这怪不得我呀,你那个琴就说地摊上买的,有些真相不知道更好。”

妍儿跟着对郭俊彦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没有做成法事,几人暂且都在邹家住下。

次日。子时。

苏浅的法事准备就绪,与其说驱鬼,不如说只是为了平安顺遂的做的祷告祈福罢了。

邹小姐并未出现,唐涵润拿了两张纸交给苏浅,一张写着邹婉莹,一张写着于元洲。

他希望苏浅帮他找到二人的魂魄。

苏浅先召唤了邹婉莹的魂魄,邹婉莹一看到唐涵润眼里噙满了泪水。

“相公!”

“婉莹,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唐涵润神情淡漠的说,“其实,你爹的死是我做的。”

邹婉莹震惊的看着唐涵润,“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这么做?我那么爱你,我爹对你那么好,将来整个邹家都是你的!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不能接受事实的邹婉莹泪流满面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和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觉得无比陌生。难道这么多年的温柔儒雅都是伪装,这么多年的相亲相爱都假的?

“你怎么能这样的对我?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你最爱的不是我,可是我不在乎啊!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怎么这样对我?”邹婉莹声嘶力竭的质问他。

“为什么?因为,你爹就是害死我最爱的那个人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流焰 唐涵润从小就被卖进了乐坊做学徒,可惜他并没有什么天分,总是犯错,所以常常被坏脾气的师父打骂。这时候于元洲走进了他的世界,于元洲也是被家里卖过来的,但是他十分聪明好学,师傅们都很喜欢他。

对于那时候孤独无助的唐涵润来说,于元洲不仅进入他的世界,更是推开了他的心门,从此二人相濡以沫。

“我们一起约定,等攒够了钱,就赎身。我们一起开一个乐坊,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弹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划过脸庞。

“都是你爹!”刻骨铭心的痛让唐涵润看着邹婉莹的眼神都充满了恨意。

“那日我被安排去醉仙楼为舞女们奏乐,而他被带去你们邹家。回来的时候,已经,已经……”

邹婉莹说不出话来,好似被掐住喉咙一般无法喘息。这件事,她知道。

那日父亲为了宴请一个重要的客人,请了好些人回来,不止有醉仙楼的舞女,还有佳悦坊的乐师。后来表演结束,客人很满意,之后不知为何闹了些动静。她后来才知道,客人没有看上表演的舞女,也没有看上陪酒的侍女,却看上一个漂亮的乐师少年。

当时自己年纪小并不懂那么多,只知道最后乐师不从,在家里闹了些动静。

想不到真相竟是这样的。

“那你这些年,对我都是虚情假意吗?”

唐涵润眼神空洞的摇摇头,“从头到尾,我们的爱情都是一场阴谋。我没有爱过你,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报仇。”

邹婉莹凄惨的笑了笑,阴谋啊!

“是我打听到,你会去庙会,也知道你会走哪一条路,抢你的钱袋把你推倒也是我安排的。之后的一次次巧合都是我安排的。就连你现在喜欢的我的性格、衣着、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进入邹家,为了报仇精心策划的。

杀你爹,很简单,可是我不甘心!我不能这么便宜他!我给他下毒,慢性毒药,让他的身体一天天的垮掉,却死不了!每一天都要忍受病痛的折磨,一点点感受死亡的来临,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涵润笑着,疯狂的看着邹婉莹。

“其实我原本想先杀了你的,让他尝尝失去挚爱的感觉!后来我发现我错了,那种人根本没有爱,没有心,眼里只有钱,所以呵呵,在他病入膏肓,说不出话的时候,我告诉他了!我是为了报仇来的,他会一天天的病下全都是因为我!我杀了他继承了他的财产,他的仇人拿走了他最看重的东西!哈哈哈!是不是很解恨?”

邹婉莹早已泣不成声。

苏浅和玄清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他招来邹婉莹就是为了说这些。

“婉莹,此事本来与你无关,是我对不起你,原本想要把邹家的财产还给你,没想到你却一病不起了,如果有来世,我再偿还你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婉莹,我终究不爱你,这些年我过的很累,面对你我一直很愧疚,我不想带着这份愧疚进坟墓,所以我想告诉。”

可是你的自白只是为了救赎你自己,却把伤痛留给了应该被救赎的人。

唐涵润回头问苏浅,“你能帮我找到元洲吗?我想再见他一面,我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着也许我们能再见一面呢?”

苏浅黯然的摇摇头,“对不起,他不在这个世间了。”

他已经魂飞魄散,也许化作这世间的尘埃了。

“是吗。那就算了,缘尽了,做再多也是枉然。”唐涵润吸了一口气,微笑的对苏浅说,“还是谢谢你,至少我确认了他真的不在了。”

苏浅觉得自己说出“他不在这个世间了”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变了。没有一点光芒,这就是心死吗?

之后苏浅强行超度了邹婉莹把她送上冥路,消解往事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唐涵润将邹家的财产捐赠给了镇上的学堂、施粥铺、剩下的交给了镇上的一个善人,希望他去帮助那些需要的人。做完这些,唐涵润自己去了衙门自首,交代了杀害邹老爷的罪行。

有些爱,深入骨髓,痛的时候更是深入骨髓。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明知苦不堪言,可是世间痴男怨女却趋之若鹜。

苏浅一行离开了邹家继续前往安曲县。

安曲县以经营乐坊、制作乐器而出名,街道上随处可闻若有似无,清新缥缈的乐声响起。

这可把郭俊彦乐坏了,苏浅打听了当地有名的琴师,先让郭俊彦学习一下,不要在荼毒他们的耳朵了。

于元洲只交代饿鬼道在安曲县,没有太多其他的讯息。这个道主,十分谨慎,每次相见都会更换地点,所以于元洲也不清楚他的具体所在。安置好郭俊彦和妍儿一起在琴坊学习后,苏浅和玄清开始四处寻找线索。

安曲县十分的平静祥和,这让无处下手的苏浅有些焦躁。

“不如,你也去学学琴,静下心?”玄清建议。

苏浅不屑,“我才不要,琴有什么好学的,我又听不来,有那个功夫不如多练刀,话说,你还有什么没教我的都拿出来呗!”

玄清冷哼一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教了!”

“怎么会呢!师父啊,这一路不都是我在养你们吗?你看看你这衣裳,非要买,足足花了徒儿二两银子呢!”苏浅含笑看着他,你这贵公子形象可是本徒弟花钱换来的呢!

玄清干咳一声,“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行吧,那为师就再教教你吧。”

饿鬼道还没有消息,郭俊彦学琴也需要一些时日,二人决定找个院子租一段时间比住客栈更加方便。

来到新院子,苏浅期待玄清的新本事。

玄清把卷轴拿过来,从里面抽出了一把小短刀,比匕首长一点,只有普通刀的一半长短。

“它叫流焰,可以配合你的若水使用。”

“哦!所以你让我学左手刀?”苏浅接过流焰细细打量,刀身不长,精致小巧。刀柄是朱红色的,刀身布满火焰的纹路。

“这应该是搭配凤鸣的吧?”苏浅问。

“不是,我只会右手,不会双手刀。至于打造的时候是不是一起的就不知道的,不过看样式来说,很可能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子舒 在琴坊下课以后郭俊彦开开心心的带着妍儿回家,晚饭时候和苏浅还有玄清说起了琴坊的事情。

“浅浅,哥,琴坊有个琴师长得好帅啊!好多女学生都冲着他来的!”

“恩恩!真的很帅,比哥哥还帅!”妍儿跟着附和道,一看玄清盯着自己,捏着食指和大拇指比划说,“嗯,帅这么一点点!”

苏浅和玄清都被妍儿可爱的样子逗乐了。

“长得好看的人有什么好稀奇的,还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苏浅一边给妍儿夹菜一边问。

郭俊彦和妍儿晃着脑袋,“没有,琴坊里基本上所有的八卦都是关于子舒先生的,比如今天子舒先生吃什么了,穿什么了,和哪个女学生说话了之类的。”

“噗,那有没有说他拉什么了?哈哈哈!”苏浅觉得也太无聊了吧!

玄清瞪了苏浅一眼——吃饭呢!说什么呀!

几天的教学,郭俊彦进步了很多,可以弹出一首比较过的去的曲子了,连妍儿都会稍微拨两下。苏浅像个老父亲一般点点头——孩子们挺争气,钱没白花!

而苏浅这边,虽然学短刀不难,但是要和若水配合使用却成了难题。原本玄清也没有用过,只是提出了这个想法,能给的指导很有限,再加上双手一起用更加困难了。这样的打法常常让苏浅顾此失彼,战斗力远不如单手战斗。

郭俊彦的进步更加神速了,而苏浅这边却毫无进展。玄清提议一起去镇上逛逛,用功是对的,但困守于一件事情也未必是好事。于是玄清和苏浅一起去了镇上的琴行和乐器行参观了各种乐器,还去了各个作坊看了各种乐器的制作。苏浅觉得乐器虽然精美,可是价格也太高了吧,但是去了作坊以后却让苏浅有另一番感悟。

术业有专攻,作坊的师傅们,用自己或纤细或粗糙的双手一步步的打造每一个乐器。制作一个乐器,不仅要师傅手艺精湛,木头材质也很重要,不一样的木头会发出不一样的音色,甚至木头的文理都会影响琴音的质感。

一个老师傅告诉苏浅,“制作一个琴,你要学的手艺只有雕刻、打磨、上漆、最后定徽、安足、上弦。但是你要做一把好琴就不一样了,你要将你手中的木头看透,看明白,才能把这块好木发挥到极致!琴身打造,要掌握好面板、底板厚薄的平衡。而琴音的声韵回荡还要讲究深浅之间、虚实相生!”

“铛……”

老师傅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我做了一辈子的琴,我不会弹琴,但是我比那些琴师更懂他们!”

“铛……”

苏浅觉得老师傅轻轻的一拨,融入的他毕生的所学所思,声韵久久回荡在苏浅的心中。

苏浅和玄清恭恭敬敬的向老师傅鞠了一躬。

“今日晚辈受教!多谢前辈教诲。”

玄清十分手痒的想要试试,可惜古琴的制作时间过于冗长,如果没有做完就要离开,那将是很大的遗憾,只好作罢。

二人出了作坊去买了些吃的,去琴坊看郭俊彦和妍儿。

刚到琴坊门口就被惊呆了,三五岁到七八十,性别为女的都在琴坊门口晃悠。苏浅问其中一个大婶才知道,今天有子舒先生的课,马上下课了,子舒先生会从琴坊出来。

听的苏浅和玄清一脸黑线,他们也不好现在进琴坊,只好等郭俊彦和妍儿出来,顺便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子舒先生到底有多美!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人群开始沸腾,苏浅为了看一眼,站到了门口的石狮子上,这里终于没有人挤了,毕竟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心仪的人看到自己这么粗鲁的站在石狮子头顶。

白色的纱衣飘过,带着一丝淡淡的木香,青丝半束别一根白玉簪子,精致绝美的脸庞没有一点瑕疵,眉心一点朱砂痣,果真翩翩公子世无双!

苏浅微一失神,脚底一滑便往旁边倒去,幸亏玄清就在旁边及时接住。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子舒的注意,向苏浅看来,对着她微微一笑,“姑娘没事吧?站在上面很危险的。”

说完优雅的转身走了,留下一群女人恨不得扒了苏浅的眼神。

苏浅此时脸颊通红,心也是扑通扑通乱跳,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吐了一口气。

终于等到人群散去,他们找了郭俊彦和妍儿一起吃午饭。可是往日里胃口很好的苏浅却有些心不在焉。

“浅浅,你怎么了?肉都不吃了?”郭俊彦问,妍儿也好奇的看着她。

玄清把刚刚在门口看到子舒的事情告诉他们。

“浅浅,你不会也和她们一样,一眼就爱上了子舒先生吧?”郭俊彦瞪大了眼睛看她。

这时已经冷静下了的苏浅,淡淡的说,“不是哦,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几人都看着苏浅。

“他刚刚看了我一眼,我就觉得脸红心跳的特别厉害哦!”

“哟!我们家浅浅长大了,春心动了哦!”

玄清冷冷的看了郭俊彦一眼,郭俊彦吓得马上捂住了嘴,“吃饭,哥吃饭,吃饭!”

“瞎说什么!”苏浅翻了个白眼,“算了,下午我想去你们琴坊看看,也想体验一下在琴坊学习的感觉。”

“好啊,下午的先生很和气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下午上课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先生,非常的温柔,搞得苏浅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粗鲁了……

苏浅做什么都是很用心的,虽然只是为了换心情来这里新鲜一下,但是女先生教的十分用心,苏浅也十分认真的学习。

由于不是要专研,先生只是粗略的讲解大概的音调,然后开始教她拨弦。女先生看着苏浅看似瘦弱,掌心却布满了老茧的双手,提醒到,拨弦要轻柔、婉约。

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

拨弦的手法力度各有不同,左手按弦之指的不同和手指按弦部位的不同均可造成音色的差异。

一个下午的学习,虽然还是不成调,但是却让苏浅受益良多。古琴的弹奏是分毫之间指尖的触感,左右手细腻的配合。苏浅细细体会那种感觉,想把那种左右手配合的感觉用到刀法里。

“果然出来走走受益颇多呀!还是玄清师父机智!”

这一声师父却叫的玄清有些不自在,“是颇多,不是还见了子舒先生嘛!”

玄清语气不善,郭俊彦和妍儿都不敢吱声,苏浅却不像平时一样还嘴。

“那个子舒先生真的很奇怪!你们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现形 原本只是拿苏浅调侃一下,没想到她却严肃的告诉他们,子舒有问题。

苏浅的疑惑一直萦绕在心头,子舒长得是好看,好看到完美的无可挑剔,但是自己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啊!

帅哥嘛,又不是没见过,玄清儒雅俊美、郭俊彦清秀,就连讨人厌的云川长得也是很英俊。没理由自己对一个第一次见的人就会动心的,那感觉更像是喝醉了一样!

当然这些话不能直接告诉玄清和郭俊彦,好丢人的。

“子舒好像能让人喝醉了一样!”苏浅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表达。

“就是你心动了呗!”郭俊彦继续调侃。

苏浅气的要跳脚,“都跟你说了不是了!他好像在有意迷惑周围的人。”

几人叽叽喳喳的吵了一路,也没有吵出个结果。最后只能决定让郭俊彦在琴坊比较方便,继续观察子舒。

虽然在古琴的弹奏手法上得到了一些提示,但是说的容易做的难,要配合熟练又有攻击力还是很难做到的。

而郭俊彦这边传来的消息依旧是子舒先生简直无懈可击,长得好看不说,性格脾气也好,根本是全镇的男神。

苏浅不相信自己的直觉是错的,于是决定再去一次琴坊跟子舒来个一场“偶遇”。

下课的时候苏浅带着妍儿混进了女学生里,苏浅拉着妍儿挤到了子舒附近,她用力把妍儿推到子舒身上。

妍儿一下扑过去抱住了子舒的腿,回头哀怨的看了一眼苏浅……

“你没事吧,小妹妹,要当心哦!”子舒扶起妍儿,还温柔的帮她拍拍裙子上的土。

“不好意思,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没伤着先生吧?哎呀!”苏浅挤到子舒身边说,然后指着让妍儿故意抹上去的墨水惊呼道,“对不起啊,妹妹贪玩,手上沾了墨汁……”

看着一身纯白飘逸的衣服上一团醒目的黑色。

子舒看着自己的衣摆,微微皱了下眉头。

“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了。”

苏浅看着他说,“真的吗?这么好看的衣服,现在变得这么丑了啊!”

苏浅看看到当她说出“丑”字的时候,他眼神里有一丝厌恶。

“你赶快回去换衣服吧,可别被这衣服影响到你的美呀!”

子舒礼貌的微笑离开,玄清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浅浅,你为什么这么做呀?”郭俊彦好奇的问。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他好像很刻意用自己的容貌来吸引别人,妍儿把墨汁涂在他身上,他并没有生气,但是我说了丑以后他好像就生气了!”

“可能被人夸惯了呗。”

“不对,如果你被人夸惯了,你会介意一个人在你面前提个丑吗?不会,因为你很自信,你相信自己,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只有越是没有的人,才会越喜欢炫耀。”

下午跟踪子舒的玄清回来了。苏浅期待的问他有什么异常。

玄清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一回去就更衣了,但是很奇怪的是一个大男人换个衣服要把下人都赶的远远的。”

“所以这么奇怪,你去偷看了吗?”苏浅和郭俊彦万分期待的看着玄清。

玄清无奈的点点头,妍儿摇头叹息——苏浅就是个坑,把玄清哥哥都带坏了!

子舒的房间有很镜子,他非常的喜欢自己的容貌,进入房间先自己欣赏了一会才拿出衣服更换。就在这时,玄清看到了子舒的背上,和常人不一样的皮肤。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怪恶心的,疙疙瘩瘩,凹凸不平……”

这让苏浅和郭俊彦都感到很惊讶,那么好看的人竟然有这种缺点?苏浅隐约感觉到的自卑感是因为这个?

“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他跟饿鬼道有关啊?”郭俊彦还是不相信子舒有问题。

“不是马上月底了吗?初一上交孩子给饿鬼道,我们再等看看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天我们多在城里转转,看有什么异常的。”玄清点头道。

连着几天都没有收获的二人打算买点吃的就要回去,就在这时玄清看到了一辆马车慢悠悠的走来。

他告诉苏浅,这个马车上的标志和之前玉泽抓孩子用的马车一样。二人便偷偷的跟在了后面,等着顺藤摸瓜。

可是马车一停就是半夜,等的苏浅都快睡着了。

车夫终于不再斜靠在车厢上,坐直了身子,看了看天色,驾着马车走了。

二人紧随其后,走了很远,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庄子前停下,车夫下车敲响了斑驳的大门。

随后出来几个人从马车里抱出来几个孩子。

就是这里!

孩子被抱到一个房间之后,其他人便离得远远的。苏浅和玄清躲在窗户底下,苏浅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

五六个孩子被一字排开的放在地上,上面坐着一个黑衣服戴斗笠的人,斗笠和昏暗的烛光遮住了他的脸。

黑衣人绕着孩子走了一圈,呵呵的笑起来了。

他把斗笠拿下来,苏浅终于看到了他的脸——子舒!

玄清一把捂住苏浅的嘴,苏浅瞪他——捂什么捂?进去把他干掉!

玄清微微摇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党羽啊!

一个要进去,一个不让进,拉拉扯扯中发出了声响。

“什么人?”

玄清叹了一口气,跟苏浅一起推门进去,原本候在外面的人也被惊动了,包围过来。

“我对付子舒,你打小的。”苏浅说。

“好,你自己小心!”

没怎么费力玄清就收拾掉了几个人,现在只剩下苏浅和子舒还在打。

子舒一边打还一边保持自己美男子的形象,苏浅很嫌弃的加快了攻势,一脚把他踢到了墙上。

子舒啐了口血水出来,他捂着胸口说,“姑娘,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今晚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过,可好?”

“我要这些孩子。”

“不行!你换一个,我必须要这些孩子,其他都可以商量。”

“那就没得商量了!”

苏浅一刀砍出去,子舒抬手抵抗,令人震惊的是那一瞬间,原本白皙优雅的右手变成布满疙瘩灰绿交叠的手。就连原本弹琴的纤纤细指也变成了灰绿色带蹼的爪子。

“哇!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子舒看到苏浅眼里的震惊和嫌弃,气的涨红了脸,看来今晚不杀了他们是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青梅山 子舒现出一部分原形,也不要跟苏浅客气,直接撕去了伪装的皮囊。

原来子舒是一只蛤蟆精,浑身布满疙瘩,凸起的双眼,宽阔的大嘴,丑陋不堪。

“好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如今癞蛤蟆自己变成白天鹅了!有追求!”

听到苏浅的调侃,蛤蟆精愤怒的从背上的疙瘩里喷出了一滩滩的毒液。毒液落在桌椅上,顿时冒气一股青烟,溶出了一个大窟窿。

“玄清,你来打!我害怕!”(┬_┬)

“你自己挑的对手,哭着也要打完!”

蛤蟆精一看二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加愤怒。

伸出老长的舌头卷住了苏浅的刀,把苏浅甩到了墙上。苏浅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打了一会还没有分出胜负,苏浅一跃扑到玄清身上。

“玄清!你去嘛,太恶心了啦,我不要打了,呜呜呜……”

“装哭也没用,它来了,快去!”拎着苏浅的腰带把苏浅甩向蛤蟆精。

玄清不肯帮忙,苏浅只好自己上了,而蛤蟆精被苏浅的态度气的的怒不可遏,到处喷溅毒液,疯狂的朝苏浅攻击。蛤蟆精的舌头再次卷住了苏浅的若水,苏浅右手拿出了流焰,一刀切断了他的舌头。

蛤蟆精痛的在地上翻滚,血液大片的流到地上。

“快点变回子舒,丑死了!”苏浅嫌弃的说。

蛤蟆精怨恨的看了苏浅一眼,变成了面色苍白,满嘴是血的人形。

苏浅和玄清问了半天,结果线索少之又少,这些孩子是为了拿来修炼保持人形的。魔宗六道是分开没有联系的,至于护法更是神秘,每次都只是派人传达讯息,几乎见不到本尊。传说只有天人道可以见到护法,但是天人道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苏浅郁闷的看着子舒,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所隐瞒。

“有人来了!”玄清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二人看向门口,严阵以待。

“请问二位是?”

进来的是两个修士打扮的姑娘,一位长相普通,另一位容颜清丽,就是给人冷若冰霜的感觉。长相普通的开口问道。

“你们又是谁?”苏浅警惕的看着她们。

“在下是青梅山的陆诗芳,这是师妹水蕴月,敢问二位是?”

“我叫苏浅,太辉门的门外弟子,这是我师兄玄清。”

“地上这位妖人是我们追查已久的,不知道二位可否让我带走?”

玄清刚要开口说可以就被苏浅斩钉截铁的回答了“不行!”

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他们都不认识,万一是同党呢?再说了这么辛辛苦苦抓到了怎么能轻易交出去?

看着苏浅眼里的狐疑,陆诗芳微笑的拿出了一个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苏姑娘,青梅山离这里不到五十里,我们找这个饿鬼道很久了。今日收到消息就立马赶来了,想不到你们已经把他制服了。”

“光一块令牌我很难相你们的,再说了人是我辛辛苦苦抓的呀!”

“你想要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水蕴月开口道。

玄清转过脸扶额,好不想认识苏浅啊!

“我们商量一下吧!”

苏浅扯过玄清,低声告诉玄清,自己想跟她们一起去青梅山看看,都没有见过大门派是什么样子呢!玄清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这样贸然去人家愿不愿意呀?

苏浅把提议跟她们说了,这位陆师姐倒是挺爽快的就答应了。

于是一行人重新踏上了旅途,去青梅山。

因为不用着急赶路,所以走了两天到了山脚下。

青梅山听名字挺秀气的,实际上却是个高耸入云的大山。

山腰处屹立着一个巨大的石门上面写着“青梅”两字。

苏浅几人一边感叹大门派的气派一边,一边四处张望。

原来陆诗芳是大师姐,一路上的弟子都恭恭敬敬的,因为有这个师姐在,所以苏浅一行畅通无阻,并没有因为郭俊彦和妍儿还有玄清不是人类而受到阻挠。

陆诗芳告诉他们,各家皆有所长,她们的师傅只分是非善恶,不分人类还是妖物。因为青梅山收的都是女弟子,所以门派的祖师一开始就比其他门派要包容一些,没有那么刻板。

由于各个门派之间是有交流的,所以山上也设立了男子专门的宿舍,只是比较偏僻,而且天黑之后不许外出。

到了正殿附近,玄清和郭俊彦被带到了住处,由苏浅和妍儿跟着一起去汇报子舒的事情。

苏浅见到的是她们的师叔——温玄素。

温玄素看起来有些刻板,倒也没有为难妍儿和苏浅,因为抓到了子舒,对苏浅高看了一眼。

青梅山上种许多青梅树,此时花期将过,落了一地白色的残花,煞是好看。

苏浅住在水蕴月的隔壁,就着一地的落花舞剑,剑气带起来满地的落花飞舞。

凌厉而优美。

“水师姐,是因为山上种了这么多青梅树,所以叫青梅山吗?”苏浅好奇的问。

“传说,祖师原本是与她的相公在这山上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祖师腌制的青梅果是她相公最喜欢的,后来她相公去世了,祖师为了纪念,每年都在山上种一颗青梅树。再后来有女弟子仰慕祖师来学艺,就创立了这里。”水蕴月捡起一朵落花说,

“青梅山每年都有一个日子,为了纪念祖师,让新进门的弟子种一颗青梅树在山上,久而久之,就中满了。”

苏浅觉得,水蕴月看起来冷若冰霜的,其实很好相处呀。还给了一包青梅果给她们尝尝。

苏浅跟着在山上感受了几天一群人一起学习的日子,觉得特别开心。反而是被晾在一边的玄清和郭俊彦十分郁闷,时不时有女弟子来看他们,好像在看什么稀奇一样。

苏浅也加入了青梅山一年一度的比试大会。

几场比试下来,最后只剩下苏浅和水蕴月了。

水蕴月看起来仙气飘飘,出手可不留情,苏浅好几次险些被从台上打下去。最后苏浅险胜半招,水蕴月不慎从台子上跌落下去。

台子有两人高,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幸好玄清在下面一把接住了下坠的水蕴月。

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近让水蕴月有些脸红,道了声谢就走了。

玄清无语的看着苏浅,走哪都惹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入门 被苏浅小胜半招的水蕴月并不生气,在山上的几天同吃同住,苏浅的的刻苦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

送回的蛤蟆精,青梅山的长老也没有审问出太多结果。只告诉苏浅,魔宗由来已久,是天下修道者的共同敌人。自从几百年前的大战之后,没有大规模的行动,小动作倒是常有。如今基本处于蛰伏状态,想要连根拔起,没有那么容易的,只好作罢。

苏浅练过剑,去找玄清和郭俊彦商量下山是事情,不好在这里白吃白住。

靠近玄清的院子事,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大概是水蕴月来向玄清道谢。

苏浅看着站在院子的两人,缩回了迈向门槛的脚。

一青一百的背影,一个挺拔英俊,一个美丽动人。

苏浅突然觉得有些恼怒,出身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卑。

柔声细语,端庄优雅,身高也刚好,不像自己一股市井模样,个子也才勉强到玄清的肩膀。

“苏浅?”

玄清回身,看到站在院子门口愣神的苏浅。

这孩子怎么了,水土不服吗,怎么突然傻傻的。

“呃……我是来问你,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呢?”

“苏师妹,你们要走了吗?还不到两个月就是天罡大会,我们可以一起去云阙山。”

“好啊!”

苏浅“……”

果然是看上人家的美色了!哼!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水蕴月微微点头,飘然离去。

“为什么要留在这?”看到水蕴月走远,苏浅问道。

玄清:“天罡大会在即,这山上很适合你修炼,我们先留这里,而且跟她们一起走,我们也不用操心路途上的问题,这样挺好的。”

苏浅狐疑的看着他,真的不是因为贪图美色?

苏浅不在跟他纠结,修炼要紧,这次大会一定要崭露头角才行。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月后,苏浅一行跟着青梅山的人一起前往云阙山。

路上十分顺利,到达了云阙山的山脚,苏浅跟青梅山的掌门辞行,毕竟是太辉门的弟子,要先去报道才好。

为了少一些麻烦,玄清和郭俊彦、妍儿一起留在了山脚的客栈里,苏浅独自一人上山。

进了山,苏浅才知道,原来云阙山不是一座山的名字,而是一整片连绵的山峰环抱。山中还有一片宽阔的谷地。递了帖子,苏浅问了云川的所在。毕竟这么大的云阙山,苏浅只认识云川一人。

由于四面八方的道门都在这里聚集,山上人手有些不够,苏浅只好根据小道童指的路自己去找。

苏浅敲响了云川院子的们门,可是他不在。苏浅也不想干等着,既然来了就四处走一走吧。

她来到一个院子外面,院子有一棵樱桃树,正是结果的季节,绿树红果,分外诱人。

苏浅伸手够,够不到!跳一下!再跳一下!

如果直接翻墙上去又怕被院子里的人看到。

云岚接待完山易门的,想回院子躲一会懒。

自己院子前面有个娇小的姑娘一蹦一跳的偷自己的樱桃呢。

姑娘秀丽的侧脸和鼻尖细细的汗珠都显得分外可爱!

“嗯哼!”

糟了!偷的太专注,都不知道主人回来了!

苏浅尴尬的笑,“我就试试,够不够的到,打扰了!”

人家的地盘,我要低调!低调!

“站住!”

苏浅看着走来的少年,高高瘦瘦,皮肤白净,严肃的看着她。心里想,逃不掉就打一架吧!

少年站在她身前,抬手,摘了一串樱桃递给她。

“我帮你摘!”

少年笑容和煦,“吃吧,这是我的院子,我给你摘。”

苏浅抓了抓耳朵,不知道该不该接。云岚微笑的请她进来,互道了姓名。

云岚知道了她的情况后,带着她去见掌门。

掌门景山和和气气的接待了苏浅,其余弟子都在忙碌,景山和长老都在大殿接待来客。

因为之前云川跟景山提过苏浅,所以景山并没有太大疑义。

“慢着!”

众人都看向说话的长老,此人年近五十的样子,眼神阴鹜。

“她说自己是门外弟子就是了?说不定是来浑水摸鱼的呢?再说了,一个小姑娘说进就进,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浅一挑眉,呵呵,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进好吗!

“师兄,这位小姑娘是云川推荐来的,的确是门外弟子,如今回来认师门,也是机缘!”

“云川一个小辈说话怎么算数?掌门师弟你是糊涂了还是现在太辉门已经由云川掌事了?”

苏浅两眼一抹黑,一个都不认识。倒是云岚在一旁低声的给她介绍。

这位说话的长老是掌门的大师兄,景辉,脾气不好,看谁都是欠了他一百两银子的样子。一旁看热闹的是自己的师傅景焕,一直不满意掌门这个和事老。再旁边是景逸师叔,为人寡淡,好像什么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苏浅点点头,有些了解了。

“前辈怎么样才能承认我是太辉门的弟子呢?”

要不是为了追查玄清的身世,谁理你个糟老头,坏得很!

“正好,云岚在,你跟他能过二十招,就算你是太辉门的了。”

“那不行,师门都有辈分,我和云岚年岁差不多,如果二十招不败我得跟云岚一个辈分!”

“哼!小丫头语气不小啊!”

云川和云岚都是门中弟子里的佼佼者,不是什么野路子随便说说都能赢得!

“既然师兄这么说了,那就二十招。”景山一点都不担心苏浅,按照云川的说法是这个姑娘剑法好,人也鬼精的很。

景焕:“……”

掌门当成这点出息,人家说什么就应什么!

云岚是自己的弟子,对付一个小姑娘绰绰有余,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过招而已,云岚并没有下重手,只当是切磋,自己也很好奇苏浅剑术如何。

三招过后,众人都看到了,用的的确是太辉剑法,是门外弟子无疑了

苏浅不想太早暴露实力,云岚也没有刁难自己。于是顺着云岚的打法,四平八稳的打完了二十招。

景辉:“……”

这个臭小子,平时的戾气哪里去了?!

“打完了,前辈,这下可以承认了吗?”

“哼!算你运气好,掌门觉得呢?”

“苏浅小姑娘剑术不错,那以后也是云字辈的弟子了,既然是云川推荐的,就一起入到我门下吧!”景山乐呵呵的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林季晨 大会的场地整理完毕,几门大鼓有节奏有力量的敲响,在山谷中回荡,气势恢宏。

一大早云岚就敲响了苏浅的门。

“小师妹,你起来了吗?今日要穿上我给你拿的本门的衣服,我们一起去集合。”

入门之后,云岚一直很亲切的叫苏浅小师妹。

换上道袍的样式和自己平日穿的袍子差不太远,自己平日里很少穿白色。这套道袍是白色的,镶一圈黛色祥云纹宽边。

苏浅看了看自己,果然人靠衣装,看起来气质卓然了许多。

“挺合身的,比你那身灰不灰,粉不粉的好看多了!”

苏浅:“……”

衣铺老板说,是眼下最流行的藕荷色……

苏浅和云岚一路边走边聊,苏浅觉得这个小哥哥人挺好的,客客气气,还很会照顾人。

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浅转脸,看到了走来的云川和云嫣。

苏浅抬手要打招呼,虽然不喜欢他,不过多亏了他给的帖子,自己也算顺利的入门了。

云川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了。

苏浅瞪他,什么情况,突然装不认识?

“岚师兄好,苏师妹好!”云嫣很礼貌的问好,然后继续跟上云川。

苏浅手绘尴尬的手,嘴角抽了抽。

“你们这位师兄这里,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苏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云岚被她逗笑了,“不是,大师兄一向不怎么跟人亲近的。”

苏浅哦了一声,悄悄的摸出一颗昨天早上吃的樱桃核,夹在指间。

前方集合的弟子越来越多,苏浅拿出樱桃核甩向云川,然后拉着云岚混入人群。

脑后的风声袭来,云川扭头接住了樱桃核,立着眼,瞪了人群里的苏浅。

云岚低头看苏浅拉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觉得自己的心怦然跳动。

突然指尖的触感消失了。

云川把樱桃核扔回去给苏浅,苏浅侧身躲过,松开了云岚的手。

“哎哦!谁啊!谁扔我?”

人群里响起一声惊呼,有人被砸中了。

苏浅捂嘴偷笑。

云岚无奈的摇摇头,原来这么皮!

云川暴起一根青筋,告诉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收拾她的时候!

看着苏浅俏皮的样子,云岚的笑容从嘴角荡漾开。

集合完毕,先由场地主办方云阙山掌门——景山训话。

景山倒是不啰嗦,简单交代几句,大概就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场面话。

接下来是修士联盟的盟主说话。

盟主是七十几岁的老者,仙风道骨,须发皆白。浑厚的内劲传音,声声如在耳畔。

之后比赛开始

抽签决定自己的对手,由于人数众多,第一轮是同时比赛。在场地画了很多圈子,出圈子就败了。

很快就轮到苏浅,云岚给他加油。苏浅看了看身后,玄清不在,郭俊彦和妍儿也不在。突然有些空落落的,她吐了一口打起精神,往赛场走去。

玄清和郭俊彦还有妍儿在山下可谓百无聊赖。

都不太习惯苏浅不在的感觉,郭俊彦还好依旧练琴。

玄清带着妍儿四处走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熟悉的地方,可以让自己记起什么来。

可惜,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感觉什么都是陌生的。

玄清叹息一声,揉揉妍儿的头,“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还未转身,破空之声袭来,玄清本能接了一掌。

不远处是一个黑衣蒙面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玄清不解,“你是谁?”

如果是云阙山或者其他山门的人因为自己的妖气而来,定然不会这般遮遮掩掩。可是按理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不可能还要仇家追着打吧。如果是魔宗的,也不可能一个人在天下修士聚集的时候来送死吧。

难道真的是和自己一样活了很久的人?

对方没有回答,又向玄清袭来。

打了一会,没有太过激进,却向后撤去。玄清想追,对方却化作一缕黑烟散去。

这一架打得玄清莫名其妙的,对方好像只是稍微试探一下。

抬头看看天色,快傍晚了,不知道苏浅那边怎么样,今天第一天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第一轮苏浅的对手是个普通的道门弟子,不费太大的劲就解决了。一个上午基本比完了第一轮,五百弟子参加,一轮筛选之后剩下两百多个弟子,下午进行第二轮。

这时候各家过来的或掌门或长老都在喝茶叙旧,因为实在没什么看头。毕竟一个门派的佼佼者就那么几个,大家都了然于心了。

第二轮的对手比第一轮更强一些,但是对于苏浅来说不是太困难。很快比完的苏浅看了看场上的人。剩下如果不是运气不好遇到和自己差不多的对手,高手行列的基本已经比完回自己门派的大棚里休息了。

苏浅看到云岚笑着朝自己挥手,就过去了。

第二轮比完还有一百多人,苏浅并不起眼,没有惹太多人注意。

“小师妹,你还挺厉害的啊!”云岚递了一杯水给他,一边说,“刚刚那个是长空门的,三年前也参加过,第四轮被刷下来的,没想到今年碰到你,第二轮都没有过呢!”

“师兄过奖了,大概我运气好,上一届,师兄呢?”

云岚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上一届,是上清门的林季晨师兄拔得头筹,大师兄第二,青梅山水蕴月第三,我嘛,嘿嘿,才第五。”

“哇,原来云岚师兄这么厉害!”

苏浅不是敷衍,那日的切磋,云岚的确放水的厉害,不然自己就算不败,以他的成绩要过二十招,也是有些麻烦的。

不过话说回来,想要第一也不容易,前几天水蕴月自己也才胜了半招,云川自己打平手没有问题,但是打败还是有些困难。想不到前面竟然还有一个林季晨。

“那个林季晨很厉害吗?”

知己知彼,先问一下比较好!

“林季晨是上清掌门林修诚的独子,自小天分过人,上上届就参加过天罡大会,还拿了第三!”

果然天才,三年一届,六年前才十三岁呢!

看起来是真的不好对付啊!

看着沉默不语的苏浅,云岚继续道,“那一年的第一和第二,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原本大会规定年龄上限是三十岁,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真的会三十了还来参加。但是那一届,两个人都险些败给了小自己九岁的晚辈,脸上实在无光。于是上一届的很多二十几岁的师兄都没有来了!”

苏浅明白云岚的意思了,十三岁就拿了第三,十六岁拿第一,虽然云川和水蕴月是第二第三,但原本年纪稍大的碍于面子没有参加了。那么云川和水蕴月的成绩有多少水分就不知道了,林季晨到底甩云川两步路还是九条街就更不得而知了!

也许知道的人只有——云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吃糖 下午的比赛过后,所有人各自回去休息。

苏浅拽着云岚的衣袖去追云川,嘴里也亲热的喊着“大师兄”。可惜云川并不买账,只是当没听到往前走。

云川一抬手又接住了苏浅丢过来的“暗器”,嘴角抽了抽。

一直不想搭理她,就是不想跟她起冲突,失了自己大师兄的身份。

“大师兄,那是糖,我请你吃糖!”冲着云川笑的眼睛弯弯的。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一旁的云岚有些讶异,一向谦和大度的大师兄好像变得刻薄了。

“别这样嘛,我现在也云字辈了。你师傅,啊不,咱师父都说了,我是你推荐来的,别这么见外呀!”

既然把我带进门,别想这么轻易甩掉,姑奶奶还有大事呢!

云川看了看四周的弟子走的差不多了,说:“有什么事?”

苏浅压低了声音说,“我就是想问你林季晨的事情。”

云川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心凝成一个川字。上一届的比赛,历历在目,他知道自己不只是败给林季晨,而是那样可怕的对手,根本无法战胜!

“云川哥哥?”

云嫣唤回了失神的云川。

云川淡淡道,“你最多可以打败我,打败林季晨是不可能的,他跟我们不一样。”

说完不等苏浅和云岚反应就转身走了,云嫣打了招呼也跟着走了。

没有人注意,但是云嫣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苏浅丢过来的那颗糖,云川没有扔掉,而是悄悄的收进了袖子里。可是她所知道的大师兄是从来不吃糖的啊!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但是让苏浅沉默了。

看来是最坏的可能,林季晨不是甩云川两三步,而是九条街,也许不止九条街!

“小师妹?你怎么了?担心遇到林季晨吗?”云岚看她突然沉重的表情,有些担忧,“林季晨本来就很厉害的,就算真的对上,输了也不丢脸的!”

苏浅看了云岚一眼,恢复的往日的样子道,“我没事,谢谢岚师兄。”

无论如何,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试试怎么知道什么结果呢?

次日一早,第三轮比赛开始。

苏浅近日对战的是山易门的弟子。

山易门与别的门派不同的是,他们的专长是御物,就是控制周围所有能控制的实物当作武器,这样就可以远程攻击。

苏浅想起来的确看到有个门派,弟子都背了很多武器。

对战的弟子叫林航,背着一个大旗,还有三把剑。看起来要控制这些剑也不是那么容易,如此看来林航的控制数量最多是四件武器。

比赛的鼓声响起,林航也不客气,背上的大旗飞起,他一跃稳稳的那在手中。大旗挥来,苏浅后仰躲过,旗面遮住了苏浅的是视线。

原来如此,苏浅了然,原来大旗阻碍视线,剩下三剑才是主攻。

苏浅将气遍布全身,感知对方的行动。

左手扫开大旗,右手白虹“铛”的一声打掉了飞来的长剑,一转身刚好接住身后飞来的剑。

苏浅嘴角上扬,那么第三把——她抬头看向天空。

晴朗的日光下,金属的反光熠熠生辉。

林航感觉到苏浅不好对付,也并不着急。

他看着苏浅瘦弱的身形,想着只要用这三把剑不断消耗她的体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获胜了。

苏浅并没有因为对方武器多,出现忙乱,依旧不慌不忙的应对。这样几个回合下来,苏浅发现林航虽然对自己的攻击控制的极好,如果不是因为玄清教了用气感知的功法,估计真的手忙脚乱。但是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攻击力和速度很平常,这也是苏浅能平稳应对的原因。

苏浅侧身,躲过正面飞来的剑,一把抓住了剑柄。身后又一剑飞来,白虹一挑,改变了方向,苏浅伸出三指,又抓住了一把!

林航想控制自己最后一把剑飞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苏浅一挑嘴角,抓住了第三把。

现在林航手里只剩下一把大旗,苏浅冲过去一脚踩住了旗面,白虹架在林航的脖子上。

“我认输。”林航垂头丧气。

“苏浅胜!”裁判高声喊道,但是周围其他弟子比赛还在继续,更本没有人关心这边。

苏浅打完看到了场上还在战斗的云岚。

比较惊讶的是,平时和和气气的少年,宝剑出鞘之后,周身都散发着寒光。

云岚的剑很快,不同于苏浅对敌时的谨慎,云岚的对手根本没有太大的实力对抗的现在。只是因为云岚十分恶劣,仿佛戏耍对手一般,左一剑右一剑,打的对方手忙脚乱,就是不肯干脆解决。

对方被打的满头大汗,甚至都找不到云岚的身影了。

连一旁的裁判都一脸黑线,晒的慌,你打快点嘛!

扫了一眼,林季晨已经打完回去了吧,并没有看到他。

苏浅遗憾的叹了口气。突然阴影笼罩过来,她一抬头,云川。

“别看了,林季晨已经回去了,云岚至少还要一盏才能结束。”

云川说完给苏浅丢过来一个小纸包。

苏浅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打开纸包一看,好嘛,昨天丢你一颗糖,今天还一包糖。

早知道我就丢银子了!

云嫣看着苏浅的背影,眼睛里的火比烈日更加灼热。

她看到云川回来,还没喊出口,就见云川朝苏浅走去了。没有看自己就算了,竟然还给了一包糖给苏浅!

那个糖是她买的!

为了讨好云川,买去给他院子里的小学义的。

整个太辉门,唯一算是跟云川比较亲近的除了自己那个掌门爹爹,就是他院子里的小道童了。

苏浅拿了一颗糖高高的抛起,张嘴接住!

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本姑娘收下了。

苏浅转身回到他们休息的地方,喝水。

“云嫣师姐不参加比赛吗?”苏浅坐的地方离云川云嫣不远,开口问道。

“我不擅长战斗的,我修习的是追踪术和医术。

我爹说,女孩子家不要打打杀杀的将来好好嫁人就好了。”说完羞涩的看了云川一眼。

云嫣对云川的感情,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只是苏浅有点无语的是,自己不过随口一问,为什么突然好像在针对自己。

苏浅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她喝不惯云阙山的茶,茶香虽好,可是有些苦涩。

随手把纸包递过去给云川和云嫣。

云川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糖,看起来闪闪发光的样子,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这下云嫣彻底打翻醋坛子了,她攥紧了手帕。强忍怒意,摇摇头拒绝了苏浅递过来的糖。苏浅和云川没有看到云嫣眼中的妒火熊熊燃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纠结的人 之后比赛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苏浅运气也不错,遇到的对手实力都比较一般。

苏浅顺利进入了前十的名额。

值得一提的是,终于看到了一场林季晨的比赛。

如云川说的“他跟我们不一样”,林季晨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他的剑很快,苏浅明白了。那是普通人不能攀登顶峰——天赋和身体条件!

苏浅轻叹一口气,瞪着同样进入前十的云川——一定要打败他,至少要成为第二名!

云川被瞪的莫名其妙,回瞪了苏浅一眼。这一切被云嫣看在眼里有成了另一回事,自己的云川哥哥从小到大,无论对谁,都是一脸疏离淡漠,唯有苏浅让他看起来像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

接下来是十进五的比赛。

云岚和水蕴月对上了。

二人都是用剑的,不同的是云岚的剑法刚猛迅捷,青梅山的剑法轻灵飘逸。

虽然很羡慕嫉妒恨,但是苏浅不得不承认,水蕴月是真的美。

不同于自己江南的小家碧玉,她有一种空灵的美,仿佛尘世皆匍匐在她的脚下。

所以她一上场,底下的弟子一片欢呼,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神。

苏浅抿了一口茶,叹气摇头,女神就是不一样,自己上场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苏师姐,你也喜欢云岚师兄吗?”

“???”

凑过来的住苏浅隔壁的舒燕,和云嫣一样是学习医术的,十三岁左右,长相白净乖巧。

看到苏浅一脸不解的样子,解释说,“其实门里的女弟最仰慕的就是云川和云岚两位师兄。

可惜云川师兄算是内定给云嫣师姐了,所以大部分女弟子都是云岚师兄的迷妹呢!”

苏浅明白了,修士是可以结婚的。门派可以联姻,当然也可以内部解决,所以云川和云岚这种长得好看,又是翘楚的,当然受女弟子欢迎。细看之下,不止是太辉门,别的门派跟来的女弟子和青梅山的也都盯着云岚呢!

苏浅抖了抖,这真的不是相亲大会?或者粉丝见面会?

回到赛场,云岚可不会因为水蕴月的女孩子就收下留情,招招狠辣。

水蕴月也不是吃素的,看似轻柔,每一剑都精准无比。

最后还是水蕴月略胜一筹。

云岚回到位置,有些恹恹的。

“哎,去年好歹混了个第五,今年连前五都进不去了!”

苏浅给他倒了一杯水,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嘛,师兄不要难过。”

“话是这么说,但是还是败了呀!”

苏浅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之后苏浅的对手是清成宗的于文成,不同于别的门派,这个门派的人善于符咒。

比赛一开始,就招来一束雷光朝苏浅劈下。幸好苏浅身手敏捷。

修士都会符咒,但是不同的是,一般修士只针对一些鬼怪而使用,这种直接作为攻击手段的苏浅是第一次见识。

一个大雷结束,又飞来一片小火球,苏浅快速移动,躲开了一群小火球。直奔这位清成宗的弟子。

他刚刚还沾沾自喜,自己运气真好,碰见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往年没有见过苏浅,更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可是没想到毫不费力的躲开了自己的火球攻击,惊讶之余,他拿出了招风符挡住苏浅的攻击。

一阵狂风呼啸着卷起周围的沙砾,扭曲着向苏浅袭来。

瞬间苏浅便被卷入狂风之中,于文成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嘿嘿,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突然他的笑僵在了脸上,苏浅除了脸上被一颗飞来的沙砾划破了一道血痕以外,毫发无损。

休息营里,云岚松了一口气。

于文成从震惊中回神,又招来一串火球,这一次苏浅只是一剑横扫,将所有的火球打回去了。

此时二人距离有些过近,于文成只好使用天水符灭火,天水符的效果是杠杠的,可惜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台下一片哄笑,于文成恼羞成怒,不断的出风、火、水、雷四种符咒轮番攻击苏浅。苏浅从容不迫的一一挡下。

直到于文成符咒用尽。

“你忙活了这么半天了,接下来该我!”

白虹寒光乍现,没有符纸的于文成只能素手就擒了。

台上的景山点点头,满意道,

“不错不错!不骄不躁,审时度势。是个人才!”

看走眼的景辉此时不满的看了一眼,现在有机会夺冠的门内弟子只有云川和苏浅,全在景山门下。连云岚都淘汰了,看来是一早就知道苏浅的实力了!

其实不仅景山景辉,其他门派的长辈也都注意到了苏浅。如果说前几轮人还比较多,不算露出锋芒。这一战,可谓是一战成名了!

“小师妹,你这么厉害啊!看起来你才是本届大会的黑马啊!”

苏浅斜睨了云岚一眼,“不然师兄以为我千里迢迢是为了来打酱油的?”

“嘿嘿,”云岚被问的不好意思,“也不是,就是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苏浅得意的拿过一杯水,呼噜噜的喝起来。

看着瞬间成为全场焦点的苏浅,云嫣气的银牙咬碎。

一个门外的野路子而已,厉害什么?身边跟着一群不人不鬼的男人还不够,还要招惹自己的师兄,还是两个!

接下来的比赛云川和林季晨毫无悬念的胜出了。

明日决赛的名单是:林季晨、云川,水蕴月、苏浅、陈永康。

月明星稀的夜晚,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云阙山的白天虽热,但夜晚凉风习习,十分宜人。

天色尚早,分别几日苏浅有些想念山下的妍儿、玄清和郭俊彦了。一路嬉笑打闹,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了。苏浅推开院门,看到不远处有一颗两人抱的大树,找了一个舒服的树枝坐了上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苏浅的院子走来,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放下要敲门的手,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站了一会,又转身要敲门,这么来来回回的走了五六遍。

“喂!”

不远处的苏浅看不下去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呀?找自己就喊一声呗,至于这么纠结吗?

“你在干什么?”

苏浅从树上跳下来,瞪大了眼睛看云川。

“没什么。”

苏浅嘴角抽了抽,“找我什么事?”

云川干咳了一声,递过去一个精美的小瓷瓶。

“你的脸,到底是女孩子,不要留疤了。”

把瓷瓶丢给苏浅,不等苏浅反映,转身就走。

苏浅觉得一脑袋黑线,你要是来的再晚点,我可能都找不到那个口子了。

“谢谢!”虽然用不上,但是好歹人家一片心意。

云川淡淡的哼了声就回去了。

一个人影随着云川的离开,隐没在黑暗的树丛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不让比赛还要软禁? 由于场上剩下五个人,所以盟主决定,由于林季晨也是上一届的冠军,所以只参加最后的总决赛。

接下来,云川对水蕴月,苏浅对陈永康。

两队的胜者对战,最终挑战林季晨。

云川和水蕴月上一届就比过,最后云川赢了。

云川走向战台的时候路过苏浅身边,苏浅一勾嘴角,低声说道,

“你可别输了,我还想跟你堂堂正正比一场呢!”

云川冷哼一声“你才别输了,丢我们太辉的脸!”

“放心!”

擦肩而过的两人都带着凌冽的气息。

主看台上的景山摸摸下巴,“年轻就是好啊!”

“景山掌门,这位苏浅也是你门下的弟子?怎么从未听你提过呢?”

一派仙风道骨的盟主——白弘毅,疑惑的问景山。

景山资质平平,全靠和稀泥做和事佬维持太辉门的关系。如果有个资质这么好的徒弟早拿出来炫耀了,怎么会藏到现在?

“惭愧惭愧,苏浅原是太辉的门外弟子,由于机缘巧合碰上了云川,云川将她带回山门。

所以我并不是这孩子真正的师父,至于师从何人,我要也不甚清楚,正要叫来问问呢!”

景山笑呵呵的说道。

山易门的长老,心里冷笑,分明是要叫过来炫耀,什么时候不能问,选现在问!

小道童叫来了苏浅,苏浅站在看台侧面,景山对她一脸慈爱的招手。

苏浅无语,我们好像并不熟吧?

“见过掌门。”声音清晰干净,不卑不亢。

景山跟她介绍了看台上的其他几位,包括青梅山是掌门。

“苏浅啊,此次大会,你可以说是本届最大的黑马,这些长辈想问问你,你师从何人?”

“据我所知,我的师父也是门外弟子,师爷是事情,晚辈知之甚少。”

“那你师父?”

“晚辈原本与师父相依为命,可惜师父于一年前过世了。所以弟子孤身一人,前来太辉门投靠,幸得遇见云川师兄。”

苏浅觉得,捉拿魔物的事情暂且还是不提为好。

“可是,据老夫所知,并非如此!”

盟主白弘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浅,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信封。

众人,包括苏浅,都疑惑的看着他。

白弘毅把信封交给身旁的青梅山掌门,冯华芝。

信上所说,苏浅师从一个妖道术士,所学皆是这个妖道所教,身边还跟着恶鬼精怪。

所有人都质疑的看向苏浅。

“苏姑娘身边之前的确跟着修习鬼道之人,本座见过,本座观之也是良善之辈,并无不可。”

冯华芝先替苏浅回答。

的确,玄清他们就在山下,此时否认也无济于事。

角落里一直跟着师父的陆诗芳,悄悄走开了。

“修道之人,斩妖除魔,怎能与这些异类为伍?”

山易门的长老,铿锵有力的说道。

苏浅没有说话,与这种刻板的老古董争论完全是浪费口舌。

她看着景山说,“掌门,弟子此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认回师门和参加大会。”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牌子。

这个牌子正是帮玄清破阵之时,玄清告诉她自己身上所带之物。

临上山前,苏浅特意要来,想看看有没有一样的徽纹。

可是找了一圈,只有太辉门的跟这个徽纹相似,可是细看又很不一样。

“弟子在途中偶遇一位奇怪的道人,他失去了记忆,身上只有这块腰牌。掌门请看,可否认得这上面的徽纹?”

青铜古朴的腰牌,带着一点腐化的青绿色。有些模糊,却还能辨别的细致花纹。

景山双手托着腰牌,仔细查看。

眉头渐渐皱起。

“此物年代久远,应是原太上辉门之物,如果真的属于那位道人,那么他也应该算是本门之人了!”

“太上辉门?”

“不错,如今的各个门派其实都是当初上太辉门分裂而来。”

景山抚了抚胡子,继续说,

“三百年前道家与魔宗大战,之后双方元气大伤,最终,魔宗隐匿。而太上辉门的弟子也纷纷离开自立门户。”

这时赛场上传来了结束的鼓声。

看台上面的人全部被苏浅的腰牌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有人留意到比赛的情况。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云川获胜。

“孩子,你先比赛吧,关于这个腰牌的事情,我稍后与你详谈。”

景山依旧慈父一般的态度。

“慢着!”

景辉甩袖子站起来。

“虽说这腰牌可能是太上辉门的,但是,如果本人所有,岂不是三百年前的人了?”

其他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有何人能活三百年不死?莫不是当年魔宗的妖孽?”

原本苏浅是打算等到大赛结束,自己有一定的成绩了再找景山询问。

几日的相处,苏浅觉得景山的为人还是比较靠的住的。虽然没有想象中一派掌门的魄力,但太辉门的情况也不简单。

如今不知道被谁突然拿出说,自己只好拿出腰牌了。

如若不然,要是被群起而攻,如何挡下这漫山遍野的道家子弟?

只是万万没想到,出来拆台的尽然是太辉门的自己人!

苏浅面色不改,内心已经开始骂娘了,这么多年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旁的景焕,喝茶淡定中显然是想看热闹。景山一脑门黑线。

“下一场!太辉门苏浅对长空门陈永康!”

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

“咳咳!苏浅还有比赛,这些事情等到比赛之后再议吧。”景山朗声说道。

“不可。”山易门的长老开口,“如景辉师兄所言,万一是当年魔宗余孽,我等岂不是在纵容妖孽之徒参加这等隆重的大会?”

“是啊,如果传出去,修道之人的颜面何存?”

“是啊。”

“……”

一片附和之声。

“本座觉得还是先暂停比赛,将此弟子另行看护才行。”

苏浅瞪大了眼睛看这个老道,应该是清成宗的。

不让比赛,还要软禁?

“不可,苏姑娘并非是魔宗之人,本座可以证明!”一旁的冯华芝开口,给了苏浅一个安心的眼神。

“苏姑娘先前是与本座一路来云阙山的。再此之前,苏姑娘还清扫了魔宗饿鬼道的爪牙。还抓住了饿鬼道的道主。”

“如此说来,这孩子不仅不是魔宗之人,还立了功呢!”

景山赶紧给冯华芝帮腔。

“那也不能证明她不是魔宗,魔宗爪牙隐匿颇深,是你一个小姑娘,说抓就抓的?我看这其中定然有鬼!”

依旧是山易门的长老,揪着苏浅不放。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比赛继续 你们抓不到,那是你们自己没用好伐,我抓了还要赖我太能干呀?

苏浅内心叹息摇头。

“掌门,饿鬼道的确不是我一己之力抓到的。”

“你看吧,我就说有鬼!”

苏浅话还没说完就被山易门的长老打断了。

“盟主,我看此女甚是妖异,应该先看守起来!”长空门的长老提议。

盟主有些尴尬,长空门也来帮腔,是怕陈永康打不过这个小姑娘吗?

“先通知大家,比赛暂停,让其他弟子先休息等候。小姑娘,你先说说,这位道人的事情和恶鬼道的事情如何,本座理清了前因后果,才好下判断不是?”

白弘毅本就是十分刚正不阿之人,苏浅的年纪比他的孙子还要小几岁。天赋又高,长相乖巧,比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子顺眼多了。所以跟苏浅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一些。

“禀盟主,我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这个道人的,名叫玄清。他记忆全无,精通太辉剑法,虽然身上有些妖气,但是弟子也找不出是何原因。

起初一路结伴,是因为他看起来亦正亦邪,弟子不放心。后来弟子发现他是个十分善良仗义之人。

抓住饿鬼道的道主和其爪牙,于元洲一党,皆是玄清仗义出手。保护了无辜的孩子,还剿了妖人。”

苏浅假装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其实弟子还有一事要禀。”

“何事,你说。”

“弟子在剿灭妖人之时,发现里面有个道家弟子。

此弟子名唤:玉泽真人,三十许,小眼睛,八字胡。弟子不识此人,但经过这几日的比赛,发现……玉泽的剑法路数似乎是长空门的。”

说到玉泽的名字时,这位长老的脸色就刷白了。

苏浅原本不想提及玉泽的事情,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谁敢保证自己门下一个败类都没有?

只是如今这些长老长辈一个个咄咄逼人,动不动就要停赛,要软禁她。那就你不仁,我不义咯。

“你胡说八道什么!”

长空长老怒瞪苏浅吼了一声,长空的掌门石高岑一把按住发怒的长老,轻声问道,

“小姑娘,你果真遇到了玉泽?”他转身看向盟主,

“盟主,玉泽的确是长空的弟子,外貌与苏姑娘形容差不多。只是这玉泽于一年半以前离开了长空,某等都以为只是游历未归,不曾想竟有此事!”

苏浅觉得总算遇到个带脑子的了,玉泽不可能没人认识,此时自己承认顺带撇清更好,不然之后查出来那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哼!你门下出来叛徒,如今一句离开了就想撇清吗?”

开口的是景辉,一脸傲慢的看着石高岑。

苏浅无语,你是斗鸡还是搅屎棍,怎么哪都有你啊!

“景辉师兄,玉泽的确是我门下,不过,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尔。门下脱离山门在外,本座实在鞭长莫及啊!”

我只是教徒弟,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还能管他拉的什么屎吗?

“我师兄说的是,玉泽一年半前已经离开了。门内也有登记,你们一查便知。”长空门的长老倒是和掌门一条心。

“就算一年半前离开了,我们又怎知不是你们指使的?”

这话就太过说的就太过直白了,如今事情还没有查清就先咬着一派掌门不放,实在是太过莽撞。

苏浅看了一眼景山,景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容晚辈说一句。”

苏浅实在看不下去景辉的智商了。太辉门是主办方,此刻毫无证据就开始刁难长空,没有一点地主之量。虽然各自门派利益为先,但是这六个门派一向和睦相处,没有必要为了捕风捉影的事情撕破脸。何况如果有一个门派做后盾,云泽怎么会在魔宗混的那么惨?

“玉泽之前亲口招认过,是因为资质平庸,想要得到魔宗妖修的秘笈才投靠魔宗的。所以弟子认为,此事不一定与长空门有关。还需祥查。”

景山和白弘毅都欣慰的点点头,天资好,如今看来品行也好。

刚刚长空门的长老才挤兑她,现在却愿意帮忙说好话,可见是非善恶明辨啊!

“既然如此,此事还有待查证,不可妄下定论。

下一场的比赛继续,天罡大会,三年才一次,错过岂不可惜?腰牌的事情比赛之后再说吧!”

盟主发话,众人只得应是。

比赛重新开始,苏浅回到赛场。底下弟子欢呼一片。

苏浅有些讶异,自己这是走红了?

长空门也是用剑,陈永康的实力与水蕴月差不太多,水蕴月应该更胜一筹。

所以对于苏浅来说这场比赛稳赢了。

长空门的长老就是陈永康的师父,早看出来他不是苏浅的对手,所以才会阻挠比赛。后面虽是盟主发话,但是景辉刁难的时候,苏浅却站了出来。自己老脸再厚也不能再阻止比赛了!

比赛四平八稳的进行,之前跟玉泽交手过,虽然不是一个水平,但是长空的剑法路数却也让苏浅了然于胸。

毫无悬念,苏浅赢了。

底下的弟子,大部分是太辉门的,响起一片欢呼。

苏浅友好的笑了笑便下去了。

看台上除了上清门,其他门派的脸上都不太好看。

景山一脸乐呵呵的表情,心理早就乐开花了。

就算赢不了林季晨,第二名第三名都是太辉门的,还都是自己门下的弟子。

嘿嘿,这是真是挣大脸了。

一旁的景辉嫉妒的眼冒绿光,倒是景焕还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

苏浅回到休息处,得意洋洋的看着云川。

云川也毫不示弱的瞪着她。

可是这一切看在云嫣眼里,却变成了眉目传情一般的互动。她轻咬贝齿,喝了一口茶,告诉自己要冷静!

苏浅客气的喊了一声云嫣师姐,云嫣报以微笑。

苏浅突然觉得云嫣的笑容不似以往那么真诚。

“云川,有人告发我,说我勾结妖人,意图不轨。”

“你的确勾结妖人,意图轨不轨,你自己心里知道。”

苏浅“……”

“小师妹,大师兄说的是真的吗?”云岚关切的问。

“非人类,但是是善良的!”苏浅认真的说。

“是啊,我瞧着那位玄清先生,应该不是坏人的。”云嫣附和道。

“小师妹,我也相信你!”

“可是是谁告发你的呢?”云岚问。

“我觉得肯定是云川,怕打不过我,所以偷偷告发我!”苏浅一副小人嘴脸。

“无聊。”云川别过脸不理他。

“不会是云川哥哥的。”云嫣急道

“是嘛?”其实苏浅当然知道不可能是云川了,如果云川要告发她,大概会直接跑去台上吼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对决 昔日的对手,终于正式站在台上,挥剑相向。

一声洪亮的鼓声响起,比赛开始。

云川风度翩翩的站在台上,右手执剑,等着苏浅先攻过来。

苏浅也毫不客气,带着凌厉的剑气袭来。

二人你来我往的打了一会。所用剑法一样,出招接招的速度也是一样。

衣袂翻飞,剑光闪烁。

心惊动魄,却又靓丽如画。

二人各退至台上一端,苏浅立剑于身前,以气包裹剑锋。无色无形的气,却带来有形的压迫感。

云川感受到苏浅的气带来的压迫感,也催动青元甲的功法。

看台上的景山惊得差点跌落手中的茶杯。

青元甲原本是为了对付林季晨而让云川提前练习的。

没想到苏浅竟然会!

不仅会,熟练程度可能在云川之上。

虽说第二第三都是他门下,可是云川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精心培养的啊!这样想来心理难免有些不甘。

景焕斜睨景山,“师兄,为了此次的大会,真是下了血本啊?”

景辉一拍扶手站起来,“师弟!你是掌门就可以如此明目张胆的徇私吗?”

景山“……”

你好歹回去说啊!

“这件事,回去我自会给你们解释。”景山低声告诉景焕和景辉。

景焕抓住了还要发作的景辉。

景焕本来也没有想为难景山,既然青元甲是让云川在大会使用,那么也就是不怕他们知道。事后作为补偿肯定会分享给别弟子的。

太辉门的规定是,青元甲由掌门收藏,传给下一任掌门,下一任掌门决定自己的师兄弟谁有资格修炼。不得私自传授。

这条规定其实就是为了新任掌门可以收买和巩固自己的地位。

既然景山破了规矩,那云岚这份肯定少不了,自己不过是揶揄一下而已。

景辉这个蠢货,差点当着其他门派就要吵起来了。

赛场上,苏浅和云川两剑相交,清脆的响声之后,青元甲的余波荡开,带起发丝飘扬。

前排的弟子抬手后仰,挡住余波与尘土。

“看来我们是小觑了这小姑娘啊!哈哈哈!”白弘毅摸着胡子对景山道。

“盟主过奖了,一个小辈而已,况且,这一辈中,季晨才是天赋异禀啊!”

白弘毅也是上清门,退下之后才被选为盟主。如今的上清掌门是他的师侄,众人少不得要恭维他。

“季晨的天资的确少有,不过云川这孩子许久不见,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啊!”

之后又是一通客套。

台上的比赛进入白热化,二人的本身的水平都差不多,体力消耗上,苏浅毕竟是女子,体力上会有些吃亏。

苏浅知道不能再耗下去,她想用玄清教她的太辉剑最后一式,七星金龙斩。这一式是自己原本所学的太辉剑法里面没有的。

苏浅挽了一个剑花,在云川攻过来之前,蓄势使出这一式。

风在脚下盘旋而起,一瞬间如龙卷风一般裹住了苏浅。

云川暗叫一声不好!苏浅这是要一招定胜负了!

脚尖一点,人剑合一。

风势与剑气相叠,视野变得模糊,看不清剑上的寒光,也看不起二人的身形。

突然!

风停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盯着台上,屏住了呼吸。

苏浅剑尖朝前,保持向前的姿势,一缕长发掉落从肩头落下。

在看云川也尚未收剑,脸色有些苍白。

云嫣紧张的就住了手帕,口中低呼“云川哥哥”。

二人同时收势。

云川低头看了眼,胸口的衣裳被剑划破,露出结实白皙的胸肌。

女弟子门,捂嘴低声惊呼。

苏浅好样的,这是送福利啊!

“锵!”

云川收剑入鞘。

“我输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看着云川,如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竟然赢了!

赢了赫赫有名的云川,太辉门大弟子!

寂静之后是震惊与欢呼响彻山谷!

“竟然赢了!”

“太厉害了吧!”

“完全没有想到啊!”

“……”

“……”

苏浅深呼了一口气,还有些淡淡的喘息。

终于赢了云川了!

这几个月日夜辛苦的修炼没有白费。

接下来只剩下——林季晨!

如今算是太辉门第一,而且景山看起来挺好说话的。以这样的成绩来说,着实不错了,调查玄清的事情应该不会太困难。

至于告密者之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结束查清楚玄清的身世。

和林季晨的决赛定在了明天。

苏浅坐在大树上,看着天空的一轮弯月。

明天比赛让她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和期待。

林季晨到底有多厉害呢?

突然一个人影落在树下。

“咚咚”

云嫣敲了敲云川房间的门。

“云川哥哥是我。”

“进来。”

云川在房间里打坐。

“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给你送点汤来。”

“谢谢师妹。”

云嫣小心翼翼的看着云川,觉得没有自己想象那么难过,悄悄松了一口气。

又想到,自己的云川哥哥,从小到大其实都是这幅表情啊。只有苏浅……

一想到苏浅,嫉妒疯狂的包围了她。

“有什么事吗?”

云川皱眉看着她,脸色一会白一会青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担心云川哥哥因为比赛的事情不开心。不过,

其实云川哥哥也削断了苏师妹的头发,其实算是不相上下的。”

云川摇摇头,“我削断她的头发,是因为我只能削断她的头发。她划破我的衣服,是因为她不想伤到我。”

云嫣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安慰,与她而言,这场比赛的胜负不重要。一个门外弟子而已,怎么比得过父亲多年的经营,云川多年声望?太辉的掌门最终只会是云川的,而自己将会成为他唯一的妻子。所以于云川而言,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云川哥哥也不要太在意,胜负乃兵家常事嘛,下一次赢回来就好了!”

云嫣巧笑嫣然,烛光下显得更加美丽温婉。

云川看着她有些失神。

女孩子就该如云嫣这样,温柔可亲才对啊!她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他摇摇头,想要把苏浅的身影甩出自己的脑海。

比赛回来之后,满脑子都是苏浅执剑,挥剑,凌厉而挺拔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你输了 树下的身影,玉树临风,简单毫无修饰的长袍穿在身上都能穿出不一样的味道。

几日不见,苏浅觉得玄清看起来更加儒雅英俊了。

她晃了晃脚,微微的震动带起树叶的沙沙声。

玄清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树丛之中有只白色的小靴子,一晃一晃。

他勾起嘴角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上来!”

苏浅挪了挪屁股,腾出一个位子给玄清坐。

玄清也不客气,坐到了旁边。

“陆诗芳叫了个弟子来找我,说你遇到麻烦了。”

“哦。”

苏浅想起,那些长老发难的时候陆师姐悄悄离开了,原来是叫人去通知玄清了。

“然后呢?”

“她告诉我,你住在这边,如果这里没有找到你,就是出事了,可以过去找她商量。”

“陆师姐果然仗义!所以你就来了?那小彦和妍儿呢?”

“还在客栈,人多不方便。我告诉他们,如果听到不好的消息或者动静,就先躲起来。”

苏浅点点头,两人互相交流这几天的事情。

“所以你很有可能是三百年前的人!而且还是太上辉门的,哇哦!那我不是……”苏浅捂住嘴巴,“我也许要叫你师祖爷!”

玄清“……”

“如果你是祖师爷,你教我剑法、刀法,我就是你徒弟!那那那……”

“那我不是他们的师祖了吗?!!!”

“……”

这是重点吗?

苏浅眼冒蓝光的看着玄清,“太长脸了啊!”

好嗨哦!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走!跟我去见景山掌门,给你正名!”

“……”

正名是开玩笑的,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景山说了算的。如果玄清真的是太上辉门的人,那就是天下修士的师祖爷了。

二人来到景山的书房,灯还亮着。

景山正研究那块腰牌,一边翻看古籍。

见到玄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方才问道,

“玄清先生,这块腰牌果真是你的随身之物?”

苏浅为了让景山相信,只好把相遇的经过交代了,在遇到苏浅之前,的确未曾离开过锁妖阵。

太辉门原本就是太上辉门分裂而来,与别的门派不同的是,太辉门不曾搬迁。只是人数减少后,只占了前山这一块,后山便荒废了。

当初太辉门有不同的脉系,各个脉系也带走自己所长的秘籍、功法。唯有一些记录、史册不曾被带走。如今这些史册、记录都在云阙山,苏浅他们也算误打误撞来对了。

“腰牌上书篆体——玄清二字,根据这边记录来看,的确是身份证明的腰牌。而这一本。”

景山拿起书案上另一本厚实、因为岁月而泛黄的册子。

“这一本记录,玄清先生在山上之时的生平。”

景山很大方把两本书册交给了玄清。

“天色不早了,玄清先生先在偏殿的客房休息可好?”

苏浅和玄清还是有些戒备,此时山上各个门派弟子众多,如果要对玄清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玄清先生,浅浅,你们放心。

玄清先生虽然带一些妖气,但是如你所言,加上这册子的记录。多半便是三百年前太上辉门的人。

如此一来,玄清先生身份特殊,也不好再隐匿行踪。待明日比赛之后,还是见见各家道盟诸位比较好。”

景山的确没有什么恶意,如果是真的,自己门内靠苏浅的关系多一尊师祖爷也是极好的。

于是玄清应了景山的安排,先行住下。

回去之前先送苏浅回院子。

“玄清,我有点紧张,明天打不过林季晨怎么办?”

看着一向坚定的目光里出现了一些忐忑,玄清白皙修长的手拍了拍苏浅的小脑袋。

“打不过就算了,册子也拿到了,你也说他可能天赋异禀,已经是第二名了输了也不丢脸。”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练了这么久,我教了你这么久,拿不到第一不甘心,也觉得自己不够争气?”

苏浅难得温顺的垂眼,点点头。

“你啊!就是太要强了!

我教你的,无论是功法还是刀法,不是让你给我挣一个天下第一回来的。我是怕你有危险的时候,不能对敌,我怕你受伤,怕你输了不开心,而已!

所以,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好了。”

苏浅抬头看他,星辰一般耀眼的眼眸。

“嗯!”

“去睡吧,这几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次日一早,神清气爽的苏浅,拿出了若水和流焰,一同带去赛场。虽然没有卷轴来的方便,但是财不露白嘛!卷轴那么宝贝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出来呢!

于是苏浅背着一刀一剑,腰间别着小短刀出发了。

比赛开场的说辞也不废话,景山随便说了几句结束了。

台下的弟子们都情绪高涨,一边喊着林季晨一边喊着苏浅。

苏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扫了一眼,玄清没有过来。

他太扎眼了,现在出现很不利,还是藏起比较好。

苏浅不知道的是,赛场不远的大树枝头的隐蔽处就站着她熟悉的身影。

玄清隐匿了气息,平时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屑做这些。虽然这场比赛的输赢并不重要,但是还想亲自来看看。

比赛开始。

苏浅解下笨重的武器放在一旁,先拿出了白虹。

一出手便是最凌厉的攻势。

几个回合后,细密的汗珠布满苏浅的额头。

果然天赋异禀!

林季晨依然一身青衣,飘然若仙。

这让苏浅很不甘心。

有些人一出生,便站在了世界的顶峰。

而有些人,倾尽一生去攀登,却永远都到达不了那个位置。

即便努力,即便努力再努力,即便付出比他们多上几百几千倍的努力,还是达不到。

苏浅一咬牙,蓄力使出昨天打败云川的——七星金龙斩。

可惜,林季晨一剑便劈开了苏浅蓄起的狂风,又一剑挑掉了白虹。

白虹在空中翻了几圈,刺入赛场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你输了。”

林季晨面无表情的用长剑指着苏浅。

苏浅看着他,“还没完呢!”

原本要宣布结果的裁判,咽回了还未发出了半个音节。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还是输了 林季晨不解的看着苏浅。

苏浅弹开眼前的剑,侧身一转,到台子边缘,拔出了若水。

“这……”原本苏浅已经输了,裁判应该叫停的。

“有意思,那我们再来一局。”林季晨带着一丝玩味。

苏浅咬咬牙,把流焰别再腰间。

既然选手没有意见,裁判也没有必要阻拦了。

对于苏浅的选择,不仅仅是林季晨,除了玄清以外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云川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想不到不仅赢了,竟然还留了一手!这段时间你到成长了多少啊?

云岚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苏浅,感觉分分钟要变成苏浅的脑残粉了。

看台上的景山强作镇定,竟然还会刀法啊,前途不可限量啊!

在一众诧异的眼神中,苏浅凝神静气。

右手一扬,若水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的落入左手。

玄清在远处扶额,打不过还不装X。

“左手刀?”林季晨难得的露出一抹笑容,虽然不是很友好。

苏浅横刀向前,脚尖一点,冲向林季晨。

左手刀的力道不如右手,但是胜在出奇。

林季晨噙着一抹笑,见招拆招,觉得十分有趣。

威力不大,但是别扭,非常别扭,每一招式对对方来说都是反的。

“刀法是谁教你的?”

“很重要吗?”

“或许吧。”

手上刀剑不停,铿锵有力。

“他在哪里?”

苏浅一顿“什么?”

苏浅看着眼前的少年,应该十九岁左右,怎么可能认识玄清呢?

如果认识,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季晨一剑挥来加大了力道,苏浅一惊,抽出流焰一同抵抗。

左手刀变成了双手刀。

经过两个月的专研,不像一开始那么手忙脚乱了。反而可以出其不意的攻击对手。

又是一剑劈下来,苏浅额角的汗顺着脸颊的轮廓滑到下巴。

苏浅尽力抗衡着,可是越来越重的力道从剑上传来,似有千斤重。

不行!不能这样输掉,可是,好重啊!

苏浅已经单膝跪地。

“你输了。”

“啊!”

苏浅低吼一声,终于挣开了林季晨的剑,半跪在地上喘息。

反手握住流焰,利用剑格压住林季晨的剑,左手挥刀袭来。

台下一片吸气声,要得手了吗?

林季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向前跨出一步,抬手一勾。

苏浅被借力送了上去,翻过林季晨。脚尖还未落地,再次横刀扫出。林季晨背手向后,又挡住了,右手流焰又是一刀。林季晨侧身抓住苏浅的手腕。

不好!

砰!

苏浅被摔了出去。

台下一片惊呼,比赛胜负是常事,但是如苏浅这般被抓着手摔出去的倒是少有。

苏浅按在剑柄上,收起流焰,咬牙站起来。

“苏师妹,别打了!”

“是啊,别打了,你打不过的。”

“还是放弃吧,何苦为难自己啊!”

“算了吧,放弃吧。”

“……”

台下一片叫喊议论声。

苏浅不予理会,双手握刀,“梧凤之鸣!”

一刀挥出,响起一声尖利的鸣叫声。

这是她最后的力气了,用尽全力的一击。

尘土散去,视野慢慢清晰。那个人啊,他依旧如天神一般站立,青衣之上不染纤尘。

“苏浅!”

失去意识之前,只有一声熟悉的呼唤在耳旁。

云川落到赛场上,讪讪的放下自己伸出去的手。因为有人比他更快来到苏浅身旁,玄清看到苏浅摇摇欲坠,顾不得许多冲了上去扶住她。

“果然是你!”

闻言玄清抬头,是陌生的脸。

“你认识我?”

玄清看不懂林季晨眼里的情感,压抑、克制,又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愤怒。

没有等到回答,林季晨转身走了,裁判高声宣布林季晨获胜。

玄清查看了一下,松了一口气,苏浅只是脱力而已,没有受伤。

“她没事,脱力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玄清温言告诉云川。

“嗯,我带她下去休息吧。”

看台上的众人包括台下的弟子,都看着玄清。

只能把苏浅交给云川,自己来要跟这些掌门长老解释一下自己的来历了。

云川接过苏浅,先将她抱去临时搭建的医疗处。刀剑无眼,难免有弟子受伤,所以搭建了此处。

玄清径直走向看台,对着景山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了。

苏浅倒下,玄清出现的时候,景山就同盟主以及在座的人,说了玄清昨夜上山的。并且命一名弟子去取册子前来。

此时台下还一片混乱,白弘毅站在看台前朗声说道,

“此次天罡大会算是圆满落幕,本届的状元依旧是林季晨!”

台下一片掌声和欢呼,倒是林季晨十分淡然,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天气炎热,大家先去休息,申时再来集合。”

看台上的盟主和掌门长老们便匆匆带着玄清离开了。

灵宫殿正殿

玄清坐在盟主下首第一位。

其余人都在翻阅那两本册子。

众人都有些哑然,突然这么冒出来一个师祖爷,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光凭一块腰牌,也不能证明你就是当年太上辉门的玄清。”

先开口的景辉,“何况,你为何会活这么久?身上的妖气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苏浅在这,肯定会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智商不在线,又最喜欢出头。

“对啊,这么古怪,我们难以信服。”山易门的长老亦是气势汹汹。

长空掌门拉住了要开口的长老,微微摇头,示意看看再说。

景山赔笑道,“此时事关重大,当然不能轻易决定。今日只是让大家知道玄清先生的存在,日后调查清楚了再说。”

“景山师侄说的有理,如果玄清先生真是太上辉门的,也是我们的福分。毕竟当初与魔宗大战,死伤惨重,记录在册的事情少之又少。如果能知晓当年的细节,对于如今剿灭魔宗也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虽然其他门派没有像太辉门这么多记录,但是关于那段历史,道门弟子基本上都知道。只是当年幸存的弟子,如果不是运气好,就是没有进入战斗的中心。所有的记录加起来都只是些边边角角而已。

一个小道士,恭敬的进来禀报,苏浅已经醒了。

“我先走了,告辞。”

一直没有开口的玄清,听到苏浅的消息,站起来拱拱手跟着小道士走了。

多事的景辉和山易门长老又要开口阻拦,被白弘毅和景山瞪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盟主死了 玄清站在门口,看到苏浅坐在一个高凳子上,低着头看自己白色的靴子一晃一晃的。

玄清有些想笑。

个子矮,还喜欢坐到高处晃脚。

“输了不开心吗?”

苏浅抬头看到玄清,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一直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即便努力也是不可超越的。”

“你知道就好。”

“我只是觉得林季晨有些奇怪。”

说到林季晨,玄清也蹙起眉头。

“我觉得他认识你。比我认识你更早,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他看见我的第一句是,果然是你。但是问了他又不说什么就走了。”

苏浅惊讶的看着他,“你就让他走了?你应该抓住他,不说就打,打到说为止!”

“……”

怎么这么暴力!

“对了,册子上面写了什么?你都还没告诉我呢!”

不再纠结林季晨的事情,比赛完了,苏浅压抑的好奇心再也止不住了。

“浅浅!你好些了吗?看我给你带的好东西。”

欢欢喜喜而来的是云岚,手里还抱了半个大西瓜。

“哇!”

玄清“……”

不是要听我说吗?半个西瓜就把我抛弃了?

云岚这才看到玄清,恭恭敬敬的问好。

“你先等等!”

苏浅拿出流焰,擦拭干净,把西瓜切好,搬好椅子和云岚一人一块瓜。

“好了,可以开始了!”

“……”

真当自己是吃瓜群众啊!

册子上面可以说是很详细的记录了玄清的前半生。

三岁,被父亲送上山学艺。天赋很好,很得师门看中,由于入门早,是玄字辈大弟子。十五岁,剑术有成,下山游历一年。捡回来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老头子刀法精湛,嗜酒,最喜冶炼之术。

当年的太上辉门,分为剑道、符道、御物、铸剑四大脉。以剑道为主,剑道又分了三派系。

如今的六大门派,除了青梅山,其余五派应该都是太上辉门的裂变而来。铸剑一脉本身就不是主要派系,没有被传承下来。

而玄清在十六岁后,毅然离开了剑道一脉跟着疯疯癫癫的老头投入了铸剑。

凤鸣、白虹、流焰、若水、纸鸢、苍云……

原来卷轴上的刀剑,不是玄清的收藏,而是玄清带头打造的。那一段时光也是铸剑一道最为辉煌的时刻。

苏浅惊讶的拿出卷轴,“你应该就是玄清本人了!那后来呢?”

云岚也睁大了眼睛看玄清,眼前这个儒雅英俊的男人,竟然是当时的辉煌。

玄清叹息了一声,“记录只到二十三岁那年,下山办事,未归。”

“没了?”

“没了。”

“那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什么都没有。”

“……”

“没有就下山去找咯,又不是没找过,怕什么!”苏浅扑簌簌噗出一堆西瓜子到云岚脸上。

“小师妹!”

云岚冷不防被噗了一脸,一边擦一边拿瓜皮丢苏浅。

突然一块瓜皮飞来,玄清本能一接,西瓜汁糊了一手。反手朝苏浅丢去,苏浅抓住云岚的袖子一扯,不偏不倚打到了云岚。

于是院子里开启一场西瓜大战。

站在院子门口打算看一下苏浅,喊她一起去参加受奖利的云川一脸黑线的甩开一块瓜皮。

“都住手!”

被吼了一声,院子里的三人终于停下。

“都什么样子!你不是三百年前的人吗?一点稳重都没有吗?苏浅!你是一刻都消停不了吗?还有你!跑这来干什么?这么闲吗?前殿的客人不用招待吗?”

挨了一通骂,三个人看看自己身上的瓜皮、渣子、水渍、瓜子。默默选择了闭嘴。

“还不赶快换衣服收拾好,跟我去会场!”

好凶!

“那个,我没有衣服可以换。”玄清弱弱的说。

云川觉得青筋暴跳,好像只要和苏浅待一起,所有人都会变得不正常了!

“跟我来,你身高和我差不多,先穿我的吧。”

“多谢大师兄!”苏浅咧着一口白牙高声说道。

众人换好衣服到会场的时候,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苏浅很意外的是,发现无论是不是太辉门的,无论男女看到她都十分热情的打招呼。笑的着回应自己脸都酸了。

自己这么受欢迎吗?

我不是输了吗?输了也这么红?

“苏师姐,恭喜你!”苏浅隔壁的舒燕。

“舒师妹啊,我只是第二而已,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热情啊?”

舒燕捂着嘴笑了,“还不是多亏了师姐你。”

苏浅一头雾水。

舒燕拉着她离云川远一点。

“比赛的时候,都是师姐你给我们发福利啊!”

“福利?”

苏浅懵了,什么鬼?

“你跟云川大师兄比试的时候,不是把衣服弄破了吗?可把这些小师妹们激动坏了!

还有还有,上午的比赛。林师兄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比云川大师兄还要冷的那种,跟你比赛的时候竟然笑了!差点迷晕一大片小师妹呢!”

苏浅一脸黑线,我比个赛,怎么变成帮你们撩汉了?

这次比赛的前十名都有奖励,一同侯再一旁,等待盟主白弘毅亲自颁奖。

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白弘毅却迟迟未来。景山只好叫一个小徒弟去请。

大概一盏茶后。

小徒弟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回来,结结巴巴道,“不,不好了!盟主,盟主好像被杀了!”

众人一惊,都有些难以置信。

为了不引起骚乱,景山率先开口,

“众弟子先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不可随意走动!”

又安排在座的掌门长老安排人手妥善看护自己的弟子,剩余的人随自己去盟主的住处查看。

除了卧房的门被打开,其余的均未被动过。

来叫人的小道士,哆哆嗦嗦的说,“我敲了门,半天没有动静。就看能不能推开看,也许盟主已经出去了。结果,结果我一推开就看到,盟主倒在椅子上。我就赶紧回会场禀告掌门了。”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小道士摇摇头。

景山上前探了脉搏,对众人摇摇头。

室内并无打斗痕迹,盟主腹部中了一剑,背后穿胸而出又是一剑。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嫌疑人 林泽阳看着瘫软在太师椅上的尸体,泛红的眼眶死死的盯着白弘毅,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白弘毅是他的师伯,自己的师父是个病秧子,收他为徒不要说是亲传亲授了,普通的指点都做不到。更多是时候是让自己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位年长许多的师伯,十分疼爱自己的病秧子师弟,时常过来看望,每次来都会细心指点自己的剑术。后来师父去世之后,师伯虽然名义上还是师伯,却十分用心的教导自己。

自己也十分用功,不想落于人后。优秀的剑术,很得师伯看重,甚至在师伯退下掌门之位时选择了自己为下一任掌门。

想起当年,林泽阳泪如雨下。师伯力排众议,坚持选自己为掌门,成为本门唯一一个不是掌门嫡传弟子的继任。

几位掌门看着林泽阳如此伤心,将他扶到一旁安慰道,

“林掌门还请节哀,当务之急,是要抓住凶手,为盟主报仇才是啊!”

“是啊,林掌门,还请节哀。”

林泽阳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重新振作,恨恨道,“多谢各位关怀。本座一定要亲手这个凶手碎尸万段!”

“盟主德高望重,如今死的不明不白,我们一定要抓住凶手为他报仇!”景辉道。

“房内并无打斗的痕迹,盟主很可能是被偷袭,某认为相识的人的可能性比较大。”长空掌门先说了自己的观点。

景焕看了一眼茶盏,难得开口道,“会不会事先被下毒暗算呢?”

青成宗的掌门邱向宇上前查看了茶水和盟主的尸体,青成宗擅长符咒修习,对药石一类也颇有专研。

“茶水没有问题,血液颜色正常,盟主脸色也正常的。”

说完也觉得不妥,此时掌门的脸色已经是死人的灰败了。

“如果不是下毒,以盟主的功夫,这个人实力定然在我们之上?”冯华芝猜测。

“熟人,且实力非常的,难道是我们这些掌门长老之中?”景山皱着眉头。

“我看不一定!”山易门刘正祥意味深长的看着景山。

景山眉头更深了,“刘长老这是何意?”

刘正祥冷哼一声,“盟主认识,且实力高强的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玄清?”

听到这个名字,景山瞪了一眼开口的景辉,景焕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们。

冯华芝本不想参与,毕竟自己与盟主交情不深,又有林泽阳会彻查此事。自己只要安静的等大会结束,离开这是非之地就好。可是突然说到玄清,自己只能帮忙开口说话了,毕竟自己与他们有交情,且一直很信任和赏识苏浅。

“据我了解,玄清先生品行十分端正,为人也十分谦和,应该不会做出此事。何况他与盟主无冤无仇,今日才见面,为何要杀盟主?”

“此言差矣,往年大会都顺顺利利的,今年多了苏浅和玄清,就出事了!我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景辉说的铿锵有力。

景山在一旁气的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让他闭嘴。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等等!我们还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石高岑面色肃然的看着他们。

“盟主的魂魄呢?”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有些发青,林泽阳更是惊怒交加。

大家都在讨论,盟主是如何死的,凶手是谁,却忽略了魂魄。

枉死之人不会这么快就被带下冥府,若是执念较深的比如郭俊彦,就会被留在原地。除非是作恶多端,冥府会先行捉拿审判。

但是明显白弘毅能坐上盟主的位置,除了实力非凡以外,为人更是德高望重。所以不可能被冥府缉拿了。

更加诡异的是,房间里没有一点点魂魄待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盟主死了,之后马上魂飞魄散了!

林泽阳脸色铁青的拍碎了一张椅子。

“欺人太甚!”

“如此邪恶的行径可不是普通人做的出来,我看那玄清妖异的很,也不知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刘正祥依然揪着玄清不放。

“不如叫来问问,玄清修为不低,偷袭盟主一招得手也未可知!”景辉帮腔。

景山已经没有心情跟景辉这个蠢货计较了,盟主死在云阙山,无论谁杀的,他这个地主脸上都无光。如果真是玄清,自己就是引狼入室之人。若不是,原想打好关系,有个师祖爷的名号在,也能压其他门派一筹,自己这个师兄却一次次帮着外人质疑玄清。

现在看来不弄清楚,这些人是不会罢休了!

“直接问有些不妥当,我那小弟子一直跟着玄清先生,不如先问问看。”景山做事一向谦和有礼,贸贸然怀疑人家是凶手就叫来问话,是及其不礼貌,不尊重的。

跟随的小道士出去找人去了。

那个小弟子叫学和,此时正在玄清的室外候着,苏浅和云岚也在。

一听找学和问话,就知道是怀疑到玄清头上了。

苏浅冷笑一声,这些蠢货,长岁数不长脑子。

人家都怀疑到他们头上了,就不能再在这里坐以待毙,三人一并跟着去了。

学和与苏浅三人来到掌门住处,里面传来争吵不休的声音。

景山与冯华芝维护玄清,景辉和刘正祥说玄清就是凶手。石高岑中立,林泽阳没有说话。

学和禀告了玄清今日的行踪,得知苏浅醒来离开后,玄清径直去了苏浅的院子,直到大会即将开始,跟着云川离开去换衣服,换过衣服与云川一起来到会场。

按学和的话,玄清根本没有时间杀人,身边一直有人跟他一起。

“这可不一定,苏浅和玄清本就是一起的,怎知苏浅没有说谎伪装和玄清在一起?”

苏浅翻了个白眼,说什么都不相信还问什么问?

“刘长老,”云岚走上前,“我可以证明苏浅没有说谎。因为我也跟他们在一起,直到玄清与大师兄去换衣服为止。”

“也许在那之前呢?骗过学和,先去杀了盟主再与苏浅会和呢?”景辉又跳出来参合。

苏浅好想说,你是不是傻?

“玄清离开的时候,盟主不是还在和你们商议吗?你们离开之前,玄清早就到了我院子了,云岚师兄都已经过来了。他如何杀人?”苏浅有些佩服景辉的智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帅气 是的,这样的时间点是说不过去的,玄清离开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苏浅院子里,二人没说几句话云岚就来了。

而盟主与这些掌门在玄清离开后,快半个时辰才散去,各自离开。

玄清看着苏浅冷着脸为自己解释,觉得难得严肃的小脸看起来越发可爱,有一股往日不曾展现的冷然气质。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可惜场合不对,只能抿抿嘴,恢复严肃脸。

“这……”

“还是你们要叫云川来问问?”苏浅建议。

“哼!据说你就是云川推荐来的,你这么有恃无恐,云川也是你们一伙的吧?”刘正祥依然紧咬着不放。

还好这次景辉没有搭腔,不过倒是把景山气的不轻。

“刘长老请慎言!”

景山压住怒火,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呢!自己作为一派掌门没有多计较,如今还大放厥词怀疑自己的宝贝徒弟起来了!

“我也没有说错什么,今早你们都看到了,云川对这位苏浅姑娘的关心可是明眼人都看的见的啊!”

苏浅晕倒的时候,云川就冲了上来,虽然被玄清抢先了一步,但是那份关怀所有人都看见了。自己还没有空找云川问清楚,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浅大大的白了刘正祥一眼,这次真的忍不住了!

这个糟老头,这么大年纪还不害臊的把年轻人这些小心思拿出来说!

“我在此地无亲无故,唯一相熟的只有云川和云岚、云嫣。云川是大师兄,作为太辉门的大师兄,他不出来扶我,谁出来扶我?

倒是林长老,看不出来,您一把年纪了,小心思还不少呢嘛?”

苏浅揶揄的看了他一眼。

刘正祥被这么一说,脸色又红又紫。

“好了!”景山一看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叫停。欣慰的看了苏浅一眼,看不出来,这小丫头挺厉害的。

“盟主不是我杀的,你们在此争论只是浪费时间。我在此之前不曾见过他,我杀他做什么?”玄清被质疑,却并不生气,简单说了一句,就不再开口了。

刘正祥和景辉看着玄清毫不在意的样子,又要开口。

“如果真是我们要杀人,我又为何把玄清说出来?为何让他留宿山上?在这么多人面前现身?

我直接让他偷偷过来杀了就走不就好了,还留着让你们抓?”

“谁知道你们在山上还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刘正祥冷哼一声。

“哦?照刘长老这么说,来这山上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刘长老的目的是什么?从一开始就一直针对我,刘长老又有什么阴谋?

难道盟主是你杀的,一直死咬不放就是为了嫁祸我们?刘长老好算计啊!”

苏浅微眯起眼,审视刘正祥。

被这么一说,其他人的目光,包括林泽阳都带着质疑看着他。

“我……不是我!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杀盟主!”

“你不可能,那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玄清是凶手,到你这里怎么就变成胡说八道了?大家分开以后的时间,你在哪里?与何人在一起,可有证据?”

“我!我当然是回到自己房里了!”刘正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气势汹汹的小丫头一问,就说了。

“谁可以证明?”苏浅直直的看着他,往前踏出一步。

“我房间只有我自己,哪来的别人!”

“那就是没有人可以证明咯!”苏浅再次往前踏出一步。

“没有人证明你是清白的,凭什么就说人是玄清杀的,而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反正不是我!”刘正祥脸一阵青一阵白。

“反正不是你?”苏浅又往前一步,压迫的气势逼的刘正祥步步后退,“那就可以随便说别人杀人了??”

“好了,浅浅。”

景山温和的开口,刘正祥被一个后辈逼成这样实在太丢人了!

一向温和的老好人,只能出面喊停。

“原本也不是怀疑玄清先生,只是想叫学和来了解一下情况而已。不仅仅是玄清先生,在座的都有偷袭盟主的实力,所以大家都有嫌疑。

刘师兄也不要太急躁,事情查清楚之前,大家的嫌疑都是一样多的。”

景山解了围,也知道了苏浅的厉害,刘正祥也不敢多说什么。但是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这个仇被狠狠的记下了!

“既然玄清先生有不在场证明,浅浅,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温和一笑,给了苏浅一个放心的眼神。

苏浅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玄清的身世,比赛也结束了。还是先回去跟玄清商量什么时候下山吧。盟主的死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弟子可以插手的,多留无意,只是可惜了盟主似乎是个好人。

苏浅四人往玄清的住处而去。

云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浅,“小师妹,你刚刚好帅哦!”

“有吗?是那个刘长老太可恶了!”苏浅说着看向玄清。

玄清点点头,“嗯,很帅!”

苏浅开心的笑了。

云岚看到互相对视的两人,心里有些是失落,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遇到苏浅,实在是太晚了!

“玄清先生,小师妹,我先回去了。”说着拱手,礼貌的离开了。只是背阴有些苏浅看不出来的落寞。

“浅浅,其实,我在山下遇到过一个奇怪的人。”

“嗯?什么人?”

玄清将遇到黑衣蒙面人的事告诉苏浅,原先他并不在意,以为只是自己的仇家,或者因为自己身上的妖气引来的。现在看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个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与黑衣人交手,虽然双方都有所保留,但是玄清可以感觉到实力不弱,甚至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但是这个线索过于缥缈,黑衣人的身份不明,也没有其他人看到,就算怀疑也不能证实什么,只能作罢。

云阙山脚下,一个小土包开满了白色和粉色的小花。一朵小花不甚起眼,但是一整片山坡上都是的话,看起来就变得非常绚烂。

小土包上盘腿坐着一个少年,还有拿着一束刚采下来的野花,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小女孩跳到少年的跟前,拿出一朵粉色的小花,别在少年的耳后,开心的笑了。

少年双手托腮,叹息了一声,“妍儿,你说浅浅是不是把我们抛弃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妍儿歪着脑袋欣赏自己的杰作,“才不会,姐姐说会回来的!”

“玄清也还不回来,好无聊啊!”郭俊彦又叹了口气,这几天,不是练琴就是陪妍儿玩耍,真的很无聊。

“不无聊,这个花花真好看。”

清秀白皙的少年看不到的是,此时自己的头上顶了一脑袋横七竖八的小花朵。

章节目录 弟六十二章 后山 由于盟主的死,大会草草落幕,原先该有的颁奖大会,和夜晚的庆祝晚宴都被取消了。

景山等人依然没有找出凶手的线索,只能先行安排各派弟子回山的事宜,以及之后昭告天下为盟主办理丧事。

林泽阳虽然不忿,甚至恨极了,可是目前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先料理后事了。

这些事情都与苏浅无关了。

郭俊彦和妍儿都在山下等他们,最好在其他门派出发之前,先跟他们会合离开,以免节外生枝。

意外的是,作为第二名的奖励,苏浅收到了一把好剑和一本关于符咒的修习秘笈。

玄清没有什么行李,一早就来找苏浅,准备一起下山。

苏浅需要跟景山和青梅掌门辞行,玄清陪着一起去了。

“册子的记录,你最后是去了一次红檀镇,之后的记录只写了未归。”苏浅想要去他最后到过的地方一看究竟,也许时过境迁,根本没有线索,但是她不想放弃。

“嗯。”

“所以我们一起红檀镇看一看吧。”

“可是……也许我不是玄清呢?而且过了三百年了,就算有什么也不存在了吧?”

“不是玄清也没有关系,你就是你,三百年你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可是现在的你就是你。是不是叫玄清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不是,一切不都白费了吗?”玄清还是有些丧气。

“怕什么,如果不是,那么我们就是追寻了一个三百年前的故事,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玄清,我是不是苏浅,终究不过一抔黄土。这么开开心心的过下去不就好了吗?”

“说的也是。”玄清对着苏浅释然的笑笑。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了景山的书房,没想到景辉和景焕也在。

“见过掌门师父、师伯、师叔。”

苏浅礼貌的问好,景山依旧乐呵呵,景焕淡然的点点头,景辉一副欠他几百两银子的样子。

“掌门师父,大会结束了,弟子还想四处云游,今日就想下山,特来辞行。”

“这么快就走了吗?”

“是的,弟子本来就是为了来参加天罡大会以及玄清的身世而来,既然了结,我们也该告辞了。”

“你一个小姑娘,不如就留在山门修炼不是更好?”

苏浅摇摇头,“出去游历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哼!人家是嫌我们山门小,容不下这尊大神。”景辉冷笑。

“师伯言重了,修道修心,弟子觉得只有看尽人世百态,方能领悟大道。”

景山欣慰的点点头,觉得苏浅不仅天赋好,更重要的是心胸豁达。

“哦,就是说这山上就没有大道了?”

苏浅闭闭眼,忍住!

“掌门师父,天色不早了,弟子先行告退了。”苏浅不想理他,这种人跟他吵只会越来劲。

“慢着。”

苏浅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盟主一事还未查清楚,你们这么快就想走,莫不是心虚?”

苏浅无语,昨天不是说清楚了吗?“我以为,昨日我们的嫌疑已经洗清?”

景山喝止景辉,“师兄!盟主的事情,暂时没有其他线索,不可妄言!”

“浅浅,这个通讯符你拿着,凡是云游的弟子都会携带。如果遇到危险可向师门求救,我们如果有重要的事情也好及时找到你。”

景山说的委婉,这枚符其实就是为了能够轻易找到她的行踪。

苏浅抬头看到景山眼里的关切不像假的,有长辈的慈爱。默默的把符收进了腰包里面。

“出门在外多加小心,累了就回来,如今这太辉门就是你的家了。玄清先生也请多保重。”

这一席话,还是让苏浅很感动的,出门的游子也会盼望有归家的时刻。

“师弟,就这么放他们走,不妥当吧?”景辉还是不服气。

“明日各个门派也要启程回去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的。”

景山不想理会自己的蠢师兄,大会结束,云阙山却有很多事情要整理。就算盟主的死和他们有关,其他掌门也没有提出什么疑义,不如做个好人,让他们离开,两不得罪。

“还有一事请掌门师父应允。”苏浅道。

“你说。”

“我们想去云阙山的后山看一眼。”

景山了然,后山还有一些破旧的遗迹,应该是玄清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去吧,后山山路不好走,路上慢点。”

苏浅和玄清拱手离开。

后山离前山并不很远,半个时辰就到了。幸好山前有个古旧的木牌做的路标。

由于时间紧迫,玄清直接选着了铸剑道的山路走了。

五米左右高的大石门缺了一大块,歪斜的牌匾用篆体写着“铸剑道”三个浑厚有力的大字。

再往里走,许多房屋都已经塌陷了,只有主殿挂着“巧夺天工”还在。

里面只剩几个残破的兵器架,已经没有兵器了。往里走,是一个宽阔的铸剑场。

铸件场居中有个巨大的火炉,还有一堆积满灰尘的矿石,另一边是木炭。火炉侧面有几个出口,看来是出铁水的地方。围绕着火炉有十个打铁台子,每个台子旁都有一个水池。水池中的水已经干涸。

玄清向右走去,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院子。拍摆放了很磨石与雕刻的刀具等物,看来是刀剑后期加工的地方。

“那里,有个地下室,是冰窖。”

玄清指着院子的一处道。

苏浅狐疑的过去,果真有个地下室,苏浅燃起火符走了进去。

六月的热气顿时被隔离开来,里面冰冷如腊月寒冬。

苏浅惊讶的看着玄清,“真的是个冰窖!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我就是本能的觉得那是个冰窖而已。”

“好吧,也算进一步说明你就玄清的可能性非常大!”苏浅明媚的笑了。

玄清觉得苏浅的笑容总是很有力量,总是能让人感觉生命的美好。

他笑着拉起冰窖里的苏浅,看到她头上沾了一片蜘蛛网。

“别动。”

玄清低头认真的帮她把蜘蛛网拿掉。

“我说来后山干什么?原来是想行苟且之事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心尖上的人 听到这个令人厌烦的声音,苏浅皱着眉看玄清:怎么跟到这来了。玄清脸上也挂着不耐烦的神色。

“应该没有什么线索了,我们走吧。”玄清轻声说。

“嗯。”

没有人搭理尾随而来的景辉,景辉愤怒的瞪着他们。

苏浅赶苍蝇一样的摆摆手,拉着玄清的手往外走。

“站住!后山乃是太辉门圣地,你们竟敢在此做出苟且之事,休想轻易离开!”

景辉在书房听到他们要来后山,就十分好奇的跟过来了。他一直猜测苏浅来太辉门的目的不是那么简单。今日又听说离开之前要去后山,就想着是不是后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猜测他们是不是来寻找宝物的。

可是苏浅和玄清只是这里看看,那里逛逛。最后下了冰窖,也只是去确认冰窖是存在的。正巧玄清帮苏浅拿掉头上的蜘蛛网的时候,景辉在后面的角度看来两人像在拥抱。

于是计上心头,想要以此要挟二人,找出后山的宝贝。

玄清目光冰冷的看着景辉,他一向为人温和,就算昨日被他们质疑刁难,觉得说清楚就好了,而且景山对苏浅也十分照顾,所以玄清也不愿意多做计较。

今日书房里景辉刁难苏浅,苏浅不想搭理,自己也不愿意跟掰扯不清的人浪费口舌。

可是此时,已经超出了刁难,已经是关系到苏浅的名节,虽然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计较,但是如果这样不明不白的传出来,那么苏浅成了什么了?

“你说什么?”玄清停下脚步转向景辉。

玄清比景辉高了半个头,近身而来的压迫感让景辉咽了咽口水,转念一想,自己是太辉门长老,怕什么?

于是挺直了腰杆,“我说你们,在后山圣地想要做出苟且之事!孤男寡女在这荒野之处不是为了行苟且之事是为了什么?

呵呵,听说你们一路上一直在一起,说不定早就……”

玄清不等他说完抬手抓去,景辉暗叫一声,向后撤去,拔出身后的配剑。

“呵呵,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苏浅冷笑着要拔剑。

玄清拍拍她的肩膀——这个让我来。

玄清左手捏右手,卡卡作响。

“对于你们这种不知廉耻之徒,今日本座就来清理门户!”景辉先声夺人,挥剑向玄清。

玄清并不拔剑,景辉的剑刺向胸口,他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躲开了,左手一挡,右手拍了景辉一掌。

挨了一掌,景辉后退了三、四步。

“就凭你也能当长老?怪不得景山要夹着尾巴做人!”玄清面无表情,言语清冷。

这样的玄清,是苏浅没有见过的,仿佛真的是一派大家的师祖,在教训不知所谓的徒子徒孙。

“清理门户?景山的确该好好清理清理了!”玄清抓过景辉的手臂往前一拽,对着后腰就是一脚。

“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父,才会教出你这样的弟子?真想打开棺材盖看看呢!”玄清冷笑一声,看着怒极了的景辉。

玄清没有武器在手,而自己竟然屡击不中,还被不时的甩来踢去。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的的景辉瞪大了双眼,恨不得把玄清生吞活剥了。不仅仅如此竟然还提起了师父,这让景辉更加愤怒。

景辉大叫一声,愤怒的冲过去!

然而,无论你多么愤怒,多么想把对方碎尸万段,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这就是现实!

他无法伤害玄清分毫。

“呃……”

玄清失去戏耍他的耐心,一把掐住了景辉的喉咙。

“什么都要掺和一脚,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不过仅此而已。

若不是你这般羞辱苏浅,我都懒得跟你动手!”

白皙手指再次用力,青色的筋微微浮起。

“昨日污蔑我杀人,我不与你计较。

今日刁难苏浅,我想计较,可惜没有机会。谁知道你蠢到自己送上门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踪我们?我一直都知道,原本想给你个教训就好,可惜啊!

我真的生气了!

我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人!欺辱她,她是我这辈子都想要守护的人!”

凌厉的语气让苏浅都吓了一跳。

指尖的力道让景辉面色酱紫,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看着双眼开始翻白。

“玄清先生!”

“先生手下留情!”赶来的景山一边跑一边喊。

苏浅其实也不想杀人,景辉着实可恶,本想玄清教训一下便好。谁知这次玄清真的生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生气。她刚要开口,景山就来了。

景辉离开书房大约一刻钟之后,景山的随身弟子,看到了景辉往后山而去,便禀告了景山。

景山一听,想到这个鲁莽又愚蠢的师兄肯定又要闯祸了,赶紧过来收拾烂摊子。

刚到附近,就看到,果然,景辉被玄清掐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玄清后面说的话景山都听见了,他想不到的是玄清如此轻易的就制服了景辉,更没有想到苏浅竟然对他如此重要,看来自己这次是押对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马上上前阻止,因为,他也想掐着景辉的这个蠢货的脖子很久了!

“玄清,算了。”毕竟是太辉门长老,苏浅不想闹得太难看。

苏浅开口,玄清就松开了手。景辉蹲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景山顾不得景辉的情况,赶紧像玄清赔罪,帮景辉善后。

玄清捡起景辉的配剑,一掌震断,“这种人也配用剑?”说罢,将断剑扔到地上。

“掌门师父,我们先告辞了。”苏浅拱拱手,带着玄清离开了。

景山擦擦头上的冷汗,用眼白扫了一眼景辉也走了。

这次苏浅和玄清真的走了,简单的辞别了青梅掌门就离开了,前往山下与郭俊彦和妍儿会和。几日不见,苏浅也十分想念可爱的妍儿。

行了一段路,一个弟子追出来,拿了一个锦盒交给苏浅,说是景山是一点心意。盒子里是一对白玉簪子,一长一短,是一对的。苏浅也不客气直接收了。

这对玉簪原本是景山准备给云嫣的嫁妆之一,白玉簪通体雪白通透,毫无暇丝,价值不菲。如今只能忍痛送出了。

云川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景山将后山之事与云川说了。

“云川,你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最中意的继承人。

可是你刚直有余,圆滑不足,一派掌门不是那么好当的。除了要维持门内关系,也要与其他门派维持恰当的关系。

玄清实力不俗,身份更可能是师祖爷,若是处理好关系,对我们,对太辉门将是十分大的助益。”

“您敬重玄清徒儿明白,可是为何要讨好苏浅?”

“呵呵,这就你圆滑不足之处了,苏浅是玄清心尖上的人,讨好了苏浅可以说是事半功倍,当然了,为师也是真心喜欢苏浅这个孩子的。”

听到心尖上的人,云川的眼眸暗淡下去,握剑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好在一向克制,就连景山都没有看出异常。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福山镇 山下快要变成望夫石的郭俊彦终于盼来了苏浅和玄清,高兴的差点一把鼻涕一把泪。

收拾了东西几人欢欢喜喜的出发了,朝着玄清曾经来过,并且消失的地方——红檀镇。

红檀镇位于云阙山是西南方向,属于蜀地。路途有些遥远,好在玄清一向淡然,几人也不用着急赶路,更像是游历山水。

虽然输给了林季晨,但是打败云川还拿到了奖品,玄清的身世也有了线索,这让苏浅心情无比舒畅。

距离下一个歇脚的镇子还有一些距离,六月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骑马晒得慌,只能坐马车,可是马车也十分闷热。

于是满头大汗的苏浅看到赶车被晒得脸颊泛红,汗水也打湿了衣服的玄清,觉得不得不先停车休息。

可惜这一片的山林十分奇异,周围全是三寸高的小草,无大树遮阴,只有接近山顶的位置才有几颗大树。好在山坡不高,十分平坦。

玄清跳下马车拉着马儿一起去山坡顶上避暑,顺便吃吃小草。

斑驳的树荫下有阵阵凉风,几人都觉得舒适了许多,拿出干粮开始啃。

吃饱喝足的妍儿又开始蹦蹦跳跳的摘野花,这是妍儿最近的新爱好,摘完每人插一朵。

连高大英俊的玄清先生都躲不掉!

“姐姐,你看这个!”

听到妍儿兴奋的呼唤,苏浅走过去看看。

大树后面的山坡,清风袭来,吹起苏浅的长发和衣摆。

眼前的场景,苏浅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生怕破坏了这份宁静。

不知名的植物长满这片平坦的山地,漫山遍野。翠绿的叶子长长的垂下来,纤细的茎从植物中间抽出,长出一根根白色的毛茸茸的白毛。白毛的尖尖处也许是花蕊,也许是花粉,浅紫的颜色点缀其上。

一棵小草并不起眼,但是这样的一整片却形成了一个神奇的画面。好像郁郁葱葱的草地上飘着一大片白色的云朵,随风轻轻荡漾,花蕊让雪白的云层泛起一层紫色的光晕。

树下没有听到动静的玄清和郭俊彦也过来了。

此时妍儿已经摘下了一大把毛茸茸的植物递给玄清。玄清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脑袋,修长的手指把植物编成了两个花环。

妍儿顶着一个,给苏浅戴了一个。郭俊彦哀怨的看着玄清——我也想要。

苏浅还穿着云阙山的白袍,她缓步走向这片草地,站在中间,拿出白虹。

蓝天白云,花海,白衣黑发,长剑。

苏浅放慢了动作,似剑似舞,身体纤细轻盈,如一副丹青诗墨定格在玄清的脑海。

苏浅收剑,踮起脚尖转了一个圈,白衣飘飘。

玄清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如雷电轰鸣。

他捂住了突然间剧烈疼痛的脑袋,眉心变成川字。

察觉到异样的苏浅和郭俊彦急忙过去查看。

几个呼吸后,脑中的轰鸣终于停止,眼前出现苏浅、妍儿、郭俊彦关切担忧的脸。

“我没事,刚刚,好像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你记起什么了吗?”苏浅担忧的问。

玄清无奈的遥遥头,“只有一个画面,一个白衣女子,头戴花环,在一片白色的花海中。”

郭俊彦看了苏浅一眼,了然,应该是相似的画面刺激了某些记忆。

苏浅垂下眼眸,心理有些淡淡的失落,原来那句“她是我这辈子都想守护的人”只是保护意思吧。

突然情绪变得低落,玄清以为苏浅是因为担心自己,便道,“我没事了,休息的差不多就去镇上吧。”

“好。”

简单的大石门写着工工整整的三个字:福山镇。

路上吃了几天干粮的几人,一到镇上,首先开始找好吃的。

玄清觉得自己变了,其实自己的身体吃不吃都不是很重要的,不然一个人怎么在锁妖阵待那么久。可是自从跟着苏浅东奔西跑以后,一开始只是略微吃一点,保持做人的习惯。但是慢慢的变成的会和苏浅、小彦一起讨论怎么吃,吃什么更好吃了。

他们看中了一家生意兴隆的小店,门口挂着招牌写着:陶锅小米线。

香味扑鼻,把苏浅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三百年前的事情了,自己拍马也追不上,不如先填饱肚子。这么一想心情又好了!

果然对于吃货来说,没什么是一餐美食解决不了的!

他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点了四份。

过了一会,小二送上来还在咕噜噜冒泡的小米线。

小米线是用一个个小陶锅现煮现吃的,里面加了青菜,酸菜、菌菇、小米线。还撒上一粒粒红红的小椒圈,最后来一大勺香浓的肉粒酱。

苏浅食指大动,稀溜溜吃了一大口,可惜是在夏日,如果是冬天必定更加舒服。入口酸辣,米线劲道。苏浅幸福的眯眯眼。

玄清很斯文的也夹了一口吃。

“咳咳!”

才一口,玄清被辣的脸色通红,狼狈的咳嗽起来。

郭俊彦贴心的递了一杯茶过去,茶水味道倒是不错的,一点淡淡的清香。杯底茶叶,像一种树叶,不似平常的茶叶。如此喝来倒别有一番风味。玄清点点头,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吃。

最后终于吃完了,吃的四个人大汗淋漓。

接下来是找住宿了,一间还算干净整齐客栈,苏浅站在柜台作登记。

客栈外的街道上,来了一个队伍,是送丧的。

“哎,可怜啊!”

苏浅好奇,掌柜的便告诉她,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有女子死去。都是豆蔻年华,待字闺中。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们的父母心痛不已,所以这一路送丧,哭豪一片。

“怎么死的呢?”

掌柜的看着送葬队伍走远,压低了声音,“说来挺邪门的,我们做生意的听到的消息多,一开始只是觉得可怜,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其实啊,我寻思着不对!有几个我还见过,个个样貌在这镇上算是十分好看的了。

据说死因都一样!

大夫说是弱症,可是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日日夜里做噩梦,就这么一天天的病下去,最后就这么没了,哎!”

苏浅听完也觉得挺奇怪的,弱症又不是传染病,不可能一个接一个的得啊。而且好看的才会得病?这么奇怪,难道又有妖邪作祟?

“这位姑娘,你容貌姣好,可要注意着些,还是不要在我们镇上久待的好啊!”掌柜的担忧的劝说。

苏浅谢过之后,笑笑离开了柜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新的受害者出现 苏浅将掌柜的话转述给他们,毕竟要走还是要留主要看玄清的态度。玄清听后,也觉得十分可疑,决定先留两天调查一下。

次日一早,精神抖擞的苏浅,找掌柜的问了几个去世少女的情况和住址。

为了提高效率,几人分头行动,郭俊彦和妍儿一起,玄清和苏浅一人去一处。

郭俊彦和妍儿去的是昨日办丧事的人家,那户人家的门上还挂着白布和白色的灯笼。巷子口坐着老婆婆,正眯着眼睛穿针。

“婆婆,您看的见针眼呀?”郭俊彦上前打招呼。

婆婆定睛一看,白白静静的少年带着一个眼睛蒙着白布的胖娃娃。

婆婆笑着说,“老了不中用了,穿了这么久都没有穿过去啊。”

“我帮您吧。”说着娴熟的拿过针线,穿了过去,“以前我经常帮我娘穿针的。”

“好孩子。”婆婆笑的慈爱。

“婆婆,这家人是在办丧事吗?”郭俊彦轻轻一指那户人家。

“哎,是啊,天可怜见啊!”婆婆满是褶皱的脸充满同情与难过,“这家人,就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女儿今年十六,都说好了人家了,年底就嫁人,老婆子从小看着长大的,还想讨个喜饼呢!”

“年纪轻轻的怎么突然没了呢?”

“谁说不是呢!”

“婆婆可知是怎么回事吗?”

“老婆子只是听她们说,这闺女好好的,突然就病了。哦,是了,说是做噩梦!”

“噩梦?”

“老婆子年纪大了睡的少,从十几日前的半夜,反正天还没亮就听到叫声,那声音真是慎得慌!之后就说病了,找了郎中开了药,好像也没有用,还是日日做噩梦,后来都开始说胡话了,最后就那么没了,哎!”老婆婆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泪。

问出来的就这么多,不是当事人也说不清太多,听起来的确蹊跷。人家才办了丧事,郭俊彦也不好特特的又去问起这些伤心事。只能先回客栈跟苏浅汇合了。

二人回来客栈没多久,苏浅和玄清也陆续回来了。

苏浅这边的情况是,去世的姑娘十五岁,一个月前死的。说起女儿那位妇人掩面哭泣,苏浅也觉得很残忍,但是如果不是偶然,就有可能会有更多的女孩子死去,自己必须找到线索抓出凶手!

玄清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好在那位妇人是个十分细心的母亲。

那位妇人告诉玄清,女儿是在去世前十几天的半夜第一次突然尖叫着醒来。可是做什么噩梦却一点也记不得了,只是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此后每日的半夜,都是这般尖叫惊醒,去道观、庙里拿了符纸也没有用。叫了驱鬼的道士和尚,也看不出女儿的异常,家中也并无邪气。

每日醒来都比昨日虚弱苍白一分,妇人无法,叫了郎中过来。郎中的诊断也无其他病因,只是有些气血亏虚,开了补血益气的药。可是每日两道、甚至三道的喝药,依然不见好转。一日多过一日的虚弱下去。直到死亡来临,没有伤口、没有病痛,就那么瞪着大大的眼睛,惨白着脸在十几日后的清晨悄然逝去。

苏浅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可能是巧合,好端端人怎么会这样死去?

可是不是病死,没有受伤,甚至没有邪气,到底是怎么死的?

虽然每个死去的少女,死法相同,生前所遇也相似,可是还是毫无线索。

有姑娘的母亲表示,为了照顾女儿,几乎寸步不离,日夜守护,可是却什么异常都没有。

苏浅只好继续托掌柜的打听,是否还有噩梦缠身的少女,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玄清也觉得,先留下来解决这件事再走,不然离开也不会安心的。

过了两天,苏浅在吃早饭的时候,掌柜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告诉苏浅,他们东家的女儿,这两日夜里都做了噩梦,一醒过来就撕心裂肺的尖叫。问她,她也说不出来,只是见什么都害怕。

苏浅一挑眉,果然又来了吗!

苏浅让掌柜的带他们去东家那里看看,希望能找线索,更希望能挽回这个年轻的生命。

但是掌柜的说,毕竟是闺阁少女不宜太多人过去,于是只有苏浅和玄清一起,郭俊彦和妍儿又被留在了客栈。不过这次苏浅很大方了留了银两,让他们自己去玩。

掌柜的东家是当地比较富有的商人,除了客栈还有几家米铺。十分宝贝自己的子女,知道女儿也像那些死去的少女一样开始做噩梦,夫妻二人觉得天都要塌了。掌柜的说带人来看,说不定能有帮助,夫妻两带着女儿早就等在了大厅。

夫人见苏浅是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姑娘,心顿时凉了半截,老爷倒是豁达,死马当作活马医!

苏浅绕着小姐走了两圈,皱眉看玄清,回头对老爷说道,“小姐没有中邪,家宅也安宁,您面相敦厚,是位心善之人,不该由此劫数的。”

玄清示意小姐伸出手把脉,把完之后,玄清也疑惑,如其他大夫所说,并无病症,只是有些气血不足。

“小姐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不适?”玄清柔声问。

小姐依旧倚靠在母亲怀里,战战兢兢的摇头,“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觉得很害怕,我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就是很害怕。”

“小姐是否记得梦里的场景?据说小姐是由噩梦惊扰而起的。”

小姐苦着脸摇摇头,“我也不记得了,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就是那种感觉,很恐怖很恐怖的感觉。每次醒来都感觉自己遭遇了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但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小姐的情况倒是与我们打听的相差无几。”

苏浅这句话说出来,一家人的脸立刻就刷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不是巧合,就一定有什么原因,找到原因就能想办法解决的!”

“姑娘是不是有办法?你只管说,多少钱都没有问题,只要能救小女一命啊!”爱女心切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二位会不会同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入梦 不是生病,也不是中邪,那么一切的因由都来源于噩梦。

既然是噩梦,那么就入梦吧。

听到这个提议,夫妇二人并不反对,更多的是惊讶与质疑,真的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吗?

当苏浅又说,入梦有一定的危险性,必须玄清在一旁看护时,夫人犹豫了。男女有别,让一个陌生男子进入女儿的闺房,共处一室,这样传出去以后女儿可怎么嫁人啊?

“办法只有这一个,现在无法知晓小姐的梦境到底遇到了什么,所以我师兄一定要在。老爷和夫人也可以在一旁守护,二位考虑好了在叫人通知我们即可,我们先告辞了。”

苏浅留下建议就和玄清一起走了。

“老张,”苏浅走后,老爷叫来了掌柜,“你带的这个小姑娘靠不靠谱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是几日前来咱们客栈投宿的,问起这些事情。我看他们几个不像一般人,说不定有办法,就带过来看看,总比这么耗着强吧!”

老爷在厅里踱步,老张说的也不无道理,两人看起来是有些本事的,会看邪气,也会把脉。只是这提议就是怕损了女儿的闺誉。自己三个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啊,一心想要为她找个好人家的。

转念一想,如果真如镇上那些姑娘一般熬不过去,要是没了,那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这么一想,老爷一咬牙,“老张,晚饭之前带那两位过来一起吃个饭,让他们试试。”

“老爷,要是这么传出去,女儿以后……”

“以后什么?命都快没了还想这些?这位苏姑娘好歹提出了办法,总比这么干等着好!”

夫人看到老爷心意已决,不知往后是福是祸,担忧的抱着女儿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

有了东家的首肯,掌柜的更是尽心尽力的招呼苏浅几人。

傍晚苏浅和玄清一起去东家家里,郭俊彦和妍儿两个小跟屁虫,闹着一起去了。

小姐习惯的睡觉时间是亥时,苏浅在这之前准备好了符纸,香。又在宅子里逛了一圈,家宅安宁,的确没有异常。

小姐的房间是个套房,里外两间,郭俊彦和妍儿在外间等候,苏浅和玄清在里间。

亥时一刻,紧张的小姐终于入睡,夫人说小姐会在丑时左右醒来。

子时过半的时候,苏浅拿出准备好的符纸,在床前无火自燃。待符纸燃尽,玄清点了一个香,苏浅对他点点头,在小姐身边躺下,没一会呼吸渐渐均匀。

一炷香的时间为限,香燃尽了就要叫醒苏浅。

进入沉睡的苏浅,在梦境里睁开了眼。

她此时在一个山脚下,身后的山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植物。除了这一片植物,周围都是茫茫的迷雾,她没有看到小姐的身影。

嘀嗒,嘀嗒,水滴落在她的身上。

下雨了。

好真实,苏浅伸出手,接到了几颗滴落的雨水,触手冰凉。

果然有问题,普通的梦见不会有这样真实的触感的。

雨水淅淅沥沥,不大不小,让迷雾更加浓了。

她试着往前走去,只能看清身边的植物,和脚下蜿蜒的小土路。此时小土路的泥巴已经沾到了她的黑色靴子上。

又走了一会,前面有个人影,靠的更近的时候,苏浅看到了,是那位小姐,穿着白天她看见的那身衣服,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

一只手撑在头顶,有些慌乱的快步走着,应该是在找躲雨的地方。

苏浅想叫她,可是小姐从她身边小跑而过,看不见她。

是了,这里是梦境,原本的梦里不该有她的。

苏浅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小姐跑出去很远,终于看到山腰处有一个山洞,周围的一切依旧在迷雾里。雨水打湿衣裳,苏浅觉得有些冷。

梦外

守护在一旁的玄清和东家夫妻,紧张的看着两个睡去的人,可是依旧毫无异常,只是平静的睡着。

香燃掉了三分之一。

梦里

苏浅看着小姐开始一步步爬上简陋的石头台阶,朝着山洞而去。

她有预感,就是那里了!

她跟着来到洞口的附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她不能确定,制造梦境的妖邪是否能看到她。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小姐冷的嘴唇发白的拧着衣摆的水。

轰隆!

骤然响起一声惊雷。

苏浅抬头看苍白阴郁的天空,又有道闪电划过。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山洞里的小姐紧张的看着外面,攥紧衣角。

微弱的声音从山洞传来,隐匿在隆隆的雷声里。

雨下的更大了。

苏浅警觉的盯着山洞,是从里面传来的!

她冲向洞口,黑漆漆的山洞深处,有脚步声,有兵器划过碎石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传来。苏浅和小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暗里。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跑!”

可惜苏浅的声音,小姐听不到。

终于,小姐意识到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步步后退,到了山洞的边缘。

黑暗里的人终于出现了,一身黑衣,手上拿着一把砍刀,脸上有一块刀疤,从额头划过脸颊,直到下巴。

此时双眼通红,面目狰狞的看着苏浅和小姐。

小姐转身跑进了大雨里,朝着下山的方向冲去。

刀疤男把目光投到苏浅身上,舔了舔嘴角,向苏浅抓去。

苏浅一侧躲开了,赤手空拳的和刀疤男打起来了。没有武器在手,梦里手脚似乎也格外笨重,却也没有让刀疤男占到便宜。

刀疤男意识到苏浅是个难啃的骨头,丢下苏浅去追小姐,苏浅紧随其后。

小姐被追上了,衣领被刀疤男一把抓住,苏浅也去抓刀疤男,指尖快要抓住的时候,苏浅停了下来。

她不能向前了,时间到了。

苏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房间和玄清,大口的喘息。

“不行,我要回去!”

苏浅开始掏袖子里的符纸,被拉回来之前,她看到了,刀疤男扯着小姐的衣领一路往山洞的方向拖。小姐使劲挣扎也挣不开,恐惧愤怒的尖叫就在她的耳旁。

气息紊乱的苏浅,怎么也点不燃符纸,急的汗水从脸颊落下来。东家夫妇看着苏浅的样子也不敢开口打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姐醒了。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来,歇斯底里的撕扯着绣被。夫人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女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可恨的行凶者 小姐哭了很久才终于稳定了情绪,折腾一晚上,大家都累了。离天亮还早,安排了房间让苏浅他们休息。

夫人一直陪在小姐身边,苏浅叮嘱,后半夜应该不会有事,让小姐喝些安神汤再睡一会。如果有出现异常,立刻喊她过来。

交代完这些,苏浅就先去睡了,没有说什么。这一场噩梦也让她觉得很疲惫。

天光大亮,小姐依旧如昨日苍白惊惧,但是看到苏浅后似乎能稍微安心一点。

“小姐的梦境有问题,有人故意构建了那个梦,让小姐深陷其中。”

“是什么样的梦?”

苏浅皱了皱眉,“迷雾、山林、下雨天,很大的雷声。然后出现了一个男人,拿着砍刀,脸上有很长的刀疤。”

小姐听到苏浅的描述却是茫然,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我在阻止那个男人行凶的时候被叫醒了,所以后来小姐会尖叫,应该是在梦里被杀害了。”

夫人听的心惊肉跳,心疼的一边抹泪一边抱紧了女儿。原来每夜的噩梦是如此恐怖凶残。

苏浅仔细的描述了那座山和山洞的样子,问小姐有没有去过类似的地方。

小姐很坚定的告诉苏浅,自己从来没有去过,如果出门也只是在附近走动。夫人也说没有印象,老爷大部分时间都在经营商铺,也甚少外出。

“如果不是小姐的记忆,那就是造梦者的记忆了。这么干等着不是办法。”

苏浅一向选择主动出击。

“你想找那座山吗?”玄清问。

“嗯,可是我们不熟悉这里,山名也不知道,而且那座山看起来也很普通。”

东家老爷觉得是线索就不能放过,很贴心的叫了家里的小厮带路去附近寻找。

可惜找到天黑还是没有结果,只能期待在梦里抓住这个邪祟了。

入夜,小姐依然沉沉睡去,这次没有燃香,苏浅决定在梦境解决,不同于昨日,这次苏浅抱着刀进入睡梦。

很可惜,苏浅入梦了,刀没有进来。

依然是迷雾中的细雨,小姐茫然无措的寻找避雨的地方,依然是蜿蜒的石阶和漆黑的山洞。

小姐在山洞的石头上坐下,苏浅看向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然后雷声轰鸣。

和昨夜一模一样的梦境。

苏浅带不走小姐,只能阻止刀疤男伤害她。

她在洞口等着刀疤男出现,果然一眼的声音传来。

这次苏浅在小姐跑开的时候先行冲进了山洞里面,刀疤男看着苏浅,冷笑一声。

“昨天没有杀了你,你竟然还敢来。”挥起砍刀向苏浅。

苏浅躲避,还手,没有武器处处受制,而且梦中动作缓慢笨重,光是拦住他都觉得气喘嘘嘘。

梦境外,玄清看着呼吸突然急促的苏浅,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

刀疤男甩开苏浅,有去追击小姐,同样在梦里奋力奔跑却怎么也跑不快的小姐很快被追到了。苏浅和刀疤男拉扯着对抗,小姐在另一边挣扎。

刀疤男一怒之下,一刀砍向小姐,苏浅阻止不及,小姐倒在了血泊里。梦境开始崩塌,刀疤男消失了。

天空和山林如破碎的镜子,龟裂开来,慢慢化为粉末。

小姐尖叫了一声醒了过来,苏浅也跟着醒来。

苏浅气的捶了一下床板。

众人回过神来看着她们。

“可恶,被他跑了!”

“还是有效果的。”玄清示意苏浅看小姐。

苏浅看了一眼,脸色更黑了。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玄清不解,小姐刚刚只尖叫了一声便转醒,不像昨天那般痛苦。

“没什么。”苏浅看着小姐依旧惊魂未定,但是情况没有昨天那么痛苦,黑着脸应了一句就走了。

“她可能是累,诸位先安心休息,我先去看看,其他是事情明天再说。”玄清匆匆交待一句,就追苏浅去了。

玄清敲了苏浅的门,推门进去。

苏浅坐在桌边,依旧黑着脸,那种愤怒,玄清可以感觉到。

“到底怎么了?”

“玄清,我一定要抓住他!太可恨了!”

苏浅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玄清摸摸她的头安抚她。

“我失败了,小姐在梦里死了,一刀毙命。可是你看到了,她醒来只是觉得惊恐,并不痛苦。

这说明什么?这个畜生!他不仅仅在梦里杀人!

他在梦里折磨她们!每个死去的姑娘不是病死的,不是气血亏虚,是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心深处已经受不了这种折磨了!她们是精神崩溃,被折磨死的!”

玄清轻轻地把苏浅揽在怀里,拍拍她的背。

“玄清,太残忍了!”苏浅带着哭腔,“荒山野岭,只有小姐一个人,满天大雨,那种孤独与无助啊!恶鬼一样凶狠丑陋的男人带着刀出现,夜夜折磨她们,直达到她们的灵魂宁愿选择死亡,也不肯归来。”

玄清把苏浅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我们会抓住他的,小姐会没事的,以后也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你好好休息,我陪着你。”轻柔的声音带着安心的力量,隔着薄被轻轻的拍着苏浅的背。好像在哄一个小婴儿入睡。

过了很久,苏浅终于平复情绪,沉沉睡去。

玄清关门出去,看到门外的郭俊彦关切的脸。

他嘘了一声,和郭俊彦回到房间。

苏浅醒来已经是巳时了,没有了昨天激动、愤怒的情绪,穿戴好衣服去见东家一家人。

经过昨夜,他们对苏浅已经十分信任,毕竟宝贝女儿昨夜的情况好了很多,今日精神也好了一些。

“老爷,小姐的病症就是源于噩梦,可是在梦里我们行动迟缓,无法抓到行凶者。”苏浅跟东家交待昨夜的情况。

“那,这可如何是好?”

“还是要找到那座山,那座山才是关键,希望老爷再派些人手寻找我所说的山。”

“这个没有问题,我这就找人去找。”

苏浅也不含糊,吃了早饭就骑马顶着烈日四处寻找。

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相似的山坡,苏浅看到山脚的一个农妇正在淘洗野菜。

她下马奔跑过去,“大娘,请问这是什么植物,哪里采摘的?”

大娘被问的莫名其妙,不过也很客气的作答,“这是一种野菜,我们都叫它苋菜,翻过这座山,后面就有很多的。”

“多谢大娘。”

苏浅还不等大娘反应过来,已经翻身上马,和玄清朝着那座山飞奔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找到山洞 来到大娘所说的山脚,果然长了满满一片的苋菜。

“这里吗?”玄清轻声问。

苏浅激动的看四周的环境,随即暗淡了眼眸。

虽然也长了苋菜,但是和梦里不一样。没有山洞,小路也不一样,都不一样。

“是不是我弄错了,会不会造梦者不是这里的,那座山也不在这里。也许根本没有那座山。”

说着声音低了一下。

玄清知道她很在意这次的凶手,跳下马采了一把苋菜。

“你在梦里看到那座山有这种苋菜,我们也找到了,说明你的推测很可能是对的。只是长苋菜的地方一个不止一处,我们再找找。”

听了玄清的话,苏浅又一次打起精神来,在附近继续寻找,直到快天黑的时候都没有找到,只好先回去了。

回到东家家里,给了老爷一把苋菜,让他先去打听长这种植物的地方。玄清让苏浅先去休息,山找不到,晚上梦里的搏斗应该是要继续的。

晚上苏浅几人聚在一起吃饭。

郭俊彦给苏浅夹了一块肉。

“我们浅浅这几天都饿瘦了哦,多吃点。”郭俊彦看到今天苏浅的焦虑,这是很少见的。

玄清看了苏浅一眼,瘦是还好,苏浅身量一直比较纤细。只是这几天总是顶着大太阳到处跑,倒是黑了一圈。

苏浅吃过饭休息好,就在院子里练剑,这几天的忙乱让她有些疏于练习,可不能荒废了呢。

夫人很贴心的叫人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小姐依旧亥时入睡,苏浅子时才会入梦。

洗去一天的疲惫,苏浅穿着夫人送来的襦裙,虽然不似长袍方便,但是面料比较轻薄。炎炎夏日凉快了不少。

玄清进去的时候,看到苏浅把脚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发呆。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粉色的襦裙下摆宽大,玄清看着椅子上小小一只的苏浅,又心疼又无奈。

人前总是一副没心没肺,贪财样子。

一旦碰到需要帮助的人、无辜被害的人时,比谁都有责任感,比谁都冲的快。

玄清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搭在手臂上,把苏浅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桌前的圆凳子上面,给她穿好软鞋。

“虽然是夏天,天晚了寒气也是有的,不要这么掉以轻心。”

说完拿起毛巾开始擦苏浅的头发。

“今天是第三次入梦,又要碰到刀疤男,会不会害怕?”

一边擦一边柔声问。

“嗯?”苏浅回头看他。

“你也是个小姑娘,虽然不像那些闺阁女子没见过世面,但是她们害怕的死都不想再做噩梦了,你不害怕吗?”

听到玄清说“没见过世面”,苏浅笑了,“瞎说什么,她们有好的家庭,有好的出生,安安静静过一辈子多好啊。也没有那么怕啦,我知道在梦里,也见过太多恶人,习惯了。”

“嘶!”

有跟头发卷进毛巾里面。

“哎哦,你会不会擦哦,这么痛!”苏浅撅着嘴瞪玄清。

“给你擦还这么多意见,要知道,我可能是你的太上师祖!师祖爷给你这个不知道哪一辈的徒孙擦头发呢!谁有你这待遇?”玄清故意不满的回答。

苏浅被逗乐了,“好,谢谢师祖爷!”

谈笑的时间很快,苏浅和玄清一起去了小姐的房间。

苏浅又来到了那片山林,那场雨里。

这个可恶的刀疤男,就是以折磨这些人为乐,根本不在乎苏浅是不是来抓他的。甚至在今夜又一次看到苏浅的时候,眼里闪着嗜血、疯狂的光芒,变得更加兴奋。

今夜苏浅也不客气,直接站到山洞口等刀疤男出现。

刀疤男玩味的看着苏浅,让小姐跑下山,然后绕过苏浅去追。又是一阵拉扯搏斗,刀疤男一刀砍中了苏浅的手臂,剧烈的疼痛袭来,无比真实的痛感。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草地上,随着雨水的冲刷,顷刻红了一大片。

小姐依旧挣扎,苏浅受伤,动作更加缓慢。

刀疤男抓着小姐到身前,砍刀架在小姐的脖子上。小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

“不要!”苏浅飞扑过去。

温热的鲜血溅到苏浅的脸色,粉色的襦裙上。

“啊!!!”

“啊!!!”

先后两声尖叫响起,苏浅和小姐一起醒来。

小姐依旧惊恐,苏浅却是愤怒,泛红的双眼死死的瞪着虚空,太过用力的攥着裙摆的手骨节都变得苍白。

“你怎么样?”

“没事,”苏浅转头,“给小姐喝一些安神汤和补气血的东西,你们先休息吧。”

玄清和苏浅一起出去了,苏浅的脸色有些发白。

“我想休息一下。”

“好,你先好好休息,明天也不要急着去找山,我这边有了消息再通知你。”

苏浅点点头关上门,倒头就睡去了。

即便是在梦里的伤,可是自己的意识里,自己受伤,留了这么多血,让身体本能的感觉疲惫和虚弱。

这一天,苏浅睡到了日上三竿,郭俊彦和妍儿看她不开心,一直在哄苏浅吃东西,哄苏浅说话。

玄清和小厮一起去寻找有苋菜的的山。

快到下午的时候,玄清汗流浃背的跑回来。说是看到一处与苏浅描述十分相似的山。

苏浅丢下手里的点心,跟着玄清飞奔而去。八卦的郭俊彦带着妍儿也跟了出去。

这座山离镇上并不很远,只是很小,也不起眼。那一带都长满了苋菜,附近的农户经常采摘来吃。

于是跟着村民的指点来到了这座山。

山脚下,苏浅下马。

这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苏浅顺着山路往前走,遍地都是苋菜和低矮的小草。走了有一刻钟后,她停了下了。

玄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个很不起眼的岔路口。

苏浅慢慢走过去,在岔路口处停下脚步。简陋的大石铺砌的台阶,歪歪扭扭的往上,半山腰处,有个山洞,山洞旁有棵大树,苏浅第一次入梦时,躲藏的地方就是那里!

“就是这里!”苏浅难掩激动和愤恨的心情,往山洞而去。

漆黑的山洞里,苏浅点燃了一个符纸,往山洞深处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云台观 山洞比苏浅预期的要深。

走了一会,苏浅以为要到顶的时候,出现了亮光。

往前走,他们看到了一具尸体,已经化为白骨,白骨上的衣衫将要腐烂殆尽,只有几缕头发还在,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砍刀。苏浅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刀疤男的砍刀。

只有白骨没有魂魄,苏浅往前走,结果山洞竟然通到了山的另一侧。

苏浅气的回去踩了那具白骨一脚,咔嚓一声,脆弱的白骨应声折断。

“尸骸还在这里,他会回来的,而且这个恶鬼的行事来看,不会这么轻易跑了,晚上还会出现的。”

“我们分开行动吧!”

苏浅提议,自己先回去守着小姐,万一刀疤男鱼死网破,小姐就危险了。所以入梦还要继续,不能掉以轻心。

玄清埋伏山洞一侧,妍儿和郭俊彦埋伏另一侧,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商议好之后,苏浅就回去了,玄清和郭俊彦、妍儿各自找到隐蔽的地方躲藏、伺机而动。

今夜苏浅和小姐一起在亥时入睡,等待刀疤男的到来。

玄清他们这边就比较惨,晚饭没有吃上就开始等着,天黑之后夏日的蚊子格外多。蚊子可不分你是什么体质,能吸出血就好了。

果然将近午夜的时候,刀疤男又来了。

对于这么多天没有抓到他,刀疤男更是得意,对待小姐像是戏耍苏浅的玩具一般。苏浅也不甘示弱,发了狠要抓他,出手比前几天都要狠厉。

这次苏浅不拦着刀疤男,而是跟着小姐后面跑,刀疤男抓,她就挡,死死的把小姐挡在身后。

一掌拍出,打中了刀疤男的胸口,他捂着胸口疯狂的看着苏浅,苏浅冲上去夺他的刀,两人拉扯之际,一刀砍在了刀疤男的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退到了迷雾里。

小姐惊恐的看着一切,渐渐地的迷雾散去,山林消失。苏浅出现在小姐的眼前。

“你……”

“看的见我了吗?”

小姐点点头。

“没事了。”苏浅微笑着弯腰,帮她抚开脸上湿漉漉是头发。

深吸了一口气,苏浅醒来。

身边的小姐还在安稳的睡着。

“苏姑娘,怎么样?”

“情况还好,现在要看我师兄他们那边怎么样了。你们先去休息,不要担心,至少今晚,小姐没事了。”

苏浅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开着一扇门,时不时抬头看向外面。

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一些动静传来。

是妍儿和郭俊彦的嬉闹声。

苏浅从床上站起来,还未到门口,他们就进来了。

玄清一脸无奈,妍儿笑嘻嘻的,郭俊彦一脸郁闷。

“怎么啦?怎么样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人开口。

“到底怎么样了嘛!”

“呃……”郭俊彦搔搔头,“我们没有让他跑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被妍儿吃了。”玄清继续无奈。

苏浅:……

事情是这样的,守到半夜都昏昏欲睡的三人,突然玄清这边看到一个黑影快速的飘向山洞。于是玄清奋起直追,本来以玄清的身手是没有问题,但是想到苏浅这么恨刀疤男,就想抓个活的回去让苏浅开心一下。至于苏浅为什么会开心,我就不知道了。于是下手不够黑,就被黑影跑到了山洞的另一个出口。

玄清一句“抓活的”刚喊出抓。

妍儿看到黑影就冲去,张开血盆大口,吞了!

玄清和郭俊彦两个抓着妍儿,又是拍背又是扣喉咙的,硬是没让妍儿吐出来。

还打了个饱嗝!

玄清只是有些无奈,郭俊彦是嫌弃,太可怕了!自己那时候没有被一口吞了,真是菩萨保佑啊!

东家的小姐一觉睡到大天亮,精神抖擞的醒来。

看到容光焕发的女儿,不见那几日的惊恐,夫妇二人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苏浅几人前来告辞,东家夫妇自然千恩万谢,小姐笑着对苏浅说,“苏姑娘,我记得我昨天梦见你了。”

“是啊,我也梦见你了。”苏浅逗她。

“真的!”

看着小姐开心的小脸,苏浅觉得这就是自己坚持不懈斩妖除魔的动力吧。

临走时东家很客气的包了一封五十两的银票给苏浅,作为谢礼。苏浅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又给自己的小金库添了一笔银子,这也是动力的其中一部分,嗯嗯。

红檀镇

这是一个在群山环绕中的镇子,地处偏僻,却十分繁华。

此地气候和土质特殊,所产红檀木,木质坚硬如石,散发木质香气。颇得达官贵人、名流世家所喜爱。

通往镇子的路上往来商客络绎不绝,到了镇上更是十分繁华。

主街上的店铺十有八九都是卖木制品的。

有笔筒、镇纸、花瓶等日常摆件,也有专供信道礼佛之人的木珠、木鱼、小佛像、辟邪剑等等。

还有几家店铺装饰十分土豪的家具店,从桌椅凳子到书桌、床铺、衣柜也是应有尽有。除了店面,当地人所住的房屋比其他镇子的人要装修豪华的多。日常三米高的房梁做到了四五米高,整个房子看起来宽大明亮。

红檀木加工后售卖的店铺比比皆是,卖原木的倒是不多。

苏浅一行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一问价格,苏浅瞪大了眼睛看掌柜。

房间的租金和吃食比外面贵了足足三倍的价格。

幸好那位东家大方包了五十两,盘缠的事情暂且无忧了。

于是苏浅一咬牙,住!

天色尚早,繁华的街道上有许多巡逻的衙役,毕竟这里太土豪了,要注意治安安全。

三百年的历史了,也不知道要从哪里找起,只能四处瞎逛,哪里热闹看哪里。

他们看着附近的妇人纷纷提着食盒,往一个方向来往。

苏浅拉着一个大姐问。

大姐热情的告诉她,这是当地的习俗,今日是七月初二,要去供奉云台观。

云台观?

苏浅疑惑,是个道观吗?

大姐急着去供奉,匆匆往前走,苏浅几人也跟着去见识一下。

这个云台观,灵不灵的苏浅不知道,金碧辉煌倒是真的!

道观的门前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里面插满了还在燃烧的香。后面是几个雕龙刻凤的大石柱,往后的建筑倒是用的普通木头,只是上面的漆闪闪发光,看来平时没少打理。来供奉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观外还摆了几个摆摊算卦解签的。

苏浅对这个没有兴趣,牵着妍儿往里面走了。

正殿是并排两座鎏金雕像,一男一女并排战立其上。

“嘿嘿,这雕像好像姐姐和玄清哥哥哦!”妍儿晃着苏浅的手,一手指着上方的雕像。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为了吃你 原本只是扫了一眼观内的摆设,几人听到妍儿的话,认真去看台子上的雕像。

细看之下,男子的雕像与玄清的眉宇的确相像,可惜工匠手艺不怎么样,看不大出来其他的相似之处。女子雕像与苏浅长得并不一样,只是眼角也有三颗小小的泪痣,所以妍儿才会说像。

苏浅和玄清对视了一眼,这么巧?

“浅浅,哥,看这边!”郭俊彦喊道。

左侧有一块石碑,写着这座观的历史。

大约三百多年前,此地就因出产红檀木而出名。当时产量不高,也不是小镇,而是个村落。但也算是比较富裕的村落。

突然有一天夜里来了一群山匪,冲进了村落烧杀抢掠。村民不敌,很快就有人受伤。突然从天而降一位义士与一位白衣女子。二人不但保护了村子,赶走了山匪。那位义士更是医术高明,为受伤的村民治伤、采药,之后还组织村民,帮助家园被烧的人,建房子。

村民只知义士是一位修道之人,他与女子的姓名都不知晓。只有一个商贩说女子是跟着他们从云台山过来的,于是观名为云台观。

之后就是一些对义士和白衣女子的赞美之词,以及云台观一次次修缮的记录。

“听起来,挺像你的哦!”

郭俊彦和妍儿一起点头。

玄清无语,义士多了去了怎么就像自己了,再说那个雕像那么丑……

“可是云阙山离这里这么远,哥来这干什么呢?还有云台山是怎么回事?”郭俊彦疑惑的看着玄清。

玄清:……什么都没有确定呢,你就代入了?

“我觉得可能是为了红檀木来的!”

玄清:你真的就确定是我?

“要不我们给哥买块红檀木,看他能不能想起来?”郭俊彦提议。

苏浅赏了他一个白眼,一路过来看了多少红檀木制品都没有反应,再说了,这玩意又不能吃,还死贵!

“若水的剑柄就是用的黑檀木,你来这找红檀也不奇怪啊。说不定研究了新的剑呢!”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那白衣女子是谁?”郭俊彦弱弱的问,还偷看了一下苏浅的脸色。

苏浅倒是没什么表情,心里的小算盘是:哼哼!我还不信她也能活个三百多年!

玄清耸肩。

苏浅提议:“要不我们去云台山看看?”

几人觉得可行。

云台山离红檀不近,有挺长一段山路。

山峰高耸,半山腰开始便云雾缭绕,据说山顶有一处平地,云雾弥漫,宛若仙境。因而得名——云台山。

苏浅几人气喘吁吁的爬向山顶,作为书生的郭俊彦体力最差,甚至想躲回扇子里。硬被苏浅拉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走了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上,可是荒无人烟。

郭俊彦傻眼的看着一览众山的山顶,问苏浅接下来怎么办。

苏浅傻眼的看着玄清,怎么也没想到这么荒凉啊!

“那什么,不是说白衣女子是云台山来的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玄清无语,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千里迢迢跑这来了啊!

苏浅突然竖起一根手指说,“等一下!你们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完全没有村落什么的存在过的痕迹。就算三百年前的村落也应该有些什么吧?”

“是啊,完全不像有人类繁衍过的痕迹哦!”郭俊彦也觉得奇怪。

“山这么大,我们四处看看吧,或许也是修道的,像万福宫那种呢?”

苏浅点头,说的也是,可能是方外之地,隐藏比较深吧。

山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就分开行动,到时候山顶汇和。

苏浅和妍儿一路,玄清和郭俊彦各自走一个方向。

郁郁葱葱的树木,视野不是很好,苏浅拉着妍儿慢慢走着。

郭俊彦朝北走去,既然好不容易爬上来了,就好好欣赏山间的风景吧。山顶的云雾和树荫比山下凉快多了,郭俊彦站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峰,感受天地的广袤。

“果然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如此好风景,不枉辛苦上山啊!”

“戴云山顶白云齐,登顶方知世界低。”

“高高此山顶,四望唯烟云!”

“出来游历才不枉此生啊!

不枉此生啊!”

“嘻嘻!”

正对着山峦发出无限感慨,无限诗意的郭俊彦冷不丁听到了一声嬉笑声。

“谁?”

郭俊彦转身向后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张足已魅惑众生的脸出现在眼前,白衣青丝,清风吹起女子的长发落在脸上。

郭俊彦一惊,看着漂浮在空中,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脸,向后退去。

可是身后便是悬崖!

完了,不知道掉下是不是要再死一次,这次不知道浅浅能不能救我了。

郭俊彦认命的闭上眼睛,可是失重的感觉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美丽的姑娘正用自己的白沙裹住了自己。

轻轻一拉,郭俊彦稳稳的落回地面。

长长的舒了口气。

郭俊彦作揖,“多谢姑娘相救!不过姑娘怎么一人在此荒山野岭呢?”

“荒山野岭?这里是我家,你刚刚不是还夸这里风景好吗?”

原来刚刚的自言自语被姑娘听去了呀,想到这里,郭俊彦耳朵微微发红。

“姑娘见笑了,不过此处为家,不怕有野兽吗?”

问完又觉得不对,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说,“姑娘你刚刚在,在在半空!”

白衣女子看着郭俊彦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啊,因为我是妖怪啊!”

说着从身后伸出八条白色,毛茸茸尾巴摇摇摆摆。

“啊!你是狐妖!失敬失敬!”

郭俊彦又作揖。

“你不怕我?”这次倒是狐妖愣住了。

“呃,你刚刚救了我嘛,怎么能对恩人不礼貌呢。”

狐妖又笑了,这个书生着实有趣的很,刚刚明明是被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了才会差点摔下去啊!

她阴深深的凑上前去,“我可不是为了救你!”

“哈?”

“我把你救上来是为了吃你,嗯……”狐妖凑过去闻了一下,“味道不错,生前没有做过坏事的人,最好吃了!”

“不不不!我不是人,我我我我,我其实是个鬼!”

“鬼?”

狐妖眼珠一转,舔了舔粉嫩的嘴唇:“能练出实体的鬼,就更是大补了!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狐妖 “啊!!!”

一声惨叫响彻山谷。

“咦,妍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妍儿摇头,“没有啊,那个花花好看,我要送给小彦!”然后蹦蹦跳跳的去采花了。

“大概我听错了吧。”

“救命啊浅浅!浅浅你在哪,快救我!

哥,快救我,哥!哥!快来救我!我要被妖怪吃了!”

郭俊彦一边奋力向山顶跑,希望能找到苏浅或玄清,遇到妍儿也是好的啊!

可是他喊得汗流浃背,也没有人回应他。

狐妖笑嘻嘻的,不远不近的追着。

快到山顶的时候,郭俊彦跌了一跤,手掌划破了。

“哎呀!你受伤了!”

“狐妖姑娘,我真的不好吃的,你别吃我。”郭俊彦哭丧着脸。

“不要,你最好吃了,我都闻出来啦!”

“没有没有,真的不好吃,这么瘦,身上都没几两肉,您吃着多费牙呀!”

狐妖绕着他打转,一滴冷汗从郭俊彦头上滴下来。

“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可是我现在饿得很呢,怎么办?”

“我带你下山,山下可多好吃的了,有酱猪蹄,浅浅最喜欢吃了!还有糖,对!糖!”说着郭俊彦从怀里摸出一包和妍儿一起买的糖。

“你尝尝,这个可甜了,妍儿最喜欢了!肯定比我好吃多了!”

狐妖将信将疑的拿了一颗放到嘴里。

“是不是可好吃了!”

“可是你下山找人把我抓了怎么办呢?”

“不会,要不,我买了给你送上来?”

“哼!你们人类最是诡计多端,一贯的巧言令色!”

郭俊彦无辜的看着她,我是真心实意的啊!真没有其他念头!

狐妖凑近了看郭俊彦无辜的眼睛。

“妖怪!你干什么?”

清脆熟悉的声音响起。

“浅浅!”郭俊彦蹭的站起来朝苏浅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没事吧?”苏浅警惕的看着狐妖。

“没事,她救了我,哦,不,她救了我又说要吃我,然后我给了她一包糖。”

苏浅看着郭俊彦委委屈屈的样子,嫌弃,“别擦我身上,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什么情况啊?

“人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速速离去!”狐妖一改刚才的调笑,严肃道。

“对啊,浅浅,我们快走!”郭俊彦揪着苏浅的袖子就要走。

苏浅看到她身后雪白的八条尾巴,知道修为不浅。且毛色纯正,开口问道,“莫非你是传说中九尾白狐?”

九尾白狐并非天生九尾,是天地间少有的灵兽,可以靠修炼成长。当修出第九条尾巴之时就可渡劫,渡过雷劫,方可成仙。

狐妖高傲的抬起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难道云台山是九尾白狐修炼之地?怪不得灵气非常呢。”

“算你有眼光!”

苏浅转头看郭俊彦,“她逗你的,九尾白狐不吃人,他们依靠的自身的慧根和天地间的灵气来修炼的。”

“请问姑娘,这山上是否还有其他修炼的白狐呢?”苏浅试探着问。

“无可奉告。”

“小彦,刚刚是你在叫吗?”同样听到叫声的玄清由于走的比较远,此时才回来。

“哥,是我,刚才这个狐……姑娘说要吃了我,吓死我了!”

玄清这才转脸认真看狐妖。

狐妖看到玄清的脸,一下刷白了。

“是你!”

玄清茫然。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妹妹!”

说着纤纤玉手变成了巨大的狐爪抓来。

苏浅拔出若水挡住了狐妖。

“姑娘,有话好说,你认识他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狐妖跳开,“就是他,我不止认得他的脸,还有他身上我妹妹的内丹,我妹妹气息我岂可认错!”

原本艳丽的脸因为愤怒变得有些狰狞。

“姑娘,你先听我说。”

苏浅可不想跟眼前这个修炼了不知道几百年的狐妖打架。

打输了不划算,打赢了,人家是被官方认定的灵兽,有个好歹,会损自己的修为的。更不划算!

苏浅急急的把玄清的情况说了。

听了苏浅的话,狐妖有些冷静下来了,但是看着玄清的目光还是不善,带着深深的怨恨。

“狐仙姐姐,你看他没有记忆一个人被关在锁妖阵里三百年,也挺惨的,你先消消气。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用你动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郭俊彦想开口,看到苏浅认真的脸,又说不出口了。

狐妖冷哼一声,瞥了玄清一眼,依旧带着愤怒。

苏浅松了一口气,看狐妖的态度,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

沉默了一阵,狐妖才开始讲述那个关于三百年前的故事。

狐妖名叫璃茉,三百年前和妹妹篛伶在山中修炼。突然有一日来了一群可恶的人类,把妹妹最喜欢的绿檀树挖走了。妹妹不甘心,便尾随了那些人类而去。过了几日,要下山找她的时候,她自己回来了,之后开始向往人类的生活。

“玄清、玄清、玄清!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一次次的向往他的生活。

我那个傻妹妹啊!”

璃茉的眼里蓄满晶莹的泪水,由愤怒变成了伤心。

“她不止爱上了一个人类,那个人类还是个修士!我告诉过她,不可能的!人妖殊途啊!她就是不听。”

泪水划过她脸庞,郭俊彦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璃茉抬头看他,郭俊彦一惊,跳到玄清的身后躲起来。

“其实我知道不能怪他,是篛伶自己太傻了。我愤怒、怨恨、就算杀了他,篛伶也不会回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璃茉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那次下山之后,篛伶就时不时的往山下跑,每天都洋溢的幸福的笑容。有一天突然告诉我,山下的村庄被山匪抢劫了,幸亏他们救了那些村民。也就是那一次,她终于融入了人类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玄清的师兄弟寻来。劝玄清回云阙山,玄清不同意,还跟他们闹翻了。

玄清怕他们对篛伶不利,就收拾了东西,带篛伶一起走。

才出来村庄不远,他的师父追来了。

道门弟子与一个狐妖相爱,这怕要成为天下的笑柄。更何况还是自己最爱惜的大弟子。

于是怒火中烧的师父下了一道命令——要玄清亲手杀了篛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解开记忆 郭俊彦瞪大了眼睛看璃茉,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苏浅瞥了一眼玄清,表情淡淡的,

“玄清拒绝了,对吗?”

璃茉咬牙恨恨的看着玄清不说话,然后才转向苏浅。

“对,他拒绝了,而请求他师父放了篛伶。

可惜,既是灵兽九尾狐,与修士相恋也是犯了大忌!他师父,那个牛鼻子老道,无论玄清怎么哀求,都一定要杀了篛伶!”

苏浅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对于他们这种修士来说,除了正义,更加重要的就是名誉!自己天之骄子一般的徒弟,为了一个狐妖在自己面前什么尊严都放下了,甚至跪地哀求。这是何等难堪、何等丢人的事情?这大概对他们来说是不可饶恕的吧!

玄清越是维护篛伶,他的师父越是不会放过她的。

璃茉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

“那后来呢?”

苏浅打破了沉默。

“他的师弟抓住了他,他师父亲自动的手。”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到他们以为故事就这样结束时,璃茉才再次开口。

“长剑将要刺穿篛伶的一刹那,玄清冲了出去,用身体挡住了长剑。那是一剑毙命的杀招,他师父毫不留情。呵呵,于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徒弟。”

温热的血,染红了玄清的道袍,也染红了被护在身后的篛伶的白衣。

苏浅和郭俊彦,甚至玄清,都惊愕的看着璃茉。

“我冲过去要把篛伶拉走,可是她死死的抱着玄清不肯放手,任凭我怎么喊,怎么拉扯都没有用。

她的手捂着伤口,却止不住不断向外涌出的鲜血。她疯狂的喊着他的名字,让他不要死。可是根本没有用,那时候,玄清已经听不见了。

最后我那个傻妹妹,吐出了自己的内丹,放入玄清的体内,为他修补肉体。而自己却魂飞魄散了!

我不知道你们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她有多爱你,才能舍弃自己的性命。我知道不能怪你,可是我能怪谁呢?”

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苏浅明白。更明白那种无法诉说,无处宣泄怨恨的无力感。

她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逝者已矣,过去那么久了,再痛也不能挽回什么。只是很抱歉,为了寻找记忆而揭开了她的伤疤。

璃茉平静了一会情绪,继续道,“后来我带着篛伶的尸体回来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抱着侥幸心理来到云台山,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幸运了。

“璃茉姑娘是否知道,玄清为什么会失忆?”

璃茉惨然一笑,“我那个傻妹妹封住了。

这是九尾狐族的秘术,许多九尾狐都要历经情劫,所以成年以后,我们学的第一个术法,就是封印记忆。

人妖殊途,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就算和人类相爱,就算被人类接纳,可是我们的寿命要长很多。许多狐族先辈,无法忍受失去爱人的痛苦,所以产生这个秘术。”

“那你可以解开吗?”苏浅问。

“可以,你愿意吗?”

璃茉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玄清。

得到的真相,这般惨烈,也许忘记才是最好的选择。

“解开吧。”玄清淡淡的说。

“可是……”苏浅没有往下说,可是那些回忆,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太痛苦,毕竟已经三百年了。就算记得,也早就物是人非了。

“哥,还是不要了吧,篛伶姑娘就是想你活的更好,才会把记忆封起来的。”还有一个原因,郭俊彦不敢说,如果记起了曾经最爱的人,那苏浅怎么办呢?

“解开吧,无论什么样的记忆,都是我的过去。篛伶因为我而死,不能连记得她的人都没有。活着的人,无论多痛苦,都要去铭记死去的人,这才是活着的证据。”

苏浅看着地上的小草,扯了一下还要劝说的郭俊彦。

篛伶会成为他心头那颗永远的朱砂痣,无论有没有记忆都是了。不如解开,明明白白更好。

璃茉看着玄清坚定、清冷的目光,突然有一刹那,璃茉突然明白了篛伶对玄清的爱情,也许这个男人真的值得她燃尽自己的生命吧。

璃茉抬手,指尖复在玄清的额头,一丝淡绿色的烟雾从玄清的额前抽离,瞬间散去。

随着璃茉指尖的离开,记忆如潮水涌来。

玄清额前的青筋凸起,冷汗从下巴滚落,他咬着牙不出声,但可以看出他很痛苦。

“啊!”

终于玄清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痛苦的吼叫。

其他人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这时候,谁都帮不了他。

天渐渐黑下来了,玄清依旧跪坐在草地上,低着头。没有人敢出声打扰,也没有人愿意离开,只是静静的等他。

“天黑了。”

玄清看着天空中几颗稀疏的星辰,声音暗哑。

“璃茉,篛伶的事情,对不起。”

“算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况是她自愿的。”

苏浅看玄清说话了,开口道,“有些晚了,我们明天再下山吧。”

璃茉看了郭俊彦一眼,“先去我那里吧。”

璃茉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苏浅点燃几张符纸,飘在半空给他们照明。山洞离山顶并不远,洞内有些狭窄,只够一个人通过,郭俊彦和玄清个子比较高,要微微弯腰。

走了一会,苏浅估计已经到山的腹地时,璃茉停下来,长袖一挥,打开了结界。

原本黑暗的尽头出现一个石门,她推开石门,里面很宽阔。中间放着一个茶几,几个小凳子。

璃茉一个响指,山洞内的烛火亮起,视野变得清晰,苏浅也熄灭了符纸。

除了宽阔的大厅,还有三个房间,一间是空的,一间是璃茉的,还有一间是篛伶的。每个房间都挂着珠帘,篛伶的是檀木的,璃茉是青玉的,另一个房间是白玉的。

“她离开后,我没有动过她的东西,你可以去看看。”

玄清嗯了一声就走进去了。

璃茉拿了一些果子和水给苏浅和郭俊彦、妍儿吃。其他人就算了,苏浅是实打实的人类,不能饿坏了。

郭俊彦怕苏浅伤心,想找个话题,又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都不说话的几人有些尴尬。

这时玄清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无声的告别 玄清也在桌前坐下,苏浅递了个果子过去。

“哥,你是不是什么都记起来了?”郭俊彦小心翼翼的问。

“嗯。”

“那哥以前就是太上辉门的大师兄吗?”

“对,玄字辈第一弟子,玄清。”

苏浅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难受。还是那张英俊儒雅的脸,感觉却不一样了,带着上位者的凌厉。不再是那个温和、包容,带着一点迷茫的玄清了。

这就是他真正的样子吧,那个道家宗门的大师兄,那个把铸剑道带入辉煌的,被载入史册的人。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玄清了。

玄清开口讲述了三百年前的往事。

那是他醉心铸剑,四处搜寻好的材料。那时候的太上辉门不是如今的太辉门可以比拟的。那是天下道者的发源地,恢弘、庞大、强盛!

作为大师兄,又是铸剑道的领袖,原本不用自己亲自寻找材料。可惜那段时间,弟子找回来的材料总是差强人意。于是在听说了红檀木的时候,他决定了自己亲自去看。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开端了。

那时候还是红檀村,在寻找原木的时候,玄清看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狐妖,一直跟着一群人。

看到她身后隐藏的四条尾巴时,就知道她是九尾狐妖。那只狐妖似乎盯上了那些人挖回来的一棵大树,时不时去捣乱。

可是却是不痛不痒的,绊一脚,或者扯一下头发。玄清觉得很好笑,四条尾巴的修为,抢个木头还不简单吗?

由于好奇,玄清只是在后面跟着,那天夜里,狐妖抹黑进了放大树的房间。一进去就对着大树,摸摸抱抱,说了半天的话。玄清进去,吓了她一跳。

“真是个胆小又窝囊的灵兽!我那时是这么想的。”玄清浅笑一声。

“是啊,篛伶的胆子很小,她很喜欢那棵绿檀木,我说帮她抢回来,她又不愿意。”璃茉也回忆起自己的妹妹。

苏浅低着头看茶杯中的花瓣。

玄清问她是不是要偷那棵树,她说不是,那是她是朋友,她想把它放回云台山。玄清告诉他,树已经死了,放回去也没有用了,如果真的喜欢,可以用绿檀木做一个喜欢的东西带着。

“结果她竟然说,那样小绿会难过的,人类为了利益把它杀死,现在自己因为想念还要虐待它,这样太残忍了。我告诉她,我们不动手,商贩也会把它做成其他的东西的。这是它的价值。”

“她肯定说,很可怜,还要把小绿烧了,让它安息,对不对?”璃茉接着说。

“对,我觉得太可惜,说服了她,顺其自然就好。于是她就放弃小绿,走了。”

那次虽然离开了,可是却时不时的来找玄清。

玄清也发现,她像个孩子,有一颗澄澈、干净的心灵。总是能把周围的人变得美好,日久的相处,让玄清生出了不想回师门的念头。

想要忘记研究力量更大的剑,想要忘记斩妖除魔,更想忘记光大师门。

那日的画面,就是他们在红檀村附近的山地上,玄清为她编制花环,篛伶为他起舞。没有世间的喧嚣与烦恼,只剩下并排躺在草地,清风吹过的惬意。

可惜他们的梦没有做多久,太上辉门的人因为大师兄迟迟未归,找到了这里。

两个一起长大的师弟出现在眼前时,终于把玄清拉回到了现实。

应该斩妖除魔的人,爱上了一个妖!

玄清没有说实话,只是告诉他们,暂时不能回去。劝说无果的师弟们,回去禀告了师父。

知子莫若父,他的师父感觉到了异常,丢下掌门的职责,直奔玄清而来。

就在玄清带着篛伶逃亡的路上,师徒相遇。

“我那时候太傻了,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我师父不可能放任我和一个狐妖在一起的,我们就算逃掉了,也会被永无休止的追杀。

我不该求他的,我越是求他,他就越愤怒,越要杀死篛伶让我死心。”

忏悔和内疚依旧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很多很多事情,本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却错过了。

只怪当初太年轻。

可是谁不曾年轻呢,谁不曾年少轻狂。

仗着师父的喜爱,仗着为师门立下的功勋,只是放过一个可怜无辜的灵兽而已,却是奢求!

“说到底,都是我做错了,你恨我,是应该的。”

璃茉摇摇头,“篛伶的愿望是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不会辜负她,也不会因为恨你浪费我的生命。”

苏浅心里说不嫉妒篛伶是假的,说不难过也是不可能。虽然两人从来都没有说过一点暧昧的话。但是这么久的相处,生死与共、相濡以沫,其实心里早就偷偷默认了玄清。

可是如果换成了自己,自己真的有勇气,为了他付出生命吗?

以生命为代价的爱,苏浅退缩了。比起篛伶的牺牲和决绝,自己更像璃茉,只为自己好好活着。说的好听是豁达,其实多少有些没心没肺。

“我不知道她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明明那么胆小,那么怕死。”

“是啊,我也想不到,她这样选择。”

夜深了,篛伶的故事,在那里结束了。悲凉却令人感动。

第二天一早,苏浅喊着郭俊彦下山,一手牵着妍儿。

一直走到山洞的入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山洞,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郭俊彦要开口问,不叫玄清哥吗,才张开嘴,妍儿就扯了他一下。

苏浅留给郭俊彦一个孤傲的背影。

“妍儿,我们真的不等玄清哥了吗?”郭俊彦跟在后面压低了声音问。

“小彦,你果然还是太嫩了。”

胖嘟嘟的婴儿肥,四五岁的年纪,却故作老成,看起来又违和又可爱。

“那里是篛伶的故居,姐姐不会在那里等玄清哥哥的。如果玄清哥哥最在乎的是姐姐,一定会追来的。如果最在乎的是篛伶,就算不留在这里也不会跟我们走了。这样的告别,对大家都好的。”

郭俊彦了然的点点头,是啊,浅浅那么骄傲,就算想哥一起走,也不会开口的。

苏浅一个人走在前面,再也没有回头。郭俊彦和妍儿默默的跟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玄清有没有追出来,可是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约定还没完成 夏日的太阳火辣辣的照下来,苏浅和郭俊彦妍儿一起走到了山下,依旧没有玄清的身影。

妍儿和郭俊彦都是鬼怪,虽然有实体,但是也不要在烈日下暴晒,所以原本玄清赶车的活变成了苏浅的。

坐上马车,苏浅第一次回头,看了一眼云台山。

郁郁葱葱的林木,山风吹过,带起涟漪,依旧不见熟悉的身影。

“驾!”

苏浅轻喝一声,调转车头,先回红檀镇。

一路无言,郭俊彦和妍儿在马车里嘀嘀咕咕,却始终不敢跟苏浅说话。也许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才是最合适的安慰。

几人相伴而行,路上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郭俊彦和妍儿也很舍不得玄清,可是这是苏浅的决定,再舍不得也不能伤害苏浅。

山洞里,看到玄清从篛伶的房间出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璃茉先开口,“他们走了,很早就下山了,现在估计已经到山脚了吧,你不去吗?”

玄清没有作声,良久才问道,“她葬在哪里?”

璃茉挥挥袖子,示意玄清跟上。

那是一座与云台山比邻的山峰,没有那么高,地势也比较平坦。他们来到一块墓地,这里是居住在云台山九尾白狐一族的墓地。

样式很简陋,每一座坟前都只是一个简单的石碑,碑上刻着姓名、生辰之类的。

九尾白狐一族的繁衍本就不多,一只母狐一生最多生产两到三次,一次只有一只。而很多白狐因为要渡雷劫,有些修为不够的,往往无法渡过,带着几百年的修为化作青烟。也有一些如篛伶向往人类的生活,却往往没有太好的下场。所以很多石碑下其实只是空坟。不过是带着狐族的哀悼和追思。

玄清走到篛伶的碑前,石碑上只简单的写了姓名生卒年。玄清在碑前的草地上挖了一个洞,拿出一个锦盒,放进去,把土填平。

玄清站起身,静静地看着石碑,清风吹起他的衣摆。

璃茉在不远处,没有打扰他们。

马车在红檀镇的一家食肆前停下,小二帮着拴好马车。

进去点了一桌子吃的,玄清的离开似乎没有影响她的胃口。依旧大口吃肉,扒拉着香喷喷的白米饭。

吃过午饭,苏浅去了先去住过的那家客栈。

“爬了一早上的山了,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再出发。”苏浅告诉他们自己的安排。

妍儿本来是跟苏浅一起住的,但是现在她心情不好,自己只能屁颠屁颠的去找郭俊彦了。

“不知道浅浅要难过多久,毕竟这一起陪伴了这么久,肯定非常难过。”

妍儿点点头,双手托着圆圆的脸,“不知道明天之前玄清哥哥会不会追来?”

妍儿突然觉得,当大人可真累。明明互相喜欢却从来不说出来,分别了明明舍不得却不肯开口挽留。苏浅怎么可能是爬山累了要休息,才回这个客栈的。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练刀练剑的人,怎么会走那点路就累了,分明是不想走。

唉,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

郭俊彦看着妍儿叹气的样子觉得好笑,“小小年纪唉声叹气,会变丑的哦!”

苏浅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嬉闹声,之后是悠扬的琴声,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玄清跟着自己,就是为了找回记忆,现在记忆回来了,离开也是无可厚非。

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遇到玄清之前,不,遇到妍儿之前,自己不也是孤身一人,仗剑天涯吗?何况现在还有郭俊彦和妍儿,也赚到钱了,不用饥一顿饱一顿。

是啊日子越来越好了呢。

苏浅看着铜镜里模糊的脸,笑了笑。

傍晚十分,郭俊彦过来敲门,问她要在房间吃饭,还大堂吃。苏浅选择了大堂。

晚上苏浅的胃口依旧不错,郭俊彦开心的一直给她夹菜。

“小二,来壶酒,再来点酱牛肉!”隔壁桌的中年男子喊道。看衣着口音应该是当地的富商。

“吕老板来了啊!这次出门又有什么新鲜事?是不是有赚了一大笔啊?”小二一边倒水一边殷勤的问。

“嗨,钱哪里赚得完的,出去见见世面罢了。不过,我听说广县九月份要办花卉展。”

“花卉展?”小二惊讶又羡慕的看他。

“是啊,广县历来以花卉闻名,说是到时候会有很多奇珍异草呢!”富商喜滋滋的跟小二夸耀着。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苏浅的注意,妍儿更是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明天也启程去广县吧?”苏浅边吃边对他们说。

“要不再休息两天吧,不是九月份才开始吗,现在才七月呢!”郭俊彦一听明天就走,赶紧拦着。

苏浅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明天走挺好的,这边的客栈租金这么贵,早点走比较划算。”

“可是我还没有休息好,我腰疼,对了爬山太累了,我脚也痛死了!那个云台山真是太高了,一点都不好走!”郭俊彦一会捂着腰一会揉着脚,想要苏浅先留下。

“因为爬云台山所以脚痛,不如我给你治治?”

身后突然传来,阴森森的话语。吓得郭俊彦一蹦老高!

“哈哈哈,你胆子真小!”

掩嘴大笑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云台山上的璃茉。

“你怎么跑这来了,你不是不喜欢人……人多的地方吗?”郭俊彦无语的看着她。

“你不是说山下很多好吃的吗?我来看看啊,你说的酱猪蹄是哪个?”伸手不客气的拿起郭俊彦的筷子要去夹菜。

“今天没有酱猪蹄,你尝尝这个。”苏浅推过去一盘凉拌地三鲜,加了芝麻油,鲜爽可口。

璃茉尝了一口,果然鲜脆爽口。

“还有这个,辣炒腰花。”

璃茉尝了一口。

“啊!”

小脸被辣的通红,吐着舌头,用手扇啊扇的。

郭俊彦默默的递过一杯水,原来千年狐妖也怕辣呀!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苏浅问。

璃茉被辣的一边吸气,一边指着门口。

“呐,玄清带我来的,他说你们一定这!”

苏浅顺着璃茉的手看过去,不止是苏浅,郭俊彦和妍儿已经激动的扑过去了。

玄清嫌弃的躲开郭俊彦的拥抱,牵着妍儿走到苏浅身边。

苏浅看着,没有说话,到底不是以前的玄清了,气息比以往凌厉了,眼神也不再迷茫。

玄清弯下腰,勾起嘴角,一根手指挑起苏浅的下巴。

苏浅瞪大了眼睛看他。

“我们的约定还没完成呢!你就想甩开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吃脸怪 玄清魅惑的笑容,凑近苏浅的脸。

啪!

苏浅打掉下巴上的手。

“我帮你找失去的记忆,现在找到了,约定已经完成了!”苏浅凉凉的瞥了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玄清坐下来,托着下巴看她。

“记忆是回来了,但是我为什么会被关在锁妖阵里,我还不知道啊!”

“这有什么难的,肯定就是你师父和师弟做的,不然谁会锁妖阵?”苏浅觉得他这是在耍赖。

“这么说也对。”

玄清点点头。

“所以,约定已经完成了,你不需要再与我同行了。”

“那不行。”玄清说。

“为什么?”

“我跟着你东奔西跑了快一年了,吃你的穿你的,都是你养我。如今太上辉门也没有了,我自己一个人可活不下去!”

苏浅鄙视的看着他,所以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看起来前途一片光明的男人是在求包养吗?

“都被你白吃白喝一年了,还要我养你!想得美!”

“浅浅,别这样啊,我以后也会帮你赚钱的,我们带哥一起走吧!”郭俊彦过去扯苏浅的袖子。

妍儿也期盼的点头。

璃茉看着小奶狗一样的郭俊彦,觉得特别可爱。

“你赚个屁!你也白吃白喝我一年了!

不说还好,一说,你看看,我竟然拖家带口的养了你们这么久!”

苏浅怒了!

说回来就回来,一句好话都没有!还有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养这么久了,都不帮忙骂玄清!

“养都养了,接着养呗。再说了,我是你师祖爷,你个小辈,养我是你的荣幸!”玄清对着苏浅眨了一下眼睛,拿去她刚刚喝过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苏浅看他喝了自己的水,更加生气。

“你!你们……”一贯伶牙俐齿的人,突然气的说不出来。

玄清摸摸苏浅的头,温暖的大手让人温暖、踏实。

“好了,不逗你了。

你们走的时候我知道,我今天去拜祭了篛伶。”

苏浅看向别处,关我什么事情,我一点都不关心好吗!

“我去跟她告别,我欠了她很多,总不能记忆恢复了,连告别都没有吧。

而且我知道你会在这里,”玄清本想说等我,但是怕苏浅这个小傲娇又炸毛,“所以告别后就来找你了。”

苏浅还是不说话。

“你还有仇未报,还要寻找魔宗的踪迹,我怎么会留你一个人呢?”

玄清靠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说过,你是我这辈子都想守护的人。”

耳边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温热的鼻息。

苏浅的耳尖微微发红。

“浅浅,你看,哥不会丢下我们的。太好了,以后我们都不要分开了!”郭俊彦开心的说。

“对啊,浅浅,我好饿啊,一天都没有吃饭了,这个傻狐妖只会吃点酸不拉几的果子!”玄清学着郭俊彦的语气跟苏浅撒娇。

苏浅无语,你刚刚不是太上辉门气派十足的师祖吗?这么大年纪还撒娇,不害臊!

“哪里酸了,我还不想给你吃呢!”璃茉抗议。

“浅浅,叫几道好菜,给这个山野狐族,开开眼界!”

“好啊,你结账。”

“那什么,这些菜都够这个小狐狸开眼界的了,不用叫了!”玄清淡定的拿过苏浅的筷子开始吃。

璃茉:……

郭俊彦:……

妍儿:……

苏浅:……

记忆封印太久他是不是傻了?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晚饭。

接下来朝着广县出发!

意外的是璃茉竟然要跟着他们走,苏浅对着郭俊彦勾勾手指,郭俊彦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苏浅压低了声音,“小彦,璃茉可是你带来的哦。”

郭俊彦茫然,“不是啊,他跟着哥的。”

苏浅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就是跟着你来的!你看看我现在要养你们四个!四个啊!接下来,你卖身也好,卖艺也好,都要给好好赚钱!”

郭俊彦苦着脸,我不要卖身!

距离广县路途有些遥远,路过一个叫平洲县的地方,几人在此落脚休息。

刚到此地,他们就觉得这里的人有些惶惶不安。将近傍晚,夏天天黑的晚,可是这里的街道却没有几个行人。有也是匆匆而行。

“浅浅你看这里!”郭俊彦站在一块官府的告示前。

官府在找能人异士捉妖,捉一只吃脸妖怪。

“官府说会给赏钱,浅浅我们去抓这个妖怪吧!”璃茉跃跃欲试。

苏浅有点嫌弃,“官府抠门的很,赏钱不多的。不过算为民除害吧,小彦,揭了!”

“好嘞!”郭俊彦伸手,可是有只手更快的扯下了告示。

几个人转脸茫然的看着揭告示的人,这活也有人抢。

“原来是苏师姐!”揭告示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皮肤白净清秀,额头细细的汗珠。看到苏浅很高兴的样子。

苏浅歪头看他,“你是谁?”

“在下山易门陆子晋,在天罡大会见过师姐的风采,十分仰慕。”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苏浅看着眼前的傻大个点点头,“那你是要去捉妖吗?”

“对,山易门离此不算太远,说是平洲有妖怪作乱,掌门就派我来了。”

“既然你揭了,那你就去,我们走了,再会。”

“师姐你们住哪里,我好去找你们啊!”

玄清挑眉,抢了生意还敢找上门?

“我们只是路过,不会久留的,还没找到住处。”

“去我那里吧,山易门在这有个小院子做据点,你们一起过来嘛!”

苏浅想了想,生意没接,能白吃白住也是不错的。

小院子有五个房间,刚好一人一间,妍儿跟苏浅住。

玄清不爽,这个陆子晋太热情了,一路都找苏浅说话,聒噪的很!

苏浅这边只是好奇的问了几句,陆子晋就详细的告诉他们吃脸妖怪的事情。

第一次是一个年轻的妇人,探亲晚归。在一条巷子里被杀,早起的樵夫发现的。他看到有人躺在地上,就上前查看。这一看,差点把他吓得半死,躺着的妇人,脸上血肉模糊,像是被人生生剥掉了一层面皮。没有了脸的脸上,眼球暴突,狰狞可怖。

第二次是乡绅家的小姐,去庙里烧香回家。第二天家人去找她的时候,死在了家里,也是没有了脸。

“据说,还有好几个,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外出归家之后死的,而且都是被剥掉了脸皮!所以县里的人就说是吃脸怪来了。而且这个吃脸怪专找好看的姑娘或者妇人下手,所以现在平洲县都有些人心惶惶,很多人都不敢出门了。”

听了陆子晋的话,苏浅也觉得像是妖孽所为,作案地点不一,普通杀人犯不可能那么轻易潜入别人家里不被发现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雁过拔毛 苏浅有些好奇,眼前这个总是傻笑的少年想要怎么抓吃脸怪。

陆子晋拍拍胸脯,“既然那妖怪都是在入夜以后杀人的,那我就去城里最高的楼上守着,只要被我看见了,一定不会让他跑掉的!”

苏浅想起了山易门的御物之术,想来还真是方便。看到可疑人物,先一板砖丢过去就好!

当然陆子晋肯定不是这么想,人家正儿八经的想完成师门的任务而已。

“对了,你的御物之术练得怎么样?”苏浅咧嘴。

玄清斜了苏浅一眼,有些人可能是天生的苏扒皮,。

陆子晋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天分一般,只能控制六件武器而已。”

“不错哦,上次大会跟我比试的那位兄台,会控制五件,你更厉害些呢!”

苏浅眼睛滴溜溜的转,“上次没有跟你对上,不如我们比比?”

“不好吧,我不是师姐的对手的。”

苏浅已经拿出了白虹,做出战斗的姿态。

陆子晋看苏浅兴致勃勃的样子,回到了房间,拿出了六把剑出来。

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免得被误伤。

陆子晋跟上次那位兄台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武器和动作。六把剑在他身前一字排开,先挥出三把攻击苏浅。苏浅身姿灵巧,轻松躲开了。一转身又来三把,白虹一挑,把后来的三把剑调转了方向。再一个飞踢,三剑急急向陆子晋飞来。陆子晋一边躲闪,一边重新掌握剑的控制权。

当初林航师兄输给了苏浅,还被抓住了武器,成了山门的笑柄。陆子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现在看来不是林航师兄太弱,而是苏浅是真的彪悍!

无论使用什么战术都能被苏浅先一步察觉飞剑的方向,然后轻松抵挡。甚至被斩断过控制飞剑的气流。

“浅浅真厉害啊!”璃茉吐了吐舌头,心里庆幸,还好在山上的时候没有乱来。

玄清骄傲的抬高下巴,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长剑飞来飞去,看的郭俊彦眼花缭乱,但也看出苏浅占了上风,胜败很快就要揭晓了。

果然苏浅一剑劈开了六把齐齐飞来的剑,剑气还把地上劈出了一个大坑。

陆子晋傻眼的看着地上离自己不远的坑,感谢苏浅的手下留情。

玄清摇摇头,山易门是太上辉门分支出来的,怎么练成了这幅德行?

苏浅看到一脸失望的玄清,问道,“你要不要指点一下你这位徒孙啊?”

陆子晋茫然的看着他们,自己怎么变徒孙了?

玄清嫌弃的摇摇头,眼神带着一丝凌厉。“孺子不可教,山易门完全去其精华,取其糟粕来练的。”

玄清在的时候,是太上辉门的鼎盛时期,虽然以剑道为主,但是御物一门也不至于差至如此。

“这位是……”

“你可以叫师祖爷。”苏浅很认真的告诉陆子晋。

陆子晋一脸黑线,你说的是真的吗?

“师姐莫开玩笑,前辈可否指点一二?我虽然是师门内御剑比较娴熟的。但是遇到像师姐这样的高手,却也是不堪一击的。

晚辈思索良久,不得其要领。如此练下去,就算控制再多的武器也只是绣花枕头而已。”陆子晋说到自己遇到的问题时,态度十分谦卑。

玄清看他的态度这么好,决定指点一二,毕竟也算自己师门的后人。

“唔……”刚开口就被苏浅捂住了嘴巴。

“指点你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什么好处呢?”

陆子晋没想到苏浅还会要好处,可是自己身无长物啊!

“这……”

“不如这样吧,作为报酬,你教我御物之术,如何?”

陆子晋:……

不如何!本门绝学,怎么能轻易传授外人!

“这恐怕为难我了,毕竟这是师门所授,我不能……”

“其实吧,我也不是外人啊,你想,如今六大门派除了青梅,其余皆是出于太上辉门。我们本就是同宗同门的啊,现在只是互相学习而已啊!”

玄清扶额,其他人一脸鄙夷。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也不能……”

“哎,大男人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既然你不请教了,刚好,我们明天就离开平洲,后会有期。”

说完就真的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

苏浅背对着陆子晋,他没有看到其他人熟悉的笑容——奸计得逞!

陆子晋看看玄清,再看看郭俊彦等人。

玄清摊手,师祖爷也是这姑奶奶手下混饭吃的,不敢违抗哦!

郭俊彦摇摇头,我被奴役很久了,再赚不到钱都要去卖身了,帮不了你啊兄嘚!

“我是怕师门知道了会……”

“师弟啊,做人可是要看长远的哦!”苏浅开启忽悠模式,“山门之中,最看重的是什么?是男女?是出生?呵呵,实力而已!

据我所知,山易门年年参加天罡大会,但是没有一年,进过前五的哦,连前十都少之又少呢!

我是谁?我是今年第二名!

我师从何人呢?”

说完对着玄清一挑眉。

玄清接到信号,摆出太上辉门大师兄的气势出来。

陆子晋一咬牙,“好,交换!但是请苏师姐暂时要替我保密这件事。”

“没问题,我想学御物,又不是为了跟你过不去。”苏浅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如果不是外人在,玄清很想不顾形象的丢一个白眼过去。这个苏扒皮简直就是雁过拔毛!

既然谈妥了,玄清就开口指点,“你也看出来了,你的问题不是控制六把还是七把剑。要知道,兵贵精不贵多。

苏浅虽然只有一把剑,但是力道、速度、熟练的剑法、运用的技巧,都在你之上。你输了是必然的。

简而言之,不是你练得不够好,而是重点错了!”

“重点错了?”陆子晋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可惜这层窗户纸,有人不用沾口水就能戳破,有的人一被都被蒙在里头。陆子晋可不希望自己是后者。

“对,重点错了。御物之术放在战斗里面,不是你驾驭的刀剑多就能赢,而是杀伤力!”玄清拿过苏浅手中的白虹。

“飞一把过来。”

陆子晋依言控制了一把剑刺过去。

“铛!”

玄清轻轻一挥,飞来的剑被白虹打飞出去一丈远,扎入树干直没剑柄。

陆子晋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没入的长剑,说不出话来。

“你再飞一把,从这里到那棵树,你能扎多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心软的郭俊彦 陆子晋控制一把剑,飞向那棵大树。

御物的技法还是相当精准的,长剑稳稳的扎入另一把剑旁边。可是相较于玄清的力道,陆子晋那把只是扎在树上不掉下来而已。

陆子晋如醍醐灌顶,师父和其他人都是教弟子们,御物就是要精准。控制更多的武器就是为了打敌人个措手不及,但是更多时候,不够娴熟的弟子因为控制的武器过多,反而自己手忙脚乱。

“你把剩下的四把一起飞过去。”

陆子晋控制四把剑用尽全力飞过去,只有两把钉在了树上,两把掉了。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熟练和精准是如此不堪一击!

苏浅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陆子晋,过去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

“这就被打击了?接受不了了?”

苏浅冷着脸看他,“修道之人,道心怎可如此脆弱?”

一旁的郭俊彦和妍儿能体会苏浅的心情,当初为了天罡大会,没日没夜的练习就算了。玄清的强大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战胜的,玄清对苏浅再好,只要是训练的时候,从来没有手软过。

没有哪一天苏浅不是筋疲力尽的入睡,没有哪一天身上是不带伤的。擦伤、淤青、剑气划伤等等。

陆子晋低着头沉默。

苏浅也不去打扰他,有些事要自己去接受的。面对玄清的强大,当初自己也是从绝望和震惊中走出来的。那种打击不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原本还想跟他再商量一下抓吃脸怪的事情,虽然拿不到悬赏,但是人命关天,早一天抓到,就少一个人危险。不过现在估计也不好说这些了。

几个人都安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只留陆子晋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

月上中天,无聊的璃茉又想去捉弄郭俊彦。意外的是郭俊彦竟然不在房间。

郭俊彦看着一动不动的陆子晋,有些不忍心。不是所有人都像苏浅那么坚强,那么强悍,可以马上从打击中站起来的。

他走到树下捡回了陆子晋的剑,拉着他在台阶上坐下。

“你知道苏浅撞断了几棵树吗?”

陆子晋迷茫的看着他,还没有回神。

“这么粗的。”郭俊彦比了一个碗口大些的大小,“撞断了四十七棵,因为被玄清踢飞的。”

陆子晋的眼神由茫然变成了惊讶,张着嘴看他。

“每天,天没亮,浅浅就起来练习。吃饭、睡觉、打玄清,这就是浅浅的日常。被一脚踢飞撞断了树,被丢进水里,被摔出一个大坑。浑身上下不是淤青就是擦伤,这不算什么,最难好的是剑气划伤。

可是无论身上多少伤口,第二天的练习没有停顿,玄清不会因为她受伤就手下留情。剑气的划伤一用力,伤口就裂开了。

我每天帮浅浅上药,到了第二又有新的血迹染在衣服上面。所以浅浅其实不喜欢穿浅色的衣服。”

回忆起那段时期,郭俊彦还是觉得特别心疼。

每天都是满身是伤,每天都是一次次的爬起又被摔出去。

陆子晋觉得自己喉咙干涩难受,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浅浅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但是大会的第二名,是她用自己的每一滴血每一滴汗换来的。

你经历的绝望浅浅都经历过,你没有经历过的她也经历过。你输给她不丢脸,但是你一蹶不振,浅浅一定会看不起你的!”

没有这样的相依相伴,是不能体会苏浅的坚强与勇敢的。

“早点休息吧,你们还有约定没有完成。“郭俊彦伸出食指:”友情提示,玄清哥的指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有的,要不是浅浅看上你的御物,哥才不会理你呢!”

“苏师姐……”陆子晋顿了顿,郭俊彦停下来等他继续说。

“苏师姐真的是那样练出来的吗?”

郭俊彦含笑点点头,“我知道你肯定是你们门派里面很厉害的弟子,所以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打击,但是人总是往前走的不是?浅浅,她就从来没有回头过。”

看到郭俊彦要回房间了,璃茉咻的一下钻回自己房间了。

真是个善良的人呢!一个陌生人而已,一蹶不振还是勇往直前和你有什么相干呢?还要费这么多心思去开导。璃茉摇摇头,与其说善良,不如说心软。看不得别人伤心难过啊!

陆子晋捡起地上的剑,回自己的房间。

玄清和苏浅的强大他知道,只是不曾想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四剑齐发,自己引以为傲的操控和精准,竟然如此脆弱,四把剑中两剑,两剑落地。就连基本操控的力道都没有达到一致!

这种挫败感是从未有过的,从小接被夸赞拥有御物的天赋,此刻如一盆冷水浇下来。

是该清醒了!

夜很快过去,卯时,苏浅按时起床。

辰时起来的时候,苏浅已经练了一个时辰,汗水打湿了鬓角。

“我教你御物吧。”陆子晋已经恢复了状态,“师姐每天都是卯时就开始练吗?”

“是啊。有时候白天有事情,会耽搁的。你快教我,我都等不及了!”苏浅像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般,激动不已。

陆子晋笑笑,把自己所学功法传授,还教了一些自己领悟的技巧。

玄清起床看到已经在试着让剑飞起来的苏浅,没有打扰。

“对了,你晚上就准备开始守株待兔吗?”

“嗯,师姐有好的办法吗?”

“暂时没有,吃脸怪是圆是扁都不知道。那你先守着吧!”

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引来了璃茉。她伸了个懒腰,看到郭俊彦在练琴。

璃茉一转身,坐在他放琴的小桌上,勾起郭俊彦的下巴。

“公子,可否为小女子弹奏一曲啊?”

凤眼一撩,风情万种。

郭俊彦耳尖发红,拍开她的手。

“你怎么这么轻浮?”

“我是狐妖,本就是为了乱世道,惑人心啊!有什么不对?”璃茉挑起嘴角,看着他渐渐发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觉得越发有趣。

“浅浅说,你是灵兽,要好好修炼,不能这样的。”

看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璃茉觉得太好玩了。

“我天生轻浮,要不,公子调教我一下?”璃茉加重了调教两个字的读音,冲他眨眨眼。

郭俊彦听到调教,脸更加涨红了。

璃茉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挡在郭俊彦眼前。歪头露出一双好看又妩媚的眼睛。

“我是想叫你教我读书,你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哎哦哦,亏你还是读圣贤书,思想竟然如此龌龊!”璃茉假装生气的看他。

“没有,我哪有想什么!你不要胡说!”

看着脸皮这么薄的郭俊彦,脸上一会青一会红,璃茉觉得自己下山实在太值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不想写标题 苏浅兴致勃勃的练了一整天,终于可以移动一些东西。玄清看她欢乐的样子也没有去管,开心就好。转头开始认认真真的虐陆子晋这个战五渣。

比起往日和师兄弟们的对练,玄清作为对手给的打击太大了。玄清只让他控制一把剑,加强控制的力道和技巧,可惜完全不堪一击。

练到下午,玄清很嫌弃的不愿意当陪练,把他丢给了郭俊彦。毕竟不是谁都能让玄清有耐心慢慢教的。郭俊彦根据于元洲留下的琴谱练习,已经能发出一些攻击。

音波攻击威力还不错,就是苦了旁边的人,璃茉和妍儿都捂着耳朵,很想捶郭俊彦,这也太难听了!就不能练的好听一点吗?

陆子晋倒是不嫌弃,一剑一剑的想要突破那层防护罩一样的音波屏障。

快要天黑的时候,几个人都有些精疲力尽,玄清只是在指导还好。璃茉和妍儿待不下去了,一起去山里抓野鸡。野鸡没有抓到,抓了一只野兔。

璃茉黑着脸拎了一只被抓伤的兔子。

自己堂堂九尾白狐族的灵兽啊!

已经修炼出八条尾巴了啊!

竟然被一个小屁孩指挥着抓了一只野兔?!

虽说狐狸和兔子是天生的天敌,可是高傲的九尾白狐怎么会吃这种低等生物呢?

我们都是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的!

可是为什么,妍儿说了一句,“小彦最喜欢吃兔子了!最近没有吃到兔子,都饿瘦了呢!”然后自己就控制不知道自己的爪子了?就那么扑过去了!然后毫不费力的抓住了……抓住了一只兔子。

想想都好懊恼哦!

苏浅看到竟然有兔子吃,熟练的掏出流焰,放血、剥皮、取内脏,一气呵成!这时候终于觉得带着璃茉还是很有用处的,至少打猎还是很好使呢!这不是才跟妍儿出去半个时辰,就抓了一只兔子哦。

挺好,不算吃白饭的!

烹调好的兔肉上桌,璃茉尝了尝,味道确实鲜美。野兔动作矫健,肉质紧实有嚼劲。

璃茉吃东西很斯文,毕竟美女是非常要形象的嘛。所以下一次抬头,盘子里的兔肉少了一大半了。这时她才注意到,郭俊彦没怎么吃,反而是苏浅和妍儿吃的最欢,满嘴是油。

璃茉眯眼,什么小彦都饿瘦了,明明是忽悠我抓兔子!大的小的一样坏!

太坏了!

“快吃,你抓的这么辛苦,再不吃就没了哦。”郭俊彦夹了一筷子兔肉到璃茉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给她。

璃茉看着碗里的菜,喜滋滋的。

哼,本狐仙才不跟你们这些凡人计较!

晚饭后,陆子晋打着饱嗝,拿了武器要去城里守着,等待吃脸怪的到来。

翌日

苏浅练刀练到一半,陆子晋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子晋,怎么啦?没抓到吃脸怪吗?”苏浅关心的问。

陆子晋摇摇头,“我在楼顶上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一直盯着,可是别说鬼影了,连只耗子跑过去我都能发现的。竟然没有抓到吃脸怪,还被他杀死了一个人!”

苏浅皱眉,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吗?悄无声息的来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

“不是你的错,你先去休息吧,晚一点我们一起想办法。”拍拍陆子晋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慰。

陆子晋低着头,很难过,“都是我太没用了,也是我太天真了,才会害的多一个人枉死。”

苏浅知道会自责的人,往往都是善良和责任心重的人。但是再多的自责也无济于事,只能向前看,亡羊补牢才是最重要的。

苏浅拍了一下陆子晋的脑门,“别垂头丧气的,熬了一夜,你先睡一会。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商量,不是还有师姐我在吗?怕什么?”

陆子晋抬头看着苏浅巴掌大的脸,眼神永远坚定不移,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动摇她的样子。喊师姐是因为辈分和尊敬,其实年纪比自己还小,婴儿肥的脸上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可是此时这张青涩的脸,这个坚定的眼神对给了自己很大了力量。

“好。”

先好好休息,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我听师姐的!

陆子晋不再犹豫,不再丧气,顶着大黑眼圈回房间休息了。

苏浅回头看到玄清正托着下巴看自己,就歪头看他。

玄清突然笑了,如星辰一般的眼眸,闪闪的看着苏浅。

苏浅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这么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这么帅,真讨厌!

“哼!”

不想承认被玄清一个笑容就征服了,苏浅傲娇的像只大公鸡,昂首挺胸的走开,继续练剑。

玄清眼里的笑意更加柔软了。

蹲守了一夜的陆子晋,非常确定的告诉他们,人影鬼影都没有见到一个。就算眼睛因为天黑看不到,但是恶鬼、妖怪的气息也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的。

郭俊彦听完现提出了疑问,“没有异样的气息,会不会是人类干的?”

陆子晋不认同,“如果是人,他肯定要去死者家里或附近,我不可能没有看到的!就算提前埋伏了,杀完人总要离开吧!

可是一晚上,我真的一个人影,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苏浅点点头,“是妖物的话,不可能那么轻易躲过去,除非不是我们想的这样移动的。”

众人不解的看着苏浅。

苏浅皱着眉,“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去现场看一眼比较好。”

这一次死的是一户人家的丫鬟,可怜那个丫鬟父母已经在外面找到好人家,要给她赎身嫁人了。结果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情。

苏浅先去这户人家看看,陆子晋是奉命来调查和捉妖的,所以有师门的书信。县令客客气气的招待了,还给了一块临时办事用的令牌。

这给了苏浅很大的方便,顺利就查看了丫鬟的房间。这户人家丫鬟不多,死者叫巧燕,长的漂亮又很能干。夫人很看中她,打算成亲后继续留着家里做事的。所以待遇也比较好,住了一个小单间,不用跟其他其他丫鬟挤通铺。

房间里其实也没有东西,就是一个简单的床铺,一个梳妆匣。匣子上有一面铜镜,匣子里放了手帕、两个银簪,还有一点胭脂、木梳之类的东西。柜子里几件干净整齐的衣服。

暂时看不出什么,苏浅几人只好先行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死因 去了先前其他的几个死者的家中,也没有什么线索,家人都说没有动过什么东西,死前也没有任何异常。大多都是女子的闺房,房间摆设差也不离,都是床铺、衣柜、梳妆台等物。

只有一个死者是在室外,苏浅也去看了看,那是离那妇人家不远的一个巷子。巷子口不知为何有土坑,坑里还有一点点积水。

“子晋,最近这里有没有下雨?”苏浅问。

陆子晋想了一下,“最近这几天没有下雨,我记得这个死者死的那天中午突然下了一场暴雨。她的家人说,就是因为躲这场雨才会晚归,哎……”

苏浅点点头,看了看坑,没有再说什么。

天快黑了,几个人又赶衙门,打算看一下尸体的情况。

衙门的人看到陆子晋,开始还挺客气的。结果一听,大晚上的要去仵作房看尸体,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只留下两盏灯笼。

仵作房对于县衙来说,算是比较偏僻的位子。为了保存尸体也特意找了比较阴凉、幽暗的地方。到了晚上就更加的阴森森了。

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头顶飞过。

郭俊彦吓得尖叫一声,扑过去抱玄清,“哥,我害怕!”

其实他更像抱苏浅,但是怕挨揍!

苏浅无语,“你自己就是个鬼,你怕什么?”

玄清嫌弃的让郭俊彦放开,伸出胳膊让他抱。

“鬼也会害怕啊!”郭俊彦嘀咕。

“你是怕我吗?”

“啊!”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郭俊彦一扭头,看见一个狐狸头!闪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哈哈哈哈哈!”

狐狸头变回了美人脸,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郭俊彦惨白的脸开始爆笑。

郭俊彦的脸从惨白慢慢的变成涨红。

“你!你太过分了!”郭俊彦怒吼,可惜读了这么久的圣贤书的书生,再生气也骂不出脏话。

苏浅几人无奈的看着璃茉,也太无聊了吧!

到了仵作房门口,停止了打闹。

推开门,尸臭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妍儿和璃茉拒绝进去,郭俊彦捂着鼻子跟着玄清。

仵作房里放了一些冰块,为了阻止尸体腐烂发臭,可惜炎炎夏日,依然有很大的味道。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个盖着白布是尸体,直挺挺的躺在简易的木床上。看起来森然又凄惨。

苏浅掀开一块白布,郭俊彦看了一眼,捂着嘴冲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干呕的声音。

陆子晋小声的问,“苏师姐,要不算了?”

毕竟是女孩子,看这些真的太可怕了,当时自己看到的第一眼也比郭俊彦好不到哪去,又来这里也是强撑着的。

苏浅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看尸体。

苏浅打开的这一具,就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

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没有了皮的脸,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美貌与否。脸上鲜红的血肉也随着生命逝去,而变深、发黑。展现在眼前的脸,失去了眼皮,无法闭上的双目,似乎还在不甘的等着虚空。

苏浅把脸凑过去,陆子晋吓了一跳,想要拦住她,却听到苏浅开口。

“仵作说是怎么死的?”

陆子晋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是在问自己,“哦,仵作说是失血过多。”

“不对,都不对!”苏浅依旧凑着尸体仔细看。

玄清问,“你发现什么了?”。

苏浅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去看其他的尸体。其他的尸体看没有刚刚的这具好接受,很多有些时日了,尸体开始腐败,发出阵阵恶臭。

“你们看这里。”苏浅翻开一个尸体的手,露出掌心。

陆子晋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这是邪气!”苏浅放下尸体的手,“每一具都有,今天这具刚死的,还没有显现出来。而且没有脸皮我们也忽略了她的脸色。”

陆子晋震惊的看着她,“所以她们是中邪而死?这就是你刚刚说的不对?”

“不对的地方有很多,我们出去说吧。”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苏浅也是普通人,不可能对这些尸臭一点反应都没有。

出了仵作房,几个人都大口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苏浅边走边说,“首先,不是失血过多死的,虽然被剥了大面积的皮肤,但是脸上和脖子上的皮下血管粗细有限,那样的出血量是不会死的,会自己愈合的。”

陆子晋和玄清了然的点头。

苏浅继续说,“因为被剥了皮,形容恐怖,所以仵作可能没有仔细检查真正的死因,当然,检查了也不一定找得到。”

说到这里,陆子晋惭愧的低下头,自己何尝不是因为觉得太可怕,太恶心了而没有认真检查。

“这不怪你,中邪而死的人,印堂有黑气,修道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死者没有脸了,你看不出来也很正常。但是死者手心也可以看到黑气。所以这次的凶手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妖邪作祟。”苏浅解释她的看法,也没有责怪陆子晋的意思。

面对坦荡又心细的苏浅,陆子晋握紧了拳头,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苏浅看他的样子,觉得这个大个子清秀少年有些玻璃心,却又接二连三的总是受到打击。想想也是有点惨!

“摸摸头!”

苏浅踮起脚,拍拍陆子晋的脑袋,“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你先去跟县老爷说一声,要通知家属,这些中邪的尸体不能久留,要尽快烧掉。”

这个陆子晋明白,中邪而死,尸体会带着邪气,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可能会有尸变或者瘟疫。只是大部分百姓都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让家属接受烧掉尸体,恐怕县太爷有的头疼了。

“好,我立刻就去!”陆子晋脚底生风,应了一句就要跑了。

苏浅一把抓住他衣服的的后领,把他拽住。

陆子晋被拽的差点摔倒,回头问她,“师姐还有什么吩咐。”

苏浅看他停下来了,也松手,说道,

“有啊,你问下县太爷或者县衙熟悉民情的人,有没有已经死了的,很出名的厨子,或者屠夫?”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大美人 陆子晋压下心头疑问,先去找县令了,毕竟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掉这些中邪的尸体。万一尸变就麻烦了。

等到陆子晋跟县令交代完,时间已经不早了。苏浅拉住了还要去楼顶守株待兔的陆子晋,告诉他,这样守着没有用,不如留着力气抓凶手的时候用。

陆子晋还算听话,没有坚持,回去的路上,迫不及待的问苏浅为什么要找厨子或者屠夫。

“我认真的看了尸体表面的伤口,与其说是吃脸怪,不如说剥皮怪!”苏浅解释。

“怎么说?”玄清问,因为太恶心,他也不愿意认真看,进仵作房只是陪苏浅进去而已。

“如果真的是被吃掉脸的话,估计比现在看起来要恶心的多。虽然没有了皮,但是凶手手法很细腻,一点也没有伤到皮下组织。好像一个刀工娴熟的厨子一般,片下了一整片完整的皮肤。所以我就推测是厨子或者屠夫咯。”苏浅说。

“刀法娴熟的也不一定是厨子或屠夫吧?”陆子晋说,其实他想说,你刀法也好呀!

“记得我们吃的兔子吗?”

几个人都点头,但是不知道与这个有什么关联。

“我剥皮也是很熟练的。”苏浅说。

几人认同,那个兔子的确好吃,而且只有苏浅愿意去杀,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

“可是,跟这个剥皮怪一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叫你们都不认真看尸体的脸!”苏浅气愤,一点都不走心!

想到那些尸体一阵子反胃涌上心头。

玄清赶紧阻止这个话题继续,“也有可能是猎户吧,不是经常剥动物的皮毛去卖吗?”

苏浅歪头想了想,“是哦,很有可能,我只想到了厨子和屠夫。不过我的直觉还是厨子可能性大一些!毕竟其他人只要能剥下来不破就可以,但是厨子做菜更讲究色香味俱全的嘛!”

陆子晋点头说,“说的也是,我已经禀报县太爷了,他说要调查一下,让我明天再过去,那我明天一并问问猎户,或者刀工好的人。”

第二天,陆子晋到县衙的时候,衙门里面闹闹哄哄的。

原来县令按他说的通知家属焚烧尸体,但是家属不同意。人们多是信奉入土为安,这样的焚烧相当于挫骨扬灰了。

没办法,为了线索,陆子晋硬着头皮拉开了一直跟家属解释的县令。

县令递了一叠纸给他,上面是主簿抄录的一些本县轶事,关于厨子和屠夫的。陆子晋又拜托了找猎户的,之后就拿着纸回去找苏浅了。

记录的人数不少,几个人一起看。

“看这个,张屠夫,最擅剔骨,手起刀落,骨肉分离,肉上不带骨,骨上不带肉。刀法为人人所称赞!”郭俊彦摇头晃脑的念着。

苏浅头也不抬,继续看纸上的记录,“擅长杀猪,不代表擅长剥皮,再找找。”

“哦。”

“这有一个!”璃茉举手,念道,“林皮子,林氏靠剥猪皮,加工猪皮为生,从猪耳处下刀,直至猪尾,不断不破。手艺精湛,颇受皮子收购商所喜。”

苏浅想了想,“这个有点像了。”

璃茉得意在郭俊彦面前扬了扬手中的纸,看我这么快就找到了!

郭俊彦哼了一声,快速翻找起来。

“哈!”郭俊彦嘚瑟的看了璃茉一眼,“我找到了!肯定是这个!”

他朗声念出来,“王厨娘,王氏,原太芳楼厨娘,厨艺精湛,擅雕花。一日顾客食其菜肴,味道鲜美,十分好奇。遂要求见厨娘,厨娘至,该顾客嫌其样貌甚陋,出言侮辱,将入腹菜肴尽数吐出!后此事口舌相传,无人再去太芳楼饮食,掌柜无法,将王厨娘辞退。王厨娘不堪其辱,不久自已而亡!”

几人都惊讶的看这个郭俊彦,以貌取人,生生逼死了一条人命啊!。

待这些都看完,几个人都认同这个王厨娘的嫌疑最大。死的憋屈,而且样貌甚陋,所以会剥美人脸皮。

太芳楼还在,陆子晋去打听王厨娘葬在何处,到时候可以招魂问一问。苏浅嫌天气太热,于是只有陆子晋一个人跑腿。

可惜回来的消息是没有找到王厨娘的墓。

太芳楼的老板其实很喜欢王厨娘的手艺,本来打算风头过了,再悄悄的请回来的。谁知王厨娘竟然想不开,自缢了,他也很遗憾。王厨娘没有家人了,后事是老板找人办理的。只记得大概的位置。王厨娘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找不到当年办事的人了,也找不到墓地了。

看来招魂一事只能暂且搁下,另想办法了。

突然苏浅一拍桌子,走向璃茉。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看的璃茉汗毛直立。

这段时间的相处,璃茉知道苏浅长着一张乖巧纯良的脸,其实一肚子坏水。这会子这么看自己,肯定憋着坏呢!

“干,干什么?”璃茉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往后仰,尽量离苏浅远一点。

苏浅眯眼,“啧啧啧,白狐一族的美貌,果然不同凡响!”

璃茉一听,夸我呢!立马坐直,如开屏的孔雀一般,还整了整自己是衣襟,就差原地转个圈来展示自己了。

狐族的确美貌,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传说了。

璃茉的长相可以说是白狐一族的典型特征,艳丽、妩媚,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丝风情。

骄傲的璃茉没有看到郭俊彦使来的眼色,还沉浸在苏浅的夸赞之中。

要说美人被男人们夸赞喜爱不稀奇,如果连女人都觉得你美丽,那才是真的美。

苏浅摸着下巴,一挑眉角,

“如斯美人,藏于闺阁,岂不可惜了?”

郭俊彦扶额,这个笨蛋,中计了吧!

玄清看向别处,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妍儿认真数荷包里的糖,我不存在哦!

看着众人的反应,陆子晋一脸懵,怎么啦这是?

璃茉还在天真的拨弄她乌黑的秀发。

“美人,该你出场了呢!”苏浅凑近璃茉,把她困在椅子里。

璃茉这才反应过来,左右看看,可惜其他人,除了一脸懵的陆子晋,都装作没有看到她们一般。

“你想干嘛?”璃茉弱弱的问。

“嗯……既然凶手专门挑有姿色的女人下手,那我们就送她一个大美人瞧瞧咯!”苏浅恢复往日的俏皮,笑嘻嘻的看着璃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招摇过市 “我不要!万一真把我剥皮了怎么办?”璃茉抗议。

“不会的,我们这么多人都保护你,放心吧!”苏浅拍着胸脯保证。

“浅浅,不好吧,是挺危险的。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嘛!”郭俊彦站出来劝苏浅。

苏浅瞪了他一眼,兜着这么大圈子找凶手,就是不想璃茉涉险。可是现在计划失败了,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璃茉做诱饵啊!

“先由璃茉招摇过市,之后由我假扮璃茉等待凶手出现,我不会让你真的涉险。”苏浅回到桌子边坐下。

她是想尽快抓到凶手,也不想璃茉有危险,但不能两全。她心里更明白,自己不是圣母,权衡利弊,选择更有利的方式而已。

听了苏浅的话玄清回头看她,为了斩妖除魔,一向不择手段,但是这样涉险,玄清觉得有些心疼。

玄清叹了口气,“行吧,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保护你的。”

玄清很了解苏浅,对于她来说,支持她的选择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玄清也相信,这个剥皮怪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的。

第二天一早,稍作打扮的璃茉站在众人面前转了个圈。

苏浅再次感慨,狐族的美丽。

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略施粉黛的脸,明艳动人,却带着一丝少不更事的青涩。眼波流转,风情妩媚。

这是男人最喜欢的款式啊!

妩媚却不轻浮,风情却又带着青涩的单纯,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非常好,出发吧!”苏浅感慨完,就迫不及待的让璃茉“招摇过市”去。

“就我一个人啊?”璃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

苏浅扫了一眼郭俊彦,“不能一个人,这么美丽的姑娘,怎么能没有护花使者呢?

小彦,你一起去,给璃茉打伞!”

一听郭俊彦一起去,还要给自己打伞,璃茉眼睛瞬间就亮了。

还是浅浅会办事!

郭俊彦指了指自己还要说什么,苏浅直接塞过去一把油纸伞,把他们推向院子。

“去吧去吧,人民的福祉,靠你们了!加油!”说完不忘挥挥手。

“可是我们什么时候回来?”郭俊彦转身问,这么热真的要招摇一整天吗?又不知道剥皮怪有没有盯上他们啊。

“这个好办,等璃茉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了你们就能回来了。”苏浅自信满满的告诉他们。

二人一脸懵的表情向县城最繁华的地方走去。

虽然是七月,但是早上天气不算太热,璃茉和郭俊彦打着伞慢走着。郭俊彦比璃茉高了大半个头,打伞即遮到太阳又能人旁边的行人看到璃茉的容颜。

走了一会,的确有不少行人被璃茉的容貌吸引,纷纷回头观看。

他们找了一个十字路口的茶铺,璃茉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的喝茶。郭俊彦观察路边的行人,炎热的天气让路上的人行色匆匆,到是没有很多人注意到这边。于是二人有起身离开了茶铺。

“那边是卖什么的?”璃茉看到有个店铺前围着的姑娘居多,好奇的问。

郭俊彦看了一眼,“哦,是卖胭脂水粉的,你要去看一下吗?”

“看看吧,那里人多,让这些凡人见识一下本狐的美貌吧!”璃茉自信满满的走过去。

果然一过去就引起了骚动,店铺前的姑娘妇人都纷纷看向璃茉,开始议论起来。

“真好看啊。”

“对啊,好漂亮啊!”

“……”

璃茉昂首挺胸的都到柜台前。

“姑娘需要什么?”年轻的伙计赶紧收敛震惊的表情,一边问一边偷偷的看她。

“这是什么?”璃茉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问。

“这是胭脂,”伙计打开给璃茉看,鲜红的颜色很是漂亮。

“这颜色真好看,小彦我喜欢这个!”璃茉转头对着郭俊彦明艳一笑。

“姑娘喜欢这个?我给你买?”突然有个年轻的公子挡在郭俊彦前面。

看衣着就知道肯定是个富家公子。

郭俊彦一看,竟然有男人搭讪,急忙挤进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买,要这个。”郭俊彦递了一两银子出去。

“小彦,我还想要这个!”璃茉眼睛亮亮的看着郭俊彦。

“好啊,只能再买这一个咯,不然回去浅浅要骂人的!”郭俊彦又掏出银子付钱。

璃茉知道浅浅这个抠门鬼,要不是为了引出剥皮怪,才不会给钱让她买东西呢!

“没事,姑娘喜欢什么尽管挑,本公子结账。”富家公子凑过去,一脸嘚瑟。

“不用了,多谢公子。”璃茉礼貌的点头,转身要走。

“狐狸精!”

富家公子跟上去还要说什么,突然一个刻薄的女声传来。

璃茉愣愣的看着郭俊彦,自己是狐狸精没错,被看出来了吗?想到这转头看身后,是不是尾巴跑出来了?

咦,没有啊!

郭俊彦皱着眉头看说话的女人,“不要骂人!”

璃茉眨眨眼,“狐狸精是骂人的?”

“呃……”郭俊彦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骂人怎么啦?谁勾引男人,我就骂谁!”刻薄的女人,插着腰,俨然一副泼妇模样。

骂狐狸精,璃茉不明白,但是说勾引男人了,她再纯洁也知道人家是骂她。

“你说什么!”眼看璃茉气势汹汹的要冲过去,郭俊彦赶紧一把抓住。

他们是出来“招摇过市的”,可不是来打架的,不能损了璃茉的的形象啊!

“你自己长得像个丑八怪,还不准别人长得漂亮了?你知道为什么你长得丑吗?因为丑人多作怪!

长成这样八成是嫁不出去吧,所以一看到有人追求美丽的姑娘就说人家狐狸精。狐狸精怎么了?你想当还没有这个资格呢!勾引男人怎么啦?爷们就喜欢被她勾引,你这样的想勾引还勾引不到!

长得不好不怪你,可是心地还这么丑陋就没谁了!活该越长越丑!”

郭俊彦梗着脖子,哗啦啦说了一大串。

“你!你!”刻薄的女人,涨红了脸,半天反驳不出一句,捂着脸哭着跑了。

惊讶的不止璃茉,这个好欺负的傻书生原来会生气,会骂人,而且还是为了自己骂人。

嘿嘿!有点帅哦!

郭俊彦也被自己吓一跳,本来只是因为那个女人嘴巴刻薄,想回嘴而已,没想到,自己竟然把人骂哭了。

赶紧拉着璃茉先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看到出去没多久,又回来的璃茉和郭俊彦,苏浅一脸问号。

狐族魅力这么大?就这么一会就成为街头巷尾的八卦头条了?

郭俊彦低着头,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回房间了。这下苏浅更懵了。

璃茉在椅子上坐下喝水,没有了跟班,只能自己给自己扇扇子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浅问。

璃茉点头,“我觉得差不多了,就回来了,外面太热了!”

苏浅打趣道,“你要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这么快就成话题了?白狐族的魅力不可小觑啊!”

璃茉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是成为话题了!不过,可惜不是我,是小彦!”

这下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璃茉。

没觉得郭俊彦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成为头条啊?

于是璃茉把胭脂铺前的事情跟他们说。璃茉和郭俊彦也是后面才知道原来被骂哭的女人真的是他们这一带出了名的刻薄。

之前嫁过一个男人,把人家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最后男人无奈把她休了,理由就是犯口舌。

附近的人都认识那个女人,相由心生,从长相来说也是不很丑。就是面色萎黄,很瘦,颧骨很高,又因为为人太刻薄了。谁家有点什么事情都要过去讥讽、挖苦几句。所以十分招惹讨厌。所以越看越觉得丑陋。

当然也没有人因为讨厌就去惹她,据说有一次,有个妇人不小心惹了她,那女人站人家门口骂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走!

结果今天竟然被郭俊彦几句话骂哭了!

“所以……你们的确成了平洲县头条,但是头条不是你,是小彦?这个意思?”苏浅难以置信。

平日里最心软,最好欺负的就是小彦了。叫他往东绝不会往西的人,竟然也有这个才能啊!

璃茉点头啊点头。

所以他们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传开了,特别是那个泼妇附近的邻居。都出来一睹郭俊彦的“芳容”,倒是璃茉被冷落了。

“小伙子可以啊!”

“是啊,看他长得白白净净,想不到嘴皮子这么利索啊!”

“应该是个书生吧?不愧是读书人,我也要让我家狗娃子读书去!”

“小公子,刚刚怎么骂的,再骂两句我们听听呗,让大娘也学学嘛!”

“……”

“……”

一路被大爷大娘大哥大嫂围观,还不停的调侃。郭俊彦恨不得钻地缝里面去。所以一回来感觉躲房间了。

这不,璃茉一说完,就听到苏浅欢乐的笑声了。

郭俊彦那个悔啊!为什么要跟人吵架,竟然还把一个女人骂哭了,还因为这样被围观。

太丢人!

真是太丢人了!

由于白天的招摇过市失败了,所以夜晚来临的时候,相安无事,没有剥皮怪的到访。

“我不去!”郭俊彦红着脸瞪苏浅。

“去嘛,不然璃茉一个人我不放心的。”苏浅说。

“那你自己陪璃茉嘛,太丢脸了,我不去!”郭俊彦依旧抗议。

“我不能去,我身上正气太重了,会把剥皮怪吓跑的!”天气这么热,特特出去给璃茉当绿叶?才不要!

“那哥去,哥身上没有正气,有妖气,合适!”郭俊彦一副铁了心的样子。

“不行!”

“为什么?”

“昨天你们一起去的,都在县里走红了!今天换成玄清,对璃茉不好,一天换一个男人吗?”苏浅义正言辞。

“可是……”郭俊彦有点动摇。

“昨天任务没有完成,银子呢?”苏浅伸手问郭俊彦。

郭俊彦闷闷的说,“给璃茉买胭脂了。”

苏浅眯眼,小样,还敢不去,嘿嘿。

玄清拉着妍儿走远一点,不要学坏了!

“买胭脂了!”

苏浅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高声说,

“我一个人养你们,四个人!啊!给你点钱就乱花!

事没办好,还敢买胭脂!”

“那不是璃茉喜欢吗?她都没有用过胭脂,买一个嘛。”郭俊彦知道苏浅抠门,声音低了下去。

“我还没有用胭脂呢!那我的钱不心疼是吗?赔钱!”苏浅凶巴巴的等着郭俊彦伸手。

“没有了。”小彦很委屈,不是说了出门买喜欢的东西吗?

“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用了也就用了。可惜,我养着你们,到了关键时刻竟然一个都用不上,寒心啊!”苏浅悠悠的叹气,好像遇到了不得的伤心事一样。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良心不安的郭俊彦,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话音刚落,一把油纸伞,几颗碎银子就被塞到怀里。

“璃茉时候不找了,快去了,今天再出岔子,晚上可以没有饭吃哦。”苏浅精神抖擞的威胁,哪还有刚才,幽怨难过的样子。

璃茉都不由的开始心疼郭俊彦,老实人真好欺负啊!

这一天的招摇过市算是比较成功了,大半的平洲县热情的人民都会更他们打招呼。

可是意外的是当天夜里依旧平安无事,没有等到剥皮怪。

于是次日一早,招摇二组继续出发,尽管郭俊彦百般抗议,可惜抗议无效!

在家等消息的苏浅和陆子晋也没有闲着,依旧从天不亮练到天黑。

陆子晋更是被玄清虐的体无完肤,好在,进步也不小,算是有所得了。更能体会苏浅的刻苦。果然第二名的成绩不是那么轻松得来的。

虽然还没抓到剥皮怪,但是这一次的相遇,让他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

下午满头大汗的招摇二组归来,这次连璃茉都开始抗议和质疑苏浅的决定了。

“我不要去了,三天了,鬼影都没有呢!你的方法不行,还害的我都晒黑了!”璃茉不高兴的抗议。

“这几天县城也没有命案,应该是剥皮怪还没看到你吧,明天!明天再去一天好不好?就明天一天!”苏浅哄璃茉。

毕竟人家是好几百年的狐妖,不能像使唤郭俊彦那样使唤她呀!只能用哄的。

不过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难道自己真的推测错了?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苏浅还是选择了晚上和璃茉换了房间休息。

哀怨的招摇二人组,出门,再次归来,就差吐着舌头喘气了。

最近都没有下雨,天气实在是炎热,不怪璃茉不愿意出门了。

吃过晚饭,璃茉洗了个澡,就回房间对着镜子开始涂今天花了五两银子买的珍珠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被世界抛弃的人 突然天空雷声隆隆,下起了磅礴大雨。

郭俊彦和陆子晋都觉得这么大雨,剥皮怪肯定不会来了。不知道剥皮怪出门会不会也需要打伞呢?

苏浅却听着哗啦啦的雨声,觉得有些心烦不安,在大厅里慢慢的踱步。

“姐姐,你走的我眼睛都晕了哦!”妍儿趴在桌子上看她。

“是啊,你休息一会吧,我们都在这,剥皮怪来了也不能怎么样。”玄清想苏浅放松一点,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

“嗯”素苏浅终于在椅子上乖乖坐下,看着外面的雨帘发呆。

这是很少有的,玄清的印象里,苏浅总是精神奕奕的样子。除了睡觉时候很安静,很乖巧,其他时候乌黑的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常常给玄清一种错觉,好像再盘算着他们几个值多少钱,怎么**较划算!

看着苏浅呆呆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看到玄清看着苏浅傻笑,妍儿摇摇头。

这些大人的心思真诡异!我还是吃糖吧!

“啊!”

一个看着一个发呆的几个人,突然听见雨里传来尖叫。

“璃茉!”苏浅一边叫,一边飞奔过去。

一脚踢开木门,璃茉跌坐在地上,不远处一只枯瘦的手伸向璃茉。

苏浅一刀就劈过去了,其他人也赶来挤进本来就不宽敞的房间。

咻一声,鬼影往铜镜里钻,陆子晋赶到,眼疾手快的挥起凳子砸向铜镜。

铜镜哐是一声摔到地上,背面朝上。

玄清和郭俊彦过去查看璃茉的情况。鬼影趁机从窗口飞出,苏浅一看她要从地上的水坑当倒影逃跑,情急之下一刀辟出,把院子劈了一条大坑。泥水混着雨水,变得浑浊不堪。

鬼影一看这样不成了,就开始往外窜。

“子晋,用东西丢他!”陆子晋被喊一声来不及多想,移动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鬼影躲开了,也因为躲避而停顿了一下。

苏浅继续追击,一边追一边喊陆子晋丢东西,陆子晋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移动树枝、石块、板砖等等一切可以丢过去的东西。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也没有这么缺德过啊!

苏浅真是太损了!

一边冒着雨跟着跑,一边在心里吐槽。

鬼影东躲西窜的始终甩不掉他们两个,还被不断丢过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砸的浑身疼。他咬咬牙往林子深处钻,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老巢!

“王厨娘!我知道是你,出来吧!”一路追到林子里面,苏浅高声喊。

苏浅知道这林子必然是他熟悉的,自己贸然跟过去中了埋伏就糟了。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把她引出来。

其他人没有看到,但是苏浅看的真切,是那个女人,县衙给的纸上写三十左右。身子有些佝偻,样貌的确丑陋,不好看的五官全都集中在一张脸上。这就算了,三十左右也不是太老,可是斑点、鱼尾纹之类的却一个不少。看起来至少五十的样子。一边脸上还有一块青紫色的胎记。

长成这样苏浅也是深表同情。

“长相是天生的,他们不应该嘲笑你,欺辱你,是他们太过分了。没有人愿意长得难看,被人嘲笑。错的一直都不是你,是他们!”

“你当年很勇敢,练了一身好厨艺,好刀工。太芳楼的生意有你一半的功劳,你靠着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比那些所谓好长得漂亮的,所谓的名门闺秀更了不起。”苏浅继续说,抓不到,只能攻心试试。

“可是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的!”林子传来沙哑难听的怒吼。

苏浅更加同情了,长得丑,连声音也这么难听,太可怜了!

“但也不是人人都嘲笑你,嫌弃你的。太芳楼的老板一直很欣赏你的厨艺,本想过一段时间,大家淡忘了再把你请回来的。他也是担心你,怕你在楼里看人脸色会难受,才会先让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的。你看,不是所有人都只会嫌弃你的容貌,有人因为你的厨艺欣赏你,真正的关心你!可是你却因为这样想不开,他觉得很难过,也很遗憾。

他说后来请的厨子没有一个厨艺比得上你的,他也恨透了那个恶心的客人。”

“真的吗?”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一点意外。

陆子晋觉得自己受教,太芳楼的老板的确有些惋惜王厨娘的事情,但其实有些根本是苏浅瞎编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的后事都是他办的,如果不是真的欣赏你怎么会去做这些呢?

一直放不下的是你自己!样貌也好厨艺也好,都是你的,那些人没有资格品论或者嘲笑你!你更不应该放弃自己,更不应该这样折磨你自己啊!”

“能做出人人夸赞的菜肴,你的心地一定不坏。只有用心的厨师才能做出更好的菜肴,他们根本不懂。

你出来吧!不要躲在黑暗里了!

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这样躲在黑暗里,杀害无辜的姑娘,被人唾骂,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一字一句都带着诚恳,一字一句都狠狠的戳中她的伤痛。

“你说的对,我真的很喜欢做厨娘的日子。每天都有客人向老板夸耀店里的菜味道好,菜色新颖。每一道菜都是我很用心很用心做出来的。

都是那个可恶的客人,他侮辱我,也侮辱我的菜!

我也不想长得这么丑,我知道自己丑,所以都尽量躲着人了。只有老板不介意,还让我做掌勺,我很感激他,所以我更加用心,更加努力。”

王厨娘的身影出现在林子里,她背对着苏浅他们,哽咽的诉说着她的委屈。

“我以为,我得到了那一张张美丽的脸,我会开心。其实我也不开心。

我只是不甘心罢了,为什么她们可以那么美丽,活的那么好!而我呢!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要活在黑暗里!

我觉得很痛苦,很委屈。”说到后面开始嚎啕大哭。

苏浅轻轻的叹息,为她难过也为她不值。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却一直努力的活下去,最终还是抵不过这个世界给她的恶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尸变 “是啊,原来的你这么善良、勇敢、努力,你不该被这么对待,更不让自己这么痛苦下去了。”苏浅循循善诱。

“姑娘,你让我解脱吧,我真的累了。”佝偻的背影带着深深孤寂和伤痛。

王厨娘觉得自己的心灵得到了救赎,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些,没有人在乎她,关心她。她总是被人嫌弃,被人误会。

扶起摔倒的小孩却把孩子吓哭了,孩子的父母追着她打,怎么说都不肯相信。

她要的真的不多,只是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已。

剥下脸皮的快感,还不如当初被太芳楼老板肯定厨艺时的喜悦。

锵!

苏浅一刀了结王厨娘,魂飞魄散。

看到苏浅出手的狠辣,陆子晋吓了一跳。

刚刚不是还在同情和关心她吗?

“不被世界善待,不代表可以迁怒无辜的人,枉顾他人性命!”苏浅回头看陆子晋,眼神凌厉,“修道者的存在,就是为无辜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苏浅没有管身后还在呆愣的陆子晋,径直往前走。

前方好像有个山洞,在黑夜的雨幕里并不明显,好在现在雨已经小了很多。

拨开遮掩的树枝,果然是王厨娘的藏身处。苏浅点亮了符纸照明,眼前的景象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呕!”

身后紧随而来的陆子晋,看了一眼,转身抱着一棵树开始呕吐。

山洞的内壁,挂着一张张风干的脸皮,有的已经干瘪发黑,有的长着灰绿色霉,有的已经腐烂发臭。甚至还有的长了白色的蛆,在上面扭动啃食。

最近的一张,也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发出阵阵腐臭,黄色和暗红色的液体从上面滴落下来。

照明的符纸掉落地上,山洞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陆子晋还时不时传来一阵干呕声。

火光再次亮起,天罡大会奖励的秘笈,苏浅学会了一些。

这是天火符,火焰的炙热能燃尽世间的邪恶和污秽。

“去吧,把一切焚烧殆尽,留世间清明与洁净。”

随着低沉冷漠的声音落下,山洞内燃起了熊熊大火。

苏浅走到雨里,淡淡的说,“走吧。”

陆子晋看着清冷凌厉的背影,无言的跟上。

小院子里灯火通明,都在等待苏浅和陆子晋的归来。

看到两个人的身影,郭俊彦急忙递过帕子。他们浑身上下都被雨淋透了。

“我去烧水。”玄清看到苏浅没事也就放心了。

但是苏浅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他也不想多问,还是去烧水煮姜汤更有用一些。

“璃茉,你怎么样?”苏浅接过帕子,问璃茉的情况,冲进去的时候,她倒在地上,不知道邪气对她影响大不大。

毕竟是自己出的主意,如果真的受伤了,会很内疚很难过的!

“没事,我是灵兽,那一点邪气奈何不了我的!”的确,在苏浅出门后没多久,她就驱散了邪气。

苏浅不放心的凑过去,认真的查看。

确定的确没有异常了,才松一口气,“对不起,让你涉险了。”

璃茉耸耸肩,表示没事,“她突然出现,吓我一大跳才会中招的,没什么,再说了其实我比你更合适当诱饵。而且也不是白干活,你看这个珍珠膏,真的好好用哦!是不是变白了?五两银子没有白花!”

“什么!”

苏浅一听珍珠膏五两银子,就蹭一下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她。

“你竟然花了五两银子买这个?!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瞬间失控的苏浅扑过去掐璃茉的脖子。

一看大事不好,陆子晋和郭俊彦手忙脚乱的拉架,妍儿叹气觉得还是睡觉去吧!

玄清在厨房听到动静,笑着摇摇头,会闹腾了就没事。

在平洲逗留这些天,事情解决,苏浅他们要继续出发了,陆子晋依依不舍的告别。

他要先去县衙把事情报告好,然后回山易门。

这段时间的相处,有欢乐有痛苦。

不同于师门里的相敬如宾,几乎每天都是鸡飞狗跳,还真舍不得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短短既然的相处,他真的学到了很多,除了武艺术法的精进。还有他的心,似乎被苏浅带的鲜活、勇敢、坚韧了!

果然是自己仰慕的对象啊!

陆子晋咧着一口白牙,傻笑着挥手告别。

“陆!陆……陆公子!陆公子救命啊!”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喊声。

是县衙的小吏,陆子晋见过他,问他怎么啦?

“陆公子快随我来,边走边说!您朋友最好也一起来!”小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拽起陆子晋的衣袖就走。

“那些被害死的尸体,尸变了!”

听到尸变,几个人脸色一变,风一般跑出去了。

只剩呆愣原地的小吏,和跑不动的郭俊彦,没回神的璃茉,以及腿短的妍儿。

“小哥,前几日不是已经叫县太爷把那些尸体烧了吗?怎么还会尸变?”郭俊彦问。

“哎啊,谁说不是呢!可是那些家属太固执了!死活不肯烧,天天在衙门闹啊,我们大人也没有办法,也不敢轻易把尸体还回去,就这么搁着,这不,出事了!”

小吏也是那个气啊,人都死了还在乎尸体怎么样干什么啊!

郭俊彦了然,县太爷怕引起民愤不敢强制烧了,就一直拖在那里,“那现在什么情况?”

小吏想起跑出来时看到的情景,不自觉的抖了抖,还好是白天,要是夜里,怕是要生生吓死了!

“不好,今日一大早,仵作房里就有声响,仵作以为闹野猫子,或者老鼠啃食。

结果一推开门,一句尸体就扑到他身上。他就开始喊,县衙的人都赶过去了,谁知!那些尸体一具接一具的从板子上,直楞楞的坐起来了!”

听到小吏的描述,郭俊彦觉得脊背发凉,妍儿不怕那些,璃茉没有进去见过尸体,不觉可怕。

“然后呢?”郭俊彦咽了口口水继续问。

“然后衙门里就一团乱,大人就喊着来请陆公子,我离门最近,就先跑出来了。”

郭俊彦担忧的看他,“那那些尸体跑出去了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逛逛 小吏用力的摇头,“没有,我们头当机立断,把县衙大门关了,我出来的时候,听到他们把县衙封锁了,里面的人都躲起来等待救援。”

说着话,已经到了衙门口附近了。

他们不敢贸然进去,只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打的正热闹。

话说苏浅他们赶到的时候,衙门大门紧闭,于是苏浅毫不客气的带头翻墙进去了。

尸变的尸体没有意识,到处乱抓乱咬,有的身上有些刀剑砍伤,骨肉翻白。可惜他们没有知觉,感觉不到疼痛。

县老爷和其他衙役都躲在后院,门已经死死顶住了。

衙役们开始反攻过,可惜刀劈剑砍都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渐渐的他们开始怯懦,开始后退。最后被困在了后院之中。

好在五大三粗的捕头当机立断的让小吏出去求救,之后就把门关了,不能让他们祸害百姓啊!

苏浅一刀砍在行尸的身上,没有任何反应,又一刀,砍掉了他的手。结果行尸继续前进,动静把其他的尸体都引了过来。

这次苏浅砍掉了他的双脚,行尸瞬间倒地,可是仅剩的一只手依然让他匍匐着往这边爬。加上没有皮而变得暗黑的,可怕的脸。

实在是可怕的视觉冲击!

苏浅绕过这个爬行的行尸,把后面的一个也砍了双脚,一脚踢到了一起。

看着苏浅干净利索的如砍瓜切菜一般,陆子晋也不闲着,跟着砍尸体,堆一起,加上玄清,三个人,不消片刻就把这些行尸制服了。

苏浅再次燃起一张天火符,点燃了这些还再往外爬行的尸堆。

危险已经解决了,陆子晋去把县太爷和其他人带出来,吩咐衙役把掉落在地的断肢扔进火里。衙役们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把县衙收拾干净。

血腥的场面渐渐消失,接下来是伤患。

幸好,除了仵作的手臂被咬了,没有人受伤。

仵作的手被生生咬下一块肉,痛的晕了过去。伤口和手臂已经开始发黑。

玄清对着苏浅摇摇头。

“死了?”苏浅问。

其他人一听都吓得看向仵作。

玄清无语的看她,就不能盼点好?

“没有,手臂废了!”

“那还有救吗?”县太爷弱弱的问。毕竟是被提醒过,却没有烧了这些尸体,以至于仵作受伤。真要追查,他也难辞其咎。现在只要人还活着,他的乌纱帽就不会掉。

“把手砍了,人就有救。”玄清没有继续说,他只提供方法,不实施,也不是做决定的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县令身上。

砍了就有救,那就是说,不砍会死。可是这人要是没有了一只手,人也就废了啊!

县令咬咬牙,“好死不如赖活着!砍了!”

得了命令,玄清让人拿出绷带绑好,和陆子晋一人按住一边。

苏浅手起刀落,一只手臂整齐的断开,落在地上,鲜血涌出。

看到一个小姑娘,出手如此,县老爷的眼皮跳了跳。

之后是治疗和包扎是玄清的事情了,苏浅不用管。

她慢慢的踱步到县令的面前。

“姑,姑娘,怎么,怎么啦?”县老爷颤颤巍巍的问。

“怎么啦?我们早就交代过,尸体要烧掉,为什么等到现在?活人处置不了,死人也处置不了吗?你这个县老爷到底干什么用的?”

几十岁的人了,当着这么多人,被一个小姑娘训斥,县令立马瞪着眼睛要发怒。这时师爷扯了扯他的官袍,示意他看地上的断手。

县令回神,一滴冷汗落下。

“姑娘有所不知,这些家属不愿意焚烧尸体,本官也是一直在劝说,这才耽搁了时候。也不曾想竟然这么快就尸变了。幸好没有造成百姓伤亡、恐慌。多亏了姑娘和少侠啊!”

说完,对着苏浅和陆子晋深深鞠了一躬。

苏浅板着脸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些当官大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自己再怎么咄咄逼人也改变不了眼前这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县官。

解决了这些尸体,这件事真的结束了。

县官给苏浅和陆子晋各封了十两银子作为酬劳。苏浅当然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尸体成堆的烧成了灰,怎么跟家属交代是县令的事情,苏浅没有管,也不想管。带着郭俊彦和妍儿继续踏上他的旅程。

离开的途中,竟然遇到了一群县里的纨绔子弟来给璃茉送行。

本来苏浅不想理会,结果璃茉笑盈盈的抱着一堆珠宝首饰胭脂水粉回来,让苏浅眼冒绿光!

嘿嘿!原来璃茉这么受欢迎啊!这几天的招摇过市,没有白跑啊!

苏浅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这些珠宝首饰没收,并且,占为己有!

原本看到璃茉收到礼物这么开心,很不爽的郭俊彦,瞬间觉得心情舒畅。

玄清架着马车,听着车里闹腾的声音,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啊!

一群人欢欢喜喜的来到下一个城镇——东古镇。

这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马车里待了几天的众人实在觉得腰酸背痛,必须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反正里花卉展时间还早呢。

被马车颠了几天的璃茉,开始怀念山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虽然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但是最近苏浅又是练符咒又是练御物的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心思出去玩。

总是闷着,郭俊彦感觉璃茉和妍儿都闷闷不乐的。于是甩下苏浅和玄清,他们自己四处去玩玩逛逛。

之前纨绔子弟们送的首饰,璃茉嫌太俗气,于是苏浅毫不客气的把它们典当。所以这次出去玩,璃茉可以理直气壮的要钱了!

苏浅一听他们要出去玩,眼睛冒绿光的看着璃茉,慢慢玩,上次的首饰当了三十两银子!可比自己赚钱容易多了。

苏浅在客栈的院子里,摘了一朵火红的月季,别在璃茉乌黑,没有装饰的发髻上。

鲜红的花朵衬的她肤色更加白皙晶莹,配上一身白衣,如点朱唇一般娇艳。

继续感慨白狐的美貌!

璃茉被苏浅影响,倒是对吃的很感兴趣,于是几个人先去品尝当地的美食。

路过一家首饰店实,突然有个人撞到了璃茉。

郭俊彦抬起压低的纸伞,露出璃茉美丽的脸。

“对不起。”是一位小姐,礼貌的道歉。

璃茉微笑点头,示意没有关系。

小姐走过,却发现给自己撑伞的未婚夫竟然没有跟上,正痴痴的看着璃茉。

“嗯哼!胜哥儿,我们到了!”依然是礼貌的微笑,但没有人看到她偷偷攥紧的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吃醋 男子听到呼唤,回过神来,跟上前面的小姐,脸色有些尴尬。

璃茉没有在意,被自己吸引的男子多了去。她继续跟郭俊彦谈笑着走向不远处的一个点心摊子。

卖点心的老婆婆热情的介绍绿豆饼和冰粉汤。

点了一盘绿豆饼,一人一碗冰粉汤。看着卖相不怎么样,结果意外的很好吃!

绿豆饼皮薄馅多,而且里面的绿豆香甜,入口即化,还带着丝丝凉意。

冰粉汤,是米粉做的一粒粒的小米粉,加了冰水和熬制的红糖。红糖的香和着米香,加上冰水,真是盛夏解暑良品啊!

璃茉和妍儿意犹未尽的砸吧嘴,郭俊彦不让她们吃了,万一凉的吃多了拉肚子就不好了。于是打包了绿豆饼,带回去给苏浅和玄清尝尝,他们就继续逛了。

璃茉看到一家卖扇子的就拉着妍儿一起去看团扇。

之前苏浅给她的都是大蒲扇,虽然扇着凉快,但是太损形象了好吗!

这么娇滴滴的美人,竟然拿着一把老大爷才用的大蒲扇,太丑了!

璃茉拿着一把美人出浴扇,半掩朱唇,看着郭俊彦抛了个媚眼。

郭俊彦瞬间耳尖绯红,假装转过脸没有看到。

璃茉看他别扭又害羞的样子,美人扇捂着嘴偷笑。

“姑娘,我看这西施浣纱图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呀!”

璃茉转脸看说话的人,是个白衣俊秀的公子。

璃茉微笑,点头,“公子过奖。”

“老板,你若是将店里的美人图都换成这位姑娘的肖像,必定会大卖的!”白衣公子应该是店里的常客,和老板说笑打趣。

“挑好了吗?”郭俊彦皱眉看了一眼白衣公子。

“好了,小彦,你帮我写首词上去吧!”璃茉挑了一把扇面画着一枝秋叶的团扇。

郭俊彦拿过拿把团扇要去结账,“我写的不好。”

“我见过的,写的好,我喜欢!”璃茉看妍儿,我们见过的!

“呃……”郭俊彦有些不解。

妍儿点头,“没错就是那把!姐姐说,璃茉姐姐赚到一百两就可以换那把扇子了!现在还差七十两!”

郭俊彦一脸黑线,他的灵魂栖息的那把扇子,苏浅真的要他卖身啊!

“什么扇子这么贵啊!”白衣公子插话。

“没什么,普通扇子,告辞。”郭俊彦冷着脸应了一句,就要带她们离开。

白衣公子追上去,“在下易宇轩,敢问姑娘芳名?”

璃茉笑了笑,没有说话,跟着一脸不爽的郭俊彦走了。

易宇轩在看着璃茉清丽的背影,感慨,“果真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啊!”

回头对随从道,“打听一下,这个姑娘是谁,如此娇颜,没有理由我不认识啊!”

这样的容貌气质比王家那丫头强多了。

随从高兴的应是,就转身去打探了。

自家少爷,今年都二十有一了,换做别人家,早就娃娃满地跑。可惜少爷自视容貌才学过人,放眼这十里八乡,竟然没有一个姑娘入他的眼。

就连王员外家的小姐都不屑一顾。可把老爷夫人愁坏了,今日见到这天仙一般的姑娘,终于有了苗头了!

若是夫人知道了一定重重有赏的!

随从想到这,仿佛打赏已经拿到手中,一脸喜气。

虽然夜已深了,可室内的烛火把房间照的亮如白昼。

美人坐在铜镜前,拿着炭笔,一笔一笔,仔细的描着柳叶一般的眉尾。

铜镜里的脸,不能说不美丽。

却是小家碧玉的长相,柳眉杏眼,殷桃小嘴。

正是今天璃茉撞到的那位小姐,王员外之女,美名远播的王绮梦。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美人回神,看向回来的丫鬟。

“怎么样?”声音有些低沉,不似往日的娇甜。

想起白日里那个白衣女子的样貌,自己未婚夫的失神,王绮梦咬着银牙。

小丫鬟过去帮她把头上的钗环卸下,准备休息。

“小姐不必气恼,那位姑娘只是路过而已,客栈的掌柜说,他们只滞留三天就会走的。”

碧玉的珠花被从发髻上拿下,娇艳的脸,顿失了三分颜色。

啪的一声,王绮梦把铜镜扣在梳妆台上。

卸妆的丫鬟吓了一跳。

却手上不停,拿起木梳,继续。

小姐最厌恶的就是比自己美丽的女人,当初选择这个身体,也是因为这张脸。突然冒出个女人比自己美丽,她当然受不了了。

“小姐早些休息,我们的目的可不是找一张好看的脸,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丫鬟不疾不徐的柔声劝慰。

王锜梦点点头,说的也是,现在的脸自己也很满意。

次日一早,苏浅几人出门吃早餐的时候,被告知,有人送了礼物给璃茉。

打开一看,是一把精美的团扇。

沉香木的扇柄发出淡淡幽香,娟面上是一朵牡丹花,苏绣的牡丹栩栩如生。花上两只彩蝶追逐飞舞,扇柄末端挂着一串流苏。

一看就知道是昨天那位公子送的,郭俊彦眼角抽了抽,却没有说话,闷头吃东西。

璃茉纤纤素手,抚摸着扇面。

“浅浅,你们人类果然聪慧,一把扇子而已,也能做的如此精美。”

苏浅把拿着包子油腻腻的手在玄清的衣服上擦了擦,接过扇子。

“是啊!不但是苏绣,还是双面绣!这边扇子值不少钱呢!”苏浅细细打量了一下,评估它的价值。

璃茉眼睛亮了的抢回扇子,“真的!”

看到璃茉这么开心,郭俊彦的脸更黑了!

“不就一把扇子吗?值钱又怎么样,冬天还能扇出热风来?”郭俊彦语气酸溜溜的。

璃茉看他的样子,觉得好可爱,动不动就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继续逗他。

“虽然不能,但是好看啊,刚好配我这倾国倾城的脸啊!”说完不忘炫耀一般的扇两下。

郭俊彦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就转身回房间了。

苏浅和玄清对视了一眼,哎呀!生气了!

玄清看璃茉,口气有点严厉,“不要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为什么?别人都送我了啊?”璃茉表示茫然,人家送了也不能收吗?

玄清摇摇头,眼神似老父亲,“有句话叫,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这把扇子一看就价格不菲,人家为什么无缘无故送你东西?既然肯为你花钱,说明必有所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闹别扭了 璃茉眨眨眼,这样的吗?

妍儿点点。

“他们图的是你的美貌,男人!食色性也!”玄清挑眉,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邪笑,“那些才见一面就送你东西,对你献殷勤的,都不是好东西!”

苏浅点头,来源于老男人的分析,十分到位!所以既然送了,不拿白不拿呀!

璃茉点头,表示知道了,“你们人类这么复杂啊!怪不得我们狐族的前辈,死了那么多!”

苏浅没有继续听玄清教育璃茉,总不会教坏了。她转身去房间找郭俊彦了。

苏浅进去的时候,郭俊彦正坐在桌边看书。

“你是不是吃醋了?”苏浅凑过去问郭俊彦。

“哪有!”

“那为什么生气了?是不是喜欢璃茉?”苏浅笑的弯弯的眼睛看他。

“没,没有的事!”郭俊彦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

“嘿嘿!还说没有,书都拿倒了!”苏浅笑他,脸皮还是这么薄!

“女孩子嘛,都是要矜持些的,怎么能随便收人家的礼物?拿人手短嘛,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再说了总是收人家送的东西,外人看了会觉得璃茉不正经的!这样不好!”郭俊彦解释。

苏浅支着下巴看他,“那你不告诉她,在这生闷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不开心。

“臭书生!我怎么不正经了!”璃茉气急败坏的踢门进来。

原本也是来哄郭俊彦的,其实她没有很喜欢那把扇子。结果刚到门口,好巧不巧的就听到,“觉得璃茉不正经的,这样不好!”这句话。以为郭俊彦说她不正经,于是怒火就爆发了!

郭俊彦懵了,傻愣愣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璃茉怒瞪着他,眼睛泛红,“我都听到了!”

说完转身就跑了。

“看什么啊!还不快追!”苏浅拍了一下还看着自己没回神的郭俊彦。

郭俊彦哦了一声拔腿就跑。

大堂里的玄清和妍儿,一脸问号的看着璃茉怒气冲冲的走出客栈。

“姑娘!”

清雅的声音略带一丝兴奋。

“姑娘,这么巧,我正要找你呢!”

是昨天的白衣公子找来了。

璃茉还在生气,随便应了一句,“找我干什么?”

易宇轩笑了,看起来儒雅清秀,“秋芳园出了新戏,不知道姑娘可否赏脸一起去看看?”

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璃茉还没有听过戏,此时心情不好,兴趣缺缺,正要拒绝。

“璃茉,你等一下!”

看到追出来的郭俊彦,皱着眉头哼了一声。

“走吧!”

说完就踏上了易宇轩的马车。

“原来姑娘叫璃茉啊!真是好名字。”易宇轩一面递上精致的茶点,一面讨好的说。

“嗯,还行吧。”璃茉捏着一块糕点吃了一口,不太明白她的名字有什么好的。

“不好吃,没有街头那个老婆婆的绿豆饼好吃。”尝了一块虚有其表的糕点,璃茉不高兴的点评。

“璃茉姑娘喜欢,我让人去买。”易宇轩继续讨好。

一路上,璃茉都心不在焉的应着,但丝毫没有减退易宇轩的热情。

到了秋芳园,易宇轩下车,绅士的回身扶璃茉。

原本就是小城的风云人物,多少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这一扶,让多少女子羡慕嫉妒恨啊!

今日是新戏开场第一天,不少人都来捧场看个新鲜。

可惜比台上更吸引人的是台下的一对男女。

心比天高的易宇轩竟然会带着姑娘来听戏!而且从下马车到入座,一路呵护备至!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这一看也是惊为天人!

这个白衣女子怕是天仙下凡吧,怎会有如此美人。

习惯了人们的侧目,璃茉没有感到不适,只是台上咿咿呀呀的戏,她听不懂。易宇轩倒是一直殷勤的帮她翻译。

台上演的是一个贞洁烈妇的故事,丈夫死了,为其守寡,支撑家门,培养幼子成才。

旦角唱腔和身段都是极好的,如泣如诉的表演。

虽然听不懂,但璃茉也能感到其中的悲伤。

突然,她皱着眉头回头看。

“怎么了?太热了吗?”易宇轩关切的问。

璃茉摇摇头,继续跟他说戏曲的事情。

刚刚开始就感觉被人盯着,可是回头却没有了,是错觉吗?

“她丈夫死了,一定要守寡吗?”璃茉不解,人类的思想还真复杂。

“对,如果改嫁会被视为不忠贞的。”易宇轩回答她。

“哦,那为什么一定要守着他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呢?都没有一个对她好的啊?总是欺负她!”璃茉更不明白了,对爱情的忠贞她可以支持,可是为什么还有整天去应付跟她无关的那些丈夫的家人呢?

“因为女子嫁过去就是她丈夫家的人了,要孝敬公婆,和睦妯娌。这才是好女人!好妻子!”

璃茉嫌弃的冷笑一声,“呵!当好女人这么辛苦啊!”

人类真是麻烦!都成年了还要这么多人住一起,住的一点都不开心,还不能分开,真累!

戏曲落幕,很多人都感动落泪。

璃茉觉得有些无语。

“你不感动吗?”连大男人的易宇轩都被感动了。

“你不是说,这是戏吗?不是说都是编出来的吗?那我为什么要感动?而且我觉得这个女人活得太累了。”璃茉疑惑的歪头看她。

美人真是做什么动作都美啊!

“对!是编的,不需要感动。”易宇轩马上改口,美人的思想果然也与众不同啊!

真是太适合我了!

完全不知道易宇轩竟然有这样的内心活动的璃茉,上了马车回去了。

到了客栈,璃茉依旧眼白对着郭俊彦,并且昂首挺胸的走开了,表示不想搭理。

郭俊彦哭丧着一张脸,结果其他人都在幸灾乐祸的看他。

“要不,你买点东西哄哄她?”苏浅提议。

“我的糖可以借你!”妍儿很大方的拿出一包糖。

“糖也可以?”郭俊彦一脸的真的问。

三人一脸认真的慎重的点头。

过了一会郭俊彦更加悲伤的回来。

三个很不厚道的大笑。

郭俊彦无语,果然是耍他的!

“璃茉说什么?”苏浅忍笑问。

郭俊彦气的白了她一眼,

“她说她不要,不正经的人才收别人东西,她是正经狐。”

“哈哈哈哈!”

听了郭俊彦的话,三人继续大笑。

郭俊彦气的回自己房间了,太过分了!都那他开涮!

这边璃茉很生气,道歉竟然拿包糖,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吗?还是从妍儿那里拿的,荷包都没有拿掉,自己是不是收了吃完还要去感谢妍儿?!一点诚意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游湖 璃茉不理没有诚意的郭俊彦,有诚意的易宇轩却来了。

易宇轩对众人作揖,讨好的对璃茉说,“璃茉姑娘,最近杨梅熟了,今日我们一起去摘杨梅可好?”

璃茉嫌弃脸,杨梅有什么好摘的,我在山上吃多了!

旁边的苏浅差点笑出声,璃茉就是他们从山上带出来的,还带她去农家乐吗?

农家乐也应该吃鸡,吃什么杨梅!

“不去,不好玩!”璃茉慢慢的喝着杯子里的茶水。

“要不……”

“易公子!这么巧!”

还没说完的话被人打断了,是娇滴滴的女声。

众人都看过去。

“原来的王小姐。”易宇轩打了招呼,但显然并不在意,转回璃茉这边继续献殷勤。

王绮梦拿帕子擦擦嘴角,掩饰自己的怒气。

易宇轩接连几个提议都被璃茉否决,似乎又想去了什么,啊的一声说道,

“听说沧浪亭新修了一个湖,我们去游湖吧!”

看到璃茉犹豫了一下,易宇轩更加殷勤的介绍起来。

“易公子要游湖啊!不如一起去吧。”王绮梦凑上来,笑脸盈盈。

易宇轩有点尴尬,这样又不好拒绝,可是三个人游湖算怎么回事啊!

“浅浅,我们一起去吧?”

璃茉提议。

王绮梦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几个人。

苏浅从椅子上站起来,身量不高,但是气势凌然。

王绮梦恨恨的咬牙,这又是哪来的?

她偷偷打量苏浅,虽然长相不是璃茉那种一眼就惊艳的大美女,五官却很耐看。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样貌,而是气质,那是习武之人的气质。不是描眉画唇就能改变的!

苏浅看玄清,玄清表示无所谓,妍儿看起来很有兴趣,郭俊彦继续别别扭扭。估计还在纠结要不要跟去吧。

苏浅又看了一眼王绮梦,大方的说,“好啊,那就都去吧!”

虽然不能同璃茉单独游湖,但是这么多人一起去也好,省的自己应付这位王小姐,也少一些尴尬。

湖边游湖的人还不少,小船中间放着一个小几,两边各两个座位。除去船夫,可以坐四个人。

意外的是湖边竟然遇到了王绮梦的未婚夫——吕胜宏。

“绮梦,你去哪里了,我早晨去你家接你,他们说你出门了。”吕胜宏有些不高兴。

因为当初王绮梦看上的是长相俊美的易宇轩,可惜易宇轩没有看上她,所以才愤愤的跟自己订了亲。

吕胜宏心里知道,论长相自己差了一大截,王绮梦之所以愿意嫁,是因为自己是县太爷的儿子。今天两个人一起来的,自己怎么能不生气!

“我出门买点东西耽搁了,刚好遇到易公子也要来游湖,我就一道过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着一一介绍了苏浅璃茉几个人。

这下刚好了,璃茉和易宇轩、王绮梦、吕胜宏刚好一船,苏浅四人刚好一船。

郭俊彦伸着脖子一直看璃茉那边。

那边的四人有说有笑的,郭俊彦气的牙痒痒!不是才认识吗,怎么那么多话说?!

苏浅三人,一边吃着点心看风景,一边吹着湖上微风,倒是十分惬意。

郭俊彦气的巴不得跳到那只船上把璃茉带走。

“小彦,别着急,璃茉又不是真的喜欢那位易公子。”玄清看着他如坐针毡,忍不住提醒到。

“真的吗?”郭俊彦说话还是闷闷的,不喜欢还那么亲近,坐那么近!

苏浅丢了一块糕点到嘴里,“傻小彦,你看不出璃茉压根就心不在焉,跟他出来玩,就是为了气你啊!”

郭俊彦一听,嘿嘿傻笑,感觉一颗心落回肚子了,又感觉它噗通通跳的厉害。

看起来其乐融融的璃茉船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开心。

发现一起乘船的竟然是那天遇到的神仙姐姐,吕胜宏哪还有心思管王绮梦。

于是两个男人开始各种献殷勤,你一句我一句,生怕被对方比下去。

被晾在一边的王绮梦,银牙咬碎,却还要装出大方矜持的闺秀模样。

璃茉左右看看,这里除了比闷热的客栈舒服以外,并不好玩啊。他们说话也奇奇怪怪的,根本听不懂,好无聊啊!

璃茉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

易宇轩,吕胜宏:美人打个哈欠都有种慵懒美啊!

继续献殷勤,问是不是困,是不是太热了之类的。

小船渐渐划到了湖中心,碧波之上,凉风习习,妍儿把手伸到水里。湖水清凉,仿佛可以抓到湖底的小鱼。

“啊呀!”

对面的小船传来惊叫。

小船漏水了!

船夫一惊,赶紧往岸边划。

郭俊彦担忧的站起来,使得船身一晃。

璃茉的小船慢慢的下沉,船夫大叫,船沉了,快跳水!

船上四人,都跳进了水里。

郭俊彦也扑通一声跳进去了。

易宇轩不会水,一落水就使劲挣扎,船夫赶紧游过去救人。

璃茉会水,但是很嫌弃!

她最讨厌水了!毛会湿哒哒的好吗!

吕胜宏会水,他看到璃茉在挣扎,想过去救她可是被王绮梦抓住了。王绮梦在水里扑腾着,死死的抓住吕胜宏。

吕胜宏没办法只能先把王绮梦捞上来,其他船只也靠过来了。璃茉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自己不能英雄救美了,太可惜了。

郭俊彦很快游到璃茉身边,一把抱住她往苏浅的船边游过去。

玄清和苏浅把他们两个拉上船,两人浑身湿透了,衣袍紧紧的贴在身上。

郭俊彦脱下外袍,拧了一把水,又抖开披到璃茉身上。

船慢慢的靠岸了,郭俊彦没有说话,用外袍裹紧了璃茉,一把横抱起来,走向他们的马车。

苏浅看了一眼同样浑身湿透的王绮梦,没有说什么也走向了马车。

感觉到不善的目光,王绮梦低着头,假装受到了惊吓。

回了客栈各自沐浴更衣去了。

苏浅打趣郭俊彦,“原来我们小彦,还要这么男人的一面哦!”

郭俊彦不好意思的抓抓耳朵。

璃茉还在房间没有出来,晚饭的时候,郭俊彦给她送了一些吃的。

在水里被抱起的那一刻,璃茉已经不生气了,只是还别别扭扭的,不想承认而已。

郭俊彦也没有一句多的话,自己想找台阶都找不到。

砰的一声,夜深已经入睡的众人被响声惊醒。

苏浅和玄清冲到了璃茉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个黑衣人拿着匕首袭击璃茉,璃茉从床上跃起,随手把椅子丢了过去。于是动静引来了苏浅和玄清。

黑暗里,玄清问璃茉怎么办,璃茉摇摇头说没事。

苏浅拔刀相迎,黑衣人见势不妙,就开始退走,被苏浅砍了一刀。

点燃蜡烛,漆黑的室内有了光明。

郭俊彦和妍儿也跑过来了。

郭俊彦关切的看璃茉,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璃茉无辜的看着苏浅,“我谁也不认识,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苏浅幸灾乐祸,“长得太美,人家羡慕嫉妒恨,就想一刀把你解决了呗。”

璃茉郁闷了,长得太美,怪我咯?

“浅浅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很危险?”郭俊彦不理苏浅的玩笑,认真的问。

苏浅认真的说,“还好吧,是个女的,我怀疑是王绮梦。”

玄清不认为因为嫉妒一个人长得好看,见一面就要把人杀了,“为什么?”

苏浅微微皱眉,“你们感觉不到,但我总觉得王绮梦的气息很奇怪,白天的船漏水我就怀疑是她干。

我以为她只是嫉妒璃茉,想整你一下。毕竟那么多人在湖上,你不可能淹死。想不到晚上又来,除了她我想不出来还有谁。”

人都跑了,在这里猜也没个结果,众人只得散去。

“啊!”

苏浅叫了一声,扑过去熊抱住玄清。

郭俊彦和妍儿走过去,看到地板上有几只黑色的虫子。正在一扭一扭的爬着。

“快弄死它们,太恶心了!玄清我们快走,小彦你一定要弄死它们!”一边说一边拍着玄清的结实的脊背,催促他离开。

玄清无语,“你不下来吗?这么重!”

苏浅抱得更紧了,深怕被玄清强行甩下去。

“不重不重,我这么瘦!万一地上还有怎么办,我不能下去,太可怕了!”

玄清只好抱着赖在身上的苏浅回房间,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苏浅,竟然害怕虫子!

到了房间苏浅依旧不肯下去。

“姑奶奶,你打算这么挂我身上一辈子吗?”苏浅个子小巧,抱着也不会累,其实自己挺享受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

自从云台山回来,自己恢复记忆以后,苏浅态度变得的不冷不热,好像在疏远他。

苏浅也想下去,可是那种柔软,慢慢蠕动的虫子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感觉除了玄清身上最安全,哪里都有可能出现虫子。

苏浅趴在肩头,小声的说,“可是……可是我有点害怕……”

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同于平时的嚣张、古灵精怪。充满了柔弱与不安,让人怜惜。

玄清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不能再这么抱下去了,会出事的!

自己可是禁欲三百年了的老男人!

怎么禁得起这般撩拨!

她还是个孩子!

不行!

不行的!

玄清觉得自己回头要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才行!

“那我把你抱到床上,你直接休息,就不用下地了。”温柔的声音像哄一个小孩子。

“不行不行!”苏浅一紧张抱得更紧了,“万一床上也有呢?”

玄清觉得自己要泡一个时辰的冷水澡才可以了!

他拍拍苏浅的背,“那我先把你放桌子上,桌子上没有虫子的。我去检查好了你再上床?”

苏浅点点头,然后被放到了桌子上。

玄清上下翻动席子和被子枕头,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定真的没有。

“好了,床上干干净净的!”

小小一只的苏浅坐在桌子上,眼神不安的到处看。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巴掌大的脸看起来更小了,青涩的脸上带着少女的稚气。看起来弱小又无助的样子。

冷静冷静!

淡定淡定!

她还是个孩子!

玄清压抑着身体传来的燥热,走过去,抱起苏浅放到床上。

用手蒙住她的眼睛,温柔的大手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安心又踏实。

果然巴掌脸,本来只是想捂住这丫头的眼睛,看的自己心慌燥热的。却一下捂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小巧的鼻尖和粉嘟嘟的小嘴。

玄清听着苏浅的呼吸渐渐平稳,均匀,知道她睡着了。

他看着那个粉嘟嘟的小嘴有些失神。

收回捂在眼睛上的手,大拇指轻轻的磨砂着那个诱人的唇。

大手轻轻的放在枕边,慢慢俯下身,吻上了那个娇嫩的香唇。

身下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讶异。

玄清迅速的起身,砰一声后脑勺撞到了床顶上。

他来不及痛,转身落荒而逃,不忘甩开袖子,熄灭明亮的烛火。

惊醒的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是在做梦吗?

第二天早晨,怀疑昨晚的吻是梦境的苏浅,吃早餐的时候偷偷观察玄清的脸色。

玄清一脸淡定的夹了一个包子。

哼哼!

我这个三百多岁的老男人,怎么会被你看出破绽!

你就是昨天晚上做梦了!

意外的是,郭俊彦和璃茉和好了。

妍儿八卦的凑过来告诉苏浅,郭俊彦在璃茉买的团扇上写了一首很肉麻的诗!

苏浅眯着眼看郭俊彦,小样,还会挺会整哦!

玄清看着昨天还气呼呼,死活不搭理郭俊彦的璃茉,此时少女怀春的脸。

犹豫着要不也写几首诗给苏浅,自己书法也是不错的!

易宇轩带着礼物来客栈,说是来给璃茉道歉的。

璃茉回绝了礼物,说自己根本不怪他,但也把之前那把名贵的团扇还回去了。

易宇轩有些难以置信,开口讨好她,“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昨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船会漏水的,璃茉姑娘,你别生气好不好?”

璃茉有点尴尬,原来拒绝别人也是一种负担啊,都怪我太美了!

“易公子,你可能有点误会,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很快就会离开。萍水相逢,璃茉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至于昨天的事情,我知道那是意外。”

璃茉耐心的解释,“所以易公子请回吧。”

璃茉转身拿起妍儿手里那把普通的团扇离开。

易宇轩认得那把扇子,就是相遇那天买的,但是上面多了一首诗。

匆匆一瞥,只看到端正的小楷写的,看的真切的只有一句“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

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

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呵呵!

易宇轩惨然一笑,看了一眼英俊高大的玄清,旁边温柔俊秀的郭俊彦。

自己自诩俊美,也不过如此。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原来如此!

易宇轩失落的拿着团扇的礼盒和礼物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王绮梦 原本的行程是定了今天离开东古镇,但是昨天的黑衣人让她们十分在意。

可是又没有证据,昨天挨了一刀估计也不会轻易再来了吧。

苏浅打听一下,东古镇很太平,没有什么命案发生,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事情发生。

几人就考虑要不要离开算了,如果不是妖邪作祟,王绮梦就是作上天了也不是苏浅这个修道之人该管的。

再说了,如果是嫉妒,世间有几个女子能长得像璃茉这样的?

一番商议之后,几人开始收拾行囊,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昨夜的袭击的确是王绮梦所为。

她的手臂被苏浅砍了一刀,不想暴露身份,捂着伤口回去了。

丫鬟拿出绷带帮她包裹。令人吃惊的是,手臂的伤口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只只黑色的,不断来回蠕动的虫子!

所以苏浅在璃茉看到的虫子不是偶然,而是王绮梦掉的!

如果知道真相,苏浅一定觉得很幸运自己没有追出去吧。

丫鬟一边用绷带把伤口包起来,阻止黑色的虫子继续掉落,一边说,

“小姐,你太莽撞了!我们还没有查清楚对方的来历就贸然出手,暴露了怎么办?”

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一个丫鬟该有的样子。

王绮梦哼了一声,“我实在气不过!

那个女人仗着自己美貌,招蜂引蝶!你没看到吕胜宏和易宇轩的魂都要被她勾走了!”

想到白天一起游湖的事情,王绮梦愤怒的脸变得狰狞。

“哐”

身旁的杯子被她狠狠的砸到地上,摔的粉碎。

丫鬟拿起剪子,剪断打好结的绷带,对小姐的发怒恍若未闻。

“你啊,一副皮囊而已,总是这般在意!”收起剪子绷带,并没有去管地上的瓷片,继续道,

“他们几个里有修道之人,如果明天安静的离开也就是了。何必冒着风险去招惹呢?

再说了,本来目标就是吕胜宏,你非要找易宇轩!再好看的皮囊有什么用?扒皮拆骨,最后还不是剩下一滩烂肉?”

丫鬟拍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走向门口,

“休息吧,别再给我惹事了。”

丫鬟淡淡说,仿佛她才是主人一般,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没有接到苏浅一行离开的消息,先接到了打探苏浅身份送回来的消息。

王绮梦坐在梳妆台前,慢慢的画眉匀粉,精心描画。

仔细的欣赏了一遍铜镜里美丽的脸之后,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不及璃茉,但是东古镇第一美人也不是白叫的。

她慢慢的拆开昨天包扎的绷带。

经过一夜的恢复,伤口已经愈合了,可是却留下一条一指粗的伤疤。

这个伤疤是不会恢复的,永远都会留在这具身体上!

王绮梦盯着那条伤疤,美丽的脸变得狰狞恶毒。

哗啦!

她愤怒的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丫鬟进门,看到一地的狼藉,皱眉不悦道,“你又发什么疯?”

王绮梦看着手上的伤疤,眼神要冒出火花。

丫鬟叹了一口气,训斥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一副皮囊而已!你把事情办好了,要换什么样的没有?”

看到丫鬟真的生气了,王绮梦只能暂时接受这条伤疤,不敢再闹了。

“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事吗?”

丫鬟看她老实了也不计较,开口说,

“那个苏浅,就是之前把饿鬼道一锅端了的人!”

王绮梦惊讶的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那么弱小的一个姑娘,昨晚也没有看出来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上面叫我们盯着,我们不是对手,收集好情报就可以了。所以!”丫鬟认真且严厉的语气语气警告她,“你不要再轻举妄动!你作死不要紧,不要连累我!”

王绮梦摆摆手,“我知道了。”

沉默了一阵,王绮梦又问道,

“上面只叫我们盯着,没有说要杀了他们吗?”

“没有,我们的能力不在这,如果要杀,也是派人过来,不会让我们动手,所以你安心的做你的大小姐就好。”丫鬟道。

王绮梦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丫鬟看她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说,

“他们明天一早就会离开了,你这两天就老实呆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王绮梦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丫鬟走后,其他的粗使丫头进来收拾被摔在地上的梳妆匣等物。

“吕胜宏今天有没来找我?”王绮梦随口问。

原本这具身体的家世吕家是看不上的。

士农工商,商贾之家最末。

但是这个吕家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吹自擂是书香世家,其实也就中过几个秀才。

如今的县令吕大人已经是他们家几代人里混得最好的了,也就是七品县令。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商人再没有地位,架不住人家有钱啊!

吕大人为人刻板,不会贪墨,更不会收刮民脂民膏。可是俸禄微薄,养一家老小都紧巴巴的啊!

这时候王家的亲事来了,王员外几个儿子就一个女儿。女儿看上县老爷的儿子,这么亲事当然是下足了血本!

不但说好聘礼有金银珠宝,还有良田铺子。

不止如此,王员外还与吕大人结成了莫逆之交。王员外不但帮忙出谋划策,教吕大人生意经,还帮他维护官商之间的关系。

至于吕胜宏本人对这门亲事也是相当满意,自己无论相貌还是才学都很平常,却能得到这位美名远播的王小姐垂青。

于是婚事定了之后,自己有事没事都往老丈人家里跑,甚至很想改了年底的成亲日期,巴不得马上抱得美人归!

收拾的小丫鬟手一顿,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吕公子差人送了东西过来,说小姐昨日受惊了。

虽然不是亲自来,但是王绮梦并不计较。

只是小丫头支支吾吾的样子十分可疑。

王绮梦冷下脸盯着她,小丫鬟打了个寒颤。

她不明白原先温柔的,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小姐怎么变了。变得性情暴躁,一发脾气就摔东西,表情特别恐怖。

“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慢慢悠悠的语气带着森森的寒意。

小丫鬟咬着牙摇头。

“说!”

王绮梦一巴掌拍着桌子上,桌上的茶杯碟子被震得叮咚作响。

仿佛是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

小丫鬟跌坐在地上,拼命的摇头,“燕姐姐不让说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突袭 王绮梦想起自己丫鬟出去之前的警告,连下人的一起瞒着我吗?

她,沉着脸,尖声说道,

“我是小姐,还是她是小姐?不说我就把你卖了!”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变得不只是小姐,连小姐身边的燕姐姐都变了!虽然小姐的脾气变得古怪了,但是王家对待下人一向宽厚,她可不想被卖掉。

咬咬牙,还是说了吧。

“奴婢听说,吕公子也去给昨天落水的那个姑娘送礼物了,不过她没有收。”

王绮梦问,“亲自去的?”

小丫鬟一抖,颤声道,“听说易公子也去了,那位姑娘也没收,还把之前送的东西一并退回去了。易公子前脚一走,吕公子就到了。奴,奴婢也是听说的,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一句听说的并不能挽回什么,也消解不了小姐此时的愤怒。

璃茉住的客栈和他们住的地方都在同一条街上,这么一点距离,都已经传到下人耳朵里了,还会有错吗?

小丫鬟觉得坐在前面的小姐已经越来越愤怒了,她悄悄的往后退,企图先逃离这个暴风中心。

呵呵!

好不容易退到门边的小丫鬟,苦着脸回头,小姐是被气疯了吗?怎么还笑了?

冰冷的眼神,脸上却挂着瘆人的笑容,小丫鬟吓得哆哆嗦嗦的要跨过门。

太可怕了!

“站住!”

小丫鬟楞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退回去。

“明天他们离开的时候过来告诉我。”语气变回了平淡温柔的样子。

小丫鬟连忙应是,赶紧跑了。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苏浅一行便离开了客栈,据说离下一个镇子还有很长的路,早些赶路凉快些。

除了赶车的玄清,其他人都歪在马车里继续打瞌睡。

车轮咕噜噜的转,老马拖着他们一摇一晃的往前走。

突然,车子压过一块石头。

咔哒!

马车一颠,朝着左边翻倒下去。

玄清眼疾手快,手上一借力腾空跃起,然后稳稳的落在路边。

马车里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歪七扭八的滚做一团。

玄清掀开车帘,看到几个堆成麻花的人,蹲在地上笑了一会,才把最外面的郭俊彦拉起来。

郭俊彦一起来,苏浅和妍儿璃茉顿时轻松了。

最惨的是妍儿,个子小被郭俊彦一屁股坐到底下!

幸好是精怪,结实的很!

饶是如此,她还是愤怒的扑过去要挠他的脸。

几人合力把马车推起来,拿回自己的行李。

郭俊彦心疼的检查他的琴,幸好没事!不然要心疼死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这把琴成了他的“知己”。

马车的轴断掉了。

要继续行路只能返回东古镇买个新的车轴了。

协商之后决定,苏浅和玄清一起回镇上买车轴,郭俊彦、妍儿、璃茉一起留在原地看行李。

苏浅和玄清走后,三人无聊的坐在树下乘凉。

郭俊彦突然神神秘秘的说,“我问你一件事情。”

璃茉眨眨眼,“什么?”

难道要表白吗?好害羞!

女神端庄的样子,郭俊彦一定想不到她心里竟然是想这个事情。

“如果,玄清哥跟浅浅在一起你会介意吗?”

璃茉悄悄的失望一下。

“我为什么要介意?”

郭俊彦有点放心,但是有些不解,

“篛伶是你妹妹,她因为哥而死,现在如果哥把她忘了,和苏浅在一起你真的不介意?”

璃茉拿着团扇扇了扇,说道,

“为玄清而死是她的选择,我会难过,但是我不能左右的她的决定,这是她的权利。

玄清是不是爱着篛伶,要爱多久,那也是玄清的选择,我也没有权利管他啊!

至于浅浅,她愿意喜欢一个三百多岁的老男人,嘿嘿,她高兴就好咯!”

璃茉在心里默默的叹口气,这傻孩子,说的好像我介意就能改变他们一样?

团扇轻轻的敲了一下郭俊彦的脑门。

“所以啊,我才觉得你们人类真的很复杂!

喜欢就在一起嘛!哪有那么多顾虑。

又要父母之命,又要媒妁之言、又要门当户对、又要年纪相当。还有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还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别人说什么,介意什么有那么重要吗?人家说你嫁得好,你就幸福了吗?人家说你嫁的不好,你就是每天都要过不好了吗?

哎!当人类真累!”

郭俊彦温柔的看着璃茉,是啊,这么浅显的道理,被人类越活越复杂了啊!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生活不过如此!

“小心!”

突然一把匕首,迎面飞来。郭俊彦喊了一声把璃茉扑倒在身下。

妍儿站起来警惕的看着周围,白色的布条被扯下来,露出血红的双眼。

呼呼的风声袭来,一条两指粗的黑色鞭子抽了过来。

妍儿一爪抓过去,森白的骨节眼看抓住了那条鞭子。可是黑色的鞭子却在手里化开散去。

摊开手心,是几只蠕动的黑色虫子。

此时三人才了然,昨夜吓到苏浅的虫子,不是因为夏日多虫鼠偶然出现的。

妍儿甩甩手,虽然不像苏浅那么害怕,可是也觉得太恶心了。

又一鞭子抽过来。

郭俊彦一边拉着璃茉躲,一边喊,“妍儿你快打它啊!”

攻击是冲着璃茉的,妍儿很嫌弃的走到一边说,

“不要,太恶心了,而且我抓不住。”

郭俊彦气急,竟然甩手不帮忙!

玄清和浅浅还没回来,这么多虫子,浅浅回来肯定也不肯帮忙的!

没办法了!

想到这,郭俊彦把璃茉推倒妍儿旁边。

“你先挡一下!”然后去解开自己的琴。

妍儿真的就只是很敷衍的挡一下,不打到他们就可以了。。

“铛!”

一声古朴醇厚的琴音响起。

之后是好听的旋律。

妍儿拉着璃茉站到郭俊彦身后。

郭俊彦的琴声撑开了一道屏障,黑色的鞭子左冲右突就是攻不进去。甚至因为被打落不少虫子。

躲在暗处的王绮梦没有想到破坏马车,顺利支开了苏浅两人,剩下的两个竟然也这么不好对付!

看着结成长鞭的虫子越来越少,气的咬牙切齿。

不行,错过了现在,等苏浅回来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皮囊,王绮梦舍不得放弃,更不甘心放弃。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原来璃茉很厉害 看着结成长鞭的虫子越来越少,王绮梦气的咬牙切齿。

不行,错过了现在,等苏浅回来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皮囊,王绮梦舍不得放弃,更不甘心放弃。

她出现在郭俊彦面前。

“果然是你!”郭俊彦意外,也在意料之中。

“浅浅真聪明!”璃茉一直觉得苏浅鬼心眼特别多。

王绮梦冷哼一声,伸出白嫩纤细的双手。

“轰隆!”

白嫩的双手瞬间变成了两条黑色粗壮,前段三叉的触手到了璃茉身前。

幸亏郭俊彦早有防备,只差一点的时候挡了下来。

璃茉看着身前犹如看不见的屏障,张开。

黑色的触手在眼前炸开,又继续凝结成尖利的形状,伺机而动。

郭俊彦表面淡定的看着王绮梦,其实紧张的要死。

浅浅,你还不回来!

第一次战斗,我很方啊!

苏浅和玄清都不在,让郭俊彦很没有底气,只能硬着头皮硬撑。

王绮梦想着速战速决,卯着劲的往璃茉的方向攻击。

可惜一次次的被郭俊彦挡下来,璃茉看着郭俊彦挺直的背影和被汗打湿的衣服。突然明白白狐一族的先辈为什么会为了区区人类趋之若鹜。

这就是被人疼惜,被人保护的感觉吗?

这种感觉真好呢!

王绮梦打了许久无法动璃茉分毫,又看到璃茉眼神温柔的看着郭俊彦笑了。

她怒吼一声,瞪大了眼睛。

一边眼眶的眼球变成了黑色,如果凑近了看,你会发现,眼球包裹下的黑色,在动!

随后,密密麻麻,更大的黑色的虫子从眼眶里爬出来,每一只都像一根触角,四处抓挠,探索着。

几个人看的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妍儿和璃茉催着郭俊彦快点消灭她,太恶心了,午饭都吃不下了!

可惜郭俊彦表示,自己只能挡着,攻击的力道不够。

这边叽叽喳喳的聊起来,王绮梦这边已经完全被黑虫子给吞噬了,上下流动着黑虫子,只能勉强看到一个人形。

郭俊彦拨弦,继续抵挡。

突然斜冲出来一个人影,抬手就去抓王绮梦。

失去理智的王绮梦,一把甩开她。

“真是疯了!”

来的是她的丫鬟,燕儿。燕儿气急败坏,要不是因为还需要她来帮忙控制吕胜宏,自己才不管她死活!

来的时候发现苏浅不在,所以她才敢冲出来要把王绮梦带走,谁知这个蠢货竟然不肯走!

燕儿一扬手,飞来一大片的黑褐色蛾子,挡住了郭俊彦几人的的视线。

“她们要跑了!”

蛾子四下散开,郭俊彦一下弹不开它们,大声喊道。

“轰!”

妍儿吐出一个妖光弹,轰掉了大片的蛾子和黑虫。

璃茉惊讶的看着渐渐缩回来的,妍儿的嘴,原来还有这招啊!

还以为是他们的团宠而已,厉害!

璃茉默默的给妍儿点个赞。

王绮梦和燕儿也被打的猝不及防,瞬间黑压压的蛾子就被解决了,两人没有被正面打中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燕儿扯着王绮梦要跑,这时的王绮梦也知道了他们的厉害,只能咬牙后撤。

璃茉问妍儿,“还能再来一个吗?要跑了!”

妍儿喘息着摇摇头,还没恢复过来。

郭俊彦一个音波袭来,她们抵挡了一下,继续狼狈逃窜。

燕儿化成一大团蛾子包裹住王绮梦要飞走。

“别跑!”

是回来的玄清和苏浅,苏浅在远处大喊了一声。

刷拉一下。

郭俊彦只觉得眼前有什么白色的东西飞过,回头一看璃茉不见了!

他的心一下提起来,刚要大喊,就看到璃茉出现在王绮梦两个人附近,一条硕大的狐尾从身后伸出,狠狠一击就把那团蛾子打成两半!

王绮梦摔在地上,已经不成人形了。燕儿变回人形,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

苏浅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璃茉。

你丫的这么牛X你早出手啊!

装什么柔弱啊喂!

燕儿到是很识时务,一边道歉一边求饶,摊上这么个猪队友,我也很绝望啊!

苏浅巨嫌弃那一滩黑乎乎的虫子,让郭俊彦把燕儿弄到一边,自己隔着老远,飞了一张天火符过去。

一声令下,火焰燃起,发出哔哔啵啵的爆裂声和吱吱的虫子叫声,听的苏浅鸡皮疙瘩起了一声。

火焰燃了片刻还未熄灭,郭俊彦有些担心苏浅控制不了,对苏浅说。

“浅浅,我们要不要灭火?”

苏浅丢了一个鄙视的的白眼给他,“不用,烧完该烧的就会熄灭了。”

郭俊彦表示不相信,这么智能?

“真的?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可别……”

“欠打是不是?”苏浅咬着下唇,抬手装作要打他。

郭俊彦一缩脖子,赶紧闭嘴。反正真坐牢,她也能跑出来。

停止了打闹,几个人都围过来看燕儿。被一群人围观,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苏浅率先开口,“你们在这里到底什么目的?”

燕儿慌忙,怯怯的说,“没有!我们就是想偷一副人类的身体,然后在这个小镇上好好过日子而已!”

苏浅审视着她,觉得她眼神躲闪,还什么没有交代。

“不对!如果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就应该低调些。王绮梦的身份已经是富商家的小姐了,为什么还要做县太爷的儿媳?

有一个这么张扬的身份,真的为了好好过日子?”

燕儿觉得自己的手心里沁满了汗,定了定心神,可是出口的话还是带着一点结巴,“谁,谁不想要荣,荣华富贵呢!”

苏浅的眼睛微微眯起,玄清知道,苏浅这是要不客气了,拉着妍儿站远一点,免得溅到血!

“璃茉。”苏浅视线没有离开燕儿,语气平淡的说,“这家伙不老实,给她再来一下吧。”

璃茉知道肯定是让她吓唬这个小丫鬟,还没问出点什么,苏浅可不会这边轻易真的弄死她。于是了然的点点头,也不吝啬,一下放出三条尾巴在身后甩啊甩。

郭俊彦往旁边挪开,给这三条大尾巴腾位置,从他的角度看到璃茉的侧面。

带着尾巴的璃茉,看起来哟点帅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苛待下属的老板 璃茉双手抱胸,配合道,“你是要灰飞烟灭的,还是要半死不活的,还是要留全尸的?”

苏浅摸摸下巴,“这么多选择啊!好难选哦,要不一样来一下?我看看效果,下次用的时候我就好拿捏了?”

燕儿看着两人风轻云淡的谈论着别人的生死,好像说天气一般无关紧要。冷汗从她脊背流下。

此时她可算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明明说了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上面的人偏偏不信任她,非要多派一个蠢货过来!现在更是因为这个蠢货,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咬着牙说,“我说了你就会放我走吗?”

苏浅耸肩,“那要看你说的东西有没有用咯?

不过,真的不考虑先尝试一下半死不活的效果再招?我很想看看呢!”

燕儿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不是人吗?不是修道者吗?怎么这么恐怖,虽然自己是妖怪,那也不能随便拿来这么试啊!

“我说我说,我说的事情很重要,一定有用!”燕儿生怕自己说晚了苏浅改主意,让这个狐妖一尾巴拍过来。

苏浅满意的点头微笑,向璃茉抛了个媚眼。

真能干!

“我是魔宗天仁道的,虽然只是个小喽啰,但是用处不小,我的蛾子很常见,所以用来探听消息和联络很方便。”

苏浅听了她的话,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惊掉下巴。

我去!姑奶奶一出手竟然抓了个天仁道的啊!这是要立大功了!

燕儿偷瞄了一眼,看苏浅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对她有没有用,继续道,

“天仁道的命令是派我们在这里留守,接收和打探各方面消息,最好能控制这个镇,所以就用了王绮梦的身份,打算进入县衙。”

苏浅点点头,捡起地上一只死掉的蛾子,仔细打量,的确很普通!特别是夏天,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很多死在灯下。

“这么说,你一直了解我们的动向?”

燕儿点点头,“从你们进入这个镇开始,我就知道了,只是那时还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是随意监视而已。”

苏浅觉得这个能力还真好用啊!

“还有吗?天仁道还有什么任务交给你们?”

燕儿摇摇头,“没有了,只是让我们先在这里埋伏。”

“那其他的魔宗妖邪呢?在哪里,你肯定知道!魔宗的宗主是谁?”苏浅突然想到,这是几百万只甚至更多的眼睛汇聚,她一定知道点什么。

燕儿似乎露出疑惑,“我不知道,我也很奇怪,魔宗隐藏的很深。没有多少信徒在外行走,每个道主手下也只有三五个人而已。如果魔宗只有这些人,对于道宗,根本不足为患。宗主我就更不知道了,好像从来没有下过命令,也没有露脸。甚至有信徒怀疑宗主早就死了。”

这让苏浅很意外,原本收拾了饿鬼道的的时候还以为,这个最弱。如果真的规模只是这样的话,的确不足为惧了。

苏浅盯着燕儿不说话,看的她很不舒服。

“苏姑娘,我知道的真的不多,蛾子的生命很短,大多被使用后还没有传到我这里就死了。我知道的真的都说了,你放过我吧,我没有害过人。”她哀求着,生怕苏浅改变主意。

“你没害过人,但是你助纣为虐,一样是在害人!”苏浅沉声道,

燕儿扑过去抓住苏浅的衣摆,“我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帮天仁道做事情了,我一定改过自新!”

“你想改过自新,但是,你说这么多,天仁道会放过你?魔宗会放过你?”苏浅俯视着她,犹如在看一个蝼蚁。

燕儿绝望的松开了手,看着地上的草叶子说不话。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苏浅拉长了语调。

燕儿仿佛看到了希望,立刻抬头。自己这么多年的修为,不想灰飞烟灭,更不想以后都活在恐惧与追杀之中。

苏浅微微的俯身,“帮我做事!我不但放过你,还会帮你抵挡魔宗的追杀!你要知道,这世间,愿意包容妖魔,同舟共济的,可只有我一个了。”

燕儿的眼睛亮了,她说的没错,苏浅能力不低,的确可以护得住自己。何况,自己不过是个小喽啰,不一定真的被永世追杀。再看看苏浅身边的。

一个可怕的精怪,一个带着妖气的男人。还有这个原以为是相貌较好的普通女子,竟然是个修为这么高的狐妖!

想到璃茉是狐妖这件事,燕儿觉得自己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王绮梦天天作妖,还要弄死人家,结果人家是个道行极高的狐妖!这不,一尾巴就把她拍死了!

“好!我跟着你,你说什么我都做!”

对于燕儿的态度,苏浅十分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最讨厌那些软硬不吃的了!

“不过,你这么个大活人的样子,带着费事又费钱呢!”苏浅摸着下巴嫌弃。

燕儿汗颜,你是又要我干活又不给饭吃,最好还能消失不碍眼是吧?她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口,还名门正派,比魔宗还苛刻下属!

就算怨言再多她也不敢说出口,现在这位可是新老板啊!

“我可以变成蛾子的样子,不占地方的,只吃素菜!”燕儿说完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褐色的,不起眼的小飞蛾,飞到苏浅手上。

苏浅满意的点点头,咬开指尖,凌空画了一个符咒,随后将指尖血滴在了蛾子身上。随后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陶罐,把蛾子装起来。

蛾子:……你把我当蛐蛐啊!这待遇也太差了吧!

“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苏浅打开盖子问。

“冷兰。”

“好,那你先养伤吧。”说完盖上盖子,毫不留情的给她留下一片黑暗。

之后玄清把马车修好,几人继续行路。

苏浅觉得自己当初捡到玄清,真是捡到宝了!

不但任劳任怨,而且手艺非常,什么都会!自己白得一大堆宝剑宝刀,还会赶车,还会修车。修好的马车比之前那个更加结实牢固了!

如果将来混不转了,跟着玄清肯定不会饿死。他可以铸剑或者做木匠养活自己!

哎呀,怎么会想到让玄清养活自己,还有那个吻到底是不是梦呀?

好害羞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广县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郭俊彦有些气恼的问璃茉。

“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要我救你,你一下就能解决啊?”

璃茉眨眨眼,天真的说,“我还没出手,你自己先冲出来了呀!”

郭俊彦不是气她不出手,而是自己这么菜还抢着挡在前面,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啊,感觉好丢脸!

“你早点告诉我你这么厉害,我就不会冲出来了。”

璃茉看着郭俊彦有别别扭扭闹小脾气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可爱。

这几天来,无论落水还是偷袭,都伤不到她,所以她也是慢悠悠的。谁知道每次他们都抢着过来救自己,生怕自己受伤。

这种被爱护,被呵护的感觉是从来没有的。

白狐不同于人类,要父母很长时间的去呵护,保护和教会他们成才。灵兽也是兽类,出生到自己可以修行、觅食之后就要独自成长了。

这大概就是那些先辈那么留恋人类的原因吧。

“你也没问我。”璃茉继续逗他。

郭俊彦气鼓鼓的转过脸。

苏浅不想看这两个家伙打情骂俏,钻出马车和玄清一起驾车去了。

走了半个多月,终于在八月下旬的时候,抵达了广县。

熙攘的人群,沿街的叫卖,满目琳琅的商品都向路人和旅人们炫耀着,这个城镇的繁华。

几人到达后,没有急着找落脚的地方,而是四处逛逛,了解一下当地的风俗人情。顺便也货比三家一下,免得被坑。

比较之下,苏浅大发感慨当地人的厚道。

客栈和吃食的价格都不是太高,可见没有因为花卉展,人流量多了而故意抬高价格。

订好了客栈后,几人开始找吃的。

这个季节,这里很闷热,当地人说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了。他们并不担心这样的干旱,因为一旦到了月底,雨水就自己来了,然后开始入秋。届时被晒了一个夏天,养精蓄锐的花朵们就会争先开放!

这就是广县在九月份办花卉展的原因,也是当地以花闻名的原因。

苏浅几人这才了然,怪不得街上都没有卖花的人,差点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广县的白天很长,早上卯时(五点多)就天亮了,一直持续到夜晚戊时末(八点以后)才开始天黑。

太阳不大,没有风,很闷。有种被闷在被窝里的感觉,透不过气。

那层层叠叠厚重的云层就是棉被,挥之不去,也不变成雨落下。好像一直要飘在天空恶作剧的看着你,看你热的满头大汗才开心。

花卉展还没开始,炎热的天气,让苏浅想打退堂鼓。

几人吃过晚饭,天还没黑,但是下午稍微凉快了一点点。他们坐在客栈的大堂扇着扇子,宽敞一点的地方,空气也好多了。

过往的行人互相打招呼,苏浅发现,这里的人做什么都是慢慢悠悠的。

他们总是用着方言,高声,且拉着长音喊“等一下……”

苏浅酉时就吩咐了小二大约半个时辰后要吃饭。

尽管这么热的天,也没有让苏浅停止练习,只是练得没有之前那么多。也许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了,也许是因为着慢慢悠悠的气氛也影响了她。

大量的运动之后,她饥肠辘辘的告诉小二要开饭,也的确是他们平时开饭的点。

可是在半个时辰之后被告知,还没好,因为当地人的习惯吃的比较晚。苏浅只好拿了一盘点心垫一下。

小二用方言告诉苏浅,再等一下,马上,马上就好了。

方言不是很难懂,他们讲慢一些,也是能听得懂大概的。

结果小二的马上,让苏浅饿到了戊时过半才有的吃。

苏浅气的想掀桌子,这态度也太怠慢了吧!

结果掌柜的在柜台不紧不慢的跟跟他们唠起了嗑。

“小妹儿,莫急啊。那么急要不得滴!”

苏浅无语,是你们太慢了好吗!

“妹儿啊,也莫想换客栈,哪里都是一样滴!我们本地人,做生意都是分开滴。客栈晚饭就是这个点子,急不得!

歪头面馆子,一天都有,没得夜饭。小吃,下午有!晚上没得!晚上有吃宵夜的,又不一样咯!”

几人面面相觑,来了三四天了,今天第一次在客栈吃晚饭。天气太热真是一点都不想动了!所以之前错过午饭的时间,有面吃,不是运气好,是一天都有啊!下午吃了零食没有过了饭点去吃晚饭,去了也没得吃哦。

这时掌柜嘿嘿笑了两声,“二天,你们不在这吃夜饭,阔以去吃夜宵。这几天闹热起来咯!”

苏浅纳闷的问,“掌柜,我们不在这吃夜饭,你们不是少赚了吗?还推荐我们外面吃呀?”

掌柜不屑的拨了一下算盘珠子,

“要赚好多钱!我们厨师,龙门阵都摆不完,饭都不想做,还挣钱哦?”

所以,这里的吃食和住宿的价格没有被抬高,不是当地百姓厚道,而是人家压根不想赚钱?

苏浅瞪大了眼睛看他们,玄清他们的表情也很惊愕,好神奇啊!

尽然还有人嫌钱多!

后面的几天几人多少适应了这里的气候,没有那么烦闷了。也习惯了当地人的不紧不慢,和慢悠悠的样子。以及一坐下能聊一天的,对于聊天的喜爱!

将近八月末的下午,天气变得异常闷热。

几个人坐在大堂聊天打发时间,都聊的汗流浃背。

刷了清漆的桌子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苏浅用手指摸了一下,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痕迹。

掌柜笑着跟他们说,很快秋天就要来了。

“今晚上,必定会有大雨!”

苏浅也看出,今夜一定会下雨,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没有电闪雷鸣,只是这么稀里哗啦的整整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一天来临,天气依旧炎热,但是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九月初三。

花卉展,在人们忙而不乱的安排下,顺利展开。这个展会持续半个月,因为花卉这种东西,就算养的再好,也会出现时间差的时候。

苏浅几人当然不会留这么久,只是来见识一下,差不多了就会离开。

初三的清晨。

广县人民一改往日的慢条斯理,变得整齐利索起来。

干净的街道两旁,摆着颜色由浅至深,品种分门别类的花卉。

每一朵花都开出了自己的姿态,骄傲昂然的屹立在花丛之中,仿佛每一朵躲在诉说自己的美。

热潮渐渐多了,时不时在人群里发出惊叹,和赞美。

突然郭俊彦看到了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记忆 他想喊,却喊不出名字!

郭俊彦在心里呐喊,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熟悉的脸,我认得他!

我不能忘了他的,不可以忘!

他叫什么?他叫什么我明明知道的!为什么我会忘了?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是谁?!

好痛!我的头,我的头快裂开了!

好痛!

谁来救救我!

我好痛!好痛啊!

他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痛苦的揪着头发。

“小彦?你怎么啦?小彦!”

“小彦!”

“小彦!”

随后是惊慌和担忧的声音响起起,可是郭俊彦已经失去了知觉。

玄清把他架到肩膀上,一手扶着他,快速的离开了人群。

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有人向这边看过来。不过他目光所达之时,郭俊彦已经离开了。

苏浅告诉关切又八卦的掌柜,弱书生中暑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几个人围在郭俊彦的床前。

玄清诊了脉,“没什么事,就是可能受了什么刺激,应该很快就能好。”

可惜玄清判断的很快,一直到夜晚降临的时候,郭俊彦才惨白着脸醒来。

璃茉一直为他擦拭额上的冷汗,一直听他的呓语。心疼,却帮不了他。

郭俊彦看着床柱,眼神空洞。

几个人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安静的等他恢复过来。

过了很久,久到苏浅觉得自己有些僵硬了,才听到郭俊彦,干哑的声音说,

“我想喝水。”

璃茉立马倒了一杯,递过去。

郭俊彦一口气咕噜噜的喝下了。

这杯水似乎给了他很大了力量,脸色和眼神都恢复了一些。

“小彦,发生了什么事?”苏浅轻声问道。

郭俊彦转脸看她。

“浅浅。”声音带着哽咽,眼眶通红,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

苏浅走到他身边。

郭俊彦一把抱住苏浅,脸贴在苏浅的肚子上,开始哭泣。

苏浅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等他自己平复。

爱哭的孩子,总是要等他哭够了才会坚强!

我们都在,你哭的时候我们都陪着你呢!

璃茉眼神有些黯然,自己照顾了一整天,竟然一眼都没有看我!

郭俊彦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是在那个可怕的梦里,他一直醒不过来。

时间回到了他被杀的那一天。

他和同乡一同回家,他带着满心的欢喜回去接自己那可怜的母亲。

想到可以和母亲团聚,想到以后可以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再娶个媳妇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不禁满心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眼看着离清溪镇只有十几里路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继续赶路。

马车突然一颠便停下了。

车轮卡在一个小泥潭里。定是昨天的雨,淋坏了平坦的路面。

那匹拉车的老马,怎么都拉不上来,二人无法,只能下车去推。

一番努力之后,马车依旧在泥潭里不肯挪动。

更深露重,马车里太冷了,两人决定先不管马车,去林子生火取暖。

他们各自朝一个方向,捡一些柴火。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疼痛,剧烈的疼痛感袭来。

他捂着头转身,是那熟悉的人!

又是一下!

前额的血再也止不住。

他想说话,想质问他为什么!

可是他说不出来,他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染血的石头一下又一下的敲击过来。

死亡的恐惧没有维持多久,自己便失去了知觉。

再一次睁开眼,他回到了马车上,马车卡在泥潭里,捡柴火,被袭击,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死亡的恐惧一遍又一遍的演绎着。

他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明明是梦为什么醒不过来?

再一次,石头砸向自己的时候,郭俊彦想着,

是啊!这就是死亡的感觉,我曾经遗忘了它!因为太过可怕,自己选择了遗忘。

我死了。

他对着自己承认。

那么死后的的世界呢?

郭俊彦瞪着要再一次砸下来的石头,这一次,他的眼里不是绝望,而是希望!

“对!我死了!我就是这样被杀了!”

“然后呢?”身体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他很陌生。

“然后,我成了游魂。”

“没错,你是游魂,那后来呢?”那个声音似乎在引导他。

“对!苏浅!,妍儿!玄清!璃茉!我想起了,我遇到了他们,我是生命没有终结!

我不能在这里,他们在等我!我找到凶手了!我要去告诉他们,我不能在沉睡下去了!”

对啊,那些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人啊!他们都在能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死亡的恐惧在可怕,也没有失去他们可怕!

“没错!你要报仇!给那些无耻的人应有的惩罚!”陌生的声音带着狠厉的语气说完便消失了。

良久,郭俊彦抬起头红着眼睛看苏浅,“浅浅,我记起来了。”

苏浅眼神温柔的看着他说“你没事就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璃茉拿起空杯子,坐到了一边,觉得自己有些碍事。

“我全都记起来了!”

郭俊彦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理了理思绪,他终于开口。

“当年,我中了二甲进士,我的恩师有意让我留京帮他。可是他说如今他树敌太多,我留京恐怕会让他被弹劾,结党营私。所以恩师给我挑了一个不错的去处,治安良好,百姓富足之地。等我在那里待上几年,有些功绩了再召我回京帮他。那个地方曾经消失在我的记忆,现在我想起了,它就是——广县!”

几人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原本应该来这里做县令的白衣书生,如今成了鬼,兜兜转转,还是来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啊!

“我回乡下接我的母亲,与同乡结伴而行。眼看着就要到家了,我死在了荒郊野岭。”

接下来的故事,他们都知道了。

郭俊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上天让我回到了这里,我就应该顺从天意。让恶人受到该有的惩罚!

浅浅,我要报仇!”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败类 苏浅错愕的看着郭俊彦,随即了然。

十年寒窗,金榜题名,等待他的是荣华富贵,前程似锦。

可是被信任的同乡背叛,客死他乡,母亲亡故,成了孤魂野鬼,怎能不恨?

苏浅再一次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说,

“放心,我会帮你的。带着你走了这么远,竟然遇到了凶手,我怎么会放过他?

你的仇,我们一定会报的!”

当年的郭俊彦被派到广县做县令,那么毫无疑问,现在的县令就是凶手。

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对于苏浅来说,轻而易举。甚至对现在的郭俊彦自己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不能这么做!

这种无耻之徒,要让他身败名裂!

几人一番商议之后开始确定怎么报复现在的知县。

这位同乡叫胡睿广,年纪比郭俊彦略长一点,身高体型差不多。郭俊彦进京参加科举之前,胡睿广就参加过一次。三年一次的科举,胡睿广两次都没有中榜。

而郭俊彦竟然一次就做了二榜进士。

也许是嫉妒,也许是贪欲,让他动了杀心,取而代之!

郭俊彦先恢复魂魄状态,免得被胡睿广看见,早做防备。苏浅和玄清先去调查胡睿广现在的情况,知己知彼。

妍儿和璃茉先在客栈陪着郭俊彦,怕他情绪不稳定。

当晚,玄清回来后坐在桌边,端着一杯水,慢慢的喝。

“看来这个胡睿广果真是上天要收他。”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个胡睿广简直就是个败类。

广县多为花卉贸易,往来商旅众多,胡睿广控制了整条贸易的商线。

如果是外商进县采购,必须要有他的私人印信才能送货出城。私人印信是当地商人找胡睿广拿的,每一笔交易,胡睿广都会从中抽取利益。

大的商户还好,提高价格,减少利润,总能赚到钱的。小商户就比较惨,价格高了没有固定的合作关系,花卖不出。价格低了,还要上交给抽层给胡睿广,根本赚不到钱。

于是小商户们只能自己出城做买卖,当然自己出城做买卖也是要交钱的!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少,毕竟出城的买卖有风险。胡睿广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赶尽杀绝。

郭俊彦气的脸色铁青,“这不是在变相收保护费吗?根本就是流氓!”

几人点头,的确很流氓!

苏浅问道,“他们都没有反抗过吗?”

玄清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最开始,有个耿直的小商户不服,要去州府上告。可惜人还没到州府,家里就着火了。一家老小全都葬身火海,状还没有告,就急匆匆的回来办丧事了。”

“岂有此理!没有王法了吗?”郭俊彦愤怒的说。

玄清轻描淡写,“在这里,他就是王法。”

璃茉疑惑的问,“这样都没有人管吗?”

玄清摇摇头,“也是有人去过州府告过状的,可惜官官相护,之后风平浪静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璃茉觉得人类太可怕了!

为了谋取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苏浅看玄清打探的消息说完了,开口道,“我这边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打听到胡睿广如今在这的形象。

父母亡故,孤身上任。后来与当地富商沈老爷结交,娶了沈老爷的女儿丽娘。夫妻恩爱,育有一子,如今丽娘又怀了身孕。”

相对于玄清的消息,这些事情的确十分平常。而且根据苏浅所知,胡睿广官商勾结是一回事。但是与妻子十分恩爱,可谓当地的模范夫妻。

郭俊彦听到这个却冷笑一声,

“娶了沈老爷的女儿?呵呵,胡睿广早就成亲了!我还活着的时候,他跟他发妻生了个儿子!”

苏浅挑眉,“那么,他的发妻在哪里?一家老小在哪里?还在清溪镇吗,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看来还有很多事不明了,还要继续打探才行。

第二天,苏浅去偶遇沈丽娘,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这几日花展,沈丽娘都会带孩子去逛一会,要偶遇她不难。

至于璃茉,还是被困在客栈里。

理由是,长相太过张扬,不要暴露了!

璃茉只能郁闷的待着了。

苏浅帮沈丽娘扶起跌倒的调皮的儿子,友好的问好。

“听说,郭大人老家是清溪镇的?”苏浅装作不在意的跟她攀谈。

“是,相公是清溪镇的,莫非姑娘也是?”丽娘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苏浅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是邀她一起赏花。“我不是清溪镇的,我路过清溪镇而已。不知道夫人可识得胡睿广?”

丽娘迷惑的摇头,“不曾听说。”

苏浅了然,转移了话题,“夫人可曾去过清溪镇?”

丽娘含羞笑道,“清溪离这里有些遥远,相公怕舟车劳顿,不曾带我去过。”

“大人与夫人真是伉俪情深啊。”苏浅说,“那大人可曾自己回去过?”

丽娘觉得苏浅有些奇怪,好像要问她什么,又好像只是闲聊。

“相公公事繁忙,也不曾回去。”

丽娘回答道,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不妥,让人觉得相公薄情寡义就不好了,于是又道,

“相公说,回去睹物思人,会想念亡母,还是不回去的好。不过他每年都会送一些银子去资助乡里那些贫困学子。”

苏浅赞赏的说,“大人真是仁义啊!”

“是啊,我父亲就是说大人为人仁义,才让我嫁给他的。”

苏浅心里暗骂,他要是仁义,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苏浅看沈丽娘有些疲乏了,也不好多做打扰,该问的也问的差不多了,就告辞了。

回去后发现,玄清也回来了。今日玄清是去胡睿广住宅附近打探的。

还别说,这胡睿广还真是富得流油,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简直就是在广县当了个土皇帝!

还打听到,胡睿广的确每年都向清溪镇送银子,但据下人所说,并不是资助学子。而是帮忙照顾一个同窗的妻儿,每年都会寄送二十两银子过去。

几人再一次怒骂这个胡睿广的个人渣败类。根本没有资助学子,穷奢极侈,给自家老小的银两却只有这么一点!

无论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天理公道,此人都必须要除了!

苏浅决定,她和玄清去清溪镇接胡睿广的妻儿过来“认亲”。他们是有力的证据!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恶鬼缠身 璃茉和妍儿协助郭俊彦,开始时不时的去吓唬胡睿广。

苏浅和玄清最好能再花卉展结束之前赶回来,花卉展最后一天是投票选花王的日子。到时候人群聚集,是揭开他真面目的好时机!

在客栈闷了几天的三人,终于可以出场了,而且是整人的恶作剧!璃茉和妍儿各种跃跃欲试。

最后商议兵分两路。

先由郭俊彦去吓人,再由璃茉和妍儿扮道士驱鬼,榨干他的钱财!

嘿嘿,苏浅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璃茉心理美滋滋的。

虽然那天郭俊彦昏迷醒来后一个找的是苏浅,自己心里有些吃味。但是想想也释然了,他们结伴那么久,苏浅一直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如果遇到事情的是自己,说不定也会第一个去扑苏浅,而不是郭俊彦。

原本苏浅交代他们走后,晚上就可以去吓唬人了,可是三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想整他了。苏浅前脚一走,郭俊彦就变成魂魄飘到知县大人家里了。

璃茉和妍儿买了花生瓜子糖,坐在屋顶看热闹。

此刻用功的胡睿广正在书房写文书。

突然,耳边吹来一股凉风,他缩了缩脖子,没有在意。

“你扮成我,一点都不走心,字迹都不一样呢!”郭俊彦凑到他耳边说。

胡睿广悚然一惊,跌坐在地上,指着现行的郭俊彦,“你!你,你……”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郭俊彦拿起桌上的纸一抖,“我写的是晋唐小楷,当初恩师也夸我的字好呢,你怎么写着这般?丢我的脸!”

说完,嫌弃放开手中的纸,胡睿广看着纸张从他手中飘落,然后人消失了。

郭俊彦变鬼体,做在椅子上看他的反应。

胡睿广脸色苍白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小心踩到衣摆,差点又跌回去。

“来人!来人!”他大喊着下人。

下人纷纷赶来听候吩咐。

“今日,今日谁来过的书房?”他咽了口口水,顾不得冷汗涔涔。

“回老爷,没有人进过书房,小的们一直在院门口候着呢!”一个下人回答。

胡睿广稍稍平复了情绪,让他们下去了。

是了,如果是鬼,谁看得到他进来?自己不也没有看到他出去,就消失了吗?

不不不!

他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没有鬼!

如果有为什么现在才找过来?

一定是我太累了,一定是幻觉!

郭俊彦此时就站在他身前一尺处,歪着头欣赏他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像是说服了自己什么。

“啊!”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肩膀上,他吓得大声叫了出来。

“相公,你怎么了?”来人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夫人。

沈丽娘也被他下了一跳,“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胡睿广定了定神,“没事,你怎么来,也不说一声。”

沈丽娘给他送吃的,问了几句就离开了。

胡睿广,打开汤盅,鸡汤的香气飘了出来。

郭俊彦出现在他面前,“这汤真香!如果我没死,现在坐在这喝汤的就是我了呢!”

郭俊彦遗憾的摇摇头。

胡睿广惊得一袖子打翻了鸡汤,刚要开口质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话还没出口,郭俊彦的身体如海市蜃楼,渐渐隐去。

鸡汤打湿了袖子,滴落在地上。

胡睿广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能在这里,他要去人多的地方!

不是说人多阳气旺盛吗?鬼最怕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郭俊彦又出现了。

“胡兄,你要出门吗?”

“来人!”胡睿广死死的盯着郭俊彦。

“你看他,你看得到他吗?”他指着郭俊彦的位置问。

郭俊彦现实体的时候,是人人都看得到的,但是璃茉在屋顶使了一个障眼法。

下人疑惑的看了看空地,又看了看自家老爷,不明白要自己看什么?

“老爷,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下人的话让胡睿广汗毛直立,是幻觉?

是幻觉,就没有危险了!

但是,自己是疯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胡睿广看了看打湿的衣袖,带着鸡汤的味道,挥手让下人退下。自己回房间换衣服了。

衣服换到一半,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啧啧啧,这日子过的太滋润了,还没有到而立之年就开始发福了啊!”

听到声音,胡睿广下意识的看自己白胖胖的小肚子。

这才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看着郭俊彦,“我知道,你死了,你不存在的!

你是我幻觉!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郭俊彦眨眨眼,看来被误会了呢!

他衣袖一扫,一个桌上的茶杯应声落地。

郭俊彦冷哼一声,消失在空气里。

胡睿广衣衫凌乱的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郭俊彦觉得差不多了,懒得理他,就回去找璃茉了。

报复的快感,让郭俊彦神清气爽,不像前几天整个人焉哒哒的。

屋顶的璃茉和妍儿觉得一点都不过瘾,可是怕刺激多了吓疯了就不好玩了。只能先作罢。

之后的几天郭俊彦每天时不时的出现在胡睿广的身边。

吃饭点评两句,办公吐槽两句,与人谈事插几句话。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搞得胡睿广身心俱疲。而且为了证明他不是幻觉,时不时也让下人和夫人看见他。

造型也是一变在变,这些是妍儿的杰作。

有时候是一脸猪血,有时候是一身猪血,有时候是披头散发,有时候又风度翩翩。

胡睿广的宅子里鸡飞狗跳,闹鬼的传言越传越广。

甚至有一次,富商来申请信件的时候,胡睿广的身后出现一个满脸是血时隐时现的恶鬼。于是胡睿广被额鬼缠身的传言开始不胫而走。

这几天本是花卉生意最火热的时间,结果那些怕死的富商,宁愿生意不做也不肯来找他。

无奈之下,他听取了夫人的建议,开始寻找道士。

话分两头。

苏浅和玄清日夜赶路,终于回到了清溪镇。

他们来到一个小院子里,院子有些破旧,但是普通人家里,算是比较结实的了。

苏浅再一次感慨,这个胡睿广真不是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神棍 胡睿广的妻子接待了他们,粗布衣衫,相貌普通,比起广县的娇妻沈丽娘的确差远了。

胡妻叫小云,说自己原本是胡睿广的远房表妹,也算青梅竹马。

苏浅问她知不知道胡睿广在那里,小云告诉他,自己相公,三年前进京考科举,可惜落榜了,好在有朋友帮忙找了差事,每年都寄二十两银子回来。

“胡嫂子,他有了差事,你们怎么不去找他?”苏浅问。

小云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玩耍的儿子说,“他写信回来说,京城花销大,我们去了要吃苦,不如在家等他。想想也是,他办差不容易,公爹和婆母每日下田干活,我也会织布卖钱。一家人的生计有着落了。

他寄回来的钱,我大多都攒起来了,以后孩子长大读书要用不少钱。现在这些纸啊,书啊的都贵的很,如果不是睿广寄银子回来,孩子学堂都上不了呢!”

她大概已经计划了,那些银两怎么分配,让孩子上更好的学堂,买好的笔墨纸砚。甚至将来孩子长大,也去科考,金榜题名。

就算不能金榜题名也像他父亲一样谋个读书人的差事,不用像他们这些乡下人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至少体面又少吃苦些。

完全一副小女人的精打细算,和满足幸福的模样。

苏浅看了一眼玄清,打破这样一个无辜女人的梦幻,有些残忍。

可是郭俊彦的仇必须报!

无辜的女人也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被欺压的广县人民应该被解救!

还有很多事要去做,不能心软。

玄清对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的支持。

苏浅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嫂子,这次我们来是要接你去找胡兄的,他出了一点事情,要你去一趟。”

听到苏浅的话,小云的心立马揪起来,担忧的问,“我相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浅支吾着说,“我这样说不清楚,你跟我们去一趟比较好。”

“这……”小云回头看了一眼孩子院子里拿着树杈在地上画画的儿子犹豫道,

“很大的事情吗?我一定要去吗?孩子还小,家里这些事情我也得做……”

苏浅觉得莫名的心酸。

虽然她还没有成亲,没有体会过做母亲与儿媳的感觉。可是看看眼前胡睿广的妻子。

男人可以一走三年不曾回来看一眼,美其名曰,在外奋斗事业。可是家里的妻子,每日照顾一家老小,一说到离家。不是想着这么热的天,路上的艰辛。而是一家人的吃喝生活,仿佛离开一刻都不放心。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啊!

“嫂子,不会太久的,过几日就能回来。”苏浅宽慰她。

其实苏浅恨不得现在就告诉她,你在家辛辛苦苦照顾他的父母、儿子,他却在外面抱着美娇娘过好日子!

小云正在犹豫,胡父从田间归来。苏浅把事情跟他说了,胡父心里也十分记挂儿子,爽快的答应了。

“小云你去一趟吧,也有三年了,可怜你在家守着我们老小。孩子我们看着,田里的活放一放,不碍事,你去吧。”

胡父说着,眼里闪着一点泪光。

顺利的带走小云,苏浅和玄清都松了一口气。

广县这边,胡睿广被郭俊彦骚扰的吃不下,睡不好。只好开始找道士驱鬼。

按捺已久的璃茉和妍儿终于可以出场了。

两人几天前就去订做了一身仙风道骨的道袍,今日穿上,招摇过市。

妍儿仰脸看璃茉。

要是自己长大有这么美就好了!

这一身道袍穿在身上,谁想得到内里竟然是个狐狸精!青梅山的水蕴月都没有她来的仙气飘飘啊!

这不,扎眼的长相,出门还没一个时辰,就有人来问。

“姑娘是否修道之人?”一个小厮恭恭敬敬的问。

璃茉和妍儿坐在茶楼慢悠悠的品茶,她浮尘一扫,没有看小厮,只淡淡的说,

“何事?”

小厮偷偷瞄了一眼璃茉的脸,觉得心跳的厉害。

听说县里来个人天仙一样的仙姑,没想到,真的天仙一样美啊!

“近日家宅不安,我家主人想请仙姑做一场法事。主人说了,若是家宅得安,定会重金酬谢。”说到重金,小厮还是很有底气的。

“你家主人何在?”璃茉不为所动。

“主人事忙,特让小的的来请。”小厮一如既往的恭敬。

“天这么热,小居士也坐下喝一杯茶吧。”

小厮听到这话,被叫小居士还是挺开心的。不过桌上只有两个茶杯,并没多余的杯子,自己到底该不该坐呢?

璃茉纤纤素手一抬,对面桌子上的一个空杯子,就飞到手里,放在小厮面前。她倒了一杯水,做了个请的姿势。

妍儿低头看掩饰自己的笑,不能笑!

笑出来就露馅的!

别人看不见,其实是郭俊彦拿起桌上的杯子丢过来的,根本不是璃茉隔空取物!

小厮惊讶地张大嘴。

“家宅不安,是你家主人引起的,若不亲自来。心不诚,则不灵。”璃茉说。

小厮不敢耽搁,赶紧转身跑回去报告他们的老爷。

胡睿广一听小厮说的神乎其神的,也信了几分。想想本来就是找道士,如果是神棍量她也不敢骗到县太爷头上!

可惜这次真的就是个神棍!

胡睿广亲自去了茶楼找璃茉,璃茉也不跟他客气,来了一整套神棍的说辞,把胡睿广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最后被请为上宾,迎回去了。

一到胡睿广家,璃茉也不含糊,早就和郭俊彦计划好了。

胡睿广带着璃茉进内院,沈丽娘听说了有个道姑要来,也好奇的出来看。

若是有神通,最好能给腹中的孩子祈个福。

正在问好,沈丽娘突然指着胡睿广的身后尖叫了一声。

郭俊彦披散着头发,一身白衣书生袍站在胡睿广的身后。

璃茉冷笑一声,拂尘一扫,郭俊彦就退走了,还家装惊恐的惨叫一声。

妍儿心里给郭俊彦点个赞,演技不错!

这是事先说好的,一把没有法力的拂尘自然不可能伤到郭俊彦,只是为了先演一场,让他们信任璃茉。

果然,郭俊彦一消失,胡睿广夫妇看璃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明显充满了信任。

沈丽娘急急道,“仙姑,这恶鬼不知为何,日日逗留在我家中,还请仙姑施法驱散这个恶鬼!”

“恶鬼?”璃茉没有回答沈丽娘,而是转脸意味深长的看着胡睿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同窗 胡睿广被璃茉看的心虚,勉强扯了一丝笑容道,“是啊,仙姑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璃茉故作深沉,“办法不是没有,就看大人你心够不够诚了?”

胡睿广迷茫,“如何才叫诚心呢?”

璃茉拿出一个小雕像,说这是他们供奉的神像,放在家中能镇宅保平安,在胡睿广要伸手去接的时候,她递给了妍儿。

钱财这种俗物怎么能从仙气飘飘的璃茉嘴里说出来呢?

妍儿对着胡睿广一伸手,“一百两。”

胡睿广面皮抖了抖,一咬牙,买!

璃茉看着他双手捧着雕像,满意的点点头。

“大人将这雕像请回家中,这三日需斋戒供奉。”璃茉平淡的说。

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小彦说你养的白白胖胖,看我饿死你!

阴魂不散的郭俊彦把他整的吃不好,睡不好,别说斋戒三日,就是三个月都没有问题!

胡睿广接着问,“仙姑,不知道何时能收了这恶鬼?”

璃茉眼睛眯起,这个恶毒的人类,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这个鬼魂颇有道行,要抓他可没有那么容易。何况,他与大人……”

璃茉话还没说完,就被胡睿广打断了。

“仙姑,借一步说话。夫人你先回去吧,我会处理好的。”说完就引着璃茉去书房。

“大人要说什么?”璃茉先开口问道。

“仙姑,我跟你明说吧,一千两!只要你给我抓到这个恶鬼交给我处置,我给你一千两!”胡睿广一改之前的恭敬,仿佛一个经验老道的商人在跟对手谈价格。

“大人抓到了,打算怎么处置。”璃茉答非所问,心理厌恶极了胡睿广。

“这你不用管,只要帮我抓到就好!”我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胡睿广眼里的狠厉,璃茉想也知道这个恶人一定不会放过郭俊彦。

璃茉寒着脸,转身一挥衣袖,书房的门应声而开。

璃茉带着妍儿往外走。

“仙姑等等,仙姑这是何意?”胡睿广以为自己开的价格已经够高的了,难道还不满意?刚刚卖自己一个雕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一千两,够普通人家安生过一辈了啊!

璃茉没有理他,径直走了。

回到客栈,郭俊彦出现。

“璃茉,怎么回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原来的计划是讹胡睿广的钱,然后把他们家搞得鸡飞狗跳的,让他崩溃,最后苏浅回来给他一个致命打击。

“他让我觉得恶心!”璃茉脸上的寒意,在看到郭俊彦温和清秀的脸后,缓和了不少。

“我们改变计划,你今晚就去大闹他们家,不是吓唬,使劲闹!”整死这个王八蛋!

黑夜来临,胡睿广的大宅因为今天来了个仙姑,所有人都得以安心入睡。

砰的一声,胡睿广卧室的门应声而开。

月光朦胧下,白衣长发的鬼魅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

胡睿广汗毛直立,把沈丽娘护在身后,

“你还敢,还敢出来?我已经找了得道高人来收你了!你还不快走!”

郭俊彦怎么会被他吓唬住,邪魅一笑,清秀的脸,此时看起来阴气森森。

“所以,高人呢?高人在哪呀?”郭俊彦凑到他面前,差一点鼻尖就要碰上了。

“想收我?你害死了我,鸠占鹊巢,还要找高人收我?世上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郭俊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是他更想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所以还不能弄死他。

惊恐的沈丽娘恢复了一点理智,颤抖着问,“相公,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相公之前明明说,这是曾经被判死刑的恶鬼,不服审判迁怒与他,才会来家里的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睿广被掐的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艰难的说了一声“救我。”

到底是自己的丈夫,沈丽娘不能看着他死去,壮着胆子拿起一个花瓶扔向郭俊彦。

郭俊彦一手接住,哐的一声砸到胡睿广的头上。

花瓶碎了一地,胡睿广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

郭俊彦俯下身看着沈丽娘,

“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好人,可惜嫁给了这种人渣。”

说完,出了卧室门口,冷眼的扫了一眼被动静引来,却不敢进去的下人,接着身形变淡,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郭俊彦魂体走到宅子的大门口,门上挂着大气崭新的牌匾“郭府”。他冷笑一声,消失在黑暗里。

后半夜的郭府一片忙乱,郭大人受伤,郭夫人动了胎气,下人四处找大夫,人心惶惶。

郭俊彦那一下是故意打偏的,看起来一脸血,其实伤势不是太重。

吓得没了半条命的胡睿广赶紧差人又来找璃茉。

小厮看着谪仙一样的美人,朱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让小厮差点跌到地上。

“一千两!不然大人就另请高明。记好了,一千两是请我的钱,抓鬼另算。”

小厮咽了口口水,仙姑的价格果然不一般!

然后拔腿回去禀告或者取钱去了。

胡睿广听了小厮的话,惊得从床上站起来。

“什么!”

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口,又哼哼唧唧的坐回去了。

胡睿广心里愤愤的想,不是修道之人吗,怎么这么贪财!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郭大人,看来高人不好请呢?”

郭俊彦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温声细语,风度翩翩。

他没想到,璃茉开口竟然比苏浅还狠!

苏浅回来看到这么多钱,一定很开心!

沈丽娘看着今日出现的郭俊彦,衣冠整齐,清秀白皙的样子,觉得这个“恶鬼”也没有那么可怕,就试着跟他交流。

“这位公子,我看你也不是恶鬼,就不能放过我们吗?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求你不要伤害我相公,好吗?”沈丽娘低声哀求。

“丽娘!”胡睿广一声喝止沈丽娘。

这些本来应该都是他的,是我硬抢来的!

郭俊彦看了沈丽娘一眼,轻笑一声,看向胡睿广,

“我一个恶鬼,要什么?财富?权利?地位?

哼!我现在要这些干什么?”

胡睿广忌惮的看着郭俊彦,昨晚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感觉,记忆犹新!

他一开始,以为郭俊彦只是魂魄,不能对他怎么样,也真的没有怎么样。可是昨晚的经历让他明白,想杀他根本易如反掌,但是却没有动手。

没有动手,就还有余地!

“那你想要什么?同窗一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你放过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 恩怨消了 “沈丽娘不明白,怎么这位公子是相公的同窗?

“呵呵呵!哈哈哈哈!”

郭俊彦突然笑起来,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的直不起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人现在竟然跟自己说同窗情谊?当初杀人埋尸的时候,同窗情谊在哪里?

笑完了,郭俊彦突然觉得释然了,这种以利益为先的人,眼里怎么会有感情?同窗情谊也不过的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沈丽娘看到郭俊彦突然叹了一声,摇摇头便消失了。

提着的心暂时落回了肚子里,可是自己的相公到底怎么回事?到底瞒着什么事情,这个白衣公子绝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胡睿广狠厉的眼神盯着郭俊彦消失的地方,挥挥手给了下人一千两银票,让他们去请仙姑过来。

一定要不惜代价的灭了他!

沈丽娘觉得眼前的枕边人变得很陌生,也许自己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他。

心头的疑问没有问出来,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璃茉看到胡睿广脑袋包的跟猪头一样,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干的漂亮!

“仙姑,你看到了,现在是妖邪作祟,要杀我!仙姑是修道之人,应该抓住那个恶鬼!”

一看到璃茉胡睿广就毫不客气的说。

不远处隐身的郭俊彦摇摇头,几年的县令生涯,膨胀成这样了吗?

满口利益权势,哪里还有当年那个谦逊温和如兄长的样子啊!

璃茉慢慢悠悠的问,“他为何要杀你?恶鬼是从何而来,你自己不清楚吗?”

胡睿广惊恐的看着璃茉,比看见郭俊彦还要惊恐。

她怎么会知道的?

不可能!

“他是恶鬼,杀人还要什么理由?”

郭俊彦对璃茉摇摇头,示意不要跟这种人讲道理了,浪费时间!

璃茉会意,伸出一只手,“五千两!”

“你!”你也太狠了吧!

“大人的命值不值就看大人自己了,一条命五千两,划不来吗?”

“我已经给你一千两了,还要再加五千两?”胡睿广觉自己的命当然值五千两了,但是这个道姑也太黑了吧?

“别跟我讨价还价!你欠下的债,没有还要赶尽杀绝,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璃茉蹙眉,毫不掩饰自己的的厌恶。

“好!五千两,我给!”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这个道姑处处暗示她知道些什么。破财消灾,早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打发了才行啊!

胡睿广感觉深深的疲惫。

接下来的日子是璃茉假模假式的抓鬼行动,和郭俊彦在郭府上下翻飞,鸡飞狗跳,郭府一片狼藉。

璃茉觉得差不多玩腻了的时候,苏浅和玄清终于风尘仆仆的归来了。

当璃茉得意洋洋的把三千六百两银子拍在苏浅面前的时候,苏浅有些回不过神。

璃茉一甩拂尘,“等我明天把小彦收了,剩下的两千五百两就能到手了!”

郭俊彦和妍儿过去和璃茉排排站,昂首挺胸,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苏浅竖起大拇指,“厉害了!”

第二天,苏浅让小云先在客栈休息一天,赶路太辛苦了。璃茉和郭俊彦继续去郭府表演抓鬼游戏。

苏浅和玄清坐在屋顶看着上蹿下跳的两个人好无语,感觉像是上房揭瓦的熊孩子。

璃茉给苏浅一个眼色,苏浅掏出一张符纸,璃茉装作在念咒语。

突然一声惊雷炸开!

离郭俊彦不到一尺的地方,炸了一个坑。

这下除了苏浅以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胡睿广第一次觉得,这么多钱请来的道姑好像真的有用!值!

郭俊彦欲哭无泪,浅浅!你也太狠了吧,我在给你赚钱呢!

苏浅:不逼真一点怎么对得起人家的这五千两银子呢?

不带郭俊彦反应,又一道惊雷下来,接着两道、三道、四道!

郭府的空地被打出一个个坑,尘土和黑烟弥漫,郭俊彦乘机溜之大吉。

璃茉一个收势,飘然若仙的走出来,不沾一点尘土。

“恶鬼已被天雷所灭。”

胡睿广一听,满脸笑容的准备说几句神通广大之类的赞美之词。话还没说,就见这位神仙一般的道姑伸出手来。

胡睿广笑意僵在脸上,木然的拿出准备好的银票递过去。然后看着仙姑带着妍儿一句客气话都没有就走了。

胡睿广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坐下来喝茶了,明天花展结束,一切回归正轨。

“老爷,不好了!”

下人的话让胡睿广觉得有些晦气,不满道,

“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

“街上都在传,说老爷德行有差,所以天降惊雷要劈……老爷!”管家不敢说死。

胡睿广一口茶水喷出,气的把茶盏摔到地上。

“放屁!”

谣言当然是苏浅散布的,虽然五千两银子用掉了她几张符纸,但是物尽其用嘛!当然,也算个铺垫。

夏末的天空,晴空万里,突然降了那么多道雷,百姓又不是瞎子,谣言一起,就开始议论纷纷。

在客栈等候的小云觉得十分不安,明明路上那么着急赶路,到了却没有带自己去见相公,问什么事情也不肯说。

小云听见苏浅他们回来,急忙开门找苏浅。

郭俊彦还要藏起来,不能让小云看到。

“嫂子,你放心吧,明日一早就能见到你相公了。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先安心休息吧。”苏浅之后又安抚了一番。

乡下的女人,性格单纯,苏浅的安慰起了作用,小云老老实实的待在了客栈等待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如果往年来参加过花展的人就会知道,今日是这几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不仅仅是为了花展,更是为了最近满城风雨的县老爷而来。

小云听着身边的议论不知道这个大人是谁,但是苏浅带自己来到这种繁华热闹的地方,说明自己的相公应该没有危险。她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

很快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了花展的中心,台子上摆着各色名贵的花卉。养花人认真的介绍自己的花是多么的名贵稀有。

小云听不懂,只是看个热闹。

突然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进入她的视野。

他穿着一身锦衣华服,一身富贵,熟悉的脸上带着陌生的表情,自得,沉稳,高高在上。

小云惊讶的捂住了嘴,“相公!”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苏浅回来了 “他就是你相公,胡睿广。”苏浅坚定的告诉她,你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你相公。

花卉被一一介绍完,胡睿广站起身扶起身边的妻子,携手走到台子中央。

“感谢诸位来参加今年的花展,今日是选花王的日子,我和夫人一起……”后面的话小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夫人?

如果胡睿广在外赚了钱生活好,纳个妾也是应该的。可是刚刚他说什么?夫人?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发妻,那个女人哪有资格被称作夫人!

再看看自己粗布衣衫,为了这个男人的一家老小日夜忙碌,而台上的女人,养尊处优,享有着本该属于她的富贵!

嫉妒和怨恨瞬间占据了小云的理智。

“去吧!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苏浅在旁边说道,“这就是带你来的目的。”

小云拨开人群,一步步走上台。阻拦的人被苏浅和玄清收拾了,璃茉和郭俊彦在另一个方向的人群里等着好戏上演。

“相公!”

人群还没有太多的骚乱,小云已经顺利走上台子。

胡睿广惊恐的看着他,沈丽娘愤怒的看向胡睿广,

“这个女人是谁?”

两个女人同时问出来一样的话。

台下百姓议论纷纷。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相公!”胡睿广矢口否认。

“我怎么可能认错人!我是你的发妻,我们的孩子还在家等你,你父母也在家等你!你竟然这么狠心,三年都不曾回过家!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沈丽娘脸色惨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郭大人发迹了就抛弃糟糠之妻了啊!”台下好事的人喊道。

“我没有,我不认识她!来人,快把这个疯女人带走!”可是人都被苏浅和玄清制服了,哪里有人来抓小云。

“郭大人?什么郭大人?胡睿广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连名带姓都要改了吗?你怎么对得起你爹娘,对得起对得起胡家祖宗?!”

听着一句句的质问,胡睿广冷汗直下,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弄走!

沈丽娘和台下的百姓却糊涂了,“什么胡睿广,你真的认错人了吧,我相公名叫郭俊彦!”

沈丽娘这一声辩解,让小云彻底明白了。

她读书少,没有见过世面,但是不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泪流满面。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在外发达了,取个老婆,怎么会有人千里迢迢把她送过来相认呢?

小云用袖子抹一把脸上的泪水,反而镇定了,

“他不是郭俊彦,你被骗了,他叫胡睿广,是清溪镇人,和郭俊彦是同乡同窗。

三年前,郭俊彦中榜,乡里都知道了。可是本该衣锦还乡的人却没有归来,连相依为命的母亲亡故都没有归来。

而我的相公,科举落榜,说好了归家,眼见归期将至却说谋了差事。

丢下一家老小,三年未归!

你不是胡睿广?你背上有块青色的胎记,你娘说,那是打娘胎带来的。

这位娘子,他身上有没有,你最清楚了!”

前面的话没有证据,沈丽娘可以不信,可是背上的胎记,夫妻共处两年多,自己怎么会不清楚。

身后丫鬟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夫人。

“相公,她说的可是真的?”

胡睿广脸色铁青,他想否认,可是突然找不到可以反驳话出来,只能一遍遍的重复“她在说谎”。

“相公,我不知道你怎么得到这样的位置,可是你不该抛下我们娘俩,也不该弃你的爹娘于不顾。

你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们倾尽所有供你读书,你每年二十两银子回家,他们病的时候,年纪大了一身病痛呻吟的时候,你都不在身边。”

说道父母的时候,胡睿广面色发白,也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得到这个位置的?当然是杀人埋尸,鸠占鹊巢!”苏浅缓步走上前,义正言辞的说。

“你杀了郭俊彦,把他埋在离清溪镇十五里外的山林里。他可怜的母亲等不到儿子归家,郁郁而终,你害死的是两条人命!”

胡睿广的情绪开始崩溃,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他怒吼着,

“我没有!我没有!你胡说!我才是郭俊彦,我是郭俊彦!”

苏浅拿出折扇打开,“郭俊彦样貌清秀斯文,写的一手晋唐小楷,当年能中榜,这手好字也是原因之一,上面有他的落款。”

衙门的师爷主簿等都上前查看。

“这是他的遗物,我从他家里带出来的,他的发小可以作证。

至于这个胡睿广,清溪镇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一问便知。再不行去京城调看郭俊彦的试卷,笔迹一看便知。”

一个小人物藏一个小县城,只要没有大乱子,也许一辈子就怎么过下去了。可是一旦被揭穿,才知道自己满身的破绽。

师爷带人先将胡睿广收押,毕竟冒充朝廷命官是死罪,何况身上还背着人命!

胡睿广身败名裂,等着被判死刑。

可怜两个女人被蒙在鼓里,毁了一生。

沈丽娘受了很大的刺激,孩子没有保住,辛亏娘家殷实。父母亲也是疼爱孩子的,接回了女儿和外孙。

小云也受了不小的打击,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丈夫!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该恨谁,恨那个没有良知的丈夫,还是带她来害死丈夫的苏浅。

胡睿广被用囚车押送走了,这么大的案子要知府来审理。走的时候小云没有去送他,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这么是对是错。

囚车快要出城的时候,郭俊彦以实体出现在胡睿广面前,给他送行。

“你没有被天雷打死?”胡睿广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郭俊彦给护送的官兵塞了银子要跟他单独聊聊。

“我在三年前,被你杀死了。幸好,我遇到了好人,他带我离开那片林子。我现在也有实体,和人无异。哦对了,那位道姑是我的朋友,她也不是道姑,是狐妖。”郭俊彦笑得温柔。

胡睿广气的扑过去,可是囚车的栏杆拦住了他,运送是士兵厉声道,

“安静点!”

胡睿广颓然的坐回去。

“你知道吗?要杀你,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可是我不杀你,我想你体会一下。被信任的人背板,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还有和亲人天人永隔的滋味。

我不恨你杀了我,也不恨你抢了我的官位。遇人不淑,是我活该。

可是因为你,我娘死了,她临死我都不能见她最后一面!所以我恨你!如果不是你,我就可以给我娘看病,让她过上好日子。

如今你身败名裂,死期将至,我们之间的恩怨,消了。”

说完该说的话,郭俊彦对官兵作揖,甩着袖子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 婆婆的故事 胡睿广得到了应有的报应,郭俊彦的仇也报了。

突然没有了目标的苏浅,有些茫然,接下来要往哪里走呢?还是先陪郭俊彦回一趟清溪镇祭奠他的母亲,顺便把小云送回去?

苏浅突然觉得她的小布包有些发烫,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符。

是景山给的通讯符。

几乎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呢!原来以为是景山为了监视她的,无论是不是监视,苏浅并不在意。

通讯符是有密文的,对方启用需要密文,要得知内容,也需要密文的。

苏浅出了密文,符纸在手中慢慢化为灰烬,显现了几个字。

“魔宗来袭,速归!”

苏浅看到魔宗的字样,绣眉蹙起。离开云阙山这么久,魔宗的影子都没有,只抓到一个没有用的冷兰。

终于出现了吗?

“小彦,我不能陪你去清溪了,我要先去云阙山。”如果不要紧,景山不会召回她的。虽然客客气气,但是苏浅心里清楚,景山并不信任他们。

何况如果真的能解决,打压魔宗的功劳肯定要给云川留着的,怎么会给自己?

既然有魔宗冒头,那就有机会寻找那个魔物了!

是苏浅和玄清把小云带来的,这么远的路不能让一个女子独自回去。

苏浅和玄清带上妍儿一起赶往云阙山,璃茉陪着郭俊彦送小云回家,然后拜祭父母,到时候云阙山会和。

分开以后各自赶路,他们里云阙山很远。苏浅很急,她不想错过魔宗的事情,可怜妍儿跟着一路颠簸。

天气开始入秋了,苏浅拿了毯子轻轻的给妍儿盖上。又是一个露宿荒野的夜晚,苏浅想起当初才遇到玄清的时候,都快一年了呢,真快啊!

“你跟你婆婆感情很好吧?”玄清看苏浅有些惆怅的样子,找了个话题。

“是啊,婆婆对我很好。她说,我的亲生父母一连生了几个女儿,生了我,还是个女儿。他们本来想把我扔到野地里的。

结果他们刚要出门,我婆婆就来了,婆婆说我上辈子跟她有一段缘。今生她知道我出生了,要被扔到野地里,所以就找来了。”

玄清笑了,“如果他们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肯定后悔死了!”

苏浅摇摇头,“不会的。

如果没有婆婆也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只会长成普通的农家女,被卖几两银子来贴补家用,或者早早的嫁给素不相识的人。

就算我真的长成了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在他们眼里也抵不过儿子的一根头发的。”

玄清有些心疼的把苏浅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你婆婆没有成亲生孩子吗?一辈子都当修士吗?”似乎苏浅的婆婆只有苏浅一个亲人,可别影响了苏浅的婚嫁意识啊!

“不是的,婆婆说,她嫁过人。”苏浅答道。

玄清放心了,那就好。

“不过那是当修士之前的事。”

这让玄清脸有点垮,虽然苏浅口中的婆婆思想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但是如果婚姻失败去当了修士。玄清其实是很佩服的,可是苏浅觉得要像她婆婆当一辈子修士,自己怎么办?

“怎么回事?”

“婆婆说,她出生在在富足之家,从小就被指腹为婚。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读书,读很多有趣的杂书。

因为闺阁之女被困在家里,只能从书本去了解这个世界。十六岁那年,婆婆出嫁,那时候她才知道世界,不像书里说的那么好。书里的那些爱情和卿卿我我,不是所有人都会拥有。”

苏浅向玄清讲述了当年,婆婆告诉自己的故事。

故事从一个叫付雪晴的女孩,十六岁出嫁那天开始。

大喜的日子,天还未亮,美丽的少女带着羞涩,穿上了大红的嫁衣。

临出门的时候,母亲为她盖上了盖头,送上花轿。母亲泪眼婆娑,却强撑的笑容,叮嘱道,

“以后就是为人妇为人母了,不可以任性,好好过日子。”

纵使千万般的不舍,也只能看着女儿上花轿远去。

付雪晴幻想了很多和未来相公见面的场景,自己该说什么话,用什么表情。

可是当红盖头被掀开的一刹那,她就明白,这个男人不属于她!

冷漠,带着怨气的脸,出现在眼前。

付雪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长相,人就转身离去。

“你去哪里?”付雪晴脱口而出。

“哼,那的我事情。”男人冷漠的应了一声。

从来没有受过委屈的付雪晴,哪里受得了新婚之夜,丈夫这样的对待。

“你不许走!”她拦在前面。

“让开!”

声音依旧冷漠。

付雪晴把伸出的手放下,没有说话,让他离开。

不委屈不难过是不可能,她叫来陪嫁的丫鬟去打听这位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两家本身就是为了合作往来而订的婚事,但是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反对,现在更是把自己迎娶进门了。就算没有那些恩爱,至少相敬如宾吧?!

姜家少爷的事情在姜家甚至在本地都不算什么秘密了。丫鬟很快回来。

原来姜少爷,姜君昊有一个红颜知己,是华芳楼头牌——音仪。

音仪姑娘,美艳孤傲,卖艺不卖身,就算要见一遍都要入她的眼才行。

自古才子佳人,永远是风流佳话。

姜大少爷为了音仪赎身,要明媒正娶,跟家里闹得就差你死我活了。

最后各退一步,姜君昊不退婚,迎娶付雪晴,音仪为妾。

年少气盛的少年,总觉得自己就该为了爱情,为了知己死去活来。可怜无辜的付雪晴成了牺牲品。

姜母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端庄美丽的少女身上,希望她能挽回儿子的心,就算不行也治治这个败坏门风的狐狸精,为自己出气也好。

可惜她看错了付雪晴,也寄错了希望。

那一夜姜君昊去了音仪房间,再也没有来过她的房间。

那一夜之后,她就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良人,原本她只是希望按照父母的意愿嫁过来,然后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既然人家心里没有他,还这样给自己下面子,那又何必舔着脸贴上去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妖怪来了 付雪晴生性豁达,想想觉得也挺好的,不用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去相处,去讨好。就这样清清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也很好,嫁妆也丰厚,一辈子吃喝不愁,就当换了一个地方看书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付雪晴是淡然与无用激怒的姜母,姜母开始每日都在请安的时候冷嘲热讽。她只能咬牙忍下,已经出嫁了,不能任性,让父母当心。

音仪渐渐的也看出了这位大房娘子的懦弱无用,开始时不时的挑衅。她嫉妒付雪晴的好出生,嫉妒她拥有她想要的正妻之位。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从华芳楼出来,嫁到好人家已经不能满足音仪了,正妻和将来的当家主母成了她的新目标。

日久天长,姜君昊渐渐的从,付雪晴抢了心爱女人的正妻之位的迁怒中醒来。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就觉得应该去看看她。

素净冷清的院子里,放着一个竹榻,美人歪坐其上。一手执书,一手拿着拿着一块糕点。不知道被书上什么内容吸引,时而嗔怒,时而发笑。

一颦一笑皆是发自内心,看着看着,一直拿着的糕点都忘记吃了,就这么拿在手里。

姜君昊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看什么书呢,这么好看?”

突然的声音吓了付雪晴一跳,手中的书掉到地上。

姜君昊弯腰捡起,是一个最近流行的话本。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哦。”

话题不知道怎么继续就停下来了,两个人互相尴尬的看着。

“你……”

“你……”

更尴尬的是,为了破解尴尬而同时开口。

两人相视而笑。

“你喜欢看话本啊?”姜君昊先开口。

“恩。也不是,有趣的都会看一点。”说完付雪晴又后悔了,大家闺秀似乎不应该看这些杂书的。

“这样啊,我下次看到有趣的给你过来。”

“好啊。”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聊,于是姜君昊告辞了。

往后的日子,真的就时不时的给付雪晴送几本书来,偶尔也会谈论一些书本的内容。一来二去,渐渐的熟悉了,也渐渐的有了话题。

可是姜君昊奇怪的是,付雪晴不像其他的女人会去讨好自己的相公,这些日子的来往,这个女人还是一样的,礼貌疏离。

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不理会自己的,就越好奇。越是被无视的,就想要被关注。

男人的心那样易变。

当初信誓旦旦的话还在耳边,如今却开始撩拨别的女人,不再全心全意的爱自己了。

音仪恨的不得了,这些怨怼全投向了付雪晴。

姜母看到儿子对妻子越来越好了,心里甚是欣慰,也不再为难付雪晴。反倒是把炮火转向慢慢失宠的音仪。

终于姜君昊从内心接受了付雪晴这个妻子,虽然还会跟音仪在一起。也许在男人的心里,同时爱两个女人是正常的吧!

付雪晴怀孕的消息是击溃音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羡慕到嫉妒,再到现在的恨到骨子里。

毫无防备的付雪晴,失去的她的孩子。

她痛苦,伤心,难过,对着丈夫指控音仪就是害死他们孩子的凶手!

可是令她更痛苦的是,丈夫没有还她公道,只是轻描淡写的罚跪祠堂了事。姜母失去孙子,怎么会轻易放过音仪,可是还没下手,就传来了音仪怀孕的消息。

已经失去了一个姜家的孩子,他们不能再失去了,尽管不是嫡出,是个风尘女子所生,那也是姜家现在唯一的孩子!

再大度的女人,最多能在那年代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那是世道缘故。

但是绝不容忍别人害死自己的孩子,还能逍遥法外!

无论是姜君昊还是姜母,都伤透了付雪晴是心。

她不再流连家中,大部分时间都去庙里为死去的孩子祈福。

就是那段时间,付雪晴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人。

玄清觉得这是个哀伤的故事,也觉得付雪晴是极为刚烈的女子。苏浅的性格大概就是这位付雪晴影响出来的。

“你婆婆就是在那里遇到你师爷的吗?”玄清问。

“是啊,婆婆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他们就有说不完的话。渐渐的婆婆从失去孩子的伤痛里走出来,人也开朗了很多。

有一天婆婆回到家里的时候,突然半夜有人敲响她的窗户。是我师爷来告别,他在这里的事情办完了,要离开了。明日卯时就会出发,怕来不及告别,就深夜来了。

婆婆说,她当时就想啊,如果就这样让他走了,那就是永别了,天大地大,不可能再见的。她睡不着,站在院子里,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要为一群不爱自己的人留在这笼子呢?

姜母爱的是姜家的名声,姜君昊爱的是让自己开心的生活,她曾经让他开心,所以姜君昊爱他。现在她自己都不开心,姜君昊怎么会爱她呢?

于是她鼓起勇气,收拾了细软,翻墙出去找我师爷,从此和我师爷浪迹江湖!”

玄清温柔的笑了,“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苏浅点头,“是啊,婆婆说,和师爷在一起的日子,是这辈子最美好的日子!”

“你见过你师爷吗?”

“没有,他很早就死了。婆婆说,师爷才是她一生的挚爱,能那样陪伴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可惜师爷也是为了封印那个魔而死的,留下婆婆孤零零一个人。”苏浅眼里满是难过。

这是很少有的,玄清知道她在想念她的婆婆。

“缘去缘散,本就如此。”

玄清的话她都懂,但还是会难过和怀念。

“看来那个魔物很不简单,你师爷当年为了封印他而死,你婆婆拼死也没有封印住他。这次不知道要搅出什么风浪。”玄清转移了话题,不想苏浅沉浸在悲伤之中。

“希望不要生灵涂炭就好。”苏浅隐隐感觉有大事发生,让她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乏味的赶路,但是还没有到达云阙山的时候,他们先遇上了魔物!

他们在一个路边的凉茶摊子歇脚,茶还没喝完,就看到一个跌跌撞撞的人跑过来。来人惊慌失措,衣衫破烂,破开的衣服后是被巨爪抓伤的伤口。

“妖!妖怪!救命,妖怪!”那人语无伦次的指着一个方向,说完就昏厥了。

苏浅把他放到茶摊子,让人去找大夫,自己和玄清往他指的方向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 魔物的由来 沿着血迹走出去有一段路,果然有个一个村庄。

还没到,已经看见了一只两人高的巨兽正在屠戮这个村庄,惨叫声和血腥味铺面而来。

苏浅飞奔过去,挡在了巨兽跟前,被惊吓瘫软在地的村民,赶集爬起来转身就跑。

巨兽一巴掌抓过来,苏浅平地跃起,一刀砍在巨兽的脑门上。

巨兽的脑袋太硬了,一刀下去造成的伤害并不是很大,一声怒吼就把苏浅连人带刀震了出去。

玄清怕她摔着,在后面接住。

“没事吧?”

苏浅摇摇头,“看起灵智不高,但是不好对付,太硬了,没砍下去。”

玄清要去,苏浅拉住了他,“还是我来吧,你在我身后就好。”

你在我身后,我就不害怕了,有危险有你,受伤了也有你接住我。

玄清点头,说了一句小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看来这次魔宗的袭击非同一般,这里离云阙山还有一半的路程,就遇到了这种魔兽。

玄清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只有苏浅能够独当一面,有更强的实力,才是对她最安全的保护。

幸好,巨兽的其他地方不像头一样坚硬。苏浅身姿灵巧,巨兽抓不住她,一个翻越她绕到巨兽的身后,一刀下去,墨绿色的血液涌出。

巨兽发出愤怒惨烈的嘶吼,更加愤怒的扑向苏浅。大块头有大块头的缺点,速度太慢,苏浅能很轻松的躲开。

后撤了一些距离之后,苏浅助跑向前冲去,玄清一看她冲出去,就做好了准备,随时接应她。

这次苏浅的判断对了,果然巨兽的肚子和人类一样都是最柔软的地方。一刀直至没柄,她双手握刀,刀锋一侧,横向用力。

硬生生把巨兽的肚子横切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墨绿色的血液和内脏流了一地,巨兽缓缓向后倒去。

惊恐躲避起来的村民,慢慢走出来。

苏浅的脸上,身上都是血污,村民想过去感谢,可是又觉得害怕。眼前的巨兽毁了自己的家园,杀了自己的亲人,甚至自己都差点命丧于此。眼前的少女,如天神也如杀神,他们感激却又畏惧。

苏浅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倒塌甚至粉碎的房屋,村民们惊惧又悲伤的眼神,觉得无限悲凉。

人的生命何其脆弱,蝼蚁一般,一辈子辛苦建立的家园脆弱的不堪一击。像是随便一块石头都能打碎的鸡蛋。

哽咽的低声呼唤,啜泣,再到嚎啕大哭。已经没有人在意苏浅了,既然是来杀巨兽的,一定就不会伤害他们了,可是他们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了。

玄清上前用大手把她脸上的血迹抹去,又露出那张灵动白皙的脸。

“走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苏浅收起悲悯的表情,跟玄清一起离开了。

马车跑得更快了,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他们舍弃了马车,换成两匹好马,玄清和妍儿同骑一匹,一路飞奔向云阙山。

现在情况不明,不知道那只巨兽是他们偶然遇见的,还是就是魔宗的手笔,只有到了云阙山才知道。

继续赶路了三天,他们来到一个镇上,这个镇之前他们去云阙山的时候和青梅山的人一起来过。

如今繁华不在,只剩下满目疮痍。

街道两旁的房屋损毁了大半,无家可归的人们坐在地板上或抹泪或呻吟。

有些人受伤了,身上包扎着绷带。

玄清和苏浅一步步走过去,心如死灰的人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

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底黑边的长袍,是太辉门的!

苏浅快步走过去,拉住了正在忙碌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苏浅迫不及待的问。

“苏师姐!”来人惊喜的叫道,“你终于回来!太可怕了!”

十四岁的小姑娘突然抱住了苏浅,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是有传染性的,马上带起了一片哀鸣。

小姑娘止住了哭泣,看向苏浅,这时苏浅才看清楚,那是之前住她隔壁的舒燕。

“到底怎么回事?”

舒燕抽抽搭搭的说了始末。

半个月前,突然有些地方出现了不知名的魔物,各个门派都派出了弟子前去查看和剿灭。谁知这种魔物体形巨大,力大无穷。很多弟子都吃了亏,门内只好加派人手。没想到人手派出去,结果出现的是更多的魔物。

不但地方百姓遭殃,他们更是死伤惨重。

最坏的预料出现,真的不是偶然啊!不知道郭俊彦和璃茉怎么样了,希望能平安吧。

“我是随师兄们来这里帮忙疗伤的,他在那边,把魔物的尸体烧掉。”舒燕指向城内的一个方向。

苏浅安慰了她几句,就跟玄清一起去找其他人了。舒燕只负责疗伤,具体情况也不是太清楚。

果然前方升起了一股黑烟。

黑烟的附近站着几个衣着不一样的修士,苏浅上前打招呼。

为首的那位师兄是上清门的,背后背着一把太极剑。他认出了苏浅,这个天罡大会的第二名,于是恭敬的问道,

“苏师妹来了?在下上清陆才捷。”

苏浅点点头,“陆师兄好,现在什么情况,我收到通讯符就马不停蹄的来了,还没到云阙山就先遇到了你们。”

陆才捷了然,早就听闻这位师妹一直都在游历,几乎不在山门。

“应该是魔宗作祟,据记载,这种魔物只在千丹山才有,而这个千丹山更是传说之地,没有人去过。

据目击者说都是从天而降,所以师门推测,是有人会空间类的术法,很有可能还有一个会召唤或者控制这些魔兽的人。所以这是有预谋的,不可能是这些魔兽自己跑出来作乱。”

苏浅和玄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出来这么魔物。

玄清问,“那现在数量是多少?”

陆才捷摇摇头,“还不明了,这个镇上出现了三只,他们合力才把它们杀死。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各个门派都加派了人手。我只知道这几天数量越来越多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苏浅没有纠结这些还不清楚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能过早点斩杀正在出现的魔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帮我洗衣服 “这边处理的差不多,留下舒燕师妹和我师弟留守,还有帮助这里的人。我们去下一个镇上,云岚师弟在那里,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陆才捷露出一丝担忧。

“那事不宜迟,我们动身吧,这里留下善后的人就好了。

记得交代他们,如果又有魔物出现,打不过就跑,等待救援,不要死扛!命最重要!”既然是一场战争的开始,那么伤亡在所难免,苏浅希望他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陆才捷有些惊讶苏浅的话,不是应该拼死抵抗,保护百姓吗?

他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必要现在跟她争论这些,魔物厉害与凶残他见识到了,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呢,还在乎这些大义重还是人命重做什么?

如果真的遇到打不过的,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逃跑呢!

两个城镇距离不是太远,但是这边的情况惨烈多了。

遍地是人类的鲜红的血迹、尸体,还有魔物的尸体,墨绿色的血液。最后时间久了,魔物的血和人类的血都变成了黑色,没有区别。

苏浅他们赶到的时候,云岚带的人只剩下三个,魔物还有四只,他们被包围其中。

云岚用剑抵挡魔物利爪,长剑不堪重负断裂之时,苏浅赶到了。

原本近在眼前的魔爪没有落下,魔物却调转了身体朝后。

苏浅快速的取了一把长剑丢过去,那是大会的奖励,她才舍不得把玄清送她的宝剑拿给云岚呢!

玄清扯了扯嘴角,这个小抠门鬼,这时候了还这么小气!

来了援兵,云岚和其他弟子顿觉轻松了很多。

玄清的凤鸣发出一声嘶吼,一刀把魔物劈成了两半。

苏浅也毫不示弱,依旧一刀扎进肚子,把魔物横劈成两截。

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这些人的殊死搏斗,人家竟然就这么一横一竖,瞬间就劈死了两只。

苏浅跳过去帮一个弟子挡了一下,吼道,

“发什么楞,不要命了!”

说罢,又是一刀刺进了魔物的肚子,魔物倒地,苏浅也狼狈的的一身血污。

陆才捷和云岚合力也干掉了一只。

“小师妹!”

云岚激动的跑过去,本来要来过热情的拥抱,但是苏浅一身的血腥,让他止住了脚步。

玄清递过来一个帕子,

“又不是没教过你凤栖梧桐,非要站那么近切,你看看,脏死了!”

几人看着玄清嫌弃的样子有些无语,大侠,我们没有那么牛,那么远的距离一刀就劈两半了,切西瓜呢?!

“这样省力啊!用凤栖梧桐很费劲的,你以为谁都你一样有三百年的内力啊!”苏浅翻了个白眼吐槽。

几人互相认识了一下,才知道玄清原来是师祖爷啊!

苏浅嘚瑟的说,“我是他徒弟,你们别一口一个师妹的!你们应该要叫我师祖的!”

“知道了,小师妹!”云岚逗她,几个人也跟着调侃,喊苏浅小师妹。

的确几人的年纪都比苏浅长一些,除了敬佩也多了一些疼爱。

妍儿的出现更是成了团宠的存在,没有人在意她精怪的身份,只把她当成一个可爱的,圆鼓鼓的小屁孩。

这边的魔物都解决了,留了两个弟子善后和休息。体力不支和能力不足,硬跟着他们去是很危险的。

云岚知道别的地方的消息,他和青梅山的陆诗芳保持通讯。原本打算解决了这边过去支援他们的,没想到自己差点就命丧于此!

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依旧是残破的城镇,但是没有了打斗的声音,他们举着火把。

可见度不高,但也没有看到活的魔物。

走进城里,一群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

“陆师姐!”

云岚喊了一声,他们都回过头来,走进了开清楚对方。

互相问候了以后发现,今天的伤亡算是很少了。

“师姐你们没事就好,那些魔物都死了吗?”云岚问。

他们露出疑惑的神色,“没有,这个镇上太多了,我们跟本没有办法,可是突然它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全都撤退了。”

“也许打累了,也回去休息一下?”苏浅打岔。

什么鬼?但是好像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呀!

水蕴月想过去跟玄清问好,可是火光下,玄清一身洁净风度翩翩。在看自己满身的血污狼藉,她后退了一步,不想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苏浅说话,她才看向苏浅,登时瞪大了眼睛,这是在魔物的血里滚了一圈吗?

既然魔物退走,大家也累了一天了,先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此时只有县衙还比较完整,不过聚集了很多难民。他们选择了离县衙比较近的一个二层小楼休息。

毕竟不知道魔物会不会又回来,要是离太远,到时候赶过去就来不及了,还是聚在近的地方比较好。

苏浅换掉了一身血污的衣服,郭俊彦不在,没有人可以使唤来洗衣服。于是她只好去找玄清耍赖皮。

“你自己洗!我是你师祖爷,给你洗衣服?要欺师灭祖吗?”玄清冷冷的回应。

“不不不,您这是照顾晚辈,晚辈感恩戴德!”

苏浅的一句晚辈突然让玄清很不爽,“自己洗!”

苏浅抱住了玄清的胳膊撒娇,“你给我洗洗嘛,我没得穿了,我洗不来嘛!”

“不洗!撒手!”玄清依旧故作高冷,其实心里偷偷享受着苏浅跟他撒娇的感觉。

“不要这样嘛~你要怎么才帮我洗?我不要洗衣服!”

“衣服都不洗,将来怎么嫁人?”玄清也挺无语的,练功那么苦都能扛,洗个衣服怎么了?

“我不嫁人!我不要洗衣服!”苏浅突然委屈的说。

“你不嫁人也要洗衣服。”玄清不理会她,最会演了!

“那谁给我洗衣服,我就嫁谁!喂!你们……唔!”苏冲着其他男弟子喊,被玄清一把捂住了嘴。

苏浅发不出声音,玄清一用力,把她按在墙上。

“敢乱喊!我弄死你!”眼里带着威胁,像护着领地的狼王。

一把拽过苏浅苏浅手里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六 清除 梳洗打扮好的水蕴月,看到他们在院里闹闹腾腾,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来。自己每次一跟玄清说话就紧张。

她看着苏浅有扑过去挂着玄清胳膊上走了几步就回房间了。

玄清来到一口井边,打了一桶水,把苏浅的衣服放进去,蹲在地上开始搓搓洗洗,嘴里念叨着,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我一个师祖爷,尽然要给个不知道多少代的徒孙洗衣服!

这个臭丫头!迟早收拾了她!”

水蕴月站在身后听不清他是碎碎念,觉得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洗衣服有些可怜。

“我帮你洗吧?”水蕴月上前说。

“嗯?不用了,很快就好了。苏浅这个臭丫头,就会使唤人!”玄清客气的说。

水蕴月笑了笑,心里有些吃味。连抱怨都带着宠溺啊!

“苏师妹很活泼。”

“是啊!太活泼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玄清甩了甩洗好的衣服。

“你们感情真好。”水蕴月羡慕的说。

玄清笑笑没有说话,晾好了衣服就回去了。

跑来跑去,又是打怪又是救人的,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安排了守夜的人,众人就去休息了。

天才蒙蒙亮,还在床上的苏浅就被震醒了。

她一咕噜爬起来,骂了一句,“靠!比姑奶奶还勤快,这么早就来!”

昨天一天的战斗加东奔西跑,把苏浅也累得不轻,一觉醒来天还没亮,魔物就攻上门了。

很多弟子已经开始手忙脚乱的应战。

醒来都来不及洗漱的苏浅,肚子饿的咕咕叫。

因此她心情很糟糕!

看到一大群的魔物黑压压的走过来,她心情更糟糕了,这么多,一时半刻打不完了,哎!

幸好玄清加入了战斗,几乎是一刀一只的砍过去。陆诗芳一群人觉得压力减轻了很多,同时也很惊讶玄清的功力深厚。

水蕴月挡住了一只巨爪,背后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只魔物。

玄清一把抓住水蕴月的腰带往后甩,一刀砍掉了偷袭的魔物的爪子。

“不要跟他们硬扛,像苏浅那样,先刺肚子,再切过去会容易很多。”玄清把苏浅的经验分享给她。

倒不是苏浅不愿意说,而是她觉得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没想到这些人砍半天都没找到弱点。

水蕴月看了一眼苏浅的方向,的确出招狠辣。

魔物行动迟缓,躲开巨爪的攻击不是那么那么难,只见苏浅灵巧的躲开,然后看准肚子,一刀刺入,再利用惯性横向转身,就把魔物的肚子切开了。

水蕴月有些犹豫,这个方法是方便,但是也太没形象了吧!手法凶残不说,还有那一身的血污。

苏浅打死了一只又去帮助其他的师兄弟,三下五除二又干掉了一只。

两个师兄有些目瞪口呆,他们先前没见过苏浅打魔物。昨天看到她耍赖皮让玄清洗衣服,还觉得小姑娘很可爱呢。

想不到这么猛!

凶残啊凶残!

苏浅把两人拉到一边,“你们两个配合着打,不要瞎打!”

两位师兄无语,我们是配合啊,一人打一边啊,怎么是瞎打?

“你轻功好一点,做诱饵,引开攻击!你,你瞄准他的肚子打,打别的地方没用!太特么硬了,劈不开还会被震伤的!”

说完不等二人反应,苏浅又冲了进去,支援其他弟子,顺便也安排一下怎么打。

真是笨死了,打这么久都没有打到要害,天黑都打不完的,我还要吃饭啊!

两位师兄虽然被说的有点不高兴,但是实力说话的时候,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两人按照苏浅的方式攻击。

一开始是很吃力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苏浅一样,轻巧的避开攻击。刺杀的师兄,一剑下去差点泪流满面!

只比别的地方不硬一点点而已啊!而且怎么横切?剑都差点拔不出来啊!

此刻二人再看苏浅的眼神,多了对实力的佩服。

天罡大会的第二名,真的不是靠招式和耍花枪得来的,是实打实的实力。

“你弱爆了!怎么没切开!”引开注意力的的师兄擦了擦汗,吐槽道,明明看苏浅那么轻松就干掉一只的!这位师弟竟然,剑都没有刺的很深。

“你行你上!我引开他!”那位师弟不服气的跟他交换。

同时二人也发现,刺肚子的确容易一点,造成的伤害也大一些。原来他们是冲着脖子去的,但是命中率太低,脖子看似脆弱,其实也十分坚硬。

交换之后二人才知道,都不容易!最后费力的在魔物的肚子上扎了好几个窟窿,魔物终于倒地。

配合的生涩,加上实力不够的原因,二人有些力竭,但是想想,效率的确比之前更快。之前的战斗,以他们的实力只是在帮云岚,陆诗芳水蕴月这些主要战力分散一点战火,好让他们突破而已。

这次他们两个人就联手干掉一了一只!二人都有些激动,更是佩服苏浅是经验和老道。

一直到下午,一群人才终于把这个镇上的魔物全部清除。

除了玄清还是风度翩翩以外,大家都十分狼狈,特别是用苏浅的方法之后,几乎个个都成了泥人。

苏浅累得直接坐到了地上,她没有数,也记不得到底打死了多少,她觉得很累,更觉得很饿。

“各位英雄!多亏了英雄,本县才能,才能……”县令说着,说不下去了。县城被毁了大半,死伤众多。虽然有一部分人获救了,但死去的人更多,有为了保护家人的青壮年,有为了护住孩子的妇女,更有混乱之中来不及逃脱的孩童。

县令擦了擦眼泪,“各位先去县衙休息一阵,我已经开放了府内的粮仓。各位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众人早已疲惫不堪,觉得这个县令还是挺有用的,至少提供了食宿,他们不用操心这些了。也开始安排衙役收拾这些残局,这个县令算是好官了,至少没有弃百姓不顾。

县衙也没有什么东西,粮仓里只有米和面。

巧手的妇人都去帮忙,很快就弄了一些面条,烙饼,和清粥。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七 回山 苏浅也不挑剔,这个时候能吃上口热乎的,且能管饱就好。

还在水蕴月细嚼慢咽的时候,苏浅已经一口气吃了两碗面条,三个烙饼。

“哟,这小姑娘,胃口真好!”这位大娘的家人都平安到了县衙避难,所以她还是心情比较的。

旁边的师兄笑道,“大娘,你可别小看她,这位小师妹可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有近一半的魔物都是她一个人杀掉的!”

大娘和旁边的人群都十分震惊,可以说苏浅是他们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进来的时候脏兮兮的,洗干净了才看到白皙乖巧的脸。如果不是修士,应该是家中最听话的孩子的长相,身量也不高,瘦瘦的样子,一身污泥,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疼呢。

苏浅使劲的嚼着烙饼,咧着嘴笑。

“真是个好姑娘,大娘给你们烧水,都洗洗,瞧这一身不要着凉了。”大娘看着苏浅的笑容,心都化了。自己一家人离县衙近,跑得快,才免了一劫,但是若不是他们来了,自己跑再快也没有用的。

入秋的时节,的确有些凉意了。

苏浅洗好,坐在石凳上,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玄清走过去拿了帕子给她擦。

水蕴月想跟玄清道谢,可是他一直都跟苏浅在一起,自己又不想凑过去。

“小师妹!”云岚开开心心的凑过来,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把枣。他可记得这个小师妹,除了练功,最喜欢的就是吃!

“哇,哪来的?”苏浅拿了一颗在衣袖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甜!”

半转身体,把剩下的半颗塞进玄清嘴里。

“好吃吧?”苏浅笑的眼睛弯弯。

玄清无奈的点点头,这个师祖爷真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昨天洗衣服,今天还要吃她口水!

云岚一直都知道他们关系很好,即使玄清应该是有威严的师祖爷,但是在苏浅面前真是荡然无存啊!

自己对苏浅说不上那种喜欢,但是总是会被她吸引,忍不住对她好。也许自己缺个这么可爱,又这么厉害的妹妹吧!

水蕴月看到云岚过去了,自己也走过去。

“玄清师兄,方才谢谢你。”虽然只是道谢,但是每次一靠近玄清,她总觉得很紧张。

“不客气,应该的。”玄清点点头,温和的说。

“水师姐,这个好好吃,你也吃。”苏浅一边说,一边咯吱咯吱的咬起来了。

水蕴月觉得这样有些没形象,就摇头拒绝了。

“水师妹,你不该叫玄清师兄,要叫师祖爷!”云岚认真的说,“是吧,师祖爷?”

水蕴月有点蒙,不太明白云岚的意思,于是云岚扯着水蕴月到一边好好解释解释。

他何尝看不出来,高高在上的水蕴月对玄清的心意。女神再含蓄也有春心动的时候,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何况,自己更想苏浅和玄清在一起,多般配啊!

傍晚的时候,陆诗芳通知大家,师门的命令,先回云阙山。附近的魔物已经消灭了,回去休整。

这里离云阙山很近,两三日的的路程即可到达。这次魔物爆发的地点都在云阙山附近,所以其他门派的人都赶到了云阙山汇合,一起商议这个事情。

原本应该是由盟主指挥,聚集在联盟处,但是盟主死了,还没有新的盟主指挥。景山虽然无用,但是爆发的地点在云阙山附近,而且多年经营下来的好人缘也让其他人对他十分信任。

……

到了山门附近,云川也带队归来,苏浅的队伍一进入视野他就发现了苏浅。在意的人总是能在人群里显得独一无二吧。

他看到苏浅笑嘻嘻的玄清和云岚边走边说话,云川别过脸,假装没有看到。旁边的云嫣,突然感觉到刚还好好的云川哥哥,突然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云川!云嫣!”

原来如此!不远的苏浅挥着手跟他们打招呼。

云嫣温柔的笑着回应,却在转头的一刹那,面若寒冰。

被喊了名字,云川不得不回头,点点头回应。这个臭丫头,这段时间吃苦了吧!黑了也瘦了呢!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归山。

虽然有些弟子再也回不来了,但是看到自己的掌上明珠和最心疼的大弟子毫发无损的归来,景山还是有些泪目。

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好,都平安归来就好!”

其他弟子一时间也有些心酸,景山掌门总是让人觉得,像个长辈多于像个掌门。功绩是一回事,殊死搏斗,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被关心的话是“平安就好”,弟子们也是有些感动的

又出来一个长老,样貌比较年轻,可能只有三十左右。

他不像景山那么和蔼,周身散发着一股精英气质。开口对弟子们说了一些鼓舞,和激励人心的话。

玄清没有在意,先找了的地方坐下。

苏浅问云岚,“这谁啊?”

“慕华容,是山易门的一个长老。”云岚低声说。

“长老?这么年轻?”一般同辈之中有人做了掌门,其他师兄弟就会晋升为长老,所以不一定要岁数很大才能当长老。但是这样年轻的还是很少见的。

“听说这位慕长老,之前一直闭关修炼,已经九十几了,突破了天人境,所以返老还童了!”云岚继续解释。

“这么神奇?!”那是所有修道者都想达到的境界,原以为是传说而已,毕竟也没见过谁达到过的。苏浅面带惊讶,竟然有人真的达到了!

师门的训话终于完了,各自都回去休息了。

现在苏浅也算是云阙山的一号人物了,景山给她和玄清分派了一处独立的院子。原本男女有别是分开住的。

但是云岚的报告是,玄清真的是师祖爷,已经恢复记忆了。所以这位师祖爷不喜欢他安排的主殿厢房,就喜欢和这个小徒孙待一起,景山怎么敢不同意?

何况玄清对苏浅的那份心意,景山早就心知肚明。

另景山比较意外的是,云岚报告的讯息,玄清本身也是个超凡的高手,恐怕连过世的盟主都不一定有那个功力。

再来就是苏浅的功绩又要添上一笔,这次虽然是半途赶过来支援的,但是苏浅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不可能抹杀。

这让景山有些头痛,他也很喜欢苏浅这个孩子,但是太优秀,以后要是跟云川抢夺掌门之位如何是好?

云嫣是自己的心头肉,这个大弟子也是自己的心头肉,铺好的路,怎么能被人打乱呢?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八 正名 苏浅对景山安排的住处还是很满意的,特别是还安排了个做杂物的小童过来。这样她就不用亲自动手洗衣服了,真不错。

本想在云阙山安生歇息几天的苏浅和玄清,一早被景山邀请过去。

两人一脸茫然的去了,景山十分恭敬的给玄清请安。

虽然当年在太上辉门,自己是为人敬重的大师兄,但突然变成师祖爷,还是听不习惯的。

其实景山只想请玄清过来,不过为了表示对苏浅的重视,就把苏浅一起请过来了。互相客套寒暄了几句之后,景山才开口。

“其实这次我请先生来,主要是为了选举新的盟主一事。”

叫师祖或者师祖爷实在太高调了,玄清也很不习惯,所以改称先生就好。

“如今门派之间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你们商量就好,不用问我。”玄清表示并没有兴趣参与这些事情。

“这……”景山想不到玄清会直接拒绝参与这件事情,“其实在下是想给先生正名,而且论资格,也没有人比先生更适合盟主这个位置了!”

玄清玄清蹙眉,没有说话。

他对着这些门派的事情没有太大兴趣,当年也是投身于剑术刀法,以及铸剑之术。当年门内的各项事务都是师父和师弟处理的,自己甚少关心。

而且就是因为背负着太上辉门大弟子的身份,才害死了篛伶,自己也被囚禁了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他转脸看苏浅,他不想背负那些东西,这一辈子,他只想和苏浅好好的在一起就好。

如果是盟主,到时候又有一群迂腐的正义之士要跳出来说三道四。现在一看就是魔宗来挑衅道门,自己若是真的接了盟主之位,势必要坐镇山门,这样苏浅就要一个人去战斗了。功名权势不过过眼云烟,现在他在乎的唯有苏浅一人尔。

苏浅不知道玄清一瞬间竟然想了这么多,听到要玄清做盟主,苏浅眼睛亮晶晶的。那自己以后就有一个大靠山了!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嘿嘿!

“不了,我不会参加选举,也不会当盟主,你们爱选谁就选谁。”

苏浅和景山一愣,异口同声的问,

“为什么?”

“总之,我不想当什么盟主,谁当盟主,你们自己决定就好,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就要拉着苏浅离开。

“等一下!”景山起身说道,“还有事情要请教先生的。”

苏浅和玄清又坐了回去。

“不知先生对此次魔物的来袭,有什么看法?”景山问。

玄清道,“三百年前的大战我并没有参与,所以也无从比较。那些魔物肯定是有人控制的,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虽然数量不少,给道门道门添了不少麻烦,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性伤害。”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很奇怪,不知为何都出现在云阙山附近。”景山也疑惑。

“会不会是后山还有什么东西是魔宗想要的?”苏浅看两人都不说话,就开口说自己的想法。

景山摇头,“应该没有的,这么多年了,不曾记载后山有什么东西。

再说当初大战之后,很多人就出去自立门户,如果有什么东西,当年也早瓜分了。不瞒先生,当年的大战太辉门虽然得以延续在此,但是只比其他门派多了一些档案卷宗。这些都是记录而已,并没有什么用处。”

如果真有什么宝,太辉门也不会混到跟别的门派平起平坐,还有靠自己和稀泥维持门派间的关系。

玄清了然,“那是何故,要挑起大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不好办了。”

景山看着玄清眼里的担忧,心下更是担忧。

“如果照记载的大战规模再来一次,现在的道门的整体实力,完全不是对手!”玄清毫不客气的评价。

虽然当年只有太上辉门一家独大,但是那些的实力玄清是清楚的,再看看如今的这些子弟。上次陆子晋学的乱七八糟,苏浅是自己教导的还好,除了云川几个比较出挑的,其他的战力真是太一般了,甚至连一般都算不上!

这话让景山不知道如果回答,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其他门派有什么安排?”玄清看出他的担忧,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虽然不想做盟主。但是不能什么都不管,到底是修道之人,守护苍生也是自己的责任。

“暂时没有,盟主一死,就群龙无首了。不过最近比较活跃的是慕华容,隐隐有成为下一任盟主的势头。因为这次是突然来袭,魔宗也没有其他动静,所以其他掌门也是在观望情况,最坏的打算,就是再一次道魔大战!

可是按先生的看法,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景山觉得大概有个底了,也不再说这些推测,只是询问玄清要不要参加盟主的选举。玄清表示,投票他也没有兴趣。

说完就带着苏浅施施然的走了。

回去的一路上,苏浅都在叽里呱啦的问玄清,为什么不当盟主,多威风啊!

玄清被她烦的的没办法了,只好说,

“你看这些魔宗的还有这些魔物,说来就来,这时候当盟主岂不是要累死了!要是太平盛世当一个,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苏浅看着一脸认真的玄清无语,人家挤破脑袋要当,谁要求着你当一样,还不稀罕哟?

休养了几天,景山又一次去请玄清,这次交代苏浅不能跟随。对于玄清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所谓的“正名”。

玄清的事情景山跟其他门派都做了详细的解释,因此宣布的时候,其他人没有太多的惊讶就欣然接受了。

毕竟说白了,只是承认道门有这样一个存在,称呼也只是“先生”而已。玄清既没有什么实权,也没有争当盟主的意思,而且据说战力惊人。

人就是这样,没有侵犯自己的利益,一切都好说。

玄清回去的时候,苏浅看他有些走神,

“如今你是道门独一无二的师祖爷,你还不高兴?”

“嗯?”玄清回神,

“不是,我今天看到那个慕华容,我觉得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据说是返老还童的,你会不会?”苏浅打趣。

玄清不满,“我很老吗?

你别打岔!那个慕华容的眼睛,或者眼神,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的感觉,可我又说不出来。”

说的这么抽象,苏浅也不明白到底他是什么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零九 打怪继续 就在大家以为风平浪静,要开始商量盟主选举之时,山下的魔物又开始大举进犯!

苏浅知道现在在云阙山,天塌了有掌门顶着,也没有必要着急。因为各个掌门长老,都第一时间聚起来开会了。

所有弟子接到的命令是,整装准备,听候命令。

本来玄清是不用去的,但是他想陪在苏浅身边,妍儿也是,于是二人打定主意跟着苏浅不放。这让苏浅很无语,怎么打战还拖家带口的?

道门这些人的效率还不错,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安排了人员调动。

由苏浅、云川这一溜的上等弟子带队,每队跟随十五名中等弟子,一到两名医护弟子。

苏浅这一队多了妍儿和玄清二人,意外的是医护是舒燕。云川、云岚、陆诗芳、水蕴月也各带一对,其他的苏浅不太认识,意外的是看到了熟脸——陆子晋。

没想到的是,短短两三个月,陆子晋也跻身上等弟子,做了带队队长。

根据报告回来的讯息,这次的攻击,除了原先的巨兽还有一种之前没有见过的魔物。

体形相对较小,但是可以在空中飞舞盘旋,主要靠爪子和喙来攻击。

苏浅先做了安排,两人一小组互相呼应,遇到巨兽就一个做诱饵,一个主攻击。尽量攻击要害,如果实在不行,拖住巨兽也行。至于新出现的魔物,大家都先小心防备,听她的安排和命令。

苏浅又下了一个命令,“命最要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先牵制住,这些魔物灵智不高,大家机灵一点,尽量不要有伤亡。记住互相支援互相配合,同去同归!”

队伍里有些是参加过上一次剿灭的,心里有点底,有些是没参加过,很紧张。但是都觉得很幸运分到了苏浅的队伍,云阙山上早就把苏浅的战绩传遍了。

这时候又听到她的鼓励,还叮嘱命最要紧,觉得安心了许多。

所有的队伍朝着四面八方分散出发!

陆子晋留意了苏浅的动向,知道离自己没有很远的东边,觉得安心了许多。

饶是听说了魔物大举来袭,但是真的看到数不清的魔物的时候,所有弟子都觉得头皮发麻。

“大家注意保护舒燕,一半的人对付巨兽,一半的人防范巨鸟!”说完苏浅就第一个冲出去了。

她一个俯冲,快速的躲过了巨兽的爪子,又是一刀切开了肚子,半身血污。就这样干净利索的解决了一只。巨兽嘭的一声倒地,带起一片尘土。

这一出手马上就激起了自己的队伍和别的弟子很大的士气,

“师兄弟们!

给我杀!”

苏浅举刀大喊。

果然热血的少年们,热血沸腾的往前冲去,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当自己挥剑向前的时候,才知道,战斗不是这样简单,很多人与巨兽的利爪擦肩而过。更有弟子被抓住,活活被巨兽捏死。

带着死亡的恐惧,少年不曾后退,他们知道,想要活着就要杀出一条血路。

天上盘旋的巨鸟,总是不胜其烦的偷袭而来,抓不住,也砍不到。

苏浅烦透了这些狡猾的巨鸟,

“妍儿,打一个看看!”

妍儿得令,放出一个妖光弹,可惜巨鸟行动敏捷,一个侧飞就躲过了。

苏浅觉得这个行不通,就是有用,妍儿能打出的妖光弹也很有限,让她先回玄清身边。

原先其他弟子很不解,出来打怪,为什么带一个小屁孩子。

当两个弟子围攻巨兽不敌之时,妍儿一个妖光弹打穿了巨兽的肚子时,把他们惊呆了!原来能站在苏浅身边的都不是弱者!

再看玄清砍瓜切菜一样,一刀一个!

苏浅跳到巨兽的肩头,果然一只巨鸟看到了苏浅,就要从背后偷袭。苏浅咬牙等着巨鸟靠近。

“就是现在!”

苏浅口中默念,一个急翻身,抓住巨鸟的一只翅膀,又借力落在了巨鸟的身上。她掐住巨鸟的脖子,巨鸟上下翻腾就是甩不掉背上的人,气的一阵阵嘶鸣。

其他的巨鸟飞过来帮忙,苏浅一手死死抓住巨鸟,一手挥刀抵挡。

第一下,一只巨鸟被划伤了肚子,不像巨兽那样害怕肚子受伤,依旧翻飞攻击。

第二下,苏浅本想砍断它的脖子,可是在巨鸟背上,借力不够,也只是砍伤。

第三下,这一刀原本是砍偏了的,但是好巧不巧砍掉一块翅膀。

嘿嘿!

苏浅偷着乐了,第三下,巨鸟的翅膀缺了一块飞不起来了!

没了飞行能力的巨鸟,只能摔落在地上,有弟子冲过去,没两下次就砍死了巨鸟。

苏浅一看可行,继续在那只巨鸟身上不肯下来,也渐渐的有点能控制那只巨鸟了。别的巨鸟看到同伴死去,都愤怒的扑过来。

天上的战斗成了苏浅一个人孤军奋战。

玄清暗道不好,让妍儿自己小心,也抓住一只巨鸟飞上天去。多一个人分担,苏浅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

苏浅注意不到底下一片的战斗,有人有魔物。但是底下的人却能一清二楚的看到天上的苏浅,许多弟子都捏了一把汗,也佩服苏浅的勇猛的和拼劲!

让苏浅意外的是,云川和云岚、水蕴月也借力上来了。

苏浅大喊着,“翅膀!砍掉一边的翅膀!”

几人听到苏浅的喊话,知道她是找到弱点了,果然,翅膀的面积大,目标大。并且飞禽类得骨骼都比较轻盈,果然好下手很多。

于是底下的弟子自动分类出一批战斗力相对比较弱的,专门斩杀这些落地的巨鸟。

巨兽的和巨鸟的尸体堆积成山,却好像怎么也打不完一样,终于傍晚将至的时候,苏浅感觉到了这些魔物的数量不再增加。

就在天黑的时候,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那些巨兽开始向后撤退。

和那天一样,他们很想追过去,但是稍微的松懈之后,才发现自己连拿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既然对方休战,他们也休战!

苏浅快速的翻出一个罐子,是冷兰在里面。

“你快想办法跟上那些巨兽,最好能打探到巢穴在哪里,是谁控制的!”

冷兰应声是,就呼叫来了几只不起眼的小飞蛾,让它们跟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一零章 空间洞 “你还有别的能力吗?”休息中的苏浅顺便跟这个小飞蛾唠嗑。

“你放我出来,我就帮你守夜。”被关在黑漆漆的小罐子里实在太难受了!好不容易被用到,赶紧提要求。

“行,你出来吧,仔细点守着哦!

还有!别耍心眼,我在你身上立了契约的,你跑不了。也别想勾结魔宗,我死了你也会死的!”苏浅警告她,毕竟自己还不信任她。

“放心吧,我混口饭吃而已,跟着你也是混饭吃。至少你不会动不动就把我灭了,相对比在魔宗还安全一点呢!”

虽然听到冷兰这么说,但是苏浅还是不太信任她。

有了上次的经验,苏浅一大早就醒了,天蒙蒙亮。她起来打了一盆冷水洗脸,看到还睡觉的妍儿,觉得有点心疼。

这个傻丫头,非要跟过来,这么两天都瘦了呢!

也不知道璃茉和郭俊彦怎么样了,这么算算时间,这几天应该到了。

苏浅摸摸妍儿的脸,“应该没事吧,璃茉这只老狐狸肯定没那么容易被这些巨兽弄死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苏浅吵醒的,妍儿睁开血红的大眼睛,对着苏浅笑了笑。

苏浅勉强扯了扯嘴角,这眼睛真够吓人的!

“我现在照顾不到你,你要跟好玄清,不要受伤了!”苏浅语气里满是担忧,妍儿是命,其他弟子也是命,她不能只顾妍儿一个。

妍儿点点头,“姐姐放心,我很机灵的!”

苏浅拍了拍她的脑袋,还不待她说什么,外面就开始吵嚷起来。

登时,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很多弟子有了昨天的经验,士气更加高昂,他们大叫着冲向了巨兽群里,奋力斩杀。

冷兰一看巨兽发动攻击,就变回小飞蛾小飞蛾钻进罐子里了。

“冷兰,你昨天打探到什么?”苏浅问,魔物回来了,小飞蛾也应该回来了吧。

冷兰看到苏浅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打巨兽,看的她心惊胆战的,

“再等等,这么混乱还没回来呢!你悠着点,别死了把我拉去垫背啊!”

苏浅嫌弃的说,“放心,姑奶奶没这么容易死!”

一边说着一边又砍断了一只巨鸟的翅膀。

这时她看到妍儿那边,才打出一个妖光弹,站在玄清身边喘息。

突然,一个弟子不敌,手中的剑被巨兽的爪子打断了,玄清一个飞扑过去,险险救下那个弟子一命。

可是玄清的离开,却让妍儿这边出现了空档,一个巨爪袭来,妍儿的手变成白骨抓过去。

但是这样的威力对于巨兽来说,相当于小猫挠痒一样!

一切都只是瞬息之间发生的,苏浅想俯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妍儿!!”

苏浅大叫着,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

轰隆一声!

苏浅刚刚着地,那只巨兽就被打飞出去。苏浅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妍儿,满眼的泪水。

“姐姐,我没事,我没事!”妍儿赶紧安慰苏浅。

又是一声巨响,另一只巨兽倒地,虽然巨兽没有被打死,但是受到了巨创,弟子立马冲过去一人一剑解决了。

这时苏浅才回神,朝身后看去。

玄清已经回到她们的身边,守护她们的不只是玄清。

还有一脸得意的小表情的璃茉,和依旧好欺负的郭俊彦。

苏浅这一刻,突然觉得很想放声大哭。

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大大小小的操心着,可是今天。

生死之间,是他们保护了自己还有她没有保护好的妍儿。

苏浅扑过去抱住了璃茉和郭俊彦,

“你们来了,没事就好!”

很快她又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握紧了手中的刀,重新加入了战斗。

多了一个璃茉倒是让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出现了,偏向道门的趋势。

璃茉一尾巴就能打晕一只巨兽,人家有八条呢,随便甩起来!

再看郭俊彦,他的战斗力不高,但是防御能力好,阻止了很多巨鸟的偷袭。

不知道是不是抵不过道门,一个多时辰后,那些魔物竟然开始撤退。

“苏浅苏浅!”是冷兰的声音。

“怎么了?”苏浅撤到璃茉后面问。

“山侧一里外,有个传送这些魔物的洞。”冷兰低声告诉苏浅。

苏浅点头,收好冷兰。

她左右看看,跑到了云川身边。

“你干什么?”云川惊讶的看着她。

“这边顶住可以吗?我和玄清离开一下。”苏浅问。

“你们两个都走,顶不了太久,怎么啦?”苏浅突然说要离开,肯定发现了什么,虽然喜欢跟她吵架,但是心里还是很信任苏浅的。

“发现了魔物传送空间,我们去看一下。”苏浅也不废话。

听到“我们”云川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要不,我跟你去?”云川提议。

虽然没有玄清那么厉害,但是也能照应到苏浅的。

苏浅略一思考,觉得他们只是去探一探究竟,留着玄清在这抵挡也可以。

于是二人朝着冷兰说的方向去了。

走之前,苏浅路过郭俊彦的身边,简单的交代了一声,还没等玄清知道,就匆匆和云川走了。

果然在山侧,他们找到了一个被扭曲的空间,空间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有一些撤退的魔物进入空间,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苏浅和云川互看了一眼,苏浅觉得有点别扭,平时都是看玄清的。

云川看她的意思是,接下来怎么。但是好像苏浅没有领会还是怎么样,竟然没有反应!

“你说,施法的人在哪里?”苏浅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

“我不懂这个,现在怎么办?要冲进去吗?”云川盯着那个空间问。

苏浅看傻子一样看云川,云川看到她的眼神,立起眉毛又要生气。

“那是人家老巢,我两个人进去,不是找死吗?”苏浅无奈,这个云川什么都好,就是太正义太刻板了!

“我们先去把制造空间的人抓住啊!”云川觉得自己不能被苏浅看扁了。

“太危险,你等一下。”苏浅拿出罐子问,“冷兰,施术的人在哪里你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一章 人情 罐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据我所知,这种术法,施术的人在空间后面,不在附近。你不要进去,太危险!”

苏浅明白了,“你再派些蛾子,盯住这些,我们叫人一起来。”

冷兰也不废话,直接照做了。

苏浅和云川打算先回去,就算要抓开空间的人,也要有人抵御这些魔物才能办到。

“啊!”

正要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除了苏浅和云川,正在撤退的魔物也听到了。

“是云嫣!”云川一眼认出了那个慌不择路的少女。

苏浅和云川赶紧飞奔过去救她,之后的场面变得混乱。

三个人暴露了,对方肯定在空间外面知道了,于是要灭口。大量的魔物涌出,本身就应对不及的两人还要保护云嫣的安全。

幸好,空间慢慢的变小,没有更多的魔物出来。苏浅正要喊他们撤退的时候,突然背后伸出一双手。

“你大爷的……”苏浅的脏话还没有骂完,人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云川带着愤怒和不解看了一眼云嫣,转身毫不犹豫的跳进了空间里。

“云川!!!”

她没想到,云川竟然会跟着跳进去。

“不行!云川哥哥不能死!”

云嫣颤抖着站起来,回到战斗的队伍,她飞奔向玄清。

“先生!先生不好了!”

她一把抓住玄清的袖子,玄清看着她脸色惨白,惊慌的说出令自己难以置信的话。

云川和苏浅,掉进了魔物传送的空间里!

玄清顾不得其他弟子的死活了,他一把抓住妍儿丢给璃茉。

云嫣带他去的空间传送的位置,可是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只落单的巨兽没有得到指示还在徘徊。

云嫣看着玄清充血的眼睛,一刀横劈而过,两只魔物断成四截,同时倒地。

她吓得不敢说话,此时更加后悔自己的冲动,如果救不回来,那云川哥哥就没命了!可是如果救回来,玄清和苏浅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此时玄清不明真相,在再这里待下去也是无意。

他一声不吭的回去了。

与魔物的战斗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其他人都知道苏浅和云川掉进空间洞穴的消息了。

“先生,我已经用通讯符通知掌门了,看看道门内有没有人会这种术法。”陆诗芳看着脸能黑出水来的玄清说道。

此时的玄清哪里还是那个,风度翩翩,儒雅英俊的青年。

她觉得如果苏浅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估计玄清会发疯的!

陆诗芳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安慰,他明白,就算有这的术法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个空间。他觉得很无力,篛伶死去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

当年不能背叛师门,他选择为篛伶挡下那一剑,如今他想挡都没办法挡。

璃茉拍拍他的肩膀,“玄清,明天若是有魔物来袭,就一定会再打开那个空间的,你别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对啊,哥,浅浅一定会没事的。”郭俊彦憋着眼泪,他担心的要死,可是不敢再给玄清添堵了。

玄清一夜没睡,在最高处站了一晚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生怕错过空间的传送和魔物出现的时刻。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出现了鱼肚白。

魔物没有出现。

玄清握紧了凤鸣,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冷静,再等等!

耀眼的红日露出一点点霞光,再到慢慢升起来。

已经过来之前魔物出现是时间了。

什么都没有,没有空间,也没有魔物!

玄清冲进璃茉的房间。

“怎么样?”璃茉蹭一下从床上起来问。

玄清摇摇头。

“先生!”陆诗芳也感觉到,今日可能没有魔物会来了,“先生,师门传来消息,说有一位长老会空间术法。”

玄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上前一步,又不知道要不要去,如果这里再出现空间,那才是最快捷的方式。

“你先回去,这里我看着,如果发现了就第一时间通知你!”璃茉觉得,留着有点傻,但是也是方法之一,不能放弃。

“对,我有通讯符,你带着。有动静我就马上通知你,这里离云阙山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来的及的!”陆诗芳递过去几个通讯符给他。

玄清点点头,接过去。

“先生放心,我已经派弟子散开,寻找空间洞,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救回苏师妹和云川师兄的!”陆诗芳看着还是不放心的玄清,继续提议。

玄清也不含糊,跨马奔向云阙山。

苏浅,你一定要等我!

一定要活着!

玄清到达云阙的山的时候,景山告诉他,会空间术法的人是慕华容。

“他能找到苏浅吗?”玄清问。

景山无奈的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昨夜收到消息之后,慕长老就开始寻找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边说边带着玄清到的慕华容的地方。

有个小弟子在门口拦住他们,“二位请留步,长老吩咐,现在不能打扰他,还请二位到偏厅等候。”

“不用,我就这等。”玄清不错眼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景山挥挥手,示意那位弟子不用担心,“我也在这等。”

苏浅是玄清的眼珠子,对于景山来说,云川和苏浅都是他心头肉,那是太辉门的希望,也是景山的希望。

等了半个时辰,门内传来声音,

“进来。”

弟子推开门,对玄清和景山做了请。

玄清大步流星的走进去了,看着慕华容等他开口

“暂时没有其他打开的空间,不过本座有一些头绪了,还请二位稍安勿躁。在给本座一些时间。”慕华容看着两人关切着急的的神情,也不含糊直接就把情况说了。

“多谢慕长老,还请一定要找到啊!长老大恩,景山没齿难忘!”景山抱拳道。

孩子们找到了,盟主选举投票之事,我一定会尽力!

慕华容听到景山的保证,笑容更谦和了,

“掌门言重了,此次对抗魔宗是大家齐心聚力,两位弟子的功绩我也听说了。断不会让如此优秀的弟子落于魔宗之手!”

景山又跟慕华容客套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这个人情一定会用盟主选举来还。

玄清对于这种表面的交往,一向没有什么话。

但也保证了,只要苏浅平安,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最后,因为不能打扰,所以二人都去了偏厅等候,让玄清不厌其烦的是,时不时有其他门派的人过来打探消息。

虽然大部分是关心,可是此时只会让玄清更加烦躁!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二章 云川受伤了 掉进空间洞的苏浅和云川怎么样了呢?

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之后,苏浅就看到了光明。

不过她此时可没有那么闲心,因为她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往下掉!

“啊!!!”

一棵苍天大树做了缓冲,苏浅抓住一些枝条减轻自己下落的速度。

砰!

终于落地了。

苏浅扶着被摔痛的腰站起来,骂骂咧咧道,“狗日的,竟然被云嫣给阴了!”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掉到漫山遍野的巨兽堆里,但是也不代表安全。

苏浅猫在灌木丛后面,留意周围的情况。

近处应该没有巨兽活动,她没有听到动静。到处都是参天大树,这似乎是在一个半山腰。

“冷兰,你在不在?”苏浅觉得这种地方很有必要让冷兰去打探,减少自己的危险。

“我在呢,你什么情况?”冷兰在罐子里都快被颠晕了。

“我掉进空间洞了,你先去帮我打探一下这里的情况。”苏浅说。

“什么?你不要命了?我不是说了你不能进来吗!”冷兰吓得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不要命,我要命啊,我的姑奶奶!

苏浅无奈,“我也不想啊,被人推进来的。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赶快找找我们怎么回去?”

冷兰随后唤回了之前跟过来的小蛾子,这种小蛾子不起眼,长得小。用来打探消息探路是好用,就是真的太小了,飞的不够快!

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一只蛾子归来,苏浅着急的看着冷兰。

“我们现在在山腰左右,那些巨兽在山谷里面,数量庞大,我们不能往山谷走。”冷兰把听到的消息告诉苏浅。

“那我们往哪里?山顶吗?”苏浅问。

虽然不信任冷兰,但是现在算是难姐难妹了,只能先跟她商量,毕竟契约在身,她应该不会真的要杀自己。

“不知道,我让飞出去再打探打探。”冷兰说。

苏浅觉得这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危险,这些蛾子一来一回也挺费事的,自己也到处走看看。这时苏浅才明白为什么冷兰在魔宗混的这么差!

这个能力算起来挺鸡肋,只能长久收集情报,情报还不一定及时!紧急情况,比如现在,等她打探好,说不定自己都能在山上跑个来回了!

可是现在不能贸然行动,只能耐着性子等。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苏浅瞪大了眼睛,全身戒备的看着那处动静的来源,右手悄悄的摸向身后的流焰。

“苏浅,是不是你?”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浅突然觉得无比亲切。

她露出半个脑袋,警惕的看向一棵大树。

“云川,是我。”苏浅轻声回答,她知道云川听得到。

这时云川才从大树后面现身,身上有些杂草还没清除,看起来有点狼狈。可见他一落地就来找苏浅了,云嫣绝对不会害云川,所以云川一定是自己跟过来的。

想想和云川的交情,苏浅还是有点感动的,如果是云川掉进了,自己可不敢保证会跳进来救他!

“你师妹手这么黑,把你也推进来了?”苏浅调侃道,虽然带着一点怨气,好在没有迁怒他。

“对不起。”云川闷闷说了一句,就不吭声了。。

苏浅翻翻白眼,这人真没劲,要不一点就炸,要不就是闷声不吭。

“你师妹推得,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她。”苏浅觉得没意思,也不开玩笑了。

这时二愣子一样的云川才反应过来,苏浅没有生气啊。

“我一定让她好好道歉,平时她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

苏浅有些无语,这云川太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了!给他解释道,

“突然什么呢突然,你师妹看你被我带走了,八成误会了啦。所以想顺手把我解决了呗!”

这让云川有些发蒙,

“不至于吧,误会而已就这样?云嫣很善良的,她不会做这种事!”云川觉得苏的说法太牵强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云嫣待人从来都很客气,很礼貌,对年纪小的师弟师妹也很爱护的。

“不至于?那请问云川哥哥,我们怎么会这里?”苏浅学着云嫣的语气叫了声云川哥哥,没恶心到云川,倒是恶心到自己了。

云嫣对云川的心,那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没眼睛的也能听出来。想到这苏浅又觉得挺憋屈的。

算了算了,还不是自己自找的,找谁一起不好,非要找云川一起来!

真是摔死我活该!

云川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又觉得苏浅才是受害者,再替云嫣争辩就不公平了,只能扯开话题,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苏浅“嗯”了一声,既然云川扯开话题,她也不想纠缠这些。

走了两步,苏浅才看到云川有点一拐一拐的。

“你受伤了?”苏浅皱眉,这可不是好事啊!

云川侧了一下身子,“没什么,掉下来的时候扭了一下。”

苏浅看了看四周,让云川在一棵树下坐下,检查一下伤势。云川一直别别扭扭的说没事,很快就好。

苏浅叫出了冷兰,帮忙警戒四周。

“你现在隐瞒伤势,是不是想等有危险的时候拖我后腿?”苏浅故意激他,

一看果然云川一副要发火的样子,苏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给我坐下!再闹信不信我打你?还是你想一辈子当瘸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苏浅给镇住了,云川果然不说话,也不动了。

苏浅按着云川的肩膀让他坐下。

“怎么这么不省心呢!”苏浅看他又想发火的,拍了一下云川的脑门。

“好好听我安排不就好了,受伤很丢脸吗?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大男人怎么想的!”

“不用你管”的话还没有出口,苏浅已经自顾自的抓过云川的脚,脱掉他的靴子。

苏浅叹了口气,大师兄的架子真不是那么好摆的,瞧瞧这个脚,都肿成猪蹄了还硬撑。

“冷兰已经派了蛾子出去探路,我们先安心等消息就好,反正一时也找不到出口,与其无头苍蝇一样不如先打探清楚情况。”苏浅一边说,一边按着他的脚检查伤情。

苏浅轻轻往内翻了一下他的脚,在看云川的脸色,明显忍着疼痛。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三 谈心 “很痛吗?”

云川微微点头。

“还好,没有伤到筋骨,但是扭伤也不轻,你别乱动啊!”苏浅看着要缩回的脚喊道。

又看了一眼只带了一把剑的云川,开始翻找自己的小布包。

她拿出了一罐外伤的药,给云川涂好。又撕拉一声,扯了一块衣服下来,开始给云川包住脚踝。

一边包扎一边碎碎念,“幸亏没伤到骨头,不然我可不会弄。还有啊,你看为了给你包扎,我衣服破了,回去要赔我一件哦!”

云川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心里暖暖的,又觉得这丫头真小气。苏浅的药很有效,冰凉的感觉一下子就缓解了脚上火辣辣的痛,他觉的心情也好多了。

“我赔你三件!你随身带着伤药,经常受伤吗?”

苏浅没有在意他的问话,转身砍下一根粗树枝,坐到地上开始削。

“那说好了,到时候不要耍赖。习武之人不是经常的吗,再说了,玄清下手那么狠,不多准备一点怎么行?”

天黑下来了,蛾子没有没有打探到空间洞的下落,这座山也可能只是空山,没有人也没有野兽。

但是苏浅为了谨慎,还是不敢随便生火,只能拿出硬邦邦的干粮和云川一起啃。

云川觉得有些难以下咽,在云阙山虽然不能说娇生惯养。可作为掌门最喜欢的大师兄,衣食方面肯定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就算是出门办事,也是带足了银两在身上的。

苏浅掏出水囊喝了一口,递过去给云川。

云川看着瓶口发呆,这是苏浅唯一的水囊,两个人自然要共用,可是一想到刚刚苏浅才喝过,云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渴啊?那还给我。”说着就要来抢回去。

云川一看她要抢,赶紧拿起就喝了几口,这个小气鬼,别一会后悔了,自己水都没得喝。

随着天黑,温度也降下来了,虽然练武之人身体好,但也架不住秋风萧瑟,夜凉如水啊。

苏浅搓搓自己的胳膊。

云川脱下外袍给苏浅披上说,

“挨近一点吧,比较暖和。”云川觉得还好天黑,不然自己可能有点脸红。

苏浅靠过去,跟云川背靠背。虽然有冷兰守夜,但是苏浅不信任,所以一直不敢睡。

“玄清教你的的时候很严厉吗?”云川觉得有些安静,好不容易有机会跟苏浅好好说话,找了半天只找到这个话题。

“严厉的,他很厉害,但是从来不放水,把我打的可惨了。”苏浅说着就笑了。

苏浅清澈的浅笑让云川有些嫉妒,明明是在说他坏话,却能笑出来。

“你喜欢他吗?”

云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来,也许这是内心积压了很久的问题,他很想得到答案。

羞涩的少年,此时低着头,感谢黑夜包容了一切,包括他的尴尬,他的紧张。

等了很久,久到云川以为苏浅不会回答了。

“喜欢的,很喜欢,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很喜欢。”

黑暗里,云川看不到苏浅脸上的笑与无奈,但是听到苏浅的话却让他很不开心。

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是问出来了,云川觉得自己挺蠢的。

苏浅很意外云川会问她这件事,喜欢玄清她很肯定,但是玄清呢?真的放下篛伶了吗?如果篛伶还活着,她还能跟她争个高低,可是她死了。

死了,就永远成了玄清心头的那颗朱砂痣了!

“那你喜欢云嫣吗?”大大咧咧的苏浅从来没有跟别人谈过心,她对云川也挺好奇的。

“不喜欢,或者,不是那种喜欢。”云川的回答很干脆,干脆的让苏浅都惊到了。

“可是云嫣对你……”苏浅试探着问,觉得自己开启了八卦之魂。

“我知道,她从小就喜欢我。师父也对我很好,我会按照师父的安排继承掌门之位,迎娶云嫣,和她白头偕老。

可是我不喜欢她,这么多年了,我试着去喜欢她,告诉自己她很好,很适合我。可我还是不喜欢她,直到后来我才知道。

原来要去喜欢一个人,是努力不来的,要让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喜欢自己,也是努力不来的。”

说到后面云川有些黯然。

苏浅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

一个人背负太多也很可怜,山门的希望,女儿的幸福。连喜欢一个人的自由都没有。

“我真的没有想到云嫣会这样,她真的因为我跟你一起走,所以才会推你吗?”云川还是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我猜的啊!你想啊,云嫣是你师父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肯定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你们两个也是公认的一对,谁让我这么没眼色呢?找谁不好偏偏找你一起去。”

苏浅说了自己意见。

云川突然觉得有些信了,也许是敏感的云嫣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心意,才会动了杀心!

想到这,云川微微眯眼,如果因为这样就要杀苏浅,这个师妹也太狠了吧!

“如果回去了,你打算要云嫣怎么,怎么补偿你?”云川始终不忍心云嫣受到伤害,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

“哼!补偿?姑奶奶回不回的去都不好说,怎么补偿?”提起这个苏浅又来气了。

“总不能让她以命相抵吧?她是我师父唯一的女儿,我师父会伤心的。”提起师父云川就心软了。

说到说到景山,苏浅也不说话了。

当初魔物跑出来的时候,婆婆以命相抗,就是想自己能活着。失去亲人滋味苏浅再理解不过了。

“那就,那就破财消灾!”苏浅理直气壮,对,我一定要讹很多钱!

让你个心黑手黑的云嫣大出血一次!

这个云川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钱财身外物,偌大太辉门还是有的。

苏浅叹了口气,“你啊,回去好好教育你师妹!不是谁她都惹得起的,要是我回去之前被知道是她推我进来的,玄清他们几个说不定会手撕了她!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我丢了,妍儿和郭俊彦肯定在哭吧?

玄清和璃茉一定在想办法救我呢!不知道玄清是不是急疯了,可别跟他们打起来哦!”

云川转脸看苏浅,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她了。

鲜活,善良,温暖。

从小到大,云嫣的眼里只有自己,可是苏浅不一样,看起来很粗鲁,却能给所有人温暖。即使自己身处困境,还在担心她同伴的处境。

她,像黑夜里的一盏灯。

也许不是最亮的,但肯定是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一四 坦白 玄清和景山还在偏厅等慕华容的消息,璃茉他们也没有消息回来。

这时一个弟子进来说,云嫣回来了要见景山。

宝贝徒弟和苏浅一起丢了,他差点没顾上云嫣。他想这会云嫣肯定急疯了。

景山匆匆跟玄清交代两句就去找云嫣了,路上景山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事关云川生死,云嫣怎么才回来。算了,平安就好吧!

一进房间,宝贝女儿就扑到了怀里,景山觉得心都化了!

“好孩子,你没事就好。”他拍拍云嫣的背,“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云川和苏浅的。”

云嫣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出事的时候云嫣就在旁边,刚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景山问道,“我听说,他们掉进空间洞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还是你去求救的,到底怎么回事?”

云嫣含泪的目光闪烁,“就,就是他们自己掉进去了。”

这让景山有些狐疑,再想想云川对苏浅的关心,他不由的道,“他们进空间洞,是不是跟你有关?”

“不,不是,没有,他们自己掉进去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不了解吗?

听听这心虚的语气,还有躲闪的视线。

景山一拍桌子,严肃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吼,云嫣更慌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景山怎么会不心疼,可是自己女儿这个样子一看就是闯祸了!从小到大,一闯祸就是这个样子啊!

“快告诉爹,你说了爹才好想办法帮你,不然等到东窗事发了,爹也救不了你!”景山无奈的看着云嫣。

“对不起,爹,对不起。”

云嫣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这一说可把景山吓得不轻,也气的不轻。没想到事情真的跟女儿有关系,而且还是女儿一手造成的!

“女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爹,我知道错了,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爹,我好怕啊!

云川哥哥会不会回不来了?苏浅,玄清会不会杀了我?”

景山叹气,安慰道,

“你啊!云川你不了解吗?他喜不喜欢苏浅,他都是你的!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喜欢苏浅,玄清就会拱手相让吗?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惹她!苏浅本就不是你惹得起的,再加上玄清。

玄清是谁?现在是整个道门是师祖,苏浅是他的眼珠子!

你……”

看着泪如雨下的女儿,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我的好女儿,如果真的回不来了,这件事就是你知我知,明白吗?

如果回来了,你就去求苏浅原谅……”

景山话还没说完,云嫣一听到去求苏浅,就无法接受了。自己众星捧月的长大,苏浅,那个山野丫头,凭什么要自己去求她?

“我为什么要求她!”云嫣激动的站起来。

景山一听,急的跳脚,

“你怎么不明白?现在是你做错了事情,你信不信,苏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玄清能把这太辉门拆了!

到时候我要是庇护你,玄清联合其他门派讨伐,你是要爹看着你死,还是要爹和整个太辉门陪你一起死?!

只有苏浅原谅你,玄清不追究你才能活!”

“玄清有这么厉害吗?”云嫣委屈道,她觉得不服气。

“我!看来我真的是把你惯坏了!

这么多年,我什么都随你,想着只要云川好好的,能护你一辈子周全就好。现在看来,是我想差了。

女儿啊,你下的手,云川回来真的会什么都不说就原谅你?

你以为那些掌门长老的,天天客客气气的,真的怕我们太辉门?

一旦玄清挑事,那些人巴不得都冲过来把太辉门瓜分了才好!再看看,你师伯师叔,哪个好相与的?我要是行差踏错一步,你以为他们是来扶我,还是把我一脚踢开?”

云嫣跌回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玄清对苏浅的关心,是吓到她了,但是此时对她来说已经可以说是恐惧了。

“爹,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云嫣怯怯的问。

“听爹的,苏浅回来就要好好跟她道歉,她要怎么样罚你,你都要认罚!苏浅那个孩子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认错,她不会太过分的。如果你死不认账,后面有的是我们父女俩的苦头!

孩子,你要明白,爹在太辉掌门这个位子,才能保住你,你才是天之骄女的云嫣,不然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云嫣心里恨极,可是父亲已经把利害关系挑明了,她不得不低头。

那一刻,云嫣觉得有点崩溃,原来自以为的高人一等,自以为的天之骄女的地位,竟然这般脆弱!

看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景山不再说什么,起身又去慕华容处,等待消息。

行至半路,一个弟子小跑过来说,玄清和慕华容吵起来了。

……

苏浅这边,天亮之后就和云川两个往山顶走。

因为受伤,苏浅给他做了一根拐杖,虽然很粗糙,很丑,但是苏浅自信满满的递给云川。结果云川非常嫌弃死活不肯用。

于是二人又吵一架,最后以云川妥协告终。

苏浅不让他走快了,两人走了好一会才到达山顶。

山顶也没有什么东西,但是视野很好,他们看见了山谷里密密麻麻的巨兽,和低飞的巨鸟。如果除去这些可怕的物种,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色真的非常好。

放眼皆是挺拔的苍天大树,山谷很深,缥缈着云雾,还有一个巨大瀑布。瀑布的水花溅起,折射出一道道彩虹。

苏浅一把把云川拖到一棵树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怎么啦?”云川问。

“对面的山上有人!”苏浅一边观察一边说。

云川眼前一亮,有人就有出去的希望!

“那我们过去?”云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话一出口,竟然变成询问句。明明自己才是大师兄,现在却事事都要问她的意见。

“先等等,我们先摸清楚他们有几个人。”苏浅依然戒备的盯着对面。

云川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他和苏浅离得太近了,苏浅温热的鼻息让他有些不自然。

这一动,苏浅才发觉他们挨得的太近了,刚刚没有注意,自己一只手还摁着云川的肩膀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五 苏浅受伤 苏浅往后撤了一小步,不敢弄出动静,不知道对方是否有眼线在这,还是小心一点。

她有点尴尬的扯了一下嘴角说,“他进去了,我让冷兰去打探消息,我们慢慢往那边走吧。”

对面的山上的确在山背处有个小房子,小房子里的两个人男人面对面坐着。

“那边什么指示?”身着灰袍,带着半个面具的男人问。

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袍,看起来有点阴柔,他慢慢的喝茶道,

“溜了两个进来,让我们小心一点,可以的话就悄悄解决了。”

面具男急道,“那我们赶快去找。”

“不急。”白衣男子放下茶杯,“两只小老鼠而已,与其自己抓,不如等老鼠自己上门,岂不省事?”

面具男听了,没有说话,上面交代过让自己都听他的,现在他不着急,自己何必着急呢?

云川和苏浅慢慢向那座山靠近,尽量绕过山谷,不要引起巨兽们的注意。

二人小心谨慎的绕过了山谷,开始在山里潜行。快到山顶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简陋的小屋。

苏浅让云川先休息一会,自己猫腰在树林里观察附近的情况。

……

景山一听玄清和慕华容吵起来了,就急匆匆的赶过去。

幸好动静不大,去的时候,两人已经停止争吵了,但是互相瞪着。

“哎呀,这是怎么了?先生,慕长老,怎么回事?”景山这个和稀泥的出场,两人也收敛了争锋相对的架势。

慕华容先开口,“某找到一个接口,可能是通往魔物所在。但是这个术法不是某主修,无法带人一起过去,先生不听,非要跟来。”

景赶紧打哈哈,“慕长老也请体谅先生的心情,关心则乱嘛!不要说先生,爱徒丢了,我也想跟着去啊!”

安抚完慕华容,又转头对玄清说,“先生不要急,既然慕长老的术法的力量有限,我们就在此等候,我相信慕长老一定能救他们回来的。”

玄清不是不理智的人,可是慕华容的眼神让他很不安,总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事关苏浅的生死,他不想假手于人。

盟主选举在即,慕华容也不想得罪人,又有景山出面,也不好一直端着。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看看,不一定就是。如果久了没有回来,那应该就是我找到入口了。

先生安心等候即可。”

说完,打开一个漆黑的洞口,自己跳了进去。

玄清很想跟过去,但是考虑到现在唯一会这个术法的人是慕华容,要是贸然跟过去,出了问题就真的找不到苏浅了,还是先耐心等候吧。

……

苏浅悄悄的靠近那座房子,她躲在窗户下面听动静。结果里面传来了说话声,三个人的声音。

说了什么苏浅听不清楚,只能分辨出是三个人。

这对苏浅来说,太不利了,他们只两人,云川还受伤了。她决定还是先躲起来,从长计议。

这一分神,往后退去的时候踩断了一根枯枝。

室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苏浅暗叫不好,快速往后撤,才撤出去,开门声就响起了。

“我说什么?老鼠会自己上门,这不就来了?”声音带着戏谑和不屑。

苏浅转身看他,出现的只有两个人,这让苏浅更加担忧,是躲起来一个等着偷袭吗?

面具男不想跟白衣男子废话,拿出了个埙一样的乐器开始吹奏。

苏浅朝向下山的路,她想带云川一起跑,现在情况先跑了比较好。

还没走两步,脚下的地开始微微的震颤,接着是野兽的嘶鸣。

苏浅眯眼看面具男,“是你控制这些魔物的?”

面具男没有回答,白衣男子替他说,

“是啊,所以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你那个同伴呢,不想被这些魔物踏成肉泥,就乖乖投降吧。”

话音刚落,云川就出现。

他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苏浅,苏浅被发现,他就往这边来了。

“哟!还是个瘸子,哈哈哈!”白衣男子指着云川大声嘲笑。

云川没有理会,看向苏浅。

“我刚刚听到三个人的声音,这个吹埙的是控制魔物的,杀了!那个白衣服可能会开空间,要活捉!”苏浅低声告诉云川自己的推测和决定。

云川点点头,扔掉手里的拐杖,“你选哪个?”

“我选那个嘴欠的!”苏浅冷笑道。

二人拔剑冲过去,想不到这两人的功夫也不弱。云川对付面具男,听着越来越近的巨兽的脚步声,云川想要速战速决,可是脚伤这时候就有些拖后腿了。

苏浅想去帮忙,想不到这个嘴欠的人也挺难缠,一时半会还抓不住。分心了一下,白衣男子的剑刺破了衣服,还好没受伤!

“呵呵,就这点本事,还想救别人?”

苏浅看着他欠揍的表情咬牙切齿,“姑奶奶灭了你!”

苏浅收回若水,拿出白虹。

相对于刀法来说,自己练了十几年的剑法还是更加熟悉的。腾出一只手苏浅丢出一张符纸,是天雷符。

虽然没有正面打中,但是白衣男子的半边白衣焦黑一片。

苏浅这边占据上风,云川这边却总是因为被攻击扭伤的腿而慢慢落了下风。苏浅一看不妙就转身去帮云川抵挡。这时从屋内走出一个人,苏浅一惊,第三人!

还不待看清来人,苏浅就觉得背后一寒,之后是剧痛袭来。

偷袭的是因为愤怒而面目扭曲的白衣男子!

苏浅也不示弱,忍着剧痛,一刀削掉了他的一截手臂,惨叫哀嚎声顿时响起。

云川看着苏浅背后的的血染红了太辉门的白袍,醒目而刺眼。

苏浅觉得眼前渐渐发黑,这时她才看见第三人的脸。

“是你?”

噗呲

温热的血溅的满地都是,失去意识之前,只看到一张被面具遮挡的脸,面具后的眼睛充满惊惧,和不可思议!

“苏浅!苏浅!苏浅!!!”

抱着慢慢软倒在怀里的人,让云川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的喊着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可是怀里的人,血越流越多,脸色越来越苍白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六章 回来了 慕华容离开过了很久还没回来,他打开的空间洞也瞬间闭合了。

玄清厅内踱步,景山坐在一边,看似镇定,其实手心沁满了汗水。

慕华容说去的久,应该就是找到地方了,可是到了地方带回来也不见得容易!全须全尾的带回来就更难了。

玄清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听的景山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们的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终于看到空间洞再次打开。

两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等待他们的归来。

率先跳出来的是慕华容,跟在后面的是一直穿了靴子的脚,接着是太辉门的衣袍一角。

景山的心落下去一半,这是云川,他认得。

只见云川侧身踏出一只脚,上半身却是小心翼翼的出来。

玄清的脸一下子就青了。

云川横抱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苏浅!

玄清看着他怀里的苏浅迟迟没动作,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有多害怕!

怀里小小的人儿轻轻的呻吟了一声,终于把玄清的理智拉回来。

他小心翼翼接过苏浅,生怕一碰就碎了。

苏浅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身体到了手上,玄清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景山已经回神,就近安排了一个房间给苏浅养伤。

玄清把苏浅放到床上,淡淡的说了一句,“都出去。”

“先生,我让人在外面候着,你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就好。”景山不敢多话,交代了一句也要走。

云川站在不远处,想要留下,被景山硬拽走了。

很快,门外的小童听从景山的吩咐送来了伤药和医用之物,还告诉玄清有医女在外等候,要不要叫医女进来。

玄清自己也会一些医术,苏浅回来的时候伤口已经敷了随身携带的药物,血也止住了。

但是他还是不放心,伤口不算太深,但是很大,从左肩直至右腰。

他剪开苏浅的衣服,重新清洗和包扎,减少伤口的感染。之后叫了医女进来,医女把过脉,开了方子,也检查了伤口。

玄清包扎的很好,她交代了,不能沾水,要按时服药,如果出现发热要立即告诉她。

医女离开后,玄清拧了一个帕子把苏浅脸上的汗擦干净。拨开她汗湿在脸上的头发,苍白的小脸让玄清心疼不已。

玄清握着她的手,声音暗哑,

“你吓坏我了,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伤成了这样。

以后要好好的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了,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他不知道苏浅能不能听见他的话,只知道现在只有这样握着她的手,守着她,自己才能安心。

云川跟着景山先回正殿,到了正殿,景山才发现云川的教有点拐。

“你受伤了?还有哪里?让师父看看,学勤,去叫大夫!”景山急的开始喊人。

“不用了师父,不碍事。”云川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云嫣接到消息,已经赶过来了,一看到云川就扑过去。

“云川哥哥,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呜呜呜……”

云嫣在他怀里哭了起来,云川没有推开她,只是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景山叹了口气,说道,

“川儿受伤了,你先给他看看。”

云嫣一听,立马抬头看云川,收起眼泪道,“哪里,我看看。”

云嫣帮他解开苏浅绑的带子,对比昨天消肿了很多。云嫣重新给他上了药,拿出新的绷带帮他固定。

“还好,不是很严重,晚上睡前用热水泡脚,这几天不要用力,过几天就会好的。”

说完对着云川舒心的笑了一笑,就开始收拾医药的瓶瓶罐罐。

她伸手要去拿那条旧的带子,云川先一步拿走了,收进袖子里。

云嫣看出那是太辉门的衣袍,而云川的衣袍是完好的,那就是苏浅的衣服。

一片破布而已,值得这么珍惜吗?

云嫣不由得火起,

“她就有那么好吗?一块破布而已值得你这么珍视?”

从小到大,自己有什么哪次不是立马跟云川分享的,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珍视过。

“她没有多好,只是救了我的命。”云川淡淡回答,眼里的怒火却不像他的语气那么淡然。话锋一转,他看着云嫣的眼睛。

“你为什么把她推下去?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她!”

云川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漠又严厉。

“我……我不是故意的。”云嫣心虚的躲闪。

“我都看见了,本来我们马上就要撤退了,你却把她推进空间洞!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心这么狠!”

云嫣哭着摇头否认,可是云川好不心软的看着她。

“川儿,我已经教训过嫣儿了,等苏浅醒了,就让嫣儿好好道歉。”景山不想看他们继续吵下去。

“师父,是师妹故意把苏浅推进去的。我能活着回来,也是因为苏浅,她为了救我才会才会受伤的!”最后一句云川几乎是吼出来的。

景山和云嫣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失控的云川,一时间景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争气的女儿把人推进去,徒弟跟过去补救,结果,人家又因为救徒弟而受了重伤!

这叫什么事啊!

再想想刚才玄清看到昏迷的苏浅,那个表情啊!

医女说,伤势挺严重的,挺不挺的过去都不好说,挺过去了,一个女孩子身后留着一条一尺长的疤啊!

“川儿,这么多年,师父对你视如己出,我就嫣儿一个女儿。我不想她有事,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原谅她好不好?”

云川看到景山眼角的泪光,觉得很无力。

“我原不原谅不重要,要看玄清会不会原谅她。”

云嫣还要说什么,被景山拦住了,他让云嫣离开,单独跟云川谈谈。

看到云嫣离去,云川的语气终于放软,无奈道,

“师父,回来之前,苏浅已经答应我不会过分追究这件事。可是现在她因为救我受了重伤,徒儿很内疚,是我们欠她的!她会不会追究,都是我们欠她的!”

景山再了解不过自己的爱徒了,正直,善良,看起来对谁都淡漠疏离的样子,其实最心软了。所以哪怕云嫣做错了事情,他也不会真的计较。

可是现在不同了,云嫣的错一步步的伤害了苏浅,这比一刀砍在云川自己身上还要难受!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七章 终于醒了 有了云川的话,景山内心稍安。

苏浅这个鬼丫头,云嫣的命对她没有用,她一定会要别的东西。只要自己给的起,事情就能平息过去。

景山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半夜就有弟子敲响了房门,说苏浅那边情况不太好。

这可了不得!

如果苏浅真的出事了,自己那个刚直的徒弟一定会把真相说出来,到时候就真的保不住云嫣了!

到了苏浅养伤的地方,才知道,伤口感染,苏浅发烧了。医女说,烧能退就能好,不能退,就凶多吉少了!

景山赶紧让人把他珍藏的那些药材都搬过来,只要苏浅能活着才有希望!

玄清守在床头,一步都不肯离去。擦汗,换帕子,听她说胡话,然后一遍遍的安慰她。

“婆婆,婆婆……你在哪里?”

“婆婆,我不要练剑,我好痛啊!呜呜呜”

“婆婆!你别死,你别离开我,我好怕……”

“玄清,你别走……”

“呜呜……”

“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不要怕,我陪着你,我陪着你!”玄清轻声的耳语。

“婆婆,她们都在绣花,为什么我要练剑,我不要练剑!”

“好好,不练!”玄清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一直回应她的胡话。

“婆婆,我再睡一刻钟好不好,好冷啊,呜呜呜”

昏迷的苏浅不再古灵精怪,不再嚣张勇敢,变得脆弱。

一遍遍的说着自己内心的委屈,诉说内心的恐惧,玄清只能一遍遍的安慰她。

医女端了药进来,

“我换了方子,这个药是固本培元的,有助伤口愈合。她现在发烧了,只有固本培元才能帮她退烧。”

玄清接过药碗就让医女离开了。

苏浅是后背受伤了,趴着根本喝不进去药,玄清只好小心的把她抱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可是一手端药一手半抱这苏浅,没有办法喂。

玄清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慢慢的渡到苏浅嘴里。

苦涩的药汁刺激到了苏浅,她挣扎着要向后躲。玄清不敢用大了力,怕弄疼她,轻了又抓不住她。

看似温馨的喂药场面,把玄清累得满头大汗。一碗药在玄清嘴里含了又含才终于喂完。

喝了药的苏浅安静了一些,不再又哭又闹的说胡话了。

玄清把她轻轻的放回去,他知道景山在外面,还是出去看一下。

“先生,浅浅怎么样?”景山一脸担忧的愁容,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玄清觉得挺感动的,景山对苏浅一直很不错。

“喝了药,又睡了,烧还没退。掌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就好。”他不想假手于人,也不想再腾时间出来应付他。

景山无奈的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去办,来叫我也行,现在只要苏浅能好久行。”

玄清点点头就回去了。

景山只能再一遍默念苏浅一定要好起来啊!

床上的苏浅又变得不安起来,一会喊着死去的婆婆,一会哭闹着不要练剑,一会又呼喊着玄清的名字。

玄清坐回床上,把苏浅抱在怀里,似乎药效没有玄清的怀抱来的管用。

“我陪着你,哪都不去。”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的安慰着。

“……”

“什么?”玄清没有听清楚。

“篛伶……”

“篛伶怎么?”

“不要我了……”

反反复复的听了好几遍,玄清才勉强听清楚,苏浅害怕他回去找篛伶,不要她了。

这个小气鬼,原来还记着这件事呢!看了要等她醒了好好说清楚!

“傻丫头,我不要你,怎么会任劳任怨跟了你这么久?”他拍着苏浅的手臂安抚她,

“我又不是谁都使唤的动的!你以为我打不开那个锁妖阵吗?我就是想跟你走,才让你破阵的!

你个又穷,又小气,性格也不好的臭丫头,我不喜欢你,干嘛要跟着你东奔西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记忆?有了过去,我才能踏踏实实,光明磊落的跟你在一起啊!

你个小东西,怎么就不明白我呢?还整日里躲躲闪闪的,像只小贼猫,在我心上,挠啊挠的,挠完了人就跑了!”

玄清带着怨念看着怀里那张小脸,活了三百年,竟然就栽在这么个小丫头手里!

第二天,郭俊彦、妍儿、璃茉来到的时候,玄清正一嘴一嘴的给苏浅喂药。

郭俊彦看到苏浅包扎好了伤口趴在床上,玄清正帮她把被子盖好。绷带几乎覆盖了整个背部,只那一眼,郭俊彦的眼泪就下来了。

“浅浅,我们回来了,你快点好起来。”声音带着哽咽。

“姐姐,你快点好起来,还要带妍儿出去玩呢!”妍儿扁着嘴,不敢哭,她怕吵到苏浅休息。

璃茉也是心疼,但她没有那么感性,只问伤苏浅的人在哪里。

这件事玄清知道,那两个人当下就被慕华容解决了。

云川提了食盒过来,苏浅怎么受伤的他已经告诉玄清了。玄清没有迁怒他,毕竟那是苏浅自己的选择,就算要算账,也等苏浅醒了说怎么算,自己再去执行。

苏浅还在昏迷,虽然烧退了,但是失血太多,一时还醒不过来。云川暂时不敢把云嫣的的的事情说出来。

他很清楚这些人不是他可以讲道理的,就算讲道理也是理亏。只能等苏浅醒了再说。

隔着一扇屏风,他送完饭,玄清就一副送客的意思,只好识趣的先离开了。

控制魔物和开空间洞的人都死了,云阙山也算消停了,所有人都在等苏浅醒来。

后半夜,白天还见好的苏浅,又发烧了!

就这样玄清不眠不休的过了五日,苏浅终于醒来。

苏浅醒来的时候是夜晚,玄清抱着她半躺在床头,她轻轻动了一下无力的身体。

“乖,不要动,伤口还没好。”

手臂被轻轻拍了两下,

“好好睡,很快就没事了,我陪着你,不要怕。”

苏浅听到温柔的声音,抬头,是玄清胡子邋遢疲惫的脸,闭着眼睛。

伸手摸摸他的脸,青色的胡渣有点扎手。

“你醒了?”

玄清摸着苏浅的头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他看着苏浅调皮的小眼神,勾起苏浅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在犹豫、躲闪,只有炙热和悸动!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八 讹点什么呢 众人知道苏浅醒来,都一拥蜂的过去看苏浅,可惜都被玄清拦住了。

虽然退烧了,人也清醒了,但是还是很虚弱。

昏迷了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连郭俊彦他们都被玄清拦在外面了,玄清只接了云川送来的食物,也让他回去了。

玄清拧了温热的帕子,要给苏浅擦脸,可是苏浅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他含笑掀开苏浅脸上的被子,露出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玄清更心疼了,瘦的眼睛都大了!

“擦脸,闹什么呢?”

“那个……”苏浅觉得脸颊滚烫,想到昨天的吻。

好害羞啊!嘤嘤嘤

“怎么了?”玄清温柔的声音让空气都变得暧昧。

“昨天晚上,你是真心的吗?”裹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试探。

“当然了!你亲了我,难道还想赖账?!”玄清故意用质问的口气说。

怎么是自己亲了他,明明是他亲过来的呀!饶是再大大咧咧,到底也是女孩子,这种事怎么好说出口?

“明明是你赖账!”苏浅有点委屈,上次睡着了,明明亲了自己,亲完就不理人了!

玄清无奈,知道她指的是上一次的事情,

“那也不能怪我,云台山回来后,你就一直躲躲闪闪的。我一时没忍住,就亲了你。也不知道你什么心意,说不定是嫌弃我这个连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无用的老男人呢?”

苏浅被他那句“老男人”给逗笑了,

“是啊!跟你这个老男人,我可吃大亏了呢!”圆圆的大眼睛变成玩玩的笑眼。

玄清给她擦脸,边讨好的说,

“嗯嗯,那看在老男人把第一次的亲吻献给你的份上,勉强接受吧?不然我这老男人初吻都没有了,肯定娶不到老婆了!”

竟然是第一次!

苏浅一听偷着乐开花了,假装镇定道,

“行吧,那我先勉强接受了。不过还要看你以后的表现!”

玄清把食盒里的粥端出来,“好了不闹了,先吃点东西,一会还要换药呢。”

苏浅趴在床上,用手撑在枕头上,吃着玄清一勺一勺喂过来的粥。

“我想吃肘子!”

“别闹,这几天只能吃清淡的。”

苏浅撅着嘴,突然想到,自己上半身几乎是光着的,全靠身后绕出来的绷带,虽然遮的还算严实。但还是很害羞的问,

“谁给我换药,昨天的医女吗?”

玄清严肃的看她,

“怎么可能,当然是我亲自换的!”这做事情怎么能假手与人,女的也不行!

“咳咳咳……”

玄清的回答可把苏浅呛得不轻。想想被子下的身体,几乎**,那不是,那不是被一览无余了吗?!

“流氓!”

苏浅吼了一声,就钻进被子,一着急又扯到伤口,痛的龇牙咧嘴的。

什么勉强接受他这个老男人,明明是这个臭流氓早就把自己看光了!

这回玄清真的急了。

他没想到苏浅反应这么大,两人相处时间不短,偶尔会宠溺的抱她,练功累了还会帮她按摩什么的。这次真的是为了给她疗伤,当然私心也是有,就是不想让别人经手,可不是那么龌龊的想法啊!

“我真的只是为了帮你疗伤,别人我不放心。

我相信你不会那么鲁莽自己跳进空间洞,万一是云阙山的人要害你呢?我怎么敢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苏浅还是躲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

“我也没有看到什么,我只顾这给你包扎伤口,又怕弄痛你,哪有那么多心思啊!”

这话就半真半假了,忙着包扎是真的,可是心爱的女孩在面前,虽然没有往那方面想。但要说一眼都没有流连,那就太假了!

苏浅偷偷掀开一角被子,看到玄清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信了几分。

“那你叫医女进来给我换药。”苏浅依然抗拒玄清给自己换药这件事。

“不行!”

“我不要你换!”苏浅羞红了脸。

“我不信任她,再说了,一直都是我给你换的!”所以该看的不该看都已经看完了,这时换人,你也不划算啊!

“那就不换了!”苏浅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那时候自己昏迷,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醒了,要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换药,做不到啊!

郭俊彦和妍儿璃茉,一早都来了,但是玄清说晚一点才能见苏浅,他们就一直等着。这时候只听到里面好像在吵架,三人都趴在门上听动静。

景山和云嫣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三个鬼鬼祟祟的趴在门口,觉得场面有些诡异。

玄清无奈,怕苏浅伤口刚好一点又恶化,只能哄着她。

“你像刚刚吃粥一样趴着,我给你把药换了就好了,我只看的到伤口的,真的!”

“真的?”

“真的,只看得到伤口!”

苏浅轻轻的点头,反正都这样了,早点换了早点好就不用换药了吗?

玄清剪开包扎的绷带,清洗消毒,又上了一遍药,重新拿出绷带来包扎。

苏浅的脸像熟透的苹果。

玄清果真很有风度拿着绷带看着前方,目不斜视的包扎,主要是不敢再刺激苏浅。

终于换好了,玄清把用过的绷带拿出去,让郭俊彦他们进去看苏浅。

一出门口,按照苏浅的预料,碰上了景山带着女儿。玄清已经知道是云嫣推了苏浅,才会掉进去的。

因此再一次见到景山的时候,仿佛眼里淬了冰一样寒冷。景山不自觉的抖了抖。

“二位请回吧,苏浅才醒,还很虚弱。”说完不等景山反应就走了。

“爹……”云嫣紧张的拉着景山的袖子。

“那我们明日再来吧。”

这样的态度令景山十分担忧。

景山一走,苏浅就开始寻思着要跟他们要什么好呢?

本来只想讹点钱,但是这次伤的那么重,也算云嫣间接造成的,只讹钱太亏了!而且现在也不缺钱,上次璃茉可是帮忙讹到了整整六千两呢!

“这个小蹄子,心也太黑了,我去弄死她!”璃茉才知道这件事情,气的不得了。

妍儿和郭俊彦也是一脸愤怒的样子。

苏浅摆摆手,“一个云嫣算什么?直接杀了我还划不来呢!”

玄清想了想,“要不叫景山把掌门让给你?”

苏浅摇头,“掌门之位就没意思了,名不正言不顺的。要是等着当下一任,我也懒得等。

不过我听说,云阙山的大部分收入都是那些女弟子行医而来的。不如让我接管她们?”

几人想了想觉得很是可行!

章节目录 第一一九章 把话说开 景山和云嫣忐忑的等到了第二日,据说苏浅精神和身体都好多了。二人提着补药来看苏浅。

一进门,景山这个老好人就开始说好话,先是夸奖一番苏浅对抗魔物的功绩,接着又是感谢苏浅救了云川,以及受伤觉得内疚。

苏浅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景山知道自己肯定糊弄不过去。

“浅浅,我知道是云嫣错手把你推进空间洞的,她来给你道歉。”

云嫣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现在只有低头认错,云川才会原谅她,玄清才会放过她。

苏浅昏迷的几日,云川日日都送吃食过来,对自己却是视而不见。

“苏师妹,对不起,我当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对不起。”

苏浅心里冷笑,错手?不是故意的?

有爹疼的孩子真好,做错事也有人擦屁股!

“是不是错手的,云嫣师姐心里清楚,云川也看的很清楚。”

景山知道,说什么这件事都赖不掉了,赔笑道,

“浅浅,云嫣做错了事要受到惩罚,我做父亲的责无旁贷,也当给你补偿,何况你还救了云川,我这个做师父的真的很感谢你!我们欠你太多了!”

景山的态度很诚恳,这让苏浅很满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道,

“一码归一码。

云嫣做错了,她要受到惩罚,你要补偿我,这是一码。

我救了云川,云川欠我的云川来还,这是另一码!”

景山眼皮子一跳,这个苏浅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女儿做错的事情,他当爹的吃个闷亏就算了,已经用师父的身份把云川欠的一并揽下来了,苏浅竟然不肯松口。

云川欠她,云川是谁,是下一任太辉掌门!到时候就是太辉门欠她了!

再看看自己不争气的女儿,真是,这么多年修的道心都气没了!

景山咬咬牙,

“浅浅说的对,云嫣陷害同门,罚二十鞭子,闭门思过三个月!你看如何?至于补偿……”

苏浅心里酸酸的想,不如何,自己九死一生,这个有家长庇护的孩子却只是挨几个鞭子,闭门思过。

但是苏浅还是点点头,爱女心切她明白,也没有真的要云嫣抵命。自己也不是心理变态,看到人家有父亲疼,就嫉妒的要下死手。

“我也不拐弯抹角,补偿是,我要掌管太辉门的女弟子一脉。”

这一开口着实让景山一惊,太辉门有三分之一都是女弟子,她们没有什么战力,但是各个都有一手出类拔萃的医术。时常会下山替人诊治,而太辉门的百分六十以上的收入都是靠这些女弟子来的。

这不是要断了财源?

还有一个为难的事情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景山还有一个小师妹。一直是这个师妹掌管这些女弟子的。

“浅浅,这个事情,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我知道,太辉门很大的收入都是来源于这些女弟子,我接手之后也不是全进我腰包,该上交我一样会上交的。这你放心!”

景山摆摆手,“不是这个问题,而是现在掌管她们的是我师妹,我那个师妹,不太好说话。”

苏浅知道景山在太辉门就是个软柿子,但是没有想到连师妹都要欺负他。

看到苏浅眼里的鄙夷,景山老脸一红,跟她讲起来这个师妹。景山的师妹名叫景夕,从小性格就很乖张,跟景焕关系好一点,其他的没有一人是看的顺眼的。更是瞧不起景山处处委曲求全的样子。

所以师兄妹关系本来就不好,景山对她也是能躲则躲。自从师父死后,景夕更是深居简出,几乎只有要事禀告的弟子能见,小一辈的可能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师叔存在呢!

“这样吧,你去见她,要是她同意这件事,我就没意见。如果她死活不同意,说实话,我就是掌门也拿她没办法的。”

苏浅看的出来景山不像说假话,景辉一点不尊重他,景焕也是看好戏的样子,这个师妹听起来就不好惹,景山更不可能做的了主。

苏浅突然觉得很同情景山,女儿闯祸,师兄弟们也不待见他,唯一的安慰估计就是云川了,现在也被她捏住了。

要掌管女弟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好的,伤还没好也见不到景夕,只能以后再说了。

云嫣受刑是在苏浅门外打的,叫的很凄惨。没有吃过苦的云嫣也是第一次被打的皮开肉绽,仇恨的种子早就在她心理种下,现在更是开花结果。

受了刑法,两个女弟子搀扶这云嫣离开,刚好云川到了。

看到云嫣满脸是泪,背上染着血迹,云川无奈,也不再跟她置气。

“你先回去养伤,我随后去看你。”

就算不是那种喜欢,也是当亲妹妹一样看待,从小一起长大的,到底心软。

这是这些天来,云川第一次跟她说话,云嫣的笑容还没展开就看到他手中托着的衣物,是给苏浅的。

笑容僵在脸上,转脸眼神就变成了仇恨。

从小到大,云川哥哥从来没有送过自己衣服,现在却送给苏浅。

苏浅说要跟云川单独聊聊,玄清就离开了。

他喜欢苏浅,包括她的主见。

“我给你带了衣服过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云川将衣服放在桌子上。

苏浅看了一眼点点头,

“云嫣受罚了,如果我能顺利接管女弟子,那这件事情就两清。”

云川听说了这件事,他点点头,没有什么意见。他知道苏浅的善良是有底线的,不会轻易绕过云嫣,这样已经不错了。

“这一剑,是因为救你才受伤的,你没意见吧。”

云川了然,“没意见,你要什么说吧。”

“现在的你,可给不了我什么,等你继承掌门之位再说吧。”苏浅只想他记得这个人情,现在还不想用。

云川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不直接要求师父传位与你?”

苏浅眨眨眼,“因为,我不想当掌门,也不适合,你当最合适。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能帮我而已。”

云川低头,没有看她,语气却是认真,

“没有这个人情,你开口,我也会帮你的。”

苏浅咬了咬下唇,说:“别!我们算清楚一些比较好。

我知道你会娶云嫣,也会当掌门。我喜欢的人是玄清不是你,太多的情意,与你与我都是麻烦。

我跟你明说吧,天罡大会举报我的人,八成就是云嫣,加上这次的事情,你应该明白云嫣的想法了。你管好自己的心,不要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想过锅和碗的感受吗?碗砸一下锅,这次碗没碎,锅却很痛,要是再来一次,难保碗不会碎!”

云川抬眼看她,眼神很迷茫,却淡淡的说句,“我明白了”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二零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休息了几天以后,苏浅可以下地走动了,转眼秋天快过完。一夜秋雨过后,温度下降了不少。玄清怕她坐在外面着凉,进屋拿了一件披风,再出来时就看到云川来了。

和苏浅单独谈谈之后,云川就再没来看过她,也没有送过食盒。

“你好些了吗?”云川低声问。

玄清给苏浅披上披风后,就走到一旁的树下不打扰他们。

他知道苏浅已经做出了选择,就算云川再有心意也不会改变什么,这世上没有比苏浅更理智,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了。

苏浅点点头,微微一笑。

“快入冬了,我给你送了厚一点衣服过来。”

“谢谢。云嫣怎么样了?”苏浅问,只是随口而已,并没有什么关心的意思。

“她只是皮外伤,很快就好了。我……”云川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眼神依旧迷茫。

苏浅歪头看他,“你应该去关心她的,而不是我。”

苏浅澄澈的目光,让云川有些无地自容。

从前,他是非分明,即使知道自己喜欢苏浅,也会克制。会告诉自己,最合适的人是云嫣,他该偿还云嫣和师父的情谊。他很清醒!

可是从空间洞回来,却让他迷茫了,他对苏浅的喜欢更胜从前。而云嫣的娇惯,对自己的执念,师父的期望,一夜之前都变了,变成了负担。

他羡慕苏浅的自由,自由的爱,自由的恨,自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云川没有纠缠她的意思,是真的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

从前说话的人是云嫣,现在云嫣变了,自己也变了。

“谈什么?”苏浅问。

“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被安排好了,好像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突然很羡慕你的自由。”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苏浅觉得很难相信这么感性的话是从云川嘴里说出来的。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现在衣食无忧,前途无量不是很好吗?”苏浅心理有点嫌弃,就是你们这些没有吃过苦头的少爷们才会说出这么中二的话!

“可是我人生的意义就是衣食无忧,前途无量吗?”

“不止啊,前段时间不是还在打怪吗?多刺激啊!”苏浅笑嘻嘻的看着他。

云川绷着脸看她,“我是认真的!”

苏浅不太明白,云川为什么要找自己探讨人生,我并没有很多经验啊喂!

但是还是严肃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有一个女婴,因为是女的,所以被家人嫌弃,打算丢到山里喂狼。然后呢路过了一个女修士,这位善良的修士捡走了女婴,并且抚养成人。

她们一起住在只有三十户人家的村子里,修士的来源有限,时常都是没米下锅的。幸好村里的人很好,会送点清粥小面的过来,于是她们相依为命的活下来了。

小女孩就问修士,他们都种田养活自己,为什么我们不种田呢?为什么我要每天那么早就起来练这些没有用的剑法呢?

你猜修士怎么回答的?”

云川摇摇头,“我不知道。”

“修士说,因为他们是农民,他们的职责是种田,我们不是!我们是修道之人,如果放下手中的剑,就是放下修士的尊严。你可以用你手中的剑赚到活命的钱,但是不能为了活命放下手中的剑!

你现在可以选择,和他们一样做农民,还是和我一样做修士?”

“小女孩选择了修士,而且很优秀,对吗?”云川猜到这个故事就是苏浅自己的故事。

想起过去,苏浅也有些惆怅的说,“优秀谈不上,就是依靠手中的剑,用力的活着吧!”

苏浅看着云川的眼睛说,

“我不知道你要的人生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能站在佼佼者的位置都是不容易的。也许从来你没有体会过,挨饿受冻的日子,所以觉得衣食无忧没有意义。可能你不知道的是,有多少人为了衣食无忧,或者只是吃饱穿暖而拼尽全力。

你这个太辉门的大师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努力来的。将来成为当之无愧的掌门,也是你应得的,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至于你和云嫣的事情,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说清楚,没那么难。”

被苏浅一说,云川自嘲的笑了笑,

“我好像在无病呻吟,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我却在质疑它的价值。”

苏浅有句话说的很对,大师兄的位置,将来掌门的位置都是自己努力来的,不是景山的施舍,是堂堂正正的比其他弟子更优秀的自己,应得的!

“是啊是啊!矫情的的很,云嫣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呢,你还觉得苦恼!”苏浅酸他。

云嫣的事情不是她大度,而是如果有人要抢玄清,估计自己也会弄死对方吧!一个惯坏了的孩子而已,不值得自己斤斤计较。人家有亲爹安排,自己只能把所有有利的事情都拿来谋划,哪有那么多空闲去计较。谁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呢?

云川起身对苏浅抱拳,然后坦坦荡荡的离开了。

“起风了进去吧。”玄清过来扶苏浅。

苏浅神秘兮兮的说,“你知道我们刚刚聊什么吗?”

“不想知道。”

“你想知道的,你快问我,快问快问!”苏浅晃着玄清的衣服,太坏了,明知道我想说啊!

“不问,我不想知道。”玄清依旧逗她。

苏浅嘟嘴看他,怎么这么不配合。

玄清看她嘟着嘴的俏模样,含笑看她,“好吧,我想知道了,你说吧!”

“嘿嘿!”苏浅嘚瑟的说:“我刚刚拯救了一个迷途少年,我掐指一算,这位少年,将来会成为一派掌门!”

“恩恩,”玄清配合的点点头,“厉害了!”

他勾唇一笑,“我也掐指算了一下,你喝药的时间到了!”

一听喝药,苏浅的脸就垮下来了,太特么苦了!

吃过药,来了欢喜三人组的妍儿他们,医女告诉他们,苏浅的伤快好了,明天就可以回自己的院子住了。

一群人又要热热闹闹在一起住了,妍儿笑的见牙不见眼。

苏浅温柔的摸摸她的小脑袋。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一章 见景夕 三人没待多久,玄清就开始赶人了,养伤的人就要多吃多睡。喝了药当然是好好睡一下午,这样对伤势才好。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美人在怀,抱着睡一下午了!

午睡醒来的苏浅才知道,回去的时候璃茉和景辉起了冲突。

苏浅听到这个消息,嘴角抽了抽。

这个老东西,真能惹事,迟早收拾了他!

也难怪,上次差点被玄清掐死,不敢过来惹苏浅了。以为苏浅的朋友就是软柿子,可以捏。

派来帮忙照顾苏浅的弟子,绘声绘色的还原了现场。

回苏浅之前那个院子的三人迎面对上了景辉,郭俊彦还是很有礼貌的,带着两个人一起点头问好。

谁知景辉一开口就不阴不阳的跟随从弟子说,

“这世道,真是无奇不有啊!

如今这些妖孽都成了道门的座上宾了,哼!”

听了这话,三人都不忿,但是苏浅还在人家的地盘养伤,想着忍忍算了,不要给苏浅添麻烦。

谁知景辉看到自己被无视,于是强烈的发挥了搅屎棍的精神。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竟然就有狐狸精到处勾搭男人,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自从知道了“狐狸精”三个字的意义后,璃茉就非常讨厌这三个字。

她觉得人类太可恶了,根本就是给狐狸精泼脏水。男人不忠怪狐狸精,女人太美也怪狐狸精!太过分了!

气的她一下子炸出三条尾巴出来,郭俊彦一看璃茉炸毛,压低了声音说。

“别理他,浅浅说他是搅屎棍,我们不要跟他瞎闹腾。”

压低了声音,但是“搅屎棍”三个字还是被景辉听到了。立马吹胡子瞪眼的吼道,“你说什么?!”

“说你是搅屎棍!”郭俊彦没来得及捂住璃茉的嘴,就听到气势汹汹的回答。

妍儿在一旁看热闹,“搅屎棍,哈哈哈,姐姐真会起名字!”

这下是景辉炸了!

一旁的随从赶紧抓住他,劝到,

“长老,别冲动,她是白狐一族,是灵兽。而且那位先生也不好惹啊!”

说到玄清,景辉冷静一下,可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个死丫头竟然背后这么说他,还有这个灵兽,太可恶了!

“哼,不过一只三尾白狐,还敢在太辉门撒野?现在道歉,我就放你离去!”

内心怂了,表面不能怂!

郭俊彦是文人,他不想在这惹事,虽然景辉很讨厌,但是说人家搅屎棍也不太好听。想想算了,敷衍一下就走吧。

刚要抬手作揖,璃茉继续炸毛。

这次噌一下,把八条尾巴都放出来了。

八条雪白粗壮的狐尾,在半空摇摆,张扬。

景辉眼皮抽了抽,这个死丫头都交的什么朋友啊!三尾和八尾的修行可不是一个档次啊!这下捅娄子了!

“看清楚了,我是八尾白狐!敢在我面前撒野?现在道歉,我就放你离去!”

原话被丢了回来,景辉脸上挂不住,但这下真的怂了,可是拉不下脸啊!

“师兄,你怎么在这,我正找你呢!

这几位是苏浅的朋友,上次驱逐魔物可是立了大功了!”

景山这个和事佬来了,说着冲璃茉他们礼貌的拱手。

郭俊彦回礼,客气的说,“掌门过奖了。”

“在下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稍后再替师兄赔罪,请几位见谅,见谅啊!”一边说,一边拉着景辉溜之大吉。

璃茉还要追过去理论,郭俊彦觉得见好就收,一把抓住了璃茉,连拖带抱带回院子。璃茉还一路囔囔着,“他还没道歉呢!”

听了小弟子的话,苏浅可乐了。

这个景辉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看到璃茉的修为估计腿都软了吧。

“你那个师伯,估计这一两天就要送点礼物去道歉了吧。”苏浅鄙视。

那位弟子无声的笑了,想了想,不能太明显,又收敛了。

……

过了几天,苏浅基本是活蹦乱跳了,但是玄清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让她练剑,只是多一些活动而已。

果不其然,景山带着礼物过来找璃茉道歉了。

苏浅再一次深深的感慨,他这个掌门当得真够憋屈的。

除了送礼,还有之前苏浅提掌管女弟子之事,苏浅伤好的差不多了,也跟景夕通了气。虽然被臭骂了一顿,但是好歹肯见苏浅。至于成不成成不成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他的做主了,赶紧把这件事甩出去最要紧!

苏浅一听就兴致勃勃的跟着去了,玄清寸步不离的跟着。

见到景夕的时候,苏浅觉得很难将“乖张、孤僻”一类的词和眼前的美人联系起来。

苏浅的推算,景夕应该有四十许,但是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可见保养的极好。五官精致,妆容典雅,有着不同于少女的优雅从容。

景山客客气气的做了介绍,苏浅很礼貌的问好,

“见过景夕前辈。”

景夕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用好听的声音对景山说,

“你还在这干什么?”

苏浅一脸黑线,是多不待见景山啊。

景山也顺势告辞,离这个性格古怪的师妹越远越好。

“坐吧。”

对苏浅倒是挺客气,请他们坐下,烧了水,优雅的泡茶。

美人的动作优雅娴静,赏心悦目。茶香飘荡,她对苏浅做了个请的动作。

苏浅和玄清端起一杯茶,品了一口。

苏浅不太懂,玄清夸到,“好茶,好茶艺!”

“先生懂茶?”

“略知一二。这是上好的信阳毛尖,色翠绿黄,冲后高香持久,滋味浓醇,回甘生津。好的毛尖,更需要好水,水的火候,烹茶的技艺,缺一不可,才得这一杯好茶。”

玄清再次端起茶杯,吹开水雾,又喝了一小口。

苏浅不懂这些,想不到一杯茶还这么讲究!

被玄清一番夸赞,景夕的语气温婉了很多,和赶走景山时,简直判若两人。

“先生过奖了。”她转头看苏浅,“言归正传吧,你为什么要接手女弟子。”

苏浅也不废话,“无利不起早,当然是为了利益。冠冕堂皇的话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信。

简单说,我一个门外弟子而已,打魔宗功绩再高,也是没有根基的。要想长久在太辉门立足,就要争一席之地。”

景夕“嗤”一声笑了,她没想到苏浅说话这么干脆,不过干脆也好,她最讨厌拐弯抹角了。

“那你直接跟景山要掌门之位,不就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二章 安抚云嫣 苏浅摇头,“不行的,云川在太辉门不是一日两日,靠这点事情抢了掌门之位,不是众望所归,是拉仇恨。我可不想像景山,当个掌门比谁都憋屈!

况且,现在的太辉门如一盘散沙,拿了也头疼。”

景夕看苏浅的眼里多了一分欣赏,想不到这丫头还挺通透。

“那你掌管女弟子就不怕拉仇恨?”

苏浅坏笑着看景夕,

“据我所知,云川一旦继任,那接手女弟子的应该是云嫣。可如今云嫣陷害我的事情,门内基本都知道了,失了不少人心。

就算没有陷害我的事情,她将来又是掌门夫人又是医女接管人,岂不是靠个爹什么便宜都被占尽了?其他优秀的女弟子能服气?

由我来的话,至少实力说话,而且没有抢他们的梦中情人啊!”

景夕被苏浅逗乐了,但是依旧不松口,

“这可是块肥肉,你觉得就凭你几句话就能拿走?

景山要替女儿补偿你,我可不欠你,也不听景山的。”

“这是当然,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吧!”苏浅笑嘻嘻的看她。

景夕挑眉,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慢慢道,

“我没有什么可和你做交易的。”

苏浅一只手撑在茶几上,凑近景夕,

“你有,你的眼里带着恨,还有不甘。你不是他们说的性格孤僻古怪,其实你是不甘心,所以你看谁都不爽而已。”被苏浅戳到痛处的景夕,向被踩了尾巴的猫,狠狠的看着苏浅,

“放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苏浅当然知道她不好惹,玄清扯扯她的衣角提醒她,注意分寸。

“能帮你的只有我,我也不是全权接管女弟子,挂个名,分点利益,扎个根进去而已。你不亏的。”

苏浅坐会垫子上,伸手示意玄清扶她,伤还没好,不宜用力。玄清看她要起来,一手扶她,一手托腰,生怕苏浅再伤到。

“前辈可以考虑一下,晚辈告辞了。”苏浅拱手礼貌的退出去。

“等一下,我想跟你单独谈谈。”景夕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的看苏浅。

她眼里的阴霾让玄清很不放心,但苏浅点点头,玄清只好无声的退出去。

景夕站起来,和苏浅四目相对,“我看的出来,你和先生关系不一般。但你和先生身份不一样,他是师祖,也是你师父,你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苏浅认真的说,“为什么不能,我们两情相悦啊!”

“如果有一天,有人反对你们在一起呢?道门也讲究尊卑有别,伦理之情的!”景夕问。

苏浅看到她眼里的渴望,想知道这个答案的渴望甚至超过了对女弟子掌管这件事。

“喜欢就是喜欢,谁都不能阻止我,如果有这样的人,那就让他开不了这个口,或者不敢开口就好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对吧?”

景夕看着苏浅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知道是初生牛犊,还是真的有这样的勇气。

“如果拿你最亲的人要挟你呢?如果先生自己不愿意承担这些了呢?”

苏浅笑了,弯弯的眼睛却没有温度,她道,

“如果拿最亲的人要挟,那也只能要挟我那一天而已,之后可要做好被我反扑的准备了!至于玄清,这点担当都没有,那就不值得我喜欢,也不值得我做那么多。”

听了苏浅的回答,景夕沉默了。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啊!

喜欢就去争取,如果对方放手了,那是所托非人,而不是自己不够好啊!

苏浅看着她沉默,哀伤,然后突然笑了。

“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

苏浅不太了解这位景夕师叔,很多东西都连蒙带诈的,能不能成她也没底,只好先回去了。

云川带了一些吃食去看云嫣,估计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自己的师妹,自己还是了解的。虽然表面认错挨了鞭子,可心里怎么可能服气,只会更加怨恨苏浅的。现在苏浅正在谋划掌管女弟子的事情,原来那个位子也应该是云嫣的。

云嫣一看到云川,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云嫣,我想跟你聊聊。”

云川很少这样认真的跟她说话,因为太习惯她的存在,她的照顾,反而忽略了很多事情。

“云川哥哥要说什么?”云嫣听到云川的话,知道他已经原谅自己了。不用再忐忑不安,甜甜的像往日一样叫云川哥哥。

“苏浅的事情,本来就是你做错了,我不想你因为道歉挨打的事情,再怨恨她。”

一听云川是为了苏浅的事情来得,云嫣的脸就垮下来了。

“苏浅就那么好吗?为什么你们都帮她!我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苏浅!”压抑多日的愤怒,终于冲口而出。

“云嫣!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云嫣看到云川皱起的眉心,不敢再发脾气,放软了语气,

“云川哥哥,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可是苏浅一来,你就变了!我好怕,怕失去你。”

云川揉揉眉心,也觉得自己不该发脾气,

“你先听我说,

我跟苏浅是不可能的,你不用但心这些。我今天来也不是来责备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得到惩罚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介怀这件事,以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就好,明白了吗?

苏浅不简单,你不是她的对手,所以答应我,不要再去惹她了,知道吗?”

看云嫣乖巧的点点头,云川舒了一口气,继续说,

“你也知道补偿的事情了,景夕师叔虽然不好说话,但我觉得苏浅肯定会拿走掌管的权利。医女一脉本来应该是你的,现在苏浅拿走了,这件事你就当做错事情的代价吧!师父也已经甩手出去,你也别掺和进去。”

云嫣急道,“我只要云川哥哥,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看着云嫣真挚,讨好的眼神,云川有些无奈。

这个师妹对自己是没话说,就是对自己太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上心!如果她能有苏浅一般的谋划和野心,师父也不会处境这么艰难。

算了,人各有命。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三章 大家的目标都是景辉 云川捏捏云嫣的肩膀道,

“你的心意我明白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苏浅将来会成为太辉门很重要的人,甚至关系到太辉门的兴衰。我们不要跟她成为敌人。”

听到云川的“我们”,云嫣觉得安心了许多。

是啊,我和云川哥哥才是我们!

看云嫣的样子,云川觉得她已经听进去了。

上一次和苏浅谈了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太辉将来的掌门。也明白强求不了感情,就算苏浅喜欢自己,恐怕两人的性格也不会长久。

撇开这些儿女私情,云川也知道现在的太辉门一盘散沙。以景山的能力,能把这样一个太辉门传到自己手中已经极限了。

对比苏浅,他才深刻的认识到,有景山的扶持他才是继承人,如果景山不能握住手中的权利,那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不是继承人,未来也不是掌门。

他和苏浅只能是盟友,不能是敌人。他想要做掌门,想要在太辉门站稳,就要和苏浅合作。

云川来到苏浅院子的时候,里面一片热闹。

苏浅一看来人是云川,就很不待见的问,“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把我当人生导师吗?又要谈人生?骚年啊,我也很迷茫的!

云川当然不知道苏浅此刻,内心活动这么丰富。他一看苏浅态度不怎么样,哼了一声就自己坐到她对面去了。

云川先开口,“我来看看你和景夕师叔谈的怎么样?”

“挺好的啊!”苏浅不理会他,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玄清做的点心,还不忘喂一块到玄清嘴里。

“浅浅我也要!”郭俊彦也凑过来,长大嘴。

苏浅哄孩子一样丢了一块到他嘴里。

“景夕师叔没有那么好说话的吧。”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云川觉得苏浅怎么那么难交流,自己怎么会喜欢她?压了压暴起的青筋,没好气的说,

“我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苏浅眼睛滴溜溜的转,云川被她看的不自在,只好说明来意。

“上次跟你说的,是我一时没想明白,现在……”

云川话还没说完,苏浅就凑过去,邀功一样的对玄清说,

“你看吧,我上次说了我拯救了一个迷途少年,没骗你吧!”

“好,真厉害,晚上奖励一盘酱肘子!”玄清刮了一下苏浅听翘的鼻梁。

云川再次青筋暴起,他很想掀桌子,

“我来是跟你说正事,不是看你们秀恩爱的!”

玄清一听,假装正经的干咳了一声,苏浅倒是不以为然。

“听着呢,你继续,继续啊!”

云川缓了缓才道,

“我仔细想了,师父拿女弟子的掌管劝给你做补偿,事关本门的利益。师伯和师叔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甚是有可能会借此机会把师父推下台,到时候,我这个未来掌门就什么都不是了!”

苏浅点头,“那你应该阻止我接管啊!”

云川摇头,苏浅看到他眼里除了平时的正经以外,还多了一份野心。

“既然我有心当掌门,那就要太辉门都在我掌控之内,而不是像我师父一样,处处受制于人!”

苏浅了然,云川想要为自己铺路,所以联盟来了!

多一个一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很好,那就是结盟咯!你有什么计划?”

云川也不含糊,

“我本来是打算,等我继任之后,再动景辉和景焕,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只能先清除障碍,我才能走到掌门之位了。

这次你的接管,他们一定会跳出来阻止,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找理由把他们拉下去!”

呵呵,苏浅冷笑,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自己是猎人还是沦为对方的猎物。

她冲云川勾勾手指,

“你知道你师父那一辈的八卦吗?”

云川不太明白苏浅的意思。

“这次的突破口就在景夕身上,我需要你调查清楚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恩怨,包括和你师尊的!”

云川也不废话,径直走了,他相信苏浅的判断。这个臭丫头比谁都精,早上见了景夕师叔一定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苏浅看着云川离开的背影,舒心的靠在椅背上。

玄清起身离开,苏浅一把抓住他,“你干什么去,不哄我了?”

玄清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有人给你跑腿,还得了个盟友,晚上胃口一定很好,我还不早点去多做几个酱肘子?”

苏浅听玄清的打趣,美滋滋的笑了。

的确,刚刚还在为怎么打听景夕他们的事情而一筹莫展,想不到云川就送上门来了。

这样也好,除了景夕的事情,太辉门的确需要好好整顿整顿了,不然景辉都要上天了!到底是自己的根源,苏浅也不想太辉门散了。

过了两天,云川那边还没消息回来,倒是景夕让人传话说要见苏浅。

收到邀请,苏浅得意的冲玄清笑了。

玄清有点疑惑,“你怎么看出来她有仇的?”

苏浅和玄清边走边聊,

“在见到景夕之前,我是真没把握会拿到掌权,但是见了之后我就觉得,有门!”

玄清看她嘚瑟的样子,宠溺的笑了,有苏浅这个小机灵鬼在,自己只需要操心苏浅就好,而且他本也不善于这些揣摩人心的事情。

“怎么有门?”

“嘿嘿,景夕看景山,眼里的怨气可不小。还有她的眼神,像极了我婆婆。什么人才会有那种眼神呢?

求而不得,终身怀念的人!

我婆婆对我师尊就是这样的!

所以一定有一个景夕求而不得的人,求而不得的原因肯定在景山他们师兄弟身上!

所以才会怨恨,不甘,她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如果真的放下,也不会闭门不出了。”

玄清觉得苏浅的话很有道理,就像自己对篛伶,时间太久了,就算有留恋,那也过去了,现在只想珍惜眼前人,所以世界之大,有苏浅在,哪里都是好地方!

玄清摸摸苏浅的脑袋,“真聪明!”

苏浅觉得自从受伤醒来之后,玄清变得不一样了,很宠溺自己。

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真好!

说着话,到了景夕的院子,景夕已经烹好了茶,什么茶苏浅不知道,对她来说牛嚼牡丹而已。

玄清依旧客气和她聊了几句茶的话题,之后才转入正题。

“我想好了,你能让景辉一无所有,我的位置就让给你!”

章节目录 第一二四章 一起听八卦 听到景辉的名字,苏浅的眼睛亮了。

呵呵,巧了,大家的目标都是景辉啊!

这次真是赚大了,这个搅屎棍,可要把自己作死了。本来就打算第一个拿景辉开刀的,想不到景夕先提了。

“你想说原因吗?”苏浅一脸八卦。

“不想。”景夕冷漠脸。

苏浅失望的叹息,“那我可以查吗?”其实已经再查了。

“随便你,我只要结果!

不过你这个丫头我早有耳闻,事情不是我办不了,是我不愿意,明白了吗?”景夕的眼神带了一点威胁的意味。

苏浅讪笑,“明白!”

意思就是,随你折腾,但是别把她扯进来,她要干干净净不沾灰的弄死景辉!

交易达成的苏浅开心的哼着小曲,勾着玄清的胳膊往回走。

刚走出去不远,就碰到了景焕。

“景焕师叔好。”苏浅笑眯眯的问好。

景焕点头回礼,也跟玄清打招呼,毕竟算是长辈。

“您是来找景夕师叔的吗?”苏浅上前一步问道。

景焕不太想搭理她,瞥了一眼,应了一声就走了。

苏浅看着景焕的背影摸下巴,“你说一个人怎么才会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这么久吗?”

玄清和苏浅并肩而立,淡淡的说,

“这要看是男人还是女人了。”

苏浅笑看他,“怎么说?”

“如果是女人,那可能是周围的男人都不够优秀,所以不愿意退而求其次。还有一个可能是,那个男人给这个女人一定程度的回应,让女人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之类的期盼。”

“嗯哼!”苏浅觉得玄清说的很有道理,“那男人呢?”

“男人嘛,原因只有一个!”玄清看着景焕远去的背影冷笑,“这个男人付出了一定的价值,他不想血本无归!”

苏浅眨眨眼,男人这种动物可真现实啊!

“男人就没有真心的吗?”

玄清昂首挺胸,骄傲的说,“有啊!就是我啊!”

苏浅嘴角抽了抽,还会贫嘴了,有没有一点作为师祖爷的高冷范儿了?

“照你这么说就没有纯粹的感情了吗?”

玄清想了想,回道,“有的,一开始都是纯粹的。只是很多事情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之后还有多少纯粹就不一定了。”

这个话题就有些伤感了,苏浅可不是会在这个时候伤感的人。

“你去听墙角会不会被发现?”

玄清瞪着苏浅,怎么又要听墙角!

我堂堂太上辉门的大师兄,整个道门的师祖爷!我怎么可能去做听墙角这种小人行径的事?

不去!坚决不去!

“去嘛!”苏浅拉着玄清的手晃啊晃的撒娇,“去嘛去嘛!求你了!”

“咳咳!”

晚辈的要求,不满足似乎没有长者风范呢?

玄清低头在苏浅耳边低声道,“亲一下就去。”

苏浅睁大了眼睛,这光天化日的,不好吧。

玄清双手抱胸等苏浅,苏浅左右看看,好像没人呢!

飞快的踮起脚尖,在玄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耳朵通红的说,

“我先回去等你消息了。”

看着溜得贼快的苏浅,玄清满意的点头,真可爱!

所以说,男人啊,就是要有奖励才有动力的!

苏浅回去的看到了一个很诡异的画面,云川和郭俊彦璃茉围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妍儿站在中间的石桌上。

然后每人头上都插了很多花……

苏浅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璃茉是女孩子,被妍儿插花很正常,郭俊彦好脾气这是常有的,可是云川是什么情况,如果是为了他们的联盟,这牺牲是不是有点大!

“浅浅,你回来了!”郭俊彦欢快的招手。

璃茉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

云川涨红了脸要去拔头上的花,妍儿一瞪,他就讪讪的把手放下。

妍儿满意的点头,“姐姐,你看他们是不是好好看啊?”

“好看!”苏浅揶揄的看云川。

云川转头,脸都丢尽了!

“姐姐也来!”妍儿晃着手里还剩下的一大把花向苏浅招手。

苏浅无奈,也坐下当妍儿的花瓶。

“是不是有消息了?”苏浅问云川。

云川看了一眼璃茉和郭俊彦,两个人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反而一脸八卦的看他。

“说吧,自己人,省的回头我还要再跟他们说一遍。”

云川一脸黑线,不过苏浅信任,他也不介意了,就开始说调查到的事情。

太辉门的女子都由医女一脉教养,景夕当年却是先掌门正卿捡回来的。由医女养到八岁的的时候,景夕第一次见到了正卿这个恩人。就开始闹着要去正卿门下,小时候的景夕十分受门内的师姐师兄爱护。众人也以为只是小姑娘图新鲜闹着玩,就让她去了。

结果这一去就是八年!

都是一个门派的,也没人再提起这件事情,就这样,景夕成了正卿的弟子,与师父和师兄们朝夕相处。

后来,景焕渐渐的表现出了对景夕的爱慕,而如今的搅屎棍景辉,当年也是搅屎棍一般的存在。开始对景夕冷嘲热讽,说用心不纯,故意来他们身边引诱景焕。

因为当时的景焕是所有人眼里最有天分,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掌门的人!

所以景辉就说景夕用心不纯,有所图谋。

景夕性格本就要强,哪里容得下景辉说三道四,当下就和景辉拔刀相向了。

青春少艾的年纪,原本是美好的少年们,也是在这一天开始,从此决裂。

听到这里,苏浅连连摇头,“你这个师伯还真不是一般能惹事啊!”

云川也认同,从小到大,这位师伯但凡抓住一点什么,就开始上蹿下跳。

“还有呢?景夕为什么对你师父也一副不待见的样子?”苏浅问。

景辉惹人嫌是正常的,如果只是因为这样不至于让景夕恨这么多年的。

接下来的故事,让云川有些不好开口,事关上一代的恩怨,由他这个晚辈告诉别人,实在是不合适的。

“你倒是说啊!”苏浅催他,怎么婆婆妈妈的,正听的兴起呢!

云川无法,只能如实继续讲故事讲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五章 贵圈真乱 二十年前。

景夕和景辉打了一架,景焕横插进去偏帮景夕,景山这个和事老又是拉架的一方。

正卿看到打成一团的四个弟子,一怒之下都罚跪在殿门之前!

四个人跪了一天一夜,正卿才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知道错了吗?”用着掌门威严的声音问道。

“弟子知错!”景山先答。

“错哪了?”声音依旧严厉,带着不悦。

“同门师兄弟,应该和睦相处,共同进退,不该拔刀相向。”

听了景山的回答,正卿点点头,这是最温顺,最省心的弟子,可惜就是太没有脾气了。

“你们呢?”

“弟子知错了。不该胡乱说话,惹师妹不高兴。”景辉答道。

正卿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景辉是最不省心的弟子,能力最差,事情最多!孺子不可教!也不期待有什么建树,只要安安分分的待着就行了。

景焕低着头,景夕抿着嘴,都倔强的不说话。

正卿挥挥手,让他们两个先回去,自己和景夕、景焕谈谈。

“为师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景辉挑事,但是你们怎么能沉不住气,动不动就拔剑?修的道心都喂狗了吗?”

“景焕,你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切不可冲动行事,毁了自己的前程!

还有景夕,女孩子家的,收敛一点脾气!这样的脾气将来怎么嫁人?”

跪了一夜愣是没吭一声的景夕,突然委屈的哭了。

这一哭,正卿和景焕都心软了。可是怎么哄,景夕还是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哭。正卿无法,让景焕先回去。

人一走,正卿一改为人师表的威严,温和的坐到景夕对面。

“怎么说哭就哭了,你这个脾气就是我惯坏的,还说不得了?”责备的话语却是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出来的。

假山后没有真的离开的景焕,第一次知道,严厉的师父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呜呜呜……”景夕委屈的扑进正卿的怀里。

正卿怜爱的摸着她的头。

“我不要嫁人,我要师父,我只要师父!呜呜呜……我谁也不嫁!”

正卿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不嫁人怎么行,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吗?那样师父会不放心的!”

“我不!我要嫁给师父!”

假山后的景焕,生生将一块山石掰碎。

原来如此!

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的呵护得不到一点回应!原来是这样啊!

被爱慕蒙蔽双眼的少年,此刻入梦初醒!

正卿紧皱着眉头,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开始只以为是小女孩天真懵懂的玩笑。可是转眼那个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说出这样的话,就不再是天真的玩笑了!

“师父,不,正卿!我爱慕你,不是师徒那种,是男女之情!我想嫁的只有你!”这是景夕第一次把话挑明了。

正卿站起来,背过身,用生硬的语气说,“不可能的,我是你师父,我大了你二十岁!你怎么能爱慕我呢?你还小,还没分清楚什么是男女之情罢了!”

“不是的,我知道的!”她踉跄的站起来,一把抱住了正卿。

正卿想要推开她,可是景夕却死死抱住,不肯撒手,说道,

“正卿,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你只是碍于身份才拒绝我的!

我知道,我生病的时候是你在照顾我,我没有睡着!”

正卿脑中如雷轰鸣,想要推开的手顿住了,回想起那一晚彻夜照顾高烧不退的景夕。看着她烧的通红的脸,竟然鬼使神差的吻了下去!

被发现心中秘密的正卿不知如何面对,一把推开了景夕,转身把自己关进了房内,只留景夕在院子里独自哭泣。

那天之后,被拒绝的景夕没有丝毫放弃,反而变本加厉的纠缠正卿。从此这段你追我躲的师徒恋,也成了门内心照不宣的秘密。

苏浅忍不住要给云川点赞,真精彩!

“看不出,挖八卦有一手啊!”苏浅调侃道。

云川翻了个有失身份的白眼,道:“过奖!”

“然后呢然后呢!”郭俊彦追问,三人听的津津有味呢。

最喜欢这种师门辛秘了啦!

云川囧,

“之后据说,开始有人慢慢的接受景夕他们这段师徒恋了。师尊碍于面子一直不肯承认这件事情,但是接受的人多了,师尊也慢慢的放下心中的芥蒂,打算接受和景夕师叔成婚。”

听到这苏浅笑了,肯定是景辉出来捣乱了,所以景夕才会那么恨景辉。

云川轻咳了一声继续说,

“这种事,道门之中没有先例。对于二人的关系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样反而能让景夕师叔消停一点。直到有一天,他们提出要成亲,师伯便出来第一个反对。这一反对景夕和师尊本身脆弱的关系,似乎瞬间就破碎了。

我师父的性格虽然不会反对,但也不会赞成,我估计应该是偏向了师伯。至于景焕师叔我就不太清楚了,都知道他一直爱慕景夕师叔,但是好像这件事上他像旁观者一样,一点传言都没有。”

苏浅觉得景焕的确奇怪,不应该这么平静的。她问道,

“之后呢?就这么不了了之?不像景夕的性格啊!”

一个女子,投到掌门门下,还能接管医女,更是不把现任掌门放在眼里,不可能只有这点手腕!

云川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后续却出乎他的意料,

“后来的事情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师尊仙逝了,景夕也消停了,夺了医女的掌权就开始深居简出。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是景焕师叔继任的,却变成了我师父。”

苏浅点头,真有意思啊!

“那原本应该掌管医女的人是谁?”

云川说的口都干了,那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才道,

“这件事情其实也很奇怪,是我师娘,据说我师娘当初是喜欢景焕师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嫁给了我师父。连医女的接管权都不要了,所以由景夕师叔接手。”

苏浅“啧啧啧”的砸吧嘴,贵圈真乱啊!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六 配合 云川打探回来的消息,信息量之大吓了苏浅一跳。

景夕想要景辉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这个倒是不好办了。毕竟景辉是一派长老,还掌管这太辉门许多事情。再说身败名裂,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名声的人,怎么才算身败名裂呢?

一筹莫展的时候,玄清听墙角回来了。而云川被苏浅打发回去问云嫣关于她娘的事情,之前云川都是围绕着景夕打探的,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师母。

在他的印象里,很少看见师母,她总是一脸忧伤,对谁都很和善。却只有云嫣能让她露出笑容,也许就是这样忧愁,很早师母便逝去了。

云川记得,师母走的时候,师父非常的悲痛。景焕师叔也来了,但是很淡然,礼貌性的上了一炷香就走了。

再说玄清听回来的墙角,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师妹,我听说苏浅要接手你的位置?”景焕坐下问道。

景夕有些心不在焉,淡淡的应了一声。

“呵,这个小姑娘还真敢说啊!也怪景山那个废物,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景山嫌弃的说。

景夕这才回头看他,没什么表情的问道:“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这句话让景焕有点难堪,总以为师妹对自己不一样,可是态度却总是这么疏离。他带着一丝愠怒道,“我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景夕点点头,“看完了,回去吧,我累了。”

景焕一看师妹真的起身要走,也不敢再扯别的,他这次来是真的有事。这个师妹的性格比牛还犟,脾气更是一点就着,如果不说什么事情耗着,真的会被赶出去的。

“师妹,你听我说,我想你帮我一次。”

这话倒是让景夕挺意外的,她想不出景焕有什么是要她帮忙的,不过毕竟同门一场,虽然不喜欢他,也是从小处处护着自己的师兄。于是耐着性子问,

“出什么事了?”

景焕也不含糊,“我有个计划,想要你帮我。我想你暂时把掌管的权利交给苏浅。”

景夕皱眉,她并不是真的多看重这个位置,但是已经跟苏浅交易,这样让出来算怎么回事?她不解的问“为什么?”

景焕轻笑一声,他原本就是景字辈的翘楚,长相也远胜两位师兄,不然景山的妻子也不会看上他。景夕看他的神情,仿佛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是师父的死,自从师父时候,他们就都变了。

自己成了深闺怨妇,俊朗的景焕如废人一般一蹶不振。

如今他是要重新振作了吗?

景山笑看景夕,说道,

“我想要掌门之位,那个位置本应是我的,我要拿回来!”

看到景夕表情淡淡的,依旧没有什么反映,他也不急,继续道。

“我想好了,只要你把医女掌权拿给苏浅,到时候我就可以以假公济私的名义为难景山,加上我这些年手上收集的东西,到时候就可以逼得他退位。”

景夕看着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过了良久才问道,“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要来争掌门?”

师父死的时候,虽然传位于景山,但是那时才是最好的时机,现在算怎么回事?再过几年,就算不争,景山也可能让位给云川的。

景焕突然温柔的笑了,“我想明白了,这么多年你从来不曾回应我。这些年我也的确是太没用了,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我想你给我个机会,等我夺了掌门之位,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景夕叹息一声,毫无波澜道,

“我以为这么多年,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何必执着呢?

我不喜欢你,跟你是不是掌门没有关系。”

言罢,景夕拂袖而去。

一墙之隔的玄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没有看到景焕执着到疯狂的眼神。

听完玄清带来的消息,苏浅嘿嘿的笑了。

“你笑什么?”玄清问。瞧那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哟!

真是迷人!

苏浅单手托腮,神秘兮兮的说,“我觉得我要发了!”

玄清有时候真的很疑惑,苏浅到底怎么修的道,修道的最高境界不是应该无欲无求吗?这活脱脱一个小财迷啊!

次日一早,苏浅继续哼着小曲,心情美美的来找景夕。

景夕一看到苏浅就嫌弃道,“你怎么又来了?是有进展了?”

其实景夕不讨厌苏浅,反而很欣赏,论能力手腕可比景山那个废物强多了!

苏浅未语先笑,看的景夕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气氛也暖了些,苏浅才开口道,“听说,景山师叔要夺掌门之位,让你先把掌权让给我?”

景夕一听,立马板起脸,“你偷听我们?!”

“前辈言重了,打探一些消息而已,知己知彼嘛!”苏浅依旧笑眯眯的,一点不觉得偷听别人说话是件很可恶的事情。

玄清有点心虚的低头喝茶,他可没有苏浅那么厚的脸皮!

景夕知道苏浅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没想到她脸皮那么厚,“是又如何?”

苏浅也不拐弯抹角,“老实说吧,景辉这个搅屎棍,本来是打算借我接管医女的事情,把他给拔了,但是你突然提出的交易就是景辉,我有点无从下手!

所以我想你答应景焕,配合我们一起行动!”

景夕冷哼一声,“我以为你多大能耐,跟你配合不如我自己动手。掌权是那么好拿的?我凭什么帮你?”

苏浅收起嬉皮笑脸,她知道景夕不好惹也不好说话,暖场结束,现在才是正题。

她道,“想问你一些关于当年的事情,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这对你对我都很重要。”

景夕没有说话,苏浅当她答应了,开口问道,

“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景夕很想发脾气,很想怒吼,为什么要撕开她的伤口!可是她突然又觉得很疲惫,伤痛十几年的心,早已折磨的她疲惫不堪。

“练功的时候,不慎筋脉逆行,受了严重的内伤。”

苏浅点点头,继续问,“据我所知,当年你师父看重的是景焕,为何传位给景山?原本应该传给景焕,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七章 炸了又炸 传位的事情,景夕从来就没有关心过,现在也不关心,淡然的说,

“我不太清楚,一开始师父的确有意传给景焕,但受伤之后吧,还是什么时候就改变了主意,他没有跟我说我过,我不太清楚这件事。”

苏浅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提问,“那景山的妻子是怎么回事?”

景夕听到这个问题,表情变得嫌恶,好像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嫌弃的挥挥手,

“自己查,别什么都问我!”

苏浅没有在意她突如其来的不高兴,只是继续说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当年的事情有很多疑点,比如为什么你师父会改变主意传位给景山,而景焕却没有意见?

景焕又不是景山,任人捏的软柿子,你跟你师父在一起,他不吭声,掌门之位被抢了也不吭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景夕猛地抬头看她,这么多年都沉浸在在悲伤痛苦,与内疚之中,从来没有想过景焕有问题。

“你什么意思?”

苏浅道,“我意思是,我觉得整件事景焕的表现都太不正常了,我怀疑当年的事情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看景夕不说话,苏浅只好继续说,

“你只要在名义上告诉他们,你已经把掌权给我了就行,等到一切终了,你再做其他决定就好。如何?”

景夕思索了一下,“好,但是如果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按照交易,你还是要帮我解决景辉!”

苏浅点头,“这是自然,这种人在太辉门,只会坏事,迟早得除!”

商量好了苏浅就告辞了。

回想苏浅说的话,当年自己也不是没有疑惑过,只是太过悲伤不曾继续探究。

心痛的感觉袭来,景夕捂着胸口,觉得一阵窒息,她想起正卿死前苍白的脸,还有对自己不舍的目光。

明明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说好就算不要掌门之位也要在一起的啊!为什么突然就扔下自己了呢?

如果不是正卿死前一再叮嘱自己要活下,可能自己早就殉情了。

如果正卿的死不是意外,那就一定要找出真相,为正卿报仇!

景夕打定主意,就朝着景焕所在走去。

她主动找景焕,这是以前没有的事情,让景焕欣喜异常。

“我明日就告诉景山,我把掌权交给苏浅,接下来你能不能拿到掌门之位,就看你自己的了!”

景焕一听,激动地抓住景夕的手臂,

“师妹,这么多年你终于想通了,终于愿意接受我了!”

景夕拂去他的手,冷漠的说,“你误会了,我只是讨厌景山而已,你想当掌门就当,跟我没关系!”

说完毫不留情的走了。

景焕有些失望,不过他并不放弃,愿意帮忙,就是踏出第一步了不是吗?等拿了掌门之位,总是会改变她的心意的!

第二天,景夕果然如约去见景山,还把景辉和景焕、苏浅等相关的人都叫来了。

“从今日起,掌管医女之事就由苏浅全权负责!”

一石激起千层浪!

景辉第一个原地爆炸,

“什么!她凭什么?!不过一个小小的门外弟子而已,有什么资格?我早就听说是你为了补偿云嫣答应的,看来是真的了!你这是假公济私!你凭什么不顾本门利益,私自决定!”

炮语连珠的质问,让景山脸色很难看!

“是啊师兄,这次你太过分了!

云嫣做错事,你怎么拿本门利益来补偿?何况医女一脉,事关本门的兴衰存亡!”

景焕不像景山那般暴跳如雷,说出的话却是诛心。

“这……”景山有些哑然,他没想到苏浅真的能说服景夕,而且这么快就来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说,

“也不能这么说,苏浅一直都很优秀,也立了很多功。由她来掌管女弟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比历代接手的要早一些而已。”

苏浅点头啊点头。

“本门规矩是掌门卸任之后,各位掌事长老才能更换,师兄的意思是现在想要退位吗?”景焕乘机逼迫。

这话倒是出乎景辉的意料,景辉这个人就是爱跳脚,什么事情都想掺和,可是什么事情都办不好!

“师兄啊!这么些年了,你这掌门当得实在叫人失望啊!”景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浅和云川对视了一眼,来了!

众人都不做声,等着景焕发难。

他像数家常一样,把这些年景山经手的事情一件件翻出来说,每一次都是因为景山的软弱无能,最后总是山门经受多多少少的损失。以至于这些年在其他门派面前,太辉门生生从佼佼者成了垫底的位子。

景焕所说的事件的确是事实,但这些事情云川知道,除却景山本身的软弱以外,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景辉越帮越忙,以及不作为,冷眼旁观的景焕的责任。

云川心里不平,愤愤的开口帮景山,

“师父这么多年也不只是为了自己,这次的确是因为云嫣而起。其他的事情呢,真如师叔你所说那般事实吗?如果师父做的不好,你作为太辉门的长老为什么不出来帮他?

还有师伯,如果不是你每次都出来把事情越闹越大,师父哪次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对着别人低声下气的?”

景辉立马跳起来,“你个兔崽子,你跟谁说话!怎么是帮我擦屁股?擦什么屁股?是他自己没用还要怪我?!”

景山没有理会景辉的暴跳,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只是很感动的看着云川。这么多年,这个徒弟没白疼,关键时刻还是徒弟心疼自己。

“呵呵!”苏浅冷笑一声,“没给你擦屁股?就我知道的,你上次得罪九尾灵狐璃茉,人家甩出八条尾巴出来,差点把你就地弄死,是掌门师父出来赔礼道歉才算过去的。哦!还有上上次,尾随我们还出言不逊,差点被玄清掐死,就是掌门师父说的情。

这才多久,师伯你就忘记了?是记性不好,还是忘恩负义?”

苏浅看着景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并没有松口,语速缓慢的说,

“如果是记性不好,晚辈可以帮你回忆回忆,如果是忘恩负义那就不好办了……”

景辉一拍案几,又炸了“放肆!你们!你们现在是一个个都来针对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八章 景焕发难 对于景焕的发难,云川和苏浅把矛头引向景辉,这让一旁的景夕很满意。

因为景山的无能,这些年,景辉一直在太辉门作威作福。

对于眼前的情况不满意的只有一个人,景焕眼角抽搐了几下,这不是他想要的。景辉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现在是要他来搅浑水、当枪使,而不是给景山做挡箭牌的!

这样下去不行,自己搜集的这些证据,十有八九都跟景辉有牵扯,说出来只会被这两个兔崽子祸水东引!

想不到第一步的计划就被人破坏了,他不禁有些恼怒。

景焕的眼色渐渐变得阴鸷,他不能放过拉景山下台的机会,这么多年了,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云川苏浅和景辉吵做一团,听的景夕有些不耐烦。她突然想起,每次事情发生的时候,景焕都异常的安静,今日也是他挑起的,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她转脸了看了景焕一眼,这一眼其实没什么感情的,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而已。

但是这一眼到了景焕眼里却不一样,看到师妹眉心皱起,心里一紧。

还有那个约定,不能让师妹失望!只有拿了掌门之位才能在师妹面前抬起头来!

“你们都别吵了!”景焕出声叫停了他们,所以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景焕有些感慨,多少年了,没有被人这样关注过,当年自己可是太辉门万众瞩目的人物啊!

“大师兄的确有错,但你们能说二师兄,没有责任吗?就是因为掌门的无能,才纵容的大师兄这般行事作风。”

景焕冷冷的看着景山,景山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反而是云川一直看着他。

自己的师父只是软弱,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被这样指责,他不服气。

被点名的还有景辉,他听到“这般作风”,就想跳起来质问景焕。但是景焕不是景山,只是一个凌厉的眼神,景辉就秒怂了。

这些苏浅都看在眼里,不得不说,即便过去这么多年,景焕风采不在,但也比景山更有掌门的气势。

云川目不转睛的看着景焕道,“师叔,师父在怎么样也是师尊亲定的掌门。处事上的确不够强势,但这么多年管理太辉门也不是全无功劳,道门一脉哪个不知道师父仁厚、德高望重?

如果师叔觉得师父不够资格当这个掌门,那为何当初不争?为何师尊不选你而选我师父?”

云川毫不退让,他受够了景山的步步退让,也受够了景焕每次站在师父身边看好戏的冷笑表情!

景焕眼里的恼怒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冷笑和轻蔑。

景山扯了扯云川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息事宁人就好。

云川不可能停止,这是他和苏浅等的机会,他们要把太辉门的毒瘤拔去。

景焕冷笑着景山,景山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惊恐,他咬牙说道,

“别说了!师弟,掌门这个位置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让给你!”

“师父!”

“师父!”

云川和苏浅都被景山吓了一跳,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被人欺压还选择退让?泥菩萨都有三分脾气,真的这么没有脾气?

云川关心则乱,苏浅却看出来景山眼里深深的忌惮。

她眯起眼看景夕,景夕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师叔,你这样就太过分了,掌门师父一向待人宽厚善良,为人也正直。如今你逼得他退位,这样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景焕意味深长的看景山,

“宽厚善良,为人正直?呵!师兄这些年,门派没管理好,倒是给自己贴了不少金啊!

当年……”

“景焕!你要掌门的位置我给你就是了!”景山急了。

景焕却不愿意罢手,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苏浅,缓缓的说,

“那不行,苏浅小师侄说的对啊!我这样得来的掌门,名不正言不顺,会让道门子弟诟病的。

所以我要让他们知道,是你德不配位!”

苏浅心中一喜,只有矛盾激发的越大,才能挖出更大料!

云川有些担心景山,他并不想自己师父受伤害,可是师父好像有把柄在师叔手上。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能叫停的,明显的苏浅在诱导他们!

景山的眼神变得哀求,可惜景焕仍旧无动于衷。景山把心一横,拿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景焕,师兄弟一场,你别把事情做绝!”

这可能是云川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景山这么硬气的说话。

“掌门师弟,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让你这么害怕?作为师兄,可以容忍你的无能,可不能容忍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安静许久的景辉见缝插针,生怕被人遗忘。

苏浅在内心为他竖起大拇指,论搅浑水,舍他还有谁?真真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景山好欺负,如果掌门换成景焕,能有他的好日子过?

“我没有!”景山冲着景辉吼道。

突如其来的怒吼把景辉镇住了,老实人好欺负,可是老实人突然发脾气却更可怕的。

这声吼却没有镇住景焕,“你没做亏心事,这么生气做什么?”

景夕低头喝茶,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没有做亏心事!我只是为自己争取一点想要的而已,我不后悔!”他逼近景焕,双眼通红,“你不要以为你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这话听得苏浅心痒痒的,她预感这中间有大秘密,而且是她正在寻找的秘密!

“既然师父没有做亏心事,咱不怕他,这个掌门位置不能让!”苏浅看似偏帮景山,却是在激怒景焕,继续说,

“今日是为我接管医女而来,你们怎么吵起来了,景焕师叔,你是想乘机逼宫吗?

这可不行!我已经和景夕师叔商量好了,你情我愿,不能怪师父的!是吧景夕师叔?”

景夕没有点头,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景焕才慢慢说了声“是。”

这一眼让景焕觉得自己很丢脸,口口声声说景山是废物,却在半天没有拿下。还有这个可恶的苏浅,总是在捣乱,打乱自己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今日瓜多 动用武力是最快的方式,但是如苏浅所说,名不正言不顺,这就是强抢,他只有等景山身败名裂了才能动手!

这件事必须说出来,这是他致命的一击,可是刚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

景山的话让景焕忌惮,可是回头却是对上师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日夜期盼、魂牵梦萦的,今天终于正眼看自己了,他不能在师妹面前丢脸!

等说出真相,就把他拿下,不能给他机会,对!就这么做!

景焕打定主意,心里反倒轻松了,他坐会自己的位置,开始说出他知道的那个真相。

“你坐上掌门之位那一夜,你记得你在哪里吗?”景焕冷冷的问,没有一点感情,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景山瞳孔微缩,狠狠的道,“你当真如此绝情?”

景焕没有回答,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话,“你不说,我替你替说!

那一夜,你去了听雨亭。

因为你知道,温晴师妹在那里等我。”

这个真相是关于景山的妻子,云嫣的母亲,医女温晴。

温晴如其名,温婉美丽,如果不是景夕的出现,她也许就是太辉门的第一美女。并不是她不够美丽,而是气质不同。景夕的美是冷傲,让人仰望的。她的美是温柔,让人舒适的。

这样美丽温柔的女人,爱上了景焕,那个二十年前天之骄子一般的男子。可惜景焕的眼里没有她,满心满眼都是盛气凌人的景夕。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怨,可是她不参与,也不说破,只是静静的守护着景焕,希望有一天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可惜没有,景夕喜欢正卿,不留余地的拒绝了景焕,那时候他悲伤的哭了,可是眼里还是没有温晴。

景夕要跟正卿掌门在一起了,景焕依然不放弃。

景夕要和正卿掌门成亲了,景焕突然安静了

然后正卿掌门死了,温晴盼来的希望瞬间破灭了。

她以为正卿掌门死了,景焕会继承掌门之位,迎娶景夕。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景山接任了,景焕也没有再来找景夕。

她知道景焕一定很难过,景焕难过的时候会一个人去听雨亭喝酒,她什么都知道,她比让任何人都了解景焕。

于是她带着好酒好菜来找景焕,可是景焕不在,一直等到天黑景焕还是没有来。却等来了景山。

这位师兄跟她并不熟稔,只知道脾气很好,为人宽和。

她想离开,却被这位师兄拉着东拉西扯的说话。说着话,桌上的酒被一杯接一杯的喝完了。

这时景山才满脸通红的对她说,自己喜欢她很久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了,那时候还没有景焕,只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挪不开自己的心。

温晴被突然的表白,不知道怎么回答,羞涩的婉拒说自己该回去了。

景山借着酒胆酒胆拦住了她的去路,此时夜已深了,听雨亭本就偏僻,温晴被逼的步步后退。

她撞在了亭子的柱子上,退无可退,悄悄的把手中的银针拿出,迅速的对准景山的穴位。可惜景山是有备而来,一把抓住她拿着银针的手,欺身向前。温晴看到了他眼里的欲望,让她惊惧不已,一边喊着来人,一边喊着挣扎着。

一个小医女的力气怎么敌得过日日习武的年轻男子呢?

她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那时心神不宁的景焕来到听雨亭的时候,正好看见景山用自己的衣服把满脸是泪的温晴抱起来,嘴里一声声的说着,自己会负责的话。

他没有出来,没有替温晴讨回公道。而温晴也没有再去找他,他不知道温晴有没有看到他,只知道几日之后,便传出掌门景山要与温晴成亲的消息。

景山听到景焕说的过去,脸色煞白。

云川震惊的看着他,难以相信自己的师父竟然做出这种事!

“所以,这样的伪君子还配做太辉的掌门吗?”景焕看着还没有回神的众人,厉声道,“来人!把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埋伏在周围的弟子就拔剑冲了出来,出来的人都是景山的手下和弟子,包括云岚。

想要夺位,当然不可能只是挤兑景山几句,武力才是关键,故事是说给外人听的!

云川和苏浅看着冲进了的人,脸色都发冷,没想到景焕竟然这么心急。

景山看到一步步走来的弟子,从往事的冲击中回过神。

他的眼神变得狠厉,不再是那个温和好欺的老好人,他没有看景焕,也没有越来越近的剑,而是看向景夕。

“师妹,你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景山此时心如死灰,既然他不顾同门情谊,为了一个女人要把他逼上绝路,那自己也不用客气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景夕一下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师父不是练功导致内伤而死的吗?”

苏浅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哎呀!今天的瓜真多,精彩!

“给我拿下,还等什么?!”一听景山开口,景辉就急眼了,立马吩咐弟子进攻。

“住手!我看谁敢动手!”景夕一掌震碎了案几。

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该不该动手,景焕对景夕一向言听计从的,到底该听谁的。

景夕瞪着景焕,冷冷的说,“让他说,我看谁敢动手?”

“师妹,我们说好的,你要帮我夺掌门之位,你等我把他拿下了我们再说好吗?”景焕到了景夕这里就没脾气了,只能温声说道。

“哈哈哈!”景山突然笑起来,“你竟然要帮他夺掌门?哈哈哈哈!你知道为什么师父为什么把掌门传给我,不传给他吗?”

景夕警惕的看着景山,她觉得他说的话可能会让自己无法接受,但却一定要知道,“你什么意思?”

景山无视景焕瞪得快眼突出来的眼睛,说道,“因为就是他害死师父的!”

“你胡说!,给我拿下!”景焕抓狂!

景山笑着看他,“师弟啊,现在知道心里最深的秘密被人挖出来是什么滋味了吗?这么些年,我对你们还不够宽容吗?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呢,既然你这么绝情,我也不用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零章 爱与执念 景夕难以置信的看着景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父最疼爱的弟子,才是害死师父的凶手?

景山看着景夕说,

“师父说,内伤是自己练功不慎筋脉逆行所致,可是我亲眼看见,师父受伤的那一天,景焕从师父的房间出来的!”

景焕争辩道,“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你亲眼看见我让师父受伤的吗?没有就是血口喷人,师妹你别相信他!”

景夕看着景焕的眼神已经表面,她信了八分。

“呵呵!”景山冷笑一声,“你以为只凭这个吗?一开始我也没有这么想,可是师父临终之前对我说,景焕你太过阴险毒辣,不适合做掌门,才把掌门之位传给我的,当时我就怀疑师父的死跟你有关!”

景夕颤抖着问,“真的是你吗?”

景焕避开景夕的目光,没有回答。

“一开始我只是怀疑,后来在我整理温晴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张药方!

那张药方就是给师父治疗内伤的方子,我很奇怪,为什么一张方子温晴要这么隐蔽的收起来。后来我问其他医女,那个方子的确是治疗内伤的,但却有一味药被改了,整个方子就不一样了!不但不能活血化瘀,还会使血气滞留在体内!

这就是师父为什么受了内伤却不见好,还一日一日严重下去!”

景夕跌坐在椅子上,她没有想到,害死自己最爱的人竟然是景焕!那个口口声声说只要我幸福就好,他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竟然害死了正卿,让自己经历生离死别!

“你怎么能这样?!”景夕愤怒的质问景焕,泪水从她眼角滑落,“你是他最喜欢的弟子啊!他那么信任你,你竟然下此毒手?”

事到如今,景焕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反而坦白了那段往事。

从他看见景夕跟师父表白起,嫉妒就让他开始疯狂。

景夕和正卿的恋情是他散播出去的,他想要正卿身败名裂,希望景夕能放弃。可是高傲如景夕,怎么可能因为那些闲言碎语就放弃自己的爱人!

景焕不明白,景夕最吸引他的地方就是那份傲然,不将世道,世俗放在眼里。遗世而独立,只为自己的真心而活!而恰恰是这份傲然,不会让她轻易妥协,轻易放弃正卿,越是制造困难,她越要向前。

既然被传的沸沸扬扬,景夕就干脆承认了自己对正卿的爱慕之情。这份果敢为她赢来了一群弟子的支持,于是从被人指指点点的情人关系,变成了师徒恋的佳话。

景焕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于是开始怂恿景辉出来破坏。正当景夕和正卿打算成亲的时候,景辉跳了出来。

这对正卿的冲击是很大的,自己的大弟子出来反对婚事,本身就心虚的正卿,再一次犹豫了,并且不愿意在跟景夕商量婚事。

景夕无奈,只好去求景山师兄,这位大家眼里的老好人,可惜老好人唯唯诺诺的当起了缩头乌龟。从那时起,景夕就在心里的小账本上把景辉和景山都划分成了敌人。反而是景焕在这个时候出来安慰她,告诉她应该给师父一些时间,他想通了就会好的。甚至还自告奋勇去帮她说服师父。

的确,师父见过景焕之后,态度有所改变,最后经不住景夕的软磨硬泡,决定跟景夕在一起。

眼看着二人欢欢喜喜的开始商量婚事,不在被别人干扰,景焕心中的恨再也压抑不住。在他们两个单独见面的时候,从背后偷袭给了正卿一掌!

这一掌景焕下了死手,当场正卿就吐了一大口血,满脸愤怒、难以置信的看着景焕。景焕下完手开始后怕,匆匆离去。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景焕深情的看着景夕,“他说,他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们才是两情相悦,他叫我放弃,说把掌门之位给我,作为补偿。”

景夕看着景焕的,眼里只有怨毒和恨!

“补偿?掌门之位本来就该是我的,我是太辉门最优秀的继承人!凭什么变成了补偿?!

他明明知道我多喜欢你,却不肯成全我,他大了你二十岁,竟然要跟你在一起,还要跟你成亲?他不配做我的师父!”

“啪!”

景夕愤怒的一巴掌打在景焕的脸上,保养的很好的俊脸上立马印出了一个五指印。

“师妹,我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喜欢你啊!

我不想杀他的,可是他不死,你永远也看不到我的存在!”

景夕恨极了眼前的男人,她满脸的泪水,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师父死了,她就看见你了吗?”苏浅说,人总是执念太深,才会一步步的错下去!

景焕惨然的笑了,

“没有,我做了那么多,她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过我,从来没有!哪怕只是安慰也好,哪怕是将就也好,一次都没有!”

苏浅觉得有伤感,“你爱的不就是她那份执着和骄傲吗?如果因此而改变,你还会爱她吗?”

笑着笑着,景焕的眼泪就出来了,他对着景夕说,

“我也后悔过,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害死师父我不后悔,但是你却一直悲伤下去,我很心疼!”

景夕突然觉得景焕的疯狂让她觉得恶心!如果没有这个人,现在自己也许就和正卿双宿双栖了。

“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你只是受不了我不喜欢你的事实!

师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却一点感激之心都没有,一步步的算计治他于死地。你太狠了!”

“不,不是的,师妹,我真的喜欢你的!我也不想你难过的,我想师父死了以后,我好好对你,我会补偿你,会比师父对你更好的!

是你不给我机会,你给我个机会,我真的喜欢,我会对你好的!”

景夕刷的一声,拔出随从弟子的了佩剑,剑锋直指景焕。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不喜欢你,你根本不配!

你连正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景夕的怒吼让景焕心如刀割,景夕一直知道,看起来淡然处世的景焕其实胜负欲最强。她心里一直明白,景焕的那份执着根本不是她和正卿的那种爱,更多的是好胜。

自己喜欢的女子喜欢的是别人,他不甘心,被人比下去他更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一章 往事 景夕就是明白景焕的这种执念,所以一直没有接受他的示爱,而选择和自己心意相通,温和善良的正卿。即使年纪大了一些,但是心却是一起的。

景焕双眼通红的看着景夕,

“他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就喜欢他?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拿剑指着我?

为了你,我连师父,师兄弟都不要了,你竟然这么对我!”

“呲”

一声闷响,是刀剑划破肉体的声音。

景夕一剑刺进他的腹部,在景焕震惊的目光里,再次用力,然后拔出长剑。

鲜血顺着景焕的衣摆滴落在地上,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跪坐在地上。

“师父!”云岚冲过去扶住他。

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但是这是自己的师父,他不能忘恩负义!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景焕恨恨的说,声音沙哑而无力。

景夕低头与他对视,

“为什么?我这一生都毁在你的手里,你问我为什么?

如果不是你,正卿不会死,我们会很幸福的在一起!

还有你的欺骗,你为了一己私欲,一次次的欺骗我,你觉得我不该恨你吗?”

云岚捂着景焕的伤口,开始叫人,他不想自己的师父死去。可是没有人来帮他,鲜血从他的指缝里不断的涌出,染红了衣服也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没用的,师妹想杀人,谁也救不活的!”医女出身的景夕,加上一身武艺,她下手都是要害,景焕比谁都清楚。

“师妹,我的命还给师父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了。”

景焕无力的的说道,他的眼神开始涣散,那一块他突然觉得轻松,多年前师兄妹们一起练武的情景浮现在他眼前。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你,那时的我们真是好啊!”

说完,软软的倒在了云岚的怀里。

云岚放生哭泣,景山和景辉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青春少艾的时光一去不返,渐行渐远的师兄弟们分崩离析。

景夕丢下染血的剑,心如死灰的走了。

苏浅和云川想不到真相竟会是如此惨烈。

景焕死了,他手下的弟子也散去了,景山并没有为难他们。

而景辉这次好像终于看清楚了情况,不再出来搅和。

之后的烂摊子依旧是景山收拾的,苏浅在见到了景山时,觉得他苍老了很多,原本满头的乌发,如今添了不少银丝。

一同来的还有云嫣和云川,景山看人来齐了才开口,

“有些事情我想交代一下,这次的事情,为师觉得心力交瘁。

浅浅,我很看重你,我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你谋划了不少,我不怪你。人一旦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希望你将来帮把云川守好门户,共同进退。”

苏浅点点头,除了他对温晴不厚道之外,景山真的算是少有的好人,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那份少有的善良与别人不一样,这也是苏浅一直尊敬他的原因。

“云川,师父也没有脸继续再做这个掌门了,之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就把这个位置交给你了。你不急,听我说完。”景山摆摆手,阻止了云川说话。

“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大弟子,交给你,我放心。景焕师叔那边,你多拉拢不要为难,都是同门弟子,相敬相帮才能长远。

还有云嫣,我也托付给你了,希望你善待她。她是个好孩子,一时执念犯了错,希望你们能原谅她。我只希望她平安喜乐的过一生就好,也希望浅浅你多包容她。”

云嫣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爹,你说这些干什么?”

“嫣儿,爹欠你的解释,现在告诉你。

你景焕师叔说的事情是事实,但是爹不后悔!”

年少的景山虽然不比景焕出类拔萃,可也是个翩翩少年,而且性格十分好,要问当时的女弟子最想嫁给谁,景山的人气是最高的!

可是偏偏喜欢上那个整天追在景焕后面的温晴,他不敢表达,只敢偷偷的对她好。帮她撑伞,帮她提食盒,帮她搬书。

有意无意的示好,少女眼中却始终没有他。

一向温顺的人,那日借着酒胆强要了她。

事后景山非常的内疚和懊恼,却唯独没有后悔。于是他请求当时与温晴关系最好的景夕出面。

两个女子本应该是情敌的,性格差异也很大,却成了好闺蜜。

景夕当下就把景山揍了一顿,她想打死的,但是打死了谁来负责温晴呢?

推开房门,温晴瑟缩在墙角哭泣,景夕恨不得出去把景山再打一顿!她抱住了哭泣的温晴,安慰着她,陪着她哭。

直到温晴哭累了,停了下来,她才开口道,

“你相信我,景山虽然这次做错了,可是他对你是真心的。选他会比选景焕更好!

你这些年怎么对景焕的,我都看在眼里,他给不了你幸福。”

说道景焕,温晴眼里有蓄满了泪水。

“不哭了,我陪着你。我刚刚已经揍了景山这个王八蛋了。你有三个选择,一是嫁给景山,二是我把景山杀了,给你报仇,三是,让这件事情过去,和我一起孤独终老!”

温晴带着哭腔说,“我没有想杀他,也不想嫁给他。你真的要孤独终老吗?我以为师伯死了,你会嫁给景焕。”

景夕为她擦去脸上的泪花,“温晴,听我的,嫁不嫁景山不重要,但是景焕真的不是你的良人!你只有嫁给爱你的人才会幸福,景焕的眼里没有你,只有他自己。”

“他的眼里只有你。”温晴扁着嘴说。

景夕摇摇头,“旁观者清,我不会害你的。大家都觉得景焕最喜欢的是我,其实不是的,他只是因为得不到我而已。

景山才是那个会让你幸福的人!”

景夕不是因为景山叫她来,才这样说,而是真的觉得景山比景焕更适合这个温柔可人的好姐妹。

温晴不在去找景焕,但也没有答应景山的求婚。过了不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含着泪,嫁给欣喜若狂的景山。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二章 忧愁的云岚 景山的故事结束,云嫣没有太大的抗拒,也许她对云川的爱慕和专一便是随了景山,才会为了云川不惜去陷害苏浅。

只是有些爱是强求不来的,只能顺其自然,而且如今苏浅在太辉门的地位不同往日,她也不敢再自己作死了。

景山告诉他们,等盟主选举结束,他就会退位,之后隐居后山不问世事。

苏浅离开正殿就独自前往景夕的住处,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知道怎么样了。那日之后景夕就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听到苏浅来了,景夕今日却请她进来。

景夕依旧坐在茶几前,半束的长披在身后,斜插一根簪子,穿着宽大的白色棉质长袍,显得慵懒优雅。

苏浅坐到她对面,问道,“前辈的大仇报了,我们的交易算完成了吗?”

景夕点头,“算是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苏浅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没有,我只是有些怀疑罢了,只是前辈你们身在此山中,看不清而已。”

景夕点头,“景山不想帮我说服正卿的事情,我其实不恨他,我只是气他对温晴做的事情。不过时过境迁,温晴后来告诉她觉得很幸福。”

“你不恨她吗?她也是凶手之一。”苏浅问。

“不恨了,谁都不恨了,往事如烟,都过去了。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真相。”景夕看着手中白皙通透的茶盏,眼神变得迷离而安宁。

苏浅舒了一口气,人最容易被自己的执念所囚,能放下就好。

“我说景焕是因为不甘心,才不肯放手,说白了我也是,我和景焕其实是一类人。”景夕叹息,似乎真的看开了很多。

“人无完人,一个人不一定要有完美的性格,只要能克制住自己,明辨是非,不做不该做的事情就好,何必强求那么多呢?”苏浅不认同她的想法。

景夕笑着给苏浅添了一杯茶,

“我修了一辈子的道心,竟然还没有你看透的多啊!”

“前辈过奖了。”苏浅转移了话题,“景山师父说,等盟主选定,就传位给云川。”

景夕点头,“云川很好,他会把太辉门打理的更好。医女的掌权你要等云川一起还是选个日子?”

“等云川一起吧,不急这一时。”苏浅说。她可不想在这多事之秋瞎折腾,反正早晚是她的。

“你和云嫣的事情我知道,想请你以后不要为难她,毕竟是温晴的女儿。温晴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去的早,我多少应该照看一点的。”

苏浅摆摆手,“一个被你们宠坏的熊孩子而已,我不会计较的。”

“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景夕一饮而尽,“如果世间女子都如你这般豁达睿智,大概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苏浅也干脆的喝掉杯中的茶水,谦虚道,“前辈过奖了,您敢爱敢恨,才受晚辈敬仰。”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苏浅便告辞了。

她回头看了眼景夕的院子,二十年来的恩恩怨怨,也算了结。逝者已矣,希望活着的人,更好的活着吧!

……

盟主选举原本是在墨山,因为清除魔物的事情,大部分道门弟子都聚集到了云阙山。之后又纷纷赶往墨山,有些没有资格参加的弟子都先行回山了。

太辉门因为苏浅的事情,加上之后景焕挑事的变故成了最晚出发的一派。为了赶去去墨山,景焕的丧礼匆匆举行,欺师灭祖的罪行太过影响门派的声誉,因此只是低调处理了没有公开,景夕倒是没什么意见。随着那一剑,大概往日的恩仇都结束了吧。

云岚来拜见的时候很是心虚,毕竟参加了景焕夺掌门的事情。景山倒是宽容,把丧礼交给他处理,也不曾责备。

一切妥当之后,一行人就出发往墨山,时间有些紧迫,车马的颠簸让能吃苦的苏浅都觉得疲惫不堪。

傍晚车马停下,在一个开阔的地方安顿,打算露宿一宿。

苏浅烤着璃茉抓来的几只野兔,美滋滋的哼小曲,不忘再夸一顿璃茉真能干!

说来也怪,活了近千年的老狐狸璃茉,单纯的像个孩子,总是被苏浅忽悠。这不不情不愿的抓了好几只兔子回来,被苏浅一顿夸,又变得欢欢喜喜了。

郭俊彦腹议,比起璃茉,苏浅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正烤着兔子,云岚来了。

“真能踩点,是不是闻着味来的?”苏浅笑意盈盈。

云岚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件事并没有让苏浅对他改观,

“小师妹,上次我师父的事情,你会不会怪我?”

苏浅不以为然的说,“那是你师父命令,说的你能反抗一样,反抗不就成了忤逆?”

云岚感谢苏浅的体谅,但是还是有些内疚的,“我也是当天才知道师父要干什么,之前真的不知道的,幸好没打起来。

不过,云川师兄会不会怪我?”

苏浅撕下一片烤的酥脆金黄的兔肉递给云岚,云岚乖顺的接了咬了一口,“好吃。”

“熟了吗?”

“熟了。”

“快来吃,兔子熟了!”一听熟了,苏浅就招呼这玄清他们这几人来吃。

云岚扁嘴,原来是怕没熟才给自己一块尝尝的。

苏浅也没有那么小气,又扯了一大块分给云岚,

“下次轮你去抓兔子!”

果然不能白吃她的!

“小师妹,你听我说话了吗?”

苏浅看他一脸忧愁的样子,也不逗他了,这才正经道,

“云川没有怪你,景山师父也说了,不会怪罪你们的。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哦,这次的事,可以把所有错都算你师父头上,但是以后你们就要跟云川一条心了!

切不可像你师父那样,把一个好好门派弄得四分五裂,知道吗?”

云岚一听,心落回肚子里,“我明白的,我将来一定唯云川马首是瞻!”

在路上有奔波些时日,终于到达了墨山。

墨山并不很高,但十分开阔。因地理位置和当地气候,郁郁葱葱的山林却常年呈现黛色和墨色,所以得名墨山。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三章 新盟主继位 墨山山顶修建了一个大型的殿宇,据说是当地盛产的一种汉白石,色泽银白,质地坚硬。这座殿宇的外廓都是用汉白石建成的,在墨山之巅,黑白相应,显得庄重而不失神秘。

到了山顶,苏浅感慨道门的富有,这座殿很大,供了道门真人。还有一些弟子出来迎接和安排他们的住处。

一个门派来的人不多,除了掌门之外,基本就是门内重要的几个长老和弟子。弟子是来长见识的,只有掌门和长老才有权投票。

景焕死了,太辉门只有景山和景辉参加,景夕虽然有资格,但是她不愿意出门,景山也不强求了。于是就请了玄清来,由玄清投上景焕那一票,

想之前慕华容救了苏浅,玄清也乐意卖这个人情,再说了既然苏浅有意在道门争一席之地,他也要出来露露脸才好。

玄清原本以为选举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当日才知道,原来这么隆重。

每一位参与投票的人都可以带两位弟子前去,于是景山带了云川和云嫣,玄清带了苏浅和云岚。选举前一天,景山就派人给他们送了衣服。太辉门崇尚黑白两色,这次的正装也是黑白的,只是比普通弟子穿着的更加精致。

玄清是以长老的身份参加的,穿的衣服跟苏浅略有不同,镶边的花纹更加繁复精致,还多了一件外衫。他来找苏浅的时候,苏浅正在梳头,看到玄清这身打扮,苏浅摸了摸嘴角,怕口水流出来。

真是不要太玉树临风啊!

她拿出之前景山送她的一对白玉簪,递给玄清,玄清撤下头上的簪子换成苏浅这一只。然后开始帮苏浅梳头,苏浅一向怕麻烦都是随意把头发用发绳扎起来。玄清做手工很细致,想不到梳头也很利索,给苏浅梳了一个同款,半披着的发型,然后插上白玉簪。

两人手牵手走到门口时,遇到了云岚。云岚恭恭敬敬的施礼,然后一起去大殿。

他们一路牵着手没有放开,云岚在后面很尴尬,觉得自己像个硕大的灯泡!人家衣服穿得像情侣装,头上更是别着情侣玉簪,要不是为了长见识,真是好想回去啊!

好不容易到了大殿外,玄清坐到景山身边,苏浅和云岚等弟子只能左右站着。

原本选举是由上一届盟主主持并举荐的,但是白盟主去世,只能由其他人代替。代替者是上清门的掌门——林泽洋。

外面鼓声响起,气氛庄严,苏浅也不由得整肃仪容。

林泽洋上台的时候,苏浅注意到站在林泽洋位置后面的林季晨。他目光复杂的看着玄清,苏浅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今日的林季晨也是正装出席,上清门的衣服是黛色镶白边,让他年轻的脸上多了一份沉稳。要说林季晨,与其说他俊逸的长相出色,不如说气质出众。他往那一站,就有种不可侵犯的庄重感。

鼓声停息,林泽洋开始说话,他的发言并不算冗长,大概纪念和歌颂一番白弘毅,然后说了一些选举的规则,希望大家为了道门的未来,能够公平公正的推选。最后简单介绍了参选人的名字背景。

除了慕华容,苏浅一个都不认识。

然后是各个参选者的发言,苏浅扫了一眼,一共六人,慕华容看起来最年轻,三十许的面容在一群老头里面显得分外惹眼。

注意到苏浅过来的目光,慕华容对她微微一笑,苏浅也礼貌的微笑。

她总觉得这个慕华容不简单,她不太相信真的有人能练到天人境,虽然那是所有修道者的梦想。

选举的按程序有条不紊的进行,苏浅站的有些脚酸。终于到了投票的时候,他们给景山玄清等人发了一个类是对折的请帖,上面印着墨山正殿的徽纹标记。

苏浅看着玄清端端正正的写下了慕华容的名字,递交上去。

苏浅可以看出来,因为慕华容到达了天人境,加上上次魔物围攻云阙山的事,人气最高的就是慕华容。

果不其然,最后是慕华容胜出。

宣布了选票的结果,林泽阳上去朗声说道,

“今日选取盟主,山易门慕华容胜出,诸位可有疑义?”

等了片刻没有人出声,林泽洋准备锤定慕华容这个盟主时,有人开口了。

“慢着,老夫不服!”

云岚看着这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凑过去低声跟苏浅和玄清解释道,

“长空门的长老,任文华,原本应该是这次盟主最大候选人,没想到跳出一匹黑马,估计不服气吧!”

玄清和苏浅了然,看他的眼睛精光迸发,一看就是修为不浅。面相看起来也是十分霸道的个性,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怎么可能放手?

按照规定,如果有人有疑义,就必须要比试一场。

长空门也是用剑的,与太辉门同宗,差别不大。山易门是御物为主,但是慕华容似乎更擅长剑法。

众人都移步到大殿之外,看他们的比试。

任文华的剑法并不如苏浅预想的那般出众,倒是功力十分深厚,每一剑都精准有力,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与威压。

慕华容气定神闲的接招,他的剑法与太辉门的更加接近,或者就是太辉剑法。却被他用出了一种古拙厚重之感。

看似不相上下,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任文华的败势不远。

突然他一个收剑,对慕华容说,“我输了。”

观看的众人此时反倒有些钦佩任文华了,君子坦荡荡,比不过就认输,大方承认反而更好看。

慕华容淡然说了句“承认。”

之后便是盟主继任仪式,这些由,墨山的人操办,其他人只要当天参加,之后送礼祝贺就好。

三天后,主殿被布置好,其他人站在大殿两旁排列等候新盟主的到来。

新盟主一身华服,站在主殿的台阶前,开始一步步走向正殿。正殿前有三百阶梯,他走的不疾不徐,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威严从容。

等他走上阶梯的最后一步,众人齐声道,

“恭迎新盟主!”

之后再由墨山上的长老为慕华容,佩戴新的玉簪和佩剑,授盟主印。

之后众人随新盟主进入正殿一起叩拜道家祖师神像。

章节目录 第一三四章 开例会 叩拜之后盟主继任的仪式算是完成了,之后是一群跟着慕华容后面的恭维声。玄清不感兴趣,便带着苏浅和云岚一起走了。

走出正殿没多远,他们听到后面有个清冷的声音在喊他。

几人回头,想不到是不熟悉的林季晨。

“有事吗?”玄清问,自己跟他只见过一次,但是这个少年总是给人感觉怪怪的。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林季晨面无表情的说。

苏浅也不好拦着,就和云岚一起先回去了。

“林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玄清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三百年前篛伶的事给他伤害太大了。

现在的他更愿意做苏浅身边,温和包容的玄清,而不是当年那个盛气凌人的大师兄。

“你真的是玄清,三百年前,太上辉门的大师兄?”林季晨眉心微蹙,眼神复杂。

“是也不是。”玄清答。

“什么意思?”玄清觉得觉得林季晨看他的眼神,总带着想要发泄的愠怒。

“当年那个大师兄早就不在了,如今的玄清只是玄清。”玄清不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

“只为苏浅而活的玄清?”林季晨逼近一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这样的问题让玄清有些不太高兴,自己和苏浅的感情为什么要跟这个陌生人说?但是林季晨的表现又好像认识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明白,但也顺着林季晨的话答道,

“算是吧,也算为自己而活。”

林季晨的目光瞬间就冷下来,

“三百年前为了一个狐妖,三百年后又为了一个女人。这就是你的道?”

这话让玄清很不舒服,为了篛伶也好,苏浅也好,都是他的选择。从醉心于兵器的研究制造到如今的平淡生活,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个人管的也太宽了吧!

玄清敛了敛怒火,温和的说,

“林公子的话严重了,玄清只是想要过一些自己喜欢的生活而已。”

“喜欢的生活?就这样自甘堕落的平庸下去?

你的梦想呢,你的执着呢?

你说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你一个人的时间专研出更多铸剑之法造福后人的雄心呢?!”

林季晨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就差揪起玄清的衣领来质问他。

这话真的激怒了玄清,三百年前,师父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没得选只能用自己的命去救篛伶。可是三百年后,如今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来质问他,真当他不问世事就是吃素的吗?

瞬间,身上的威压就逼向林季晨,不再是那个笑容温和的玄清,而是太上辉门第一人。带着上位者的气势逼近林季晨,一字一顿的说,

“我不喜欢争夺这些,不代表你们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林季晨看着玄清徒然凌厉的眼神,勾唇一笑,

“果然是大师兄,你和谁在一起不重要,只要你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

玄清的声音不带感情,也不再是苏浅面前那个温柔的人,

“你到底要说什么?你不是林季晨这么简单吧!”

林季晨微转脸,别有深意的说,

“在你破阵的那一刻,命运的轮盘已经启动,该来的躲不掉,只要你别忘了这个身份就好。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但你要记住,回到这里不是偶然,是宿命!

我们的宿命,三百年前就开始的宿命!”

玄清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也不想跟他扯皮,收敛周身的气息,恢复那个苏浅熟悉的玄清,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到他们的住处,玄清说了他们的对话,虽然觉得林季晨很奇怪,但是神神叨叨的也弄不明白什么情况只能先放下了。

墨山的事情完了,第二天众人也要启程回到各自的门派,毕竟除了太辉门以外,其他门派的精英都已经离开各自门派很久了。

收拾好行李的苏浅和玄清打算上马,陆子晋却跑过来送行,

“先生,苏师姐,多亏了你们我才能参加这次的大会!

前几天师父看的严,我不敢私自行动,只能今天来给你们送行了。还有这个,一点心意!”

陆子晋也废话,告别送完东西就挥手走了。

沉甸甸的油纸包被塞到苏浅怀里,打开一看是一大块腊肉并几根香肠。

礼物不贵重,但是很有心意,他知道苏浅喜欢吃这些。

……

回到太辉门,众人休息了几日,景山便开始着手筹备退任给云川的事宜。

新掌门继位,太辉门内又开始了新的忙碌。

掌门的退位,就代表着长老的更新换代,苏浅接手了医女一脉,也开始事先熟悉这些事宜。

景夕倒是毫不含糊,从苏浅回来开始,就给她量身定做接任要穿的衣物,也吩咐下去准备几套日常的服饰。马上是长老了,之前的装束已经不合适了,不能含糊的。

然后便开始手把手的交代医女的管理,和账目一应事宜。

苏浅这个山沟沟里来的,哪里知道掌管这些要这么麻烦,只好耐着性子学记账和安排。

第二天就是十一月十五,已经入冬了,云阙山看起来萧瑟了很多。

苏浅看了一夜的账本头昏脑涨,天刚蒙蒙亮就被叫起来了。说是景夕的吩咐,让她换好衣服一起去正殿,参加每月的例会。

苏浅打着哈欠起床,她觉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账目真是比练剑还累人啊!

苏浅准备好,就直接去了正殿,景夕和景辉,云岚已经在殿外了。景焕死了,云岚是他的大弟子,也是默认的继承人,所以来参加例会。苏浅瞄了一眼景辉挑眉,没有带继任者,看来是要挑事啊!

原本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乖觉挺多的景辉,看来是死性不改啊!

景夕帮苏浅整了整衣服,来的匆忙,苏浅的衣服有点凌乱。景夕是真的喜欢苏浅,苏浅觉得景夕对她有种照顾女儿的感觉,让她很温暖。

整好衣襟,景山就带着云川来了。

景山坐在上首,云川在他左下的位子坐下,其他的依次坐下。

景山先开口,“这次是为了商讨掌门继任一事的流程,不过师兄,你怎么没有带继任者来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五章 接任长老 上次之后,景山虽然还是老好人的样子,但明显没有再那么纵容景辉了。

景辉沉声道,“你擅自决定要退任根本没有和我商量,这件事,我不同意!”

不是景辉没有找个景山,是景山根本避而不见,从通知门内弟子作准备到现在,用各种理由推脱不见,今天还是墨山回来,景辉第一次见到景山。

苏浅气定神闲的喝茶,这个蠢老头根本看不清形势,现在是他不同意就能阻止的吗?

景夕同样一脸不屑,眼皮都不抬一下。

云岚眼观鼻,鼻观心,他是来听吩咐的,可没有他说话的位置。

景山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放下杯子才道,

“我是掌门,我说了算。

如果师兄没有满意的弟子继任,我可以让云川安排合适的弟子来接手你手上的事物。”

这可是景山难得的硬气,语气虽然还是温和,但说的话已经不容景辉置喙了。

景辉气的脸色铁青,怒道:“掌门退任是要跟长老商量的,不是你一个人决定的!”

景山微笑道,“师兄说的对,那你们同意我退任吗?”

景夕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我同意。”

云岚颤颤巍巍的举手,“我也同意。”

“二比一。师兄,这样可以了吧?”景山好脾气的问道。

景辉老脸涨红,觉得自己被耍了!

“景夕,你不是恨他吗,为什么要帮他?

他不但没有帮你说服师父,还隐瞒了师父死的真相,更欺辱了你的好姐妹!”

景夕看着他,像看一个傻比一样,耐着性子答道,

“他只是没帮忙而已,你还带头反对呢,我是不是要把你一起杀了?

正卿到死都没有说出景焕,你觉得他为什么不说,他根本不怪景焕!至于温晴的事是人家夫妻之间的恩怨,用得着我多管闲事?”

她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你明白了吧?明白了就闭嘴,整天呀呀叫的难听死了!”

景辉;……

我又不是乌鸦,怎么说也是大师兄,至于这么嫌弃吗?

但是他不敢说,他知道景夕是个狠茬,要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自己估计早就被她一刀砍了!

景辉被景夕怼的不敢出声,景山继续说接任的事情了。其实就是把大概流程跟他们说一下,最后告诉景辉回去跟弟子说一下,不愿意的话他这边立马找人接手景辉的位置。

景辉只能应是,接任的是自己的弟子,好歹是自己人。如果换成景山或者云川的人,自己到时候在太辉门,就真的屁都不是了!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要到定好的吉日了。

郭俊彦欢欢喜喜的在苏浅面前晃悠,苏浅让他老实坐下,搞得他比自己都兴奋。

“我当然兴奋了!浅浅这么厉害,竟然成了大门派的长老,长老啊!那不是谁都能当的!”郭俊彦眼睛亮晶晶的。

的确是这样,云嫣原本应该是主管医女的长老,凭着是医女中的佼佼者加上景山这个靠山才行的。却被苏浅这个横空出世的门外弟子给抢了!

就说云岚吧,如果不是因为景山只有云川这一个云字辈的大弟子,也轮不到云岚来做长老的。毕竟门规大部分都是为了让掌门巩固势力而定下来的,首选长老一般都是掌门门下的“亲”师兄弟,而不是长老门下的“堂”师兄弟。

苏浅鼓着脸问道,“我才十八岁呢!就当长老,听起来都老了!”

还有景夕送来的衣服,虽然比原本穿着的要华贵,但也有些太过稳重。

玄清宠溺的摸着她的头,“不老,这么可爱,怎么会老呢!”

苏浅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一脸温顺。

璃茉和妍儿看不下去两人的黏腻,摇摇头,走远一点。

继任当天

苏浅很早就起来,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景夕安排的人给她收拾。道门女子在正式场合的发饰反而很简单,与男子差不多,只是男子头发全部束起,女子一半束起一半披在身后,看起来几庄重又不太过刻板。

景夕看到苏浅朝自己走来,朝阳下,白色镶银边的长袍奕奕生辉,衬的苏浅容光焕发,小脸越发精致。

“很好,今天对你是重要的日子之一,过了今天,你就是他们的长老,就是大人了!”景夕眼里满是温柔慈爱,俨然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模样。

苏浅腼腆的笑了,从来没有长辈跟自己这样说过呢!

大殿外两排大鼓被一声声浑厚有力的敲响,整齐的鼓声像是迎接新掌门的战歌。

大殿外的台阶下,太辉门所有的弟子整齐的排列在那里。云川穿着白色金边的长袍一步步走上台阶。

继任的仪式和墨山看慕华容继任的差不太多,流程也差不多。

景山先是自谦的讲述了自己在道门的一生,之后赞扬了云川的品德、这些年的功劳等等赞美之词。之后交接掌门印、掌门宝剑、为云川戴上掌门冠。

云川的仪式结束,就轮到心不甘情不愿的景辉给继任长老印件、佩剑、玉冠。

云岚这边也由景山亲自给他做长老仪式。

最后轮到苏浅,景夕也依照流程做完仪式。

站在上首的玄清也参加了,看到今日的苏浅,内心有些感动。

一路走来,少女的努力他看在眼里,今日的成就是她应得的。没有人比她更能胜任这个位置。

景山破例让郭俊彦和璃茉妍儿一起来观礼,郭俊彦一边看苏浅跪在地上受礼,一边热泪盈眶。

继任大典顺利结束,虽然不情愿,景辉也不敢捣乱。

交接好了一切事宜之后,另苏浅意外的是,景夕竟然提出要离开一段时间。

她觉得自己一生都困守在山门,从来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苏浅的经历让她向往。于是毅然决然的结束自己自怨自艾的人生,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的旅程。

对于景夕能放开胸怀,苏浅也替她高兴,还推荐之前自己走过的一些地方让她可以去看看。

但是景夕一走,苏浅的麻烦就随之而来。

原本鹌鹑一样的医女,开始了对苏浅的抗议。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六章 医女们 景夕离开后,景山也归隐了。

看似平静的太辉门,开始了激流暗涌。

云阙山的医女在民间是很有名,声望很高的存在,除非是医女出门游历,不然不是随便可以求医的。

想要求医门槛其实也不高,毕竟太辉门养这些医女就是为了赚钱,所以诊金自然会比普通大夫高一些。再则求医是要先写求医信的,云阙山脚下有一个草庐,每日都有人在那里守护,帮求医之人写信。

这个代写信的活也是个美差的,毕竟代写也是要钱的,虽然不贵,几文钱而已。对于这个收费苏浅倒是没有意见,价格还算公道的。

需要代写之人,一是怕求医者不识字,毕竟普通老百姓不一定都读过书的。二是让患者或者家属描述好症状递交上去,这样指派的时候更会对症。毕竟术业有专攻,不是每个医女什么都会医。

如果不提前写清楚,到时候人家要看妇科的,你给派一个治外伤的岂不是乱套了?这也是云阙山上医女医术了得的原因之一,除了传承更重要的是专业!

所以一般的风寒发热是不会找医女的,大部分是一下比较严重的病症。而代写弟子也会根据病人的轻重缓急安排送信件回山门,当然也会有有钱人家的富贵病,觉得自己耽误不得,多塞些钱给代写弟子。

对于这种行为门内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给门派惹麻烦就好。

苏浅去山下巡视了一圈,代写弟子倒是恭恭敬敬的叫“苏长老”。毕竟这些代写弟子一般都是没有什么天资,靠一些裙带小关系才能拿到这个肥差的,对于苏浅这样的人物来说,离他们太遥远,可不想稍有不慎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给毁了。

今日有三个人当值,来找代写的人还不少。有些病患回家等候了,有些病患自己在山脚等候。草庐之后还有个小院子,除了是给代写弟子住宿之外,也设了诊室,放一下应急药物,避免突发情况。

苏浅看了一遍,就晃晃悠悠的走了。

遛了一圈,苏浅又回到了山上,她信步走向之前景夕给她介绍过的——仁心堂。

仁心堂是医女领取和汇报工作的地方,此刻正聚集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好不热闹。

苏浅走到仁心堂外,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脚步一顿。

“那个苏浅她有什么资格做我们的长老?”

“就是就是,本来是因为云嫣师姐仗着掌门,不,前掌门的关系说不定会做我们的长老,没想到来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苏浅。”

“对啊!这个位置本应是戈师姐的。”

“戈师姐的医术比云嫣师姐好多了,更遑论苏浅这个什么都不懂的!”

“听说都是因为她跟玄清先生关系匪浅,而且跟掌门师兄关系也匪浅呢!”

“这也太不要脸了,吊着几个男人哦!我怎么听说她跟云岚师兄关系也很好,云岚师兄那把剑就是她送的。听说还是天罡大会的奖品!”

苏浅一脸黑线,竟然背后这么议论她,说抢了位置她承认,但是什么时候“吊着几个男人”了?

她轻咳了一声,走进仁心堂。

一看她来了,所有都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瞬间鸦雀无声。

“嗯?怎么都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聊得挺开心?”苏浅微笑的说。

“苏长老好。”几个小医女齐齐施礼。

“不用拘谨,我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苏浅还是一脸温和的微笑。

不拘谨才怪!我们跟你又不熟,刚刚还在说你坏话呢!

“戈师姐,据我所知,仁心堂的账目是每日都要汇报给我的,如日已经三天没有汇报?”

这位戈小凝师姐,是医女一脉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医术很不错。最主要的是她办事能力很好,十分干练。所以她大部分时间是仁心堂接收山下弟子传来的信件,和分配医女的任务。

每一个医女擅长什么她都清清楚楚,也能十分精确的分配到患者身边,这样大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

太辉门除了这些小医女以外,还有一批年纪长的,但是大部分都是负责教授这些医术,很少露面,除非是严重的病症。也有一些医女到了年纪会下山回家嫁人。

很多医女都是好人家的女儿,送上云阙山,被挑选出来的。

云阙山挑选医女的门槛也不算太高,资质尚可,聪明伶俐就好,主要是不能免费学!

学费对于平民来说是不便宜的,而这些学费不归太辉门所有,全部都是那些有资历的老医女收取的。

平民送女儿过来学医,一旦学成就会成为家里的一大收入。富人也会送女儿来学医,学的差不多,医不死人就行,因为那纯粹就是为了来镀金的。有了太辉门医女这层金,那身价的可就是平地起高楼了,嫁入豪门,甚至达官显贵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有很多父母勒紧裤腰带也要把女儿送进来。

而关于医女的收入,则是每天汇报给苏浅记账的。每月汇总,按收回的诊金分配。

医女得三,苏浅得二,太辉门得五。

一开始苏浅觉得太辉门得五有些多,不过后来观察到,医女们的吃穿用度也是门内最好的,这些也算医女交的伙食和住宿费用,还算合理。

戈师姐听了苏浅的问话,一脸恭敬的说,

“这两日病人多,一时没有整理出来,苏长老请稍后,明日会一并送过去的。”

苏浅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走了。

傍晚的时候,苏浅的住处来了一个小道姑,这个小道姑她认识,是个孤儿,太辉门收留的。因此没有学费学医,只能当个普通小道姑,才十三岁。学字辈的,叫学安,基本就是做些杂活,跑跑腿之类的。

苏浅看她跑得满脸通红,

“出什么事了吗?”

“苏长老,思颖师姐在云鸿长老那里领这个月的物资,云鸿长老不肯给,两个人吵起来。”学安的脸上带着焦急。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七章 都喜欢作 苏浅面上不显,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就安耐不住了吗?

苏浅到的时候,云鸿果然和蒋思颖在争执。

“这是我们每个月的物资,你凭什么不给?”

“没有不给,只是要晚一点而已。”云鸿气定神闲。

“原本是每月初五给的,今日都初九了。之前我师妹来问过,你也说稍后,明明是故意拖欠!”蒋思颖也毫不示弱。

“新掌门上任,我们有诸多杂事要处理,还没有空出手来,难道你们这么几天都等不了?还是说你们医女金贵,比掌门还要重要?!”

云鸿这话说的就过分了,医女的吃穿的确比男弟子要精细些,但说不上金贵,现在还搬出了掌门!

“云鸿长老,掌门继任到现在都十几天了,你们还没有处理好杂事吗?连医女这边的物资都腾不出空来准备?”

看到说话的是苏浅,云鸿有点心虚,本来就是奉了师命故意刁难的。苏浅这人他清楚,攻打魔物的时候他亲眼看见的,那股狠厉恐怕连云川都赶不上。如今做了长老,说话的气势更是不同了,看着还青涩的脸,却给人上位者的威压。

他拱拱手,赔笑道,

“苏师妹也知道我这一脉都是掌管门内弟子的杂事,掌门继任以来我们也忙的脚不沾地,实在是腾不出手啊!”

苏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云鸿师兄真是幸苦啊,看来是你们人手不够咯?不如我明天叫掌门给你们加派些人手?”

“不用,人手够得,我们会尽快把物资送过去的。”云鸿赶紧拒绝,要是被安插人手进来,师父估计要扒他的皮!

“尽快是多快?医女们整日要山上山下的跑,给人看病,可没有时间天天来你这耗着呢!”苏浅看他打太极,也不客气。

“这个我也说不准,事情实在是太繁杂琐碎了,真的还需要时间的。”

苏浅看出他的敷衍,也不急,闲闲道,

“云鸿师兄说,人手够用,杂事繁多,腾不出手来,却有空在这跟我废话半天。看来真的不是人手问题,而是云鸿师兄你的能力问题吧?

如果嫌门内杂事繁琐,理不出来,那我这就去禀告掌门,让他换个有能力的人来掌管。

云鸿师兄,你看如何?”

云鸿表面赔笑,心里一肚子苦水,他真的没有想为难谁,都是那个看不清情况的师父太坑了啊!

如今是云川做掌门,苏浅和云川那是有过命的交情啊!而且据他所知,如果不是玄清先生这座大山挡在前面,掌门夫人的位置根本没有云嫣什么事情了!

云鸿看着苏浅一脸淡漠的表情,下定决心,师父要作死,他不能跟着作死啊!

“苏师妹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我怕说的时间早了,这边没有办好成了空话不是。明天,就明天!明天一定送到!”

苏浅点头,“还请师兄加把劲,听说云岚那边的东西也还没有消息呢。

新官上任,你可别一把火都没有烧起来就被你那专门坑爹的师父影响了前程啊!”

说完不忘拍拍云鸿的肩膀,带着一众医女回去了。

看着苏浅的背影,云鸿大冬天的出了一把冷汗,他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师兄,这个苏浅也太嚣张了吧!”旁边拥护他的弟子不满道。

“闭嘴,长老也是你议论的?”他转头眼里带着严厉的警告扫了一圈身边的师弟们,

“都给我警醒一点,尽快把账目做好递上去,云岚和医女的物资,明天就全部送过去,你们自己安排人送,不要让他们来领,知道了吗?”

“可是师父那边……”一个面带怯懦的小少年道。

云鸿没有看他,“我自己会去说,你们照我的安排做就行了。”

刚刚那名弟子一脸不忿道,“师兄,你为什么那么怕她?不过是没有根基的门外弟子,医女都不管好,你怕她做什么?!”

云鸿狠狠的看着那名弟子,“云江,我再警告你一遍,给我安分一点,如果捅出什么篓子来,我可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其他弟子被云鸿的气势吓到了,这位师兄一向都很温和,很少发脾气的,他都这么紧张,众人觉得还是真的不要去惹苏浅比较好。

云江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心下却是鄙夷,这个大师兄一向都很怂,现在竟然被个女人吓个屁滚尿流!

没能得逞的景辉知道后,劈头盖脸的把云鸿骂了一顿。

云鸿挨骂,却没有多少惧意,甚至眼皮都不动一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知道自己资质平庸,也是靠着人缘和运气才年纪轻轻坐上长老的位置,根本不能和云川苏浅一流的天之骄子相比,如果能这么安安分分在掌管这一脉下去,也算自己的成就顶天了。

他可不想跟师父一样,整日上蹿下跳,当初景山掌门仁厚,会念着同门情谊,加上景焕师叔的帮忙,才一直纵容师父到现在。可如今,师父早就日落西山,大势已去。

如果今天他不答应把物资送出去,明天估计就是他这长老生涯的最后一天了!

他可是清楚记得,景山师父忍气吞声快二十年的景焕,最后什么下场。

苏浅不是普通医女,更不是门内花拳绣腿的小师妹,她可是经过杀戮,一步步走上来的。

果然第二天不到中午,云鸿那边的物资就送来了,还附带了清单。

医女们经过此事,有很多对苏浅也刮目相看了。私下传的沸沸扬扬的,说苏浅都是靠着云川掌门和玄清先生才有今天,可是昨日的气势和威压,很多医女都见识了。

蒋思颖很识时务的叫跟随她的人不要乱嚼舌根,自己也不再参与戈小凝的那些把戏。

苏浅并不知道,医女里面已经有人倒向倒向她了,她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还是没有等来戈小凝的汇报。

苏浅目光森然的叫来了学安,让她去找戈小凝要。

可想而知,戈小凝又找了其他借口推迟了。

苏浅有些无语,好好的不行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喜欢作呢?哎!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八章 不能勉强 戈小凝那边推三阻四迟迟不肯把汇报交上来,苏浅也没有在派人去催,甚至没有再去仁心堂,而是去找云川了。

这几天云川也很忙,刚刚接手门派,很多东西要熟悉,要安排。

苏浅来找他的时候,他没有多少意外,等了这么多天才来,已经很沉得住气了。

“来了,坐吧。”云川没有看她,一直盯着桌上云鸿送来的账本。

掌门一大叠,都是门内日常的吃穿用度,包括柴米油盐这些,所以要看完也不容易。

“当掌门什么感受,分享一下呗?”苏浅似笑非笑的看他。

云川合上手中的账本,这才抬头看苏浅。

今日苏浅穿了一身霜色长袍,披着一个石榴红的披风,书房里烧了炭火,进门后苏浅就把披风脱了挂起来。

云川很少见她穿这么艳丽的颜色,大部分是深色或者浅白的色系。今日石榴红的披风衬得她白里透红,皮肤吹弹可破。

“红色很适合你。”云川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

苏浅轻笑,“哟,当了掌门,嘴巴都甜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苏浅在他面前的扯皮,不像一开始一点就炸,只是挑挑眉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这时云嫣推门进来,端着一杯茶,是给苏浅的。

云川不跟她开玩笑了,知道医女那边对苏浅也态度不是很好,所以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

“阳奉阴违而已,没什么大动静。”苏浅不以为然。

“师妹,要不我去说说,我说的话也许有用,毕竟我跟她们待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上完茶坐在一边的云嫣建议道。

这次的建议云嫣是真心的,现在她只想一心辅佐云川管理好太辉门。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就学乖了,知道如果再做出什么伤害苏浅的事情,云川真的会翻脸!

何况现在苏浅身份不同了,如果再针对她就是在跟云川添乱。

苏浅摇头,“不用了,几个小医女我都摆不平,就别在这混了。”

云川有些嫌弃苏浅流里流气的样子,不过他也不认同云嫣过去。主要是苏浅拿到这个位置是因为云嫣而起的,云嫣过去那些医女不但不会帮忙,反而更会给她们两个脸色看。

“昨天云鸿把最近的账本拿过来了。”云川淡淡道。

“这个云鸿倒是挺识时务的嘛!”昨天过去一吓唬就老实了。

“那接下来什么打算?”嘴上问着话,可是眼神里已经透出跟苏浅的默契了。

看到云川的神情,云嫣悄悄的捏紧身侧的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

可是怎么能不嫉妒呢?

只有跟苏浅在一起的云川才是鲜活的,有脾气,会发怒,会笑,眼里的神采是跟她在一起时从来没有的。

“敌不动我不动,云鸿还有什么表现?”苏浅问。

“只送了账本,并没有什么表示,据说因为这些事情被景辉骂的狗血喷头。”云川说。

弄死景辉不难,换掉云鸿也不难,在太辉门这么多年,景辉身边不可能没有云川的人。只是要把这些做的冠冕堂皇确要等他们自己犯错才行,不然落个排除异己的名声就不好了。

“那我们先等等看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吧。”说完,苏浅又喝了一口茶就告辞了。

那些医女对于苏浅不是太大的问题,现在主要是要把景辉这个毒瘤摘出来才要紧。原本想趁景焕逼宫的时候解决的,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参与进去,现在苏浅只能等他自己跳出来了,这种人不会安分太久的。

披上披风推开门,外面竟然下雪了,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苏浅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

苏浅漫步走在大殿外的空地上,灰色的天空,青色的屋顶,白色的墙面和白色的地板,一身石榴红的苏浅成了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云川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觉得炫目的挪不开眼。

远处漫步而来的人打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伞上画着青色的竹子。

看清来人,苏浅的笑容从嘴角荡漾开来。

玄清一身乌黛色纹盘领长袍,看起来深沉稳重,又不失贵气。

玄清喜欢穿深色的衣服,苏浅也喜欢他穿深色,看起来沉稳大气,只有去墨山那次穿了一身白。虽然也很好看,但是看起来过于飘逸,苏浅不喜欢,她喜欢深沉的玄清,在她面前却像个忠诚的大狼狗一样。

“你怎么来了?”

“下雪了,你没带伞,我就来了。冷不冷?”玄清给苏浅撑伞。

“手冷。”

“那回去烤火吧。”

苏浅:……不是应该帮我捂吗?

玄清看苏浅别扭的小脸蛋,痞笑一声,仿佛奸计得逞。

温暖的大手包裹住苏浅的小手,“这样暖和吗?”

苏浅哼了一声,傲娇的说:“勉勉强强吧。”

云川走出门口,看到渐行渐远的两个人背影,落寞的垂下眼眸。

肩膀微微一沉,是云嫣帮他披上披风。

转脸对上云嫣温柔的脸,云川欲言又止。

“云川哥哥,”只叫了一声,云嫣便自嘲的笑了。

“云川,别人都叫你大师兄,唯独我一人叫你云川哥哥。我以为我跟她们不一样,也以为你待我不一样,其实都是一样的,在你眼里只有苏浅是特别的。对吗?”

云川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她,很多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他也不想再否认。但是对上云嫣双充满水雾的眼睛,总归有些心虚。

“为你付出那些,我不后悔,我也明白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但我还是希望留在你身边,希望你有一天能记起我的好。”云嫣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苏浅离开的方向。

知道母亲的故事后,云嫣才彻底醒悟,爱一个人不是努力就有用的。无论你做的多好,他不爱你,终归只是留存了一份感激而已。就像母亲和父亲一样。

云川看着云嫣受伤的神情,心里很内疚。

“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的。

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知道你才是最适合我的人,可是我……”

云川自嘲的一笑,

“云嫣,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云嫣转脸坦然的看他,“好,最后不能接受也要告诉我,我不想勉强你。”

我不能勉强你爱上我,也不能勉强我自己爱上别人。

章节目录 第一三九章 等人 没等太久,苏浅就收到云川的消息,景辉安耐不住了!

有一封来自墨山的密信,墨山的信件只有掌门有资格阅读,而景辉却提前截走了信件。

其实信件的内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发现魔宗的踪迹,离云阙山较近,所以由太辉门派人去查看。

这种事情原本应该直接由掌门派遣的,每个长老一脉的有自己的任务,分工明确。

景辉一脉负责管理山门内的杂事,景焕一脉负责守卫和通讯以及刑罚,医女一脉是收入主要来源,掌门门下主要是战斗和探听各种消息等。

按理密信由云岚接收,再交给云川处理。

可是景辉直接越过掌门和云岚,直接拿走了信件。

景辉拿着信件来找云川的,云川的脸色有点难看,知道他故意来示威的,这种事其实不是第一次了,他对师父也是这种态度!

至于收信件弟子,其实云岚已经被打过招呼,让景辉为所欲为。不为所欲为,怎么抓把柄?

“师伯,我记得这个信件应该由云岚递交给我,而不是师伯私自拆开之后再跟我汇报吧?”云川面上不悦,,心里却等着景辉上钩。

“规矩是这样的没错,可是师伯担心你太年轻没有处事经验,哎!也怪你师父退任的匆忙,什么事情都是突然交接的,我怎么能放心呢?”

“那真是多谢师伯好意了!”云川冷冷的说。

“作为长辈提点你是应该的,你不会怪师伯多事吧?”景辉嘴上客气,可是面上没有一点敬畏的样子。

云川噙着一抹冷笑看他,

“我看此事事关重大,不如就由师伯您带几个弟子去查探一番,如何?”

景辉本来也没有想怎么样,就是想在这个新上任的小师侄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好像整个太辉门是他资历最高是老大一样。

没想到云川这个软骨头直接把事情交给他去处理了!

道门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功绩,他这一脉虽说管事务油水多,但是无法插手那些可以挣功绩的事情,地位也远不如其他脉系。

就好比上次围剿魔物,他的弟子一个都去不了。所以其他弟子都因为这件事被记功,还领了赏,唯独他的弟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只能呆在山上算计这些柴米油盐的事情。

“这恐怕不妥吧?”景辉心里暗喜,面上却表现的不情愿。

“师伯还请不要推辞,如今门内可用之人,可信之人都太少了。我这一脉没有领头之人,云岚那边又……”云川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唉,师父突然退任,如今我可信任的人就只师伯您了!还请师伯体恤,辛苦跑一趟,除了您如今真是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这一番诚恳的话,说的景辉通体舒畅,当即就拍板应了。

景辉前脚一走,云川就叫人去请苏浅过来。

景辉志得意满的回到偏殿,云鸿恭恭敬敬的行礼。

他听说师父劫了掌门的密信去找掌门了,这个消息让他忐忑了许久,不知道师父这回又要怎么作死了!

希望别连累他才好啊!

景辉傲慢的瞥了他一眼,

“哼!就一个苏浅就把你吓成那样?

为师我今天去找你们掌门,呵呵,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不但没有怪我拿了信,还把他们手里的任务交给我们做!

今后太辉门谁说了算可就不一定了!”

云鸿神色一凛,这怎么可能!

苏浅和云川的态度来看,第一个要开刀的就师父啊!

他忙问道,“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景辉一脸嘚瑟,“什么意思?你那没用的掌门,派不出人手去探查墨山的任务,所以央求你师父我去!”

“真的?”

景辉一听云鸿的疑问,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拍过去,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个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年白跟着我了!”

“师父息怒,消消气,师兄也没想到掌门这么没用嘛!”说话的云江,一直以来都跟在景辉后面拍马屁。

看到师父怒气稍缓,又继续拍马道,

“太辉门有师父在,还有那云川什么事?想来是跟他师父一样没用,哪里有师父您英明神武啊!景山师叔在的时候,就是仰仗您撑着门户呢,如今撂挑子了,云川当然也要仰仗师父您啊!”

马屁一拍,景辉果然怒意全无,一脸舒爽。

云鸿没有说话,听着云江的马屁,只觉得恶心。

要不是师父一直捣乱,太辉门恐怕只会更好吧!心下暗暗叹息一声,自己这个师父只听得进溜须拍马的好话,听不得一句劝。

云川这么轻易妥协,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看来是时候站好队了!

景辉没有离开多久,苏浅就来了,云川把大致的事情跟苏浅说了。

苏浅挑眉,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次看来要成全他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隐晦的杀气。

“云鸿你打算怎么处理?”两人意见既然一致,就没有必要多说了,苏浅倒是觉得这个云鸿还不错。

“这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云川淡淡开口,褪去少年的木讷和刻板,身上多了上位者的气势和深沉。

苏浅很满意现在的云川,一个人正义善良是好的,但未必是好事,比如景山。这世道,人善被人欺,没一点尖牙利爪,怎么活的下去?

幸好云川没有继承景山的软弱和优柔寡断!

……

夜已深沉,云川还在书案之前,云嫣进来给他送来些点心。

“还不睡?很烦心吗?”云嫣关切的问。

“也不是,在等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云川有些心不在焉,他突然回头看云嫣,

“师妹,我是不是变了?”

云嫣不太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在她眼里,云川一如既往的完美。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吃点点心,早点休息吧。”

说完柔柔的笑了,转身离开。

要说变了,大家都变了呢!

自己变了,不再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女。

苏浅变了,江湖气息的女子,变得沉稳果决。

云川哥哥也变了,变得……变得深沉悠远,原本的疏离,变的更加缥缈。

微微失神的云川听到了敲门声。

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四零章 名单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把云川的思绪拉回现实。

“进来。”

“云鸿见过掌门。”

“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为什么事而来,其实云川心知肚明。

云鸿单膝跪地,一副十分内疚的样子说道,

“我是来请罪的,作为长老不但没有阻止我师父任意妄为,还……师父还来找掌门难堪,是我失职,请掌门责罚!”

云川看着云鸿低垂的脑袋,沉吟了片刻。

其实他一直等云鸿过来的,虽然要拿景辉开刀,但云鸿的品行在太辉门一直很好。为人和善,对其他师兄弟也很热心肠,如果被景辉这个蠢货连累的话,真是不值得!

幸好他还算理智,虽然没有拦住景辉,但也没有跟着搅和跟自己作对。

等了半响没有等到云川说话的云鸿,冷汗从额角落下。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往日里平和疏离的大师兄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起来吧,这也不算你的错,师伯一向都不把掌门一脉看在眼里的。”

云川面无表情的缓缓道。

云鸿不敢起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云川明天真的放过他,估计他很难在太辉门立足了!

要知道太辉门的男弟子和女弟子是不一样的,大部分女弟子都有家人,并且很多都是家庭还可以才被送来学医的。

而男弟子不同,大部分是孤儿,不是孤儿也是家里养不起了送来的,大部分都是苦命人。据他所知,云川原本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因为体弱只好送到山上,那户人家子嗣多,也不在意云川这一个,所以云川就自己在太辉门留下了。这些年来,他的家人没少往山上给他送银子。

如果云川的掌门丢了,照样可以回家做富二代,而自己却什么都不是了!好不容易坐上的长老之位可不能这样丢了啊!

“掌门宽容,但是云鸿的确有错。”说着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云川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我们是同门师兄弟,我也不忍心责罚你,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也难以服众。师兄也很为难啊!”

云鸿听了这话,心中略松了一口气,他要拿出投名状来让云川接受他的投靠,今晚来这的目的很清楚,他以后就是云川的人了!

“这是师父他们计划的路线图,还有这份是随行名单和师父信任的人。请掌门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云鸿拿出了几张纸递交给云川。

云川接了过来略略看了一眼,路线图没有问题,的确是景辉要去的地方,上面还附带了行程计划。而名单倒是让云川有些吃惊,想不到看似草包的景辉竟然在门内安插这么多自己人。里面不但有掌门这一脉的,还有云岚那边的。

怪不得会那么轻易的越过云岚就拿到密信了!

看了景辉师伯这些年,所图不小啊!

“这名单……”云川两指夹着名单看云鸿。

“掌门放心,我这些年一直跟在师父身边,这些人与师父关系匪浅。

我们一脉负责门内琐事,看起来不起眼,其实油水不少,也很容易收买人心。”

云川认同云鸿的话,这些年景山不是完全不知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闹得太难看。量景辉也不敢用这些人来逼宫,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但是云川不同,他不仅要守护太辉门,更要让它更加壮大,决不能有景辉这种人来分裂太辉门。

云川点点头,“你是诚意我看到了,师伯做事一向咄咄逼人,还好你能保持初心。”

“云鸿的职责就是忠于太辉门,终于掌门!万死不辞!!!”

听了这句表忠心的话,云川其实没有太多信任,云鸿这样的人,虽说看起来品行良好,如今也不过是为了共同利益作出的选择,自己师父都能拿出来卖,可不一定将来就不会卖了他!

不过算了,小角色而已,听话就好。最好不要徒增不必要的杀孽。

云川微微一笑,

“云鸿师弟的品行,我还是很信任的。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云鸿应是,告退出去。

出了门他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如今的云川早就不复当初了,只有那个蠢师父一点都看不清形势啊!

师父,你也不能怪徒儿,徒儿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云川拿了名单,第二天就找信任的人盯着名单上的人。

至于景辉,一早就带人出发了。

这个倒是不着急处理,他们离目的地还有三四天的路程,加上查探的时间,至少耽搁十天半个月左右。

当然他不可能完全信任云鸿的消息,景辉前脚刚走,就派了人跟随,随时汇报动向。

让云川比较意外的是医女里面尽然也有景辉的人!

他立马叫苏浅过来,苏浅看到名单倒是很淡定。

名单里的医女就是戈小凝,一开始就是她一直要跟苏浅作对的样子。

拖拖拉拉十几天了,一张汇报单都没有交上来。还教唆其他医女跟她作对。只是没想到竟然跟景辉有勾结!

“其他人你打算怎么处置?”苏浅问云川,毕竟他才是掌门,医女自己处理就算了,她可不想越权。

“先盯着吧,处理了景辉,这些就成不了什么气候,慢慢解决就好。”云川手指若有若无的敲击这太师椅的扶手。

“云岚那边呢?”苏浅问。

云岚虽然是景焕的弟子,但是跟云川交情一直不错,云川也比较信任他。

“他那边的钉子必须先拔除,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苏浅又问,原本这些决定都是她在做的,但是云川身份不同了,除非特殊情况,她不会再擅作主张。

对于太辉门她只是要一席之地和稳定的收入而已,可不想像景辉一样不识时务!

“我会通知你的。”

苏浅回到自己的院子,叫来了学安,问道,

“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学安和医女们住在一起,也自愿当苏浅的眼线。

毕竟跟着一个有能力,对她也很好的领导,比跟着那些看不起她的医女要好的多。

“戈师姐还是不肯过来汇报,背后指使其他师姐散布了一些谣言。”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一章 景辉的后手 苏浅饶有兴致的问:“什么谣言?”

“这……”学安不敢说话,紧抿着嘴唇。

“说吧,没关系。”

学安只好一五一十的说,女人之间其实就是那些谣言,无非就是因为嫉妒和不服而造成的臆想。

说苏浅最近频繁去找云川,冷落了玄清,分明是看上云川的地位,要甩了玄清,另攀高枝。玄清不过是她的垫脚石,现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就要一脚踢开。接下来估计就是勾引云川,坐上掌门夫人的位置。

还说玄清还眼巴巴的去给人送伞,都不知道自己头顶一片绿了!

更有医女打上了玄清的主意,说苏浅根本配不上玄清,一定是被苏浅迷惑了云云。

前面对于苏浅来说并不新鲜了,人们总是不相信一些事实,更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比如苏浅的实力,有目共睹的实力摆在眼前,却变成了攀附关系得来的。

但是后面听到竟然有人打玄清的主要,她“咔嚓”一声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了。

学安战战兢兢的看着她,生怕被迁怒。

苏浅眼中闪着寒意,继续问,“还有吗?”

学安似乎想起了什么道,

“蒋思颖师姐那些人没有参与说这些,之前都只是沉默,今日还带头反驳了。”

这让苏浅有些意外,想起那日在云鸿那里见过蒋思颖,一个圆脸小姑娘,说不上多漂亮,却长得很讨喜。

“这几天帮我盯着戈小凝。”

学安领了命令就下去了。

仁心堂后院,石桌上摆着今天的午饭。

一盘盘菜被摆上石桌,最后是一道鱼。

一个小医女讨好的夹了一块鱼肉到戈小凝的碗里,

“师姐你最喜欢吃鱼了,尝尝今天的怎么样?”

戈小凝闻着直冲鼻腔的鱼腥味,一把捂住了嘴,转身向后去。

“呕!”

一声声的干呕传来,医女们都面露不解,这是怎么了?

有医女过去帮忙拍背和递水,过了一会,戈小凝缓过来。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这几天肠胃不舒服,等会熬点药就好了。

医女们不疑有他,也没有在说什么。

傍晚的时候,苏浅的院子里一片嬉闹声,却迎来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医女——蒋思颖。

苏浅跟她没有交情,只是见过几面,因为她长得讨喜,所以比较有印象。

看到一院子的人在嬉戏,蒋思颖有点尴尬。

“找我什么事吗?”苏浅语气温和的问。

“可,可否借一步说话?”蒋思颖显得很拘谨。

苏浅带她来到自己的房间,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蒋思颖刚要开口,却被苏浅制止了,她冲门口喊道,

“不许偷听!”

等了一会,蒋思颖以为自己可以说的时候,苏浅抄起手边的一本书扔下木门。

趴在门口的郭俊彦和妍儿,只好悻悻离开。

蒋思颖不知道苏浅是怎么判断的,之后就跟她说“可以说了。”

“苏长老,这件事情很重要……”她压低了声音,欲言又止。

苏浅皱眉“出什么事了?”

“是戈师姐。”

苏浅一挑眉,呵,又是她!

蒋思颖斟酌了一下用词,沉吟了许久才开口道,

“我怀疑……我怀疑戈师姐她怀孕了。”

苏浅瞪大了眼睛看她,她能猜到戈小凝八成又要搞事情,蒋思颖也许来投靠她的。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

“怀疑?有什么依据吗?”苏浅面色凝重。

这已经不是跟她作对这么简单了,这要是传出去,云阙山的名声,山上医女的名声就全毁了!

未婚先孕!

还是在山门学医的医女!

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再添油加醋,云阙山怕是要变成什么放浪淫窝了!

蒋思颖道,“我还没有证据,可我和她住一个屋子,据我所知她已近月余没有来葵水了,而且……而且近日也有些孕吐的症状,虽然她说是肠胃不适。

但我是学妇科的,她的身形和这些症状,应该是怀孕了。”

苏浅沉吟了一下,这可不是小事,可能会关系到整个太辉门的名声。

“你知道她有,有对象?”

苏浅差点说奸夫了,想想面前的姑娘也和她年纪相仿,还是斯文一点好。

“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她有时候会半夜偷偷出门。”

蒋思颖的话更加佐证了她的推测。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太辉门的,云川的名单里有戈小凝,怕就是景辉手下的弟子!

这件事她不能一个人决定,要和云川商量一下才好。

她先叫蒋思颖回去继续观察戈小凝,然后自己匆匆出门去找云川了。

玄清他们看到苏浅面色凝重的离开,也不敢问,一定是出了严重的事情了!

云川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铁青,想不到他刚接任就出现这种事情!

如果传出去岂不是他这个掌门管教无方?太辉门会颜面尽失!

苏浅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并没有安慰他,反而说了一句让云川更加愤怒是想法。

“我怕这是景辉留的后手,牺牲一个小医女,让你我颜面扫地,到时候就可以拿来做文章了。”

苏浅的眼底杀意凛然,克扣他们的物资也好,教唆戈小凝为难她也好,她都能接受。但是用一个女人的名声做局,这种无耻的做法,她绝对不能忍。

“飞鸽传书回来,景辉明天抵达延川县,我们明日出发。”云川声音低沉道。

云川把门内的事务暂且交给云岚全权处理,自己和苏浅秘密出发,玄清也跟去了。

其实并不需要玄清去的,这一去主要是为了给云岚留空档。

不仅是把权利交给他,更是对云岚的一种考验。

是否忠心的下属就要等到主人不在的时候,看他会不会趁机噬主。这一走云川冒着很大的风险,当然他也留了云岚甚至包括苏浅都不知道的后手。

但愿不会用上吧!

两日的奔波,三人悄悄到达了延川县,云川的眼线跟他们联络上了。

此刻景辉就带着一群弟子在一家客栈落教,这次景辉带得总共只有二十人,可以说都是他的心腹。

其实一次探查只需要三五个人就够了,但是为了显示他“太辉门第一人”的派头,于是前呼后拥的带了二十人。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二章 一句话的事 延川县西面,根据附近村民的消息,山里似乎出现了什么精怪,出现扰民的情况。墨山的探子接到消息就汇报回去了,墨山那边就通知了太辉门,让人去查看是精怪扰民还是魔宗余孽。

自从上次魔物袭击之后,魔宗再次隐匿,线索也断了。

此刻景辉一行人正在西面的山脚下,看来接了任务倒是没有偷懒的样子。

苏浅和云川在不远处的密林里看着他们,玄清没有来,他不想参与,也不该他参与。现在苏浅和云川是一条绳上蚂蚱,只有共同行动,才能更加巩固他们之间的关系。

云江谄媚的用袖子抹了抹旁的一块大石头,“师父请坐,师父幸苦了!”

听到云江的话,苏浅嘴角抽了抽,一群人日上三竿才出发,坐着马车到西边,一共走了不到一刻钟的路,幸苦什么?

景辉满意云江的殷勤,大袖一挥坐在了石头上。

他随手指了四个弟子道,

“你们,先去山里打探一下情况回来汇报本座。”

之后他便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等着。

被指派的四个弟子中有一人道,“师父,根据村民的说法,该精怪是晚上才出来的。我们是否应该晚上来查探更好呢?”

这样的疑问被景辉视为不敬,黑着脸看他。

云江一看师父不高兴了,立马高声喝道,

“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废话?!你还能比师父厉害?”

那个弟子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不情愿的道,“是。”

四人走后,云江在他身旁的小石头头上坐下,拿出水囊,

“师父喝水!”

景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云江继续拍马屁道,

“原来延川县就这么一个小破镇子,这么个破烂地方怎么会有魔宗,八成是墨山的人疑神疑鬼吧!还劳烦师父您跑一趟。”

景辉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这事就得我来,还要办的漂漂亮亮的。这样回去才好彰显我们的厉害,免得被人以为只会拨点算盘珠子呢!”

“师父说的是!不过这破地方真的有魔宗余孽吗?”云江问。

“有没有的,还不是我们一句话吗?”

云江立刻会意,喜笑颜开道:“师父英明!”

来的都是景辉的人,就算屁都没有,回去的时候只要说是抓到了大魔头,到时候不就可以记个大功吗?

原来掌门一脉的差事这么好当啊!

一想到回去的嘉奖,云江小眼睛就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不远处的云川听到这样的回答,脸色很不好看。想要插手掌门一脉的事务就算,竟然还阳奉阴违,简直不可饶恕!

苏浅感受到云川身上的杀气,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暴露了。

之后景辉和云江有得意洋洋的聊了一阵,话里话外都把掌门一脉当做傻子看待。

“对了,那个戈小凝那边怎么样了?”景辉问道。

云江一听到戈小凝的名字就露出了猥琐的神情,

“已经办妥了!就等我回去揭发这一切。”

“哦?”景辉的语气并不信任的样子。

云江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师父放心,我们来之前戈小凝已经告诉我有一个月的身孕了,还催我去她家还有掌门那里提亲呢!

我安抚她说,等我们任务回来就去提亲。嘿嘿,她哪里知道,她不过师父的一颗棋子罢了。

等我们回去,就揭发了她怀孕的事情,再用这个指责苏浅管教不严,云川纵容属下。最后放出谣言,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云川这个掌门一上位,门内就做出如此不堪的苟且之事。到时候就由师父出来住持大局,可谓是一箭三雕!

!徒儿真是佩服啊!”

一面说着景辉的阴谋,一面想起戈小凝温香软玉的身体。云江顿时觉得有些遗憾,可惜这么个美人啊!

不过到时候戈小凝名声毁了,也就配不上自己了,等师父掌控了太辉门,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云江想到之后自己即将飞黄腾达,就如一切都在眼前了一般,一脸贪婪。

景辉一脸得意的说,

“哼,景山那个混蛋自己想退任还敢逼我交出权利,我要他的徒弟吃不了兜着走!”

不远的两人听到这些话,这回轮到云川拍拍苏浅,收敛一下杀气好吗,你明显比我更愤怒啊!

苏浅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恶心的男人,又要女人守身如玉,又把女人当成物件一样玩弄来彰显自己的地位。更可恶的是,竟然想把这件事传出去,这样太辉门其他女弟子的名声就都毁了!

这个云江何其歹毒,这种人留在世上简直是渣滓!

之后断断续续的聊天中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云川和苏浅对视了一眼。

是时候收拾这些人渣了!

二人不再隐藏自己,拔剑朝景辉他们走去。

景辉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

云江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怎么会在这?”

“为了来找你们啊。”苏浅勾唇一笑。

云江想起刚才的那些对话,也不知道他们听到没有,只好敷衍道,

“这边有师父在,不劳掌门和苏长老费心了。”

“哦?不知师伯这次探查的怎么样了?”云川冷冷的看着景辉。

这个师侄一贯待人冷淡,今日身上的寒意如有实质一般,他不禁打了冷颤。

“师父我们回来!”去查探的人归来,手里还拎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黄鼠狼。

苏浅看着那只黄鼠狼问道,“师弟们查探的如何?”

四人也惊讶云川和苏浅的到来,但是苏浅现在是长老,他们不得不搭。

“这山上只有这只黄鼠狼精,村民村民说半夜有妖怪偷鸡,应该就是此物。”

云江闻言道,“还以为会有大家伙呢,原来就这么个小妖怪。害的师父辛苦跑到这来了。”

云川冷笑着看景辉,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大家伙还是小妖怪,不过一句话的事。”

景辉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刚刚的对话被他们听到了,但是现在他还不想撕破脸,讪笑道,

“呵呵,怎么会呢,我们探查消息就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稳,怎么会虚报功绩呢?”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呢!不过,戈师姐怀孕又是怎么回事呢?”

云川慢条斯理的说,虽然是在问,但语气里已经带着浓浓的杀意。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三章 解决 感受到云川的杀意,景辉意识到他们的出现不仅仅是兴师问罪这么简单,这次恐怕要鱼死网破了!

想到这里,景辉也释放出杀气,心道:既然送上门了,就在这解决好了,到时候回山就可以直接取而代之了,还省去不少麻烦!

两人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了,景辉的弟子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的看着云川和苏浅,只等师父一声令下了。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用遮掩了,你自己跑这来送死,我就成全你,还简单些,呵呵!”景辉的冷笑回荡在山林里。

“你选哪个?”苏浅也不废话,直接问云川。

“景辉!”

苏浅点头,拔出白虹,云川已经出剑冲向景辉。

景辉到底是长老,就算当年不是出类拔萃,可这么多年的修习也不是白给的,功力到底比云川这样的小伙子深厚些。

云川也不惧他,这一站他必须胜,堵上自己的尊严和性命!

相比云川,苏浅这边算是比较轻松,虽然人多,但是实力都比她差了一大截,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全灭只是时间问题。

冲在前面的云江被苏浅一脚踢开,不是不杀他,而是另有用处。

这样的做法被其他弟子看在眼里成了妇人之仁,既然不敢杀人,那他们就不客气了,下一个弟子低吼一声便冲了出来。

苏浅一剑刺入他的小腹,那名弟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浅,此时的苏浅面无表情,她剑下的人已经不再是同门,而是叛徒。

毫不留情的一剑拔出,那名弟子捂着鲜血如泉涌的伤口跪坐在地上。

“你……你……”弟子脸上满是惊惧,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浅从他身边走过,其他弟子已经不敢在掉以轻心,一身冷汗的看走来的苏浅,后悔自己的莽撞。

苏浅长剑一甩,反手割开了那名重伤的弟子。

死亡的恐惧袭来,他的瞳孔慢慢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涣散。

苏浅好看的杏眼一扫其他弟子,那些人打了寒颤,开始慢慢的后退。

一个飞身跃起,挑开一名弟子的长剑,一剑穿心。长剑拔出,温热的鲜血溅到苏浅的脸上和霜色的衣服上。暗白的长袍顿时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花朵,衬的苏浅青涩白皙的脸,分外妖异。

长剑划过,近处的一名弟子只觉得颈部一凉,血腥味便开始弥漫。

只是一瞬间,又倒下一个,其他弟子看着苏浅犹如死神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苏,苏长老,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并无反叛之心啊!”刚刚提着黄鼠狼的弟子脸色煞白的看着苏浅,握剑的手颤抖不已。

苏浅“嗤”一声笑了,

“不仅是叛徒,还是懦夫啊!

太辉门竟然教出你们这种废物,既然选择了就要付出代价!

求饶,是没用的。”

苏浅的话如冰川之水,浇灭剩余弟子眼里的希望,也点燃了他们生存的欲望!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要么拼死一战,要么任她宰割,既然如此,还剩十七人,杀了苏浅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想明白之后,一个个开始奋力向前,只有被踢到一旁的云江,趁乱慢慢的向后退去。

云川无语的回头看了苏浅一眼,是嫌打的太轻松吗?还给他们励志一下?。

苏浅一个侧翻踢中一名弟子的小腹,那名弟子倒飞出去,不偏不倚刚好砸中正在逃跑的云江身上。

云江被砸的头晕眼花,眼看跑不掉了,就趴在地上装死。

其他弟子虽然比之前有气势,但是实力的差距摆在眼前,苏浅依旧没有费多少力气,就一个个解决了。

最后只剩下趴在地上装死的云江。

云川这边要困难一些,景辉功力毕竟深厚些,但是多年的养尊处优,早就让他忘记怎么战斗了。

凛然的剑气划破了景辉的衣衫,甚至划开了一道血痕。

景辉白着脸道,

“云川,我们有话好商量,以后师伯不会再搅和你们的事情,我一定安分守己。

你放过我吧,我毕竟是你师伯,我看着你长大了,也把你当亲儿子疼过的啊!”

云川听了这话,表情想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这个师伯从来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如果捞不到利益就会捣乱,何曾为他人考虑过。

“师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还想杀我取而代之呢?!”

“没有,没有!那是个误会,师伯是怕你能力不足,想考验一下你而已,怎么会想杀你呢,嘿嘿。”景辉努力的扯着嘴角,想让他相信这是个误会。

云川一眼不发的看着他,他想看看,一个人的脸皮为什么可以这么厚。原本以为会是场苦战,没想到景辉比预料的更加软骨头,不过划破一点皮就怕了,现在还把他当傻子一样的求饶。

“云川,师侄,我是你师伯,你不能杀我!

你……你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效忠你的!”

景辉被云川看的发毛,冷汗打湿了的冬袄。

“那我现在能力足了吗?”云川幽幽的开口。

“足!师侄是门内最优秀的弟子,是师伯多虑了!”

云川点头,“师伯说的是……”

长剑随着话音落下,当胸一剑刺穿了景辉的心脏。

“我怕师伯还是不信,只好让师伯自己亲自试试了!”

景辉睁大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泽,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啊!!!”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云川回头,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苏浅一身的血迹皱了皱眉头。

“我还有以为真的死了呢,装挺像啊!哎呀呀,差点就被你骗了呢!”苏浅一脸恶趣味的看着地上的云江。

云江大腿被刺了一剑,痛的说不出话来。

她分明就是故意!

苏浅看他等着自己,疼的脸都白了,笑嘻嘻的说,“你想的没错,我就故意的!”

说完环视了一圈,除了云江,其他人都死了,

“都解决,我们回去吧!”

“这个呢?”云川看了云江一眼,仿佛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这个先留着,回头还有用呢!”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

云川叫来躲在暗处了几个弟子,把云江和尸体带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四四章 吃醋 安排好这些,云川和苏浅要先回客栈跟玄清汇合然后出发。

云川的随从递过来一件黑色的披风,云川接过,看了一眼满身是血,连脸上都溅到了不少的苏浅。

一脸嫌弃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也太不讲究了,总是把自己弄成这样。”

说着手里的帕子要帮苏浅擦脸上的血,看到伸过来的手,苏浅微微偏头。

“我自己来。”

说着接过那方帕子抹了抹脸,就丢回给云川了。

“呐,披上吧。”云川也不介意苏浅的疏离,把随从手里的披风递给苏浅。

见苏浅有些犹豫,继续道,“我们还要去客栈,你这个样子,会把路人吓坏的!”

想想也是,苏浅就结果披风披上。

结果一披上尴尬了!

苏浅身量娇小,云川人高马大的,披风一上身,就拖到了地上一大截。

云川勉强将要上扬的嘴角扯回来,看着苏浅绯红的脸颊,怕笑出来就不肯接受自己的披风了。

“愣着干什么,上马回去了。”

说完不在看苏浅就施施然走了。

苏浅看着云川的背影,觉得他成长很多,从第一次遇到的愣头青到如今气质沉稳的掌门,真的改变不少,希望他能这样成长下去。

客栈二楼远远的看见归来的人,玄清走到门口。

下了马才看清苏浅身上披着男子的披风,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云川的。

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问道,“还顺利吗?”

苏浅点头,“算顺利吧,天快黑了,休息一晚,明天出发回山。”

玄清没有再说什么,牵起少女拽着缰绳,被风吹得冰冷的手往里走。

云川也没有理会玄清的无视,他们本就没有什么交情,都是沉默寡言的人,自然不想客套,只是觉得刚刚的玄清好像有些不高兴,他也没多想就回去了。

苏浅的房间,一进门玄清就把门关上了。

见一直盯着自己,苏浅眨眨眼问:“怎么了?”

玄清冷着脸看她,这个女人穿着别的人的衣服,竟然问他怎么了?

苏浅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玄清,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生气的样子。

玄清一步步向苏浅走来,苏浅不明所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玄清。

压抑着愤怒,有些咄咄逼人,不像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大狼狗,苏浅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看到苏浅后退,玄清眼里的怒火更甚!

直到把苏浅逼到墙角,玄清欺身过去,看到越来越近的身体,苏浅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抵住了玄清的胸膛。

苏浅看着玄清的脸色如冬日的寒霜,有点懵,自己才出去大半天,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边问边伸手摸摸了玄清的额头。

感受到正常的温度,苏浅呼了一口气,“没发烧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少女微凉的手掌复上额头,如一股清泉,瞬息平复玄清的愤怒。

被圈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苏浅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就算穿着云川厚厚的披风,也掩盖不在自己身上传来的血腥味,特别衣领处的血液已经干涸黏在她的身上。就算再不讲究,也没有人会喜欢别人的血糊在自己身上,何况是自己杀的人?

“你为什么穿着云川的披风?”玄清冷着脸问。

苏浅有些迟钝的的反映过来,刚刚的生气是因为自己穿了云川的披风?

这是……吃醋?

想到玄清竟然因为自己吃醋,苏浅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俏皮的看着玄清。

“云川的披风好啊,好看又暖和呢!”

玄清刚刚缓和的脸色刷的一下,黑的能滴出水来。

苏浅对这个反映到是十分满意,不过也不敢太过分。眼前这个可是禁欲三百年的老处男啊,惹毛了可是要吃苦头的。

她捧着玄清的脸道,“逗你玩的,我沾了一身血,只能藏在披风里了。”

玄清一把搂住苏浅的腰,苏浅再次抗拒的抵住玄清。

玄清眯起眼,苏浅看他灿若星辰的双眼闪着危险的光芒,解释道,

“我先洗个澡,身上太臭了!”

玄清可不管那么多,修长的手指伸进她的柔软的青丝里,微一用力。

微凉的唇上传来炙热的触感,之后是男人带有侵略性的唇舌,缠缠绵绵。过了许久,感受到怀中的小人喘不过来气了,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怀中是少女满脸羞涩,白皙的脸上一片红晕,粉色的嘴唇此刻变得鲜红,娇艳欲滴。

玄清一扯,黑色的披风掉落在地上。

果然,一身的血污,鲜红的血迹早已变成暗黑的颜色,玄清一把抱起苏浅,把她放到房间的椅子上。

“我去叫热水,等我一会。”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披风出去了。

苏浅愣愣的盯着门口,回不过神来。

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玄清,不是对她言听计从,什么都不在意,总是一脸温顺的模样。今天的他,霸道,强势,像一头护食的狼,充满攻击性。

此时,玄清正站在云川的门口,手里是那件还带着苏浅体温的披风。

“还给你,谢谢你照顾她。”

云川接过披风,“应该的。一件披风而已,我将来还能给她更多。”

玄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用了,她想要的,我会给她,不劳掌门费心。”

云川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作为掌门,她想要的,我都能给她。”

玄清不以为然道,“那我代她谢谢你了。”

你能给她什么不重要,她是我的,你给了也白给!

云川一言不发的看着玄清的背影,再次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她会属于我的!

之前,云川的确放下了苏浅,觉得自己应该跟云嫣那样温柔贤惠的女人过一辈子,才是自己希望的。

可是苏浅就像一个致命的诱惑一样,不断的吸引着他,就算往前一步是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踏出去。

如果说初见时对苏浅只是遇到对手的惊艳,现在的苏浅就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朵,绚烂的让他移不开目光。

云川轻轻的摸着怀里的披风,还带着一点点苏浅的气息,回忆如走马灯一圈一圈的闪过。每一个画面都是苏浅,俏皮的,狡猾的,愤怒的,甚至杀伐果决的样子,都深深的吸引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五章 除叛徒 景辉的事情解决了,回山并不着急。

洗过澡,苏浅身心愉快的拉着玄清去逛夜市,可惜小城镇的夜晚并不繁华,只有稀稀疏疏的几家小店还在营业。

看到一家混沌摊子,苏浅被飘来的香气吸引,拉着玄清一起坐下。

冬日的夜晚,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混沌被端上来。清汤寡水的样子,上面一点零星的油脂,几颗葱花。可是扑面而来的芝麻香气和肉香混合,让苏浅食指大动,馄饨皮薄馅大,一口咬开,浓浓的肉香在口腔化开。

似是吃到了人间美味一般,苏浅幸福的眯着眼。

玄清不由的笑了,真是容易满足啊!

很快一碗见底,苏浅喊道,“老板再来一碗!”

“不要了吧,这么晚了吃太多不好消化。”

苏浅立马拍拍自己的肚皮说,“不多不多的,今天一口气杀了十九个叛徒,要好好犒劳自己的!”

旁边煮混沌的老板:……我一个小小的馄饨摊子听到这们可怕的事情,真的好吗?不会被灭口吧?!

苏浅继续叽叽喳喳的跟玄清说今天事情的经过,她不是多话的人,却很喜欢把什么事情事情都告诉玄清,鸡零狗碎也好,大是大非也好。看着男人温和的微笑着,偶尔应和一两句,好像就是一天最大的满足。

战战兢兢的老板赶紧给第二碗混沌下足了料,开店的多少见过些江湖人,但是这样一个十八九岁,长得一脸乖巧的少女,正在他的小桌子边风轻云淡的说着,今天杀了多少人,实在让人觉得汗毛直立啊!

第二碗的混沌比之前多多了,苏浅笑弯了眼的道谢,还不停的夸“老板人真好!”

老板赔笑着,只希望他们能快点吃完走人啊!

在客栈久等苏浅不归的云川,也出来走走,没想到没走多久,就看见苏浅和玄清坐在一个摊子上吃馄饨。

“我吃饱了,吃不下了怎么办?”苏浅鼓着脸看玄清。

玄清无语,明明是你非要吃两碗的!“吃不下就不要了。”

“那多浪费啊!”苏浅不愿意浪费食物,她一向都是很珍惜的食物的。

“原来你们在这啊?”云川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这家馄饨很好吃,要不要尝尝,老板人可好了!”苏浅墙裂推荐推荐中。

老板浑身僵硬,好容易要走了,怎么又来一个!!

玄清看了一眼云川,伸手端过苏浅吃剩的馄饨,宠溺的说,

“我帮你吃,下不为例!”

云川:……本来就抢不过,出来散心,还要被撒狗粮吗?!

也许天色太黑,苏浅没有看到云川有点绿的脸色,热情的帮她点了一碗馄饨。

一路打饱嗝的三人,晃晃悠悠的回客栈。

……

距离太辉门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云川停了下来,望向山门的方向,有些迟疑。

“担心云岚吗?”

云川颔首,云岚是他在太辉门为数不多的朋友。可是朋友这种东西,要抵得住权力和利益的诱惑,才是真正的朋友。

万一,万一云岚真的有异心,那他还可以信任谁?

苏浅一脸淡然,“放心吧,我相信云岚。”

太辉门的偏殿,云岚正在查对一些名单和账目。

一名弟子,进来奉茶,开口道,“长老,掌门秘密出门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了。”

云岚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不知道掌门到底是办什么事,这么神秘。”

“掌门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用猜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云岚有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可是长老,掌门出去,把整个太辉都交给你,如果我们……您的能力不比掌门差,只是没有在前掌门门下而已,如今是个大好机会啊!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和兄弟们誓死追随您!”

说完单膝跪地,就差给云岚黄袍加身了。

云岚看着那名弟子,问道,“除了你,还有哪些兄弟?”

那名弟子一喊,呼啦啦进来三十个弟子,云岚记得这些人是当初景焕要逼宫时的人手。功夫多不弱。

“很好,非常好!”

云岚满意的点头。

看到云岚的反映,那名弟子笑的一脸得意,太辉门要更朝换代了!

“来人!”

云岚一声令下,门口更多的弟子出现,这些里有一大半都是掌门一脉的人。是云川出门之前给了令牌,云岚有权调遣这些人。

“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殿外的人涌进来,拔剑对着那三十几名弟子。

三十几名弟子看到这样的场景,脸色刷白,没想到说好的造反,竟然成了瓮中之鳖。

“长老,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啊!我们都是效忠你的,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云岚看都不看他一眼道,“掌门对我信任有加,才会把太辉门暂时交给我管理,我怎么能辜负掌门,做那等不忠不义之徒?

为了我?你们的狼子野心我早就知道了,你!你早就被景辉收买了,狼子野心,还蛊惑同门造反!”

那三十几名弟子悚然一惊,“真的吗?你不是说这些都是云岚长老的意思吗?所以我们才会跟你一起来的!”

“对啊,你不是说都安排妥当,只等云岚长老的命令吗?!”

那些弟子恨死了这个师兄,被人耍了,还带着他们一起送死。

看着这些愤怒的弟子,云岚道“我知道你们有些是受了欺骗,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束手就擒!到时候我会请掌门从轻发落的!”

三十几人面面相觑,不知从何选择。

“哐!”

金属落地的声音,有一名弟子丢下了手中的剑。

“云岚长老,我真的是被他骗了的,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哐哐哐……”

不断的有剑被丢在地上,有些弟子选择信任云岚,不反抗。

“带下去。”

一声令下,有人拿着绳子把投降的弟子带走了。

“所以,你们是要反抗到底咯?”

那些弟子捏紧的手中的剑,他们现在不是想造反了,而是不相信云岚和云川会放过他们,所以选择了反抗到底。

云岚看着还剩了一半的人数,揉揉眉心,他真的也不想残害同门啊!

“除了他,其余人,杀!”

那个带头弟子被活捉,其他十几人都死了。

偏殿内,满是尸体和鲜血,云岚佛了佛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白衣纤尘不染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六 回山 云川一行到了云阙山脚,他不再停顿,径直往主殿的方向去。

云岚接到消息,一早就去主殿迎接云川的归来。

到了主殿,便看到,云岚,云鸿、云嫣,并几个随从恭恭敬敬的对云川抱拳

“恭迎掌门回山!”

云川的眼睛扫过其中一个随从打扮的人,接收到云川的目光,那人微微颔首。

这位随从有四十几岁了,是景山是心腹,名叫简腾。简家世代服侍掌门,无论山门如何变动他们只听从掌门一人的命令,也只认令牌行事。

这次云川出门之前就交代过简腾,掌门令牌暂时交给云岚,有什么突发事件就听云岚调遣。如果云岚夺了掌门之位,自己此去发生意外,就杀了云岚,辅佐苏浅成为下一任掌门!

看到那个细微的动作,云川心下稍安。

自己回来了,云岚没有背叛他,没有被信任的人辜负的感觉,真好啊!

云川面上不动声色,道,“诸位师弟,免礼。”

进入大殿之后,众人依次坐下,云岚先开口道,

“不知掌门这次秘密出行所谓何事?”

说是秘密,其实这些长老都知道,只有普通弟子不知道,也不算什么太秘密的行动。

“清除叛逆。”

其实大家多少都心知肚明,只是等掌门宣布一个真相。

云岚站起身,躬腰递上一个令牌道,

“这是掌门交给我代管的令牌,请掌门收回。自掌门走后,的确居心不良的叛逆分子在想趁掌门不在,意图不轨。

不过带头之人已经被我拿下,十几人愿意悔改,剩余十几人已经就地正法!”

云鸿听说了那件事情,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太辉门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情况发生了,说来也算惨烈了。他猜到有些景辉的人会有异动,没想到竟然那么蠢直接就要造反,更没想到云川如此信任云岚。

那块掌门令牌可是可以调动整个山门的弟子,无异于将军手中的虎符!

云川看了一眼双手捧着令牌的云岚,伸手把令牌收回。

“幸苦师弟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那名带头的弟子虽是我的属下,可早早就投靠了景辉师伯。”

云川嗯了一声道,“此次清除叛逆就是景辉一干人等!”

闻言,云鸿急急起身,跪倒在云川跟前,

“掌门师兄,弟子实在不知师父竟然有这等狼子野心,还请师兄明察!”

虽然事先投靠了云川,也知道他要对付师父,却不知是“叛逆”的罪名!云鸿手心沁满了冷汗,云川归来的时候,没有师父的身影,恐怕凶多吉少了!

云川居高临下的看他,“我自然是信任的师弟的,也请师弟不要让我失望。”

云鸿立马说了一些誓死效忠的话,云川也不计较其中有几分真假,就当给他一个机会过去了。

这时弟子来报,云川随行的人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

宽敞的大殿青石板上,齐刷刷的摆着二十具尸体和一个被捆着扔到地上的伤患。

云鸿看到为首的尸体是自己的师父,瞬间脸就白了。

当胸一剑,立刻毙命,再看其他的弟子,大部分是被割喉的,看来是两个人的手法。

他悄悄抬头往云川和他左下的苏浅那看了一眼。

云川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也毫无波澜。而苏浅正捧着茶杯慢慢的喝水,完全没有把殿内发生的当一回事。

此刻的两人对云鸿来说,犹如地狱归来的阿修罗,看起来毫无波澜,却心狠手辣!

云鸿又要起身告罪,苏浅微微皱起眉心,有点嫌弃。看到苏浅的表情,云鸿顿了顿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这时云川伸手压了压,让云鸿坐回去。

他明白的云鸿对自己的不信任,自己已经给他机会就不会反口,只要他安分守己,他不会吝啬长老这个位置给他做。

同时云川也看到了苏浅的嫌弃,估计有些不耐烦了,云川站起身,走到尸体的前方。

“前几日收到墨山的密信,说延川县有异动,怕是魔宗余孽。

原本派遣弟子去探查是本座的职责,可是师伯却截了密信,要去亲自探查此事。我也不好推辞,就将此事交给他来办。

不曾想,有弟子来报,师伯竟然存有异心,阳奉阴违,打算抓一只小妖怪冒充来领取功绩!

为了探知事情真假,我与苏师妹也去查探一番,结果真如那名弟子所言。事情被揭发了,师伯不但不思悔改,竟然想杀人灭口,更是打算取我这个掌门而代之!”

听着云川的缓缓道来,云鸿一脸冷汗,心里默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遇到这么蠢的师父!

师父啊!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能取代云川?这是得对自己多大的误解?

“师伯竟然如此!真是其心可诛!”云岚恨恨道。

云鸿赶紧附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说到这,后面的的事情云川不太合适开口,看了苏浅一眼。

收到云川投来的目光,苏浅放下茶杯,准备发言。

云川觉得自己和苏浅越来越有默契了,一个眼神就能交流!

少女清越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不仅如此,如果我和掌门没有去探查,太辉门将会因为景辉而颜面扫地,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头。”

云鸿和云岚面面相觑,这个师伯(师父)到底有多能搞事情啊!一茬接一茬的,真是不把自己作死不罢休吗?好吧,真的作死了已经。

“他命云江欺骗医女戈小凝,与其发生苟且之事,事后又等戈小凝怀有身孕,到时宣扬出去,让掌门颜面扫地,让太辉门颜面扫地!”

苏浅的话让几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已经不是反叛那么简单了。

说实话道门之中,因为掌门人选不服气的多了,取而代之的也多了,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但是景辉这种不管不顾的做法就太无耻了,根本就就是拉着整个山门换他一个人利益!

门内弟子互相婚嫁是正常的事情,有父母在的可以去提亲协商,没有的可以请长老甚至掌门做主,你情我愿就好。

就算是江湖女子,也很忌讳这般未婚先孕的事,这是一女人的名节!

甚至太辉门也明文规定,男女弟子不可私相授受!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七章 值不值得 “这个景辉简直是太卑鄙!还好掌门发现的早!”云岚道。

“是啊,幸亏掌门发现,师父竟然做出如此无耻之事!还有云江,你这个畜生!”云鸿愤怒的冲过去一脚踢翻云江。

云江被捆着,嘴巴也被堵住了,这一脚虽然愤怒,但也不是太重。

云川淡淡的瞥了一眼道,“苏浅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情吧。云岚,云鸿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依言,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仁心堂

苏浅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身后的弟子押着被五花大绑的云江。

正在忙碌的医女,不明所以,这些医女跟苏浅都不熟悉,突然空降的顶头上司花边新闻不少,到是没看出还有什么本事。

消失了几天归来,突然押着一个男弟子过来。

按照规定,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这里是禁止男弟子随意进出的。

虽然被揍的鼻青脸肿,但还是有跟戈小凝亲近的医女认出了这是云江。

“苏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门内的规矩你不知道吗?”一名尖下巴的医女高声道。

立刻就有一个医女附和,

“是啊!这里是禁止男弟子随意进出的,你带这个人来做什么?”

苏浅找了上首的位置坐下,气定神闲的听着她们的指责。

只有蒋思颖看着苏浅的脸色,加上这个被打成这样的师兄,心下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苏长老,您在外云游惯了,可能不知道太辉门对此事的严厉,您不能做出连累姐妹们名声的事情!”

苏浅淡笑,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戈小凝,“名声?”

“苏长老,你要处置人也得带去司法堂,带来仁心堂做什么?”

“这么说,你们都很看重名声咯?”苏浅问。

“那当然,有哪个女子不在意自己名声的?”尖下巴的医女,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苏浅,“戈师姐,你说句话啊!”

戈小凝此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云江被苏浅这样带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的事情暴露了?如果是以前,暴露也就暴露了,师门还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有了身孕,这传出去,自己成什么了?

尖下巴的医女见戈小凝没有出声,转脸看她,看到戈小凝毫无血色的脸,吓了一跳,

“师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这几天一直说不舒服,还没好吗?”

听到尖下巴的声音,其他人都看向戈小凝。

苏浅有些烦这些医女的叽叽喳喳,开口道,“好了,都退下吧,戈小凝留下。”

其他医女虽然不满苏浅,但也不敢正面反抗,依言都回头看了一眼戈小凝,一副你多保重的神情。

苏浅把门关上,偌大的仁心堂只剩下她和戈小凝,云江三人。

云江向戈小凝投去求救的眼神,示意她救自己。

看到自己的情郎被弄成这幅模样,周围的人也都走了,立马一改平日温和可人的大师姐模样就要过去给云江松绑。

“我说要放开了吗?”

不远处传来苏浅,冰霜一般的话语。

戈小凝顿住了要松绑的手,转身站在云江身前,一副护犊子的样子。想到反正被发现,戈小凝干脆就理直气壮的承认了!

“我知道你带云江来是什么意思,我和云江是两情相悦,他也说了,这次任务回来就会告知掌门,然后去我家里提亲!

门内互相婚嫁是允许的,就算你掌管仁心堂,你是长老也不能反对医女们的婚嫁!”

苏浅支着下巴看她,恋爱中的女人真是没有智商啊,事到如今还傻傻的信任这个男人会娶她。

“门内是允许婚嫁,但是不允许私相授受你不知道吗?

我掌管仁心堂?不是你一把手掌管仁心堂吗?”

戈小凝语塞,的确是自己理亏,

“我怕长老你不清楚仁心堂的事务,我代为管理而已。”

苏浅也不跟她理论,口舌之争是最没用的。如果要理论不如直接打到对方说不话来,更省事!

“可是如今你们私相授受是事实,对我这个长老不敬也是事实呢!

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如果让你回去跟云江成亲,离开太辉门,不可以再行医,你可愿意?”

“这……”

戈小凝看着苏浅,神色不定,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苏浅在搞什么鬼。

云江在一旁嗯嗯啊啊的说不出话了,急的拼命点头。

苏浅冷眼看他,估计这个蠢货以为跟戈小凝回去成亲,她就会放过他了,呵呵!

“怎么?不愿意?我还以为你们情比金坚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机会给了,你不要我就把人带走了咯?”

说完就作势起身要走,

“等一下!”

戈小凝咬着唇,下定了决心一般。

行医是自己的梦想,可是自己跟云江的感情不是作假的,如果现在放弃这辈子就不能在一起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小腹,还有腹中的孩儿,不能没有爹!

“想好了?”苏浅看着她的动作道。

“我想好了,我答应你,离开太辉门,不再行医。这样你可以放了云江了吗,也不再干涉我们的婚事?”戈小凝问道。

“当然了,干涉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过你从小学医,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一切,真的值得吗?”苏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戈小凝回头看了一眼云江期盼的眼神,坚定的说,“值得!”

“很好!”

苏浅起身,走到云江的身旁,

“不过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作为同门,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情。”

预感到苏浅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云江拼命的摇头,眼里满是哀求,戈小凝现在是他惟一的救命稻草了!

“别怕,我们一起离开太辉门,到时候就不用受这些的人要挟了!不能行医,我们也会有其他方式谋生的。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看到云江的反映,戈小凝以为他不愿意离开太辉门才这般哀求的样子。

苏浅暗暗摇头,有些女人就是太傻,根本不知道自己爱的是什么人,他们要的什么,就把自己的一切都付出去了。

“你可知道,云江为什么被我绑了?”

戈小凝奇怪的看她,“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苏浅是为了夺回仁心堂的权利,那云江要挟她。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八章 真相很残忍 苏浅暗暗摇头,有些女人就是太傻,根本不知道自己爱的是什么人,他们要的什么,就把自己的一切都付出去了。

“你可知道,云江为什么被我绑了?”

戈小凝奇怪的看她,“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苏浅是为了夺回仁心堂的权利,才拿云江要挟她。

苏浅正色道,“你们两个的事情虽然影响不好,我不至于揪着不放。

你可知他和景辉密谋,打算用你怀孕的事情让云川,让整个太辉门丢尽脸面!”

“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戈小凝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浅,企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苏浅神色笃定,不惧戈小凝探究的目光。

在苏浅脸上找不到破绽,戈小凝看向了地上的云江,此时她在管不了那么多,扯掉了云江嘴里的抹布。

“你告诉她,她胡说,这不是真的!我们要成亲,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云江心虚的抬头,对上苏浅冰冷的目光,一抖,不敢乱说话,

“是真的,是师父的计划。”

“景辉为了争权,故意让云江接近你,等你有了身孕,就拿来做文章,让所有人都觉得云川不配当掌门,到时候就算不能取而代之,他们也能开始干涉太辉门的一切事务。

让云川这个掌门,名存实亡。

而你,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真相很残忍,但是被恶意欺骗是更残忍的事情。

“不!不是,不是……你说谎你说谎!我不相信!

云江,她骗我的对不对?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我们说好了,你回来就成亲的!”

她满脸泪水的摇晃着云江的肩膀,云江心虚的低着脑袋,不敢看她。

“景辉狼子野心,为了一己私欲,想要整个太辉门陪葬。云江助纣为虐,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你醒醒吧!

如果真的要娶你,为什么要等你怀了身孕,还要等他任务回来?”苏浅厉声道。

“不是的,他说……他说,他做完这次的任务,他的地位就不再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弟子了,到时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娶我的!”

“呵……”苏浅冷笑一声,这个傻女人,到现在还抱着希望,“他们的计划是我和掌门亲耳听见的,信不信由你。

如果他们计划成功,他的地位自然只在景辉之下,还会看的上你这身败名裂的女人吗?

就算你什么都不信也好,景辉和其他人已经被我们就地处决了,他参与谋逆,掌门不会放过他的。让他活着回来,就是我为了给你一个真相。

至于腹中孩儿的去留,你自己决定吧。”

之前苏浅说什么戈小凝都不愿意相信,以为只是因为仁心堂的事情报复她。当苏浅说到“景辉和其他人被就地处决了”的时候,她才觉得心如死灰。

掌门再偏袒苏浅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了景辉,他们一行二十多人,除了云江都死了,这不会是信口胡说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云江……

再有一次看向云江的眼神已经变了,她颤抖着嘴唇道,

“云江,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云江吞了口口水,急切道,

“小凝,你听我说,你要救我!一切都是师父安排的,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帮我跟掌门求情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戈小凝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没有否认!

“求你了小凝!你一定要救我,至少为了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我真的是被师父逼的,我不是故意的。

苏长老,我真知道错了,你救救我吧,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爹是不是?”

见求了戈小凝半天都没有反应,云江就掉头去去求苏浅。

“我要是死了,小凝怎么办?这样怎么嫁人?她只能嫁给我,你就当为了小凝,饶了我吧!”

苏浅只是冷眼看着一切,她不想参与,一个女人可以眼瞎一次被男人骗了,如果继续被骗下去,那就是这个女人选择自己欺骗自己,外人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啪!”

一声脆响,戈小凝一巴掌打在了云江的脸上。

云江看着昔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人竟然打自己,瞪大了眼睛吼道,

“你疯了吗?

我让你求情,你打我干什么?!”

“啪”

又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竟然会看上你这种人!

求苏浅?当然你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让我为难她,说她不配当仁心堂的长老!今日,你自己像条狗一样的求她,你简直让我恶心!

这一巴掌是我替孩子打的,到现在你心里只有你自己,还想利用我和孩子帮你开脱,你这个畜生!”

虽然只有两巴掌,但是也让苏浅觉得痛快,要是世间女子都能像戈小凝这样,爱憎分明就好了。

说完,戈小凝抬手又要打下去,突然她的手停滞在了半空。

“啊!我的肚子,好痛,我的肚子!”

她突然捂着小腹倒在了地上,苏浅急忙过去接住她。

“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此时戈小凝原本苍白的脸已经痛得发青,“孩子,孩子……”

苏浅一惊,有鲜血流出,沾染她的裙子,她暗觉不妙,冲到门口大喊道,

“思颖!蒋思颖!你快进来!”

闻言,蒋思颖匆匆进来,看到地上的场景,吓了一跳。不过毕竟有了几年的行医经验,她很快镇定下来。

让苏浅把人抱进后堂,自己拿了银针等物。

到了后堂,她给脸色惨白的戈小凝把脉,皱眉对着苏浅摇摇头。

苏浅明白她的意思,孩子保不住了!

“救人要紧!她怎么样?”

“会元气大伤,但仔细调养会恢复的。”蒋思颖冷静道。

“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之后蒋思颖施了针,写了药方。为了戈小凝的名声,苏浅叫来了学安帮忙熬药和照顾。其他在仁心堂外的医女,被苏浅喝退下去,自己拖死狗一样拖着云江走了。

之后云江的生死,苏浅不再过问,随便丢给云川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九章 太辉门的问题 这一场反叛和镇压,让云川、云岚、苏浅三人在太辉门弟子心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后来蒋思颖告诉苏浅,戈小凝的胎相本来就不是很好,又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所以没有办法保住。

不知是失去孩子的悲痛还是被欺骗的难过,戈小凝醒来谁也不见,一句话也不说。苏浅将仁心堂的事情交给蒋思源打理,自己把那些日子没有做的账目补上去。

“戈小凝怎么样了?”

苏浅一边核对自己的账本,一边问学安。这些日子都是学安在照顾戈小凝的。

“戈师姐还是不说话,其他都还好,只是……”

“只是什么?”苏浅停笔问道。

“只是那些师姐们,不明所以,都说……都说是长老你把戈师姐害成这样的!”

学安替苏浅不平,她知道真相,苏浅为了戈小凝的名声对外一句都没有说起怀孕、小产的事情。

明明是戈师姐自作自受,现在确要苏长老背这个黑锅,太不公平了!

苏浅眨眨眼,“知道是我害的,还在在背后说我坏话,不怕我把她们弄残吗?”

“长老,你为什么要帮她,现在她们都在背后说你,你也不着急!”

学安: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苏长老明明是自己见过,最厉害,最善良的人!

“过来!”苏浅微笑着拍拍身边的石凳子,“你来我这之前对我什么印象?”

学安摇摇头,“没什么印象,就是听他们说,你很厉害,超凶的,敢跟掌门吵架!”

苏浅看着小姑娘懵懂的脸笑了,“那现在呢?”

学安眼睛亮晶晶的,“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特别特别厉害,而且特别善良,从来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弟子,也不会随便发脾气!”

可好伺候了,吃饭不挑食,有肉就行!穿衣不讲究,干净就行!

最最最重要的是,如果犯了错,真心悔改就会被原谅!

“还说我善良,你看吓得你拍了这么多马屁!”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

戈小凝能不能振作起来要看她自己了,苏浅管不着,仁心堂没有人在敢跟苏浅作对,被蒋思颖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这段时间,苏浅在太辉门发现了不少问题,决定去找云川商量一下。

快要过年了,天气越发冷了,苏浅拿了一件藕色的披风披上,正要出门,就接到了云岚的弟子送来一封信。

这封信倒是让苏浅挺意外的,是陆子晋寄来的。

以为这傻大个又来问好呢,结果看了内容,苏浅有些诧异。

山易门的掌门猝死,陆子晋被选为下一任掌门,已经继位。

但是他觉得前掌门的死很蹊跷,连自己的继位也很蹊跷,现在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掌门而已。所以写信来请苏浅帮忙,一则为了查找真相,二则帮自己一把,无论能不能继续做掌门,至少不要做别人的傀儡!

苏浅收下信件,继续去找云川,现在她是长老,不能说走就走。虽然杀了景辉,太辉门安静了一段时间,但也不过是个看起来还完好的果实而已,内里早已腐烂!

苏浅这段时间一直都比较忙碌,而璃茉和郭俊彦带着妍儿在这里玩的很开心。

至于玄清,再次来到后山,看着废旧的冶炼场,有些技痒。带了几个弟子,翻腾出没有用完的铁石,重新开炉造剑。

虽然玄清的举动没有汇报云川,云川没有去管,如果那个冶炼厂可以重新启用,对于太辉门是有偌大的好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敢把玄清留在太辉门,就不能去限制他。

原本铸剑道的火炉还是完好的,只是太过巨大,试炼的话太浪费了。于是玄清命人建了一个小的,简陋的小炉子先用起来。

太辉门的长剑都是向外购买的,品质很一般,最好的如云川的飞峰也不能跟苏浅的白虹相比拟。

所以要铸剑,玄清什么都要亲力亲为,一边做一边不忘向身边帮忙的弟子解说。

跟着玄清的是学羽,本来一脸茫然,不明白一个堂堂师祖,为什么要做这种苦力。几天下来,渐渐了解之后,也开始越来越期待自己亲手练出的剑会是什么样子。

……

苏浅敲响了云川的门,云川看到苏浅来了,放下手中的书看她。

“你来了。”

“有些事想跟你说一下。”

云川抬手示意她坐下说,苏浅也不客气,坐在了离他书案最近的椅子上。

“我觉得现在的太辉门有很大的问题。”

云川略一点头,等着苏浅的下文。

“首先,是继承问题。

虽然每三年一次天罡大会,继承掌门和长老的人基本是大会的翘楚。而这些翘楚,比如你,基本可以认为是内定的掌门,那么景山师父门下的其他弟子就失去了机会,既然只能做普通弟子,我还这么辛苦练武做什么?”

“他们可以做任务,那些功绩是有奖励的。”

“不怕出现景辉说的那种情况,阳奉阴违?”苏浅问。

云川面色有些凝重,苏浅说的不无道理,门派的确不乏那些浑水摸鱼之徒。

“景辉的事情,也说明太辉门这样的管理方式的确存在弊端。

我认为,门内对弟子的分类也有问题。很多弟子年幼入山根本什么都不懂,比有些入了司法堂,可是长大后想去执行任务却没有机会。”

云川认同的说:“你说的不错,按现在的归类的确对弟子不太公平,每年收弟子的时候,那些资质优异的都会被先行挑选,剩下的基本是随机分配。”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战斗力有限!

你门下那些还稍微稍微好一点,毕竟会外出,其他的弟子战力太差了。如果魔宗来袭,这些弟子根本就是白送。”

云川十指相扣,苏浅说的这些弊端是历代掌门一步步集中权利的结果,对内这是巩固自身势力的最好方法,如今看来,这么下去真的会出大问题的!

“我今天收到一封信,山易门的陆子晋写来的。”苏浅把信递给云川。

看罢,云川陷入了沉思,看来不止太辉门内乱,别的门派一到换代的时候也都好不到哪去。

“你要去吗?”云川问,决定权在他手上,但苏浅去不去是她的自由。

“我想等玄清练剑成果出来之后再去。”

“那就这么决定了,这几天我们先商量一下怎么改革太辉的内部结构!”云川看着苏浅,决定试一试,他不想太辉门走向衰败。

章节目录 第一五零章 改革 跟云川谈好之后,苏浅并不急着给陆子晋回信,而是信步走向后山。

通往铸剑道的山路被清理了出来,不再杂草丛生。就连大门内也稍微被收拾了一下,看起来不那么萧条,隐隐可以看出当年铸剑道的辉煌。

前院没看到人,后院传来一些打铁的声响,之前来过一次,苏浅也算轻车熟路了。果然在冶炼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同于平时儒雅温和,此时玄清正拿着一把大铁锤“哐哐哐”的砸着台子的铁剑。场内温度很高,玄清**着身子,汗水顺着背后精壮的曲线流下,俊美的侧脸也被汗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他完美的轮廓上。

苏浅背着手走过去,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少女俏丽的脸就出现在了男人眼前。

看到眼前的人,玄清严肃的脸温和的化开,“你怎么来了?”

苏浅拦住他要擦汗的手,拿出帕子帮他把脸擦干。

“来看你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再过两天就差不多了,应该可以成功。”玄清道。

“苏长老好。”学羽早就知道两人关系匪浅,对于苏浅的到来他并不意外。

“苏长老好。”其他弟子跟着问好。

“你们好,辛苦了。”苏浅和气的跟他们问好。

许多不熟悉苏浅的弟子第一次跟苏浅接触都会惊讶,那个赛场上剑法凌厉的女孩,竟然很温柔!

“嗯,很好,到时候我打算让掌门重启铸剑道,由你来重启铸剑一脉的辉煌!”

苏浅晶亮的眸子看着他,当年的玄清能创造辉煌,如今也可以重启辉煌。就算玄清这段时间没有开始试炼,她也会开始安排。

以玄清的才华,如果只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师祖爷在太辉门混吃等死,真的太埋没他了!

“我听你的。”

学羽:……

其他弟子:……

这么重要的事情,这样草率的决定真的好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苏浅拿出陆子晋的信件。

看完信,玄清思索了一下,“还是去看看吧,小陆这孩子不错,如果能扶稳他做这个掌门,将来对你也好,算是多一个盟友。”

苏浅认同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这边忙完了,我们一起去吧。刚好这几天有些事情要跟掌门商量,过几天在出发。”

“好。”

苏浅这边商议决定好了时间,陆子晋那边却步履维艰。

陆子晋一身苍色暗纹掌门长袍,负手站在长廊处看着山下一片苍茫。昔日的开朗少年,变得沉稳内敛,眉宇间一股淡淡的忧愁。

一阵风过,吹起少年额角的碎发,带来几片纷扬的雪花。

少年暗叹,真不是时候啊!

还有二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太辉门听说也刚平息了内乱,不知道她……他们会不会来呢?

山里的气温总是要低一些的,随从拿来了一件黑色毛里的斗篷给他们的新掌门披上。

“小瑞,我的信送到了吗?”

随从小瑞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如今山易门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算着天数,今日应该到达了,只是少爷……苏姑娘,真的能帮咱们吗?”

小瑞带着狐疑,就算自家少爷把那位苏姑娘说的千般好,万般厉害,但也不过是位姑娘啊!

“我相信她,如果她都做不到,这世上就没有人帮我们解开这个困境了!”

小瑞看着少爷坚定的眸光,希望少爷不要失望才好。

……

太辉门

玄清的铸剑还在有条不紊的继续,而苏浅这几天最频繁的就是去找云川。

他们又聚在了云川的书房,今日,云嫣也在。

戈小凝的事情之后,云嫣就开始帮忙蒋思颖打理仁心堂,蒋思颖上手很快,基本可以独当一面了。今天的云嫣是为了帮云川和苏浅做记录的。

做记录这做事情,当然不能掌门亲自动手,至于苏浅那一手狗啃的烂字,云川也是真心嫌弃。

话说,自从景山退任之后,云嫣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婚事迟迟不见云川提起,又失去了医女长老的位置,做回普通医女她又不愿意,所以一直以类似管家的形式待在了掌门主殿。

苏浅给陆子晋写了回信,告诉他自己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会过去,让他先沉住气。

太辉门的改革势在必行,苏浅也不含糊,把最近的和云川讨论的想法整理了出来。

“首先,掌门一脉执行外出的任务必须改革,长久的习惯让他们斗志全无!我认为应该没个月都举办一次考核,一年一次总考核。

武力说话的时代,不能再以迂腐的门下脉系论证,谁优秀谁就可以争夺高位,比如简腾的位置,长老的位置!”

这话让云嫣停下了手中的笔,

“我明白师妹的意思,这样的确可以提高他们的斗志,也能加强他们修炼。

可一月一次考核是不是太多了,这样对门内财政会不会消耗过大?

再一个是这样的争夺会不会导致,人心不齐?”

这也是云川所顾虑的。

苏浅看向云嫣道,

“一月一次的考核可以先把参与人员分成小队,各队各自考核,优胜者为队长。我认为这样竞争关系会减少任务时,夸大事实,冒领功绩的可能。

至于人心,呵呵,现在就齐了吗?”

云嫣抿了抿嘴,她知道苏浅不是针对她,而是在说事实,可是自己的父亲辛辛苦苦带出的师门,被这样不看好,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大概是看出了云嫣脸色不太好,苏浅柔声道,

“我不是针对景山师父,这些规矩由来已久不能怪他,况且,当初有景焕和景辉在,景山师父想做什么,也是处处掣肘。”

果然听完苏浅的解释,云嫣脸色好多了。

云川还是认同苏浅的想法的,太辉门上下原本就不齐心,而且除了简腾的人,其他人都早已十分散漫。

“那就这么决定,再由武力的高低和完成任务的情况排列队伍的优劣。优者可以接更好的任务。”

苏浅点头,“当然为了避免混乱,你还有针对这些定出一系列的刑罚来制约他们。这个我不太懂,你自己想办法吧。”

折磨人这种事情,自己可不在行,而且也只是提出了大概方向,细节方面还要云川自己想办法去完善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一章 长老 商量完了这些事宜,苏浅开始说玄清的事情。

“玄清那边试炼的剑差不多快要完成了,我认为如果可以的话,重开铸剑道,再招一些弟子进来,或者招一些门内有意向的弟子去做学徒。

兵器的制造在我们自己手上,一则少了门内的一些开支,二则说不定还能增加收入。”

苏浅的话云川明白,如果真是的能把铸剑道重新运行起来,以后门内的兵器就不用在外购买了。

他见过苏浅的白虹和若水,制作之精良大概连一些掌门用剑都能比下去。到时候好剑被大批的生产出来,次一点的卖给别的门派。不但增加了收入,更是成为六大门派里武器最精良的存在。

从此太辉门不会再是垫底门派,而是六大门派之首!

想到这里,云川眼神不由得火热起来,他不想只做一个普通的掌门,他想要带着太辉门走的更远,更辉煌!

铸剑道内,几个弟子看着玄清一遍遍的淬炼手中的剑坯,终于告诉他们好了。

一开始受了指点弟子们都兴致勃勃的,但是到了打铁的时候就变得非常枯燥,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捶打、淬火!

现在终于完成了,众人都围过来看着那一片细长的黑乎乎的铁片,并没有看出这黑乎乎的铁片有什么成为名剑的潜质。

之后就是精细的打磨了,打磨的时间相对来说还是要短很多。

经过打磨之后,黑乎乎铁剑变成了银白色光泽,剑身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

“成功了!”学羽激动的说,看着玄清手中的剑,两眼发光。

其他弟子也两眼发光的看着那把剑。

玄清把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审视了一遍才道,

“看起来还不错,是不是好剑要试了才知道。”

随后玄清推开了一个破旧的房间,里面放了许多木头,还有一些金属和工具。

接下来玄清的巧手为长剑安上了,剑柄和剑格。

玄清衣摆一甩,“走,我们去找掌门试剑!”

……

山易门

掌门主殿内,一位位衣冠整齐的长老坐在殿内,依次排开。

与太辉门不同的是,长老并没有跟着掌门的更新换代而更换,于是殿内除了陆子晋以外都是有些的年纪的老人了。

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掌门,坐在中间,显得更加稚嫩。

“听说景山退任,他徒弟云川继位了。不知这个景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退任呢?”一位长老闲闲道。

景山为什么会退任,他并不很关心,只是无事八卦而已。

另一位长老道不屑的道,“哼,景山那算什么掌门,太辉门的屁事都做不了主!我看那个云川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听说被那个门外弟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能成什么大气候!”

如果苏浅在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个就是天罡大会时,一直上蹿下跳为难她的那个长老,刘正祥!

话说这个刘正祥有七十九岁了,身体一直很健朗,功夫还可以,却是个极其贪婪的人,仗着自己的年岁和在山易门的资历,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手中握着不少山易门的资源,前掌门都要敬他三分,而且加上陆子晋这一任,可谓是三朝元老了。

陆子晋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云川的为人他很清楚,十分刚正不阿,能力也不弱,绝不是他口中的毛头小子。

至于苏浅,她能在太辉门,陆子晋相信她当得起长老一职,跟云川更不是那种关系!

陆子晋放在太师椅上的手,差点把扶手捏碎,他收到了苏浅的回信,让他不要急躁,静观其变,一切等他们来了再说。

他知道苏浅是不放心他,如今他在门内可谓是孤立无援!要立要废不过是这些长老一句话的事情,他只能忍耐,为了查清师父的真相,他必须忍。

“我看不见得,听说景辉和他的人都被云川连根拔起,看来这个新掌门还是有点本事的!”

另一个长老见过云川,还是比较欣赏他的。能在继任之后就把前长老解决了,也算杀伐果决。

刘正祥瞥了一眼那位说话的长老,

“景山是废物,景辉就是个跳梁小丑,我看太辉门大势已去!

想当年何等辉煌,结果呢?

呵呵,正卿那个狗东西,跟自己是弟子不清不楚,传位还传给了景山那种废物!

如今这个云川,我看跟正卿差不多了,早晚死在女人手上。”

碍于刘正祥的威严,其他长老也不想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跟他起冲突,一个个都附和着。只有上首的陆子晋一言不发。

陆子晋收起隐忍的表情,一脸淡漠,好像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子晋,最近我看门内缺乏人才,不如再招收一批。”刘正祥开口道。

陆子晋依旧一脸淡漠的表情道,

“师叔公看着办就好,我相信师叔公。”

对于陆子晋的乖顺,刘正祥很满意,识时务为俊杰,终于不再跟他闹腾他师父死了的事情。

“师叔公呢有个想法,如果招收那些小弟子从小练起有些太慢了,不如直接招收一些年轻有为的门外弟子如何?”

这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陆子晋:……这个老不死的,分明是要安插自己的人手,哪有什么门外弟子!

陆子晋握紧了拳头,任由指尖掐在肉里,掌心转来的痛楚告诉他要冷静、忍耐!

“刘师兄,这……这恐怕不妥吧?”一位年长的长老反对道,他和刘正祥是师兄弟,按理辈分是一样的,可是威望和权利去比他差远了。

“是啊,师伯,这样的门外弟子恐怕对山门不会那么尽心,还是从孩童里面招收的好。”以往的胡作非为其他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这事关山易门的未来,不能儿戏!

再说了什么门外弟子,那些江湖人仕十有八九都是乱七八糟,甚是亡命之徒。要真的收进来,到时候可不是壮大山门,怕会把整个山门变得乌烟瘴气。

刘正祥看着一片反对之声,也并不着急,静静的等他们说完。

“呵呵,不知掌门意下如何?”

刘正祥的一句问话,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在陆子晋身上。

只见前几日,还嫉恶如仇的喊着要为师父查明真相少年,此刻正不动如山的坐在上首。

少年白皙俊秀的脸上没有表情,众人一时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静待他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二章 他们来了 少年垂眸敛去眼底的愤怒与寒意,抬头看着刘正祥,脸色如常,淡淡的开口道,

“一切依师叔公的意思办。”

一旁的老者皱眉开口道,

“掌门,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刘正祥瞪了他一眼,“掌门都已经同意了,你还有什么意见?”

其他都不敢再说什么,内心却对陆子晋极为不满,以为有长进了,想不到如此软骨头!

“师叔公还有事情吗?没有的话就散了吧。”

少年摸着手里的掌门扳指,漫不经心道。

刘正祥看着他的样子,志得意满的说了句没有了,就起身走了。他一走,陆子晋仿若无人的起身向后堂而去。

小瑞看着自家少爷又在长廊上发呆,不由得担心起来。

昔日开朗爱笑的少年,如今日日愁上眉头。

“少爷,刘长老嚣张也不是一两天了,您不必放在心上。”作为随从,他只能宽慰一二,帮不上什么忙。

半天得不到回应,小瑞抬眼看少爷的脸,出乎意料的竟然不是一脸愁容,而满眼期许的看着远处。

随从忍不住问道,“少爷,那边有什么吗?”

陆子晋转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如冬日暖阳,压低了声音道,

“苏师姐回复我了,你赶快准备几个上好的厢房他们过来!”

小瑞对着那个笑脸,愣神许久,多久没有看到少爷这样笑了啊!

他欢快的应了一声,便跑去把厢房打扫出来。

虽然苏浅说山易门透着诡异,让刘正祥想做什么就做,不要拦着,也不要轻举妄动。但是陆子晋没想到刘正祥这么心急,上午才说要招门外弟子回山,下午就已经贴出榜文了!

第二天,刘长老亲自到场,考核应招的弟子。

前来应招的人不少,在空旷的练武场里闹闹哄哄的。

原本陆子晋并不想去,只让几个师弟帮忙盯着,没想到收到了刘正祥的邀请。于是整了整衣襟,去看看这个师叔公还想整什么幺蛾子!

陆子晋坐在高台的主位上,漫不经心的往训练场一瞥,竟然看到了熟悉的脸孔!

一众应招的门外弟子,有的装束看起来像修士,有纯粹是来摸鱼的,那个身影有些与众不同,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打扮。北风吹过,黑色书生头巾飘扬,刚好抬头对上那双探究的目光。

郭俊彦!

他们来了!

陆子晋的的眼里瞬间有了光芒,看到郭俊彦对自己眨眨眼,觉得安心了许多。

现在的郭俊彦已经不是文弱书生,一手琴技不是普通高手能比拟的,依旧是月白的书生袍,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身上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鬼气。

以这样的情况入道门原本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次刘正祥找弟子明摆着不是招普通弟子。那些看起来一本正经穿着修道服,身背太极剑的人,无论是外形还是气场都可以看出不是什么正经修道之人。

所以郭俊彦也不算太突兀,反而显得很低调。

昨日还装的恭敬模样的问问陆子晋的意见,一看陆子晋学乖了,今日根本成了他独角戏的陪衬。

其他长老看到被挑选的人,脸色都不太好,一再的阻止,却被刘正祥一口否决。

这次的否决完全没有把陆子晋这个掌门放在眼里,只是一意孤行,哪个长得邪性选哪个!

“刘长老,你这样选不妥吧?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门外弟子,更像地痞流氓!要是进了山易门,怕是要把门里搅得不得安宁!”

这位说话的长老,是陆子晋的师伯袁平,算是比较有担当的长辈了。

刘正祥神情自若:“袁师侄此言差矣,我们山易就是战力不足,你看每届天罡大会我们都在十名之外,这些战力高。

门外云游的弟子自然比不得门内这些养尊处优的,难免有些粗陋,调整一下就好了。不必多虑。”

袁平听了这话,脸上的怒意更加明显了,招收门外弟子本就是荒唐之举,如今还找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那个黑衣服的,不男不女,一脸妖气,一看就不是修正道的。

旁边那个大块头,一身横肉,还在身上纹些诡异的图案,一看就不是好人。

再看那个书生,背着一把琴,杀伤力是不小,鬼气森森,还一直皮笑肉不笑的,身上怕是背着不少人命吧!

远处不知道自己被人这样评论的郭俊彦:……

我明明是面带微笑,十分亲切啊,也没有杀过人好吗!囧……

袁平怒道,“你是……你!”他差点脱口而出,你是瞎吗,这种人也招?把这当黑帮了吗?

陆子晋看向袁平,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现在不宜跟他闹。

袁平接收到陆子晋的提醒,可是正在怒火中烧,哪里忍得住!

“这种人明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会来这里捡便宜,说不定做的还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哪里是调整一下就可以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师侄是不信任老夫吗?”刘正祥冷眼看他。

袁平见他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还倚老卖老的压他,不禁拍案而起,

“如果刘长老执意要选这种人,在下实难信任!”

此话一出,刘正祥面沉如水,想不到这个袁平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不识时务。

“如若我执意要选呢?”

“你……”袁平没想到,掌门一死,刘正祥竟然如此嚣张,一副一手遮天的样子,当即怒道,

“希望刘长老的记住自己的位置,为山门着想,不要为了一己私欲祸害了整个山易门!”

刘正祥眼里带着警告看袁平,寒声道,

“袁平,注意的言辞。”

“我说错什么了?别人不敢说,我袁平敢!我早就忍你很久了!

我师弟在的时候,你倚老卖老,处处争夺利益。

我师弟死的不明不白,你却一口咬定是旧疾复发猝死,我师弟有个屁的旧疾!我们要查你也不让查,早早就办了葬礼,我看你根本就跟他的死有关!

在看看今日,你看你招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到底居心何在!”

袁平字字句句说的其实都是其他人的心声,只是碍于刘正祥的地位,没有人敢正面跟他硬刚而已。

刘正祥的警告不但没有让他闭嘴,还越说越多,连前掌门的死都拿出来说。

他气的脸色铁青的一把摔了手中的茶盏。

“放肆!”

练武场上的人都听到一声脆响和一声怒喝,纷纷看向台上。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三章 在座的都是垃圾 只见一位老者和一位中年男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之前苏浅交代过,郭俊彦看到老者,暗自猜想应该就是刘正祥。果然很嚣张,他们吵了不是一时半会,这位老者一眼都没有看过陆子晋的方向,仿佛根本没有这个掌门存在一般。

“好了。”

陆子晋不想他们现在闹得闹得太难看,淡淡的开口。

“你们都是为了山易门好,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起争执,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听了陆子晋的话,袁平一脸愤怒的看向陆子晋。

陆子晋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算是一种暗号。这位师伯一向耿直冲动,但是心地善良,一心为了山易门。所以每次师伯冲动的时候,师父就会扯一下他的衣袖,让他稍安勿躁,自己另有打算。

袁平被扯的一愣,狐疑着看陆子晋,少年干净的眼眸里写满了:相信我!

这熟悉的眼神,顿时让他觉得安心,那是师弟经常给他的眼神。现在师弟不在,还好,看子晋这孩子另有打算,不会糊里糊涂的妥协就好。

他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练武场。

袁平一言不发的离开,虽然没有给刘正祥面子,但也总算没有闹下去。

陆子晋耐着性子等到了选拔结束,不出意料,郭俊彦入选了,化名郭涵。

看着郭俊彦入选,陆子晋就起身离席。他在也不过是个摆设,或者说除了刘正祥以外,所有人都是摆设。从头到尾只有刘正祥一个人在安排和挑选。

……

太辉门

苏浅、云嫣、云岚、云鸿等门内新一代的掌权人都应了玄清的邀请来到后山的竹林之外。

众人满是期待的等着玄清试剑,除了他们,最期待的就是这几个帮忙铸剑的弟子了。

那是辛辛苦苦半个月的成果啊!

玄清在众人身前站定,接过学羽递来的黑色布条包裹的长剑。

抬手一扯,黑色的布条在空中盘旋,露出今天主角的真面目!

耀眼的寒光闪烁,光这一眼,云川就忍不住赞道,“好剑!”

玄清握住在半空中旋转的长剑,接到长剑的一瞬,就进入了人剑合一的状态,凌厉的剑气划过,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玄清就收势,长身玉立在他们眼前。

一切都好像静止了,刚刚的挥剑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寂静。

一阵微风过,云嫣轻挽了一下鬓角的发丝。

“咔”

一声微响打破了寂静,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开来。

“咔咔咔……”

接二连三更大的声响传来,原本身后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向后倒去了大半。

众人惊得的长大了嘴巴。

只是一剑。

毫无花哨的一剑。

半片竹林,齐刷刷的被切断!

众人:……!!!

玄清立剑于身前,手指轻弹。

长剑发出“叮”一声清脆的声音。

“还不错。”玄清淡淡的开口道。

惊愕中的徒孙们终于回神。

“卧槽!先生,哦不,简直是大神啊!”云岚一直听苏浅说玄清很厉害,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厉害!就算自己师父在世,也做不到只一剑就做出这么大的威力啊!

苏浅还好一点,玄清的实力她一直是知道,与其说她是被实力惊呆了,不如说是被玄清帅呆了!

苏浅拍拍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太帅了太帅了!那一招太帅了!还有现在这个漫不经心的表情,简直不能更帅!

“谁来跟我试试,看这把剑结不结实?”玄清扫了一眼身前的几个人。

苏浅还在心心眼的状态没有回神,根本不知道他说什么。

云鸿看到那一剑,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这上去肯定要被血虐啊!

云川目光凌然的看着他,有些犹豫,到底是掌门,这么多人在,输了很丢脸的。以后还怎么跟他争苏浅!

“我!我我我!大神我来!”云岚此时完全变成一个小迷弟。

玄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其他都退开,让出场地。

“大神,还请手下留情。”云岚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下一刻,就爆发出气势,全力向玄清攻去。

一刻钟之后……

云鸿拍拍胸脯,感叹自己的机智,这特么太惨了!还好没有一时冲动上去求指教。

哦不!!这不是指教,是云岚被单方面的调教!

苏浅捂着眼不忍再看,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一开始,玄清是接招的,并且都是用剑,毕竟要试试这个剑的硬度和可承受的力道。几招之后大概是心理有数了。在看看云岚,实在是太菜了,水平相当于当初初见苏浅的时候。于是忍不住调教了一番。

其实云岚并没有被打的太惨,玄清还是知道分寸的。只是被打的太难看,一冲过了,就被一脚踢飞。

刚要认输,听到以命令的的口吻说“起来”的声音。

云岚爬起来再战,不断的被踢飞,被抓住甩出去,然后被一遍遍的叫道“起来!”“再来!”“继续!”

云岚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能麻木的一遍遍的爬起来,再被打飞出去。

“我不行了!大神,求放过……”云岚有气无力的抬头,此时的玄清不再是他眼里的大神,更像个大魔王!

对上大魔王清冷的目光,云岚汗毛直立,立马爬起来。

这次他不再握剑就冲,而是审视着玄清,企图找到破绽,和可惜玄清根本没有破绽!不过他也没有灰心,虚晃一招,就攻向玄清的左肋。

不过早已被玄清知晓,轻轻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让人意外的是,接下来云岚转身接住了玄清的一剑,这次被打飞之前,云岚整整接住了五招。

虽然很少,但是对比之前的三招算是进步了。

玄清点头,“孺子可教,还不算太蠢。”

云鸿和其他弟子在一旁汗颜,门内资质最好的就是苏浅、云川、云岚三人,竟然被说成“还不算太蠢”!

那他们这些凡人怎么办?活着都是浪费资源吗?

……学羽等泪崩了,太打击人了!

玄清:“还有谁要试一下吗?”

众人一抖,真的不会被打残吗?这眼神分明是再说:

“不是我针对谁,在座的都是垃圾”

“我来。”云川向前踏出一步。

章节目录 第一五四章 街接头 冬日的夜晚来的特别早,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小瑞看着自家少爷从吃过晚饭开始,就不停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问他什么时辰了。

“少爷,您歇会,喝口水好不好,我都被你晃晕了!”小瑞支着下巴,无奈道。

“小瑞,现在什么时辰了?”

陆子晋一边问躁动不安的脚步,不曾停下。

“亥时一刻,我的少爷,你一刻钟之前才问过。您歇口气,这么走来走去时间也快不了啊!”小瑞上前拉住陆子晋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

“再过一个时辰吧,再过一个时辰左右我就去。”陆子晋搓搓手。

“好好好,一个时辰很快的,少爷别急,要不您先睡会,我到了时候我叫你?”

听了小瑞的建议,陆子晋觉得挺有道理的,睡觉时间过的快些!

于是快手快脚的宽衣解带,钻进被窝里。

小瑞打了个哈欠,松了一口气,终于安生了啊!

这个少爷,平时听沉稳的,今日说看到那位苏姑娘的人来了,就变得这么紧张急躁,要是苏姑娘本人来了可怎么了得哦?啧啧啧……

才松了一口气的小瑞,一脸无语的看着床上的少爷像摊煎饼一样的翻腾,梨花大床都被翻的一晃一晃的。

终于等到子时,陆子晋从床上蹭一下就起来了,换上深色的衣服,打开窗户往外看了啦一眼。

守卫们都开始偷偷打盹了,其他房子都已经熄灯了,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最适合幽会了!

呸,是接头!

早就打探了郭俊彦被安排的住处,陆子晋悄悄的出门,抹黑找到了郭俊彦的地方。

还好这批弟子不是安排在下等弟子的大通铺里,而是一人一间小房间,方便了很多。

陆子晋在门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发现他后,轻手轻脚的推门。

“嗯???”陆子晋一脸黑线,门锁上了!

那他怎么进去?

“小彦?小彦小彦……”陆子晋只好压低了声音叫他。

“……”睡死过去了?

既然来了难道不知道他会来找他吗?!

陆子晋没法了,掏出怀里的匕首,从门缝一点一点的把门栓挪开。

靠,这都叫什么事啊,自己堂堂一个掌门,竟然要学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终于门栓掉开了,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咻的一下就钻进门内,把门关好。

“呼……”

陆子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正要转身,踢到了门边的凳子,发出咔的一声响。

听到响声,郭俊彦终于从熟睡着醒来,揉着眼睛问,“什么声音?”

陆子晋一脸恼怒的转头看他,结果看到了床的位子,有一双绿油油发光的眼睛。

“嘶……啊”啊的尖叫还没出口,被眼疾手快的郭俊彦捂住了。

郭俊彦凑近了看,才发现是陆子晋,示意他不要出声。

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屋内有了光明,这时,陆子晋才看清楚,坐在床上的是一脸傲娇,容颜绝丽的璃茉。

“你吓死我了!”陆子晋拍着突突跳的小胸脯道。

“你还吓死我了呢!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干什么?”郭俊彦埋怨道。

陆子晋一脸懵,他们过来帮自己,难道不是应该先接头一下,说一下计划吗?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苏师姐在哪里?”

“浅浅还没来,派我们两个先过来。”璃茉打的哈欠道。

郭俊彦把来的事情跟陆子晋说了,原来接到信的时候,苏浅就叫郭俊彦和璃茉来附近打探情况,以及保护陆子晋,自己处理好太辉门的事情再去。

郭俊彦和璃茉在山易门附近徘徊了几天,没想到就看到了招弟子的榜文,于是郭俊彦就去应招了。由于璃茉长得太惹眼,郭俊彦死活不让她一起。所以璃茉只能躲在暗处,晚上就偷摸住在郭俊彦房间,郭俊彦打地铺。

虽然苏浅还没来,但是璃茉和郭俊彦的到来也让陆子晋安心的许多。

“那你混在这些人里,会不会有危险?”陆子晋担忧道。

虽然他身处困境,但也不想别人为他冒险,如果因为他出了什么是,恐怕会内疚一辈子的。

“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那个长老专门找我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人,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最奇怪的是,他对我们都客客气气的,一点都不像今天在台上那个嚣张的样子!”

听了郭俊彦的话,陆子晋眉心蹙起,他的师叔公果然很有问题。

“我知道了,你这边自己小心,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撤,不要管我。

还有璃茉姑娘,我那边准备了厢房,你愿意的话可以去那边住,就在掌门主殿不远。”

谈的差不多了,陆子晋就起身告辞了,回去以后竟是一夜好眠。

……

太辉门

竹林外,被玄清虐哭的云岚终于被夸了一句“太不算太蠢”,然后被放回去了。

接下来令人意外的是,云川竟然主动提出要让玄清虐。

看到云川坚定的身影,其他弟子都替他默哀三秒,顺便感慨:掌门是条汉子!

想到这,既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苏浅。

苏浅一脸淡定,见怪不怪的样子。

学羽几人同时捏了一把汗,原来苏长老的实力不是天赋,而是被这么虐出来的啊!

这才是真汉子!

云川虽然实力比云岚要高,但是在玄清手下依然过不了几招。

同样被打飞不知道多少次后,玄清终于停手说了一句:

“天色不早了,改日再练。”

回到前山的云川,一路上都被其他不明所以的弟子盯着看。

往日里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今日怎么灰头土脸的,一身灰土和落叶。发髻也乱了,脸也脏了,本来云嫣要帮他收拾的,但是云川不让,就这个样子径直走了。

云川满心的恼怒,他本以为是云岚实力不行,没想到自己在他手下被当猴子一样耍!他必须要加强自己的实力,不能再这么弱小下去!

相对云川的恼怒,这边苏浅看玄清的脸色,觉得他心情十分舒爽,就差哼个小曲了。

“突然心情这么好?”苏浅狐疑的看他,自己的男神难道因为揍了一顿云川而心情舒畅?

“没有啊,我心情一直很好。”玄清敛了敛嘴角的笑意,正色道,“今日试剑成功,不枉费这么多天的幸苦,不应该高兴吗?”

苏浅:……我信你个鬼!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五章 废了 “我说,你下次不要下手那么黑,云川今天被你揍的好惨!”

玄清一听,眯起眼睛看苏浅,“怎么?他挨揍,你心疼了?”

苏浅:……这是又,吃醋了?最近玄清这么喜欢吃醋的吗,以前怎么没发现?

“人家是掌门,你要留点面子的嘛。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好脾气,又扛揍,随便打不生气的吗?”苏浅吐槽道。

玄清面色稍微缓和,“我是教你,又不是为了打你。”

“那当然,你可是我捡到的最大的宝!要是没有你,我哪能混这么好,简直就是福星啊!”说完,苏浅喜滋滋的抱住玄清的胳膊往回走。

郭俊彦和璃茉出门了,院子里只剩下妍儿一个人,看到苏浅和玄清回来,本来很开心的小脸僵住。

立马托着下巴,一脸哀怨,院子里只剩她一个小灯泡,看看这两人,都出去一天完全没有记起来还有一个她在院子里,空虚寂寞冷!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小彦啊?”

苏浅过去摸摸她的脑袋,再捏捏粉嘟嘟的小脸,太辉门伙食不错,加上少了奔波,妍儿胖了一圈,越发可爱了。

“很快就去,你也要一起吗?”

跟魔物的战斗之后,妍儿的身份也算是被认证了,没有人再去为难这个可爱的小精怪。

说着,苏浅看向玄清。

玄清:“明日出发吧。”

苏浅有些担心,“没有问题吗?”

玄清揉揉她的脑袋道,“你最要紧。”

苏浅眸光一暖,笑成了一朵花。

次日一早,三人整装待发,刚出院子,学羽就急匆匆的跑过来。

“先生先生,幸好你还没走。”学羽急的一把拦住玄清。

“出什么事了?”

学羽道:“我们按您说的清理了大火炉,然后开始烧炭检查内部,可是今早竟然炸了!”

苏浅和玄清一惊,急忙往后山赶。

“有没有人受伤?”一边走,玄清一边问情况。

“没有,近处的弟子有些擦伤,没什么大碍。”学羽道。

到了铸剑场,老远就闻到一股烟味,里面的黑烟还未散去。外面坐着几个满身黑灰的弟子,看起来很狼狈,但是所幸如学羽所说,只是轻微擦伤。

检查这些弟子后,玄清才进去看大火炉。

大火炉被炸掉了三分之一,损毁不是太严重,可以修复。

玄清挥挥手,驱散一些烟雾,这才靠近去看。苏浅一把拉住他,眼里满是担忧,不知道会不会再炸。

“没事的,我有分寸。”玄清独自去查看大火炉的情况。

由于要检查内部,他探进去半个身子进火炉内,看的苏浅苏浅提心吊胆的。

片刻之后,玄清终于钻出来。

苏浅帮他抹掉脸色沾到的一些黑灰,问道,“怎么样?”

玄清啧了一声道,“出了一点问题,火炉被废弃太久了,有些地方堵住了,还再清理一下,是我疏忽了。刚刚的爆炸应该是有弟子,错把一小块硝石放进去了。”

听了玄清的话,苏浅有些内疚,因为自己一直着急去山易门,所以玄清安排了人清理,都没有空进行检查。

“你留着指导他们吧,我自己去山易门就好。”苏浅道。

玄清皱起眉头,“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苏浅伸出一根手指为他抚平眉心,

“会有皱纹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好歹是太辉的长老,再怎么样,他们也不敢明着对我不利。再说了,出了事大不了打不过就跑,有璃茉在,不会有危险的。”

璃茉的战力玄清还是有信心的,苏浅也不傻,要真的打不过她绝对会跑,不会坐以待毙。

“可是……”

苏浅踮起脚,在玄清的额头亲了一下,

“还有你这么大个靠山在,没那么容易出事,你安心铸剑,等我回来。”

少女柔软的嘴唇印在他的头上,也印在他的心里。

“好,我等你,一切小心!”

玄清托起苏浅的妖,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才放她离开。

……

这么多天的担忧,陆子晋终于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的起床洗漱。

小瑞急匆匆的进来喊道,“掌门,不好了!”

陆子晋知道苏浅快来了,郭俊彦和璃茉也在暗中,顿时觉得底气十足,气定神闲道,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小瑞的脸色有点发白,结结巴巴道,

“袁……袁袁长老死了!”

陆子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小瑞被陆子晋可怕的脸上吓得说不出话,只见陆子晋转身就往外急走。

来到袁平的住所,其他长老都来了,围着尸体议论着,见到陆子晋到来,其他还是恭敬的喊了“掌门”。只有刘正祥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陆子晋也没有理他,直接去看袁平的尸体。

房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挣扎的痕迹,被人从背后一剑穿胸而出,坐在椅子上,没有了生气。

其他长老低声议论着,也不过做做样子,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刘长老,这,这事要怎么处理?”一个长老越过掌门,直接问刘正祥。

刘正祥,抬眼看了一眼尸体道,“死了就埋了呗,还能怎么办?”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这明显是被人谋杀的,竟然就“埋了”?

“这事情还没查清楚,怎么就埋了?”另一个长老道。

刘正祥抖了抖袖子,“被人一剑穿胸,一看就是仇杀。这个袁平整日口无遮拦的,八成是得罪了人,被人弄死的,有什么好查的?”

几位长老闻言,都不在作声,袁平的死摆明了有问题,就算是仇杀也要查出仇家是谁吧,怎么能这么说呢?

只怕袁平的死,都是刘正祥所为吧!

众长老一凛,都微微退后一步,不敢再说什么。

“师叔公,袁师伯好歹是山易的长老,这样草率恐怕不妥吧?”陆子晋压着怒火,温声道。

“那依子晋的意思是……”

陆子晋拱手道,“既然是山易的长老,应该把葬礼办的体面一些,这才不丢了山易的颜面。”

其他包括刘正祥都很意外陆子晋竟然是说这些,这个掌门怕是废了!

“还是子晋考虑的周到,就按子晋的意思办。”刘正祥把玩着手里烟斗,大摇大摆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六章 到山易门 “还是子晋考虑的周到,就按子晋的意思办。”刘正祥把玩着手里烟斗,大摇大摆的走了。

其他长老一脸失望的看了陆子晋一眼,也甩甩袖子走了。

陆子晋神态如常的回到了掌门正殿,遣散其他人以后,拿起手边的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水,眼里杀意弥漫。

“咔”一声,白釉的茶盏在手中碎裂。

小瑞急忙上前,“少爷别生气,当心割破了手。”

当他掰开少爷的手时,茶盏已经化为粉末。小瑞惊喜的看了少爷一眼,遇到那位苏姑娘之后,少爷就功力大涨,若真的打起来,如今刘正祥那老匹夫恐怕都不是少爷的对手了。

“这个混蛋,简直欺人太甚!

根本就是他杀了袁师伯,他就是想杀鸡儆猴!”

小瑞怯怯的问:“真的是刘长老杀了袁长老吗?”

连长老都敢杀,真的是要翻天了啊!

陆子晋眼眶微红道,“除了他还有谁?什么仇家,袁师伯几乎不曾离开山门,其他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性格耿直,对事不对人,谁会真的记仇?

还不是因为练武场上顶撞了他,所以才要拿来警告其他人。”

“那,那现在怎么办,袁长老死的太冤了。”

陆子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恨,

“先以办丧事为名,把尸体留住,尽可能的找一些线索,不能让师伯白死!”

收拾好了心绪,陆子晋让人安置了灵堂,开始筹备丧礼,他吩咐小瑞,尽量拖延时间。自己以缅怀为名,去了袁平的房间,仔仔细细的又检查了一遍,可惜什么都没有。

凶手手法利落,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翌日,一筹莫展的陆子晋终于等到了苏浅的到来。

苏浅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到了山门,就把拜帖递出去,果然一看是太辉门的长老,就有弟子恭恭敬敬的把她领进掌门主殿。

遣退了所有人后,陆子晋一改沉稳内敛的样子,阳光灿烂的蹦到苏浅跟前。

“师姐,你终于来了!”

看着少年眼里仿佛有了主心骨的模样,苏浅不知道说什么好。

“抱歉,有事情耽搁了。”

陆子晋咧着嘴,这才认真的打量了苏浅,虽然为了赶路有些风尘仆仆。一段时间不见,少女变得越发莹润,眼里少了一丝狡黠,身上多了一分上位者的凌厉。

“师姐哪里的话,是我麻烦你了。我也知道这时候不恰当,可是实在的……”陆子晋脸上有些尴尬。

苏浅拍拍他的肩膀,知道少年的处境艰难,“我明白的,所以那边事情一了,我就赶来了。本来玄清也要过来的,又出了一点事故,来不了了。”

陆子晋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先生的指点可以说是受益终身,如果因为自己,苏师姐不能留下帮他,那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暂时走不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小彦和璃茉来,你见到了吗?”苏浅道。

玄清要重开铸剑道的事情,还不宜宣扬。

陆子晋把郭俊彦和璃茉的情况说了,也把山易门的大致情况介绍了一遍。

听罢,苏浅诧异的看陆子晋:“郭俊彦混到你们山门里了?”

陆子晋点头。

苏浅内心满屏的“卧槽”!

郭俊彦是谁,郭俊彦是鬼体,修炼了鬼道的孤魂啊!就算山易门不是驱鬼为主,也不应该放一个鬼道入山做弟子吧!

当初能带进太辉门,只是客人身份,还是云川开的后门,加上驱逐魔物有功的好吗!

“什么情况!”

“所以我才说刘正祥有问题,招的弟子,小彦看起来都算正常的了。”陆子晋无奈道。

苏浅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大有问题,这次小彦还挺机智的。

你那个师伯死的很蹊跷,你说是在椅子上,背后穿胸一剑吗?那他的魂体呢?”

“魂体?”陆子晋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他仔细回忆了一番才道,

“我到的时候,师伯的魂体已经不在,或者说,感觉没有魂体待过的痕迹。”

“你师伯的死,让我想起了前盟主白弘毅,如你所说的话。白弘毅和你师伯的死状极为相似,如果是同一个人所为,那刘正祥几脱不了干系!”

陆子晋一惊,他没有见过白弘毅的死,苏浅是因为他们要冤枉玄清,所以才一起去了现场。如果真的是刘正祥所为,杀死前盟主这一条,他就完蛋了!

“不对,以白盟主的实力不可能是被刘正祥杀死的,就算偷袭也不可能!”陆子晋当即就否定了,那个老匹夫的实力绝对不是白盟主的对手。

苏浅点头,“是不可能,但肯定有蹊跷,要不就是刘正祥模仿作案,想要甩锅杀白盟主的凶手。要不就是,他知道凶手是谁,二人联手所为。”

商量了一番后,二人决定,让璃茉在暗处盯着刘正祥,看他与什么人接触。

苏浅暗道,这个刘正祥太可疑了,不像只是夺取山易门这么简单,没人会把自己的门派往火坑里推,除非他有更大的图谋。

可是是什么呢?以他的能力,一个山易门恐怕都够呛吧。

“师姐,我给你准备了厢房,你先去休息一下吧。”陆子晋打断了苏浅的沉思。

苏浅带着包袱先去休息了。

……

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全黑了。

苏浅揉揉眼睛,走出门口,外面不见熟悉的人影,有些怅然若失。

不知道玄清那边怎么样了,动不动就炸了,看起来好危险呢!

苏浅斜倚在门框上出神,离开玄清的第八天,想他……

“嗅嗅……嗅嗅……”

一阵香味把苏浅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陆子晋提着食盒来了。

“等下,让我猜猜!

酱肘子,炒腊肉,小鸡炖蘑菇,炒青菜,地三鲜!”

陆子晋失笑,“师姐真厉害!”

菜品摆上桌,苏浅顿时食指大动,这几天的赶路,基本就是在啃干粮配咸菜。

吃了几口,一个白色的身影飘然而下。

璃茉艳丽的脸气鼓鼓的瞪着苏浅,“真没良心!我在山里躲了好几天了,你在这吃香的喝辣的!”

陆子晋急忙拿出食盒里的另一幅碗筷摆上,原本只是预备着,没想到真的来了。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饭菜被两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扫而光。二人摸摸滚圆的肚子,满足的眯着眼。

“这几天有看出什么吗?”苏浅开口问。

这是掌门的独院,没有外人,小瑞站在门口守门。

“什么都没有。”璃茉撇嘴。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七章 对方猪队友上线 苏浅瞥了一眼道,“你个小狐狸,过来偷懒了吧,你看都胖了!”

“才没有!你有没有点良心,我整日躲在林子里,风吹日晒的皮肤都粗糙了,不信你摸摸!”璃茉愤怒的站起来,把脸凑过去让苏浅摸。

苏浅也不客气,抬手一模,

“哎哦,果然是灵狐一族,啧啧啧,这手感,我再摸摸!”

璃茉:……

陆子晋:……

竟然光明正大的“揩油”!

“我们灵狐自然是最美的生物,用得着你说。”璃茉瞬间被顺毛,傲娇的双手抱胸。

“美丽的灵狐大人,真的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吗?”苏浅不逗她了。

璃茉想了一下才道,

“我怕小彦有危险,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他附近观察的。

我发现,那些门外弟子不仅看起来不正经,而且好像是有些应该是一开始就认识,一起来这里的。”

陆子晋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这不正常吗?”

璃茉疑惑的摇头,

“也不是,小彦混进来那天我就在附近,本来打算混不进去就亮身份,说是太辉门派来恭贺掌门的。

结果小彦很顺利就进来了,其他那些入选的弟子一开始是分散在人群里的,但是后面这些人都分成几波聚在一起,好像互相约好的一样。”

“你怀疑,这次招收的人是定向的,而且有各自是派系?那小彦是怎么进来的,被认错了?”

璃茉点头,一脸:我是不是很聪明的表情。

“我昨天看到有五个聚在一起的人,跟其他几个人聚一起的差点发生冲突,然后被一个应该的带头的喝退了,他们好像互相认识。”

苏浅眯眼道,“这么巧?”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掌门一死就扩张势力,找的还是来历不明的人,有人反对就杀了,死的现场和白盟主几乎一样。

苏浅勾勾手指,璃茉就乖巧的凑过来了,“你去告诉小彦,让这些人跟山易门的弟子闹点矛盾出来。”

说完又转头对陆子晋说,“你也找几个人,趁机加点火,闹得越大越好!”

得了苏浅的交代,璃茉和陆子晋都出门去了。

山易门的长老不会跟着掌门的更换而更换,陆子晋身边可以信任的只有那些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可惜这些人无权无势,更本说不上。唯一可以信任的袁平,也被干掉了。

苏浅有些头疼,不知道事情会不会顺利,当初在太辉门,好歹云川可以和她还有云岚联手,对付一个景辉绰绰有余。

可如今山易的情形比她想的要复杂。

盘根错节的长老关系,居心不良又手握重权的刘长老,还有一群目的不明,实力不明的外来弟子。

希望明天计划能顺利吧!

……

次日晌午,山易的饭堂。

一众普通弟子都聚集在这里吃饭,郭俊彦一改往日的温和斯文,一脸冰冷的来到饭堂。

他混进来之后也发现这些人很多都是原本就认识,或者原本就是一起的。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是混进来的,也不敢太过接近其他人,只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外来弟子也有几个是独来独往的,所以也不算太过突兀。

本来还想探听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结果口风比他想的要严实,几天下来一句都没有提及这些。

郭俊彦看到几个外来弟子正往打饭的方向去,为首的叫山怜云,不但名字女里女气,长相也十分阴柔。

郭俊彦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抬脚一勾,旁边一个山易门的弟子猝不及防,被绊了个正着。手中托着的饭菜甩出去老远,自己也摔了个狗吃屎。

郭俊彦迅速的隐入人群。

“哈哈哈!”

山怜云身后的彪形大汉,看到那弟子狼狈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

旁边的人把那位弟子扶起来,那弟子满脸通红的瞪着大汉一手指着他,怒道:

“你故意绊我还敢笑!”

彪形大汉嚣张的看了他一眼,不屑道,

“什么山易门正统,连路都走不好,还说我绊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绊的?”

“刚刚就是就是你在我旁边,不是你还有谁?”那弟子不服气。

山怜云转身,看大汉,“你绊的?”

郭俊彦动作太快,又是在山怜云身后,绊完就跑,所以山怜云没有看到他。

“就这个弱不禁风的,长得跟小鸡一样,我绊一下他不得摔掉半条命!”大汉满脸嘲讽的说。

“你说什么!”

“这为师兄,他刚刚说了不是他绊的,这时候人多,互相绊到也是正常的。”山怜云不想闹事的样子。

“谁跟你是师兄弟,你们这些门外的混子,哪里配当我们山易门的弟子。”不知道人群的何处,有人喊道。

“老子还看不上你们这群弱鸡呢!”彪形大汉怼道。

郭俊彦:干的漂亮!恭喜对方猪队友上线!

“你说谁弱鸡?”

“混蛋!太嚣张了!”

“以为多吃两碗饭,长的肥头大耳,脑满肠肥就厉害了吗!”

人群里山易门的弟子不甘示弱的喊道。

“你们这群废物,要不是你们弱鸡,你们长老找我们干什么?”彪形大汉继续嚣张。

“闭嘴!”山怜云喝到,“各位,只是一场误会。”

“什么误会,张口闭口的侮辱我们还是叫误会?”弟子道。

彪形大汉皱眉看山怜云:“呸!老子又没说错什么!老大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怂?”

“你们老大都认怂,你还嚣张什么!”

人群传来一阵哄笑。

彪形大汉再也安耐不住,一把举起身旁的方桌掷进了人群中心。

山易门的弟子瞬间变了脸色,想不到竟然嚣张到动手。

“兄弟们上!!!”

吵架变成了群殴,郭俊彦默默的推出人群。

山怜云头痛的揉揉眉心,只能上去拉架,尽量把场面控制下来。

可惜挑事的不只郭俊彦,还有混在人群的里,陆子晋安排的人。生怕场面不够大,把一些凳子碗碟的扔向其他门外弟子,企图把这些人也拉下水。

一个人门外弟子被扔了一次,向后退去,想要离开,结果又挨了一下。

于是想也不想就冲进去加入了混战,整个饭堂鸡飞狗跳!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八章 小娃娃很有本事 等到刘正祥带着人赶到饭堂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狼藉。

不止桌椅乱七八糟,满地都是饭菜残渣。

两拨弟子打成一团,虽然都只是拳脚相加,但此时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甚至身上还挂这汤汤水水,饭菜面条。

“都给我住手!!!”刘正祥一声怒吼,饭堂里的弟子终于停了下来。

刘正祥一脸铁青的训道,

“生为山易门弟子,竟然私自打架斗殴,成何体统!”

“是他们先动手的!”有一名弟子说道。

“对啊,是他们先动手挑衅在线的。”山易这边的弟子说道。

门外弟子也有不服气的,“你们也没好到哪去,明明大家都动手了!”

“你们不挑衅我们怎么会动手?”

“明明是你们先找事的!”

“你们出言不逊!”

“是你们先瞧不起我们!”

……

两相争吵,眼看着又要动起手来,刘正祥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来时的路上他已经问过禀告的弟子,一开始只是鸡毛蒜皮的口角,后来门外弟子沉不住气先动手,于是就打起来了。

现在再去追究哪一方的责任已经无济于事了,好在只是拳脚互殴,全是练家子,皮糙肉厚,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被刘正祥一吼,双方弟子都不敢再争吵,立刻禁声。

刘正祥站在饭堂的门口,刚抬起的脚看了一地乱七八糟的饭菜、碗碟,竟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顿时脸又黑了几分,只得收回迈出去的脚。

看着分成两边站立的弟子,刘正祥有些犯难了。

闹了事自然是要罚的,可是这些门外弟子也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万一不服再闹下去就糟了。而山易的弟子虽然好处置,但是只处置一方,太不公平,恐怕也不能息事宁人啊!

“哟!你们山易门可真热闹啊!”

一声清越含笑的女声响起。

刘正祥和其他都纷纷转头看向来人,正是姗姗来迟的掌门等人。

含笑的少女别人不认识,但是刘正祥却记得她,太辉门的门外弟子,听说已经做上了长老的位置,看来不能小看她了。

“晚辈见过刘长老,见过各位长老。”苏浅见礼。

“不敢当,”刘正祥冷哼一声,“太辉的门规也是清奇,不要有资历有本事的长者,专门挑些小娃娃来做长老。”

苏浅心里冷笑,这糟老头自己这边都起火了竟然还有心思嘲讽太辉门,有胆识啊!

“前辈这话说的可不妥,长者有资历没错,可未必就有本事,小娃娃们也不见得就没本事。”苏浅面带微笑,话锋一转,看向门内的一群狼狈弟子道,

“我看你们山易的小娃娃就很有本事嘛!”

听出了苏浅话里的讽刺,刘正祥的脸几乎黑的滴出水来。

“不知苏长老到本门有何贵干?”现在的苏浅不是当初那个他随便一句话就能打发的了,已然有整个太辉门撑腰,就算再不愿意,也要叫人家一声长老!

“也没什么,听说小陆子,哦不,陆掌门继位特地过来祝贺一下。”苏浅笑道。

刘正祥看了看苏浅,又看看自家师侄把她当上宾的态度,心下几分了然,怕是少年少女情窦初开了。

“师叔公,这是怎么回事?”陆子晋扯开话题道。虽然听到苏浅怼他觉得很爽,但也不宜太过。

众弟子这才跟掌门见礼。

“今日饭堂好生热闹啊!怎滴,是饭菜不好吃,大打出手砸了它。还是太好吃,诸位抢不过来?”陆子晋看着那些门外弟子道,一副毫不怪罪自己门下的护短模样。

“你什么意思?当我们要饭的?”彪形大汉再次跳出来叫道。

人群里的郭俊彦在心里为这位大汉,反手又是一个赞!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们掌门不敬!”山易弟子里有人出头。

眼见又要吵起来了,陆子晋抬手制止这边弟子,慢悠悠道,

“不打紧,师叔公说了,这些是江湖中人,难免有些粗陋,调教一番就好了。作为掌门,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看到对面这些奇形怪状的人,在看看在家掌门今日一袭白衣,俨然偏偏佳公子的模样。不少弟子怒气消散了不少,也对掌门多了一些钦佩。

山易的弟子本身就跟陆子晋关系很好,谁不喜欢性格开朗,为人和善的人呢?陆子晋又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做上掌门服气的人还是居多的。

而门外弟子们被陆子晋这句看似无心的话一挑,都纷纷看向刘正祥,许多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就算真的不是正规修道,或者没有好的出身,也不喜欢被人说成粗陋。

刘正祥狠狠剐了陆子晋一眼,这臭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陆子晋表示很无辜,自己只是复述一个事实而已啊。

“还不快动手把这些收拾了,嫌不够丢人吗?”刘正祥怒道。

那些门外弟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就跟山易的弟子一起动手收拾了。

为了避免又打起来,陆子晋等人和刘正祥都在门外看着。

“师叔公,今日的事,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传出去到底丢人,如果不罚还会落个管教无方的名声。您看要如何处罚才好呢?”陆子晋负手而立,看着刘正祥。

刘正祥比他矮了半个头,不得不仰视面前的少年。本来他可以把这件事盖下来的,但是掌门都过问就不好不处置。

“子晋意下如何?”刘正祥难得恭谦的态度。

陆子晋内心冷笑,这老匹夫把人都当傻子,自己不敢处置那群门外弟子,就想甩给他。

“门内事务一向都是师叔公打理的,就由师叔公处置吧。我相信师叔公一定会公平处理,让上上下下都满意的!”

刘正祥一看陆子晋不肯接,赶紧开口道,“这……”

“我还要招待苏师姐,就先告辞了!”还不等刘正祥说什么,陆子晋撂下一句话就拉着苏浅跑了。

这家伙竟然撂挑子,还放了话要他公平处理,刘正祥再生气也没法发作,只好转头看向其他长老。

章节目录 第一五九章 惩罚 “那什么,我账目还没算好,先告辞了!”

“我那边还有客人,我先去送客。”

“我,我……我也有事。”

一看刘正祥想要把事情甩过来,一众长老急忙找借口,做鸟兽散。

刘正祥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回到正殿,陆子晋觉得心里畅快的许多,

“师姐,你看刚刚刘正祥的脸都绿了!”

苏浅也笑了,这个老匹夫一贯目中无人,今日给他惹了麻烦却让他没处说理,看着那憋屈样,的确痛快。

“接下来就等处置那些门外弟子,如果刘正祥没鬼,区区一群江湖人,正是立威的时候为什么会推给你?不知道会怎么处置,只是可怜小彦也被殃及了。

对了,你回头记得去安抚你的人。”

苏浅为郭俊彦默哀三秒,只能等事情解决再补偿他了。

“我明白了,就是对不起小彦。”陆子晋有些愧疚,希望不要被罚的太重。

苏浅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刘正祥不敢怎么样的,小彦多一点历练也是好的。”

既然不想投胎,就要学会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无奈之下的刘正祥只好自己出面惩罚这些弟子。

“每人去领五鞭子,轮流打扫祠堂一个月!”喊完这句,刘正祥甩甩袖子走人。

山易的众弟子诧异,这次的惩罚竟然这么轻?要知道,为什么山易门弟子这么怕他,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刘正祥掌握山易门的刑罚。

之前有个弟子得罪了他,那个弟子是管理祠堂的,后来有天因为手下弟子没有扫干净落叶,就以管理不善为名,把他抓进司法堂。

再从司法堂出来的时候,那个弟子几乎奄奄一息。

从此之后门内的弟子基本都躲着刘正祥,不想一不小心就开罪他,死的不明不白。

听到这个惩罚,陆子晋也十分诧异。

“你这是什么表情?小彦也要挨五鞭子的!”璃茉愤愤道。

苏浅也疑惑,今天犯事的人多,处罚不会太重,她能料到,“每人五鞭子,也不算轻了,毕竟这次的惩戒只是为了挽回面子而已。”

事情是他们故意挑起的,一般情况下,很少有门派会出现这种打群架的情况。

“那是你们不了解这位师叔公,打在别人身上的,他都恨不得能打多狠打多狠!深怕别人不服他!”陆子晋无奈的把那名弟子得罪刘正祥的事情说了。

苏浅和璃茉都无语了,这也太坑了,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入夜

苏浅和璃茉带了吃食和伤药去看郭俊彦。

已经是后半夜了,除了守卫,几乎没有什么人。

郭俊彦这次没有锁门,苏浅和璃茉悄悄摸进去。可怜的白衣书生还没谁,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

苏浅凑过去,只听到他在抱怨。

“浅浅太坑了!早知道要挨罚,我就不干了!怎么还不来,璃茉也不要我了吗?……以后在也不能相信浅浅了,要只能相信玄清哥……浅浅实在是太坏了,自己人都坑,太坏了太坏!”

“嗯哼!”苏浅在他后面哼了一声。

郭俊彦吓了一跳,立马从床上爬起了,有痛的“嘶”的一声。

璃茉赶紧过去,“是我们来了,你别乱动,让我看看!”说着就要上手去脱郭俊彦的衣服。

“别别别!”

郭俊彦吓得揪紧了衣服。

“你怎么样,严重吗?”苏浅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切的问。

郭俊彦摇摇头,说严重是没有,一共只打了五下,但是从小没挨过打的人,此时觉得整个背上都火辣辣痛。

“就是很痛,这山易门下手也太黑了,幸亏只有五下,不然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说完一脸悲戚,小媳妇一样看了苏浅一眼。

苏浅尴尬的轻咳一声,

“这次委屈你了,看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还有伤药。等事情了了,我一定让小陆子好好补偿你!”

郭俊彦还是一脸哀怨,“你们不补偿我吗?”

“补!一定补偿你!”苏浅坚定且十分认真的说。

郭俊彦将信将疑的看她,苏浅一脸正色道,“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郭俊彦无语,多了去了好吗!

为了赚钱,叫他扮鬼,还差点抓他去卖身好吗?

可是这个不能说!

“好了,你好好养伤,我们要回去了。接下来你盯着他们看刘正祥有没有跟他们接触。”

苏浅交代玩,转身就要走了。

郭俊彦恋恋不舍的看着两人,呆久了大家都不安全,他挥挥手道别。

走到半路,璃茉突然停下来。

苏浅看她,“怎么啦?”

“呃……”璃茉支支吾吾道,“我,我刚好像落了东西在那里,我回去拿一下,你先走吧。”

这点小心思,苏浅还是懂的,微笑道,“好,路上小心。”

那里是落了东西,根本就是想回去找郭俊彦嘛。

璃茉去而复返,一进门看见郭俊彦给自己上药,可是伤在背上有些地方涂不到。

“我帮你吧。”

“你不是走了吗?”

璃茉结果他手里的药,轻轻的吹了吹伤口才涂上去,

“我就猜你自己涂不上去就回来了,下手也狠了!

等事情了了,看我扒了他们的皮!”

被打的地方红肿一片,有的还有些破皮。

“你这书生,皮肤还挺白呢!”

被璃茉调戏,郭俊彦顿时耳根发红。

知道他容易害羞,璃茉也没有再逗他,上好了药帮他把衣服穿好。

这时,门外传来一点动静,郭俊彦又要起来,璃茉把他按回床上,自己靠着门竖起耳朵听。

灵狐的听力比人类要灵敏几十倍,她听到去了隔壁的房间,给了郭俊彦一个眼神就出去了。

果然,门内传出了细微的说话声。

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

“山先生,今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老者生意谦卑恭敬,一改往日的咄咄逼人。璃茉听出了这是刘正祥的声音。

“刘长老好大的威风,我还未吃过今日这般的亏呢!”

山怜云阴鸷的声音传出。

“还请山先生原谅,在下也是形势所迫。今日之事肯定是有人搞鬼,我一定查出来给先生一个交代!”

山怜云也知道肯定有人搞鬼,只是当时的场面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不能出面控制,只能任其发展。

章节目录 第一六零章 继续挑拨 第二天收到璃茉偷听来的消息,陆子晋脸色阴沉。

原本他以为刘正祥只是窥见掌门的权利,可能是杀死师父凶手,自己不擅长调查,所以请苏浅过来帮忙。没想过他竟然和其他势力有勾结,甚至安排人手打算吞掉山易。

苏浅也很意外,没想到这个刘正祥野心这么大,而这些江湖人看起来背景并不简单,所图谋的也不止山易门这么简单,看来自己是来对了!

“师姐,刘正祥有问题,你不能再在这里了,还是先回太辉吧。”陆子晋担忧道。

苏浅眸光深沉的摇摇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带小彦他们先回去吧,现在的刘正祥什么都干的出来,何况还有一群江湖了在这里,太危险了。”

陆子晋的心意她知道,如果自己走了,任其发展下去,陆子晋这个傀儡掌门恐怕凶多吉少!

“我不能走,我不能丢下你。何况,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我走了,你孤掌难鸣,山易必然会被这些人侵吞。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一个人,如果山易没了,对太辉来说唇亡齿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陆子晋虽然很感动,但不希望苏浅他们为了自己和山易门涉险。

“放心吧,我有分寸,实在不行就去太辉搬救兵。”苏浅神色淡然,带着一丝担忧,却不见急躁。

陆子晋也不再劝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妥,自己到时就强行赶他们离开好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到底是少年掌门,还是稚嫩了些,完全把苏浅当成主心骨了。

苏浅思量了一番,问道,“现在听命你的有多少人?”

“跟我关系不错,服从我的大概只有三分之一,其他人主要是碍于刘正祥在门里的根深蒂固的地位,真正衷心的恐怕不多。”

陆子晋微微抿着唇,作为一个掌门,只能调动最多三分之一的人手,说出来着实有些丢脸。

“情况不算太差。接下来,你让你的人开始散播,就说刘正祥招收这些人,是打算给山易门换血,以后重要的任务都会委派这些门外弟子,原来的弟子估计以后只能做点打杂的小事,恐怕混口饭吃都很难!”

陆子晋听完,眼睛亮了,加入这些门派的弟子哪个不想出人头地的,这样一来那些人就算惧怕刘正祥,心里也定然会有意见了。

陆子晋转身就出了院子,叫来了一个师弟。

这个师弟叫邹振,算是他的心腹,一起长大的,互相十分信任。

“掌门找我有何吩咐?”邹振很快就来到掌门殿内。

小瑞在外守门,不许其他人靠近。

“上次的事情对不住,害你和兄弟们挨了鞭子。伤怎么样,严重吗?”陆子晋看着他一脸歉意。

饭堂挑事的时候,就是他在一旁煽风点火,甚至扩大范围。

“没什么事,区区五鞭子而已,只是刘正祥那老匹夫把门外弟子也罚了,不能继续引起冲突。”邹振一脸遗憾。

“你们没怪我就好,这样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陆子晋捏了捏眉心,“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些江湖人有问题,刘正祥恐怕已经跟外人勾结,想要吞并山易。如果真的让他得逞,别说是我们,恐怕就连山易都不复存在了!”

“什么!”邹振闻言一惊。

邹振是他目前最信任的人,陆子晋并不隐瞒。

“所以刘正祥和那些江湖人,非除不可!”陆子晋的杀意汹涌而出。

平日里阳光开朗了少年,杀意森然让邹振十分诧异,也更加信任陆子晋的话。

“师兄,要问怎么做?”邹振也不废话,找他来肯定是又有安排。

“你先帮我把这些话散播出去。”陆子晋把要散播的传言告诉他。

……

郭俊彦虽然没有探听到什么,但是明显的因为昨天的处罚,那些门外弟子,十分不满。虽然有几个看似头目的人,训斥和安抚了他们,但明显效果没有那么好。

一大早,这些人脸色都不是太好,有些阴沉,特别是那个彪形大汉,明显一脸不服气,却碍于山怜云,不敢再惹事了。

这时一个山易门的弟子过来,看样子应该是门里的大弟子。

“你们出十个人,跟我去打扫祠堂。”山易门的弟子丝毫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一脸倨傲的态度。

“凭什么!”马上有弟子站起来反抗。

有了一个弟子站起来,接二连三的弟子都陆续战了起来。

“凭什么?昨天打架的处罚,这么快就忘了,轮流打扫一个月祠堂。”

这个弟子心中鄙夷,也不看看什么地方,真是吧自己当大爷了!

大部分弟子都纷纷看向山怜云。

山怜云虽然面色阴沉,却并未说什么,淡淡开口说句“去吧”。

其他人看到老大的态度,就算不愿意也得去了。最后抽签决定谁先去打扫。

郭俊彦第一波就抽到了,想想不就是个祠堂,十个人应该不用很久,也没说什么就跟着去了。

到了才知道,祠堂是独立的一座山,他们要从山脚开始打扫到山顶的祠堂。

郭俊彦在风中凌乱:有爬山,我去你大爷的破祠堂!

出门之前,山怜云交代过不许闹事,几个人只好咬牙拿起扫把等物,开始清扫。

过了一会,一个头顶有一缕红发的青年,看着四周无人便开口道,

“我说我们老大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好好的自己地盘不待,跑这来受这些鸟气!”

“老大自有老大的安排,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一位表情冷漠的青年喝到。

这些日子的相处,郭俊彦看出来,这些人对山怜云大部分是为惧,衷心的倒是不多。

“哎……”郭俊彦叹了一口气,看看自己的掌心,冷笑道,

“老大什么安排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我这辈子过的最窝囊的日子。

又是挨打又是挨罚,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的疤,竟然受这种劳什子的气!”

几人有些诧异,这个小青年平日里看起来,文文弱弱,待人也很寡淡,想不到竟然还会说这种豪言壮语。

“小兄弟说的对!”一位看起来脾气很炸的青年扔掉手中的扫把,插着腰,一脸不忿,“去他们的山易门,什么破地方,搞得老子很爱待一样!我这就跟老大说,潜伏个屁,直接冲上去,把那小白脸掌门的脑袋摘了,占领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一章 成长 “站住!”一位年长的黑衣青年喝住他,“老大肯定有他的用意,没见老大也挨了罚吗?

怎么?老大能忍,你不能忍?打乱了老大的安排,自己你的皮。”

听了黑衣青年的话,那人顿住脚步,不敢造次。

“先打扫了再说吧,我相信不用太久的。”黑衣青年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这一切都被郭俊彦看在眼里,昨天处罚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面子挂不住的。已经有一颗种子埋入这些人心里。

郭俊彦不再言语,挑动人心而已,不能做的太明显,自己还不能暴露。

邹振和一群弟子吃过午饭,就回到自己的院子了。他们不想跟那些江湖人多接触,免得惹一身骚,这是作为名门正派的尊严。

到了院子里,邹振神神秘秘的让几个弟子跟自己进房间,说有重要的事情说。

其他人都知道他跟掌门一向亲近,上次掌门就吩咐他们跟那些江湖人挑事,这次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邹振先是把掌门的歉意带到,还拿了陆子晋给他的银两和伤药,说是对他们的补偿。这样的态度几个弟子自然没话说,陆子晋未继任之时,跟他们就是好兄弟。

带完这些话,邹振脸上显出了愁容。

“师兄想亲自跟你道歉的,你们也知道刘正祥的眼线太多,被知道的话,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的。”

“嗨,师兄总是这么客气,我们皮糙肉厚的挨两下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早看那些人不爽,揍一顿才挨五鞭子,值了!”

其他几个弟子也跟着附和。

“说正事!”邹振面色严肃,“早上掌门才找了我说事情。”

“什么事?”看到邹振面色凝重,其他弟子也不敢再嬉皮笑脸。

“刘正祥这个老匹夫想要完全架空掌门,所以打算以后的任务和门内的事情,都叫给那些江湖人。

到时候,我们这些门内嫡传的弟子,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闻言,既然都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这个刘正祥实在欺人太甚!”

“就是,一直压制掌门不说,现在竟然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代替我们!”

“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倚老卖老处处捞油水,只会假公济私,简直就是败类。”

“竟然要替代我们?之前我就觉得事情有问题。山易那么多弟子都睡大通铺,这些人一来就把最好的宿舍给占了。”

“是啊。刘长老的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弟子。”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起对刘正祥的不满。

“可是邹师兄,现在我们怎么办,不能任人宰割啊!”一位弟子愤然道。

邹振沉声道,“我想,只有我们所有的弟子都团结起来,意志对抗刘正祥这个老匹夫才行了!”

“可是……可是我们……”

“不必担心,我们尽量团结起来,我相信师兄会还我们一个正义的山易门的!”邹振眼里带着希冀和信任。

几人被他所感染,更加坚定的站在陆子晋这一边。

之后商量了一番,几人分散开了,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也号召山易的弟子们团结一致。

三人成虎,无论陆子晋传出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传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不少刘正祥手下的弟子都开始动摇。

原本他们就是墙头草,投靠刘正祥也是因为惧怕他,觉得新掌门靠不住。如今谣言四起,加上刘正祥对那些江湖人的态度,可比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在意多了。

空穴无来风,众人也不想到时候被人当垃圾一样丢在一边了才去摇尾乞怜。

渐渐的没几天,倒戈的人越来越多。

得到这个消息的陆子晋十分欣喜,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小陆子,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很重要,成败与否,就看你自己的决定的。”苏浅异常严肃的语气。

“师姐请说,我信任师姐!”陆子晋正色道。

“山易门最大的弊端在于这些长老独揽大权,掌门无权替换长老,导致你处处受制于人。

山易掌门,名字听起来威风,可是却没有多少实权,继任以后自己人几乎没有,这也是你孤立无援的原因之一。”

陆子晋点头,这些他都知道,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导致他一个掌门还要请外援来帮忙。

“所以,你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就必须要改革!”

陆子晋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对苏浅施了一礼,“师姐请说。”

“首先,现在虽然这些被谣言迷惑的弟子都倒戈到你这里,但是并不是真的忠于你,他们忠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利益!无论何时,都不要低估人心,也不要高估人心!

要想他们忠于你,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给他们利益!”

“是,只有利益是永恒的。”陆子晋眼中有寒光闪过。

如果单论实力,自己这个掌门也算实至名归。可是没实权,多少当初支持自己的,被他信任的好兄弟都跑去刘正祥的阵营。

“你明白就好。所以现在你必须给他们承诺,可以让他们臣服于你的承诺!”苏浅看着眼前干净的少年,仿佛看见当初的自己。

婆婆死后,不谙世事的少女,四处流浪,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恶人没见过?

人要有伙伴,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但更要学会独自成长起来。

少年干净的眼眸染上了一层寒霜,复杂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

苏浅拍拍他的肩膀,她能帮他解决燃眉之急,不能帮他一辈子。希望这次之后,他能破茧成蝶。

丑时,本该是人类最好的睡眠时间,防御最松懈的时刻。山易门一片寂静,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腊月的寒风呼啸着,没人愿意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夜里抛弃温暖的被窝,走进寒风之中。

可是有一群人却早已等候在那里,任凭寒风呼啸而来,却巍然不动。

黑夜终于被火把照亮,火光并不耀眼,在漆黑空旷的山里,如一点萤火般渺小。待他们看清了来人,正是他们所熟悉的新任掌门——陆子晋。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二章 辣眼睛的发现 陆子晋没有穿厚重的大袄,站在寒风里看起来有些单薄。

“感谢诸位师兄弟前来。相信诸位都已经听说了,刘正祥长老为了独揽大权,要安排那些江湖人掌门山易门。这件事情我觉不同意!

我山易门几百年的历史怎么败在这些人手里?为今之计,只有大家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刘正祥才能保住我们山易门!”

一番话落,并没有弟子有什么反映,安静的一根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陆子晋扫视了一遍众人,本来对这些开场白也不期待。

这些长老多年的自私谋利,其他弟子早就麻木了,谈什么人生理想,谈什么山门大义,都是废话,他们只要更好的生存下去罢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跟我不是一条心,我也能理解,也不会怪你们。只是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只有站在一起,才能有活路!

所以,我决定!等铲除刘正祥和这些江湖人,山易门要重新改革,我会罢免所有长老。在山易门举行比武大会,能者居之!”

众弟子面面相觑,一时无法相信。

“不仅如此,到时候我也会参加,有人能赢了我,掌门拱手相让!”

陆子晋的话如滴水入油锅,弟子们瞬间就沸腾了。

“我相信,我当初坐上掌门,很多人不服气,没关系,等我们打败了共同敌人。你们……不服来战!”

下面的弟子议论纷纷,有一个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言出必行。”陆子晋的声音铿锵有力。

“挑战你也可以?你败了就把掌门让出来?”说话的弟子,陆子晋看了他一眼,正是自己的师兄。

如果当初没有在外面遇到苏浅和玄清,掌门的位置应该是这位师兄的,所以他不服气也是应该的。

陆子晋看向他的方向,无比坚定说了两个字:“是的!”

陆子晋来的时候,苏浅也跟来了,只不过躲在暗处。

原本还怕会有奸细会跟刘正祥打小报告,破坏计划。但是听了陆子晋的计划后,苏浅就放心了。

不得不说看起来单纯干净的少年,还是挺有魄力的,连掌门之位都能抛出去。

可以用自己的实力,夺取长老之位,甚至掌门之位。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诱人,更燃的方式呢?

如果投靠刘正祥,也许真的稳妥,但也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而已。要熬到长老的位置,运气不好,说不定七八十都熬不到!

被陆子晋的话点燃的弟子,眼中都闪耀着火热的光芒。

看到他们的态度,陆子晋很满意,也许竞争掌门的风险有点大。可是与其一辈子做个窝窝囊囊的废物掌门,不如和他们一战来的痛快!

少年的眼中也同样燃起了火苗,一扫多日以来的忧愁,这才是他想要的山易门!

策反刘正祥的人还算顺利,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仿佛那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但可以从原本死气沉沉的弟子里面感受到他们的火热。

接下就靠璃茉和郭俊彦找到那些江湖人不能待在山易门的借口,而苏浅自己天天都去盯着刘正祥,他觉得袁平死的太蹊跷了,刘正祥一定在搞鬼!

果不其然,刘正祥跟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接触,苏浅立马跟了上去。

“还请堂主多为我美言美言几句,老夫为主上鞠躬尽瘁,还请您把这交给主上。”刘正祥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那位堂主冷笑一声,接过那个玉瓶掂了掂收进怀里,缓缓道,

“放心吧,你只要把这边的事情办好,主上不会亏待你的。”

刘正祥看着离开的堂主,眼里迸出贪婪的精光。

苏浅立马跟上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堂主,不知道是什么堂主让一个在门派里颐指气使的长老,如此低声下气的讨好,还有那个可疑的玉瓶到底是什么?

……

璃茉回来的时候,苏浅不在,只有陆子晋一个人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打探的到的消息告诉了陆子晋。

这几天璃茉一直跟在郭俊彦附近,毕竟郭俊彦的潜伏犹如羊入虎口。而且要是发现了什么,郭俊彦也没有她去暗中查探来的方便。

夜里,璃茉看到了一个门外弟子悄悄的下山,山易门并没有那么森严,要出门登记一下就可以,如此隐蔽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璃茉晃着尾巴跟了上去,她也希望早点解决,早点回太辉门,这么天天在外面在外面吹冷风的日子着实不好受,虽说她毛厚实,但夜夜呆在寒风里。

之间那个门外弟子穿着一身夜行衣,隐匿在黑夜里,迅速的朝着山脚的一个小山村而去。

片刻之后,那个弟子夹着一个女子从山村里跳出来。

璃茉一愣,该不会是采花大盗,那接下来就辣眼睛了,啧啧啧,苏浅,本狐为你牺牲真是太大了!

没一会,那个弟子带着女子在山林的空地里停了下来。

璃茉躲在树上,用手半捂着眼睛,又是好奇,又是不敢看的样子,纠结了半天。

结果女这被端端正正端端正正的摆在地上盘腿而坐,那名弟子坐在她的对面。

只见,片刻之后,弟子手做勾爪状,还闪着诡异发红光。

“邪功?”璃茉皱眉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救人,可是救人就会打草惊蛇。

就这个犹豫的刹那,发着红光的勾爪按住了那名女子的天灵盖。

璃茉睁大了眼睛,看到那名女子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干瘪,枯败下去。

原本鲜嫩的少女,转瞬变成了一堆枯骨,仿佛腐朽已久的陈年腐尸。

吸干了少女精气的弟子,神清气爽,仿若年轻了几岁。之后,那个弟子开始挖坑,干净利落的把那具腐尸埋了。

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璃茉记住了埋尸的地点,就回去了,刚刚的那一幕实在太惊悚了,现在急需找到郭俊彦洗洗眼睛,把那一幕盖掉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三章 打劫绑架 苏浅尾随那位堂主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估计着应该不会被山易门的人发现之后,抽出若水,将流焰别在腰间。

趁其不备,一刀劈向了堂主。

背后劲风袭来,堂主回身就是一掌。掌风凌厉和若水相撞,发出金属对撞一般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堂主警惕的看着苏浅。

苏浅邪笑一声,“夺你命的人!”

“小丫头,就凭你?太狂妄了吧!”堂主不甘示弱,主动向苏浅袭来。

掌风发出破空之声,苏浅有些扫兴,以为遇到一个强敌,这样看来八成就是个小鱼小虾。苏浅刀法精湛,几个回合下来,那位堂主就开始觉得吃力,脚步偷偷向后移去。

苏浅意识到他的退意,急忙飞身攻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堂主忌惮的看着她。

“没有谁,听说你身上有个宝贝,交给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苏浅痞笑,宛如她真的是个劫匪一般。

“某身上,没有宝贝,姑娘怕是弄错了吧。”

“可是刘长老明明说了,宝贝就在你身上啊!”苏浅如黑夜中星辰的眼睛,顽皮的看着他。

堂主一听刘长老,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胸口。

“原来在那里啊,还说没有?”苏浅拔刀又一次袭来,用了八分的力道,刀锋的气流瞬间切掉了堂主的一片衣袖。

“姑娘误会了,这不是什么宝贝,只是朋友送的小物件,不值什么钱的。”堂主哄道。

“不值钱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那个宝贝我要定了,你自己交出来呢,还是我来取啊?”苏浅眸中闪着杀意。

堂主也不傻,看苏浅装腔作势半天,就是想要抢走这个玉瓶。如果玉瓶丢失,自己回去不死也要脱层皮,于是咬咬牙,硬接了苏浅几刀,想要趁机溜之大吉。

可是苏浅多滑头啊,早就看出来了,趁着交手的时候,右手拔出腰间的流焰,一刀割开了他的衣服。

玉瓶滚落,被苏浅接个正着。

堂主想不到苏浅竟然是双手刀,之前跟他玩一样的过招,他已经不敌了,如果使出双刀,哪里还有他活命的机会。

“既然姑娘拿到了,那在下告辞!”堂主转身就跑。

苏浅一个鹞子翻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丢了玉瓶回去不好交代吧,不如投靠我们山易门,本姑娘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堂主疑惑的看她,“你是山易门的人?这是你们长老托付给我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抢?”

苏浅阴恻恻的看他,“因为不喜欢他啊!你们关系这么好,要不我把你杀了,人头送给刘长老,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堂主:……开心个鬼!

这个诡异的小丫头到底是谁,之前没见过她啊!

“那你到底是要把自己的头当礼物,还是跟我吃香喝辣的?”

堂主的冷汗从下巴滚落,山易到底什么时候有身手这么好的弟子,自己不过被叫来交接一些事情,竟然遇到这种麻烦。

“姑娘有话好说。”堂主看了看四周,这荒郊野岭的,自己的人根本没带过来,都是那个老匹夫还敢吹什么山易门已经被他完全控制,这叫完全控制?!

“唉,不玩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说完收起手中的若水。

堂主一时间不太明白她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有些愣神。

还不待他回神,寒光一闪,是刚刚那把短刀!

堂主迅速躲开,是能硬生生接下她的攻击。

苏浅并没有下死手,而是把这位堂主胖揍了一顿,之后拿出准备好的绳子把鼻青脸肿的堂主捆了,带回掌门主殿。

现在山易的弟子几乎都是陆子晋的人,所以就算苏浅托着一个大活人进去,也没有去报告刘正祥。何况,这位可怜的堂主被揍的差点亲妈都不认识了!

山易的其他弟子看到苏浅下手这么黑,都纷纷咽了口口水,离得远远的。

看到苏浅绑了一个人回来,陆子晋不由差异,

“这是谁啊?”

“打着你们山易的名号打劫绑架回来了!”

陆子晋一脸黑线,虽然听起来不靠谱,可是总觉得真的是这位师姐会做的事情啊!

“师姐,这样不好吧?被总盟知道的话,会被处分的。”陆子晋担忧的说。

“那是你山易会被处分啊,又不是我!”苏浅咧着一口白牙看他,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无邪。

“那……那我跟他们说一声,不要传出去,你还是尽快把人放了吧。”陆子晋想着怎么给她善后。

“那不行,他见过我和你了,要是放了告发我们怎么办?”苏浅眨眨眼看他。

陆子晋无语,怎么是我们,明明是你一个人绑的好吗!

“那怎么办?”

苏浅眼中寒光一闪,“撕票!杀人灭口!”

堂主惊恐的看着她,嘴里被塞了抹布,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陆子晋脸色有些难看,“这样不好吧,好歹是条人命,要不等你回去了再放他,这样他就找不到你了?”

苏浅看着他笑了,这个小陆子,看着自己闯祸还想着帮她善后,也不想滥杀无辜,果然是心善之人。

“好了,不逗你了,这是个什么堂主跟刘正祥接触后,刚好被我逮个正着。

对了,还有这个玉瓶很诡异,让你的人好好审一审这个人,让他把知道都吐出来!”

说完苏浅就摆摆手走了,留下一脸无语的陆子晋,皮一下很开心吗?

璃茉说完那个练邪功的弟子不久,就有人报上来说,附近有农户的女儿失踪了。

一般这种案件都是报官的,但是很多门派附近的村民宁愿相信这么门派,也不愿意相信那些贪婪的县官和衙役们。

毕竟“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而很多门派的正义之士则好多了,办事效率高,酬劳基本也是看情况给的。

听了这个消息,陆子晋脸色有些阴沉,都是因为刘正祥这个老匹夫招来的人,才让这些村民遭受无妄之灾。

章节目录 第一六四章 陪练 璃茉看陆子晋脸色十分难看,提议道,

“我认得他,我去把他抓来!”

陆子晋淡淡的摇头,“不行,我们没有证据。”

休息好了的苏浅也听说了这件事,就匆匆赶过来,苏浅瞥了一眼陆子晋道,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璃茉有点心虚的看苏浅,如果当时自己动作够快就能救下那个女孩的,可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犹豫了,其实她也很内疚。

苏浅的指尖敲击着桌案道,“我们正愁抓不到把柄呢,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了。”

“可是……”陆子晋皱眉,到底是他们庇护的居民,出了事,现在却要拿来利用,总觉得良心过不去。

“死者已矣,你是掌门,要做的是守护更多的人,而不是因为一些小事而止步不前。”苏浅面色冷肃。

死人陆子晋不是没见过,可是这样好像在利用他们一样,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子晋。”苏浅正色道,她很少这样严肃的样子,也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

陆子晋一愣,抬头看她,此刻的苏浅让他有些陌生,那个开朗善良的少女也许成长的太快,快到他都没有发现。

苏浅眼里带着淡淡的冷漠。

在她和云川联手杀死同门反叛者的那一天,也许她就变了。

曾经的她,手上只沾妖魔鬼怪的血,那一天她杀了十九人,十九个鲜活的生命从她手中逝去。那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守护苍生,有些人必须死。

有时候恶人比妖魔鬼怪更加可怕!

“你想要做这个掌门,不仅仅是打败你的师兄弟就行的。有些人必须杀,你不能手软。有人死了是他的命,你要做的不是内疚和哀伤,而是让活着的人能继续活下去,更好的活下。这才是你真正的使命!

明白了吗?”

苏浅的声音很轻,轻的只有坐在旁边的陆子晋才能听到,可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灵。

“现在,先吩咐下去,派一组弟子四处寻找那个姑娘。然后把姑娘被掳走的消息在山易散播出去。”

失神中的少年,愣愣的看着苏浅,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吩咐完这些人的。

苏浅在他的脑门拍了一下,

“记住了,你不再是陆子晋,而是山易的掌门——陆子晋!”

说完就摆摆手,带着璃茉离开了掌门大殿。

小瑞进门的时候,看到自家少爷中了邪一样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少爷你怎么啦?”

陆子晋回头,一言不发,眼神空洞的看着他。

“少爷,你别吓我啊!”小瑞被他看的发毛,觉得他在看自己,又好像没有看自己。

小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瑞,我是不是个不合格的掌门?”

“这……”这要怎么说,自从少爷任掌门以来,什么事情都是刘正祥在做,少爷根本就是个傀儡,何谈合不合格呢?

“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比苏师姐,真的差太远了。”陆子晋眼里带着忧愁。

“嗨,我的少爷,您可吓死我了,我当什么事情呢!

您不是说过,苏师姐自小就在外游历吗,还单枪匹马端了魔宗一个道主吗?要我说,这位苏师姐,别说您了,就是他们太辉的掌门都未必比得过呀!甚至放眼六大门派恐怕也没几个比得过。”

“小瑞,我觉得我比起师姐实在是太幼稚了。”陆子晋一脸懊恼。

“其实少爷,这段时间我觉得你成长了很多,特别是苏师姐来了以后。以前你总是会为别人考虑很多事情,太过善良了,现在我觉得您变得果断了很多。”小瑞一脸真诚。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空洞的眼里恢复了往日的光芒,小瑞看着他走出了魔怔,也舒了一口气。

来到院子,竟然看到苏浅在和璃茉徒手搏斗。

璃茉这只近千年的老狐狸的战力真不是开玩笑的。至于为什么徒手,因为苏浅下手太黑了,总是切断她的尾巴上的毛。之前被切得一尾巴坑坑洼洼的,丑死了。

“唰!”

璃茉站在那里,硕大白色尾巴一甩,破空之声响起,苏浅往右一闪,躲过一击。

“砰”的一声,璃茉没打到苏浅,打到了院子里的石凳子上。

石凳子应声碎裂。

一旁的陆子晋和小瑞,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切磋,这是玩命啊!这要是一尾巴下去,半条命都没了吧?

苏浅刚一躲过,又一条尾巴甩过来,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苏浅借力踩在尾巴上,跃上半空,第三条尾巴就来了。

苏浅在第三条尾巴上双脚一蹬直击璃茉而去。

陆子晋一看苏浅就要得手了,露出安心的笑容,可是笑容到了一半就僵住了。

第四条尾巴!

这次的苏浅避无可避,被第四条尾巴直接打中。

“砰”

一声巨响之后,苏浅扶着胸口躺在地上。

“还是打不过第四条尾巴!”苏浅的声音充满了懊恼。

“哼,我堂堂八尾,要是被你个小丫头打败了,我不要面子的?”璃茉双手抱胸,一脸骄傲。

“你给我等着!快来扶我啊!”苏浅伸手。

璃茉无语,“明明是你每次找打,还要我扶你起来!”

远处的小瑞咽了口唾沫,

“苏师姐平时就是这么练的?这也太凶残了吧?”

小瑞看着地上被打的裂开的石砖,冷汗涔涔,怪不得那天抓来的人被打的连他娘都不认识了。

“应该吧……”陆子晋也觉得太凶残了,想起当初跟他们一起混的的时候被玄清虐的日子,对手强大到让人绝望。

苏浅看到陆子晋出来了问道,“你要不要跟璃茉练练?”

闻言,陆子晋脸色有点苍白,他不敢!

玄清虽然强大,但是出手比较有分寸,显然璃茉并没有这种分寸。

“对啊,你们之后不是要掌门比试吗?真的不练练,我很强的,一般人我可不当陪练!”璃茉一脸傲娇,哼哼,陪你练是你的福气!

陆子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璃茉只用了两条尾巴,几个回合就把陆子晋打飞了。

小瑞看着少爷被虐成渣渣,不由得为他默哀。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五章 无耻有什么关系 陪练了半天,陆子晋和苏浅都被打惨了,人家几百年的修为真不是开玩笑的。

休息了一下,苏浅就问起了抓到的那个堂主审问的怎么样。

“不太顺利,他一口咬定自己是刘正祥的朋友,什么都不肯说。”陆子晋道。

苏浅一挑眉,“看来是挨揍挨得还不够呢!”

随手拿起一个苹果,边咬边朝着陆子晋关押他的密室而去。

“哟!小堂主,还好吗?”

听到苏浅的声音,堂主明显身体一震,此刻他双手正被吊起来,身上很多鞭痕。

苏浅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啧啧啧,真惨啊,你早点说不就完了,何必为那个老匹夫遮掩呢?我们的目标又不是你,你看你,非亲非故的为了那个老匹夫吃这么苦,真划不来。”

“我说了,我是你们刘长老的朋友,你们误会了,快放了我!”

“哄谁呢!他叫你堂主,你什么堂主,魔宗的堂主?”

听了苏浅的话,堂主一滞,很快恢复了自然,

“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个小门派的堂主而已,怎么会是魔宗的呢?”

“骗鬼呢,主上是谁?”

堂主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所幸闭口不言。

“不说也行,各为其主嘛,你告诉我这个玉瓶是干什么的,说了我就放了你。”

“当真?”堂主狐疑的看她。

“当然了,我们名门正派说话最算数了!”苏浅一脸认真道。

“师姐,这……”陆子晋觉得这个人很有问题,不能轻易放走。

“听见没有,山易的掌门都叫我师姐呢,要放你,只有我说了算。”苏浅挑眉看他。

堂主有些犹豫,那个玉瓶反正拿不回来了,而且已经用过的,告诉他们能换自己的命,也算划得来。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苏浅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好,我说,那个玉瓶是保存灵魂的。里面写有符咒,只要写上要对付当然的生辰八字,就能抽取那个人的灵魂!”

苏浅惊愕的看着陆子晋,这么说来,这个玉瓶里面是他师伯袁平的灵魂。不止如此,当初山易掌门和白盟主恐怕就是这样中招的。

“里面是什么符咒,怎么破解?”苏浅问道。

堂主摇头,“我只是个小喽啰,哪里会这些高深的术法,我说完了,可以放我走。”

“你们两个,把他放下来,关进去,记住!看好了!”苏浅指着一旁山易门的弟子道。

“你说什么?你不是答应放我走吗?”堂主一年愤怒的看苏浅。

苏浅冷笑一声,“我只答应放你,又不是放你走,这不是把你放下来了?不满意?那我叫他们挂回去!”

“你!你……你们还说自己是名门正派,竟然如此无耻!”堂主记得浑身颤抖。

苏浅并不理会,无耻有什么关系,达到目的就好了。

陆子晋屁颠颠的跟在后面,他刚刚也以为苏浅真的要放了那个堂主,没想到是坑他的。

“苏师姐这招真是高啊!跟着您真是长见识了,我们打了半天他都不肯招呢!”随行的弟子拍马屁道。

“小意思啦。”苏浅嘚瑟一笑。

那个玉瓶里面关押的是袁平的话,那就更加好办了,残杀同门的罪,刘正祥是要坐实了!

两天后。

“璃茉,你去找小彦,让他放个消息出去。说完别逗留,你还有任务。”苏浅对着璃茉耳语了一番。

璃茉依言跑去了郭俊彦那里,把苏浅交代的话说了。

“子晋,虽然我们抓住把柄,但是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我觉得需要太辉门的支援。”苏浅正色道。

陆子晋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要彻底铲除不是那么容易。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抓住他们的尾巴,让山易门名正言顺。

可是是否能够铲除,要看双方的武力如何,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如果战败,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我明白,我听师姐的。”

苏浅认真的看他,“你要知道,之前我帮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们私人交情,但是请太辉作为援军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那将是山易欠了太辉,是门派之间的事情。虽然我相信云川不会乘人之危,但是各在其位,你懂得?”

陆子晋垂眸,“此次一战,如果我们败了,又何谈山易的未来?只有胜利,才有长远的未来可以考虑!”

看着眼前的少年,苏浅很满意,短时间的成长还算不错。

“既然你决定了,我就立刻写信回去,你派一个可信之人,务必把信送到太辉。”

商议完这些,苏浅璃茉已经带话回来了。苏浅写完信,打量着璃茉。

“你个臭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

璃茉嫌弃的看她,这个鬼丫头,还名门正派,明明一肚子坏水!

“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比较妥当,跑一趟太辉吧!”

“什么!苏浅,你真当我是你的小喽啰,我一个九尾灵狐族的灵狐,你让我去送信,让我去跑腿?”璃茉睁大了眼睛瞪她。

“这封信是去太辉请援兵的,那些江湖人邪性的很,我不觉得山易的弟子能打得过这些人。这不仅仅事关山易,我和小彦都在这,小彦更加危险,你真舍得他冒险?”

璃茉沉默了,这个死丫头专攻她的软肋!

明明知道,要不是不放心郭俊彦,自己怎么会风吹日晒的整日呆在山易,吃不好,也睡不好!

“我去!”璃茉一把抢过苏浅手里的那封信,甩着雪白的袖子走了。

郭俊彦这边得了话,就在那些门外弟子里散播少女失踪的事情,还说,有个目击者看到有人半夜掳走了那个农家女。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看到了那个的长相,说是山易门的弟子。

听到这个消息,山怜云和那个弟子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你跟我来。”山怜云带着那个弟子回了房间。

“是不是你做的?”山怜云眼里寒意森然。

“道,道主,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练的那个秘籍就是需要这个,一时没忍住。”那个弟子垂头。

“那你就应该做的干净一些!”

“属下知错了。”

“滚!”

山怜云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原本计划潜伏入山易门,可是被这个蠢货给破坏了!在这里又不能一掌拍死他,只能让他自己去善后。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六章 老实孩子 灰头土脸的离开山怜云的房间,那名弟子脸上带着不忿,可是自己实力不如人家,只能低声下气了。

入夜,一个穿着夜行人的人鬼鬼祟祟的出门,直奔山下。

“掌门,他已经出去了。”里面有盯梢的弟子汇报陆子晋。

“我知道了。”陆子晋暗暗捏紧了拳头,一定要成功啊。

也许是看出了掌门的不安与焦虑,小瑞道,“要不再派些人手过去?”

陆子晋握紧的拳头松了松,“不用了,我相信她。”

山下,某农户家里,此刻本应是熄灯入睡的时辰的,却有人紧盯着黑夜,没有睡去。

夜渐渐深沉,“吱呀”一声轻微的细响,有人推开了门,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慢慢的传来。如果是沉睡中的普通人,绝对不会发现有人已经入侵。

今夜月色姣好,通过窗户纸传来微弱的光芒,成了漆黑破旧的茅屋里唯一的光线。

那名弟子撩开厚重的门帘,探身进去,却是一愣。

朦胧的月光下,一位少女坐在炕上,无聊的轻轻晃着双脚。

那名弟子露出邪恶、猥琐的笑容,

“竟然是位姑娘,那正好!给我补补,好早日打败山怜云那个混蛋,看他还怎么耀武扬威!”

说罢,一个手刀过去,想要把她打晕。

“啪”一声。

挥来的手刀,被床上的少女接个正着。

“什么?”

那弟子往回抽自己的手,可是明明只被三根手指捏住手腕,却像钳子一般把人牢牢抓住,任他怎么争扎都无法挣脱。

“你是什么人?”那弟子的眼里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来抓你的人。”

苏浅淡淡开口,“邹振,把他绑了。”

“是!”

有人点亮了屋内的烛火,光量渗透房子每一个角落。

烛光的少女,青涩的脸庞看起来格外柔和,根本想象不到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把他抓的死死的。

“是你!”那弟子盯着少女的脸,似乎终于想起来了。

山易门没有女弟子,在这的唯一一个女弟子,掌门的客人,太辉门长老——苏浅。

邹振拿着绳索上前,那弟子乘其不备,手成爪状一把抓了过去,邹振不备,堪堪躲过,衣服却被抓烂了。

苏浅一挑眉,对着那名弟子就是一脚,又一个肘击打在他的背上。

“我带队抓人,他们要是受伤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弟子猝不及防受了苏浅两击,他想不到一个柔弱的姑娘竟然有这样的力道,痛的他捂着肚子一脸冷汗。

“怎么样,还打不打?杀人练邪功就这水平,啧啧啧,真渣!”苏浅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却激怒了那名弟子,他忍痛站起来,双手出现诡异的红光,朝苏浅抓去。

见招拆招,其他人也不见苏浅用如何精湛的武艺,却一拳一脚都轻松化解了他的攻击。没过多久,那名弟子就被苏浅一脚踩在地上。

“服了吗?”苏浅一脚踩在他背上,微微弯腰问道。

“不服!”

“我又不是真要你服气,不过是想打你一顿而已,好了!你们可以绑了。”

苏浅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让开让邹振过去绑人。

众弟子汗颜,这姑娘的性格也是没谁了。

回去的路上,邹振凑到苏浅跟前,

“师姐师姐。”其实邹振的年纪比苏浅大了几岁,但是不敢叫人家师妹,能叫姐都是客气的了。

“什么事?”不是面对敌人,苏浅的语气柔和了很多。

“师姐,你怎么那么厉害,这个混蛋两下就被你收拾,亏掌门还怕危险,带了我们这么多人。”邹振咧着一口白牙。

“玄清先生你知道吗?”苏浅问。

“知道,玄清先生的大名早有耳闻,我们掌门也受了他指点突飞猛进的!”邹振说的两眼放光。

“他算是我师父吧,跟玄清比,这些人都属于慢动作。”苏浅认真道。

邹振汗颜,这个江湖人其实实力也不是太弱,如果今天没有苏浅,要抓他肯定要费不少力,结果被苏浅轻轻松松解决了。

“先生这么厉害啊,什么时候也能指点我就好了,师姐指点我也可以的!”邹振一脸讨好。

苏浅看了一眼青年憨厚的脸点头,

“行啊,明天来找我,这一战你能活下来,我就让玄清指点你。”

邹振敛起笑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现在万事具备,只能掌门一声令下。原本的内战变成了要对付这些来历不明的弟子,生死还不能确定。

终于等到众人归来,看到苏浅安然无恙,陆子晋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苏浅实力,可是对方是邪魔外道,还是觉得很不放心。

“你们回来了,没事就好。”陆子晋迎上去打量了苏浅一下,确定没有受伤。

“掌门,你想多了,苏师姐两下就把小子打趴下了。”

“对啊,苏师姐只用一只手!”

“对啊,师姐太厉害了!”

苏浅搔搔头,好久没被这么多人夸了啊!

陆子晋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弟子,咬牙切齿道,

“我明日就去找那老匹夫算账!”

苏浅拍拍他的肩膀,

“别急,等援兵到了再处置,先关起来。”

“可是这样被老匹夫发现了,有所准备不就……”

“让人散播谣言,就说,这个弟子与山怜云有意见,私自下山了。”苏浅道。

“他会信吗?”

“本就是乌合之众,再说了,刘正祥哪里会管这些。他现在一手遮天,美着呢!”

陆子晋觉得也只能如此,如果太辉门没有来,对他们来说风险太大了。

“可是如果我们只拿这个弟子发难,会不会没有说服力?到时他只要推脱,一两个弟子不代表全部。”陆子晋担忧道。

苏浅瞥了他一眼,

“瞧你这老实孩子,我们要什么说服力,一个可以开战的借口罢了!等你坐稳了掌门的位置,你想怎么昭告天下,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想说刘正祥有多十恶不赦都可以。”

陆子晋:……

邹振:……

其他弟子:……

还可以这样操作?

看着苏浅离开的背影,陆子晋对邹振道,

“看来当掌门是门大学问!”

不是像师父那样武艺高强就行,关键是脸皮要厚啊!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七章 操 果然按照苏浅的的说法,刘正祥不疑有他,还巴巴的跑去嘲讽了山怜云一番。

山怜云也暗中查探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难道真的是不服自己,叛逃了?

想想山易掌门对刘正祥言听计从的样子,而且根本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一时间他也拿不准。

一个小喽啰而已,原本也值得他挂怀,只是在刘正祥面前丢了脸,山怜云有些气闷罢了。于是又召集了其他人,声色俱厉的警告了一番,不要再捅娄子了。

其他人只能齐声应是,不敢多言。

预估着再过两天左右,太辉的人马应该就就能到了。

“师姐,云川师兄真的会帮我吗?”陆子晋有些紧张,毕竟云川向来性格冷淡,对自己连交情都算不上。

“放心吧,我来之前已经跟他说过说过大致情况,送信的是璃茉,不用经手别人就收到信件的。”苏浅淡然道。

“可是万一……”

“万一的话,玄清也会赶过来的。要是他真的不出手,我就在你这山易住下好了,你觉得呢?”苏浅戏言。

“你在山易我当然高兴。”

后面话陆子晋没有说,如果云川真的不来,对于苏浅来说算是间接背叛吧。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是陆子晋相信,如果云川不来援助,苏浅一定会很难过的。

“师兄!不好了!”邹振急匆匆的冲进了掌门正殿。

“出什么事了?”陆子晋看着他焦急的神色,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长老,被刘正祥抓住了把柄说要撤了他的长老之位。”

陆子晋和苏浅对视了一眼,开始动手了啊!

“我们去看看吧。”

到了一处偏殿,苏浅打量了一下,应该是山易门的账房,里面全是书架,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账本。

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有些杂乱。

“师叔公,出什么事了,值得你大动肝火?”

扫了一眼,才看到,不仅长老们都来了,就连山怜云和几个门外弟子也来了。

看到这些人,陆子晋皱了轴眉头。

“子晋,你来的正好,老唐假公济私,被我搜出一本私账,全是这些年在山易捞的油水。”刘正祥愤愤不平的把账本递给陆子晋。

这位唐长老,为人刻板,两耳不闻窗外事,就会做账。在山易门管理账目已经二十几年了,从十几岁学徒做起,兢兢业业,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要说别捞油水,陆子晋信,要说唐长老捞油水,还被查出私账,真是打死他都不信。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唐长老一向兢兢业业,不可能做这做事情。”陆子晋随手翻了翻也就作罢,既然做了证据给他看,肯定不会被他找到什么破绽。

上次是袁师伯,这次是唐长老,都是门内不站他那一边的人。

此时唐长老面色涨红,一脸愤怒,

“他胡说,唐某这些年没有拿过一丝一毫昧着良心的钱,可以对天发誓!”

“呵!见过发誓的,你见老天爷劈死过谁?”刘正祥一脸嘲讽。

“你!刘正祥,你简直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朝刘正祥扑过去。

陆子晋怕他中了刘正祥的圈套,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唐长老。

苏浅有些头痛,幸好小陆子动作快,这些读书人的倔脾气也麻烦。

“咳咳,”苏浅轻咳一声道,“唐长老莫急,这账本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的,不如我们先查清楚再说。”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查的?”刘正祥一甩袖子,轻蔑的看了苏浅一眼。

“看看这位唐长老,一身粗布棉衣,全是上上下下,还没有晚辈来的贵重,这般寒酸样子,说出来,的确让人不好相信啊。

再看看刘长老您,一身锦衣华服,要说捞油水,您看起来像多了。”

苏浅笑吟吟的看他。

“放肆!你胡说什么?”

“晚辈只是打个比方,刘长老又不捞油水,何必动怒呢?”苏浅看着刘正祥气的脸色发青,笑的无辜。

“师叔公,既然僵持不下,就让我先把唐长老带走,调查一番如何?”陆子晋打断了刘正祥还要怒喝的话。

刘正祥略一思量道,“人你带走可以,但是账目不能没人管。就由山怜云来掌管吧。”

陆子晋身侧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一脸温和道,

“就依师叔公的意思办,告辞。”

唐长老一看竟然让一个不知道什么弟子来管账目,顿时激动起来,苏浅一把拽住这个倔书生往外带。

到了掌门正殿,唐长老依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好似马上要去找刘正祥拼命一般。

“唐长老稍安勿躁,请在这里待几天,等我把事情办妥,就会把你送回的。”陆子晋客气的说。

唐长老狐疑的看他,

“你什么意思?”

“刘正祥狼子野心,想要背叛山易,等我将他铲除定会还你一个清白!”陆子晋一改在刘正祥面前的软弱,带着上位者的气势说道。

“你相信我?”唐长老惊异的看着他。

“我当然相信您,您是山易账房的一把手,从未出错。

我还记得,当年,您儿子生病,才跟山易预支了一个月的月钱。您这样的品德,晚辈怎么会不信呢?”

儿子的救命钱都是跟门内预支,这样的人,支撑他的是节操和信仰,跟刘正祥那种小人是不一样的。

听了这话,唐长老眼眶微红,想自己坚守了二十几年的职业操守,却被人污蔑。山易山下全都臣服于刘正祥那个小人,竟没有一个帮他说话。唯有眼前这个年轻人相信自己,保护自己。

陆子晋想了想,“其实这样也好,你留着主殿,到时候还安全些。”

唐长老不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时候,“掌门打算怎么做?”

“长老不必担忧,我会处理好的。”陆子晋说完就请他下去休息了。

唐长老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一个书生出生,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就走了。

唐长老刚走,就有陆子晋的心腹进来,递交一封密函。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八章 关门 打狗 陆子晋安顿了唐长老便叫人去通知苏浅,并且把那名残害农家女的弟子提了出来。

苏浅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扫了一眼密信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关门,打狗!”

陆子晋留了几个人看守正殿,保护唐长老等,自己和苏浅带着人马前往刘正祥所在的偏殿,邹振开始暗中召集所有弟子。

陆子晋气势汹汹的来到偏殿的时候,一名弟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掌门请留步!”

陆子晋没有作声,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看门的弟子不自觉的一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般。

“请掌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看门弟子不敢在造次,只是疑惑据说一向温和的掌门,今日好像判若两人。

“砰!”

还不待他转身,陆子晋一脚将他踢出去数米远,大步流星的走向偏殿,一脚踢开了偏殿的大门。

突然闯入,让刘正祥皱起了眉头,这个往日里像绵羊一般的掌门,今日难道是吃错药了。

“子晋,你这是干什么?”

陆子晋看到殿内除了刘正祥还有山怜云也在,正翘着兰花指捏着杯盖抚开茶沫,对于陆子晋的到来,连头都没抬一下。

淡淡一撇,陆子晋也没有继续看他,只是打了个手势。

有人一把将五花大绑的弟子丢在了地上,刘正祥对这些人并不熟悉,所以只是疑惑,

“这是谁?”

山怜云看到地上的人,终于正眼看陆子晋,眼里带着凌厉的寒意。

“师叔公竟然不认识,这不是您亲自招收的弟子吗?”陆子晋慢悠悠道。

山怜云用着不辨男女嗓音开口,“刘长老日理万机,你提溜这些阿猫阿狗来,怎么会认识呢?”

苏浅暗中啐了一口,还日理万机,当自己是皇帝啊?

“就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带过来干什么?”刘正祥扬起下巴不屑道。

“师叔公不认识,这位山先生应该认识这个手下吧?”陆子晋转向山怜云道。

山怜云弯腰凑够去,认真的打量了一下,

“很可惜,山某也不认识。”

那名弟子一听山怜云在否认,急的一脸汗水,被堵住的嘴也在呜呜呜的叫着。

有弟子上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抹布,

“道……山先生救我啊,先生救我!”

“看来这位弟子真的和您认识呢,山先生?”陆子晋审视他。

“有人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也是正常的吧。”山怜云含笑道。

陆子晋看他否认也不急,整了整衣袖道,

“据我所知,这名弟子就是门里传说,与你起了争执之后叛逃的弟子。”

“子晋,你究竟想干什么?”

看到这昔日绵羊一般的弟子今日浑身上下充满了冷意,让他有些不安。

“师伯稍安勿躁,我也不废话了,这个弟子就是前几日叛逃的弟子,被我抓住了。”

陆子晋有些不耐烦,不想继续都圈子了。

“那又如何,一两个叛逃弟子很正常,掌门为何来这里兴师问罪。”山怜云老神再在,根本不怕陆子晋的质问。

“那你是承认认识这位叛逃弟子?”陆子晋问。

山怜云疑惑的看他,不知道他想怎么样,一个叛逃弟子做文章能有什么用。

刘正祥不想继续跟陆子晋扯下去,挥挥手,不耐烦的说,

“你说是叛逃就叛逃,带下去处置便好了,啰嗦了半天。”

现在他有的是人手,这么一两个不听话的处置也就处置了。

“那师叔公也承认这是那个叛逃弟子咯?”陆子晋问。

刘正祥没有作声,当是默认了。

陆子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抖衣摆道,

“好,那师叔公可知他为何叛逃?是怎么被抓的?”

今天的陆子晋让刘正祥十分不舒服,眼里没有一点恭敬,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他苍老的脸上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沉声道,“叛逃就叛逃了,你自行处置就好了,不必与我交代。”

陆子晋嘴角上扬,此刻却看不出什么笑意,

“那就由我告诉师叔公好了。

这个弟子正是害死前几日山下失踪的农家女的凶手,他为了练邪功残害他人性命。师叔公您招了这样的弟子进门,难道没有一点责任?”

刘正祥震惊的看他,又看向山怜云,山怜云的表情已经告诉他,这件事情是真的,而且只有他不知晓,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否认。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我胡说?呵呵,这个弟子以为有目击证人,前去杀人灭口,被我抓个人赃并获,师叔公还是不要狡辩了。”

刘正祥略一思索又镇定了下来,“偶尔失误一两次也有的,何必真兴师动众的。把这人处置,回头严加看管那些人便好。”

听刘正祥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完全不在意那个逝去的无辜的生命。陆子晋一掌拍在了茶案之上,茶案应声裂开。

“我现在怀疑,你所招收的这些都是邪门歪道,图谋不轨,欲与正派为敌!”

“你个臭小子你说什么!”刘正祥惊怒交加的喊道,“反了天了你,我能扶你做掌门,一样能罢免你!”

“诸位师兄弟都听见了,刘正祥这个叛徒已经想要背叛师门了,给我把他拿下!”

陆子晋拿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殿外等候的弟子们纷纷涌了进来,偌大的偏殿顿时变得拥挤。

“你疯了!!”刘正祥震怒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冲进了的弟子,顿觉不妙,高声喊道,“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徒拿下!”

等了几秒钟,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自己的人一个都没进来。

刘正祥气的脸色涨红,恶狠狠的道,

“好,好好好!竟然扶持了一个白眼狼!”

“刘正祥,你引郎入室,意图覆灭山易门,投靠魔宗,你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浅开口道。

“放屁!”

“刘长老,不好了,不好了!”有个弟子冲了进来,这是这是他的心腹之一,刚刚被派遣去门外弟子那边送东西。

一进门,弟子就傻眼了,一群弟子把刘正祥、山怜云、掌门、苏长老团团围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弟,什么事不好了,说来听听。”陆子晋闲闲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六九章 援兵到了 来报告的弟子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被陆子晋盯得脊背发凉,也顾不得许多,开口道,

“邹师兄带人攻打门外弟子,已经造成许多伤亡了。”

弟子想起那个血腥的场面,咽了口唾沫。

“错了。”苏浅凉凉的开口道。

弟子和众人都一愣,不知道什么意思。

“是邹师弟带人,剿灭魔宗余孽!”

苏浅不等呆愣的弟子反应过来,一剑刺向了他的腹部,弟子一脸惊恐的看她。

长剑抽出,弟子惊恐的眼神渐渐涣散,只留一个灰败的惊恐的表情。

其他弟子一看苏浅动手了,也大吼一声冲向刘正祥和山怜云。

苏浅一看闹开了,急忙喊道,“抓活的!别弄死了!”

山怜云阴狠一笑,只见他双手在虚空一扯,向着空中一扬,随后身姿如女子一般柔软的飘然转身。

“噗”

“噗噗噗”

几声皮肉破开的声音响起,靠近山怜云的弟子瞬间被切成了肉块,犹如泥塑,四分五裂的崩塌下去。

鲜血染红了青石地板,那几个弟子脸上还带着向前冲去,意气风发的神情,这个神情永久的定格在了少年们年轻的脸上。

“都退开!”苏浅大喊一声。

她预计过山怜云不好对付,不曾想竟然如此杀器在手。

其他弟子被苏浅一声大喝,立马散开,一脸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阴柔的男人。

“你不是要抓我吗?来啊。”

雌雄莫辨的声线带着挑衅与轻蔑。

苏浅看着他,慢慢的靠近,原本与刘正祥打做一团的陆子晋,手中一顿,

“师姐!别过去!”

苏浅并不理会,依旧朝山怜云走去。

刚刚那一下,别人没有看见,但是苏浅看的分明,半空中有一丝银光闪烁。

玄清曾经跟他说,有一种失传的武器,是金蚕丝所制,细如发丝,却削铁如泥,只有在日光下才能看见它闪烁的光芒。是一种极厉害的武器,让人防不胜防。

“嘿嘿,你这武器不错啊。”苏浅盯着山怜云手上的指环轻笑一声。

“呵,小姑娘,看起来有点见识啊。”山怜云有些意外,竟然有人一眼看破他的武器,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苏浅不再废话,提剑冲了上去。苏浅动作极快,一个呼吸间就已经刺向他的面门。

白虹在半空停滞不前,离山怜云的鼻尖只差分毫

一击不成,苏浅向后撤去,众弟子看着苏浅手中的剑在收回的瞬间,有火花在剑锋迸裂。

山怜云双手又是一扬,身旁的弟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动作!

就是那个动作,一瞬间杀死好几个兄弟!

……

邹振带着山易门的大部分弟子冲进门外弟子的所在,还不待他们反应刀剑已至,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卧槽!”

还在房内弹琴的郭俊彦一下子蹦了起来,简直泪流满面!

“浅浅!你又坑我!”

之前苏浅只是让他准备,这一两日之内他们就会动手,可是并没有说具体时间,于是这些弟子冲过来的时候,郭俊彦才从一脸懵的状态清醒过来。

感觉没有比自己更惨的卧底了,连什么时候行动都没有通知,一不小心就成炮灰了啊喂!

这次的行动的确有些匆忙,好在苏浅一早就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对郭俊彦动手。

郭俊彦一脸黑线的抱着琴冲向了邹振的队伍。

幸好他的战力不适合做前锋,直接走向队伍的后面。

“郭师兄,去开山门!”邹振向他喊道。

那些门外弟子已经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空理会为什么会有个叛徒。

这些人的战力也不可小觑,从刚刚被打的措手不及到现在已经渐渐有占上风的趋势,所以邹振不得不喊郭俊彦前去打开山门。

郭俊彦闻言直奔山门而去,邹振也带着其他人边打边退,朝着山门的方向而去。

对方一看,以为山易的弟子怯懦了,为首一人喊道,

“他们打不过了,我们上!”

对方士气大振,邹振一脸冷汗,不敢硬拼只得继续往山门方向退去。

“杀!”

突然后方喊声大作,一群黑白袍的弟子从山门冲了进来。

邹振一喜,激动的喊,“兄弟们,援兵到了,给我杀!”

双方顿时打做一团,门外弟子一看援兵来了,退路被堵,这些亡命之徒,只能负死顽抗。

这次带人来的是玄清和璃茉,璃茉不宜参战,她是灵狐修为强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强加干预这些事情,杀生多了也会损她的修为,所以只在一旁保护郭俊彦。

玄清无语的看了一眼邹振,这熊孩子完全不懂兵法在那里瞎指挥。

玄清一跃而起,踩着打的乱七八糟的弟子,冲进了战圈中心。

邹振只看见一个黑袍男子,俊逸的身姿飘然落入,长剑飞舞,只能看到道道残影。

等他看清的时候,刚刚那名为首的江湖人已经被黑袍男子踩在脚下。

“不想死的投降,不要负隅顽抗。”

玄清低沉的声音带着威严和压迫,附近的弟子渐渐的停止了战斗。

那名被踩在脚下的是他们中实力最高的,竟然被人两下就打败了,其他人顿时失去了希望。

“投降的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弟子已经动摇,慢慢的放下武器。

本就是乌合之众,自然不会随便而拼命。

“把这些人先绑了,你,带我去找苏浅。”

被指中的邹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服从那个低沉而淡漠的声音,却乖乖的照做了。

玄清瞥了一眼还在叙旧看热闹的璃茉和郭俊彦,没有说话,径直跟邹振走向掌门偏殿。

邹振一边走一边偷眼看玄清,他有点弄不明白他的身份,自己没去过太辉,也不知道这位黑衣青年到底是谁。依刚才的气势来看可能是太辉掌门云川,于是小心翼翼的问,

“请问您是云川掌门吗?”

听到云川的名字,玄清脚下一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邹振打了个寒颤,传闻云川掌门个性淡漠疏离,没想到比这腊月的寒风还冷些。

章节目录 第一七零章 不但无耻,而且奔放 黑衣青年淡漠的嗓音开口道。

“苏浅在这怎么样?”

“苏师姐很好,山易上下都很尊敬她。”

闻言黑衣青年眉心微蹙,邹振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只好絮絮叨叨开始说,

“苏师姐可厉害了,那天抓了个什么堂主,把人打的连亲娘都不认识。苏师姐人也很好,特别亲切,还说等事情解决了要亲自教我几招,嘿嘿。”

还没笑完,邹振觉得有一道寒光闪过,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里,不敢再开口。

“山易比太辉冷些,她可还习惯?”

邹振想了想道,

“苏师姐也说冷些,不过我们给她的房间都是烧足了炭火的,师姐说早点把事情处理了,她思念的人在太辉门等她。”

这次邹振终于上道,再怎么迟钝也看出了眼前的男子对苏浅有着异样的关怀。

果然玄清面色缓和了许多。

……

苏浅在一片惊呼中,长剑在身后一勾一转,身姿灵动。

众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人都不再动作,又好似在互相拉扯较劲,最终两人如达成协商一样,都向后退开一步。

山怜云阴笑一声,“我倒是小看了你,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苏浅再次冲过去,月白的衣袍翻飞,速度快到令人惊诧。

山怜云本身实力不低,加上金蚕丝的配合实在难以对付,苏浅一边小心应付一边寻找破绽。

几番攻击不下,苏浅有懊恼,没想到山怜云竟然这么难缠!

两人分开了缠斗,苏浅不得不拿出卷轴,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中换下白虹,拿出若水。

双手握刀,刀法霸道凌厉,山怜云在一阵猛攻之下连退数步,苏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若水一横牵制住了他的金蚕丝。

又回到了一开始双方对峙的局面,山怜云得意的看着苏浅,

“会的还真不少,不过又如何,最多也就打个平手,你抓不到我。”

苏浅一挑眉,“哪里来的自信?”

“噗呲”

“噗呲”

山怜云感觉到身后的破空之声,可惜来不及躲闪,两柄长剑插入他的腿上。

“卑鄙!”

山怜云阴鸷的看着苏浅,恶狠狠回头想要震开身后的偷袭者。

回头的一刹那,却楞在当场,山易的弟子早就退开让出战圈,此时他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会!”

苏浅向后撤去,拉开一些距离,慢慢道,

“接下来一剑要插哪里呢?”

随着话音落下,刚刚死去的几名弟子掉落在地的长剑腾空而起,对着山怜云。

山怜云忍痛拔掉腿上的剑,忌惮的看着苏浅,

“你不是山易的弟子,为什么会御物?”

这也是其他弟子心中的疑问。

“想学,自然有我的途径。”

苏浅含糊的说了一句,不再多做解释。

腾空的长剑带着雷霆之势对着山怜云落下。

本就受伤行动变得迟缓,哪里敌得过这些长剑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很快山怜云就浑身是血的半跪在地上。

“你输了。”

苏浅带着淡漠的笑意看他,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脸色变得惨白,

“无耻!”

一旁的弟子差点跟着点头,都快打成血人了,还要再补一掌。这一掌力用了十足的力道,这样的内伤就算今日山怜云能逃出去,恐怕也再难恢复。

“那几剑是为了这些死去的弟子报仇的,这一掌是你作为手下败将的应得的。”

苏浅的声音不高,却周边的弟子清清楚楚的听见,那几剑是为了死去的弟子报仇,用的山易的御物。

有些弟子红了眼眶。

死去的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今日如果不是苏浅在,伤亡何止这些。

“把指环给我吧。”

山怜云心不甘情不愿的拔下了自己手中的指环,苏浅的狠厉他见识到了,这个女人明明是正派道门,做事却比他们还要狠!

“把他押下去,看好了,回头还有事情问他。”

几个弟子上前把已经毫无战斗力的人带了下去。

陆子晋这边也已经结束了,刘正祥本就不是门内的精英,加上陆子晋的突飞猛进,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没有费太多功夫就解决了。

善后的事情留给了陆子晋去做,邹振带队攻击门外弟子还没有送来消息,苏浅带人先去赶过去支援。

一群身着蓝袍的山易弟子跟着带头的白衣姑娘,气势汹汹往山下冲去。

刚出偏殿不远,迎面而来了两个人。

一人是山易弟子的衣袍,一人身着黑衣,气质清冷。

苏浅停下来脚步,其他弟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来。

“不用去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楞在当场。

苏浅向着黑衣男子的方向飞奔过来,看到一脸灿烂笑容的少女,玄清微微张开手臂迎接他。

意想不到的是,迎来的不是一个拥抱,而是一个熊抱。

少女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

“玄清玄清!玄清,你竟然来了!”

“是啊我来了。”

男人的笑容灿若星辰。

邹振听到苏浅的呼唤,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来的不是云川掌门,而是玄清先生啊!

“嗯么!”

苏浅在玄清的唇角印下浅浅一吻。

其他弟子差点惊掉下巴,果然是苏师姐,不但无耻,而且奔放!

玄清淡淡的扫了一眼,其他弟子赶紧将目光转开,假装看天。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

苏浅和玄清并肩往掌门主殿去,邹振激动不已的看着玄清,俨然一副脑残粉的架势。

“师姐,我们不去山下了吗?”

有弟子一脸懵的问道。

“你傻啊,邹振都回来了,就是打完了呗。”苏浅有些哭笑不得,玄清带队收拾这些人不是轻而易举吗?

那弟子搔搔头,不好意思的说,

“昨天紧张的一夜没睡,结果今天竟然还没出手就已经解决了,嘿嘿。”

“那是苏师姐厉害,用得着你出手。”

“就是就是!”

一片叫好,夸赞之声。

“玄清,你那边事情没有关系吗?我以为会是云岚过来,没想到你来了。”苏浅还是一脸欣喜,以为还要好几天才能见面呢!

“放心,我都处理好了,我也想来找你。”玄清温柔的看她。

邹振看着眼前温柔的男子,有些无语,刚刚面对自己的时候明明冷的能把地冻上!

原本云川接到信是安排了云岚的,云岚是长老,战力也可以,算是合适的人选。没想到后山忙的不可开交的玄清一接到璃茉的消息,就自己过来说要带队。

到底玄清的辈分摆再那里,云川也不好拒绝,何况不知道那边情况玄清去对苏浅的安全也更有保障,就这样玄清带着一队人马冲向山易门。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一章 年夜饭 大战告捷,陆子晋的掌门之位算是暂时坐稳了。

由于提出了承诺,所以要等到比赛胜出,他才能算真正的坐稳这个掌门之位。

眼下快要过年了,陆子晋与其他师兄商量了一下,拔了刘正祥这个毒瘤,应该趁着过年好好庆祝一番,比赛的事情等过完年再来。

其他弟子也觉得这个提议合理便答应了。

这段时间最忙的是苏浅和玄清二人,不断有弟子求指点,求挨打,真是打人打到手软!

邹振带着一脸脑残粉的表情求指教的时候,玄清一脸嫌弃,

“太蠢了,不想教。”

“为什么?先生给我一次机会吧!”邹振一听哭丧着脸问。

苏浅也很好奇,玄清一向很好脾气为什么这么嫌弃邹振。

“对啊,为什么不教他?”

玄清嫌弃的哼一声才道,

“那日收拾魔宗,都是他指挥不善,不然伤亡可以更小。”

这一句让邹振脸色煞白,等同于是告诉他,很多师兄弟是因为他的愚蠢而死!

邹振微微颤抖着双唇,恭敬道,

“请先生指点。”

“作战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原本奇袭成功打乱了他们的阵脚,你却不加紧攻势,反而因为对方反应过来主动攻击而带人向后撤。

你这一撤,士气全散,反而让对方士气起来,于是我赶到的时候你们瞬间被打的溃不成军。这是其一。”

邹振浑身一抖,其一?竟然错了那么多?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苏浅看了他一眼道,“那其二呢?”

“我带人赶到的时候,是振奋了士气,但是我们要的是胜利不是死亡!

那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你喊打喊杀之后,只会把他们逼入绝境,没了生存的希望,他们必定拼死反扑,哪怕同归于尽。

这样造成的代价,你觉得真的划算吗?”

冷汗从邹振惨白的脸上滑落,他不曾想到自己的指挥竟然如此愚蠢,如果不是玄清及时赶到,本就惨烈的斗争不知道还要多死伤多少人。

扑通一声,邹振跪在玄清身前,

“先生,我知道错了。我想不到他们……他们竟是……因为我……”后面的话还没说话,已经泣不成声。

玄清垂眸看了一眼,他悲伤内疚的样子。

“那也是他们的命,竟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做出牺牲的准备,无论是不是你的错,争斗都会带来死亡。”

这样的话很有道理,却没有抚慰邹振的意思。

“你起来吧,这次的事情也算玄清算帮你挽回了一些,好在伤亡不是太惨重,你也不必太自责,如果换一个人带队,未必做的比你好。

谁不是一步一个坑踩上来的呢?”

“师姐……”邹振感动的看着苏浅。

玄清挪了半步挡在苏浅前面,语气冰冷道,“看什么看?”

苏浅:……

人家只是感谢都不让看一眼吗?

“当然是因为我貌美如花,举世无双啊!”苏浅厚脸皮的凑到玄清面前。

玄清无奈的看她,哪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

接下来的日子,邹振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切磋!

从一脚被踢飞到被踩在脚下蹂躏,终于明白陆子晋的功力是怎么突飞猛进的了。

嬉笑打闹的日子过得很快,又是一年除夕。

这次多了璃茉,少了妍儿,因为不知道这边情况又要赶路,所以妍儿留在了太辉,他们也打算过了年再回去。

陆子晋给他们都备了一套新衣服,吩咐厨房准备,晚上要和苏浅他们一起吃团圆饭。

陆子晋给苏浅准备了一套丹色交领襦裙,领口层层叠叠样式繁复,外罩一层白色纱衣。既显出了少女的活泼灵动,有不会显得艳俗。

璃茉帮她编了两个小辫子留在两边,青丝挽起,简单的扎一条丹色绣花飘带。

璃茉的衣服是一套浅紫色的齐胸襦裙,衬的璃茉华贵而不失妩媚,头上一个简单的白玉簪子,更是看起来气质脱俗。

玄清和郭俊彦陆子晋早已在厅内等候,两位盛装打扮的姑娘却迟迟未来。

“怎么还不来,我都饿了。”郭俊彦托着下巴看向门口。

陆子晋喝口水充充饥,“再等等,姑娘们总是爱美的。”

郭俊彦斜了他一眼,“说的你很懂一样。”

陆子晋一拍大腿,“那当然了,我娘和我妹妹,出门至少要一个时辰来打扮的!师姐和璃茉姑娘这才多一会呢。”

无奈,只能接着等。

好在没有太久,一只纤纤素手推开了门。

进来的姑娘让人眼前一亮,一个妩媚多情,回首间顾盼生姿。一个俏丽灵动,仿佛融化冬雪的骄阳一般艳丽。

三位男子一饱眼福,总算没有白等!

郭俊彦一戳陆子晋,“小陆,你还挺有眼光啊。”

“那当然,我经常陪我娘和妹妹去买衣服,什么衣服好看我都知道!”陆子晋一脸嘚瑟。

再看三位男士,今晚也算盛装。

玄清一身墨蓝色的立领长袍,把他禁欲系的气质发挥到淋漓尽致。

郭俊彦今晚是宽袖白色书生袍,外罩蓝色纱衣,儒雅俊秀。

陆子晋一身月白暗纹长袍,领口、腰带都襄了一圈红纱,看起来明亮又俊朗。可谓骚包!

“哇,这么多吃的!”

苏浅一看到满桌子的吃食,飞快的奔向自己的位置,深怕晚一步被人抢了一样。

三个正在欣赏的男士:……一秒破功!

璃茉倒是很矜持都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这些都什么?不是生的吗?”

“对啊,晚上吃火锅,这是山易的习俗,团圆的日子吃火锅,就像这个过一样又大又圆!”

说着殷勤的教璃茉怎么吃,时不时的给大家添菜。

这边一群人热热闹闹,再来看看孤苦伶仃的妍儿怎么样呢?

团圆的日子,景山依旧没有出现,只在自己隐居的地方。

云嫣无法,弄了一桌子才跟云川两个吃。想起来玄清出门之前托付了妍儿,就一起带过来。虽然是个小精怪,但是与其他孩子也没有太大差别,这几天苏浅他们都不在,看妍儿一个人焉哒哒的有些可怜。

三人坐下后,妍儿没有往日的活泼,规规矩矩的夹菜。

可惜胖乎乎的小手拿着大筷子,怎么也夹不起来。

云川默默的夹了一块放她碗里,一大一小,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诡异的是,妍儿指哪,云川就给夹,年夜饭就在这无声的气氛中吃完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二章 长生 欢欢喜喜的过完了年,陆子晋迫不及待的提审了刘正祥,可惜这个老狐狸打死不认账,一口咬定他是为了光大山易门才招收门外弟子。

其他长老虽然不满他许久,但是勾结魔宗的罪名也不能张口就来,因此都有些犹豫不决。

陆子晋也不怕他不承认,先是拿出了玉瓶,看到玉瓶的一刹那,刘正祥的脸可谓五彩纷呈十分好看。

玉瓶被打开,袁平的魂魄从里面飘了出来,怒不可遏的指认了这个凶手。

因为私怨残害同门的罪名是跑不掉了,再也没有长老敢站出来替他说话。

随后被俘虏的门外弟子有的扛不住先招供了,他们的确是魔宗的人。有的是亡命之徒,有的不过是想要给自己找一条活路才进去的。无论什么原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之后都一一发落了。

至于来山易的目的,他们只是小喽啰,并不清楚,只知道地狱道的道主山怜云,有一天告诉他们要隐藏身份进入一个正派。

他们也想不到竟然轻易的就进去,之后也没有告诉他们要做什么。

有了几个俘虏的指认,刘正祥就算浑身是嘴都反驳不了。自己招收的人出来指认自己,还有什么比这更加有说服力的吗?

那些俘虏审问过后根据个人不同的作恶情况,有的杀了,有的囚禁起来,有的是犯事跑路的通缉犯,就送交官府了。

经此一次,其他长老也对陆子晋刮目相看,纷纷恭维他是什么少年英雄,智谋过人等等一系列好词。

可惜现在才开始战队已经晚,一个个老油条们还在暗地里盘算怎么挂分刘正祥的权利,却不知,陆子晋早已下定决心给山易门来一次大换血!

首当其冲的就这些只会为勾心斗角为自己谋利的无用长老们。

于是当陆子晋宣布,罢免门内所有的长老,重新洗牌的时候,他们从讨好转变成惊异,再到愤怒。

“你怎么敢?我也算三朝元老,你一个毛都没齐的小子,你要罢免我?”这位刘正祥的师弟率先跳起来吼道。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陆子晋淡淡的看他一眼,眼里带着一丝厌恶,这些从始至终都只为自己的利益谋划,不管山门的未来,更不管弟子的死活。

这位师叔公毫无本事全是靠刘正祥一手提拔,根本就是刘正祥的一条狗,当初舔着脸趴在刘正祥跟前,现在刘正祥有难,一句话都不曾开口相帮。

“我说了,不是罢免,是我要修改长老规则,比试胜出的人就可以继续当长老,您想继续当,到时候参加即可。”

陆子晋不待他反驳,撂下话便甩着袖子走了。

几位长老聚在一起商量,一致认为一个黄毛小子根本没有这个能耐,于是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原本山易的事情了了,苏浅和玄清要会太辉的,但是陆子晋请求玄清留下帮忙,玄清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主要是看苏浅的意思。

邹振的事情也传到了陆子晋的耳朵里,他觉得本门的弟子素质还是太差,不能单凭武力来选择长老,请玄清和苏浅帮忙策划一下。

于是二人只好留下帮忙出了一些试题,毕竟的不是考科举,玄清只是适当的提了一些关于决策和道心相关的问题。

陆子晋忙着安排比试的事情,山易门弟子也很期待这场比赛,整个山门显得朝气蓬勃。

这期间,苏浅和玄清则是忙着审问刘正祥和堂主以及山怜云等人,小喽啰们知道的不多,问了也白问,这几个算是头目,应该有更重要的线索。

刘正祥已经是一枚弃子,如果不是苏浅还有事情问他,根本活不到现在,至于由苏浅来审问,根本无人关心。

刘正祥被押过来的时候,灰白的头发散乱,身上的锦衣华服也已经肮脏不堪,带着地牢里的霉味。

看到苏浅的时候,浑浊的双眼带着怨毒。

苏浅坐在上首,手中的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杯口,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的声音。

“刘长老,不,刘正祥,我不太明白你好好的长老不当,跑去勾搭魔宗做什么?

我很好奇,魔宗到底许了什么好处给你?”

刘正祥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并不言语。

“你以为你不说就能活?”

“说不说都是死,有什么好说的。”死气沉沉的语气传来。

“当然有差别,你不说,只有你死,你说了,到时候我送他们去陪你啊,你不亏的!”

苏浅笑盈盈的看他,这种人你跟他讲什么礼义廉耻都是没有用的,不如送几个垫背,兴许还有用些。

“呵,你这丫头,果然狠毒!”

玄清皱眉看他,眼里如淬了寒冰一般。

“还行吧。怎么样说不说?”苏浅倒是无所谓。

“你说的对,我不能一个这么死了,划不来!”

苏浅看着这个恶毒的老匹夫把事情前前后后都交代了。

她猜想的没错,山易门只手遮天的长老普通的金钱权利根本打动不了他。只是没想到魔宗给出的诱惑是——长生!

人生短短不过百年,再多的金钱权势,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长生才是永恒!

苏浅看了一眼玄清,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长生了。

刘正祥岁数不小了,愈加衰退的体力和精神让他开始了对死亡的恐惧,这时候魔宗找上门来,给了他梦寐以求的的东西,可以让他永生不死的功法,条件就是安排他们的人混进山易门,慢慢的取代山易门里重要的位置。

没有考虑太久,刘正祥便给了对方答复,只要能永生,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是魔宗的走狗。

“所以你就动手杀了掌门,辅佐陆子晋继位,给你当一个傀儡?”苏浅看着这个浑身狼狈,眼神却疯狂的老者。

“对,可惜我怎么也想不到,太辉竟然会插手,让我的计划化为乌有。说道底还是我小看了你们。”

“你真的相信他们说的长生?”

“信,我有什么不信的,不信,我那剩的半只脚就要一起踏进棺材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三章 尊重 说到长生也算是道门终极的追求吧,但更多只存在传说之中,真正长生或者飞升的,怕是连记载都没有吧。

玄清的情况属于特殊的,是因为与妖元合体,篛伶是白狐族,寿命十分长。玄清怕也是因为这样才能维持现在的“长生”。

可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就玄清的修为,当初不也因为排异而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

“玄清,你相信长生吗?”苏浅道。

玄清沉吟了一下道,“也许有吧,比如我,比那位新盟主。”

“这位慕华容盟主,之前名不见经传,竟然能冲破天人境,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苏浅一直觉得这根本是道门给出的大饼,并不是人类修炼就能够达到的。就算达到也应该只是延长寿命,他却能返老还童。

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见识浅薄。

问了半天只有这个是有用的,和刘正祥接头的除了那位堂主之外,只有一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看起来在魔宗地位不低,但是样貌、身形、年纪、连声音刘正祥都无法辨别。

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没用,气的苏浅跳起来捶了他半天。

至于先前的玉瓶,玄清研究了半天,确定并没有见过这术法,但是这种玉瓶的确精湛,如果不是有前盟主、袁平等这些前车之鉴,突然有个人拿出这个玉瓶,是很容易中招的。

陆子晋之前提议说把玉瓶交到墨山,由盟主调查,但是被玄清否决了。

这次魔宗很可能不是正面攻击,而是渗入到各大门派之内,贸然交出去万一遇到奸细就遭了。

后面审问了山怜云,苏浅感叹不愧是道主,是个硬骨头,什么魔宗的消息都不愿意透露,无论什么酷刑依旧闭口不言。最后苏浅只好说,

“怎么样都不出卖魔宗,我敬你是条汉子!我再问你一件事,不会让你成为叛徒的。回答我,就给你个痛快,如何?”

山怜云是个有骨气的人,自己败给苏浅是事实,却没有太大的怨言。

“什么事?”

“关于长生,是真的吗?”

山怜云没有拒绝,也没有回答。

“关于长生的秘密也不算出卖魔宗,既然你们都以这个为诱饵,我早晚都能查出来的。再说了,你们的长生要是真的话,谁不想要,说不定我还会倒戈呢,要不要说说看?”

山怜云抬眼看这个活泼俏丽的小姑娘,轻笑一声,

“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有自己的信仰,不是随便什么条件就会让你倒戈的。”

苏浅有些讶异,“竟然这么了解我!”

“长生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体面。”

“没问题。”苏浅道。

“魔宗的长生也许是真的,据说,宗主已经达到了。至于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宗主。”

苏浅很想吐槽,你都没见过面,就把命搭了,也太草率了吧!

“我跟他们的追求不同,我一直追随的是副宗主。宗主上位以后,很多门徒都是冲着宗主赏赐的功法而来,据说这些功法,练就之后可以让人长生不死。”

苏浅眨眨眼,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练了吗?是不是已经长生不死,返老还童了?”

“没有,那些功法十分邪异,我没兴趣。”

高傲如他,不会为了一本功法就臣服在宗主的脚下,他永远记得自己的主人是谁。

苏浅和玄清对视了一眼,看来要找到长生的诡计就要弄到那些功法才行。

之后苏浅应了山怜云的要求,给他一套得体干净的衣服,和一把匕首。山怜云收拾好自己以后看了看镜子,除了脸上有些伤痕以外,一切都很完美。

他起身朝着西面的方向,磕了一个头,拿出苏浅给他的匕首,了却自己的一生。

苏浅让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他埋了,还给他做了个墓碑,碑上只简单的写了山怜云三个字。

回去的路上,挖坑的弟子不解的问苏浅为什么对一个魔宗弟子这么好。

苏浅说,

“我不是对他好,只是对生命尊重罢了。他是我们的敌人,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品格,相比那些唯利是图的修士,也许山怜云更配叫做人。

所以你要记住,无论是不是敌人,都要给予生者、亡者尊重,那是他们在世间活过的证据。”

苏浅走后,山野之中,只留下一座新坟。

坟前有一双黑色的靴子,靴子的主人也是一身黑衣,他的脸隐匿在黑夜之中,唯独一双眼睛泛着嗜血的光芒。

在坟前静静的站立了一会,黑衣人融入了夜色,消失无踪。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苏浅已经在寒风中舞剑,每一招每一式她都已经练过千万遍,但是从没有停歇过。

天蒙蒙亮的时候,有弟子来报,苏浅抓住的那个堂主跑了。

苏浅勾唇一笑,淡淡应了一句“是吗”,其他弟子不明所以,弄丢了犯人是要挨罚的。

苏浅并不介意,也不着急,只让他们先去追捕。山易的弟子大举出动,开始四处追捕堂主的下落。

陆子晋的比试大会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本想邀请苏浅参加,却被告知必须先回太辉了。

山易的长老百般阻挠,却被这些弟子联合一气的架空了,最后有的只好认命的参加,有的直接退位,表示自己要养老了。

送别的时候,陆子晋一脸不舍,苏浅挥挥手说在太辉等他的好消息,不要丢他们的脸!

苏浅一行火急火燎的回到太辉门,一到太辉苏浅就直奔掌门主殿。

云川看到苏浅归来,饶是疏离的性子,眼里也带了几分激动。

“云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看到因为赶路一脸风尘仆仆的苏浅,云川预感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云嫣也自觉的从云川书房退了出去,就算在不甘心,不愿意,她也明白苏浅一心只为了太辉和正道,没有对云川夹带私人感情,就算有,大概就是信任吧!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对,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件事很重要,不能有一点疏漏!”苏浅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章节目录 第一七四章 合作生意 苏浅把山易门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云川,云川有些悻悻,当初景辉没有太大的权利,幸好野心也不大,不然估计这次伤亡惨重的就是他们太辉了。

“所以,那个堂主是你故意放走的?”云川问。

“对,我本来打算带他回太辉审问,但是我从山怜云那里知道,原来他们吸引信徒的方式是永生,我就改变了主意。

如果只是一味的剿灭魔宗为目的,太过被动。而且如果魔宗只是一些乌合之众倒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为了永生变成信徒的话,就很难被攻破了。我们必须要揭穿他们的阴谋!”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一旦变成信仰,对于正道来说将是灾难。”云川眼眸深沉。

三百年前的大战虽然只是在记载中看到,可是仅仅只言片语都能感受到当年的惨烈,他不希望再来一次大战,让生灵涂炭。

“我已经让冷兰盯着那个堂主,我打算找几个可信的人假装进入魔宗,拿到山怜云所说的,赏赐给弟子的关于永生的功法。”

“你这个想法不错,你有把握找到他们的地点吗?”云川问。

“不是很确定,只能说尽力一试。你先挑选几个信得过的弟子准备着,希望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苏浅眸光清亮的看着远处。

根据之前清除饿鬼道的经验,魔宗主要是藏匿在人群里,如果不是发现蛛丝马迹,根本找不到他们,所以地点不关键,关键的是他们隐藏的身份。

“好,我听你的。”云川温声道。

“太辉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苏浅问道,毕竟离开了一些时日,现在魔宗准备侵蚀正道,不得不多加小心。

“风平浪静,放心。后山的铸剑道很快就能出结果了。”云川给了苏浅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就好,你多注意一点,不要让魔宗趁虚而入,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说完了正事,苏浅的脸上显现出一些疲惫,好在太辉的气候比山易温暖一些,让她这个南方女子舒适了一点。

回到自己的院子,洗了澡,躺在床上,苏浅却有些睡不着。

她隐隐的有种预感,魔宗长生的秘密跟害死他婆婆的那个魔有关系。根据婆婆的师父留下的记载,那个魔似乎已经存在几百年了。

原先他们也是太上辉门的弟子,后来分出一部分人出来看守这个魔的封印,原本的一小队人,却没有延续下去。渐渐的只剩下师爷那一脉传承了下来,传到师爷的时候封印已经很脆弱了,师爷拼死加固了封印又封住了他几十年。

到了婆婆这里,基本完全失传了封印之术,于是那个魔终于冲破封印,逃了出来。

想着想着,苏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玄清送饭来的时候,床上的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蜷缩成了一团。

直到他温热的手掌复在苏浅光洁的额头上,才清醒过来。

“玄清,我梦到那个魔了,我看到他的眼睛,在一团黑雾里。

森冷、阴寒,仿佛来自地狱九幽,他看着我笑了,他跟我说话了,可是我想不起他说了什么。”

玄清抱住床上小小一团的人,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柔声道,

“不怕,我在,我陪着你。”

苏浅小巧的下巴靠在玄清宽厚的肩膀上,从未有过的安心。

玄清慢慢的拍着她的背,他很享受现在这样,苏浅褪去武装,毫无设防的依赖他的样子。

“我给你带了吃的,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听到吃的,苏浅的肚子顿时咕噜噜的叫起来,披上外衣开开心心的东西,哪里还记得刚才的恶梦和魔的事情。

玄清:吃货就是好,有好吃的,一下就哄好了!

……

过了几日,玄清带着铸剑道一众弟子开始第一批剑的试剑。

虽然后期玄清离开太辉门,没有手把手的指导,但是前面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差不多了。这次的铸剑一共只有十把,玄清从旁指导,没有自己下手,所以这也是考验铸剑弟子的时候。

太辉门这些比较重要的人基本都来了,毕竟如果成了,以后太辉可就是兵器大户!

有的是铸剑弟子自己试的,有的是云岚等人好奇试的,当然没有人愿意找玄清试剑,除非是皮痒了!

最后,有五把合格,两把质量一般,碰上苏浅的若水被砍出了几个小缺口,需要修复一下,还有三把被砍断了。

玄清检查一下,发现可能是后期自己不在,锻造的火候不够,导致剑身过于脆薄。他没有责备那些弟子,只说下次继续努力。

结果还算喜人,好剑的成功率有百分之五十左右。

接下来的日子,玄清除了教授铸剑弟子以外,就是继续研究铸剑。他找出了当年藏起来的笔记,纸张早已发黄残破,好在自己还有一点印象,循着笔记继续研究。

当年他研究很多材料,发现有的金属是可以融合的,而金属融合的比例不同,产生的材质的硬度、柔韧性、可塑性都不同。

现在的太辉没有当年的财力,但以目前的研究加上铸剑道原本留下的一些材料,还是勉强足够的。

之后他就要想办法了,无论是铁矿石的来源,还是其他金属的来源都要考虑。

研究使用量不大,但是批量生产的话,就需要更大的量了。

看来是要扩大生产规模和储备更大量的矿石才行。

思前想后,玄清想到了官府,现在政府虽然重文轻武,但江湖人却不在少数,无论是军队还是官方都是需要兵器,如果由朝廷的官矿开采,太辉门加工,赚取加工费,那将是笔大买卖!

学羽送茶进来的时候,玄清正在奋笔疾书。

“先生,您在写什么?”学羽好奇的问。

“我打算找朝廷合作,所以写一些计划。”玄清停笔喝了一口水,继续在纸上写起来。

“我记得云岚长老说,我们山门也会跟一些官府的人合作,一般都是捉拿凶犯之类的,先生要合作什么呢?”

“铸剑道的事情,我想官府采矿,我们加工,我之前看过,按我们的加工手段来说,应该没有人比我们更加精湛了。”玄清自信道。

“合作生意啊!这我还没有听说过呢,不过先生可以试试看。”学羽讶异道。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五章 一计不成 等了好几天,苏浅终于等来了冷兰的消息,冷兰的消息会延迟,但胜在安全。那位堂主果然没有发现冷兰的蛾子跟踪了他,而他也在山易门弟子紧锣密鼓的搜查中乔装打扮混了出去。

冷兰一直跟踪他,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叫蒲县的小县城里,名不见经传的米铺小老板。

得到消息之后,苏浅立马去找云川,云川已经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心腹给苏浅,并且下令全程听从苏浅指挥。

苏浅只带了三个人,分别是钟棋、丁乐成、简安。

钟棋和丁乐成也是景山的弟子,只不过两人家庭背景和云川有些像,都是富户人家子嗣较多,送上山镀金打算成年之后接回去的,所以没有被排进云字辈。但是二人在太辉习惯了,不想回去跟那些兄弟一起争家产,更喜欢太辉门的日子。

少一些尔虞我诈,多一些修道者的本真。

二人从小和云川一起长大,算是云川少有的朋友,虽然云川性格疏离,但三人相处却胜过自己的亲兄弟。

至于简安是简腾的儿子,少年才十五岁,简家世代守护太辉的掌门,也是可以信任之人。

这次去蒲县,玄清没有同行,苏浅本就要暗中行事不宜带太多人。最后商议之下,还是由璃茉一起去了。万一失败,至少还要璃茉作为最后保障。

到了蒲县后,苏浅就在冷兰说的地方蹲点,果然,看到了堂主进入一家曾氏米铺,看样子的确是米铺的老板。

和那日不同的是,他多了两撇八字胡,不是一身武者的黑衣,而是宽松低调的褐色长衫。如果不是自己亲手抓到的人,苏浅绝对想不到,一个如此普通的米铺老板竟然会是一个魔宗堂主。

次日,苏浅让钟棋换上一身短打,隐藏身手进入米铺,假装找工作。

曾氏米铺铺面不大,曾明知告诉钟棋已经有一个伙计了,并不需要再招人,苏浅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不知道钟棋说了什么,曾明知把他留了下来。

观察了一下午,发现这个钟棋还挺像回事的,在米铺里忙进忙出的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角色。一直到天色擦黑,米铺关门了,钟棋才回去。

到了落脚处,问了钟棋才知道,原来他们家就是开米铺的,所以学个米铺伙计手到擒来。

就这样钟棋在米铺打了五六天的工都没有发现曾老板的异常,苏浅也在暗中跟踪,可是曾明知每日只是家里和米铺两点一线,好似真的是无辜的米铺老板。

到了第七日,苏浅按耐不住了,换了身男装,带上斗笠,找了几个流氓混混去米铺找麻烦。

混混甲抖着脚站在米铺门口,抓了一把大米眯着眼睛看。

“客官想要什么价位的,本店的大米都是今年的新米,都是好米。”钟棋上前殷勤的介绍。

“那就先来十斤。”

“好嘞。”钟棋快手快脚的称好,“六十文,您拿好。”

混混甲哼了一声,“老子买东西从来不拿钱。”

“这……这这……老板!”钟棋冲内喊了一声。

曾明知早就听见了,快步走了出来,陪着笑脸道,

“客官,我们是小本买卖,要不我给你优惠,算五十文可好?”

“没钱!”混混甲提着大米抖脚,一副老子最大的样子。

混混乙道,“这个月保护费你们还没交呢,老大拿你点米怎么啦?那是你的荣幸!”

“保护费?”曾明知一脸茫然。

“对啊,在这条街做生意都要给我们老大交保护费!”混混乙一脸嘚瑟。

“这个,曾某不曾听说啊。”曾明知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以前没有听说,现在听说了,少废话!快点交钱,别耽误小爷!”混混甲一巴掌拍在摆米的长案上,差点把米打翻。

钟棋立着眼睛,用憨实的声音喊道:“你不要太过分了,拿了米不给钱,还要交保护费!”

宛如他真的是个老实的米铺小伙计,在帮老板打抱不平。

苏浅点头啊点头,小伙子有前途!

曾明知摆摆手,让钟棋不要跟他们吵,和气道,

“那不知这个保护费要多少呢?”

“看你这么老实的份上,我给你个优惠一百文钱。”混混甲嚣张的开口。

“好的好的,请稍等,我这就去取。”曾明知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转进柜台,取出了一百文钱递给混混。

两个混混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拿了钱来找麻烦的,结果这个老板还没吓唬就认怂了,这样搞得他们不好继续了。

两人眼神交流之后,决定接过保护费先离开,反正他们是不要脸的混混,大不了明天再来嘛,就不信他还给钱!

看到混混拿了钱就走了,钟棋也一脸懵,说好的闹事逼曾明知出手的,这是……失败了?

他回过神,赶紧收敛表情,装作愤怒的样子道,

“老板,这些人就是无赖,怎么能给钱呢!”

“不碍事,做生意,和气要紧。”曾明知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苏浅本来计划,混混闹事,然后曾明知出手教训,这样钟棋就可以用仰慕之名要求拜师,甚至加入魔宗。

可惜失败了,苏浅咬咬牙,这个老狐狸不上当,自己只能先善后了。

她付清了混混的钱,让混混跑得越远越好,然后叫简安去报官,说有混混收保护费,还描述了混混的样貌。

这等小事,官府只是派了两个衙役走走过场,并不会真的耗费人力去捉拿。

璃茉无聊的支着下巴问苏浅,“你找的混混收保护费,为什么还要要报官,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怕曾明知找他们秋后算账,所以让他们先跑了。但是如果前脚收了保护费,后脚就跑路不是很奇怪吗?所以就报官了,这样大家就以为他们是被官府吓跑的嘛!”

苏浅抱着璃茉的一条尾巴当手炉暖手,有点懒洋洋的回答到。

“还是你聪明!那接下来呢?我还以为你会叫他们明天继续去收保护费呢!”璃茉拿着小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理另一条尾巴。

“曾明知不会出手的,说不定还会背地里悄悄把这几个混混弄死,我可不想有人枉死。”

苏浅的猜测没错,当夜,曾明知就出门寻找混混的下落,可惜几个混混本来没有跑多远,听说有人报官了,就真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六章 又生一计 以为苏浅计划失败,就可以回去的钟棋被告知,未免曾明知起疑还要继续留在米铺。于是钟棋继续了他有生之年的打工生涯。

“钟少爷,这下没有人敢说你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哈哈!”丁乐成调侃道。

钟家是云阙山附近最大的米商,手上有二十几家米铺,遍布江南。曾经钟父觉得钟棋自小在太辉长大,觉得有些亏欠,想转几家商铺给钟棋,让他将来有个保障,也好娶妻生子。

结果遭到一家老小的反对,还当面嘲笑钟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说他根本不懂米铺的经营云云,钟棋负气回太辉,之后就很少回家了。

钟棋瞪了他一眼,“不就是个米铺,多难的事?少爷我是懒得那些没见识的人一般计较。”

“那是那是,瞧瞧钟少,这次真的身体力行了,回去打他们的脸。”

丁乐成笑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常互相调侃,不会真的计较。丁乐成叫他钟少是因为钟家有钱,他那个爹给儿子花钱从不手软,所以钟棋从小也有些公子哥的娇气。

但是对于苏浅的话,还是唯命是从的,即使米铺工作搬搬扛扛确实有些辛苦,他也没有打退堂鼓,这让苏浅很满意。

一则钟棋对苏浅还是有几分钦佩的,二来,云川是他的兄弟,为了兄弟吃点苦,义不容辞!

丁乐成还在调侃钟棋的时候,苏浅拿出了两套衣服。

苏浅看了他们一眼,指着衣服道,

“接下来是你们两个出场了,先把衣服换上。”

丁乐成一看那破旧的衣服,马上一脸菜色,要知道他也是个大少爷出身的人,从来没有穿过这么丑,这么粗糙,这么破的衣服!!!

简安倒是还好,简腾十分器重这个儿子,所以从小就特别严厉的教导,穿破一点什么的,他倒是不介意。

“乐成,这打扮挺适合你呀。”这回到钟棋调侃他。

其实衣服只是两件简单的长袍,但是磨损的有些厉害,跟丁乐成原本的一身绸缎比的确显得又旧又破。

丁乐成有点囧,刚才嘲笑他,现在轮到自己了。

“好了,钟棋,你先去米铺吧。”苏浅虽然看出来两个人关系好,但不是那么熟悉,万一开玩笑吵起来就不好了,所以还是先叫停吧。

“你们两个,挺抱歉的,接下来要委屈你们一段时间。”苏浅有些不好意思。

“师妹你说吧,我们答应了大师兄要帮忙,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去的。”丁乐成虽然嬉皮笑脸,目光却是坚定。

苏浅点点头,“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给你们设计了一个新的背景,让你们偶遇曾明知,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带你们进入魔宗!”

丁乐成和简安对视了一眼,简安少年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

“曾明知那么谨慎,真的会带我们去魔宗吗?”

苏浅点头,“你们按我说的做就好了,我自有安排。”

两人不再说什么,跟着苏浅出门了,苏浅一路给他们交代给他们编的故事。

到了一个破庙前,苏浅停下了脚步,再次叮嘱道,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这几天就委屈你们待在在这里,你们要装的像一些,特别是眼神,明白吗?”

二人齐声道,“明白了。”

苏浅离开后,二人就进入了破庙。

这座破庙里基本都是流浪汉和乞丐,乞丐们白天会去乞讨,晚上回到破庙生火取暖或者避风、而流浪汉们来来去去,有的长久的留了下来,有的陆陆续续离开,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流浪,也没有人关心他们去了哪里。

今天是个阴天,初春的风夹杂着冬季未散去的寒气,丁乐成和简安不约而同的紧了紧身上的衣袍。苏浅给他们的衣服虽然破旧,并不单薄,只是穿惯了好衣服的两人都觉得这衣服应该不够抵挡寒风的侵袭。

破庙里聚集了不少人,有了墙面和屋顶,比外面温暖了许多,可是空气少了流通,气味并不好闻。

纵使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还是有一股酸臭味铺面而来。

二人强忍着不适和恶心,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苏浅为什么一再说委屈他们,不让钟棋奚落他,相比下,钟棋那个工作真是太好了!

苏浅嘱咐过,除非他们放弃任务,不然都不可以回去找她。

简安看了一眼丁乐成,他觉得自己很快能适应,就是不知道这位少爷能不能坚持下来。毕竟丁乐成参加这次任务,是处于对云川的仗义,而自己肩负简家的兴衰和家族的继承,再难,他也要坚持下去。

二人一直在墙角坐到天黑,天黑下来之后,破庙的人更多了。丁乐成拿出苏浅给他们的干粮——几个冷硬的馒头和一个装满水的水囊。

拿出馒头之后,庙里的流浪汉们看着他们手里的食物,露出饥渴的光芒。有个身形消瘦个子却很高的流浪汉,走过去伸手道,“小兄弟,分享一点食物呗。”

“我们自己也不够吃。”简安回答他。

那个流浪汉饥渴的盯着简安手里的馒头,突然一把扑过去抢。

简安没有想到这个流浪汉会扑过来,幸好丁乐成眼疾手快,一手护着简安,抬脚把流浪汉踢出去。

这会他们才明白苏浅为什么特地交代,食物要守好,不能分给别人,这些人饿极了什么都干的出来。

简安想说多谢,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他们现在是兄弟,不能说这么生分的话。

“弟弟你没事吧?”丁乐成问。

简安摇摇头,看来丁乐成已经进入角色了。

苏浅给他们设计的故事是,少年兄弟,姨娘为了做正房害死了母亲,母亲死后姨娘果然被抬做正房。哥哥为了给母亲,杀死了姨娘,之后便带着弟弟开始逃亡之路。

简安的弟弟角色相对比较简单,安静沉默一些即可。主要是丁乐成要有那股杀人的狠劲,以及保护弟弟作为长者的感觉。

至于破庙,是为了让他们体验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底层百姓的困苦。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七章 终于来了 在别人眼里满是诱惑的馒头,丁乐成和简安却觉得难以下咽,又冷又硬,而且特别噎,大概是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了。夜晚来临,他们在破庙里生了火,原本想烤一烤馒头的,后面觉得还是算了。

他们有东西吃就不错了,不能刺激这些流浪汉和乞丐们。

二人轮流守夜,勉强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睡了一会。

这时他们才觉得自己往日的生活,可以说是锦衣玉食了。顺便嫉妒一下可以回去的钟棋。

钟棋在米铺关门之后就回来了,发现丁乐成和简安都不在,有些纳闷。

苏浅告诉他,二人在破庙假扮流浪汉,这几天都不能回来,直到曾明知去找到他们。

听了这话,钟棋表情有些古怪,他很难想象,平日最爱干净的丁乐成怎么在破庙混下去。

“师妹,乐成真的去破庙了,他受得了吗?那里很多乞丐,又脏又臭的。”

苏浅也不太肯定,“我也不知道,如果他受不了就会自己回来吧。

这次的任务是挺委屈他们的,不过我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无论他们能不能坚持下去,你都不能笑话他们哦。”

毕竟人都有自尊心的嘛。

“我有分寸,放心。不过师妹,这个曾明知真的会去吗?”钟棋觉得米铺老板和破庙没有什么联系吧。

“根据我最近的观察,他每隔几日都会去一趟破庙,给那些流浪汉一些吃的。”苏浅道。

钟棋摸摸下巴,“看不出来他是好人啊!”

苏浅摇头,“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好人,他一定有目的才这么做的。如果真的想行善积德,大可以弄个粥铺施粥,为什么要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去破庙呢?”

“这话也是,还是师妹有经验!钟棋朝她竖大拇指。”

苏浅:……什么经验?当坏人的经验吗?

苏浅给的馒头和水并不多,二人又不敢轻易离开破庙,只能在附近徘徊一阵就回去。

到了第二日,两人开始习惯干硬的馒头了,没办法,实在是饿了。可惜到了第二日晚上馒头和水就都吃完了,只能等苏浅送来。

二人一直等,等到第三天苏浅也没有过来。

听着咕噜噜叫的肚子,二人都觉得离真正的流浪汉更近了一步。顺便一起吐槽,苏浅真的太狠了!

假扮流浪汉而已,竟然真的要挨饿受冻!

三天没有洗漱的两人,看起来更加狼狈,由于挨饿和睡不好,甚至有些苍白憔悴。

到了第四天晚上,一个乞丐蹲在火堆边,从脏兮兮的破衣服里掏出半个灰扑扑的馒头,二人看着那个馒头咽了口口水。

啃了两天的馒头,加上后面两日滴水未进,二人早已饥肠辘辘。

第五日,苏浅依旧不见踪影,他们又碍于面子不想回去。二人都觉得,要是回到太辉门,掌门问起来,你们为什么失败了,要怎么说?

说太饿了吗?因为挨饿所以放弃任务,这也太丢人了吧!

不行!一定要坚持住!

等不来苏浅,二人只好自救,去破庙的后面的山里挖了一点野菜,还采到了几个酸涩的果子。这些不能吃饱,但比干饿着强些。

二人拿了破庙的一口锅,打了点井水,开始煮野菜。

简安把果子洗干净递给丁乐成,“哥,你尝尝,还挺好吃的。”

二人兄弟相称已经习惯了,一起啃馒头、挨饿了几天,颇有一股难兄难弟的味道。

“是嘛!”丁乐成接过去咬了一口,“是挺好吃,就是这果子核有点大,肉太少了。”

听了他的抱怨,简安把手里的果子递上去,

“哥,你吃,我一会再去摘,那边还有。”

丁乐成眉开眼笑,“谢谢弟弟。”

如果钟棋这会在一定会笑他没出息,几个破果子就乐呵成这样。

“弟弟,汤好了,我们先喝汤。”

说着一人一碗喝起了没什么味道的野菜汤,不过此时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美味了,既能充饥也能取暖。

白天吃了野菜,二人精神好些了,都感觉自己能够继续挺下去。

天色擦黑,庙门口来了一个人,手中提着一包东西。

看到来人,丁乐成和简安简直要流泪了,曾明知这狗X的终于来了!

二人感觉收敛表情,进入状态,这么多天的苦可不能白吃!

他们一定要进魔宗!

曾明知把手中的小包袱抖开,包袱里的馒头饼子掉了一地,流浪汉和乞丐都来不及看他一眼就冲过去哄抢。

丁乐成和简安带着渴望的眼神看了地上白花花的馒头,有一个滴溜溜的滚到了他们跟前。

二人费力的克制自己,移开了目光。

曾明知向他们走来,

“有馒头,你们为什么不吃。”

丁乐成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孤傲与狠厉,声音淡漠道,“我们不吃嗟来之食。”

曾明知感兴趣的打量他们两个,

“有意思,不吃嗟来之食,是会饿死的。当然!如果不想饿死,我可以给你们机会活出个人样,你们愿不愿意呢?”

二人眼前一亮,来了。

丁乐成装作一副不信任的样子开口道,“什么机会?”

“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曾明知好奇的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丁乐成一脸戒备。

“少年郎,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大部分是家里出了变故,带着弟弟出来闯荡。可惜这个江湖并不好混啊!”曾明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

丁乐成紧抿着嘴,思索了片刻才道,

“我说了,你就能帮我们吗?”

“小兄弟,我很欣赏你这种人,大哥也是过来人,当然愿意帮你们了。”

丁乐成按照苏浅编的故事大致讲了。

听后曾明知并没有起疑,他看的出来两个人出身不错,不似一般的流浪汉。他们有能力,有野心,只是缺少机会而已,这样的人正是自己需要的。

曾明知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丁乐成,带着邻家大哥的微笑开口,

“如果相信大哥的话,明天就到这个地方来。”

丁乐成一脸狐疑的看他,犹豫了半晌终于接过他手中的纸片。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八章 女神来了 曾明知走后,躲在暗处的苏浅就出来了。

二人也发现了苏浅,看到苏浅打的手势,就出了破庙。

三人蹲在离庙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苏浅带了一个食盒,里面有鱼有肉,还有一盆米饭。

苏浅不急着问他们曾明知的事情,一到树下就把食盒打开先让他们吃一顿饱饭再说。二人本来还在心里吐槽,这个苏浅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吃香喝辣,他们两个在这扮乞丐喝西北风。

一看到食盒里的菜和香喷喷的大米饭,二人什么怨言也没有了,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看到两位少爷出身的弟子,被自己整成这样,苏浅摸摸鼻子,觉得有点内疚。

带来的饭菜被二人吃个精光,连颗葱花都不剩,苏浅一脸抱歉道,

“这几天受苦了,回去我一定让掌门好好补偿你们!”

二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低估了苏浅的脸皮厚度。

虽然吃饱了,但是苏浅看两人眼里还是有些幽怨,解释道,

“如果不吃这几天的苦,很难取得曾明知的信任的!我看差不多就给你们送饭来了不是,只是让你们体验一下,这样装起来更像,真不是不管你们。”

二人对视了一眼,一开始的确是有怨言的,不过见到曾明知之后,二人觉得苏浅的决定的对的。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就要把事做到极致,这样成功也就不远了。

丁乐成拿出曾明知给的纸条道,

“他让我们明天到这个地方。”

苏浅看了一眼纸条,把纸上的地址默默记下。

“你们明天下午晚一点再去,我会先去探查和暗中保护你们。”

交代好之后,苏浅又拿了两个冷兰的蛾子放在他们身上,告诉他们,自己不能离太近,一旦出现危险就捏死蛾子求救。

苏浅这边计划展开,玄清这边也没有闲着,几乎废寝忘食的研究和写计划书。

学羽已经领会了基本的铸剑方法,铸剑道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青梅山竟然派了水蕴月过来送礼庆贺云川继任掌门。

太辉一向和其他门派交好,要说对青梅山也不算特殊对待,不过是景山性格好,所以相对别的门派,对女弟子门派多一些尊重而已。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云川客气的接待了水蕴月,并留她在太辉小住几日。

道门出了名的女神留下了,最开心的莫过于太辉的男弟子们。

云川给她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子,这几日门槛几乎被献殷勤的弟子们踏破。

可惜无论来人多么殷勤真挚,女神依旧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进的模样。

在听说了玄清在后山铸剑以后,水蕴月便跟云川提出想要参观一下铸剑道。云川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但是希望她不要张扬此事。

铸剑道早晚会天下共知,就算别的道门也想要自己铸剑也不一定有太辉的条件,何况还要有玄清的技术。

关于玄清,虽然可以说是自己的情敌,但是云川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不但武学上有惊人的天赋,更重要的是铸剑的造诣,几乎无人能及。

就算再敌视他,太辉门的壮大也要靠玄清的力量,自己必须放下个人的恩怨。

云川水蕴月对玄清的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冷若冰霜的女子,突然对一个男人感兴趣,那一定是心仪之人。

他不能强求苏浅喜欢自己,但是如今苏浅不在,如果玄清自己抵不住诱惑,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云川看着水蕴月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水蕴月提着一个食盒往后山走,铸剑道的弟子看到自己的女神,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最后还是学羽出来把弟子们都赶回去,然后领着水蕴月去找玄清。

玄清在铸剑道的书房里,在伏在书桌上写东西,丢了一地的纸团。

学羽敲了敲门,玄清头都没抬的说了声“进来”。

学羽轻咳了一声,玄清依旧没有抬头,他只好说道,

“先生,青梅山的水姑娘来了。”

听到水姑娘,玄清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水姑娘是哪位。

看到玄清的表情,水蕴月微暖的脸有些僵住了,

“先生不记得我了吗?”

玄清微微一笑,在书案前执笔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儒雅,英俊的脸上看到来人,带着一丝温和。

“记得,水姑娘给的青梅果,妍儿很喜欢。”

水蕴月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原来他记得啊,还记得自己给他们的青梅果。

“先生若是喜欢,过段时间新果子出来了,我再送些过来。”

玄清微笑着点头,他分明说的是妍儿喜欢。

“水姑娘来太辉是有什么事吗?”

水蕴月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声音轻柔婉约道,

“师父让我来送贺礼给新掌门,顺便在太辉学习一段时间。

他们说先生在铸剑,我就来看看先生。对了先生还没有用饭吧,来的路上帮先生带了一些。”

“呃……多谢水姑娘。”

人家姑娘都带来了,也不好意思拒绝,驳了姑娘的面子也不太好。

学羽退下后,玄清也停笔休息一下,先吃点东西。

水蕴月捡起地上的纸团,稍微收拾了一下。

玄清赶紧道,“水姑娘别忙了,你也吃点,这些学羽他们会打扫的。”

水蕴月停下手中的活,坐到玄清对面,有些羞涩的拿起碗筷一起吃。

学羽出了书房就把那些探头探脑的弟子都叫了过来。

“学羽哥,那就是道门第一美人水蕴月吗?”

“是啊。”学羽点头。

“前两日就听说女神来了,我还抱怨我们都在后山,不能一睹芳容,想不到今天女神自己来了!好激动啊!”一旁的弟子兴奋的说。

“是啊是啊!昨天晚上,司法堂师兄才跟我吹呢,他去给女神送东西,我连面都瞧不上,今天我竟然也看到了,嘿嘿。”

“水姑娘可真美,道门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其余弟子纷纷附和。

有个弟子八卦道,

“不过水姑娘怎么认识先生的,好像还给先生送饭。”

“是啊,学羽哥怎么回事?”

“想不到女神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啊!”

章节目录 第一七九章 任务 学羽一本正经的咳了一声才道,

“咳,自然是被我们先生的才华所吸引,我听说是苏师姐他们一起去青梅山的时候认识的。我还听到水姑娘说要给先生送青梅山的青梅果呢!”

“真羡慕先生,不过,先生不是跟苏师姐……”

“是啊,最近师姐不在,这样会不会不好?”

学羽拍了一下那位弟子的脑袋,

“胡说什么!咱们先生是君子,他对苏师姐的感情能一样吗?你看看仁心堂那帮丫头,趁着师姐不在,三天两头过来献殷勤,先生动摇过吗?”

“可是……这回可是道门第一美人啊!”

这诱惑哪里是那些小丫头可以比的?

学羽呸了他一口,

“咱们先生是这么肤浅的人吗?长得好看就有用了吗,咱们苏师姐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说到苏浅,有些弟子咧咧嘴,这位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的。

长相自然没话说,不同于水蕴月的惊艳,却带着一股夺目的光芒,越是注视,越会被吸引。但是性格就……

她给人大部分弟子的印象是,狠辣、凌厉。

说话间,水蕴月和玄清吃完,水蕴月提着空食盒出来。

一群人停止了八卦,一脸傻笑的看着水蕴月。

水蕴月对着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有弟子一看水蕴月挺温和的,赶忙上前献殷勤,

“水姑娘,我帮你拿。”

“不用了,谢谢。”水蕴月客气的拒绝了,提着食盒施施然走了。

那位弟子还对着远去背影傻笑的挥手。

学羽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瞪他,

“还笑,早就走了!都不用干活的吗,瞧你们这点出息!还不赶快去铸剑,没点本事,人家女神怎么看的上你们?!”

学羽已经不是往日那个只会端茶倒水的小弟子,现在掌管铸剑道的杂事,越来越有管家的风范了。

……

并不知道太辉情况的苏浅,这边一心想要打破魔宗的阴谋。

她一大早就去了曾明知给的地址,她以为会是什么很隐蔽的地方,到了地方才发现竟然是个学堂。

学堂里有二十几个学生,年轻的先生正拿着一本论语讲解。苏浅看不出什么异常,也不敢靠的的太近。

学堂里的学生都是七八岁的小孩,早知道会是这样应该把妍儿带来的,说不定还省去许多麻烦,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苏浅躲在离学堂很远的地方,让冷兰放了蛾子观察他们。

近距离的情况下,冷兰还是很有用的,可以连接她的蛾子看到里面的情况。

那位年轻的先生二十几岁,看起来很斯文,对孩子们也十分和气。

在学堂附近听了一整天孩子们背书,让苏浅有些昏昏欲睡,一直到下午,学堂的孩子们都下学回家了,曾明知终于走来。

他和那位先生低声交谈了一会,冷兰的蛾子不敢靠的太近,只听到,

“加入,看起来还不错,将功补过”等零碎的词。

那位先生似乎对曾明知并不信任,眉头一直微微皱着,甚至有时带着责备的神情。过了好一会,最终曾明知应该是说服了他,那先生的表情松懈了下来。

“行吧,那我就先看看再说。”

“多谢先生给某一次机会。”曾明知有些激动到。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丁乐成和简安找到了这个学堂。

丁乐成和简安冲曾明知拱手,丁乐成疑惑的问道,

“您要我们来学堂做什么?”

曾明知摆手,“稍安勿躁,这位是凌先生,他是学堂的先生。”

简安带着少年天真的嗓音指着室内的矮桌道,

“我们早已过了启蒙的年纪,而且我们读过书。”

“不急,来这里不是要你们读书的,而是这位凌先生会给你们安排一些任务,如果你们做的好,就能得到奖赏。”曾明知解释道。

凌英奕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打量着眼前的两位少年,曾明知看的出来,他还算满意。

“什么任务,什么奖赏?”丁乐成问道,带着警惕。

“你们是新人,任务不会太为难你们的,如果完成就能加入无极宗。”曾明知道。

丁乐成和简安下意识的互看了一眼,他们这是要成功了!

苏浅在暗处听着冷兰的复述,抽搐了一下嘴角,这曾明知根本就是欺骗无知少年好吗!什么无极宗,明明是无极魔宗好吗,原来是这样忽悠弟子进门的,简直无耻!

丁乐成年纪比简安略大,他按照苏浅说的,不能立马答应,一定要问清楚再说。

“到底什么任务,如果不先告诉我,我很难回答,毕竟我们萍水相逢。万一把我卖了呢,我可不想被人卖了还傻傻的替人数钱。”

“任务很简单,我需要你去帮我窃取一封密函,这个任务不难,也不算危险,我相信你可以的。”曾明知也不卖关子。

“什么密函?”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只要你接这个任务,我就把地点告诉你,你去拿了密函交给我便是。

很简单吧?这是有报酬的,而且还可以加入无极宗。”

“什么是无极宗?”丁乐成问道。

“无极宗会交给你任务,完成的好,不仅有奖赏,而且有机会拿到功法秘籍,甚至可以长生!”曾明知神秘道。

他不信抛出这么大的饼,他们会不为所动。

“长生?”果然,少年人一下抓住了重点,“你们不会是骗子吧,怎么可能会长生。”

凌英奕瞪了曾明知一眼,这个蠢货,看到稍微好一点的人选,就得意忘形了。

“我们不是骗子,总之加入无极宗,比你们在外奔波流浪要好很多。”

凌英奕没有抛出什么天大的好处,却让少年的脸上多了一份信任。

“是啊,反正你们都无处可去了,不如试试也是一条出路。无极宗看的是能力,只要你有能力,你弟弟就不用跟着你吃苦了。”曾明知加了一把火。

丁乐成沉吟了一会,表现得有些心动,他道,

“好,我姑且相信你,先试试看。”

这是苏浅叮嘱的,不能立马答应,要有少爷该有的架子,这样对方才会更加看重你。

章节目录 第一八零章 挖墙脚 苏浅和璃茉不在,郭俊彦跟妍儿整天大眼瞪小眼无聊的很,于是二人决定去后山骚扰玄清!

一大一小蹦蹦跳跳的跑向后山,没想到后山十分热闹,一群弟子在玄清的书房前窃窃私语。

走进一听,就听到有个弟子说,

“看来水姑娘真是钟情我们先生啊!”

“哎,没想到女神名花有主了,哎……”

“切,没主也看不上你!”

“也不一定吧,好像都是水姑娘来找先生,不知道先生什么想法。”

“嗨,女追男隔层纱,我看是早晚的事情!”

在一旁的郭俊彦听到这句,脸顿时黑了下来,妍儿一脸不高兴。

“你们说水姑娘,每日都来?”

“是啊,每天都能看到女神,真是大饱眼福。”

“现在在书房里?”郭俊彦的声音冷下来。

弟子终于察觉不对,转脸一看竟然不是铸剑道一起八卦的兄弟,而是郭俊彦。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问好,不敢再说了。

学羽在后面忙碌一早上,一出来就看到又聚了一堆人在那里闲聊,急忙走过去喝道,

“又偷懒是不是!当我不敢打你们啊,还不快去干活。”

喊完之后,人群散去,他这才看到脸色不善的郭俊彦和妍儿。

“郭公子和妍儿姑娘来了啊。”学羽礼貌的问好,看他们的脸色也知道肯定因为水蕴月的事情。

知道也好,苏浅不在,自己就算想帮忙看着也不能周全,又不好眼巴巴跑过去跟人打小报告,现在郭俊彦和妍儿自己来了正好。

郭俊彦气势汹汹的走向书房,俨然一副正房捉奸的架势,其他弟子想看热闹,但是不敢太靠近。毕竟苏浅的人战斗力都不低,吃个瓜而已,被误伤就亏大了。

“砰”

郭俊彦一脚踢开了书房的门。

房内二人,一个在书案前纸笔书写,一个站在旁侧拂袖研墨,画面当真好不和谐。

玄清微微微笑,“你们怎么来了。”

妍儿瞪着玄清奶凶奶凶的样子。

郭俊彦呛声道,

“来看看哥你日子过得好啊,美人在侧,真是羡煞旁人呐!”

玄清皱眉看了郭俊彦一眼,“水姑娘是客人。”

“客人有什么关系,客人随时也能变成主人的。”郭俊彦哼哼道。

“我先告辞了。”水蕴月脸皮薄,被郭俊彦这样说,脸上有些挂不住。

水蕴月一走,郭俊彦就走近玄清质问他,

“哥,浅浅才出门多久,你就移情别恋了,你太过分了!”

玄清叹了一口气,

“水姑娘是客人,又是女孩子,我已经委婉拒绝过了。总不能真的拉下脸赶人家走吧?

等过几天浅浅回来了,她自会知难而退,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做的太难看。”

玄清也很无奈,明里暗里的告诉过她,这里都是男子不方便她一直过来,可是人家非要过来。

郭俊彦冷笑一声,“你这么怜香惜玉也没有错,但是别耽误了我家浅浅,云川掌门整日眼巴巴的看着呢,我家浅浅又不是嫁不出去!”

听到云川的名字,玄清冷下脸来,眼里带着危险的光芒,

“苏浅是我的,谁也别想!”

看到玄清这样,郭俊彦内心稍安,但还是觉得他不该跟水蕴月这么不清不楚的有些气恼。三人成虎,现在都没有什么呢,门里已经传开了,到时候苏浅的面子往哪搁。

郭俊彦也不示弱,

“浅浅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篛伶一个死人她都能介意那么久,现在道门第一美人投怀送抱,你又跟人不清不楚的,你觉得浅浅知道了会是什么情况。”

玄清也很头痛,气势弱了下来,揉揉太阳穴。

这个水蕴月他是真的没有心思,奈何这姑娘过来总是找些正当的理由,又不明说,自己想拒绝也不好直接开口。

“浅浅一直不回来,水姑娘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过来,我总不能跟人说,我不喜欢你,你离远一点吧。这是苏浅干的事,我开不了口啊。”

玄清一脸郁闷。

如果因为这样和苏浅闹了嫌隙,玄清觉得自己真的挺冤。

水蕴月送饭过来,他说,“学羽会送,不劳水姑娘了。”

过来邀他陪游,他说,“近日事忙,我让学羽带姑娘四处走走。”

她说云阙山风光好,玄清说,“苏浅喜欢云阙山的落日,我让学羽陪你去看看。”

送来的饭菜问玄清合不合口味,玄清说,“都挺好,苏浅胃口好什么都爱吃,我也会跟着吃一点。”

她夸玄清字写的好,玄清说,“是啊,我喜欢写字,不像苏浅,一手字跟狗啃的一样。”一边说,眼里流露的不是嫌弃而是宠溺。

一开口,三句不离苏浅,第四句的时候,玄清已经把天聊死了。

郭俊彦还是不放心,决定接下来的日子要时刻盯着玄清,不能让人挖墙脚!

妍儿也瞪着玄清,小脸紧张兮兮,一脸不信任。

水蕴月回到自己的房间,有些黯然神伤。

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往日的孤傲去了哪里。那个男人明明已经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自己,可却又忍不住的想靠近。

只有在他的身边,自己那颗凌乱浮动的心才能平静下来。那个一直在耳边叫嚣的声音才会安静下去,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总是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告诉她,要得到玄清,喜欢就要不惜一切去抢过来!

她不想的!苏浅和玄清的感情她知道,她抢不过来,也不想破坏他们。

可是真的好累,每天都在压抑,每天都被那个声音折磨的快要崩溃了!

离开了后山,她独自走在云阙山的小路上,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漫无目的,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这里不是她生长的地方,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留在这里。

“快过来,慢点吃……”

“小花不要这么霸道,吃自己的别抢小黑的。”

清亮温和的声音传来,水蕴月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看到一个蹲着地上的背影,穿着长老长袍,白色的衣摆蹭在地上,沾染了些灰土。他却不甚在意,依旧絮絮叨叨的对着前面说话。

水蕴月走进了才瞧见,原来地上的人是在跟几只猫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一章 秘籍 丁乐成和简安领了曾明知给的任务,等了两日才收到消息,密函是送往上清门的,信件是从长空门寄出去的。

送信的是长空的弟子,这两日会路过蒲县,所以由丁乐成和简安二人去窃取信件。

盗一封信而已,对两个人来说不是难事,二人提前准备了一个一样的信封,和长空门惯用的一般无二。

之后他们跟踪长空弟子,那名弟子在一家店落脚,吃了东西刚要离开,简安便撞了上去。

于是二人在店门口发生了争执,丁乐成趁其不备,偷偷换掉了他包袱里的信件。

原本苏浅想要拆开看一眼的,后面想想算了,万一信只是试探丁乐成和简安的,自己贸然拆开,暴露了他们不是亏大了吗。

不过这件事也引起了苏浅的忌惮,曾明知能准确的提供送信的时间和经过的地点,说明不是在长空安插了魔宗的人,就是他们很可能已经掌握各大门派的动向。无论哪个原因,都不是好消息!

苏浅收敛心神,守在破庙附近等着曾明知来找丁乐成和简安。

果然,天黑不久,人就来了,曾明知检查了一遍信件,很满意的拿出了一点碎银子说是酬劳。

丁乐成收了银子后问道,“能加入无极宗了吗?”

曾明知一摸他的小胡子,饶有兴致道,

“你之前不是没有兴趣吗?”

丁乐成带着孤傲的神情说道,

“如果只是帮你偷点东西,赚点碎银子,我当然没有必要加入。但是如果按你之前所说的,可以拿到武功秘籍那就另当别论了。”

曾明知嘿嘿一笑,

“好!年轻人有志气,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跟我来吧。”

随后曾明知带着二人来到一个道观,这座道观有些偏僻,外观上看来与一般道观无二。

曾明知引着二人进入正殿,他点燃了殿内的火把,里面供奉的雕像与道家供奉的祖师不同。

雕像的人物看起来很年轻,右手执剑,左手捏着一个道印。除了眼睛看起来很邪异,以及眉心一个朱砂印记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位就是我们无极宗的开山祖师,拜过祖师神像,以后你们就是无极宗的人了。”

二人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苏浅就在附近,如果没有出来阻止就是同意他们拜这个雕像了。二人对着雕像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上了一炷香。

直到香插进香炉之中,苏浅都没有出现。

曾明知满意的点头,拿出一个信封“以后你们就是无极宗的弟子,你们暂且住在这地方,之后的任务我会安排你们去。”

二人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磕头烧香,没有下毒什么的来控制他们。

到了地方,天色已经很晚了,那是两进的宅子,里面房屋不少,但每间屋子并不是很宽敞,有点想太辉门的弟子宿舍。

二人敲响了宅子的大门,半天没有人回应,二人都考虑要不要离开时,红漆斑驳的大门才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脑袋。

看到这个脑袋二人都吓了一跳,简安一把抱住了丁乐成的胳膊,盯着脑袋差点喊出“鬼啊!”

无怪二人的反映,黑灯瞎火的,就着半明灭的灯笼,突然看到一个满脸褶子,右眼还有一道可怖的伤疤的脸,着实有些瘆得慌。

老婆子用仅剩的独眼斜了二人一眼,用像被人扯破的嗓子,不耐烦的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丁乐成拿出那封信递给她,老婆子看了一眼信封,就把二人领进去了。

二人战战兢兢的跟着后面,总觉得这老婆子比他们见过的恶鬼看起来还恐怖。

好在老婆子带着二人去一间房屋之后,交代了茅房和取水的地方后就离去了。

房间还算干净,里面摆着两张床,对比他们在太辉门的日子,这个房间算不怎么样了,但是比起破庙冰冷的地板,这里算十分舒适了。

二人迫不及待的蹬掉了脚上的破靴子,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里。

内心忍不住吐槽,要是在太辉门也是过破庙的日子,说不定自己真的会叛变,死心塌地跟着魔宗混呢!

来了陌生的地方,二人也不敢掉以轻心,依旧轮流守夜,以防意外发生。

第二天,二人才发现这个宅子竟然除他们之外,还住了十几个人,这些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异,如果说共同点,那就是有着浓厚的江湖气息,眼里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厉,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好在这些人还算安分,几乎都独来独往没有太多的交流。

住在这里,苏浅就不好靠近了,只能借着冷兰的蛾子传递一些信息出来。

又过了两日,有人来宅子,原本以为会是曾明知,想不到来人竟然是凌英奕。其他住在这里的人对凌英奕都十分恭敬。

本来他们想要探听点消息,可惜凌英奕来了之后这些人更加沉默,只单独被凌英奕带去说话。

随后丁乐成和简安也被叫去说话,凌英奕给了他们一本秘籍,嘱咐他们按照书上的功法开始练习,过几天他会来检查一次。

二人没有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拿到了秘籍,欣喜若狂的给苏浅传递了消息。

回到房间,二人十分好奇的翻看所谓的秘籍,想看看是否真的有长生的秘诀。结果只是一些拳脚功夫的普通功法而已。未免起疑,二人也照着上面练了一些,反正不是邪功,先练几个招式糊弄过去再说。

二人接下来的日子只是吃饭练功,简安曾经跟一个看起来比较随和的江湖人交谈,想要套话,没想到对方十分警惕,什么都不肯说,只好作罢。

过了几日凌英奕果然又来了,二人单独问了他们练得怎么样,二人信心满满的样子,凌英奕也没说什么,只安排了一个任务给他们——其他人协助抓一个妖怪。

这倒是让二人觉得挺新鲜的,没想到魔宗也斩妖除魔吗?

他们要协助的人也是住在宅子里的,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叫陈浩,样貌普通,半边脸被头发遮住,眼尖的简安隐约看见上面有个刺字,看来应该是犯过事,走投无路的人。

陈浩听了凌英奕的安排,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

简安试着跟他交谈,发现他人不错,只是有些沉默寡言。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二章 陈浩 蹲着地上喂猫的云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没想到来的是水蕴月。

云岚有些窘迫的起身,呵呵傻笑了一下问道,“水姑娘怎么来了。”

“我只是随便走走,这是你养的猫吗?”水蕴月有点好奇的地上正在抢食的猫群一眼。

云岚搔搔头,

“不是,这是附近的流浪猫,我看着可怜就带些吃的给它们,久而久之就聚了这么一群。”

云岚再次蹲下身,抱起一直花猫到水蕴月面前道,

“那你看这是小花,别看它很乖的样子,其实它最凶了!”

他放下小花又抓了一只白猫,

“这是小白,看起来很冷淡,其实它最乖了,你要不要摸一下?”

水蕴月微微牵动嘴角,表情柔和,试探的伸出手抚摸云岚怀里的小白。

小白乖乖的趴在云岚的怀里,轻轻的喵了一声,天真无辜的猫眼看着水蕴月伸来的手,并不反抗。

入手绵密柔软的猫毛,带着淡淡的温暖。

水蕴月不自觉的微笑了。

“真好看。”

水蕴月愣了一下看云岚,有些不解。

“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当面夸赞,有些腼腆的低下头。

云岚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把小白放下又继续介绍起小黑、小黄……小白温顺的走到水蕴月身边,拿身子蹭了蹭她的腿。

水蕴月讶异的看着小白,有些无措。

“你摸摸它,它会很开心的。”

水蕴月绣眉微蹙,考虑了一下和云岚一样蹲下来,她的慢慢的摸着小白的脑袋。

小白舒服的“喵”了一声,然后眯起眼睛蹭着水蕴月的手心。

水蕴月惊奇的看了云岚一眼,她从小就孤僻冷傲,几乎不与人接触,更别提小动物了。

手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和小猫儿对她的依赖,都让她觉得很神奇。

“是不是很可爱?猫真是神奇的动物,看着它们我就会觉得世界很美好,只要吃饱,摸一摸它们就会觉得很满足。”

水蕴月微笑着点点头,一扫这几日在太辉的愁绪。

郭俊彦之后的几日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玄清,搞得玄清不厌其烦。

“你别跟着我了!我真的有分寸,不会做对不起浅浅的事情。”玄清无语的看着郭俊彦。

“不行!我也是男人,我信不过你!”郭俊彦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架势。

开玩笑,如果只是太辉门的莺莺燕燕也就算了,这可是道门第一美女!颜值直逼璃茉了好吗,我怎么放心!

“我要去茅房,你也要跟着吗?”玄清气闷的看着他。

“茅房?好啊,刚好一起啊!”说着拉着玄清的胳膊大摇大摆的走向茅房。

玄清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郭俊彦一起结伴上厕所。

……

给苏浅递了消息以后,二人就跟随陈浩一起去了凌英奕说的地方捉妖。

听了二人传回的消息,苏浅也一脸懵,难道这们多年误会魔宗人,人家也斩妖除魔,惩奸除恶?

苏浅甩了甩脑袋,绝对不可能,一定有别的目的!

陈浩一路沉默的带着二人往一处山上走去,凌英奕告诉他,这座山上有只成形的精怪,如果要拿到更好秘笈,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同行的路上,简安好奇的问他,“陈大哥,你为什么要拿到秘笈?”

陈浩沉默了一会,反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拿到秘笈?”

“为了给我们的娘报仇,我大哥杀了姨娘,爹也不要我们了,我们只能靠自己生活。如果拿到秘笈,练一身好功夫,就可以出人头地了!”

简安按照苏浅编的故事,绘声绘色的说着。

陈浩表情淡然,轻笑了一声。

简安觉得自己被轻视了,面皮微涨,带着少年青涩的嗓音道,

“你别看不起我,我一定会努力练功,一定会成功的!”

陈浩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点柔和,不似之前冷漠,

“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想起年少的自己而已。”

“陈大哥,你遇到了什么事,我觉得你不像个坏人,为什么会……”

陈浩眸光暗了下去,仿若掉入深渊之中。

“我是为了报仇。”

“报仇?呵,那么我们可谓同道中人了。”一旁的丁乐成开口。

陈浩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过寂寞,还是多年的仇恨太过压抑,竟然跟眼前的两个少年讲起自己的故事。

他本是铁匠家的儿子,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二人到了适婚年龄就顺理成章的结婚了。一家三口人过着幸福的小日子,虽然打铁是个辛苦活计,但是每日回家就有温婉贤惠的妻子做好饭菜,等他归家,日子也算和美。

有一天妻子才告诉他自己有喜了,陈浩欣喜若狂,恨不得告诉整条街的邻居他要当爹了!

回忆起妻子的音容笑貌,陈浩的的脸上挂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记得掀开妻子的盖头,妻子娇羞如花颜的脸。他想起听到妻子说有喜了,一把抱住妻子纤细的腰身,开心的在屋子里转圈的场景。

谁知好景不长,妻子出门想要买些针线布帛,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儿做些小衣服,小鞋子。可是从店铺里出来,就迎面撞上了,当地的纨绔子弟。

这位少爷是当地富商的儿子,仗着家里有钱加上有亲戚在京里做官,经常横行乡里,又十分好色经常欺男霸女。

陈浩的妻子当时就被调戏了一番,回到家里她也不敢说,只得偷偷的抹眼泪。毕竟是普通人家,哪里斗得过他,想着忍气吞声以后少出门就算了。

过了几日,闺中好友相邀,一起去庙里给观音娘娘进香,本想着给为了的孩子祈福的,于是应邀去了。

才行至半路,就被那富少爷带人抓了个正着!

原来那日偶遇之后,这少爷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可是陈浩的妻子一直闭门不出,他再霸道也不能冲进人家家里抓人,只得守株待兔,没想到真的被他碰到了!

那位闺蜜当即就跑到了铁匠铺子里找陈浩求救,陈浩一听妻子被掳走,勃然大怒!带着一把半成品的砍刀就冲到了富少家中。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三章 抓精怪 可惜高门大户哪里是他想进就进的,门口的家丁一看陈浩来势汹汹,赶紧关门落锁。陈浩无法,想要翻墙进入也未能你成功,只能在门口坐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朱漆大门再次敞开时,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还给他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抱着妻子的尸体去衙门,衙门根本不管,其实当夜他守在大门之前,他的父亲已经报了官,可是却被搪塞过去。

对于衙门来说,一个妇人而已,就像地上的蝼蚁一般,死了也就死了。甚至他们觉得死了也好,这样富户就会花钱来摆平这件事,自己的小金库又多了一笔进项。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他们永远在最底层喘息着,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只会被踩在脚下。

心灰意冷的陈浩,每日沉默着在铺子里打铁磨刀,日复一日。

直到有一天,他得知那位富少的行踪,他提着自己日日打磨的砍刀冲了过去。可惜前呼后拥之下,陈浩只砍断了他的手臂,没能杀他。

之后陈浩被抓,陈父一状告到了知府。

事情已然闹大,知府也不敢枉顾陈浩的性命,行凶伤人,给他判了个刺配。

而富少那边强抢民女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也受伤,只是被罚了银钱了事。

陈浩怎么能甘心,趁机从流放的地方逃了回来,在蒲县遇到了曾明知,被带着加入了无极宗。

听了陈浩的故事,二人唏嘘不已,好人的好报没有看到,满目疮痍的却是普通人家被欺凌的下场。

丁乐成捏捏他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慰,

“陈大哥,我们一定帮你抓到那个精怪,望你早日报仇雪恨!”

陈浩点头,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

很快他们来到了山脚下,三人分工合作,丁乐成和简安去抓山鸡或者野兔做诱饵,陈浩选好地点做一个陷阱。

他们一直蹲守到天黑,精怪还没有出现。

简安有些质疑,“我们抓个山鸡,它会上当吗?”

“精怪不就是吃这些的吗?”丁乐成信心十足的样子。

“妖怪不是吃人吗?”简安歪着头看丁乐成。

“好像有点道理,要不你去那里做诱饵,肯定能把它印出来。”丁乐成坏笑着提议。

简安瞪大了眼睛,“你是专业坑弟吗?”

“嘘!”陈浩让他们禁声,侧着耳朵仔细听着,“有动静。”

果然前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三人趴在草丛里,屏息等待着。

“吱!!”

一声惨叫响起,三人一下子窜出去直奔陷阱所在。

可惜掉进去不是什么精怪,而是一直眼冒绿光的大狐狸!

三人失望的盯着狐狸,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野鸡只引来了狐狸,难道真的要一个人做诱饵吗?

就在这时,三人一凛感觉到背后有东西靠近,同时向后转去。

简安年纪较小,吓得往后一蹦,躲到丁乐成的身后,陈浩也侧过身子挡在他前面。

悄无声息来到身后,应该就是他们寻找的精怪。

精怪的脑袋上有几根长长的翎羽,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很是漂亮。

她长着一张少女的脸,眼角微微上挑,漆黑的眼珠占据了瞳孔的全部,看起来很诡异。

脖子以下被彩色的羽毛覆盖着,双臂还是翅膀的样子,双角是纤细的白鹤一般的爪子。她直立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三人。

三人都警惕的看着那只半人半鸟的精怪。

陈浩从后腰出拔出一把带着锈迹的砍刀,率先冲了出去。

精怪扑打着翅膀刮起一阵狂风,陈浩抬手顶风前行,可惜风势太大他无法靠近。

丁乐成和简安对视了一眼,从左右两边扑过去,企图抓住她的翅膀。可惜刚一靠近,就被打飞出去,他们没想到精怪的翅膀力气那么大。

精怪歪着脑袋看向简安,然后朝着简安的方向走去。

简安被她冰冷的兽眼盯得发毛,向后退了一步,

“喂,你要干什么?”

简安一脸悲愤的看着那个精怪,该不会真被丁乐成那个乌鸦嘴说中,他成了诱饵吧?

“你,你别过来哦,我我很厉害的!”

精怪眨眨眼,好像听不懂简安说什么,简安急的要跳脚,

“你们别看热闹了,快过来帮我啊!”

可是二人也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激怒了精怪,一巴掌把简安给拍死了。

看着精怪越靠越近,丁乐成也顾不得许多一跃而起扑到了精怪的背上,简安迅速躲开。精怪左摇右晃的想把丁乐成甩下来,丁乐成哪里肯放手,死死抓住精怪的脖子。

陈浩见精怪不好动弹了,立马冲了上去一刀砍在她是翅膀上面。

“啾!”

一声嘶鸣,精怪痛的奋力一甩,丁乐成再也抓不住,被摔到地上,简安赶紧上前去扶。

“你怎么样?”

“没事。”丁乐成只是摔了一跤,没有大碍。

可是这一刀却彻底激怒了精怪,她嘶吼着朝陈浩冲了过去。

丁乐成和简安一看大事不妙,也不敢再隐藏,拿出准备好的绳索一跃而起,一左一右的开始捆绑那只精怪。

精怪冲向陈浩,只差一步之遥的时候,被丁乐成和简安的绳索拽住不能往前。

跌坐在地上的陈浩慌忙爬起来,拿着砍刀指着精怪。

二人合力把精怪绑了那叫一个结实,精怪的翅膀又受伤了,一下子无法挣脱出来。

“接来下怎么办?”丁乐成问陈浩。

毕竟任务是凌英奕交给陈浩的,他不能做主,也不知道他们抓这个精怪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先把她带回去吧,还要听从凌先生的安排。今日多谢二位出手相助。”陈浩开口到,语气淡淡的,但能感觉到他的真诚。

他不过是铁匠的儿子,就算凌英奕之前也给了同样的基础功法,但练武讲究日积月累,不是这么短时间就能练成的。而丁乐成和简安二人从小习武,就算隐藏了身手,也不是别人随便练两天可以比拟的。

幸好陈浩一门心思都在精怪身上,也没有怀疑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八四章 璃茉的朋友 到了那座大宅,他们先把精怪关进了柴房里,陈浩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守着柴房不肯走,二人只好自己回房间休息。

第二日凌英奕又来了大宅,看到陈浩抓了精怪十分满意,他把陈浩叫到了房间单独说话。

凌英奕离开以后,丁乐成和简安就凑上去问凌英奕说了什么。

陈浩倒也没有隐瞒,毕竟昨夜不是他们两个,别说完成任务,自己估计都要丧命在那座山上。

陈浩说凌英奕给了一本功法,让他勤加练习,至于怎么抓到精怪的,倒是没有多问。

简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装作天真少年凑近陈浩问道,

“陈大哥,你那个功法秘籍能不能给小弟看一眼。

就看一眼!我就是太好奇了,给我长长见识嘛。”

陈浩犹豫了一下说,

“倒不是陈某小气,只是凌先生……”

简安看出来,陈浩的确不是在意秘籍外泄,而是对凌先生有所顾忌。

“大哥你放心,我只是看看,不会练更不会被凌先生发现的,真的!我就是好奇看看什么样子而已。”

陈浩用大拇指磨砂着功法封皮,又看了一眼兄弟两人期待的目光,最终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你们跟我一起进来吧。”

他将二人领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好后,撕开了功法秘籍包装的牛皮纸。

二人伸长了脖子看书里的内容,草草翻过几页之后,三人都一脸惊愕。

这本功法不是普通的武功招式或者心法秘笈,而是一种妖修!

这也是凌英奕让他去抓精怪的原因,不是为民除害,而是为了修炼。夺取精怪身上的妖元,配合功法加以修炼,人妖合一!

“这……这太疯狂了吧……”简安微张着嘴,他想不到魔宗竟是这样妖邪的存在。

他们收纳那些亡命之徒、精怪他能理解,可是人妖合一,这太疯狂了!

从太上辉门开宗立派以来,有了修士的存在,也就有妖邪的存在,有正亦有邪这是阴阳两面不可分割的。他们这些正道从小的教育就是斩妖除魔,可是人与妖魔结合,那到底算是人还是算妖魔了呢?

陈浩此刻脸色煞白,没有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功法竟然是这样的。

“陈兄,这太诡异了,你不能练!”丁乐成看出了陈浩眼中有一丝犹豫,立马阻止到。

简安也紧张的看着他,“是啊陈大哥,你不能练,这太可怕了!”

陈浩眼神闪烁了一下之后,很快决定,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不练,我怎么报仇!我的妻子死了,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也死了,我父亲因为得罪了他们,在我被流放不久也去世了。

如今我除了仇恨便孑然一身,只要能报仇,是人还是鬼重要吗?”

他惨然一笑,眼眸中没有一丝亮光。

有些人虽然活着,但早已死去。

丁乐成有些哑然,不是所有的不幸都能被抚慰,如果不是仇恨支撑,恐怕陈浩根本不会活到今天。

“陈兄……”

“丁兄弟,你不必多言,报仇是陈某活着的唯一希望,我不会就此放弃。”

陈浩打断了丁乐成的话,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丁乐成叹息了一声道,

“好吧,但是希望陈兄听我一言。

如果练着有些许不妥,一定不要勉强练下去!相信我,我们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陈浩只当他是好心安慰他,点点头就同意了不在多言。

是夜,简安留在房间假装二人都在,丁乐成翻墙出去找苏浅说具体的情况。二人商议过,觉得陈浩实在可怜,也实在无辜,不希望他走上一条不归路,所以也想找苏浅商量一下,能不能帮他。

丁乐成详细的把这几日的事情跟苏浅汇报了,也也说了陈浩的情况。

苏浅思量了一番,并没有叫他们阻止陈浩,只说多加留心,不仅要观察他会不会走火入魔,还要关注他的身体情况。

如果出现变化再去阻止,苏浅看着丁乐成说起陈浩热心的样子,有些担忧。虽然比简安成熟,但自小生长于太辉门,到底还是不够老道,苏浅怕他意气用事

“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不要因为个人感情破坏计划,也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你们的身份。陈浩的事情,等这事过去我们想办法一起帮他吧。”

苏浅担忧的看着他,眼下也只能这样叮嘱。

“等一下!”

被吵醒的璃茉也好奇的出来听丁乐成的汇报,突然出声问道,

“你说你们抓到一只人脸鸟身的精怪,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女?”

丁乐成有些茫然的点头,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问起一只精怪。

“我认识她!她是重明,她的声音可好听了,已经修炼了两百年了,她的脸还是我帮她修出来的呢!”

苏浅和丁乐成都一脸诧异,什么情况。

“你一只狐狸不抓鸟吃,难道还跟她是朋友?”

璃茉白了她一眼,“她已经修炼有成了,我那日碰到她正好帮一把而已,而且她唱歌很好听。”

人家这么善良可爱,怎么会吃鸟!

“坏了,那陈浩要用她修炼那秘笈,怎么办?要不要阻止他?”丁乐成问道。

“要!”

“不行!”

里面和苏浅同时出声,丁乐成为难的看着二人,不知道听谁的。

“你先回去,除非陈浩修炼出了问题,不然你什么都不要做!”

苏浅吩咐了丁乐成之后,面色肃然的看着璃茉道,

“这次的任务必须成功,我不能因为一个精怪的生死就弃整个道门于不顾!”

璃茉艳丽的脸庞布满寒霜,冷笑道,

“一个精怪的生死就不是生死?整个道门?

呵呵!我以为你跟他们那些人不一样,其实不过是一丘之貉!”

苏浅压了压怒火,她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没想到紧要关头拦着她的人竟然是璃茉。

“你听我说,现在的局面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我不能功亏一篑。何况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人妖合一的修炼根本就是魔宗的阴谋,我们不能为了重明一个什么都不管了。”

苏浅的解释并没有让璃茉理解她的做法,反而觉得苏浅不过是为了自己想达成目的而找的借口。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五章 离家出走 “你根本就没有管过我们这些精怪的死活,我修炼了八百年,如何不知修炼的辛苦?重明修炼了两百年,好不容易才修成一张人脸,却要夭折在你们这些人类的阴谋之中!”

苏浅又何尝不知修炼的辛苦与寂寞,如果她不顾这些精怪的死活,哪里还有妍儿和郭俊彦的活路?

“你听我说……”

“我不听!这些都是你的借口和阴谋,我看错你了!”

璃茉知道苏浅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就不会改变,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是真的难过,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不一样的修士,她一直以为苏浅是站在他们这些妖修者的一边,原来她错了。

当年篛伶是被这些修士害死的,如今的重明也将死在他们手里。

想到这里,璃茉愤然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住!”

苏浅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有些不明白一向不问世事的璃茉,今日为何如此激动。

“你要去哪里?”苏浅无力的问道。

“与你无关。”璃茉冷冷的应了一声,脚步继续向前。

“不许去救重明!”苏浅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厉。

璃茉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朝前的离开了。

苏浅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如果因为重明破坏了整个计划,他们很难再次进入魔宗。

而且根据丁乐成带回的消息,让她十分不安,隐隐觉得跟玄清有些关联,毕竟玄清也算妖修。

如果魔宗真的是在研究人与妖的融合,以达到长生不死的目的,那将会天下大乱!

魔宗一旦成功,那这些无辜的精怪们将会成为他们的猎物,届时人人为之疯狂,那妍儿、璃茉恐怕就再无容身之地,天下修士将会变成新的妖魔!

……

丁乐成和简安一早就来到陈浩的房间,重明也被带来了。丁乐成说服陈浩,练功的时候他们两个在一旁守护,以防不测,二人再三保证绝不打扰。

最后,陈浩勉强同意他们在一旁观看。昨夜他研究了一晚上,把修炼的方法熟记胸中。

陈浩盘腿坐好,开始默念心法,然后从重明身上抽取妖气。

重明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却被死死绑住加上受伤无法挣脱开来。

陈浩没有抽取太多的妖气便停下,他慢慢把这些妖气吸入体内,开始炼化融合。

丁乐成和简安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的修习。

过了很久,陈浩巍然不动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点,睁开双眼,脸色有些苍白。

“陈兄,你怎么样?还好吗?”丁乐成关切的问。

“妖力十分霸道,算是勉强吸收了吧。”陈浩淡声道。

重明似乎明白了他在干什么,怨恨的看着他们。

因为丁乐成知道璃茉认识重明,也不想重明真的因此丧命,于是劝慰陈浩道,

“陈兄,今日不如到此为止,修炼讲究日积月累,不可贪多。”

陈浩犹豫了一下旋即点头,任由他们把重明带走。

其实陈浩虽然吸收了妖气,但是并没有完全炼化,那股妖气依旧在他丹田之内左冲右突,无法融合,这也是他那么轻易被丁乐成说服的原因。

谁也不知道如果妖气在体内无法融合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死?他不是怕死,而是大仇未报,他还不能死。

他盘腿调息,一遍又一遍的默念那个功法企图将妖气炼化。

简安拿了一些吃的去柴房给重明,重明漆黑的瞳孔带着怨毒的神情。

简安食物递到她的面前,重明直直的看他,却不肯吃。

“放心吃吧,没有毒的。其实我也不想抓你,但是现在不能放了你,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我听说你是璃茉的朋友。”

重明似乎听懂了“璃茉”,眼里带了一丝神采。

“你听懂了是不是?”简安兴奋的看着他,“所以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你这段时间先配合我们好不好?”

他不知道重明听懂了多少,但是提到璃茉以后眼神温和了一些,不再满是戾气和怨毒。

简安再次把手里的肉镆镆递上去,絮絮叨叨的说,

“我也不知道你平时吃什么,这个肉镆镆挺好吃的,又能充饥,你将就吃一点吧。

你看起来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也许是外观上,简安和重明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所以聊着聊着,重明慢慢的放下了戒心,把简安给的肉镆镆都吃完了。

苏浅不让璃茉来救重明,璃茉负气离开,也真的没有来找重明,不然宅子这些人根本都是送菜的。

苏浅早上起来没有看到璃茉回来,她黑着脸在住处等了一整天,天色将黑,璃茉还是没有回来。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苏浅立马走到门口。

进门的却是米铺归来的钟棋。

看到来人,苏浅的脸又黑了几分,八百多岁的人了,这是离家出走吗?!

钟棋被看的一脸莫名其妙,问了怎么回事,苏浅照实跟他说了。

钟棋一脸愕然,她们竟然吵架了,璃茉还气跑了!

“我出去找找吧。”说着钟棋就要出门。

“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璃茉的事情我会处理。”

看到苏浅的黑脸,钟棋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先回屋了。

“冷兰。”

听到呼唤,冷兰从罐子里钻了出来,显出人形。

“去把璃茉找回来。”

听着苏浅声音里压抑的愤怒,冷兰也不敢多说,一挥袖子,黑压压一大片蛾子飞了出去,开始搜索璃茉的行踪。

璃茉在哪里呢?

正朝着太辉门的方向,一步三回头的走着。

小县城的人很少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纷纷侧目。

有近处的行人听到这位美丽的女子,正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这个死苏浅,还不来找我!”

“太过分了,我都走了这么远了还没有追出来吗?”

“哼!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混蛋!”

……

“我都丢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了,她怎么还不来?!”

“我好饿啊,为什么不来找我啊?”

“你不来我怎么回去啊?重明关在哪里嘛,丁乐成也没告诉我他们住哪里,我怎么救嘛!”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六章 我有病,你有药 璃茉一开始是很生气,真的要弃苏浅而去,出门之后冷静了一下,又觉得苏浅没有做错什么。

如今魔宗虎视眈眈,一不留神太辉可能就是下一个山易门。何况他们这些修士,从小就被灌输为拯救天下苍生,斩妖除魔的理念。

其实苏浅一直在帮助那些善良的妖怪,在她的眼里人分善恶,妖也分善恶,只有在苏浅的眼里人和妖才是平等的。

至于去救重明,一个是她根本不知道在哪里,一个她一时生气而已,也不敢真的破坏苏浅的计划。

丁乐成和简安在破庙的时候,看起来最辛苦的是他们,其实苏浅也是不眠不休的守在附近,生怕他们有危险,这些璃茉都看在眼里。

想到这些,璃茉就想回去好了,转头一想,好像有点没面子呢!

璃茉环顾四周,抽了抽嘴角:我去!这是哪里啊!

黑灯瞎火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好在也就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到时候再回去吧。

天亮之后,璃茉找到了蒲县的主街,她在街上徘徊了一阵,结果发现她都丢了一晚上了苏浅还没有来找她。

越想越生气的璃茉,决定了:除非苏浅来带她回去不然自己坚决不回去!

特别特别有决心!对!

饥肠辘辘,却发现没有带银子的璃茉,挣扎了一番,决定还是先去附近的林子里找点吃的再回去,不能被苏浅看出来她饿了一天。

……

太辉这边,郭俊彦依旧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玄清,根本不知道璃茉丢了这件事。

其实自从郭俊彦开始往后山跑之后,水蕴月也不好再去打扰玄清,只去过一次就回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子她头痛欲裂,脑子那个不依不饶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

不停的催促她去找玄清,不停的蛊惑她去把玄清抢过来。

水蕴月按着额头,暴躁的把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一改往日清冷孤高的模样,此时的她绝色的脸上只有愤怒的狰狞。

“水姑娘,你没事吧?”

温和关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水蕴月强压下那个声音,定了定心神才去开门。

来人是云岚,那日喂猫之后,他觉得冰山女神也不是那么难以靠近,便常常来献殷勤。

他走到门口,听到一声尖利的破碎声,之后是水蕴月声嘶力竭的怒喝,他快步上前敲响了房门。

听到有人来了,那个声音冷笑一声,在她的脑子里隐去。

房门打开,就看到白衣男子清秀的脸上带着担忧与恳切。

“我没事,打碎了个杯子。”

水蕴月弯腰要去捡,云岚没有多问,快速的把她扶住,“我来吧,你脸色不太好,休息一下。”

把她扶到榻上,自己弯腰收拾了杯子的碎屑,然后才洗了洗了手献宝一眼的拿出一个油纸包。

“我做的叫花鸡,你要不要尝一下?”

油纸包里传来一阵香味,水蕴月好奇的看他,

云岚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层荷叶,撕开荷叶,露出黄金香嫩的一只鸡。

云岚伸手撕下一个鸡腿递给水蕴月,水蕴月有些尴尬的看他,这样拿着吃太不文雅了。

云岚没看出女神的羞涩,以为她是客气,于是一把塞到水蕴月手里,

“快点趁热吃!”

说着自己也掰下来一个鸡腿,大口的啃起来。

水蕴月看他吃的香,也忍不住咬了一小口,外酥里嫩的鸡肉,带着荷叶的清香,入口油而不腻,尝了味道后忍不住点头称赞。

“是吧?可好吃了,我腌了一个上午呢,又埋土里足足烤了两个时辰呢!

这是苏浅教我的,她最会吃了!幸好她不在,不然你吃这么慢,只能啃骨头了,嘿嘿。”

说道苏浅,水蕴月的眸光暗了下来。

从小被众星捧月的她,可是苏浅出现之后,她却变得黯淡无光,所有的焦点全部集中在那个女孩身上!

她垂下眼眸,声音低低的问道,

“你们都很喜欢苏浅吗?”

云岚一愣,想起门里传说她与玄清的事情,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擦了擦手上的油,给水蕴月倒了一杯水。

“怎么说呢?她是很神奇的女孩子吧。

我很羡慕她的肆意洒脱,好像所有人都不能阻挡她的脚步。她总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想笑就笑,总是能感染周围的人。”

感觉到身边人眼眸垂的更低了,云岚轻笑一声,

“可是她太坏了,一肚子的坏水,还特别贪吃,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听到云岚突然数落苏浅,水蕴月抬头看他,

“我知道苏浅很好,你不用安慰我。”

“怎么能是安慰你呢,我是实话实说。整个道门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她这么不讲究的女孩子了。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云岚故意卖关子,水蕴月摇摇头。

“她呀,来参加天罡大会,竟然跑到我院子里偷樱桃吃!”

水蕴月含笑点头,这的确是苏浅干的事。

“还有啊,我好心给她送西瓜吃,她攒了一嘴巴的瓜子,噗噗噗的吐了我一脸!这是女孩子干的事吗?”

“还有郭俊彦,小彦说他们在外流浪的时候,没钱了差点把他抓去卖身呢!”

云岚叽里呱啦的说着苏浅的事情,有逗趣的,有荒唐的,有惊险的,也有欢乐的。

云岚突然放低的声音道,

“他们是共患难一起走出来的,旁的人很难动摇他们之前的情感,你也别太在意了。

不是你不够好,只是又些人不合适而已。

对于玄清和苏浅那种关系,就是他一个有病,一个有药。跟其他的都没有关系。”

水蕴月怔诵的看着云岚,久久不语。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着扔下没有吃完的鸡肉,拉着水蕴月的手在自己的白袍上擦了擦,留下一个油爪子印。然后牵起她的手,向着一个山峰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山头,水蕴月转脸看着这个已然长成青年的男子。红霞掩映,男子清秀的脸盘带着温暖和煦的光芒。

原来不是我不好,而是因为我不是他的药吗?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七章 老男人 天色漆黑,苏浅站在院子里,月色下的脸比夜色更黑。

冷兰还没有找到璃茉!

璃茉究竟在哪里呢?

为了充饥,璃茉去了附近的山林想要抓点野兔什么的,可惜不知道今日是运气不好,还野兔们闻到她的气味都躲起来了。

晃晃悠悠一下午,硬是连根毛都没有看到。

她爬上一棵树,想从高处看看,突然不远处传来了打斗声。

饭没吃成,八卦总是要看的!

于是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走到了官道附近。

只见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身穿锦袍的三十几岁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身手不弱,好像受伤了,对方又有二十几人,青年边打边退,一路往璃茉的方向退去。

璃茉坐在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晃着脚上白色的靴子。

青年似乎发现了璃茉的存在,定睛往树上一看。

“九尾白狐?!”

璃茉眨眨眼看他,没有否认。

听到青年的话,黑衣人动作一顿纷纷看向树上。

“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带头的黑衣人喝到。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璃茉,瞬间不爽,我一个九尾灵狐,竟然被尔等人类呼呼喝喝?

我不要面子的吗?

青年隐约看到树上白狐的眼神变,灵机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请问姑娘是否认识苏浅?”

璃茉歪头看他,难道是苏浅的朋友吗?

“在下长空门石高岑,与苏浅姑娘是旧识!”

石高岑跟苏浅并不熟,真算起来,差点有过节呢。此时他真是十分庆幸当时自己的公正与理智,没有帮着长老为难苏浅参加天罡大会的比赛。

至于璃茉,道门与魔物一战,苏浅大放异彩,连带她身边带得朋友都成了传奇。

石高岑心中无限感慨,也的确传奇,一个道门修士,还是为十几岁的姑娘,不仅身手了得,身边带着竟然是精怪、鬼道、半人半妖的师祖,还有传说中的白狐!

黑衣人反映过来,继续拔剑攻向石高岑,石高岑挥剑抵挡,不忘回头像璃茉求救。

“姑娘若是苏浅小道友的朋友,可否帮石某一把?”

不怪他一派掌门如此不要脸面,而是他一路从长空门被追杀至此,实在已经精疲力尽了,看到璃茉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璃茉犹豫了一下从树上跳了下来,瞬间从背后伸出几条硕大的尾巴。

“砰”

一个黑衣人淬不及,被璃茉的尾巴拍个正着,陷进了地上的坑里。

又一横扫,逼退了五六个黑衣人。

有了璃茉的加入,石高岑压力骤减,二人合力,没多久就把二十几个人全灭了。

石高岑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性命无忧了。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若不是姑娘,今日石某恐怕要命丧于此了。今日之事真是……”

“你有钱吗?”

石高岑还要絮絮叨叨的说着感谢的话,璃茉突然出口打断了他。

有钱吗?

石高岑有些懵,眼前这位白衣胜雪,面容绝丽的女子问他有没有钱,是不是他听错了?

“你有没有钱?傻了吗?真倒霉,竟然救了个穷光蛋!”

璃茉一脸丧气的,转身往林子走。

“有!我有钱。”

石高岑回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位谪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狐姑娘,真的在跟他要钱!

璃茉脚步一顿,蹭蹭蹭走过来,伸手,“拿来!苏浅说了,帮助了别人,拿报酬是理所应当的!”

石高岑汗颜,这是什么情况?只能掏出荷包递给璃茉。

飘然若仙的女子,非常市侩的抛了一下荷包,显然是在估计里面有多少银子。

石高岑一脸黑线的看她,早说要钱,我就不用冒险攀苏浅的关系了。

璃茉拿了钱,施施然往镇上走,石高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就快步跟了过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钱已经给我,你要要回去吗?”

璃茉警惕的瞪着他。

石高岑赶紧摆手,“不不不,我现在不好回长空,不知道除了姑娘,还没有太辉门的人在附近呢?”

璃茉看着石高岑,眼睛滴溜溜的转,突然她咧嘴一笑,一改方才的不待见,领着人往街上走。

“本姑娘饿了,吃完饭我带你去找苏浅他们。”

石高岑一喜,真的有太辉的人。

二人去了街上一家羊肉面馆,天色已黑下来,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吃饭的店大多也关门了。

一人点了一碗羊肉面,璃茉呼噜噜的大口吃了起来,很快一碗就吃完了,她砸吧砸吧嘴,喊了小二再来一碗!

石高岑看着眼前这位颇接地气的九尾灵狐,不知作何评价。

璃茉抱着面碗,继续大口吃面,毕竟已经饿了一整天了。

才吃到一半,“砰”的一声,本就不结实的木桌晃动不已,溅了她一脸面汤。

先是愣了愣,随即她愤怒的看向按在桌上的手,顺着手向上,还没看清来人,已经吼了出来,

“老娘一天没吃东西了,吃两碗面怎么了!你……”

待看清了来人,璃茉瞬间哑火,闷闷的坐下,“你来干什么?”

“呵,我来看看你出息了啊!

跟我玩离家出走,还找想偷人是不是?偷人也找个好看点,找个中年大叔,你八百年越活越回去了吧!”

来人正是接到冷兰消息的苏浅,冷兰带回来的消息是:璃茉正跟一个男子在一家面馆吃饭。

苏浅一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面馆而来,一看到璃茉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偷人?”璃茉茫然的看她。

石高岑:……我有这么老吗?

石高岑意识到苏浅说的是什么意思,赶紧开口道,

“苏浅小道友,你误会了,我是偶然遇到她的,今日多亏……”

“他谁啊?”苏浅瞪着璃茉问。

石高岑还有五百字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无视,而且竟然没有认出他是谁,三十几岁的老男人,扁扁嘴,委屈的看她们。

“不是你朋友吗?”璃茉更茫然。

“有吗?这不是你背着小彦找的男人吗?”苏浅也茫然。

石高岑看着二脸茫然,幽幽的叹口气,好歹是一派掌门,我怎么混的这么惨啊!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八章 新的功法 三人叽里呱啦的吵了一阵,最后还是石高岑费尽唇舌的解释一番,终于弄明白了。

他是被人追杀的长空掌门,不是璃茉找的“姘头”!

璃茉嫌弃的看他,“你是不是掌门哦,还冒充苏浅的朋友。”

石高岑有些尴尬,

“我与苏浅小道友的确有一面之缘,刚刚也是迫不得已。”

璃茉想了想,算了,人家也给了钱袋请吃面了,就不追究了。

苏浅有些无语,这一派掌门混成这样也是没谁了吧。她想起石高岑,在天罡大会的时候苏浅指出玉泽叛道,石高岑还算比较明事理的人。

苏浅决定先收留石高岑,带着他一起去他们租下的院子,暂且住在丁乐成的房间。

至于璃茉,虽然苏浅凶巴巴的来了,但好歹也算是来接她回去,于是屁颠颠的跟着走了。

苏浅并不太信任石高岑,所以并没有透露这次的任务,而是问起了他为什么被追杀。

石高岑也是个明白人,人家不提,他也不多问,至于被追杀他却不得不说。

如今六大门派都知道,太辉门的景山退任之后云川当家,但是苏浅这个门外弟子可以说是太辉的二把手。

说道长空门,石高岑一脸愁绪,叹息了几声后才道,

“家门不幸啊!

大会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开始调查玉泽的事情。玉泽天赋平庸,原本应该是我这一辈分的,但是资质实在太差。别说有所建树了,我也曾提携过他,可惜事情一交给他,办一件砸一件,搞得我这个掌门都下不来台。”

苏浅想起玉泽贼眉鼠眼的样子,深有同感的点头。

石高岑继续说起长空的事情,

“后来玉泽辞别了我,外出云游,直到你跟我说云泽叛变我才知道。其实我一直以为玉泽云游是借口,在道门混不下去想要还俗而已。

我从大会回来就开始追查玉泽的事情,我认为如果没有人指引,他不可能加入魔宗的。他没这个脑子也没有这个胆子!”

“这我就不知道的了,我当初问过他为什么加入魔宗,他只说魔宗许了更好的功法。”苏浅道。

现在才知道云泽当初说的功法可能就是陈浩拿到的,吸取妖元修炼的方法。

“我调查了许久,甚至都怀疑自己的推测是不是错误的时候,终于被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石高岑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知道他在悄悄调查玉泽的人只有他和弟弟石高达,他的弟弟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不必为了这个小人物耗费心神。

一开始他以为是弟弟只是看不起玉泽这样的小人物而已,可是太过频繁的阻挠,终于引起了石高岑的怀疑。原本只是抱着让自己安心的想法查询一番,没想到,竟然看到弟弟跟玉泽的关系竟然不一般,后面还发现他与一个行踪诡异的黑衣人接头。

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没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弟弟已经先下手为强,反诬他勾结魔宗。突然发难,丝毫不顾手足之情,石高岑在猝不及防之下,败下阵来,逃出了长空门,直到遇到璃茉。

事后再想想,也觉得了然,他的弟弟文韬武略才能不在他之下,可惜长空掌门的位置只有一个。

“其实石高达是不是勾结魔宗我也没有把握,但是除了魔宗我想不到有其他的势力可以助他把我这掌门赶下台去。”

苏浅眸光微沉,又是黑衣人吗?

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

丁乐成和简安依旧看着陈浩的修炼,陈浩进展很缓慢,倒是没有出什么问题。二人只能旁观,等待苏浅的下一个命令。

由于进展缓慢,重明暂时也没有危险,听从简安的话,稍微配合陈浩抽取妖气,这一点妖气对她来说还不算什么。

期间凌英奕来过两次,他观察了陈浩的情况,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显然不是太满意他的进度。

第三次来的时候,直接给丁乐成他们两个下了任务。

一样是去抓一只精怪回来,陈浩听说之后,很热心的想帮忙,不过被他们婉拒了。有外人在,他们反而不好施展身手。

三天后,二人抓着一只山妖回来了,简安嫌弃的看这那只山妖,树皮一样的脸,树杈一样的脑袋,跟重明比起来真是丑炸了!

二人领着山妖回来,凌英奕也给他们一本功法,修炼方法也是吸取妖元,但是不同的是要直接从妖物体内取出妖丹,直接与自身融合。

二人快速的与苏浅传递了消息,等待下一个指示。

还未等到指示,宅子里又来了一个新人。

来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却一脸傲气。

简安试着与他交谈,想不到此人却毫不隐瞒自己的事情。

他叫汤鹏云,家道中落,无奈之下四处谋生。可是原先的小少爷眼高手低,哪里会什么谋生手段,出来才知道复兴家族的不易,甚至四处碰壁。离开了家族的庇护,很快他就流落街头被曾明知捡了过来。

汤鹏云野心勃勃的样子被凌英奕看在眼里,他眼神冷漠的说着自己对他的欣赏,之后叮嘱了一些事宜就把功法拿给他。

简安好奇的凑过去问,“汤兄,你拿到的功法是什么样的,可否看一眼?”

汤鹏云鄙夷的看他,他知道简安和哥哥的两个人在这混了好几久才拿到一本功法,自己一来就拿到了,所以一脸骄傲的神情。

简安以为他不愿意,厚着脸皮继续道,

“汤兄,我不偷学你的,只是想见识一下,看大家拿到的一不一样而已。”

其实是二人奇怪,为什么这次凌英奕没有安排汤鹏云去抓妖怪。

汤鹏云轻蔑一笑,“行吧,那就一起看看吧。”

翻了几页之后,简安脸色煞白。

这本功法与他们的大不一样,他们和陈浩大同小异,都是吸收妖元来炼化。可是汤鹏云的功法是吸取人的精元作为补充!

简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淡笑道,“祝汤兄早日修有所成。”

汤鹏云没有看出简安的异常,因为此时他自己还在震惊之中无法回神。

章节目录 第一八九章 熊孩子 太辉门

由于云岚的殷勤备至,二人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随着关系的亲近,云岚感觉到水蕴月的一些异常,几次三番含蓄的询问都被水蕴月否决了。只说自己无事,云岚也不好过再问。

已经在太辉待了一段时日,水蕴月便提出自己要回青梅山。

是日收拾好行李,辞别了云川和云岚就准备下山。云岚一路相送,一直送到云阙的山脚,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说实话水蕴月对云岚是十分感激的,这次多亏了他的温柔和体谅,才不致于自己那么尴尬,也让她的太辉之行多了一些欢笑。

听说了水蕴月离开,郭俊彦和妍儿都松了一口气。

玄清无语的看着二人,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就算你们没有这么盯着,我也不会做对不起苏浅的事情!”

“哥,大家都是男人,就别在我面前装了!”郭俊彦一脸感同身受的样子。

玄清气急,“好!都是男人,你觉得我经不起诱惑是不是?我回头就告诉璃茉,想来如果也有女人来献殷勤,你怕也经不起诱惑!”

郭俊彦瞪大了眼睛看他,“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会被璃茉打死的!”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虽然我已经死了。”

玄清一拍他的脑门道,“你怕被璃茉打死,就不怕我被苏浅打死?!”

本来好好的,自己拒绝水蕴月就完了,这两熊孩子非要插一脚,现在好了,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盯得紧才没有出事的,真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郭俊彦和妍儿嘿嘿坏笑的看他,苏浅闹腾玄清最好了,就没时间整他们了!

玄清扶额,表示不想跟这两个熊孩子瞎扯了,明显的把他往坑里带!

一大一小正在欢喜的等苏浅回来,然后想着当吃瓜群众的美好。

书房门被敲响,郭俊彦踏着欢乐的步伐去开门。

看到来人,郭俊彦一愣,是云岚。

云岚点头打了招呼就直奔玄清,“先生,我有话想跟你说。”

郭俊彦和妍儿对视一眼,亮晶晶看向云岚,八卦来了!

云岚对水蕴月可谓司马昭之心,在门里不是秘密了,此次前来,一大一小都嗅到了八卦是味道。

郭俊彦对妍儿一挑眉——是来宣布主权的?

妍儿一眯眼——像来找揍的!

郭俊彦恍然大悟——妍儿英明!

妍儿嘚瑟的小短手抱胸。

玄清不理会二人的眉来眼去,看向云岚淡淡道,“什么事,说吧。”

云岚却看向八卦二人组。

玄清会意,“你们两个出去吧。”

郭俊彦一本正经道,“你们是信不过我们吗?没想到浅浅一走,你们就这么对我们!”

“出去!哪凉快哪呆着!”玄清把桌上的纸团丢过去。

感觉到玄清不像开玩笑,二人只好悻悻离开。

二人离开关上门,云岚沉吟了一会开口道,“我想跟你说说水姑娘的事情。”

玄清拿了一张新的白纸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

“我喜欢的人只有苏浅,其他人你们自便。”

云岚没想到会突然听到玄清大大方方的表白,面皮微涨,支吾了半天才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玄清抬眼看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云岚被他一盯,有些心虚道,“也不是,我,对她有那个意思,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意思。”

玄清放下笔,有些头疼,这是送走两个熊孩子,又来一个吗?

到底在说什么呢?

云岚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喜欢水蕴月,但是今天来不是说这件事,而是我发觉水姑娘有些异常。”

玄清点头,他跟水蕴月不太熟,但也觉得水蕴月对自己似乎有些偏执。

“怎么说?”

“她喜欢你是正常的,人嘛总有心仪之人。我说的不正常是她的一些行为。”

云岚详细把这段时间和水蕴月接触时的疑虑说了。

人前水蕴月十分正常,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女神。但是很多次,云岚靠近她院子的时候总能听到一些自言自语或者暴怒的声音,甚至摔东西的声音。

可是无论怎么问,水蕴月都说自己没事,一开始云岚以为是她对玄清的偏执导致的心绪不佳。每每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而那种开心也不像作假,可是一旦她自己独自待着的时候云岚又能听到那些异常的声响。

玄清皱眉,“是精神出问题了吗?”

云岚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总觉得很不放心。”

“要不你找个借口去青梅山看看?”玄清提议,他也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同情就牺牲自己和苏浅的感情吧?他没有那么博爱,也没有那么伟大,他只想和苏浅好好的过这一辈子。

云岚犹豫了,自己贸贸然跑过去实在不妥,何况青梅山全是女弟子,自己一个男人怎么好说去就去。

商量了一会,也没有好办法,云岚只好先回去了。

玄清觉得终于清静了,可以好好的把剩下的计划书完成,这样苏浅回来的时候,自己才有空陪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浅这边也开始写信向云川和玄清汇报情况,原本她想自己解决的,但是现在看来她一个人很难处理这件事。

她又一次和丁乐成碰面,丁乐成汇报了自己拿到功法,和汤鹏云拿到的功法。

苏浅让他们按照秘籍说的,取了那个山妖的妖元免得引起怀疑,至于汤鹏云那边,她会想办法解决,让他们注意安全,先不要管汤鹏云的事情。

丁乐成离开后,苏浅面色凝重,目前所知的三本功法,却是三种不同的修炼方式。

璃茉挠挠下巴道,“为什么搞这么多功法,不累吗?修炼好了他们就可以扩大势力了,一个功法和很多功法结果不都一样吗?”

苏浅看她,缓慢道,“是啊,既然结果都一样,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种功法呢?也许结果并不一样呢?”

璃茉歪头,眼里带着纯真,

“不一样吗?”

苏浅没有回答她,她也不确定,但是脑子去冒出一个想法。

所谓的长生,根本就不是真的存在,或者存在。如果存在,怎么可能轻易的就交给这些根本不会真的衷心魔宗的人。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根本没有长生,这些不过是他们招揽信徒的方式。二嘛,是真的存在,但是并不完善,招揽这些信徒根本不是为了扩充势力,而是为了试验!

章节目录 第一九零章 也给我写了信 丁乐成和简安按照苏浅的话,取走了山妖的妖丹,假装练习。二人只吸取了少许妖气在身上,为了瞒过凌英奕。

陈浩那边进展还算顺利,慢慢开始能够控制妖气,虽然不多但也算进步了至少暂时没有危险。

丁乐成虽然对这种功法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如果按照书上所说修炼有成,不但修为大增,甚至可以长生。

而魔宗这边拿到功法的门槛也很低,跟不要钱的一样丢给他们,练得人越来越多,就算只是小有所成,到时势力扩大对道门的威胁就更大了。

实在令人忧心。

“啊!!!”

一声惨叫从宅子里响起,丁乐成和简安里面冲出门外。

“啊……啊……救,救救我……”

已经有其他人也出来了,有的人站在院子里围观,有的站在自己门口观望。

丁乐成和简安快步走过去,只见被围在中间的一名男子,正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喊着救他。

墨绿色的妖气在他周身弥漫,脸上已经被妖气侵蚀,五官因为痛苦变得扭曲,他不断地挣扎不断的惨叫。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如何施以援手。

丁乐成看不下去,弯腰想要帮忙。

“住手。”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丁乐成动作顿住,不明所以的看他。

这个人他们见过,留着络腮胡子,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眼里总是若有似无的浮现出杀意。

“你们帮不了他,魔气攻心,来不及了。”

简安年少,心地也善良,急忙问道,“就没有办法救他了吗?”

络腮胡子摇头,

“救不了,这样的不止他一个人,你们贸然出手不但救不了他,而且自己也会被魔气侵蚀。

这些魔气是妖物身上残留的怨气,是他们临死的反扑,一旦压制不住就会不死不休。”

听到不但救不了,还有可能被侵蚀,围观的人都往后退去。

地上青年还在痛苦挣扎,但是气息却越来越弱下去,瞳孔和脸上都开始出现死气。

丁乐成和简安虽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退后,但也不敢贸然出手,他们对这些都还不了解,万一真的会被侵蚀,下场又能比这人好到哪去?

渐渐的呼救停止了,那人瞪着浑浊的眼睛望向虚空,一动也不动。

络腮胡子淡漠的瞥了一眼转身离开,丁乐成礼貌的拱手,

“多谢兄台。”

络腮胡子没搭理二人,脚步不停的离开了。

丁乐成也拉着简安回房,只在格子窗户看着地上的尸体。

不消片刻,独眼老婆子骂骂咧咧的出现,看似颤颤巍巍的步伐,却矫健的拖走了地上的尸体。

丁乐成和简安有些不安,看来这座宅子卧虎藏龙,那看起来苍老瘦弱的老太婆竟然深藏不露。

……

很快云川和玄清都收到了苏浅的来信。

不同的是,云川收到的信里一板一眼的交代了蒲县发生的一切。而玄清的信里除了大致交代事情之外,更多的是问候,问候了玄清,妍儿郭俊彦,也诉说了自己的安好,和对玄清含蓄的思念。

玄清看着信纸上一个个鸡飞狗跳的字,不觉勾起嘴角。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竟然还会背诗啊!”

修出的手指轻轻的磨砂信上的字迹。

“先生,掌门请你去一趟。”学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玄清的思绪。

“好。”

小心翼翼把信纸折起,装入信封,收进怀里。

好似被收起的不是一封信件,而是一个珍宝。

云川请他,十有八九是因为苏浅的事情,果然到了云川的书房,昔日疏离的人,带着一丝焦躁。

“先生请坐,苏浅寄了信回来。”云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

玄清一抖衣袍,在云川下首的位置坐下,“苏浅也给我写了信。”

云川无语,你一个老男人收一封信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至于一脸傲娇的跟我宣誓主权吗?!

“咳!”玄清自觉有些过头了,尴尬的咳了一声,“苏浅说他们顺利混进了魔宗的一个据点,让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我觉得先不要轻举妄动,虽然有璃茉在,但是对方集结了那多人修习妖道,我们不知他们实力深浅,贸然行动,会很危险。”云川道。

“的确是这样,可是按苏浅的猜测,无论是哪一个可能,对道门都十分不利。而且我怕苏浅会私自行动。”玄清担忧道。

云川也知道苏浅的性子,苏浅不会冲动,但是会冒险。

“我先让人带一队人过去,随时准备支援吧。”

玄清也觉得可行,他很想去,可是这几天是约好了与朝廷的人碰面商谈铸剑道的生意,准备了这么久,如果苏浅那边没有出大的问题,他想先把这件事解决了。

云川思前想后又和玄清商量一阵,决定让简腾带着亲信过去。

一则简腾办事一向稳重,二则他儿子简安也在那里,他不会不尽心。

简腾对于掌门的话一向没有疑义,立马清点人数,带着玄清和云川的回信,整装待发。

玄清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给陆子晋去了一封信,山易门离蒲县也不算太远,让他仔细盯着,一旦有什么动静,立马派人过去支援。

看着信件被太辉弟子快马加鞭的送走,玄清内心稍安,开始专心筹备生意的事情。

铸剑道与朝廷的的生意事关太辉的兴衰,作为掌门的云川同样不敢大意。

简腾走后,玄清迎来了朝廷派遣的使者,云川也在一旁作陪。铸剑道的事情他不是很懂,但是以掌门的身份会客是对朝廷的尊重和诚意。

太辉门原先就与朝廷有些合作,但是合作一般是解决一些官府无法解决的灵异案件而已,太辉门出人出力,朝廷也相应给太辉门一些事务上的方便,算是互利互惠。

但还没有真的生意往来,这次却是实打实的生意。

好在朝廷派遣的是个聪明人,不仅看中玄清所打造的剑,更是对这次的合作非常看好。

于是一拍即合,很快就达成了意向。

接下来就是利益分配的问题,朝廷派遣的使者也没有太过压榨他们,直接按市价的给太辉门,矿石由朝廷送来。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一章 比谁无赖 待到夜深人静,丁乐成趴在窗户往外看,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他迅速的打开了房门,从房间出来,又轻盈的翻过宅子的高墙。落地之后,他谨慎的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发现他,这才朝着苏浅的所在走去。

苏浅的房门被敲响,她快速的批起外衣去开门。

“师妹,我有事跟你说。”丁乐成迫不及待的开口。

苏浅侧身让他进房间说,如今多了一个石高岑,她要更加谨慎才好。

苏浅给他倒了杯水,有些担忧的看他,

“你怎么来,出什么事了?”

她并不希望丁乐成如此频繁的回来,他这么着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丁乐成想起白日里看到那个被反噬的弟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压下不适感才道,

“今日有个人死了,死于被妖气反噬。”

苏浅眉心蹙起,果然这种功法还不完善吗?

“具体一点。”

“那人被妖气反噬,有个人说那是他所抓的精怪在临死前的怨气所致,无人可解。”丁乐成想起那个络腮胡男人所说的话。

苏浅问道,“给你们的功法里看有提过此事?”

丁乐成想了想那本功法的内容,肯定道,

“没有,只教了取走妖丹之后,如何吸取和转化、融合,并没有说起副作用,甚至这种反噬只字未提。”

“那陈浩的那个呢?”苏浅问。

陈浩的与他们略有不同,不知道是不是也会被反噬。

丁乐成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我明天再去找陈浩看一下,今日来的匆忙,考虑不周了。”

苏浅点头,这不怪他,任谁看到这么诡异的事情都会觉得无措,何况还是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事情说完,丁乐成就要离开,苏浅再次叮嘱道,

“切记注意安全,一旦有危险就捏碎蛾子,我给掌门写了信,估摸着我们应该会很快回去了。”

“明白。”丁乐成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苏浅觉得有些不安,原本她想找个机会就让丁乐成二人撤回来,现在又有被反噬的弟子,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诈死回去,不会打草惊蛇。

依丁乐成所言,似乎那个络腮胡子和看门的老太太都是高手,看来要一锅端不太容易啊。

苏浅思虑了半宿,天快亮的的时候她才睡去。

没睡一会,就被冷兰一脸焦急的叫醒了。

苏浅一个激灵看她,“怎么了?”

“放在丁乐成和简安身边的蛾子被捏碎了!”冷兰急道。

苏浅悚然一惊,看来昨夜丁乐成来找自己被发现,大意了啊!

昨夜苏浅只顾着考虑要攻要退,忽略对方的警惕性,应该就是他说的看门的老婆婆发现了丁乐成。

苏浅咬咬牙,现在的情况只能进攻不能后退,但愿丁乐成和简安撑下去,撑到她来救他们。

“钟棋!”

听到喊声,钟棋一边套靴子,一边跑出来。

“他们出事了,你现在赶快去米铺,把曾明知抓回来。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钟棋一听震惊的看苏浅,苏浅没有空跟他解释,又觉得不放心,把睡懒觉的石高岑也拉了出来。

石高岑一脸黑线的看苏浅,

“你说个姑娘,能不能讲点礼数?虽然我岁数快要能做你爹了,但也要讲究男女有别,知道吗?”

苏浅懒得跟他瞎扯,“我的人出事了,你跟他一起去绑个人回来,能不能绑回来不要紧,不能再被他们抓住了!”

石高岑眼珠子一转,贱兮兮道,

“那是不是上次救我的人情就一笔勾销了?”

苏浅嘴角抽了抽,这哪是一派掌门,根本就是无赖好吗?

她对着石高岑一伸手道,

“坐地起价是不是?行!

一笔勾销,两不相欠,现在把这几天的房租伙食付了,然后自己回你的长空,把你的宝贝掌门夺回来。”

苏浅微眯着眼看他,比无赖是不是?

来啊!比无赖我怕过谁!

石高岑一听,瞬间就焉了,对苏浅竖起大拇指。

他身上哪里还有钱,最后的钱袋早被璃茉搜刮走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好歹一派掌门,虽然落魄了,但怎么说也是长辈,竟然被这个小丫头捏的死死的。

且不说抢回掌门之位要太辉的帮助,竟然直接翻脸跟他要房租伙食,这换了随便那个门派的人,谁敢跟他开这个口啊!

“你厉害!石某佩服!”

说着理了理衣服,对着钟棋一挥手,

“走!把丫的绑了,狠狠揍一顿!”

钟棋忍不住回头,给苏浅竖了两个大拇指。

他们前脚一走,苏浅就带着璃茉后脚离开,直奔那座大宅。

为了不引起怀疑,苏浅知道大宅的位置,却没有来过,她们在大宅附近转了一圈。

苏浅面色凝重,这座宅子看起来普通,防守却相当严密,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是不可能。

如果硬闯,又怕这些人狗急跳墙对丁乐成和简安不利。

丁乐成出门的时候就被独眼老太婆发现了,等到丁乐成回来,就带人冲进他们房间。

二人知道自己暴露了,但是没有太多反抗就让他们抓住,并且捏碎了蛾子。

二人被绑在一起,达成一致,先隐藏实力,到时借机逃跑。看他们的样子也是想要活捉他们,如果一开始就拼个你死我活,反而不利。

等到天亮的时候,凌英奕来了。

原本看起来斯文和气的教书先生,此时仿佛撕下了伪装的面具,眼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你们是谁派来的,查到了什么?”

丁乐成镇定的回道,

“我们只听说无极宗有可以让人长生的功法,所以想来盗取功法而已。”

“跟你接头的人是谁?”凌英奕继续冰冷的问道。

丁乐成抿了抿嘴,他决不能把苏浅说出来,如果他们知道是苏浅派他们来的,估计就必死无疑了。

“先生,我们是月山派的,小门派总是被人欺负,所以想偷点功法回去壮大自己的门派,先生求你饶了我们吧!以后我们都听您的。”丁乐成诚恳的求饶,至于月山派的确有这个门派,在云阙山不远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道门而已。

“一个小道门怎么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不露破绽的混进无极宗呢?”凌英奕的眼神更加冰冷的看着丁乐成。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二章 互换人质 丁乐成一时语塞,匆忙之间编织的谎言他不知怎么原回来。

“哪……哪里缜密了,不都被先生您识破了吗?在先生面前都不值一提。”简安这段时间和丁乐成吃住都在一起,养成了旁人没有的默契,他一下就明白了丁乐成的意思。

圆不过来,先拍马屁再说。

“哼!”凌英奕冷哼一声,显然不吃简安这套,“少废话,跟你们接头的是谁?你们查到了什么?”

简安一打岔,给了丁乐成喘息的机会,

“接头的是我们的掌门,本来我们拿了功法就说要悄悄溜走,回头好好练,把月山门发扬光大!

哎,可惜我们掌门贪得无厌啊,得知我们偷看了别人的功法与我们的不一样,就想让我多偷几本。”

丁乐成表现的一脸颓丧,“人人都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功法看的比命重,我怎么偷得到嘛!

先生,你饶了我们吧,我们愿意交出功法,再也不敢偷了!”

凌英奕看着有些低头求饶的丁乐成,半信半疑,有些难以决断。

苏浅在宅子外徘徊许久,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让冷兰又撒了一把蛾子进去探听。

灰扑扑的蛾子,悄无声息的落在窗台上,房梁上。

冷兰和苏浅躲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等待着蛾子反馈回来的讯息。

很快丁乐成和凌英奕的对话绘声绘色的传来,苏浅心下稍安。丁乐成会与凌英奕周旋,就给了自己更多的时间准备营救,就怕这两个愣头青不管不顾的要跟人你死我活。

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如果不能平安回去,恐怕这辈子心都难安。

璃茉按照苏浅的安排先行回了他们的住处,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石高岑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钟棋站在一边,地上坐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人。

“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璃茉无语,斗不过苏浅,就拿个小喽啰出气吗?

石高岑不以为然,

“嘿,这是魔宗的人,追杀我他没份,他的同僚也有份啊,打他,不冤!”

璃茉觉得这是自己遇到的第二无赖,懒得跟他瞎掰,提起地的人关了起来。

“璃茉姑娘,现在人抓到了,是不是可以两清你救我的人情呢?”石高岑贱兮兮的问。

苏浅是个小滑头,他看的出来璃茉心性单纯,比苏浅好忽悠。

“我救你的时候,你给了钱的,我们早就两清了。”璃茉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石高岑一喜,“璃茉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啊!”不像某些臭丫头!

“不过,收留你的苏浅,你欠不欠她的,要她说了算。”说完璃茉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的点点头。

苏浅这个坑可不是谁都敢踩进去的,自己才不去参和呢!

石高岑的笑容僵在脸上,都是些什么人啊!

……

苏浅和冷兰在宅子外面守了一整夜,她估摸着璃茉没有回来,石高岑应该已经抓住曾明知了。

现在不能暴露自己,只能按照丁乐成编的故事先演下去,也不知道云川那边会不会派人来支援,万一云川只是传信让自己撤退,那就要准备最坏的打算!

幸好这一夜过去,凌英奕审问他们二人,丁乐成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还没有被凌英奕抓住破绽。

一大早,璃茉拎着焉哒哒的曾明知去找苏浅,还很贴心的给苏浅带了几个馒头吃。

啃完馒头,苏浅问璃茉,有没有障眼法让自己长得跟原来不一样,或者脸上多个疤、胎记什么的。

毕竟她弄死了魔宗不少人,万一被认出来,魔宗必然反扑,到时候别说救人了,估计要一起折在这里。

苏浅把曾明知的嘴巴堵了个严实,这货知道自己的来历,千万不能让他开口。

璃茉汗颜,“你说的是易容术,不是障眼法好吗!”

“都可以,给我弄一下呗。”

璃茉在自己是小包里找出了画眉的炭笔,和一盒胭脂。

苏浅乖乖的让璃茉给她“上妆”,璃茉也不手软,硬是把苏浅的远山眉化成一字眉,瞬间气质全无。然后又挖了一大坨胭脂糊在苏浅的右眼附近,做出一个红色的胎记出来。

“啧啧啧,你可真丑!”璃茉自豪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苏浅翻了一个白眼给她。

“别别别,一翻白眼更丑了,早饭都要吐出来了。”璃茉继续不遗余力的嫌弃苏浅,这是少有的可以嘲笑她的机会。

“快去做你的事情,别搞砸了。”

苏浅没再搭理璃茉,拽着曾明知的衣领开始大力的敲门。

没一会,独眼的老婆婆过来开门。老婆婆沟壑纵横的脸吓了苏浅一条,苏浅的丑样子也吓了对方一跳。

苏浅看对方有点愣神,一脚踢开了大门,喊道,

“老太婆,把你们这管事的叫出来!”

不用老婆婆去叫,凌英奕已经走出来了。

“你就是管事的?”苏浅学着云阙山附近的口音问。

凌英奕看到她手中的曾明知,沉声道,

“你是何人?”

苏浅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幸好有冷兰的蛾子传话,这蛾子还真是偷听神器啊!

“我乃月山派掌门月如花,你快把我两个徒弟放了!”

苏浅的声音不小,在房内听到“月如花”丁乐成和简安差点绷不住笑出声。

凌英奕眼神闪烁,似乎有些信了丁乐成的话,

“你月山派的人跑到我无极宗感干什么,说放就放,你把无极宗当成什么地方了?”

苏浅拽过曾明知挡在她身前,理直气壮道,

“我手里有你们的人,我们互换人质怎么样?”

曾明知说不出话,拼命的点头,祈求的眼神看着凌英奕。再次落到苏浅手里,他是真的怕啊!

凌英奕表情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不换。”

苏浅瞪大了眼睛瞧他,

“不换?你不换我就把他杀了!你确定不换?”

“你杀了吧。”

曾明知鼻青脸肿的脸上溢出眼泪,拼命的挣扎。

“我去!你们看看啊!”宅子里出来不少人围观,“这就是你们加入的无极宗,这么冷血无情,弟子被我抓住直接叫我杀了哦!

这种老大你们也跟的下去,早早来投奔我月山派好了!你看本掌门多仗义,弟子被抓,马上冒着生命危险单枪匹马前来搭救!”

围观的人听了苏浅的话,脸色都有些古怪。他们之中会走上这条路的,大部分都是被亲人、被朋友、甚至被这个世道所抛弃的。

被抛弃的滋味,他们比谁都懂。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三章 要死一起死 周围的人听了苏浅的话,开始窃窃私语。

凌英奕本就没有把这些人当人看,不过是他们魔宗的工具罢了,死了一个曾明知,他可以安排下一个曾明知,无足挂齿。但是如果放跑了一个奸细,后果确实难以预料的。

宁杀错,不放过!

议论的声音渐渐大了,凌英奕皱起眉头扫视了他们一圈。

原本想要警告这些人,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双双质疑和不满的眼睛。

“先生,不如交换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如果不换,失了人心反而不好。”出来劝说的是丁乐成那日见到的络腮胡子。

凌英奕还是不太愿意换人的样子,只是淡淡看了络腮胡子一眼。

苏浅看出来这个凌英奕比她想的要狠的多,

“你看你真的不亏的,我们本来就是想偷你们功法看看,这不是也没成嘛,大家各退一步多好,何必赶尽杀绝呢!”

凌英奕看着苏浅,没有反驳,淡声道,

“把人带上来。”

五花大绑的二人被带了上来,看到苏浅的样子都吓了一跳,这丑八怪谁啊?

苏浅一脸黑线,为了救你们才扮成这样的好吗,这嫌弃的眼神要不要这么明显啊喂!

凌英奕拍了拍丁乐成的肩膀,对苏浅道,

“交换人质,可以。但是你只有一个人质,我有两个,你要换谁?”

苏浅气闷的看他,竟然要她二选一。

“哪个我都不会放弃的。要不这样,你看虽然我们是奔着偷功法来的,但也帮你们抓了精怪嘛。功过相抵,我们把妖丹和功法还给你,你就放了我们吧?”

凌英奕眼里带着不耐,

“你说换人质,我已经满足你的要求了,既然你不想换,那就都杀了吧!”

“等等!”苏浅急道,“先生,好好商量嘛,别动不动就杀了,你看我的弟子多有天分,杀了多可惜啊。”

陈浩借机开口道,“先生,这两位也帮我抓到那只精怪,不如放过他们吧。”

“砰”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凌英奕竟然一掌把求情的陈浩拍飞了。

苏浅眼神带着愠怒,

“你就是这样对待手下的?你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我做事,不用任何人来教!”凌英奕冷酷道。

围观的人看着被打飞吐血的陈浩,不敢上前扶他,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苏浅死死拽着曾明知,看来把两人换回来是不可能了,只能动手了。

突然刮来一阵狂风,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可是只有苏浅知道,这璃茉得手了。

她跟凌英奕废话半天就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让璃茉有时间去救重明,原本她要连丁乐成和简安一起带走的,可惜晚了一步。

苏浅趁着风势,一把将曾明知甩向凌英奕,然后一跃向丁乐成和简安的方向抓去。

凌英奕看到苏浅的动作,也看到被甩过来的是曾明知,但是他还是一掌拍了过去。

曾明知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猛地吐了一口血,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周围的弟子虽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看得真切。

苏浅抓住二人就往门边跑去,才冲出去几步,简安就被凌英奕拽住了,苏浅只好放开丁乐成抽出背后的若水。

重明从空中飞来,抓住丁乐成就飞了出去。身边少了一个要保护的人,苏浅压力顿减。

苏浅和凌英奕一人抓住简安的一边不肯松手,你来我往的开始过招。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凌英奕恶狠狠的道。

长刀划过,简安身上的绳索掉落,他开始挣脱凌英奕的的控制。

一直蛰伏的独眼老太婆,飞身向苏浅袭去,枯瘦的手指犹如鬼爪,黑森森的指甲带着异常的反光。

苏浅正要回身抵挡,那老太婆突然斜飞了出去,轰一声砸在墙上,墙面龟裂开来。

是璃茉!

苏浅一喜,手上用力,长刀横扫凌英奕的抓住简安的手,凌英奕被迫放开。

“撤!”

苏浅大喊一声,带着简安迅速离开。

凌英奕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和呆若木鸡的弟子们,气的脸色铁青。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这些人才回过神,前仆后继的冲向苏浅离开的方向。

苏浅的身手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被人欺负的小道门,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有这样的身手,何须再来偷窥他们的功法。

凌英奕走到奄奄一息的曾明知面前,

“你干的好事!”

曾明知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发不出声音。

凌英奕俯身,只听曾明知有气无力的声音说着“救我,救我。”

“救你可以,告诉他们到底是谁?”

曾明知看着苏浅离去的方向,眼里满是怨毒,他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两个字。

“苏、浅!”

听到这个名字,凌英奕脸色煞白。

他一脚踩到曾明知的脑袋上,一声闷响。(此处马赛克,谢谢)

苏浅带着简安追赶被重明带走的丁乐成,一面让冷兰回去通知石高岑和钟棋跑路。

几人往太辉的方向开始逃亡,凌英奕知道了她是苏浅,不会放过她了。

接下来日子,苏浅在狼狈的逃亡中渡过,面对前仆后继的追杀,他们只能一面应敌一面借着周围的山林做掩护,东躲西藏。

石高岑带着钟棋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但没赶上跟他们会合,还很快被凌英奕查到了,随后便分出一波人马开始追杀他们。

石高岑气的骂娘,自己才躲过一劫,又被苏浅带进坑里了!

逃亡了四天后,苏浅一行已经筋疲力尽,就连璃茉都有些扛不住了。

身后的魔宗弟子再次追来,他们已经斩杀了大部分那座宅子的人,可是还有源源不断的弟子追来。看来凌英奕的势力不可小觑,而且对苏浅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了。

这是一处平坦的官道,周围已经没有可以藏身的山林,只有一片原野。往后撤退,苏浅记得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十几里路程。

自己已经强弩之末,而对方却是兵强马壮的一波新的弟子。

离开家乡以来,这是苏浅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人群,坦然道,

“璃茉你和重明想办法跑吧,至于乐成和简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璃茉狠狠的瞪了苏浅一眼,“别一副交代遗言的架势,我不会让你们死,就算要死,我们一起死!”

“对!要死一起死,怕什么!”

“要死一起死!”

丁乐成和简安,热血少年的眼眸看着苏浅,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壮烈!

章节目录 第一九四章 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几人站成一派,视死如归的等待魔宗袭来,准备拼死一战。

越来越近的人群叫嚣着冲向他们,虽然以少对多,但也是不在怕的。

苏浅第一个挥刀冲了过去,手起刀落就砍掉了两个人头。

“跟他们拼了!”丁乐成大喊一声也冲了过去。

“轰隆隆”

正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响起,马蹄踏着官道的路面,随着靠近,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双方都停下了动作,看向官道的方向。

“爹……”简安率先看清了马上的领头之人,他激动无比叫道,“是我爹!掌门派我爹来救我们了!”

魔宗一看,对方来势汹汹,人数不少,就起了退意。

还不待他们后撤,简腾一扬马鞭,身下骏马如箭一般飞出,长鞭一甩打倒了一片。

“快撤!”有人高声喊道,听到喊话其他人也纷纷后撤。

正在他们向后撤退之时,后方又响起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

一群灰袍青年冲了出来,带头的青年喊道,“他们在这里!给我杀!”

苏浅一眼认出喊话的人,是山易的邹振!

接下来不用苏浅几人出手,太辉与山易联手,迅速的剿灭了魔宗。

苏浅看着援兵,再回头看他们几个狼狈不堪的样子,大笑了起来。几人看着苏浅也开怀大笑,颇有一种患难真情与劫后余生之感。

简安和邹振收拾好残局,互相打了招呼才向苏浅走来。

“多谢二位。”感谢的话不多,却是真诚。

“师姐客气了,我们是收到玄清先生的信,让我们留意这一带的动静,探听到消息我就立马带人赶来了,幸好算是赶上了,嘿嘿!”邹振不敢居功,玄清和苏浅都是山易的恩人,也是自己的恩师,可以出手搭救,当然义不容辞。

“我是奉了掌门之命前来送信的,掌门不放心,让我带了一队人马,有备无患,刚好赶上。”简腾也谦逊道。

“二位可真是及时雨啊。”苏浅有些感动,自己再也不是单枪匹马,孤立无援了。

如今她的身后有她爱的人,和她信任的人会在她危机的时候同时伸出援手!

简腾看到自己的儿子,好好的站在苏浅身边,也有些眼眶发热。

他伸手拍拍儿子还单薄的肩膀,有些感慨,平日里再严厉也没有让孩子真的吃苦头,更别说这次如果自己稍晚一步,后果就不堪设想。

多日不见,历练过的少年隐约多了一份沉稳与老练。

“这些日子多亏苏长老的照顾了。”简腾拱手。

苏浅有些尴尬,差点带着人家儿子的小命一起挂掉,照顾个球啊!

“简总管客气了,是苏浅莽撞,害的他们跟我一起涉险。”

这次虽然惊险,但是看到简安的成长,他内心还是欣慰的,养在笼子的猛兽永远没有真正的猛兽凶猛,苏浅把他教的很好。

闲话少叙,现在他们要先找一个落脚处整顿之后再做打算,按照苏浅的个性,不会吃凌英奕这个闷亏就这么算了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去寻找掉队的石高岑和钟棋二人的下落。

这两人在哪里呢?

石高岑是个老滑头,当初能躲避自己弟弟的追杀可不是偶然。他带着钟棋躲避魔宗的耳目,一路从农舍到闹市,最后到山林,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前面还好,钟棋身上还有一点银子,两人可以吃顿饱饭,夜里互相守夜,追杀他们的人数不多,火力大部分都被苏浅引走了。

可是几天后,二人没了盘缠,没有地方吃,也没地方住,于是就躲到了山林里去了。

有一次他们与苏浅一行近在咫尺,钟棋欢呼着要冲出来时,被石高岑一把按住。

钟棋还没挣脱石高岑的束缚,一群魔宗弟子就杀向苏浅他们。

原本要去帮忙的种棋被石高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半拉半扛着朝反方向跑了。

这下钟棋简直目瞪口呆,十分气愤的找石高岑理论了一顿。

谁知这掌门脸皮比城墙厚,硬说是为了保护他才跑了,还说,如果苏浅他们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好留着实力为他们报仇雪恨!

钟棋: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不过他倒是看都丁乐成和简安都被救了出来,只能气闷的跟这个老滑头在一块,希望他们平安。

接下来虽然没有人追杀过来,但是石高岑死活不肯从林子里出去,于是二人过起了野人一般的生活,从抓山鸡野兔到啃野菜树皮,可以说是很能吃苦了!

最后,还是太辉门的弟子按照苏浅的推测找到石高岑和钟棋的行踪。

二人回来的时候堪比丁乐成在破庙看到的流浪汉,钟棋义愤填膺的控诉石高岑的贪生怕死,苏浅只是挑挑眉,没有说话。

石高岑自觉老脸涨红,有些挂不住。

最后还是丁乐成出来打圆场,“形势比人强,石掌门也是为了躲避魔宗的追杀,现在回来就好,你没事就好。”

钟棋看着往日的兄弟,叹息一声,认命道,“是啊,都没事就好。”

苏浅整理好一切,拿出云川和玄清捎来的信件,认真的读了起来。

云川的信件很简单,只是交代了自己提供简腾的安排,并告知简腾可以信任,想要怎么安排由她自己做主,只一件,注意安全。在信里也问候了丁乐成三人,希望他们早日归来。

苏浅拿到手的是三封信,第三封只写了“苏浅亲启”。但是端正有力的小楷,她一下就猜出了是郭俊彦的来信。

果然信下落款有一个彦字还并了一个妍字。信封里还有另外一张信纸,是写给璃茉的。

苏浅只打开了郭俊彦写给自己的信,信里絮絮叨叨、义正言辞的叙述了水蕴月来太辉门做客,并且“勾引”玄清的事实,还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自己和妍儿如何如何操碎了心,终于阻止了玄清“出轨”。

苏浅恶狠狠的把手中的信揉做一团,好啊!姑奶奶才出门多久,竟然有人挖墙角来了!

玄清、水蕴月!都给姑奶奶等着!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五章 谁更肉麻 璃茉推门进来的时候,只看到苏浅浑身萦绕着一股黑森森的寒气,周围空气仿佛都结了霜。

“你怎么了?”璃茉戳了戳苏浅的肩膀问道。

苏浅双眼泛着凶光回头,把璃茉吓了一跳,再看桌上被纸团,璃茉拿起纸团看了起来。

“噗……”璃茉捂嘴,“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啊,吃醋了?”

苏浅翻了个白眼,傲娇道,“没有。”

“得了吧,都气成这样了还说没有。”璃茉晃了晃信纸,“小彦逗你玩呢,玄清可不是那种谁都能勾引的人。”

苏浅这才正眼看她,“男人都一个德行!”

小彦这个男人都这么说了,还有例外吗?

璃茉点了一下苏浅的额头,“你傻啊!小彦和妍儿摆明了在山上无聊的发慌了,戳窜你早点回去折腾玄清呢,要是玄清真的和那位第一美人有什么,就不会这么写了。”

关心则乱,饶是精明是苏浅也逃不过一个情字啊!

璃茉看她还是傻愣愣的,继续道,

“如果区区一个第一美人就能勾引玄清,当初篛伶也不会为他而死了。篛伶是谁啊,是我们白狐一族的第一美人,见过这样的容貌还会看上你,说明玄清看重的可不是你这张脸!”

璃茉勾起苏浅的下巴,要比姿色,苏浅是好看,但比起自己那个妹妹,那是真的差远了。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骂我呢?”苏浅眼冒寒光的拍开璃茉的手指。

姑奶奶长得很差劲吗?!

璃茉摊手,“实话实说而已,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美不过篛伶。这是小彦写给我的信吗?算他有良心!”

璃茉喜滋滋的读起了郭俊彦的信件,里面大多是有些啰嗦的关怀,细致到饮食起居,最后结尾写了一首诗。

“浅浅,小彦这个诗是什么意思呀?”

她看的懂文字,但是太难的就不懂了,这封信郭俊彦写的很浅显,几乎都是白话,唯有这首诗她看不懂。

苏浅一抖信纸,“夜雨寄北。”

“他下雨天写的?”璃茉歪头。

“这是李商隐的诗,小彦说他想你了,这是首诗写的是夫妻两分居两地,互相思念的意思。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与你相离,只能一起看下雨天,因为你们在同一片天空下。”

解释完苏浅看着璃茉一脸春心荡漾,酸道,

“臭不要脸!人家夫妻的情话也拿来用,你们还没成亲呢!”

璃茉羞涩的收起那封信,随手拿起玄清写来的信,

“那玄清写了什么?说不定更肉麻呢!”

苏浅伸手要抢,可已经被璃茉先一步拆开了。

信里是对苏浅的关怀,以及铸剑道的一些进展,最后也在信末附了一首诗。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璃茉念完那首诗,厚脸皮的苏浅也羞红了脸。

“哎呀呀!谁臭不要脸?这诗写的我都能看懂了。”璃茉皱着鼻子,“谁比谁更肉麻呢!”

苏浅一把夺回璃茉璃茉手中的信,

“说正事,凌英奕追杀我们追杀的这么嗨,这口气你咽的下去?”

璃茉一拍桌子,“本狐活了八百多年,还没这么狼狈过,你说我咽得下吗?”

“咽不下最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也别什么相思不相思了,解决了这个混蛋,马上回太辉!”

吃过晚饭,两个蹲在房间里嘀嘀咕咕的姑娘,突然推开房门斗志昂扬的聚集了所有人。

苏浅打了攻打凌英奕的算盘,所以暂时没让邹振带人回去,对于苏浅的安排,邹振自然没有意见,还十分狗腿的拿出他夹带的私货——山易门秘制腊肉!

“首先,我们要端了凌英奕的老巢——学堂!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苏浅气势汹汹道。

石高岑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晃着二郎腿道,“不可。”

苏浅认真的看他,“为什么?”

钟棋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怒道,“你要当缩头乌龟自己当,我们要把魔宗的人一锅端了!”

“钟棋!”简腾喝到,石高岑到底是长辈,而且据他所知,此人并不简单,这次会栽跟头完全是因为对自己亲弟弟没有防备所致。

钟棋被简腾瞪了一眼,撇撇嘴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看向石高岑,等着他继续说。

石高岑双手枕在脑后,“据我所知,学堂只是凌英奕隐藏身份的地方。所谓狡兔三窟,他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最重要的地方。”

苏浅在他旁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不是学堂,是哪里?”

“我不知道啊。”石高岑摊手。

“这段时间的食宿费,是太辉门对石掌门的友善帮助,道门一家亲嘛!”苏浅皮笑肉不笑的看他。

除了璃茉和钟棋,其他人都茫然,好好的怎么说这个?石掌门落难,作为道友门派帮一把也算道义。

石高岑故作思考,“我好像知道一点,但不太记得了。”

钟棋看出了石高岑这个老狐狸的意思了,只是惊讶他们一起躲避追杀,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苏浅咬牙切齿道,“石掌门高义,潜伏魔宗,助太辉与山易共同铲除魔宗据点,立下大功!”

这一战如果把功劳都扣在石高岑的名下,那他不仅能洗清自己勾结魔宗的嫌疑,更能让自己的名声地位更上一层楼,对日后夺回长空门也是一大助力。

石高岑眯起眼,像是猫儿被挠到了痒处,一脸舒坦。

“啊!我想起来了,我在躲避魔宗追杀的时候,的确找到了一个地方,八成就是魔宗据点!”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啊,这个苏浅不但有胆识,有谋略,还能屈能伸,最重要的是,特别上路子!

他对苏浅勾勾手指,苏浅附耳过来,听到石高岑低声说了一个词。

苏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就安排人去查探一番。

对于苏浅的不信任,石高岑并没有意见,他们又不熟,别说苏浅不信他,他也一样不信任苏浅,换做是自己也会去探查,身居高位身上背负的可不知自己一条命。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六章 归来 一个时辰之后,探子回报,石高岑所说的茶楼的确诡异。

福康茶楼往日里生意极好,往来的商客不少,楼高四层,可以俯瞰蒲县外的浦江,文人墨客喜欢这样的风景,商人也喜欢。

但是生意再好,已经三更了茶楼里还有声往来这就很不正常了,谁会大半夜不会家,在茶楼喝茶。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茶楼之后是一大片错落的房舍。

而房舍之中,居住的大多是江湖人士,探子不敢深查,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赶紧先回来禀告。

苏浅听完,对石高岑点头,石高岑一脸得意。

小丫头,跟我比还是嫩了点!

“简腾,邹振听令,清点人数,出发!!”苏浅一声令下,二人齐声应“是!”

黑夜里人头攒动,他们悄无声息的靠近福康茶楼。

苏浅一个手势,身后的人朝两边散开,把福康茶楼和后面的房舍通通包围。

“砰”

苏浅率先一脚踢飞了福康茶楼的大门,这一声响,如同进攻的号令,所有人同时发动进攻。

静谧的夜,变得异常喧嚣,刀剑搏斗声,撞击声,尖叫辱骂声混成一片。

夜色将明,朦胧中可以看到看到满地的尸体、伤患、鲜血混杂着破碎的家具,被火把点燃的房子冒气的黑烟。

苏浅半身染血,左手握着秋水看凌英奕逃离的方向,犹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如石高岑所说,这里的确凌英奕的老巢,苏浅的奇袭打的他措手不及。凌英奕身手不俗,一看到自己被包围了立马舍弃这里,边战边退,苏浅预感他是魔宗很重要的人物。

甚至比六道道主更加重要,最好能活捉,没想过凌英奕根本不恋战,在被苏浅砍了一刀之后趁机冲出了包围圈。

“壁虎断尾。”苏浅冷冷的说道。

“苏长老。”简腾看苏浅脸色阴沉,已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好一会了。

苏浅收回视线,看向简腾,“什么事?”

“魔宗弟子共二百二十六人,一八十五人已经伏诛,剩余四十一人如何处置?”

“我看你才是妖女,有本事杀了我们,我们誓死效忠无极宗!”有一魔宗弟子,被迫跪在地上,一脸愤恨的喊道。

“杀了吧。”苏浅娇唇一启,说出口的话却无比冰冷。

“这……”简腾有些犹豫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师姐,我们不问问他们魔宗的事情吗?”邹振有些怯怯的问道。

苏浅扫了地上的俘虏一眼,

“问了也没有用,去把魔宗给他们的功法都搜出来带走,这些人就地处决,这里一把火烧了。简总管记得做好记录,邹振也是。”

太阳升起,橘色的暖光打在苏浅没有表情的脸上,一甩染血的衣袖,向外走去。

收拾完残局,一夜未睡又经过大战,众人都有些疲惫。

苏浅回去把血衣一丢,就钻进了被窝里,伸手摸出枕下的信纸又细细的读了一遍。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很快就能见面了啊!

……

太辉门

玄清和云川正在风风火火的督促铸剑道的事宜,生怕出一点纰漏。

二人正在检验这一批的长刀质量如何,却接到通报,说苏浅他们回来了。放下手中的长刀,二人直奔前山,刚到主殿之外就看到苏浅和简安带头领着一众弟子归来。

云川看着苏浅,眸光灼热,可话到了嘴边却带着一分克制的疏离,

“平安回来就好。”

苏浅颔首,转头看向玄清,二人相视而笑。

云川垂眸,这就是他永远比不上玄清的地方,他们之间有任何人都无可替代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就好。而不像自己,终究只能当一个旁观者,日日夜夜的担心,能说出口的只有——你回来就好。

璃茉看到匆匆赶来的郭俊彦,脸颊飞红,不似之前盛气凌人的样子,而是带着女子的娇羞。

“你的信,我收到了。”

郭俊彦白皙清隽的脸上洋溢着欣喜。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之后再来跟我汇报即可。”云川看的出来,苏浅有些疲累,而且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闻言,苏浅和玄清十指相扣离开了掌门主殿,其他人也多散去,只剩下简腾一人。

云川带他来到书房,才开口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简腾把他到蒲县的大概事宜汇报了一番,但是主要想说的却是苏浅,所以故意避开了苏浅。

“我觉得苏长老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云川看他欲言又止,接着道,“但说无妨。”

掌门对苏浅的纵容,整个太辉门都知道,但也知道苏浅是可以撑起半个太辉的人,所以也没有人会有意见。

在背后跟掌门说起苏浅的,简腾是第一个。

“我们端了凌英奕的老巢,却被凌英奕跑了。虽然死了不少人,但也活捉了四十人,我问苏长老怎么处置的时候,她直接让我们杀了。”

“然后呢?”

“我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要抓凌英奕可以从这些人口中得知,我不信那群乌合之众会是硬骨头。”他还在耿耿于怀那些被杀的魔宗。

“苏浅和魔宗交手多次,我相信她比我们更了解魔宗,这件事我会问她的。”云川对此并没有太对的惊讶,似乎习惯了苏浅的行事。

掌门都这么说了,简腾也不好多说什么,原本他就是忠于掌门,并非针对苏浅,只是把自己心中的疑虑说出来而已。

简腾想了想又道,“我觉得苏长老的心性有些……”残忍。

“残忍吗?”云川如同看穿了简腾一般,开口接到。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如此杀伐果决,连简某都有些自愧不如。”简腾没有明说,但也算默认了云川说的话。

云川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觉得她还有事情没有跟我说,可能跟这有关系,但,我相信她。”

简腾没有再说话,起身告辞了,他意在提醒,既然掌门心中有数他也不便多说。只希望不要红颜祸水,阻了掌门的前程。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七章 情话 “砰!”

回到自己的院子,苏浅一把拽过玄清的衣领扯进房间。

“浅浅,多日未见,你也不要这么心急啊!”玄清含笑看她。

苏浅眯起好看的杏眼,一把将郭俊彦的信拍到桌子上,双手抱胸看他。

“这个你怎么解释?”

看到郭俊彦的信,玄清脸就黑下来了,这个兔崽子!

“浅浅,你听我说……”

“我不听!”

玄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水姑娘什么事都没有……”

玄清伸手要把苏浅揽进怀里,被苏浅一把推开。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怎样?你是在说我无理取闹咯?”苏浅气鼓鼓的看着玄清。

玄清此时头大如斗,苏浅为他吃醋他很高兴,但是苏浅可不是那么好哄的,不让发泄完,这件事就不会了。

“没有没有!浅浅最讲道理,是我不好,我错了,你喝杯水消消气。”

看看玄清这会子狗腿的模样,哪里还有道门师祖的威严在?

“你错了?你错哪了?”

“我哪都错了!”玄清毫不犹豫道。

“你!”苏浅气的抓起桌上的一个果子丢了过去,“你根本就是敷衍我!”

玄清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认错也不行?

“你看说不出来了吧?错哪里了都不知道还说不是敷衍我!”

玄清:……

这时候他只有两个念头,苏浅是吃错药了?另一个是:他想打死郭俊彦!

郭俊彦这边可比他们欢喜多了,二人一路叙话回来,加上妍儿蹦蹦跳跳的,俨然一副温馨的一家三口。

看到玄清被苏浅怒气冲冲的带走,璃茉八卦的问郭俊彦,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郭俊彦和妍儿贼兮兮的相视而笑,然后带着璃茉一起趴在苏浅房间的门口,听墙角!

“浅浅你冷静一点听我说。”玄清再次无奈的开口。

“我很冷静,谁说我不冷静!”

躲在门外的璃茉差点笑出声,被郭俊彦一把捂住嘴巴。

“那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玄清蹲在她身前,像只大狼狗一样看她。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奔波,你倒好,在太辉门温香软玉一点不耽搁啊!”苏浅还是很生气。

“都说了没有,我一心想在你回来之前让铸剑道进入正轨,这样你回来我就有时间陪着你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吃不好,睡不好!”

门外的郭俊彦给默默给玄清点了个赞,哥真会哄!

苏浅看他认真的样子,有些心软,“好吧,你说吧。”

“水姑娘对我的感情可能有些偏执,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丝毫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相信我!”玄清一副你不信我就要指天发誓的样子。

“你真的拒绝了?”苏浅狐疑的看他。

“真,比珍珠还真!”

“那你为什么写信不告诉我?”苏浅一想到他对水蕴月的事情只字未提,就感到十分愤怒。

既然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瞒着她,等她回来太辉门让别人看笑话吗?

玄清赔笑道,“那不是你在蒲县,怕你误会嘛,要是说了让你分心怎么办,你的安全最重要!”

苏浅被哄心情略好,“那……”

玄清期待的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那……下次不许瞒着我,不对!没有下次,要是敢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苏浅终于松口。

玄清欣喜,总算是哄好了。

“不敢,怎么会有下次!再说了,谁比的过你呀!”

听到后半句,苏浅的脸顿时垮下来。

玄清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是才哄好吗,这是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累了,我叫学安打水给你洗澡,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玄清温声细语道。

“我就只会吃……”苏浅小声嘟囔。

“能吃是福。”

平日里说到吃的,苏浅都会一脸开心,今日却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累到了吗?”

苏浅摇头,“你为什么喜欢我?”

被苏浅突如其来的一问,玄清愣了一下。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啊……”玄清不知道她又闹哪一出,只跟着答道,“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理由?”

“那你为什么喜欢篛伶?”

玄清简直要崩溃了,为什么又提这一茬!

人还不能有个初恋吗,自己三百多岁的老男人才谈过一次恋爱,也是很纯洁了好吗!敢问还有谁!还有谁!

当然这话可不能跟苏浅说。

“篛伶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把她忘了好吗,我只想跟你好好的过一辈子。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你的狡猾、善良、贪吃、鲜活,所有的优点和缺点,我都喜欢。”

苏浅红着脸看他,本来只是想跟他闹点脾气,又响起璃茉说篛伶的美,她真的很嫉妒,也怕失去玄清。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情话,也太甜了吧。

“恩,我知道了。”苏浅羞涩的低头,玄清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

门口的郭俊彦一把捂住妍儿的耳朵,可不能教坏小孩子!

郭俊彦:厉害了我的哥,这情话听的我都心动了!

墙角听完,三人要起身离去,谁知郭俊彦脚底一滑,跌进了苏浅的房间。

“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继续啊!”郭俊彦讪笑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忘帮他们把门带上。

“站住!”

才要转身的郭俊彦感觉到身后的阴影带着森森的寒意,缩着脖子转身。

“哥,你听我说,都是……”妍儿的主意。

这时候哪里还有妍儿和璃茉的影子,两人早就没有义气的跑没影了!

“啊!啊!啊!!!”

苏浅的院子里传来阵阵惨叫,路过的弟子不禁感慨,苏长老一会来,门里可真是热闹啊!

郭俊彦被玄清胖揍了一顿,发誓自己再也不敢捣乱了,又拍了一通马屁才被玄清放走。

郭俊彦一走,玄清又是一副大狼狗的模样,哄着苏浅问晚上吃什么,他亲自下厨。苏浅喜滋滋的点了一堆好吃的,然后准备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她真是累坏了!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八章 野心 苏浅到正殿见云川的时候,石高岑刚刚从正殿离开。

苏浅笑眯眯的问云川,“他是不是来请你协助他夺回长空的?”

云川没有看她,淡淡的应了一声“是。”

“那你答应了?”苏浅问。

云川斜睨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苏浅切了一声,还跟我绕弯子来了。

“好吧,那我就猜一猜!”

云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似笑非笑的看她。

“咳咳!首先石高岑石掌门来找你哭诉了一番,一边痛斥自己的弟弟如何如何的不仁不义,然后又夸了一番自己在蒲县与魔宗的斗智斗勇,证明自己绝非魔宗奸细。”

云川挑眉,没有否认。

“然后他又开始了下一轮表演,开始怀旧,说起当年与景山师父交情如何稳固,和太辉门堪称兄弟门派,对吧?”

苏浅一脸得意的看他。

“最后呢?”云川含笑问道。

“最后?最后当然是他扯了半天,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不肯许诺,你听的感动不已,然后告诉他,自己要考虑一下,让他先安心在太辉休息咯!”

苏浅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杯中的茶,一口饮尽。

“你说的不错,我没有答应他什么,推脱自己新任掌门,门内诸事不稳,不能轻易决定这么大的事。”

苏浅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个老狐狸,肯定不会吃亏,但是想要空手套白狼,想的美!”

云川叹息一声,“当了掌门才知道,不止要能力好,还要演技好,真累!”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看看人家为了一个掌门之位还手足相残,你知足吧。”苏浅撇嘴。

云川淡笑一声,正色道,

“说正事了,那些魔宗功法怎么处理?我打算送到墨山,让盟主带六大门派一起攻打魔宗。”

苏浅思索了一下,

“这个我也想过,对于太辉来说,这个方法无疑是最便利的,但我总觉得不放心。如今魔宗蛰伏,谁知道墨山有没有他们的奸细呢?

这是其一,其二魔宗在暗处,盟主攻打魔宗谈何容易,这么久以来六大门派捣毁了几个魔宗据点,与魔宗正面交手又有几次?”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而是这六大门派,没有一个可靠的好吗!

“可是知情不报,也不好交代,这次你捣毁的据点,我也要跟墨山汇报的。”

“那就如实汇报,苏浅协同石高岑、山易邹振一同捣毁魔宗一据点,该据点头目凌英奕受伤潜逃,二百余名魔宗弟子尽数伏诛!”苏浅看着云川说道。

“你是说,按下这些功法的事情不报?”

“没错,只当我们捣毁了一个普通据点,根本没有我们猜测的这些东西。”苏浅凝眸,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你还有什么打算?”

云川一直感觉苏浅有事情没有告诉他,可是苏浅不愿意说,他也不问。但是这次非同小可,他不能什么都不管。

苏浅看向虚空,缓声道,“你真的觉得,太辉门要做大,只靠一个铸剑道就可以?还是你的野心仅限于此?”

云川垂下眼眸,野心吗?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野心,只想好好守护太辉,守护苏浅,就这样过下去就好。

可是这一问,却把他拉回现实,苏浅不是他的,自己又能守护她多久呢?

守护太辉他做的到,但是究竟能做多好呢,只是山门不倒就叫守护了吗?

“你想怎么样?”你想怎么样,我都会助你!

“让太辉门壮大,重现太上辉门的辉煌!”少女原本澄澈的眼眸,此时被野心填满。

这是云川从来没有想过的,道门的颓势不是一天两天,太辉门在景山的带领下更是成了六派垫底的存在,如今说要重现太上辉门的辉煌,听起来有些夜郎自大了。

苏浅微笑着看他,“不可能吗?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云川觉得自己心底的火焰被眼前这个女孩娇俏的笑容点燃,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

苏浅已经许久,没有去仁心堂了,到底是自己直辖的地方,总不能当个甩手掌柜全部丢给蒋思颖吧。

医女们对苏浅一改往日的傲慢,变得颇为恭敬,就连原先戈小凝的“姐妹们”也都对她无比恭敬。当然,与其说恭敬,不如说是畏惧。

只有蒋思颖处变不惊,把仁心堂打理的紧紧有条。

苏浅坐在仁心堂的诸位上,其他人恭敬的低头,不敢有任何疑义。

她知道,自己下令杀了魔宗生擒的四十个弟子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山门,这些人也许把她看成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了吧。

这样也好,省的闹幺蛾子出来麻烦的很!

蒋思颖把苏浅不在的时候,仁心堂的事情一一汇报了。

自从自己接手仁心堂开始,这位正牌堂主不是去山易平内乱,就是带人剿灭魔宗,已经许久不知道仁心堂的情况了。

她去山易不久,戈小凝身体恢复之后就执意下山去,其他医女不敢再造次,都十分听话。

蒋思颖拿了两本册子给苏浅,一本是这段时间仁心堂的账册,一本是医女的名录。

账目方面苏浅信得过蒋思颖,之后核实一下即可,重要的是名录。

有些医女到了婚嫁的年纪,家里来接,这是要仁心堂长老首肯才能放出去的,自己不能做主,只能全部推后等苏浅回来做主。

听到这个事情,苏浅有些尴尬,自己出门太久不回来,差点耽误了人家的终身大事呢!

苏浅根据蒋思颖的介绍,一个个都批复了让其归家婚配。

最后蒋思颖也大致汇报了这段时间仁心堂的经营状况,冬季和春季都是疾病多发的季节,虽然收入不菲,可也是忙坏了这些医女们。

苏浅看了自己日渐充盈的小金库,决定拿出一些银子来犒劳这些医女们,先摆一顿宴席,就当为这些待嫁的姑娘送行。

还包了小红包给所有医女,虽然不多,图个好兆头,蒋思颖更是得了个大红包。欢喜的小圆脸红扑扑的!

医女一直都是为太辉门赚钱的,长老自掏腰包发红包,这是第一次,整个仁心堂都洋溢的欢喜,那些曾经觉得苏浅德不配位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拿人的手短呀!

章节目录 第一九九章 疯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郭俊彦带着妍儿和璃茉冲了过来,笑的一脸讨好。

“干什么?”苏浅不解的看他们。

“浅浅,听说你今天发红包,人人有份!”郭俊彦伸手。

“啪!”

苏浅狠狠的拍了一下郭俊彦的手心,“又皮痒了是不是?那是医女辛苦,我给个犒劳,你凭什么拿?”

郭俊彦扁嘴,果然浅浅还是那个抠门的浅浅,怎么可能平白发红包呢!

“我也有功劳啊!我帮你看着玄清哥,这才避免了哥铸下大错!”郭俊彦理直气壮道。

苏浅一脸黑线,还没动手,刚好回来的玄清老远就听到郭俊彦囔囔了。

“咔咔咔!”

玄清站在院子门口,捏手指,含笑看着郭俊彦。

如果熊孩子还是熊,那一定是打的不够!

“啊!”

郭俊彦惊觉玄清寒气森森的站在门口,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一下蹦起老高。

接下来苏浅的院子继续鸡飞狗跳当中。

苏浅淡定的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妍儿,小孩子拿红包是理所当然的。另一个给璃茉,蒲县之行,她最后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拿到苏浅的红包,璃茉喜滋滋的跟妍儿一起商量要买什么好吃的,完全没有听到郭俊彦的惨叫和求救,真真情比金坚!

还在闹腾的时候,云岚来了。

“小师妹,听说你发红包啊,我有没有?”云岚笑嘻嘻的走进来。

苏浅一脸黑线,到底哪个王八蛋在乱传,当姑奶奶是财神爷吗?!

“没有!我只犒劳医女而已。”苏浅嫌弃的看了云岚一眼,“现在当长老都这么闲吗?不好好干活,跑过来要红包?”

“犒劳医女啊,这主意不错,我回头也犒劳一下司法堂。”云岚认真的说。

苏浅嘴角抽搐,犒劳司法堂,是让他们给人用刑更用狠点吗?

“你怎么有空来。”苏浅请他坐下。

云岚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两封信递给苏浅。

一封是景夕寄来的,一封的落款是青梅山。

苏浅揶揄的看了云岚一眼,原来是青梅山的来信,怪不得要长老亲自送信啊。

云岚眼珠不错的盯得苏浅,等她拆信来读,苏浅故意拿起景夕的信道,

“前辈竟然给我写信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这么久不见,很想她呢!”

云岚扁扁嘴,怎么不先看青梅山的信啊!

幸好景夕的的信不长,有些闲叙家常的味道,写了一些在外的见闻,报了平安,和对苏浅的问候,信的最后,景夕交代苏浅不用回信,她现在行踪飘忽,不一定能收到信,但自己会时不时的跟苏浅联系。

读完信,苏浅嘴角微扬,带着暖意。来自长辈的关怀,一直都是苏浅渴望而不可及的情感。

“小师妹,看完了啊,这封也看一下呗。”云岚笑的一脸讨好。

苏浅慢悠悠的打开信封,开始看信,云岚很着急,但看别人的信很不礼貌,这点修养还是有的。

苏浅看完信,眉心皱起,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信上说什么?”看到苏浅表情不好,云岚顿时急了。

苏浅没有心情再逗他,直接把信递了过去。

信是陆诗芳写来的,信里主要写的是水蕴月的事情,先是询问了水蕴月在太辉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之后是大致写了水蕴月回到青梅山之后的变化,而这变化不容乐观。

“水姑娘她……”云岚吃惊的看着苏浅,眼神满满都是心疼。

“按照陆师姐的说法,水师姐她……可能疯了。”苏浅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了。

苏浅声音不大,但是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玄清停下打郭俊彦也走了过去。

玄清看云岚一脸无措和担忧的,安慰道,

“先前我们讨论过,她精神方面可能有点问题。我们也别急着下结论,不如你自己去一趟青梅山。”

“我去了有用吗?”云岚无措的脸上带着痛苦。

这个其实玄清也说不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之前水蕴月只是有些偏执,但是依信里说的,现在已经变得十分暴戾,甚至有些发狂的征兆。

玄清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水姑娘性格清冷孤傲,与她相熟的人不多,也许你是最了解她或者,最了解这件事的人。”

苏浅拍拍云岚的肩膀,

“你喜欢的人出事了,无论有没有用,至少陪在她身边,不要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

“你说的对,无论她是否愿意,我都要陪着她走下去!”

云岚毫不犹豫的大步向外走去。

看着云岚的背影,苏浅有些感慨,昔日温柔的少年郎,如今成了为情所困的囚徒,但愿他们能好好的。

……

陆诗芳端了一碗清粥一碟小菜,推开暗室的门,门内水蕴月的手脚被铁链拴住。

“师妹,吃饭了,你看今天的菜喜不喜欢?”

陆诗芳将盘子放在桌上,心疼的看着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头发凌乱,水绿的衣裙早已看不出颜色,此时一言不发,安静的看着地面的人。

地上的人脸色苍白,眼底一片乌青,眼里带着病态的空洞,哪里还有昔日道门第一美人的样子。

陆诗芳蹲下身,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轻声道,“我们吃饭了好不好?”

水蕴月一动不动,连眼珠都不曾转动。

“师妹乖,要好好吃饭才行,我已经写信给苏浅了,她一定会帮我们的。”陆诗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笃定苏浅,一定能救得了水蕴月。

也许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水蕴月突然瞪大了眼睛看陆诗芳,开始歇斯底里的吼道,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她在哪里!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陆诗芳被她狠狠推开,也弄不清楚水蕴月嘴里的那个她到底是不是苏浅,她们在太辉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水蕴月如同被打开了开关,开始胡言乱语,疯狂的乱喊乱叫。

陆诗芳不忍再看,含泪离开了暗室。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陆诗芳年纪略长,对这些师妹也是极为照顾,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很了解水蕴月的个性。

表面看起来孤傲,其实性格很单纯,只是个不会表达的孩子而已。一张绝色的脸,给她带来的伤害也从来没有少过,被同门师姐妹排挤、陷害,她从来都只是默默的承受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零零章 乖巧的姑娘 陆诗芳寄去太辉的信已经好几天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隐约觉得苏浅会帮忙,而且苏浅常年在外游历,说不定见过这种情况呢。

她没有等来苏浅的回信,却等到孤身前来的云岚。

看到云岚风尘仆仆,却是满眼忧心的样子,陆诗芳大概就知道了。

简单的问了水蕴月在太辉门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云岚一一回答之后,陆诗芳就带着云岚去暗室了。

水蕴月那么骄傲的人,一定不会想现在见到云岚的,可是陆诗芳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至少按照云岚所说,在太辉的时候二人相处融洽,也许会唤回水蕴月一些意识。

暗室里昏暗潮湿,由于终年不见阳光,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陆诗芳的送来的饭菜,水蕴月根本没有吃,撒了一地。此刻她正一言不发的站在暗室的中央,仰着脸向上看,他们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水姑娘?”云岚试探的叫了一声。

水蕴月慢慢的回头,眼神空洞的看着云岚。

那个美丽孤傲的女子,变得苍白消瘦,秋水一般的澄澈的眼眸变得空洞。

心酸与心疼混杂,泪水瞬间溢满了云岚的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用依旧温和的声音问道,

“水姑娘,是我,云岚,你还记得我吗?”

水蕴月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云岚的话。

“云岚师弟,我们走吧,你也看到了,她现在……不太清醒……”陆诗芳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疯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啊!

云岚依言先跟陆诗芳离开了,陆诗芳失落的看了一眼云岚,看来还是不行啊。

出了暗室之后,陆诗芳客气道,

“多谢云岚师弟来看水师妹,我给你安排了房间,你先休息一下。不过房间有点远,因本门都是女子,所以……”

云岚轻轻摸了一把包袱,温声道,“我了解的,没有关系。水姑娘的事情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好起来。”

陆诗芳看的出来云岚的来意,也看得出来他对师妹的心意,可是如今师妹变成这样,他还没有放弃吗?

“你……我知道了。”陆诗芳心念一转,就算自己封锁消息也难免不会传出去,一个好好的姑娘突然这样,长得再好,以后可怎么婚嫁呢?

云岚与他们相识已久,口碑素来不错,为人也温和善良,如果真能和师妹在一起也件好事。

“多谢陆师姐信任,我赶了几天路,先去洗漱一番。不知之后师姐可否告知一些关于水姑娘的事情,什么都好,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很想听一听她的事情。”

陆诗芳含笑道,“好啊,你休息好了就来找我。”

云岚的住处离她们有些偏远,客随主便,他并不在意。小心翼翼的从包袱里拿出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是他喂得那些流浪猫里的一只,小白。

洗漱之后,云岚本来想直接去找陆诗芳,可是连日来几乎不分昼夜的赶路,他实在累坏了,一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早,吃了一些早点之后就去找陆诗芳。

陆诗芳想了一夜,打定主意要撮合水蕴月和云岚的事情,她相信相信水蕴月迟早会好转的,而云岚选择这时候不离不弃,足以见其人品了。

于是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水蕴月在青梅山的童年。

……

陆诗芳比水蕴月大了三岁,水蕴月是三岁的时候被送上山的,那时候六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记事了。

她的记忆里,水蕴月是被一个很美丽的女子送来的,水蕴月大概就是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吧。只是那女子送来水蕴月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这个瓷娃娃一般可人的姑娘,在母亲离开后却不哭不闹,异常乖巧。

陆诗芳很喜欢她,比起那些整日里叽叽喳喳,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的师妹们,水蕴月简直就是个小天使一样。

告诉她不可以挑食,就会乖乖吃饭。

告诉她什么时辰开始练剑,什么时辰开始打坐,她就一刻都不会耽误。

发新衣服了,别的师妹都去抢,水蕴月却乖乖的等她发过来,从来不挑三拣四。

“你知道吗。”说起回忆,陆诗芳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也许这就是长姐如母吧。

“那时候我就开始学着管理我那一群的师妹,女人多的地方,麻烦事就多,无论这些女人是三岁还是三十岁!

她们整日为了吃的、穿的、戴的、练功打坐的事情等等等等,不厌其烦的争吵。只有蕴月,从来都是静静的听我的安排。又漂亮,又乖巧听话,又从来不矫情,你说我能不喜欢她吗?”

云岚听到眼睛亮晶晶的,“原来她小时候这么乖啊!”

太辉门里的男弟子多,哪个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

陆诗芳叹息了一声,“是啊,后来大一点了,她也不怎么跟她们说话,跟我还会说上几句。

有一天,我就问她,她们什么都有的吵,你为什么不吵,怎么这么乖?”

陆诗芳说道这里,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

“她说,因为她不乖,所以娘才不要她,把她放在青梅山,如果自己不好好听话,青梅山也会不要她的,她害怕。

我永远都记得她那时的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干净、天真、带着一丝惊恐。

我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我告诉她,青梅山就是她的家,谁都可能不要她,但是我绝对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云岚,这是我对她一辈子的誓言,我以前不会抛弃她,现在她生病了,我更不会抛弃她!”

说到最后,陆诗芳双手掩面,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

这是水蕴月生病以来,她第一次让自己毫无顾忌的哭出来,把这些日子里的担忧、心疼都哭出来。

云岚拍着陆诗芳的肩膀道,

“水姑娘很幸运有你这位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她的。

如果她不好,我就照顾她一辈子,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的。”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一章 细心照顾 到了给水蕴月送饭是时间,云岚和陆诗芳一起去。

“怎么都是素菜?”云岚问,想起水蕴月消瘦纤细的身影,不觉皱起了眉头。

“这些都是师妹平日里师妹爱吃的菜。”陆诗芳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等我下!”云岚蹭蹭蹭的跑开,大约一刻钟之后回来,手里还端了一盘菜。

“这是什么?”

“香菇肉丝,都吃素怎么行呢!”云岚义正言辞的把菜放进食盒。

二人进入暗室之后,水蕴月嘶声力竭的声音传来,二人都心痛的皱起眉头。

水蕴月正对着墙壁的虚空吼叫着,根本没有察觉身后有人。

云岚放下食盒,轻声道,“水姑娘吃饭了好不好?”

水蕴月依旧嘶声力竭的仿佛在和谁争吵。

“我们先吃饭,吃完再说好不好?”云岚轻轻扯了扯水蕴月的衣袖。

水蕴月终于感知到身边有人,竟一掌拍了出去。

“师妹,住手!”陆诗芳喝到。

还好云岚反映快,这一掌被他卸了一半力道。

“你没事吧?”陆诗芳歉意的看云岚。

“不碍事的。”云岚摆摆手。

“师妹,你清醒一点,我是大师姐啊,他是云岚!你真的谁都不认识了吗?”压抑数日的陆诗芳,看到水蕴月出手伤人,一时间情绪有些崩溃。

“师姐,你别怪她,没事的。你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云岚语气温柔,丝毫没有恼怒。

陆诗芳依言离开,她觉得自己需要先冷静一下。

“水姑娘,我叫你月儿好不好?”水蕴月没有回答,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我给你带了好吃,我们先吃饭,你看跟你吵架的人也回去,等我们吃饱了,我帮你一起骂他!”云岚一边哄一边靠近她。

水蕴月回头看了看空白的墙面,眼里露出疑惑。

也许是感受到云岚的善意,她只是半信半疑的跟着云岚往桌边走,不在动手伤人。

“尝尝我给你做的,香菇肉丝,是不是很香?”云岚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水蕴月的神色,一边哄着她,想让她多吃几口。

还好,一顿饭下来,水蕴月虽然吃的不多,但也好好的吃进去了。

陆诗芳回来的时候,水蕴月已经吃完了,呆呆的坐在桌子边,云岚在收拾碗筷。

“她怎么样了?”昏暗的烛光下,陆诗芳的眼睛还有些发红。

“吃了一些。”云岚收拾好的食盒递给陆诗芳,“师姐我想在这里陪着她。”

陆诗芳见水蕴月并不反感云岚,甚至云岚在的时候情绪会更好一点,于是就提着食盒离开,让他们单独相处。

云岚目光炯炯的看着水蕴月,仿佛眼前的女子依旧是那个容颜绝丽的第一美人,而不是现在衣衫褴褛的病人。

“月儿,你知道吗,你回青梅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云岚耳尖发烫,他本就是内敛的人,现在也是趁着水蕴月不清醒才敢开口表白。

水蕴月看着地面,没有表情也没有反映。

“能离你这么近跟你说话,真好!

上次在太辉门跟你偶遇,还跟你说话了,我……我那天晚上开心的睡不着。你啊,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我每次远远看见你,都不敢跟你说话呢!”

“你等我一下。”说完云岚转身出去了。

暗室里又剩下水蕴月一个人,她看着打开透进来的光线又消失,眼眸更加暗淡。

不一会,云岚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铜盆。

看到来人,水蕴月的眼神几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

云岚把干净的帕子放进温水中,拧了一把,开始给水蕴月擦脸,擦手。

“我以为你回了青梅会开心一点,想不到会变成这样。”云岚小心的擦拭着水蕴月苍白却美丽的脸,眼里满是心疼,“你看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才多久没见,瘦成了这样。以后要好好吃饭,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你可别小看我,我其实很会做菜的!嘿嘿,其实是跟玄清先生学的。”

“你的以前的事情,我听陆师姐说了,你相信我,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陆师姐还说,下雨的时候,你总是不打伞。这样会生病的,以后我给你打伞好不好?”

“我把小白也带来了,但是换了地方,它认生,过两天它熟悉这里了我在带它来看你。你想不想它,它可想你,你回去以后它到处找你呢!”

“来这只手给我。擦一下有没有舒服一点呢?”

云岚就这絮絮叨叨跟水蕴月聊着,也许是云岚的声音让她安心,一个下午她都一动不动的坐着,不似先前的暴躁。

晚饭时间,陆诗芳又送来饭菜,看到水蕴月安静的样子,内心稍安。

云岚哄了半天,水蕴月才吃下半碗粥,吃了几口菜。

“云岚师弟,辛苦你了。”陆诗芳道,她看得出来,云岚帮水蕴月整理过,看起来干净整洁了不少。

“师姐哪里话,能陪在她身边是我福气。”云岚的笑容带着一丝甜蜜。

陆诗芳内心叹息,换做从前的确是福气,可如今这样,那些往日的追求者唯恐避之不及吧。

“你有心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云岚摇头,“我想陪着她,师姐放心,我只是在她身边看着她而已。”

云岚的为人,陆诗芳当然信得过,何况水蕴月只是不清醒,身上的武力还在,也是别人不敢轻易过来的原因。

陆诗芳离开后,云岚拿出手帕,给细心帮她擦嘴。

“月儿,我们去那边休息好不好,你看都有黑眼圈了,这样可不漂亮哦。”

云岚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水蕴月的呆滞的脸上出现一丝恼怒。

“好好好,月儿最好看,怎么样都好看!”云岚哄道,到底是女孩子,不清醒了也不能说不漂亮呀。

可是水蕴月却一把推开了云岚,愤怒的看着他。

“对……对不起,月儿我说错话了吗?月儿乖,不要生气好不好?”

云岚试着伸出头,摸摸她的头给她安抚。

原本像炸毛的猫一样的水蕴月,突然间温顺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零二章 唱黑脸 云岚这才想到,陆诗芳说过,因为水蕴月的漂亮和乖巧,招来很多女弟子的嫉恨,也许这个善良的傻姑娘还觉得是自己长得好看的错呢!

“真是个傻孩子。”

云岚扶着水蕴月躺下,盖好被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指轻轻的磨砂她的额头,无比怜爱的看着她。

水蕴月也看着他,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好像生怕云岚会离开一样。

“睡吧,不要怕,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云岚清越的嗓音低语着。

水蕴月伸出一只手,云岚温暖干燥的大手把它握在手心。她看他的眼神渐渐迷离,慢慢的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清晨陆诗芳来的时候,就看到云岚斜靠在床架上,水蕴月虽然手脚都带着铁链,此刻却抓着云岚的手,安静的在床上睡着。

这是这么多日以来,水蕴月第一次在床上休息,之前的日子别说乖乖上床睡觉了,甚至整夜的都在歇斯底里的尖叫。

听到动静,浅眠的云岚醒来,对陆诗芳笑了一下。

“我给你们送饭来了,还有蕴月的药,之前的药都被她打掉了,你哄哄看她会不会喝。”

“谢谢师姐。”

“是我谢谢你!看来有你陪着她好多了。”陆诗芳眼里带着欣慰道。

水蕴月听到声音醒来,迷茫的看他们。

云岚温柔的哄着她洗漱,之后开始吃早餐,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当看到那一晚黑漆漆的药的时候,突然跳了起来,暴怒道,

“你们想要杀我就直接动手,用不着逼我喝毒药!”

“蕴月你误会了,这是大夫开的药,吃了对你好的。”陆诗芳柔声道。

“骗子!你们就是想杀我,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都想害死我!只有大师姐才喜欢我,大师姐,大师姐!你在哪,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在哪里啊!”

她蹲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陆诗芳心疼的想上前去抱她,可是被水蕴月推开了。

“师姐,我来安抚她吧,看来喝药的事情还得再缓缓。”云岚无奈道。

陆诗芳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点点头,带着药走了。

……

太辉门

这是石高岑第二次来找云川,原本他想着新上任的小伙子江湖经验不够,看能不能忽悠过去。结果这位当初看起来耿直木讷的“贤侄”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好糊弄,陪着他情真意切的演了半天,就是没有答应帮忙。

这些天云川也没有找过他,他等得起,自己可等不起。

蒲县一战,苏浅没有食言,他已经洗清了勾结魔宗的罪名,甚至还有收到墨山寄来的表彰。现在可是自己夺回长空的最好时机,如果错过了,只怕自己那个弟弟根本不会放过自己。

盘算好之后,石高岑便来到掌门主殿之外,等着小童禀告后带他去见云川。

没有太久,那小童就小跑过来领着他去进去了,看来云川也是有心要帮他的。

进去之后,才知道原来苏浅也在,石高岑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这个鬼丫头一肚子坏水,最不好糊弄了!

比起石高岑的僵硬,苏浅倒是笑容十分灿烂的跟他打招呼,看起来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两位贤侄都在啊,看来是石某打扰了,不如改日再来。”石高岑想了想还是觉得,等苏浅不在的时候再来吧。

“告……”

“石掌门,别见外啊,我和掌门已经谈完了,你来的正好!”苏浅把石高岑的“告辞”堵在喉咙里,特别热情的挽着长辈的的手,拉着他在上首坐下。

石高岑不好跟她拉扯,只能坐下。

“前辈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云川微笑开口。

石高岑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也只能,现在开口了。

“贤侄知道的,我那狼心狗肺的弟弟不但把我赶出长空,甚至很可能跟魔宗有勾结。

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长空的百年基业,为了天下无辜的苍生,石某也要铲除这个孽障,为天下除害!”

这番话他说的慷慨激昂,连苏浅都一脸感动!

“前辈说的有理,不能让这种人毁了正道的未来。”云川淡声道。

石高岑却一改刚才的激动,一脸哀戚道,

“还是贤侄明事理啊,可惜石某无能,现在孤家寡人还要寄宿在太辉的庇护之下,不知何日才能夺回长空,哎!”

云川和苏浅对视了一眼,苏浅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个老狐狸,要借人还要我们开口,还为天下苍生,呸!

“石掌门说的是,我们掌门最念旧情,您不必担心,太辉门是真心欢迎你,您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这是我们的荣幸!

至于夺回长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你可以在这慢慢想,从长计议,不着急的!”苏浅一脸诚恳的表情。

真是没有比太辉更大方的门派了,晓得不?

石高岑费了好大劲才没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垮掉,这个鬼丫头真真气死个人了,就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人!

“多谢两位贤侄的好意,可是眼下是夺回长空最好的时机,石某怕迟者生变啊。”

云川没有开口,给了苏浅一个眼神,苏浅领会,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嘛,今天她就是那个黑脸!

“石掌门说的不无道理,现在天下共知,你是歼灭魔宗据点的大英雄。所谓打铁趁热,那您赶紧回长空吧,免得夜长梦多,早。小侄在此预祝您,一帆风顺,马到成功,早日铲除这些叛徒!”

苏浅站起身来,对他拱手,一脸喜气洋洋,仿佛石高岑已经夺回长空,笑容堪比过年领红包了。

云川努力的维持自己淡漠的表情,他真的没有笑!

石高岑气的手有些抖,脸上表情却不变,刚刚还说随便住,现在是逐客了吗?

“贤侄有所不知,我弟弟在长空已经根深蒂固,你也知道在蒲县还被那些人追杀,若不是璃茉姑娘出手相助,石某恐怕早就……所以只石某一人,恐难成事啊!”

苏浅一脸认真的看他,“石掌门说的对,那该如何是好呢?”

得!皮球又踢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三章 幻觉 经过这几天云岚几乎寸步不离的陪伴,水蕴月稍微没有那么烦躁,但是情况也不容乐观。

云岚来之前去过仁心堂,匆匆询问过门内的医女。

之所以没有带医女过来,是因为门内无人擅长此道,只有一个教导医女告诉他,曾经见过这种类似的情况。会突发此病的,大多是因为心结。

若是能解开心结,病情就好转,之后再小心照料,康复的可能性极大。

这话给了云岚一些希望,可是几天下来,进展却并不顺利。

一开始他以为水蕴月是因为对玄清的偏执,钻了牛角尖,渐渐好像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水蕴月甚少提起玄清和苏浅,更多时候好像是因为小时候被不公平对待的隐忍,在此时爆发出来。

云岚能做的只有陪伴和不断安抚,不断地宽慰她,帮助她。

这日云岚独自出了暗室,回陆诗芳安排的住处洗漱一番,更换了衣服,然后抱着小白一起去找水蕴月。

他回来的时候,午饭已经送来了,今日是另一个师妹送的,陆诗芳有事在忙。

云岚道了谢,就开始哄水蕴月吃饭,有了前几天的经验,哄水蕴月吃饭变得顺利多了。

那位师妹问候了几声,看到水蕴月乖乖吃饭了,就先行离去。

云岚瞥了一眼,今日的菜不多,可能以为他回去,就只准备了水蕴月一个人的分量。

相比之前的清粥小菜,这几天的菜色多了一点。

水蕴月似乎胃口不太好,哄了半天只吃了小半碗粥,菜也没吃几口。

无奈之下,云岚端过端过她吃剩的粥和菜,自己吃了个干净,丝毫不介意。虽然不是很够也吃了个八分饱,懒得再跑出去吃饭了。

吃完饭,水蕴月倒是乖巧,安静坐在床边休息。

云岚看她神色安宁,也稍稍放心,这几天着实累坏了他,没想到倚着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水蕴月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神空洞呆滞。

云岚无声的叹息,好好的姑娘,竟然要遭这么大的罪!

陪着水蕴月说了一会话,上午的那位师妹又送了饭菜过来,云岚是客人也不好多问,有人送饭也省了自己不少事。

水蕴月今天倒是不吵不闹,就是越发的呆滞了,连饭都不怎么吃。云岚无法只好,一勺一勺的喂,可是也就吃了两三口就再也不吃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云岚把送来的饭菜吃了个干净,然后就带木头一样的水蕴月回床上休息了。

他握着水蕴月纤细的手指,满眼的担忧,明明这两日看起来似乎有点转好了,今天好像又严重了。

“月儿,你的心结到底在哪里?”

“月儿,求你赶快好起来,我什么都不求,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她们都觉得我对你有所图谋,其实我只想陪着你,你喜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好起来,喜欢谁都好。”

云岚不知道陆诗芳去了哪里,一连三四天都是这位师妹送饭,他想找陆诗芳商量水蕴月的事情,可是自己一个客人也不好太多过问。

直到第五日,水蕴月的情况愈加严重,云岚再也坐不住了。

云岚找到陆诗芳的时候,她才从山下回来,看到云岚焦急的神色就猜到不好。

“云岚师弟,出什么事了?”陆诗芳一脸紧张。

云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暂时没有,不知你可否有时间,我想跟你谈谈。”

不是水蕴月出事,陆诗芳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云岚的脸色她又不由的担忧。自己因为山下突然来了山贼,被搅得的手忙脚乱。

这群山贼十分狡猾,不像抢劫,更像捣乱。离开的这些天,幸亏有云岚照顾水蕴月,不然自己真的分身乏术。

只是不知道云岚想谈什么,当初信誓旦旦的模样,难道是受不了,扛不住了吗?

陆诗芳想到这里,心下有了些打算。

到了陆诗芳的院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云岚才忧心忡忡的开口。

“师姐,这几天月儿的情况不太好,甚至更加严重。我的觉得单靠我一人之力恐怕不行。”

陆诗芳了然,就算再喜欢,昔日女神变成这样,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怪你,人之常情。”陆诗芳失落的别过脸,没有看他。

“啊?师姐你说什么?”云岚茫然道。

“你不是要回太辉了吗?”陆诗芳奇怪的看他。

云岚有些哭笑不得,“师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能让月儿这么病下去,只我的安抚和照顾,收效甚微。我们还是找个大夫,不吃药灌也要灌下去,不然这样她的身体会熬不住的!”

“呃……”陆诗芳终于反映过来他说什么,“我以为你也要放弃她了,好!我这就去安排。”

“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云岚突然对着陆诗芳的身后说话。

陆诗芳是大师姐,现在会代掌门处理很多事情,因此是一个人住在一个独立的小院,并没有别人。

她回头看身后,可是什么人都没有啊。

“你不要再说,我不会放弃了,谁都不能阻止我!”云岚正色道。

“师弟,你在跟谁说话?”陆诗芳惊恐的看着他。

云岚看了陆诗芳一眼,又看了陆诗芳身后,露出疑惑的神情。

“云川……”

“云川?”

云岚此时也回神了,自己大师兄现在是掌门了根本不可能会突然来青梅山,更不会突然出现在陆诗芳的住处啊!

他的脸瞬间惨白,惊恐的看陆诗芳,“师姐,我也出现幻觉了?我……”

“等等!”陆诗芳强制镇定下来,“你让我捋捋!”

云岚此刻已经慌了神,如果自己也疯了,那谁来照顾水蕴月,谁能帮她康复?

“首先,你刚刚看到了云川对吗?”

云岚点头。

“但是云川,不可出现在这里,所以你出现了幻觉?”陆诗芳咽了口口水。

云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章节目录 第二零四章 达成协议 陆诗芳想了想,觉得这事有些荒唐,

“你为什么会出现幻觉?没有道理的!”

“是啊,我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云岚没有刚才的慌乱,定了定心神,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按理说,师妹这种病不肯能传染的,我问过大夫,除非是血亲,会有血缘关系的传承。你和师妹八竿子打不着边,怎么会这样呢?”陆诗芳有些想不通。

云岚沉默了一会,他细细的回想这几日与水蕴月的相处,细细的回想从他遇到水蕴月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越想,云岚的脸色越难看,理了一遍之后,他的眼神变得阴寒,完全没有往日温和的样子。

“师姐,月儿可能不是自己生病的。”

“什么意思?”陆诗芳一惊。

“她可能是中毒了,有人要害她!”云岚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陆诗芳眸子一沉,这么多年来,嫉妒水蕴月的师姐们不少,可是大部分是小打小闹的恶作剧之类。自己也一直处处相护,没想到……

“真的是中毒吗?”陆诗芳再次确认,她不想相信自己的同门中有如此阴毒之人。

“应该是中毒没错,而且毒就下在食物之中,这几天我把送来的所有饭菜都吃了,之后就出现幻觉。”云岚肯定道。

比起疯病会传染,中毒的解释更为合理。

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多了一份轻松,如果是中毒,只要找出凶手解毒总比治疗这种病要好,康复的希望更大!

又商议了一番,决定怎么引出凶手之后,一起去看水蕴月。

水蕴月的情况的确不好,此时她已经不再喊叫哭闹,因为她根本没有力气。前几天已经稍有恢复的样子全然消失,只剩下一个更加消瘦,眼里带着疯狂的病人。

……

苏浅把话题又抛回给石高岑,石高岑被气笑了。

长空不是六大门派的主力,很多时候有什么计划安排的事,只要不伤及长空的利益,石高岑都是附和其他掌门的决定。

比起景山的软弱,他不过是狡猾罢了。

可是今日他算是见识了,苏浅不仅狡猾,而已脸皮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石高岑拿起手边的杯子抿了一口茶,

“不瞒两位贤侄,要想夺回长空,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是不行了,今日前来是向云川掌门借兵而来!”

说完郑重的起身向云川施礼,“如果此次能顺利夺回长空,将来长空定会以太辉马首是瞻,以云川掌门,马首是瞻!”

自己一个长辈跟晚辈借人,的确有些难以启齿,可是打了一早上的太极看来,如果自己不肯开口,苏浅肯定不会轻易松口,这个鬼丫头恐怕所图不少!

如今形势所迫,无论如何只有夺回长空,才有将来,不然一切都是空谈。至于太辉长住这种客套话他自然明白,失了长空,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游客罢了,人家收留也不过是一时情分。

云川虚扶一把道,“石掌门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不知掌门有几分把握?”

苏浅不再说话,人家已经开口那诚意那诚意了,她自然不会为难。

至于云川的问题是人之常情,夺回掌门可不是过家家,太辉门的弟子也是人命,不能你说借就借。在其位谋其政,他要担起这个责任。

石高岑目光坚毅的看着云川,丝毫不见刚才的狡诈,

“石某从小生于长空,长于长空,除了长空我一无所有。

此去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云川沉吟了番才道,“既然石掌门有决心,人我可以借给你,只不过我有条件。”

苏浅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纸,上面有些地方墨迹未干,她递给石高岑。

石高岑看到纸上的内容和未干的墨迹,一脸无语。

所以二人在他来之前在商议,商议的事情就是跟他提什么条件?

自己这是把自己给卖了?

自己小心谨慎的,处处留心的一辈子,不当出头鸟,不争强好胜,为人处世圆滑,想不到竟然阴沟里翻船了两次!

两次啊!

一次是被自己的亲弟弟给坑了,这次竟然被这两个小辈给拿捏住。

纸上的条件说来也不过分,答应出借石高岑多少银两,也答应出借多少人手。但是一旦事成,石高岑就必须归还太辉的借银,不但如此,人手方面也写的清楚,带去多少人,必须尽量减少伤亡,如有伤亡长空也应该赔付银两和抚恤其弟子家属。

如果行动失败,石高岑就要心甘情愿加入太辉,为云川鞠躬尽瘁以报此恩。

最后一条,将来如果太辉有事要求长空相助,请务必帮忙。

“石掌门觉得如何,没有疑义的,还请签字。”苏浅递过一直沾好了墨汁的笔过去。

石高岑笑容难看的对云川道,

“贤侄一定要写的如此清楚?石某与太辉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会赖账不成?”

苏浅答道,

“瞧石掌门这话说的,我们怎会不信任您呢,只是这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再说了这些要求也是合情合理,没道理你夺回了掌门造成太辉人员伤亡,不用赔偿我们还要替你抚恤家属吧?”

石高岑其实心里也觉得苏浅说的有理,但是还是有些不甘心,各个门派之前一向都是互相协调,口头协议,这般签字画押,实在有失体面啊。

“贤侄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条件都是理所应当的,只是这般签字,实在……”

实在让他有些难堪。

“石掌门多虑了,您签字,我们也签字,只是白纸黑字写下来,对大家都有个保证。您不怕回头助夺回掌门,太辉门狮子大开口吗?”苏浅笑呵呵的看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石高岑脸皮再厚也不好在推辞了,何况苏浅这个厚脸皮的鬼丫头,到时候真的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不过最后一条有些疑虑,便问道,

“这最后一个,太辉要求相助,长空务必帮忙。这似乎有些含糊,不知道二位所指为何事?”

云川并不回答,而是看向苏浅,苏浅挠挠下巴,

“你放心,定不是叫你为难之事,你也说了今后以太辉马首是瞻,大概就是这样的事。当然也不会叫你违背道义之类的,你不放心也可以加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零五章 简单一点 石高岑听了苏浅的话,心里略略有底,大概是太辉门这些年被其他门派打压的多了,两个年轻人有心在六大门派里一争高下吧。

反正自己也无心做那领头之人,与自己无碍便好。

如此一想,石高岑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按苏浅说的,上面签了字。之后云川和苏浅也签了字,一式两份,谁都不能耍赖。

虽说这次没有占到便宜,但云川和苏浅出手也算大方,有了这些人手回去长空,他顿时有了底气。

石高岑走后,云川疑惑的问苏浅,最后一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就商量到了这里,石高岑刚好来了,就打断了。

苏浅倒是不以为然,“我们太辉又出钱又出力的,他还了钱和人,难道就不欠太辉人情了?”

“你说的是,可……”云川是信任苏浅的,但是苏浅还是没有回答他要干什么,而是扯开了话题。

“人情这种东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就权当图个有备无患吧。

如今魔宗四处潜伏,手已经伸进六大门派内部了,你真当我们太辉是铜墙铁壁?这也不过是个以防万一,多一分筹码而已。”

云川点点头,苏浅的话不无道理,虽然他还是觉得苏浅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既然她不想说,他就不问了。

大概这就是信任吧,云川可以感觉到苏浅对他的感情虽然不是男女之情,却是真的为他打算前程,是真心信任他,自己怎么能辜负呢?

这世间,也不是只有情爱这一种,这辈子能有苏浅这样的朋友,也算值了。

云嫣提着食盒过来的时候,苏浅正好离开,她看着云川望向苏浅的背影,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眼神,那份专注,那份爱慕,甚至还带了一份敬重。

一个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感情,那旁人就再也难以替代了。

她摇摇头,自嘲一笑,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何必再自寻烦恼呢?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别看了,她又不会回头,吃饭吧。”云嫣带着酸味揶揄道,但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云川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耳后,对着云嫣笑了一下。

“哎,真不知道,该感谢苏师妹还是该讨厌她呢?

你看看你,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唯有说到苏浅的时候,你才会这般鲜活!才会有别的表情出现在我面前!”

云川尴尬的咳了一声,低声道,

“那也是在你面前,才会表现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沉稳,却让云嫣平静的心,似激起千层浪。

她不禁有些眼眶泛红,这么多年,云川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自己对他再好,他好似天性淡漠一般,直到苏浅出现,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不是生性冷淡疏离,而是他还没有心动!

只有今天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对云川是特别的,好似多年的付出都有了回报一般。

单恋的女人就是这么的卑微!

“怎么哭了?”云川莫名的看着云嫣,好好的就落下泪来。

“我没事!”云嫣含笑说道。

云川接过她手里的食盒,道:“因为苏浅不高兴吗?”

“没有没有,我不会像以前那么不懂事了。”云嫣急忙道。

云川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女孩子,好好说话不行吗,什么都憋着。你们不累吗,明明很简单的事情,总是最后变得很复杂了。

苏浅就不一样,有什么直接说,这么简单我就明白了,不是吗?”

云嫣有些讪讪,苏浅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好吗,哪里直接了?

其实云川的意思是说感情,就像当初她就明说不喜欢自己,让自己好好选择要走的路,要做的打算,而不是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情感。

“苏浅很简单?”云嫣无语的问。

“是啊,感情这么复杂的事情,从她嘴里出来就变得简单多了。

比如说,她直接跟我说,她喜欢玄清,不要让我为她浪费时间,不如做些更有用的事情,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这样她就能改变心意?”云嫣脸色难看的问。

云川无奈的摇头,“这样也许她会觉得我是个可以做好朋友的人,不然我连做她朋友都不配了,哎!”

云嫣:……

“她还说,你很好,让我试着跟你多说话,多交流,别一天跟你板着脸。”

云嫣:……

云川摸摸自己的脸继续说,

“她还说,你会喜欢我这个木头一样的人,是我的福气。云嫣,我有这么差劲吗?”

云嫣噗呲一声笑了,

“差不差劲有什么关系,我就稀罕你个木头一样的人!”

说完,两人脸都红了,云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虽然这些她的心意瞎子都看得出来,可是如此大胆的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云川又不好意思的挠挠耳后,“先吃饭吧。”

他觉得云嫣刚说“我就稀罕你”的时候,分外可爱。

苏浅说的对,他和云嫣是要多交流,之前的十几年加起来说的话,可能都没有认识苏浅之后,跟苏浅两人吵的架多,怎么会有感情呢?

苏浅不知道自己像个大妈一样苦口婆心的话,真的在云川那里起了作用,只是一如往常往常欢欢喜喜的去找玄清。

玄清现在的工作基本就是督促铸剑道的运行,以及检验剑的质量,当然也有偶尔几个不怕死的弟子,过来找指教。

看到苏浅过来,玄清一改严师风范,顿时变成大狼狗,一脸温暖的朝苏浅走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去谈石高岑的事情吗?”

“我们谈好了,你不知道,我今天唱黑脸,石高岑被我气的喝茶的手都在抖,哈哈哈!”

玄清带着宠溺的眼神看她,“你啊,现在是长老了,稳重一点。”

“我是长老,又不是真的老,我才十八岁!”苏浅反驳。

玄清无奈的摇头,牵起苏浅纤细的手,往外走去。

苏浅絮絮叨叨的跟玄清说着今天发生了什么,怎么跟石高岑这个老狐狸打太极,生活就是这样看似平淡,却如此温馨。

章节目录 第二零四章 送药方 知道水蕴月可能是中毒之后,陆诗芳便开始猜测下毒之人会是谁,首先怀疑的当然是与水蕴月不和,经常欺负她的人。

心里有了计较之后,便开始观察这些的人行动。

云岚每日都将送来的菜偷偷倒掉,另行给水蕴月准备了一份饭菜。他也仔细检查过送来的饭菜,可是银针并没有试出有毒,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陆诗芳观察了那些几天之后,却有些疑惑。

按照她和云岚的推测,那人下毒之后,看到水蕴月开始癫狂便收手了,直到云岚来了以后水蕴月开始好转。

她可能怕水蕴月恢复过来,于是趁陆诗芳外出的时候,继续毒害水蕴月,这次想要治他于死地!

而她观察的几个师妹,似乎都因为水蕴月生病而不再视她为眼中钉,反而变得开始同情。

当然她不能排除凶手在演戏,可又觉得她们不像装的。

正想不出头绪的时候,孟玉华来了。

孟玉华是陆诗芳的第一位师妹,也是门内的二师姐,一直是她的得力助手,也一直将水蕴月视作死敌。

常常以职务上的便利,为难为难水蕴月,比如做新衣的时候故意给她做一件特别难看的。知道水蕴月最讨厌吃葱,用饭的时候就给撒一大把进去。

水蕴月从小乖巧,衣服丑一点她无所谓,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有一次发冬衣,别的师姐妹都是粉色的,只有水蕴月的红配绿。水蕴月无奈,再丑也是衣服,反正她们就是想看个笑话,那就看好了。

红配绿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配上那清冷绝丽的容颜,倒成了一种反差,不但不丑反而看起来更加艳丽。

看水蕴月毫不介意穿了,这事最后把孟玉华自己气了一顿,还被陆诗芳数落了一番。

陆诗芳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痛,看到孟玉华来,强打起精神。

今日孟玉华却有些扭扭捏捏,支吾了半天才开口。

“呐……”她拿出了一张纸给陆诗芳。

“这是什么?”

孟玉华别扭的抖了抖手中的纸,示意陆诗芳接着。

陆诗芳随意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张药方。

“什么意思?”

孟玉华别过脸,不自然道,

“师妹生病了嘛,我托了娘家的人找的。小时候我家有位姨母也生了跟这差不多的病,就是吃了这个药好的。

本来我是托他们找那个大夫的,到底大夫稳妥些。可是那大夫年纪太大了,实在来不了,就只能找出以前的旧方子试试看。”

陆诗芳诧异的看他,竟然是为了给水蕴月治病的?

“你……你不是一直很……不喜欢蕴月吗?”

孟玉华轻叹一声,

“我是不喜欢她啊,偏生长得好,天赋又高,师父喜欢她就算了,你也喜欢她!

我那么努力,你们从来没有夸过我,蕴月做什么你们都觉得她最好了嘛。”

陆诗芳听这一股浓浓的酸味,不觉有些好笑。

其实师父喜欢蕴月,一方面是蕴月的确天赋好,还有一个是门里只有她知道,其实蕴月的娘亲也是青梅山的弟子。

只是后来痴恋一个男子,就下山嫁人了,嫁人之前还帮现在的掌门坐上掌门之位。只不过后来,家里生了变故,她娘亲就把蕴月送到了山上,至于细节师父没说,她也无从知晓。

“蕴月是很好,你从小就喜欢欺负她,她却从来没有和你计较。”陆诗芳略带指责的看了她一眼。

“这才可气嘛!我费尽心思折腾她,可是她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根本就是目中无人!

陆诗芳摇头,

“你错了,哪有人甘心被人欺负的?她不过是因为被娘亲留在这山上,无依无靠,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她怕如果有一天她娘亲回来找她,而她却被青梅山赶走,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其实这些年,她不说,但我知道她一直还抱着希望的。

不像你这个大小姐,就算被我赶出去,还能回家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她不过是没有你这样的底气和倚仗!”

被陆诗芳说的,孟玉华面皮微涨,这才知道原来水蕴月看上去高傲,原来也挺可怜的。想想自己在家的时候衣食无忧,到了青梅山也可以时不时的回家,离家之后父母亲对她更怜爱。就连原本讨厌的哥哥,都稀罕起自己来。

水蕴月竟然什么亲人都没有了,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听说她娘回来过,可她还在等。

“好了,你给的药方,我会试试的。等她好了我让她谢谢你,你以后可别欺负她了。”

孟玉华抬着下巴哼了一声,“别说的我跟恶霸一样!”

陆诗芳看着这位孟大小姐的背影摇摇头,孟玉华一向嚣张,她不会也不屑做这等阴毒之事。

从前说是欺负水蕴月,也是最多给她难堪,其实每次都是准备了她是衣服,然后恶作剧的不肯给,而是给了一套自掏腰包做的丑衣服。

像那红配绿的冬衣,水蕴月无法只能穿了两天,那衣服虽说是整她的,但也用料十足,丑点穿着也是暖和的。

所以陆诗芳这个大师姐才会更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娇惯出来的女孩子,你越是打压她会越不服气,不与理会,她就自己觉得没有意思了。

她会送药方,虽然出乎陆诗芳的意料,但也合理,本就不是心恶之人。

陆诗芳略松一口气,也算是排除了一个人吧。

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要去给云岚他们准备饭菜。

之前陆诗芳没有留心,送给水蕴月的食物,有时候经过很多人的手,有时候谁有空谁就送过来。

大部分弟子不愿意送到暗室,就送到陆诗芳这里,她自己去送。

如今知道可能是饭菜下毒了,她就开始留心起来。

这段时间她也佯装没空,让旁人去送,发现最常去的是孙灵雨。孙灵雨是可恨乖巧的女孩子,虽然长相和剑法都不算出挑,但为人温柔和善,所以在门内人缘不错,甚至跟水蕴月的关系也不错。

所以由孙灵雨送饭陆诗芳是很放心的,可现还好没有找到谁下毒,她不得不多加留心。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七章 探险 石高岑带人离开后,苏浅收到陆子晋的来信。

山易的重新比试早已结束,是因为比试之后还有很多工作和安排,所以现在才写信报喜,他成功的守住了掌门之位!

而且上次邹振带人帮助剿灭魔宗据点有功,也得了长老之位,在门内声望不小。不仅如此还受到了来自墨山的表彰,说他年少有为,可把邹振乐坏了。

还说这次的比赛,山易的弟子不但因为她和玄清的指点,进步不少,更是受益良多。打算之后每年都举办一次。

苏浅含笑看完了信件,山易这个盟友加上掌门陆子晋和长老邹振,看来关系算是十分稳固了。现在只等石高岑的的好消息了,她相信那个老狐狸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一应事宜都安排妥当之后,反而是苏浅成了一个大闲人,玄清忙着铸剑,云岚去了青梅山,司法堂的一应事务都由云川处理,还要安排山外的任务。云鸿本就是处理门内杂事,无论何时都很忙碌。

苏浅只主管仁心堂,她又不通医术,去了也是添乱,每天只是看看账本。

闲的发慌的苏浅,一天又不能只粘着玄清,看着郭俊彦和璃茉整日秀恩爱,就觉得酸掉牙,至于妍儿最近大部分都跟着郭俊彦,由他教授读书写字。

原本苏浅是不打算妍儿学这些,小孩子嘛,开开心心就好了。后来一想不对,妍儿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的小孩子。如果不能学点好的,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那和她一辈子在那黑漆漆的林子有什么差别?

打定了主意之后,就由郭俊彦教读书为人的道理,由苏浅教一些剑术。

可是每天除了这些还是让精力旺盛的苏浅觉得好无聊啊。

于是苏浅觉得,整日这么无所事事可不是办法,她决定去后山——探险!

打算好之后,苏浅变兴致勃勃的出发!

“浅浅你去哪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郭俊彦叫住,然后又从他身后探出一大一小两个脑袋。

“我去……”苏浅眼珠子一转,“我去找玄清。”

也不是要瞒着他们,只是很久没有一个人走走,她想自己去走走。

果然,一说找玄清,三人都没了兴致。

于是苏浅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向后山走去,铸剑道开启之后山路有人管理、走动比第一次来好走了很多,但是一眼可以看过去其他路就不好走了。

苏浅信步走到立着“青符道”的木牌方向,走了大约两刻钟的功夫,苏浅就看到一个破败古旧的大门。

这里几百年没有人来了,很多绿化的小树如今也长成了苍天大树,破旧的石砌宫殿掩映其中。

顺着脚下的石子路向前,先来到一个宽敞的广场,广场上的青石板缝隙里冒出许多杂草,几乎把这边广场覆盖。

穿过广场,正殿门口立着一个三足大鼎,黝黑间青绿的痕迹可见此鼎岁月的痕迹。苏浅推开摇摇欲坠的殿门,不觉打了个寒颤。

此地久不来人,加上被苍天大树覆盖,殿内一片阴寒。

稍稍适应了之后,苏浅往前走去,里面一片狼藉,除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之外,也可见当初太上辉门落败之时的的仓皇。

苏浅走到一个主殿最大的房间,里面的墙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抽屉。很多抽屉都散落在地上,应该是当年装药材的。

房间的正中央有个巨大的丹炉。

苏浅走进那个两人高,四五个人合抱宽的大丹炉跟前,她把手放在丹炉之上。

虽然早已没有了丹炉该有的温度,金属冰冷的质感从手心传来,苏浅闭上眼睛感受这属于三百年前的辉煌。

她似乎看见了,不停奔走忙碌的人们,他们手里端着一碟一碟经过精心称量过的草药、矿石,一步步爬上滚烫的阶梯,将碟中的物品投入丹炉之中。

她似乎又看见了,取药的弟子上上下下的在梯子上爬动,从成千上万的小格子中寻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笔直的站在梯子上方,仔细称量手中的材料或矿石。

苏浅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的忙碌景象消失无踪,只剩满地的残败。

“我一定会让你们重现辉煌的!”苏浅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丹炉,低声说道。

她离开炼丹房继续探究青符道的过往。

后面的东西洗漱平常,只是正殿的后方,有一棵十分古老的大树,应该不止三百年的历史。

苏浅踩着一地厚厚的落叶向大树走去,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树,一眼望不到树顶,比那个丹炉还要大一点。

苏浅忍不住再次伸手抚摸。

“住手住手住手!”

大树突然发出声音把苏浅吓了一跳,她神情古怪的看着那棵大树。

“哇,你成精了?”

“哪来的小丫头,这一带可是爷爷的山头,竟然不打招呼就进来了!”

大树睁开了一双眼睛,撇着嘴看苏浅。

苏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按这树龄说自己爷爷都是便宜了,只是这个声音嘛!

“你个小屁孩子,跟谁充爷爷呢!”

勿怪苏浅不礼貌,这个明明是八九十小孩的声音,实在很难跟几百岁的树爷爷联系起来啊!

“你才小屁孩子呢!我年纪比太上辉门还大呢!”

孩童的声音语气,带着违和的老成,神情却十分傲娇。

“那你几岁了?”

“我已经五百多岁了!”大树十分骄傲。

“年纪不小,为什么这个声音,哈哈哈哈哈……”苏浅实在憋不住了。

大树气的树枝乱颤,仿佛天摇地动。

“哈哈哈哈,你是装嫩还是返老还童,哈哈哈哈哈……”苏浅扶着大树笑弯了腰。

“愚蠢的人类,我可是这山上最年长的生灵,你竟然对我不敬!”

大树带着童音大声吼道,可惜这样的语调丝毫不能震慑住苏浅。

“好好好,我不笑了。”苏浅憋笑道。

“哼!”

“五百多年,你一直都留在这里吗?”

大树似乎翻了个白眼,“你见过会到处跑的树吗?”

“那你不是成精了吗?”苏浅歪头问他。

如果不是树皮太厚,苏浅一定能看到大树涨红的脸色。

“谁说成精就一定能离开了,何况我还没有修成人形。”大树恨恨道。

“你叫什么名字。”

“榆树。”大树答道。

“你是榆树,但是别的树也是榆树,你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苏浅挠挠下巴,“不如我帮你取个名字吧。”

章节目录 第二零八章 攸宁 苏浅挠着下巴,绕着榆树转圈,榆树期待的看着她走了一圈又一圈。

“你想好了没有?”榆树传出焦急的声音。

苏浅停下脚步,仰脸看他,

“我想好了,你叫攸宁!”

攸宁,攸宁,攸宁

榆树默念这个名字,从此我就有自己的名字了啊!

“攸宁,我很喜欢!”攸宁的声音带着孩童的雀跃。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苏浅伸手拍拍攸宁粗壮的树干,“我叫苏浅,是前面太辉门的长老。”

攸宁抖了抖树叶,“嗯嗯!”我有朋友了。

“下次我带我的朋友过来跟你认识,不过你还要修炼多久才能成人形,这样好不方便啊。”

“我也不知道……”攸宁声音黯淡下去。

“啊!我想到我的朋友,有可能可以帮你,下次让她来看看。”苏浅道。

“真的吗?”我好像出去看看哦。

苏浅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作为回报,你要告诉我太上辉门有没有什么宝藏,怎么样?”

单纯的攸宁听了苏浅的话,认真的回想太上辉门的过去。

青符道开始建的时候,他已经一百多岁了,那时的道主也是个很善良的人,他记得那时自己初生灵识,听到他们要吧自己砍了,做正殿的主梁的时候吓得瑟瑟发抖。

幸好道主说,“万物皆有灵,难得有一棵百年老树,留着吧。”

可是后来那位道主再也没有出现,自己一直在这里孤独的成长。

这是自己最初的记忆,后来长啊长啊的,自己的树根开始像太上辉门的地底蔓延,他贪婪的感知着地上的人类发生的一切。

他感知到这个门派的兴起,辉煌,再到短短几十年后的没落。

最后人都走光了,他的世界渐渐安静,最后变得寂静。

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鸟叫蝉鸣,小兽奔跑,就是没有了有趣的人类的声音。

直到不久前,他感知到铸剑道的方向,那里有人类重新启用,他的听见他们说话、工作、忙碌,很热闹。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个小姑娘跑了过来,虽然一脸傲娇,其实他激动的不得了。

小姑娘没有被他吓跑还要跟他做朋友!

“我记得有个地方,很隐蔽,但是我不知道有没有宝藏。”攸宁认真道。

苏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啊!”

“我们榆树从不说谎!”

噗……苏浅差点没绷住,你们榆树以前也从来不能说话吧?

“那个地方在哪里?”苏浅忍笑问道。

攸宁白了苏浅一眼,语气像个小大人,“你当我傻啊,跟你说了你就跑了怎么办?你要把我变成人形我才告诉你!”

苏浅轻咳一声,觉得这个榆树虽然五百多岁,但是智商也就十岁左右的小朋友的感觉。自己欺负一个小孩子,的确有些不应该啊。

“好,那明天带朋友过来,如果她也不能帮你的话,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你可不能怪我哦!”苏浅怕万一做不到,他翻脸就不好了。

攸宁闷闷道,“我知道的,不过,如果我不能变成人行离开这里,你以后会不会来看我?”

攸宁看着苏浅弯弯的笑眼里闪着星辉一样的光芒,他很喜欢人类,也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她好有趣啊!

“当然了,我们是朋友啊。”

说完苏浅摆摆手离开了,天色不早了她要回前山。如果晚了夜路不好走。

她在后山晃悠了快一天,回去才知道,他们找她都要找疯了!

玄清一脸铁青的看着懵圈状态中的苏浅。

“出什么事了?”苏浅小声问道。

玄清气的别过脸不想说话,郭俊彦虽然也生气,可是总要有人回答。

“你不是说你去后山找哥吗?”

“呃……我是去了后山,我看玄清在忙,就四处走走逛远了。”苏浅尴尬的说。

郭俊彦瞪了她一眼,

“上清门的人来了,点名要找你,说有事想问你,所以我们就去后山找。

结果你根本没有在铸剑道,他们前山和铸剑道都找了一下午就是没找到你。

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哥都快急死!”

苏浅讪笑,好巧啊……

她示意郭俊彦等人先出去,自己要先给自家的大狼狗顺毛才是最要紧!

“我是顺着山路去了,青符道……唔……”

苏浅话还没说完,就被玄清一把揽住,狠狠吻住娇嫩的双唇。

“唔……痛的……”苏浅轻呼。

玄清在她唇色咬了一口,“痛就对了,看你下次敢不敢玩消失!”

苏浅双手环住玄清的脖颈,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

“要跑也是带你一起,我怎么舍得下你?”

温热的鼻息在耳边萦绕,玄清觉得浑身酥麻麻的,僵直着脊背,不敢再向前。

苏浅看他的耳朵慢慢发红,得意的在他耳垂处亲了一口。

“你确定你要玩火?”

腰上的大手收的更紧,仿佛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浅嘴里说着“不敢”,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她。

回应她的又是一个火热缠绵的吻。

二人哪里还记得什么上清门的人,都一边凉快去吧!

郭俊彦在书房里边看妍儿写字,边跟璃茉八卦,两个人这么久还不出来,玄清哥也太难哄了!

妍儿,已经开始背三字经,每天都要写十张大字,今天因为找苏浅,所以天都黑了还没有写完。

她苦着脸看郭俊彦,我想出去玩……

郭俊彦在学习上,一改平日的温和,俨然一副严师的模样,丝毫不肯松懈。

用过晚饭,时间有点晚了,郭俊彦说的上清门的人去没有再说找她,苏浅也不在意,也许不急,明天再去接见吧。

苏浅趁着还没睡,就问了璃茉关于攸宁的事情,璃茉表示她说不清楚,明天看了才知道,几人都表示十分好奇这个“新朋友”,明天要一起去!

苏浅没有反对,她觉得攸宁会很开心的。

就在众人都回屋准备睡觉的时候,玄清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了房门,众人听到动静都出门来看。

只见院子站在一个男子,对着玄清的门口负手而立。

章节目录 第二零九章 故人 看清院子里的男子,玄清微皱眉头,有些不解,

“是你?这么晚在这做什么?”

来人正是下午要找苏浅问事情的,上清门的林季晨。

“来看看你。”

众人看清来人,也没有感觉到恶意之后都放松下来,不过对于林季晨的回答却十分别扭。

按理说,二人只见过两次,交情都谈不上,更别说这种可以深夜串门的感情了。

“看完了吗?看完你可以走了。”玄清淡声道。

苏浅歪头看林季晨,又看看玄清,

“你不是说来太辉是找我的吗?怎么变成找玄清的?”

林季晨瞥了苏浅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又转向玄清。

我、被、无视了!

什么鬼?

就在苏浅要问他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林季晨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感情道,

“看完了。”

然后转身向外,好像他真的只是来看一眼玄清的。

“等等!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苏浅有些恼怒的看他。

“天色不早,明日再说吧。”

林季晨声音淡漠,说完就离开了苏浅的院子。

苏浅抽了抽嘴角,她也不能把人强留下来,只觉得很不安,隐隐觉得林季晨对自己的敌意。

各自回房之后,苏浅却睡意全无,来来回回不停的在房间踱步。

“不行!我不能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于是,苏浅穿好外衣,噔噔噔跑进玄清的房间。

玄清已经宽衣散发准备就寝,开门的时候只穿着轻薄柔软的寝衣,若隐若现的好身材显现出来。

“怎么啦?”

苏浅对着披散一头青丝的,比往日多了一份阴柔美的男人,暗暗抹了抹口水。

玄清看着苏浅,晃晃自己的小脑袋,又迅速的关上门,把他推到床上。玄清顺从的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黑发落在月白枕上,更显得乌黑光泽。

“浅浅,我们还没有成亲,你不能这样着急的。”玄清戏谑道。

苏浅瞪了他一眼,人家才不是色迷心窍,想要半夜偷吃什么的!

“那个林季晨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那他怎么大半夜的跑过来看你?”苏浅鼓着脸审视玄清,企图在他脸上看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玄清被苏浅的小表情萌到,摸摸她的脑袋,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我每次看到他,都是这样神神叨叨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苏浅知道玄清没有说谎,可是还是让她十分在意,特别是他对自己的那份莫名的敌意。

“他该不是看上你了吧!”苏浅脱口说道。

玄清……囧囧囧

“不然为什么,听说他在道门一个朋友都没有,却老是跑来找你?

还有,你不觉得吗?他对我很有敌意!”

“……你想多了吧。”也就两次而已。

玄清看着苏浅半晌,才憋出这一句话,姑娘脑洞大,也是个事儿啊!

“不!我直觉最准了!”苏浅无比坚定的反驳玄清。

玄清有些无言以对,她在说她的男人被别的男人看上了吗?所以大晚上的不睡跑进来,是为了盯紧自己?

这真是让人……别扭啊!

“别闹了,不可能的事情,我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明说,总是含含糊糊的想要提醒我,可我又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玄清说了自己的感觉。

“欲擒故纵!”苏浅立马下了结论。

玄清一脸黑线,越说越离谱!

“好了,别闹了。”忙碌了一天,玄清有点累了,觉得这么扯下去根本扯不完。

“闹?你现在是觉得我无理取闹吗?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你这么说我!”苏浅气的涨红了脸。

为什么一扯到感情上,苏浅就变得这么不理智了呢?

玄清怕她又扯远了,只好把苏浅抱在怀里,带着暧昧的语气道,

“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你闹我闹得还少吗,还不承认?”

苏浅听出他的“闹”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垂下眼眸,有点害羞。

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片阴影,宛如两只振翅的蝴蝶。

玄清在她的眼角印下一吻,

“乖,别生气了,道门第一美人,我都能拒绝,林季晨一个大男人你怕什么?

好了,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做呢。”

苏浅看了一眼玄清略带疲惫的神情,有些内疚。

“好,那你好好休息。”

在玄清唇角印下一吻,就乖乖的回去休息了。

次日,苏浅在掌门主殿和云川一起接见了林季晨。

林季晨一改神神叨叨的样子,绝口不提昨夜之事,而是说起了来太辉的目的。

原来,之前在山易门刘正祥拿的那个玉瓶被苏浅拿走了,山易门有个长老跟上清门关系极好,于是透露了这个玉瓶的事情。

死去的前盟主白弘毅,是林季晨的师伯爷,更是对林季晨的父亲,现掌门林泽阳恩重如山。

所以一听说玉瓶的事情可能跟白弘毅的死有关,林泽阳就坐不住了。

但是近日各大门派都遭到魔宗的侵袭,他不敢掉以轻心,于是派了最信任的儿子过来。对于这个天纵英才的儿子,其实也不是他能使唤的动的,但是刚好林季晨对此十分有兴趣,一说,就来了。

其实对于玉瓶的事情,苏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初也是谨慎提防道门里的奸细而已,现在人家要看,苏浅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当即就让人去取。

玉瓶拿到手的时候,林季晨只是疑惑的看了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但苏浅和云川都看到,当瓶盖打开之后,林季晨的脸色就变了。

“林师兄,你认得这符咒吗?”云川轻声问道。

林季晨白着脸,微微摇头,

“不认得,只是这上面的字迹,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苏浅和云川对视了一眼,看向微微失神的林季晨。

林季晨比他们年纪略大,可也就二十岁左右,什么样的故人能让这位道门天才,表现出如此失态的样子?

“不知师兄这位故人是……”

林季晨听到云川的问话,回过神来,眼睛去看向虚空,眼神悠远而深沉。

“我不知道他现在哪里,我也在找他。”

章节目录 第二一零章 太笨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也没再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都没有见过玉瓶收魂这种术法,唯一的线索就是林季晨口中的“故人”。

这是这个所谓故人也是虚无缥缈,是谁林季晨也不肯明说,在哪里更是不知道。

最后只好悻悻散去,玉瓶的事情苏浅也不着急,反正林季晨会比她更着急,到时他查出来问他就好,玉瓶是苏浅带回来的,他肯定也不好不告诉苏浅。

接下来苏浅就要带着璃茉去赴约,看看能不能帮攸宁修成人形。

虽说人妖殊途,但是在苏浅眼里,只要不是作恶的妖,他们都有生存的权利。

郭俊彦和妍儿这两个八卦王,也跟着去了。

看到苏浅带了朋友过来,攸宁欢喜的整棵树都在晃。

苏浅介绍完,几人好奇的看着这棵满脸沧桑的五百年大树,不觉都带着一份敬畏。

“你们好,我叫攸宁。”稚嫩的童音带着羞涩问好。

噗……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谁都没想到,这个老树皮下是这样一个声音,反差也太大了!

攸宁的老树皮看不出他的表情,其实气的脸都绿了,苏浅朋友跟苏浅一样可恶!

笑了好一阵,苏浅觉得差不多了,就出来打圆场,让璃茉去看攸宁的情况。

攸宁别扭了一下,最终抵不住修成人形的诱惑,傲娇的同意了。

璃茉手掌放在树上,探入灵力,感受攸宁的修为。

片刻后,璃茉一脸嫌弃的摇头,攸宁看到她的反映难过的叶子都耷拉下来了。

“不行吗?”苏浅低声问道。

“怎么不行,这棵榆树自己太笨了,竟然不知道怎么化成人形,哈哈哈……”璃茉又爆笑了一轮。

这算是好消息,但是众人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璃茉收敛的笑容道,“攸宁,按你的修为,早一百年都能离开这里,你却一直没有成功,也太笨了吧。”

傲娇的攸宁被人说笨,气的叶子都竖起来了,但是听到可以化成人形决定不与这个狐狸计较了!

之后璃茉耐心的引导攸宁的化形,攸宁也在左冲右突了一番后终于找到了技巧。

“啊!我想起来了,攸宁,你要是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怎么办?”璃茉惊呼一声。

大树就算了,如果一个满脸褶子,说话却是奶声奶气的小孩,想想都一身鸡皮!

攸宁再也忍不住怒道,

“你才是满脸褶子的老头,你全家都是老头!

你比我还大的老狐狸不也没有满脸褶子吗?”

璃茉自豪的看着他,“呵呵,我们白狐一族到老,都是溜光水滑的,褶子?不存在!”

攸宁:我竟无言以对……

化形还在继续,巨树在一点点的缩小,隐约可以看出人形。

四人坐在一起无聊的等着攸宁的化形。

“你好慢啊,能不能不快点?”璃茉无聊的催促,这棵榆树也太笨了,都学会了还要这么久!

攸宁憋着气回答,“快好了,你看我已经变成人性了,你别吵!”

苏浅看着歪歪扭扭的人形无语,这估计离快好了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吧……

商量了一阵,苏浅再三跟璃茉确认过,留攸宁自己修炼不会有问题之后,决定还是先留攸宁在这慢慢练,他们先回去吧,估计今天很难成正常的人形了。

攸宁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等化了形就可以离开这里。

“攸宁,你加油啊,我明天过来背三字经给你听哦!”妍儿对攸宁热情的挥手。

“好,你明天记得过来哦!”

虽然已经听妍儿背了一下午了,但是明天还能见到她,攸宁还是很开心的。

“攸宁好好练,化了人形我也教你背。”郭俊彦现在把他当小孩,没办法,这样的声音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当树爷爷啊!

攸宁摆动难看的巨臂跟他们告别。

……

青梅山

水蕴月没有被下毒之后,经过云岚的精心调理情况稳定了很多。

陆诗芳的调查还在继续,可是依旧没有结果,只锁定了几个接触食物较多,比较可疑的人。

至于孟玉华给的药方,既然不是疯病自然也没有用处,但是为了彻底解除疑虑,她还是把药方给了大夫看。

大夫也说方子没有问题,大多是醒神清明的药材,这些药材大多偏寒凉,只是不宜长期服用。

陆诗芳有了大夫肯定,对孟玉华也算彻底放心了。

她考虑要不要找她帮忙,自己一个人实在有些手忙脚乱。

刚到她们住的院子附近,却看到孙灵雨鬼鬼祟祟的往院子里去。

其实陆诗芳知道孟玉华不在院子,上午她去了师父那里汇报一些事情,只是想着这个时辰差不多回来了,所以陆诗芳就打算过来等着了。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孙灵雨。

孟玉华住的院子不大,有五个房间,还住着其他三个师妹,但不包括孙灵雨。

未免打草惊蛇,陆诗芳一直躲在暗处,一直等到孙灵雨离开才出来。

孙灵雨离开后不久,孟玉华和院子里的其他师妹都回来了。

陆诗芳看着其他人进屋后,就拉着孟玉华进去。

“大师姐,你干什么呢?”孟玉华不解的看她,“是药方的事情吗?蕴月好些了吗?”

陆诗芳含糊的应了一声,就看向她整齐的房间。

“玉华,你快看看,你房间有没有什么不一样?比如,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

孟玉华更加茫然,今日大师姐怎么神神叨叨的。

“没有啊,都挺好啊。”

孟玉华大概的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陆诗芳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把话放在心上。

“你认真一点!仔细到处看看!”

”大师姐,到底怎么了?“孟玉华不解的看她。

”你赶快看一看,我一会在跟你解释。“陆诗芳急道

她这才意识到,一向温和的大师姐不像开玩笑,只好依言认真的查看房内的摆设和物件。

孟玉华和听话的开始查看自己的梳妆匣,里面并没有异样,又转头去看自己的衣柜和抽屉。

她还没有找出什么异样,外面传出一阵喧哗。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一章 密室 孟玉华的门被粗暴的打开,带头进来的是青梅山执法长老,乌雪枫。

乌雪枫黑着脸看来二人一眼,沉声道,“给我搜。”

孟玉华满脸惊怒,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长老就带人来搜她的房间,陆诗芳却知道大事不妙!

一声令下,弟子从乌雪枫身后进来,开始二话不说的翻箱倒柜。

“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搜我的房间?”孟玉华一脸不满的看乌雪枫。

“有人举报你残害同门。”乌雪枫冰冷话语如同晴天霹雳。

孟玉华震惊的看着她,刚要开口辩解,搜查房间的弟子就递了一个瓷瓶过来。

乌雪枫面沉如水,“带走!”

孟玉华此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是有人陷害她!

她愕然看向陆诗芳,大师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刚刚是要提醒她。

孟玉华觉得委屈、愤怒想要挣脱过来抓她的弟子,陆诗芳却对她摇了摇头。

看到陆诗芳的暗示,孟玉华稍微冷静下来,不再反抗,任由执法堂将她带走。

……

太辉门

苏浅三人带着蹦蹦跳跳的妍儿往青符道走去,他们都挺期待攸宁变成了什么样子。

璃茉个人认为,这么笨的榆树,今天不一定能成形!

走到青符道的岔路口,却看到一个眼生的小孩子趴在草丛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苏浅走过去问,“小孩,你在这里干什么?迷路了吗?”

小孩瞪着苏浅不说话。

苏浅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情况?

妍儿也好奇的看他,“哈哈,你是不是找不到茅房,偷偷在这拉屎?”

“妍儿,小姑娘不可以说这样的话!”郭俊彦无奈道。

小孩顿时涨红了脸,愤怒的吼道,“你才找不到茅房呢!你全家都找不到茅房!”

咦???

这声音,这调调,很熟悉嘛!

看到几人讶异的表情,小孩一脸傲娇道,

“哼,不认识我了吗?你不是说要给我背三字经吗?这么快就忘了?”

“他是攸宁!”妍儿脱口道。

几人已经想到了,很意外的是,皱巴巴的大树竟然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璃茉一脸惊叹的过去扯了扯攸宁的脸,

“真的是你啊!竟然没有变成满脸褶子的小老头!”

攸宁拍开璃茉的手,怒瞪她,

“当然是我,小爷本来就是美男子。”

这个年纪跟美男子不怎么搭边吧……

苏浅看着他十一二岁的容貌,忍不住偷偷吐槽。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只练了个脑袋出来吗?身体呢?”

边说边上手要把攸宁从草丛里拔出来。

攸宁吓得哇哇乱叫,他们才知道,原来他是没有衣服穿,此刻正光屁股呢!

郭俊彦失笑摇头,脱下外衣给攸宁先穿上。

他们这才看清,攸宁的身材容貌俨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配上他的声音,终于没有违和感了。

郭俊彦跑回前山给攸宁找了一套小童的道袍,而攸宁按照约定,要告诉苏浅那个有可能藏宝的隐蔽地点。

换好衣服,攸宁也跟着去了,他对什么都好奇,何况探险这么刺激的事情!

他说的地方在剑道的方向。

之前玄清说过,当年太上辉门的剑道分成三脉,苏浅一直以为是三处不同的地方,其实是同一个地方。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就看到一个气势恢宏的石门,上面苍劲有力的大字写着“剑道”二字。

承载剑道的古朴与沧桑。

石门还算完好,可惜后面的三处大殿早已破败不堪。残垣断壁可以看出当年三处大殿的宏伟模样。

略略转了一圈,攸宁就带着他们走向正中的大殿,在地底感知了那么久,攸宁第一次见到实物。

比起几人惊叹当年太上辉门的宏伟与壮大,攸宁更多的是惊奇,他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苏浅此刻的眼睛仿佛变成了一个金元宝。

看看这大殿,看看这屋顶,看看这房梁,当年的太上辉门真是腻有钱了!

宝藏!宝藏!宝藏!

苏浅一路兴奋的默念,好似攸宁所说的地方是个堆满金山银山的宝库。

攸宁走进一个房间,看摆设当时应该是个书房,书房不小,摆了很多的书架,可惜架子的上书不是不知所踪就是早已被虫蛀去大半。

苏浅有些惋惜,这些都是前人的智慧,没有流传下来真是可惜了。她随手捡起脚边的一本,可触手却粉碎了一地。

看来想要挽回这些书是不行了,苏浅可惜的叹了口气。

攸宁停在一个书架前想了一会,开始摸索,只听咔的一声,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

书架微微抖了一下,缓缓的向旁边滑开,书架的的灰瞬间弥漫整个书房。

灰尘散去,书架后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密道?”苏浅看向攸宁。

攸宁似乎不太明白,并没有回答,只说,“我知道的地方就是这里。”

苏浅燃了几个火符,火符飘飘荡荡的进去了,并没有什么异样。苏浅这才带他们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

走过一段很长的台阶之后,前方才变的宽敞。

苏浅升高的了火符,看到四壁上有些火把和烛台,她试了一下,竟然点亮了。

密室瞬间变得清晰起来,苏浅扫了一眼顿觉失望的扁嘴。

什么都没有啊……

说好的金山银山,说好的宝藏呢?

嘤嘤嘤……

密室成圆弧形,后方摆着一个书案,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早已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苏浅吹开灰尘,上面脆弱的黄纸却是一片空白,她还以为有藏宝图呢!

正中的地上歪着一个打坐的白骨,白骨的衣服几乎没有了,他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苏浅走近才看到,白骨身上有个卷轴,看起来和玄清那个藏剑卷轴很像。

她走到白骨身前不远处,双膝跪地,恭敬的磕了三个头,这是太上辉门的先人,也算自己的先人。无论是哪一位,都应该被她这个晚辈尊敬。

拜完,苏浅伸手拿走那个卷轴,收到自己身上。

“浅浅,你来过来看一下。”郭俊彦在墙上发现了,可能是那具白骨生前留下的文字记录。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二章 玉佩 墙面上的字迹狷狂有力,字迹有些潦草,加上年代久远,辨认起来有些困难。

郭俊彦仔细辨认了好一会才了解了大概。

这具白骨原本是太上辉门的弟子,是门里的三师弟,由于大师兄二师兄接连出事,太辉门的重任由这位三师弟担任。

他一生都谨遵师父教诲,以太上辉门为重,谁知二师兄背叛师门,堕入魔道。还引发正道与魔道大战,自己誓死守护太上辉门。

牺牲寿元强行将入魔的二师兄封印,之后自己也是油尽灯枯,太上辉门亦是元气大伤,不复从前。

他在密室里渐渐衰落下去,密室之外一团乱麻,太上辉门的弟子分崩离析。他觉得这就是他与太上辉门的命运,他们是相连的,他一步步的走向死亡,太上辉门也走向灭亡。

最后一段话有些像预言:

命运轮回转动,所封之魔终将破印而出。吾身虽死,唔魂不散,魔归之日,便是唔魂转生之时,涉命之人亦将聚首。

短短第一段文字记录,却给他们带了深深的震憾。

入魔被封印的二师兄吗?

苏浅皱眉看着墙上的这段文字,表情肃然,她想找到更多关于魔的事情,可惜这位三师弟寥寥数语并未详写。

但苏浅觉得这个入魔的二师兄很可能,就是婆婆他们历代看守的那个魔!

“这位白骨先生是看破天机了吗?”郭俊彦比较在意这段预言一样的文字。

“据说修炼到一定程度会勘破一些天命之事。”苏浅悠悠答道。

“哇,那就是说魔出来了,这位白骨先生就会回来了吗?感觉很神奇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郭俊彦背手看着那段预言,“浅浅,你说魔什么时候会出来?”

“可能……已经出来了……”苏浅低声自语,昏暗的光线下,没人注意到她眼里冰冷的杀意。

“什么?”郭俊彦没有听清苏浅说了什么。

“没什么,再去找找看其他的,看有没有关于这位白骨先生或者魔的线索。”

说完,苏浅就走开了,向后面两个房间的其中一个走去。

这个房间保存的相对完好,有一个书架,一个书桌,书桌上面很散乱,地上和桌子上都堆满了纸张。有的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有的上面画了一些奇怪的图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浅没有深究,放下纸张,走向那个书架。

书架上放着的不是书籍,而是一本本手写的记录,苏浅随手拿了一本翻看。

这本应该是太上辉门其中一位掌门的手记,大概记录他在位之时发了什么事情,做了哪些贡献,个人生平之类的,有些类似自传,但没有那么详细。

苏浅放下手记,她想找找有没有这位白骨先生的记录,说不定能找到关于魔的事情。

苏浅略略翻找了一遍,竟然没有看到,想起墙上哪些潦草的字迹,可见当时白骨先生情绪可能极不稳定,手记说不定被丢在别处呢?

想到这个,苏浅开始收拾和翻找地上和书桌上,乱做一团的纸张。

而郭俊彦他们去了另一个房间,几人在这个房间玩的可开心了。

这房间里堆满了蜡烛、香、黄纸、还有朱砂等,更多的是法器。

各种他们从没见过的法器和绘图仪器,郭俊彦和璃茉都很好奇,东翻西看的。妍儿和攸宁更是玩起了“人魔大战”,不亦乐乎。

收拾了好一会,苏浅终于找到被丢在角落的一本手记。

“太上五十九年,师父与二师兄争执,师父大发雷霆,二师兄失踪。”

看来这本就是就是白骨先生的手记了,苏浅把手记收起来,去另一个房间看看。

看到一大堆法器和蜡烛之后,苏浅立即与刚刚地上的那些图案联系在一起了,这里不知是历代掌门做研究的地方,还是白骨先生上任之后在这里开始做研究的。

看来这很值得继续探索,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他们在里面待了许久,差不多该回去了,反正已经发现了这里,以后随时能来。

走出密室之后铺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人觉得世界真是美好啊。

其他人只是来玩了一圈,但对苏浅确实收货颇丰,不但可能找到了魔的线索,还捡了个卷轴。就算只是空卷轴也是个宝贝!

……

玄清巡视一圈铸剑道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回书房了。

他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块正待雕琢的好玉。

次玉十分通透,更秒的是,一般碧绿一半通体雪白,正中处碧绿与雪白交融。

这是上次他下山护送那匹官府定制的剑时,在山下买的。铸剑道的经营也给他赚了不少钱,不在是当初跟着苏浅游历,身无分文的老男人了。

攒下这些家资,等苏浅再大些,就跟她一起成亲,到时候新房、酒席、聘礼可都是钱呢!

虽然很多女子在十六岁及笄之时早已订好亲事,甚至有的开始当娘亲了。

但是玄清略痛医理,他一直认为,十六岁太小了。过早的生育对女子的身体是有些伤害的。看看,这两年苏浅不是还在长吗?

离开他身边一段时间,他就觉得苏浅又长大了些,莹润了些,这样很好。

何况苏浅不是寻常女子,她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标,不能阻碍了她。

看到这块玉的时候,他就想到,可以做一对玉佩,一人一块!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工具,开始细心的分割,雕琢。

每一刀每一刻,玄清都费劲了心思,这是下个月,要给苏浅的礼物,他打算在苏浅生日那天,以此玉佩为信,与她订下终生。

“扣扣”

敲门声响起,玄清依旧低头专心他的雕刻。

“你怎么来了?”玄清奇怪的看着来人,是林季晨。

林季晨没有答话,走进书桌看到玄清手上的玉佩,低声道,

“玉佩吗?你惯爱做这些小玩意。”

玄清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我记得我们没有那么熟,你很了解我吗?”

林季晨却自嘲一笑,“也许吧。”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三章 战败 看到林季晨的笑容,玄清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玄清不知道怎么形容。说人家缠着自己,未免太自恋了。

“你做给苏浅的吗?为什么你总是被这些儿女情长牵着走?”

玄清不是苏浅弄脾气,如果苏浅听到,一定早就跳起来了。

想到苏浅,玄清不自觉的上扬嘴角,这皮孩子不知道又哪里去了。

“儿女情长不好吗?我们都是世俗之人,儿女情长不正常吗?”玄清语气温和。

林季晨听了却是恼怒,

“除了儿女情长就没有别的了吗?道门呢?正道呢?师父、兄弟呢?”

玄清轻笑一声,不以为然,

“我现在是半妖之身,何谈正道?至于师父、兄弟……”玄清眼眸暗淡了一瞬,“你不知道吗,他们已经死了三百年了。”

林季晨还是恼怒的看着他,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林公子,我知道你一腔热血,满身正义。但是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在我心里,如今的日子算是偷来的,我只想好好的过下去。”

看到林季晨今日的反映,玄清猜想这个小青年应该是正义之士,看不惯自己这般无所建树吧。

林季晨冷下脸来,眼里带着一丝怨恨,

“你以为你这样逃避就可以解决,看看你的好日子还有多久?”

“你什么意思?”玄清疑惑的看着他,刚刚还是热血青年,怎么又变得神神叨叨的。

“林公子,你有话不妨直说,不要总是拐弯抹角的。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或者我应该做什么?”

每次林季晨这样,玄清总觉得不安,他虽然不能理解一个人人敬仰的道门天才为什么这样,但隐约觉得他的话不是疯话,更不是开玩笑。

林季晨的眼神变得悠远,

“我说过,命运的轮回已经开始了,谁都逃不掉。你还是还是多做些准备吧,不要在做这些无用的的事情了。”

说完嫌弃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

“什么命运,你说清楚!”玄清沉声道。

“你的,我的,还有……三百年前未了结的命运。”

丢下这句话,林季晨就离开了。

玄清坐在桌前许久,不曾继续动手雕刻,那句“三百年前”让玄清思绪无法凝聚。

……

“呼!”

破空之音向起,苏浅警觉的向后转去。

被袭击的对象却不是她,而是璃茉。

璃茉唰的生出三条尾巴抵挡,没想来袭的黑衣人轻易的躲避了璃茉的回击,还将璃茉震退好几步。

“璃茉!”

“璃茉!”

郭俊彦和苏浅同时冲到璃茉身边,璃茉忌惮的看着黑衣人,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黑衣人扫了他们一眼,继续向璃茉攻来,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苏浅抽出白虹上前帮忙,可璃茉将八条尾巴全数放出,苏浅有些插不上手。

四人正焦急的时候,妍儿看准时机,冲黑衣人发了一个妖光弹。黑衣人长剑一横,全部接下,却是毫发无损。

这一击却把注意力引到了妍儿身上,黑衣人看向还在喘息的妍儿,似乎在犹豫。

苏浅一看不好,挡在妍儿前面,攸宁和郭俊彦也紧紧护住妍儿。璃茉的修为可以自己对抗这个黑衣人,妍儿却不一样。

“你是谁?”苏浅沉声问道。

“小姑娘挺有能耐啊,我倒是小看了你。”黑衣人宽大的斗篷把整张脸也遮了个严实,声音有些发闷。

苏浅不知道他在说谁。

“你想干什么?”他和璃茉的交手,苏浅就已经看出来,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但是这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一出手就是璃茉,到底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带着嘲讽的冷笑一声,“小丫头,你问了就能阻止我吗?”

他不再理会苏浅,似乎也放弃了妍儿,转头又朝璃茉攻去。

黑衣人出手极快,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之势,璃茉渐渐有些吃力。趁着这个空档,黑衣人出手如电,飞快的向璃茉打了一掌。

璃茉躲闪不及,挨了一掌,苏浅看出这一掌看似猛烈,其实璃茉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可是却一瞬间白了脸。

“这是……”璃茉看着身上黑色符纸上妖异的红色符文一脸惊诧。

她伸手想将符纸揭下,却惨叫了一声,手心传来一阵烧灼感,手指微微焦黑。

苏浅立马扑过去,一把将符纸扯了下来。

饶是苏浅动作再快,璃茉还是受伤了,鲜血从璃茉嘴角落下,气息也衰落了许多。

“小彦,先带他们走!”苏浅当机立断,自己挡在了黑衣人之前。

“浅浅……”

“你不是他的对手。”璃茉略带喘息道。

“快走,搬救兵!”苏浅喝到。

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就是挡不住,走一算一个。再说了自己不过十几年的小命,璃茉可是八百多年的修为,她不能眼看着璃茉的修为化为乌有。

听了苏浅的话,既然开始向后退去。

“想走?问我了吗?”黑衣人沉闷,邪气的声音传来。

苏浅强迫自己集中注意,拼死也不能后退,一定要为他们争取时间。

低吼一声,苏浅主动出击,一剑刺出。

此时苏浅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快!

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剑,几乎成了一道道残影。

怕是玄清全力出剑才有这样的速度吧!

到底是对过玄清这样强大的人,苏浅勉强抵挡,还未慌乱,只是败局却是早晚的事情。

“砰”

苏浅被一脚踢飞,眼看就要撞到身后的断墙之上,攸宁折返回来,一只手臂化作细密的枝丫,把苏浅接在树丛里。

有了攸宁的缓冲,苏浅没有二次受伤,很快又站了起来。

“有趣。”黑衣人对着苏浅戏谑道。

接下来,苏浅的运气可没有那么好了,就算有几次也被攸宁接住,但还是无法抵御这个强大的对手。

一口鲜血从苏浅口中吐出,攸宁上前查看,却有些无措,这是他为人的第一天,他该怎么做?

长剑的寒光落下,黑衣人遗憾道,

“你比我以为的优秀,可惜也不过如此。就这样吧,你已经耽误了我很多时间了……”

随着毫无感情的语调,长剑指向苏浅纤细的脖颈。

章节目录 第二一四章 援兵到了 苏浅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尖,轻笑着闭上眼睛,看来还是撑不到他们来了。

想想这一生虽然不长,但是认识这么多朋友,还遇到了玄清,也算值了。

玄清,再见了,不要为我难过,来生,如果有缘,我们再聚吧!

“锵!”

冰冷的刀锋未至,响起兵刃相交的声音。

苏浅慌忙睁眼,援兵到了?玄清!

“呃……”苏浅有些发愣,来的不是玄清,而是林季晨。

此时林季晨与黑衣人打的不可开交,知道林季晨很厉害,没想到竟然与黑衣人旗鼓相当!

苏浅惊叹的看着林季晨的招式,不由得感慨,当初天罡大会人家根本没有认真,不然自己小命早玩完了!这水平,怕是跟玄清差不多,甚至不止!

二人在空中打成了两道残影,苏浅看到他们互对了一掌后向两边撤去。

“呵呵,后生可畏啊!”黑衣人发出阴沉的小声。

“后生?别太抬举自己了!”林季晨表情肃然。

黑衣人冷哼一声,看了眼早已走远的璃茉,

“没想到竟然失败了,看来是小瞧了你们。”

说完黑衣人向后退去,林季晨一看他想跑,立马冲了上去。

“来了就别想走!”

苏浅捂脸,大哥,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打不过的时候小命要紧,好吗?

果然,黑衣人被林季晨激怒,反身应战。

“哈哈哈哈,我还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小子,就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一看情况不妙,苏浅捂着胸口向后退去,和倒在地上的攸宁汇合。攸宁一看苏浅来了,赶紧扶住她。

“我们快走,趁他腾不出手来。”苏浅喘息道。

攸宁担忧的看了林季晨一眼,“那他怎么办?”

“不要管他,他不一定打得过黑衣人,但是脱身应该不难。”

林季晨虽然有些古怪,但是性子一向沉稳,会挑衅黑衣人应该是有一些把握的。

苏浅正准备脚底抹油的时候,玄清终于赶到。

看到来人,苏浅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软在玄清怀里,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玄清略略查看了苏浅的伤势,还不算太重。他把苏浅放到一边,拿过白虹,面寒如霜的朝黑衣人冲过去。

“是你啊,好久不见!”

黑衣人以一敌二,渐渐有些落了下风,却也不曾惊慌。

“你到底是谁?”

他的身法招式,让玄清想起一个人,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人!

“哈哈哈……”黑衣人徒然笑了起来,“我是谁?我算是你的故人!”

黑衣人向后撤去,“想想我能有今日,也有你一份功劳。今日就到此为止,再会……”

“别走!”林季晨一脸恼怒的冲上去,可惜黑衣人已经化为一团黑雾,消散而去。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林季晨一脸暴怒对玄清吼。

玄清皱眉看他,顿了一下,却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轻声说了一句“多谢”,便转身去抱起地上的苏浅。

林季晨突然一剑刺向玄清,玄清惊觉不妙,抱着苏浅脚尖一点,向后退去。

“你干什么?”玄清有些愠怒,他的性格一向不爱与人计较,但不代表不会生气。

林季晨停下手中的剑,充满愤怒和怨恨的看着玄清,

“三百年前,你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三百年后,你还是这样!

当初我和师父真是瞎了眼!”

说完不待玄清反应,一甩袖子,收剑向前山而去。

“师父?他说的谁师父,哪个师父?”苏浅一脸懵的看玄清。

玄清表情凝重的从林季晨的背影收回视线,

“先回去疗伤吧。”

苏浅有人抱,可怜攸宁苦哈哈,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

回到前山的时候,璃茉他们已经回去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郭俊彦在门口不停徘徊张望,却帮不上忙,心急的不得了。妍儿坐在门口,紧张的看看璃茉的房间,又看看院门口,等着苏浅回来。

苏浅和玄清到的时候,云川和云嫣也来了。

看到苏浅苍白着脸,双眼紧闭的倒在玄清怀里,所有人都吓坏了。

“受了内伤,云嫣,你来看一下。”玄清语气平淡,说明苏浅不算太严重。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云嫣听话的跟玄清进了苏浅的房间,其实她挺意外玄清竟然还会信任她。

云川在主殿得到消息的时候,玄清他们已经往前山来了,听到璃茉受伤了,云川当机立断先叫了云嫣过来。

璃茉的伤是那诡异的黑色符咒所致,不是一般内伤,云嫣帮不上太大忙。苏浅是内伤,这是她拿手的。

攸宁惨兮兮的,只有妍儿一个关心他。云川一脸担忧的看向苏浅房间的门,根本没有发现多出来一个不认识的孩子。

妍儿贴心的摸摸攸宁的头,“你怎么样?要不要叫云嫣姐姐给你看看?”

攸宁感动的摇头,

“大部分都是苏浅在挨揍,我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

妍儿扯了扯嘴角,攸宁真不会说话,怎么能说姐姐挨揍呢!看来要让小彦好好教教他!

本来妍儿还想攸宁该住哪里好呢,结果,他自己走到院子的花坛边,摇身一变,变成棵小树扎进土里,倒也十分省事。

……

青梅山

孟玉华被执法长老乌雪枫带走,陆诗芳脸色十分难看,她看了一眼人群之后的孙灵雨一眼,对方心虚的低下头。

陆诗芳没有执意阻拦乌雪枫,而是径直去找她师父师父冯华芝。

师父对水蕴月十分看重,不止水蕴月天赋是众弟子中最高的,加上是故人之女,怎么会不上心呢。

自从听说云岚特地从太辉门赶来,悉心照顾水蕴月,她简直把云岚当作青梅山的女婿一般看待。

水蕴月中毒的事情,陆诗芳还未禀告,主要是自己一直没有眉目,怕师父担忧,现在是不说不行了。

“诗芳,何事如此着急?”冯华芝看到一向稳重的弟子,脚步匆忙而来,微微蹙眉。

在她眼里陆诗芳和水蕴月都是掌门最佳人选,一直游移不定。如今水蕴月生病了,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到陆诗芳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五章 都查一查 陆诗芳处事圆滑,为人也善良,心性纯良,要说不足之处就是资质差了些。水蕴月资质虽好,可惜性子又太过孤傲冷清。

想到这里,冯华芝不禁暗自叹息。

陆诗芳走进冯华芝跟前,噗通一声跪下,语气都带着焦急,

“求师父救救玉华!”

冯华芝一惊,脱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陆诗芳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冯华芝一听,哪里还敢耽搁,立马带人往执法堂而去。

乌雪枫素来与她不和,加上后来水蕴月的母亲帮忙,自己顺利坐上掌门宝座,二人更是结仇了一般。

其实当年师父本就属意她的,可是乌雪枫一贯好强,什么都要争。其实她不知道,过刚易折,师父也恰恰是因为这样才不想把掌门之位传给乌雪枫。

继位之后,这么多年,对自己这个掌门依旧不放在眼里,如今弟子落到她的手里能有好?

匆匆赶去执法堂的时候,孟玉华已经被绑在了架子上,乌雪枫一脸煞气的看她,正准备施行。

“住手!住手!”好在冯华芝及时赶到,立马喝止了弟子手里的长鞭。

“掌门好大威风,执法堂的事情也要管?”乌雪枫沉声道。

执法是负责惩戒那些犯错的弟子,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执法堂,只有她说了算。

如果不是事情严重,冯华芝一点都不想跟这个师妹接触,乌雪枫哪都好,就是性格过于刚烈,如茅坑里的石头,真是又臭又硬!

“师妹,这件事有误会,还请查清再用刑。”冯华芝温声道。

木架子上的孟玉华连连点头,知道师父来了,自己就有救了。

乌雪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屑道,

“人证物证俱在,有什么误会?自然,掌门若是要偏私,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什么偏私,我本来就是冤枉的!”孟玉华吼道。

陆诗芳皱眉对她摇头,暗示她不要再说了。

冯华芝倒是不意外,这个师妹一向如此,轻描淡写道

“下毒的人不是玉华,是孙灵雨。”

这句话让乌雪枫略微苍老的脸,脸色更加难看,她目光似刀剑的看向孙灵雨。

孙灵雨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败露了,脸上唰的一下就白了。

“不,不是我,我没有,是,是孟师姐,她……她一直都嫉恨水师姐,所以才会下毒害她。”

孙灵雨勉强镇定,结结巴巴道。

看到孙灵雨的反映,乌雪枫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你说玉华一直嫉恨蕴月?”陆诗芳问道。

孙灵雨略微镇定下来,不似刚才慌乱,声音温顺道,

“对啊,姐妹们都知道,她一直不喜欢水师姐,从小就喜欢刁难她。而且一贯嚣张跋扈,除了她还有谁会毒害水师姐。

而且乌长老已经从她房间搜到毒药了,大师姐,你就算偏袒她也要顾及水师姐的感受,这样一味偏袒,对水师姐实在太不公平了。”

陆诗芳简直被气笑了,她亲眼看见孙灵雨进的孟玉华房间,如今不但抵赖还要倒打一耙。

而冯华芝看到孙灵雨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且不说是不是她陷害的。孙灵雨是她的弟子,出了事却一声不吭跑到乌雪枫这里来告。

明知自己与乌雪枫不和,已经到了只差撕破脸的地步了。想来根本不把她这个掌门放在眼里。

面对孙灵雨的指责,孟玉华急得不行,却不敢贸然开口。陆诗芳却是淡定,

“乌长老,如果我能证明玉华并没有嫉恨蕴月之意,是不是就可以证明玉华的清白了?”

乌雪枫瞥了陆诗芳一眼,水蕴月的事情她知道,最得意的弟子疯了,着实让她这个死对头暗地里乐了一把。

“这……你如何证明?”

陆诗芳拿出孟玉华给她的药方,

“听说蕴月生病的事情,玉华特地向家里找了擅长此道的大夫,可惜大夫年纪过大来不了,她拿来了药方。请师父,乌长老过目。”说着把药方递给了冯华芝,接着道,

“这个方子我找别的大夫问过,没有问题,的确是这方面的良方。试问,如果是玉华下毒,为何又要救她呢?”

看过药方,几人虽然不通医理也看出药方之上的药物基本都是常用之药,不一定能治疯病,但一定不是害人的药方。

孟玉华是富庶人家出来的孩子,十分要面子,从前经常欺负水蕴月,现在又要关心人家,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药方的事情只有她与陆诗芳二人知晓。

孙灵雨哪里想到,孟玉华竟然还会帮水蕴月,小脸更加惨白,却硬撑道,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居心,说不定跟那个毒药是一套的呢!”

这话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孟玉华的行为冯华芝不是不知道,小姑娘之间小打小闹是常有的,何况孟玉华是个直脾气,如果真的想水蕴月死,估计会直接冲过去扎一剑,也不会用这种使人疯癫的毒药,这么阴毒的法子。

陆诗芳正色道,

“你不用再狡辩了,下毒的人根本就是你,我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的进了玉华的房间,之后你就带乌长老来搜查。

你根本就是想要嫁祸,竟然还利用乌长老的信任!”

孙灵雨嘴唇微微颤抖,她以为是自己离开以后陆诗芳才来的,没想到她看到了!

“没有,你说谎,是你们联合起来害水师姐的,现在想要嫁祸给我!”

她一咬牙,干脆把陆诗芳也扯进去。

陆诗芳没想到一贯乖巧的孙灵雨竟然如此恶毒,竟连她都攀咬进去,平日倒是小看了她。

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吵了,既然闹成这样,那就都查一查,谁都跑不了。”冯华芝冷声道。

冯华芝是信任陆诗芳的,这孩子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什么脾性她最清楚。她与水蕴月的感情也是看在眼里的,明知自己在二人中做选择,也从来不曾说过半句水蕴月的不好。

相反,水蕴月的性格缺陷是她一直在处处周全。

“是要好好查一查,掌门,看来你的弟子都不简单啊!我倒要看看,到底还藏了多少隐秘!”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六章 三师弟 苏浅醒来时,玄清就守在身。

“你醒了,我去端药。”玄清淡淡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苏浅心虚的钻进被窝点点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知道玄清很少生气,但是自己受伤他肯定不好过,也许又想起死去的蒻伶和自己孤独的三百年吧。

不一会玄清端着黑乎乎的药回来,苏浅苦着脸看他,可不可以不吃?

玄清面无表情的把药端到她的面前。

苏浅不敢再惹他不高兴,一闭眼,干了。

“哈……”苏浅吐着舌头,龇着牙。

“哎,你啊!”看到她喝个药都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玄清被气笑了。

坐到床头,让苏浅靠在自己肩头。

“为了救璃茉,你真的命都不要了?”玄清心下恼怒,嘴上却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苏浅心虚的低下头,她的确这么想过,当时也没想太多,自己几十年的寿命换璃茉八百年的修为多划算啊!

可是这话可不能告诉玄清,一定会气死的!

“当时没想那么多,那黑衣人目标是璃茉嘛,我也就想拖住他一会,等你过来救援啊,谁知道这么不中用……”

说道后面苏浅懊恼的呢喃。

听了这话,玄清脸色缓和了许多。

“那个黑衣人有些诡异,他抓璃茉干什么?”

“不知道,啊!璃茉伤势怎么样了?攸宁呢?”苏浅紧张的问道。

玄清斜了她一眼,“就知道关心别人,就没问我怎么样?”

这是吃味了?

苏浅抬头在玄清的下巴亲了一口,“扎。”

“什么?”

“胡子扎我!”苏浅娇嗔道。

玄清抬着下巴往苏浅脸上一阵乱蹭,把苏浅的扎的咯咯笑,直到苏浅求饶。

两人闹了一阵,才开始说正经事。

攸宁没什么事,在花坛里扎了一晚上,早上已经生龙活虎了。至于璃茉比较严重,那个黑色的符纸太过诡异,无人能解,虽然现在不致命,但是恢复起来却需要很长时间。

云川经此一事,也加强了太辉门各处了守卫与巡逻。

苏浅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最后在被窝里拿出一个卷轴递给玄清。

“这是……”玄清迟疑的接过去,虽然很像,但是显然不是他的藏剑卷。

玄清一甩,卷轴打开飘荡在半空之中。

苏浅还未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觉得像玄清的那个,加上在白骨身上的一定是个宝贝,就拿走了。

二人震惊的看着卷轴的内容。

果然,和玄清的藏剑卷异曲同工,都是连接到异空间的收藏卷轴,不同的是,这里面不是兵器,而是阵法!

“这个卷轴是哪里来的?”玄清表情肃然的问道。

“攸宁带我们去了后山剑道的一个密室,我们在密室里发现一具白骨,在白骨身上发现的,我觉得是太上辉门的前辈,还给他嗑了三个头。”苏浅一脸,我是不是很礼貌,快夸我的表情。

玄清受用的拍拍她的脑袋,

“你是该磕头,拿走人家毕生研究的宝贝,三个头赚大了!”

苏浅收回卷轴,美滋滋的看他,我慧眼如炬嘛!

“不过我不知道打开的手印,而且也不是很懂阵法。”

卷轴之中的阵法十分玄妙,而且是高级阵法,没有一定道行,拿来卷轴也白搭,根本打不开。

不像玄清的藏剑卷,知道手印就能拿出里面的藏剑。

像锁妖阵这种,跟卷轴里的阵法比,那简直就是判若云泥!

“对了,你当年沉睡之后,会不会就是他把你困在锁妖阵之内的?”苏浅突然想起,玄清的记忆只到沉睡之前,是谁把他困在阵里的呢?

玄清沉吟了一番,似是想起过往的回忆,过一会才回答,

“我觉得这个卷轴很可能是我三师弟留下的,至于是不是他把我困在锁妖阵的,我觉得极有可能吧。

只是很奇怪,你说的密室,应该只有历代掌门才能进去。可是我记得当成师父并没有属意三师弟做继承人,一开始他最满意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应该也是二师弟。”

苏浅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更想听听玄清的说法,说来这位白骨先生也是三师弟。

“为什么不能是三师弟?”

能做出这么多高级阵法的人,修为不会简单,为什么不是掌门人选。

回忆起过完,玄清嘴角带着一丝淡笑,这是属于他的很美好的过去。

“我三师弟叫玄风,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不但剑术上造诣极高,而且精通各种阵法。

但是天才嘛,总有些与众不同,三师弟性格很内向,不爱说话,只愿意跟我与二师弟亲近。师父早就看出三师弟的天赋,其实师父是个心胸宽广之人,他一早就决定,将来太上辉门由我和二师弟,其中一个继承。无论是谁都要无条件的支持三师弟的研究与成长,不可轻易打扰。

所以,后来我出事了,师父一定失望极了,定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二师弟的。”

苏浅拍拍玄清的背,因为蒻伶的事情,说道师父,他总有一份歉疚。

“大概是因为……二师弟,入魔了。”

玄清惊诧的看着苏浅,难以置信的眼神。

苏浅挠挠下巴,正色道,

“如果这位白骨先生,真的是你三师弟,那你二师弟就是因为入魔了,所以没有继承掌门之位,你师父大概只能退而求其次或者,临危受命什么的,就把太上辉门托付给三师弟了。”

玄清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从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发展,他以为太上辉门的没落主要是因为与魔宗那场大战!

玄清脸色苍白的从床边站起来,苏浅急道,“你去哪里?”

再转头的时候,是苏浅从未见过的眼神,那双星辰一般的眼睛似乎瞬间失去了光芒,充满了内疚与自责。

“我找到了白骨先生生前的笔记,你先看看,确认一下。”苏浅温声道。

没有比当事人的笔记更能清楚的记载,当年的事情了。

拿了笔记,玄清便一言不发的回房间了,他现在只想找到真相,只想一个人静静。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七章 拿来 苏浅喝了药,在床上打坐调息了一会,不得不说,云嫣治疗内伤还真是好手。药是难喝了一点,但是现在原本凝滞的气息顺畅了不少,看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这会玄清没有空离她,苏浅就跑去看璃茉的情况,不亲自看一眼还是很担心啊!

璃茉正在房间打坐调息,郭俊彦从房间端着空药碗出来。

“璃茉你怎么样?”苏浅认真问道。

璃茉看着苏浅的眼睛半晌才道,

“说实话,不太好。

这个伤虽然现在不致命,但却如肉中的一根针。你拔不出来,还要随时防着它在关键时刻不要扎到你的要害。”

苏浅表情变得凝重,那道符纸果然不简单,不是轻易能化解的。

“你认识那个黑衣人吗?”

“不认识。”璃茉摇头。

“那你有什么仇家吗?还是你们白狐一族有什么仇家?”苏浅追问。

璃茉的头都要摇成拨浪鼓了,

“我们白狐一族其实一贯亲近人类的,怎么会有仇家。要说仇,也是我们报仇好吗?我们白狐一族不知道多少死在你们人类手上呢!”

苏浅继续挠下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会有人追着一只白狐不放。

“你确定?说不定你活太久了,忘记了?”苏浅试探的问,示意她再想想。

璃茉绝色的脸上灵动的大眼睛,冲苏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妹妹死在道门手里,我都没有去报仇,你觉得我会有仇家?”

苏浅:……太有说服力了,我竟无言以对。

这让她陷入了沉思,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不是死仇,为什么非要璃茉,而且那诡异的黑符可不是开玩笑,黑衣人摆明了要璃茉的命!

可是要璃茉的命做什么呢?

难道……!!!

苏浅瞪大了眼睛看璃茉,

“他难道是要抢你的妖丹回去修炼?”

想来想去,苏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比起璃茉这么好心性的狐,夺妖丹似乎比仇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璃茉微张着嘴,难以置信,“你们人类也太狠毒了吧!修炼修到我头上,我招谁惹谁了!”

苏浅面色阴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单出重明何尝不是着了这等无妄之灾?

回来的郭俊彦正好听到苏浅的话,紧张的看苏浅,

“浅浅,那现在这么,我们要把璃茉藏起来!”

“藏不了,现在只有太辉门最安全,只有玄清和林季晨能够对抗黑衣人。”苏浅摇头,藏起来没有用,离开太辉门只会更加危险!

知道苏浅说的有道理,但郭俊彦还是满脸担忧,玄清和林季晨又不能时刻护在璃茉身边,何况现在受伤了,处境更加危险。

言罢,苏浅也不再浪费时间讨论这些没用的,她决定要找林季晨。

这个神神叨叨的天才,似乎隐瞒了挺多事情的,她要问清楚。

谁知她还没走出院子,林季晨就自己来了。

苏浅眨眼看他,

“你来找谁,又来看玄清?”

林季晨板着一张俊脸,对苏浅伸手,“拿来。”

“拿什么?”苏浅歪头看他,不觉得自己拿了他什么东西。

林季晨依旧板着脸,表情不变道,“东西拿来,不要装蒜。”

苏浅扯起嘴角,“啊!昨天救了我,要报酬是吧,说,多少银子。姑奶奶是惜命的人,这命可值钱了,你要多少,我会大方一点的!”

林季晨寒下脸来,

“胡说八道什么,我让你把卷轴还给我。”

卷轴?白骨先生的卷轴?

苏浅眼珠子一转,不对,白骨先生的卷轴,我捡到就是我的,怎么说是他的?

“什么卷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季晨有些愠怒,苏浅一贯厚脸皮,她想耍赖不肯给,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林季晨只好耐着性子道,

“我知道是你拿走了密室里的卷轴,快点还给我!”

“这你就不讲道理了!

首先,我是去了密室,但不代表就是我拿的那么卷轴啊,你有证据吗?

然后,就算我拿的,那卷轴也是密室主人的,怎么能说是你的?”

“你……我……我就……”说道一般的话,林季晨又咽回去了。

“你什么,总不能告诉我,你就是密室主人吧?还是你是他亲戚,亲戚我倒是信的。”苏浅一脸认真道。

玄清在里面听到了院子里的争执,他知道林季晨沉默寡言的人一向嘴笨,怎么说的过想要胡搅蛮缠的苏浅呢?

不过这个林季晨的确诡异,似乎认识那个黑衣人,而且剑法超群,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修为。

“你到底给不给?”林季晨不跟她瞎扯,直接怒道。

可惜嘴笨的人,生气了也没有什么威力啊。

“我没有,怎么给?”苏浅嬉皮笑脸的看他。

“你!”林季晨气得你了半天,也骂不出话来。

“林公子,昨日的事情,多谢你了。不知你所说的卷轴是什么?”玄清不让苏浅胡闹了。

他看的出来,苏浅故意跟林季晨瞎扯。

“你不是也有一个吗?”林季晨看着玄清淡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苏浅脱口问道,想到自己露馅了赶紧捂嘴。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林季晨已经听出来了。

如果没有拿卷轴,怎么知道是什么样的卷轴呢?

苏浅懊恼的掐了一下自己。

玄清想了想道,

“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不可以!”苏浅阻止道,那个可是很值钱的!

玄清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让她一边待着,别再闹了。

“只要你说出卷轴里面什么,怎么用,用给我看,证明那是你的东西,我就还给你。”玄清特意在“你”字加重了读音。似乎在暗示什么。

林季晨沉默了一阵,权衡利弊之后答应,说,

“卷轴里是阵法,这些阵法这里肯定施展不开,我们要另选地方,而且现在的我,也不一定就能完全施展出来。”

玄清很快抓到了关键字“现在的我”,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样的他?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卷轴的事情?上清门虽然也是剑道一脉,但没有听说擅长阵法,应该并不是三师弟的传人啊。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八章 证人 玄清狐疑的看林季晨,

“据我所知上清门应该不擅长此道,你又如何学会的。”

面对玄清的质疑,林季晨扬起下巴,“我就是会。”

苏浅嘴角微抽,天才就可以不需要理由了吗?

“我就是会”

玄清的脑海了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语气与林季晨如出一辙。

别人可能会觉得这句话很狂妄,但玄清知道,真的有些人天生就会,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差别。

“好吧”玄清含笑温和道,“那找个时间地点,我们验证一下,你能施展出来我就把卷轴给你。”

林季晨哼一声,就离开了。

苏浅噘嘴,“天才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一声不吭就来了,招呼不打就走了,一点也没有一派掌门传人的风度!

玄清揉揉苏浅的脑袋,“我所认识的天才,好像都是这个样子。”

……

青梅山

陆诗芳与孙灵雨争执不下,冯华芝就算相信自己的大弟子也不能在乌雪枫面前公然袒护,只好让她着手调查。

陆诗芳和孙灵雨被一同留在了执法堂,冯华芝带着随行的弟子离开了。

“师父,大师姐这样留在执法堂会不会……”随行弟子担忧的问道。

冯华芝摇头,

“我这个师妹啊,脾气是臭了一点,也记仇了一点,但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你以为我师父为什么会安排她做执法长老而不是掌门?”

随行弟子摇头,乌长老总是一脸凶相,看谁都不爽的样子,加上用刑严厉,门里的弟子个个敬而远之。

冯华芝吐了一口气,

“她那个脾气就是又臭又硬,谁的面子都不给,却又嫉恶如仇。

这样的性子做掌门怎么行?其他几个门派也就当初的景山掌门为人厚道些,哪个是好相与的?乌师妹这样的性子,若是把其他掌门都得罪光了,我们还如何在门派之间立足?

这也是我当了这些年掌门之后才领悟的,掌门就要以整个山门的利益为先,哪怕是牺牲自己。

怎可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呢?”

随从弟子了然的点头,她知道师父这些年的不容易。

六大门派只有青梅都是女弟子,要在一群男人中间立足不是简单的事情,加上门内这些长老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你瞧瞧那景山,问了太辉门,那次不是伏低做小的?罢了,都过去了。

说来也是该查一查,免得有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想到当年姐妹们争夺掌门之位的场景,冯华芝不禁有些感慨。

几天后,执法的弟子便来请冯华芝,说是查出眉目了。

对于执法堂办事的速度,冯华芝还很满意的。

果然查出来,陆诗芳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些年在大师姐的位置上也是兢兢业业,好脾气造就的好人缘,几乎所有弟子都帮她说话。

至于孟玉华,平日虽然嚣张了些,却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药方也的确是她拜托母亲帮忙寻的,还费了好大功夫。

要不是那位大夫叮嘱,此病可能复发,让他们把方子好生收着,然后那位姨妈家人一听别的姑娘也害了此病,赶忙翻箱倒柜的找方子,希望帮助一二。

至于孙灵雨,查了之后发现,原本家中与她定了娃娃亲的表兄,在上清门为徒。天罡大会之时对水蕴月一见钟情,败在女神剑下之后更是念念不忘。

前段时间甚至还提出要跟孙灵雨解除婚约,虽然遭到长辈们极力反对,却也让孙灵雨伤透了心。

所以相比她们二人,孙灵雨更有动机对水蕴月下毒。

虽然水蕴月自己不一定这么想,但从孙灵雨的角度来说,就是水蕴月抢走了她的未婚夫!

听到陆诗芳与孟玉华没有什么嫌疑,冯华芝松了一口气,她是真不想看到自己的弟子互相残杀,更不希望自己一直看中的弟子,是恶毒之人。

孙灵雨她并不是太了解,对她的印象很单薄,只觉得是个乖巧安静的孩子,很难想象会做这种事。

当孙灵雨被带上来的时候,还在极力狡辩,最后乌雪枫一招手,身边的弟子带着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上来。

“你可认得这个东西?”乌雪枫拿出从孟玉华房间搜出的瓷瓶问道。

小姑娘有些战战兢兢,显然十分惧怕这位乌长老,她莫名其妙被带过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去看掌门。

“不用怕,乌长老问什么,你照实说就好。”感受到小姑娘求救的眼神,冯华芝温声道。

小姑娘想了想,点点头,“我见过这个瓷瓶。”

“在哪里看到的?”乌雪枫继续问。

小姑娘一脸天真的回忆,

“我记得是孙师姐的,当然看到孙师姐拿在手里把玩,我……还以为是山下胭脂铺的新花样呢。”

“你胡说,这根本不是我的东西!”孙灵雨面色惨白的冲小姑娘吼道。

这小姑娘也是个实心眼,一听自己说的实话被当成说谎,立马涨红了脸说道,

“我没有胡说,明明那日你坐在院子里把玩,我让你给我看一眼,你都不肯还收起来了!我看的真切,也记得真切!”

冯华芝赞赏的看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正为孙灵雨的态度而不高兴的撅着嘴。

“你是何时看到这个瓷瓶的?”冯华芝问道。

小姑娘仰脸认真的想了一下道,“大概有一个半月了吧。”

冯华芝满意的点头,“这样事情就清楚了,这个瓷瓶的确是孙灵雨的,此事与诗芳和玉华无关。”

乌雪枫依旧臭着一张,斜了冯华芝一眼,这才示意弟子放人,续而开口道,

“把她给我绑了。”

“不是我,他们冤枉我的,不是我!你们放开我!”

一面挣扎一面后退,可执法的弟子最擅长对方这些不愿意束手就擒的弟子了,三两下就把她制服了。

“师妹,不知师妹打算如何处置她?”虽然做了错事,到底是自己手下的弟子,冯华芝还是有些不忍。

“这是执法堂的事情,不劳掌门费心了。”乌雪枫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

“这次多谢师妹了。”冯华芝叹息一声就带着陆诗芳和孟玉华离开了,这个师妹向来油盐不进。

孙灵雨也算恶有恶报,希望蕴月这可怜的孩子早点好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一九章 往事 林季晨走后,玄清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白骨先生的手记。

苏浅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术,天色已经大亮,用过早饭,玄清还在房间不曾出来。这是极少有的事情,玄清是个勤奋的人,每天都会辰时起床,吃过早饭就去铸剑道。

今日辰时已经过半,玄清还没出现。

苏浅端着早饭进去找他,只见玄清坐在桌边,一手支着脑袋,低头看着桌上的手记,连苏浅进来都没有抬头。

她走过去放下早饭,打趣道:

“今天怎么了,不想干活躲房间偷懒吗?”

玄清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苏浅眉心皱起,纤细的双手捧起玄清的脸。

苏浅吓了一跳,只见他眼眶泛红,满眼血丝,眼底也是淡淡的青色,连胡渣都长了一点。

“出什么事了,你在这坐了一夜?”

玄清突然一把抱住苏浅,将脑袋埋在苏浅怀里。

她很少见玄清这么难过,那时解开记忆知道蒻伶死了都没有这样,看来这位白骨先生应该就是玄清口中的三师弟。

只是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让玄清这样难过。

过了好一会,玄清终于稍微平复下来,

“我真是该死!当年什么都不顾就丢下山门和师父他们,最后还陷入沉睡,让三师弟背负了那么多……”

说道最后说道三师弟,玄清声音有些哽咽。

“都已经过去,你当时也想不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能怪你的。”苏浅拍着玄清的被,柔声安慰道。

可惜苏浅的话没有太大的作用,玄清一直是大师兄,一直觉得自己照顾师弟的应该的,是责任,却让他们背负许多,而自己逃跑了。

玄清带着哀伤的表情,跟苏浅讲起了那段三百年前的往事。

玄清三岁入门,七岁时,师父带回了两个孩子,师父说,以后这就是你二师弟和三师弟了,你是大师兄,要好好照顾他们。

从此玄清就以大师兄为己任,开始教他们师父传授的剑法,也教他们一起读书习字。

二师弟性格开朗,鬼主意多,闲暇时候总是怂恿二人一起闯祸。每次闯了祸都是大师兄出来扛。

不过师父说了,他们是师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总是一起挨罚的,当然大师兄的罚自然要重些。

每次玄清挨打,玄尘总是跑进跑出的帮忙照顾他,玄风最小,总是坐在玄清身边哭鼻子。

这个三师弟,在玄清眼里就是个胆小的爱哭包,连哭声都是细细糯糯的。

后来玄清发现这个爱哭包竟然是个天才,写过一遍的字就记住,演练一遍的剑法就会,几乎过目不忘。师父知道后更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一样。

玄风什么都好,就是性格不好,只喜欢追在这个玄清身后,甜甜糯糯的叫“大师兄”。玄清总是喜欢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然后拿出一方灰蓝色的帕子,替他擦干净因为换牙挂在嘴角的口水。

除去玄清,玄风对谁都不待见,包括玄尘与师父,一个不高兴就拿屁股对着他们。

渐渐长大之后,玄风的天赋得到更大的施展,从剑术到阵法,向世人展示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仅仅十五岁,就已经名满天下!

对比玄风的天才,玄清和玄尘就显得普通的多,玄清是大师兄,剑法好又发扬了铸剑道。玄尘被夹在中间,显得更加不起眼。

“玄风不是脾气不好,他是胆子小,性子又内向。不懂得表达而已,加上天才总是招人嫉妒的,他知道真心对他的人没几个。所以只是用了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而已。

一想到他成为掌门,独自面对这一切,我就……”玄清一脸懊悔。

那个胆小内向的爱哭包,一定恨死自己了,那个保护他的大师兄竟然在最需要的时候,不在他身边保护他。

后面是关于手记的记载,玄尘从前一直经营青符道,十分沉迷于长生不死的炼丹之术。玄清沉睡以后,师父不同意把玄清带回太上辉门。他们只好把玄清困在锁妖阵之内,没人知道人与妖丹融合会怎么样,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五年之后,玄风和玄尘相约,再一次来到锁妖阵之前,玄清依旧沉睡,可奇怪的是除了呼吸,玄清的身体就像静止了一般,五年过去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十年过去了,少年变成沉稳的青年,玄清依旧没有变化。

这一切似乎让一心追求长生的玄尘打开了新世界是大门,他开始偷偷的进行研究,开始在丹药之中融入妖力,妖丹,可惜都失败了。

最后他开始进行身体的直接融合,一开始也失败了。被拿来做实验的人,很快出现了排异反映,没两天就疯了,最后死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没有让玄尘停手,而是让他更加疯狂。

痛失大弟子的师父,身体日渐衰弱,早已失去了对太上辉门的完全控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在做惨无人道的实验。

直到有一天,玄风偶然发现一个山洞,里面是被丢弃的堆积成山的尸体,他立即揭发了玄尘疯狂的行为。

心爱的弟子又一个成了叛逆之徒,刻板的师父接到这个消息,当时就吐血了,在把玄尘逐出师门,从此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老泪纵横的将掌门之位传授给了玄风。他一心希望玄风不要被这些世俗所影响,专心做自己的事情,谁知,天不如人愿。

玄尘被逐出师门之后,更加疯狂,一心颠覆正道,口口声声说着人妖结合才是达到长生,达到修行的最终征途。

最后终于正道与魔道大战爆发,太上辉门血流成河,玄风也倾尽毕生所学对付已经被妖气萦绕的玄尘。

苏浅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这对玄清来说,真的很残忍,最疼爱的三师弟竟然落得孤立无援,最亲近的二师弟竟然背叛道门,堕入魔道。

最后成为太上辉门没落的真正原因!

而自己真的为了儿女情长,置身事外。

安慰了玄清许久,他还是闷闷的,苏浅知道这需要时间来接受。

章节目录 第二二零章 安葬 苏浅犹豫要不要告诉玄清密室之中的预言,如果是真的倒罢了,如果是假的,三师弟不能回来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原本也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性子,关心则乱,到了玄清身上,她却做不出决断了。

玄清恹恹的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苏浅就心烦意乱,犹豫不决了三天。

最后苏浅受不了了,把玄清拖出房间。

“浅浅,我不想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玄清想要挣脱苏浅的手。

“你敢!”

苏浅瞪他。

“你天天这么待着有什么用,我带你去密室看看,玄风给你留了话。”

玄清惊讶的看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苏浅在诓她,如果玄风留了话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呢?

“不用了,是你为了哄我开心写的吧。”

苏浅急的跺脚,“我何时诓你?再说了,你三师弟的字是我这狗啃的字能模仿的吗?”

玄清一怔,玄风的字迹一向苍劲飘逸,不是谁能学的来的的。

“是吧?再说了,那位白骨先生既然是你师弟,你不是应该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安葬他,然后逢年过节的去看望吗?

就留他独自在密室之中,孤苦伶仃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

玄清懊恼又感激的看苏浅,自己只知道难过,什么都没有想到。

苏浅继续牵着玄清的手往后山而去。

来到这片故地,玄清感慨良多,这是他生长、成长的地方,往事如烟散去。

“走吧。”

面对这满目疮痍,再难过也是枉然。

进入密室,苏浅依旧点亮里面的火把照明,看到白骨先生歪倒在正中间,玄清跪坐在他身旁,不禁潸然泪下。

“玄风,对不起,是大师兄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苏浅看他的样子也觉得泪目,玄清一向是重感情的人。

安慰了一会,苏浅就带着玄清去看那一段预言,玄清一脸惊诧的看向苏浅。虽然这些不是玄风写给他的话,可是如果预言成真,他就能再见到三师弟了!

“命运轮回……”玄清低着念着墙上的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轻抚这墙上潦草的字迹,想要寻找玄风的气息,可惜早过了三百年,沧海桑田。要不是后山被舍弃并没有重建,这些才能保留下来。

玄清脱下外袍,小心翼翼的拾起地上的白骨,生怕弄坏这脆弱腐朽的骨头,其实苏浅带了盒子过来。玄清不要,他想用自己的衣服。

他记得当年玄风小的时候身体孱弱,经常受风寒,他总是脱下外袍给玄风。

“大师兄的味道。”

玄风每次都会把长长的袖子捂在脸上,糯糯的带着害羞的嗓音对玄清说。

“大师兄什么味道?”

玄风会垂下眼帘,低低道:“像父亲的味道。”

玄清乐了,他原来是个大了四岁的“父亲”啊!

也许自那时候起,玄清就真的挑起了“父亲”这个责任。

二人出了密室,玄清把白骨小心的抱在怀里,如世间珍宝一般。

走向苏浅选好的墓地,不曾想,没走多远竟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林季晨。

“我选好地方了,你们快把卷轴给我。”有了几次交道,林季晨本就不是客气世故之人,开口便说了来意。

玄清有些为难,“可否稍等一下,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先处理。”

林季晨看到玄清怀里抱着东西,随口问道,

“什么事情?”

玄清略一犹豫,开口道,“密室里的是我三师弟的骸骨,当年我没有尽到大师兄的责任,如今算是为他找一个家。”

林季晨看着玄清的手指轻抚那件外袍,面色变得古怪。

“死都死了,在哪都一样。”

苏浅无语,这位林天才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玄清笑了笑,倒是并未生气,

“生前我没有保护好他,现在我想他能入土为安。”

林季晨的表情依旧古怪,但没有在出言反驳,却静静的跟上了。

玄清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苏浅找的地方很用心,这里风水不错。离剑道不远,却也幽静。

“玄风,这里还不错,你先在这里安家,等以后我也会来陪你的。”

说罢,开始亲自动手挖了一个坑,这才接过苏浅手里的木盒,将包裹的白骨连同外袍一起放进盒内。

“玄风,你说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大师兄先把外袍留给你,由它陪着你就不害怕了。”

玄清拒绝的苏浅的帮忙,一点点的将木盒掩埋,之后再做了一个整洁的墓碑。

“今日大师兄有些匆忙,你不要生气,过两天我给你做一个好看的。对了,你喜欢桂花,过几天我就在这里种一些桂花树,等秋天来了,你就能闻到香气。”

玄清含笑的声音很温柔,林季晨看着他的背影眼睛,表情有些复杂。

做好这些,玄清又絮絮叨叨的对着墓碑说了一会话,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你三百年前的师弟,你还记得他的喜好?”林季晨冷声问道。

玄清颔首,

“有些东西是不会随着岁月流逝的。无论再过多久,我都是玄风这傻孩子的大师兄。”

林季晨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你觉得他很傻吗?”

玄清脸上带着温柔,

“是啊,从小就是个胆小的爱哭包,自己生病了会哭,我挨打他也会哭。

明明每次别人找他搭话,他害羞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会躲起来,却装的好像不喜欢他们一样,是不是很笨?”

林季晨清俊的脸有些皱起来,“爱哭包?很笨?”

说道玄风,玄清好像止不住话了一样,

“对啊,那么小就被送到山上,一直都是我照顾他,就什么事情都依赖我。整日只知道练剑研究阵法,都不会照顾自己。

十五岁名满天下,却连衣扣都是我给他系好的,自己系总是弄得乱七八糟的,你说是不是很笨?”

玄清话语轻松,虽然在数落,却带着溺爱,林季晨面皮微红,低低的说了一声,

“也许……他只是想你帮他系。”

玄清浅笑摇头,“也许吧,他惯会撒娇。”

林季晨嘴角微抽,惯会撒娇?有吗?

“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归来,我很想他,如果他真的回来了,这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他的。”玄清看向林季晨。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一章 天才不喝露水 苏浅一路跟着他们,一路听玄清回忆玄风的事情,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要是玄风回来了,自己在玄清心中的位置——危矣!

林季晨带他们来到一整片的空地,这里是云阙山的山谷腹地。

周围荒无人烟,也不怕有人会过来打扰他们,这处腹地地势平坦,周围群上环绕。

林季晨从包袱之中拿出一些法器、蜡烛、符纸等物,随后伸手跟苏浅要卷轴。

苏浅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卷轴递过去却不肯松手,林季晨不客气的一把抢过去,苏浅撇撇嘴,不舍的看了一眼。

林季晨不在理会苏浅,开始依照阵法摆弄那些蜡烛法器等物,玄清和苏浅都不太懂,只能在站在一遍观看。

忙碌了一阵林季晨准备就绪,拿出卷轴抬手一扬,卷轴飞上半空,这个动作他们很熟悉。接下来的解封手印和咒语,只见林季晨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喝了一声“解!”

卷轴之内繁复,精细的阵法从卷轴上漂浮而出,越来越大,直到落至林季晨准备好的位置。

错综复杂的阵脚发出冲天的淡蓝色光芒,可见阵法之精妙。

苏浅和玄清对视一眼,都觉的有些不可思议。虽然林季晨不像说大话的人。但是解开卷轴的手印和咒语,连玄清这个大师兄都不知道,为何林季晨会知道。还能运用的如此自如。

手记中所写,玄风应该是没传人的,根本就来不及传下这些毕生所着,他就油尽灯枯,太上辉门就散了。

如果是先前身边的弟子,那也不可能知道如此详尽。如果有人知道这个卷轴,为什么没有来取,而等到了今天呢?

二人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阵法得以顺利施展,林季晨一脸得意的看玄清,

“怎么样,这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阵法!”

玄清盯着林季晨的脸,企图找到他疑惑的答案,可从那张年轻清俊的脸上,看到一点熟悉的表情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很好,卷轴是你的了。”玄清温柔的看着林季晨,这个孩子身上有太多玄风的影子,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温柔以待。

林季晨对玄清态度很满意,他再次打开卷轴,将阵法收回。

苏浅除了疑惑,更多的是惊叹,

“当年的玄风真是个天才啊,谁能想到阵法还可以这样也使用!

如此说来那个魔能挣脱如此厉害的封印,想来实力相当可怕!”

回去的路上,苏浅将疑惑抛到脑后,一路缠着林季晨要他教自己阵法。

林季晨一直不太喜欢苏浅,总觉得是她耽误了玄清的修为,总是若有若无的带着敌意。可是苏浅这个厚脸皮不在乎啊,能学到这些阵法,脸算什么?

他被缠的没办法了,终于开口问道,“你学这些干什么?”

苏浅一改嬉皮笑脸,正色道,

“那个魔很有可能是我的仇人,他逃出封印之时杀死了我婆婆。”

“你婆婆?”林季晨不明白,二师兄虽然入魔,弄死个老太婆干什么。

苏浅挠挠下巴,“我猜想,很可能那位玄风前辈封印了魔之后没有太多力气了,就指派了一对相对精英的队伍去看守这个封印。

只是后来那些看守封印的人可能也散的差不多了,所以有些东西都失传了。而我婆婆就是最后的看守人,她到最后一刻都在战斗,还是让魔跑了。”

林季晨了然,原来是这样。玄清安抚的拍拍苏浅的背,这样说来害死他婆婆的很可能就是二师弟。

这就不是苏浅自己能对付的了,看来必须除了二师弟才行。

林季晨也不是小气之人,只是略带嫌弃道,

“教你不是不可以,可惜你天赋有限,能学几层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浅扁嘴,被万恶的天才嫌弃,真是不是件愉快的事!

后来的日子,也不管林季晨愿不愿意,苏浅都赖着找他学习。几天之后,林季晨直戳戳的告诉苏浅,

“放弃吧,你没有这个天赋。”

苏浅泪奔的想要锤死他,可惜打不过……

最后林季晨看她可怜巴巴的,答应指点她的剑法,天才的思维果然不是凡人能领略的,也不见他说的多高深,苏浅感觉自己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瞬间突飞猛进起来!

玄清则按照约定,为玄风选取上好的石材,自己一点一点的雕刻墓碑,认真修缮了那个小土包,然后又种了一圈桂花树之后,满意的点点头。

看到玄清对玄风的怀念,林季晨原本别别扭扭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有一天突然自己跑到苏浅院子了,苏浅问他什么事,他只说没事,走走而已,可是走完却不肯离开。

一院子的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直到玄清回来了。

“季晨来了,今天怎么有空?”玄清含笑打招呼,已经不像之前生疏的叫林公子了。

林季晨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

苏浅觉得气氛更尴尬了。

“挺好的,既然来了就一起用晚饭吧,你喜欢吃什么。”玄清温声问道,一副家长的模样。

林季晨眸光微闪,有些期待的样子,脱口而出,“糖醋排骨!”

苏浅和郭俊彦、妍儿、璃茉站着一排认真的打量林季晨。

林季晨被看的不舒服,下意识的摸摸脸,“怎么了?”脸上有脏东西吗?

郭俊彦啧啧了两声道,“原来天才喜欢吃糖醋排骨啊!我以为喜欢喝露水呢!”

苏浅、璃茉、妍儿,点头啊点头。

林季晨:……

天才也是人好吗?

“又胡闹了,”玄清无奈的看着院子里的熊孩子们,林季晨向来内敛,不一定能适应他们的作怪呢,他转头问林季晨“喜欢甜一点的?”

林季晨开心的点点头。

口味和玄风一样呢!

一份糖醋排骨似乎败掉了林季晨神秘的天才形象,从排骨上桌被盯着吃下去,到吃完饭不让走,被拉着围观,

林季晨虽然不大适应,但也不算反感,反而觉得有些热闹。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二章 生辰 自那日之后,林季晨就时不时的来苏浅的院子串门,完全没有回上清门的意思。

来的次数多了,林季晨发现苏浅的院子是真的热闹,就连一贯与人疏离的云川掌门都会时不时来晃一圈。

而几人之中最受欢迎的当然是团宠——妍儿。

云鸿经常做采买的事情,都会嘱咐手下带些好吃好玩的东西回来。作为回报,妍儿会送一张大字或者当季最好看的花插在云鸿发髻上。

林季晨经常过来之后,苏浅就不太开心了,虽然剑术提高极快,但她看的出来林季晨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思全在玄清身上。

自家的男人,竟然被一个男人盯上了,你说气不气人!

玄清倒是毫不在意,比起家里的这一群熊孩子,林季晨可乖巧多了,又不闹腾、不作妖、也不作弄人。就爱过来吃个饭,又不挑食,有糖醋排骨就最好了。

看着苏浅和璃茉正为了一块肉要大打出手的样子,玄清无声的叹息摇头,再看看一旁正在安安静静啃排骨的林季晨,他欣慰的拍拍林季晨的脑袋。

林季晨一脸懵的转脸看他,玄清一副老父亲的表情道,“没事,好好吃饭,多吃点。”

林季晨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继续啃排骨。

真是个乖孩子,今日的排骨不小心糖放多了,这些臭家伙们挑三拣四,倒是林季晨十分喜欢。

也好,下次煮甜一点,不会被他们抢了,这么斯文的孩子怎么抢得过那些熊孩子呢?

吃过饭,林季晨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擦擦嘴。

苏浅眯眼瞧着,一把抢了过来。

“你干什么?”林季晨不防备被抢了去,不满道。

苏浅随意的抖了一下帕子就还回去了,“没什么,看一眼。”

谁都不明白苏浅突然抽什么风,她没继续闹,大家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消息,云岚带着道门第一美人回来了。

能被带回来,说明水蕴月的病有应该是好了,苏浅暗自松了一口气,康复就好。

她去找云川的时候,云岚和水蕴月也来了,双方寒暄了几句,云岚才娓娓道来青梅山发生的一切。

知道水蕴月竟然是被人下毒之后,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好在那药毒性不大,没有被继续下毒之后,吃了一段时间的解毒散,水蕴月的神志渐渐清明。

这次跟云岚一起回来,一个是为了让医女调理身体,一个是离开青梅山换个环境会让水蕴月舒服一点。

苏浅笑眯眯的看水蕴月,“过几天我生辰,你一起来,喜欢吃什么我让玄清准备。”

水蕴月微红着脸颊,低声说“好。”

又聊了一会,那位孙灵雨虽然抗不过酷刑最后招认了,的确是自己因为表哥要解除婚约,所以加害水蕴月。至于毒药的来源,她也说不清,只说是一个神秘人给的。

最后线索也断了,水蕴月也没有在追究这些,只让乌雪枫按门规处置。

这次云岚可谓是抱得美人归,羡煞了门内不少单身狗。苏浅也看得出来,云岚对水蕴月的无微不至,水蕴月一改往日孤傲清冷的性子,变得温顺多了。

很快便到了生辰,玄清这日没有到铸剑道,而是早早的开始准备苏浅的生辰宴。

来的人不多,要准备两桌的菜,今日的妍儿郭俊彦都十分乖巧的在厨房帮忙。

一阵忙碌之后,邀请的人都来了,有云川、云嫣、云岚、水蕴月、云鸿还有苏浅的得力助手蒋思颖等等,与苏浅相熟之人。

一群人在院子内,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云川也有些感慨,苏浅来了以后,太辉门着实热闹了许多。

饭桌之上的大家一起举杯庆祝今天的寿星,苏浅也豪爽的饮尽杯中酒。酒足饭饱之后,有些人不胜酒力先行离开,有些人继续在苏浅的院子里聊天。

玄清如老妈子一般忙前忙后,苏浅坐在台阶上,支着下巴傻笑。

“生辰快乐。”林季晨仰脸望天,手却递了一本书过去。

苏浅瞪大了眼睛看他,“你不是讨厌我吗,怎么还送礼物?”

林季晨别过脸,淡声道,“我没有讨厌谁,这是我写的一些研究与心得,你可以看看。”

天才的笔记啊!

苏浅笑眯眯的看他,“谢谢。”

“不算什么。”林季晨整了整衣袍下摆,起身往外走。

“玄风。”

听到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林季晨脚步一顿,扭头看苏浅,眼里带着危险的光。

“我猜对了。”苏浅一扯嘴角。

“玄风三百年前就死了。”

他垂眸看着脚尖。

苏浅依旧支着下巴,带着醉意迷离的眼神看他。

“我知道你就是他。

你知道玄风的卷轴解开的手印与咒语,三百年过去了,除了他本人,谁会知道?”

“我是他的传人。”;林季晨一本正经道。

苏浅轻笑一声,给了一个你骗谁的眼神,

“你以为你的破绽只有这个吗?命运的轮回,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熟悉。后来啊,我终于想起了这不就是天才你常挂在嘴边的吗?”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嘴硬!”苏浅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真正让我确定的其实是你对玄清的态度。你啊,活了那么久可惜与人接触太少了,你以为你掩饰的很好,其实并没有。

“你看玄清的眼神就暴露了,带着哀伤、埋怨,呵呵,还有热切。不是那种热切,是对亲人的渴望,那种眼神我最明白了。

最后,还有你帕子,和玄清的颜色、质地、连气味都是一样的!”

林季晨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怎么样,还不承认吗?”

林季晨依旧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还在生气吗?”

苏浅淡笑看他,“从你的角度是玄清当年抛弃了你,抛弃了太上辉门。可是从玄清的角度又何尝不是你们抛弃了他呢?

你为除魔枯等三百年,玄清也为了等你,在锁妖阵内三百年。你以为一个三百年前的小阵法真的能困住他吗?只不过是他错以为,我是他在等的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三章 信物 夜色遮掩了林季晨眼里的哀伤,苏浅却看清他的孤寂。

她带着三分醉意的傻笑摇头,真是个不诚实的孩子啊,过了三百年还是这样的孩子呢!

忙完一切,玄清回头找苏浅时,发现她已经坐在台阶上打起盹了。

玄清无奈的摇头,把苏浅从地上抱起,感受到熟悉的怀抱,蹭了两下就笑了。

“笑什么呢?”玄清看着她脸上两坨红晕问道。

“喜欢你的味道。”

“什么味道?”玄清星辰一眼的眼睛溢满温柔。

“父亲的味道。”

玄清温柔的表情登时僵住,我把你当未来媳妇,你是想当我女儿?

怀里传来低低的坏笑,“是……安心的味道。只要闻到你的味道,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你啊!”玄清嗔怪的把苏浅放到床上,“不肯走路还装睡,你是小孩子吗?”

苏浅继续钻进玄清怀里,“当孩子多好啊,开开心心就好了。”

“你不开心吗?”玄清问。

“开心!”苏浅弯弯的笑眼亮晶晶的看他,“玄清,能遇到你,我真的真的好幸运啊!我上辈子一定做了特别多的好事,才有这样的福报!”

玄清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浅浅笑了,我又何尝不是呢?

“生辰快乐,这是礼物。”玄清从怀里拿出一对玉佩。

苏浅坐直了身子对着烛光看,剔透的白玉在烛光下莹莹发亮,“哎哦,藏了不少私房钱呢,玉佩不便宜吧?”

“我买了一块玉石,亲手雕刻的,你要收好了,这是信物。”玄清含笑把她垂下的青丝,拨到耳后。

“信物?”苏浅歪头看他。

玄清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梁,“定情信物,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就成亲。”

苏浅笑的一口白牙灿灿,脱口道:“我已经长大了!”

玄清有些哭笑不得,有哪家姑娘是这般恨嫁的,又有哪家姑娘是这样直率的?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过了生辰,我就是十九岁了,放在平常人家,这可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苏浅争辩道。

“好了,睡吧,信物都给你,还怕我跑了不成?现在专心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们会在最好的时候成亲的!”

温润的唇轻轻的在额上印下,怀中女子,乖顺的握着玉佩躺到枕上,带着酒香,呼吸渐渐均匀。

第二天苏浅揉着发胀的头醒来,第一反应是去摸索昨夜的玉佩。

果然还在,入手温润。

穿戴整齐之后,苏浅小心翼翼的把玉佩收进怀里,刚开门学安就来了。

“长老,前去太空门的弟子回来,掌门请你去主殿。”

苏浅一挑眉,快步去了掌门主殿。

里面的气氛有些诡异,这次带队的是简腾的侄子简宽,他也是云川的心腹,为人耿直又胆大心细,云川很器重他。

见到苏浅进来,简宽带着哀怨的眼神盯着苏浅看。

苏浅尴尬的挠挠下巴,肯定是被石高岑那个老狐狸坑惨了吧,可是明明是云川挑的人啊,不能赖我的!

“阿宽说,石高岑在长空门有不少内应,太辉弟子没什么太大的伤亡,不过……”云川拿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人没事就好。”苏浅被简宽瞪的心虚,避重就轻道。

简宽忍不住自己开口,一脸愤恨道,

“我就没见过这般……这般……”

“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苏浅挑眉,看他半天找不到形容词,替他补上。

“对!厚颜无耻!太无耻了!

我们明明是过去帮他把掌门之位抢回来的,结果石掌门在长空心腹不少,没费好大功夫就拿下了他弟弟。我一看这都完事了嘛,我就说带兄弟们回来。

嘿!他竟然说还没完,硬是把我们留在长空做了一个月的苦力,什么劈柴挑水,什么打杂扫地,简直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

苏浅嘴角微抽,跟这个石高岑打交道还真是个比脸皮厚的活啊!

看来当初跟太辉借人,八成就是壮壮胆,充气势的。结果一看跟苏浅的一纸合约不划算了,就不敢真的拿太辉弟子去拼命,最后又不甘心花钱就把人当苦力使。

这孙子!

“宽哥,石高岑可有归还借的银子?”苏浅问道。

简宽从袖子里抽出几张银票,“石掌门说先归还一半。”

苏浅接过银票数了数,这么没有气质的事情,云川肯定不会做的,所以苏浅也不客气。

“没错,是一半的数。掌门,我觉得这些钱就拿来犒劳这次的兄弟们吧,你觉的呢?”

云川颔首,并无意见。

苏浅又把银票递回给简宽,“宽哥,就麻烦你慰劳一下兄弟了,此次辛苦了!”

“这……”简宽虽然抱怨石高岑行事无赖,但这是任务,只能认栽。只是没想到一贯抠门的苏浅,这次出手竟然这么大方,这可比平常的任务佣金高出许多呢!

苏浅一把银票塞到他怀里,

“都是应该的,这次委屈你们了。下次遇到石高岑这个老狐狸,一定帮你们整他!”

“我替兄弟们多谢苏长老。”简宽拱手道谢之后就离开。

这次去的兄弟大多家境不好,不然也不愿意做这种玩命的差事,修道之人不是死于斩妖除魔,而是死于门派内斗,想想都会憋屈。

简宽走后,云川看着苏浅道,“林季晨是怎么回事?”

他和上清门打交道不是一天了天,林季晨是出了名的孤傲不通世故,几乎不与人来往,连个朋友都没有。最近竟然因为救了苏浅以后频频往她院子里跑。

“这个嘛……先卖个关子,我有事要向你禀告。”苏浅决定还是先把林季晨是玄风的事情瞒下来。

这孩子敏感的很,还是等他自己打开对玄清的心结之后再说吧。

于是就把在后山密室之中的事情一一说了,云川没想到后山上竟然还隐藏了这么大的秘密。

“所以,魔很有可能已经出现了?”云川皱眉问道。

苏浅一脸凝重,“我怀疑当然在后山袭击璃茉的就是复苏的魔。”

“璃茉怎么样?”

“暂时无碍,但还是要把这个符咒解了才能安心。”

云川点头,沉吟了一会道,“魔是玄清当年的二师弟,他为了追求长生而堕入魔道。就是因为玄清与妖丹融合?”

“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猜他袭击璃茉,就是为了取妖丹而来。

取妖丹,融合,这个魔恐怕不简单,应该跟魔宗的实验脱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二二四章 玄风回来了 这几日,苏浅除了练剑就是支着下巴等林季晨过来,那日生辰,戳穿了他是玄风的身份以后,他便不再过来了。

原本苏浅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是想诈一诈他,谁知这位活了三百年的老实孩子竟然不疑有他,基本默认了,现在不来了更是可以确定,他就是玄风!

“哎……”

苏浅扁着嘴叹息一声,失策啊失策!

本着想他们师兄弟相认玄清一定很开心,玄风也能打开心结的,看样子大概是把人吓跑了吧。

“哎……”

又是一声叹息,这次却不是苏浅发出的,她转脸就看到身旁的郭俊彦,苦着脸。

“哎……”

“哎……”

妍儿和攸宁皱起小小的眉毛也叹息了一声。

“你们叹什么气啊?”苏浅问道。

“你又叹什么气?”郭俊彦不答反问。

苏浅撇撇嘴,“我好像搞砸了一件事情。”

郭俊彦倒是没有细问,他此时可以心思去关心这些事情,随口答道,

“上次璃茉中了那个符咒之后,现在越来越多的时间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修炼,一只研究怎么破解那个符咒。”

苏浅看他眉宇间带着淡淡是愁绪,拍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为了心上人的而忧心呢!

“年少不知愁滋味,妍儿,你叹什么气?”郭俊彦好奇的问她。

“作业太多了,写的手酸。”妍儿摇头晃脑的说道,仿佛一个被虐待的无辜的孩子。

攸宁在一旁点头啊点头,我一五百年的树妖,为什么也要学习读书写字啊!

苏浅翻了个白眼不理两个小屁孩,还是想想怎么把林季晨哄回来要紧。

郭俊彦嫌弃的拿戒尺敲敲桌面,

“好好写,跟鸡爪扒的一样!再写不好罚抄十遍!”

妍儿和攸宁苦哈哈的对视一眼,认真书写,郭先生可是很严厉的!

玄清迎着夕阳是余晖踏入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家里一桌子熊孩子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又在打算闹腾谁呢!

他温润的脸上带着笑意,苏浅看着逆光而来的人,五官在日光和阴影下更加立体,更加俊朗,她不禁咧开一口白牙。

真是英俊啊英俊!

玄清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家里的孩子不熊的时候还是相当可爱的。

“晚上想吃什么?”玄清温声问。

“木耳炒肉!”

“土豆。”

“豆腐丸子。”

“酱肘子!”

四个熊孩子都报了菜,玄清扫了一圈问道,“璃茉呢?”

璃茉最近都不怎么出来,他也有些担心,虽然是八百年的老狐狸,但性格像个小孩子一样。

“璃茉在房间,她早上交待我要跟你说吃酱肘子!”郭俊彦一脸认真,生怕玄清不做。

玄清轻笑一声,在房间都不忘点菜,看来还挺活跃呢。

“季晨最近都没有来呢?”

苏浅心虚的笑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

玄清看了苏浅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去。

天黑的时候,一道道菜被端上桌,有苏浅喜欢的木耳炒肉,有攸宁喜欢的酸辣土豆丝,有妍儿喜欢的豆腐丸子汤,还有看起来色泽红亮,酱汁浓郁的酱肘子。

璃茉还不待郭俊彦去喊,就自己被香味引出了。

一群人满足的摸着滚圆的肚子,玄清起身对苏浅道,

“我去看看季晨。”

苏浅无声的点头,她觉得自己真的不宜再插手这件事情了。

玄清提着食盒到林季晨的住处时,他正独自站在树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手中的树叶。玄清看他的动作微微摇头,多少年了,还是这个样子,一有什么烦心事或者不开心了,就爱扯树叶。

“那边有棵梧桐树,不要扯桂花树的叶子。”玄清一边说一边将食盒中的菜摆在不远的桌子上,“梧桐叶软,桂花叶有齿边,别扎伤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那么细皮嫩肉。”林季晨脱口而出。

每次他扯树叶,玄清都会这样说,其实练剑的手上都布满大大小小的茧,哪里那么容易扎伤?

待他反应过来,对上的是玄清深入眼底的笑意。

“来吃饭吧,今天给你一个人做了糖醋排骨,多加糖的。”玄清递过去一双筷子。

林季晨看了一眼桌上香甜的排骨,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玄清欣慰的点头,对付这些熊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一顿对胃的好菜!

“这几天怎么都没过来了,我特意留你爱吃的菜。”玄清端坐在他身边看他吃的香甜。

林季晨闷闷道,“没什么,不顺路。”

玄清:……以前就天天顺路了?

“好吧,苏浅要是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季晨放下手中的碗筷,原来是以为苏浅惹他生气,替苏浅道歉来的。

“我吃饱了,你回去吧,以后不用过来了。”

玄清没有计较林季晨的无理和逐客令,只是耐心的看着他道,

“你想做什么,要不要原谅我,都不重要。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重要的是你过得开心。”

林季晨蹙眉看他,他知道了?

“我跟你不熟。”

玄清很想学苏浅翻个没形象的白眼,这个倒霉孩子,还别扭呢!

“小风最喜欢加了很多糖的排骨,不高兴了喜欢扯树叶,他性格不好,总是很难理解别人意思,但是个很温柔的孩子。我挨打的时候,会帮我吹伤口。我生病的时候,会睡在床脚陪着我。

小风留了字,说他的魂魄会转生归来。如果他回来了,希望他能好好的,这次由我这个大师兄来替他遮风挡雨,不会在留他一个人了。”

玄清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

“再吃点吧,别饿着,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不是?”

“他都三百多岁了,哪里还是个孩子。”林季晨略带不满道。

玄清呼了一口气,“小风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个孩子。”

“大师兄,苏浅告诉你了是不是?”林季晨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

玄清没有意外,轻笑着摇头,

“她什么都没有说,我以为你像小风是我的错觉。看到墙上的字以后,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小风,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季晨看着他满是歉疚的眼睛,突然什么愤怒怨恨都没有了。

“其实根本不是你的错。”林季晨低声说道。

林季晨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五章 慕华容 林季晨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

是觉得玄清欠他一句“对不起”,还是生气自己被独自留下,或者只是思念。从玄清沉睡以后,他就一直用愤怒来压抑这位对自己如兄如父的人的思念。

“小风……”玄清心疼的看着他。

“我现在叫林季晨,玄风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林季晨。

或爱或恨,都随着玄风的死,早就烟消云散。”

玄清欣喜的看着他,烟消云散,原谅他的意思了。

“好,季晨,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以后由大师兄守护你!”

“先生不好了……”

林季晨还未想好怎么说,就听到学安急促的呼唤。

“出什么事了?”

“璃茉姑娘她……苏长老说是符咒发作,你们快去……快去看看!”学安跑的满头大汗,带着急促的喘息,尽量清楚的把事情说清楚。

二人不敢耽搁下去,急急跑向苏浅的院子。

话说,吃过饭璃茉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是同他们一起坐在院子数星星,消消食。

突然她痛苦的捂住胸口,感受从身上传来一阵阵的如同心脏要炸裂般的撞击感,一阵阵猛烈的跳动,几乎让她窒息。

苏浅试着给她渡一些内力过去,企图压制符咒的力量,可惜这符咒太过诡异,竟然对正道之气毫无反应。

只好当机立断叫学安去找玄清和林季晨过来。

等他们回来的空隙,郭俊彦急的满头是汗,却无半点办法。倒是妍儿输了一些妖气进去后,璃茉得到了一些缓解。

可惜妍儿修为不够,撑不了几个呼吸就扛不住了,幸好攸宁修为醇厚,也渡了一些妖气帮她缓解。

还未等到玄清归来,苏浅的院子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既然如此痛苦,不如让本座帮你一把吧。”

众人一惊,看向这低沉阴森的声音来源,那日袭击璃茉的黑衣人!

苏浅迅速的从卷轴里抽出若水和流焰,将璃茉和妍儿护在身后。

“若水,流焰?大师兄可真舍得,不但把最爱的刀都传给你,还将卷轴一并给你。

果然是心尖上的人啊!”

苏浅没有回答,只是全身戒备的看着他,犹如一直蓄势待发的豹子。

林季晨是玄风,有这样身手的黑衣人怕只有老二玄尘了。

“你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我,把她们两个交给我,我就不会伤害你。”黑衣人低沉的嗓音带着轻蔑。

“既然你这么厉害,何必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如果他还是玄尘当年的样子,想必就不会如此遮掩,加上之前魔宗渗入正道的样子。

苏浅挑眉看他,“这么大热天裹成这样,不是有病就是……”

“就是什么?”黑衣人戏谑道。

“就是……我认识你!”

“哈哈哈哈……还挺聪明。”

“所有,你到底是谁呢?”苏浅看着几乎融入夜色的黑色身影问道。

能猜到固然好,猜不到,拖延点时间等玄清和林季晨来也好,给自己多一点生机。

“既然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黑衣人的语气宛如对着一只可以逗趣的小猫小狗。

苏浅想了想,

“你不想暴露,说明现在这个身份对你有用处,而且不是一般人能坐上去,你必然是花了些功夫的,所以才会看重一些。”

“呵呵,你可以继续。”

黑衣人没有否认,苏浅就当他默认了。

“以你的本事,如果只是个长老什么的,必然不用什么力气就能得来。所有一定是更高的身份地位。

长老之上只有掌门了,最近山易、长空都出事了,你必然不是这两个门派的,青梅山上都是女人。林季晨在太辉,说明上清门也没有问题。

所有剩下的只有青成掌门和……墨山上的盟主!”

“哈哈!”

黑衣人长笑一声,“所以,你猜是哪个?”

苏浅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俏丽又狡黠。

“要是我,要当当然做个大的,我选墨山盟主——慕华容!”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惜了……”

“可惜?可惜的意思是我猜对了?”苏浅咬牙硬挺,其实有点腿软。

猜对了就表示,玄清来不及敢来,她就要被灭口了!

果然,人不能太聪明!

早知道猜慢一点,多拖延一会了,他们怎么这么慢啊啊啊!

一旁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出,黑衣人过来之后,大概没有继续催动符咒,璃茉没有那么痛苦了。

可是这些人,加一起给黑衣人都是送菜的!

黑衣人摸了摸下巴,“要不你加入我们,我就放了他们。那些手下果然没用,对上你,输的不冤枉。”

“加入你们?

哈哈哈!你冲破封印的时候,杀了我唯一的亲人,你觉得我会加入你们?”

“亲人?不过是有些渊源罢了,你们这些人就是把这些无用的感情看的太重,才止住了修行的步伐。

看来你和他们一样愚蠢,既然不是一路人,我就早点送你上路吧!”

言罢,黑衣人手成勾爪像苏浅袭去,苏浅全身戒备,左右手上双刀并用,奋力抵挡。

几个回合下来,苏浅已经气喘吁吁,有些招架不住。

“士别三日,进步不少啊。”黑衣人戏谑的说着,手上却毫不留情。

“嘭!”

预计的掌风未至,却响起一声内力互撞的声音。

苏浅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挂了呢!!

玄清和林季晨终于赶到,这次玄清也知道黑衣人就是往日的玄尘,他的二师弟是直接导致山门没落,玄风死后三百年不得投胎的罪魁祸首。

他的剑毫不留情的向玄尘刺去,两相夹击,玄尘也有些吃力。

“玄尘,你到底想干什么?”玄清沉声问道,语气冰冷,不似往日的温雅。

被玄清一喊,玄尘微一愣神,虽然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高手过招只在瞬息之间,林季晨一把抓过他脸上的面罩。

露出了他们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的是那双毫不掩饰的眼睛,陌生的那张不曾熟悉的脸。

“是你!”

苏浅猜的不错,就是那位登上道门至尊的——慕华容!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六章 赤龙阵 慕华容就是玄尘,那突破天人镜什么的也是骗人的,只怕是夺舍吧!

“玄尘,你为什么要这样?”玄清痛心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们一个是师父看中的大弟子,一个是道门百年难见的天才,又怎么知道我的感受?

你们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我费尽心血的研究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

我就要证明给你们看,我比你们都出色,我才是道门的未来!”

玄尘的眼里闪着疯狂和执念。

“对不起,是我不够关心你……”

玄清眼底黯然,满是自责,连玄风也有些歉疚。

苏浅微微摇头,关心则乱,这样漏洞百出的借口,他们竟然信了。

“你根本就是为了一己之私,把整个道门、魔宗拉下水,导致生灵涂炭!

你想证明你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多人陪葬?那些被你拿来作为实验的人和生灵,又何其无辜!

他们生命和怨恨呢?又向谁诉说?”

慕华容狠厉的眼神刀子一般看向苏浅,苏浅不为所动的与他对视,丝毫不肯示弱。

“好吧,我承认我拿人做试验,可是要探寻道的尽头,就要有牺牲,不是吗?我也是为了道门的未来。”

苏浅一腔愤怒的看着这个疯狂的人,

“你根本就是魔,说什么为了道门的未来……”

苏浅话未说完,玄清一抬手打断了她,对一个视人命为草芥,视苍生如蝼蚁的人来说,谈道心,谈悲悯根本没有意义。

“玄尘,你的目的是什么?改变道门,颠覆现在的道门吗?”玄清淡声问道。

“大师兄,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都在探索道的终点是什么,是长生不老!

是你,是你给了我方向,只靠药物,丹药是做不到,所谓的修炼也不可能达到。

只有融合!只有人与妖的融合才能达到。你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玄清眼神微闪,并没有反驳他,微微叹息一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刚落,他如离弦之箭向玄风冲去。

林季晨没想到玄清会这么快出手,愣了一下就听郭俊彦问

“浅浅,哥这次怎么不说一声就出手了?”

苏浅哼一声,“不是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是能动手就别哔哔!”

郭俊彦和妍儿一脸佩服,原来如此啊!

林季晨眼皮跳了跳,这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吗?

玄清和玄尘打成两道残影,林季晨看到一个暗红的微光闪过,他长剑一挥隔开了二人,反手一掌打在那个红光处。

掌风扫过,红光碎裂开来,原来又是那个黑色的符咒!

苏浅感激的看向林季晨,幸好他出手,不然玄清就要中招了,看璃茉的反映,这黑色符咒应该是专门针对妖修的,玄清身上融入了妖丹。

要是被符咒打中,恐怕就要沦为玄尘的研究对象了!

林季晨没有空理会苏浅的感激,眼中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他的二师兄早就疯了,为了长生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长剑在黑夜中划出道道冰冷的残影,毫不留情的向玄尘挥去。

“你是谁?每次都是你这小子坏了我的好事!”玄尘恼怒的抵挡林季晨的进攻。

“为了杀你的人!”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渗出,带着浓烈的恨意。

玄尘不解的看他,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林季晨,可是并不熟悉,为何有这样的恨意。

林季晨向后撤开一步,伸手一扬,卷轴飘荡在半空,他极快速的做了一个手印,合道“解!”红色的光晕从卷轴里散出,直冲直冲天际,越来越亮的光晕与越来大的阵法展开。

玄尘吃惊的看他,“赤龙阵?!”

随着赤龙阵的展开,一条红色的巨龙带着龙吟咆哮着冲向玄尘。

“算你狠!”

玄尘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夜空中。

林季晨一看人跑了,又结了一个手印,咆哮着宛如实质的红色巨龙,慢慢缩小,连同阵法一起回到了卷轴之中。

玄清看着玄尘离开的方向,眼底冰冷。

他的师弟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那个开朗热情的少年人,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口蜜腹剑的恶魔了。

收回阵法的林季晨,略微有些喘息,他就地坐下开始调息。

玄清不敢打扰,先去看了璃茉的情况,大致来说没有大碍,除非被符咒被催动,看来不解了符咒,将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过了片刻,林季晨调息完毕。

“你怎么样?”玄清关切的问。

苏浅和郭俊彦等人都一脸关切的看他。

林季晨扫了一眼他们,表情不太自然道,“没什么事,这个身体暂时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法力而已。”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苏浅感激的看他,“今天谢谢你。”

林季晨不知道她说的是及时赶到还是打碎了黑色符咒,略微点头,也不太在意,反而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璃茉。

“我不太熟悉符咒的用法,我只能说给我一点时间,尽力而为。”

“你有办法?”郭俊彦激动的看他。

林季晨有些尴尬,“我不知道,只能试一试。”

玄清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紧,我相信你。”

这时院子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是云川带人赶到。

玄尘闹出的动静并不很大,附近的弟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到红光冲向天际,他们才惊觉出事了。于是云川带着众人赶来支援,没想到来晚了一步。

看到众人无事,他也松了一口气。明明已经加强了巡逻,还是被悄无声息的潜进来。

玄清看到他懊恼的神色,开口道,“他不是一般人,你不必自责。”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我们要赶紧联系其他门派,一起对抗魔宗和慕华容。”

苏浅面色凝重道。

“慕华容?”云川听到这个名字悚然一惊。

“玄尘就是慕华容。”苏浅的解释如一记惊雷,炸裂在云川脑海。

那个唯一冲破天人境,受道门弟子敬仰的盟主吗?

就是三百年前入魔的玄尘?

云川久久无法回神,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忧心。

章节目录 二 万籁俱寂的夜晚,辛勤劳作的人们早已吹灭灯火,开始休息。

云阙山下不远处的一座大宅,却依旧灯火通明。

大宅的正厅,一个黑色的人影不停的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吹开杯中的浮沫,浅浅喝了一口茶。

“为什么不可能,你都冲破封印回来了,他怎么不能归来呢?”

黑色的人影便是从苏浅院子遁去的玄尘,他停下焦躁的步伐,深蹙眉头,

“三百年了,他怎么回来的?投胎吗?

投胎还能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法力?”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刚满弱冠的晚辈,会使用当年天才师弟所创的阵法。

据他所知,当年虽然被封印了,可是玄风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应该在他被封印不久就会油尽灯枯而死啊!

那样仓促的时间,不可能有传人。

依他对师弟的了解,那样孤高的人,就算把阵法带进坟墓也不会随便传给一个平庸的弟子,埋没他的研究。

“或许是你那了不起的师弟,另外留了你不知道的后手呢?”

太师椅的上的男人,扯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深邃的五官配上血红色的眼瞳,给人说不出的邪异。

玄尘的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不管他留了什么样的后手,这次我一定不能失败,我已经等了三百年了。我不想在等了。”

男人点头,“三百年,对于人类来说,的确是很久了呢!”

“这次你要帮我。”玄尘狠厉道。

男人微微摇头,“我不能插手你们的事情,不然会受罚的。”

玄尘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了吗?”

男人云淡风轻的支着下巴看他,“说的是呢,我还有个女儿呀!那我考虑考虑吧。”

不管玄尘不满的眼神,男人背着手,闲庭信步的离开了。

……

夜已经深了,云川不好在苏浅院子继续逗留,带着人先行离开了,他知道苏浅有其他消息的话,会很快通知他的。

再次见到故人的玄清和林季晨,却有些无法平复。

“季晨,玄尘怎么会变成这样?”玄清低声问道。

林季晨无奈的摇头,

“他一直都很执着与长生不死,和丹药的研究。我只知道最开始,他觉得功力的增进除了天赋和积累以外,一定还有其他捷径。

于是开始不停的研究各种药材和丹药,他的研究引起了师父的不满。”

道门的修行,每个人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即便天才如玄风也是如此,只是他天赋异禀,加上身体条件异于常人,所以可以达到更高更快的境界而已。

至于要吃的那些苦,要流的那些血和汗,他并不比其他的少过。

当年的太上辉门青符一脉,除了研究符咒对妖魔鬼怪的作用,丹药更多的是用于治病救人。

可是玄尘接手之后,就开始研究增加功力的方法。

这个遭到他们的师父的极力反对,他认为这是一种作弊的行为。

道门弟子不仅修身,更是修心,如此浮躁的妄想靠药物提升实力,这是如何能修得道心?有才无德之人,于道门,与苍生,只怕是祸害!

被训斥之后,玄尘不但没有放弃,反而变本加厉的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他的研究也的确有了一些成果。可以让服用丹药的弟子,身体更加强健,突破更大的身体极限。

不久之后,他便开始不满与这样的研究,更是在看到玄清沉睡之后不再生长,他边转头开始研究长生不老的方法。

从药物,到矿石,到最后人与妖的融合,他背着师门,一直在偷偷的研究着。

直到后山一个山洞之中,堆积成山的尸体被发现,师父才知道他的恶行。

可惜当时的已经为时已晚,玄尘已经入魔,从师门叛逃而去。师父无法,只能将他逐出师门,掩盖下这等恶性。

所以当年与魔宗大战,并没有详细记载爆发的原因,也没有说到玄尘的去向,只是简单的一句,“太上七十五年,魔宗大局来犯”草草概括。

玄清哀伤的拍拍林季晨的背,继续问道,

“那你又是怎么转生到林季晨的身上呢?”

林季晨看向夜空,今日云层有些厚,不见月光透下来。

“我在封印他的阵法里写了血咒。

我知道我杀不死他,只能封印,而且终有一天他会回来。于是我写下血咒,一旦封印将要被破除,我就会转生而来。

我不仅写下我,还写下你的。”

玄清并没有在意他后面一句话的意思,无论当时他有多恨,现在能过重聚都让他觉得值得了。

“代价呢?那样的血咒,不可能没有代价。”

林季晨扯了一下嘴角,“这三百年,我枯守在地狱不能轮回就是代价。”

玄清的眼眶,微微湿润,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等待的孤寂,那种噬心一般,让人几乎疯狂的孤寂啊!

“幸好,我还能在看见你,幸好,这么多年,你还是我的大师兄。”

玄清一把抱住林季晨,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个无论过去多少年总是保持初心的孩子啊,你受了这样多的的苦。

“我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大师兄,不会变!只要我在,就会护着你!”

“恩。”

林季晨像个孩子一样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重逢真是一件好事啊。

第二日,苏浅来见云川时,把昨夜发生的事情,以及林季晨的身份一一告知了云川。

云川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似乎终于消化了苏浅所说的内容。

“现在我要修书给其他道门吗?我怕……”

虽然玄尘化身慕华容的时间不长,但是云川知道他已经笼络了不少人,毕竟突破天人境,达到返老还童长生不老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这世间有几人能够抵挡呢?

如果知道慕华容是魔宗,那么到时候,真的会有人继续站在正道这边吗?还是选择长生呢?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八章 号召 几日后

外表看起来依旧平静的道门,其实内里风起云涌,不过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各派掌门都收到了云川的来信。

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守住初心,站在道门这一边。二人还是决定修书各大门派,一同对抗慕华容。

自那夜之后,慕华容不在出现,墨山也风平浪静。

陆子晋的山易门来了次大换血之后,几乎都是他的心腹,就算不是心腹,多少也能确定与魔宗没有太大瓜葛,就算有人背叛,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按照他与苏浅等人的,以及太辉门的关系,首当其冲的积极响应了云川的号召,立刻写信回复。

只要太辉一声令下,山易马首是瞻!

收到信的长空掌门石高岑可不像陆子晋这般干脆,云川的来信他仔仔细细的读了三遍。信中说言皆是道门即将面临的危难,慕华容的野心,还有义正言辞的号召之意。

半句不曾提起他还欠着银子之事,原以为的讨债的,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对于慕华容的身份他也很惊讶,想必当初自己的弟弟就是受了他的蛊惑,才会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

想起地牢中囚禁的弟弟,以及自己如丧家犬一般的日子,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掌门,你看这事……”

开口的是石高岑的师弟郭明达,能够顺利拿回掌门之位,这位师弟功不可没,什么血亲手足,到头来还没有一起长大的异姓兄弟可靠。

郭明达最是了解石高岑,他的师兄虽然有些过于的精于算计,但是个心善之人,所有的算计都保持在自保的范围之内,从来不曾越线。

相对于师兄的弟弟,看似慷慨仗义,实则心狠手辣,这也是他始终站在石高岑这一边的原因。

太辉门在掌门危难之时出手相救,掌门却像与人家杠上了一般,欠的银子也不算多就是不肯干脆还了,还把来帮忙的弟子使唤了一整个月才还回去。

这实在是……有些太不要脸了……

石高岑揉搓着手中的纸团,目光不再狡诈,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备战状态,等着太辉一声令下,立刻呼应!”

“是!”

郭明达立刻振奋精神答道。

“只是,掌门师兄这次为何……”他不解的问道,按照以往的表现,石高岑定是最后一个附和的,断不会如此积极。

石高岑目光深沉的看向郭明达,

“我不是不辨是非之辈,之前不过是跟苏浅那个小辈闹着玩玩而已。你是不知道,我还没有见过跟我比脸皮的人!还是个小姑娘!

你说我能输吗?”

郭明达:……师兄,这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

“此事事关道门兴衰,更关乎长空的存亡,大意不得!

明达,也许在你们眼里,我这个掌门总是缩在人后,不曾给长空争光。但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道心一直在,信仰也不曾动摇过。”

郭明达感动的看他,师兄果然有自知之明!

冯华芝也同样收到了云川的来信,她立刻找了陆诗芳商量,这位是她中意的掌门传人,也是现在最信赖的人。

云川除了说明慕华容的身份,也大致讲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提醒冯华芝留意门内是否有魔宗的奸细。所以这件事她选择了,只跟陆诗芳商量。

陆诗芳面色凝重的思索了一阵之后,道,

“师父,我认为云川掌门和苏师妹的话可信,我们应该支持他们讨伐慕华容。”

冯华芝没有说话,等着陆诗芳继续。

“此事非同小可,说不定会引发道门再次与魔宗的大战,我们必须守住道门!而且,蕴月如今也在太辉门,将来与云岚的联姻是必然的,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置身事外。”

冯华芝赞许的点头,

“你说的也是为师所想,蕴月这孩子从小命苦,你这时候还能考虑到她,以及将来与太辉门的关系,为师很欣慰。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义面前,我们不能妥协。长生不老这样的诱惑啊,可不是人人都能抵得住,我们要守护道门,守住我们的道心!”

“是!师父,弟子明白!”

师徒二人达成一致协议,就开始着手安排备战之事。

上清门的书信是林季晨写得,虽然没有查出玉瓶是谁的手笔,但是玄尘既然现身,又坐上盟主之位,答案也就昭然若揭了。

白弘毅对林泽阳来说,如再生之恩,此仇不共戴天,怎能不报?

一收信,就立刻整顿人马,蓄势待发。

最后唯一还在犹豫的便是清成派的邱向宇,他与景山关系不错,但也是君子之交。云川继任后,就没有什么交情了。

信中言之凿凿,不像作假,而且与他相熟的石高岑之前门内都被魔宗入侵,蛊惑了他的亲弟反叛。他决定先看看其他门派的动静,再做打算,特别是石高岑这个老狐狸。

想了想,他又修书一封给石高岑,先询问情况。

接连收到几个掌门的来信,云川和苏浅都十分高兴,各大掌门都支持他的攻打墨山,剿灭慕华容。

唯一没有收到回应的便是邱向宇,他们拿不准,邱向宇是想置身事外还是已经暗投了魔宗,只能加以防范。

……

慕华容两次要夺璃茉的妖丹都没有得手,加上突然出现的赤龙阵,他只好先行放弃,改道回墨山。

身份已经暴露,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魔宗与道门第二次大战,看来已经不远了!

墨色的山峰,白色的殿宇,看起来依旧缥缈如仙山。

如果熟悉的人进入之后,就会发现,山不变,殿不变,故人却不知道何时没了踪迹。

墨山的人都被换掉了。

坐在上首的男人依旧慢悠悠的喝茶吃着点心,手中的芸豆卷雪白细腻,

“你们人类真会吃,这糕点不错。”

慕华容斜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品评点心?心里再不满,他也不敢说出口。

“禀宗主,副宗主,山下有一群自称来自鹤山的,要不要放进来?”一个弟子恭敬道。

“放进来。”慕华容道。

“是,宗主。”

原来红瞳妖异的男人是魔宗的副宗主。

章节目录 第二二九章 熬 林季晨按照约定开始想办法,为璃茉化解符咒。

可惜进展的并不顺利,符咒的研究不是他的强项,加上是针对妖才有用的符咒,他更是不曾接触。

试了许多方法之后,全都失败了。

“算了吧,现在也没什么事情。”璃茉低声道。

林季晨双眼布满血丝,一旦投入进去,他就会十分专注,直到得出成果才肯罢休。

已经差不多三天不吃不喝不睡了。

璃茉一直在他身边,被各种试验,实在不忍心他继续熬下去了。

“我没事,已经有点头绪了。”林季晨专注的看着手中的笔记,不以为然道。

这几日苏浅一直在忙着跟云川一起安排太辉门的弟子,一旦大战爆发,伤亡不可预计,医女的安排也要先行做好。

而玄清,已经停止给朝廷的供应。

好在那位监军十分明理,听了玄清说的缘由之后,也知道事关重大,让玄清放心,他自会跟朝廷交代。

朝廷的力量再大,也无法扼杀百姓的信仰。

何况这些人文武双全,这位监军就十分欣赏玄清,所以处处都好说话些。

六大门派虽然从某些角度上来说,是抢夺了一部分朝廷的资源,但是更多的时候可以安定民心。而且各个门派门规森严,可比那些游侠、江湖人要讲理的多,基本不会闹事。

甚至可以和朝廷合作,捉拿朝代束手无策的精怪,给一点报酬就能安民和保住颜面,双发双方互利,何乐而不为呢?

玄清回去之后就开始安排武器的发放,很多下等弟子,使用的是最次的生铁剑。不但易生锈,而且十分易折断。就连上等弟子所用之剑,很多都是生铁剑。

这一批的剑,他混入了一些其他金属,增加了铁剑的硬度,唯一的缺点就是难以塑形,所以有些难看。

不过和保命比起来,难看一点又算什么呢?

二人都在忙碌,所以没有人管的住这位三百岁的大孩子,就任由他这样熬着。

苏浅在仁心堂忙完回来,已经快三更了,她瞧见林季晨的房间还亮着灯光。

为了方便研究,林季晨也住过来了。

不知道璃茉怎么样了,苏浅吐了一口气,强打精神敲响了林季晨的房门。

“进来。”

苏浅推门进去,璃茉坐在床边,靠着床柱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林季晨头也不抬的专注在桌上写着什么。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上,地上散落纸张,每张上面都写了满了字,很多被划掉或者打叉。苏浅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床边的小桌子是唯一没有被纸张覆盖的地方,那里放着一份饭菜,看样子早就凉了。

“你还没吃晚饭?”

林季晨恍若未闻。

“很晚了,明天再弄,去休息吧。”苏浅走近他,林季晨依旧没有反应,还在思考着什么,边写写画画。

璃茉被苏浅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看他们。

“快去把饭吃了,然后睡觉。”

“哈~”

璃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浅浅,你终于来了。”

“恩,你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苏浅关切的问。

璃茉摇头,

“我没事,符咒没有被催动就不会有事。

倒是他,你赶快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还没死,他估计要过劳而死了!

三天了,不吃不喝不睡,搞得我都不想破符咒了。”

苏浅瞪大了眼睛看林季晨,可惜林季晨像个会动木头人一般,根本不理会她。

苏浅仰脸看屋顶,玄清还不回来啊!

哎,只能自己来了!

她挽起袖子,把地上和桌上的纸张全部收走递给璃茉。又飞快的夺走林季晨正在书写的叠纸和余下的白纸。

“你干什么?”被抢走了纸张,他终于抬头,走出自己的世界,他一贯寡淡的脸上,少有出现了一丝愠怒。

“干什么?你想死啊!给我乖乖的去吃饭!”苏浅把纸张塞进璃茉怀里。

璃茉已经被折磨了三天了,抱着一大堆纸张,飞快的跑回房间,关门落锁,一气呵成。然后踢掉鞋子,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林季晨就交给苏浅收拾了,她打定主意,就算苏浅管不住,她也死活不起来,一定要在床上睡到明天晌午!

这边林季晨才要去追,就被苏浅一把按住,端过饭菜放到他面前。

“吃!”

虽然凉了,但是总比不吃饭好的多,林季晨这样的人不可能等你热好饭菜回来的。

苏浅这时才看清,林季晨的脸色有些苍白,下巴胡子邋遢,眼里满是血丝。

“啪!”

苏浅一巴掌盖到他脑袋上,跟平日里打郭俊彦的手法并无二致。

林季晨被她一巴掌打蒙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打他!

“干什么?叫你吃饭瞪我做什么?”苏浅嚣张惯了,回瞪回去。

哼,比眼睛大吗?姑奶奶眼睛最大!

“你你你……”你了半天,林季晨被气得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璃茉又不是马上死的事情,那么拼干什么?这两日玄清在忙没空管你,你要是熬死了,他非疯了不可!”

“我有分寸。”林季晨不满道。

“分寸个球,现在就给我吃,吃完去睡觉,马上!”苏浅继续瞪他。

林季晨看了苏浅一眼,哼了一声说,“我会吃的,你走吧。”

真是个让人操心的熊孩子,玄清还夸他乖,哪里乖了?

“快点吃,你吃完去睡觉,我再走。”苏浅抱胸坐在他对面,一副你不吃,我就一辈子坐在这的气势。

林季晨只好拿起筷子开始吃,吃到一半,再抬头时,苏浅正歪着脑袋打瞌睡。

想起当年自己做掌门对抗玄尘的时候,也是这样忙的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烛光下,苏浅纤长的眉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林季晨偷偷哼了一声,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倒管起我来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苏浅眼角的三颗泪痣有点眼熟,长泪痣的人有很多,可是这样三颗长一起,还没有破坏一张脸的却不多,反而增加一些风情。

大师兄是因为这个吗?林季晨微微蹙眉。

章节目录 第二三零章 榆木不可教 林季晨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格子窗,斑斑驳驳的映在脸上。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多久没有这样安心睡过了呢?

大师兄和师父再疼爱他,也不曾让他偷懒过,每日卯时三刻必定会叫他起床练功。大了之后,也常常醉心研究,废寝忘食。

十五岁名满天下,可不是光靠天才就可以的啊!

三百年后转世成为林季晨,没有一日是安心休息的,总是不停的为封印玄尘而准备,为恢复巅峰时期的战力而不断修炼。

他转头看不远处的桌子,入睡前坐在那里的少女早已离去,桌上空空如也,连摆放的笔墨砚台都被收刮一空。

“这个苏浅,也太霸道了!”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挂着难得的笑意。

从前他总是很听大师兄的话,叫他去休息,他就去了。这次大师兄没有空来管他,却被一个小丫头管住了,真的丢脸!

林季晨神清气爽的从床上起来,洗漱好之后出门打算要回他的笔墨纸砚。

一开门,院子里就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郭俊彦笑的见牙不见眼,对他招手啊招手。

待反应过来时,自己竟然也抬手招了招,轻咳一声,尴尬的把手放下。

其他人一看,哇!天才也是这样打招呼呢!

于是在林季晨眼角抽搐中,看到大小不一的手对他招啊招啊,十分热情。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玄清好笑的看他。

林季晨微红着耳尖,走到桌边,也开始吃。

今天的早餐是玉米粥配包子,看起来平淡无奇,却十分可口。

“这是甜的。”苏浅夹了一个花生芝麻糖包给他。

苏浅爱吃肉,平时的包子大部分是白菜猪肉馅的,今日玄清得空特意做了花生芝麻的,虽然十分香甜,但苏浅觉得太腻了,大概只有嗜甜的林季晨喜欢。

林季晨看了一眼包子,又看了一眼苏浅,道,“多谢。”

郭俊彦、妍儿、攸宁、璃茉惊讶的互看一眼,天才会说谢谢啊!

“这个也是甜的!”

四人夹了四个包子递到林季晨面前,一脸期待。

玄清扶额,吃个早饭都要闹腾。

“好好吃饭,再闹他,都去墙角罚站!”玄清突然威严起来,四人只好讪讪的把包子放回去。

带着玉米清香的粥,配上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花生芝麻的香气,林季晨幸福的眯眯眼。

苏浅看得牙疼,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吃甜?

吃过早饭,众人又开始一天的忙碌。

苏浅再去主殿找云川,确认一些事宜,玄清继续安排人手,希望赶在大战之前,多造出一些武器。

郭俊彦忙着教书,妍儿和攸宁忙着背书,璃茉和林季晨努力破解符咒。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司法堂

水蕴月有些坐立不安,当初是为了换个环境休息一段时间才离开青梅山的,可谁曾想,竟然发生了如此大事!

大战在即,她理应赶回青梅,帮助师父与师姐的。

云岚看她不安的样子,再次安慰道,

“月儿,你别急,现在回去也帮不上什么,你安心留在太辉。大师兄说,冯掌门已经回信会支持这次的行动,我们到时候再跟她们汇合就好。”

云岚的话她也明白,但是依旧忧心师门。

过了一会,云岚出去又回来,手里捏着一封书信。

“月儿,青梅来信了,你快看看,如果冯掌门和陆师姐希望你回去,我马上给你准备。”

水蕴月迫不及待的拆开信,书信不长,大致是让水蕴月安心待在太辉门,等候云川掌门是指示,青梅山一切安好。再三叮嘱她不要赶回青梅,非常时期,切勿单独行动。

得了来信,水蕴月安心了许多,她的娘把她丢在青梅山之后便了无音讯,从小师父和师姐就是她最亲的人。

“月儿,这下可以安心了?”云岚温声问道。

“嗯。”水蕴月点点头。

“好月儿,我现在要给掌门送一封要紧的信,去去就回。”云岚总是像哄孩子一般,对她十分耐心。

水蕴月乖巧的点头。

这封信是石高岑寄来的,作为司法堂的长老,对石高岑多少也有些了解。此时寄信来必定是要紧之事。

云川也十分好奇的拆开了来信,按理之前的信都已经说清楚了。

原来这封信是为了清成掌门邱向宇写的,他知邱向宇与云川没什么交情,一时难以抉择。几日前也收到了邱向宇询问的信件,于是之间替邱向宇回信了。

他告诉云川,邱向宇有些犹豫,但不会变节投靠慕华容,让他安心,也不要敌对清成造成不必要的争斗。

这样算是六大门派聚齐了,现在只等一切就绪!

……

林季晨输入内力在璃茉体内查看,可惜符咒对他的内力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他试着让妍儿去做,妍儿倒是可以轻易接触到那个符咒,可惜力量太小,无法震碎它。

如果按照常理,应该是解开这个符咒,可是能解咒的只有玄尘,所以林季晨决定强行破除。可惜他的力量对于符咒如水中捞月,看得着,抓不住,着实把他急坏了。

接下来妖力比较强的只有攸宁,可是这个榆树是真的笨啊!

林季晨教了半天,都没明白,最后林季晨无法,只好自己引着他的妖力找到符咒的所在。结果,好容易找到了,他硬是不会使劲。

这可把林季晨气的在院子里跺脚,恨不得把攸宁的脑袋劈开,装点猪脑花进去,说不定都比他聪明些。

攸宁表示真的很无辜,我就是一棵榆树呀!

一棵在深山老林长大,的榆树啊!这么难的事情,从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哦!

郭俊彦看不下去,给林季晨倒了杯茶让他先歇一会。现在只能先教会攸宁控制妖力,之后才能震碎符咒。

于是郭俊彦按照自己修鬼道的经验,加上林季晨说的方法,一遍遍耐心的知道攸宁。

一个时辰后

林季晨递过一杯茶,郭俊彦一改书生的儒雅,咕噜噜一口气喝完了。

他说的嗓子冒烟了,攸宁就是学不会,气的他差点拿戒尺抽攸宁。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一章 妍儿失踪 妍儿在一边看热闹,时不时的偷笑。

突然她眼角瞥到一个东西在院子门口晃了一下。

她屁股从凳子上滑下来,蹬着小短腿,一脸好奇的向院门口走去。

其余三个大人都苦恼的看着攸宁,不知道怎么打动这个榆木脑袋,却没有留意妍儿的离开。

二人花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天色擦黑的时候教会攸宁控制他的妖力。

攸宁用妖力探查到符咒的位置,可是当他缠上那个符咒的时候,却一脸痛苦。

“怎么回事?”郭俊彦急道。

“符咒力量太大,在烧灼我的妖力。”攸宁坚持了一下,可惜还是无法撼动那个符咒。

郭俊彦满眼忧心,璃茉倒是坦然,普通的符咒符咒根本对她起不了作用,既然符咒的力量这么强大,也不会轻易被破解了。

林季晨倒是没有放弃,只说会再想办法。

这时苏浅回来了,看他们围在一起,就凑过去,

“怎么样了?破解了吗?”

林季晨摇头,“还没有,我在试试别的办法。”

苏浅点点头,“好,这事也急不来。”

扫了一眼过去,苏浅皱眉问道,“妍儿去哪了?”

“不就在……”写大字吗?

看到空空如也的石桌,郭俊彦愣住了,不止他愣住了,其他人都愣住了。

他们太过专注,根本没有发现妍儿什么时候不在院子里的。

“是不是偷懒跑去玩了?”璃茉道。

“妍儿,妍儿!”苏浅喊起来。

苏浅喊了许久,不见回应,让她隐隐不安起来。

整个院子前前后后都找遍了,没有妍儿的身影,几人绕着院子也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妍儿不是普通的孩子,如果平时丢了没有关系,可是那日玄尘明显对妍儿很有兴趣的样子。

大意了!

苏浅一脸懊恼,只记得备战,只记得给璃茉除符咒,竟然忘记妍儿也是他们的目标啊!

找了许久,就是不见妍儿的身影,众人都有些慌乱。

学安飞快的跑向掌门主殿,让云川调集巡逻队,一起帮忙寻找,也顺便问问有没有看到她。

妍儿失踪的消息,很快传遍太辉门,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出动了。前前后后,翻了个遍,就是没有看到她。

攸宁在院子前的山地上上扎了下去,控制妖力他不擅长,可他擅长扩大自己的感知和搜索附近。

不到一刻钟,他的根系几乎遍布整个太辉地底,可惜还是没有。

他一边收回根系,一边跟附近的树木交流,有些大树虽然没有灵识,但是日积月累,却能有些短暂的记忆。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攸宁的变回人性,一脸担忧的告诉苏浅,

“妍儿被人带走了,那棵树看见了。”

“什么人,怎么带走的。”云川眼中带着担忧和愠怒。

偌大的太辉门,竟然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入侵,而且没有人察觉。这是他这个掌门的失职,也是耻辱。

“有些模糊,只看到是个男人,眼睛……眼睛是红色。”攸宁如实告知他看到的记忆,有些模糊,唯一深刻的就是红色的眼睛。

“红色的眼睛?”

苏浅面色凝重起来,妍儿的眼睛也是红色的,到底谁带走了她?

玄清拍拍苏浅的肩膀,让她不要自责,妍儿已经被带走了,对方不可能让他们轻易找到,再计较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既然是特地来把妍儿带走,一定有其他目的,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先生说的不错,你先别急,慕华容不会在这个时候做无用的事情,一定有其他目的才会抓走妍儿的。”云川也很关心妍儿,但看到苏浅的慌乱,反而冷静下来了。

苏浅无奈的点头,只能这么想了。

她看向云川,“计划要提前了,我不知道他们想从妍儿身上得到什么,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云川点头,带着其他弟子先撤退了。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只能先行休息。

玄清又安慰了苏浅一会才离开,好在苏浅不是弱女子,很快就恢复了理智。收起自责与懊恼,重新振作起来,势必要夺回妍儿的架势。

又过了三天,没有妍儿的任何消息,也没有玄尘的消息。倒是璃茉的事情有了进展,攸宁一直无法抵抗符咒的力量。

林季晨将目光投向了玄清,一开始他想研究出符咒的破解之法,可惜对这方面的了解有限,当年相关的书籍也早已遗失。

于是就转了放下,用外来妖力抵抗。但是妍儿和攸宁的妖力都不够,还是失败了。

而玄清不一样,半人半妖的体质,不是和入魔的玄尘殊途同归吗?

玄清依言试了一下,竟然轻易的就接触到了符咒,当他想要将符咒震碎的时候,面色一沉,收回了力量。

“怎么样,还是不行吗?”林季晨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玄清摇头,“此符咒,我可以用力量震碎,但符咒已被印入璃茉魂体。如果强行震碎,我怕会伤了璃茉的修为。”

其实,这个林季晨也预料到了,只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璃茉自己也是同意的。

“动手吧,就算八百年修为没了,我大不了重头开始。白狐不能位列仙班的多了去,我已经很幸运了。”璃茉豪爽的笑了。

“可是,我怕……”玄清也不能保证震碎之后,璃茉的伤害到底有多大。

璃茉绝色的脸上露出艳丽的笑容,

“能遇到你们,我很幸运,比其他遭到人类背叛的狐族,我真的很幸运。

如果因为我的贪生怕死,让玄尘用我修为得到长生,导致生灵涂炭,那样我死也不会瞑目的。我宁愿舍弃修为,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林季晨看了玄清一眼,他想不到,一只狐妖竟有这样的觉悟,竟有一颗如此侠义的心。

他突然有些明白,当年大师兄为什么会那般护着一个妖了。

是啊,比起妖,人心更可怕!

玄清叹息一声,“对不起,把你卷进这纷扰的世俗之中。”

璃茉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二章 飞廉 决定好之后,玄清就动手了,过程很顺利,尽量控制了力道,符咒被震碎了,可璃茉还是受伤了。

符咒碎裂的一瞬间,璃茉也现出了原形。

一只沉睡的,娇小的九尾白狐落到玄清的怀里。

郭俊彦的眼里沁满泪水,心疼的恨不得自己来承受。

玄清小心翼翼的把璃茉递给郭俊彦,“照顾好她。”

林季晨拍拍他的肩膀,

“废了些修为,暂时无法变回人形。但已经没事了。”

“谢谢。”

郭俊彦轻轻抚着璃茉雪白的狐毛,似乎感受到郭俊彦掌心的温柔,璃茉蹭了蹭,往郭俊彦怀里又钻了钻。

约定的日子在即,太辉门召集所有弟子。

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与此同时,其他门派也出动了,所有人向墨山进发。

太辉门只留了没有战力的老弱妇孺,原本林季晨是提议璃茉好好静养的,可是苏浅不放心。大家都走了,万一玄尘或者那个红眼睛的男人又回来了,靠郭俊彦根本抵挡不住。

好在赶路的日子没有出现什么岔子,璃茉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郭俊彦一直絮絮叨叨的跟璃茉说着途经的风景,还有对妍儿的思念。

苏浅也很担心妍儿,可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到了墨山在继续探查。

妍儿去了哪里呢?

的确是被那个红瞳的男人,魔宗副宗主,带走了。

墨山上,妍儿正和这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当日,妍儿在院子,看到有个光在院门口闪了一下,出于好奇就走了出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这个男人。

男人有着和她一眼的红色的眼眸,她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眸,渐渐的失了神。待清醒过来,就在这陌生之地了。

不似普通的孩童,妍儿发现自己被抓走了,并没有哭闹,只是安静看着进进出出的佣人给她送吃的用的。

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四天,妍儿再次见到了这位和她眼睛一样的男人。

男人没有开口,妍儿也没有开口,就这样互相对视着。一边伺候的下人,想要退下却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只能继续候着。花厅里太过安静,安静的是下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到主人。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妍儿先开口了。

“你的眼睛又是为什么是红色的呢?”男人含笑逗趣的语气回问道。

妍儿仰脸想了想,“我不知道啊,我这么小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男人支起下巴,“我是天生的。”

“我也是天生的吗?”

“是的,因为你的我的女儿,所以有跟我一样的眼睛。”男人淡淡道,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哦……这样啊。既然你是我爹,那我娘呢?”妍儿期待的看着男人。

“死了。”

妍儿点点头,她猜也是,不然怎么会把她丢进林子里呢。

又是一阵沉默,下人继续小心的呼吸。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这次男人先开口了。

妍儿歪头看他,一脸不解,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不是应该你告诉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下人想要偷偷看一眼主人的脸色,可是始终不敢抬头。

“哈哈哈……有意思!”男人被逗乐了。

下人松了一口气,没有被惹怒啊,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对话这么古怪的父女啊!

妍儿眨眨眼,自信道:“当然了,我在太辉们可受欢迎了。”

“哦~”男人意味深长的拉了长音。

“所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如果没什么事,就把我送回去吧。”稚嫩的奶音却带着老成的语气。

“我是你父亲,你不想跟我在一起,要跟他们在一起?”男人血红的眼眸,看不出喜怒。

下人再次捏了一把汗,很想用眼神告诉小主人,不要惹他生气啊,主人生气是很恐怖的!

妍儿点头,

“我在那里很好,离开这么多天,他们会担心的。

至于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找我,现在肯定也不缺我这个女儿,在不在的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看着妍儿,不说话了,挥挥手让下人下去。下人看到指令如释重负,逃一般的出去了。

男人点点头,

“说的不错,我之前是不缺你这个女儿,但是现在我需要你了。”

妍儿叹息了一声,她虽然看起来很小,但比较在林子里“活”了很多很多年了,有些事她心里明白的。

“先说说我的身世吧。”

“我叫飞廉,你娘叫温霓云,她是普通人。生下你之后不久,就带着你跑了。我曾经四处找过你们,不过,找到的时候,你娘已经死了。”

妍儿沉默了一阵,好吧,至少知道娘叫温霓云。她的记忆里,没有爹,娘的印象也很模糊。

“你想要我做什么?”

飞廉满意的点头,识时务就好。

“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长不大吗?”

妍儿摇头,苏浅告诉她,很可能的她死的时候是这样的,后来成了精怪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了。

这时候飞廉提出来,显然不是这么简单。

“因为,你是人与妖的结晶,你体内蕴含着极大的力量!

所有,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的力量就被封印了。这个封印,不但压制的力量,也压制了你的成长。”

妍儿惊讶的看他,没想到是这样的。

“所以,你找我是为了解开封印,成为你的刀?”

飞廉淡笑道,“不错。”

“我不同意,你要利用我对付道门。我不会与他们为敌,更不会伤害他们的。

你直接杀了我吧。”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血红的眼瞳闪着妖异的光芒,好似一个深渊,被吸进去就出不来了。

妍儿觉得自己如同掉入了一个红色的地狱,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茫茫一片的红。时而犹如烈火在灼烧她,时而又如坠入冰窟。

她挣扎着,想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渐渐的,坠入冰窟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灼烧感。有什么在她体内不停的燃烧,越来越炙热,她仿佛化身成一座火山。

火山内的岩浆,越聚越多,好像立马要喷发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三章 煽动 距离集合的地点越来越近,附近的居民看到大队人马向城内涌进来。

有些警觉的人,预感到有大事发生,早早带着一家老小,先行避难。有些当地人却不离开,趁着这种时候,大赚一笔。当然也有更多的农民,他们生长在这里,土地在这里。他们无处可去,也不会离开。

离墨山越来越近了,云川传令下去,之后开始安排人手进行一些疏散,不要让无辜的人卷进来。

这是一座叫宁溪镇的小城镇,原本因为是墨山的必经之地,而偏安一隅,不曾被精怪妖物所骚扰。

如今却成了大战的起点。

其他门派也陆续到来,太辉门很慷慨的资助了他们一些玄清所研制的,丑铁剑。

一切就绪,只等明日,正式与墨山宣战。

这是一个不眠夜,明日之后不知还有多少人能生还,不知此战之后,还能否回到自己的家乡。

苏浅站在窗下,月色皎洁。

“明天是个好天气呢。”

“是啊。”疏离清冷的声音,是云川,“秋雨连绵了半个月,今日才停,明日会是个好天气的。”

“是个好兆头吧。”苏浅淡声说道。

她从来都不信这些的,虽然道门也讲运势,但是她更相信自己。

“早点休息吧。”

“嗯。”苏浅轻轻应了一声。

“师妹。”云川突然叫住她。

苏浅回头看他,带着疑惑。

云川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浅,

“师妹,能遇到你,我很幸运。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如果……如果我……”

“有什么话,等杀了慕华容再说,别跟交代遗言似的,呸呸呸!”

云川还没说完,被苏浅抢白,只能无奈的笑了。

“啊!!!”

静谧的夜,突兀的响起一声惨叫。

苏浅等人飞快的冲出去查看,只见一个巡逻的弟子跌坐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云川问道。

“掌,掌门,我师弟被抓走了,刚刚有个,红,红色的眼睛,突然冲出来就把师弟带走了。”巡逻弟子捂着肚子。

“往哪里去了?”苏浅急问。

“那边……”

苏浅和云川朝着弟子指的方向飞奔而去,秋夜的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二人直到林子深处,看到一个倒在地上的人。

还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正伏在那人身上。

“轰!”

苏浅打出一道天雷符,雷光炸裂,那一瞬,苏浅看到了白色影子躲开了天雷,看不清面目,只留一双血红的眼睛。

雷光下,那名倒地的弟子,血肉模糊。

云川点燃照明的火符,过去查看,摸了脉搏之后对苏浅摇摇头。

苏浅悲悯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她已经猜到结果了,内脏被啃食一空,人还怎么能活呢?

二人商量了一下,为了不影响军心,把尸体就地埋了。回去后也加强了守卫。

这一夜,苏浅没睡好,一直反反复复的做梦,梦里那双红曈一直挥之不去。

天光大亮,果然是个好天气。

墨山山脚,六大门派齐聚,慕华容也带着人出来了。

苏浅第一眼就注意慕华容身边的男人,有着一双血红色,妖异的眼睛。

似乎感受到苏浅的目光,飞廉也转头看她,冲她微微一笑。苏浅眯起眼睛,把这当做挑衅。

“慕华容,你勾结魔宗,杀害前任盟主白弘毅,你可知罪?!”率先发言的是林泽阳。

一看到慕华容出现,林泽阳压抑不住师伯被害的愤怒,义正言辞的质问慕华容。

慕华容被人揭穿,却面色不变,“知罪?一群蝼蚁也敢来兴师问罪!”

“你休要猖狂,今日我等就要清除你这个道门叛徒,以正正统!”林泽阳沉声道。

“哈哈哈!”慕华容张狂的笑了,

“正统,凭什么你们就是正统,我们就是歪门邪道?这个世界是有强者说了算的,要清除我,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不要再颠倒是非了,道门的创建,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是为了造福更多的人。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而你所谓的道,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玄清站出来说道。

“我怎么就为了私欲,我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啊。一旦人与妖完美结合,就会达到长生。我们边不再受这天地、生死的约束,这难道不是造福苍生吗?

你们难道不想长生吗?我活了三百多年了,跟随我!我就可以让你们长生不老!”

慕华容眼中充满疯狂。

长生的诱惑对于人类,是最深切,最本能的引诱,没有人不会对死亡产生恐惧。

“阿尘,收手吧,人不可能逃脱死亡,你的长生不过是暂时的。”玄清道。

“你胡说,你也活了三百年了,你就是长生不老最好的证明!

你们看,玄清!太上辉门的大弟子,三百年就是这副模样,从来不曾变过。就是因为他体内融入的了妖丹,这就是长生不老的秘诀!

追随我,我能让你们都长生不老!”

慕华容继续煽动,道门的弟子有些骚动。

他得到的命令是慕华容盟主背叛道门,勾结魔宗,集道门之力前来讨伐。并没有提及长生的事情。

“我们是道门正统,要坚守我们的道心,不能被这妖人蛊惑!”林泽阳愤怒的喊道。

“阿尘,我只是因为融入了妖丹,加上沉睡原因,才延长了寿命罢了,并不是长生不老。妖丹的力量在逐渐消失,失去了妖丹的支撑,我也会如普通人一般老去的。”玄清淡淡的说出自己所知的真相。

苏浅诧异的看他,这些他从来没有说起过啊。

“大家不要相信他,他的长生是拿了无数的生命做试验出来了,你们追随他只会沦为他的试验品。”苏浅此时已经顾不上玄清说的事情了,大声喊出她所知的事实。

底下的骚动更大了,有人坚定的守着自己的门派,有人开始动摇。

“既然你不相信,为何拿走我施与门下的修炼秘籍。怕是你们自己在偷偷修炼,却让这些被蒙在鼓里的弟子,替你们卖命吧?

不过也是,这是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一贯作风,不过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

章节目录 第二三四章 妍儿出现 林季晨看着远处的二师兄,不禁冷笑,过了三百年,颠倒是非的能力见长啊!道门的确有些沽名钓誉之辈,但要说道貌岸然恐怕无人能及这位师兄啊!

要知道当年,玄尘可是二十岁就侠名满天下,谁不知太上辉门有位仗义二弟子。不但医术高明,而且侠骨柔肠,带队随军抗过南夷,北上黄河水患收拢救济难民。

天下人知道太上辉门大师兄和三师弟的才名,亦知二师兄的侠名,所以当时太上辉门才会天下独尊!

云川和苏浅对视一眼,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当时是为了防止魔宗奸细才隐瞒下来的,没想到却成了慕华容攻击他们的把柄。

果然慕华容的话让窃窃私语的弟子,质疑的声音更多了。

“你在蒲县设立据点,专门收留那些亡命之徒来做实验,太辉和山易联手剿灭了此地,才破获这些所谓的长生秘笈。

他们亲眼看到修炼秘笈之人,被妖气反噬而死。你根本就是用长生的骗局招揽信徒!”

云川声色俱厉道。

“没错,大家不要被蛊惑了,我们亲眼看到有人被妖气反噬而死,有的受尽折磨才肯断气,有的控制不住妖气,直接暴血而亡!”当初在蒲县做卧底的丁乐成站出来说道。

许多弟子听到这样的结果,都面面相觑,多有惧意。

“呵呵,富贵险中求,哪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慕华容不屑道。

“诸位,蒲县缴获的长生秘笈就在我手中,等讨伐了这个魔头,我就将秘笈分给诸位!

今日,我们就与这魔头决一死战!”

苏浅清脆的声音响起,她不想与慕华容继续废话,振奋士气才是要紧。

“不过一些低阶功法罢了,现在,本座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杀了同门投靠墨山,我就给有功者,真正的长生秘诀!”

慕华容的声音响彻墨山。

“呀!!!”

有一名弟子动手了,长剑一挥,猝不及防的要了同门的性命。

已经有人被蛊惑,开始动手了,六位掌门脸色铁青,还未攻上墨山,就要自乱阵脚了吗?

“杀!攻上墨山,杀魔头夺秘笈!”这次发号施令的是石高岑。

苏浅微扯嘴角,果然还是脸皮厚的好使!

“杀魔头!夺秘笈!”苏浅高声附和。

渐渐的喊声越来越响亮,许多弟子和长老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他们为了秘笈投靠魔宗,最后无论胜败他们都抬不起头来。可是杀魔头,夺秘笈就不一样了。

他们依旧是名门正派,杀魔头是师出有名,夺秘笈不过是战利品!

随着喊声越来越大,反叛的人变少了,一开始的反叛者很快就被正法。

各大掌门带头,挥剑冲向墨山。

慕华容听到喊话,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没想到道门这群最爱面子的人,竟然变得如此不要脸。

飞廉站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

“真有趣,比三百年前那群人有趣多了,哈哈。”

慕华容斜了飞廉一眼,不予理会,身后的魔宗弟子也冲出来正面相迎。

时隔三百年,道门与魔宗的战争再次爆发。

三百年前道门战胜,却元气大伤,不曾恢复。三百年后,又会是谁胜谁负呢?

林泽阳带着上清门弟子向左包抄,石高岑和陆子晋向右包抄,太辉与青梅居中,邱向宇在后方支援。

玄清和林季晨是主力,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慕华容!

二人很快脱离了队伍,直奔慕华容而去,左右夹攻,配合默契。

慕华容实力本就不俗,加上多年妖修,如今力量早在玄清和林季晨二人之上。

“臭小子,你到底是谁?!”慕华容对林季晨怒吼道。

“二师兄可以换脸换身份,小弟也只是学习一下而已。”林季晨淡声说道。

“是你!”慕华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三百年前,这位天才师弟可是把自己打的几乎魂飞魄散!要不是当初举整个魔宗之力抗衡,加上飞廉暗中相助,哪里还有今日的自己。

“师兄,为了杀你,我可是等了三百年了。”林季晨眼中杀意迸现。

一个人枯坐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每日都听着地狱中的鬼魂哀嚎,不曾有片刻的停歇。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去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在等大师兄苏醒,等玄尘冲破封印,他就能再回人间。为了不让自己疯掉,只能一遍遍的回忆在太上辉门的记忆,一遍遍的挥舞手中不存在的剑,等着时间的流逝。

“三百年前你杀不了我,现在你就能杀我了吗?”慕华容长剑与林季晨相碰,划出一串火花。

“还有我。”玄清再次袭来,凤鸣剑身缠绕着淡淡的绿光,那是篛伶留在他身上是妖气。

“你要用妖法杀我?大师兄,这就是你口中的正统吗?”慕华容一边还击一边嘲讽道。

玄清可不是当年那个轻易被情感左右的少年了,

“妖法不过一个工具,就如手中长剑,重要的是执剑之人的心意。

守护苍生,还是屠戮生灵,不过一念之间。”

“大师兄,你真的变了。”慕华容道。

林季晨看了一眼玄清,是变了,大师兄更加坚定自己的道心,唯一不变的是他的温柔。

苏浅甩下两张天雷符,炸开了一条路,直冲飞廉。

云川想要阻拦却被不断涌来的魔宗弟子,团团围住,暂时不得脱身。

飞廉含笑看着苏浅,仿佛不是置身战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妍儿在哪?”苏浅长剑直指飞廉。

“我不说,你就要杀了我吗?”

“我杀不了你,我只想要妍儿平安。”苏浅直直的看着他。

飞廉摸摸下巴,似笑非笑道,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想见妍儿也不是不可以,希望你不要后悔。”

苏浅蹙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乖女儿,有人要见你呢,那就出来见见客人吧。”飞廉抬手打了个响指。

不到片刻,一个粉衣女子出现在飞廉身边。

女子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小小的瓜子脸,五官精致,细看之下隐约有些妍儿的影子,唯一相同的只剩下那双血红妖异的眼睛。

不过此刻眼里却没有妍儿往日的灵动,暗淡无光。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五章 被控制 “妍儿?”苏浅试探着呼唤。

少女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你对她做了什么?!”苏浅怒不可遏。

飞廉摊手,一副无辜的模样,“她体内有个封印,压制了她的力量,也压制了她的成长,我不过是帮她长大而已。”

说完爱怜的摸摸少女的长发。

苏浅眼中的愤怒几乎喷薄而出,这个男人看妍儿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父亲的眼神。对他来说,妍儿就像他的一个作品,一个艺术品一般。

他爱怜,他欣赏,他觉得满意,可唯独没有爱。没有一个父亲对孩子该有的爱。

苏浅因愤怒而双眼通红,“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父亲,把妍儿还给我!”

飞廉竖起一根手指,在苏浅面前摇了摇,

“那可不行,你不知道,为了有这个女儿我费了多少心思呢。

她的娘亲是我千挑万选的,要知道就算是神兽也不能轻易和人类生下孩子的。她可是我与霓云的结晶。”

“哦,对了,霓云就是温妍的娘。她娘亲体质特殊,是个修鬼道的修士。不过说来也怪,一个修鬼道的女子,竟然有着一副,嗯……你们人类说的侠义心肠。

人类有什么好救的呢?脆弱、愚蠢的像蝼蚁一样,真不明白她怎么想的。”

苏浅楞楞的看妍儿,原来妍儿姓温,只是这样的身世……

“我真的非常好奇,一个人与妖的结合,加上鬼道的力量会诞生什么样的孩子呢?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

飞廉转头看苏浅,妖异的眼眸好像看到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闪着好奇又期待的光。

“你简直丧心病狂!”苏浅大概能猜到为什么霓云会把妍儿丢在林子里。

不是不要她了,而且为了保护她!

“丧心病狂吗?好女儿,那你就去把她的心掏出来为父看看,究竟人类的心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呢?”

怜爱的语气说着却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苏浅机警的向后撤去,妍儿的身形却如闪电一般飞快的逼近。

“锵!”

温妍森森的指骨划过苏浅的刀刃,发出刺耳的轰鸣。

“妍儿,你醒醒,不认得我了吗?”苏浅企图唤醒妍儿的神志。

可惜此时的温妍,眼中只有杀戮,谁也不认识。

“锵锵锵!”

一连串的攻击,让苏浅大吃一惊,如今妍儿的力量与当年不肯同日而语。身法快如闪电,若水的刀刃已然不能伤她分毫。

苏浅祭出符纸,天火符与天雷符接连攻击,却都被躲过了。

她右手夹一张黄色的符纸立在身前,这是当年制服妍儿的千符咒,现在已经拥有更多大的威力。

她用刀刃划破之间,染血的刀刃引发千符咒,一瞬间,千万张符纸从苏浅身前飞出,将妍儿团团包围。

符纸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苏浅的手奋力慢慢握紧,奋力控制着符纸。

突然她瞳孔缩紧,大喊了一声“跑!”

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撤去。

“轰!!!”

一些警觉的弟子听到苏浅的声音,都向四面撤开,还有一些没有反映过来的弟子不能幸免于难,以及不明所以的魔宗弟子。

妍儿的妖光弹,一瞬间就燃掉了苏浅的千符咒,冲着苏浅所在的方向飞去。

苏浅横刀身前,张开一道屏障抵挡。

妖光弹炸开,尘雾弥漫。

听到动静的玄清分神看了过来,手下力道一松,慕华容趁机一道黑色的符咒打来。幸好林季晨及时赶到,一剑斩落。

玄清给了林季晨一个感谢的表情,林季晨却是哀怨的看他:认真点好吗,那个鬼丫头没那么容易死的!

慕华容不好对付,玄清只好继续专心应战。

尘雾在云川、陆子晋等人惊诧关切中,终于缓缓散去。

苏浅被轰出大概十丈远,结界在她身前粉碎,苏浅毫发无损的从地上站起。

“哦?有点有点能耐嘛。”飞廉轻笑的看着远处的苏浅。

妍儿看到苏浅站起来,毫不迟疑的继续挥动她的骨爪,朝苏浅的面门抓去。

苏浅一边抵挡,一边不愿放弃的继续呼唤,企图唤醒妍儿的神志。

“妍儿,你醒醒,我来接你回家了。妍儿,你看着我,你醒醒啊!”

“你忘了你最喜欢的白兔糖和芝麻糖了吗?”

“你忘了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了吗?”

妍儿一点反映都没有,血红的眼眸只带着野兽一般的杀意。

苏浅不想放弃,可是如果再控制力道,只怕自己会丧命在妍儿手下。她长刀一挥,如凤凰鸣泣,生生逼退了妍儿的攻击。

妍儿粉色的长裙被切断了一角,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如野兽一般呲牙怒瞪这苏浅。

也许是因为愤怒,妍儿的力道比之前更大,苏浅边战边退,直到退无可退。

苏浅的若水被妍儿钳制住,无法动弹。

“妍儿,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你真的要杀我吗?”苏浅看着妍儿的眼睛,“如果你听见,希望你记住,今日的事不是你的错,如果我死,不要悲伤不要自责,好好的活下去。

连同我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不知是苏浅眼里的真切感染了妍儿,还她的话终于唤起妍儿的潜意识,她突然停住了,眼神出现了一丝迷茫和挣扎。

“妍儿你听见了是不是?你醒醒,你不要屈服,你一定可以的!”苏浅抓住一线希望,继续呼唤她的意识。

远处的飞廉似乎感受到妍儿的反抗,微微皱眉,

“回来!”

妍儿听到命令,眼神又恢复了先前的空洞,向后一跃,随后跳过人群回到飞廉的身边。

飞廉深深的看了妍儿一眼,“竟然会反抗,真是有趣的孩子。”

说罢,他不理会众人,也不理会身后追来的苏浅,带着妍儿,迅速的消失在苏浅的视野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双方的伤亡越来越大,慕华容被二人围攻,虽然不至于落败,却也始终无法战胜,十分恼火。

天色下沉,过不了太久就要天黑了。

“撤!”

他一声令下,魔宗弟子,都纷纷向墨山撤走,自己也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六章 迷雾 慕华容突然带着弟子撤退,自己也撤走了。苏浅这边失了飞廉和妍儿的踪迹,一阵懊丧。

林泽阳看到刚刚还和儿子打的热火朝天,人却突然跑了的,心下不甘,一声令下,

“给我追!”

云川快步上前,一把扯住了林泽阳的袖袍,

“林掌门,魔宗行事诡异,贸然追上去恐怕有诈。”

林泽阳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墨山,此时已经恢复理性,知道冲动行事后果不堪设想。

“有什么诈,明明是魔宗怕了我们。”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对啊,魔宗不敌才退走的。”

“我们何不乘胜追击?”

“乘胜追击!”

“乘胜追击!”

“……”

一片呼喊声,皆是要继续追杀的。

苏浅等人明白,这其中虽然有魔宗奸细的鼓动,但也不乏人心不齐的原因。他们更多是为了得到慕华容的长生秘笈。

几人犹豫了一阵,决定还是继续追击。前方有陷阱尚可抵挡,若是人心不齐,更多的弟子倒戈向魔宗,那失败就在眼前了。

“乘胜追击!”林泽阳面色凝重的发号施令。

“杀!”

“杀!”

果然一声令下,迫不及待的弟子,已经向墨山冲去。

不过片刻功夫,魔宗弟子已尽数退去,早不见踪迹。他们沿路上山,却看到一个石门。

林泽阳和石高岑先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看着石门。

“怎么啦?”云川问道。

“我记得,之前没有这个石门。”答话的是邱向宇,他为人一向谨慎,一草一木都观察入微。

“我也记得没有这个石门。”冯华芝道。

林泽阳和石高岑点头,云川和陆子晋这等小辈只来过一次,所以不记得是正常的。他们来墨山的次数虽然也不算多,但兀然多了一个这么大石门还是记得的。

天色渐暗,山里雾气氤氲而起。

他们警惕的站在石门之外观察情况,却没发现什么异常,除了有些雾气,依旧是通往墨山的那条路。

“魔头就在里面,我们冲进去!”

“冲进去!”

“冲进去!”

场面再次失控,林泽阳等人只能被动前进,看来有的弟子可能被魔宗控制了。

“走吧,既然他想我们进去,就进去看看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林泽阳沉声道。

众人点头,既然要讨伐慕华容,就不能止步不前,等着敌人实在太被动了。但他们不再打头阵,而是落在队伍中断。

行了一段路,视野越来越不清晰,众人只能停下点燃火把。

有了火把,可见度好些了,可雾气太浓依旧很难看清远处的景象。这时只能由林泽阳带路,白弘毅在时,他会时不时来拜访和看望这位师伯。

所以墨山的路他是最熟悉,火把形成一条连绵的火龙,他谨慎的前行。

“不对劲。”

林泽阳停下脚步,环视雾气模糊的四周。

“林掌门,怎么了?”石高岑问道。

“这不是去墨山的路,我们一直在绕圈子。”林泽阳沉声道。

“这……”石高岑也紧锁眉头。

“雾气太大,看不清也是正常的,这雾气也着实诡异,才入秋的时节,不应该如此啊。”冯华芝扫了一眼茫茫的雾气道。

“是啊,这雾气着实碍事,不知诸位有什么法子可以驱散一二?”林泽阳转身问他们。

苏浅挠挠下巴,看向不远处的郭俊彦。

郭俊彦想了想,微微点头。苏浅看到他点头走到林泽阳身边道,

“林掌门,我们试试看。”

说着郭俊彦将璃茉放进苏浅怀里,解下背上的长琴,单手抱琴走进迷雾之中。

“铛……”

一阵低沉的琴音响起,如同狂风卷过,雾气被撕开一个口子,视野暂时清晰了。

林泽阳趁着雾气退散,迅速的辨别了方向。

“这是……这是墨山的后山,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他吃惊的看着前方的景象。

“定是慕华容引诱我们而来,我们要小心一些。”石高岑道。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只能多加小心。

林泽阳辨别过方向,带着大家继续前行,往他记忆里的方向而去。

行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又停下脚步,希望郭俊彦再次驱散迷雾。结果迷雾散去,这次不用林泽阳开口,众人都发现几乎还在原来的位置。

“林掌门,你才是魔宗的奸细吧,一路把我们带到这个鬼地方!”人群中有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苏浅眯起眼睛,别人是奸细她信,林泽阳不可能是奸细。林季晨又不是瞎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个“爹”是什么情况。

而且林泽阳的为人加上对前盟主的感情,他恨不得亲手宰了慕华容吧。

“就是你!刚刚就是你带头要乘胜追击的,先带人进来的,我看你才是奸细!”苏浅喝道。

“你们都是一伙的,根本就是想带着我们去送死,大家不要相信她。”这时苏浅等人才看清,这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大浓眉,长相不算起眼。

“住嘴!谁让你在这胡说八道?”邱向宇喝道,应该是他的门下。

国字脸一脸不忿的样子,完全不理会邱向宇的怒喝,举起火把,高声喊道,

“墨山根本不是这个方向,这都他们的阴谋!”

经过白日里亲眼所见的反叛,有些弟子开始动摇,讨伐墨山之前,山易和长空都接连出事他们也是有耳闻,有的也亲身经历过,难保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

苏浅单手抱着璃茉,一跃出现在国字脸身前。国字脸看着苏浅手中长刀寒光闪现,有些惊惧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样,我说实话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后半句他没办法说完整,苏浅手起刀落,划破他的颈项。

鲜红温热的血,溅到苏浅脸上,和藕荷色的长袍之上,也溅到了旁边惊恐的其他弟子的脸上。

国字脸捂着血如喷涌的脖子,瞪大了眼睛指着苏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声音都发不出。

旁近的弟子,看着他慢慢的停止呼吸,却不敢上前。

虽然白日里的战斗也是十分惨烈,许多同门死在眼前,也有许多魔宗的人被自己斩杀,可是看着眼前目光清冷,容颜俏丽的少女,如此杀伐果决,实在叫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七章 合作 “正邪不两立,今日讨伐魔宗,为的是对得起自己多年的信仰,所修的道心。为了坚持我们心中的正义。

此人一再蛊惑他人,一再挑拨离间,居心不良。无论是否魔宗奸细,我道门都不得容忍如此奸邪小人!”

苏浅一席话说的所有弟子都安静下来,石高岑赞赏的看了苏浅一眼,果然是能我比脸皮的人啊!

瞧这话说的,杀人要师出有名,就算此人有问题暂时也拿不出他是奸细的证据来。若是以奸细之名杀了,必定会有弟子不服气。

这人小人行径却是大家看在眼里的,把说成道门所不容的奸邪小人,那诛杀小人的不就是君子吗?

谁不想当君子呢?

果然,苏浅的杀鸡儆猴起了效果,之后没有人敢在出来质疑林泽阳,要是再跳出来,以往日苏浅在道门的作风,他绝对会成为第二个国字脸。

一群人又默默前行了一段,可惜并无进展。

这个迷雾阵范围太广,必定慕华容早就准备好的,要破阵一时有些棘手。

出不去的众人也没有太大的担忧,这种阵法在夜间好用,等到太阳升起雾气就会变得稀薄一些,到时就能轻易找到阵眼所在。

众人累了一天,都各种分配人手巡逻生火,只能暂且在林子里待一晚上。等到明日晨光微曦他们就能出去了。

就着火堆,烤了一些干粮,分食之后众人都有些倦意袭来。

苏浅不知自己浅眠了多久,听到了一声狐叫,瞬间惊醒过来。

郭俊彦也醒了,是璃茉的声音,她晃着七条雪白的长尾跳到不远处一个山石上,仰天长鸣。

“璃茉,怎么了?”苏浅问道。

郭俊彦摇头,他刚才也睡着了,璃茉突然跳出怀里他才惊醒的。

长鸣之后,璃茉幽幽的绿色狐眼看向苏浅,

“有危险!有很多不好的气息在靠近。”璃茉虽然暂时化不出人行,却能说话的。

听到璃茉的示警,苏浅和郭俊彦分头叫醒其他人。

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林季晨和玄清也听到了异样的动静。

“此地不宜久留,小彦你尽量控制迷雾,浅浅你设法找到破阵阵眼。林掌门,你掩护他们二人行动,一旦破阵,迅速带我们撤离。”

玄清迅速的安排作战的方案,其余几人没有意见。

玄清和林季晨是队伍里战力最高的,他二人带头应敌。

“所有人注意了,互相支援不要走散,破阵之后马上跟紧撤退!”玄清再次命令道。

“是!”

这是危及生命的战斗,这也是人类对未知本能的恐惧,这次终于齐心抗敌。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快有慢,有的似乎在奔跑,有的在慢走。

“铛!”

低沉的琴音再次响起,郭俊彦手中的长琴暂时驱散了迷雾。

“铛铛铛!”

琴音接二连三的响起,苏浅攀上一个大树,站在高处企图找到阵眼所在。

树下的人也看清了,来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色青紫,有的缺胳膊短腿,身体不协调的走来。

与其说是敌人,不如说是敌尸!

不知慕华容用了何种妖术,竟然驱动这些尸体来攻击他们。

面目可憎的尸体摇摇晃晃的袭来,有的已经露出身上脸上的森森白骨,有的脸上腐烂的肉要掉不掉的挂在那里,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走来。

有的新死没有很久,身上隐约还有白色的的蛆在蠕动,一边走一边掉落。

“呕!”

四下里呕吐声一片,他们是驱鬼捉妖的道人,可不是赶尸人,这辈子加起来见到的尸体只怕都没有今日多。

玄清大步向前,率先一剑劈出,将近前的活死人拦腰劈成两半。

可那两半发的尸体却还执意向前,两只枯瘦的手不断在地上挣扎爬行,口中诞下一边令人作呕的灰绿色唾液。

玄清和林季晨对视一眼,看来这些活死人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只是十分顽强难以杀死,加上真的十分恶心。

许多弟子只顾得上在一旁干呕,哪里还能战斗。

“我来!”邱向宇站出来,“清成弟子听令,祭出火符,烧光这些邪祟之物!”

“是!”

清成弟子齐声应道,立刻在邱向宇身后集合。

“砰砰砰!”

四面八方开始火光炸裂,这是天火符的效果。

针对这种活死人,天火符的确十分有用,很快就燃起一大片火光。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燃烧的尸体发出一阵恶臭,最后连施展天火符的弟子都扛不住了

玄清和林季晨都拿出帕子捂住口鼻,脸色有些发青。

再说在高处的苏浅,被升上来的黑烟熏了一鼻子,一边抱着树干呕,一边眼泪鼻涕直流。

“奶奶的!”苏浅气的骂了一句,可是不知道该骂万恶的慕华容,还是施术的清成弟子,或者更该骂这些,可怜又可恶的活死人。

苏浅勉强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奋力喊道,

“用天雷符!”

邱向宇看了树上的苏浅一眼,脸色发窘,他也不知道一烧会这么臭啊!

于是下令众弟子改用天雷符对敌,天雷符一劈之下,活死人不小片刻就变成黑炭。但威力不如天火符,而且火势可以传染,天雷却要一个一个劈,偶尔运气好,劈个扎堆的算不错了。

陆子晋终于从将要散去的烟雾中缓过来,

“山易弟子听令,御剑对敌!”

“是!”山易弟子并列在清成弟子旁,御剑杀敌。

众人有理由怀疑,慕华容根本不是为了杀他们,只是为了恶心死他们。

幸好山易弟子可以御物,远距离攻击减少了恶心的程度。

“卧槽卧槽卧槽!”

有近前的山易弟子边骂边跳起来,原来是离得近的一个活死人,他飞剑刺了过去,长剑抽回之时,尸体上,浓黑发臭的血液加上极致白胖的蛆,飞溅到他的身上。

所有山易弟子,瞬间向后撤开一步,离那个被溅到的弟子远远的。

“哇,你们还是不是兄弟了,离我那么远!”那弟子不满的吐槽。

由于山易大换血之后,基本都是年轻的弟子掌权,以能力较高低,反而让这些弟子更加团结。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八章 断后 陆子晋看到门下弟子这时候还咋咋呼呼的,不成体统的样子,觉得自己平日有些过于宽和了。

“不要闹,专心对敌!”陆子晋带着掌门的威严喝道。

虽然两个门派配合良好,但却并不轻松。源源不断涌来的活死人不知还有多少。可他们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很快就是强弩之末了。

苏浅就着乍现的雷光和郭俊彦撕开迷雾的间隙,四处寻找阵眼所在。

不多时,山易和清成的弟子就有些力竭,撑不住了。其他门派就算在恶心,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啊!”

有个体力不支的弟子,来不及向后撤退,就被活死人抓住,乌黑散着恶臭的嘴巴咬住了他的手臂。

听到惨叫,近前的的弟子赶来支援,可惜还是被生生咬下一口肉来!

受伤的弟子被扶到一旁,医女立马上前治疗。

没有了山易和清成的支撑,底下弟子乱做一团,苏浅心里十分着急,可是楞找不到阵眼所在。

“苏师姐,怎么样了?我们快撑不住了!”陆子晋此时离苏浅最近,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苏浅在大树之间游走,费力的辨别方向,此时也是急的满头大汗。

“在那里,季晨,西南方向三丈处!”

苏浅勾住一棵大树的枝干,兴奋的喊道。

林季晨对着西南方向的弟子喊了声“让开”,一剑飞过去。

只听嘭一声,有什么炸裂开来,声响之后迷雾开始渐渐消散。

迷雾散去,视野变得清晰,郭俊彦停下手中的长琴,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苏浅完成任务,也加入到战斗队伍,林泽阳一边对敌一边仔细辨认方向。

长刀一挥,削掉了一个活死人半个脑袋,苏浅看着他又向前走了两三步之后才倒地不动了。

看来看脑袋挺有用的!

只是若水黑色的刀身粘上了一片白花花的脑浆,苏浅皱着脸,一脸嫌弃,嘀嘀咕咕的给若水道歉。

“往这边走!”林泽阳大声喊道,他已经找到了出后山的方向了。

众人迫不及待的向那边涌去,苏浅对云川道,

“带那些受伤的弟子先撤出去,我断后。”

“我跟你一起。”云川不放心道。

“不用,我一把符纸把这烧了,你留下也没有用。放完火,我就跑!”苏浅肯定的对云川说道。

“那好,我让玄清在后面接应你。”云川还是有些不放心。

玄清和林季晨此时正在帮助撤退,苏浅离得有些远,只能交代云川。

“帮我保护璃茉和小彦。”

云川点头,不再废话,带人撤离。

玄清和林季晨撤离的时候,看到苏浅留在原地,玄清看向苏浅,苏浅甩了甩手中的符纸,玄清大概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师兄,你带人撤离,我帮她断后。”林季晨也不放心苏浅一个人留下。

玄清看了一眼,还有些混乱和渐渐接近的活死人,一咬牙点头走了。

三百年前,他为了篛伶抛弃一切,之后他的小师弟一人撑起道门,知道真相后,说不内疚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次他选择了为道门,为苍生,也就无法顾及到苏浅。

从苏浅的态度来看,应该也猜到了他的打算,所以即便差点被妍儿逼入死地,她也不曾向玄清求救。

玄清带人已经远离,只剩下林季晨和苏浅在后面。

没有了道门弟子在附近,林季晨出手没有顾忌,一夫当关之势挡住了活死人的脚步。

苏浅趁着林季晨帮她争取的时间,开始准备符咒。

再次划破手指,千符咒从四面八方向活死人包围过来,将大部分包围在内。

林季晨看到苏浅开始了,就收势在一旁安静的等待。

苏浅一个手印,准备好的天火符出现在千符咒包围圈的上空。

“去!”

一声低喝,几十张天火符同时招来天火,瞬间点燃包围圈内的活死人。

“快走!”林季晨扯过有些脱力的苏浅迅速离开,免得被越来越大的火势波及,以及之前刻骨铭心的恶臭!

二人向着其他人离开的方向走去,还能听到背后活死人想喊去无法出声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赫赫”的声响,还有火烧着肉体的细微的滋滋声。

林季晨作为主要战力之一,留在了苏浅身边,原本说好要来接苏浅的玄清不好轻易离开,便由云川代替玄清留下接应苏浅和林季晨。

林泽阳一直带人往前山的方向去,行至一半的时候,他回头看到狼狈不堪,满脸倦容的弟子。而那些受伤的弟子也需要休整。

他和玄清商量一下,决定先停下来休息。

天色变得朦胧,黎明将至。

……

墨山的主殿之中,飞廉摸着下巴围绕这妍儿转,他已经转了一晚上了。

“禀告宗主,后山的迷雾阵被破了。”一名魔宗弟子低头进来汇报。

慕华容看了一眼对战事好不关心的飞廉,有些郁闷,这么快就被破了。

“左右护法何在?”慕华容问道。

“属下在。”一红一黑两个身影单膝跪在慕华容面前。

“你们去拦住他们。”慕华容吩咐道。

“哎,别急啊。”一直不曾关心这些事情的飞廉突然开口。

慕华容皱眉看他,“你不是不插手这些事情吗?”

飞廉终于从妍儿身上移开目光,饶有兴致的看着前方,

“这些人除了个别几个,比三百年前实力可差远了。这么快就玩死了,多无聊啊!”

慕华容虽然欲将玄清和林季晨除之而后快,却不敢忤逆飞廉的意思。这个男人,本就不是真心帮他,不过是觉得好玩而已。

沉吟了一番,慕华容料定如果此时行动,定会给精疲力尽的道门重大打击,虽然魔宗弟子也会伤亡惨重。

可是对于他这个视人命为蝼蚁的人,怎么会在乎呢?如果可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是愿意的,剩下两百就是他赢了。

“好吧,今晚就先这样吧。”慕华容深出一口气道。

一个时辰后,又来一魔宗弟子,进来禀告,苏浅烧了那些活死人,火势相传一个不留。

章节目录 第二三九章 人心 原地休息的弟子等了一会没有发现危险,都有些放松下来。

玄清和医女一同查看受伤的弟子,受伤的有二十几个人,伤势不算严重,都是不慎被咬伤的。

医女为他们上药包扎,但受伤的弟子还是十分痛苦的样子。他们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不停的冒冷汗出来。

玄清担忧的看着这些弟子,他们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按理外伤不应该有些的反应。

“先生,我们已经削掉那些发黑的肉,上了药,而且还给他们吃了解毒丸,可是好像没有用。”云嫣看了一圈情况之后跟玄清汇报。

“先生,云嫣师姐,这个发热了。”一个医女急道。

这是个长空门的弟子,他被咬伤了两处,伤口不算太大。云嫣疾步过去,一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热的厉害。

云嫣轻轻掀开伤口处的纱布,不由得捂住嘴,低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玄清也过来了,看一眼伤口,沉声道,“派人通知伤者的掌门,情况不容乐观。”

这名弟子的伤口,之前已经有医女消毒上药,并没有什么异常。此时伤口却变成黑色,不断向四周蔓延的样子,所到之处皮下都凸起不正常的青筋。

“先生,这怎么办?”云嫣低声问道。

玄清摇摇头,“去找邱掌门过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听说邱掌门常年炼丹,研究这些毒物与药物。

邱掌门来查看之后表示,他也从未见过此种毒,拿出来不同的解毒药物,内服外敷皆有,却半点作用也无。

按照这个样子看来,除非有慕华容的解药,普通伤药根本没有作用。

他看向远处,林季晨和苏浅还不回来,带人去的云川也还没有回来。

有林季晨在他不担心苏浅的安危,可还是觉得十分不安,他在营地之前踱步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找石高岑和林泽阳商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热的弟子越来越多,他不能眼睁睁看他们死去,决定先行找慕华容要解药。

林泽阳和石高岑并不是很同意他的做法,慕华容既然会这么做,怎么可能给解药呢?

玄清道,“解药只是借口,墨山上到处是他布置的陷阱,我想先去探探虚实。”

石高岑觉得这挺有道理的,比较慕华容曾经是玄清的师弟,说不定能率先发现什么,好给他们预警。

玄清离开之后,石高岑和林泽阳更提高了警惕,生怕慕华容派人来偷袭。

玄清的行踪很快被告知了慕华容,慕华容扯着一抹冷笑道,

“让他进来,我也该和大师兄叙叙旧了。”

于是这一路算是畅通无阻,玄清也一路留意四周的环境,但似乎除了都是魔宗弟子以外,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到了主殿之中,玄清看着慕华容,没有说话。

“师兄,这时候来找我是不是想通,和我一起开创一个新的道门?”慕华容眼底张狂肆意,似乎已经是一个胜利者。

玄清摇头,“我与你道不同,把解药给我。”

慕华容好笑的看他,“什么解药,我好像不曾下毒。”

其实他想过下毒的,只是没有好的时机。

“被你那些活死人咬伤的解药。”玄清冷眼看他。

“哦?”慕华容惊喜道,“被咬中毒了?我记得邱向宇擅长此道,他解不了说明非比寻常啊!

师兄,为什么不跟一起呢,你明明离长生只有一步之遥,我们一起合作,一定可以突破的。”

玄清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是来拿解药,对你的长生没有兴趣,人活着的时候开心就好,活那么就做什么?我更不会为了长生,对璃茉或者其他生灵伸手。”

慕华容露出失望的神色,“唉,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不过我真的没有解药。”

玄清皱眉看他,慕华容摊摊手,

“那些活死人都是我在墨山的试验品,算是偶然得知,今日我才知道被咬原来会中毒啊!如此,我哪里来的解药?

原来以为没有用的废品,竟然还有这等用处,开来还得再研究一番啊!”

玄清叹息一声,他虽然背弃正道堕入魔道,但并不是阳奉阴违的小人,说没有解药看来是真的没有。

“阿尘,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这样,现在我们是敌人了,让我和小风一起结束这三百年前就该了断的前尘吧。”

“大师兄,我不想与你们为敌,只是我们走的道不同而已,当年小风把我封印,这次就要看你们能不能再次赢我了。”慕华容,不,玄尘眼中难得的伤感。

玄清头也不回的走出正殿。

“宗主,就这样让他走了吗?”隐藏在黑暗中的右护法出现。

“元化,他是我师兄,我再怎么不顾人伦道义,也不想在他面前失了做人的尊严。道不同,我很遗憾,可是我想堂堂正正的跟他们对决。”元化听到慕华容语气中的一丝哀伤,不再言语。

苏浅和林季晨走出去没多远,却遇见了带着妍儿的飞廉。

火光掩映下,妍儿的眼神依旧空洞。

“真是奇怪了,我完全捕捉不到她自己的意识,明明都被我控制住了呀!”飞廉依旧好奇的绕着妍儿转,好似一件新奇的玩具。

苏浅愤怒的看着飞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飞廉摸着下巴,“我就是好奇,她为什么能防抗我的控制。”

苏浅走近妍儿,温柔的抚摸她的脸,“因为你低估了人心。”

感受到她温暖的掌心,妍儿空洞的眼神看向苏浅,微微蹭了蹭她的手掌。

“人心?”飞廉眼里带着迷茫和好奇,这是他所不了解的情感。

“对,就是妍儿的娘会冒死把妍儿带走,然后独自引开你的追杀。因为她爱她,妍儿是比她生命还宝贵的女儿。

我带走了孤独的妍儿,她依赖我,视我如唯一的亲人。我教她剑法,教她做人的道理,我带着她生活,陪着她长大。

这就是妍儿的心,她的心里觉得我很重要,她愿意为我防抗你的控制。”

章节目录 第二四零章 入世 “对,就是妍儿的娘会冒死把妍儿带走,然后独自引开你的追杀。因为她爱她,妍儿是比她生命还宝贵的女儿。

我带走了孤独的妍儿,她依赖我,视我如唯一的亲人。我教她剑法,教她做人的道理,我带着她生活,陪着她长大。

这就是妍儿的心,她的心里觉得我很重要,她愿意为我反抗你的控制。”

飞廉看着苏浅怜爱的整理妍儿微乱的发丝,

“我帮她解开封印,让她拥有更强大力量,她不该感激我吗?”

苏浅将荷包结下来,系到妍儿的腰上,“给你带了糖,不许贪嘴,小心坏了牙齿。”说完她才转脸看飞廉。

“那你问过妍儿,她想要解开封印吗?”

飞廉一脸不屑,“有什么好问的,你们人类不都喜欢强大的力量吗?玄尘为了力量,为了长生,折腾了三百年了还不罢休。”

“那你为什么控制她?既然给了力量为什么不给她自由?”苏浅问道。

她不太明白飞廉到底要干什么,说野心,他似乎并不太关心这次大战谁胜谁负的样子。

“因为我不能参与你们人类的争斗,不然会招雷劈的。所以啊,妍儿就可以帮我去做我不能做的事情。”飞廉毫不在意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林季晨忌惮的看着飞廉,飞廉身上的气息他记得,当年只差一点就能杀了玄尘,就是这个男人搞鬼,让玄尘活了下去。

飞廉并不理会林季晨,对他来说,林季晨已经是个令他失去新鲜感的玩具了。现在只有苏浅让他觉得新鲜。

“那你为什么要帮玄尘?”苏浅疑惑的看他。

“也没有为什么,就是巧合吧,刚好遇到这样一个充满野心的人类,刚好他又一直打不过这个人。”他指向林季晨,“所以觉得特别好玩,就跟着咯。”

林季晨握着拳头,额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他们最看重的道义、生命、信仰,在这个男人眼里一钱不值。

苏浅回头看他,用眼神示意林季晨,不要冲动,现在不能跟飞廉起冲突。

当年他能轻易的救下玄尘,加上可以控制妍儿的力量,与这个人为敌太可怕了,会给道门招来灭顶之灾的。虽然他说不能管人类的事情,但是如果人类主动动手,那不是送上门让他参与吗?

林季晨眼中的怒火平息下去,他明白苏浅的意思。

“控制妍儿来杀我也很好玩吗?”苏浅看了一眼呆滞的妍儿。

飞廉点头,“本来也没有多好玩,杀个人嘛,结果她竟然不愿意,这就不一样了,竟然有人能防抗我。”

“也不是很稀奇啊,她是你女儿,也许除了自己的意识,也很大部分继承了你的力量,所以能反抗呢?”苏浅分析道。

“说的也有点道理,毕竟我的血统这么优秀!”飞廉自得的笑了。

看来马屁是拍对位置了,苏浅暗暗想到。

“所以啊,如果妍儿轻易就被你控制住了,说明她根本没有继承到您优良的血统。而且今日我与妍儿交手,她似乎并不太会控制的自己的力量。

不如……您解开控制,好好教导她?”苏浅试探的问道。

飞廉危险的眼神打量这苏浅,“你这个臭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想要我解开妍儿的控制,看我们自相残杀?”

苏浅干笑了一声,飞廉看起来没什么心计,但也不好忽悠。

“您误会了,人类最重视人伦情感。忤逆弑父在人类眼里可是重罪,我那么疼妍儿,怎么会让她成为罪人呢?

她被放在那座林子里的时候太小了,只记得一点她母亲的记忆,其实她很期盼找到你这个父亲的。”

管妍儿当初怎么想的,现在只要能忽悠飞廉解开妍儿的控制最重要。

“是吗?”飞廉有点不解,他也是自己一个兽在林子里,野蛮生长的,从来没有想过父母是谁。

化成人形之后也独自待了许多年,直到踏进这纷繁的人世。

按照人类时间计算,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座山上,反正自从有了意识,有了记忆开始,自己就在这座山上了。

从懵懂的时期开始,他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再凶猛的野兽都伤不了他。再后来,野兽的力量已经对他不值一提了。渐渐地他成了那片山里的王者,之后倒是过了一阵有趣的日子。

附件山头上称王称霸的妖怪都听说了他的存在,于是纷纷来挑战。飞廉也不手软,来的统统打趴下,有的味道不错的直接吃掉。

有的看起来皮糙肉厚,不好吃的,一堆打包丢出山去。

可是称王的日子久了,飞廉又觉得没有意思了,不再有妖怪过来挑衅,就连吃的妖怪猛兽,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款,吃的都腻歪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无聊在山里渡过了多久的时日,终有一天他化出完整的人形,手下的小妖怪进献了一套人类的衣服。

出于好奇,出于无聊,飞廉穿上人类的衣服,跟小妖怪一起,出山了。

人类的世界给了山沟沟里的飞廉大开眼界,小妖怪一路引领,一路解说。

第一次出山的飞廉对什么都好奇不已,看什么都新鲜。无论是街上行摆着各色商品的小贩,还是店里美味的菜肴。

从此飞廉恋上了这世间的繁华与喧嚣。但这喧嚣却不属于他。

人类天生对未知带着本能的恐惧,人们发现了他的异瞳,开始远离他。不停的围观和窃窃私语让飞廉很不舒服,也很不耐烦。

他走到一个摊贩之前,好奇的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布料,觉得十分漂亮。

“大王,这就是他们所造的绫罗绸缎的一种,是不是很好看,我们可以买了做衣服。”小妖怪讨好的凑过去。

“不错,你说要买?”飞廉不解的看他。

“是啊是啊,这是他们用的货币,要用这个银子做交换的。这是小的赚来的,用来孝敬大王,大王笑纳。”小妖怪谄媚的掏出袖子里的几颗碎银子。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一章 温霓云 摊贩老板一看来生意了,连忙道,“这位公子真识货,这是新到的布料,这个季节裁一身衣服正好呢!”

飞廉抬头,一脸豪气,大手一挥,“买了!”

这时老板才看清楚,这位尖嘴猴腮的小厮身边,一脸俊朗的黑衣公子,竟然有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这这这……”老板颤抖的手指着飞廉,“妖……妖怪啊!”

听到这声惊呼,飞廉皱眉看他,虽然自己是妖怪没错,但被人这样惊恐的指着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这声惊呼,引来更多的人,人们带着好奇,带着惊讶,也带着恐惧开始指指点点的围观飞廉。

飞廉一脚踢翻摊子,华丽好看的布匹落了一地,沾了灰尘,变得暗淡。

老板吓得跌坐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喃喃求饶。“不要杀我,求你不要杀我……”

他不明白,人类对他的恐惧。也不明白,人类的恐惧和围观,让他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一种叫羞耻心的情感在作祟。

“砰砰砰!”

飞廉恼怒的一挥衣袖,强大的力量之下,哪里是脆弱的平民人类可以承受的呢?

满街的摊子东倒西歪,琳琅满目的商量散落一地,人们也摔飞出去。

“大王大王,息怒啊!”小妖怪赶紧上前劝说。

妖异的红瞳依旧闪着愤怒的红光,不解的看小妖怪。小妖怪冷汗岑岑,这时要是说错一句话,恐怕自己当场会被生吞活剥的。

“大王何必跟这些无知的人类计较呢?就是因为您拥有如此强大力量,所以他们才会惧怕您啊。”

被小妖怪顺了气,飞廉觉得没有那么愤怒了。

想了想觉得,这蝼蚁一般脆弱的人类,的确有着他们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创造的繁华的确吸引人,如果自己一怒之下把这个小镇毁了,是有些可惜。

可是就这么放过他们,又觉得气不顺呀!

时常游荡人间,亦时常陪伴这位喜怒无常的神兽,而不被吃掉,小妖怪有着自己的小诀窍。他立马发现了飞廉的犹豫和不舍,这是他的机会。

“大王,您看这样如何?”

小妖怪贼眉细眼滴溜溜的转,满是算计。

他曾经看到无聊的飞廉为了玩乐,操控了一只兔子跟野狗打架,最后兔子虽然受伤了,可是赢了狗。

小妖怪的提议很简单,奴役这些卑微的人类,为他们服务,让飞廉享受人间皇帝的待遇。

飞廉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下,就乐呵呵的同意了。

于是这个繁华的边缘小镇,成了飞廉的地盘,飞廉成了山大王,土皇帝。

小镇的人类还在忙碌的生活着,不同的是,飞廉成了他们唯一尊敬的和伺候的“王”。当走过街道,人人都热情的向他们打招呼,拿着自己新进的商品推销着。

仿佛飞廉愿意买,就是他们莫大的荣幸。

小妖怪还十分狗腿的给飞廉找了一个当地土财主的大宅,飞廉理所应当的住进了大宅之中,享受着被人伺候的日子。

舒心的日子过得久了,飞廉又开始无聊起来。

这时来了两个有趣的人类。

一个修鬼道,被其他门派排斥的温霓云。

一个是四处收罗修为高强的精怪的玄尘。

温霓云虽是修鬼道的,但却是个善良的姑娘。一来到这个小镇就感受到了不对劲,看似正常,却带着一丝怪异。

温霓云是个十分清秀漂亮的姑娘,可是修鬼道原因,她身上总带着些阴气。脸色看起来也是不正常的白皙,几乎整日都是一袭黑衣。

这样的姑娘再美丽,也不会受欢迎的。

小镇的人,好似没有看到她的与众不同,视若无睹的模样。她一开始以为自己被这热情的小镇接纳了,当她看到飞廉的时候才明白真相。

温霓云在一个小摊子买了两个烧饼,正要咬下去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骚动。

她踮起脚尖,咬了一大口烧饼,人头攒动中,她看见一张俊朗的侧颜。

“长大好看所以受欢迎吗?”温霓云嚼着嘴里有些干巴的烧饼。

“噗……咳咳……咳咳咳……”完全看到来人时,她被烧饼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神奇的品味哦,白瞎了一张好脸!

男人身上穿着绿色闪亮的绸缎,腰间一个金腰带,外罩一件镶金边的土黄色外袍。这样的着装丝毫不影响男人受欢迎的程度。

温霓云喝了一口水,问卖烧饼的小贩,“这亮闪闪的人是谁啊?”

“哦,是飞廉大人。”小贩爽快的回答。

“啧啧啧,飞廉大人?为什么称呼他为大人?”温霓云疑惑的问道,看这男人的样子,不像是当官的人,更像个土暴发户。

这怎么会是大人呢?

小贩看着温霓云不说话了,眼神露出一种迷茫和空洞,手上的活计也停了下来。

温霓云奇怪的看他,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小贩依旧没有反映,

“小哥,小哥小哥!”

连声的呼唤,卖烧饼的小贩终于回神,热情的笑看温霓云。

“姑娘买烧饼吗?要几个,我们家的烧饼又大又香,货真价实!”

断片了?

温霓云挥挥手,表示不要了,转身离开。

夜色朦胧,大宅里,飞廉依旧是那声闪亮亮的装束,此时正坐在桌前对着面前的海味珍馐,挑挑拣拣。

温霓云坐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着这个,与样貌不符的土暴发户。

“咻!”

一根筷子飞速朝着温霓云的面门而来,温霓云本能的抓住筷子,却忘了自己正坐在高处。

“砰!”

“哎呀呀!”温霓云扶着腰从屋檐下的花坛里起来。

“什么人?”飞廉沉声道。

温霓云甩甩脑袋,花瓣树叶扑簌簌的从身上落下来。

一抬头,便遇见那双深邃妖异的红瞳。

她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渊,十八年以来第一次无法自拔的看着一个男人,无法收回自己的眼神,这双眼睛好像有巨大的吸引力,把她深深拽住。

“喂喂!”喊了两声没有应,飞廉嫌弃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温霓云的肩膀。

怕是个傻子吧!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二章 新衣服 温霓云回神的时候,飞廉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脚尖一点,温霓云后撤开去,警惕的看着飞廉,

“你是何方妖孽,为何要控制这个镇上的百姓?”

飞廉好笑的看她,“上一个这么问的人,咦,后来怎么样了来着?”

“您嫌那人肉太老一看就不好吃,剁了喂狗了。”小妖怪配合极好的说道。

“哦~~你觉得这个好不好吃呢?”飞廉完全不在意温霓云的严阵以待,好似眼前的少女是他今晚的主菜一般。

“大王我觉得这姑娘长得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吃!”小妖怪吸了一口口水,一副垂涎的样子。

温霓云瞪了他一眼,“要吃也是给你吃,这个长得太丑了,不许吃我!”

飞廉仔细看看温霓云的脸,再看看小妖怪,最后摸摸自己的脸。

“是挺丑的。”

小妖怪:……不带这样打击妖的!

温霓云一脸正色看飞廉,

“所以你控制小镇的人,是为了吃他们?”

飞廉切了一声,嫌弃道,

“谁要吃他们?你们人类虽然不好吃,但是挺能干的,特别是那个厨师。总是把一些恩难吃的东西变得很好吃。还花样百出的!”

温霓云点头啊点头,这妖怪还挺识货啊!

“这样说来,你是控制他们为你们服务?”

小妖怪自觉的点头,他带飞廉入世就是这个目的。虽然与原本预期的,可以随便啃食这个小镇的人,有些出入。但也算达到了大部分的结果。

听到这个问题,飞廉脸色有些不自然,“那当然了,吃人肉有什么意思,本大王又不是没吃过!”

温霓云眨眨眼,

“其实你是想要他们喜欢你,想要融入这个小镇吧?

可是你这控制他们,他们是不会真心喜欢你的。”

“哈哈哈,你这小姑娘真好笑,我要他们的真心做什么?有了真心,厨师做的菜就更好吃了吗?”

“如果……如果有人真心喜欢我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温霓云楞楞的说。

飞廉也楞楞的看着她,这样的吗?

可是飞廉大王怎么会轻易承认呢?

他一甩金灿灿的衣袖,双手抱胸,傲娇道,

“本大王何须这蝼蚁一般的人类喜欢?他们好好服务就好了!”

他转身欲走,却也没有为难温霓云,更没有吃了她的意思。

“你等等我啊!”温霓云却不怕死的拽住了他的衣袍。

“跟我做什么,你不知道本王桌上缺了到主菜吗?”

温霓云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怕他,明明像飞廉这样的妖,真的能一口把她给吞了的。

也许是因为长得好看吧!

“别介啊,你不是说了不喜欢吃人肉吗?我盘缠用完了,无家可归的,可惨了!你宅子这么大,收留我一下呗?”

温霓云一脸讨好的看飞廉。

飞廉哼哼唧唧的嫌弃了几句,却没有赶走她,任由她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这位与众不同的女道士可真没把自己当成外人。该蹭饭蹭饭,该使唤使唤,俨然一副小镇女主人的架势。

这可把小妖怪气坏了,这些耀武扬威的活本该是他的呀,竟然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给抢了去!

更气人的是,这小丫头更了解人类的生活,把大王哄得眉开眼笑的。

其实一开始温霓云是想要找机会“解救”镇上的人,可是不久她就发现,虽然被控制,但飞廉“大人”成了小镇上最受欢迎的人。

而且俨然一副爱好团结友爱的事儿妈形象,谁家和邻居吵嘴了,他去调节一下。谁家儿子争家产闹开花了,他去分配一下。

于是本来喧嚣的小镇,变得更加一派和谐!

温霓云觉得这样也不坏,他只是控制这些人喜欢他,并没有伤害他们,也没有让居民迷失心智,同时也没了附近妖怪的骚扰,间接成了小镇的保护伞。

面对温霓云很快的接受这件事,倒是飞廉觉得自己是不是个不合格的大王,竟然让一个道士接纳了自己。

这天飞廉正郁闷的支着下巴,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凶猛一点把这个小丫头吓唬住呢。

温霓云托着一叠衣服进来了。

“我去裁缝店给你做的,试试看合不合身?”

飞廉看着一堆颜色素雅的衣服,很嫌弃的模样。

温霓云无语,“相信我,这些衣服会更加适合你的,这是人类的审美!”

对上飞廉质疑的眼神,温霓云继续道,

“人类有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是一样的。好看样貌,就该配上好看的衣服,这样姑娘才会喜欢你呀!”

“我这衣服不好看吗?”明明这么亮闪闪的,别人都穿不起呢!

温霓云果断摇头。

“好吧。”

片刻后飞廉站在铜镜前,这是一身白底银线绣祥云纹的简单长袍。这身衣服看起来普通,价格可不低,要不是飞廉控制了镇民,不用钱就拿走了,她可舍不得买。

衣服贵有贵的价值,穿上白衣,让飞廉多了几分儒雅,银色的云纹更显得几分贵气。

“嗯,好看!”温霓云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飞廉挺了挺胸,装的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也很满意镜子里的自己。

“是不错。”

“那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呗,给他们看看你的新衣服,如何?”温霓云眉飞色舞的提议道。

飞廉想了想觉得也不错,就出去走走吧。

两个人喜滋滋的一起上街了,飞廉嫌弃的要带温霓云也去买点新衣服,整天穿的黑不溜秋的,丢他的脸!

至于为什么是丢他的脸,大概是一起走出门吧!

于是二人大摇大摆的出门了,果然,焕然一新的装束得到了镇上居民的赞美。

“哎呀,飞廉大人今日真是好看!”

“是啊是啊,我要年轻个十岁,就嫁给飞廉大人了。”

“呸,照镜子了吗?你年轻二十岁,飞廉大人都看不上你这婆娘!”

“哈哈哈……”

“我还是张罗张罗,把我闺女介绍给飞廉大人多好!”

身后传来一片嬉闹调笑之声。

如果温霓云知道因为今日会遇到什么,她大概这辈子都不想给飞廉送新衣服吧。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三章 玩具回来了 温霓云欢欢喜喜的和飞廉一起去了一家成衣铺子,温霓云一再说明自己修鬼道的,黑色最合适,又能遮光,又适合身份。

最后在飞廉鄙视的眼神里住了嘴。

一番挑挑拣拣之后,直男飞廉,选中了一套桃花色的裙子。

温霓云虽然不喜欢这个颜色,但是飞廉选的,还是别别扭扭的穿上了。

在桃红色衬托下,她苍白的脸多了一丝红晕,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有了少女该有的样子,而不是死气沉沉。

果然身后赞美声一片,什么郎才女貌,什么金童玉女,夸得的温霓云开心的见眉不见眼。

“大王大王,救命啊,快救我!”

一个脸上兽毛还未完全退去的妖怪,哭喊着朝飞廉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飞廉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怎么回事?”飞廉不悦的沉声道。

“有个,有个修士要抓我,呜呜……”兽毛妖怪,抱着飞廉的大腿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飞廉垂眸,低声道,“你要是敢把鼻涕蹭我衣服上,我先杀了你。”

兽毛飞快的放开,噌一下改到躲藏在飞廉身后。

“妖怪,给我站住!”

一双雪白的长靴点着人群的肩膀,跨越过来,落地之时,白衣飘飘,外罩的白色纱衣飘扬。

是一位道士打扮的翩翩公子。

飞廉看着出现的很拉风的男子,摸了摸下巴,

“阿云,这身衣服也不错,本王也整一套吧。”

温霓云摇头,“大王,你不适合这种风格,不符合你的气质。”

兽毛看着两人大敌当前竟然聊起了衣服,欲哭无泪,可也不敢出声打扰。

“气质,本王是什么样的气质?”飞廉好奇的问。

“这个嘛……威武气概!”山大王当然威武气概了!

飞廉满意的点头。

那白衣道人,看前方叽叽咕咕聊了半天,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有些恼怒。

“把那个妖怪交出来。”白衣公子沉声道。

这时飞廉才转脸看他,四目相对,白衣公子这才发现飞廉异于常人的眼眸。

“红瞳异兽!”白衣公子一改风度翩翩的样子,眼里露出狂热。

飞廉被他盯得不自在,“这人有病吧。”

“天助我也,哈哈哈!”白衣公子狂笑一声,长剑突然向飞廉袭来。

飞廉一卷衣袖躲开了,愤怒的看着来人,莫名其妙就来攻击他。

“你干什么?哪里来的疯子!”

再一甩衣袖,一阵狂风起,直向白衣公子袭来。

“快跑,大家快回家去!”温霓云高声喊道,让街上不明所以看热闹的居民先行离开,免得殃及池鱼。

她看出来这个白衣人修为不浅,虽然未必是飞廉的敌手,但打起来波及肯定不小。

疏散完居民,温霓云自己也远远的躲在一边观战。

飞廉的力量不容小觑,白衣人无法抵挡,很快就出现败势,白衣人也不纠缠,拉开了距离。

飞廉以为他要认输了,一脸得意的看他,

“怎么样,跪地求饶,本王就考虑饶你一命。”

白衣公子不吱声,突然收剑,变掌为爪向飞廉抓去。

飞廉惊诧的看白衣人,白衣人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

温霓云惊讶的长大了嘴,这男人看起来一生正气,没想到练得什么道法比她这个鬼道还要邪性!

“你这修士有意思啊,练得什么玩意?”飞廉有趣的看着他。

白衣人一脸肃然,“等我抓住你,慢慢告诉你。”

飞廉失望的摇头,“我以为你挺有意思呢,原来跟那些人一样,就知道降妖除魔,无趣!”

“降妖除魔,呵呵,有个屁用。”

飞廉瞪着白衣人,修道之人还不修口德,可以说脏话的吗?

手上不停,飞廉钳制住白衣人的爪子,“你小子,跟他们不太一样呀?”

白衣人一个转身,从飞廉手中滑走,撤离出去,“你别得意,我会回来的。”

飞廉倒是没有追赶,看他像是看到一只飞走的鸟儿,稍微有点遗憾而已。

温霓云冒出来,“你怎么不抓住他,这个人邪气的很,留着恐怕是个祸害!”

不得不说,温霓云的直觉真的很准,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衣人正是玄尘。如果她知道玄尘后来会带给她的伤害,她今日一定不会带飞廉出门。

这样这场相遇就不存在了,也许后来道门的危机也不会存在了。

飞廉嫌弃的看温霓云,

“阿云,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本王看起来像是为民除害的人?”

说完挥挥衣袖,就离开了,继续晃晃悠悠过他土暴发户的生活。

为了维持飞廉的享乐,兽毛脸负责起了这条街的修缮工作,而且要友好居民,这是飞廉订下的规矩。

大街还在修缮当中,飞廉失去了逛街的乐趣,只能在家和温霓云研究菜谱,这可累坏了厨师。温霓云把游历的时候,吃过的大江南北的菜肴都报出来,让厨师一一试做。

美食当前,算是缓解了飞廉的无聊。

“呀呀呀!大王救命啊!”

这呼声何等熟悉!

果然白衣的玄尘又来了,依旧一副方外高人的样子。

可飞廉和温霓云看他的眼神却变了,飞廉好似看到有趣的玩具自己回来了,而温霓云却是忌惮。比对飞廉这个神兽更高的忌惮!

这些日子的相处,温霓云已经摸清飞廉的性格,虽然有深不可测的力量,但是心智却很单纯。

他只想留在这镇上吃喝玩乐而已,对什么都新奇,也没有什么野心,只要顺着毛摸,就完全没有问题。

反而是这个白衣人,满眼的野心勃勃,那日在街上,为了抓飞廉完全不管周围百姓的死活,有这样的修士吗?

飞廉可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有个新玩具,当然要好好玩。

“你真以为你能抓住我?”飞廉脸上露出不屑。

白衣人道,“志在必得。”

“呵,有勇气!不过你为什么非要抓我,不是不斩妖除魔吗?”飞廉好奇。

白衣人眼里带着疯狂,

“你知道我想找个修为高强的妖,找了多久吗?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怎么能放弃!”

章节目录 第二四四章 又来了 飞廉不太明白,为什么白衣人要找修为高强的妖,为了领更大的功劳吗?虽然没有下死手,但还是毫不留情的打败了白衣人。

白衣人并不恋战,败了就退走,飞廉也没有在意,并不追赶。

可是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接下来的每天,白衣人都来了。

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一开始飞廉觉得这人挺有趣的,还能陪他松松筋骨,可是每日都来一遭,飞廉就有些不厌其烦了。

“我说大兄弟,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们修道的都这么闲吗?”飞廉刚吃完早饭,嘴里还叼着根竹签剔牙。

“我说了,我不会放弃的。”玄尘再次挥剑袭来。。

飞廉一边躲闪,边问道,“你到底图我什,我给你就是了!”

“妖丹。”玄尘的面无表情,好似说的是一个碗一个杯子的事情。

这下飞廉真的怒了,挽着袖子吼道,

“你特么耍我是吗?老子不动真格的,真当我好欺负啊!”

这次飞廉真的生气了,真的下狠手了,把玄尘揍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他一脚踩在玄尘背上白色的长袍印上一个醒目的脚印。

“怎么样?还要拿我的妖丹吗?”飞廉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地上狼狈的玄尘。

“只要不死,我就不会放弃。”玄尘嘴角的血低落在尘土里,脸上也沾染了些许尘土。

飞廉蹲下身,耐心的看他,“你要取我妖丹做什么?”

玄尘吃力的翻了个身,仰躺在那里,眼睛看着遥不可及的天空,眼神有些迷离。

“为了修道。”

躲在角落的温霓云,被他的话惊了一跳。

鬼道的修习,主要的是吸取一些鬼气,类似与鬼同化,用来控制尸体和魂魄。鬼道能吸取的鬼气也不多,毕竟要阴阳协调,如果吸取过多不能炼化,是会走火入魔的。

却从没听说过哪一家的修士要用妖丹修炼,而且之前,她偷偷观察到玄尘的剑上有徽纹。

那个徽纹她认识,或者说天下修士都认识,是至尊道门——太上辉门的君子莲华纹!

飞廉饶有兴趣的看向温霓云,“你们都是这样修道的?你也是为了取我的妖丹?”

温霓云连连摇头,她才不是,她……是真的被飞廉吸引,也喜欢这座小镇才停下脚步的。

“我修的是鬼道,还从没听说过需要妖丹修炼的,这个人要么就是冒充太上辉门的弟子,要么就是太上辉门就是个邪门歪道!”

温霓云不客气的说出自己的想法,飞廉摸摸下巴,觉得人类太有趣了!

“呵呵呵……鬼道吗?倒是少见。”地上的玄尘开口了。

“小姑娘眼力不错,我就是太上辉门的,但是太上辉门可不修妖道。这是我自己的道。”

温霓云一脸茫然,“自己的道?”

“呃……”玄尘轻哼一声,从地上坐起来,“没错,修道之人那个不想羽化登仙,不想长生不老?”

飞廉含笑看他,原来这是人类最大的愿望啊!这愿望还真是……无趣。

“可是这世上有几人羽化了?又有几人长生不死?

只有传说中的老祖羽化登仙,可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小姑娘,你信吗?”

温霓云摇头,

“那不过是前人画下的大饼,我修的是鬼道,但殊途同归,我从来不信有一天我能登仙或者长生。修道不过是这乱世之中的一个生存之路而已,我不可不奢求这些。”

玄尘咧嘴笑了,似乎扯到伤口,低呼了一声。这一刻满身尘埃的男子,不再像个方外之人,少了清冷,多了烟火之气。

他盘腿坐在地上,不管白衣衫上的灰土,

“可是我见到了长生。”

飞廉和温霓云都吃惊的看他,这世上竟然真的有?

“他是我师兄,一场意外,他与妖丹融合了。虽然不知道为了他还没醒过来,可是,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过去了,他竟一丝变化也没有,好似十年前的样子分毫不变。

这就是长生的秘密!”

温霓云蹙眉看他,“也许只是巧合呢?也许只是因为沉睡,生命的运行减缓了呢?有的人十年变化不大也是正常的。”

飞廉点头,他十年的变化也不大吧。

“不。”玄尘坚定的看他们,“这不是巧合,不是偶然,是上天给我的提示!”

温霓云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男人应该是疯了吧。

“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我,也觉得我是个疯子,可是我成功了啊!

我可以让妖气与道气融合,我可以使用妖气,你也感受到了吧,我用的不是普通道法,那是妖法!

只可惜我抓到的妖修为都太弱了,给不了我太多的提升,这时候让我遇见你,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玄尘的眼眶因为激动和兴奋而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癫狂。

飞廉甩甩袖子,扶着腰带看他,以为什么新奇的玩具,想不到是个疯子,罢了。

“你走吧,要妖丹是不可能的,你也打不过我,以后别来了。”说完,转身走了。

温霓云跟上去,还在嘀嘀咕咕的怂恿飞廉杀了这个邪性的道士。可是飞廉没有动手,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了。

玄尘拍拍身上的灰尘,也不多说,更没有理会其实已经听到的温霓云的提议,施施然走出飞廉的大宅。

这一走,到是让飞廉消停了几天,没有人打扰。于是又干起了调节委员会的工作,和蔼可亲的掺和进镇民的家长里短之中。

日子太平和谐的让温霓云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白衣的玄尘又来了。

这次不同的是,他不在喊打喊杀的找飞廉麻烦,不在要取飞廉的妖丹。而是作为客人的身份来拜访的。

温霓云不让他进去,叫小妖怪和兽毛脸赶他出去,可惜两个小喽啰都不是对手,可不敢上前去送死。

最后飞廉把他请进来了,飞廉自己也说不上来,对这个倔强的人类是什么心态,也许只是无聊的消遣吧。

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玄尘恢复了太上辉门上位者的气度与清冷的气质。

丫鬟上了两杯茶,飞廉粗鲁的打开茶杯盖,拿起来喝了一口。

“喝茶在品,用茶托端起茶杯,茶盖撇去浮沫,吹开茶叶,细细品一口。

这是今年的毛尖,味苦回甘,不错。”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五章 自立门户 玄尘优雅的放下茶盏,含笑看着飞廉。

“噗!”飞廉吐出嘴里的一根茶叶,“你们人类还真讲究。”

“那是当然,能喝上这等茶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为了彰显身份当然要讲究。如果不讲究,这生活岂不是太过无趣了?”

飞廉撇撇嘴,“说的也是。不过,你到底来干什么,教我喝茶的?我懒得计较而已,可不是杀不了你。”

玄尘当然看出飞廉眼中的警告,但前些日子的相处,加上这几日的考量,他早已摸清飞廉的性子。

“喝茶只是小事情,你喜欢人类的生活,我可以慢慢教你。今天是带一件你一定感兴趣的事情来的。”

玄尘又端起茶盏,轻轻的喝了一口。

这次飞廉也如此端起茶盏,似模似样的喝了一口。不知是多了这层仪式,还是听了玄尘的介绍,似乎真的喝出了一点不一样。

“我是太上辉门的人,你知道的。妖丹的修炼我不会放弃的,但是最近我的行动似乎被我师弟所察觉,他和我师父接下来就要找我算账了。”

飞廉支着下巴,不为所动,“你要被干掉了,关我什么事?”

玄尘并不意外飞廉的反应,意料之中而已,

“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干掉,只是这次不好善后而已,太上辉门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你来求我收留你吗?”飞廉好笑的看他

“不是,我想自立门户。”玄尘道。

“有什么用?”飞廉不太理解人类对权势的迷恋,也不理解他们对组织的狂热。

“飞廉,你拥有人类无法企及的力量,真的甘愿躲在这个小镇里,庸碌一生吗?你没有想过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不想,这座小镇很好,你不喜欢自己离开就好了,不要来破坏我们的生活!”

飞廉还未反应,温霓云冲进来,不客气的指着门口,希望玄尘离开。她预感到这个男人的野心,也预感到这份野心带来的危险。

玄尘对温霓云的不客气并不理会,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飞廉。

“你知道太上辉门吗?那是天下第一的道门,我们一起创立一个不一样的,我们一起把天下正道踩在脚下吧!

你想想,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道门,被一个妖和妖修的道士一起踩在脚下,多有趣的事啊!”

玄尘眼里疯狂不减,诱惑着飞廉。

“把天下正道踩在脚下?”

飞廉重复着玄尘的话,眼里流露出兴趣。

“上天赐给你强大的力量,你却龟缩在此处,坐井观天一样的活着,真是太浪费了。跟我一起吧,我让你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类!”

“你闭嘴,飞廉对你的道门没有兴趣,你要与正道为敌,自己去就好了,不要拉飞廉下水!”温霓云奋力的阻止玄尘,转头对飞廉说,“你看这个人根本就居心不良,他根本就是想要利用你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种连道门都能背叛的叛徒,他也会背叛你的,你不能跟他合作!”

温霓云的话每一句都很有道理,玄尘的确是这样背信弃义的人,但是飞廉也不是正常人,所以他不会用正常的思维去考虑温霓云的话。

反而是玄尘的话,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

与最大的道门为敌吗,怎么听起来这么有趣呢?

这个小镇要来消灭他,满口仁义道德的修士他见多了,大部分都丢给小妖怪处置了。他不喜欢他们。他喜欢小镇上淳朴热情的居民。

温霓云看到飞廉眼中燃起的越来越高的兴致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她只能恨恨的看着白衣的男人。

玄尘满意的笑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之后的日子,尽管温霓云百般阻拦,飞廉却拿定了主意跟玄尘一条心走下去。

有一天玄尘突然离开了,过了很多天都没有回来,温霓云一直祈祷这个男人再也不要回来了。

可惜事与愿违,终于有一天,玄尘醉醺醺的回来了。

喝醉的人,不在风度翩翩,分不清他是哭是笑的来着飞廉喝酒。

飞廉觉得酒,不过他喝醉,也就无法理解人类的借酒消愁的感觉,也许喝不醉,只是因为他没有人类的忧愁。

玄尘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水溢出,打湿了他雪白的衣襟。

“你们人类的感情还真麻烦。”飞廉看他痛苦难过的表情道。

“哈哈哈,真的是麻烦啊。”玄尘带着酒腔,分不出到底是哭还是笑。

飞廉不明白他的难过,坐在屋顶之上的温霓云却知晓。

就在昨日,太上辉门闻名天下的侠骨柔肠的二弟子,玄尘,触怒掌门,被逐出师门。

掌门没有昭告天下,逐出师门的原因,天下人都在为玄尘所不平。只有太上辉门和温霓云知道,玄尘做了什么样不可饶恕的事情。

原来这个人也不是毫无感情,原来也会哭,会痛,会难过啊。

温霓云垂下眼眸,她知道众叛亲离,知道被人孤立的感觉。也许就地正法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这样的包容和于心不忍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本就准备好反出师门的准备,却只是被告知,永世不得踏入云阙山。

为了师门的颜面,他的师父担下了本来属于他的骂名。

月亮升起的时候,玄尘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温霓云让小妖怪扶他去客房休息,她带着沉重的心情把玄尘的事情告诉飞廉。

飞廉没有太大的反映,他不懂人类这些感情,不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意义,不懂众叛亲离的滋味。他不过是山间独自长大的灵兽而已。

玄尘再从房间出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这次他退却一身白衣,穿了一身银灰色的长袍,看起来阴沉了许多。

温霓云不再提起赶他走的话,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此时不过抱团取暖罢了。

有一天,她独自坐在院子里控制着一个纸人玩耍,身后阴影笼罩过来。

抬头看见的玄尘,玄尘面无表情的看她,

“鬼道一直被其他道门所不齿,我可以帮你,让它成为正道。”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六章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呵,你不用给我画大饼,我没有飞廉的好奇心,也没有你的大志向,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玄尘撩起衣袍,在她身旁的台阶上坐下,

“我知道你志不在此,你志在飞廉,你喜欢他。”

温霓云惊诧的看他,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迅速的低下头去。这是少女独有的羞涩,和被猜中心事的心虚。

“你胡说……”声音低低的,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知道你不满我和飞廉建立无极宗的事情,可是男人嘛,总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和飞廉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温霓云再次抬头看她,“为什么,你不像会关心这些儿女情长的人。”

“那就当做交易吧,我帮你,你教我鬼道。”玄尘认真的看着温霓云。

温霓云也认真的看他,想从他眼里看出不良的居心,可是没有,一片坦然。

只是因为交易吗?

温霓云的师门不大,本就是散修的门派,也不用怕泄露会受到惩罚。

“好,成交。”

达成协议之后,温霓云开始尽心尽力的把所学鬼道都交给玄尘,鬼道修习比道门其他修习多了一项,便是吸食鬼气。

要吸食鬼气就少不得要往坟地、义庄之类鬼气重的地方跑。于是那段时间镇上都在传说入夜之后有个女鬼在夜间飘荡,其实就是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温霓云带玄尘出门。

至于为什么没有男鬼的传说呢?

其实不过是更夫们的意淫罢了,既然要意淫当然要意个美好的,让人浮想联翩的咯。

鬼道的作战方式大多都是以控制尸体为武器,所以才被其他门派所不齿。

控制尸体的方式其实和御物一脉是差不多的,但有了鬼气作为媒介,控制就容易多了,精准而且可以操控更多的数量。

玄尘对于道法的修习一向十分用功,当他掌握了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按照约定为温霓云撮合她和飞廉。

玄尘对这件事也算尽心尽力,不止教温霓云如何打扮让飞廉欢心,也时不时制造二人独处的时间,甚至出谋划策的策划二人,春天踏青、放风筝,夏天游湖、钓鱼、采莲等等一系列人类情侣最喜欢的活动。

可惜飞廉只看起来像人类,有些比如放风筝、钓鱼他还挺有兴趣,比对温霓云都有兴趣!

花前月下,这位直男灵兽硬是感受不到玄尘创造的气氛,也接收不到温霓云凑过来粉嘟嘟的小嘴的暗示。

从春天撮合到了夏天,眼见夏天都要过去了,飞廉还是不为所动。

“哎……”

我就这么差劲吗?

这已经是温霓云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双手托着腮,叹的第一百零八口气了。

“小小年纪唉声叹气做什么?”飞廉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

“心上人不喜欢我……”温霓云声音低落。

“那是什么人,你们人类分类可真多,什么亲戚一大堆的称呼,还有什么夫妻,什么小妾,子女,乱七八糟的。心上人又是个什么人?”飞廉脸上带着迷茫和嫌弃。

温霓云登时涨红了脸,心上人是什么他都不知道,那这些日子,我特么都在做什么啊!!!

在飞廉愈加迷茫的眼里,温霓云二话不说,转身跑了。

这一跑,温霓云三天没有出房间。

飞廉来问过,温霓云只是闷闷的说自己没事,在潜心修炼。

最后玄尘终于敲开了温霓云的门,温霓云哪是在修炼,脸色苍白,发髻散乱,眼底乌青。

这明明是得了相思病呀!

玄尘好笑的看她,“怎么啦,这是放弃了吗?我还以为我们要打动这个石头心呢。”

温霓云把脑袋埋在胳膊里,闷闷的声音,

“你都说是石头心了,我怎么打动。”

玄尘拍拍她的脑袋,他此时已经三十岁了,年长这个十八九的小姑娘许多,带着长辈的慈爱。

“到底是怎么了呢,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不好不好!”温霓云突然哭了,憋闷这么几天她一滴眼泪都没流,却在玄尘面前憋不住了。

又是懊恼,又是觉得丢脸,又是委屈。

“呜呜……他根本不喜欢我,他连心上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我?都是你骗我,骗我以为我可以打动这个石头心,可以和他在一起。

呜呜……我这么喜欢他,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我好难过呀!

我好难过呀!”

温霓云后来回想,觉得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丢人的话呢?一定是跟飞廉待久了,被飞廉控制了!

这样抽抽搭搭的哭了许久,好似把十九年来积攒的眼泪一次都哭出来了。

玄尘很想笑,但是此刻真的不宜在刺激这个小姑娘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且再等等,我帮你好好开导这个石头心。”

温霓云其实并不报什么希望的,可玄尘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奏效了。

飞廉比以往亲近她了许多,虽然离人类情侣之间的风花雪月,郎情妾意差远了,但是也算是一个进步。

女子就是这样,一旦心上的人,开始对她亲近,就好似全世界都美好了,什么都满足了一般。

这时候温霓云倒是不着急,好似可以这样个飞廉十指相扣的过一辈。但玄尘急了。

有一天,玄尘把二人找来,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

他轻咳一声,带着长者的威严,

“飞廉,虽然你是灵兽,可以不受人类礼法的约束,但是阿云不行!她是个姑娘,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这么跟你厮混下。”

飞廉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温霓云猜到玄尘接下来要说的话,羞红了脸,低着头。

“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就早些成亲,也给阿云一个交待。”玄尘不理飞廉疑惑的神色,继续道,

“年关将近,好日子不少,我回头给你们挑个好日子,把事情办了吧。

嗯……我看起来比你们虚长几岁,就由我做你们的证婚人,事情就这么定了!”

温霓云想说会不会太过仓促,玄尘却已经拍板了,一把揽过还在蒙圈当中的飞廉走了。

温霓云觉得这个幸福来得真是太突然了,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和飞廉成亲。虽然人类寿命有限,但在有生之年,能伴他左右,夫复何求。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七章 妍儿出生 说服飞廉成亲不是什么难事,玄尘早就摸清他的脾性,在人世间生活,不经历一次娶妻生子,怎么能体验人类的生活方式呢?飞廉一听,的确也觉得有些道理,便答应了。

接下来是玄尘一人忙碌的日子,做嫁衣,订席面,发请柬,面面俱到。宛如给女儿找了一个乘龙快婿一般,这些日子虽然忙,玄尘却总是一脸喜气洋洋的。

好日子终于道来,温霓云穿着大红嫁衣,晨起梳妆,镇上最幸福的张员外的妻子,过来为她亲自梳妆。

“他们都说我是镇上最有福气之人,我年少嫁给老爷,恩爱三十年。老爷家财万贯对我却始终如一,我一进门就连生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也算儿女双全。

今日我为你梳妆,希望把我的福气也带给你。”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张夫人带着美好的祝愿给新娘子盖上红盖头。

飞廉鲜衣怒马,胸前配着大红绸来接新娘。

花轿抬着温霓云走过大半个小镇,一路鲜花满地,街头巷尾皆是对他们的祝福。

这是比温霓云预期的还要盛大的婚礼,小镇的镇民都送来贺礼,喜气洋洋的喝一杯新人喜酒,欢喜喧闹,一直到夜幕降临,才渐渐停止。

在喜娘的引导下,飞廉揭开新娘的红盖头,美丽娇羞的女子,深情的看他。

之后是喝交杯酒,礼成之后,众人退去。

温霓云紧张的手指绞这里裙褂,低着头等待飞廉。

飞廉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飞廉。”温霓云低声叫了他,她不喜欢喊他相公,她喜欢他的名字。

“嗯?”

突然安静的空气有些尴尬。

温霓云拍拍身边的床,“你过来坐下。”

飞廉乖乖坐下,“那个,他们不是说成亲以后你要喊我相公,我要喊你娘子吗?”

“我不喜欢,我喜欢喊你飞廉,也喜欢你喊我阿云。”温霓云含笑看他,一脸洋溢着幸福。

“那接下来……”

“睡觉啊!”温霓云朱唇微启,带着俏皮。

床帐落下,一室旖旎。

三个月后,温霓云发现自己怀孕了。

飞廉对于要当爹这件事,并没有太大反映,他不太明白一个新生命降临是什么样的体验,可是温霓云却在无限的期待和幸福中等待孩子的降生。

很可惜,没过多久,温霓云小产了。

这时候玄尘才告诉她,人与妖的结合,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孕育出结晶,按照他的推测,既然能顺利怀孕,那么一定会有下一次。

这次太过突然,下次他一定会帮她保住孩子的。

玄尘的话给了温霓云莫大的力量,她收起伤心与眼泪,养好身体,等着下一次好运降临。

又过了半年,在温霓云期盼之中终于再次怀孕。

得到消息的玄尘,比飞廉这个爹还要兴奋。

这次温霓云和玄尘都小心翼翼的对待,玄尘分析过,本身人妖殊途,能够产生后代的希望就不大,但是温霓云是修鬼道的,体质比较容易接收和同化妖气。

上一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因为温霓云自身的鬼气供给不够,所以肚子中的孩子才不能顺利孕育出来。

这次玄尘每日都为她渡一些鬼气过去,而飞廉这个准爸爸也不闲着,每日小心的渡一些妖气给温霓云。

这点妖气对飞廉来说九牛一毛,但温霓云却是负担。

女子孕中本就辛苦,她却要每日炼化那些鬼气和妖气,供给给肚子中的孩儿。

幸好,玄尘的推测是正确的,在他们三人的努力下,孩子顺利的成长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终于,九个月后,温霓云临盆,孩子顺利降生。

“阿云,是个女儿,长得很像你,眼睛像飞廉。”玄尘抱过哇哇大哭的孩子给她看。

温霓云看了孩子一眼,就昏睡过去了。

幸好玄尘早就准备好了大夫和乳母,以及附近的一位擅长照顾月子的大嫂。

飞廉抱过玄尘怀里皱巴巴的女儿,哇哇大哭的婴儿到了飞廉怀里,似乎感觉到安心,捏着粉红的小拳头,止住了哭声,闭着眼睛睡去。

“看来她很喜欢你这父亲。”玄尘慈爱的看着孩子。

“父亲?”·

飞廉不知道原来要诞生一个新生命,是这样一个艰难的过程,他在产房外听着温霓云撕心裂肺的哭喊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生下这么个小东西。

他感受到隔着襁褓下,那个有力跳动的心脏,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一个新生命带给他的——感动。

温霓云生产力竭,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飞廉被玄尘勒令守在床边不许离开。于是乖乖的坐在等待,当她醒来看到飞廉的,苍白的脸上却是幸福的笑容。

飞廉摸摸她的长发,“阿云幸苦了,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还是没想好,要叫什么名字。”温霓云略带苦恼的看他。

“阿尘说,孩子随你姓,单名一个妍字。”飞廉在她的手心写妍字。

“温妍,温妍,很好听。”她把头埋进飞廉的怀里,“飞廉,能遇到你们真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温妍在众人的呵护下慢慢长大,转眼已经会跑会跳,还会说着不连贯的词。

玄尘每日除了忙碌无极宗,就是腾出时间教导温妍,这是飞廉和温霓云都比不上的学识。

一天下午,温霓云哄好妍儿,让小妖怪一边摇扇子,一边驱赶蚊子,而自己则提着食盒给飞廉和玄尘送些吃的。

小妖怪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主人,恨不得给她扇一辈子的扇子。

从一开始对玄尘的忌惮、不满,到现在的接纳,如家人一般亲昵的生活在一起,温霓云觉得世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妍儿是我期待已久,精心培育出来的,也许她才将是无极宗,才是人类妖修的未来,我要所有人证明我是对的!

我要用妍儿的力量,狠狠的打败我那个天才的师弟!”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八章 出走 门内传来玄尘的声音,温霓云可以自由出入无极宗和这个宅子的任意地方,因为她现在飞廉这个副宗主的夫人。

她惊诧的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屏息继续听门内的对话。

“你自己为什么不打败他,你是打不过他吧?”飞廉语气略带嘲讽。

“妍儿是人与妖的结晶,我要用这样的存在打败他,向他证明,他这个天才也不过如此,而我的研究才是正统,才是道门真正的未来。”玄尘的话听起来一如既往的疯狂。

“所以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妍儿的出生?”飞廉的语气有些恼怒,觉得自己好像被利用了。

门后的声音久久的沉默。

温霓云不再等待答案,也许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转身离开,回到大宅直奔妍儿的房间。无辜稚嫩的孩子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的妍儿是这样美丽,惹人怜爱啊,他们怎么忍心把她当做战斗的工具,当做道门相争的牺牲品?

“我看着就好了,你先下去吧。”温霓云竟然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与平时无异。

小妖怪想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但是温霓云根本没有心思理他,小妖怪带着疑惑提着一点没少的食盒离开。

房间只剩下酣睡的妍儿,温霓云眼泪落下来,滴落在妍儿粉嫩的脸上。

睫毛轻轻颤动,孩子睁开她懵懂无辜的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眸,和她的父亲一眼的眼眸。

“娘……”

带着奶音,说着不太清晰的话语,一瞬间就萌化了温霓云的心。

“好孩子,娘在这……”她轻抚婴孩细软的头发。

她轻轻摇了摇摇篮,孩子又重新进入梦乡。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带着坚毅,站起身飞快的收拾一些细软和妍儿必须要用的东西。她打开了一个木匣子,这是她的嫁妆。

玄尘给她的嫁妆,他说,“女孩子嫁人,不能什么都没有,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作为长辈置办了一份,虽然不多,但也做不时之需。”

里面是几百两银票,那时她很感动,从来没有人为她考虑过这么多,她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用到这些钱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温霓云深吸了一口气,将银票装好,然后抱起妍儿避开所有人,从后门离开。

出了宅子,她在小镇买了一辆马车,车店老板认识她们娘俩,热情的推荐了一匹走路稳健的好马。

询问她们的去向时,温霓云支支吾吾,最后推说是回娘家。

老板不疑有他,就将马车优惠卖给她。

就这样温霓云带着妍儿离开了小镇,离开了她们原本温馨的家,离开了飞廉和玄尘。

直到晚上,二人才发现温霓云和妍儿一直没有回来,原本以为是一起出门玩去了。玄尘警觉的派了弟子在小镇开始寻找。

一个时辰后,翻遍小镇的弟子直打听到一个消息,温霓云买了一辆马车带着妍儿出镇了,说是回娘家。

飞廉一脸懵,没听说娘家这回事,两人成亲都不见一个娘家人呀。

玄尘却觉得事情不对,江湖上修鬼道的只有一个门派,早在十年前就覆灭了。

因为被其他道门所不容,本身就是个小道门,一直与附近一个叫紫仙派的道门有冲突,后来受不了紫仙派的压迫,和其他道门的排挤,就解散了。

温霓云是逃难的时候被父母遗失或者抛弃的孤儿,在道门长大。哪里有什么娘家,道门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娘家。

“给我出去找,先派一队人去栖霞山找。”玄尘吩咐道。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呢?”飞廉支着下巴问玄尘。

“你们,夫人今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汇报上来。”玄尘沉着脸问。

下人们战战兢兢一个个都站出来回答,最后小妖怪说,

“夫人下午去给你们送吃的,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吃的也还在食盒里,回来的时候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玄尘一脚踢到小妖怪肚子上,小妖怪被踢翻在地,不敢喊,只敢低声哼哼两声。

他知道这个修道的男人有多恐怖,在他眼里妖怪只是拿来试验的工具而已。

玄尘踢了一脚之后反倒冷静了许多,现在责怪这些人也没有意义了,下午定是阿云去的时候听见他们说的话,不想妍儿参入道门争斗,所以一声不吭跑了。

他来到温霓云和妍儿的房间查看了一番,他送的银票嫁妆不见了。

带了钱就好,带了钱就不会吃太多苦。

带了银票就会去钱庄兑换,会兑换,就会有踪迹!

“来人。”

“属下在。”一个黑衣红腰带的男人出现。

“跟康丰钱庄的老板打个招呼,如果有带着女儿的女人独自去钱庄换钱,立刻通知我们。你带人去康丰钱庄分号附近蹲着,看到她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回来禀报,不可伤人。”

黑衣红带的男人领命离开。

“阿云会去哪里呢?”飞廉问道。

玄尘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这个男人没有半分妻儿丢失的痛苦和着急,好似在问闲话家常。

他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只能尽快把她们找回来。”

玄尘觉得自己布下天罗地网的找温霓云,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可惜他低估了一个孤身闯荡江湖的女子的毅力和能力。

“废物!”玄尘狠狠的把茶杯摔在地上。

已经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钱庄布下的眼线,见过相似的女子,可再一查探,便踪迹全无了。

玄尘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务,亲自追查她们的下落。

而此时的飞廉怎么样了呢?

温霓云和妍儿离开的第一天,他没什么反应,众人看在眼里都觉得灵兽果然不能亲近,这样好的妻女,竟然一点牵挂都没有。

第二天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该吃吃,该睡睡。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他出现在玄尘面前,二话不说,就这闷头跟着玄尘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飞廉表情依旧淡淡,看不出伤心难过,也看不出高兴。行为却反常了许多,不是跟着玄尘身后一整天,就是坐在湖边钓鱼。

这钓鱼一钓就是一天,什么话也不说,从日出到日落。

章节目录 第二四九章 逃亡 其实飞廉也不知道自己难不难过,只觉得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可是做什么都填补不上这份空虚。

“阿云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热闹的饭桌上,只剩他和玄尘两人。

没有妍儿的咿呀学语,也没有温霓云的说说笑笑。

听到飞廉的问话,玄尘顿住手中筷子,声音有些低落:

“她不肯回来,你陪我一起去找她吧。”

“好。”

温霓云带着妍儿一路隐匿踪迹,幸好身上银两充足,加上鬼道的修为,母女俩的日子不算太差。

只是妍儿的眼睛太过惹眼,她只能用一块白布将眼睛蒙上,一开始妍儿总是哭闹不愿意带着白布。

她不知道自己能藏多久,能守护女儿多久。她记得玄尘的布置,应该是这几天会跟太上辉门的人开战,可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禁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虽然她恨玄尘的设计,但他和飞廉,这两个男人是她二十几年来,唯一给过她温暖,让她有家的感觉。

若不是为了妍儿,她也许不会在乎玄尘的利用吧。

温霓云不知道的是,玄尘之所以没有开战,是因为他调动了大半个无极宗的力量,正在天南海北的到处找她。

从钱庄的眼线到曾经她谈起过游历的地方,玄尘都派人去找了,还是一无所获。

犹如大海捞针,一个女人用布囊裹着孩子,穿着普通农夫的衣服,深居简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马离开。

玄尘的人也曾找到过她的踪迹,可惜感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这次不要说开战了,玄尘和飞廉都秘密离开了无极宗,一同寻找她们母女的下落。

这日温霓云背着妍儿上街买些吃的用的,一队黑衣人冲进城内,开始挨个拿着画像查看女子的样貌

温霓云低着头,悄悄离开了人群,向着偏僻的郊外走去。

她知道无极宗的人追来了,玄尘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她不知道自还能坚持多久。

她带着妍儿离开,丢弃了短暂生活在这里的一切,那些都不重要,妍儿才是最重要的。

官道上,黑衣的无极宗弟子向着她的方向走来,她避无可避,唯有声旁那片阴森的林子。

她冒险带着妍儿进入林子里,这片林她在来这座小镇的时候就留意到,不是普通的林子,应该有山神或者精怪在那里栖息。

她不敢深入,带着咿咿呀呀的妍儿,慢慢的走进林子外圈。

她带着妍儿在林子里徘徊,凌乱的脚步声在林子外徘徊。

最后终于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向林子深处退去,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一阵阴风刮起,妍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捂住妍儿的嘴来降低声音。

“乖,妍儿乖,他们一走我们就出去,乖,娘会保护你的。”温霓云低声说道,她尽力的安抚妍儿的情绪。

“唔……爹……”妍儿含糊不清的喊道。

林子里突然起了雾,现在应该将近午时,竟然起雾了,这片林子果然不简单。

温霓云不敢在往前走,站在原地不动,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无极宗的弟子,还是林子主人的驱逐。

过了许久,一切归于寂静,林子外地脚步声、吵杂声没有了。

他们离开了。

温霓云在一棵树下坐下,“多谢。”

妍儿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温霓云想离开,可又不知何去何从,迟迟坐在树下。

“你为何还不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子传来冰冷的声音。

“刚才多谢相救,”温霓云再次道谢,之后惨笑一声,“天下之大,却没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处。”

“你抱着一个妖童,意欲何为?”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质问。

“她不是,她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的身上有一半是人类的血!”温霓云大声说道。

“呵呵,那又如何,一半的人,一半是妖,只会让这个世道所不容。她在人类中间是异类,在妖类中间,还是异类。”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

“不,不会的,她是个孩子,是个无辜的孩子。”温霓云的声音带着愤怒。

她因为修习鬼道,走到哪里都被排斥,她从来没有因此生气,可是他不想妍儿将来也这样。

“无辜?这样的血统,就是原罪。”

一阵黑雾出现,黑雾散去,是个苍白消瘦的女人,柳眉凤眼很漂亮,只是颧骨有些高。

“不!”温霓云否定着,但这个女人的话却是事实。

她不可能带着妍儿逃亡一辈子,就算逃了,妍儿的将来呢?成为人类之中的异类,成为道门攻击的对象吗?

她不要这样啊!

她做错了吗?

不,她没错,她只要妍儿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平平凡凡的一辈子。

她依旧没有离开林子,山神没有驱赶她。

玄尘再次失去了温霓云的踪迹,翻遍了小镇也没有找到,附近片古怪的林子满是迷雾,也不见她们的踪迹。

他在小镇待了两天,就放弃离开了。

温霓云在林子待了很多天,意外的跟这位冷冰冰的山神成了朋友。她很同情温霓云的遭遇,但并不很认同她的想法,她觉得妍儿留在无极宗会更好。

但温霓云坚持自己的选择,她知道玄尘的疯狂,那个人为了修道连师门都不顾,怎么会对她们母女留情呢?

那一天玄尘被逐出师门,借酒消愁,她以为这个男人还有心,还有感情。

她现在觉得她错了,这样可怕的男人怎么会应该她这素不相识的人,就真的付出真心对待,原来是这样的目的!之前不过是被他装出来的温柔,给蒙蔽了。

可是这样待下去不是办法,玄尘迟早会找到她的,林子的迷雾也不是毫无破解之法。

温霓云思索良久,终于做了一个让山神出乎意料的决定。

这个决定就是:封印妍儿体内的力量,让她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生活下去。

山神提醒过她,以她的力量很难完全封印妍儿,而且风险很大,温霓云可能会因此丧命。

章节目录 第二五零章 封印失败 山神一再劝阻,温霓云还是决定封印妍儿体内的力量,让她成为一个普通人。

在温霓云的恳求下,山神终于答应帮忙,无论出现任何情况和意外,都要护住妍儿的生命安全。

这个山神看起来冷冰冰的,却很善良。见无法说服温霓云之后,只好帮忙准备封印要用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温霓云尽全力要封印住妍儿的力量。

可是即便只有一半飞廉的血统,那个力量也不是温霓云可以轻易封印的,加上妍儿还小,自己根本不能控制力量,无法配合温霓云。

“砰”

温霓云被妍儿的力量震飞出去,狠狠的摔在一棵树上。

山神设置了结界,将妍儿困在里面,免得因为刺激而暴走。

“霓云,算了吧,你的力量根本不够,还是放弃吧。”山神劝解道。

“不行,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封印她,只有这样他们才找不到妍儿。”温霓云嘴角有血滴落,看来是受了一些内伤。

她有点费力的站起来,缓了缓。

再一次集聚力量,可惜还是没有成功。

虽然妍儿安静下来,体内的力量大部分被封印了,但她还是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有着薄弱的妖力,以及无法改变的红瞳。

温霓云绝望的坐到地上,吐了一口血。

山神解开结界去扶她,鲜血吐在枯叶之上,越发醒目,如春日的红花。

温霓云的脸苍白的可怕,随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玄尘撤离以后就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他们不能一直离开无极宗,最后只能暂时放弃。飞廉没说什么,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二人启程回总部,还未行到一半,便得到来报,有道门袭击无极宗,说要讨伐妖孽。

玄尘离开太上辉门的真正原因虽然不被外人所知,单创建的无极宗,以及无极宗的行事已经被天下道门所不容,成为魔宗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位魔宗的宗主兼创始人,就是源于道门,源于云阙山。

“是你那位师弟攻过来了吗?”飞廉问道。

玄尘并不着急,摇摇头,“不是他,我这个师弟要是有这样的心思,我早就不能活着离开太上辉门了。他会堂堂正正的跟我决一死战,会用实力证明他是对的。

所以我也要堂堂正正的赢他。”

“你这么在乎输赢为什么还在意过程呢,只要赢得结果就好了。”飞廉不会被这些人类的道义和规则所束缚。

“你说的对,但只有用这样的方式赢了,我才胜利的尊严。我跟他争得不仅是输赢,还有道义。”

“道义,当人类可真是讲究啊!”飞廉撇撇嘴。

再次得到消息,果然是一个离无极宗比较近的小道门,打着清除魔宗,还天下正义的旗子,来讨伐魔宗。

与其说是讨伐魔宗不过是抢地盘而已。

无极宗虽然拿人与妖类做试验,但也算斩妖除魔的一个方式,何来还天下正义。

原本被飞廉占据的小镇,在飞廉的威压和经营下,已经更加壮大,形成一个小县城的规模了,经济也十分繁华。

所以玄尘和飞廉离开无极宗的消息走漏之后,这个小道门不过是想来拣些便宜,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真的端了无极宗的老巢,那将是扬名立万是机会。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个小道门壮着胆子倾巢而出。

很可惜,虽然主人不在,还有留了一部分势力。

在玄尘他们还未赶回来,手下已经带人清剿这个门派,顺便将他们的地盘吞并进去。

就在此时,有弟子来报,又有温霓云的消息了。

玄尘略一犹豫,又启程去找她们母女。

温霓云封印失败之后,元气大伤,在山林里休养了些时日。想着玄尘和飞廉已经离开了,就去镇上买点吃的用的。

没想到一时大意,竟被玄尘留下的弟子看到了。

温霓云迂回辗转,终于甩掉那名弟子,就交代山神代为照顾妍儿一段时间,自己要引开无极宗的人。

谁知,这一走就再也不曾回来。

那位弟子紧追不舍,最后终于追上温霓云,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敢一边追踪一边联络宗主。

可是在温霓云看来却不一样,她为了封印损耗极大,别说等飞廉或者玄尘来,就是普通弟子,她要打败都有些吃力。

那一日,她东奔西逃始终甩不掉他们,那些弟子似乎已经摸透她逃跑的和隐匿的规律。虽然不成威胁她,却已经是穷途陌路了。

她慌忙跑上一座山上,顺着山路一直往前,她运气不好,这是座荒山,山上没有太多树木可以帮她藏匿,也没有好心的山神救她了。

终于她跑到了一个悬崖之前。

“夫人,请跟我们回去吧,宗主和副宗主一直很担心你们。”弟子单膝跪地,诚恳道。

“我不会回去的,我就是死也不会成为玄尘的棋子,更不会让妍儿成为他的棋子!”温霓云冷声道。

那弟子也不逼迫,语气带着紧张道,

“夫人不可往后退了,前面危险。”

他得到的命令是寻找她们的下落,可不是赶尽杀绝来的,要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怕是要被宗主和副宗主活剥了吧!

温霓云看到身后的万丈深渊,也有些心虚,毕竟她不想妍儿没有娘,不想就这么死了。

弟子向后了一段距离,“夫人,我后退了,你也往前这边些,不要靠近那里。”

温霓云不为所动,但也不再后退了。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我们不会回去的,让他死了这条心!”

“副宗主和宗主都很担心你们,夫人带着少主在外面受苦,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吧。”黑衣人劝到,他必须撑到宗主带人赶来。

听到“少主”,温霓云心中恨意顿起,那是她的女儿,凭什么他想要妍儿做少主就做少主,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山脚下,玄尘和飞廉已经带人赶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这急切的马蹄声是玄尘的着急的心情,却成了温霓云的催命符!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一章 玄尘战败 悬崖边的温霓云也发现了赶来的玄尘他们,她的心顿时揪紧了。

她惨然一笑,怕是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了。

“他们来了,你帮我告诉他们,这辈子能相遇,我很幸福,我不后悔嫁给飞廉。也很感谢玄尘,是他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可惜我们缘尽与此。

你告诉他,不要在找妍儿了,她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再苟活下去了。”

说完,她毅然决然的转身一跃,落入万丈深渊。

“夫人!夫人……”

无极宗的弟子飞扑过去可还是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她落下去,消失无踪。

他跪倒在悬崖边,也陷入绝望。夫人死了,如果副宗主把账算到自己头上,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听着悬崖之下呼啸的气流,有一瞬间他也想跳下去。

“吁!”玄尘和飞廉已经赶到,他们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飞奔过去。

可是只看到一脸绝望的弟子,却不见温霓云母女的踪迹。

“怎么回事?!”

玄尘的脸沉得要滴出水来。

弟子战战兢兢的回答,“夫人……夫人她跳下去了。”“阿云……”飞廉惊诧的低声唤了一声。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山风,没有那熟悉的声音。

玄尘一脚踢开那个弟子,向悬崖下望去。

“来人!给我下去找!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面对玄尘的怒吼,那弟子吓得瑟瑟发抖,其他人下去寻找之后,他才敢开口,

“属下无能,请宗主、副宗主处罚。”飞廉没有说话,只是久久的凝视这悬崖深处。

玄尘眼里的怒火如实质一般压在弟子身上,弟子冷汗涔涔,却不敢动。

渐渐的,那怒火终于收敛下去,

“算了,一心赴死的人是拦不住的,她还说了什么吗?”声音里透着无力和苍凉。

弟子将温霓云的话转述了之后,玄尘久久的沉默。感谢吗?家的感觉吗?

玄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重重的呼出去。那你为什么不等我来,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呢?我又何尝不是视你如至亲?

二人沉默的回到山脚下,等去山下寻找的消息。大约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回来了。

带回了温霓云的尸体。

飞廉过去接过温霓云,

“阿云。”没人回应他的呼唤,温霓云如一个破败的布娃娃,无力的瘫软在飞廉的怀里。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这是飞廉第一次感受到,身边的人死去,他会觉得难过,喉咙像堵了一段棉花一般。

闷闷的,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走吧。”

玄尘低声道。

“宗主,那少主……”一个属下躬身问道。

“寻找阿云和妍儿的人,全部撤回,启程会无极山。”玄尘冷声说道,好似无喜无悲。

阿云说了,妍儿死了,那就死了吧。

回到无极宗,玄尘和飞廉为她们母女办了一场丧礼,全镇举哀。

他们成亲时,满镇皆是鲜红。如今满目皆白。忙完这些,玄尘不想在拖延下去了,他要跟玄风决一死战!

飞廉对杀人没有兴趣,也对大战没有兴趣。更多只是想旁观。

玄尘也没有倚仗飞廉的意思,一开始只是借住飞廉的力量招来许多妖魔鬼怪加入无极宗,以及一部分拿来做试验。他要用自己的道战胜天才玄风,如果靠飞廉的力量,那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玄尘给自己选了一个良辰吉日,挥军前往云阙山。两相对峙,昔日的兄弟遥遥相望,玄风眼里只有恨意,玄尘眼里只有欲望。

很好,他们此刻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们都不在被兄弟情所牵绊,我们都在为自己认为的正道而战!

“杀!”

冲杀声、喊声震天。无论是为了他们心中的正道、信仰、还是仅仅为了活下去,他们都要拼命,拼命的向前。

这是他们师兄弟第一次正面交锋。太上辉门的传承不是那么轻易被打败的,何况还有玄风这个最强大的对手坐镇。把太上辉门踩在脚下,说的简单,实施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战打到天黑,魔宗可谓伤亡惨重。但是对于玄尘来说这是必然的,他不会因此就收手。

飞廉这是他活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亲临人类的战斗,虽然他没有出手。但也觉得十分震憾。

原来除了和平宁静的样子,他们血腥厮杀的时候也不比妖怪暴戾。玄尘独自站在云阙山的地图前发呆,飞廉则拿着一个茶杯发呆,二人都不说话,只是思考的事情不一样。

玄尘想的是怎么打败玄风,攻入太上辉门。

飞廉依旧在思考人类,他想着今日的人类跟他们这些妖魔鬼怪有什么不同呢?不是同样的为了地盘,为了生存而互相厮杀,凶残而暴戾,好似没有什么不一样。

哦!对了!还是有不一样的,他们创造了文明,伟大的文明。

这份文明才是区分人类与动物、妖魔的区别。妖魔们各自为战,弱肉强食。

人类有道义,有规矩。这些道义和规矩制约了他们,不能随便防抗强者,即便你更强。他们虽然也是弱肉强食,但却不完全蚕食那些弱者。而是把这些弱者聚集起来,成为新的强者,这就是他们的“聚沙成塔”吗?

真是个聪慧的种族啊!

飞廉的嘴角扯起一丝笑容,不过太聪慧也是个麻烦呢!你看这不是,一不留神老婆孩子跑了呢。

“阿尘,要不我去把你师弟给你抓来嘛,你这样好麻烦呀。”飞廉看着玄尘愁眉不展的样子,闲闲道。

“我说了不用你插手,我要证明给我师父看,他看中的天才也不过如此。”玄尘有些恼怒道,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飞廉质疑。

计划好一切,大战继续。

不得不说,对于作战,玄尘比玄风优秀多了,几天的对战之后,玄尘带人攻上了云阙山。玄风带人退守后山。

v玄尘步步紧逼,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落入了玄风的陷阱。

此时飞廉一看大事不妙,出力救了玄尘一把,可惜玄风的阵法太厉害,只能保住玄尘不会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二章 说动 于是这场大战以太上辉门的胜利告终,玄尘被封印。

玄风感受到飞廉的强大,他不放心,也不想玄尘留在云阙山。于是命人偷偷转移了玄尘南下。

这次南下的人可谓是太上辉门所剩无几的精英,这一去,玄风油尽灯枯,太上辉门从此瓦解。

飞廉知道玄尘被转移,决定出手相救,可就在此时,雷劫来了。

本就不该进入这人世间的灵兽,却在人间生活了几年。幸好没有惹出祸事。

可是出手干预玄尘的生死却犯了大忌,玄尘和玄风一战牵连甚广,玄尘的命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雷劫劈不死飞廉,却也让他吃了许多苦头。

等到雷劫终于过去,哪里还有玄尘的踪影,就连胜利者太上辉门都解散了。掌门玄风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小部分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子。

雷劈的滋味不好受,他不敢对这些弟子怎么样,也无法追踪玄尘。只好放弃。

再回到小镇的时候,镇民们依旧热情欢迎他的归来。

宅子里除了下人,就是帮他赚钱的地主老爷,再没有熟悉的人了,连小妖怪都战死了。

他让下人去酒窖拿了一壶酒就便离开了。

地主老爷突然浑身一震,再回神时发现自己竟然住在了西厢房,这是给客人的房间。而自己的正屋却摆着不熟悉的摆设和衣物。

他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似乎做了一场很久的梦。飞廉提着酒壶,走到温霓云的墓前,靠着墓碑坐下,身边还有一个妍儿的衣冠冢。

“阿云,玄尘被封印了。你和妍儿也不在了,只剩我一个好无聊,好寂寞呀。”

“阿云,这就是你们人类说的难过吗?我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压着一样,有点喘不过气。”

“哎,阿云,这个感觉真不好,原来我干预人类的生死会被雷劈呀,我被劈了七天。所以阿尘也弄丢了。”

“他说,其实他就是想拿妍儿跟他师弟炫耀,他没有后人,所以把妍儿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你真的误会他了,如果知道你会这么决绝,他说他不会这样决定的。

你原谅他吧。”

飞廉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他没来得及告诉温霓云的话,可惜她已经听不见了。

他仰头将酒倒进嘴里。

“阿云,我现在好像能体会你们人类为什么借酒消愁了,原来不开心的时候喝起来是这个味道,这么苦涩啊,这样就会觉得心里没有那么苦涩了。”

“阿云,对不起。”

“阿云,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飞廉带着微醺的醉意,有些摇晃的站起来,手中同来时一般提着酒壶。

他对温霓云至始至终都没有炽热的爱恋,要说有也不过是些许情感,更多的是习惯。

既然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又何来刻骨铭心的痛呢?

他就这样晃晃悠悠的离开了,离开这个人间,回到他的来处。

这一走,就是三百年,再没有来看过温霓云。

直到他感受到玄尘的苏醒,感受到玄尘即将破印而出。

失去母亲的妍儿,被留在林子里。

因为温霓云的遗言,玄尘放弃了寻找妍儿的下落,妍儿就这样和山神一起度过。虽然封印失败,但妍儿却因为力量被封,再也不曾长大,直到遇到苏浅,被带出了这座林子。

山神一直信守承诺,在温霓云离开后一直照顾妍儿。

当苏浅到来的时候,她想过要把妍儿带回去,却又犹豫了。

她觉得如果一辈子被困在这座林子里,真的太可怜,于是任由苏浅带走她。

过了三百年,飞廉依旧觉得人类很有趣。虽然那之后他就隐匿在山林,不曾再出来。

三百年的时间对于他这个几千岁寿数的神兽来说,并不算太久。

果然他等来了新的玩具,这个久别重逢的女儿。

这次玄尘没有心情也没有空暇再去教会,这个神兽,怎么和女儿相处,怎么当一个父亲。于是飞廉就放飞自我,完全把妍儿当玩具摆弄。

苏浅叹息一声,“飞廉,放了她吧,她是你女儿,你不该这样做,这并不好玩。”

“好不好玩我说了算,再说了,你以为跟我讲你们人类的父女情亲就能打动我吗?天真!”飞廉嘲笑道。

他当年感受到的那一点人类的感情,早就随温霓云的死进了坟墓。

苏浅摇头,认真的看着飞廉,

“不是的,血脉维系的不仅仅是亲情,更你们之前与别人不同的地方。

无论你有没有对女儿的爱,她身上始终流着你的血。人类再有趣,再让你新奇,就算是玄尘。他也不能一直陪伴你,能一直陪你走下去的,只有妍儿。

这就是血脉。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传承。”

飞廉眼里出现了迷茫,他想起了那三百年来深入骨髓的孤独。

山林里只有一场场没有灵魂的厮杀,妖怪们,凶兽们,用他们的尖利的牙齿,锋利的爪子。互相撕咬抢夺地盘,他们不会讲究谋略,大部分都是力量的对决。

不像人类,弱者可以生存,有阶级有规矩。

那里的弱者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死亡。

他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他和玄尘学来的兵法,对他们简直是杀鸡用宰牛刀。

对于飞廉来说这才是真正孤独的开始。

他成了妖兽里的异类,与人类也不相融。

他转头深深的看着妍儿,这个才是他的同类,几乎一样的同类。

拥有一样长的寿命,一样的力量,还有对人类的向往和热爱。

苏浅看到飞廉眼神里的动容,加了一把火。

“玄尘不会赢的,我们是宿命的聚集,他们会了结这一切。那么这场大战之后呢?你还要留在人世间,还是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飞廉皱眉,很久的看着苏浅,这个女孩有一种魔力,她似乎能看穿你的心底,每一句话都正中靶心。

是啊,玄尘要是再次被封印,那他要去哪里呢?如果玄尘赢了,玄尘也不再是以前那个玄尘了,自己还有跟着他吗?

飞廉笑了,妍儿不仅仅是他的女儿,更是他同类,在个孤独的世间,唯一的同类。

他一挥手,妍儿微微一震,随即眼神恢复了清明。

“姐姐!”她扑过去熊抱住苏浅。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三章 尸变 苏浅娇小的身量,被妍儿一扑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林季晨在身后扶了一把。

苏浅苦笑,这熊孩子还没习惯自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这么扑过来,哪里接的住哦。

飞廉看着妍儿跟苏浅亲热的模样撇撇最,不就几天没见,至于吗?

跟我这个老爹三百没见都没有见个笑脸,哼!

苏浅拍拍妍儿的背,能顺利解开就好,幸亏飞廉不是不讲道理的妖。

“姐姐,我可想你们了,他!”妍儿转身指着飞廉一脸委屈道,“就是他把我抓走了,还……还你看,我变成这样了!然后我好像被关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飞廉看向别处,看向对女儿下黑手的不是他一般。

“好了,没事就好,他是你父亲,他给你解开了封印,所以我的好妍儿长大了,长成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苏浅轻抚她的脸,好似妍儿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而不是比她还高的少女了。

妍儿听了苏浅的话,笑的眼睛弯弯的。

飞廉有一瞬觉得自己看见了温霓云,长得可真像啊,除了眼睛之外,什么都像她的娘亲呢!

这边叙话之后,妍儿就怒瞪着飞廉,好似随时要扑过去一般。

“妍儿,他是你爹,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温妍疑惑的看苏浅,这是什么意思,以后要跟这个可恶的男人一起生活了吗?

才不要!

什么意思?”

苏浅温声道,“这次的大战,你和飞廉都不要插手了,你们两先行离开。等大战结束再来找我。”

“不行,我要帮你……”

“你帮不了我,你能把飞廉先带回云阙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苏浅打断了妍儿的话,斩钉截铁道。

妍儿看了苏浅坚定的眼神,再看看那个一脸玩世不恭的男人,咬咬牙点头。

“好吧,我看着他,不会干涉你们的。”

权衡利弊,还是看着飞廉比较好,万一飞廉被玄尘引诱出手,苏浅他们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走吧,还杵在这干什么?”妍儿没好气的对飞廉道。

飞廉歪头,“去哪?”

“去哪?你抛下我们娘俩三百年,当然是带我去找我娘了!”妍儿插着小蛮腰道。

“可是你娘死了呀。”

“葬哪了知道吗?”

“知道。”飞廉楞楞的点头。

“那走吧。”温妍拽着飞廉的袖子,扯着他走了。

看到二人离去,苏浅也送了一口气,少了个捣乱的就好。林季晨也觉得松了口气,没想到飞廉几这样被苏浅搞定了。

云川终于和苏浅汇合,他带人赶来的时候,飞廉已经到了。看苏浅和飞廉在说什么,好像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埋伏在暗处。

飞廉和温妍一离开,他立马带人出来了。

这边二人终于汇合,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玄清发现被尸体咬伤的弟子中毒,独自去找慕华容拿解药。

慕华容直接放玄清进来,慕华容表示尸体有毒他也不知道,更没有解药,师兄弟二人不欢而散。

林泽阳久等不到玄清,那些弟子却出事了。

从开始的疼痛不止,到发冷出汗。等到天亮的时候,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已经开始相继死亡。

整个道门沉浸在悲痛之中。

谁知,悲痛未过,一刻钟之后,死去的弟子重新“复活”了!

一众弟子看着已经死去,又突然坐起来的人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

“师弟,你怎么样,原来你没死!”一位师兄激动的过去搂住突然复活的人。

那位师弟机械转头向自己师兄,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眼像蒙上了一层白纱,黑色的眼瞳变成灰白色,没有焦距。

在身后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师兄还没有发现自己师弟的异常,依旧情绪激动的抱着他。

“呃……吓……”师弟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音节。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师兄终于要回头看他,可是还未看清,师弟便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朝着他的肩膀咬去。

“砰!”

幸好不远处的林泽阳反应极快,一看到异常就冲了过来,一把抓师兄的后领把人甩了出去。

发蒙的师兄,扶着腰站起来,看清自己的师弟咧着咧着牙咬在林泽阳的剑上,才意识到刚才有多危险。

林泽阳无法,一发力长剑一甩,将这位尸变的师弟脑袋从嘴巴出劈成了两半。

那位师兄才站稳,看到这等场景又重新跌坐下去。

“这些人都不能留,马上就要尸变,全都杀了!”林泽阳当机立断道。

有其他弟子把那位师兄扶到远处休息,只是动手再杀一遍死人这种事……实在有违人伦道义。

他们看着有些下不去手。

林泽阳看着被砍掉脑袋的弟子,一瞬间就不动了,一剑刺进一个刚要苏醒的尸体。尸体脑袋被一剑刺穿,还未完全醒来又倒了下去。

“在头上补一刀。”林泽阳冷着脸道。

亲手杀死自己熟悉的人,对谁都是很残忍的,何况是对着尸体补刀。

一众弟子还是不愿意动手,可是如果不再次杀死这些尸体,到时造成的麻烦只会更大。

“我来吧。”石高岑站出来。

林泽阳是老资历了,做这些事情难免不太好看。其他弟子也不愿意动手。自己一向风评一般,不在乎这一次。

而且说白了尸体而已了,有什么好仁慈的呢?

想通这些就没不好动手的。

幸好人数也不算太多,石高岑手起剑落,干净利索的就解决完了。

这次的事情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对道门的打击却不小。

原本还肖想得到慕华容妖修的功法,现在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焉了。

如此邪恶的功法,自己练了真的能长生吗?还是像那些活死人一般,半死不活见人就咬,没有灵魂没有思想呢?

玄清回来的时候,看他们都哭丧的着脸。

玄清告诉林泽阳没有解药,他失败了。

林泽阳表情淡淡的摇头,现在就是有解药拿来也没有用了。

受伤的弟子都死了,死后脑袋还被扎了个窟窿,就是大罗金仙来了,恐怕也不能活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二五四章 聚首 玄清不安的望着林子的方向,他离开是时候那里有烟雾升起,说明苏浅应该成功的烧掉这些活死人。

可是怎么还没有回来呢,云川带人接应,也还没有回来。

他不安的踱步,时不时的看着向林子,有些犹豫不决。

心爱的人独自涉险,他却不在身边。

时隔三百年,他终究被自己的责任所牵制。

这一刻他又想起篛伶的死,当年就是他的懦弱造成的,如果他能勇敢一点反抗师门,与师父力争到底。

而不是跪地求饶,大概篛伶就不会死了。

“呼”

一阵风袭来,玄清有些失神,冷不丁被袭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是苏浅!

他重重的拥住这个娇小的姑娘,她没事,真好。

苏浅搂着玄清的脖子,笑开了花。

短暂的相聚的喜悦过去,还要面对现实和未知的未来。

整顿休息了半日之后,几人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由林泽阳、云川、石高岑三人带队,兵分三路进攻墨山主殿。

玄清、林季晨、苏浅保留实力,做最后与慕华容的决战。

陆子晋、冯华芝、邱向宇在后面支援。

安排妥当,玄清大声说道,

“道门弟子听令,我们绝对不能让如此邪恶的功法留存于世,我们要清除魔总,还天气浩然正气!”

一开始的确有不少弟子想打败慕华容,拿到长生不死的功法,可是眼前这些活死人是他们亲眼所见,这时候他们更多的是愤怒。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认识,亲近的师兄弟被活死人要死,死后还要没有尊严的再扎一刀。这对他们冲击太大了。

“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

“……”

再次振奋了士气,向墨山的山巅出发。

接下来是场硬战,魔宗弟子和道门弟子的厮杀。

林季晨略看了一下,虽然道门弟子不及当年太上辉门,但这次的魔宗也没有当年的数量。、

幸好早些发现玄尘的阴谋,不过三年他就再次组织这么多人,如果给了更久的时间,那后果不堪设想。

战场一片混乱的时候,苏浅发现了一个人。

景夕,她竟然回来了!

此刻景夕可没有时间叙旧,正站在云川的身后奋勇杀敌,一直守护云川的背后。

这一战比昨日更为惨烈。

经过昨天的战斗,活下来的不是道门精英,就是在这场战斗里迅速成长为精英的弟子。

魔宗伤亡惨重,一路向盟主主殿退去。

魔宗的退意,让道门弟子更加奋勇向前。双方都杀红了眼,魔宗也不在留后手,直接派遣了左右护法带队,加入战斗。

玄清和林季晨、苏浅越过重重人墙,站在了盟主主殿之前。

主殿前的八卦阵图案依旧鲜亮,门前的三足大鼎还燃着香火。

一切如当初慕华容继位的时候一样,现在人们已经看清,那为高高在上的盟主不是救世主,而是要将人间拉进地狱的恶魔

当初魔物袭击云阙山不过是慕华容的阴谋,为了崭露头角,用魔物攻击云阙山周边。害死了不知多少无辜百姓。

然后自己又如救世主一般,住持道门拯救苍生。将道门与人命玩弄于股掌,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无论为了三百年前的仇恨还是没有人道的试验,慕华容都必须除。

有着可怕实力,却不曾爱护这个世界的恶魔不应该继续存在下去。

林季晨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杀了慕华容,当年自己孤军奋战只差一点就能杀了他,结果被飞廉插手了。

这次没有飞廉,大师兄也回来了,一定可以!

三人并排站在主殿之外,慕华容端坐主殿之中看着他们。

“小师弟,想不到你真的回来了,我倒小瞧了你。不过也是,从小你就有着别人不一样的决心。”

“真不错,想不到我们三兄弟还有再次聚首的一天。”

慕华容风轻云淡的说着家常话,从宝座上起身向他们走来。

“我没有你这这样的兄弟。”林季晨声音冷漠道。

“哈哈哈,小风,你又好的了我多少?那场大战死伤无数,你是掌门,你觉得你无辜?

如今呢,我是夺舍,你呢?没有去转世,直接投生到林掌门的儿子身上,那他儿子的魂魄又去哪里呢?”

慕华容含笑看着林季晨。

林季晨抿着唇,说不出反驳的话,太上辉门说到底是亡在他的手里,那些死去的弟子也是他带着对抗玄尘的。

原来林季晨的魂魄是他挤走的,他无话可说。

“呸!谁跟你一样,不要脸!”

苏浅愤怒的呸了他一声,林季晨嘴皮子不行,心计上又像个孩子,特别单纯,三两句就被慕华容给忽悠了。

“三百年前你为了长生,牺牲多少人命,多少生灵做实验。大战本就是为了讨伐你,为苍生讨回公道的,怎么能是他的错?你根本就是混淆视听!”

“他为了封印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了不让你继续作恶,三百年不入轮回。如今带着记忆转世,你又知他为了守护这个世间安宁受了多少苦?

而你又做了什么,从头到尾不过满足自己一个人私欲,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还妄图取代正道。

跟他比,你不配!”

苏浅义正言辞的反驳慕华容的每一句话,也说出她自己的心声。

林季晨是天才,可是他的勤勉从来不比苏浅少。为了阻止玄尘,从玄风到林季晨,他从来没有一刻为自己而活。

这样的人怎么是慕华容这种自私、残忍之辈能比的?

林季晨赶集的看了一眼苏浅,从小到大,只有大师兄这样维护过自己。

“慕华容,从你被逐出师门的那一天,我们就不在是师兄弟了。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不必恶语重伤季晨,他只是担起了本该属于我的责任。”玄清看着慕华容淡声道。

“好,你们倒是兄弟情深,这次我就让你们好好团聚!”

慕华容冷笑着说完便挥剑向玄清袭来,要比剑法,玄清可不输给他。

果然,很快玄清就在剑法上占据优势,慕华容处于下风。

“大师兄的剑法不减当年啊!不过……”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五章 景夕死了 慕华容一甩,手中长剑飞出,插入正殿的柱子上。

他丢去配剑,力量却变得更强,周围的山木都在微微颤动,狂风从他身边刮起。黑色的长发在风里飞扬,他的眼睛变得血红。

不是飞廉瞳孔妖异的红。而是诡异的连眼白都变成了血红色。

“剑法而已,谁在乎呢?我要的是妖法!

来吧,大师兄,拿出你力量,我们一决高下!”

玄清体内虽然有篛伶的妖丹,但几乎不曾调动过这些妖力。对他来说这是陌生的,不可预控的力量。也是他不愿意使用的力量。

他蹙眉看着慕华容成魔的样子,却没有调动妖力,依旧用手中的长剑相抗衡。

那不是属于他的力量,他不会用。他有道门弟子的尊严,他不会用。

拥有妖力的慕华容力量在玄清之上,他吸收众多的妖力,已经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比拟的。

苏浅一看玄清不敌,赶紧上前帮忙,虽然慕华容面前她很弱小,却不想看着心爱的人单独涉险。

“快走!”玄清对苏浅喊道。

慕华容不会再顾及师兄弟的情谊,更不会对苏浅手下留情,苏浅再留下来只能送死。

“我有分寸。”苏浅冷静道。

慕华容虽然很强,但还没有到秒杀她的程度,加上主力是玄清,自己基本是在扰乱视线而已。

林季晨还在准备当中,这次的大阵可不像上次吓唬他这么简单,是多个阵法的叠加,光是启动这些阵法都要耗费许多力量,准备的时间也要很长。

玄清和苏浅还在抵挡慕华容的攻击,他似乎猜到林季晨的目的,一直想要甩掉两人充向林季晨。

这时玄清挨了慕华容一掌,半跪在地上,气血翻涌有些难以压制。

玄清停下来,苏浅压力骤增,此时也只能咬牙挺着,等玄清稍作调息。可惜她低估的慕华容的力量。

不过几个呼吸间,苏浅的若水就被打飞出去,她当机立断迅速的换白虹上阵。可这样的力量对慕华容来说太弱了。

他冷笑一声,黑色的利爪如飓风一般朝苏浅袭去,苏浅惊诧的看他却已经无能为力了。这样的力量她来不及抵挡,也抵挡不住!

“不要!”

“不要!”

玄清和林季晨疯狂的飞扑过去,可是来不及了,他们离得太远了。

林季晨仍下手中的阵法,狂怒着朝慕华容冲过去。

“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会甘心?!”他的质问带着浓烈的悲伤与痛楚。

这个男人,曾经明明是自己的亲人,却害的太上辉门散了,师父气的吐血最后抑郁而终。几乎夺走了他的一切。

现在他好不容易再次建立起羁绊,好不容易再次的相聚又要因为这个男人而破碎了吗?

他不甘心啊!

“苏浅!”

玄清直奔苏浅的身边,吼声带着恐惧的颤抖。他害怕了,他怕看到苏浅绝望的、濒死的眼睛。

悲剧又要重演吗?

随着玄清临近的身影带动,黑雾终于散去。

他先看到的是一双,悲切、痛苦的眼睛,那是他熟悉的眼睛。

“不要……不要啊,你不要死啊……不要……”

苏浅按住景夕胸前巨大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带着黑气的侵蚀。

玄清跌坐在地上,虽然苏浅没事了,可是景夕眼看着就不行,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好孩子,不要哭,不要……难过,能及时回来……救你,很好。”景夕艰难的抬手去擦苏浅脸上的血迹。

“我活了一辈子,都没有你明白,现在……好了,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去,见正卿了。

记得把我……埋在他身边……”

血迹从苏浅脸上被擦去,那只染血的手却无力的垂下。

“不要……你不要死……”

大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在景夕苍白却精致的脸上绽开一朵无色的花。

如同景夕的一生,苍白透明,却有着不一样的风华。

“啊!!!”

苏浅痛苦的嘶吼。

这个非亲非故的女人,像长辈像亲人一样关怀自己,从来不计较自己的算计,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

这个除了婆婆之外,给她了很多很多温暖的女人就这样死了。

为她而死!

在玄清和林季晨都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她出现了。

她一直默默的守护在苏浅的身边,当危险来临,她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冲出去为她挡下致命的一击。

被穿透的胸膛,血渐渐的小了,近四十的年纪,依旧精致的脸庞慢慢的灰败下去,神情却安详。

苏浅的哭泣声被淹没在周围弟子的打杀声中,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般,歇斯底里。

玄清静静的看着,不知此刻该说什么,该不该说话。

静默了片刻,玄清收敛心神。

现在不是担心苏浅的时刻,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振作起来的。眼下先打败慕华容才是最重要的。

抱着璃茉躲在暗处的郭俊彦,并不知道山顶发生了什么,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保护好璃茉的安全,直到她恢复人形。

璃茉一直安静的睡着,突然耳朵动了一下。

她机警的抬头,看着山顶的方向。

“怎么了?”

郭俊彦紧张的问,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觉得紧张。

璃茉眯起狐眼,动了耳朵,“我听见浅浅的哭声。”

郭俊彦一听表情变得凝重,这场大战生死难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妍儿没有消息。

因为郭俊彦一直带着璃茉在队伍的末端,苏浅还来不及把妍儿的消息告诉他们。

“我们去找他们?”郭俊彦眼里满是担忧。

“走吧,我们一起去吧,无论结果如何,不负这场相识。”璃茉狐眼坚定。

郭俊彦也跟着坚定的点头,“大不了死在一起,反正又不是没死过。”

临近山顶的时候,魔宗和道门弟子打的火热,随处可见的鲜血和尸体,触目惊心。

“我先上去,你照顾好自己。”璃茉交代完这句话,就挣脱了郭俊彦的怀抱,甩着尾巴消失在人群。

郭俊彦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小心”,也不知璃茉听见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六章 灭亡 璃茉赶来的时候,看到苏浅抱着尸体恸哭,林季晨已经脱身去准备阵法,只剩玄清独自一个在吃力的对抗慕华容。

在看双方弟子打的不可开交,看来现在关键是先制服慕华容,才能减少伤亡停止一切。

璃茉现出白狐一族巨大的原形,白色的巨尾向慕华容甩去。

慕华容兴奋的看着璃茉,

“没想到还敢送上们来,胆子真不小,以为破了符咒就没事了?等着吧,你才是我长生的关键!”

璃茉没有理会他的,持续不断的攻击过去。

可是璃茉的出现好像更加激起慕华容的斗志,他力量好似用之不竭。

玄清再次被一掌拍出,这次他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

璃茉看了他一眼,只能继续咬牙抵挡慕华容。

但慕华容显然并不想就这么放过玄清,一直在找空隙攻击,想要痛下杀手。

苏浅终于从悲伤中抬头,她眼里恨意滔天。脑海中闪过婆婆死去的画面,和景夕死前的画面,现在她心爱的男人也即将死在这个恶魔的魔爪之下。

“啊!!!”

苏浅疯双眼充血,目之所及皆是红色的,她疯狂的吼叫。除了愤怒还有身体里突然如同打开了一个黑洞。

一时间那个黑洞形成的漩涡带起一阵狂风。

她此时的神志有些不太清醒,所有人的惊讶的看着她,看着力量朝她而且,然后被吸收。而这力量的来源却是——玄清!

不多会,狂风终于停息,慕华容一挥广袖,抖去身上的尘土。

此时玄清已经昏迷,他正想着是否要一刀了结了这位昔日的大师兄时,一条巨大的白色狐尾甩了过来。

他变掌为爪一把抓去,却只抓住了几根白毛。

才想嘲讽璃茉几声,却发现这个狐尾根本不是璃茉的。

他讶异是看着苏浅,此时的苏浅比起他,看起来更像魔。

五条巨大的狐尾在她身后来回飘荡,红色的眼白,绿色的眼瞳,看起来十分诡异。

“竟然复原了?”慕华容惊讶过后是欣喜,“正好,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找到比玄清融合的更好的方法,现在就由你告诉我吧!”

璃茉惊诧的看着苏浅,真是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啊!

“是你杀了她,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啊!”苏浅看着慕华容的眼神如淬了冰一般冷。

话音一落,苏浅看了林季晨一眼,就向慕华容冲了过去。

虽然苏浅的变得不一样了,可传达的讯息林季晨却看懂:按照原计划,封印!

林季晨收起惊讶,继续专心准备他的阵法。

现在苏浅的力量可不仅仅是一个十九岁小道士的功力,还有狐族几百年的修为。然而诡谲的是,她依然可以使用道法!

苏浅停滞在半空中,五条尾巴攻击不断,她又将卷轴取出。

这次她不是从异空间拿出一把剑,而是卷轴内所有的兵器全部飞出,在她的控制下从四面八方攻击慕华容。

慕华容也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很快张开一个屏障抵挡这些兵器。

苏浅也不慌乱,她的攻击还没结束,玉手在身前划开,她的速度很慢,划一下顿一下。每次停顿手下就出现一张符纸。

一排十张的符纸出现,一挥手将慕华容围了起来。

“天雷符,解。”

苏浅轻声说道,应声而来的是天际隆隆的雷声。

一个个惊雷在慕华容身边炸裂,似乎轻而易举的就躲避了这些雷电的攻击。

“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是妖还能使用道法,为什么?”慕华容更加兴奋的看着苏浅。

“我会告诉你的。”苏浅淡声道,手下不停,继续出现更多的天雷符,还有天火符。

由于符咒的数量太多,战斗的圈子已经扩大到道门弟子和魔宗弟子无法继续,他们只能退到山腰处观战。

郭俊彦及时赶到,扶着昏迷的玄清退开战斗范围。此时离他们最近的只剩下布阵的林季晨。

“果然你才是最完美的那个,快告诉到底为什么?”慕华容眼神满是期待,这是他倾尽所有却还没有达到的成果啊!

“是因为白狐一族的血脉吗?”

苏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心攻击。

“一定是的,玄清就是融入白狐一族的妖丹才能长生,你身上也有白狐一族的精魂,一定是这样。”

苏浅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摇头。

可是慕华容却不相信,他此刻的眼中只剩下苏浅,他要拿到苏浅的妖丹,他要成为最完美的融合!

也许是延续了三百多年的执念,慕华容不顾一切的向苏浅攻击,很快找到一个间隙,一掌拍向苏浅。

苏浅跌落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就是现在!”她突然喊了一声,一条巨尾一卷,扯住了慕华容的脚,狠狠的将他摔到地上。

慕华容没想到苏浅拿自己做诱饵,其实是为了偷袭他。

“轰轰轰!”

如泰山压顶的力量袭来,慕华容被压制在地上。

这是林季晨准备已久的阵法,终于启动。

赤橙蓝绿四道光束同时冲上天际,繁复阵法符文在地面交叠旋转。

被困其中的慕华容,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

“不!”他嘶吼着,带着深深的不甘心,只差一点了啊!又要等三百年了吗?

苏浅从地上站起来,走近阵法,

“现在我告诉你为什么。

我把妖丹给玄清,是因为我爱他,我愿意用生命去救他。妖丹里面没有我的恨与怨,自然能完美融合。

至于为什么我能用道法,因为我有道心。你不是失去了道法,而是从你判出师门的那一刻起,失去了信仰,失去了道心,也就失去了资格。”

慕华容不甘的看着苏浅,“不可能!不可能……”

他穷其一生的追求只是这样简单的道理?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跟我是不是白狐一族无关,硬要说,只是白狐比普通妖族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而已。”

苏浅看透他眼中的不甘和难以置信,语气冷淡的诉说着,

“大道从简,知易行难罢了。”

话已说完,无论慕华容再如何不甘心,也无法逃脱了。

林季晨催动阵法,慕华容的身体开始碎裂,一点点化为粉尘。

这次没有飞廉出手相救,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七章 回归正轨 延续了三百年的恩怨总是结束了。

阵法随着慕华容的消失而消失,林季晨脱力的躺在地上,苏浅也躺在地上,璃茉坐到二人中间。

三人相视而笑。

璃茉来不及问苏浅,是不是篛伶,现在他们只想这样安静的待着。

享受这劫后重生的愉悦。

这场大战道门和魔宗都损失惨重,但相对三百年前的惨烈算是好很多了。

因为有了玄清、璃茉的助力,加上苏浅这个意外的主力。

而此时这些主力都在呼呼大睡,这次大战他们真的太累,虽然其他人也很累。

林泽阳作为掌门之中的老资历,自然少不得忙前忙后的安排后面的事宜。

众人暂且在墨山住下,受伤的弟子不少,留下疗伤比较重要,还有一些牺牲了的也要将后事料理清楚。

林泽阳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后,亲自提着食盒去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虽然这个儿子性情冷淡,但不妨碍他疼儿子。

“季晨,你好些了吗?”

老父亲关怀的看着儿子。

对上林泽阳慈爱的眼神,林季晨有些不知所措,他转世为他的儿子却带着前世的记忆,很难与这位父亲如普通的父子互相关怀。

“其实……”

这两日林季晨思索良多,决定还是把自己的前世跟林泽阳解释清楚。于是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林泽阳没有太惊讶,依旧慈爱的看着他。

“你不恨我吗?我也许是挤走你儿子灵魂的人。”

林泽阳开怀一笑,“爹也不傻,早就看出你不简单,只是没想到却是祖宗呢!

有什么好恨的,既然你选择投生到林家,到上清门,那就是我们的缘分,父子缘!无论原来的儿子是不是你,现在你都是我儿子啊。

再说了,我林泽阳何德何能有个天才的儿子,为我挣下这么多荣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恨什么?真是个傻孩子。”

林季晨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感动,这是二十年来他们父子第一次谈心,他总是带着负罪感不愿意接受林泽阳的爱,没想到他从来没有介怀。

苏浅大睡了三天才醒来,而骤然失去了妖丹的玄清至今昏迷未醒,不知道这次又要沉睡多久。

璃茉又化作小白狐窝在郭俊彦怀里,继续听郭俊彦的碎碎念。

云川等掌门都在忙着处理那些魔宗余孽,这次总算是将魔宗连根拔起。有些品行恶劣的直接处死,有些只是受到魔宗蛊惑,没有做什么坏事的就放了。

还有一些弃暗投明,愿意加入正道的,也分配进了愿意接纳的道门。

此事总算告一段落。

大部分伤患休养的差不多了,六大门派都准备启程各自回山,这次大战都损失不小,需要好好的休养生息。

妍儿终于等到他们归来,云阙山几乎人去楼空,若是再不回来她都快哄不住飞廉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她和飞廉关系亲近不少。

也让原本的怨气化解了不少,妍儿看的出来,飞廉不是善或恶可以说清楚了,他就是一个灵兽。

没有太多人类的是非观,道德观,更多的只感不感兴趣而已。

于是妍儿做了一个决定,等他们都回来了,让小彦也教飞廉读书!

只有读书才能明白人类的道理与智慧,才是真正踏进这人世间的钥匙。

飞廉听到玄尘死了,有些唏嘘,但也没有太难过,一如三百年前。当年是寂寞和不舍,如今有了妍儿的陪伴,他连寂寞都没有了。

云川一改从前的刚正,对飞廉的到来没有说什么,反正云阙山这么多妖道鬼道了,多他一个也不多。何况云阙山如今是几个门派最有钱的,多养一个闲人而已。

距离大战结束已经两个月了,玄清终于醒来。

苏浅抱着玄清哭的厉害,她真的怕了,怕玄清还要沉睡个几十年上百年,那自己到时不是老太婆就是已经化为一抔黄土。

她甚至连定情的玉佩要拿来当陪葬品都想好了。

和玄清一样好奇的还有璃茉等人,他们一直想问苏浅到底是不是篛伶,或者篛伶的转世。可是玄清一直没有醒来,他们也不敢打扰。

现在终于可以问了。

不过苏浅自己却很茫然,她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当时她只觉得满心都是恨,只觉得想杀了慕华容,不想玄清受伤。然后不怎么就吸收了玄清身上的妖丹。

稀里糊涂的就和妖丹融合了。

众人也不再纠结,是不是篛伶并不重要,她还是那个开开心心的苏浅就行了。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太辉门在玄清的和云川、苏浅的合作下,恢复了往日的运营。

相对比,其他几个门派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这次伤亡重大,许多门内的精英都战死了。于是几个掌门互通书信,相约再开一次大会,重新选定一个盟主。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次选盟主主要是动用墨山的财富来帮助他们恢复元气,所以这个盟主的选择就至关重要。

说来也是巧,云阙山算是几个门派里面领地最大的,而且不知当年那些开派祖师是否也是有些难舍师门。

云阙山的位置比起墨山更像是六大门派的的中心,依稀有种其他门派都围绕云阙山的感觉。于是这次的相聚依旧在云阙山。

由于这次决定有些仓促,又刻不容缓,所以太辉门上下忙碌成一片。

最忙碌的当属云鸿,他负责一应琐碎事宜,忙的脚不沾地。其次就是云岚,这段时间几大门派书信物件往来频繁,比过年送礼还积极。

玄清倒是有条不紊,他与朝廷的生意还在继续进行当中,朝廷对此次道门的行动相当满意。

不但清楚了一些妖魔,更是清除了魔宗这个不在朝廷掌控之内的门派。

最后就是苏浅,此一战,不但太辉门和她都名声大噪,连同救死扶伤的医女地位也跟着提升了。

于是家家户户本事重男轻女,现在巴不得多生几个女儿送去太辉门学医。

要知道太辉门的医女,现在可是被媒人踏破门槛的!

所以苏浅不但要筛选山下送来的庚帖,还要筛选新的一批医女进门。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八章 召开大会 这不是,仁心堂里,苏浅翘着二郎腿,面前堆着比她还高的庚帖。

“啧啧啧,长成这样也敢送庚帖过来,家里还只有贫田三分?!谁给你的勇气?”苏浅看着附带的画像,声音突然提高了三个度,一甩手,将庚帖丢在一个箩筐里。

这个箩筐中已经有半框被丢弃的庚帖了。

苏浅又随手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这个五年前中的秀才,现在都还没有中举,还是个寒门。不行不行!

这种最不好了,又没钱,又爱自命清高,嫁过去只会受气的。”

一甩手,又扔进了箩筐里。

蒋思颖忍不住笑道,

“我的姑奶奶,你挑了一上午了,就没一个合眼缘的?你怕是要找天上的谪仙呢?”

蒋思颖含笑着打趣,仁心堂只有她们两个,这个姑奶奶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看庚帖,一顿挑三拣四,像这么挑下去,山上的姑娘怕是都要成大龄女青年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这是在给你把关呢!

瞧瞧,瞧瞧,这一早上了,全是歪瓜裂枣,就没个像样的!”

这一说,蒋思颖顿时羞红了脸,嗔道,

“我的姑奶奶,你也没嫁人呢,倒管起我来,瞧你说的没羞没臊的,先生也不管管你哦!”

苏浅的厚脸皮哪里是蒋思颖两三句能说退的,不但不羞还理直气壮道,

“我和玄清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跑不了!倒是你,再不挑个好的,怕是要成大龄剩女咯。”

蒋思颖又羞又怒,“我有医女傍身,又有太辉门做靠山,不嫁人怕什么?再说了嫁人有什么好的,又要相夫教子,又要伺候公婆,还没有在门里当医女自在呢!”

苏浅知道她是气话,但也认真的听了,

“这话到是不错,那我不挑这些了,不如我给你做媒,找个门里?这样既不用相夫教子,又不用伺候公婆。”

蒋思颖本就是气话,没想到苏浅却当真了,丢下庚帖,还不待蒋思颖说什么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其实被蒋思颖这么一说,苏浅心里真的有两个人选。

仁心堂一直是蒋思颖打理的,这姑娘不但做事周全利索,心地品行也是一等一的好,的确值当找一个好人家。

于是苏浅晃晃悠悠来到掌门主殿附近,她要找钟棋和丁乐成。

这两师兄性格很好,家世也好,又喜欢留在太辉门不愿归家。这样既满足了可以留在太辉门继续做医女,又不用伺候公婆的条件。

嗯嗯,真是太机智了!

不过婚假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当然要看他们自己是否能处得来。

听到苏浅的来意,二人都有些无语,改行当媒人了呢?

说起蒋思颖,丁乐成兴趣缺缺的样子,倒是钟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苏浅很快捕捉到小伙子眼里的神情,开来有戏。

其实钟棋在大战的时候接触过蒋思颖,对她印象十分不错。

女孩子长得一张玉盘脸,看起来一团喜气,他很喜欢。加上柔弱的外表下,处事却十分干练,将受伤的弟子安排的井井有条。

当时就很欣赏这个女孩子,没想到今天苏浅竟然来做媒。

钟棋欣然答应,很快苏浅就安排了二人的见面。

令苏浅意外的是,竟然就这样促成了一桩姻缘,此后的几十年里,二人一直恩爱如初,也一直就在云阙山生活。这是后话了。

大会的日子在众人的忙碌中来临,各个门派也陆续来了。

开会的流程总是千篇一律,由道门中年长的长老住持,先将来一堆场面话。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场。

作为长老的苏浅也参加了,飞廉很好奇也来了,为了看住飞廉于是妍儿也来了。

多了两个奇怪的听众,其他人倒是没有异议,都默认了他们的存在。只是飞廉自己坐不住了,听了一会挺没劲的,妍儿一直拽住不让他胡说八道。最后会议还没到一半,飞廉自己退出了。

有许多长老都推崇林泽阳做盟主,但林泽阳却无意于此。

他不是个喜欢权利与虚名的人,年少时的磨难让他更看重亲情,现在一心只想上清门好好的,林季晨好好的。

最好林季晨能早点娶个媳妇,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可惜看林季晨这个性子,恐怕很难实现了,哎!

林季晨看到自己老爹,推着推着,突然很怨念的看了自己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会议还在继续,无论出于几分真心,这些掌门都在谦让。

苏浅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于是站起来说道,

“如今道门受创,正是需要团结一致的时候,不如,我们将六大门派重新合并,一起重振道门的辉煌。”

现在的苏浅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足轻重的小道姑,而是道门精英中的精英,她的话没人敢随意反驳。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轻易决定,毕竟一不小心就会把祖宗家业给丢了啊。

“当然不是让你们摈弃自己的道门,只是不再设立盟主,让六个门派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苏浅也不傻,她想要合并六门,也不会剥削其他盟主的权利,不过是让他们连在一起而已。

“我同意。”云川举手道。

这是苏浅一直在铺设的道路,云川怎么会不知道,他当然支持。

“我也同意。”下一个举手的是陆子晋,以他和苏浅的关系,苏浅说什么都会支持的。

石高岑深深的看着苏浅,苏浅含笑与他对视,眼中满是狡黠。

片刻之后,石高岑无力的叹息一声,“我也同意。”

没办法,拿人手短啊!

当初夺回掌门之位,借的银两还没还清呢,加上那时一纸合约上写了一个条件。

帮助太辉门一件事。

看来这丫头那时就算计好了今天,今日他不同意,明日也要同意的。

苏浅对他满意的点点头。

林泽阳有些回不过神,这丫头真是能耐了啊,可惜已经跟玄清在一起了。他又幽怨的看了一眼儿子。

林季晨:???

哎……林泽阳惋惜的叹了口气。

林季晨:……

他无奈的用胳膊撞了一下老爹,老爹看他,不知道要干什么。

真是毫无默契的父子啊!

章节目录 第二五九章 大掌门 “同意啊。”林季晨低声道。

对于这件事,林泽阳没有很大意见,他年纪不小了将来上清门是要交给林季晨的,自己只想报个孙子安享晚年。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也未尝不可,这样总比各个道门之间互相勾心斗角的好。就算互相竞争,也能有约束。

“我也同意。”林泽阳的同意倒是让苏浅颇为意外。

他在道门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果他同意了,这事至少成了百分之六十。

“我也同意。”

接下来是冯华芝,她与太辉一向交好,现在最心爱的弟子都要成太辉门的媳妇了,有什么可不同意的呢?

“那,那我也同意。”最后一票邱向宇也同意了。

其实石高岑同意的时候,他就动摇了,加上林泽阳也同意了,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不同意也没有意义,反而给自己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这样划不来的。

苏浅以为这件事提出来至少还要商讨几天才会有结果,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全票通过了。

不过,这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帮云川坐上这个六合一大门派的大掌门,这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果然,第二天的大会并不算顺利,大部分人都希望林泽阳继承。

毕竟在苏浅和玄清到来之前,上清门拥有林季晨这个大牌,加上当初白弘毅盟主就是上前的前掌门。上清门几乎是默认的六大门派之首。

林泽阳一个是自己真的没有太大兴趣做什么总掌门,为了上清门,为了不让白盟主失望。这些年他一直兢兢业业,唯恐辜负白弘毅的厚爱。

现在他只想将上清门好好的交接给林季晨就好。

一个是林季晨自己也不喜欢,太上辉门的掌门他都不稀罕,何况现在六门元气大伤。

事情虽然没有朝着苏浅期待的方向发展,但林泽阳的拒绝,也让苏浅还有机会争取。

云川对这件事倒是淡淡的,修道修心,如果过于执着这些名利权势就违背了修道的本意了。不过他还是很感激苏浅为他忙前忙后的。

又过了两日,再次开会的时候,支持林泽阳的声音倒是弱了下去,反而有人开始支持云川和苏浅。

但是让苏浅很意外的事情是,竟然支持她的人居多。

之后又开了两次会议,让苏浅无语的是,原本她打算让云川做总掌门的,结果竟然最后大家达成共识,由苏浅担任。

苏浅想了想,觉得也不错,有生之年还能做个总掌门。

总掌门的事情敲定之后,玄清却看到苏浅坐在院子里发呆。

“想什么呢?做总掌门还不高兴?”玄清温和的看着苏浅。

“没了妖丹,你真的没有关系吗?”苏浅的眼里满是担忧,虽然这些日子玄清不痛不痒,的确没有异常,但她还是不放心。

玄清浅笑摇头,“没事的,当年受的伤,早已经修复好了。没了妖丹,我不过是变成普通人。”

“玄尘追求了几百年的长生,你真的不在意吗?”

“我要长生做什么,我只想与你白头偕老。”

宽厚的手勾起苏浅的下巴,轻轻印下一个吻。

苏浅含羞垂眸,这个老男人,现在说情话一套一套的呢。

“白头偕老。”苏浅低声重复这个令她觉得美好的词。

“不过呢,我们什么时候成亲?”玄清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急什么,你不是说我还小吗?怎么也要等我做总掌门之后吧。”

玄清俊雅的脸有些垮,

“你是还小,可是我不小了。再说,你现在是可是总掌门,有颜又有钱,变心了怎么办?”

苏浅纤细的手指握住玄清修长的大手,十指相扣。

玄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指腹的薄茧轻轻磨砂他的手背。

“接任大典之后我们就成亲。”

玄清将苏浅拥入怀中,这个相伴走来的女子,她的手不似大家闺秀的细腻,布满深深浅浅的茧。

也是这双有些粗糙的手,不知这一路拯救了多少人。

他轻吻她的额头,只想与她相依到老。

苏浅的继任大典隆重而盛大,就连朝廷都派人来祝贺。

朝廷的代表就是玄清相熟的监军,在见到头顶掌门金冠的少女时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都说英雄出少年,如今该改改了,苏掌门巾帼不让须眉,该叫英雄出少女才是。”

“李大人过奖了,是那些前辈谦让她而已。”玄清谦虚道。

李大人不解的看着玄清,就算他的前辈,如今也不能用这样的语气说新掌门吧,何况是六门合一的总掌门。

玄清看出了他的不解,稳重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得意道,

“此次大典之后,还请李大人在此小住几日,继续参加我与苏掌门的婚礼。”

李大人现实惊讶,随后哭笑不得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李大人一直非常赏识玄清的才华和能力,见他老大不小还未成亲,便将自己的亲妹妹介绍给玄清。

结果被玄清拒绝了,说自己已经有心上人。

李大人还不死心,他素来疼爱妹妹,官宦之家的女儿多是用来联姻。虽然富贵却诸多约束,有的看似嫁的风光,可其中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他看的出玄清是人才,更是好男人,一咬牙甚至想让妹妹做他的平妻不介意。

结果玄清为难的告诉他,自己这个心上人不是好惹的,如果要把妹妹嫁过来,将来恐怖不好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大人也就只能死心了,再强求下去这个亲结的不好看。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玄清当时不是推脱才糊弄他的,这个心上人的确不好惹啊!李大人想到这里暗暗捏了把汗。

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的能坐上总掌门的宝座,听说这个六门合一也是她提出来了,这样一个姑娘在,自己妹妹去了恐怕连骨头渣渣都捡不回吧?

李大人再次欢喜的恭贺玄清,答应留下喝他们的喜酒,也急忙吩咐随从,尽快打听到苏掌门的喜好,备一份礼物。

总掌门大典,就这热热闹闹的结束了。

无关紧要的人离开了云阙山,几位原来的掌门成了副掌门,喜气洋洋的留下等着喝他们的喜酒。

云阙山一派喜庆,大典之后开始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这也着实忙坏了山上的弟子。

苏浅穿着白底金丝的祥云掌门长袍,庄重又华贵,端坐上首。

“云川,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情。”苏浅道。

“大掌门请说。”云川恭谦低头道。

苏浅摸了摸袖边的云纹,有些不好意思,

“云川,我们两个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你是不是怪我……”

章节目录 第二六零章 结局 大婚 云川淡笑抬头看她,眼里有些揶揄。

“想什么呢,你的心意我领了,现在的确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我客气是因为,生为你师兄,若是不对你敬重有加,别人又怎么会敬重你呢?

说吧,什么事情?”

苏浅松了一口气,

“你不怪我就好,我是想将我婆婆和师爷的灵位也供奉到祠堂。他们是门外弟子,其他人我无法追溯,只能安置他们二人。”

云川看她说的慎重,也严肃道,

“这是应当的,他们本就是太上辉门的弟子,当年为了看守封印才远离师门的,他们的功劳应该被铭记。我这就去安排弟子去请他们的神位,若是找到其他人也一并请回。”

“多谢。”

大婚的日子在玄清无限期盼中终于到来。

花轿停在仁心堂,作为苏浅的娘家来接亲,璃茉为苏浅盖上大红盖头的时候,温妍和郭俊彦哭的稀里哗啦的。

苏浅无奈道,“又不是成亲后就看不到我了,至于吗?”

“至于的,”郭俊彦哽咽道,“我们是你的娘家人,给你送嫁,当然要哭!”

苏浅无法,只能任由他们去。

花轿之前,玄清鲜衣怒马,在媒人的吆喝声中迎着新娘去主殿拜堂。

整个云阙山洋溢在一片喜庆之中。

苏浅安静的坐在床边等着新郎回来,等的久了有些不耐,就要去扯头上的盖头。

“哎哟,我的姑奶奶!”蒋思颖的声音响起,她慌忙拉住苏浅的手,“这个是要新郎来揭的,你这样不吉利。”

“可是好闷啊,好无聊啊,思颖有没有吃的,我都饿了。”苏浅抱怨道,但没有再去扯盖头。

蒋思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让厨房准备一些,你再等等。新郎差不多要回来了,到时你们喝了交杯酒,之后就可以吃了。”

苏浅等的快要暴躁的时候,玄清终于来了,带着一身酒气,满面春光。

揭盖头,交杯酒,媒婆唱祝福。

终于房间只剩下他们二人,苏浅捏了捏鲜红的裙褂,突然有些紧张。

“娘子,你今天可真美。”玄清托着苏浅小小的脸颊。

“你先帮我把这个凤冠拿掉,好重啊。”苏浅鼓着脸。

“娘子辛苦了。”玄清把沉甸甸的凤冠从她头上拿下来。

“你怎么叫我娘子呀?”

“我们是夫妻了,你叫我相公,我叫你娘子呀。”玄清好笑的看她。

“哦,相公!”

“嗳!”

苏浅看着玄清傻笑,突然又不紧张了。

玄清将苏浅抱在怀里,下巴支在她的颈窝处,滚烫的鼻息让苏浅觉得后颈有些痒痒的。

“娘子,等你长大,为夫等了好久呢!”

说罢,横抱起苏浅,走向床边。

一挥袖子,纱幔在身后缓缓落下,只留一室旖旎。

第二日,玄清神清气爽的端着一盆温水进房间,苏浅却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的放下,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苏浅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先是给了个笑脸,眨眨眼又要睡着。

玄清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苏浅不满的哼了一声。

“作为新妇,进门第一天就睡到日晒三竿,不怕人家说你懒吗?”

苏浅哼哼了两声道,

“我又不用给公婆请安,整个道门都听我的,谁敢有意见?!”

玄清拿这个霸道的小媳妇没办法,

“说的也是,那不如我们一起再,睡会?”

苏浅徒然睁大了咪蒙的睡眼,显然她已经领会玄清的再睡会是什么意思。

“不!你自己睡。”

这个禁欲三百年的老男人,已经折腾了她一宿,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洞房是个苦力活啊!

苏浅忍不住看看窗外的天色,这还是大清早的又来吗?

玄清不理会她的抗议,将她娇小的身体圈在怀里,

“成亲了怎么能自己睡呢?”

“哎哟,你压着我了,腰疼着呢!”苏浅娇嗔道。

玄清看着苏浅红扑扑的小脸,想了想,忍道,

“好吧,那你起来吃的东西再睡。”

毕竟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饶了她吧!

苏浅扶着酸软的腰肢起身,洗漱后用了些清粥小菜,却没有继续睡,而是去正殿处理正事。

她现在可是大掌门,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不能做甩手掌柜。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处理繁琐的事务,就是二人蜜里调油一般,生生给云阙山一众弟子喂狗粮,喂到撑!

搞得原本清心寡欲修行的弟子,也开始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成家了。

三个月后。

苏浅几乎安排好一切关于六门合一的事务,总是可以松口气了。

忙碌之后,一切开始上了正轨,苏浅反而清闲了下来。

回到院子,郭俊彦正在教温妍、攸宁还有大龄同学飞廉读书。郭俊彦一手拿书,一边戒尺不离手。

时不时的敲一下不够专心的飞廉,有妍儿在,飞廉挨打也不敢吱声。

一派祥和的气氛,让苏浅突然想起独自流浪的日子。

苏浅仰脸看天,“婆婆,谢谢你让我活下来,才能让我遇到这些美好的事情。”

有些发灰的天空,飘落一片雪花,落在苏浅的脸上。

“下雪了吗?云阙山也会下雪啊!”

拂去脸上冰凉的雪花,带着灿烂的笑容走进院子,兴奋的喊道,

“下雪了,我们明天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好?”

“哇!”

“好!”

“打雪仗吧!”

一片欢呼声响起。

可是打雪仗的日子来了,苏浅却不舒服,觉得头晕恶心。

玄清摸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于是一溜烟跑去仁心堂把蒋思颖带来了。

蒋思颖把脉之后,细细问了苏浅的月事等情况,责备道,

“你啊,人前一副很厉害的样子,连自己有喜了都不知道!恭喜大掌门!”

苏浅躺在床上,还有些回不过神,玄清已经惊喜的站起来,想去抱她,又怕伤着她,一时间手脚无处安放。

“应该是女儿,很健康。这两月要注意休息,我会时常过来看你的。”之后又细细的交代玄清要如何照顾她。

十个月后果真是个健康的女婴,呱呱落地。

章节目录 番外 落日收走最后一片余辉,天边的云如墨汁在水中化开,渐渐染黑。

这是一片安详宁静的小村落,此时大家已经收拾自己的农具回家了,连炊烟都熄灭了。就这昏黄的油灯,忙碌一天的农人得到休息。

他们桌上是清淡的白菜汤,因为舍不得放油而煮的有些焦黑的自己种的蔬菜。

尽管粗茶淡饭,尽管不那么好吃,却可以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们生活的充实而安乐。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中年的女主人,急忙放下碗筷去开门,生怕木门被门外哪个急性子的客人敲坏了。

嘎吱一声,木门被开启,还未责备就看到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哎哟,这是怎么啦?!”妇人惊呼道。

“三姑,你快救救我们家雀儿!”

来人是妇人的侄子,这侄子有个女儿叫雀儿,十三岁。

昨天半夜里丢失了,今日一早就报了官。不成想不作为的官府耽搁了大半日,却一点线索也无。

男人想起自己三姑说起,村子里有个女道士捉妖寻人十分在行,他们村的人都把她当成守护神。

于是男人紧赶慢赶,来到这偏僻的小村落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妇人一听也不废话,立马带着侄子去女道士家。

依旧是破落的房屋,陈旧的木门,男人就着昏暗的灯光,隐约看清女道士的面容。

这是一张与背景格格不入的脸,清雅,美丽。

“什么事?”

“晴雪,我侄子的女儿半夜不见了,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你能不能帮帮忙?”三姑略带哀求的口吻。

付晴雪点点头,

“生辰八字,贴身用品给我。”

男人满脸期待的看着被唤做晴雪的女子,看她纤细白皙的手接过女儿的绢花,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农家女子没有的优雅。

男人再次打量了破旧的房子,心道:这样美丽,与他们不相同的的女子怎么住在这个地方?

不消片刻,付晴雪再次从房内出来。

“有线索了,你们在这里等我。”说完转身就走。

“我也去!”男人急道。

付晴雪摇头,“不行,你去了只会成为累赘,等我回来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付晴雪背着一把木剑,在黑暗的林子里疾行。根据生辰八字推算这个孩子的命数,恐怕是凶多吉少。

但无论如何,她也想尽力试试,也许还有机会呢?

飞奔到林子深处时,付晴雪却失去了方向,她努力的辨别着,可还是迷失了。

正在她焦急不已的时候,飘来一团白雾。

按理说,这样漆黑的林子,今夜也没有月光,她是不可能看见白雾的。

那就不是普通白雾那么简单了,果然这不是白雾,而是魂魄!

也就是世人偶尔能在夜里看到的白色鬼影。

魂魄在她身前飘荡,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付晴雪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白色的魂魄飘到她的手掌之上,凝聚又散开,仿佛诉说着什么。

付晴雪用心感受着魂魄给她带来的讯息,片刻之后,付晴雪的眼睛亮了亮,这个魂魄看到雀儿被抓走,她知道在哪里。

魂魄再次飘荡在空中,一直在前方指引付晴雪前行。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之外,魂魄告诉她,雀儿就在里面。

付晴雪将木剑握在手中,谨慎的靠近洞口,太黑了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略一斟酌,她飞快的打出一个火符,火符在空中炸裂,瞬间照亮洞里的一切,又瞬间熄灭。

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吓了一跳,发出“嗷”的一声

虽然时间很短,但她还是看清了。

桃木剑精准的扎进妖怪是胸口,再迅速后撤。感觉到自己得手之后,她再次点燃一个火符。

山洞里有许多白骨,看来这个妖怪害了不少人。

中间躺着一个小女孩,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雀儿。付晴雪过去查看,发现雀儿气息很微弱。

一旁的妖怪还没死,骨瘦如柴的样子,长长的獠牙几乎要超过下巴。这种妖怪她见过,是一种山妖,专门吸食人的魂魄。

这只山妖体型不大,所以只能捕捉一些小孩,抓到小孩之后会躲进山洞,用他们长长的尖利的獠牙,插入孩子的头顶,开始吸食。

付晴雪寒着脸,给地上的妖怪又补了一刀,魂飞魄散。

她难过的将雀儿抱在怀里,魂魄不全的孩子不可能活下去,断气是早晚的。只是这样的魂魄可怎么办呢?

很难入轮回,就算轮回之后也会因为魂魄不全,下一世变成傻子。

不,不止下一世,傻子要要修成正常人,至少要轮回三世。

“哎,还是迟了。”

看着怀里呼吸渐弱的孩子,付晴雪有些无措,也有些不忍。

三世的傻子啊!

这样的世道,可怎么活呀?

最终孩子在她的怀里咽了气,她看着残缺的魂魄从孩子体内飘出来。

“嗯?”

付晴雪疑惑的看着突然飘荡而来的,那个给她带路的魂魄,再次伸出手感应。

“你是说,你与这个残魂融合,可以修复她?”听到这样的意见,付晴雪有些错愕。

两个残魂相互融合,这可不是一个道士该做的事情,就算只是残魂,也有各自的归宿。

白色的魂魄在她手心盘旋,带着近乎哀求的口吻告诉付晴雪:

自己的本命是一只九尾白狐,为了就心爱的人而死,原本应该魂飞魄散的。谁知竟然有一个血咒出现,让她免于魂飞魄散,却也不能投胎和修成人形。

这样游荡世间已经两百多年了,那个血咒跟她心爱的人有关,跟她的命运也有关,她很想完成这一切。

付晴雪听罢,陷入沉思,她知道这个魂魄不属于人类,只是不知道原来是白狐一族的。白狐一族素来不会主动伤害人类。

至于血咒,她的确感受到了这个魂魄身上的东西,只是这样高深的东西她没有见过。但与师父让她看守的封印上的符文,有一点相似,说不定同一宗派。

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血咒,那是无解的,除非完成施咒者立下的约定。

付晴雪好奇的问她,血咒的事情,结果狐妖魂魄竟然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血咒指引着她活下去,投胎转世。

踌躇了一会,付晴雪决定让她们融合,她即忍心雀儿转世成傻子,直觉也告诉她,这个狐妖没有恶意。

融合的事情很顺利,雀儿的魂魄完整了,只是不知那意识是狐妖的还是雀儿本人的。

不远处,飘忽而来一黑一白两个模糊的身影,是鬼差。

“多谢修士相助,你我缘分未尽,我们还会再见的。只是您的恩情,小狐要下辈子才能还清了。”

雀儿的魂魄对付晴雪行礼,表示谢意,之后施施然跟着鬼差离去。

二十年后,村民以为付晴雪要孤独终老时,收养了一个女婴,该女婴眉清目秀,眼下有三颗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