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人》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这!就够了 祈元元年,夏至,西蜀天涯城

炎热的夏季,城外碧蓝的天空如今却早已血雾弥漫。

城墙根下一名十几岁的少年,默默的抬头望了望天,只瞧得一轮血色的太阳散发朦胧的红芒,低下头见得脚下的大地早已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有残肢断臂,这个人间此刻就像一座炼狱一般。

在距离城门千米之外的地方,李霖亭右手持刀伫立,身上的玄光铠甲早已被刀斧砍裂,残破的挂在身上,一缕缕鲜血从裂痕中涌出将其染成了血人,随后又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汇聚成溪,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住,可左手依然紧紧的抓着身后的女人。

抬起头越过护在身前的战字营军卒,望着不远处的一名老者,李霖亭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里的刀,没有丝毫的退缩。

巫行云望着眼前这个原本在自己手里撑不过一个回合,现在却站在前面挡住一切的男人,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幸福的笑容。

生而为女,有夫如此,生死何憾?

不远处的白袍老者白发白眉,双脚离地几寸悬空而立,双手藏于袖中,盯着那道摇摇晃晃却始终不肯倒下去的身影,多少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土匪产生了一丝敬佩和怜惜。

环视整片战场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大地,望着那些即便缺胳膊断腿却依然固执的面向自己的军卒们,他的眼神越发的凝重甚至有些忌惮。

三千战字营死两千七重伤一百六,巫卫仅战死三人,看起来这是大胜,可巫贤不敢这么认为,军卒可以训练军心可以培养,可巫山百年又有多少七品巫卫?整个天下又有多少七品高手?不成仙终究人力有竭。

“五千军卒可换三卫,倘若五万又如何?要是有三十万为其搏命的军卒,我千年巫山将如何面对?”

巫山传承数千年是举世公认的武学大宗,进天门的三大仙人有两位出自巫山,虽这千年内再无登临天门的仙人,可也极尽超然,如今门下弟子何止千人,世间仰慕追随者犹如过江之鲫,可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面对看起来不可战胜的敌人,又有几个能做到真正的誓死追随?

白袍老者身后不远处几名倒地的黑衣人挣扎着爬了起来,盯着不远处的那对夫妻有些惊怒。

他们没有想到一个刚入七品的女人可以强到如此地步,更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有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以命搏命,也没有想到这出身流民贱民的三千军卒竟然如此忠心耿耿,即便面对他们这些不显于世的强者都丝毫无惧,而且战力之强配合之默契,绝对是天下最强军团之一。

半个时辰七位七品下阶的高手三人战死余者皆重伤,如今更需要长老现身护着他们的命。

为首的黑衣男子吐了一口血,挪步来到老者身后,道“巫行云,你确实不愧为巫山神女的名号,可你终究只是一个人,那个土匪再加上这些武卒又能为你再博几次?”

白袍老者眉间浮现一丝不悦,对于身后这个看不清形势的年轻人有些不喜,可想到自己此行只是掠阵,也就由他去说了。

摇摇晃晃的李霖亭使劲的甩甩头,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哈哈大笑“尹川,先前你不还说要么打要么滚?怎么这才半个时辰不到你就如此废话?”

战字营余下的军卒本是流民土匪之类的出身,对于权贵和强者的畏惧心理本就很弱,再加上这几年在巫行云那个疯女人的调教下,别说七品哪怕是一位神仙也不会放在眼里,七嘴八舌的插科打诨是顺嘴就来,将眼前这几位高人损的体无完肤。

被一群天下最低贱出身的莽夫们如此耻笑,无论是尹川还是巫卫其余几人都气的差点一口鲜血吐出,有心想要直接斩杀可奈何自身都已重伤。

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尹川眼神有些阴郁的看着曾经的神女,道“巫行云你自甘堕落嫁给他,真以为这个土匪爱你?他爱的不过是你的容貌你的力量,他想要的不过是借你的手成为这天下的帝皇”

巫行云侧脸扫了一眼这位幼时就喜欢跟在自己身畔的男子,寒声道“尹川,你再敢一口一个土匪,信不信老娘让你走不出这西蜀”

“你......”昔日的神女宛若九天上的仙子,圣洁无匹让世人膜拜,可如今言语竟如此泼辣,如此反差让尹川气的差点提剑就上,誓要把那个将神女拉下凡间的土匪剁成九段,可看到那几百个明显没把生死放在心上的军卒们,只得按下心中的杀意,再战一番说不得他还真可能走不出西蜀。

不过想到自己之前的布局心中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冷笑一声看了看不远处的城池,轻声道“巫山铁卫十四人从不单独行动,你不觉得今天只来了我们七个有些奇怪吗?”

早就疑窦丛生的巫行云闻言脸色变了变,她一直在防备巫卫其余几人,可到了如今力竭之际这些人都还没现身。,如今看来果然有大问题。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最爱的就是她吗?不如来做个选择如何?”话锋一转,尹川望着快要倒地的男子道

李霖亭闻言哈哈一笑,右手刀拄地左手霸气的一搂,将那神女般的女子带入怀中,道“从来没人能逼迫老子做选择,更何况我媳妇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选择”

原本因为受伤而脸色惨白的巫行云,被丈夫粗鲁的动作和话顿时闹了个红脸,抬眼看到他还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忍不住嗔怪的白了一眼,可谁都能看出她眼神中的绵绵爱意。

望着在这个时候还恩爱有加的两人,尹川忍不住冷哼一声,道“这回恐怕由不得你了,天涯城四万百姓,你选不选”

李霖亭面色一滞,抬眼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终于见到这个不可一世的混世土匪有了一丝怒色,尹川不由得格外得意,道“选她,其余七位巫卫就屠城,选百姓,我们就带走她”

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眼眸深处涌现一抹犹疑,望着对方慢慢陷入沉思,李霖亭希望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一丝自己希望看到的。

巫贤眉头微皱,对于尹川的话却没有任何的怀疑,他深知这个后辈狂是狂,但是从不以假话对人,这是这个家伙绝对的骄傲,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有些不妥,那毕竟是一座城的人,真要是全杀了那对巫山的名声绝对是个打击。

抬眼看了眼对面的女子他迟疑了下还是没有开口,内心深处他倒也希望神女死心。

巫行云柳眉一竖,两道目光犹如利剑,刺的尹川都忍不住撇过头,对于这个家伙的冷血她历来都知晓,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是四万百姓可不是四万军卒。

正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大地的远方毫无征兆的轰鸣起来,地面上流淌的血液在震动中开始不断的飞溅。

几个呼吸后一条黑线从天边冲了过来,漫天的血雾也被铁骑声浪冲击的四散逃逸。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这些骑兵在距离巫卫百米处左右分散迂回包围。

当先一骑身着乌金铠甲,在李霖亭身前一勒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道“末将胡有道率玄甲铁骑来援”

胡有道身高一尺八三百余斤重,如此肥硕的的身躯挤在一套盔甲里裹的严严实实,就连那西瓜大的脸都被一副鬼头面具遮盖,看起来就像一堆铁器堆在一起,随着开口说话不断的颤动,看起来着实有些可笑。

可战字营活着的军卒们这一刻无不暗松一口气,望着那座肉山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第一次觉得这些家伙也挺顺眼的,毕竟那是个凶名不弱于屠夫白起的狠角色,手下的一万玄甲铁骑虽不如巫行云亲调的战字营,可也是天下铁骑排前五的军团。

五年前三万关宁铁骑犹如最锋利的箭矢横穿中原,沿途五位王爷整合六十万大军竟不能挡,他们就像田间老农手中最为锋利的镰刀,在天下这块田地里疯狂的收割,所过百余城无不尸骨遍野血流成河,无人能阻其半步,直到在剑门关外遇到了胡有道的玄甲铁骑,这群被天下百姓称之为野兽的军团才被迫停下了脚步。

那一役之后整个天下都知道了一件事,天曌山的土匪们成了气候,西蜀的天开始变了,天下的权贵都有了一丝恐慌。

从玄甲军团出现到胡有道单膝跪地,无论是李霖亭还是巫行云都看也没看一眼,两人的脸上也没有一丝援军到来的喜悦。

尹川扫了一眼把自己等人层层包围的铁骑,望着李霖亭轻蔑的一笑,微微仰头双手平举,随后右手一松,被鲜血染红的长剑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半个时辰,选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在耳边,李霖亭眼眸深处不断的挣扎,他在估量这个险值不值得冒。

“选什么选?一万玄甲军难道还不足以将你们踩成肉泥?”战字营统领楚先河吐了一口血水,脸含煞气提了提手里的长枪。

刚来的胡有道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可对他而言,这一切为了什么他无所谓,对方是谁也无所谓,有多厉害那更是无所谓,唯一让他有所谓的,那就是结拜大哥受伤了,战字营的这群不对付的家伙再怎么看不顺眼也是同袍,现在却几乎死伤殆尽。

这,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少年 庞大的肉山刷的一下站起身,转过头犹如一头大象般咚咚咚的几步跨到尹川的面前,瓮声道“我大哥选不选再说,现在老子先给你一个选择,自绝当前给我大哥大嫂赔个罪,我给你留个全尸,否则......”

说到这里他眼一凝,长刀斜插入地下右手一翻往上一挑,扬起的尘土从尹川的头顶洒下,一字一语的道“老子一定让你变得比这土还碎”

天空上的血色光芒突然被遮住,站在了一片阴影里的尹川仰天长舒一口气,流转全身的气机消散于血肉里,轻语道“我们已无再战之力,我也不会再出一招一式,可你要明白那七人不像我这般死战,他们唯一的目的是......屠城”

“你......”

胡有道将手中的大刀一抡,闪电般砍向眼前这小子的细长的脖子,一位三品高阶实力的武将全力出手,纵然尹川是七品高手,可撤去了全身气机不再防御,这一刀也足以砍断他的头。

眼看着刀锋眨眼便至可尹川无一丝躲闪,嘴角噙笑仍然一番傲然的模样,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这二十几年无一事遗漏。

“叮”

一声碰撞声响起,尹川抬手摸了摸脖子上被刀芒所伤的血痕,看了眼已经站在面前的李霖亭,嘴角的微弱笑意终于变成仰天大笑。

听着耳边传来的刺耳笑声,看着面前挡开自己的结拜义兄,胡有道气急败坏的问道“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宰了他?你不会真被他吓住了吧?真要还有人岂会看着他们去死,早就该跳出来了”

用尽了所有力气格挡开大刀,李霖亭回首望了望背后城池上方的天空,在那里有七道手持长剑临空而立的身影。

最后的期望落空,李霖亭整个人都彷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大口咳血。

看着倒地的丈夫痛苦又落寞的样子,巫行云脸上浮现一丝心疼,身形一闪就来到跟前,慢慢蹲下望着那道充满了绝望的侧脸,她偏着头笑了笑,道“很好的选择,不是吗?毕竟都活着”

“我对不起你”

几滴血泪啪嗒的落在大地上,李霖亭把自己的头深深的埋在了胸前,如今的他哪还有一丝叱咤西蜀威震天下的雄姿。

巫行云心疼的将丈夫的头拥在怀里,仰起头强忍着泪水“先前你要拼命,我陪你,现在你要选他们,我尊重你,你不必觉得愧疚,这一天我早有准备,所幸你没有让我失望”

“时间快到了,该走了”

望着这一幕尹川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快意,他能够忍受爱慕之人嫁给世家子弟,可绝不能容忍一个土匪娶了巫山的神女,不管这个人如今有多么大的权势,他出身土匪那就不行,望着地上那个痛苦不堪的土匪,尹川还是有些遗憾“损失了三卫都还没杀了你,真够命大的”

“我可以回去,但是从今以后你们谁也不准踏足西蜀,不得屠戮西蜀一人”

“否则......我就让整个巫山给他们陪葬!”

一个七品实力的女人威压一个千百年的修仙门派,说出去是多么的可笑,可巫贤等人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即便是尹川都不敢驳斥,只因说这句话的是她巫行云,巫山千年来才情最佳的神女。

“世间有序,天地有则,让一切回到本该有的样子,每个人都回归自己的命运,互不打扰对谁都好”巫贤叹了口气。

巫行云淡漠的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最后一次伸出手帮怀里的人把散开的头发束好“以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口花花心花花,跟着你那群狐朋狗友那帮人到处拈花惹草,也就是因为我在身前压着你才没做出出格的事,以后我不在身畔了,你可千万别以为自己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我巫行云这辈子都很自私自利,没有与人分享的习惯,你要是敢给我找个妹妹,老娘一定让她跟我一起守寡”

束好了最后一缕头发,巫行云站起身挥挥手,将城门处的那个抱着婴儿的小男孩叫到了跟前。

接过才八个多月的婴儿抱在怀中,眼中尽是慈爱,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想到这一去恐怕就是一生,忍不住将脸凑到近前,望着那熟睡的小脸无声的哭泣。

慢慢抬起头的巫行云红着眼,将眼前的少年拉至眼前细细低语说着临别的话“林儿,你父母逝去时曾将你托付于我和你义父,从那以后你就一直叫我娘,可惜我一直对你无比的严苛,逼着你读书逼着你练武,不准你跟着那群小子们出去疯玩,稍微做错了小事都拿藤条抽你,如今让你都不像一个正常的十一二岁的孩子了,苦了你了摊上了我这么个狠心的娘”

”本来打算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娘俩好好的聊聊,我也想改变一下做一个慈母,奈何娘没有机会了,你可不要记恨为娘,以后这家里就只剩你义父和你们兄弟俩了,答应娘一定要好好听义父的话,不准学胡有道他们家的那些小土匪,不准去摆少爷的谱,不准以势欺人,为娘不求你将来学富五车誉满天下,也不求你武学有成甚至成仙得道,我只求你在这乱世带着弟弟好好活着,你可明白?”

少年平静的盯住义母一言不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一丝不舍,淡漠的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听着耳边的絮叨之语,他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巫行云嘱咐了半晌,抬起头才发现义子的异状,心思玲珑的她心中咯噔一下,叹了口气又有些严厉的道“回去好好看看《列记》,将来娘回来了可是要考你的,要是答不好可不饶你”

接过娘亲递过来的弟弟,苏林迟疑了下点点头,随后偏头平静的从尹川几人的脸上缓缓扫过,战场上的人谁也没能猜到这个少年的心思,只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回到城墙根下,站在阴影下静默而立。

巫贤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内心有了一丝诧异,不由得多看了眼那位离开的少年,不知道为何他对这个少年有了一丝忌惮甚至恐惧。

十一二岁的少年,即便是在这乱世见到如此血腥的战场,大多也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亡命逃窜。

但是这个看起来比世家名门的子弟还要温和的少年却丝毫无惧,无论是之前的杀戮导致残肢漫天血水横流,抑或是如今的母子分离,他都没有太大的心绪波动,没有害怕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仇恨,有的只是平静。

如此心性的少年,如此一位将门之子,他日若执掌一部会发生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天策上将军 低头看了看失魂落魄跪在地上的丈夫,巫行云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就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决心离开。

伸出右手颤抖着想要最后触碰一下,可最终还是毅然收了回来,转过身子直接向天际走去。

“战字营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夫人,谁也不行”

一声低吼从背后响起,巫行云眉角一颤,只见百余战字营军卒呼啦一声就围了上来,杀气腾腾地就要和尹川等人拼命,即便是一些失去肢体躺在地上的军卒,也都忍不住往前蠕动,恨不得上前撕咬。

“胡九道,拦住他们”巫行云面露愠色

“是”

胡有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还是立刻将战字营悉数给拦了下来。

战字营军卒虽然战力比玄甲军强,可经过之前的大战消耗,活下来的四肢健全者不过百余人,而且早就耗去了实力,还没冲出几步就被胡有道的玄甲军给堵住了。

“胡九道,你敢拦我?先前你不是还说要剁了他们吗?怎么转眼你TM就变了?你忘了你是怎么穿上这身皮的了吗?”

“我没忘,我......”胡有道忍不住开口解释,可话刚出口又被骂了回来

“屁的没有,言语表忠心你比谁都强,天天喊着不就一条命吗?怎么一旦关键时刻就忘恩负义?还有你们,你们这所谓的玄甲军,真忘了自己的出身了?夫人没来之前你们是什么?是流民是强盗是土匪是天下百姓人人喊打的老鼠,是躲在山间苟活的渣滓罢了”

“怎么?现在你们长本事了,成了将军都统百战之兵,成了老百姓口里护国安民的战神,就忘了是谁给你们的这一切?区区几人就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就把夫人从你们面前带走,你们可还有一丝的良心”

气急的楚先河将手中的长枪顶着胡有道的面庞怒吼,几百个战字营军卒也都怒目而视。

胡有道个性狂傲又有些残暴,平时谁人敢背地里骂他一句,一旦知晓不管真伪必定报复,可此刻面对这把指着自己的长枪却忍不住低下头颅,任由对方骂他忘恩负义。

听着耳边难堪的话语,面具下的大脸早已涨红,先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要如何如何,可如今不仅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还得拦住战字营的同袍们“我...我不知道他们要屠城”

“去NM的,这些年你杀的人少了?”楚先河出身西蜀一读书家,自幼熟读圣贤书,本是一儒将,可如今再无半分读书人的模样。

“楚先河,那么多书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别忘了你是西蜀的将军不是我的家奴,再敢拦着我饶不了你”巫行云一掌将暴怒的楚先河拍飞十几米,一脸的愤恨之色,狠瞪一眼之后大踏步的就向东边的大道走去。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希望将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军卒们,巫贤暗叹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开。

“如果不服,我在巫山等着你,那柄剑我留给你”尹川望着离去的背影笑了笑,缓步从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畔慢慢走过,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一万余军卒面对几个重伤之人毫无抵抗之力,任由对方从军阵中穿插而过不敢拦堵,这在西蜀军团的历史上是第一次,所有的军卒都默默的低头,连目送那位给予他们无上荣耀的女人离开都做不到,只有在他人看不见的面具下默默哽咽。

“啊.......”

三百战字营士兵,那些断手断腿血肉模糊的军卒们,生死之际都未曾吭一声,可如今却个个忍不住嚎啕大哭,就像失去了依靠的孩子一般。

李霖亭双手紧紧抓在血泥里,抬起头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低声道“总有一日,我必马踏巫山,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我李霖亭配的上你,到时候所有人都得闭嘴”

城墙下的少年淡漠的看着东方一言不发,怀里的弟弟不知何时已经睡醒,被这天地间的血腥味刺激的哇哇大哭,少年低头轻拍襁褓“弟弟,咱们的家...没了”

祈元三年,西蜀李霖亭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夫人神秘消失,她曾亲调的三千战字营一夜之间除名天地间。

祈元四年,李霖亭以一万玄甲军为先锋,统领麾下四万兵马费时三年横扫整个西蜀,自此蜀地真正一统。

祈元八年,名义上的紫阳皇朝的皇帝陛下赵乾,效仿前朝太宗设天策上将军一职,加封于西蜀的土匪李霖亭,不过降一阶位同皇族亲王。

得此殊荣的李霖亭于锦绣城设案,率领麾下武将文臣跪拜天安城,以谢紫阳皇帝的的恩宠。

诏命一出天下四惊,紫阳皇朝开国以来从未设过此职,即便是在史书上也只有前朝的太宗担任过这一职位,那还是因太宗屡立战功位及人臣,升无可升赏无可赏的境况下,前朝高祖为其专设天策上将军一职,位列亲王之上。

可如今的李霖亭在天下人眼中可比不得前朝太宗,毕竟前朝太宗本就是当时的几大权贵之后,身份地位很是高贵,后来随其父建立新朝被封亲王,如此人物被封天策上将军自然让天下心服口服,可李霖亭不同,他祖上数代都是百姓,年少时就聚众山林为匪,多年来一直与官府为敌,后来在巫行云的帮助下收纳诸多流民,更是成了一股叛军。

一个危及皇朝的土匪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天下权位最大几人之一,从整个天下的最底层眨眼间就到了权贵的顶层,如此变化实在是颠覆天下人的认知,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抑或是那些读书人,全都怒不可遏,纷纷请求八王出兵攻打西蜀,更有甚者认为皇帝赵乾荒唐无道,应该废帝而另立新帝。

可无论天下人如何吵闹,几座王府和天安城的皇宫,甚至西蜀新建的天策府,全都无比的安静,没有一丝一语从这几个地方传出来,久而久之激愤的天下人也都明白了,站在最上面的几人一定达成了某种交易,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利益竟然能够抵得上一个天策上将军的位子。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小姐不是小姐 西蜀锦绣城外的城门根边上,身穿破烂麻衣的少年背靠城墙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的望向远方,百无聊赖的看了眼远方又缓缓闭上眼准备睡个回笼觉,一大早就爬起来窝在这实在是有些困倦,等那小子回来了一定要狠宰一顿。

“怎么三年不见你还是没混出头?仍然是个街头小混混?”

少年刚刚闭上的眼轻轻一颤,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睁开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同龄人,明明有一丝喜意可开口就让对方不舒服“三年不见我是原地踏步,可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从前的西蜀少将军,现如今全身上下连块完整的布也没有,看来还不如我这个小混混”

归来的少年也不怒,他现在的模样的确还不如对方,从前比女人脸还白的小脸蛋如今裹了一层灰,出去的时候那一身锦衣玉袍早已不知去向,如今身上的几片麻衣还破破烂烂到处是洞,十个脚趾头有八个漏在破鞋的外面,一把竹子削成的剑歪歪扭扭的斜插在腰间,路过的叫花子都忍不住看上几眼,大概是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还不如。

归来的少年嘴一撇,往前一步转过身屁股一歪,将坐在地上的少年撞了个趔趄,然后自顾自的坐下来使劲的在城墙上蹭了蹭,把竹剑抱在怀里长舒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这三年真累死老子了”

一个不慎差点被撞到的少年重新坐稳,侧头看了眼已经舒服的闭眼的少年,原本骂人的话语默默的又憋了回去,嘟嘟囔囔的嚷嚷几句也就学着对方仰靠城墙休息。

李牧白闭上眼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下,三年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放松,离家的上千个日日夜夜里,一无是处的公子哥为了活命不得不坑蒙拐骗偷,结果他走过的地方无一处没有留下他的骂名。

“驾”

“驾”

“驾”

听到耳边传来的马蹄声,李牧白睁开眼只见三十几骑狂奔向城内。

疑惑的眨眨眼,李牧白拿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少年,望着领头的少**阳怪气的道“一个小队的铁骑当护卫,这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大排场?她......”

“唔......”

话还没说完,李牧白只觉得身子一沉,一个人影就把自己压在身下,自己的嘴也被对方拼命的捂住。

“你大爷的别说话行不行,这位不能惹”

捂着自己嘴的手不知道刚刚做过什么,李牧白只觉得一阵怪味熏得他发晕,手脚并用的将身上的人推开,大怒道“我不就说这是谁家的小姐吗?你至于用你那脏手弄我吗?”

望着怒气汹汹的李牧白,先前那个嘴不饶人的少年却一句话不敢说,嘴角一扯尴尬一笑,解释道“那个...是他叫的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转身撒丫子狂奔,只留下在原地凌乱的李牧白。

怒火中烧的李牧白望着这一幕彻底傻眼,整个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眨了眨眼这才回想起来,似乎刚刚那家伙看的是自己的背后。

想到这里他慢慢转过头,只见在自己的背后三十位铁骑一字排开,从面具下露出的眸子正冷冰冰的望着他。

“你,刚刚叫我什么?”全身上下被红衣包裹的少女坐在马上俯视着他。

在天下各处逃了三年的李牧白对这种阵仗很熟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咽了咽口水,不自主的后退几步,不确定的道“小姐,你找我有事吗?”

马上的少女很明显没有想到这个要饭的家伙竟然真的敢再这么叫自己,细长的眸子微眯,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对着李牧白就狠狠的抽了过去。

红衣少女本是二品高手,含怒出手无一丝留情,柔软的鞭子硬的就像一根铁棒,呼啸着抽向了李牧白的脸上,这一鞭如果真的结结实实抽中,李牧白不死也要重伤。

望着眨眼就至的马鞭李牧白是亡魂皆冒,下意识的举起双手侧着身子头直缩,心里哀嚎这一回完了。

“苏云,你......”

“苏云?”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感受到,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李牧白心里猛地一喜,放下手臂才发现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何时站了一名白袍男子,而红衣少女的马鞭被他握在了手里。

即使分开了三年,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可李牧白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惊喜道“大哥”

白袍男子举着的手握着马鞭,转过头微微一笑,道“你回来了,小弟”

剑眉星目,丰神如玉,温和的笑意让人不自主的亲近,凡是见过苏云的人,无论是皇亲贵胄还是升斗小民,无不称赞他是天下少有的温雅公子。

二十岁时文冠天下,舌战数十位大儒,引古论今驳的几位大家立誓终生不入西蜀,二十五岁领三千白袍战南荒五万大军,诡谲兵法杀的荒人至今不敢越雷池一步,一时间成了整个天下风头最劲的年轻将领,就连那位手握十万关宁铁骑不将天下人放于眼中的北王,也曾以关宁铁骑前锋总兵正二品职许他。

须知如今的天下除了八位王爷以及天安城的寥寥几人外,也只有李霖亭位居一品,所以正二品职已是文人武将能爬到的最高品轶。

更何况关宁铁骑有十万大军,正二品的前锋总兵可是实打实的实权在握,比起天安城那些位尊权弱的正一品其实丝毫不弱。

这样一个位子堪称天大的诱惑,可那时的苏云却丝毫没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的在西蜀当了个四品上的折冲都尉。

如此一个潇洒人物自然让天下女子倾心,就算是这个娇蛮的红衣女子也不例外,虽然被对方拿了马鞭可她的脸早已绯红,痴痴的望着对方连话都不敢说。

“嘿嘿,幸好大哥你来的及时,要不然这女人非得抽死我不成”见到有了靠山,李牧白三年来第一次底气十足。

苏云笑着摇摇头,回首望着马上的少女微微颔首,道“公主殿下,不知我家小弟因为何惹怒你,让你不惜城门口就要动武?”

“他......”红衣少女闻言本要告一状,可突然想到刚刚这两人对彼此的称呼,再想到自己被父皇放在西蜀的目的,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见此一幕苏云也不再追问,松开握着马鞭的手,歉意道“苏某代我家小弟向殿下赔个不是,还望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心上人主动低头求情,红衣少女整颗心都快酥了,傻傻的道“没...没事,苏将军不必放在心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她一勒缰绳掉转马头仓皇进了城。

望着离去的一群人李牧白这才真正的放下心,自语道“这疯女人终于走了”

“人后骂人可不是好人,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苏云笑道

提起这事李牧白就一肚子火,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招惹了那女人。

听完了这添油加醋的一通描述,苏云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搂着他往城内走去“你啊你,以后可千万别再随便叫人小姐了”

李牧白闻言一脸的懵,嘟囔道“带着一小队的铁骑,她可不就是哪个大人物家的小姐吗?”

苏云停下脚步看了他几眼,确认这傻弟弟是真的不明白,苦笑着摇摇头这才继续解释“这不是三年前了,现在的小姐可不是以前的小姐”

“三年前的小姐指的是官宦人家或者世家大族家的贵女,可如今的小姐指的是青楼女子,你在城门口一口一个小姐,她贵为皇帝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堂堂的烟笼公主,不跟你拼命才怪”

终于了解了一切的李牧白却更加的傻眼,甚至感到有一点荒唐,呆立原地半晌后仰天长叹“走遍了整个天下,见了多少奇异之事,本以为天下之大再无我不知之事之情,可到头却仍是这么见识短浅”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巫山 今日的天策府格外的热闹,府里人早就接到消息,在外游历三年的少将军终于回来了,全府上上下下就像过年一般,里里外外的全部打扫,常年不苟一笑的上将军李霖亭罕见的温和少许。

离家时还是稚气未脱的孩子,归来时却堪称坚毅的男人,李霖亭望着阶梯下的小叫花子,忍不住笑骂道“看看你这一身哟,比战场上的战马都要脏,赶紧去洗洗”

李牧白眼眼睛微酸,不自主的摸摸头嘿嘿一笑,三两步跨上石阶,伸手就搂住了锦袍老者的肩膀,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洗”

说完他还使劲的用手在李霖亭的衣袍上擦拭,几下之后他的手倒是白了一点,可那金色的锦袍可就遭殃了。

看了眼搞完恶作剧就跑向府里的儿子,李霖亭毫不在意,摇摇头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外的苏云,道“你弟弟回来了,今晚你就别回大营了,咱们全家好好团聚”

苏云淡漠的看了一眼,转身向东边的大营走去“大营有军务我先去处理,晚上再回来吃饭”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望着那道背影李霖亭却没有一丝的恼意,反而还有一丝自责“这人老了记性怎么就这么差?这话怎么就秃噜出去了?”

终于看不见那道背影,李霖亭突然又有些懊恼,喃喃道“又让老子的热脸贴你的冷屁股,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你知道,老子就是老子,你必须得服”

天策府占地近千亩,府中院落一重连着一重,亭台楼阁极尽奢华,尤其是在府中以金丝楠木建了一座十九米高的聚仙塔,塔内用金粉涂抹每一寸,夜明珠当灯火,江南锦绣做帷幔,各种奇异玩物装饰,而且塔内还有诸多的修仙秘籍,以至于天下人戏言“李霖亭如果没钱打仗了,只需拆了聚仙塔就能打三年”

这么一座金山伫立在城内,锦绣城的百姓无论在哪个地方一抬头都能望见,可天下从未有人尝试去闯聚仙塔,就算是一些四品五品的高手也不敢擅闯,因为天策府周围可是足足驻扎了一千军卒,那里堪称龙潭虎穴,哪怕是一位六品高手都不一定能活着离开。

不过,只有西蜀少数的几位文臣武将才知晓,天策府真正的禁地不在聚仙塔,而是府内最深处的一处茅屋院落,二十年来这里只有三个人有资格踏足这里。

四间小茅屋组成一个小小的院落,土坯墙坑坑洼洼甚至有些裂缝,用芦苇盖的屋顶虽然很厚,但可能是盖这屋子的人手艺太差,这些芦苇倒是铺的不太平整。

在最西边的屋子里,李牧白烧开了一锅水自己倒在浴桶里,然后舒舒服服的泡了进去,看着自己身上那灰黑色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污垢,拿手一搓就是一卷,可拿开之后皮肤上还是有一层黄色“原来洗澡也是个力气活”

几乎是花了全身的力气搓掉了黑色的一层皮,重新换上锦服在屋里跳了跳,李牧白倒是觉得自己似乎变轻了许多。

“呵呵,不错不错,这才像个人样嘛!你之前那模样要是让......算了,来吃饭吧!”

看了眼推开房门走出来的儿子,李霖亭呵呵一笑,转过头在院子中间把饭菜摆好,招呼李牧白坐下。

望着明显话没说完的父亲,李牧白眉头微皱可也没继续询问,从小他就知道,凡是李霖亭不想说的谁也从他嘴里掏不出半句。

“你跟大哥还是老样子?”望了望柴门外的小径,李牧白有些迟疑

刚刚拿起筷子的手一顿,随后自顾自的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李霖亭漫不经心的道“没事,他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先吃吧“

正当父子二人闲聊之际,柴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白袍的男子手提三壶酒慢慢走了进来。

“大哥,我跟爹正在说你怎么还没回来呢”说着李牧白挪开椅子让苏云紧挨着李霖亭坐下,而自己又坐到另一边。

苏云微微一笑,把酒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大营里有些军务耽搁了一会”

自苏云进门到此刻,李霖亭既未抬头看一眼也没说一句话,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端起饭碗只顾吃饭。

看了一眼尴尬的两人,李牧白把苏云带来的酒全都打开,然后放在三人的面前。

坐定的苏云也不在意,望着几年未见的弟弟,道”来,咱们边吃边聊,跟我说说这三年你都经历了那些事见了哪些人“

“哎,一言难尽啊,当初我就不该逞能,这三年我能活着回来简直就是万幸”提起这事李牧白就一脸的感叹,想起自己这几年遭的罪他都感到有些不真实了。

“谁让你当初听某些人的话,放着家里的舒适日子不过,自己要跑出去找罪受,活该!“

低头吃菜的李霖亭突然蹦出一句话,李牧白尴尬的看了看一旁的苏云,发现对方并未有一丝的异样,这才稍安下心,不敢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的他赶紧扯些见闻,这顿饭倒也让他糊弄过去了。

......

巫山

神宫内最深处的一座宫殿,一名绝色青衣妇人坐在窗边,望着手里的信笺有些激动,半晌后抬起头望着天空,灰暗多年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色彩,手里的纸张随风而动,摇曳间只见几个字若隐若现。

三年历练期满,少主平安归家

”巫行云,你违约了“

一句怒吼从殿外传了进来,不过说话之人明显有些忌惮,所以只是站在殿门外而不敢闯进来。

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巫行云冷哼一声”别以为我自封于这座大殿内,就真的对天下事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你们派人去寻我儿子麻烦,我岂会违约?当年我就说过,谁敢动我的儿子,我就让他付出百倍代价,今日我只是出手阻拦而不是开杀戒,你们就该知足了“

“你......“殿外的人明显被气急了,可也知晓自己理亏,原以为自己这一脉暗中联合某些官府势力做的极为隐蔽,可终究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能耐。

神女就是神女,哪怕失去了应有的权势,可谁也不能真正的忽视她的强大。

“好了,这次的确是巫卫做的过分了,行云之举不算违约,今日之后谁也不得再出手对付西蜀之人,否则山规处置,不过行云,你也让下面的人收手吧,猎杀不能开启”另外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让争吵的二人终于停止了下来。

“山主放心,我巫行云说到做到,此生禁足这座殿宇,那么只要你们不违规,西蜀未来人,我绝不会离开半步”巫行云微微一笑,手指轻捻纸张就化为了烟灰。

“哼,西蜀来人?真是可笑的想法,就凭那个李土匪也敢上我蜀山?真要来了那老夫铁定.......”

咻!

噗嗤!

殿外的人话未说完就倒飞数十米狠砸在地面上,右肩处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前后通透。

“老娘当年就说过,谁敢再一口一个土匪,我就宰了他”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满面寒霜的巫行云身躯离地悬于殿门内半寸,手中三尺青峰吞吐半寸的剑芒,杀气腾腾的望着倒地的老者。

“住手,你不能杀他”几道苍老的身影从远方飞了过来,将倒地的老者护在身后,一名老妪拄着拐杖开口说道

“哼,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别挑衅我的底线”巫行云冷哼一声,左手一挥将殿门砰的一声关上。

殿门外的几名老者互相看了看,眼中都有一丝震惊和忌惮。

先前的老妪低声道“真是不可思议,她这一手怕是到了八品上阶的实力了”

“不愧是我巫山千年来天赋最卓绝的神女”一名双鬓黑发的老者感叹一声,随后又有些不忿”他尼玛的,这叫个什么事,幸幸苦苦培养了几十年,结果被人三言两语给拐跑了,这叫个什么事?“

老者说完一跺脚也不愿意再呆下去,飞身就离开了这里,其余几名老者也各自哀叹一声,扶起倒地的老者离开了这里。

当几人离开之后,殿内的巫行云冷眼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低语道”还是李土匪的方法管用,谁要不服揍一顿就行了,看你们还敢威胁老娘“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良心的郎中 望江楼,李牧白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神色不善的望着对面那个狼吞虎咽吃麻衣少年。

“小爷我游历三年踏遍天下,市井游民泼皮无赖见了不少,可还没碰到一人有你的脸皮厚”

“你不是读书人吗?难道没听古人说过既来之则安之吗?大爷我既然在这里碰见的你,那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敬奉”

江义拿起酒壶大大咧咧的灌了一口,有些鄙夷的看了李牧白一眼,继续横扫整桌的佳肴。

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李牧白终于顾不得继续生气,双手抓起一个大猪蹄就往嘴里塞。

他明白自己再慢一点那么这顿饭又得喝风了,这是他多次的亲身经历得来的经验。

当两人风卷残云般吃饱喝足后,江义背靠墙壁舒服的撑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的温暖阳光,惬意的拍拍肚子,下巴微抬,道“吃饱了你就别待着的,赶紧去结账腾桌子,好让店家继续做生意”

李牧白白了他一眼并不起身,侧过身子趴在窗户上望着热闹的街道!

“咦?”

四处乱看的他突然眼神已凝,望着街边不远处的一铺子心生疑惑“那不是药斋吗?怎么会有人去哪闹事?”

江义顺着他的目光探出身子看了一眼,随后就缩回了头,耸了耸肩“药斋还是那个药斋,药斋已经不是那个药斋了”

听到这没头没尾又无比矛盾的一句话,李牧白了皱眉却不似之前那样嘲讽,站起身扔下一锭金子就往楼下走。

“哎,你等等我”瘫坐在板凳上的江义麻溜的站起身,一手拿走桌上的金子一手又扔出一锭银子,随后紧跟上去。

出了酒楼几步跑到药斋门前,从人群中挤到最里面的李牧白眉头皱的和你紧了。

“我求求你了斋主,救救我爹吧?”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跪在药斋门口,在她身畔的地上躺着一名老者。

老者脸色发白全身都在不断地抽搐,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

站在门口的药斋斋主冷漠的一脚踢开扯着裤腿的少女,道“我开的是医馆我是做买卖的,不是观世音菩萨,没钱还想让我给你爹看病,天下有这种好事吗?”

被踢开的少女一抹泪又跪趴上前不住哀求,双手撑地额头咚咚咚的在地上磕个不停,几下之后地上就是一片血迹。

“药斋的斋主不是孙老爷子吗?这个人是哪来的斋主?”李牧白疑惑的道

“你说他啊?他是孙老爷子的儿子,去年老爷子死了之后他就是新的斋主了”江义撇了撇嘴,对于眼前这个新的斋主似乎很是不屑。

李牧白点点头暗叹一声,对于逝去的那位孙老爷子很是惋惜,对于他有这么个儿子感到遗憾。

孙老爷子自小父母双亡,在锦绣城内靠着城西贫民的救济才长大成人,后来跟随一位郎中学习医术。

学成之后就在些锦绣城开了这家药斋,因感念自己身受贫苦百姓的救济才得来活命机会,所以自开斋那天起,凡上门求药者,无论有无钱财皆以救人为重。

行医五十五载,锦绣城内大半的百姓,无论达官贵人或是市井流民,都曾让他医治过。

可三年前李牧白离开之前,这位医术高明的老者,除了留下满城的口誉之外,几十年来却未曾存下一丝家财,反而还欠了药材商不少的药材费。

可如今的药斋,李牧白粗看一眼就明白早已不是三年前的药斋。

当年的药斋斋主年复一年的就那么一件补丁重着补丁的灰衣行走于街头巷尾,可如今这位斋主一身华服甚至有金丝作线。

老爷子践行了一辈子的那句只愿世间人无病,何惜门前客来稀,到了他儿子这却变成了另愿架上药生尘,有病无财你莫来。

“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救我爹爹的命,就是为奴为马我也报答您”少女抬起头望着站在面前的人苦苦哀求,不知道是春日的天气还有些凉,还是少女心中绝望,单薄的身子跪在地上好似下一刻就会倒下。

“还别说,这女娃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模样也俊俏,而且一看就是还未经人事的处子,我要有治病的本事一定收了她”

“嘿嘿,我也觉得可以,你看那屁股还有些挺翘,晚上抱在怀里肯定很不错”

......

听着耳边的污秽之语,少女满是血迹的脸上有了一丝惧意,可还是鼓足勇气将自己的小胸脯挺了挺。

药斋的斋主闻言眼睛一亮,不过看了一眼周遭的人群还是忍住心中的荡漾之意,假意的咳嗽一声,上下打量了下少女的身子,缓缓开口道“好吧,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我就救他,毕竟医者仁心嘛!”

说完吩咐学徒将地上抽搐呻吟的老者抬了进去,而他自己亲自扶起还在地上跪着的少女,搀扶搂抱的想要将她也带进药斋。

“呸,狗屁的医者仁心,根本就是色心”

“孙老爷子攒了一辈子的医德,这王八犊子一年就给败完了,真不是东西”

“谁说不是呢?孙老爷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孙老爷子真是死不瞑目啊”

眼看着药斋的人的进去,周遭围观的人群纷纷低声咒骂一脸的愤概。

“你怎么不阻止啊?你爹可是咱们西蜀管事的,这种事情发生在面前,别人不管你也不管?”讲义头一歪,一副很是好奇的模样。

“是要管......可不是现在”李牧白笑了笑走到一旁的茶铺坐了下来,打了个嗝朗声道“中午吃的太油了,老板来壶茶去去油”

“你这个骗子,你说好的救我爹,为什么你给他服了一碗药人就没了?你杀了我爹你还我爹的命”

正当李牧白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之际,一个哭腔从药斋传出,接着就是嚎啕的哭声和骂声一片。

抬起头和对面一脸错愕的江义对视一眼,站起身扔下两个铜板,抱着手跟着人群又凑到药斋的门口探头往里望。

“你个杀人犯,你还我爹的命啊”

斋内的少女披头散发的抓扯着药斋斋主的衣襟,奈何并不是男人的对手,直接一搡就被对方推倒在地,随后两三个大汉一拥而上将她控制住。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药斋斋主冷哼一声,道“你爹早已病入膏肓,我答应救他可没保证他能活,你不思感激还如此胡搅蛮缠,简直不可理喻”

“把她给我带到后院去,稍后我好好的磨磨你的性子”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药斋斋主也怕他人说闲话,于是赶紧让人把少女弄到后面去。

“等等”

正当被捂着嘴的少女被架走的时候,门外人群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众人侧目只见一华服公子带着小厮慢慢的走了进去。

“这位公子有何事?”药斋斋主阅人无数,自是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年轻人有不凡的出身,光那一声的绫罗绸缎都抵得上寻常百姓一年的开支,所以语气倒也温和了一些。

李牧白笑了笑并不搭话,绕着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走了一圈,这才开口道“这老头命真不是好东西,不仅丢了自己的命还把女儿的自由身给搭了进去”

转了一圈他来到药斋斋主面前,很是佩服的道“真不愧是孙老爷子的儿子,医术之精湛我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眼前的年轻人来路不小,“公子过奖了,治病救人本是我等本分,用好药真药自是必须的”药斋斋主笑道

李牧白点点头“你不必谦虚,天下的郎中多了去了,可用真药的确实少,尤其是那些看病患无财的无良郎中,用次药假药坑人”

“你就不同了,绝对是用的真药材,看看这老头,吃下去半个时辰就一命呜呼了,简直是立竿见影啊”

药斋斋主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望着面前的年轻人听这夹枪带棒的话语,他的心头有了一丝火气,自从他父亲死后,谁敢如此与他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天策府长史 药斋外围观的人群愕然无比,可转瞬都大笑不止,这位公子哥看起来年纪轻轻可这嘴着实有些厉害,明赞暗损把这位郎中气的脸都白了。

药斋斋主怒吼“小小年纪胡说八道,我是郎中不是神仙,有些病就是治不好治不了,换谁来治都一样”

“这话说的没错,有些病就是治不好,与其活着受罪不如死了干净”

说到此处李牧白手一指,笑道“就如这老头,先前躺在地上痛苦不堪,还真不如死了干净”

药斋斋主身子慢慢直了起来“年轻人,这尸身未动,你可以随意查看,看看是不是我下药杀的他,如果是,锦绣城府衙在东三门”

李牧白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得了你爹的医术真传,这药与病的相冲之道用的不可谓不熟”

“没有证据你就是诽谤,区区几语就想坏我名声,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了”

“你以为自己还有名声吗?重财不重命,多少穷苦百姓都倒在了你的门外”

“我说过你太年轻了,你想想我是谁?我是个郎中,郎中要做的不仅仅是救人也要救己,我若天天救穷苦人,哪里能赚钱养家糊口?我若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哪里还有能耐救人?”

药斋斋主缓缓走到李牧白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懂什么叫命吗?每个人都在去死的道路上,排着队的往前走,那些患了病的人就是走在前面的人,他们要想调过头多活一段时间,那么就得回来找我这种郎中来帮他们插队”

“天下的事情讲究一个公平,插队就要付出代价,如果没有一个筛选的办法,谁都能胡乱插队,那还不乱套了吗?你说呢?”

李牧白笑了笑,道“你说的对,可你也忘了一个道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拿钱不办事,那...可就不对了,就要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李牧白抬眼笑容有些冷漠,舌头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右手从背后柜台上拿起切药材的刀就砍向药斋斋主的脖子。

使劲的往后抽了抽,可被那只手掌握着的刀却一动不动,李牧白嘴角一抽,尴尬的笑了笑,道“没想到斋主手下还有上了品阶的高手啊,失敬失敬”

说着他松开手小心翼翼的后退几步,确认自己退的足够远了,这才开口道“把这个二品的走狗给我宰了”

对面的药斋斋主刚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价值五千两银子的二品高手,胆气壮了许多,怒骂道“青天白日之下你竟然敢当街行凶谋杀于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子弟,违反了西蜀律条你就...哎?高人你怎么了?”

原本单手负于背后立于原地二品高手突然倒地,一颗头颅就像一颗西瓜般落地就碎,四散飞溅的鲜血和脑浆全将药斋斋主的黑色衣袍染的红里透白,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迹,心脏骤的一紧直接晕倒在地。

李牧白嘿嘿一笑,踩着鲜血一步步走向前,蹲下身子从血泊中将丢掉的刀捡起,踢了一脚晕过去的药斋斋主,鄙夷道“真尼玛怂”

双手高举将袖袍挽起,李牧白微微弯腰举刀就砍,一刀下去却差点没拔出来“以前只砍过狗骨头,没想到人骨头比狗骨头还硬”

望着药斋内那剁人就像剁肉一般的屠夫,围观的百姓多少年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一时间顿做鸟散四散逃开,整整一条街哀嚎不断。

门外抱手而立的江义眉头微皱,双手缓缓放下暗道一声倒霉,摇摇头缓步走了进去。

“喂,我说你会不会杀人啊?砍一刀就得了,你这一刀接着一刀不累啊?”

看了一眼已经卷刃的刀,李牧白长出一口气将刀扔在一边,回头看了眼倚靠在门框边的人,抿了抿干涸的嘴唇上下打量“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杀人了啊,你看看,看这血看这脑浆看这骨头”李牧白指着一片狼藉的地面

“杀人很可怕,可死人不可怕,快要死的人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你什么意思?”

江义偏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抬了抬下巴,道“杀你的人来了”

在街道的尽头,锦绣城府尹气喘吁吁的领着几十名军卒跑了过来。

“快...快...快,冲进去将暴匪擒拿”锦绣城府尹扶着门框大吼,他坐上这个位置两年,以律法强硬的管束这座城池,哪里还有这么嚣张残暴之徒,所以今日一听禀报,气的直接带兵出府抓人。

“大人?你知道他谁吗?”江义捅了捅站在自己旁边的府尹,神秘兮兮的问道

”其它地方我不管,在本府管辖的地域内,谁都得给我按律办事“府尹张显世眼睛一瞪,他对于面前这个混混可不陌生。

江义在锦绣城的权贵们眼里丝毫不起眼,可在父母官江义的眼里那却是个人物,二十岁的年纪却让锦绣城的三教九流都买他的面子。

“当街行凶杀人,胆大包天,带回府衙”张显世看了眼屋内的惨状,忍不住拂袖离去。

正在此时大地突然轰鸣了起来,二十余骑从另外一边冲了过来,当先一骑来到近前翻身下马,素衣儒士先看了一眼被套上枷锁的年轻人,见其无丝毫伤势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张显世拱手道“张大人“

张显世眉头微皱可也并不怠慢,拱手还礼“下官参见虞大人”

张显世为西蜀锦绣城府尹,从四品;虞文为天策府长史,从三品

可天策府长史只管府内事务,锦绣城府尹则管束的是整座城池,所以张显示世恭而不惧。

互相寒暄之后则陷入了沉寂之中,终究是虞文忍不住开口,道“张大人能否放了少将军?”

“大人恐怕误会了,本府忝为锦绣城府尹,职为保一方安宁,护百姓周全,依我紫阳律令,违律者,皇族不免”张显世道

“呵,我是天策府长史,于情于理都应该也只能给个建议,具体怎么做那是府尹大人您的权力,我不能干涉,您请便吧“虞文笑了笑挥手让身后的铁骑让开路,真的就不再阻拦。

张显世见状反倒愣了楞,不过他历来不把权贵放在眼里,只认律条不认人是他一贯的准则,所以也没有多余的思考,转头对府衙的兵卒道”带犯人回府衙“

早就退的远远的江义嘴角微翘,低语道”不愧是天策府的长史,寥寥数语就有这种奇效“

只见跟随张显世来抓人的兵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先前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也就听令行事罢了,可如今明白自己等人抓的是天策府的少将军,谁人还敢动?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种地人 立于街边的虞文闭上眼睛垂手而立,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不过他身旁的铁骑却人人上马刀出鞘。

张显世左看右看也不动怒,他深深的知道天策府长史代表的就是天策上将,而天策上将军李霖亭在这个乱世,那就是西蜀的无冕之王,一切军政大权紧握手里。

所以这些衙役们等于是食着天策府的俸禄,享受着李霖亭的庇护,谁还敢去动他的儿子?

张显世直了直身子,伸出双手傲然的扶了扶头顶的官帽,随后转身来到李牧白的身前,从一名衙役手中夺过锁脖的铁链,牵着他一步步向府衙走去。

“不知死活”虞文睁开眼望着从面前走过的文弱书生,眉头微皱随后又舒展开来,翻身上马返回天策府。

李牧白从始至终没有做任何反抗也没有说过一句的硬气话,看着眼前这个扯着链条有气喘吁吁却倔傲的府尹,他不由得失笑道“你还真挺倔的啊,真不怕死啊?”

“我张显世是紫阳皇朝的官员,食官禄则行官事,这叫规矩,要是怕死我也早不干这差事了”张显世脚下没有丝毫的停顿,言语间也没有什么傲气,这反倒让李牧白高看一眼。

......

就在李牧白杀人之际,天策府后面那座数百米高的小山上,一名锦袍老者手提两壶酒蹒跚的向半山腰的平地走去。

等到了平地的不远处,望着那块田地,老者扯着嗓子大喊道“种地的,粥熬好了吗?”

田间挖地的老农听到呼喊声手一顿,抬起头有些无奈道“你可真是个土匪,隔三岔五的跑我这来抢饭吃,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天策上将军,要注意素质爱惜名声,不知道别人怎么骂你吗?”

李霖亭哈哈一笑,举步向前走去,道“我本就是土匪出身,而且你这山头本就是我的老巢,占了我的地盘没找你收税就是好的了,吃你几口饭怎么了?”

老农摇摇头“粥还没熬好,先来帮我把地里的草根捡出来”

天下间如今敢当面这么使唤李霖亭这个西蜀王的人,恐怕除了这位老农再无他人。

李霖亭也不在意,把自己带来的酒放在田埂上,脱下靴子卷起裤腿,直接就进了地头开始翻捡草根。

“今年,你这地又准备种些什么啊?”一边蹲在地里从老农挖起的泥土中翻捡草根,李霖亭一边随意的问道

“今年不种了”

蹲在地上的李霖亭手里一顿,慢慢地将手里的草根放进身畔的竹兜里,抬眼轻声道“不种了?开始翻地休耕?”

老农挖完最后一下,随意的将锄头往旁边一扔,直起腰长舒一口气,道“这块地种了十年,这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再加上长年累月的有你这么个蹭饭的老东西,再不把这地休耕翻整一遍,两三年后我就得饿死了”

“师傅,粥熬好了,回来吃饭吧!”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茅屋旁响起了一道女声,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向地里的两个老头喊着。

麻利做着农活的老农抬起头对着少女慈祥的笑了笑,道“知道了,你把饭盛出来吧”

说完脸上笑容立刻收回,没好气的低声道“又让你满意了,这顿饭你又蹭上了”

李霖亭嘿嘿一笑,走到一旁拿起放在田埂上的酒率先望茅屋走去。

看着一点不见外的土匪将军,老农嘟囔一声土匪,将竹兜挎在身前拿起锄头也往回走。

“丫头这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几大口喝下碗里的青菜粥,李霖亭先塞了一大口咸菜,然后拿起饭勺又给自己盛的满满当当。

被夸奖的少女脸上红扑扑的,喜滋滋的道“好吃您就多吃点,不够我就再做”

“做什么做?那缸里都没米了,你个败家丫头还让他吃,他给伙食费了吗?”一旁的老农很是不满,瞪着眼睛对自己的徒弟很是气愤。

被骂的丫头也不怕,红红的鼻尖一皱,教训道“师傅你不是老说我做的饭不好吃吗?现在有人愿意吃我就愿意给他做,我就让你看看是你嘴挑还是我厨艺差”

李霖亭听着这对师徒的话哈哈大笑,一抹嘴指着老农,道“种地的,你看看你有多不招人待见,这年头能吃饱就行,你那么多屁话?这不吃那不吃我看啊,你就别吃了,剩下的我替你吃了”

一边说李霖亭一边动手,直接就要去抢老农面前那剩下的半碗粥,吓得老农端起碗就咕咚咕咚全喝了。

把碗往桌子上使劲一放,老农恨声道“你个老土匪,今年我不种地也不种田了,我看你还吃什么吃?”

一旁的少女见这俩老小孩又开始赌气打闹,郁闷的一拍脑门,赶紧几口喝光自己碗里的粥,然后站起身就收拾碗筷,实在不想看到这吹胡子瞪眼的两人。

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了半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山里的浓雾也全都散去,站在茅屋旁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整座锦绣城。

“既然要挖地了,这第一锄头你想让谁去挖?”望着山脚下开始鼎沸的锦绣城,老农的语气罕见的有些认真。

李霖亭双手负于背后,眼睛微眯,有些捉摸不透的道“一年前西戎扰边境,孙魁元带他的魁甲军就驻扎在了清溪城”

“我猜也是他,养了这么些年可不就指着这一回嘛!”老农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一丝的讶异,转过身慢悠悠的向茅屋走去。

李霖亭紧了紧身上的衣袍,叹了口气顺着山间小路慢慢向山脚的天策府走去。

早就等在山脚的虞文眼神一凝,快走几步来到老者身前,微微弯腰恭声道“少将军杀了一名郎中一名二品高手,被锦绣城府尹抓了”

李霖亭停步转过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道“锦绣城府尹抓了我儿子?”

“是的”

“他不知道那是我儿子?”

“属下告诫过他”

李霖亭闻言哈哈大笑,直接改道走向那座府衙“我倒要看看在这西蜀是不是真有这么不要命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我是官不能管? 锦绣城府衙

张显世端坐于堂上面色如常,堂下左右两侧却无一衙役,众人都远远地躲在廊檐之下,皆如惊弓之鸟,在府衙之外早就围着无数的百姓来看热闹。

张显世一拍惊堂木,朗声问道“堂下凶犯何人?”

“真是呆板”微微摇头李牧白忍不住嘀咕一句,一副无奈的模样“别走你的这套官路了,省点口舌直接说事不行吗?”

“大胆,本官审案问话,你只管答来就是”张显世道

如果不是双手被枷锁和铁链所控,李牧白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落在这种人手里了?只得开口回答“我姓李名牧白,家住锦绣城朝天街天策府,家里没什么人,除了我就是一父一兄,,我爹叫李霖亭,就是人家叫的天策上将军,我兄长叫苏云,是个折冲都尉“

刻意提高的声音在府衙内外回荡,围观的人群虽然早就听说这位的来头,可真的从他本人嘴里说出来,还是感到恐惧,很多人都替那位铁面的府尹大人捏了一把汗。

“你为什么杀药斋斋主孙药人和另一人?你与他二人有和仇怨?”周遭的骚动没有让张显世有一丝波动,只按照自己的想法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不为什么,看他们不顺眼,就宰了”李牧白嘿嘿一笑,那副神情加上他的话,让很多人都觉得有些欠揍,不过此时别说揍他一巴掌,哪怕是小声嘀咕说他不好的人都没一个。

“没有人可以凌驾于皇朝的法令之上,你无视律法将他人的命当作草芥,无法无天着实可恶,实在该杀,你既已认罪,本官......“

“参加上将军”

“参见上将军”

张显世的判词还未说完,府衙外的人群呼啦啦的全跪了下去,给那位锦袍老者让开一条道路。

看了眼站在府衙门口未走进来的老者,张显世神色坦然的从堂上走了下来,跪在地上道“锦绣城府尹张显世参见天策上将军”

李霖亭温和的一笑,抬步走了进来伸出右手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开门见山的说道“张大人不必如此,老夫今日来没什么大事,就是人老了总想着跟子女待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聊聊天,享一享天伦之乐,可惜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一台到晚不着家,这不,我实在是忍不住所以出来寻找了,你看这天都黑了,我能带他回家吗?”

李霖亭自踏入府衙的门槛。没有看一眼戴着枷锁的儿子,也未提一句杀人的事情,真就像一个老翁向老友谈论不成器的子女。

跪在地上一直未起的百姓和府衙官员们,一个个却更加的胆战心惊。

张显世抬起头直视着老者,道“抱歉了上将军,李牧白今日杀了两人,本官经过询问,他已承认自己是随性杀人,依我紫阳皇朝律令,他是死罪”

李霖亭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老夫的问题你可能没听清楚,我只想知道现在能不能带他回家吃饭”

“不能”张显世沉声道

“他是我儿子,你觉得自己有权力处置吗?”李霖亭挺了挺身子,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轻飘飘的话语没有一丝的情感,周遭的人群顿时如坠冰窖,恍惚间又看到了这名老者驰骋疆场时的冷漠。

“敢问上将军大人,李牧白是何身份?”张显世道

“我儿子”李霖亭回答道

“可有官职在身?是否与我平级或着高于我?”

”无官无爵“

“那他可是军中之人?”

”不是“

张显世冷笑一声,傲然的看着面前的西蜀霸王,反问道”既然无官无爵,也不是军中之人,那么不管他是谁的儿子,都是一介平民,我为锦绣城府尹,难道还没权依律处置吗?“

张显世的话越说越气愤,最后一句几乎是在高声质问。

李霖亭眼睛微眯,望着面前这个寸步不让的中年文官,他第一次有些失语,片刻之后才道”有权处置的人不是你是锦绣城府尹“

张显世回答道”上将军的意思下官明白,可你别忘了,紫阳皇朝律令,即便是官员裁撤,也必须人走案不留,你虽奉皇帝陛下的诏命统领西蜀军政,可也得遵照律令不是?你要撤了我,那也得等我办完这个案子,否则你就是造反“

”造反?呵呵,官不大你这帽子倒是给老夫扣的挺大,不过既然张大人拿出来律条来,本将自然无话可说,我就在天策府等着你的判决书“李霖亭突然哈哈大笑,转身毫不停留的就走了出去。

”张大人,我虞文敬你是个好官,可你忘了一件事,死刑案必须上报天策府核准,才能最后处决的,你说你何必又去惹怒上将军?”看了眼离去的老者,虞文忍不住来到近前,望着张显世摇头惋惜。

“虞大人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但是此事我没忘”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干?”

“准不准是天策府的事情,怎么判是我的事情,别人要当恶官我管不了,但是我...决不妥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有如此方不失为官之本“

张显世说完不待对方搭话,转身回到堂上坐定,继续宣案”祈元二十三年三月十八,李牧白于锦绣城绵山街罔顾律法杀二人,本官依紫阳皇朝律条,判李牧白斩监候,即可上报天策府复核“

虽然被判了斩监候,但李牧白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细细打量起了坐于堂上的张显世,他从未想到如今的天下还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判他的刑。

不论是天安城的那位皇帝陛下,抑或是八位割据的王爷,天下间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判他李牧白的死刑?今日他倒算是见识了。

正在出神的李牧白眉头一皱,随意的看了眼府衙内的某处,摇摇头大踏步的跟着已经快吓傻的衙役们去往大牢。

虞文望着被请下去的少将军,再回头看了眼那位倨傲的府尹,沉思片刻也不再停留,他虽然欣赏张显世,可没必要为了对方得罪上将军,况且他也不认为这位出风头的府尹能继续活下去,他深知自家的主子是个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天策府后山

种地的老者坐在一株老柳树下,望着太阳余晖下的城池,看着各个街道升起的炊烟,聆听着空中传来的稀疏的稚童声,把披在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深深舒了一口气。

茅屋内的少女拎着茶壶和茶碗走到柳树下,慢慢的倒了一碗茶递给老者,嘀咕道师傅,那家伙回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咕咚咕咚的喝完碗里的茶,种地的老人慈祥的看着这个徒弟,笑道”你这一下午都不大高兴,就是因为那小子?这么多年了还记着呢?而且这年龄越大你这怨气也就更大了“

“谁让他偷我簪子的,还拿去送别的女孩子“少女皱了皱琼鼻,愤愤的道”可惜了他背后是上将军,否则这回死定了,真是有个好爹,现在恐怕在大牢里吃香喝辣的“

老人微微弯着的腰直了起来,问道”你说的什么呢?那小子怎么了?“

”我今天下午下山去城里买东西,全城都在议论纷纷,说天策府的少将军刚刚回来就在城里杀人,后来就被府尹大人给抓到了大牢里”少女说到这脸上也有些疑惑,继续说道”后来上将军亲自去了府衙要人,可结果被那位府尹大人当着百姓的面差点扣上一顶造反的帽子,结果上将军是儿子没带走自己还闹得灰头土脸“

老人听完哈哈一笑,转头看着下方的天策府有些唏嘘,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子竟然也懂得杀人了,那个土匪也知道什么是律条了。

“不过那家伙现在肯定很恼怒吧?面上平静如水心里一定骂娘”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失笑,没有什么比看到那老家伙吃瘪更让他开怀了“晚上不做饭了,你去天策府让那老东西准备十二菜一汤给我送上来,今晚我要开个荤”

少女闻言吓了一跳,樱桃小嘴微微张大,好似老人的话是天方夜谭一般,片刻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我说师傅你不会是傻了吧?上将军虽然富得流油,可也抠啊,这么些年尽是他蹭咱们的饭了,你什么时候吃过他一口菜?就连有时候带来的酒,给你的那坛也绝对是兑了水的,今天你想大吃他一顿,还让他给你送上来?可能吗?“

老人神神秘秘的嘿嘿一笑,对着少女挤眉道”以往你总说我被那家伙压着,今天我酒让你看看我的能耐,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坐,为师给你保证,他李霖亭不仅会乖乖的把饭菜送上来还会对我感恩戴德“

说完老人就伸手招呼少女来到近前,低声的嘱咐几句,然后就站起身背着手得意的往回走,只留下一脸古怪的少女待在原地。

天策府的议事厅,李霖亭端坐在首位,两边坐着十来位文官武将,有老有少人数不多,可这就是整个西蜀的柱石,任何一人走出去,别说西蜀即便是整个天下都要侧目。

“都说说吧,这事该怎么办?”李霖亭握着茶杯闭眼轻语。

话音落下在坐的官员神色反应皆不同,几个中青年武将和文官偷偷看了看坐在李霖亭右手的白衣青年,随后也都抬头望着房梁一言不发。

剩下的一些官员个个是骂骂咧咧,争吵和辱骂甚至刀剑出鞘声充斥着整个议事厅。

“一个区区四品的文官,竟然也敢抓咱们天策府的少将军,他活腻了不成?“

“那个迂腐的东西我早看他不是好货色了,现在竟然敢管到上将军的头上了,还要杀他儿子,他以为这西蜀是他的?”

“依我看,直接出兵灭了他,换一个听话的人上去”

......

耳边充斥的怒骂声让李霖亭有些不耐烦,睁开眼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道”都是屁话,有这么简单我还让你们来?“

“尤其是你胡九道,瞎嚷嚷个什么玩意?锦绣城府尹是朝廷官员,岂是你等说撤就撤说杀就杀?那锦绣城府衙是能冲杀的地方?”

胡九道想要再说什么可看了眼李霖亭的怒色终究没开口,一颗大脑袋左转右转不停叹气,其余的官员们见状也都收声不再言语。

一直没有开口的苏云身子前倾,道“此事看来今日商量不出结果,可幸好这案子也不急在今夜就定,所以还有时间想办法,现下天色已暗,我看大家都还是先回去吧”

李霖亭眉头一挑,看了看这个义子沉吟片刻,挥挥手让这些官员们都离去,毕竟再这么吵下去实在是徒增烦恼。

当所有人都离去之后,还坐位置上的苏云直视着首位的义父,很平静的说道”十年前的那天,你陷入到了抉择之中,今天,你又陷入到了这种抉择之中”

“看起来是多么相似的一幕,可...有一点不同,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我了”

苏云说着站起了身,看了一眼脸色明显有些阴沉的义父,转过身踱步走了出去。

李霖亭望着走出去的那道背影,脸色阴沉的就像要滴水一般,手里的茶杯已经碎裂,滚烫的茶水将那双颤抖的手烫的都起了泡,可他没有丝毫的在意,抬起头望着厅外的黑夜,眼睛里尽是痛苦。

二十年前的那道伤在他心里从未好过甚至从未结痂,一直都是鲜血淋漓的状态,只不过他一直在麻痹着自己,假装着不在意罢了,可今日苏云却直接撕开了这层伪装,甚至又捅了他一刀。

“上将军,您怎么了?”

陷入回忆的李霖亭被这道柔弱的声音拉回思绪,这才看到厅外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少女,他微微一笑很自然的将烫伤的手藏于袖中,道“玉思丫头,进来坐,这么晚了你跑下山来干什么?”

玉思见他又恢复到了往常那种和蔼的模样,心里的害怕也弱了许多,走进议事厅行了个晚辈礼然后在一旁坐下,有些谨慎的道“伯伯你刚刚是在为那小...为李牧白的事恼怒吧?“

“你这丫头从哪知道的?”

“我今天在街上听说的,大街小巷都在谈这事呢!”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么快?”

“嗯呐,西街的那些卖豆腐的卖卤水的大娘们都知道了”

望着这个一脸天真的女娃,李霖亭真是有气没处撒,只得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伯伯的话,这么晚了山路也不好走,你下来做什么?”

玉思闻言忍不住低头,两只小手不停的绕来绕去,一想到小时候那小泼皮对自己做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可转念想到师傅的话,从未违逆过的她陷入了纠结,片刻后嘀咕一声算你好运。

“我那个...就是我师傅...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来,总觉得这样要吃要喝太丢脸了。

“你师傅怎么了?老死了?还是摔死了?后山虽然不高,可他那身子骨可也经不起摔啊”李霖亭一脸的促狭。

玉思一拍脑门感到有些头疼,这两人吵吵闹闹的过了将近二十年,见了面互掐见不着互损,真是不足往外说道。

不想在这继续听李霖亭胡扯,玉思只想尽快转告完就回山上,至于那十二菜一汤,她觉得还是别想了。

“师傅说你把十二菜一汤给他送上去,他有办法让李牧白光明正大的回来,还能让人跳不出理来”玉思硬着头皮道

李霖亭闻言一顿,面色如常没有一丝的紧张,重新坐进了椅子里,随口道“什么办法啊?”

“这个...师傅说你得先把饭菜送上去,不然就不灵了”玉思尴尬的笑了笑

李霖亭低骂一声“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迟早我要吃回来”

没好气的瞪了这小丫头一眼,李霖亭道“好,好,好,我送,我送”

说完他对着议事厅外郎喝一声“去准备十二菜一汤,装在食盒里”

一直静立在厅外的虞文低声闻言低声应道,随后离开去吩咐厨房准备酒菜。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皇陵祸 看着面前的摆的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老人坐在藤椅里很是得意,近二十年自己喝了多少兑水的酒,终于好好的宰了他一顿了,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那个小子。

“菜,我拿来了,事,你该说了吧?”李霖亭站在门口无喜无忧,双手负于背后望着屋内坐着的那人。

“放心,我不是只收好处不做事的人,不过你这个人我很了解,我要现在就说了,你立马就会把这些酒菜拿走,对吧?”

被戳穿了内心想法的李霖亭冷哼一声,如果可能他真是倒在山坡上也不给这老东西吃。

“行,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吃完再说”李霖亭走进屋里,自顾自的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就抛却一切的烦恼先吃饱喝足。

老人见状也不在意,这个土匪出身的将军从来不肯吃一点亏,哪怕是来求自己也会占足了便宜,再跟他争下去恐怕这菜凉了也吃不下肚,双赢才是最大的赢,这是他一直的做事态度。

......

“现在说吧”

吃饱喝足之后,李霖亭看着少女玉思撤下所有的碗碟,终究是有些按捺不住,来之前虽然派虞文去了大营,可终究是有些担忧。

“城内的那个小子人人都说他迂腐刻板,为了区区两条人命得罪你这个西蜀土皇帝,实在是有些不智,可在我看来这个人和那些义气书生着实不同,他精明的很呐,他认出李牧白的时候就知道接下来你会做什么,他算好了每一步,甚至连你如今的底线他都看的彻底”

“你受封于天安城那位,名义上帮着他管着西蜀,实际上西蜀就是你的,你在西蜀能做任何事可唯独不能造反,不仅不能做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能让别人起,脸面就是脸面,不能撕的就绝不能撕,否则鲜血淋漓那场面不大好看”

种地人放下酒杯,直接拿起酒壶狠灌了一口,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他身子一直不是很好,时常喝点小酒反倒感觉舒服了很多。

“看清了我的底线就可以肆无忌惮吗?明白人不是看得清而是懂得怎么做”李霖亭道

“可他做了,你能把他怎么样?现如今你敢让他出事吗,?你甚至不敢撤了他,因为老百姓都在看着,真敢这么做那你这二十几年经营的脸面就真的撕了”种地人道

李霖亭一掌拍在桌子上,打的桌上的茶碗茶杯叮咣乱响,有几只还骨碌碌的掉到地上,种地人见状手忙脚乱的趴下地一只只捡起来,拿在灯下详细的检查,生怕哪一只被摔坏了,仔细的看了一遍确保没出问题,这才坐回椅子抱怨道”拍什么你拍?拍给谁看啊?我不是说了有办法,你这急吼吼的“

“这事其实真不难办,张显世不是讲律条吗?那你就跟他讲啊“种地人摊了摊手

”怎么讲?哪条律令又能讲?”李霖亭道

“张显世做好了文书上呈上天策府,依律七日内你必须做出复核,也就是说还有七天时间可以拖延,而咱们白天说的那一锄头不是只需三天吗?一旦事起天安城那位必定诏令开战,届时你的兵卒不足,依律该如何?“种地人得意的道

“陛下诏命进行国战,天下州郡依诏招募兵丁,倘若兵源不足,各州郡就地从死牢招募,日后若有军功可特赦”李霖亭喃喃道

......

祈元二十三年三月二十二日,紫阳皇朝上至皇族下至流民都陷入了惊愕和愤怒之中。

紫阳皇朝陇原梅花山的皇陵一夜之间被掘,三位帝王的尸骨曝于荒野,生前为皇统御九洲四海,哪一位不是人间至尊?

可身死百年之后子孙犹在时,尸骨却被人挖了出来,就连入墓时穿的龙袍都被人给扒了。

天安城皇宫太极殿

紧闭殿门的大殿内,如今的皇帝赵乾高坐龙椅之上,不同于以往的是他如今身穿的不是龙袍而是盔甲。

空旷的殿内一道身影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在这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可坐在上面的那位却一句话未说,压抑和恐惧让他汗如雨下。

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可他也知道这件事太大了,大的整个天下都不可能放过他,只有回到天安城如实禀报,他的九族也许才能保全。

“皇陵都让人掘了,你这个守皇陵的果毅都尉却连剑都没拔,八百守皇陵的兵卒什么也没干,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良久之后,赵乾起身缓步走到跪着的都尉面前,语气冰冷的让人如坠冰渊。

“皇陵对我赵家有多重要你应该知道,朕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你管,还从羽林卫里调了八百人交付你,可你干了些什么事?你不会也把朕当作了一个傀儡吧?”

赵乾抬头悠悠一叹,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眼中的杀伐一闪而过,隐忍了这么多年他不想再忍了。

“来人”

门外候着的殿中监孙贯闻言立即推开大殿门弯腰走了进来,低着的眼眸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以及滚到角落的人头,没有一丝的意外。

重新坐回皇座上的赵乾平静地道“乱糟糟的赶紧收拾了,然后替朕给那几位王爷,还有天策上将拟一份诏书”

“皇陵被毁,先祖曝尸,祸首西戎,不死不休,朕决意举整个紫阳皇朝对西戎灭族”

孙贯身为一千余太监的掌管者,在这座皇城里沉浮了三十几年,见惯了阴谋和杀戮,可今天他却感到一丝的凉意。

......

“呵呵,这回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李霖亭看着手里的诏书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虞文,把那些死刑批复给锦绣城府衙送去,顺便把这个也拿上”

“是”一旁的虞文微微弯腰退出议事厅,拿着那些盖有天策上将军大印的文书一刻不停去往府衙。

张显世细细的将几份文书核实一遍,随后对立于堂下的几名死囚犯一一宣读。

当听到自己被判的死刑已核准之后,李牧白眨了眨眼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父亲竟然亲自在他的死刑文书上盖章。

“那个...你不会读错了吧?我可是李牧白,李霖亭的儿子,我死罪?今日午时行刑?”李牧白忍不住询问

张显世将文书置于案上,抬眼道“没错,我特意看了”

“来人,将这些死囚装入马车拉到刑场,午时三刻处斩”

“且慢”

正当张显世话音刚落,一直站在远处的虞文突然开口,道“张大人,请等我宣布完了上将军的命令再处置不迟”

“已是定局,改变不了”张显世道

“梅花山皇陵被西戎所掘,陛下诏命举国之力讨伐,但西蜀兵乏,故上将军依律抽调西蜀各州郡死囚补充兵源”

虞文将盖着上将军印的手书递给张显世,笑道“依紫阳律条,这些人归天策上将军府调配了”

张显世将手书看了一遍点点头,仍然是一幅不惊不恼的模样,道“锦绣城府尹遵上将军令”

虞文见状也不再停留,转身对李牧白道“走吧”

看着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走的虞文,李牧白自嘲的一笑,浪了三年竟然还是个白痴。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疑云密布 “回来了?吃饭吧”

被虞文接回府里的李牧白独自一人走进茅屋小院,推开门就看到李霖亭正把做好的饭菜摆上桌。

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多语,他慢慢走到饭桌前坐下,寡言少语不是他的性格,可回来的这一路他越想越不对,这座锦绣城处处透着玄机处处都有些不合理的存在。

这几日在大牢里他和太多的囚犯打过交道,言语交谈间他也明白如今的锦绣城府尹可不是仰天策府鼻息存在的人物。

区区从四品上任不过两年半时间,在这个三品满地走四品多如狗的锦绣城内,他几乎得罪了所有的权贵。

甚至于就连二品镇军大将军胡有道的儿子,那位西蜀第一纨绔都被他打了二十棍。

当时气的胡有道带了一百玄甲军差点端了整个锦绣城府衙,可最终不知为何胡有道却撤兵了,从此以后不仅没有寻他的麻烦更是严令自己府内人安分守己。

在西蜀能让胡有道这么老实的人物,在李牧白看来只有他父亲一人,可那日李霖亭亲临府衙,种种迹象来看二人之间真不是旧识。

“父亲,那位府尹到底是谁?”李牧白终究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问。

“就是个府尹而已,读了几十年的死书”李霖亭头也不抬,夹了一筷子东坡肉放到李牧白的碗里。

“他怎么当上的府尹?而且一个从四品府尹连你的账都不买”李牧白皱眉追问,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诡异。

“他是你师傅举荐的”李霖亭放下手中碗筷,望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打趣道“回来这么几天都没去山上见见他,不怕他又哼哼唧唧的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牧白恍然,难怪胡有道都不敢放肆,自己的父亲也显得无奈,如果只是平常的一位四品官员,纵使有千条律法也绝对能悄无声息的摆平。

可这么一位不懂半点武功的文官却一直活得好好的,没有师傅的照拂,岂能继续当着这个官?

同时,李牧白再一次了解了师傅在自己父亲心中的地位,十几年来西蜀被李霖亭经营的如铁桶一般是水泼不进针插不进,凡是有丝毫异心的官员,即便是末流小官都被罢免。

可山上种地的师傅一句话,西蜀重镇锦绣城府尹就落到了张显世的头上。

“死囚充军是谁的主意?大哥?你?师傅?”李牧白问道

“你师傅”

“张显世是师傅举荐的,可他不买你的账也不买师傅的账?”

“呵呵,张显世只买律法的账,别说我跟你师傅了,即便是传说中的仙人他也不会在乎的”

李牧白深叹一口气,三年的游历见过了太多的大官小吏,有清官也有污吏,可像张显世这般不近人情的官员太少了,任何权贵用这么一位下属都纯属自找麻烦。

“好了,咱们说说接下来你的事吧,死囚充军不是换你出来的借口,你必须进西蜀军团从兵卒做起,否则张显世那榆木疙瘩肯定跑咱们府里来抓人”李霖亭苦笑着摇摇头,对于那名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的府尹,他也觉得实在头疼。

李牧白嘴一扯顿感荒唐,他虽出身天策府,可从小到大最多也只拿着刀剑瞎比划过几次,哪里有能力上战场面对西戎的百战之兵。

可转瞬一想,自己身为天策府少将军,即便跟随大军出征又哪里会遇到生死危险。

李霖亭看了一眼就明白自己这儿子的想法,似笑非笑的把双手在桌上一撑,身子微微前倾,道“别做梦了,这一次没人会知道你是谁,我也不会给你安排亲卫,是死是活就看你个人造化了”

“我说老爹,我虽然杀了人,可杀的是不会武功的人,西戎的兵卒我可对付不了,上去就得被人砍死,你别忘了我是你唯一的亲生儿子”李牧白道

李霖亭身子坐直,望着一脸无奈的儿子慈爱的笑了笑,宠溺之色溢于言表,可张口间说出的话却冰冷至极“你是我的儿子,注定了这辈子就要在腥风血雨中博命,安逸享乐不是你能过的日子,倘若你真的没能耐接掌西蜀军团,那么我另愿你在我活着的时候被人宰了,也好过我死后你和西蜀被人连皮带骨的给吃了,至少我还能给你立个坟不是?也不至于曝尸荒野”

李牧白闻言默然不语,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见过死后无人敛尸的惨状,一年前就在紫阳皇朝的中部一州郡内,他路径一座庄园时为寻点食物而偷爬进去,结果跳进院墙才发现这座庄园上百口人早被屠杀,男女老幼即便是一位婴儿都没幸免,他发现时这些尸体都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

一家百十来口人遭灭门,死后尸首都无人掩埋,如此惨状即便是如今想起,李牧白都忍不住心头发慌。

李霖亭看着他的脸色有些惨白,忍不住倒了一杯烈酒递给他,开口道“所以啊,为了活着也为了百年后我的坟不被人掘了,你必须进西蜀军夺军功”

接过酒杯一口饮尽,喝的太急被呛着的李牧白扶着桌子咳嗽片刻,这才抬起头嘶哑着声音道“不是还有大哥吗?”

“他啊,有些事他也无能为力,被逼到了那个份上他又能怎么办?难不成陪着一起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力量大,你懂吗?”李霖亭悠悠一叹,提及那个二十年没叫过自己一声的义子,他神色间有些惆怅。

“这会儿你先去后山吧,去见见你师傅,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就和那几个小东西多去聚仙楼,多学点保命的能耐”李霖亭站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语。

突然之间感悟到生死原来离自己这么近,李牧白木然的站起身慢慢往外走,临近门口时他突然转过身子有些疑惑“其他几个?你是说你那几个拜把子兄弟家的败家子?他们也要上战场吗?”

“你认为我跟你那几个叔叔们都死了之后,那几个不如你的纨绔们下场比你好?就凭胡有道差点坑灭了关宁铁骑,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被多少人时刻惦记着?”

“牧白,你记着,前人留下的权势越发滔天,后人的性命就越加脆弱,要想让后辈不被这滔天权势压垮,那就必须让你们有撑住这权势的能耐”

李牧白点点头重新抬步走了出去,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苏云往昔对他说的话。

对于权贵之家来说,无所谓盛世和乱世之分,因为不管处在哪个时代,权贵之家不想被人活吞了,那么那些后人自幼就得承受比普通百姓家子女更多的折磨和痛苦。

浑浑噩噩的来到了后山的茅屋前,看着里面昏暗的灯火,李牧白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

天下都在传梅花山的皇陵被西戎人掘了,就连锦绣城大牢里的囚犯都有耳闻。

可在李牧白看来这皇陵掘的着实奇怪,西戎人崇尚武力不似中原讲究礼法,可不代表他们不讲人伦。

而自己的师傅为什么非要让张显世当府尹?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种地人,近二十年来可从未干涉过西蜀的军政官员部署。

李牧白甩甩头,将心中的杂绪抛开,这个西蜀这个天下,实在是迷雾重重!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懦夫 “啊”

看着门前犹如落汤鸡的男子,玉思吓得将木盆重重摔在地上,当她回过神来则显得更加惊吓过度,两只玉手捂住嘴忍不住倒退两步。

望着抬眼也一脸惊愕的李牧白,往昔被这家伙捉弄的往事历历在目,多年来的噩梦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直接就呆住了。

“我说,你这什么水?”李牧白被这盆水彻底浇醒,看了眼很是熟悉的木盆,内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这是洗...洗脸的水”玉思小脸通红眼神躲闪,结结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丫头,不是让你把洗脚水倒了吗?怎么还不进来关门,你想冻死你师傅啊”

李牧白刚放下的心瞬间纠了起来,喉咙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望着一脸无辜又恐慌的少女,他深深喘息几次压下心中的憋屈,冷哼一声上前几步,然后在少女畏惧的眼神中伸手抱住对方,然后就在少女的困惑中将自己湿漉漉的脸在对方的脸上层了又蹭。

玉思因为被师傅一句话出卖而陷入丝丝绝望中,她虽然内心深处知道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可未曾想对方这么猥琐和轻薄。

一张风吹日晒粗糙的大脸和一张娇嫩如花的小脸就这么在月色下不断的摩擦,因为力度太大被摩擦的有些生疼,玉思终于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全身上下一阵发抖,忍不住一阵作呕。

还在不断使劲的李牧白听到耳边传来的哭泣和干呕声,觉察到自己脸上的水终于蹭干净了,这才抬起头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谁让你拿洗脚水泼我的,你把我泼湿了自然是你来给我擦干”

李牧白得意的哼了一声,仍然保持着冷脸,说完之后这才放开少女从她背后的门走了进去。

进了屋门的李牧白这才长舒一口气,听到背后传来的委屈的小声哭泣,他实在不敢转头走回去安慰,其实刚刚放开对方时他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位女孩子“禽兽啊禽兽”

不过自幼在这少女面前强势和跋扈惯了,他也只能强装生气先声夺人,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着走下山。

“哟,是你小子啊,还知道上来看看我?”

一道有些调侃的声音从左边的里屋传来,李牧白转头看到身子有些佝偻的种地人扶门而立。

“师傅,我回来了”

自小到大身边的人对自己都是恭敬和顺从,李牧白也从未惧怕过任何人,即便是李霖亭和苏云他也只是听话而已,唯独这个几十年未下山的种地人,每次相处他都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倒不是种地的人有多强大的背景和实力,而是在师傅面前他无丝毫秘密而言。

种地人曾经在闲谈中告诉他,这个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当时以为是吹嘘还跑去当笑话讲给苏云,他一直记得自己那位和煦的大哥听了之后,第一次严肃的告诉他,种地人的话虽然有些夸大可他绝对是天下知道的最多的人。

“进来吧,这么久没见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还是那么的笨”种地人转过身随意的挥了挥手。

见种地人没有看到还在门外哭泣的少女,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赶紧跟着对方进了屋还顺手把门带上。

“出去三年我确定了一件事”种地人坐定之后上上下下一番打量,似笑非笑的说道

“什么事?”李牧白道

“你真是李霖亭亲生的儿子”种地人笑道

李牧白闻言楞了楞,他还以为花费三年时间确定的事情,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事也足够引起他的好奇心,小心翼翼的道“师傅,我不是很明白”

“你爹别看现在位居一品,是天安城那位亲封的天策上将军,品轶与亲王无异,可他骨子里就是个土匪,而你呢?出去一趟是好的没学会,倒是把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学了个遍,回来的第二天就当街杀人,在大牢里还作威作福混成了什么什么囚头?”

种地人拍了拍脑袋,想了片刻才想起第一次听见的那个词,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我没有,我没做,不是这样的,你胡说,我可没有嫖也没抽”李牧白一拍桌子忍不住站了起来,顾不得尊师重道指着种地人把眼睛瞪得铜铃大。

“哼,没有干这些事不代表你心里没想过,再说了,当年你在锦绣城就带着胡有道几人的儿子逛青楼,那可是还有你父亲管着都敢去,出去三年没人管你还不放飞自己?”种地人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

提起这茬李牧白就恨的牙痒痒,发誓明日见到那几个混蛋一定好好出出气,当年自己懵懵懂懂被那几小子当作挡箭牌忽悠进了青楼,可自己什么也不敢干,白白的当了几个时辰的守卫,可结果事情败露那几人却异口同声的咬定是自己带他们去的,最终那几人只不过被几家大人呵斥一顿罢了,可自己被苏云关了一个月的禁闭,出来之后李霖亭就让他离开西蜀四处游历,这口气到现在都还没出。

“好了,这些事你做了就做了,没做就没做,都不打紧的,我只是证明你跟你爹一个德行,都不是些好东西,不过你比你父亲少了一份忍劲”种地人摇头叹息道

“什么意思?”李牧白重新坐了下来,望着种地人有些疑惑

“那个郎中和他那个打手,你为什么要在大白天的当着那么多人去杀呢?古人说风高月黑才是杀人的好时候,你怎么想的?”

“他给那个老者喝的药,药量少了可续命,可若多了就是杀人的利器,而且那名老者的病太重了,即便是用尽天下奇药也最多续命半年,与其如此不如让他死的有价值点,毕竟他死了比活着的价值更大,对于锦绣城的百姓来说,他的死很值得感念,而我自然不会让杀害他的凶手活的太久”

种地人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些年让他和苏云走的那么近,原意是想利用他缓和李霖亭和苏云之间的关系,保证西蜀不会一分为二,可没想到即便自己亲自调教,他仍然被苏云的想法影响。

一旦将来他知道李霖亭当年的选择,是否会父子反目?即便是二人稍有间隙都会让西蜀分崩离析。

“那你连几个时辰都不愿意等?一旦到了夜晚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可干掉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也给别人带来这么多麻烦?倘若你不是李霖亭的儿子,你认为自己真能走出来?”种地人眉头皱了皱,言语间有一丝二点严厉。

“大丈夫生而为人,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能做的就别拖,妥协最终只会成为懦夫,事情永远办不成”李牧白道

望着这个执着的年轻人,种地人内心一声哀叹,看来自己必须要为西蜀和天下的将来做一些改变,毕竟那个女人迟早要回来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届时该如何?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兄弟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昏暗的烛火下一老一少各自沉默不语,李牧白想了很久,这才开口道“师傅,为什么你要让张显世当锦绣城府尹?”

“你觉得他这个府尹位置如何?”种地人不答反问

“一个睡不安稳的位子,这座城里的四品以上官员有多少?少说也有几十人吧,而且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关系网,任何一人的能耐实际上都要大很多,可锦绣城府尹只是从四品,除了百姓外他管得了谁?”

“古往今来最难当的官是帝都的府尹,其次是各个州郡府所在的府尹,虽说比起其余地方的同等官职在官阶上高半品甚至一品,可这绝对是没几个人敢坐的位置,如你所说山下这座城里的四品以上官员数十人,再加上你这种世家子弟和嫡系势力,有权有势的有几人会把小小府尹放在眼里?”

“可你只看到了表面,如果细想想事情也许就大不同,你想一想前几日你父亲是如何狼狈离去的?”种地人若有所指的道

李牧白眉头微皱,府尹这个官有多么的难他自是知道,单说那几个跟李霖亭结拜的土匪兄弟,哪一个是真正把律条放在眼里的人,从来做事只凭内心喜好,按理说这种心性的权贵丝毫不会把四品官员放在眼里,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从律条上来说,府尹对于所管城池区域内的任何人都有权处置,除非所查之人的官职比他高或者是军籍,这也就是为什么李霖亭亲至府衙也不能带走你的缘故,别看外面的人都叫你少将军,可实际上你只是个百姓而已,犯了律条他张显世依旧可以判你死刑”种地人见他有些困惑,于是稍稍做了一些解释。

“理是这个理,可这其实也要看坐这个位置的人是谁,倘若是一贪生怕死之辈,府尹恐怕只是个跑腿办事和看门的小卒子,可张显世坐在这个位置,在这座城里他的权势足以排前三”李牧白叹了口气,对于那个敢挑战李霖亭的文官更是钦佩不已。

“那你和父亲用他是......你们......”李牧白突然一顿想到了某种可能,张显世的上位恐怕只是一个局的开端,如果猜测的是真的那就太恐怖了。

望着一脸震惊的年轻人,种地人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就好似只不过在田间锄草挖地般,丝毫没有谋划天下做局杀戮的冷血。

“他们可都是跟着父亲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李牧白忍不住道

“兄弟?从你父亲不做土匪那一刻开始,他就没了兄弟,尤其是在他率众接受天安城的册封以后,除非是亲生的兄弟,他哪还有什么其他的兄弟?”种地人一声嗤笑。

“你看看历史上的几个朝代,再看看紫阳皇朝和周边各国哪怕是南边和西边的那些部落,大权在握者真的有兄弟?这一点你不如你父亲看得远”

“那又如何?都是跟着一起出生入死挡过刀剑的人,即便不是兄弟也有一些情分吧?”

“你说的对,可也正因为有情分所以你爹忍了他们十几年,但那些人有几个看清了?你看看那些武将们有几个不是得寸进尺?三年前天策府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的武将文官们干的最多的事是什么?不是军务不是政务不是民生大计,而是要官要财,你回去细察一下那些人的府邸内有多少丫鬟婆子多少仆从,再看看这些仆役们有多少都是在册的官员?看了你就明白了”

“老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可那也只是个比方,但是如今呢?那些二品三品的大员们,他们府邸的看门人还真就是实实在在的七品官,你说说看,你爹不收拾能行吗?”

李牧白忍不住手指微曲,内心一阵的颤抖,他虽未踏足官场可这些事只需了解一二,谁都能看到弊病所在,真这么下去只需十年,不需要战乱西蜀就又得四分五裂了。

“所以,张显世就是你给我爹的一把刀,一把悬在整个西蜀官员头上的刀”李牧白道

“这张显世我还真没看错他,他这把刀这三年可是斩了不少人,大小官员府邸内可让他杀了个血流成河”说到这里种地人忍不住呵呵一笑,对于张显世的所作所为他明显很是满意。

“这些人就不找我爹?”

“找了,一开始很多人都去找了,甚至逼着你爹撤了他的职然后宰了他,可你爹是什么人?老滑头了,他说大家都不是土匪了是官,不能按照当土匪时那一套来办事,凡事都要讲过道理依个律条,所以他直接把紫阳律令搬了出来,让那些人去找张显世的罪责,还说一旦查实张显世有罪立刻严惩不贷,可那些人自家事自家知,哪敢真的依律条去查,查到最后岂不是给自家挖坑,所以最终只能吃个哑巴亏,时间久了同样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没人再去找你爹了,转而是要求自家的人安分守己”

李牧白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凉,这个看起来孱弱的老人,就在这山上在这田野间就这么把那些权势在握的大人物们给算计了。

当然,他最为感到心惊的还是自己的父亲,平素无论是在府里还是在军营,对于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李霖亭从来都是笑意涟涟不吝啬钱财和官职,还让自己一口一个叔叔伯伯的叫着,可谁知道在背后却一直在算计。

“就没有人能看出你们的谋划吗?”李霖亭道

”当然有,你那个义兄苏林也就是自己改名叫苏云的小子,他倒是看的清楚明白,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挺明白的“说到这种地人忍不住感叹一声,似乎那个人能看明白真的让他有些意外。

“谁?”李牧白问道

“胡有道”

“他?”李牧白眼神一凝,他在心里把西蜀自己知道的文官武将们过了一遍,可一开始就不认为胡有道能看明白想清楚,毕竟胡有道是出了名的无脑,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胡闹。

“胡有道多年来因为一直比胡说八道的人更胡说一道,所以被那人取了个胡九道的名号,可你不要以为他真的就是个无脑之人,光凭他能训练出一支不逊色于关宁铁骑的军队来,你就该对他重新有个认知”种地人道

轻轻转过头从往窗外的天空望去,李牧白脑海里不自主的回想起那道肥胖的身影,想起自幼那人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于李霖亭其余两位结拜兄弟在自己面前以长辈自居,胡有道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自己还是个懵懂的小孩子时,他在自己面前都一直是有礼有节。

“都他妈在演戏!”李牧白忍不住咒骂一声,早年间一个个同心协力打天下,可真成了之后都是各有各的算计,难怪古人都说所谓兄弟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聚仙塔 “这个局没这么小吧?”李牧白突然道

“当然,你师傅我的格局岂会这么小?李霖亭那土匪的胃口就这么小?”种地人眉毛一挑,一副你竟然看不起我们的样子。

“我最大的疑问是这皇陵真是西戎人掘的?”

“是你爹让人掘的”

“为什么?”

“因为你爹要结束这个乱世,要充当救世的英雄”

“这和掘坟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

“什么关系?”

“以后你就知道了“

李牧白两眼一瞪,真想撬开他的嘴,这么大的事情说一半就不说,实在是要憋死他,毕竟这掘皇陵这事一旦捅了出去,莫说西蜀即便是整个天下都没有李家父子的藏身之地,哪怕是十几年来无比重视西蜀的赵乾,到时候也恨不得生吃了李霖亭。

”你们的胆子可真大,就不怕事情败露吗?“李牧白忍不住感叹一声,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从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没想到连这种举世为敌的事情都敢做,一旦暴露那么西蜀军团必定内乱,忠心耿耿的兵卒们多少人都要倒戈。

“怕,可这是唯一的办法,还是那句话,以后你会明白的”种地人倒是显得很洒脱,说起这事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嫁祸西戎,引兵西征,妄图以此削弱各个王爷的实力,可是他们不会放任自家兵马被其余几家掌握,西征一事我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祖坟都被人掘了,你认为他们还会坐下来商谈几个月的统帅人选?换作你,百年后李霖亭的坟让人掘了,然后整个天下都看着你,你还会拖延报复的时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统帅还是要定一个人,师傅你看他们会定谁?”

“鹬蚌相争,你爹得利“

李牧白细想片刻,随后抬起头道“瞬间就组建了近百万大军为西蜀所用,你们这俩老家伙可真狠”

“所以你不要让我和你爹失望,在这一场灭族之战中好好表现,让那些将领和兵卒们都对你有一个新的认知,军营里的兵卒们大多是莽夫,他们只看重你的能力不看你的出身,只要你表现不错,今后就可以顺利的接管西蜀,我和李霖亭将来的坟也就不至于让人掘了”种地人打趣道

......

再次交谈了片刻,李牧白起身离去,原以为很多事情种地人都不会告诉他,可没想到他问什么对方就答什么,没有丝毫的隐瞒,反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另一侧的房间内还有灯火,他知道那个先前被自己欺负的少女还在生气,想到这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女人的脸和男人的就是不一样,太嫩了”

门外的凉风吹过,越想越旖旎的李牧白立时惊醒,回忆起自己刚刚的某种想法,看了看已经向那房间踏出的半步,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可终究是怕疼变打为抚,然后仓皇的逃离。

十五的月亮很圆很亮,行走在山间的李牧白驻足望着脚下的影子,淡淡的道“三年没见了,我虽然知道你的实力很强,可没想到能够瞬杀二品高手,想来你已经到了四品了吧?”

等了半晌这山野间除了风声也没其余的声音,李牧白忍不住摇摇头感叹真是个影子,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可十年间却从未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叹了一声气他再次抬步往山脚走去“明天你也跟着我进聚仙塔,那里面的修炼秘籍对你也是大有裨益的,多长点本事我也活得久一点”

当他走了十几米之后,原先站立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盔甲内,脸上都带着一张乌金面具,瞳孔里的目光冰冷又没有丝毫的生气,紧盯着李牧白的背影看了看,随后身子一颤又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天亮之后李牧白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就往府内最高的那座聚仙塔走去,这座楼建成已经十六年,每个月都有大量的珍宝运进去,可他之前也从没进去过,倒不是不想而是被李霖亭严令禁止,所以这一次被允许进入他的确是有些急不可耐,尤其是在穷了三年之后。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比他更等不及的人,当他经过重重的守卫之后,来到聚仙塔近前才发现,在这里已经有四个年轻人。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看了看头顶刚刚升起的太阳,李牧白实在是有些瞠目结舌,这几个浪荡货色什么时候对于玩乐之外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二哥好”

几个年轻人见到李牧白走了过来,立刻站成一排,齐刷刷的弯腰行礼,四个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声浪在这片区域回荡,吸引的不远处一些站岗的士兵都忍不住侧目。

李牧白嘴角一扯,这几日在大牢里和那些囚犯们瞎聊了很多,可不再是刚刚回来时的纯洁之人,以往叫他二哥那没问题,毕竟他头上还有苏云那个大哥,可现在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话。

阴测测的一笑,李牧白背负着双手绕着四人走了一圈,看着还撅着屁股弯着腰的几个人,他突然一脚一个将几人踹到在地,然后扑上去就是一阵狂殴。

“你们几个王八蛋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害的老子给你们背黑锅被罚流浪三年,你们却在家吃香的喝辣的,今天还敢来损我,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们?”

“哎哟,我的哥啊,你别打我这啊”

“哥,哥,哥,这是眼睛不能打”

“哥你听我说,三年前我还小,都是他们逼我同流合污的”

......

抱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的五个人终于打累了,横七竖八的就这么躺在聚仙塔的大门前喘着粗气。

李牧白摸了摸嘴角感到有一丝的疼痛,刚刚打起来不知道谁给他来了一个巴掌,嘴角都有些血丝,不过扫视一眼周边的人倒也顺心了很多,几个衣冠楚楚的少爷羔子现在哪一个不是鼻青脸肿哼哼唧唧。

“几位少爷,还是先进去吧,时间不多了”

一道恭敬的声音传来,李牧白睁开眼只见虞文躬身而立在不远处,他对于这个寡言少语的人一直以来都有很大的警惕性,这个人身处要职权势极大,可自第一天来到天策府开始,从未看到或者听到他与哪一位官员抑或富商结交,平素就安静的跟在李霖亭身后尽心竭力的完成交代的事情,或者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慢慢爬起来的李牧白差点被脚下的人绊倒,低头一看是胡有道家那位跟他爹一样胖一样不靠谱的胖子,盯着那咕噜噜转的小眼睛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踢在他腿上“起来,进去了”

“嗷~~”胡清图哀嚎一声,圆滚滚的身子格外麻利的爬了起来,一脸幽怨的看着李牧白。

出了口气的李牧白也不在意,朝虞文点点头也不说话,转过身子抬头看着这座锦绣城最高的楼,想到关于它的传言,眼神变得有些火热,这里面可都是今后保命的招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杀几个人练练手 “这才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几个年轻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撼不已,他们的父辈在敛财这一道上堪称行家,每个人的府邸里都是珍宝无数,可跟眼前所见相比,才算是真正的开了眼界。

以金砖为石铺地板,东海珍珠磨粉来粉饰,江南的刺绣做帷幔,金丝楠木的柱子上用金色丝线缠绕,其上还镶嵌了大量的拳头大的夜明珠,檀木架子上的汉白玉器物和古董瓷器等宝物,堆放的是满满当当。

“这足够我在怡红院住一辈子了”从二品大都护魏荃的儿子,那位瘦的就像竹竿的公子哥魏武礼双目赤红喃喃自语,右手忍不住轻轻的扣取柱子上的夜明珠。

“瞧你那点出息,只知道怡红院,眼光就不能放长点?”胡清图小眼睛一瞪,颇有些鄙视的目光盯着魏武礼“我听说天下最好的青楼是江南的听雪阁,最妙的女子是那阁里的柳青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人儿长得极有灵性”

李牧白眉角跳了跳,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脸,他对于这几个家伙实在是无语至极,脑子里尽是些风花雪月“不过,那柳青如倒的确是个妙人”

“咳,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别忘了过段时间要上战场,聚仙塔总共六层,下三层都是这些无用之物,上三层才是修炼的秘籍宝物,这两个月时间赶紧学点保命的本事,否则你们贪的再多,最后还是留给别人的”李牧白干咳一声,忍不住训斥一通,说完就率先走向上面几层。

不同于下三层的富丽堂皇,第四层显得很是破败,梨木做的架子围成一圈又一圈,架子上放着诸多的让江湖疯狂的武功秘籍,这一层因为很长时间无人打理,全都早已被灰尘铺满。

“你...去第五层吧”李牧白看了一眼角落里浅浅的脚印,转头拿起一本秘籍吹去上面的灰尘,翻开细细观看。

聚仙塔四层无窗无门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只有角落里的几支昏暗的烛火。

几道身影静静地盘坐在地上,也顾不得灰尘满地弄脏了锦服,全都如痴如醉的看着一本本秘籍。

每天夜幕降临时虞文会亲上聚仙塔,将几人一一唤醒带出塔外,李牧白几人每次也不会立刻离去,反而是就在塔外的空地上演练一番,直到月明星稀才各自散去。

“苏少”

聚仙塔不远处的虞文垂手而立,望着场中挥汗如雨的几人有了一些意外,这已经是连续一个月了,锦绣城最纨绔的几个少爷竟然真的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他还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虞文眼睛微眯随后侧身弯腰,道“苏少,公主殿下”

俊秀的白袍男子对他微笑点头示意,一旁的红衣女子则有些冷淡,只是瞥了一眼,随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身畔的男子身上。

“他们练了一个月了吧?”苏云询问道

“截止今日刚好一月”虞文道

“这么快的吗?用一个月时间到了一品境,我这些年才堪堪摸到三品的门槛”红衣少女对着身畔的男子有些诧异道

苏云道“殿下是万金之躯,不像我等这种军旅粗人日日修炼,有三品的实力已经实属不凡,即便是在江湖武林中您也属于高手了”

烟珑公主赵龙鳞是紫阳皇朝皇帝陛下赵乾唯一的女儿,从其名就可看出赵家皇帝对她有多么的宠爱,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故赐名龙鳞。

五年前赵龙鳞行过笄礼之后,几位王爷和达官贵人们都快挤破了天安城的皇宫大门,无不是想替自家后人来提亲,可无论是谁来都被赵乾给挡了回去。

不过在一年前赵龙鳞突然就被赵家皇帝以替天子巡视之名派到了西蜀,可天下人都明白了,赵乾是想进一步将西蜀笼络为其所用。

“公主殿下,夜已深了,您先回府休息,我和这几个小子说说话”苏云道

在场的人都明白苏云是在打发她,可赵龙鳞也不在意,丝毫没有作为公主殿下的架子,反倒像一名怀春的少女面对情郎时的娇羞,点头称是再叮嘱几句夜里寒深露重莫要着了凉,随后才转身款步离去。

“你送公主殿下回府吧!”苏云道

虞文沉默几息后点头称是,然后拿过一盏灯笼快步跟上前面的女子。

看了眼离去的二人,苏云转头对着还在不断演练的几人,道“先别练了,过来陪我说会子话”

苏云的声音很是轻柔可却直入心田,将几人唤醒却未造成任何的反噬,醒来的李牧白暗暗有些羡慕,这一手可是极高明的传音入耳。

“大哥,好”

胡清图几人明显很是惧怕这位年长的兄长,面对苏云不似之前那么的嬉闹,很是拘谨的几人迅速的排成一排,然后齐刷刷的弯腰躬身见礼

听到这发自内心的问好声,李牧白忍不住撇撇嘴暗自嘀咕都是些软骨头,对自己怎么就没这么的发自内心的尊敬。

“你们几个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竟然真能在这里待上一个月而不出去寻花问柳”苏云笑道

胡清图几人闻言尴尬的一笑,以往的他们甚至在自己家都不可能连续待上一个月,遛鸟斗蛐寻花问柳,那烟花巷恐怕才算是他们的家。

“大哥,其实你误会了,以前的我都不是真实的我,其实我从来不喜欢去那些地方,只不过我年龄最小,这几位哥哥们整日要挟我我才去的,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其中年龄最小但是长得极其魁梧的韦宝快走几步,站在苏云身畔道

“韦宝你是人吗?哪次不是你跑的最快?选的姑娘最多?”

“我看你是皮痒了,大哥你别听他胡说,这家伙别看年龄小但是花花肠子就数他最多了”

“没有,不是我,我跟二哥一样都是被你们拉去当挡箭牌的,其实我啥事没干”

......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你们自己的破事自己扯,别带上我“原本好整以暇的看戏的李牧白立刻急了,立马开口打断几人的话,他可不想因这事再被苏云给修理了。

“别闹了”苏云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悦,扫了一眼这几个不省事的家伙,有些严厉的道“几位王爷和陛下的特使已经到西蜀了,如今正在和上将军商议具体的军务,最多一月就要开战,你们收收心”

见到这几个弟弟终于停止了打闹,苏云这才继续道“这些年你们虽然没有正式的练过武功,可多多少少都学过一些,所以这苦练一个月时间就有了一品的实力,不过有了一品的实力不代表就能有一品的战力,杀人尤其是生死搏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第一次上战场的兵卒永远是战死最多的。”

胡清图几人互相对视几眼,神色间也很是不自然,他们虽说跋扈可并不像其余世家子弟般猖獗,吃喝玩乐他们在行,可杀人的活从来没有做过。

李牧白虽然杀过人可那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而已,哪里比得上那些百战不死的士兵,即便他有影子这个超四品的高手保护,可是在战场上面对的是几千甚至数万兵卒,冲杀一番莫说四品即便是六品都不一定能活下来,哪里还有能力来保护他。

“为了让你们不至于上战场就尿裤子,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在开战前就先杀几个人练练手”苏云道

看着这个儒雅的兄长轻飘飘的就说出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话语,李牧白几人都忍不住嘀咕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有人说拿人命来练练手,这么冠冕堂皇却充满血腥味的话也就只有这位大哥说的出来了。

“这个......不好吧,我们每个人杀一个,那就需要五条命,太残忍了”李牧白摇摇头

“你前几天剁人就像剁菜一样,那时候怎么不说残忍?”苏云道

“那个不一样”李牧白尴尬一笑,语气有些不足

“让你们杀的人都是些作奸犯科该杀的人,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接过苏云递来的写满名字的纸条,李牧白打开看了一遍,其上的名字他是一个不认识,可是旁边的几人却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秦珂?”胡清图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苏云,道“大哥,他是玄甲军中的六品昭武校尉吧?”

李牧白眼皮一跳忍不住看了一眼几人,发现在场的人的神色都不自然,心头一沉忍不住问道”大哥,杀军中的人,还是校尉,这不太妥当吧?”

苏云淡然道“这上面的三十人俱是西蜀各大军团的武将,可是背地里违反军律烧杀抢掠甚至通敌,依律本就当斩,既然该杀不如临死前再发挥一些余热,你们也不需要担忧事后被追责,这是几位大将军默认的,不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你们需要只能暗杀”

李牧白侧眼看了看一脸坦然的兄长,他第一次感受到对方的冷漠和残酷,趁着几人说话的间隙他对这份名单逐一询问了对军中事较为了解的宋竹,才知道这里面甚至有一人竟然是苏云麾下的一名战将,而此人三天前才被苏云提拔为五品的游击将军,可这份名单显然不是近几天才拟定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兄弟隙目?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锦绣城外陆陆续续驻扎了七十万大军,还有大量渴望从军的书生或者武夫进入锦绣城内。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汇聚如此庞大的人群,自然冲突就多了许多,张显世在第一天就抓了上百闹事之人,更是在和李霖亭大吵一架后,强行逼迫李霖亭依律处死数十人,不乏一些跟随家族长辈前来,希望在战场上捞取军功的世家子弟。

虽然第一日锦绣城就开了杀戒,可也只是震住了一部分普通的地痞流民,那些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则不以为然,毕竟他们之间解决私怨斗殴杀人,光凭锦绣城府衙是不可能查出来的,天策府和西蜀军方虽能查个水落石出,可毕竟这部分人有实力甚至有背景,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如此放任造成的后果也是触目惊心的,每个早晨在大街小巷都会发现一些尸体。

“呼......第五个了”看了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戴着面具的李霖亭吐出提了很久的一口气。

自从苏云找了他们几人以后,他就一直在准备暗杀之事,五天前终于做好准备,然后就开始了杀戮。

第一夜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位一品下阶的武将,虽然初始就明晓这一战不会轻松,可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他后怕。

一品中阶暗杀一品下阶,结果未出手就被对方发现,接下来的搏杀中更是险象环生,最终李牧白能赢靠的还是聚仙塔内那些高深的武功秘籍。

缓缓地将长剑插入鞘中,看了眼自己右手虎口的血痂,那是昨夜搏杀的那名武将留下的。

摇了摇头将所有的念头甩开,李牧白双脚轻点身子就像一缕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暗杀在锦绣城另外四个地方发生着,李霖亭和他那四个结拜兄弟的纨绔儿子们就这么在黑夜中开始了血色蜕变。

天策府,李霖亭书房

“明晚就是最后的练手了吧?”闭着眼的李霖亭道

“是的,另外今日苏少改变了明晚的目标”立在李霖亭对面的虞文微微弯腰,盯着地面恭声回禀

“改变?换人了?”李霖亭眉头微微一皱,可立时又放松了下来。

“苏少称战场上很少有一对一的暗杀,几乎都是大混战,所以少将军他们也需要有此类的练手”虞文道

“他...把那五人召集在了一起?”

“是的,明晚苏少会以城内巡防任务调整的名义令五人一同前往城南大营,届时这五人连同随从大约三十人左右”

“嗯,你按他说的去做吧,不过要做好应对的准备,以防万一,下去吧”

“是”

虞文退出房间后书房内就陷入了寂静当中,当烛火都快燃尽的时候李霖亭才慢慢地睁开眼,有些疲倦的眸子盯着摇晃的火苗一阵出神。

片刻后从桌上一本书册下抽出一封信,灯火下只见信封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赵乾。

“你太着急了,这天下可还没定呢!”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李霖亭摇摇头有些失笑,拿过烛台将手中的信点燃烧毁。

......

“嘿,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让我们几人负责城内的巡防”

六百多米长的南市大街上一队铁骑缓缓前行,最前方并排骑行的五名战将神色甚是得意。

“如此一来我等的实权可就大了很多,以前不方便做的事都能做了,在王爷那里的功劳簿上将留下重重的一笔”

“还是小心一点吧,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凑巧就点了咱们五人?”

“哼,凑巧吗?你也不看看调派咱们的是谁,苏云和上将军虽是义父子,可二人之间都不和了十几年了,咱们这几年一直按照王爷的指示和苏云走的很近,现如今这种特殊时刻,全城巡防的事情他自然要交给咱们这些自己人”

“哈哈,你说的不错,谁让咱们和苏云是'自己人'呢?”

咚!

三十铁骑刚转过街口立刻静立原地虎视着前方,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落,砸的青石板都隆隆作响。

望着前面那道手持双斧的人影,端坐在战马上的秦珂紧了紧手里的缰绳,眼睛微微扫了一遍周遭的环境,果不其然发现在房顶和街道的阴暗处还藏有几人,就连后背都有人堵着。

不过他毕竟是征战了十余年的武将,别说对方只是五个人,即便是一百人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胆怯,而且此地距离城南大营可只有两条街,一旦打起来片刻间就会有援军到来。

“最近几日不少人暴尸街头,以至于外来的那些江湖草莽认为我们西蜀可欺,都想着掂量一番,几位想必也是这个想法吧?”秦珂笑道

“掂量个屁,我们兄弟几人是来取尔等狗命的”双斧倒插入地,胡图清瓮声瓮气的双手叉腰,显得有些愤怒。

想到临近伏杀的前一刻才被通知对方足足三十余人,胡图清气的就想骂人,可是告知他的是苏云,所以只能把这口闷气压下心底,此刻见到几人还这么冷嘲热讽他就忍不住了。

胡图清左脚一踏庞大的身躯就飞跃了出去,双手倒提着巨斧舞的是罡风阵阵,十余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杀”看着头顶砸下来的肉山,秦珂低喝一声手中长枪向上直刺,出手就是搏命的打法。

胡图清见状全身肥肉一抖,就像一个圆柱体般在空中迅速旋转,手中的巨斧和长枪相撞砰砰作响,身体借力就倒飞了回去。

西蜀军团的战力不愧是天下顶尖,当秦珂动手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开始摆好了阵法冲杀过去,虽属不同军团可彼此间的配合也是异常完美。

必杀的五人俱是一品中阶的武将,彼此间配合默契还有军卒跟随,仅凭胡图清一人绝不可能抵挡,所以在双方动手的瞬间李牧白几人也就动了起来,从各个方位杀入军阵当中。

“终究是没有见过几次杀戮,冲入军阵中就有些乱了,几位少爷很容易受伤,这......”在不远处的一座楼阁暗处,两道身影静静的立在窗前,稍稍落后一步的中年男子面色有一些担忧。

“我倒是期望秦珂几人再强点,最好把这几个小子都打残了”苏云轻声道

虞文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身前的男子,他想起了上将军给他看过的那封信,内心忍不住一叹“兄弟隙目,那位等了十几年,留的后手真的要起作用了吗?”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西征灭族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三十余铁骑全部毙命,甚至极少有尸体是完整的。

“一柱香前还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却只能称之为尸体了”

魏武礼捂着几乎要断掉的胳膊,望着满地的断臂残肢心有余悸,其余几人面具下的脸色也是一片苍白,毕竟杀一个人和杀一群人绝对是不一样。

李牧白将手中的滴血的长剑缓缓插入鞘中,提一口气脚尖轻点,身子就像一抹烟一般贴墙消失。

剩下的几人见状也各自散去,今夜几人都受伤颇重,均需要好好休养几日,否则出征之日伤势难痊愈。

李牧白握着剑踉跄的从后门晃入府中,从此地到茅屋院子的这条路早就被府内的暗卫把持,无一人会发现天策府的少将军重伤的模样。

轻轻推开门借着月光看到屋内的桌子旁坐着一名老人,李牧白顾不上说话直接揭开早就被染红的面具,费力的解开衣衫露出见骨的伤口。

李霖亭看着面前的儿子虽然伤势颇重但眼神坚毅,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亲自替他处理伤口敷上药膏。

坐在凳子上的李牧白嘶嘶的倒吸着凉气,强忍着疼痛一遍遍的回忆着先前的战斗,经此一役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江湖人士甚至超越七品可称之为修仙者的高手也无比忌惮大军的冲杀,不成仙力有竭。

“好了,敷了这些治伤圣药只需十天,你的伤势就能痊愈了”李霖亭将手中的药瓶放在一边,吐了口气在李牧白对面坐下。

“这就是西蜀军团的战力吗?”李牧白道

“他们虽然是军中蛀虫,可毕竟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无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配合都是很不错的,你们几个小子能杀掉他们而不死一人,已经是很不错了”李霖亭笑道

“难怪没人来抢聚仙塔,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人海战术”李牧白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牧白面色稍暗,眼神复杂的道“杀人和死战是不同的,今后在战场上绝不能有这种轻敌的想法,遇见高手不要轻易的追杀”

李牧白错愕的看着明显神情有些低落的父亲,虽然不解但也知道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说这话自然就有他的道理,毕竟没有当爹的坑儿子。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去睡了”李霖亭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收拾好,然后替李牧白关好门回到旁边的屋子。

李牧白叹了一声也没有追问,他深知既然李霖亭不愿多说,那么他问的再多也是无济于事,挪动着身子回到床上慢慢躺下,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在街头游荡的玩伴“那小子不会出风头让人宰了吧?这几天来了那么多的江湖高手,他这个地头蛇恐怕怕是被人盯上了”

......

就在李牧白回府之际,天策府内也来了一个身穿麻衣的小子求见虞文。

“你找我有什么事?”坐在椅子上的虞文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并没有过多在意站在面前的年轻人。

他知晓眼前之人的身份,一个自幼长在锦绣城内的地痞罢了,他能见他不是在乎他在三教九流中的地位,而是少将军自幼就喜欢和这个小子玩乐罢了,可这也只能让他见上一见,还不能让他以礼相待。

江义并不因此而恼怒,一脸坦然的笑了笑,道“不是我要来的,是李牧白那家伙让我来的”

刚刚拿起的茶杯缓缓放下,虞文抬头盯着江义看了看,随后左手摆了摆邀其坐下“少将军有事一般都是直接吩咐我,怎么会让你来递话,编谎话也编的像样一点”

江义坐定之后也不反驳,直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隔空扔了过去。

一直注视着的虞文在江义掏出玉佩时神色就变了,左手微曲摄了过来,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菱形玉佩忍不住用手轻轻摩擦。

片刻后放下手里的茶杯,随后双手将玉佩送还,再亲自拿过茶壶为江义倒了一杯茶,言语间也不再生疏和冷漠“江小弟此次前来,不知少将军有何吩咐?”

江义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一口饮尽,然后把杯子往虞文面前一放,举起袖口就擦拭嘴角的茶水。

给一个街头地痞端茶倒水,虞文并不觉得有丝毫不妥,至少神色无常,再次拿起茶壶替对方倒满。

江义看着这一切满意的点点头,等茶杯倒满才继续开口,道“这不要西征了吗?李牧白说让你给我安排一个职位,就跟他安排在一起,最好是管着他的那种”

虞文眉头微皱有些困惑,他对于李牧白的这个要求很是不解,难道只因为和此人有些交情就要带入军中提拔?可为何又一定要让他的官职在自己之上?

江义见他有些迟疑,继续道“此次上将军不会在军中公开他的身份,但是李牧白又不想有人找他自己的麻烦,他需要保持绝对的精力去对付西戎,所以让我站在他上面替他挡住那些麻烦”

虞文闻言点点头恍然大悟,他也曾在军中待过,也知晓军中的一些争斗不可避免,虽不是什么大事可也劳心劳神,也难怪李牧白一定要让此人进西蜀军。

再度看了眼被江义放在桌子上的玉佩,他点点头道“少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但你也应该知道我西蜀有三军,十万玄甲铁骑,七万魁甲军,还有实际上被苏少一手掌握的三万白袍”

说到苏云手里的那部分兵马时,虞文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江义,遗憾的事他并没有看出任何异状。

“我知道你的意思,具体确定他去哪一军的是上将军大人,不过这事肯定在最近几天内就会决定的,我到时候在来找你”

端起茶杯再次一饮而尽,江义起身拿起桌子上睡玉佩就往外走,丝毫没有对三品官员该有的忌惮。

望着走出去的身影,虞文突然开口道“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四品的苏少却掌握了三万大军”

悬空的脚微微一顿,背对他的江义嘴角微微一翘,一副了然样子继续走了出去“我跟他不熟,没什么看法”

一夜之间西蜀三十余铁骑伏尸街头,自然震动了所有人,之前虽然也有个别的文物官员被杀,可大多都是些单独外出时遭劫,与这一次的整队人马死在街头完全不同,尤其是当西蜀军方传出这五人都是负责巡防锦绣城的将领后,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场针对西蜀的暗杀。

一时间整座锦绣城暗流涌动,各方人马尽出四处打探,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暗杀的对象,可惜的是无论怎么查这件事都没有任何头绪,更何况出征的日期已经到了,各方也只能先把这事压下。

祈元二十年五月二十四,紫阳皇朝天策上将军李霖亭率八十万大军西征,誓要将那为祸边境上百年的西戎灭族。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战前会议 锦绣城外驻扎的八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拔,二十五万骑兵,五十万步兵,五万兵马的粮草护卫军团,从八王的属地和西蜀共筹集的军粮足够支撑整整一年。

在锦绣城城楼上,一群留守西蜀的官员聚集在此,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的大军各有心思。

在边缘地带有两名中年男子,虽天气逐渐回暖不似之前那么寒冷,但是这两人都还穿着厚厚的棉衣,站立的身姿也不是很稳,脸色也有些苍白。

“八十万男儿西征,归来时能有几人?”站在右侧的男子伸手扶着城墙,望着战意昂然的军卒,他的脸上有一些隐隐的忧虑。

“这本就是几十万被抛弃的人,如今你我都无力阻止,陆兄何必还这么放不下?”另一男子道

“陈兄也察觉到了?”陆东江道

“那人在天策府后山种了十几年的地,昨天下山了”陈冉溪苦笑着摇摇头。

陆东江闻言愕然,忍不住转头盯着陈冉溪那张有些绝望的脸,片刻后才道“因为他在,所以我怀疑,可没想到真下山了”

“人说男子三十而立,他二十九岁出山,想要遇明君挽狂澜,重振这破败的山河,入天安城,进八王府,可到头来却因为出身平常百姓之家被拒,白白便宜了李霖亭这个土匪”

“除了李霖亭,哪一位上位者会用他这种人呢?毕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也是,上至一品大员下至九品末流小官,哪个位置的人不是出身达官贵人之家?整个皇朝总共有多少官职,那是闭着眼能数清的,那些贵人们自家都争抢不过来,谁又愿意让给一个百姓?”

“听说当年那家伙自荐入宋王府,陆兄曾竭力进言宋王,希望留下他”

“当年的我也只是一小小谋士,说的话谁听的进去?只有在李霖亭的西蜀,贫苦之家的能人志士才能一展抱负”

闲聊起这些往事的两人都有些唏嘘,皇朝的弊端他们看的很清楚,可是光看到了并没什么用。

纵然他二人如今都是闻名天下的谋士,拥有极高的官职,可面对这沉积了几百年的弊病也是一筹莫展。

本来出了一个土匪李霖亭搅动了死水般的天下,让他们有了一丝希望,所以才四处联动促成了李霖亭的天策上将军之位,岂料那个种地的也搅了进来,还和李霖亭走在了一起,这可就大有问题了,毕竟他们的初衷可不是给这天下换一个外姓的主人。

......

骑在战马上的李牧白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盔甲内,就连胯下的高头战马都被特制的黑色盔甲包裹。

手里握紧了剑鞘,死死的盯住前面的那道身影,李牧白实在是想不通这小子怎么有能耐进了玄甲军,而且还成了百夫长。

在大营里第一次看到江义的时候,他可是真的被惊吓到了,当时面对他的追问江义只说了一句上头有人,可李牧白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西蜀军方能随意安插百夫长的人中谁认识这家伙。

六天后,望着眼前的城池,李牧白眼中有了一丝缅怀,三年前他离家游历时来过此地,属地西部边境最后一座城池,西岭城。

出了这座城就是西戎的地方了,八十万军卒很多人都将埋骨在那片地方,永远回不了家。

深夜,中军大帐内,李霖亭和八位大将军开始了第一次战前会议。

“西戎全民皆兵是马背上的族群,无论男女老少都有一战之力,整个族群能战之兵大约三十万,不过强大的骑兵军团差不多有二十万,据先头到达的魁甲军斥候回报,西戎军早已退至西岭城以西五百里外,”坐在帅位的李霖亭道

“这和西戎以往的作战方式完全不一样,向来以退为耻的他们怎么会未战先退?”梁王麾下的二品镇军大将军罗道守有些疑惑的看着大帐中间的巨大地图。

“西戎肯定有谋士,我等却一无所知,后退五百里,我军一旦深入战线过长,那么粮草肯定就成问题,虽有大军护送可战线还是太长,粮草队伍只要成线那么必遭袭,西戎五万精锐铁骑一夜间能奔袭差不多两百多里地,救援都来不及”纪王麾下的二品大将窦建德沉声道

在坐的将领都早已拿到斥候刺探回报的消息,所以对于西戎的策略都很是清楚,可还是感到棘手,西戎闻名天下的铁骑有五万大军在一月余前就消失在了数千里草原上,就连西戎的王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这支部队就像一群幽灵般在草原上飘荡,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突袭西征大军的粮草。

“那就找到他们,然后干掉他们,八十万大军连五万人都活埋不了,那你们就该回家抱孩子了”胡有道一拍桌子,有些凶狠地环视一圈在座诸将。

“你还真是够对得起胡九道三个字,比那胡说八道的人还多胡说一道,找到他们?有那么容易我们还坐在这里吗?蠢货”坐在李霖亭右手的大将毫不掩饰嘲讽。

“秦峰,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又凑了几万关宁铁骑腰杆子就硬了?劳资能打爆你们一次,就能屠杀你们第二次”胡有道腾的一下起身,指着对方时唾沫横飞。

在坐的其余大将见状个个沉默不语,丝毫没有劝架的想法。

八位大将分属八位王爷麾下,多年来彼此间早就打生打死了无数次,在西征之前谁和谁不是仇敌?谁的手上没有沾染其他人的血?

虽说此次八王和皇帝陛下以及李霖亭决心协力西征,任何人不得生事破坏西征大事,可是都很乐意看到别人结新怨。

李霖亭望着那吐沫横飞的结拜兄弟,他着实有些头疼,这简直就是个刺猬逮谁跟谁拼”

“够了,你给我闭嘴”终于忍无可忍的李霖亭一拍案几,脸色阴沉的就像要滴水,这才让胡有道安静了下来。

等到胡有道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不语,李霖亭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西戎这五万铁骑必须找到,否则大军得不到保障,魁甲军已在草原上摸了近两个月了,这件事就交给他们去办,同时命令粮草护送的大军,每次护送的人数翻三倍,每二十里地设一兵站,一旦发现粮草被劫,就给我吃掉它”

被李霖亭喝斥之后的众人都压下心中的不快,他们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打打嘴仗可以但绝不会因此破坏大局。

帐外守着的很多中低阶将领时不时的望望灯火通明的大帐,看着照射在帐篷上的几道影子,全都严阵以待等待进攻的战略部署。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开战 西戎虽是草原上的民族,可也筑城池纳民,近千年来西戎筑城六十座,在整个草原上呈圆形拱卫龙城,西戎的贵族和富商以及六成以上的军队都是驻扎在这数十座城池。

李霖亭等人深知想要灭掉西戎整个民族鸡犬不留那根本不可能,不过只要拔除西戎所有的城池屠掉他们的军队,也就与灭族无异。

七十五万大军分三路出击,右路二十万大军由秦峰率领,左路由韩王麾下大将军赵普率领,李霖亭坐镇中军,最终三军汇集于龙城彻底剿灭这个游牧民族。

“真没想到咱们竟然被编入了右路军,我说李牧白你怎么不给你老爹提提?把咱放在他中路大军里多好,这下好了咱们都真的要拼命了”江义骑在马上低声向并列的李牧白不停的抱怨,从西陵城出来开始他的嘴就一直没停过。

“百夫长大人,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了”李牧白忍不住叹口气,转头有些佩服的故意大声道”你这张嘴一定是让那罗汉寺的全素和尚开过光,别人凭着军功晋升你是凭这张嘴上位“

跟在二人身后的铁骑闻言忍不住大笑不止,先前两人嘀嘀咕咕小声言语无人知谈话内容,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有些斯文的家伙竟是这般牙尖嘴利。

江义从小混迹街头,脸皮二字早被扔了不知多少年,如今面对李牧白的嘲讽和背后的笑声是泰然自若,脸都没有红一丁点。

覆盖在铁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眯,转头扫视了一圈属于他的这一百军卒,平静的道“不管小爷我怎么上位的,现在我是你们的百夫长,我的话就是军令,谁若不服因此误了军机,军法处置”

刚刚还哄笑的军卒们瞬间哑火,盯着那道年轻的背影有了一些火气,他们全是在玄甲军内征战几年的老兵卒子,现如今不知哪里来的一个毛头小子竟然站在他们的头上,实在是让众人感到有些憋屈。

正当此时有一传令兵从折了赶来,在江义耳边说了几句,两人就火烧屁股般策马上前。

只是片刻时间江义就回到了自家的队伍,归来的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刀,语气有些低沉的道“李牧白,过了前面那座山坡就要死人了,你可要小心点了,你要是死了,不管我们有多大的军功,都得给你陪葬,小爷我可还没活够呢!”

李牧白心头微微一紧,可并不十分胆怯,抽出长剑等着冲锋的号令,一万先锋部队此刻逐渐收缩,就像一只已经松开爪子的猛虎一般,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一万大军越过山坡,只见在对面几百米外已经有严阵以待的西戎大军。

在这个动乱的大世之下,李牧白早就见过西戎的军队是什么样子的,可从未见过数千西戎骑兵枕戈待旦的模样。

两军相遇无一丝的声响发出,可是所有人都彷佛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多少年了,我西戎一直只识西蜀李字旗,却不想这回钻出来个金色的赵字旗”西戎军阵前一名魁梧的大汉嘲讽道

“八十万大军看起来很多,可是紫阳皇朝的那几位各有心思,为了防止自家兵卒被人拿来当了垫背的,所以统一打散重新组建,如此一来战力可就大打折扣”在他身畔的副将道

“既如此,那就战吧,吃掉他们”大汉抽出宽厚的弯刀,舔了舔嘴唇说道

先前的那名副将有些惊愕,这和之前的计划可完全不同,他们需要做的是阻拦半日让还没撤走的牧民们离开“将军,咱们可不止是阻拦一次,而是要护送沿途的牧民们后撤,不能死磕”

拓跋胡冷笑道“计划变了,咱们有了支援了,吃掉他们给紫阳皇朝的人一个沉重的打击,既然他们以污蔑的手段来挑起战祸,那么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拓跋胡举起弯刀大喝一声“杀”

看着七千西戎铁骑犹如一股洪流直扑过来,紧握长剑的李牧白深吸一口气,在主将领令下一拍战马就奔了出去。

西戎和紫阳数百年的恩恩怨怨,就在这一刻拉开了大决战的序幕,无论是西戎还是紫阳皇朝的人都明白,这一次不可能有和谈的可能,即便是唯利的那些贵族们,也有不敢越过的底线,数千年的儒家思想根深蒂固,这是他们统治天下的利器,是安抚民心维护贵族利益的手段。

谁若在这场灭族之战苟和西戎,那些读书人的口水和史官们的笔能让他们一切维护的一切成为镜花水月。

原本安静的草原荒野这一刻彻底沸腾起来,隆隆的马蹄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卒的怒吼声,兵器碰撞的刺耳金戈声,还有那响彻整个战场的战鼓声,一起演奏着高亢的战歌。

李牧白看着迎面而来的西戎铁骑,手中长剑一挑,凭着李霖亭给的利器加上一品中阶的实力,直接将那把十几斤的长枪击飞,长剑一横彻底结果了对方,来不及躲闪喷溅起的血液,李牧白弯腰低头躲过头顶的两把长刀,再度投入了搏命的血战之中。

人命如草芥,死伤何人知?李牧白都忘了自己杀了多少人,也忘了自己身上受了多少伤,西蜀军特制的坚硬盔甲都布满了刀斧剑痕。

望着满天飞舞的残肢和断裂的兵器,抬手削去迎面之敌的头颅,接着又反手抓住冲到身旁人的臂膀将其摔下战马。

就在两军厮杀至关键时刻,在西戎骑兵后方突然传出几声长啸响彻战场,紧接着就只见十三道赤裸上身的光头大汉立在了天空之上,随后这几人犹如恶虎出笼扑向战场。

一拳打穿重装的紫阳皇朝铁骑,然后抓住战马活撕,李牧白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忍不住眼皮狂跳,这三人明显是高手。

西戎的江湖和紫阳的江湖有些许不同,西戎的王公贵族和江湖门派几乎融为一体。

如今那位西戎的王年幼时于狼胥山学艺,即便如今他的几个子女也有在狼胥山修行的。

至于其余的一些大小门派自然也有不少的贵族子弟,所以此次西征李霖亭等人早就知晓会有西戎武林人士参与,所以也做了不少的防备。

可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一万断后的大军里竟然足足有十三位如此高手,很明显这是一场阴谋。

以李牧白的眼力估摸着这三人平素就可敌上百兵卒,现在处于混乱的战场,面对他们的兵士完成不了合围也组不了大阵,可他们又有西戎兵做掩护,如此一来单这十三人恐怕就可屠掉数千人。

“这是要全军覆没了吗?”李牧白微皱眉头,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命,毕竟身边有影子这么一个超越了四品的高手,不过这代表着他就要抛下其余人,毕竟这一万人马里可有李霖亭的八百玄甲军。

因为这十三位高手冲入战场,立刻就让战场形势发生巨变,紫阳皇朝铁骑这一万先锋部队彻底被份成了七八个小圈,随后就遭遇了围杀。

抬手震开面前的大刀,李牧白来不及上前追杀,只觉得头皮发凉,来不及多想凭着本能顺势往前一滚。

“咦?”

拓跋胡一刀辟空有些惊讶,这个一品的小卒子他看了很久了,此人虽身穿普通玄甲可手中的剑明显不是凡品,而且出手的招式都非常的高明,作为一名和紫阳皇朝打了十几年的西戎战将,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来战场混军功的紫阳贵族子弟,对于这类将来必定成为紫阳权贵的年轻人,西戎向来是来一个杀一个,在西戎的龙城里有不少人一直期望关陇贵族把家族子弟全派到草原混军功,那么即使拼掉西戎大半的军力,也要把这些年轻人彻底留下,真要是能做到,那么紫阳不需要去打也立刻会分崩离析。

所以他在发现李牧白之后就一直在向这边靠,可没想到自己一个三品高手有心算无心都没能杀掉,不过他也不恼怒,冷笑一声一刀抽飞飞扑上来的一名紫阳士卒,抬脚就要继续追杀李牧白。

望着照自己面门砍来的弯刀,李牧白来不及思考其它只得抬手挡住,哪里还顾得上背后的拓跋胡。

长剑挡住几把弯刀随后右腿横扫直接将面前几人撂倒,左掌拍地借力站了起来,手中的长剑也顺势割破了几人的喉咙。

就在李牧白格杀眼前敌人之际,他背后的拓跋胡则是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痕慢慢浮现。

望着脚下的这名三品蛮子到死都保持着冷笑的面容,李牧白心里对于影子的实力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仙品高手 李牧白虽然是一品中阶的实力,在这行伍间也比老卒的战力强,可终究比不得练武的高手。

从影子多年之前来到他的身边,他虽然知道有这么一张护身符可没见过对方几次。

此刻深陷战场漩涡内,他终于是看到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强者。

李牧白持剑立于战场中一动不动,周遭的西戎兵卒一个个前赴后继的向他扑杀过来,可无论从哪个方向冲过来也不管同时杀过来的有多少人,最终没有一人能冲破身前那道黑色重甲身影的防护。

望着眼前这道黑影李牧白突然有些膈应,自己一辈子都会被这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影子跟随,岂不是很多事都会被看到?

在战场上还想着这些事,恐怕古往今来也只有李牧白一人了,甩了甩头将脑中荒唐的想法抛开,提起剑继续搏命杀戮。

“西戎此次派出的竟然全是五品高手,加上这几千蛮子,咱们能赢吗?”右路先锋副将刘启一刀结果了左侧的敌人,身子一旋和主将范同背靠背防御。

作为此次右路先锋大将的魏同出身江南范家,其祖先乃跟随紫阳开国皇帝征战四方的镇字头的将军,即便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王侯割据,可他范家依然鼎胜,如今的淮王视范家为左膀右臂。

范同虽为范家内定的下一任族长,可其人与其余纨绔子弟不同,十三岁入入范家军,从兵卒做起,在王侯的互相攻伐战中,每一役他必出战,每一次都陷阵冲锋将生死置之度外,他能坐到如今的这个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家族。

即便是眼高于顶的李霖亭也对这个后辈是极其看重,据称他曾告诉西蜀百夫长以上的武将,凡斩杀范同者,三品的官职无论文武,随便挑!

范同闻言却没有一丝的不安和惶恐,眼眸的深处更是有压抑不住的兴奋“西戎的江湖和庙堂中五品及以上的高手差不多五百余位,现下才来了十三位,太少了”

作为跟随范同多年的副将,刘启从这些话里可听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意思,西戎有埋伏紫阳也有后手,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夜行司”

一声不可置信的声音从一名西戎高手嘴里喊了出来,随后他周边的人只看到这位刚刚还在如入无人之境大杀特杀的高人,现下那颗脑袋却高高的抛了起来,尸首分离。

在这名大汉身死之际,其余十二位西戎五品高手立刻就觉察了出来,尤其声时在听到那人死前的呼喊都忍不住一顿,不约而同的开始从西戎军的前方慢慢的后撤躲入大军之中,对于夜行司,不论是西戎还是紫阳,江湖抑或庙堂,所有了解的人都极其忌惮甚至恐惧。

夜行司,数百年来只忠于紫阳皇帝一人的秘密组织,其势力和实力之强大,即便是那些拥有七品以上高手坐镇的宗派和王府都忌惮。

“竟然是皇室的夜行司?他们怎么来了?”刘启纵然是纵横沙场多年杀人如麻的屠夫般人物,可面对这个黑夜里的组织他连对抗的心思都没了。

紫阳皇朝分裂数百年而皇室依然存在,除了八位王爷不想冒天下之大不违之外,也是因为夜行司的存在,在一百余年以前,雄踞东南的武王联合几位八品高手暗杀当时的皇帝。

那一次的袭杀的结果让整个天下震动,倒不是因为武王以失败告终,盖因出手的不止四名八品,更是有某个宗派的九品老祖,可天亮之后这几人的头颅全部悬挂于皇城之上,即便是那名九品下阶的高手也不例外。

天下武功分九品,七品以下称之为凡品,七品以上则称之为仙品,九品高手到底有多强,恐怕天下间无几人知晓,但据紫阳皇朝史料的记载,开国初年一名九品上阶的高手独闯天安城,当时战力最强的禁军于天安城中轴御街拦截,号称可敌十万军的三万羽林卫最终竟以付出一万五千人的代价才杀死了那名九品上阶的高手。

这也就是为何皇族之后网罗天下高手建立夜行司,即可震慑也可杀戮。

武王出手时天安城的防卫是极其薄弱的,当时的羽林卫战力不如八王的嫡系,人数也不过区区数千人,而据各方的探子回禀,那一夜天安城出奇的安静,出手的是那神秘的夜行司。

就在武王失败的第五天,当时的夜行司司首传言就亲自进了武王府,从此以后的十年里武王府年年向天安城纳贡。

“夜行司?”李牧白全身忍不住一哆嗦,他作为李霖亭独子,对于夜行司的了解可比刘启多多了。

想到当年看过的那些字里行间充满了血腥的密档,李牧白连咽几口口水,手里杀人的剑都挥舞的慢了下来。

夜行司,独于三省六部之外,不遵律法不畏权贵,凡有利皇室则不择手段。

数百年来多少江湖宗派和权贵世家,都在皇室和八王的较量中被夜行司屠宗灭门。

李霖亭曾当着李牧白和胡有道等几人感叹“不管是谁逼得皇帝陛下鱼死网破甚至夺了江山,夜行司不灭那么这个江山也是坐不久的。

混乱的战场因为西戎五品高手被杀更加的混乱,不时的有西戎将卒的头颅高高飞起,这些人大多都死的不明不白。

十二位五品高手虽然已躲入西戎大军中间被团团保护,可还是有不少紫阳士兵冲了进去,而夜行司的人也隐藏其间伺机出手。

李牧白虽然怕死可仗着有影子的保护,西戎的五品高手也自顾不暇,于是就大着胆子想要杀到西戎军里面去,如此一来战后的军功说不得就更大了。

“躲,躲,躲,退,退,退”

可他还没冲出去几步就听到身边传来继急促的叫后退的声音,转头一看从那猥琐的身形和声音他知道此人是谁。

“江义你个怂货,上了战场还怕死那你还来干嘛?”被气乐了的他忍不住骂道

“你懂个屁,战场上比的不是杀的人多而是谁活得久,命都没了怎么混军功?”江义一边说一边扯着李牧白就要往后跑。

为李牧白开路的影子抬手震退身前几人,心有所感的回头一看,面具覆盖下那千年不变的淡漠眸子忍不住有了一丝怒气,对于那个在战场上拉拉扯扯投机取巧的地痞他很是清楚,可没想到此人到了战场上还这么猥琐,这和自己修的剑道简直是相悖,更可恨的是他这么一拉扯就让李牧白离开自己周身一丈的绝对防护。

眼中的杀意浮现,影子抽剑回身重新将李牧白护在身后,他虽是四品高手可在这混乱的战场也不能去跟对方抢人,只能按照李牧白的移动方向去走,再者说他此生只有一个任务,无论李牧白去往哪里他只能默默保护而不能阻碍半分。

“仙品高手?”

被扯着后退二十几丈丈的李牧白突然抬头,只见在西戎军队深处一名大汉惊怒的高高跃起,一道青绿色的影子划过,此人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虽然此人已经被杀,但是他死前呼喊出的仙品高手可被不少将兵都听到了,一时间整个战场的西戎人都有些惶恐,即便是那些连一品都未达到的兵卒都有些发懵。

凡品高手虽然少但是军中不乏,西戎军中的许多六品以上的武将的实力都至少是一品往上,可七品以上的那些仙品级别强者,那就不是随随便便能见到的,无论是西戎还是紫阳抑或周遭的其余帝国,七品以上的高手都是极其罕见的,这类人物一般都不理会世俗凡物,一心只想修炼成仙,即便是入了庙堂也绝对是二品以上的品轶,普通的兵卒哪有机会见到这种大官。

本来夜行司插手这场战役就已让很多人意外,可没有想到来的人里竟然还有七品以上的高手,再加上西戎的主将拓跋胡已死,整个西戎大军剩下的兵卒战意都逐渐的崩溃,最终不得不边战边退逃离战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如梦似幻非凡人,玲珑优雅画中来 紫阳皇朝右路先锋大军出西陵城百里即遭遇西戎七千骑兵,可结果却让两军上至主将下至兵卒都未曾料到,普通的遭遇战可结果全引出了五品甚至七品以上的高手对战,西戎七千骑兵战死两千余人一千余伤者被俘,余者仓皇逃窜。

“江义,你真丢玄甲军的脸,要是胡有道知道了他一定扒了你的皮”夜色下,李牧白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惬意的闭上双眼。

“胡九道?我不怕”叼着一根草的江义眉头一挑很是不屑。

“玄甲军由他统领,你不怕他?”

“别说他了,就是你爹我也不怕”

“为什么?”

“因为是你拖着我跑的啊”

李牧白猛地一下坐起身,望着身畔的江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你吗的,我明明都冲到了最里面了,眼看就要立大功了,那五品高手好几个都快死了,我的军功马上到手了,结果硬生生让你给拉扯没了,现在你还往我身上推,你真不要脸”

江义嘴巴一撅,偏着头道“第一次认识我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片刻,李牧白终究是敌不过这小子的无赖,摇摇头有些泄气“你这家伙,好吃的好玩的有利的,每次你都抢前面,稍微有点危险你就跑的比兔子还快,作为兄弟我告诫你一句,军法无情,千万不要让人看明白了”

说完他抬头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在草地上闭眼休憩。

江义有些愕然,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嘴角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最后也学着他躺在地上仰望着稀疏的星辰。

“李牧白,跟我去主帐”

李牧白睁开眼偏头一看,只见刘启竟然站在自己的不远处,一骨碌的翻身站了起来,顺带踢了一脚没反应的江义。

“是”

刘启看了眼麻溜站起来的两人一眼也不多说,转身往范同的主帐走去,表面上的平静不代表他内心没有疑惑。

今日一战可谓是起起伏伏,五品和仙品高手接连出现,作为先锋将军他却一无所知,刚刚在主帐内更是见到了那位连八位王爷都忌惮的人物,而那人更是亲点要见一名无官无爵的小兵。

心中虽有千般疑问,即便天下分崩离析,他也不是天安城的将军,可此刻隶属西征大军代皇族而战,那位更是天下少有的强者,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即便是对于身后的新兵卒子也不会多言一句。

“将军,李牧白带到”主帐外,刘启高声道

“让他进来”帐内的范同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开口道

刘启闻言做了个请的姿势,李牧白见状抱拳施礼,随后撩起大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参见将军”身着甲胄的李牧白单膝跪地,头颅微低看着地面。

“夜司首,是他吗?”

范同只是随意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然后抬头对面前的人轻声询问

“李牧白?起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李牧白差点就没忍住内心的好奇抬头,幸好他的自制力还算不错,硬挺着没有抬头,不过心里却是翻了天了。

柔柔的声音让人发酥,轻灵中又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冷漠,可以想象拥有如此美妙声音的女子该是什么样的绝色。

虽然心中瘙痒但是李牧白还是没有起身,仍然单膝跪地垂着头颅。

女子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话竟然没有人听,不由得眉毛一跳看了眼旁边的范同。

暗中观察二人的范同心中也是疑窦丛生,他不明白一个可以和八位王爷直面对话的人物为什么单点一个一品实力的卒子,也没有想到这个卒子竟然丝毫没听这个美的不像话的女人的话,不由得对于这个年轻人高看一眼。

“起来吧”

听到范同开口李牧白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过依然微低着头颅不去看二人的上半身。

“你何时变得这么懂规矩了?是怕我一剑杀了你吗?”夜司首微微一笑,似乎对于李牧白的表现很是好笑。

李牧白想了又想可还是认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位夜行司的司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自己,夜不敢贸然的接话。

不过一旁的范同则有些吃惊了,忍不住偷看了几眼这个连他都心动的女人,堂堂夜行司司首,一个杀人不眨眼,只看结果的可称之为魔头的女人,竟然也有这么俏皮的一面,而且还是对一个小兵,他越发觉得这个叫李牧白的必须要好好查一查了,这个年轻人的来历绝对不一般。

他范同说的好听一点是江南范家的下一任族长,是一名从三品的云麾将军,范家也是几百年的老牌贵族,无论是在江南还是整个紫阳皇朝其余几位王爷的管辖之地,和很多的达官贵族都有着千丝万缕般的关系。

可这不代表他就可以无所顾忌,毕竟范家还不是权势最滔天的家族,他范同更比不上那无法无天的李霖亭。

目光从女子的身上移到李牧白的身上,范同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道“今日与西戎一战,你的表现我已听到回禀了,冲入西戎军阵中最前方的几人,这份胆识和能力很是不凡,本将很看好你”

话音一转,他指着一旁的女子道“这位是夜行司的司首夜大人,她找你有些事情,不论夜司首问你什么,都要如实回答,当然了,你也不必这么局促,抬头看着我们”

“是”

李牧白闻言应是,随后抬头先是看了眼范同,这个人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站立在帐内就像一柄锋利的大刀摄人心魄。

再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子,李牧白心头一跳,作为李霖亭的儿子,以他在西蜀的地位见过的美女那是不计其数,什么样的绝色没有见过?就连赵家皇帝的心肝宝贝,号称千秋绝色的烟珑公主他都见过。

可此刻见到眼前的女子,他只觉得以前的那些美人真是粗糙至极,即便是烟珑公主也要逊色两分。

一袭白衣如雪,垂腰的青丝只是简单的束在背后,巴掌大的鹅蛋脸,弯弯眉毛似望远山,水汪汪的眼睛充满了灵性,琼鼻似月勾,樱桃小嘴微微一抿,两颊就出现两个小小的酒窝,完美的身材贴身的衣物,所有的一切在她身上彷佛刚刚好。

如梦似幻非凡人,玲珑优雅画中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身份暴露 李牧白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旖旎,这一刻他真想学学胡有道家的二世祖,直接将美人抢回家当媳妇,那可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不过一想到这女人的身份,所有的幻想都刹那破灭,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微微撇开眼,这女人美是美,可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铁石心肠,传言他夜行司司首曾屠戮了天安城内一暗投某位王爷的家族,一家七十余口人,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嗷嗷幼童,全都送命在她的剑下。

回归了理性的李牧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再度转头看着这个女人,内心深处犹如翻江倒海,感到无比的不可思议。

夜行司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不是不知道,可这样一个冷酷和嗜杀的组织怎么会让如此年轻的女子当司首,是赵家皇帝糊涂了?

李牧白摇摇头抛却了这个想法,他虽未见过赵乾,可从李霖亭和苏云的话中,他也知道如今的这位皇帝是有着雄才大略的君主,岂会被一女子的美色吸引,如此一来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女人的实力绝对强大的离谱,而且心机也深沉的可怕,绝不像她的外貌这么单纯,否则如何掌控夜行司。

“又摇头又点头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还在自己的猜测中的李牧白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雅香气,不自觉的使劲抽了抽鼻子,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竟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看到女人眼里的戏谑他忍不住倒退几步。

“我听说,你欺负了烟珑公主,是吗?”

原本还奇怪这个女人为何寻自己,听闻此话范同吓得眼睛直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虽然现在紫阳皇朝实际上四分五裂,赵家天子的诏令只在天安城周围三百里内管用,可毕竟是名义上的皇帝,别说一个兵卒,即便是几位王爷的世子也不敢那名嚣张的明目张胆欺负一位公主。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看了看这个即便是穿着甲胄依然有些瘦弱的年轻人,心底很是荒唐的对他有了一丝出于男人的敬佩,毕竟这个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欺负二字施于一个公主,可不是谁都敢做的。

李牧白闻言也是瞳孔一缩,吓得他举起双手连连摆动,真要是被人坐实了这个名头,那即便是李霖亭都得头疼万分,弄不好还得带着他去天安城请罪,更是会被那些清流书生骂的遗臭万年。

女子见到眼前人的窘样忍不住发笑,她没想到那个被天下权贵恨之入骨却依然我行我素的土匪,竟然有这么一个儿子,不过转瞬她就觉得有些不对,疑惑的转头看了眼同样发懵的范同,这才回想起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歧义。

虽说她从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可事关天家颜面她还是觉得要解释一下,轻咳一声,道“听说你骂了殿下,我没冤枉你吧?”

恍然大悟的李牧白终于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情,眼睛微抬偷看一眼,不过他也不答话,只是稍稍将头偏到一边。

这个女人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么自然也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念至此他心头就有些火气,明明自己是无心之过,怎么总抓着不放,难不成这女人还想替烟珑公主出头?眉毛一挑他缓缓转头,不似之前那般胆颤心惊,反而是正大光明的看着这张吹弹可破的小脸。

刚刚还惶恐不安的小子转瞬就变了个人,竟然敢这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自接掌夜行司以来,即便是天下间权势最盛的几人以及那几个醉心仙道的九品高手,尚且还要顾忌一二,他还是第一人。

嘴角微微一掀,她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水汪汪的眼睛犹如冰刀般锋利,压迫的李牧白心中一堵,一股冷冽的血杀之气从其身体散发弥漫了整个大帐,即便是范同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忍不住心头一颤,这股杀意的强烈非杀千万人不足以养成。

“这个女人到底杀了多少人?染了多少冤魂傍身才能有如此强大的杀意”范同之前还因为此女太过年轻而有些轻视,可此刻他完全收起了轻视之心“西征结束之后夜行司会把刀对着谁呢?如果完全对立不死不休,王爷需要付出何等的代价才能彻底覆灭她?”

这一刻的范同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淮王提及夜行司时一脸的忌惮,人数不明,实力不明,就连夜行司的大门朝哪边开,几百年来别说他人即便是绝大部分的夜行司内的人都不知晓,等级之严密可见一般。

李牧白刚刚才聚拢起来的气势,结果在对方的杀意下时触之即溃,死死的咬着牙冷汗直流。

“你可以走了”杀意来的快可也去的快,李牧白看着面前挂着沁人心脾的笑意的女人,他眨了眨眼睛都没缓过来,刚才那地狱般的遭遇彷佛就是个幻像。

望着浑浑噩噩走出大帐的背影,夜灵韵嘴角的笑意微微变冷,转身再望向范同时已然恢复清冷。

“范将军,接下来说说军务吧!”夜灵韵道

“呃,好,好,好”回神的范同尴尬一笑,伸手请夜灵韵坐下,自己则回到主位坐下。

待二人坐定,范同也收拾好了心思,正色道“夜行司插手此次西征之事本将早前也从淮王爷处得到消息,只不过没想到夜司首此次会亲自出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出手势必会让西戎人更加的防备,这一点你无需担忧,你有你的作战计划,我夜行司也有自己的任务,互不干涉”夜灵韵道

“夜司首这话恐怕不妥,西征大军有着统一的部署,倘若你们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到时候谁去向陛下和几位王爷解释?真坏了事恐怕即便是天策上将军也不会卖你面子”范同面上有了一丝愠色,夜行司要求他配合却不告知想做什么,这不就成了强令他按照夜行司的意思做事。

莫说现在天下实际已分裂,他范同忠于的是淮王,即便是天下一统归于天安城那位,可夜行司不是兵部,夜灵韵也不是军方大员,凭什么命令他堂堂从三品的大将?

夜灵韵玩味的看了看范同,青葱手指一弹,只见一抹流光闪过,范同的案几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见此令牌范同的脸色彻底变了,忍不住双手拿起仔细端看,越看他心里的疑问越多。

“范将军看清了?”夜灵韵等了片刻后道

范同闻言一叹,望着夜灵韵道“范某是军中之人,肯定会遵守军规,既然是淮王殿下的意思,我自当遵从”

夜灵韵仍然是一副静谧的神态,对于范同前后态度的改变一点不意外,站起身道“西征期间夜行司需要你的先锋部队配合时我会让人来告知你,但是,这件事情除了你我之外不得告诉任何人,否则......”

范同捏着令牌心头一跳,试探性的道“天策上将军那里需要告知吗?”

夜灵韵盯着他的眼睛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让范同整个人都感觉到极其不自在。

收回自己的目光,夜灵韵抬脚向帐外走去“我说了,只有你我知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夜会 草原上的夜晚微风阵阵,李牧白被这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过来,心有余悸的转头看了眼背后的大帐,戚戚的赶紧溜走,这条美女蛇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哎,找你干嘛?”

刚走出去二十集几步,李牧白就阴暗处一人锁喉给拖到了一座大帐的后面,费劲巴拉的将背后的人推开,李牧白有些无奈的道“打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冲这么快,这会儿都敢摸到主帐附近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江义使劲的拍了拍李牧白的臂膀,一副我为你考虑的神色。

“范同说我今天的勇猛表现他都看到了,明儿个咱俩的官职换个位”

李牧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自己住的大帐走去,这里是主帐附近可不能待的太久,江义呆了片刻,随后立刻跟了上去紧追着不放。

虽然江义知晓自己的来历,但是此事涉及到了夜行司,李牧白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毕竟对于夜行司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还没睡呢?出来陪我聊聊天?”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李牧白一直在思考夜行司的事情,突然一道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的就像伏在自己耳旁一边,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都是痒痒的。

抬眼在帐内四处一看,除了同帐内的几人挺着肚子打呼噜的声音,哪有什么女人。

“我这是魔怔了”自嘲的笑了笑,李牧白再度躺好闭上眼睛。

“少将军这么不给面子吗?”

刚闭眼的李牧白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刹那间后背就湿透了,这一次他确定自己没听错,夜行司真的盯上自己了。

面色变了又变,李牧白还是决定依对方所言出去一见,已经被夜行司盯上的人,即便他是李霖亭的儿子,也不能如此无视。

依着对方的指点,李牧白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座山坡上,借着月光望向高处的那名丽人,虽已见识过可他还是忍不住沉醉。

月色下的夜灵韵出尘似仙,静立于此彷佛要乘风而去,李牧白心里暗自嘀咕“如此美人怎么要当屠夫呢?留恋红尘生活不好吗?”

“少将军瞒着整个西征右军入伍,就不怕死在了这草原上?”夜灵韵道

李牧白闻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既来之则安之,即便此刻没有第三人,但他还真不相信这个女人会杀了他,毕竟这些年李霖亭至少在明面上是完全效忠赵家天子的,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冲突。

不过这也不代表敢过于放肆,谁知道这疯子会不会不顾一切给自己一剑,走到近前后开口道“夜司首说笑了,我父亲效忠皇帝陛下天下皆知,此战是陛下诏谕必须灭族的大战,我是李霖亭的儿子,自当以身做则为陛下分忧”

“呵呵,真是满门忠烈!你不愧是上将军的小儿子”夜灵韵笑了笑,就像普通的朋友般聊天一样轻松。

“今日你的表现很好,实力在行伍间也不错,虽说此次西征你最后的军功肯定比不过苏云将军,可也比其他人好很多,到时候满门荣耀,陛下一定无比的高兴”夜灵韵继续道

李牧白眼睛微抬有些诧异,夜灵韵的话看似是闲谈,可他总觉得对方有什么目的,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开口搭话,他深知自己此刻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这个女人看起来就不好对付,为了不被绕进去只得闭口不言。

夜灵韵浅笑一声,面颊上两个好看的酒窝差点就让李牧白彻底陷了进去,她慢慢的走了几步,来到李牧白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男子,道“少将军还是回西蜀吧,战场上像你这种身份的世家子弟,历来都是被西戎重点俘杀的对象,切莫为了逞能给上将军的西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话听起来很是好意,对于李牧白是真的爱护,可它出自夜行司司首之口,一切就不同了。

李牧白抱拳道“夜司首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论是我大哥还是作为司首大人的你,我的武功和才智都是比不上的,但是男子生于天地间,当一往无前,我若在战场上死了那也是我自己的命不好,真有被俘虏的一天,也请夜司首和陛下放心,李牧白绝不会成为阻挡西征的绊脚石”

望着一改唯诺说完就走的李牧白,夜灵韵第一次对这个人有了一些诧异,低语道“没有李霖亭的实力却有他的脾气”

“司首大人,他?”

不知何时在夜灵韵背后出现一名黑衣老者,垂手而立越过夜灵玉韵望向那渐行渐远的李牧白,眼中无一丝的情感,即便是询问是否杀掉李牧白时也无波动,丝毫没将雄踞西蜀的天策府放在眼里。

夜灵韵闻言眉头微皱,语气顿时冷了下来“李牧白不仅不能杀,还必须保证他不会死在草原,不管是皇朝内部还是西戎,凡是有人妄图杀他,夜行司拿命去挡”

“可是,那件事落在范同身上,李牧白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很可能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他那道影子也是四品高手”黑衣老者道

“这......就要看范同的能耐了”夜灵韵低声道

......

天刚亮,大军还未开拔,右军先锋大将范同就带着一众武将来到一座帐篷前,望着已经列队完毕的士卒。

“李牧白”

“在”李牧白出列应道

“天策上将军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放着大好的荣华富贵不去享受而上战场,不错”

范同的声音并没有刻意降低,再加上主将亲至,周围早就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卒。

话音一落即便是那些征战多年的老卒都忍不住侧脸,西蜀李霖亭出身草莽,实为土匪,窃西蜀,八王无奈何,一跃成为整个紫阳皇朝权柄滔天者,如若在西蜀则更甚,大多西蜀人只知天策府令不知赵家天子诏。

不同于士卒的羡慕,跟在范同身后的绝大部分武将则是有些鄙夷,他们大多都出身将门世家,历代都是达官贵族,李霖亭这种土匪即便如今权势比他们大,可依然不被他们认可,在他们看来真正的贵族,那是需要三世以上的积累。

不过无论是面对李牧白抑或李霖亭,这些人都不会当面做的过分,甚至还需要去恭维,毕竟形势比人强。

该来的还是来了,李牧白忍不住一叹,揭开脸上的面具,道“范将军过奖了”

“李少爷,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你实在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一旦西戎知晓那后果......”范同的话没有说完,可他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

“西征大军开拔已经不少日子了,你认为李霖亭不知道我来到了军中?他都不怕,我也不怕,范将军怕了?”李牧白环视了一圈周遭的兵卒何武将,眉毛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范同。

怕?

范同虽出身权贵之家,可无半点纨绔的胆怯之气,眼前的年轻人如此不知好歹,倒是激起了他的一些血性,虽处于不同阵营,可他对于李牧白倒是真的高看不少。

“比起那些只知风花雪月,篡取功勋的纨绔,这小子倒是好多了”

范同持刀前行几步,拍了拍李牧白的肩膀,道“呵呵,初生牛犊不怕虎”

“刘副将,通知大军开拔,直奔楼溪城”范同转身离去也不拖沓,四周的兵卒闻言也立刻散去准备。

范同率领的一万先锋军战死一千余人,伤者数百,作为骑兵部队讲究速度,所以除去因受伤失去战力的三百多人,余者跟随范同出击楼溪城,这是右路军遭遇的西戎第一座城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做狗也是分档次的 先锋军开拔之际,李霖亭也收到了安插在右路军中的碟子回报。

低头看着指缝间的密件,李霖亭想了想道“孙魁元和他手下那几千魁甲军现在在哪?”

“楼溪城以北三十里,他们的任务是配合范同拿下楼溪”帐内的一名白衣男子轻语。

李霖亭闻言猛的抬头,有些怒气的说道“谁让你把他放到右路去的?”

苏云看了他一眼仍然面色不改,道“这件事只有夜行司去做最为恰当,将来不管发生何种不测也不会牵连西蜀”

李霖亭慢慢放下手里的密件,眼睛微眯盯着自己的这个义子一言不发,无形之中那苍老的身影却彰显了一股铁血霸气。

苏云神色淡然丝毫不在意,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同样的盯着李霖亭。

片刻之后李霖亭收回目光,道“嗯,这件事你去处理吧”

苏云闻言微微弯腰领命而去。

......

范同所统一万大军均是骑兵,兵卒除了李牧白等十几人以外,余者皆是各王侯手下的老卒,而战马全是可日行三百里的高头大马,实力极强!

奔袭一天一夜深入草原两百里,终于来到了楼溪城外。

望着那和中原城池无二的高大城墙和紧闭的城门,如果不是城墙上守兵是西戎人,任谁都不会把此地和蛮人联系在一起。

“攻城”

范同望着城墙上的守兵大手一挥,身后的八千铁骑齐动,一往无前的气势震慑的西戎守军有些胆寒。

西戎人从拓跋胡部溃退的兵卒那里已经得知,紫阳皇朝皇室的夜行司出手了,有仙品高手参战。

楼溪城城主府

城主王放端坐在议事厅,两侧是几位武将和文官。

“牧民和城里的百姓都退走了吧?”王放脸色看起来有些疲倦,自从双方开战以来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八成都已后退了,但是因为赶着许许多多的牛羊,拉着大量的家当,一天也就走几十里罢了”一名校尉道

听着城外的厮杀,王放神色有些迷茫,道“他们虽是四散逃离,可终究是走的晚了点,咱们至少要把今天撑过去,让他们走的越远越好,可真的撑的下去吗?”

最后一句话极轻,除了自己外无人听清。

“真不知道龙城的那些大人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去掘紫阳的皇陵”

“哎,谁说不是呢?这些年光李霖亭一家之军就让咱们疲于应付了,这次对抗整个紫阳皇朝,咱们还有胜算吗?”

“龙城本就处于草原深处,即便紫阳铁了心要打可也很难到达龙城,到头来苦的还是牧民和百姓”

......

“好了”

望着吵吵闹闹的议事厅,王放一掌拍碎了桌子,站起身道“我们是当兵的,第一次上战场能活下来就是捡了一条命,你们都死里逃生多少次了?这次难道就怕了?中原人有句话我看说的很好,贪生怕死你莫入军门”

厅内的几人闻言纷纷低下了头颅感到一丝羞愧,紫阳皇朝都打到了家门口,自己等人却还在这里推来推去。

王放望着提刀出厅决绝的下属们,他的眼里终究还是红了起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嘶哑的声音低语“兄弟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说完他转身进了后堂,虽然今日必死但是有些事他不能不做,为了西戎也为了自己远在龙城的家人。

城外的征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范同率领的先锋军全部舍弃了战马,拿着刀斧枪剑攀城而战。

虽说只有七品以上的那些仙品高手可御风而行,但李牧白这类一品实力的武将也可借助外力腾空飞上城墙。

数十位一品二品高手全部跃上城墙结阵厮杀,让城外的兵卒压力顿时大减,更是乘势冲破了城门。

人群中的李牧白眉头紧皱,望着把自己和江义层层包围的玄甲军很是无语。

自从范同当中戳穿他的身份之后,先锋军里原属玄甲军的兵卒们对他的保护是滴水不漏,即便是先锋军里的一些武将想要接近都被他们给挡住。

开战之后更是把他护在身后,即便是想仗着实力强而脱离也做不到,这群玄甲军甚至不杀西戎人也要找到他保护起来。

偌大的战场上到处烽烟四起杀伐不断,李牧白看着已经洞开的城门,道“江义,你带着人跟上,我先进城,绝不能让人看轻了西蜀看轻了玄甲军”

江以最后一句话在他有意之下让周围的玄甲军全都听到,随后双脚连点高高跃起,半空中借着其余人的肩膀再度飞了起来,几个跳跃就上了城墙。

原以为是捞军功的少爷,不曾想如此血性,玄甲军众人这一刻对于这位身先士卒的少将军第一次有了一些认同。

“为什么非要送死呢?”江义在李牧白跃起时脸色就垮了下来,哭丧着脸咒骂一句,可终究还是有些担忧,手里的刀向地面狠狠一插,借着这股力道他也跃上了城墙。

大肆杀戮的李牧白左突右进,仗着实力强悍和兵器的锋利,一时间无人可近其身。

察觉到背后有强者接近,李牧白心思翻转下直接回手就是一剑。

“李牧白,你要叛国吗?”

剑锋未至只听一道咆哮声炸响,听到这道声音李牧白脸色一变,持剑的右手立刻松开,绕着剑柄翻转反手持剑,硬生生的将剑又给收了回来。

脸色铁青的他压住体内的气机反噬,出招更加的凌厉,似乎要把对背后之人的怒火挥洒在眼前的这些敌人身上。

“李牧白,我说你呢,没听见吗?干嘛拿剑砍我?”剑下偷生的江义气的七窍生烟,杀到李牧白身旁再次怒吼。

“你说啊,为什么砍我?是不是你早就想砍我了?我就知道,从小你就说了无数次要宰了我的话,今天可让你抓住机会了,是不是啊?”

“哼哼,你不说话以为我就不知道?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我早看透了,是不是想踩着我的尸体上位啊?”

听着耳边的叽歪上声甚至压过了兵器交戈的声音,那张愤愤的脸不断地在自己左右围着转,李牧白终于是爆发了。

“把他给我扔回大营”

江义只觉得脖子一凉就倒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只觉得自己的铠甲领子被人提了起来,随后就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

在楼溪城北边三里外,两千魁甲军静静的站在一处森林里,即便相隔甚远可依稀间还是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杀戮声。

“将军,范同部虽是精锐组成,可只有八千人也无攻城利器,楼溪城还有三千西戎守军,再加上高大的城墙,仅仅依靠范同部恐怕打下来也会损失惨重,我们如果不支援,将来秦峰将军追究下来,恐怕不太好应付”

听完身边校尉的担忧,孙魁元只是傲然的一笑,道“秦峰?齐王的人?”

“他毕竟是此次西征的右路军统帅”校尉神色间有些忧虑,战场上贻误战机,那可是重罪。

“又如何?我是天策上将军亲点的先锋将军,不是齐王的人,我们奉的是陛下的命令”孙魁元嗤笑一声,继续道“等着吧,等这些所谓的精锐耗尽了,就该咱们捞军功了”

望着遥远的天地相接处,孙魁元这一刻是得意至极,虽然之前做的事情即便是他自己都感到胆战心惊,可成功之后那位的许诺则让他彻底红了眼。

“什么封地千里的八王,什么传承数百年的王朝,等西征结束了全部荡平,到时候所谓的二品大员也得如死狗般求生”

憧憬在自己美好幻想里的孙魁元对于李霖亭更加的敬佩也更加的恐惧,他打定主意只要李霖亭活着他就是西蜀的一条狗,并不以此为耻,在他看来天下的芸芸众生谁不是狗?

而且狗也是有地位高低之分的,山间野狗岂能和红墙高院里的宠物相比?以为与他人一样,岂知连吃食都是天地之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内乱 轰!

杀进了城内的李牧白只听到一声爆响,震的大地都在颤抖,街巷里厮杀的双方士兵甚至都有人倒在了地上。

抬头望向城池中央升起的一股浓烟,李牧白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抽剑跃上房屋直奔爆炸的那座府邸。

就在李牧白动身之际,另一方位的范同目眦欲裂,就在攻城前他得到了夜行司的传话,城主府里有一张绘制了地图的石板,那是淮王和皇帝陛下指名要拿到手的东西,夜行司因为进草原的人手不足,这件事就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能够让夜行司三番五道的嘱咐的事情岂是小事,范同深刻的知道一旦自己办砸了,以淮王的性子,他即便此次西征得了天大的军功,那也无济于事。

“围住城主府不得让任何人出入”范同一声大吼,率先冲了过去,其后跟着的先锋军也凶悍的扑了过去,一时间西戎人溃败的更快。

望着一片废墟的城主府,范同浑身都在颤抖,握刀的手都有些不稳,夜行司仅次于司首的六大监奉之一此刻就站在他的身畔。

“将军,西城门有一队人冲了出去,往北边逃去了”一个校尉骑马赶来,人未至话已经传遍了这片区域。

范同猛地一下转身,怒吼道“跑了?魁甲军在哪?”

“魁甲军不见踪影”校尉匍匐在地上很是恐惧。

范同一个趔趄,长吸几口气挥刀就将跪在地上的亲信给斩了,看也不看地上的尸首,对眼前的副将刘启道“你去带人追,一个西戎人也不能放过”

看着领命而去的一队骑兵的背影,范同能够想象自己和范家陷入了多大的危机之中。

“监奉大人,虽然这里已经成了废墟,但咱们还是一起找一找,陛下和淮王殿下要的那幅地图保存下来了也说不定”范同踌躇片刻,看了眼旁边眼神冰冷到极点的老者,忍不住上前低语。

黑衣老者冷笑一声,道“这件事情是范将军负责,你说怎么办老夫就怎么办”

“老东西”范同暗骂一声也不再多言,挥挥手让身后的士卒进入废墟查找,再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老者,他也只得亲自进入废墟动手寻找。

此刻的孙魁元不比范同舒心,其实半个时辰前他就准备驰援范同,可大军刚动就遭到几位不明来路的高手袭扰,即便是有战力颇强的士卒,还有连同他在内的一名三品四名二品高手,可却完全拿不住对方,这一拖直接就错过了最后的攻城之战。

如此一来先前的打算就彻底落空,想要取代范同成为新的右路先锋军的想法也就落空了,以此耽误了主子的谋划,那自己可就是砸了脚了。

“骑兵先行步兵断后,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楼溪城”想到这里孙魁元真是把那几个神秘人恨之入骨,牙一咬也顾不得其它了,当务之急必须让自己的军队尽快出现在楼溪城。

刚刚还处于防御状态的两千人瞬间动了起来,前方的骑兵即刻脱离,西蜀花费大代价养的战马在西征初始就显露了它的优势,不仅耐力强速度也更快,让西戎和其余八王也更加的眼红和忌惮。

不过无论这些骑兵有多快的速度,当他们策马奔跑时就已被人拦住,五道黑衣蒙面的强者站在魁甲军前行的路上,五人联手组成大阵冲入骑兵阵内。

五名高手实力明显极强,在军阵中互相配合穿插而过如鱼得水,凡是想要不顾一切脱离的骑兵无一例外都被横扫在地。

当楼溪城内的打杀声逐渐消失,那五名高手也彻底离去,魁甲军再无半点阻碍,可范同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自己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即便是有李霖亭护着,西征恐怕他的军功也要大打折扣。

当他的魁甲军完整无缺的进入楼溪城时,周遭的先锋军军卒们一个个几乎是咬牙切齿,望向他们的眼神大多都是鄙夷至极。

无论立场如何不管隶属何方,真正的军人对于战场上奋力厮杀的同类向来是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可对于那些抛弃同袍者,大多都是无比厌恶的,毕竟谁也不愿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被最信任的人给谋算了。

“孙魁元,你还有脸来?”

充满怒火的吼叫声传遍了一条街,孙魁元抬头只见一柄大刀被掷了过来,掷刀之人明显是处于失控的状态,以至于一出手就是全力,孙魁元若真是被一刀砍在身上,即便是穿着盔甲也必死无疑。

孙魁元自知理亏,可他从来都跋扈惯了,自加入西蜀后,只要不触碰李霖亭亲自给他定的那几条规矩,他就是杀人放火抢民女,李霖亭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久而久之别看他只是四品的官职,可即便是那些从二品的也不愿意过多招惹他,当然他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去给李霖亭出难题。

他深切的知道,一条好狗要想让主子放在心上,除了能尽心尽力的办事,还必须做到不给主子惹麻烦,只有这样到了危急关头主人也才不会一脚踢开他。

所以逐渐的就让他养成了一种天下之大,李霖亭老大我老二的心态,此刻见到有人敢如此针对自己,本就在城外窝了一肚子火的他也忍不住怒气。

长刀拍飞身前的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几丈远的距离转眼就至,没有丝毫停手的他举刀就砍。

范同含怒出手后本已有悔意,本想此事就此打住,毕竟眼前这人的恶名早就传遍了天下,知道李霖亭护犊子,所以也不打算再追究,秦峰率领的右路军很快就到,到时候此事扔给他来处理。

可没曾想到孙魁元的胆子如此大脾气真如传言般暴躁,可他行伍出身脾气岂会小了?更何况无论属于哪一方阵营,可此刻都是西征军,他的官职比孙魁元要高一级,这样还被人打了那他真就卸甲归田吧!

盛怒下的范同也顾不得其它,你要战我便战,还怕了你不成?你孙魁元有主子,难道我范同背后没有靠山?

眼见主将打了起来,孙魁元带进城的这些嫡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们平素就跟着孙魁元为祸一方,也深知自己等人背后是李霖亭,所以此刻并不认为是危机,反而是在孙魁元面前表忠心的机会。

呼啦一大群人直接就拔刀冲了上去,喊打喊杀的要宰了范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七个杀字 范同手下的先锋军虽然是由紫阳各地的军卒拼凑而来,但是入了右路先锋军必当遵守军规,此刻主将被低阶武将砍杀,于情于理都不合,再者如果区区几百骑兵就在数千大军防护下杀了主将,先锋军恐怕不管来自哪一势力,最终都不会有好的下场,在几位校尉的呼喊下,先锋军纷纷上前拦住魁甲军。

黑衣老者站在废墟中淡漠的看了一眼那混乱的场景,眼眸深处一丝诡异的精芒闪过,深藏于袖中的右手连弹,只见那人群中的几名先锋军兵卒应声而倒,在几人的脖颈处出现一道刀伤,一刀毙命!

“死人了”

不知何人这么说了一句,双方的将士都一愣,望着血泊里的同袍,先锋军兵卒们早先的不满此刻到达了顶峰,先前还留手,可此刻出招即死招。

有第一个倒下的,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倒下的人多了,地上的血汇聚成溪,后续赶来的兵卒,无论是先锋军还是魁甲军的步卒,全都投入了这场不知为何的拼杀中。

在街道的尽头,一片破败废墟前静立了数百玄甲军,李牧白握着身侧的剑没有去看那血流成河的场面,只看着还在城主府废墟里翻找的黑衣老者。

“不阻止吗?孙魁元不论如何都是西蜀的武将,魁甲军更是西蜀的军队,要是这么可笑的死干净了,那后果......”江义眉头微皱,他也没有想到孙魁元竟然无法无天到这般地步。

“他不会让我们动的”李牧白把目光从黑衣老者的身上移到那还在厮杀的场面“再者说了,孙魁元和他手下的那两千人是什么货色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编入了魁甲军,可你曾看到过他们真正的进入魁甲军军营?”

李牧白其实也很想阻止这场无谓的争斗,避免更多的死伤,可是他不能动,确切的说是不敢动,因为那个女人就在附近,她要开杀戒了。

“杀自己人很好玩吗?”

一道轻笑在天边响起,李牧白侧眼微凝,在北侧的许多房屋上此刻静立了上百位持剑黑衣人,个个如钉子般钉死在了那些破败的废墟上。

李牧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可是天色渐晚再加上城内四处燃烧的大火还没熄灭,烽烟间看的更不真切,只估摸着这上百人的实力都比自己强,因为就在这些人出现的时候,影子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持滴血的剑面北而立,这么多年来未战显身,这是第一次。

黑衣人慢慢的让开一条道,一道白色的身影踏空而来。

众多的士卒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的女子,即便深知对方很危险,可还是没有忍住心神的荡漾。

停手的范同见到来人忍不住低下头,此次淮王和皇帝密令下来的事情,他可以说是彻底弄砸了,如今更是闹出内乱。

孙魁元本就是风流之人,往昔只要见到美人,只要自己惹得起又不会给李霖亭添堵,他都会想方设法弄到自己的床上。

此刻见到这么一个大美人在眼前,他哪里还管得住自己的眼睛,上上下下猥琐的在女子的几个地方流连忘返。

“看来你没有领兵的能耐,这么多的士卒攻城时都活了下来,结果却死在了这里”白衣女子盯着满地的尸首有了一丝火气。

范同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那满脸不在乎的孙魁元一眼,这才开口道“夜司首放心,这些弟兄我不会让他们白白丢掉性命的,此事我会上报天策上将军”

夜司首?

孙魁元瞳孔一缩,他不是无知小儿,整个紫阳皇朝能聚集百多位三四品高手的,除了李霖亭和八位王爷,也就只有那神秘的夜行司了,而此女竟然还是夜行司司首。

一念至此他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盯着夜灵韵看,赶紧低头抱拳道“夜司首,末将是西蜀孙魁元,往昔跟着上将军去天安城觐见陛下时,在皇宫内城就听闻了司首大人不少的传说”

夜领韵美眸微微一转,却并未理会孙魁元,反而看着不远处严阵以待的玄甲军,道“范将军,西征前天策上将军颁布了好几条必杀令,你还记得吗?”

范同一怔不明所以,可还是点点头道“上将军说了七个杀”

通敌卖国者,杀

临阵逃跑者,杀

贻误战机者,杀

不听军令者,杀

操戈同袍者,杀

倒卖粮草者,杀

为祸百姓者,杀

七个杀字是李霖亭用来震慑八十万大军的军规,防范的就是这些来自不同阵营的武将们不听军令,开战前李霖亭甚至还找了个借口杀了一位不听令的三品武将,镇的所有士卒胆寒。

孙魁元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记起昨夜见到的那名秘使,胆气不由得壮了很多,大声道“夜司首你不能杀我,我是效忠皇上的忠臣,有些事可是我替皇帝陛下做的”

夜灵韵眸子微凝,饱含深意地盯着孙魁元,又看了看他手里掏出来的一封信,忍不住伸手隔空摄了过来。

抬手夺过孙魁元手里的密信,看着那寥寥数语和最下方那鲜红的大印,她内心深处岂止震动二字了得,这密信上说的事情她即便是夜行司司首竟然也不知晓。

“原来真是一个局”

即便夜灵韵杀人如麻从不将自己或者他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可这一刻他还是被信上的内容震住了,这封信不过百余字,可却把天下自古以来的所有道理所有的律法所有的人伦,全都破坏了个干干净净,如果流出去了,她不敢想象那种后果,那注定是遗臭千年,哪怕是再忠心的史官也不敢有丝毫辩解。

再次抬头看了眼孙魁元,夜灵韵望着站在一旁的孙魁元,暗道一声老狐狸,有些事不想做不该去做,可真被放到了面前,不做也得做,夜灵韵眸子一转全身气势陡升,雪白的手掌隔空拍出,只见孙魁元立刻就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一片废墟里。

李牧白等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切,谁都没想到这女人说出手就出手。

“带出来”夜灵韵淡淡地道

在她刚出现时就悄悄站在她背后的黑衣老者身体一晃出现在废墟旁,大袖一挥掀翻砖石木料,将那死狗般的孙魁元给提了出来扔在夜灵韵脚下。

“少将军,此人虽违背了上将军颁布的军规,可他不归先锋军管,更不归我夜行司,小女子思来想去,还是你出手杀了他为好,否则我和范将军恐怕走不出这座城了”夜灵韵笑道

这一刻不只是夜灵韵,玄甲军,先锋军,魁甲军,夜行司,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李牧白的身上。

密密麻麻的人影大多不认识李牧白也不认识孙魁元,但是他们的大名都听说过,一个是西蜀天策上将军唯一的亲子,一个是李霖亭最宠的武将,现如今这两人被逼着对立起来,都想看看李牧白这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少爷,他会怎么做。

踏着废墟瓦砾,李牧白终于动了,一步步的走到吐血的孙魁元面前,左手揭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拔出剑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

天外陨石打造的利剑锋利无比,切断脖子砍断骨头也不会发生一丁点声响。

随手将面具扔给江义,他弯腰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举起,大声道“军规之下,不论亲疏,违者杀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粮草被劫 望着那滴滴答答滴血的头颅,看着那个年轻人,城主府附近的将士都有些胆寒,不论来自哪一方势力,这一刻对李牧白的看法都有了更大的改变。

“也许他也是很好的选择”玄甲军士卒们望着夕阳下的那道身影,从内心深处真的认可了这位少将军。

自李霖亭从山上下来,决定统一整个西蜀时起,护国安民就成了他广受拥戴的原因,因为他说要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不再受战乱之苦,这些年他也是这么做的,所以西蜀的百姓将他当成了西蜀的天。

护国安民除了需要有强大的武力,更要以律法治世,无论权位多高无论背景如何,违律者不可脱责,严明的律条让整个西蜀臣服。

百姓如此将士亦如此,士卒也是人也有家人,当上位者考虑下位者的利益时,哪怕只是一点,也会获得下位者的狂热追随,更遑论李霖亭这些年真的让西蜀百姓不再流离,虽年年还有一些征战,可比起以前那日子好的太多了,至少不再担忧呢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西蜀将士近些年虽然也有人拉帮结派排挤他人,可只要李霖亭还活着一日,这三十万大军就只会姓李,这里面固然有李霖亭在西蜀的所作所为有关,可或多或少也与那个整天胡说九道的胡九道有些关系。

西蜀的老卒们都知晓一个事实,西蜀的天是李霖亭,西蜀的嘴是胡九道,西蜀的手先是宋知文如今还得加上一个苏云,而西蜀的腿则是韦斯礼和魏荃。

这几人能在军中得这几个名号,自然与他们平素行事有关,胡有道在军中那张嘴是一刻不停,不是在和人胡吹就是在去找人胡吹的路上,不管是玄甲军还是魁甲军抑或苏云的三千白衣,也不管对方是士卒还是武将,即便是李霖亭碰上了他也一样,只要跟他搭上一句话,就得做好陪他聊一个时辰的准备,因为其官职又高,又有几人敢拒绝?久而久之,他脑子里那些传自巫行云的侠义天下和忠诚,也深入了西蜀军的骨髓。

对于他张嘴就胡说的性子,李霖亭从未有过半分的阻止,倒不是因为碍于结拜兄弟情,而是那张嘴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胡说,什么时候需要收着点,这些年在军政以外的事情上,胡有道那是天花乱坠极其不靠谱,可在军务上他说的话看似荒唐可句句都是很多人想听的。

长年累月下来某些大道理早就深入了将士的骨子里。

这些以保家卫西蜀护百姓为己任的将士,自然对于孙魁元以及他麾下两千人近些年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满,甚至是到了厌恶的境况,私下里也有一些武将和文官向李霖亭进言,都希望将这颗毒瘤拔除,可每一次李霖亭都想笑着给遮过去,甚至对孙魁元的一点点责骂都没有,

如此风气照理自孙魁元始,早该弥漫了整个西蜀军团,但是一旦有其余西蜀将士胆敢效仿,必定会招致军规处置,所以此刻见到李牧白果断出手丝毫不顾及他父亲的颜面,这倒是让将士们很是意外。

得了玄甲军和先锋军的人心,可孙魁元手下的魁甲军却都处于惶恐之中,他们之前能够横行西蜀,靠的可就是孙魁元护犊子,此刻靠着的山倒了,他们又会被如何处置?

李牧白随手扔掉手里的头颅,望着夜灵韵笑了笑,道“夜司首,能否让我等见识见识江湖高手的实力?”

“少将军亲自开口了,灵韵怎敢扫兴?”

夜灵韵笑了,李牧白痴了,见识过这个女人三次了,可即便是起了戒心,面对那张完美的容颜,看到那让人心醉的笑容,他还是有些沉溺。

所幸他也不是毫无定力,片刻之后就清醒了过来,把目光从夜灵韵身上转到那些魁甲军身上。

夜灵韵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黑衣人,夜行司的这些高手瞬间明了。

剑出鞘,刀芒现,枪破空,百余名三四品高手如虎狼般冲入魁甲军大开杀戒。

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的魁甲军一时间乱了阵脚,可转眼就红了眼,哪里还顾得对方是谁,拿起兵器殊死搏斗。

看到那受阻的夜行司高手,李牧白心头不住的叹息,孙魁元虽然违反诸多律法是一暴徒,可不得不顺他丝毫练军的好手。

一千多魁甲军经过初始的混乱,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即便面对的问题上百位强者仍能列阵厮杀,一时间双方倒还胶着了起来。

夜灵韵对于魁甲军明显早就有了了解,所以对于其战力并不意外,转过头道“范将军,魁甲军作乱,你身为右路军先锋大将,不出手吗?”

范同看了眼李牧白,见后者神色无任何异常,这才点点头。

右路先锋军除了玄甲军外,其余将士全部投入到了镇压魁甲军的战斗中。

望着那开始溃败的魁甲军,一名玄甲军百夫长忍不住低声道“公道有时候会迟到可绝不会缺席,西蜀是朗朗乾坤岂会被一点污浊遮天”

江义冷笑一声,道“你认为今天镇压魁甲军,就证明西蜀是天下预感讲公道的地方?”

百夫长皱眉道“难道不是?”

“你说的那什么公道可能迟到不会缺席,在我看来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公道就是公道凭什么要迟到?又不是些真假难辨善恶难分的事情,就因为某些人的利益就必须让这公道的到来延迟,你不觉得这对于被伤害的人来说有些不公吗?”

“孙魁元在西蜀作恶有七八年了吧?他杀了多少百姓抢了多少财富和女人?有多少无辜家庭被他弄的是家破人亡?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黑白分明?可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用这个理由杀了他呢?难道有算命的给他算过,这些人只能今天死?”

那名百夫长闻言忍不住有些颤栗,可还是想要提西蜀辩解一二,道“以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你所谓的苦衷只不过是上面那些人的利益罢了,以前孙魁元不能杀甚至不能太过于呵斥,那是因为有利用的价值,而且是无人可替代的,现在杀他不过是兔死狗烹罢了”

临死的反扑是惨烈的,当所有的魁甲军全都倒下之后,夜行司也折了四名三品高手,先锋军也死了四百余人。

“两位,今夜看来不宜继续奔袭了,你们就在此地安营扎寨”夜灵韵看了圈异常疲惫的将士,开口提议道。

范同垂头丧气地点点头,他原本也就是如此打算,进攻楼溪城时八千兵马,可此刻清点之后只剩下不足六千人了,原本编入先锋军的魁甲军结果被屠了个干干净净。

纵然是五月天天气转暖,但是深夜的草原还是有些冷,李牧白盘腿坐在一堆篝火旁打坐。

除了江义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外,再没有其他人围拢上来。

不论是鄙夷还是害怕,总之经过傍晚的屠杀后,所有人对于李牧白都有些惧怕。

“你能给我留点吗?”

吐出胸中的浊气,李牧白睁开眼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江义,未起身就先扑了过去抢食。

江义油腻的双手护着手里的肉食原地侧身,虽然被压倒在地可丝毫不松手,一时间两人就滚到了一起,这画面看的不远处的玄甲军卒瞠目结舌。

“李牧白”

正在抢夺食物的两人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起身,李牧白微微低头道“在”

刘启看了眼这打闹的二人皱了皱眉,他是非常反感李牧白的如此作为,在他看来入了军营就该有将士的模样,在战场上肆意打闹不仅会造成恶劣的影响还容易放松警惕遭到敌袭。

“范将军要见你,跟我来”刘启道

看着在前面带路的背影,李牧白伸脚就把江义一脚踢到在地,然后一巴掌把火上还烤着的一些肉食打到火堆里,这才拔腿跟了上去,独留江义在原地恨的牙痒痒。

再次见到范同的李牧白很是从容,既然自己的身份都曝光了,那么就不可能遭受任何刁难,即便不会被当作座上宾可也不会那么的生疏。

果不其然,当李牧白踏入大帐后范同就亲自起身迎接,招呼他坐下之后才开口道“今日多谢你了”

李牧白摇摇头示意不要在意,他知道范同话里的意思,今日若不把孙魁元斩杀或者由他来杀,那么凭着孙魁元在西蜀在李霖亭心里的地位,西征期间保不准就会被人算计,让他一支孤军彻底葬送在草原上的方式多的是。

不管李牧白因何出手,都可以说是替他挡了不少的麻烦。

范同也不是矫情的人,客套话一带而过,脸色一正接着道“这两场仗你都打的不错,冲在最前面杀的西戎人也多,军功也够了,再加上军中折了几位致果校尉,所以依军律本将升你为七品上的致果都尉,就统领先锋军内那数百玄甲军“

“末将多谢将军”李牧白起身弯腰抱拳

“哈哈,说句官场外的话,你比江南那些达官贵族家的子弟好太多了”范同伸手按在李牧白肩头让他坐下,眼神里回想起那些人忍不住摇头。

“将军说笑了,在那些人眼里我可只是一个土匪的儿子,压根没资格和他们同堂而坐”李牧白笑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算了,这些事不是我一个小小武将可以评说的,咱们还是说说眼下的事情吧!”

接过范同递来的一份密信,李牧白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一字一句的看完,李牧白抬头道“西戎人选的竟然是我们右路军的粮草”

范同叹了口气点点头,开战前西戎五万铁骑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消失,除了知晓这部人马是针对西征大军的粮草外,再无任何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追踪 西征八十万大军分三路合围,粮草自然也就分了三路,西戎人到底要切断哪一路,紫阳的那些文官武将猜的都是左路军,只因为在三路领兵大将里左路大将看起来稍弱。

中路的李霖亭自不必说,手下还有西蜀诸多的能征善战的武将,右路领兵大将秦峰,虽效忠齐王居于辽东,可当年可就是他率领三万铁骑差点将整个紫阳掀翻了,如此凶悍的人物在行兵布阵上绝不是庸手,对于粮草一定有周密的部署,相较于李霖亭和秦峰,左路的领兵大将赵普,他的名头就弱了许多。

可没曾想如此威名下西戎人还真不打算捏左路军的软柿子,而且袭击的地点竟然就是西岭城外五十里,一千押送粮草的军卒无一人生还,所有的粮草均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魁甲军原先任务是找到西戎的这五万人,可是今日他们被咱们杀了,这事自然就落到咱们头上了”范同自嘲道

李牧白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孙魁元违背军令依律当斩,魁甲军跟随作乱一并镇压,虽然有些冷血可也并无不可,可为何范同总是一副后悔的模样。

再者说失去追踪那五万西戎的魁甲军,也应该是右路军的领兵之人秦峰来另外派兵寻找,怎会让先锋军调转马头去做这事?

范同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你想的没错,可你忘了一件事,西征军说起来是紫阳皇朝的军队,可实际上呢?八王和你父亲硬凑起来的罢了,九方合作没有间隙就罢了,可一旦有问题,谁不会下死手至少落井下石,别忘了当年的关宁铁骑仅仅三万人就横踏了紫阳大地,是你父亲挡住了他们,那一战之后关宁铁骑的精锐十之八九都埋在了西蜀外”

“将军的意思是秦峰想让我去代替孙魁元找到那五万西戎铁骑?”李牧白道

范同再次拿出一张信纸递给了李牧白,看着那纸张摇曳间露出的红色大印,李牧白双手接过,这是秦峰亲书的一封军令,西戎王族再退数百里,右路军再度深入不可能再分兵刻意寻找那藏起来的五万西戎铁骑,否则极容易遭遇西戎主力伏击,所以令李牧白率玄甲军纵横整个草原寻找那五万西戎人。

李牧白合上信纸重新递了回去,和预想的差不多,秦峰虽然命令自己去做这件事,可他也没有把李霖亭彻底得罪,只是让李牧白去寻找踪迹罢了。

......

站在一处还没坍塌的高楼上,望着这座被毁于战争的城池,李牧白弯腰捡起地上一只破损的脏兮兮的小鼓,左右摇了摇却没有一丝声响,李牧白翻转一看才发现,原本垂在鼓侧的两个小锤子早就没了。

望着这破碎的玩具,李牧白有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愁绪,这些西戎人也有父母有子女有朋友,他们除了杀戮也有惬意的生活,可如今在紫阳的西征大军面前,却不得不举家逃亡,留下的人也几乎没有活着的。

叹了口气他又想起了范同在大帐中跟他说的话,这天下有些事情颇无道理,可是没道理也得去做,哪里有什么真正随心所欲的人,即便是那看起来高高在上超越皇权的八位王爷,他们不也被几百年的权贵家族所左右,哪能事事都称心如意,既如此不如试着接受,就从那些人划定的圈子里闯出去。

就是想要闯出近千年的禁锢,所以李霖亭和种地人才谋划了一切,可看着这遭受无妄之灾的西戎人,值得吗?

天下百姓千千万,西戎,紫阳,在这个局收尾的时候,会有多少人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这乱世只能用无尽的枯骨来趟平吗?

李牧白迷惘了,恍惚间他听到了婴儿啼叫声和女人绝望的嘶吼声,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楼溪城白天的大战并没有杀尽城内的西戎人,一些妇孺残弱藏了起来,期望着紫阳的军队离去前不会发现她们。

可惜总有些倒霉的人被发现,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西戎百姓,先锋军将士从未考虑过释放或者押解回紫阳。

他们是先锋军,比拼的就是速度和诡异的行军路线,他们不敢承担一时恻隐的后果,因为这是血的教训。

五十年前西北的肃王和西戎也有过一战,当时肃王麾下善战的一万步卒设伏,就因为放了几十个西戎牧民从伏击圈通过,最终这些西戎人将发现的一切告知了西戎王庭,一万步卒因此埋尸草原,生前更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你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已经心如铁石?”李牧白望着远方淡淡地道。

“想那么多有用吗?做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江义从黑暗中走出,双手撑着木栏杆,脸上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的笑容。

李牧白看了他一眼深深叹口气,他不是整日忧患天下的书生,对于远处的杀戮也只是一时的有感。

“明天我们就要单独离开了”

“军令已经下来了,我知道的”

“你好像很开心?”

“当然开心,从此以后独立于三军之外,不再会有任何的军令,找得到找不到也都没有任何的惩处,咱们可以在草原上肆意游荡直至西征结束,到时候班师回朝因为你的缘故,弄不好还能得到不少的功劳,这么大的好事我能不开心吗?”

李牧白真想把他那张笑脸撕烂,再把他一脚从这上面给踹下,这小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难道真就想着混点军功然后混吃等死?

“我不仅要找到他们,我还要宰了他们”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江义,李牧白转身走了下去,只留下瞠目结舌的江义在风中凌乱。

天刚亮,八百玄甲军策马而立于城外,八百骑就像一根根长枪插进大地一动不动,即便是座下的战马也被训练的好似通灵,驮着主人宛如雕塑静立,可从这些马身上散发出的洗不掉的血腥味,又在时刻提醒着旁人这些战马也是十死逃生归来的强者。

“李牧白,此次你们的任务只是追踪那几万西戎骑兵的踪迹,切不可与之正面冲杀,遇之即刻远遁”战马上的范同沉声道。

由不得他如此嘱咐,实在是李牧白的身份太重了,如果这位在草原上发生了不测,恐怕会有无数人无数家族陪葬。

“末将领命”

李牧白弯腰应道,随后一勒缰绳调转马头不再停留,带着八百玄甲军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看着几百铁骑踏起的漫天尘土,范同握着缰绳的手忍不住紧了紧,眸子里有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即便来自不同的阵营,可他真的很欣赏李牧白,想到西蜀还有一位号称白衣战仙的年轻人,忍不住感叹道“只知西蜀白衣郎,岂料李家两儿郎,他日天下风云荡,人人皆知小龙王”

这一刻范同在内心深处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绝不能让李牧白活着离开草原,西蜀有一个苏云已经足够可怕了。

李牧白带着八百玄甲铁骑根据得来的情报,快马加鞭的赶往贝加湖,从西岭城再次出发的粮草队伍即将到达那里。

看着眼前弯曲如半月的湖泊,李牧白驱马沿着边缘行走,望着满地的尸首和还在燃烧的粮草,道“足足两千人的粮草运送队伍,大半个时辰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即便是西戎的五万精锐铁骑,怎么会没留下一具尸首,难道他们带走了自己人的尸体?”

一旁的江义也满是凝重,从右路军得到的消息,这支两千人的运送粮草的队伍可不是之前被劫杀的那只队伍般弱,而且二十里地一兵站,一旦交手很快就会被兵站的驻兵发现,可如今这两千人都死了个干净,兵站的士卒却无任何的异常。

“整整五万人呐!没有一丁点线索留下”李牧白越察看越是心惊胆颤,对于西戎精挑细选的这支骑兵,他总觉得太诡异了。

“典庄,玄甲军五万人能不能在半个多时辰内不损一人将两千敌寇杀个干净?”李牧白转头望向跟在后面一位玄甲军百夫长。

身穿铠甲却很是瘦弱的的中年男子沉吟片刻,道“大半个时辰屠掉两千战力一般的步卒,五万玄甲军能做到,毕竟实力和人数相差巨大,可要是不死伤一人,别说玄甲军即便是整个天下都没有这么强大的军队”

李牧白点点头对于他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此人在玄甲军十年,大仗小仗打了不少,对于西蜀军团的实力和西戎人的实力都非常的了解。

看来西戎人为了不被发现这五万大军,着实的费了一番功夫。

“将军,北面有一支队伍”

正当李牧白等人继续察看之际,一名哨兵骑马奔来禀报。

李牧白和江义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策马狂奔,其后的八百玄甲军紧跟而上。

越过一座山坡,李牧白望着不远处的一片沼泽眼神闪烁。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什么是江山? 几十名紫阳百姓打扮的人正在沼泽里不断的挣扎,试图从这绝境中争夺一丝生机。

可惜的是沼泽实在是太深范围也太广,而且天空开始下雨,无论怎样的挣扎自救也只是减缓了下沉的速度。

有几个胸部都快陷入沼泽的年轻人早已忘了老一辈人说过的自救方法,双手奋力的胡乱抓爬,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其余人也都是一脸的绝望。

“看这样子应该是紫阳的商人”

西蜀毗邻西戎,很多地方的商人也都从西蜀出发,经过草原和戈壁,进入西方的诸多国家进行商业往来。

李牧白望着这一幕有些迟疑,并没有前去救援,反而是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将士隐藏和警惕四周。

西征之前整个紫阳就闹得沸沸扬扬,即便三岁小儿也知道不能擅闯草原,可这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让他起了疑心。

按着剑柄的左手大拇指随意的点了点,他越来越感到如芒在背。

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有几个人彻底被沼泽吞没,其余人被刺激的挣扎的越来越激烈,可如此一来下沉的反而更快。

李牧白仍然静静地望着这一切,看着那些人最后的挣扎,侧眼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全身包裹在黑色甲胄里的士卒,即便影子对他摇了摇头,可他还是不敢去救甚至不敢动一丝一毫。

他怕,他怕这是西戎人的陷阱,如果自己等人从山坡上冲了下去,万一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中,八百玄甲军一个也别想活着。

虽然影子四品实力察看了方圆近千米的地域,没有发现一个西戎人,可他总觉得自己背后有一双眼睛在冷漠的注视着他。

当沼泽里最后一人沉了下去,这片地域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李牧白长舒了一口气,微微打了个手势带领众人慢慢退离这片区域。

“之前看你当街杀人手法利落下手狠辣,原以为经历三年的历练,你已经成熟了,可没想到还是有些年轻人的悲天悯人”

江义难得的没有嬉笑,望着远处的山丘细说着自己的感受。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千百年来被无辜牵连丢了性命的人也不在少数,我岂会连这点都没看透?”李牧白道

江义偏过头有些奇怪了道“那你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的玄甲军,李牧白轻语“这五万人的威胁太大了,十支粮草运送队伍恐怕每次只有不到一半的粮草能成功的运到右路军大营”

“不过......”

江义话未说完眉头就一皱,只见一名西戎人打扮的百姓向着他们奔来。

“让他过来”

当此人出现的时候就引起了玄甲军的关注,纷纷抽出兵器做好战斗的准备。

原本想要擒拿下此人的玄甲军听到江义的话立刻让开了路,让这人来到了江义面前。

江义翻身下马走到近前,在李牧白疑惑的目光中与那人低声言语,随后挥手又让此人离去。

......

天安城皇宫

端坐在太极殿皇座上的赵乾不怒自威,手里拿着两份密信细细查阅,一封是夜灵韵亲书,另一封则是当日孙魁元用来企图保命的。

良久之后赵乾双手微微一握,手里的两封信就成了灰飞,抬起头看了眼跪在大殿里的夜行司黑衣人。

“告诉夜司首,李牧白那孩子不错,帮衬着点”

望着夜行司的人悄无声息的在大殿内消失,赵乾面色柔和了许多,低笑道“老土匪,自己的儿子你都不怎么帮着,就不怕他今后无力服众?这次就当朕送你各人情,让天下人都知晓你李霖亭有两个儿子”

......

“另外一队运送粮草的队伍在咱们前方三十里,跟着他们吧,不然仅靠我们漫无目的的寻找实在是大海捞针”重新翻身上马的江义对李霖亭说道

“刚刚这人是谁?西戎人吧?”李牧白并没有在乎江义的话,反倒是刚刚那人的出现激起了他对江义的好奇。

在他看来,江义是锦绣城三教九流的老大级的人物,如果在锦绣城甚至在整个西蜀有些眼线,他都不会感到丝毫的奇怪,可是这里是西戎人的地盘,难道一个街头混混的小帮派还是跨国组织?这要是这样他就得怀疑李霖亭的能力了,如此人物在眼皮子底下都没发现。

江义耸了耸肩,道“他就是个百姓,西戎的百姓,确切的说是一位牧民”

“西戎人给你当小弟?江大帮主,你这业务范围有点广啊”李牧白嗤笑道

“不管你信不信,他的确是个百姓,帮我做事只因为我能让他在这乱世里活着,而且活得还挺滋润”

“西戎和紫阳几百年的恩恩怨怨充满了血腥,家国都让紫阳人给快灭了,帮你?卖国?”

“什么是家?什么是国?你不要以为你认为的家国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家国”

“什么意思?”

“这么不耻下问?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说还是不说”

“行,小爷我今天教教你,古往今来书里的那些家国天下事那些苍生计,只不过是迂腐的书生理想化的国度罢了,对于百姓来说,什么是江山?江山就是屋前几亩地,吃的饱穿得暖,仅此而已,什么忠君报国什么造福百姓都没这田间一亩地来的实在,多少百姓终其一生都在自家门前的田地里转悠,甚至几十年来连周边五十里地都没走出去,你跟他讲天下讲国家?对牛弹琴罢了,所有的江山社稷和忠孝礼义,大多数人都是建立在吃饱穿暖的基础上”

“同样的道理,对于西戎的牧民来说,龙城不亚于传说中的王的城市,上层贵族死不死朝代换不换,跟他们有多少关系?无非就是自己跪拜的对象换了一个罢了,话说回来跪谁不是跪?在这乱世里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谁能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谁就是他们心里的恩人,所谓的皇帝在他们眼里不如一碗饭,要不然你以为西蜀的百姓为什么那么拥护你爹那个土匪?”

本来很是受教的李牧白听到最后一句话真想给他一巴掌,这货三两句不损损自己他似乎就不太舒服,冷哼一声一脚双腿一夹策马飞奔,他真不想跟背后这家伙待在一起了。

望着前面那道背影,江义得意的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反正和李牧白待在一起两人就忍不住互损,以往小的时候甚至是天天打架,每一次自己都把李牧白打的鼻青脸肿,想到这他又忍不住笑了,那家伙背后整天当小尾巴的那人可看自己不顺眼十几年了,上次下黑手可真没留情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无痕 在深入草原一百余里地的一道河畔,七百多紫阳将士正在休整,在旁边的草地上几十辆运送粮草的马车整整齐齐的排列。

早就听闻运送粮草的队伍连连遭袭,这些将士此刻哪怕在休息可也非常的紧张,他们来自于紫阳各地的州郡,以往只不过是些府衙衙役,战力实在是不足,真要是遇上了西戎的军队,别说五万人哪怕是五百人都能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休息的差不多了,赶紧上路,这里距离右路军不过一百多里地了,争取两天之类内必须赶到右路军营”负责押送的一名校尉低声喝斥,让坐在地上的士卒们上路。

”哈哈,终于让我们碰到了紫阳的崽子们,杀了他们让紫阳人活活饿死在草原“

大地一阵隆隆作响,那名校尉瞳孔紧缩,望着那从远方奔来的西戎人,顿时魂飞魄散,几乎是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在嘶吼“西戎人来了,快跑“

上千人在这一刻鸟散状,全都背对着西戎人四处逃散,这一刻多少人都在恨爹娘怎么就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有些跑的慢的人回首一望,忍不住举起双手大喊饶命,可惜西戎人没有一丝停留,凡被追上的紫阳将士,无一例外的全被砍杀。

看着不远处那些犹如在田间肆意收割的西戎人,听着来不及逃走的紫阳人的哭喊声,求饶声,他完全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就连他的目光也从未落在那些紫阳将士的身上。

他看重的只是那八十几车粮草,那是右路军的命脉所在。

“紫阳人真胆小,还没怎么着就如地鼠逃散,这样的人在咱们草原就是做奴隶都不够格“

“哈哈,期待着下次再遇见他们,到时候估计咱们大喝一声他们就得吓得尿裤子”

骑在战马上的西戎人并未一味的追杀,只是把紫阳将士赶走就了事,围着留在原地的粮草举着弯刀不停的欢呼。

“为什么他们不追下去?就不怕泄露了踪迹?”李牧白喃喃道

“高人啊,西戎真的有高人”江义微眯了眯眼,忍不住低语

“你的意思是?”

“不干净杀绝,就是为了让刚刚那些人回去通风报信,别以为这些人回去后会说实话,不战而退丢失粮草,那是诛三族的死罪,他们回去之后只会说遇到了极为庞大的西戎军队,一战之后不得不即便是不说五万那也是不会给准确数字的,如此一来他们的罪就弱了很多,在如今情形下运送粮草的那些人数本就不够,他们根本不会被以军律处决“

“可西戎人聪明的地方就在这里,这几百人活着回去面对同袍,尤其是同为粮草运送的那些将士,私下里必定大吹西戎人战力强劲,如此一来弄的我紫阳军心不稳人人不战而怯,今后哪怕是被逼着进草原送粮,恐怕也就是杯弓蛇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得扔下粮草逃窜”

江义脸上少有的浮现一丝佩服的神色,西戎人直来直去不会做太多的阴谋诡计,对于人心的算计那更是被紫阳人甩了几万里之远,可这一战很明显西戎王庭真的有高人。

“那就宰了他们,让这群西戎人一个不留”

李牧白挥挥手示意,背后埋伏的玄甲军刀剑出鞘,随着他一声令下闪电般窜了出去。

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西戎人猛地一惊,来不及多想就发现已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紫阳人给包围了。

“还敢回来?兄弟们给我把这群紫阳人全宰了,提着他们的人头回去领赏”

领头的西戎将领并不惊慌,虽然玄甲军来势汹汹,可他之前和紫阳人交手的经验不多,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刚刚逃走的紫阳人又折返了回来,一时间有些轻敌,甚至都没第一时间下令烧毁粮草,反而是让手下和玄甲军硬拼。

他手下的西戎士兵鉴于之前那些紫阳将士的表现,还以为此刻这些玄甲军也是徒有其表,一时间也无比的轻敌,如此一来双方刚刚交手西戎人就死伤惨重。

看着自己的手下纷纷被砍落马下,那名西戎将领不愧是久经沙场,沉着的指挥剩下的士兵围阵,又吩咐几个身手矫健的亲信立刻点火焚烧粮草,纵使是全军覆没他也不会让紫阳人再度夺回这些粮草。

看着那已经点起的火把,李牧白在冲杀中低声一喝,双脚连踩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抬手将手中的剑给扔了出去,夹杂着他全部实力的长剑呼啸着刺破高举火把的西戎人的甲胄,一剑穿胸当场毙命

“拦住他们”

一朝得手李牧白并不停留,几个跳跃躲过身下的弯刀,直奔西戎人阵中,在其身后一道黑色身影飘忽不定,诡异的角度穿过人群也跟了上来,江义不愧是锦绣城的地下大佬,一身的实力也是不俗,手持长枪左刺又图,几乎无人可近其身。

仨人联手到了粮草车前又立刻分散,影子直奔粮草队伍的尾部,江义则掠至另外一方,李牧白在粮草队伍的中间直接对上了西戎的那名一品中阶实力的武将。

看了眼落在地上的火把,西戎武将狞笑一声,拔出腰间佩刀直接大开大合的往李牧白头顶砍去。

李牧白早已从地上的尸体上拔出了自己的剑,抬手格挡身子却忍不住一沉,面具下的脸色一沉,他知晓西戎人崇尚力量,无论是武功修炼还是普通将士的训练,都以力道为主,可眼前的西戎武将很明显是其中的佼佼者,哪怕他在聚仙塔待了一段时间,可面对此人还是有些吃力,不过他也并不担忧,反而是有些兴奋,他在聚仙塔内看了太多的武功秘籍,正好缺一个实力相当者来实战一番。

全身气机按照特定的路线在体内循环,李牧白慢慢闭上眼彻底放松,当头顶的弯刀带起的罡风将头发切割时他才动,在旁人看来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可在那名西戎武将眼里却是太快了,甚至都没有给他回手的时间,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剑后发先至刺向自己的胸膛。

不得已之下他硬生生的扭转身躯,忍着气机反噬变砍为挡,这才堪堪将这死局给破了,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对面那个闭着眼睛的家伙竟然直接将剑一横,然后轻轻一划。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招,可落在与之对战的西戎武将眼里却是亡魂皆冒,双手持刀将自身实力调至巅峰,一刀劈下身前带动了一阵狂风,压得人都透不过气来,可李牧白的剑却如入无人之境,轻松的破开他身前的气机壁障划过他的脖子。

当剑势稳住李牧白这才睁开眼,眸子深处透出一丝喜色,他没有想到这招无痕如此强大,这是他李霖亭亲自给他挑选的三大绝学之一,即便是以李霖亭如今的身份地位,谈及这三招时也是推崇备至甚至有些异样的情绪。

据那本秘笈上记载,无痕当练到了高深之处真正大成,周身一丈无敌,此招一出可引动风云,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竟然是无痕”

正在装满粮草的马车周围游走的影子身子一顿,死寂的眸子中有了一丝波动可转瞬又恢复了往昔的淡漠,只不过持剑的手也划出了和李牧白一样的招式,无痕!周身一丈瞬息清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秦峰 杀戮永远是惨烈的,但对于草原里那些自诩为勇士的西戎人来说,满目的猩红只会让他们感到更加的兴奋,马背上生马背上死,在马上的一生绝不允许调转马头。

玄甲军号称紫阳最强军团之一,以一当十那绝不是妄言,凭借的不只是超强的战力和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是因为西蜀军团完全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曾有西蜀书香门第将自家子弟送入玄甲军,本意是让后辈子弟保家卫国再博一个前途,可当他们看到玄甲军如何训练新卒时,全都怒不可遏,纷纷大闹军营将自家子弟想要接回去。

可惜入了军营想再出去,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向来蛮不讲理的胡有道岂会罢休?不仅将这些闹事的各家长老给赶了出去,更是将这些权贵子弟给单独拎了出去,组成新的一个小队就在他们各家府邸门前往死了练。

数个昼夜不眠不休,真到真枪的互相砍杀,不会游泳的全赶下河,老卒们骑着战马追砍着这些二世祖们在锦绣城大街小巷抱头鼠窜。

不论白天黑夜,轮番的折磨,甚至有纨绔被长枪钉死在自家府门前,更是刺激的剩下的人心惊肉跳,一时间整个锦绣城到处都有那些权贵子弟们的哀嚎声。

一样处于崩溃边缘的还有这些新卒的家族,这些年轻人可都是家族的希望,如果真像之前那个倒霉蛋一样被杀了,那这个家族也就算是完了。

以往那些看不起李霖亭的数百年的家族名宿们纷纷走出府门,客客气气的上门求着李霖亭,希望能放了他们的子孙后辈,岂料李霖亭比那胡有道下手更加的狠,自家拿起那搁在廊檐下的扫帚,直接就将十几个七老八十的名宿给打出了天策府。

整个天下的书生都开始指责西蜀的惨无人道,更有一些大儒甚至写下血书,历数西蜀条条罪状,李霖亭彼时不仅是被他们看不起的土匪,更是成了人间恶魔的名字,而那无法无天的胡有道则成了他手下嘴残忍的犬牙。

一传十十传百,达官权贵,修仙宗派,读书人,商人,百姓,甚至流民,来过西蜀没来过西蜀,见过李霖亭抑或没见过,都在开始怒骂着西蜀的这位爆发户,若不能一口气数出他的十条罪状,恐怕都会被人误以为是西蜀的谍子。

人人喊打不外乎如是,可李霖亭不在乎,胡有道也不在乎,西蜀的百姓也不在乎,在这些平民眼里李霖亭等人的手段还是温和了许多,自诩为读书人和名门的这些纨绔们,曾几何时用在百姓身上的手段可要更可恶许多。

西蜀的百姓不骂李霖亭,西蜀的老卒也不骂他,因为天策上将军敢和他们一起冲锋陷阵,一起吃糠咽菜甚至啃树皮。

不仅老卒们不骂他,就连那些差点被练死的新卒们,那些出身权贵之家的混小子们,被收拾的狠了却更加佩服和忠于李霖亭了。

因为他们训练了半年后就被扔进了战场,在草原里与西戎人或者其余王爷手下的谍子生死较量,每一次他们都能活着回来,命捡了多次也就明白了,没有李霖亭的残暴训练,他们早就成了野外一尸骨。

有些桀骜的小子甚至自个跳出来,扬言家里的长者再不闭嘴,他们就跟家族断绝关系,气的那些长者是捶胸顿足,纷纷指责李霖亭实乃一妖言惑众之辈,将他们的后人给全部变成了傀儡。

不过在苏云客客气气的带着三千白衣挨个上门之后,一些上百年的书香门第全都迁移出了西蜀,留下来的也都闭口不言,一个个从此只谈风月不论国事。

李霖亭却还是一如既往,指使着胡有道继续练兵,在如此疯魔状态下挺过来的玄甲军,早就在进入军营的第一个月就把命给抛在了脑后。

西戎人不知后退,难道西蜀就怕死?

比起西戎人战时的奋力呼喝,西蜀军团一旦开战全都闭口不言,杀人就杀人,说那么多废话做甚?提前说的那不叫狠话叫遗言。

这是李霖亭曾经告诉胡有道的话,从此战场少了一个咆哮的胖将军,多了一个人形野兽,而李霖亭喝斥他的那句话也被他那张嘴传遍了整个西蜀军团。

压抑!

这是这群西戎骑兵第一次有这种感受,从来面对敌人都是轻松暴虐的从武力和精神上碾压,可这一次太不寻常了,对手的实力比他们强不说,在战场上面对他们的大声怒骂没有一丝的怯懦,反而下手更加的凶悍和不要命。

这种死寂带来的压力比起他们的怒骂更加的让人受不了,西戎骑兵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了害怕的荒唐情绪,再加上主将已被击杀,他们心中的那一丝恐惧更加的放大。

望着西戎最后一名士兵倒下,李牧白暗吐了一口气,他的战力虽然相对较强,可实力毕竟才一品中阶,杀了一个同阶高手又被西戎士兵围了几次,此刻倒有些力乏,不过收获也是很大的,在聚仙塔里学来的招式,此刻才算是基本融会贯通,真正的战力又提升了不少。

环视了一番看着打扫战场的玄甲军将士,他对于那几个老土匪倒是有些钦佩了,能带出这种兵的土匪,比起那些天下闻名的将领又弱在哪儿?

“你小子不错啊,貌似又长进了点”江义走到近前打趣道

李牧白嘴一撇,淡淡地道“那是自然,爷我才练了多久的武功?你当着锦绣城的地下老大这么些年,武功秘籍也算是收了不少,可如今还真不比小爷强”

“蹬鼻子上脸,老子家里要是有一座聚仙塔,就你这种货色爷我一指头碾死千百个”江义不甘示弱的道

“滚滚滚,赶紧收拾,这些粮草尽快运送到秦峰的大营”看到不远处有将士走了过来,李牧白不耐烦的吼道

李牧白手下的玄甲军这一战死伤两百余人,为了能尽快将粮草运走,只得让几十名士卒将那些伤者送到最近的兵站,然后送回西岭城,而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兵马代替了运粮的队伍。

右路军大营

秦峰坐于帐中,望着跪在地上的士兵,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说是谁?李牧白?”

“是的,李牧白亲自押送者粮草到了大营,此刻就在帐外候着”

秦峰低笑一声,抬眼望着大帐的门帘,好似要透过大帐将帐外的年轻人看个透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我和他比,如何? 偌大的帐篷里只有两个人相对而立,李牧白早已取下脸上的面具,平静的望着那坐在帅位上的中年男子。

他知道面前的人就是让李霖亭的西蜀军团一战成名的“功勋”,也知晓此人实际上是一名六品高手,而这是他七年前最后一次出手的记录,至于现在强到了何种地步,恐怕天下能一眼看穿的人没多少了。

“做的不错”

良久之后秦峰微微一笑,那被辽东大风吹刮的有些沧桑的面庞看起来倒是让李牧白一时间心生好感,不像是对待仇敌的孩子,他倒真像一个忠厚的长辈欣赏自家的后辈。

李牧白虽不在意可也不托大,稍稍弯腰以示对上位者的尊重,军营不讲出身,只看本人官职高低,军规就是一切,无论是李霖亭的还是秦峰都把这奉为准则。

“你们是第一支遭遇西戎军队能活着回来的人马,跟本将说说吧这些蛮子吧”

“西戎人善战,尤其是这一支偷袭粮草的队伍,恕末将直言,单独从八十万西征大军中拉出同等人数的部卒,恐怕没有几支能够站到最后”

“也就是说,一开始的情报是准确的,偷袭的西戎人确实是精锐,但是他们的人数有问题”

“不错,号称五万大军可此次末将遇到的连一千人都不到,前后交战近一个时辰,也无人来支援他们”

秦峰双手按在案几上食指轻点,望着桌面陷入了思索之中。

其实除了李牧白之外,他暗中还分离了三万大军出去,目的也就是寻到这五万西戎人,不管这五万大军的目的是粮草还是别的,只要没被屠掉他就如芒在背,如果碰上了西戎人的主力,这五万大军再从背后杀来,那可就陷入了险境之中,即便是不出现,他用兵之时也会处处掣肘。

他不敢动,可不代表他不会引动这些人出来,尤其是李牧白的到来更是让他有了一个计划,如果西戎真有一个幕后的聪明人,那这就是阳谋,可阳谋又如何?知道了又能怎样?西戎人上千年的脾性就这么几天就真能压得下来?真要如此,那他秦峰可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交付了粮草再休整了一夜,天还未亮李牧白率着手下人又离开了右路军大营,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的时间一直游荡在粮草运输的路线上,前前后后杀了三千多西戎人。

“不对啊,这些西戎人的实力越来越弱了”李牧白望着满地的尸首,喃喃道

“你才发现啊?第二次遭遇上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领头的竟然连一品的实力都没有,这是哪门子的精锐?而且我们遇见这些西戎人的次数越来越密集了“江义脸色有些凝重,这几日他的探子也来了两次,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越是这样他越心神不宁。

“你的意思是?”李牧白道、

“天要下雨了”江义摘下面具抬头望着天空轻声道

李牧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边的乌云遮盖了所有的阳光,一道道闪电划破云层却又无一丝声响。

......

草原千里腹地,月牙湖畔。

密密麻麻的帐篷扎在湖泊附近,在最中央最大的一座帐篷内,此起彼伏的争吵声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西蜀的人这么些年杀了我们多少人,抢了我们多少牛羊,现在还不许我们报复?”

“污蔑我们掘了他们的皇陵,用这种借口来攻打我们,真以为怕了他们吗?”

“本就是死仇为何还要惧怕他李霖亭?难道是国师还念着旧情?”

“我早说过中原人不可信,国师身为李霖亭的结拜弟兄,岂会对自己兄长的儿子下手”

“这你们就错了,国师是为了大局考虑”

“什么大局小局,我告诉你我们草原人从不惧怕敌人有多少有多强”

“你们几个已经老了都快提不动刀了,整日跟着国师去学什么中原文化,好的没学来倒是把那书生气学了个透”

“你......”

站在大帐内地一群年轻将领指着鼻子把坐在位子上的几名西戎老将给骂了个痛快,如果不是西戎王还坐在高位上,他们都要拔刀将这些失去了雄心得老家伙们全给砍了。

西戎王高坐王位之上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从其面色上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老派的贵族和年轻的将领互相争吵。

不过他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坐在右手边的那位身上,此人十年前来到龙城他的麾下,虽然才四十余岁可外貌看起来却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一般,风烛残年似乎虽是都会死掉。

不过在与他彻谈了一天之后,他就直接将其提拔为西戎的国师,此人也不负虚名,十年来无论军政,每一条进言都让西戎强大一分。

也正是因此,他才在紫阳人西征初始,未战就退。

不管身前的这些人吵得有多激烈,西戎王毫不在意,看着国师又要咳嗽可手中的手绢已经脏了,他立即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干净手帕亲自递了过去。

望着面前的白色的手帕,国师也不意外,抬头对西戎王微微一笑,弯腰点头以示感谢,双手接过这才捂着嘴轻咳起来。

争吵了几个时辰的年轻将领们见到这一幕全都闭口不言,西戎王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那心里只有那要死不死的紫阳人,在此刻做出这一动作已经不需多言,他们虽然狂放可不傻,西戎王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知道自己等人这一次又得不到西戎王的支持,他们怒气冲冲的对西戎王施一大礼,随后开口请求退出帐外。

整整三个时辰都没正眼看过他们一眼的西戎王这才第一次把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可还是未发一言,只是挥挥手让他们下去。

“多谢大王”看着老派的贵族和年轻的将领都离开了大帐,国师这才开口道

西戎王闻言摆摆手让他不要在意,反而叹了口气,道“我知晓国师的意思,可是这件事情本王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明白,西戎人从不怕忌惮敌手,哪怕是死也是堂堂正正的死在冲锋的道路上,这次能让大王说服他们后撤,已经是不易了,哪里还能奢求此次放弃刺杀那个孩子”国师苦笑道

“本王奢求的是我草原儿郎别做无谓的死伤,杀李霖亭的儿子?那是妄想”

听到那个名字,原本还垂死的国师眼神顿时清亮了许多,握着手帕的手缓缓的捏了起来。

西戎王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有些歉意的道”国师,本王实在是对不起“

国师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意,道”大王不必在意,有些事情不是不提就不存在的,李霖亭是臣当年的结拜弟兄,是我瞎了眼“

西戎王看了看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钱兄,这些年我一直想问你一句话”

姬温裹了裹身上的衣衫,道“有事你就说吧”

“我和李霖亭,你怎么看?”

“你说的不是国事吧?”

“不错,我很想知道你如何看我和他”

“李霖亭不能做兄弟,顶多是朋友,你可以做兄弟,但也不能做兄弟”

西戎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泪水都快出来了,他是西戎人可一直渴望入主紫阳,可他也明白占领不代表就占的住,占领只需要依靠武力,可想要占的住那就必须拥有紫阳文人,那些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可不比仙道高手弱,一支笔足以让你千秋万代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他自幼学习紫阳的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在见到了姬温后更是深彻的了解紫阳的文学,多年的朝夕相处不仅思想被影响,也早已将姬温当作了异性的兄弟,所以一直以来对于能够跟姬温结拜的李霖亭,他是有那么一丝不服气的,这无关军事无关政务。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恐慌 望着不远处的黑色山峦,李牧白疲倦的呼出一口气,纵有一品实力,即使不是娇惯的富家子弟。

可在这雨季里游荡于茫茫草原,时刻准备着袭杀与被杀,没有前方没有后方也不知下一刻去往哪里,麻木地在收割着眼中看见的所有敌手。

回首看了看那些被护在队伍中央几乎是伏在马背上的伤兵,李牧白眼眸深处有着化不开的忧思。

十天前他带着残余的五百多玄甲军遭遇数千西戎人,一方是刚刚经过轮番大战的残军,一方是处于巅峰实力的虎狼之师。

纵然李牧白带着手下倾尽了一切,可奈何人力有穷尽时,别说这些凡夫俗子即便是影子都杀的力竭。

在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后,李牧白终于带着一百多人成功的脱离险境,接下来就是胡乱逃窜完全不知方向。

八百玄甲儿郎就留下了这么百十来号残兵,如果再找不到回去的路径再没有治伤的药,这几十伤兵就得活活耗死在这草原上。

“你能看出这是哪里吗?”重新把目光落在身畔人的身上,李牧白道

捏了捏手里的马鞭,江义嘶哑着声音道“咱们可能闯到了祈山山脉”

李牧白面皮一抖,有些不可置信的道“怎么可能?祁山山脉在草原一千五百里的腹地,我们怎么会闯进了这里?”

江义深吸一口气,仔细得将眼前的山势与脑海中的记忆对比,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猜测为真,否则他们这些人可能真的死定了。

祁山山脉绵延数千里,自北向南将草原北部一分为二,这里是西戎人祭天所在,而西戎最强大的武道宗门就坐落在这片山脉中的狼胥山中。

江义虽然未曾深入到西戎的腹地,可对于狼胥山也是无比熟络,毕竟这里算得上是西戎除龙城外的唯一绝境。

至少有数位八品以上的高手坐镇,还有大量的武林高手,更别提这些强者本就是西戎的官员,手下的兵卒人数也是众多。

别说他们这百十来人,就是有一万完整建制的玄甲军,也不可能孤军深入此地开战,无论有何种的计谋都只是死路一条。

不成仙人力有竭,可修仙的武道高手终究是凡人不可企及的强者,这片绵延的山脉大大小小的宗门不少,即便是有部分跟随西戎王后迁,可留下的一部分强者也不是他们这些残兵能对抗的。

“咱们似乎没得选择”李牧白道

江义摇摇头,看了眼背后的士卒,道“不能再走了,别说这几十个伤兵,即便是没受伤的这些士卒也到了极限了,连续多日轮番作战又无粮草补充,再这么游荡下去不需要遇到西戎人,咱们自己都得死在这草原里”

“如今西戎大部分跟随西戎王离去,这连绵的山脉即便真有人也很难找到我们,再者说这山里有着太多咱们需要的东西了,食物,药草”

“进山吧!”

李牧白沉吟片刻,双腿一夹率先骑马进入了山林里,当务之急必须找到食物和药材,好好的让队伍休整一番,否则真就要像江义所说的那样,不死都难。

......

“他们进来了?”

“是的,李牧白一行总共一百七十八人,其中伤者四十六,在这些骑兵里应该有一名四品上阶的高手,但是那人修行的功法很诡异,藏身于人群中根本察觉不出是哪一个“

在距离李牧白等人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中,半腰里的一片宫殿内,几个中年人在大殿前负手而立。

站在中间的那名老者笑道“毕竟是李霖亭的儿子,哪怕是进行伍间历练,哪可能真就做到不闻不顾,四品上阶的护卫?杀了就是”

“说起李霖亭的儿子,那个叫苏云的......”另外一名中年人脸色有些不自然,想到自己得到的那些消息,那个年轻人在中路一路横推,三千白衣如狼似虎,沿途四座城池留守数万兵马,其中更是有六品的武林高手亲自坐镇,可结果犹如土鸡瓦狗,那名以往不可一世的六品高手最后死的何止一个惨字了得,被苏云出手打残之后拖在马后,从中路第三座城池就这么拖到了第四城,然后当着城上的西戎人,将这名强者凌迟。

西戎军卒不惧死亡不知痛苦,崇尚强者鄙夷弱者,可那一天守城的西戎士卒无一人嘲讽,死死的握着手里的弯刀青筋暴起,血红着双眼全身都在颤抖,愤怒和恐惧弥漫了整座城市。

那绝望的低沉的痛苦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看着那个一身白衣儒雅的年轻人,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亲自一刀又一刀。

然后就像用盐巴腌肉一般,将那些伤口轻轻挑开把盐在伤口里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又轻轻的将挑开的肉覆盖好,莫说西戎人即便是紫阳西征大军的那些将领和武道高手也都有些恐慌。

西戎的军心之强大历来闻名天下,可这一次面对城下的白衣男子,彻底的胆寒了,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军令不得出城迎战,那么后面就是真正的没了战意,那家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魔鬼。

围城第三天时,苏云一人一骑来到城墙下,放言投诚者一人不杀,否则破城之日全城活埋。

如果说以往认为紫阳人讲究人道,不可能做出屠城之事,那么这一刻没有人怀疑这个恶魔的话,他说活埋那么破城时一个也就跑不了。

除了驻城的西戎守军外,城内还有数千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惶惶不可终日,最终迫于压力守城的武将开城投降,一万七千人面对三千白衣不战而降,苏云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夺取了西戎扼守东部的最后一城,从此以后彻底掐断了西戎人东出的路。

“王庭传来消息,得知此事后军心有些不稳,大王严令各部稳定军心不可再出现不战而降者”

“可这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至少以往咱们西戎无此例,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当务之急,咱们除了那件事以外,就是要抓住这个西蜀的少将军,当着全军的面施以极刑,以此稳定军心”

领头的那名老者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山壁上的十几个洞口,感受着弥漫在空中的若有若无的压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兴奋“等得到了传说中的那个物件,到时候狼胥山那位以此破九入仙,那时候整个紫阳都将成为我西戎的奴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休整 祁山山脉位居草原之北极寒之南,每年五月到九月那是阴雨连天。

入了山林李牧白等人越加小心,毕竟这里是西戎人的第二个老巢,那些踏入仙品的高手千百年来留下了太多的后手。

阵法,陷阱,豢养的野兽,此刻的玄甲军可没实力硬碰硬了。

“前面应该是有瀑布,咱们去看看”

隐约间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水流声,江义面色一喜,这一路走来身边带的饮水早就没了,虽然天空下着雨可嗓子都干的要冒烟了。

百十来人安静又缓慢的移动,走出山林看着面前的十几米高的瀑布,听着振聋发聩的声音精神顿时一振。

“咦?”

江义眼神一凝,在李牧白疑惑的眼神中下马向右侧的山崖走去。

用手中的长枪挑开面前的荆棘,探身走了进去。

正当李牧白忍不住上前查看时,江义突然一脸兴奋地走了出来。

“那里面......?”见他这幅喜形于色的模样,李牧白忍不住询问。

“那是一座崖洞,,别看外面被荆棘杂草掩盖了,可里面的空间真的很宽阔,咱们这百十来人和战马都能藏进去”

李牧白闻言眼睛一亮,赶紧下马上前亲自查看,看过之后他连日来的郁思都淡了不少。

看着招呼士卒进那崖壁下躲雨的李牧白,江义叫来四五个未受伤的士卒跟他一起离开了这片瀑布。

望着那没打招呼就离去的几道身影,李牧白眉毛微微一皱,轻声道“跟上去”

沿着来路重新走回去的江义正指挥着跟在身边的几人清理留下的痕迹,这里毕竟是西戎王庭和西戎江湖的双重重地,这些痕迹必须一点不留,否则极易引来追兵。

正趴在地上掩盖痕迹的江义神色一动,平静的转头看了眼背后的山林,轻笑一声继续埋头用草叶掩盖所有的踪迹。

李牧白坐在干燥的崖壁下环视一圈,进了这里后无论是他还是士卒都明显放松了一大截。

人迹罕至的崖壁下多年来也留下不少枯萎的树枝和干草,刚好拿来做柴火取暖。

正当李牧白起身帮助伤兵解下战甲时,掩盖这处崖洞的荆棘和杂草被人扒开,江义几人带着一些草药和几只山羊钻了进来。

“这些药对治伤有很好的效果,赶紧给他们敷上,再把这几只羊宰了烤出来”

吩咐了几个士卒后江义这才走到李牧白身前坐下,长舒了口气后这才把全身的甲胄脱下,再把里面的衣服脱下烘烤。

“来时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咱们小心一点在这里休整一番,等恢复了精神再想法离开”江义打了个冷颤,抖了抖身子道。

李牧白点点头,从茂密杂草缝隙望向外面快黑下来的天空默默不语。

“将军,伤员的伤势大多都是皮外伤,有几人因为连日淋雨伤口化脓了,不过江大人带回来的草药有效,差不多都稳定下来了”

听到耳旁的声音,李牧白的思绪拉了回来,看了眼眼前恢复了些许气力的百夫长,笑道“很好,弄些水和肉先给这些伤兵果腹,咱们暂时休整两天,不过还是要在外面安排暗哨,不得放松”

“是”百夫长领命而去

看着百夫长离去,江义忍不住打趣道“不错啊,这么快就有将军的风范了,考虑事情也没那么鼠目寸光”

李牧白白了他一眼,拿起一根羊腿架在火上一边烤一边道“在保命一事上小爷从未输过”

“你说现在西征大军打到哪了?”李牧白突然悠悠一叹。

没有等待江义的回答,他继续道“中路大军应该拔了西蜀第三城,现在差不多在面对亚山城了,右路大军因为有那几万西戎骑兵扰乱粮草队伍,应该要慢上不少,可也应该深入七百多里了,左路大军也差不多深入快九百里了”

拿起一根木棍戳了戳火堆,江义嗤笑一声道“中路军岂会行军这么慢,你那位大哥可不是什么善茬,有他在恐怕那座坐落在草原千里地界的东出第一城已然被拔除了,亚山城估计现在姓苏了”

李牧白喟然一叹,道“这倒是实话,我大哥虽然出手很少,可每次都让天下人侧目,我要是有他那领兵打仗的本事,就凭那几千西戎二流军队岂能打垮我?”

眼珠子一转,看了看不远处那些那些士卒,江义忍不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道“你就不怕苏云在军中的威势太盛?别忘了你才是李霖亭亲生的儿子”

李牧白霍的一下转头,死死的盯住他,一字一语道“我跟他是兄弟,他是我大哥,将来的西蜀由他来执掌理应如此,而且我不认为我们兄弟之间会因此间隙”

江义摇摇头,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的位子再高也要有人捧才行,真到了最后一刻你撂挑子不干了,你认为捧你的那些人会同意?千百年来多少人多少家族在这种选择中赌上了自己的命自己的全族,他们会甘心,还有你父亲他为什么让你入了西征军?他的心思你看不懂?到时候你逆得了谁?”

江义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一些羊肉放在火上烧烤,只留下李牧白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就在李牧白等人休整之际,几十里外的一座山峰半山腰的宫殿中,几个年轻男女静立在大殿内,恭敬的垂手而立。

“王庭内有大人传来了话,李霖亭的儿子带着百十来号人进入了祁山山脉,具体的地方就在这方圆百里的山林中,这次你们几人出手去把他给我活捉过来”天狼宗长老耶律齐缓声道

几名年轻人闻言一喜,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活捉了李霖亭的儿子,纵然是西戎王恐怕也会细问几句。

至于李牧白那百十来人,他们压根内放在心上,他们是几个宗门的佼佼者甚至是西戎的贵族,身边的扈从的虽然不多可加一块对付这些残兵还是够了。

“你们不要太轻敌,那个李牧白虽然不如苏云,可经过这些日子的交手,他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后起之秀,麾下的百多人也是玄甲军的精锐”见到这几人喜悦的神情,耶律齐脸色一沉呵声道

几个年轻人虽然收敛了笑容可神色中轻视之意太过明显,哪里真正的把耶律齐的话放在心上。

挥挥手让这几个年轻人离去,耶律齐忍不住骂道“一群蠢货,靠你们千百年也不可能踏平紫阳”

“呵呵,何必动怒,让这些年轻人受受挫不也是很好吗?反正西蜀那娃娃已是瓮中之鳖,捉住之前让小家伙们练练手并无不可”

转过身子看了眼从殿后走出来的老者,耶律齐道“可别到时候反倒给鳖当了陪练,还把鳖给放跑了”

后来的老者哈哈大笑,满不在意的道“放心吧,我派了三名五品高手跟着这些小家伙一起去,就凭李家娃娃那点人翻不了天”

耶律齐这才神色缓和了些许,可还是有些担忧,继续道“紫阳皇帝的夜行司可也进了山,别让他们碰到一起了”

“夜行司几乎是倾巢而动,实力的确是够了,可他们奉了紫阳皇帝的命令誓要夺取咱们西戎的宝物,哪里会节外生枝去管这些小事,要是因此还走漏了风声,对于他们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所以不需要去担忧”

“夺我们西戎的宝物?就凭夜行司?想的真是太天真了,这一次要是有机会彻底将他们留下”

耶律齐脸上发狠,转瞬面色一荡,苍老又褶皱的面皮一抖,道“听说夜行司的这一世的司首是天下绝有的美人,要是能活捉就好了!”

站在他身畔的老者闻言一顿,对于耶律齐的心思实在是有些鄙夷,上百岁的人了还如此没有定力,可一想到那个女人的面容,他的内心也忍不住一片火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逃亡 李牧白靠着石壁虽然很累很困,可就是睡不着,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将几堆快要熄灭的火堆重新加了些柴火。

嘘!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牧白抬手示意几个醒来的士卒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少将军人真不错”

看着李牧白添完了柴火重新坐了下去,不远处的一名士卒忍不住对同伴道。

“他不是少将军他是咱们的将军”另外一人道

“对对对,他是将军,无关其他,跟着他,咱值了”

这些日子以来李牧白带着他们是东征西战,可每一役李牧白都是身先士卒,每一次也都是他来断后,从未丢下过任何一个受伤的士卒。

作为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却能被统帅真正的当作同袍,斗大字不识一个的卒子们却都懂了什么叫义!

睁开眼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声,江义的嘴角忍不住浮现一丝苦笑“你们对他越是忠心,将来的事情可就越难办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李牧白和剩下的玄甲军士卒都恢复了不少的精神头,再也不复昨日的狼狈模样。

雨后初晴的山林偶尔间一两声空谷幽兰的鸟啼声,看起来是那么的祥和。

可李牧白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立身在一棵树的树冠之上,看着郁郁葱葱的森林总有一种恐慌感。

“我这是怎么了?”李牧白自嘲的一笑,那些身受重伤的士卒都满不在乎,自己倒先畏手畏脚起来了。

“咱们得走了恐怕”一道身影迅捷跃上树冠,江义沉声道

“怎么了?”李牧白有些不解,原定在此地休整两日,可这才过去一夜,不过看到江义的神色不似开玩笑,他心底一沉。

“来时我在沿途做了些手脚,有人无意间动过了”江义道

李牧白心中一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跃下树冠。

“怎么样了?”

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伤兵,李牧白轻声询问。

“禀将军,好多了”崖洞里的士卒见他走来纷纷挣扎着要爬起来。

“能骑马吗?”李牧白道

众人闻言一顿,互相看了看眼中都有了些厉色,纵横沙场多年这点警觉性还是很敏锐的,纷纷点头示意没问题。

李牧白深吸一口气,历声道“带上烤好的肉和清水,即可出发”

训练有素的玄甲军士卒刹那间分散开来准备,李牧白也不再言语,将一些食物和水袋挂在马背上,翻身上马从崖洞里冲了出去,一百余骑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离开两个时辰之后,数百西戎步卒在几个年轻人的带领下将此地团团围住。

其中一名女子用弯刀将荆棘砍断,看了眼里面后闪身钻了进去,看着面前的灰烬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

“他们还没走多远,给我追”感受到那一丝温热她心头一喜,以她们这些人对这些山脉的熟悉程度,要跟踪追到李牧白等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山高林密荆棘密布,多年无人踏足的荒野被一群黑色洪流蛮横地在林间穿插。

一马当先看的李牧白眼睛微凛,拿起马背上的弓箭一箭射向天空。

在头顶盘旋的一只隼躲闪不及,哀鸣一声坠落在地。

“他们发现我们了”李牧白双腿一夹加快了速度。

翻过了两座山峰踏过了河谷,寂静的山间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了回声。

刚刚冲出一片密林,李牧白紧紧的拉住缰绳,背后的玄甲军瞬息间停在原地。

望着前面的三道身影,李牧白狞笑一声,拔出长剑无声的对立。

没有任何的言语和多余的动作,李牧白策马狂奔,直冲向眼前的敌人,一百余铁骑紧随其后誓要踩平这三人。

“呵呵,不愧是李霖亭的儿子,有些胆识”居中的一名老者嘲讽的一笑,荫翳的眸子有着嗜血的光芒,他的孙子此前被苏云远远一箭射杀。

也正是因此他堂堂一名六品上阶的高手才会如此降尊,不惜违令也要强行出手,为的就是报仇雪恨,即便不能杀也要折磨一番,以泄心头之恨。

玄甲军号称西蜀第一军,战力之彪悍军心之强大,那是用人命实打实的闯出来的,经过血与火的洗礼自不知何为死亡何为恐惧,即便知晓对面的人都是可以以一挡百的强者,可那又如何?玄甲军的铁蹄下又不是没有踩杀过。

管你是人是魔,是神还是佛,军令就是一切,兵锋所指你死我活。

苍老的双掌向两侧一拍,气势鼓荡的衣袍都撑了起来,金柴左脚一踏犹如离弦的箭直插入玄甲军中。

奔驰在前方的江义瞳孔紧缩,面具下的脸色有些惊恐和不可思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一勒缰绳左手向前一探,抓住李牧白甲胄边缘,全身的实力灌注于左手生生的让李牧白慢了下来。

“拦住他们”江义回头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吼,随后血红着眼拉着李牧白就退后。

“江义,你找死吗?松手”李牧白胯下的战马被勒住停在原地,他拔出剑几乎就要一剑砍了江义。

“影子,带他走,告诉上将军五万西戎人是圈套”江义顾不得其它,将李牧白强行拉到背后,自己一冲而过拦住那杀意裂天的金柴。

李牧白被怒火冲击的都要失去了理智,西蜀军团的人岂能不战而退,江义此举分明是险他不义,可也对于江义的实力感到震撼。

他此前知晓江义肯定会武功而且应该不低,毕竟身为锦绣城的地下大佬,弄几本武功秘籍还是没有什么困难,可没想到自己还是低谷了他,自己这一品中阶的实力刚刚全力爆发下竟然在他手里无反抗之力。

玄甲军从李牧白的身侧冲向前,他们对于江义的话也听了个清清楚楚,虽然不知为何可与江义相处了几个月,也明了此人不是心口开河之辈,更何况他此刻还亲自拦截了西戎实力最强的一人。

李牧白眼中凶芒闪现,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夹腿就要跟随玄甲军冲上去死战,可还没等他动就只觉得一个人贴在了自己的背后,瞬间就从自己的手上夺走了缰绳,调转了马头风驰电掣的远离这片战场。

“西蜀从未有败退之将士,我李牧白绝不做第一个逃兵”李牧白挥剑斩向背后之人的脖颈,奈何实力不如对方,只是轻飘飘的一掌就被夺了剑。

转头看着冲锋的玄甲军刚一接触就崩溃,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倒了下去,人头滚滚鲜血飞溅,那三名西戎高手犹如狼入羊群。

江义虽然实力强上很多,可面对只差一步就入仙品的高手还是稚嫩了太多,他的长枪硬生生的被金柴给劈断,战马被一脚踢碎了脑袋。

望着那惨烈的一幕,李牧白紧咬着牙齿耗尽了全身的实力去挣扎,这一刻他心中的杀意到了顶点,但不是针对西戎人而是背后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我叫江义,讲义气的江义 遮天蔽日的丛林里人迹罕至,多少年来除了野兽无其它生灵走过,厚厚的树叶没过马蹄,一匹通体被黑色甲胄包裹的战马呼啸而过,马背上的李牧白苦苦挣扎可不得解脱。

这一刻的他很是懊悔这么多年为何不早早练武,否则今日岂会被人如此挟持。

不战而退,同袍做盾,只为苟活,以往的自己对于此类人最为鄙夷,可没想到今天自己却成了这么一个逃兵。

哧!

一道破风声响起,影子在危急时刻将李牧白的头狠狠的按在马背上,一杆黑色的箭从李牧白的头顶闪电般飞了过去。

万古不变的冰冷眼神起了一丝波动,影子抬手稳稳地将这杆箭抓在手里,双腿一夹战马飞驰的更快。

随意看了眼手里的箭,影子随手将其递给了身前的李牧白。

趁着影子右手抓箭,李牧白奋力挣脱控制,右手成刀砍向影子的脖颈,不过还没碰到对方的身体手里就多了一杆箭。

手心一握他顺势将长箭旋转刺向影子的面门,可当箭尾从眼前划过时他省省的停住了,看着通体墨黑的箭羽李牧白心中起了滔天波澜。

飞云箭,箭长三十寸,箭簇与箭杆为一体,由一完整的乌金石打造,配合特制的弓威力极大,普通箭矢最多不过八十步,此套弓箭则可达到一百五十步,穿金裂石威力无穷,为关宁铁骑特有之兵器。

“哈哈,堂堂天策上将军的儿子,竟然犹如丧家之犬被人抱在怀里亡命而逃,真是可笑啊可笑”

一百多西戎人从右侧的山林里钻出来刚好看到逃遁的李牧白两人,领头的几名年轻人大喜,一边追赶一边命令身边的随从射箭。

顾不得背后的追兵,李牧白此刻心思翻转间想到了太多太多,秦峰身为西征大军右路军大将,自不会将自家兵器赠与敌人,那么不断射来的飞羽箭他们从哪里得来的?

“右路军粮草遇袭”李牧白通体皆寒,这一刻他骨头缝隙里都感到冒冷气。

右路军粮草运输队伍之前运送过军械,可也被西戎人一把火全烧了,可此刻看来并不是这样,烧掉的是粮草不包括军械。

半个时辰左右杀掉上千紫阳军卒,再把军械带走,期间还不能让几十里地外的兵站发现,别说是五万西戎人一起行动,即便是一万人也绝对做不到悄无声息,可人数太少就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

原本李牧白就一直很奇怪,可此刻他彻底明白了,五万西戎人针对紫阳粮草?这不过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袭击粮草队伍的是西戎江湖门派高手,那么真正的五万西戎精锐在哪?”

玄甲军拼命不是为了他而拦截,他们不过是出于西戎军卒的骄傲和血性,可江义刚刚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影子带自己离开。

西蜀军卒不惧死亡,可当有比死更重要的事,那么就不可以逃兵而论,如果不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紫阳西征大军必定大损,五万西戎精锐加上其余主力,足以设局埋伏掉西征大军任何一路兵马。

将箭羽紧握在手里,片刻后李牧白道”回营“

影子闻言也不意外,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他,随后身子腾空旋转落地,将紧跟而来的西戎追兵拦下。

”真是忠心耿耿的一条好狗,给我宰了他“见到前面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姜志冷笑一声没有丝毫的停歇。

来之前他就知晓李牧白身畔有一名四品高手,他虽然出自西戎最为强大的武林门派狼胥山,也是西戎的王族,可终究只是三品中阶的实力,还不至于自大到可以硬撼四品的高手,所以也是做足了准备。

当金柴强行要求参与围剿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拦甚至利用自己的王族身份替其求情,为的就是让自己多一份胜算,况且金柴出手那么剩下的那位五品高手就可以跟在他身边。

沉下了心的李牧白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耳边呼啸而过的箭矢带起得破风声让他明白背后的追兵单一实力都不比他弱。

一百多位一品之上的强者追击,要不是靠着影子的四品实力,恐怕早就被箭矢插成了刺猬。

越过山峰看了眼左侧那人高的荒草,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背后的追兵皆是徒步,即便是仗着实力高深一跃数丈,可总有力竭之时,全力追捕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一马平川靠着身下的战马倒不是没有逃命的机会。

“跑的了吗?小子?”

一声大喝震的李牧白周身数十丈的荒草全部断掉,金柴从半空缓缓落地,站在李牧白前方不远处盯着他。

端坐马上的李牧白深吸一口气,死死的盯着对方手里倒提的那道身影,内心的愤怒和杀意无可遏止。

对付一名小辈本就有失前辈风范,可想到自己那惨死的孙儿,刚刚升起的一丝愧意又化成怒火,冷笑一声将手中软趴趴的人举了起来“不想他死就乖乖的投降”

此刻的江义满脸血污,耷拉着脑袋鲜血如水流滴落在地面,那特制的坚硬的盔甲已被强行击碎,一只痕迹明显的掌印深入他的胸膛。

李牧白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江义全身的骨头恐怕断了十之八九,等于是去了大半条命。

正在这时,几十名西戎武林高手贴着草地飞驰了过来。

缓缓扫过被提在手里的玄甲军士卒,李牧白全身都忍不住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杀意到了顶点。

四五十名玄甲军士卒被人就像死狗一样拖着,每一具躯体都忍不住在微微颤抖,李牧白看的出来,纵然遭受非人的折磨,可都在竭力忍受着痛苦,清醒着的无一人发出一丝的呻吟,都在竭力的忍受着维护西蜀军团的荣耀。

后方赶来的影子气息也有些紊乱,立在李牧白身前持剑望着金柴。

“呵呵,金前辈只差半步入仙品,有他在此,你们还是乖乖降了最好,省的和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一样”姜志手拿弯刀从后方围了上来,望着场中的两人甚是得意。

“狐假虎威的东西,你以为吃定小爷我了?既然知道我是李霖亭的儿子,那么想吃掉我恐怕还是要付出大代价”李牧白冷笑一声道

姜武闻言脸色冷了下来,可他也有些拿不准,身为狼胥山得意子弟,他明白有些高人能制作一些阵法藏于特殊容器内,比如古玉或者画一些威力强大的符纸,真要是用了出来那威力也是很恐怖的。

虽然含怒出手阻击小辈,可金柴毕竟是只差半步入仙品的前辈高人,不会在如此境地下和一个一品的蝼蚁费太多口舌,可此时除了他还有姜志这种王族后辈,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顾出手,造成了损伤那么他的家族也吃不了兜着走。

将手中的人提到与自己齐眉的位置,金柴轻声道”让他停手老夫就不杀你“

全身骨头断裂的江义强忍着痛苦睁开眼,带血的嘴角微微一扯,断断续续的道“小爷...我...叫...叫江义,江义江义....讲义气,似你们西戎...这...这类卖友...求荣,爷不屑做”

说完最后一句,江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口血痰吐到了金柴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剑阁 “李霖亭的军团竟然讲义气,难怪紫阳人不待见他,山头匪气迟早灭亡”金柴哼了一声讲江义狠狠地砸进地面,越过影子望着李牧白道“老夫的耐心有限,束手就擒,否则老夫将这些玄甲军士一个个扔进蛇池”

西戎的蛇池天下闻名,其恐怖让无数的江湖高手胆寒,十大剧毒毒蛇上百条置于一池,再放入一些特制的保命药草,凡是被扔进去的人,即便是六品高手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古往今来天下有多少不惧生死的大毅力之辈,可凡是入了蛇池的人大多都被活活折磨而死,即便侥幸捡了一条命那也都成了疯子。

李牧白脸色阴沉的都要滴水,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只强不弱。

下一刻他就动了,身体犹如离弦的箭直奔右后方而去,那里的西戎江湖人虽然多可实力最为薄弱,最强者也不过是一品中阶。

突**的西戎人被这一剑吓了一跳,他们没有想到如此绝境下对方还敢率先出手。

慌乱中被李牧白得手,当先一人直挺挺的倒地。

李牧白右手剑或刺或砍或挑,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窜出去了两丈多。

金柴眼睛微眯并未动手,虽然他的气机一开始就将李牧白锁定。

他在等,等西戎的这些江湖后辈死的多一点,这样王庭的那些人以及各大宗门的老祖也没有指责的理由。

姜武眸子中初始也有些慌乱,可转瞬就镇定了下来,死的人虽说是同门师兄弟。

可他是王族之人也是狼胥山核心弟子,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门派打手罢了,为了目的牺牲几个也无所谓。

金柴身后的一名老者脸色有些阴沉,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金柴,掌心气劲一吐,活活将两名玄甲军卒震死。

身形诡异的窜了出去,左手成拳狠狠地轰向李牧白的后背。

立在战马前的影子原本一直盯着金柴,可此刻不得不动了,毕竟出手之人的实力达到了五品。

一拳一掌相碰,老者身形不得不停了下来,影子双脚连踩七八步才将这股力道卸下。

“拦住他们”

原本旁观的金柴一声大喝,右脚在江义背上狠狠一跺高高的跃起,直扑向已经抓住李牧白狂奔的影子。

一百多位武林高手瞬息而动,反应过来的他们有些暴怒,被李牧白击杀的几人都是他们的师兄弟。

没有姜武几人的地位和实力,自然也就做不到无动于衷,出手的时候比起之前力道要重了许多。

“给我停下”

一声娇喝传来,李牧白抬头只见一名女子迎面冲撞了过来,虽然对方年龄不比自己大多少,可李牧白从对方周身涌动的气势上就明白了,自己绝不是对方的一合之将。

不可为而不为,有些时候也是保命之道,李牧白轻语道“宰了前面这娘们”

背对着他的影子一剑挥出逼退身前的追兵,右手一松长剑并未落地,好似被牵引一般掉转过来刺向麦色皮肤的女子。

金灿虽然是三品中阶的实力,可面对已至四品上阶的影子还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御剑术?不......”

金灿瞳孔紧缩,英气逼人的俏脸上满是恐惧和不可思议,娇躯一顿快速的往后退去。

周围的西戎江湖人听到她的话也吓了一跳,追杀的速度不自然的也慢了半步。

“御剑术?”

姜武眼皮抖了抖追赶的速度慢了许多,即便身侧有一名五品高手保护也不敢轻举妄动。

天下武林门派各式绝技数不胜数,可最为有名的千百年来也不过几式罢了。

狼胥山的金刚神力枪,巫山神宫的影杀,剑阁的御剑术,这三式是千年以来公认的杀人技。

御剑术传说练至大成,千里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虽说传言太过神乎其神,也从未有人见识过。

不过几十年前剑阁阁主南宫啸一名伏杀血魔,相距千米一剑削首,八品实力的血魔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死透了。

各个皇朝的所有江湖高手事后亲探南宫啸出手之地,越看他们越是心惊。

南宫啸出手的地方不是一马平川之地,反而是起伏不定的山峰。

南宫啸出手的地方和血魔倒地死亡的地方相距虽不过八百多米,可这中间是两道山坡浓郁的森林。

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御剑杀敌,这份实力天下间除了九品高手可凭实力强行做到以外,也就只有剑阁一家了,而且论起精妙恐怕九品高手也比不过御剑术。

金灿及时抽身后退,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御剑术的诡异。

不知何时一柄弯刀已然漂浮在其背后,泛着寒光的弯刀微微一旋,一颗头颅就高高飞起。

金灿就这么突兀的被击杀,西戎的其余人心里忍不住更加惊慌。

江湖人不同于军卒,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这一刻都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即便是那名五品高手也阻拦不及。

“好胆,竟然敢当着老夫的面格杀贵女,留你不得”

一声咆哮传来,五品实力的老者从低空跃过,一双肉掌大开大合,狠狠地拍向李牧白的头颅。

影子一把抓住摄回的长剑,影子围绕李牧白急速旋转,左手印在李牧白后背将其送出去两三丈,右手长剑斜砍向拍来的手掌。

五品实力的高手一双肉掌可不比普通的铁剑脆弱,可影子的剑也不是普通的凡铁。

虽在盛怒之下可五品就是五品,天下间此类高手能有多少?微微旋转拍在剑身上。

透剑而出的力道震的影子一颤,长剑斜飞中门大开,彻底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就在这一刻一道黑影从头顶坠下,影子咬牙举起双手与对方一碰,结果刚刚接触双腿就弯曲跪在了地上,接着膝盖就陷进了地面,四肢彻底被废。

一招得手稳稳落地,

金柴抬眼看了看窜出去十几丈的李牧白并未继续追赶,反而是抬手对着影子的头颅拍了下去。

四肢被废无力反抗,影子抬头看着雷厉的手掌却无一丝慌乱和恐惧,仍旧是一副淡漠的神色。

咻!

眼看着一掌就要拍裂眼前的头颅,可金柴最后一刻生生停了下来,双脚连点倒退十余步。

“御剑术,剑阁的人?”

望着已经救下了李牧白的数十铁骑,金柴的脸色彻底寒了下来。

为首的一名铁骑驱马上前几步,微微一笑,道“剑阁杜安”

“呵呵,真没想到剑阁的九大执事长老都来了草原,看来都是嫌命长啊”金柴眸子中凶芒闪现,双手缓缓负于背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两座江湖 杜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李牧白身前,低声道”少将军没事吧?“

虽然未曾谋面过,可是眼前之人的名头李牧白可是真的听说过,两千多年以来中原皇朝都换了几家,可剑阁可谓是真正的自古长存,千年岁月的积淀让剑阁越发的恐怖,虽是一江湖门派,可哪一朝哪一代的帝皇都不敢忽视,剑阁阁主不是皇族,可他的话哪怕是一品大员都得斟酌。

即便是如今天下四分五裂,手握雄兵数十万的几位王爷,平素也与剑阁多番交好,各方势力的拉拢从来就没停过。

要说这天下唯一不买剑阁的账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李霖亭了,对于这些超然于外的江湖势力自当年之后,他就隐隐的抱有一些敌视。

所以李牧白此刻是真的有些发懵,他老子曾经可把一位剑阁的太上长老给骂了整整一天,直把那位号称最没脾气的八品大高手给气的吹胡子瞪眼,险些把天策府给掀了。

现如今这名在剑阁身居高位的中年人却主动与自己和气交谈,自幼长在李霖亭身边的他有些迟疑了。

见他一副呆呆的样子,杜安迟疑了下伸手捉住他的手腕,细细探查一番确定没有大的伤势,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眼被金柴按住头颅的影子,眼眸深处有一丝疑惑,可转瞬即逝在场无人发现。

“这些人都是西戎江湖门派中的种子吧?如果本将将他们全杀了,回去之后倒是大功一件,环视了一圈在场的西戎江湖人,杜安淡淡地道。

“可笑之极,这是我西戎重地,祁山上还有不少地老祖,他们地实力惊天动地,瞬息就至,想杀人?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吧!”金柴道

“呵呵,如果是以往本将倒还真的有些担忧,可今日不同以往,你西戎的那些高手们恐怕抽不开身了,毕竟夜行司和天策府的暗卫都来了“

”暗卫?“

金柴神情微微有些凝重,他身为六品上阶的高手,知道的消息比小辈们多多了,也知晓西戎武林各派在这山中做些什么,也知道夜行司暗中潜了过来,可没想到天策府竟然也插手了。

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夜行司此次行动可是瞒着李霖亭的,可没想到还是走漏了消息,这对于夜行司有些不妙可对于西戎江湖则是打乱了全盘布局。

毕竟天策府养着的高手可不少,这些年不是没有人想刺杀李霖亭和西蜀手握重兵的武将们,可即便是八品高手进了锦绣城都如泥牛入海。

“哼,哪又如何?这里是我西戎的地方,你真以为凭你背后这百十号人就吃定老夫了?狂妄至极”金柴一声大喝,全身的气势流动在其周身形成一股绕体的风索。

“那就战一场吧,让本将领教一番西戎江湖的实力”

当杜安话音一落,金柴身子原地旋转,双手一合将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夹在手中,双掌暗劲一吐将长剑震碎。

再转身直接跃到高空与飞身而来的杜安厮杀在一起。

“杀了他们,杀一人就可入狼胥山修行”

听到金柴的呼喝声,西戎人顿时红了眼,他们虽然来自于西戎的许多江湖门派,甚至有些门派即便是放在整个天下都是顶尖的势力,可狼胥山那才是真正的武学圣地,上千年来这个圣地就从未断绝过九品高手,甚至草原上唯一的一名破天门的仙道高手就出自狼胥山。

那里的武学典籍和前辈手札才是真正的宝藏,可狼胥山收徒极其严格,即便是王庭的人要想后辈入山学艺都得按规矩来,几百年前有一位军功卓着的右贤王,他想将自己的独子安排进狼胥山,可遗憾的是未曾通过考验而被拒之山外。

右贤王大怒,认为狼胥山不给自己面子,领着上千扈从直接围山逼着收徒,可结果带去的一千人就他一人活着被押到了王庭,当时的西戎王更是怒斥于他,夺了他的兵权让他一生当了个闲散的贵族。

可想而至这狼胥山有多么难入,此刻杀一人就可入山,这些西戎江湖人自然红了眼,怎会放弃这个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呼喊着疯狂的冲了上去。

此次西征紫阳江湖也都纷纷参军,毕竟西戎人做的事情太违背大道,掘坟分尸实在是可恶之极,在这重孝道的时代,此举可谓是人神共愤。

剑阁虽然超然于外可也派遣了门人加入西征大军,杜安六品上阶的实力被提为四品壮武将军入右路大军。

此番受秦峰令入草原为的就是保证李牧白的安全,带来的人虽然少可个个都是紫阳江湖高手,基本都是二品甚至以上的实力。

紫阳西戎,两座江湖,数百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碰撞在了一起分个生死。

骑在战马上的紫阳江湖人也都是刀口添血的人物,岂会被西戎人吓住,当下全部骑着战马冲锋,各种招式是铺天盖地。

李牧白刚要动身可右臂被人一把抓住,疑惑间一道柔柔的声音传来“少将军不必亲自动手,看着就是”

转过头看着站在身畔的士卒,虽然对方带着面具,可李牧白从双眸子中看到了太多的美。

微微颤抖睫毛下一汪清泉,好似人间最为玲珑的女子一般,她的声音好像雨露侵润心肺,让处于暴怒中的李牧白慢慢平复了下来。

沉默的看了一眼战场上厮杀的两方,杜安和金柴俱是六品上阶的实力,也都是来自天下最为强大的武林门派,各种高深的武功信手拈来,一时间倒是打的难舍难分。

李牧白傻傻一笑,转瞬笑容就收敛了起来,挣脱开抓住自己的手,身子一窜就入了战场,他的目标很简单,救下所有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玄甲军士卒。

望着那被许多西戎人护在背后,就像丢沙袋一样叠在一起的玄甲军士卒,李牧白心中的杀意无可遏止,下手时更是杀招不断。

拦截他的那么女子见状微微一愣,虽后也率领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几人冲了上去,先是救下仍然跪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影子,然后才奔向李牧白。

一剑斩杀拦路的西戎人,李牧白身子微斜躲过耳畔的弯刀,左脚狠狠的一踢,借势绕过两三人来到后方,看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只有半条命的士卒们,李牧白左手成拳狠狠一砸,左边冲上来的一人直接被其爆头,鲜血和脑浆将他全身染了个透。

丝毫不顾脸上白的红的各种秽物,李牧白张口一笑显得无比狰狞,再转身继续着杀戮。

全身骨头尽碎的玄甲军士卒,那些还有一些意识的清醒着的人,看到李牧白的笑容却丝毫不觉得恐怖,一名被同袍压着的士卒睫毛微微颤抖,睁开血红的眸子牵强的一笑,颤抖道“这辈子能做将军的士兵,值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离去 山脚下的草原碧绿连天,微风吹过绿草弯腰如海浪,数百人在这绿浪里奋力地厮杀。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倒下,鲜血染红了一片荒草,血腥气冲天让天空上的大雁都绕开这片草原。

低头看了眼穿透了肩胛骨的长枪,李牧白狰狞的一笑,一脚将面前稚嫩的西戎少年踢飞,拔出身上的长枪狠狠掷出,长枪破空闪电般将那十五六岁的西戎少年钉死在地上。

随意扫视一眼,看了看少年死前绝望和恐惧的脸庞,李牧白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战场就是屠宰场,拼的就是你死我活,若是因为敌人是稚子而不愿下杀手,那么终将被自己的仁慈要了命。

须知在此乱世,哪怕是一名五六岁的童子也会杀人,不是他亡就是自己死。

剑柄都被染红握起来有些粘稠,李牧白从脚下的尸体上扯下一块布,缠绕在手上再握着剑。

“好你个杜安,竟如此的卑鄙”

听到一声咆哮,李牧白转头只见金柴倒飞七八丈,沿途撞飞了十几人才稳住身形。

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金柴抬头愤恨的看着对面的杜安。

刚刚交手四五十招,双方实力相同原本谁也奈何不得谁,可他没有想到杜安竟然直接扯过一具玄甲军士卒的尸体挡住自己的杀招,而他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李牧白眉毛紧簇,望着杜安也有了一丝火气,拿同袍当作肉盾何止残忍,哪怕是一具尸体。

似乎是察觉到背后的冰冷眼神,杜安侧脸看了看李牧白,就像普通的温厚的中年人一般对着他点头含笑。

李牧白的眼神越来越冰冷,心中的火气已然成了杀意,当着他的面用他的士兵当作肉盾还如此随意,就好像只是随手捏死一只蚂蚁般。

“好好好,侠义天下的剑阁竟然拿同袍的命来当算计的筹码,老夫真是小看了你,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压制老夫了吗?”金柴重新站直了身子,也不去管嘴角的血痕,说的话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半步仙品的强者岂会如此不堪一击,本将今日也没有想过留下你”杜安笑道

“可老夫想留下你”

“哦?不知你想怎么留下本将?”

“这些玄甲兵可都没死透,你敢独自离开我就将他们全扔进蛇池,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这都是你抛弃他们的下场”

杜安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片刻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厚,道“真是嗜血的草原狼啊,有违天道你就不怕遭天谴?”

“MMP”金柴暗骂一声真想把他的嘴撕烂,这王八蛋连自己人都能随意扔出来挡招,结果这会有脸说残忍。

纵然是得道高人,可金柴这会真的是想骂娘了。

李牧白内心的怒火不比金柴弱,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他真的想将此人给杀了。

场中混乱的场面已经静了下来,双方的人马也重新移动到了两位六品上阶强者的背后。

紫阳西戎,隔着中间那座由人堆积起来的人丘遥遥对立,李牧白手持长剑立于前。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摇摇晃晃地身影从紫阳将士后方慢慢地走了出来。

走过士卒越过杜安,那道全身包裹在盔甲里的身影一步一血印,凭借着全身最后一点实力,支撑着被废的双脚往前移动。

走到了场中央无声地站在李牧白的身前。

虽为两个阵营,可金柴此刻真的对这个后辈起了很大的敬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初始的那一掌威力有多大。

能在自己那一掌下保住命已是侥幸,此刻能凝聚全身实力走这几步路还稳稳地站立,非大毅力之辈不可为。

“真正的死士”暗赞一声,金柴突然有点羡慕,天下贵胄谁未养死士?这些工具里不惧生死尽心完成任务的也有不少,可心甘情愿为主而死者少之又少。

李牧白的态度很明显,杜安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他他心底其实只想带走李牧白和那个会使御剑术的死士,其他的人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玄甲军士卒活着的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他轻装深入西戎哪里可能带着这些伤兵撤离,毕竟这里是西戎腹地。

可是李牧白的意图已经很明显,这是要逼着他带着所有活着的玄甲军士卒撤离。

躺在李牧白背后不远处的一名玄甲军士卒费力的睁开双眼,睫毛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眨动之间有些疼痛感,模糊的看着前面的那道身影,血红的双眼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若是细看在眼眸深处还有一丝愧疚,轻声道“将军,我们都活不了了,受的伤太重了,你即便是拼死带着我们离开,可我们也撑不到回家了”

“将军,跟着他们走吧,杀了我们然后走,我不想被丢进蛇池,真的不想”

听着背后带着哭腔的祈求声,李牧白忍不住有些颤抖,心里的坚持逐渐松动,他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也知道想带走这几十个毫无行动力的伤兵有多么的困难,可他就是忍不住。

“将军,杀了我们吧,别让我们落在西戎人的手上,行吗?”

“将军,求求你了,给我一剑,让我解脱吧!”

“将军,真的很疼的,我真的受不了了,杀了我吧!”

......

断断续续的祈求声环绕在耳畔,李牧白握剑的手松了又握紧,不断地反复彰显出内心的挣扎。

眼中凶芒闪现李牧白咬牙转身,手中的长剑舞的就像最绚烂的剑花,一套剑招使完眼前的四十八名玄甲军士卒彻底没了生机。

李牧白将剑插在这四十八名玄甲士卒的尸体前,缓缓弯下腰看着脚下那满脸苦笑的江义,将对方直接扛在肩上大踏步的走向了杜安那一方,其后影子拖着半残的身躯亦步亦趋。

紫阳和西戎都默默的看着他的动作,即便是金柴也没有出手阻拦,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杜安的气机一直将他锁定,出手不得。

先前那名阻拦李牧白的女子赶紧上前搀扶住他,帮着他将江义放在马背上,又亲自递上一颗剑阁疗伤圣药剑心丹。

杜安从李牧白出手的那一刻就一直看着他,总觉得这事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想了又想还是没能想明白,只能暗自多加注意。

“金长老,就此别过,他日在龙城你我二人再切磋一番”杜安转头看着金柴微微一笑,也不耽搁翻身上马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金柴也不十分恼怒,虽然他对孙子的死很愤怒,可他家族庞大怎会只有一个后人,出手一次只不过是一种态度,能杀了李牧白最好,最不济也出过手了。

“把李霖亭儿子杀玄甲军这事散出去”金柴诡异的一笑,对着身边的一名五品高手道

望着那远去的铁骑,金柴冷笑一声,他倒是要看看紫阳的西征大军此事如何处理,毕竟那是李霖亭唯一的亲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神算子 稍稍偏头看了眼绑在背上的江义,李牧白微微放轻松一点。

江义虽然极尽虚弱可终究是保住了命。

杀尽玄甲军时他终究没能对江义下手,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一个在战场上拿命为自己博生路的同袍。

“少将军,你真的一点不怕吗?”并行的杜安看了眼他背后的江义,有些好奇地问道

李牧白淡淡地道“最惨不过一条命,何惧可有?”

杜安点点头不再多言,片刻后再次开口,道“这位百夫长和你那位死士的伤势太重,最好还是尽快送到后方,不过本将还有其它任务,所以不能再护送你们了”

李牧白偏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疑惑,孤军深入西戎腹地,被对方发现踪迹后都不愿撤离。

而且之前杜安还说过夜行司和天策府的暗卫也来到了这里,怎么看这里都有了不得的大事将要发生。

“暗卫在哪?”李牧白心中有了注意,转而询问道

“暗卫是你们天策府的暗中力量,与西征大军和剑阁都没有什么纠葛,本将也不知道”杜安道

李牧白抿了抿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左手伸入怀中拿出一根竹筒,对着天空运气吹响。

独特又怪异的声音刹那间传遍了方圆几里地,那种特殊的音律听的让人灵魂都有些不稳。

杜安见状暗叹一声,这种结果早该想到的,附近的暗卫恐怕片刻间就会跟上来。

想到这里他突然开口道“少将军,本将有些事想要问问你的那名死士,可否?”

李牧白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自己牵着的那匹马,影子整个人都伏在马背上一动不能动。

“他是我的影子,我俩自幼就有分工,他负责杀人我负责说话,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收回了目光李牧白笑的有些冷漠。

杜安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仍然保持着一贯的温和,道“这事不是军务,我只想知道他的御剑术是从哪里学的”

御剑术乃剑阁镇阁秘籍,莫说外人即便是剑阁内,每一代也只有极其杰出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他不明白天策府的一个死士竟然会这种剑阁禁忌之术,此事对于剑阁来说太过重要了。

“这件事你去问我父亲吧,影子自幼由他亲自派人教导,所练的武功也都是出自天策府聚仙塔,具体是从哪得到的我们还真不知道”

斟酌片刻李牧白如是说道,倒不是他不愿告知杜安,实在是他也完全不了解。

可他也明白御剑术对于剑阁有多么的重要,万不敢将影子交到他们手里,如果真被发现了什么迹象,那么最终指向的一定是天策府。

虽说李霖亭占据西蜀拥兵数十万,面对剑阁也不是十分忌惮,可这种底蕴深的不可想象的宗门,还是不得罪为好,所以他直接将这事踢给了李霖亭。

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牧白,杜安想了想今日必须将此事问个水落石出。

至于李牧白说的去问李霖亭,此事他从未想过,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李霖亭不知为何对于江湖门派成见极深,多年来把西蜀境内的大小门派整治的犹如最温顺的犬牙,即便是如此他还隔三差五的找些麻烦。

至于剑阁这类超然的江湖门派,虽不至于那么的惨,可在西蜀也是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否则李霖亭一定让人膈应死。

不过正当他欲再开口时面色突然变了,转头看着东方的天空。

看着那道御空飞行的身影,杜安眼中的羡慕和向往之色毫不掩饰。

天下武功分九品,七品以下的凡品实力与七品以上的仙品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到了仙品可以御空飞行,真正的脱离凡人。

他虽然号称半步仙品,可一日踏不出最后那一步就永远是个凡人。

仙凡之隔犹如天堑,实力,地位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哪怕是仙品中最弱的七品下阶高手,那也是世人眼中的绝顶存在,莫说百姓哪怕是李霖亭这类巨擎也可平等对话。

杜安如果真走出了最后这半步,那么他真敢当面质问李霖亭关于御剑术的事情。

可他毕竟没有踏出那半步,所以连上门询问的心思都不能有。

来人远远一看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虽然身着普通的灰衣,可总有一股莫名的空灵意蕴。

可到了近前所有人都有些大失所望,来人左肩搭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右手拿着一个幡旗,上书神算子三个大字。

此人李牧白并不认识,暗卫虽然是天策府的底牌之一,可自建立以来一直未曾与李牧白照过面,李霖亭也未曾与他说过这个势力。

老者落地笑眯眯地看了眼李牧白,丝毫没有去理会下马抱拳行礼的杜安。

“少将军真是英武,只身擅闯虎滩龙穴还能全身而退,真让小仙好生佩服”

李牧白目瞪口呆地看着立在马前的老者,有些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仙品高手?仙品高手就这幅神棍打扮?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要不是亲眼看到对方脚踏虚空而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是仙品高手,这简直就是个骗人钱财的江湖骗子。

看到李牧白在打量自己,老者还特意上前一步微微挺胸,把一张老脸凑到马脸前仰头让李牧白看的真切一点。

原本全身疼痛的江义也是一副见鬼的模样,不过他整日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知道有些高人有特殊的癖好,所以很快就从震惊中醒了过来。

“老前辈,敢问您是?”见到自己一直被忽视,杜安忍不住弯腰轻声询问。

听到他的话老者这才斜看了他一眼,站直了身子有些高傲的道“老夫姓神名算,叫我神算子就可以了,别整前辈后辈的,听起来别扭”

杜安嘴角一扯硬着头皮道“神算前辈,可否给晚辈看一下您的令牌”

神算子阴阳怪气地嗯了一声,这才慢吞吞的从肩上的布袋里拿出一块令牌,不过他没有给杜安反而是双手恭敬的递给李牧白,媚笑道“少将军,这是我的令牌,你看一下”

扫了眼尴尬的杜安,李牧白伸手接过令牌,低头看了看这块特殊材质的牌子。

令牌做的很是粗糙,刀斧划痕有不少,与天策府暗卫的名头是一点不符,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云字,反面则刻着暗卫副统领,神算子。

李牧白握着这块牌子仔细回想当年在李霖亭书房玩耍过的一块令牌,忍不住暗中用力试图捏碎手中令牌,可即便是把一品中阶的实力发挥到极致,可丝毫没有一点作用。

神算子望着李牧白还是一脸的媚笑,对于李牧白的小动作似乎一点没发觉。

尝试了几遍后李牧白突然手一抖,将这块令牌扔了出去。

杜安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扔到自己面前的令牌,错愕的抬头看了看李牧白又看了看神算子,见两人都无异样,这才低头查看起了手中的令牌。

剑阁虽然与西蜀的关系不是很好,可对于天策府的暗卫也不是一无所知,粗略地探查一番就知道令牌是真的。

恭敬地将令牌递给神算子,杜安道“前辈既然已经前来接应,那么我就将少将军交给前辈护送了”

等了片刻不见神算子搭话,杜安心头也有了一丝火气,自己如此低三下四可对方还如此忽视,身为剑阁之人何时受过如此耻辱。

不过一想到双方的实力,他只得将怒火按下,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策马远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宝贝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身着铠甲的女子迟疑了下对李牧白轻声道“少将军,你好好保重,我们来日再见”

李牧白对女子点点头道一声感谢,他虽然对于杜安有不满,可对于这名女子只有感激,从初见时拦着自己,到这一路的默默照顾,他内心都很明白。

神算子看了看少女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李牧白,笑道“少将军要不要小仙给你算一卦?”

收回目光看着老者,李牧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道“算什么?”

“算少将军和剑阁这姑娘的姻缘啊!”

“胡说八道,我只是感念她对我背后这货的照顾罢了”

靠在他后背的江义一听就急了,强忍着疼痛怒骂道“李牧白你个怂货,别把老子拿来当借口”

“还没死呢?看来那会儿我该也刺你一剑”

话出口李牧白就后悔了,江义的眼神也慢慢黯淡了下来。

一百余铁骑葬生祁山,四十余骑死于自己的手里,最后就两个人活了下来。

神算子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人,他人老成精自是看出了这其中有隐情,可也知道什么事情能问什么事情不能问。

李牧白收拾好了心情,重新抬头轻声道“前辈,他们俩你看看如何了”

“好”

重新换上满脸的笑容,神算子上前一把抓住江义的手仔细探查。

片刻后再伸手去捉影子的手,可让他都没想到的是,影子竟然瞬息间充满了杀意,挣扎着不让神算子碰他。

不过毕竟实力悬殊太大,莫说他此刻相当于一个废人,哪怕是处于巅峰时刻也不可能从一名仙品高手手里挣脱开来。

神算子刚刚抓住他的手就忍不住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松手,顺带着又拍了拍他的肩。

“少将军不必担忧,这两人虽然伤势颇重,可幸好之前剑阁的人应该救助过,所以无大碍,至于被废掉的全身骨骼也能重生接续好”神算子呵呵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包大揽。

虽然此人看起来有些不靠谱,可是对方实打实的是一名仙品高手又是天策府的暗卫,自不会在这事上欺骗自己。

“我们现在回大营?”李牧白点了点头再开口询问。

神算子摇摇头,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小声道“少将军你不知道,这祁山有宝贝最近就要挖出来了,咱们先看看,万一运气好得到了也说不定”

李欧白心头一动,不着神色的看了一眼他,随意地道“什么宝贝能让你这位仙品高手在意?”

神算子道“传说能破九入仙的宝贝”

破九如仙

李牧白目光瞬息锐利了起来,盯着神算子感到无比的震惊和荒唐。

天下的武林人士多如草芥,练武的目的也大多是为了永生。

可数千年来真正破天门得天道成仙道的人太少太少了。

在各宗门典籍里三五千年来,能走到这一步的一手之数都凑不够。

即便如剑阁这般历代都有九品高手的宗门,也很久很久没人踏出那一步了。

现如今祁山突然爆出有可破九入仙的宝物,任谁也不会轻易相信,真能凭借一死物成仙,那天下的武林门派岂不都成了笑话。

“不大可能吧?又不是什么仙丹灵药,怎么可能让人立地成仙?”倒吸着凉气的江义忍不住开口。

神算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不是立地成仙,是增加了那么几成突破的把握”

李牧白恍然倒是相信了几分,虽说他也不信天下会有立地成仙的宝物,可增加破镜成仙几率的的确是有。

剑阁和巫山等出过仙的门派都珍藏有仙道高手入天门前留下的感悟,九品高手得此进行印证,自然可以拨开些许迷雾进一步的靠拢仙道。

如此一来即便不能成仙,可实际上的战力也会同类拔尖,这也是几个宗门立门的底蕴之一。

当神算子说起此物时眼中的火热也十分明显,他虽未至九品可若能得到此物也能有所突破。

“这等宝物既然出现在祁山,西戎又废这么大的劲,不惜以五万精锐为整个西戎江湖做掩护,你虽然是仙品可要虎口夺食,恐怕没有可能吧?”之前西戎军的种种不合理的迹象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藏起来的五万西戎铁骑在军务上有后手,也是掩护西戎江湖的后手。

仙品高手虽然强大,可西戎并不缺少同等高手,甚至传言狼胥山还有九品以上的老怪物。

这种站在仙道前的老家伙对于此类宝物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抢他内定的东西,恐怕谁都要掂量一番,毕竟惹得一名九品高手发疯,纵然拥兵数十万也不得不忌惮,倘若九品高手铁了心杀一人,那成功的几率太大了。

“夜行司倾巢而出能够挡住西戎武林的高端战力,咱们暗卫只需要适时出手则可”神算子得意的摇摇头,对于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丝都不担忧。

李牧白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浑水摸鱼也不一定就一无所获。

再者以他对李霖亭的了解,既然让暗卫出动那么自不可能是来送死,后手肯定也有,再不济保命还是没问题。

“那就先找个地方将这两人安顿一下吧!”李牧白开口道

“好好好,不过少将军能不能让小仙骑骑马,这飞来飞去的容易让人射了”神算子道

李牧白诧异地看了一眼他,总觉得这老头不太靠谱,真不知道李霖亭到底是怎么用人的。

不过既然对方已然开口他也不会断然拒绝,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抬了抬下巴,对着旁边驮着影子的那匹马道“上去吧!”

“怎么了?”说完李牧白却发现神算子面有难色,眼睛还不停的在自己和影子身上晃来晃去。

神算子为难的道“少将军确定让我抱着他?”

“有问题?”李牧白看了眼影子,心里有些疑问,难道这两人间还有什么过节不成。

神算子眼珠子一转,有些磨蹭道“小仙跟你背后这位有些缘分,要不少将军让让?你跟这位共骑?”

李牧白眉头微皱,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江义再看看影子,终是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看着神算子麻溜的爬上马将江义搂在怀里,一番动作直让江义龇牙咧嘴。

抛却脑袋里的一些猜测,李牧白翻身上马将影子用披风缚在背后,随后四人两骑策马离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完整的人 回到暗卫的一个临时隐蔽驻地,李牧白将江义二人刚刚安顿好,不曾想夜行司却上门了。

“少将军亲手杀了玄甲军士卒?”

夜灵韵黛眉微簇,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李牧白这一队人马竟然如此凶险,几乎全军覆没。

倘若不是剑阁的人赶到,恐怕后续的很多计划都会被打乱。

李牧白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他不愿意让那些重伤垂死的同袍再忍受非人的折磨,已经活不了不如一了百了。

只是由他亲自来结束一切,多少还是感到有些悲凉。

砰!

正当几人相谈之际,不远处的一道人影被踢飞,狠狠地砸在地上引起众人的侧目。

李牧白目光一顿,上前几步沉声道“怎么回事?”

一名暗卫上前道“刚刚想替这位敷药,可刚准备解其甲胄就被他......”

看了眼那名重新站起身子的暗卫,幸好影子已经重伤,否则刚刚那一脚必定踢死这名暗卫。

李牧白目光有些冰冷的望着躺靠在山坡上的影子,道“你不会是想让本将亲自来给你上药吧?”

对目而视的影子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看着李牧白无人知晓他内心的想法。

正当李牧白的怒火快要爆发时,夜灵韵走了过来,眨了眨眼眸子中闪过一丝金芒。

片刻后她转身对着李牧白道“这是上将军给你的死士吧?既然是死士自然不能让他人看到了外貌”

夜灵韵话锋一转,有些俏皮的看着李牧白道“要不少将军让我替他上药?”

让这个天下都闻风丧胆的夜行司司首竟然如此一面,李牧白真是有些难接受。

随意的看了她一眼,李牧白道“既然是我的死士,怎么可以让你看到?莫不是夜司首看上他了?”

说完他弯腰将影子扛在肩上,提着地上的药快步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山凹里。

留在原地的夜灵韵也不恼,玉手一摆就有一名黑衣人来到近前。

“跟着李牧白进入祁山的那些人的名单查出来,最后求他的人也查出来”夜灵韵朱唇轻启,目光有些捉摸不透。

将影子和手里的药都放在地上,李牧白蹲下身子道“我给你敷药还是自己来”

拖着废躯将药挪到自己的身畔,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他。

李牧白摇摇头压下心中的好奇心,站起身直接走向了夜灵韵。

望着不远处的巡逻士兵李牧白心里微沉。

西蜀和天安城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天安城和其余几位王爷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一般。

“先锋军竟然出现在了这里,真是让人有些意外,不知道范同将军在何处,我为他麾下战将理应拜见”李牧白望着眼前的绝色女子不咸不淡的道。

夜灵韵微微一笑也不在意,青葱玉指绕着一缕秀发,道“范将军已经战死沙场为皇朝殉国了”

李牧白一怔,望着眼前盈盈笑意的女子,他的内心一阵恶寒。

堂堂从三品武将统帅一军,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草原上,夜行司行事还真的是肆无忌惮。

幸好夜行司的高手相对较少,如果有几万如此这般冷血的武夫,恐怕天安城的那位早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九五之尊。

后怕的李牧白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为自己刚刚那想法感到有些好笑,莫说紫阳境内,即便是加上整个天下周边皇朝部落的所有高手,也绝对凑不齐一万四品以上高手,又哪里来数万如此高手。

“你真信了?”夜灵韵笑眯眯的望着他。

望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李牧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每一次见面都要捉弄自己。

她这幅模样落在那些冷血夜行司的人眼里,是不是也会觉得接受不了?

“我可不是你那道影子,动不动打打杀杀,一点没有......”

“没有什么?”

李牧白见她最后的话咽了回去,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夜灵韵拢了拢眼前的秀发,道“一点没有人情味,生而为人却像一把兵器般冰冷”

李牧白嘴角忍不住微抽,看着一脸无辜地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真的很想问问夜灵韵,这些年夜行司杀了多少人,她又杀了多少人。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别看这女人此刻人畜无害弱不禁风。

他明白这都是假象罢了,论起心狠和冷血,恐怕整个天下都没几人能比得上夜行司司首。

夜灵韵背靠在一棵树干上,黛眉微微一簇,有些嘲讽的看了看李牧白背后的树林“自欺欺人”

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眼,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人可李牧白知晓她嘲讽的是谁。

李牧白转头平静地开口道“作为影子不就应该一辈子待在主人的背后吗?难道夜司首认为黑暗里的虫子还能见光不成?”

夜灵韵好看的眸子微眯,绕着秀发的手顿了顿,慢慢站直了身子收敛了笑容,一股雍容华贵的霸气自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李牧白望着眼前高贵冷艳的女子并不退缩,仍然是平静地望着对方。

“夜司首”

正当二人沉默时一道苍老的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神算子就来到了李牧白身前,刚刚好把他护在背后。

朝着夜灵韵拱了拱手,神算子笑道“相逢即是缘,不知夜司首算不算卦?小仙可以免费”

见到这老者夜灵韵也微微一笑恢复了刚才的灵动,随意的道“神算子前辈今儿个怎么舍得免费给人算卦了?真是让灵韵有些意外,难不成你早算出来灵韵身上没带银两吗?”

神算子摆摆手道“别人算卦肯定是一个子都不少,可夜司首不同于他人,你是陛下身畔的红人,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肯定不能为难司首大人”

“哦?是吗?那劳烦神算子前辈算一算这西戎之行灵韵有没有收获”夜灵韵道

神算子闻言好似大喜,左手往肩上的布袋里一掏,拿出两片龟甲蹲在地上,神神叨叨地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双手举着龟甲在头顶绕了几圈后啪的一下扔在了地上。

夜灵韵也好似真的好奇,竟然也蹲了下来看着地上的龟甲。

李牧白见状觉得实在无趣,转过身子走向了一边,蹲在地上的两人竟好像不知道他离开一般,只顾着蹲在地上互相交谈。

“你我俩人往后余生就是一辈子了,从此你负责动手我负责动嘴,用李霖亭的话说,咱两谁缺了谁都不再是完整的一个人”

草原上的风吹的这山林里沙沙响,除了一些鸟叫声再无任何回声,李牧白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天心莲 “你跟她说了些什么?”李牧白下巴微抬,望着飞走的那个女人的背影道

神算子不答反而是上下打量着他,等到李牧白有了一丝火气时才道“少将军真不愧是上将军的儿子,这份能耐有他当年七成的风范了”

模棱两可的话语再加上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李牧白无奈的摇摇头转过头,随意的道“我看你不是仙道高手而是疯叨高手”

神算子立时急了,大叫道“你别不信,小仙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罢了”

话说到最后他突然醒悟,声音越来越小气势也越来越弱。

这般前后的差别倒是让李牧白好奇,假装无意的问道“那你说说我爹当年什么风范?我哪里又有他的七成了”

神算子眼皮一抬看了他一眼,举着手里的幡旗晃着头走向一旁“上将军当年风云气盖世,引得天下最杰出的神女倾心,一度是天下男子的心头恨”

“所谓神女不过是更看重利益的女子罢了,就老家伙那副土匪模样,那些高居云端的神女看得上他?不过是看她有些可利用的地方罢了,只要能达成目的这天下多少家族争着抢着把家族明珠送往他人床”李牧白不屑的道

神算子身子一顿,慢慢的转了过来,望着李牧白一字一句的道”这种话谁都可以说,但是...就你不能说“

李牧白平静的望着他淡淡一笑并不在意,看他看来既然是神女自然有不少的追随者,说不定现如今这位神神叨叨不太靠谱的神算子,当年恐怕也是那所谓神女的爱慕者。

神算子半晌后转过身子走向了那被夜色吞噬的森林深处,只留下李牧白静静地站在原地。

“女人都是些麻烦,不然李霖亭也不会这么多年一个人了,影子你说是吗?”

他的话没有一丝的回应,李牧白也不在意,影子真要是哪一天开口说话会思考,那才会让他感到震惊,甚至会有些不安。

.......

抬头看了看被云层遮住的月亮和星辰,感受着森林里的丝丝冷意,李牧白知道要变天了,恐怕不久就会有一场大雨。

战马早已放归,两百多天策府暗卫隐藏在森林中,借着夜色很难被人发现,李牧白和神算子立在一树冠上,望着不远处横亘在草原上的山脉,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今夜真的会出世?”

“我算过了,就在今晚“

“有把握?”

“天底下哪有十成把握的事情,走路都会摔跟头喝水都会呛着,更何况这种事呢?”

“如果被其它几家得到手,该怎么办?”

“东西抢没抢到,我们不都要回去了吗?”

大战在即,就算是这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李牧白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算命的到底是真的轻松还是假装的。

刚想开口再问一些事情,可他皱了皱眉暗叹一声,低头看着树下拄着拐杖的模糊身影,道“你说真的作死啊”

“我作你大爷,我是来给你送葬的,今晚你能不能活着渡过去都不一定,万一活不了我就帮你收尸,好歹认识一场”江义没好气的道

从树冠上飞身落地,看着眼前的人李牧白伸了伸腰,道“放心吧,小爷我命比你长,再说了我要是死了,就你这副残废的模样也就前后脚跟上来的事情”

“走吧”

突兀出现在身畔的神算子此刻终于有了一丝仙道强者的风范,虽然还是那副算命的打扮,可气质却与之前宛若天地之别,眸子深处有着极力压抑着的熊熊烈焰,那是对将要出世的宝物的渴望。

到了他这个地步,真正的朝堂权势对于他们的吸引力大不如以往,真正能被仙品强者放在心上的除了剪不断的世俗关系,也就只有这成仙的契机了。

李牧白点点头想要再转头给江义说些什么,可最终两人只是互相拍了拍肩。

望着融入了山脚下那人深的草丛中的两人,听着耳边暗卫隐秘前行造成的破风声,江义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容置疑的道“让这狼胥山周围的百姓都给我动起来,李牧白不能死是首要的任务,若有可能这宝物就让剑阁的那女子得去”

“是”

风声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轻微的好似呓语可又置入人心。

再次深深地看了眼那就像要吞噬一切地黑暗山脉,江义拄着拐杖慢慢地向背对祁山山脉的方向走去,他要做好一切的准备,哪怕是最坏的打算,所有的人都可以葬生在草原,可他必须让李牧白活着离开,这不仅仅是他的任务。

祁山山脉,狼胥山,西戎的江湖圣地

这里并没有意料中的宫殿楼阁,有的只是原始的森林,在靠近山巅的地方,那些悬崖峭壁上有数十上百个洞府,那就是狼胥山长老弟子的闭关之地。

在最高出的一个山洞的洞口,七八个老者立于洞口边缘,望着脚下那宛如黑色深渊的森林,眸子里都有森冷的杀意。

“该来的都来了”袒露着半个身子的老者森然道

“夜行司,天策府,剑阁,还有被这三方驱使着的不少紫阳武林人,这一场联合左贤王那边,如果能做到全灭了他们,紫阳江湖将百年不足为虑,更有机会踏平了紫阳皇朝”赤裸着上半身的另一老者笑道

“可惜了咱们西戎江湖还是整体弱了些,否则将紫阳其余几大宗门也算计进来,一战就能全灭他们”鹰钩鼻子的老者说道

“胃口不要太大,紫阳真正入眼的宗门不过就是那么区区几个千年大宗,一个个的蚕灭更为稳妥,切不可太过急躁”

“等着吧,等过了今夜等老祖得到了天心莲破了九品入了仙境,那时候是一个个杀还是一锅端都是咱们说了算”

提到了天心莲,几位狼胥山的百年高人也都忍不住内心的渴望,可是想到了那位闭关两百余年的老祖,只得将这些小心思收了起来,他们的实力的确不弱,可和那位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在遮天蔽日的森林里有上千人入幽灵般前行,纵使这山林里的落叶都有数寸厚,可没有一人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踏雪无痕般的功夫展示的是淋漓尽致,能做到这一步的无不是二品以上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雨夜杀人 今夜注定天下无眠,远在天安城的赵乾独坐太极殿上,草原深处的龙城里,西戎王和那位国师相顾无言,中路大军的李霖亭闭目哼着哄孩子的小曲,另外一座帐篷内的白衣苏云望着面前的棋盘眉目微皱,剑阁的深处一座小楼上,一名身如剑的男子望着西方黑暗的天空久久不语。

不知何时似漆黑地森林里响起了沙沙声,李牧白抬头觉得脸上有些湿润,下雨了!

狼胥山的左边森林里,夜灵韵淡漠地抬头,望着狼胥山的山巅,眼里是无悲无喜无生气。

狼胥山右边黑暗的森林中也有不少的人影,每个人的面具上眉心处都有一道剑痕,那是剑阁的标志,在杜安的前面此刻多了一名老者,纵然是漆黑的夜可他的眼里也有两柄细长的银色的剑的倒影。

在狼胥山上也有不少的人肃杀的等待着,在诸多的关口处西戎士卒和江湖人交叉设伏。

到了这一刻,几方人马其实都明白,这已经是一场阳谋。

西戎王庭和江湖设局,紫阳朝堂和武林应战。

夜逐渐深了,山林间越发地寂静,可每一个人都越来越感到压抑,实力弱的人甚至有些透不过气来。

就在众人耐心等待地时候,狼胥山山巅一阵白光闪过,只见一朵白色的九瓣莲花凭空出现。

九瓣莲花瓣瓣纯白如雪,徐徐转动间开始慢慢地绽放。

每绽放一瓣就有一股清香弥漫而出,凡是闻此味无不觉得精神一震,很多境界卡了很久的人无不错愕地发现,只不过闻了闻气味实力就有些许上涨,学过的很多武功以往不甚明了的地方也都一下子通透了。

“真不愧是用西戎龙脉养出来的天地精华”剑阁的那名老者眼神迫人,充满了陶醉和渴望。

不过他并没有动,他在等天心莲最后的绽放,也在等和他怀着同样心思的各路势力出手。

第一瓣,第二瓣,第三瓣......第八瓣

当最后一瓣缓缓盛开之际,山上山下的人,不论是大权在握的位高权重者,抑或是生死如云烟的江湖强者,哪怕是只知杀戮的夜行司诸人,多少年来平静如水的心湖都起了波澜。

更有甚者全身都在颤抖,望着那朵莲花满目血红,逐渐地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成仙

谁能抵的了这种诱惑?

最后一瓣莲花彻底绽放,其内包裹的一颗拇指大的乳白色莲子静静地悬浮。

安静地山林在这一刻彻底地沸腾,数百人犹如失了心的野兽般疯狂的冲向山巅。

沿路遇到的不管是树木还是山石,或者是怀了同样心思的人,全都以全部实力轰杀。

一时间整个山林都被兵器碰撞的声音,身体被撕裂的声音,痛苦的哀嚎和怒吼声吵醒。

看着下方那混乱厮杀的场景,藏身山崖的西戎人都有些嘲讽,不过他们并没有主动出去猎杀。

他们很乐意看着这些紫阳武林人士拼个你死我活。

三四百人互相攻杀着向前,直让这森林一片狼藉,倒下地树木被踩踏的草地,加上东倒西歪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看起来就像是地狱一般。

等冲到了西戎人面前时已然只剩下杀红了眼的一百多三品以上的高手。

望着近在咫尺的西戎人,处于狂暴状态下的紫阳江湖人仍是不顾一切地向上冲。

突然大片的箭雨破风而至,全力冲杀的人群躲避不及,多少人都被射成了刺猬。

一波箭雨后活下来的也就四五十四品以上高手。

西戎的江湖人这一刻动了,三十余名五品高手在三名六品高手的带领下飞身而来。

紫阳江湖冲出来的人数虽多,可经过前面的奋力厮杀多少都消耗了不少实力。

更何况杀红了眼的人都是各自为战,面对配合默契的西戎江湖哪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当最后一名苦撑的六品中阶高手被西戎一中年人一刀劈成两半后,这座山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黑暗的森林深处,几十名西戎江湖人再次回到了山崖上。

山顶的莲花已然绽放,可是西戎人并没有急着带走,反而是就这么让它在天空上旋转着,向所有人昭示它的不凡。

又隔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只见一把黑伞从森林中走了出来。

来人走的很慢很稳,撑着伞在这山间缓慢前行。

当来到了刚刚大战的地方,黑伞被微微抬了起来,伞下一道白衣白裙的绝色女子走了出来。

她抬起头越过现身的诸多西戎高手,望着山巅的天心莲微微一笑。

漆黑的雨夜,空气中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本该是恐怖的气氛,可在她的笑意下冷意似乎都弱了很多。

佳人倾城令人醉,可狼胥山上站在最高洞府里的几人却如临大敌。

看着那美的不像话的论起年龄只够做他们孙女的女子,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深深地忌惮。

“没想到,第一个出来的竟然是夜行司司首”立于中间的男子纵身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在半山腰,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笑道

夜灵韵收回目光看了来人一眼,对着他微微一礼,轻柔地说道“夜灵韵见过大长老”

这名穿着西戎服饰的老人和气的点了点头,颇为赞赏地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夜司首二十余岁就能到七品上阶,如此资质千年少有,假以时日九品无阻”

夜灵韵轻笑一声,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让注视着她的很多人都迷醉。

“修仙路艰,天资妖孽而中途悯然众人者数不胜数,灵韵哪敢自持”夜灵韵道

老者呵呵一笑,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夜行司在紫阳得罪的人太多太多了,你要是悯然众人了,恐怕最后的结局不是很好”

夜灵韵睫毛一颤,好似有万般无奈,道“所以啊,晚辈为了自保不得不来此地向各位前辈借着天心莲一用,好让我今后的结局不至于太糟”

老者长叹了口气,有些佝偻着的身子逐渐站直,苍老的皮肤开始浮现荧光般光泽,一股霸气充斥着山林“老夫承认你的天资确实厉害,再有十年老夫也不见得是你的对手,可此刻你不过蝼蚁,七品还不够”

老者说道最后声如雷滚,震的山林里的人心神都有些不稳。

“够不够,得试试才知道,不是吗?”

当她话音一落,原地的身影也消失了个干净,只有一柄伞还在空中悬停了一息时间才落地。

当黑伞落在地面上,夜灵韵也出现在了老者的身前,右手一挥将身侧的雨滴席卷而来,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柄三尺雨剑,剑身激射出无数条剑气。

虽然隔了很远,可李牧白还是感受到了这股剑意的强大,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直观地感受仙品强者的强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赵卫 雨滴凝聚的长剑通体晶莹,在夜灵韵手里散发着白色的光芒,一挥一舞间如梦似幻。

美人舞剑的确唯美,可在这份美的下面也是无边的杀机。

狼胥山大长老冷哼一声,左脚微侧让过夜灵韵舞出的一道光幕,干枯的手掌向前连拍三掌。

雨夜下的森林顿时起了大风,三道风浪让参天大树都不住的摇动,就像下一刻就会断裂一般。

持剑欺身而上的夜灵韵右手微震,刚刚才凝聚的长剑再度化为无数的雨滴。

奇妙的是每一滴都未曾落地,在其身前飞速旋转,转眼间都拉长为一柄柄微小的飞剑,洞穿了空间狠狠地刺向老者的身躯。

面对这变幻莫测的招式,老者并不惊慌,这倒不是他拖大而是实力如此。

七品上阶的夜灵韵的确很强,哪怕是整个天下都找不出多少比她强的人。

可没多少不代表没有。

狼胥山屹立千年而不倒,绝不是侥幸也不仅仅依靠王庭的护佑,他们本就有很深的实力。

即便是历来都对西戎蛮夷嗤之以鼻的紫阳贵族,或者剑阁,巫山,天行宗......哪怕他们再超然,可面对狼胥山也都保持着极大的忌惮。

金海能坐上狼胥山大长老的位置,上百年来的地位仅次于那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可绝不是侥幸或者阿谀奉承走到这一步。

早在十五年前他就踏足八品,现如今甚至到了八品中阶。

夜灵韵虽然和八品也不过一线之隔,可就这一线之差,哪怕是最弱的八品下阶也能虐杀她。

如果说七品之下的凡品实力差距可称之为鸿沟,那么仙品境界的每一阶之差,那就是真正的天堑!

鸿沟可逾越,天堑无通途

莫说一个夜灵韵,哪怕是十个一起上,也不是金海的对手,只不过对方杀起来要废一番功夫罢了。

金海收回双掌怒目一喝,仍然是一双肉掌迎了过去。

夜灵韵化成的雨剑入其周身一寸再不能进,随着他身躯向前,眼前的雨剑也不断地崩溃再不能维持剑形,终究还是化为了雨滴落在了地上。

李牧白望着那大战的两人心里有些疑惑,夜灵韵的实力是很强,可绝没有到挑战西戎大长老的地步。

即如此,她为何还要如此做呢?

更何况此刻在山林里蛰伏了多少势力,她不可能不知道,夜行司历来行走在黑暗中,怎会如此明目张胆。

“夜灵韵要支持不住了”

正当他苦思之际,神算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李牧白抬头,只见外那空地上已经腾起了大片的白雾,将其中的两人掩盖。

只不过从偶尔现身的两人来看,夜灵韵只剩下了招架之力,再有十余招,恐怕就得毙命于此。

“狼胥山的长老有六人,皆是八品高手,西戎除了他们外其余宗门总共还有七八位,除了两位在王庭西戎王身后,其余的五位也应该在此地,如此一来西戎总共有十一名八品高手在这山上,还有一名九品高手躲在暗中”

“如果不是江湖武林的对决,那么这十二人就需要五万精锐大军才能吃掉,这还是他们不跑的前提下”神算子道

“看来西征都当做了幌子?”李牧白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那无边的黑暗森林,那里面岂止剑阁和夜行司,这一路闯来只不过这些人藏的深了些罢了。

范同当日和夜灵韵密谈,那么至少范同背后的淮王会插一手。

淮王,李霖亭,赵乾,甚至剑阁的人都知道,那么其余几王能不知道?

真要如此这几座王府也就没资格瓜分紫阳三百年了,早被人给平了。

面具下的李牧白脸皮狠抖了抖,他算是看明白了,那些霸着天下整日卖弄仁义的高位,无不是些脸厚心黑之人。

再抬头只见夜灵韵已经很是狼狈,小腹处很明显的一个清晰的脚印,束在背后的长发也很是凌乱,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不再顾着防护的她下手越来越狠,倒也的确让金海有些意外。

“哈哈,金老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连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惊雷般的声音响起,一株粗壮的树干激射向场中的西戎大长老。

眼看着夜灵韵就要毙命,可此刻竟然有人横插一手,金海心里有些恼怒。

虽然知道有同阶高手埋伏,可被人阻拦杀人,他还是很不高兴。

有心想要不管不顾将眼前的女娃杀掉,可飞来的树干夹杂的劲风实在是太盛,哪怕是他硬抗一记也要重伤。

今夜的大战还没开始,这会儿受伤实在是得不偿失。

心思婉转间他终究是将探向夜灵韵脖子的肉掌收了回来,反手接下了背后袭来的大树,飞身一脚踹出,直将这颗百年大树踢地爆碎,枝叶木屑四溅,离得近的一些细树皆被这些木屑截断。

“没想到连你都来了”看到来人金海眼神一凝,垂在袖子里的双手忍不住握了握。

古往今来,不论是设局的人还是赴局的人,对于对手的情况大都估算的很是清楚,总不能设了个局却吃不掉对方,在生死局中所有的变数自是越少越好。

此刻看到眼前的人,金海已然明白这人就是今夜的第一个变数,他来了那么后面来的人恐怕只强不弱。

这还是西戎的局吗?金海有些怀疑,之前的信心有了些许动摇。

不过余光扫过山巅的那朵莲花,他又坚信今夜必定让紫阳江湖重创。

“老朋友,几十年没见了,老夫也想你了”来人身着明黄色的衣衫,双手负于背后,气定神闲的望着西戎的大长老。

“他是......?”李牧白眼神湛湛的望着新来的那人,心底泛起了无边的波澜。

紫阳皇朝对于衣衫的颜色没有什么限制,皇帝能穿的红色或者黑色,黄色,不管是流民还是百姓都能穿。

但是衣衫上绣龙描凤则是有严格的忌讳,即便紫阳大乱三百年,八位王爷各自为政,可九爪金龙至少明面上还无人敢用。

可远处的那名仙风道骨的老者,他身上可是用金线绣了整整九条龙,这胆子在李牧白看来大的没边了。

虽说来人至少都是八品高手,可只要不成仙就是人,是人就不是无敌的,常人着九龙之服是大逆,这是在逼天安城那位跟他不死不休。

“赵卫”神算子喃喃道

李牧白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神算子,见对方也是一副意外的神情才慢慢接受来人的身份,对方身着九爪龙服他也不再感到意外和震惊。

朝堂,江湖,本就是交融不可区分,历来都有江湖高手入朝堂成为大权在握的权臣,可也有世代贵族之家的子弟醉心练武修仙。

赵卫则是后者中最为人熟知的痴人,一百三十年前的那位淮王病逝,按理来说应当由其长子承袭王位,可让天下人愕然的是,那位世子殿下不恋权势一心成仙。

承袭王位不过短短三天,就一意孤行的将淮王王位扔给了自己的弟弟,而他则游历于天下各大宗门和名山古刹之间,一心一意的练武修仙。

虽说此人不再是淮王,可他生性极其古怪,从那以后每一件衣服都绣上九条金色的神龙。

对于他的这副做派,天安城的皇帝陛下自是恼怒,可毕竟这人的身份地位太不一般,不是淮王胜似淮王,淮军二十万对他是忠心耿耿,再加上此人练武天赋的确异禀,所以历代的帝王也无奈何。

不过赵卫也不是真的无所顾忌,毕竟淮王府牵扯天下,哪能真逼得淮王府与天下为敌,所以他也很少身穿此服出现在世人眼中。

不过李牧白没有想到的是,一百多年后,这位竟然出现在了西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算命的 赵卫的目光微抬,越过金海看着他背后的夜灵韵,道“上百年的功力纳入己身化为己用倒是不难,不过你这女娃竟然能用性命和修为去演化踏出自己的武道”

夜灵韵毕竟是赵家天子之臣,眼见此人身穿九龙衣袍,虽不至于拼杀可也没任何好感。

赵卫也不在意她的无礼,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一番被二人夹在中间的金海,道“五十年前你我短暂交手不分胜负,今日就了结了吧!”

金海冷笑一声,他忌惮这个武痴可并不惧他,虽然赵卫是意外可还不至于让他怯退。

看着眼前已经交上手的两人,夜灵韵抬脚就往山巅走去,藏于山林里的夜行司强者紧随其后。

山石林里的西戎江湖人和士卒,见此一幕也不再躲避,纷纷跳了出来拦住闯入者。

“我们也动吧,夜行司第一个跳出来其实就是不想让我们都看着,真折了他们咱们也得倒霉”李牧白道

神算子伸手拉住李牧白,在他疑惑的神情中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少将军别急,让小仙先算一算”

望着那说完就从布袋掏出龟甲占卜的神算子,李牧白嘴角抽了又抽。

生死血战之际,竟然要先算命,古往今来战场之奇葩,在他看来除了神算子别无他人。

蹲在地上翘着屁股看了片刻,神算子站起身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看,这才对着李牧白压低声音“咱先不冲,还有大个的没出来,能多活片刻也好啊”

如果不是有面具遮掩,神算子一定能看到李牧白此刻的脸色有多么的精彩,他真的越来越怀疑李霖亭到底看重此人什么。

权衡了一下之后李牧白的身子终究还是松了下来,没有神算子和暗卫的帮助,就凭他那堪堪一品上阶的实力,恐怕一个照面就被人灭了。

西戎设伏的人虽然很多,可江湖人和军中士卒交叉,实力却有些不如那些将生死置于身外的夜行司之人,一时间双方倒也是不相上下。

就在李牧白有些沉不住的时候,山林间隐匿的其余势力终于出手了。

剑阁的人在那名老者的带领下结成剑阵飞速的杀了出来。

在剑阁之后又是几队人马冲出,虽然不属于同一阵营也无任何交流,可此刻众人都极有默契,刀兵皆指向西戎人。

漆黑雨夜的狼胥山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西戎和紫阳,朝堂和江湖,都不过是这座山脉的养料罢了。

狼胥山上所有山洞里埋伏的西戎人尽出,将紫阳各方势力死死的拖住。

李牧白望着那天上地下都无比混乱的战场,手指轻点了点剑鞘。

雨是越下越大,可地上流淌的全是血,神算子左手微摆,背后的暗卫纷纷加入了进去。

李牧白见状也闪身掠过丛林冲向山巅,神算子虽为七品高手可并未拦截任何一名同阶高手,反而是紧紧地跟在李牧白身后。

狼胥山不是西征大军面临着的西戎军团,这里的人均是武林高手,李牧白的实力可以说是这数千人里最弱的,仅凭一道四品实力的影子,那是很难活着离开的。

有了一名七品一名四品在左右策护,李牧白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最前面。

“算命的,你给老子停下来”

如雷霆般的炸喝在耳边响起,神算子抓住李牧白的肩头往后一带,左手闪电般拍了出去。

逃脱一死的李牧白抬头,只见一座铁塔般的声音伫立在十步之外,望着神算子的脸色可说不上好看。

“咳,那个是你啊,怎么?又找我算命?”看清了来人,神算子面皮微抖,可他本就是皮厚之人,岂会因此而退。

“老王八蛋,老子找了你几年了”赤裸上身的中年人几乎是咬牙切齿,每一步都走的咚咚作响。

周围一些反应过来的西戎高手先是一愣,可看到神算子之后神色也都有些古怪。

李牧白自然也发现异状,不过此刻情势危急也顾不得其它,脚一跺从神算子身畔抽身。

挥剑与几个西戎军卒战在了一起,李牧白越打越是心惊,因为修炼的功法缘故,他敏锐地察觉到天心莲越来越透明,可散发出气息却越来越强,它就像在吸食着什么养料一般在不断的成长。

一剑砍掉西戎一名敌人的脑袋,李牧白终于明白了天心莲吸走的是什么。

“它在吸食生气?”李牧白吓了一大跳,天心莲秉承天地气运成形,又被西戎以龙脉滋养,本是天地灵物岂会如此邪恶。

李牧白甩了甩头在厮杀的人群中找了几个重伤的西戎武林高手,一剑结果了之后紧盯着尸体,眸子深处一枚繁复的符号闪现。

在如此境地下李牧白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透明,只看到天地间一条条绿色的能量涌向山巅的天心莲。

随着这些生气的注入,天心莲中间的那颗莲子变成了翠绿色,透露出的天地能量越发的恐怖。

正当李牧白心惊之际,另一边的神算子可谓是有些戏剧化。

“真不能怪我啊,我只不过是算的比较准而已”神算子边打边嚷嚷,大有一副你冤枉我的神情。

岂料西戎的大汉闻言更是怒火中烧,一柄流星锤砸的空气都爆响,突然一名五品的西戎高手偷摸到神算子背后想要偷袭。

西戎大汉一声大喝,隔空一拳轰出,直那人轰杀成渣。

刚刚后探的手一顿,神算子脸皮抖了抖,他不认为对方这是好意。

一些不知情的西戎江湖人怒火中烧,他们没有想到这名莽汉竟然如此凶残,自己一方的五品高手说杀就杀。

不过还不待这些人开口斥责,西戎的一些老一辈就眼神凌厉的制止了自己的后辈,别人不知晓他们可是很明白。

数百年来西戎和紫阳征伐不断,作为和西戎相邻的西蜀自然更是战火不断。

十年前西戎大将东海潜入锦绣城刺探军情,期间‘偶遇’街头算命先生神算子。

当日神算子预言化身商贩的东海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无比坎坷,说他三月丧父四月丧母,五月妻被夺,六月子女散,七月被放逐八月大难不死。

崇尚武力的东海当时大怒,掀了神算子的算命摊大打出手,结果这一动手他才明白这哪是算命的,完全就是一仙品高手。

作为高手自当有高手的风范,数千年来的仙品高手哪一位不是自重身份,阴谋阳谋皆有算计,可如此恶心人的仙品高手,千年来独此一份。

一路闯出锦绣城回到西戎,东海却更是愤怒不已,其父身居西戎御史,却被政敌在其家中暗杀,其母因此郁郁寡欢一月之后随其父而去。

当他在锦绣城的所作所为传回王庭,素来看不惯他的政敌纷纷向西戎王进言,结果他不得不独自逃难,家中的娇妻也被政敌夺去,子女是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虽过后被西戎王恩赦又昭雪,他也用了各种手腕将残害他一家的政敌血洗。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释怀,认为这事背后的真正凶手是锦绣城的那个算命的,所以几年以来多次潜入西蜀就为了追杀神算子。

可惜神算子乃天策府暗卫副统领,一身实力本就不弱于他,更何况还有整个暗卫供其调遣,几番下来东海也是无计可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牧民? 国仇从那一刻就沾染上了家恨,东海每个月都会出现在边境上,目的只有一个,杀人,杀更多的人,杀更多的暗卫。

他相信作为上位者虽不在乎属下生死,可死的多了也会引起震怒的,而那时就是他报仇的时候,可惜他低估了神算子的冷漠,当他杀了数百个暗卫之后,神算子的踪迹还是无迹可寻。

这么多年未曾见面,可仇恨不会淡漠只会越来越深的印在心底,所以当神算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东海就已经忍不住了。

神算子必须死,而且只能死在他的手上,谁也不能插手,否则就是他的死敌。

站在原地的李牧白环顾四周一动不动,所有扑上来的西戎高手都被影子挡了下来,他就像一道黑色的旋风将李牧白包裹在其中。

不知道何时在山巅之上天心莲侧畔出现一名儒雅的年轻人,只有那眸子中的沧桑证明此人是返璞归真的绝世强者。

无波无澜的扫了一眼下方的混战,这名男子没有任何出手的迹象,哪怕是那些八品高手在他眼中彷佛也不过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只有在望向天心莲时他眼中才会有一丝的光芒,周身的气息也才会有些紊乱,毕竟他离那早已无人到达的境界只差一线。

天心莲即便不能真个让他突破,可也绝对能成为如今天下的最强者,届时天下之大皇朝之多,哪里又能真正的拦住他?各门各派典藏的秘籍都能设法取来,仙道路依然可期。

沉醉的闭上眼轻舒一口气,他突然笑了笑,道“现在才来,有点慢了”

“看情形还是有些早了”身着麻衣的老者踏空而来,站在百步之外望着转动的天心莲。

“这些家伙实力太弱杀起来太慢,要不你下去杀一番?好让这天心莲成熟的更快一点”

“你这家伙说的好听,我要是出手屠杀西戎人,你会坐视不理?”

“杀西戎的人确实难办,要不你把不听赵乾话的那些人杀一批吧,反正到时候你把帐算我头上就行了,你我认识这么多年,背个锅也无所谓”

如果让山林厮杀的双方听到这两人的谈话,恐怕所有人都要目瞪口呆,也会惶恐不安。

紫阳和西戎朝堂上的两名九品高手,就好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般闲谈,下方则是誓死跟随他们的后辈们在互相厮杀,不死不休,看起来着实有些怪异。

“对了,李霖亭的儿子不能死在这,这个你待会要是发疯可别忘了”麻衣老者突然低头,指着下方呆在原地的李牧白说道

年轻人模样的男子随意的看了眼,可这一看他就有些惊异,片刻后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道“这功法?巫山?不对,剑阁?也不是?怎么还有我狼胥山的功法形迹?他这......”

麻衣老者很是满意这位老友的反应,不过当他目光下移时也忍不住惊叹,对于巫山的那个女娃更是内心赞叹不已。

“巫山那女娃专门为她儿子创的功法,听说叫《仙影诀》”

提起巫山那位千年来天赋最为卓绝的女娃,纵然活了百多年早已是九品高手,可这两人还是忍不住有些羡慕,那天赋真是绝了!

“她的确值得你们付出代价拉拢,可是巫山那些迂腐的家伙们,把数千年的烂规矩看的比命都重要,会让她离开?”

“离不离开巫山有那么重要吗?待在巫山不是对于紫阳和西戎都好的事情吗?”

年轻模样的男子咂咂嘴,笑道“知道为什么三百年来天安城都统一不了这破碎的紫阳吗?就是因为你们算计的太多,想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又处处防着人家,时不时的却又要施舍一些恩惠让人感激,过几天又要给人挖个坑”

麻衣老者叹了口气,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疲惫,他何尝不知道如此算计往往都很难真正的发挥该有的力量,奈何这朝堂和天下不是他能说了算的,纵然他是九品高手可也改变不了那位的想法。

就在二人的闲谈中,山林里死的人又增加了几百,现在还活着的除了李牧白这个异数以外,无一不是三品之上的高手。

“终于彻底成熟了”收回目光重新看着眼前的天心莲,面容年轻的男子笑了笑,眼中的火热更加的热切,不过他还是没有动手采摘,反而是转头望着远处的麻衣老者“那...咱们这也就开始动手?”

麻衣老者点点头也不多言,身子一晃已经出现在对方的身前,抬手就是轻飘飘的一掌。

就像凡夫俗子一般拍出去的一掌,没有任何的天地能量的波动,很平淡很随意,即便是七品上阶的高手也看不出任何的异处,也只有场中寥寥无几的几个八品高手才能感受道,这天地间的能量在一刹那被人强行抽走,甚至于他们体内的灵力都隐隐的下要破体而出。

厮杀的八品高手都忍不住停手,惊骇地抬头望着山巅的两人,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惧和渴望。

直到那两人冲入了云霄离开这座山脉很远的距离,他们才恢复了平静,不过这一刻他们眼中的杀意淡了许多,彼此间出手也温和少许,更多的心思则都放在了如何从这一战中有所收益,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能有几次势均力敌的生死大战?

领悟和突破往往出现在生死边缘,而对于他们这种八品高手,一生之中能有几次?

突然,李牧白动了,他的身体犹如离弦的箭,速度已然突破了一品和二品直逼三品高手全力之下才能达到的速度。

不过不管他的行动有多么的突兀,影子始终都能护在其身畔,真的就像他的影子般心意相通如影随形。

“拦住他们”

一声大喝犹如平地惊雷,在这山林间响起,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气急败坏的声音。

许多西戎高手转头看到李牧白已然冲了出去很远,立时就抽身想要回拦,可是其余紫阳各方势力岂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纷纷紧跟其后要冲上山巅。

“少将军距离天心莲只有十余丈了,不过西戎人数众多,他们不可能冲的上去,咱们助他一把”

“把剑阁的那名女娃也送上去,这天心莲就当西蜀将来的赔罪之物”

就在各方大战之际,在狼胥山山脚下的一片密林里,四五个西戎牧民低声交谈,在他们身后四五十个牧民牵着牛羊。

话未落,人影已经窜出去十步,再看时已然跨过了十丈,原地只留下一群牛羊在夜色里吃草,时不时的还抬起头叫一两声,似乎对这日子很是满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鬼道 狼胥山上的血战还在继续,死的人从普通的军卒到一品高手,二品...三品...四品...终于有一名五品高手被人生生撕裂。

可此刻的众人都有一刹那的失神,即便是双方的八品高手也都有些发懵。

四五十个牧民拿着马鞭,斧头,弓箭,臂长的小刀,呼喊着叫嚣着怒骂着,就这么冲了过来。

紫阳一位六品高手嘴角一抽,对着眼前砍了自己左肩一刀的西戎高手喃喃道“这也是你们的埋伏?”

西戎人粗犷不拘一格,可此刻也有些发傻,结结巴巴的道“不...不是吧?这...这就是普通的牧民啊”

虽然震撼可在场的活着的人哪个不是大风大浪里活过来的,再怪异的事情也也不是不能接受,短暂的惊愕之后就又是杀意裂天。

紫阳的江湖高手也没因为来的人是普通百姓而下手软了,只要出现在面前就准备屠掉。

可是还没等他们出手,这群牧民已经先出手了,不过他们的目标是西戎人。

当箭羽没入胸膛,一些西戎武林人士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为什么是西戎人?为什么是蝼蚁般的牧民?

死在这些人手里不止是屈辱更有莫大的愤怒。

“这是...百姓?”金海皱眉思索片刻脸色大变,左手成爪狠狠的向地面一抓,数百颗石子被其控制漂浮在天空之上,随后狠狠的激射出去“这不是我西戎的牧民,杀了他们”

听到他的呼喊,莫说了解这两字的西戎高手,即便是赵卫心头都是一沉。

百姓不是百姓,百姓是个组织,一个在天下各朝都存在的组织,没有人知道天下的百姓中哪些是百姓,也不知道这些百姓效忠谁。

为了查出这个组织的一切,不管是西戎还是紫阳的各势力,无不调集了大量的军队和武林高手,即便是夜行司也没能查出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最多也就是抓住了几个底层百姓罢了。

等级之严密让人忌惮,实力之强大则让人畏惧。

多年前巫山有一距离八品也只差一线的强者,外出时被人在巫山脚下一锄头挖掉了脑袋,在原地巫山的人也只找到了扔在尸体旁的一把生了锈的锄头。

巫山,上千年的武林圣地,出现过真正的仙道人物,数千年的经营早在巫山周遭布下了极其强大的阵法,再加上巫山拥有真正的八品高手,可即便是如此,堂堂巫山长老却如此方式死在了山门脚下。

巫山为此派出了一名八品高手五位七品高手调查,可整整一年的时间却一无所获,唯一知道的就是出手的是一个叫百姓的暗势力。

百姓,无事就是田间劳作的百姓,可一旦出手则是要人命的百姓,百姓和百姓,谁能分得清?

这么多年来这个组织就像是个幽灵一般在紫阳和西戎游荡,八位王爷,皇帝,李霖亭,剑阁,西戎王庭,狼胥山......大大小小的宗门和势力,都有人葬生在百姓的手里。

也正是因此,当百姓向西戎挥刀时,紫阳的这些知道百姓的仙品高手依然很紧张,如果那名能杀死七品巅峰的高手也藏在这里,那么他的选择就无比重要。

赵卫眼神闪烁与金海对阵时也收了两分实力,他的确是狂可绝不无知,一个不确定来意的八品以上的高手就在附近,任谁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意。

“竟然倒戈向了你们?”

看着那只杀西戎人的百姓,金海脸色有些阴沉可并不十分的愤怒。

赵卫有些疑惑,心底的防备反而是加重。

无论是西征还是此次来狼胥山,紫阳各方虽然表面上合作,可背地里谁不是在互相算计。

百姓此刻不对紫阳人出手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其余几位王爷的暗器也许他们只是不想同时得罪西戎和紫阳。

剑阁的那名少女身穿甲胄却一点都不柔弱,她的实力竟然也达到了三品中阶,而且出手间经验也是极其丰富。

配合着紧紧跟随在她周围的剑阁之人,倒也前进了不少的距离,即便是离李牧白也只有五丈远。

哧!

利刃入体的声音响起,一名百姓缓缓倒地,紧接着又是一名四品的紫阳武林高手倒地死亡。

先前剑阁的那名老者此刻怒目圆睁,全身气势瞬息间到达巅峰,身子诡异的向后倒地,右手的一根不知何材质打造的体链子向上一抽。

银色的链子挥舞间出现一道银色的光幕,当光幕形成的那一刻几把极薄的短剑刺在了光幕之上。

破开了必死之局这老者也是怒火冲天,左手成爪狠狠一吸,一击不中想再次隐遁的身前几人立时被定在原地“刺杀老夫,你们真是好胆”

满脸杀意的老者右手向前一卷,那两名身穿夜行衣的刺客就这么站在原地被其用链子抽断了脖子。

不过还未等他进一步追击,踏出的右脚就不得不收了回来,可下一刻他就更加愤怒,右手链子抖手掷出,就像一根坚不可摧的长枪,洞穿了沿途挡路十几名西戎和紫阳武林人,去势不减的插向剑阁那名女子的后背。

链子没有插入女子的后背,在其后背一寸处掉落在地,同时掉下的还有一枚一指长的小剑。

“难怪西戎这么敢布这么大的局,原来还请了你”剑阁的老人早在掷出链子时就已经动了,此刻已然背对着剑阁少女而立,望着半空中的那道魁梧的黑衣人,他的脸色实在是说不上好。

望着那人额头上的骷髅头,剑阁的老者几乎是一字一语的道“鬼道”

鬼道,天下第一刺客团

天下第一刺客团,说的不是他们的实力天下最强,而是鬼道最难缠,作为刺客他们从不在乎伤亡多少人,也不在乎花费多少时间,只要能完成任务,鬼道全灭又如何?

如果说百姓的崛起是因为杀了一名七品上阶的高手,鬼道则是因为十年如一日的追杀西戎上一位右贤王。

从鬼道接受任务起,整整十年手握重兵的西戎右贤王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隔三岔五的就会遭到一次刺杀,虽然每一次都没成功,可下一次一定会让他更凶险,最终这名不可一世的右贤王被鬼道成功刺杀。

刺杀了目标可鬼道在这十年里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三名七品数十名六品对任何势力都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可鬼道不惜用这些强者的命来探路。

须知即便是天下最为强大的武林圣地,一个时代也不会出现多少七品高手,更何况是不见天日的刺客团,可即便是如此他们依然不惜命,用自己人的命去一步一步的探出目标的死穴然后完成任务。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震怒 被西戎举国之力追杀的刺客团,竟然最后成了西戎的底牌之一。

可无论是剑阁的老者抑或赵卫和其余各方势力的领军者,心底都有些真正的恐慌。

入狼胥山之前都已明白天心莲就是个局,可他们都认为西戎国弱江湖也弱。

整个草原加起来的高手又能有多少?即便来到这狼胥山的紫阳江湖不是很多人,可合在一起也能撑死西戎江湖。

至于天心莲如何分配那是灭了西戎江湖之后的事情,毕竟没了西戎武林,他们即便抢不了天心莲也能退走。

可鬼道的出现让他们知道西戎真的是做足了准备,能说动杀掉左贤王的刺客团,那么还有什么人不能被他们说动?

赵卫眼睛微眯腾空立于十丈高空,扫了眼天心莲又看看不远处的金海,体内奔腾的灵力开始慢慢平静。

平静不等于放弃,只不过是下一次爆发的蓄力,他在等,等还没有跳出来的西戎的后手。

李牧白此刻已然受了伤,左臂被一名四品高手差点彻底砍断,即便是有影子的保护可臂膀处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感受到伤口处肆意流窜的杀气,李牧白深吸一口气连皮带肉将伤口处给削了。

自残一剑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虽然见过不少生死也杀过人,可疼就是疼。

虽然他的声音很轻可影子距离他也很近,虽然还是看不清他的身影可是李牧白能看到出现在自己攻击距离内的人越来越少。

影子开始更加的拼命,虽然他之前就很拼命。

李牧白挥剑挑开一把庞大的斧头,手里的长剑被这股大力震的差点脱手,全身的灵力挥洒的也差不多快要干涸。

“你还好吧?”

感受到背后的一道杀意,李牧白紧握住手里的剑想要回剑格挡,可听到传来的柔柔的声音忍不住一顿。

袭杀的剑被一道剑气化成的白色水流阻拦,紧接着身穿盔甲的剑阁少女来到了他的左侧几步。

“多谢”李牧白抿了抿嘴,显得有些淡漠。

剑阁少女并未察觉出他言语中的异样,还以为只是因为在战场上生死悠关之际不想分心,可她绝不会想到李牧白这一刻在想什么。

一个不会一丁点武功的少年能在混乱的天下游荡三年而不走,李牧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天策府少将军了。

天心莲世间罕见的宝物,他要得到它,纵然它的成熟看起来太过恐怖和血腥。

就在此时一道拇指长的飞剑从诸多强者的缝隙中穿过,狠狠地刺向剑阁少女的后脑勺。

飞剑很短也很薄,看起来很脆弱根本不可能破的了少女特制的头盔的防护。

可李牧白知晓任由此剑可杀四品以下的人,因为能使出飞剑的至少五品。

将体内的灵力化作体外的无形绳索控制飞剑,用心神指引着洞穿虚空而杀人,配合着剑招发挥出的威力极其强大。

看着那柄表面浮现鬼面的飞剑,李牧白没有任何的犹豫,一步踏出影子对他的保护,身体狠狠地一撞将剑阁少女撞向了前方。

来不及看自己又被洞穿的左肩,他扯住少女的手就往山巅狂奔。

少女原本也发现了那柄飞剑,可她并不是没有应对的手段。

作为剑阁阁主的女儿,她的身份地位注定了身上保命手段繁多。

可在李牧白将她撞开的那一刹那愣了一下,从小到大对她献殷勤的男子很多。

尤其是少女之后,诸多的贵族子弟和江湖门派中的杰出弟子,无不是围绕在她的身畔。

对她唯命是从的同龄人很多,甘愿保护她的人也很多,在她面前彰显气度的世家子弟也很多。

可是在生死之际用命来保护她的人却只有这个很多人看不起的土匪儿子。

剑阁少女心头的一根弦微微波动几下,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被人拉着跑了十几步,面具下的俏脸瞬间通红,女儿家的矜持让她挣脱对方强有力的手。

“快走”

被甩开了手的李牧白一声低喝,脚下灵力涌动奔向山巅,只余几丈的距离眨眼便至。

虽在生死搏杀之际,可很多武林高手都分出了一丝心神关注着山巅的天心莲。

这一刻他们都出奇的愤怒,因为一个一品的蝼蚁竟然瞬息出现在了天心莲的近前。

震怒,懊恼,无边的杀意。

西戎的江湖高手此刻恨不得活剐了李牧白,不是他们太弱也不是他们太蠢。

可这一刻他们都感到荒唐,这么多的高手,天上地下就连仙品高手都有不少,可为什么没有一人注意到那两个小家伙走的那么近。

这绝对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至少八品高手不会感知不到,可事实就是这么的诡异。

“杀了他”

凄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一道风墙席卷天地就像铡刀一般落下。

感受到落下的风墙那割裂天地的凌厉,即便是赵卫这般八品高手都心生惧意。

一些三四品甚至弱一点的五品高手,这一刻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仅仅是外溢的气息就让他们不得不运足了体内的灵力去抵抗。

九品高手全力一击,这天下除了同阶强者谁是一合之敌?

望着天心莲下的那名少年,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完了,正面面对如此杀招只有灰飞烟灭。

“不”

剑阁少女瞳孔紧缩,不知怎的就运转全身实力甚至使用秘法透支生命,只为更快些。

可惜还是有人比她更早一步冲到了李牧白的身前,比她更快的举剑刺天。

看着那道高达百丈的风墙落下,从面具下漏出的眼神还是那么的冷漠,无喜无悲无生气,有的只是拼尽全力的出剑。

百丈风墙还未落地,山上的无数山石就被切割开来,影子脚下的石头被风一吹就化为沙尘飘散在天地间。

雨夜本就无比的黑暗,却因为诸多高手的缘故让狼胥山亮了起来,五光十色的宛如梦境。

“影”

可是在一名极其瘦弱的老者眼里却只剩下了山巅的那一抹黑色,看着那个他一招就能杀掉的死士,他的眼里却有了些许赞叹。

作为一道影子,山巅那人还是很合格的,至少他没让很多人失望,因为他站在李牧白的前面。

即便面对绝不可战胜的敌人,他依然无惧敢于出剑,在很多人看来有些愚蠢可在他看来这很好。

淡绿色的风墙和那柄黑色的长剑还未接触就将其摧毁,紧接着影子的身体也开始崩碎。

影子从出手到死亡其实不过两三息罢了,看着身前刚刚还站着的人突然什么也没剩下,李牧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天下权贵都有自己的影子或者死士,哪怕是小孩也都知道这些人活着的意义就是替死,所以他不会去在乎,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显得怯懦,也让影子死的太没价值。

深吸口气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九品又如何?我只不过一品又如何?你要杀我也得看看你有多少实力。

“不愧是李霖亭的儿子,这份无法无天无畏无惧的心态,真是和那土匪一样”赵卫望着那出剑的少年很是赞叹。

他虽是淮王府的人,可这不欣赏他欣赏李霖亭和他的儿子,如果心胸狭隘他也到不了这个境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离开 怕吗?

李牧白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原以为三年的历练早已看淡了生死,原来只不过没有到真正的绝境。

天下皇朝亿万里江山,他三年里走过了无数的险境,冒过数不清的险。

当这些事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那些权贵耳朵里时,即便是从心底里看不起西蜀看不起李霖亭的贵族,也无不在心底感叹李霖亭有个好儿子。

可李牧白知道,以往的冒险和拼命不是他真的无畏,只不过他知道他是西蜀天策府少将军。

他不会死,西蜀不会让他死,天安城不会让他死,天下八位王爷也不会让他死。

因为谁都怕手握数十万雄兵的李霖亭发疯,出身草莽意味着没有依靠也就没有牵挂,家人就只是李霖亭唯一的逆鳞。

这对于天下的世家来说已然是极大的压力,更遑论巫山上还有一名公认的千年奇才,那个女人的进境之快让多少宗师汗颜,况且一生不出巫山,这不是她没有走出的实力,而是还没触及到她的底线,杀她儿子?恐怕她转身就是修罗,所以他们彻底打消了杀死李牧白的念头。

虽然不知道巫山上那人,可仅凭自己天策府少将军的地位,李牧白就知道即便自己无一丝武功,行走于这乱世也不会死,不管面对何等凶悍的敌人,最终活下来的人一定是他。

所以他敢冒险敢杀人,可这一次他知道以往的屏障都没了,自己真的面临生死。

九品高手高居云端见帝皇也不跪,本就不是很忌惮西蜀大军,打不过还不能跑吗?九品高手真要逃只要不是被大军埋伏,谁能留下他?

更何况西戎的这名九品高手本就手握重兵,和西蜀历来也是敌对,岂会真的忌惮李霖亭。

杀了便杀了,能真的奈他何?

既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不如带着所谓的翻盘机会一起从这世界消失。

长剑平刺不留一点后手,剑身内一股毁灭的气息溢出,周身天地间的能量开始沸腾。

感受到剑身内传来的吸力,看着自己的身体眨眼间开始枯瘪,刹那间就老去几十岁。

李牧白的眼神却越发的清亮。

“想杀我?别说只是九品即便是仙我也要咬你几口”

当体内所有的灵力注入长剑中,剑身外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幽冥火焰,李牧白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剑对着天心莲狠狠的砍了下去。

对抗九品高手的全力一击,别说只是一品实力,即便是一名七品高手也不可能,既然如此那就试着毁了对方最在意的东西,小小蝼蚁也可让巨龙怒火冲天。

李牧白的出剑并不让人意外,可看到他攻击的对象时全都变了脸色,西戎武林和紫阳江湖全都慌了神紧接着就是无比的愤怒,除了剑阁和西蜀以及百姓之外,纷纷施展强大的招式针对李牧白。

在此之前都不想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杀李霖亭的儿子,可当利益的天平发生绝对转变时,不杀也得杀,到时候不管是西蜀还是巫山那位,总不能跟整个天下为敌。

感觉到背后天地能量狂暴的袭来,李牧白完全不在意,反正死定死在谁手里也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让杀他的人也不能痛快的活着。

“回来”

原本没有任何动作的剑阁众人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剑阁的那名少女竟然上前一跃背对李牧白替他挡住所有的攻击。

剑阁的老者怒目圆睁,八品的实力尽显,施展出剑阁的绝技剑雨。

剑雨是剑阁的秘技之一,防御力极其强大,被认为是天下武功中的乌龟壳之一,尤其是在这下雨的天气里,每一滴落下的雨里都蕴含了施技者的强大灵力。

可惜此刻出手的数百高手汇聚起来的力量早已超越八品高手的极限,剑雨稍一接触即可崩溃。

当李牧白的剑砍在天心莲的莲花瓣上时,背后的各种招式也落到了剑阁少女的身上。

坚硬的盔甲刹那就被撕得粉碎,明丽的少女恬静温婉,有点圆润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的惧意,相反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倒飞出去的身影掠过李牧白的身旁,口吐鲜血的少女对着他微微一笑。

李牧白望着眼前的白色身影心底一颤,先前他并不是要救这名女子,为的就是这一刻,从之前的接触他明白这个女子是有恩必报,所以几乎是算计着对方带着她来到天心莲近前。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看到对方的容颜时,他却有些不忍,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而是那清澈的眼神,从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他看到了对方的善良和纯真。

她是剑阁天才少女,整个天下同辈最为聪慧的女子,岂会想不通李牧白之前的行径是利用自己,可她还是承了他的情。

在这个乱世这么单纯的女子,着实让人不忍伤害。

李牧白伸手将全身筋脉断裂的女子拉至自己的怀中,体内一道紫色雾气散出和落下的风墙交缠在一起互相抵消。

九品高手的全力一击,所有人都以为李牧白死定了,即便是李牧白身上有什么保命之物,那也不可能抵抗九品高手,毕竟整个天下能有几名如此境界的强者。

可谁也没有想到李牧白的身体里竟然有强者留下如此后手,从这一对抗之中足以看出留下这一手的强者实力不比西戎的九品高手弱,可西蜀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强援?

李牧白也不知道自己会劫后余生,不过他也来不及管这些事情了,抱着昏死过去的少女一步踏上天心莲。

他记起了西征之前和苏云之间的一次谈话,当时两人畅谈他这三年的游历经验和天下奇闻,那时苏云告诉他说这天地间有些灵物蕴含了空间之力,天然的就是一个转移的阵法,那时苏云还给他举了个例子,现在想起来苏云对那一灵物的描述和这天心莲太相似了。

抱着少女一把将中间的乳白色莲子攥在手里,当他拿走莲子时这天心莲三丈之内的空间极其不稳定开始不断地扭曲,下一刻两人就彻底消失。

轰!

当二人刚刚被瞬间转移离开,这座山巅就被一道灵力汇聚成的斧子砍掉,数十丈高的山巅缓缓地从另一头滑落,原地只留下空旷的平地。

尘土飞扬间一股大风将天地间的尘土席卷到远方,年轻人模样的九品高手脸色铁青的站在山巅之上的天空,浑身的杀意让隔着很远的武林高手们都胆寒不已。

“真是可惜了”

一道轻飘飘的遗憾声传来,麻衣老者踏空从远处走了过来,摇了摇头有无奈。

深吸几口气西戎的这名九品高手脸色恢复如常,修行到了他这个地步,早已不会有大的心境波动,之前充满怒火只不过觉得自己的谋划被人破了而愤怒。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不会过分的去遗憾和恼怒,再者说天心莲只是增加突破九品的几率,不是真的让人一定能突破,到了他这个境界真正相信的只有自己。

“天心莲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两个小辈得去也没有什么影响,把这些人留下这场战争也就差不多要结束了”西戎的这名九品高手显得有些风轻云淡,看了眼早已停止杀伐的两朝强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真正的后手 不远处的紫阳各方势力一阵骚动,一名九品高手要对他们出手,势必会让他们死伤惨重,再加上西戎江湖武林虎视眈眈,弄不好今夜真要埋身于此。

可是很多人看到那名麻衣老者心里就定了,再者说先前的交手虽然双方死伤惨重,可是西戎的这点实力恐怕还不足以将他们吃掉。

不同于其他人,麻衣老者倒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很是了解这个打了上百年交道的老家伙,慢慢的将自身的灵力散出弥漫在这方圆千丈之内的山林,即便是泥土之下的一些爬虫的异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即便如此小心翼翼他还是没能发现西戎还有什么伏兵,可这更让他有些心悸,这预示着对方的后手连他都查看不出。

虽然紫阳的天下早就被各方割据,这些江湖武林人士也都早就站队,平素这些人的生死他不会在意,可此时不同。

西征不仅需要大量的军卒,也需要这些武林高手参加每一场战争,这一次各方抽掉数千武林人士,即便是八品高手都抽了十几位过来,要是全死在了这里,西征恐怕即便有那八十万大军也都得溃败,毕竟很多人都是军中将领。

所以他必须把这些人尽可能多的活着带回去,这明显是一件有些棘手的事情。

“紫阳的人来的很多,现下活着的的也有几百人,我做不到护着所有人”麻衣老者叹了口气,可话锋一转有些凌厉的道“可是你能拦住我吗?”

“谁知道呢?万事不试试谁又知道结果?”

“那就试试吧,反正不试试谁也走不了,不是吗?”想不通就先不想,麻衣老者不相信西戎能以很小的代价在自己面前覆灭下方的紫阳江湖。

西戎的那名九品高手微微一笑,右手轻轻的摆了摆,山林间的几百西戎高手刹那间后退。

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中间地带只剩下下上千具尸体,隔着这些尸体双方仍然保持最大的戒心。

紫阳各方势力这一刻全都站在了一起,刚刚那两位九品高手的谈话声并未刻意压低,所以此刻都抛弃彼此阵营的摩擦同仇敌忾,一旦分散恐怕那就是真的葬生于此了。

古意抬头洒脱的一笑,右手指尖一抹灵力催生出的火焰在黑夜中散发着淡黄的光芒。

手指轻弹这一缕火焰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随风飘落,天空上还在下着雨,这缕火焰在雨中明灭不定,好似下一刻就要被雨水浇灭,可每一次都从几滴雨的间隙中穿过。

一直紧盯着他的麻衣老者在那缕火焰出现的时候就感到一丝心悸,没来由的总觉得有什么大祸就要发生,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西戎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缕火焰落在一具尸体上时他才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大吼“快退”

“我连这宗门祖地都不要了,你觉得能退吗?”古意哈哈大笑,身子一晃拦住想要下去毁灭所有尸体的麻衣老者。

这一刻不用麻衣老者提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生死危险,天地间的能量就像被人点燃了一般即将爆炸。

所有的紫阳武林高手吓得是掉头就跑,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的挥霍,没有什么比逃命重要。

“该死的,西戎这些家伙真是疯了”

神算子腾空想要飞往远方,可是在看到几名七品高手刚刚离地一丈就被莫名的杀机绞碎,赶紧贴地前行再也不敢腾空。

狼胥山可谓是西戎的圣山,数千年来狼胥山多少仙品高手刻下了无数的阵法,一旦全部激活杀伤力绝对让人胆寒。

更遑论西戎做的更加彻底,以上千尸体的死气为引,点燃整座山脉的所有阵法,不是激活而是彻底引爆,以狼胥山为代价将这些紫阳武林高手彻底留下,即便是麻衣老者这名九品高手都希望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势。

紫阳江湖多少武林高手不得而知,但是四品以上的绝对不多,要么是一宗之主要么就是军中将领。

仙品以上的高手整个天下都没有多少,可此次为了天心莲光八品高手都来了十余位,四品以上的差不多千余人。

西戎莫说留下所有人,即便留下十之七八,西戎在和紫阳的灭国之战中都绝对会开始占据上风。

看着眼前的山林变成了屠宰场,各种阵法的灵力光线四射,地动山摇草木断裂甚至绞碎。

即便是西戎的一些实力弱一点的人也忍不住胆寒,深深地为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感到恐惧。

恐惧不仅仅是屠杀,更是因为对于付出的代价太大。

狼胥山是西戎最强大的门派,这里不只是修行的圣地,也是众多强者先辈的埋骨之所,甚至传言有西戎王埋葬在这山里。

为了绞杀敌人一点也不顾及,这份冷血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彻骨的寒意。

“撤吧”

感觉到整座狼胥山都要崩塌,古意挥了挥手让西戎人从之前留下的安全道路后退,而他自己依然屹立在高空望着逃遁的紫阳人。

狼胥山下有龙脉,天心莲虽然耗去不少可留下的这部分也是极其恐怖的,此刻连同着阵法全部被引爆。

天地能量震荡犹如潮汐,多少人都被直接给撕碎,地下还有无数的阵法爆发,一个不慎又被轰杀至渣。

方圆十里几乎是寸草不生,树木杂草连带着地皮都被翻起绞成尘埃。

也只有八品高手和一些实力极其强大的七品高手才能勉强抵御,可也都重伤垂死!

麻衣老者一边抵御着天地能量的肆虐一边紧盯着古意,听着地面的那些惨叫声他很想下去救人。

可是他不敢动,因为他知道即便是自己也救不了几人,更何况还有一名同阶高手虎视眈眈,弄不好就要趁自己受伤而下死手。

“我原以为你们是请了那几个千年宗门出手,或者说有布置什么强大的阵法伏杀,可没想到你们连祖地都不要了”麻衣老者冷声道。

古意微微一笑,很是温和的道“紫阳的江湖比西戎强大太多,这一战我西戎几乎是倾尽所有一品以上高手,可连你们一半的江湖人都吃不掉,要是不对自己狠一点,怎么能完成计划呢?真要是被你们踏平了草原,这狼胥山恐怕还不如让我们毁了去。”

古意的语气很平稳很轻柔,他倒不像是粗狂的西戎人,反而像紫阳的读书人。

可是他说的话却几乎是血淋淋的残忍至极,即便是麻衣老者也忍不住感叹真是个疯子。

麻衣老者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他也知道此次暗地里来狼胥山的武林高手,一大半都还在军中有职务。

今夜这些人全都死在了这里,八十万西征大军几乎就丧失了很多将领,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大战,紫阳的军令很难畅通。

到时候这八十万人能发挥出的整体战力恐怕就要大打折扣,如此混乱的军团面对西戎的大军,真的能赢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埋伏 当两名九品高手对峙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巫山上。

月色下的一片樱桃林里,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爬上爬下,嬉笑玩耍的发自肺腑的笑声充斥了整片树林。

在最粗的一颗树下有一名老妪坐在一把躺椅上,半眯着眼睛慈祥的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孩子,满心的都是满足和幸福。

可某一刻她忍不住一声闷哼,平静的在体内流淌的灵力刹那汹涌澎湃,抑制不住的一丝灵力溢出,只让天空上的星辰都暗了一些。

深深地皱了皱眉眼中浮现一丝震惊,缓缓地站起身子望着远方的一座宫殿群,叹了口气就消失在了原地。

“应该没事的,你不要乱了心神”看着站在窗口面色阴冷的自己最欣赏的后辈,老妪轻声道

巫行云看了眼来人并不搭话,不过还是微微弯了弯腰以示尊敬,直起了身子道“所以我没有离开”

“那孩子不错,真的不错”老妪眼中的凝重弱了少许,说起那个孩子时脸上是真正的非常的慈爱。

巫行云抬眼看了她一眼,听到眼前人真心的在赞赏自己的儿子,作为母亲也很是欢喜。

沉吟片刻巫行云再次行了一礼,道“当日我把您留在我体内的那一道灵力打入他的体内,一是为了能给他留一保命手段,二来想着如果真的一生不能离开,至少在他成婚那日透过您的那道灵力看一看他,可如今那道灵力已经消失,还望您能在那道灵力彻底消失前让我看一看他如今的模样,我离开他的时候他才八个多月,今日他也整整二十岁了”

巫行云眼眶泛红,二十年来她一直待在这座大殿里,无一刻不在思念远隔千山万水的丈夫和孩子。

今日感受到儿子身陷危地却无能为力,一时间彻底慌了神,虽然确定儿子最终活着离开了,可压了二十年的思念再也止不住。

老妪有些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傻孩子,我来不就是让你看看他吗?再说了我这当祖奶奶的自他出生可都还没见过他呢!”

说着一股紫色的灵力从其体内散发而出弥漫了整个大殿,紧接着她举起苍老的手掌对着窗外的天空狠狠一握,一时间平静的夜空开始泛起了涟漪,就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从遥远的地方被吸了过来。

殿内的紫色雾气翻腾凝缩,很快就形成了一面紫色的镜子,虚空中摄取而来的神秘力量注入镜面,慢慢地就浮现出一些画面。

当彻底清晰的那一刻,巫行云激动的望着镜面眼泪止不住的流,可突然她有些发愣,紧接着忍不住轻啐一声,恼声道“李霖亭怎么教孩子的?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女人”

镜子中的李牧白搂着苍白的少女躺在草地上,右手还忍不住拍着别人的背,鼻翼不停的轻耸,一双贼眼滴溜溜抑制不住的望怀里的少女望去,甚至连自己的伤势都不在意。

老妪看到那少男少女的行径也是愣了愣,再听到耳边孙女的恼怒声,忍不住摇头失笑,可并无任何的不满,相反看着那孩子更是喜欢的很。

“原本只想见见重孙子,可没想到还看到了重孙媳妇,我当祖奶奶的很满意,难道你这当娘的还不满意吗?”

“这孩子跟他爹一样,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女人”

巫行云柳眉微竖,言语间颇多责怪,可想起当年的那些事,脸色忍不住一红,毕竟当年李霖亭对她那可是更甚。

“这孩子应该有七尺身高,一百三十斤差不多,剑眉星目的倒不像他爹那么丑,一看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真好,真的很好”巫行云重新把目光落在李牧白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伸出双手轻轻的摩擦着镜面,就好像在抚摸自己二十年未见的儿子一般,越说声音越轻,越说眼睛越红。

老妪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眼前的孙女是她一手带她的,同是女人同是母亲,她知道这种分离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可她也没办法去帮助这个孩子,她是巫山如今实力最为强大的老人,九品的实力足以横行世间。

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巫山数千年的规矩只能改而不能破,纵然是她也必须守护巫山的规矩,否则一旦没了规矩,巫山铁定熬不过下一个千年。

“这丫头...剑阁?”

陷入沉思的老妪闻言抬头看着镜面里的那个少女,目光落在一旁的一柄剑上,看着那个特殊的符号也有些错愕。

巫行云此时的脸色有些许担忧,望着自己那傻儿子还拘谨的偷瞄那丫头,心底升起了很多不好的预感。

“纵然李霖亭已经是天策上将军,可在那些百年甚至千年世家面前,李家仍然不是真正的权贵,这个女娃很明显是剑阁的天之骄女,将来这俩孩子......”老妪有些担忧和心疼道

巫行云紧皱着双眸,盯着镜子里的少男少女很是不忍,她不在乎剑阁的少女,可她不想自己的儿子重蹈她和李霖亭的覆辙,这种离别相思之苦她不忍李牧白也承受。

素手微握显示心中的彷徨,半晌后深吸口气她有了决断。

剑阁又如何?世家又如何?她巫行云的儿子谁不能娶?

他日剑阁胆敢阻拦这对孩子,敢出手对付自己的儿子,那她巫行云就是拼着一切也要去剑阁替儿子寻个公道。

......

狼胥山

一个又一个的阵法爆炸开来,庞大的灵力在极小的范围内爆发,就像一朵朵灵力焰火!

灿烂,唯美,可落在紫阳人的眼里却像是来自来自地狱的九幽冥炎。

抬手可震山脚踏可裂地的仙品高手,在这一簇簇爆发的阵法中也是那么的脆弱。

全身包裹在盔甲里的一名七品高手一脚踏错,地面一阵光华闪现,在他惊恐的眼神中轰的一声爆炸。

站在天下武道顶端的这名强者,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烧成了灰烬。

数十名四品高手结队往外冲,可是他们汇聚在一起的力量相对于阵法引爆的天地能量和龙气来说实在是太弱,几十人刹那间灰飞烟灭。

在十余里地外的一座小山上,十几道身影静静地望着那染红了半边天的狼胥山。

恒古长存的山脉就在他们的注视下开始爆炸和塌陷,狼胥山周围的天地能量也被阵法抽空!

远远的看去天地间的能量如潮水般涌了过去,可惜填补的速度都跟不上消耗的速度,那里就像一个莽荒巨兽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

“八品以下的能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八品也都重伤没有多少战力,这里是他们逃命的必经之地,接下来可就看白将军的了”

手拄拐杖的年轻人望着跟他并立的中年人平静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月白色盔甲下的中年男子很是英伟,粗糙的大手握着英雄剑,望着那惨烈的狼胥山没有一丝的波动。

听到年轻人的话他平静的道“这件事情和计划的完全不同,西戎的手笔太大,李牧白也不可能活着”

江义苦笑一声,眼里也有些迷惘和后悔,之前推着李牧白入狼胥山,是想借暗卫和百姓的力量,尽可能的让他和剑阁搭上线。

可谁也没有料到西戎的后手如此的不留余地,他们的杀招竟然是以整座狼胥山为代价。

这一夜之后预料之中的两败俱伤不会出现,进入的各方势力只会以全灭而结束。

八品高手在西戎的局里都很难活下来,李牧白能活下来吗?纵然对他有很大的信心,可此时江义也明白只不过是妄想罢了!

李牧白身死是天大的大事,可之前计划的事情已是箭在弦上,杀神白启带着他的一万大军埋伏在此地,为的就是将活下来的武林高手尽诛。

到了这一步多余的想法也不能再有,无论如何也需要先把眼前事处理,至于李牧白唯有祈祷他能侥幸活下来。

“白将军放心,无论是暗卫还是百姓,都知道该怎么做”江义摒弃心中的杂念,眼神变得分外坚定。

脸上线条刚毅的白起点了点头并不说话,不过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身上的杀意凝实了许多。

杀神白起,屠夫白起,一生大大小小的征战不下百起,死在他手下的人数十万。

他统领的十万关武卒和秦峰手下的关宁铁骑,是明王手里的百战之师,埋伏在这里为的就是消灭其余几王手里的江湖势力。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血龙爪 二十余人狼狈的从狼胥山周围的阵法中冲了出来,每一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体内的灵力早就在刚刚抵抗阵法能量肆虐时枯竭,经脉,骨骼,甚至灵魂都遭到了莫大的创伤。

十二位八品高手此刻哪有强者风范,身上的甲胄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肌肤上也是血痕密布。

伤的重的甚至缺胳膊断腿,轻地也都满身是伤。

八品高手已是如此,活下来的七品强者更是惨不忍睹,奄奄一息的吊着一口气罢了!

有好几人甚至还是被八品高手护着才逃过一劫的,此刻脱险一个个劫后余生般甚至不敢回望。

来时的气势汹汹志在必得,离去时狼狈不堪生死难测,虽然从死亡风暴中逃了出来,可这不代表真的就性命无忧,西戎除了在厮杀中有伤亡,可真正的中间力量其实损伤很少,此刻要是追了上来,仅需两三百名三四品高手就能活活耗死他们。

贴地急速掠过的二十余人凄惨无比,虽然几乎没了战力,可仙品高手的直觉还在,刚刚踏入这座山峰范围,就已然发现异样。

此时是炎热的夏季,草原上的夜晚绝不会如此的安静,再加上远方狼胥山的天地能量暴动,天性对这些敏感的动物理应有更大的动静,可此刻这里可谓是寂静。

虽然从未联手可都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实力和战斗的经验都无比的丰富,彼此间真的开始结阵协作也是非常容易做到。

十二名八品高手轻轻移动站位结成圆圈,体内仅剩的灵力互相交融,一旦有敌人出现刹那间十二人可结为一体进行攻击。

十二名八品高手的临死反扑,纵然是巅峰状态的同级别高手,也必须小心对待,所以他们只需要摆出样子就是强大的震慑。

剩下的几名七品高手几乎是瘫在这些八品高手的脚下,骇然的望着四周感到浓浓的杀意。

“是白起”

全身被鲜血染红的老者颤抖着双手,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还有淡淡的荧光闪现,那是残存在体内的阵法力量和之前被引爆的天地能量。

狂暴的能量本就有着毁灭性的力量,再加上融合了狼胥山的龙气,更是让这股力量达到了让人惊惧的地步。

听到白起二字,即便是成名百年的八品高手,也全都忍不住呼吸急促了些,对于一个后辈如此忌惮实在是少之又少。

“不会吧?”站在老者背后的剑阁老者嘶哑着声音道

其余的人虽然没有开口但也都不太相信,可余光看到先前出声的老者那晦暗的脸色,再加上他那抑制不住的颤抖的身影,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真的是白起来了。

毕竟这名老者可是跟白起打了很多年的交道,他的家族是效忠鲁王数百年,他本人更是鲁王麾下镇军大将军,鲁王的封地和明王的封地相邻,数百年来互相征伐从未断过,他在成为仙品高手之前也是在边境上和白起交手过无数次。

正是因为曾经交过手,所以他很明白这个后辈的阴狠手段。

身为八品高手多年未曾出手,此次西征本无他参加,不过暗地里还是受鲁王之令前来夺取天心莲,岂料宝物没夺到手,却很有可能把命留下。

众人的脸色此刻也都和那老者一样,多少年没有过的恐惧在今夜可真是接二连三。

想到那个只是六品的后辈,这些八品的高手们忍不住摇头叹息,今夜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恐惧之后这些身陷绝境的众人则更加的愤怒,毕竟八王和西蜀还有天安城已然议和,各方联手攻打西戎,可是西戎还未灭有些人就要对自己人下手,这实在是让他们憋屈不已。

“明王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吗?这么伏击我们就不怕其余几位王爷协力讨伐?”披头散发的一名老妪对着眼前的山峰厉喝道

历喝声落下整个天地间还是寂静无声,可是众人都不敢有一丝的懈怠,甚至时间越久心底越是恐惧。

“天下的九品高手历代都一只手数的过来,到了那个地步大多也都在闭死关,所以数千年来真正的站在武道巅峰的也就是你们这些八品强者,可看看你们这狼狈的样子,高手?我看不过是一群溃军罢了,既如此还不如死了干净,本将还能给你们留个好名声”

听到这鄙夷的话语,活下来的十几位八品强者感到很是愤懑,平素里他们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现在被一个连仙品门槛都没到的后辈几乎是指着鼻子骂。

“你是想连我都杀了?”赵卫沉默片刻,抬起头问道

“僭越,当斩”

天地间传来的话语比之前严厉了很多,蕴含的杀意也强烈了很多,让赵卫彻底冷下了脸。

体内灵力运转将伤势止住,脚踏虚空离地十余丈,双手负于背后,道“明王看来是想要重震山河了,那就先让本座试试他麾下军卒的能力”

赵卫一步一步平静的踏空走向那道山峰,每一步踏下他身上的气势就上升一截,等真正的站在白起五丈之外,他已然将自己调整至了巅峰状态。

“赵乾,赵明,李霖亭看来是早已联合算计其余几家了”

看了眼站在白起身旁的几人,再低头扫视一眼已然后退的夜灵韵和百姓中的那名八品高手,赵卫稍一思索就已经明白这几家已经联合,只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的地方,这些算计是西征之前还是西征之后。

如果西征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这些事情,那么西征恐怕就是一个局,而且这个局绝不止针对他们这些武道高手。

纵然是武痴即便很少在乎这些朝堂事,他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寒意,天下八王对峙数百年,到如今其实说是紫阳皇朝的疆域,可实际上早已成了几位王爷的独立帝国。

士农工商的各项标准八王所辖之地尽不相同,现如今很明显有人是耐不住性子要真正一统,那么死的人恐怕用尸山血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赵卫暗叹一声将这些念头抛却,他是武痴对于这些事也只是稍微感叹罢了,生死有命在他看来打来打去没什么不一样,谁生谁死他也不在乎。

不过谁若是想要动他的人,那么必须付出命的代价,现如今明王和皇帝想要一统江山,可以,但是攻伐江淮之地之前先得杀了他。

“让本座试试天下排名前五的关武卒到底如何”

赵卫一声大喝脚下灵力浮动,话音刚落身形已至白起身前,出手就是皇族秘技血龙爪。

血龙爪,紫阳皇朝皇族秘技,使用此招可以调动天地灵力将一只手化为龙爪,比世间的诸多强大铠甲更加坚硬,同时威力强大无比。

不仅如此,血龙爪最逆天之处可以让使用此招的人刹那间恢复巅峰战力,虽然只能出几招可高手之间的生死对决本就刹那间决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杀 赵卫腾空之时其余八品高手也发现了异样,原本和他们背靠背而立的几人竟然暗中拉开了距离,更是隐隐的将他们重新包围。

“原来你早就到了八品:”看着神算子慢慢的退开,来自齐地的抱山宗宗主道

神算子的阴险凡是了解他的人都知晓,所以见到他此刻散发出的八品的气息,几人也都不意外,毕竟能活着出来伤势不比他们严重,除了已经到了八品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即便是夜行司司首也是依靠着封存在她体内的庞大的灵力,纵然如此也是他们几人中伤势最重的。

神算子扯了扯嘴,龇牙咧嘴的将破烂不堪的布袋往肩上一搭,道“七品八品的,你管我那么多”

抱山宗宗主活了上百年,看惯了天下风云遇事早就心如止水,即便是先前的狼胥山阵法大爆炸,抑或发现被白起堵截,他也只是初始有些波澜罢了。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人一副市井小民的姿态,上百年未曾发怒过的他真是怒火冲天,瞪着眼睛几乎是想将神算子给活撕了。

“诸位前辈,接下来我们就分道扬镳,如果你们不幸死在这草原上,晚辈定当向陛下奏明,各位是为了紫阳江山死于西戎武林之手”

白色衣衫有些凌乱的夜灵韵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缕鲜血,笑意盈盈的后退数十步。

在其身后百姓中的那名八品高手也跟着后退。

“老夫很奇怪,传闻中的百姓和天安城或者天策府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几人中自始至终最为冷静的一名魁梧老者,伸手整理了破碎的衣袍挺直了身躯,扫视了一眼神算子几人。

见到此人开口,无论是神算子还是百姓头领都神色一顿,收起了之前的戏谑。

神算子微微弯腰有些为难的道“前辈,此事恕我不能告知”

老者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将右手缓缓平举,并指如剑轻轻的向下一划,丈长的剑气闪电般奔向神算子。

见到这道剑气神算子却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自己手里提着的两名七品高手举在身前。

剑气消散眼前的两人也被一分为二,躲过了这一劫他也不耽搁,身形飘动后退数十丈。

当他稳住身形的那一刻,背后那黑暗的草丛里窜出无数的重甲步卒将其护在身后。

人高的盾牌无比厚重,静静的立在草原上将这几名八品七品的高手围住,一杆杆泛着冷光的长枪搭在盾牌之上,一股血杀之气开始弥漫天地。

“剑阁的两位,还请过来一叙”百姓头领对着场中的一名老者含笑道

杜安艰难的抬头看了眼提着自己的老者,他是剑阁九大执事长老之一,七品的实力有着上百年的寿命,他才四十余岁还有着很长的修行路可走,紫阳八王许诺给他的权势也是无比诱人,成为武林和朝堂的传说是他一直的梦想,他不甘心如此狼狈的死在这里,所以望着老者很是紧张。

剑阁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不必了,我剑阁从来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剑阁大长老杜山成名八十年前,五十年一评的龙虎榜上曾有其名,列虎榜第三,生性刚烈为人从不妥协,此次入狼胥山他带来的剑阁百多位种子级弟子,结果是无一生还,本就怒火冲天的他岂会接受他人的施舍,如果真因为投降而活命,即便是回到了剑阁他也会在愧疚中走火入魔。

“先前那人就是剑阁阁主的女儿吧?天生的剑体真是可惜了”神算子莫名的笑了笑。

哪怕是在绝境之中,几位八品高手也都忍不住一颤,剑体二字实在是给他们的震撼太大。

练武修仙看的是天赋和努力,有些奇异的体质天生近道,修炼起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悟道阻碍。

剑体,天生的练剑奇才,只要修炼合适的功法和剑诀,修炼过程中常人难以破开的阻碍对于这种人来说根本不存在,如此体质九品可期,再不济也能达到八品。

一个有望九品的后辈,对于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莫大的财富也是逆鳞,剑阁现存的九品高手已是到了寿元干涸之际,剑阁阁主徘徊在九品外多年,可惜一直未能突破最后一步。

此次带着这名身怀剑体的少女冒险入狼胥山,其实剑阁打的主意就是乘机让这名少女得到天心莲,如此一来将来少女达到九品之境的把握就很大了。

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天资聪颖的少女竟然替李牧白挡了劫,想起这一幕老者更是差点暴走。

“我算过了,那女娃没事,还活着”神算子从破布袋里掏出龟甲往地上一扔,抬起头来说道

望着那煞有其事的神算子,剑阁的老者有些许迟疑,神算子虽然不靠谱,但是这么多年一来他算过的事情还真没有错的。

如果剑阁阁主的女儿真的还活着,那么势必也是重伤之体,至少比起李霖亭那该死的儿子要惨的多,这么一想自家阁主的女儿等于是落在了西蜀的手里。

如果只是自己他绝不会苟且偷生,可是剑体对于剑阁来说太过重要了,这不得不让他顾忌。

思考片刻后一言不发的提着杜安闪身到一边,望着众人很明显是不想插手接下来的大战。

能让这人不再插手对于神算子等人来说已是极好的结果,剑阁处在西蜀北境,可以说是扼守整个北方进攻西蜀的唯一通道,要是真把剑阁得罪死了,那后果对于西蜀来说极其不妙。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山巅上传来一声音爆,只见赵卫已经动手,夜灵韵莞尔一笑素手一挥,背后的关武卒刹那间动了起来,直接从四面八方冲向中间的几名仙品高手。

山峰上的赵卫右手如龙爪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一爪挥下山巅坚硬的石头上出现道道槽痕。

白起深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也没打算一个人对付一名八品高手的临死反扑,所以在对方动手时他也退后数步。

原本站在他身畔的几名百姓一同出手,几人练的是同一种功法同样的招式,隐隐间能够看出施展的是一套阵法。

几人的灵力互相交融,招式互相叠加发生了质变,一只完全由灵力构筑的黑色大鸟蛮横的冲撞向面前的龙爪。

三名七品八名六品已然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更遑论相互间的配合堪称完美,发挥出的威力祖以重创一名七品巅峰的高手,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一名发挥出全部实力的八品高手。

黑色的大鸟和龙爪稍以接触只是坚持了几个呼吸就开始崩溃,十一名高手吐血倒飞。

虽然没能击败赵卫可也让其脚步停了下来,原本站在他们背后的一千关武卒蜂拥而上,直接就将赵卫围在了中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对峙 “杀”

九品不出的天下,八品高手就带表了武道的巅峰,要走到这一步不仅仅需要庞大的资源,也需要比常人坚定百倍的意志,更需要有敢与和天地相抗的气魄。

纵然初始有些淡淡的惊惧,可那也只是心境表面上的波动,真正的此类强者哪一个不是顶天立地有大气魄。

莫说面前只是一万关武卒,哪怕面对的是整个天下,他们也不会后退半分。

拳,脚,刀,剑,枪......

七名八品高手并没有一味的放守,反而是主动冲入军阵当中。

关武卒很强,可是再强也只是普通的武卒,即便是一对一的面对一名一品高手也无胜算。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八品高手只要不是瘫倒在地失去体内所有的灵力,对于这些武卒来说也只能用命来填。

白起的身前影影绰绰的数十上百关武卒,他们和西蜀的玄甲军在某些方面很像。

阴狠

这是天下对玄甲军和关武卒的评价,不管是落单的武卒还是数万大军,一旦开战从不多言一句,所谓的咆哮和嘶吼,在玄甲军和关武卒看来,不过是怯懦者的自我催眠罢了。

真正的战场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恫吓,只需要杀戮,战场上多余的话那是在浪费力气。

此刻的关武卒面对八品皇族中的八品高手不退半步,手里的长枪奋力的向前刺杀。

一个倒下另一个接上,纵然赵卫是八品高手,可惜体内的伤势太重,血龙爪相当于透支了所有的灵力,几个回合下来就逐渐力竭。

看了眼站在人群后的白起和那名少年,赵卫一声低喝身子一跃,可惜刚刚腾空就被头顶的几把长枪可压了下来。

一拳砸断横扫下身的长枪,赵卫右手并指成剑,剑气纵横间生生的撕开一条血路,一步落下已然站在了白起和江义的面前。

嘴角噙笑的江义不似白起那般淡然,一个赫赫有名的八品高手即将葬命在自己的手里,天下间哪一同辈能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江义毕竟实力相对弱,他还没狂妄到凭自己去面对这天下少有的高手。

白起眼皮一抬,眼眸深处燃烧着浓浓的战意,不退反进腰间的英雄剑早已握在了手中,四平八稳的一剑刺向赵卫的咽喉。

在他动手之际身畔的百姓也动了起来,纷纷举着镰刀扁担刁钻的砍向赵卫周身。

深吸一口气右手灵力凝聚的剑气凝实了许多,面对白起这一剑没有一点的意外。

白起的强大不仅在于用兵如神,也在于他个人的强者之心。

赵卫深知这一点,他算定了白起不会放弃和自己战斗的机会,和一名八品高手生死一战,对于江湖人来说这等机会太难得。

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枯竭和经脉的扭曲痛苦,赵卫脸色更加惨白几分,不过还是全力将手中的剑气挥了出去。

英雄剑嗤的一声刺入咽喉,赵卫却一点不在意,只是看着自己挥出的剑气逼近白起的面门。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走出草原,他也不奢望自己活着离开。

可他毕竟是曾经的淮王,是淮地真正的主人,明王和西蜀联手再加上夜行司,就像一道无边的黑幕遮盖住了整个紫阳。

看到白起时他就明白紫阳将要进入最后的混乱时代,他是武痴可也有牵挂,顾不了天下也想护住自己的弟弟护住淮地百姓。

白起身为天下名将之一,淮地能与之抗衡的将领几乎没有,更何况明王麾下还有一个秦峰。

淮地要想在接下来的乱世中增加存活的机会,淮地百姓少受一点苦楚,那么杀掉白起则太重要了。

所以他没有任何的防守,为的就是将最后的实力汇于一剑,彻底斩杀白起。

“果然还是弱了一点”

望着那倒飞出去的身影,赵卫眼神一暗忍不住轻轻摇头,紧接着就彻底释然,他已然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份力量,将来的淮王府和淮地百姓会如何,已不是他一个死人能管得了的事情。

挣扎着从乱石堆里站了起来,白起一步一步的移动到赵卫的尸体旁,低头看了眼已经破开的甲胄,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泛着淡淡金光的细软铠甲。

金光软甲,紫阳皇朝开国帝皇赐予第一代明王的护身软甲,可抗七品高手全力一击。

南下之前明王将这副软甲送给了他,这也是他敢在赵卫临死前亲自出手的依仗,毕竟赵卫能发挥出的实力比巅峰时弱了太多。

随手拔出赵卫咽喉间的英雄剑,白起转身望着下方的战场,神色间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七品高手可御空而行,虽然因体内灵力缘故不能持久,可终究是脱离了凡人之境。

可即便是被称为仙品高手的强者,艰难从狼胥山逃了出来,可自身实力实在是比不上八品高手。

虽然捡了一条命可和废人无异,面对悍不畏死的关武卒却连战都站不起来,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被千刀万剐。

看着自己从未放在心上的凡俗武卒一刀又一刀的砍在自己身上,更有甚者看着自己被人一枪挑到高空。

这一刻他们突然有些痛恨自己强大的生命力,有时候活着还真不如死了干净。

一刀将眼前的关武卒活劈,从尸体中间一步踏出,体内灵力流转十分的薄弱,可满脸络腮胡子的老者哈哈一笑“痛快,老夫多少年没有如此痛快了”

梁地民风彪悍,即便是当地的江湖门派也是如此,而这名老者更是梁地第一高手,刀皇南宫狂!

人如其名,他修的武道狂暴至极,哪怕被梁王提拔为二品大员受律法限制,可这脾气并未有多少收敛。

他也是天下权贵世家中为数不多真正欣赏李霖亭的人,不看出身只在乎能力和品行。

天策府后山的那眼高于顶的种地人,曾经对他有一道评语“世间最性情者”

眉头微皱反手将手中的刀平砍向身后,背后一名关武卒百夫长立刻身首分离。

结果了这人后他也终于没有力气再动,右手被人砍断,紧接着两把长枪从背后刺头他的身体。

相似的一幕在草原上接连着发生,紫阳一半的八品高手埋骨草原。

当最后一人倒下,关武卒终于也停止了杀戮,不过有一百多人还是远远的将剑阁老者围在中间,一旦他有任何异动接下来必定又是杀戮。

“你们是来看戏的?”望着已经在就地埋葬同袍的关武卒,白起手持滴血的剑头也没回。

“百姓不是军队,我们的任务也不是围杀”江义道

白起转身望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就坐到高位的后辈,一股淡淡的杀意开始弥漫。

跟随着他征战四方的部下这一刻也都慢慢的调整了位置,暗中将江义甚至来到了这山峰上的神算子等人包围。

江义神色平淡的和杀戮成性的白起四目相望,身边的百姓背对着他站立。

夜灵韵微微皱眉,沉吟片刻上前两步,刚好站在二人之间破了白起的杀意,道“今夜之事多亏白将军,可是一万关武卒停留的时间过长的话恐怕很难瞒过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值吗? 紫阳皇朝几座王府震慑天下数百年,积攒的底蕴甚至不比周遭一些王朝的国力弱。

除了常年保持数十万战力惊人的军团,实力强大的江湖高手也是让几座王府巍峨不倒的基石。

强者也是一种人心,当百姓和弱者发现自己崇拜甚至依附的强者身陨,势必会造成人心的离散甚至慌乱。

望着那在黑夜下离去的关武卒,再回首看着狼胥山那还在燃烧中的天地灵力和龙气,他仿佛已经看到依附几座王府数百年的权贵和百姓的惊恐,也看到了将要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他并不因为哀鸿遍野而恐慌,甚至还有些兴奋和迫不及待,作为百姓的副统领作为那人的弟子,他很是渴望最后的天下大乱。

数千年的历史证明了一个事实,乱世之后必有一个超越以往的盛世来临,也只有结束了割据状态的天下,百姓才能真正的安居乐业,可所有的皇朝隐患只有经过彻底的清洗,才会真正的从根上被拔除。

为了让天下八成的百姓吃得饱穿的暖,他不在乎付出另外两成人的性命,即便是他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不过那个人的命却不在其列,江义有些担忧的轻叹一声“为了师尊为了你爹为了天下,千万要活着啊”

低吟几句他突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暗骂一声“你要死我前边了,将来谁给我收尸呢?”

天策府后山

种地人盘坐在屋前的平地上,在他的身前放着两个天外陨石打造的粗糙的瓶子。

一个瓶子里是鲜红的血液,另一个瓶子里是一道无比虚幻的灵魂,就好像是从完整的灵魂上剥离了一层。

站在种地人背后的少女眉宇间尽是紧张的神色,一双眼睛不住地在瓶子里的灵魂和老者之间来回。

到了某一刻天空突然闪现出一道血色的闪电,种地人无比凝重的将左手边瓶子里的血液倒在了面前的石板上。

瓶子里的血液很少,可是倒在石板上顺着上面的沟槽流动,竟然能将上面的人形沟槽完美覆盖。

“引雷”

又一道血雷划破夜空,少女在种地人急促的声音下抖手将一个刻满了阵纹的圆盘扔了出去。

圆盘飞出去后并未落地,反而是在身前的石板上空悬浮。

圆盘上的阵纹在血色闪电下闪烁着血色的光芒,并且从圆盘中间拇指大的圆孔传出极强的吸力。

从少女扔出圆盘到爆发出吸力其实就是一两个呼吸,天空上看起来诡异的闪电还未来得及消失就被吸了下来。

血色闪电狂暴的力量从圆盘上方的圆孔穿了进去,可是从下方的圆孔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闪电,已然被炼化成了最精纯的绿色能量,紧接着落入石板上和血液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缕能量融入血液,种地人快速的将另一瓶子里的灵魂倒了出来,轻轻地放置在石板上和血液融合。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并指在额头上缓缓一点,一股磅礴的精纯的灵力从额头泄露而出注入身前的血液和灵魂中。

有了这些灵力的注入,眼前的灵魂和血液开始融合并且慢慢的成为一道人形!

对于武者来说修炼得来的灵力早已和自己的生命融为一体,若是将这些灵力抽取出来则相当于取人性命。

虽然自愿散去体内灵力不至于即刻身死,可也相当于去了半条命,接下来即便活着身体也比常人更差,寿元也更加的短。

少女望着肉眼可见的持续苍老的老者,看着老者头上的头发彻底的变白甚至掉落,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师傅”

少女哭着轻轻的叫了一声师傅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一切。

当最后一缕灵力逼出了体外,种地人身子彻底佝偻了下去,在清风中就好像随时会被吹倒一般,浑浊的眸子盯着自己无数褶皱的手掌,轻声安慰着少女道“师傅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扶师傅回房吧,为师太困了”

少女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瘪着嘴将老者扶了起来,少女没有练过武没有多少力气,种地人刚刚站起来两人差点就滚到了地上,吓得她拼尽了全力颤抖着稳住老者,就这么颤颤巍巍的将老者扶到了屋子里躺下。

“丫头啊,师傅没事,就是困了,你出去看看外面那丫头能不能真的活过来,要是她活了就叫醒师傅,知道吗?”躺在床上的种地人轻声道

少女使劲的点点头,看着种地人不住的哽咽可就是不让泪水掉落,替种地人把被角轻轻抚平,又倒了一杯茶放在床前的凳子上,这才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听着耳边传来的关门声,种地人长舒一口气,接着就是压抑的咳嗽声,为了不让外面的少女听到声响,他用尽了力气用被子捂住嘴。

咳了一会有所缓和的他忍不住苦笑一声,偏过头望着窗户就好像能看到遥远地方的那个人一般“老土匪,你要求的我做了”

说完他终于安心的闭上眼休息,舍去了全部的实力他并不后悔,因为当年修那门功法为的就是今天,等这一天他们等了很久了。

这十余年里该有的犹豫和彷徨早就想通了,今夜做了此事只有满心的解脱,这一刻的他才是感觉到无所束缚。

远在草原的李霖亭此时也站在中军大帐外,身上披着衣袍身子有些佝偻,脱去了甲胄的他更像一个落寞的老者,怔怔的抬头望着天空。

天空上第一道血色闪电划过时他就走了出来,周遭阴影里埋伏着无数的暗卫,整片营区更是有几十万人,可他还是感觉到很孤独。

“谁让你那么狠呢?谁让我那儿子不怎么成器呢?”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风中飘逝,没有人能猜到他此时的想法,即便是同样在望着天空血色闪电的苏云。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李牧白慢慢的醒了过来,感到胸口有些发闷全身的骨头就像断了一般,费力的抬头才发现剑阁的少女倒在自己的胸前。

长舒了口气沉下心神运转体内的灵力,一个周天后他终于确定自己的伤势很轻,疼痛只是因为之前的空间传送时身体太脆弱承受不了那种压迫罢了,只需要休息一会就能恢复。

没有生命的危险也就真正的放心,这时候他才第一次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之前因为对方一直带着面具,所以只听得到声音看不到面容,这一刻只是看了个侧面他就忍不住心神荡漾。

怀里的女子不是那种鹅蛋脸,反而是有些肉嘟嘟的模样,黛眉微蹙简直是我见犹怜,抱在怀里的身子感觉很是舒服,闻着鼻尖的淡淡女儿家的香气,他差点化身了真正的土匪。

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太好的念头挥洒开来,将少女扶起来自己背靠身畔的一棵树坐下,不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少女一直被他轻轻的搂在怀里。

右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一股柔和的灵力融入对方体内,探查片刻他忍不住皱眉,眼中有了一些挣扎,受了那么多高手的合力一击,按理说即便是八品高手都不死都要重伤,可是这名少女不知为何还是艰难的活了下来,这里面肯定有剑阁给她的一些宝物。

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受了极重的伤势,全身的经脉尽断,一条命已然去了八分,别说在这不知何地的野外,即便是在天策府里,李牧白也很难想到有什么宝物能救活她。

一直捏在左手手心的一颗乳白色的莲子被他举到了眼前,李牧白自问不是什么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痴情郎,天心莲太过重要,绝对是天下一等一的宝物,用这来救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真的值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牧民 天心莲几近传说,它的神奇的效用也只存在于古籍之中,若是一些练武的痴人得到,莫说一个不相识的人,恐怕即便是父母子女也舍不得。

剑阁和西蜀无仇可也无一丝的交情,他李牧白也不认识这名女子,出生在天策府再加上三年的游历,见惯了生死本不应该如此纠结。

可是回想起这女子最后救自己的那一幕,他忍不住动摇了,他不觉得她是因为钟情而舍命护他。

她为他舍命,只是因为他替她挡了一剑,虽然那是他原本的算计,可在她看来,他救她了,所以她要报恩,哪怕是用命去报答。

可正是因为她如此单纯,所以李牧白才更加的不忍,她太干净了。

恩是恩仇是仇,情是情义是义,欠人的一定还,李霖亭没怎么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他这辈子却一直守着这一条规矩,也把这一条言传身教留给了李牧白。

眼中的犹豫尽去,右手轻轻地捏开女子的下颚,左手将天心莲塞入那樱桃小口之中。

莲子入口女子周身就散发出乳白色的光晕,肉眼可见的天地间的能量顺着她的皮肤浸入体内。

感受到天心莲中蕴含的庞大的生命之力开始为少女续命,更有天地间的能量为其炼体,李牧白忍不住叹了口气。

抬头看了眼已经升起的太阳,他把少女背在自己背上,一步步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道身处何地不知道方向,李牧白背着剑阁的少女在太阳下慢慢的行走。

感受到背上的柔软他突然有一种就这么走一辈子的想法,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背上的女子有这种舍不得的情绪,这对于他来说很可笑。

天策府的少将军,哪怕管的再严厉,姿色绝美的女子他也是见了不少,其中有很多他甚至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可惜那些女子他从未真正动心过,甚至逢场作戏都没有,总觉得那些女子太复杂。

背上的少女则与众不同,从第一次看到对方的眼睛时,他就明白这个女人很纯善很纯净,可是她也很要强,外柔内刚不外如是。

他喜欢这个女子。

站在山坡上看到不远处的河边有几顶帐篷,有一些牛羊在河边喝水吃草,几个小孩子在草地上互相追逐玩耍。

快要没了力气的李牧白喜出望外,走了一整天没有见到一个人没有喝一口水,背上还背着一人,他早就饿的快要没力气了。

“你是紫阳人?”

七八个牧民将孩子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背着一个白衣女子的年轻人。

紫阳和西戎正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大战,此刻见到紫阳人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不远处一座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满头白发的老妪探出身子,看到了年轻的紫阳男子,再看了看李牧白背上那昏迷的少女一眼,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老妪双手将一道围裙握在手里,上下打量了李牧白一番,轻声道“孩子,赶紧将这姑娘放到帐篷里吧,我们这有大夫可以给她看一看,这病了可不能拖啊”

说着她就要引着李牧白把剑阁少女放在帐篷里,不过她还未转过身子就发现周遭一些牧民有了些许疑惑和紧张。

她瞬息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道“一对苦命的孩子,看着柔弱的模样怎么可能是那紫阳的刽子手”

几个警惕的牧民大汉闻言尴尬一笑,想想老妪说的话有很大的道理。

在他们眼里李牧白身子太瘦弱了,还背着一个女人,说他是紫阳的军卒实在是不像。

打消了疑虑的几人对着李牧白尴尬的憨厚一笑,挠了挠头赶紧在前面带路,几个小孩子则是好奇的跟在李牧白身畔望着他背上的女子,似乎是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仙女。

李牧白一路走来一言不发,将剑阁的少女安顿好以后才对着老妪等人颔首道谢“多谢你们的好意”

老妪摆摆手怜爱道“这都是草原之神的指引,帮助一个人救一个人,用善心去对待落难者,他日这些就是我们的福报”

“福报?!”李牧白忍不住想要发笑,可看到老妪充满了关爱的神色,看着她低头帮剑阁少女将散在面颊上的秀发轻轻拨到一边,终究只是化成了一声轻叹。

“食物烤好了”

扎着两根羊角辫的小女孩掀开一角帘子,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的道

老妪转头对她慈爱的笑了笑,转头对李牧白道“出去吃点东西吧,这个孩子我来看着,她要是醒了就告诉你”

老妪脸上的褶皱很深,可是她的眼睛里散发出的善意让戒心很重的李牧白忍不住去相信,道了声谢又看了眼还没有醒来的剑阁少女,这才跟着小女孩走了出去。

在几座帐篷的中间有一大堆的篝火,周边还有几堆小一些的火堆,二三十个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而坐,爽朗的欢笑声在草原上穿出去很远。

“李小哥,快来这里坐”

几个壮硕的汉子看到李牧白走了出来赶紧招呼,纷纷给他让出一个位置,还有些草原上的女人把羊奶酒和一些水果还有烤肉放到他的面前。

草原上的牧民大多异常的朴实,一生逐水草而居,几乎没有什么的勾心斗角,对待外来人也都十分的和善。

即便如今西戎和紫阳大战,可对于他们来说和以往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不一样,只要不遇上紫阳的军队,一切都和往昔一样。

“李小哥你的胆子可真大,如今你们紫阳和我们西戎打的是天翻地覆,你还敢带着那么漂亮的女人到处溜达”一名壮硕的草原汉子赤裸着上身,大口喝了一碗酒,对着李牧白打趣

草原上的人性子很豪放,即便是草原上的女人也和紫阳女子的含蓄温婉不同,她们想到了什么就问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

坐在李牧白旁边的一个身躯有些壮硕的女人,此刻正好奇的对李牧白道“李小哥,你背来的那女娃太好看了,我看她的肤色很白很嫩,是不是就是因为天天用你们紫阳的叫做什么胭脂的玩意?”

“臭婆娘你又想干嘛,就你这膀大腰圆的还想涂脂抹粉?人家那女娃是天生的漂亮”

“滚,再瞎吵吵老娘待会把你藏的那些钱全拿来买胭脂”

出声打趣的男子闻言赶紧闭嘴,他可是知道自家这娘们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他可还指望藏起来的那点钱去买匹好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我欺负你了? 草原人性格豪放不拘小节,见到这一幕也都忍不住大笑,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那汉子脸色涨红。

被这些欢声笑语感染的李牧白忍不住嘴角噙笑,也开口打趣道“我家那口子可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啊太丢咱们男人脸了”

作为草原上少有的怕自家女人的男人,大汉早就习惯了身边人的取笑,可这一刻他彻底急了。

旁人说他可以不在意,但是眼前这个李小哥今天才相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丢了面子,实在是让他面红耳赤。

况且在草原人眼里身材壮硕才是力量的象征,李牧白身材颀长,梳洗过后勉强够的上风流倜傥,但是和壮硕完全搭不上边。

被这么一个年轻人取笑怕老婆,岂不是说他连这个年轻人都不如。

涨红了脸想了很多反驳的话,可是却总感觉没有一句真正的能压倒对方,在李牧白戏谑的眼神中他急得左顾右盼,突然看到坐在一旁的自家娘们,一时间恶向胆边生。

“老娘们你笑什么笑,男人说话容得下你在一旁胡搅?赶紧去给我搬一坛酒过来”

一通咆哮后大汉终于清醒了过来,眨巴着大眼把脑袋转了一圈,刚刚还欢声笑语的篝火此刻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在李牧白和其他人揶揄的眼神中,脸色阴沉到极点的女人站起身,虎虎生风的大踏步冲了过去,蒲扇大的右手抓住男人的耳朵狠狠一拧,咆哮道“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哎哟,不敢了不敢了,我疼你轻点轻点......”

“李小哥我求求你了,帮我说几句好话吧...疼疼疼...裂了裂了...”

见到这一幕篝火旁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笑了起来,不过笑声中李牧白倒是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嘲讽。

就连在一旁玩耍的几个小孩子也都哈哈的笑着,有几个孩子甚至笑的趴在了李牧白背上起不来,只当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罢了。

妇人拧了一阵这才松开手,不过临了又忍不住轻轻的替自家男人揉了揉,这一幕自然又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妇人脸皮比男人要薄,在哄笑声中忍不住微微低头赶紧走到一边坐下,只不过嘴角的笑说明了一切,站在原地前一刻还喊疼的男人下一刻又忍不住满足的呵呵傻笑,看的李牧白直摇头。

就在李牧白和草原上的人闲谈之际,帐篷内的女子也苏醒了过来。

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帐篷的顶部,片刻后听到外面传来的笑声她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微微皱眉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庞大的精纯的力量在修复着破碎的身体,甚至在一遍又一遍的洗涤着灵魂。

“姑娘,你醒了”

听到耳畔传来的苍老声音,她微微转头只见一个草原牧民打扮的老妪正一脸欣喜的望着她。

艰难的张张嘴嘶哑着声音道“您救了我吗?”

老妪轻笑摇头,道“恰巧碰到你男人背着你罢了,你是不知道啊,你男人真是不错,背着你在草原上走了不知道多久,遇到我们的时候他都快要死在这草原上了,可即便如此他都没有抛下你”

老妪听到外面传来的那道年轻的声音,忍不住对着女子不停的赞叹,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说那个年轻男人的时候,躺着的女子全身都紧绷了起来,本就有些惨白的脸色更加的白了几分,哆哆嗦嗦的都快哭了出来。

说了片刻之后的老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仔细端详了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哎,丫头啊别担心,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遭遇了什么可都过去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把你男人叫进来吧”

老妪说完就慢慢的走了出去,只留下女子满身心的惶恐,她不知道会进来的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里遭遇了什么,她的脑海里只是回荡着老妪刚刚说的话,她男人把她背到这里的。

那个男人是谁?越想越绝望的她忍不住默默地哭泣,真觉得不如死了干净。

原本听到那女人醒了李牧白很是高兴,可是等他进了帐篷却发现她双眼空洞不住地流泪。

李牧白心头浮现一丝阴霾,这要是让这女人死了,那天心莲不就是浪费了那?

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李牧白自己也没想到第一个想法竟是如此,低眼再看了几眼,下意识的就伸出了右手。

躺着的少女身体一颤,惊恐的望着伸到面前的手,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她绝望的东西。

“你怎么了?”

李牧白心头一沉越发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如此状态难道是因为天心莲?”

李牧白眼角忍不住微颤,再次小心翼翼的轻声询问“你没事吧?”

剑阁的少女终于听清了他的话,抬起眼睛盯着他突然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女子断断续续的哭噎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李牧白也终于听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听明白了不代表真的就想明白了。

他一脸狐疑的盯着满脸泪水的绝色女子,右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欺负你了?”

原本就心如死灰的少女见他如此模样更是悲愤,就要起身和他拼个你死我也不活,奈何受伤颇重哪怕有天心莲可也不是瞬息就能痊愈。

只是撑着坐了起来就又倒了下去,只得死死的咬住嘴唇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无耻之人。

什么也没做就被污蔑的李牧白气不打一处来,他原以为只有江义那种脸厚心黑之徒才会栽赃他人,岂料这个看起来美得不像话的女人也如此胡搅蛮缠。

有心想要发怒呵斥,可看这女人那脆弱的模样又生生的忍住,到嘴的狠话变成了轻柔的解释“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做过逾越之事,你是练武之人可以自己探查一番,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完璧之身”

少女望着他明显愣了愣,虽然不忿可还是运转体内的灵力仔细查探一番,确信自己真的没有被侵犯后她也知道误解了对方。

想到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面薄的女子脸色绯红,低着头踌躇不安,片刻后才小声道“对不起”

李牧白手一挥有些赌气的道“行了吧大小姐,该我给你道歉,我就不该救你,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么担惊受怕,就该把你留给草原上的流寇”

话出口李牧白就后悔了,对于一名女子如此小气,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对不起”

少女沉默着摇摇头不再说话,李牧白待了片刻也感到有些无趣,转身走出了大帐。

微微抬眼看着重新落下的布帘,少女眼中的紧张终于松了些许,可紧接着就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想到刚刚自己的胡闹有些脸红。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权贵 胡思乱想的少女没有注意到又有人走了进来,直到听到耳畔传来有些担忧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丫头你怎么哭了啊?”端着一盘烤肉和水果的老妪有些不解,怎么那年轻人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这丫头竟然也哭了。

轻轻抽泣几声摇摇头已示自己没事,岔开话开口轻声道“老人家,我昏迷了多久了?”

见她不愿多说老妪也不多问,她也曾年轻过,这些少男少女的别扭当年她也闹过。

将手里的食物轻轻放在凳子上,又把躺着的少女扶着坐了起来,拿起小刀一边切碎了烤肉递过去一边道“你啊在我们这昏迷了一天了,不过之前啊你应该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了,幸好现在醒过来了”

小口小口吃着烤的金黄的羊肉,再喝几口草原上特有的奶茶,听着耳边老妪的絮叨说着外面那人的好,她突然觉得心窝很暖,甚至有一刹那她都分不清是感恩他没有抛下自己还是一些别的情绪。

吃了些东西她还是困意十足,身体和灵魂上遭受极大的创伤,虽然被天心莲修复可心神上的疲惫还是很重,听着听着就这么又昏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李牧白很少进帐篷看她,只是每日早晨进来看一眼,晚间在她快要入睡时再进来一次。

不知道是因为还在生气还是真的无话可说,每一次李牧白都只是用羊奶和一些茶水兑一些奶茶让她喝下。

羊奶很鲜有一股膻气,泡茶的茶叶明显是很粗劣的,兑在一起虽然让羊膻气淡了许多可终究还是有些味道。

紫阳人除了和西戎接壤的边民,整个皇朝的百姓或者权贵,其实都不喝羊奶,剑阁少女身份尊贵,平日里喝的茶叶纵然可谓是千金难求,李牧白如今给她泡茶的茶叶则是连茶叶沫子都算不上。

虽然觉得难以下咽,可每一次他递给她,她必定默默的接过慢慢的喝完,只有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才微微皱眉,显示出自己的不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

又是一个二人独处的夜晚,李牧白等她喝完奶茶接过空碗随手放到桌子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开。

她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片刻后轻声道“柳若衣”

“柳?剑阁阁主是你什么人?”

“是我爹”

“那这么说那个虎了吧唧的柳白就是你哥了?”

柳冰妍抬头不解的看着他,重复着他的话道“虎了吧唧的?”

细想想她才知道对方说的是谁,顿时有些不满的望着他道“我哥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折损他?”

李牧白眉毛一挑,道“他不是扬言要把我聚仙塔搬回剑阁?他都这么不要脸了还不许我说他几句?”

柳冰妍瞪了他一眼想要争辩,可是她也知道她哥哥当初确实说过这话,一时间气势就弱了许多。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也无话可说吧?”

“我告诉你让那家伙小心一点,将来别让我看见了他,否则我一定给他点儿教训”

“没头没脑的家伙,真以为别人成了剑阁未来的主人就能挑衅西蜀,我倒是很期望他真能去抢聚仙塔,到时候我一定将他挂在聚仙塔外示众”

“到时候我还要......”

听到李牧白的冷笑和威胁,柳冰妍忍不住道“我兄长的确不应该如此狂傲,可他是出了名的武痴,只是觉得聚仙塔里放着的那么多武功秘籍很是浪费,心有不忿罢了,对于上将军和西蜀绝没有任何的不满,你何必如此欺负人呢?”

李牧白闻言一怔,见这女人眼眶都有些泛红,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欺负女人,尴尬的笑了笑想要缓解气氛可再也找不到话说。

少女虽然单纯可也是极其聪慧的女子,只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也知道他已然有了些愧疚,所以开口道“我哥哥言语间的确冲撞了西蜀,我代他向你道歉”

少女说着就要起身弯腰,只不过被李牧白阻止。

双手按在温润的玉手手腕,年轻的男女都愣了愣。

出于某种本能的李牧白下意识的手掌微微用力捏了捏,可还没等他有更多的感受,握着的玉手就像鱼儿般滑了出去。

看了眼脸色绯红的少女,李牧白暗叹一声可惜,面上却尴尬的咳嗽两声“那个...这个季节的草原景色很美,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被男人死死的握住双手,两人还靠的那么近,对于剑阁的天之骄女可谓是头一遭。

一时间有些慌了神的她木讷的眨眨眼,抬头看着那张脸忍不住点点头。

本是让两人化解尴尬的借口,可真当对方同意,李牧白内心没来由的有些惊喜。

柳若衣自苏醒过来一直未曾出过帐篷,自然也没有见过草原风光。

此刻站在河边看着一群鸟排成一排站在河边喝水,几个草原上的孩子奔跑着吓的鸟儿四散飞逃。

一些草原的女人蹲在河水的下游洗衣服,不时的还抬头看着她善意的低声笑语。

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包下,成群的牛羊低头悠闲的吃草,一些草原的汉子骑着骏马呼啸来往。

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那么的美好,没有一丝的战争的气息,柳若衣忍不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姐姐,姐姐,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几个小女孩奔跑着来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双手加入她们的游戏中。

李牧白站在一旁望着原本有些拘谨的少女慢慢的笑的像个孩子,他忽然觉得恐怕这才是真正的她。

出身名门自幼便受天下瞩目,一举一动也都不只是代表她自己,做什么怎么做做到何种程度都有严格的标准。

天下人都只看到了天生贵胄的高高在上,可又有几人能看到高位下的支木,哪怕是一个细小的不得体的动作都可能让支撑高位的支木倒下,最终高位的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为了不让自己的家族,门派他日从高位摔下,所有人自出生那一刻开始就都得比常人更加的克制,不论是欲望还是情绪。

李霖亭和胡九道几人正是因为不喜欢被约束的性子而结拜,他们几人是讨厌江湖,却厌恶门阀权贵,可是想着如今的西蜀,李牧白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胡有道几人的儿子哪一个不是自出生就被严格管教,不喜欢读书却请来大儒开办书院,他们这些小辈那一个柳逃得了?不喜欢规矩管着,可每一个出身土匪的叔伯,哪一位不是告诫他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难怪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骂西蜀虚伪了”李牧白自嘲的想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年轻真好 “呵呵,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听到耳畔传来的苍老的感叹声,李牧白收回思绪微微一笑,他知道背后的人是谁,这群牧民中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

从牧民的闲谈中李牧白知道,这个老人当年号称他们部落的第一勇士,入了西戎军伍成了一个小队长,虽然官职低可名气很大,当时的左贤王都很曾有意将他招到自己的麾下。

可惜变故来的太快,西戎和西蜀连年征战,虽然之前都很克制,可是边境上的暗谍你来我往的厮杀一刻也未停过。

当时他率领一队西戎斥候摸进了西蜀边境一个小村庄,原本想要探查西蜀军团的动向,岂料撞见了一队西蜀商贩。

绝密的行动本人发现,按照西戎军方历来的铁血手段,无一不是屠杀了事,可那一次这名老者却放过了那些西蜀的商人,只因里面大多都是妇孺小孩。

事情没有隐瞒住,回到大营后他就被剥去了所有的官职,重杖三十赶出了军营。

从此以后他就只能回到自己的小部落里,整日跟着族人逐水草而居,倒还过的十分惬意,并不因为丢了前程而恼怒。

李牧白前两日特意询问是否后悔,岂料老者一如当日般。

“战场上和敌军厮杀,阳谋阴谋再残忍的事我也做的出来,可是对于毫无攻击性的妇孺孩子出手,那彰显不出西戎武士的英勇,若真的不惧生死不畏厮杀,为难那些孩子作甚?真有本事岂会惧怕前方是坦途还是陷阱?”

细细回想老者当日豪气的话语,李牧白忍不住对这老者另眼相看。

多少人在战场上被血腥的杀戮蒙蔽了双眼,从此以后变得嗜杀和残忍,能够保持人性的武卒才是真正的勇士。

“老人家今天没跟他们去骑马?”李牧白笑道

“哎,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再骑一会全身都得被朕散了,实在是折腾不动了”老者摆摆手满脸的笑容,说完他的目光落到那些围着柳若衣的孩子身上,道“这样的日子真好,对吗?”

“这样的日子的确很好”李牧白道

“他们只是孩子,这里也只是一些老骨头和一些不愿意上战场的西戎男儿罢了,我们想的只是永远就这么宁静的活下去”老者转过头李牧白笑道

李牧白目光微微一凝,笑着摇了摇头道“看来人老了总会有许多莫名其妙的想法,我爹也跟你一样,明明身体硬朗着可总觉得这日子越过越别扭,其实在我看来,你们就是想的太多了,蓝天白云的哪儿那么多的天灾人祸”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别怪我们这些老头子整天说丧气话,实在是在我们看来这些你们这些后辈太弱了太不懂事了,打个比方吧,你看我这小部落的这些后辈,青年的中年的都没跟人打过架,对着谁都是傻呵呵的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万一我这种老家伙不在了,往后他们会怎样?”

“我倒不觉得傻呵呵的对人好有什么错,也不要把这天下想的那么坏,毕竟这天下还是好人多,在紫阳有一句话叫做人善天不欺,连苍天都不忍去欺的善人又怎么会被人欺负?你看看我,我这辈子是扫地不伤蝼蚁命,所以在这无人烟的草原遇到你们又捡了条命。”

老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小子这么不要脸的人了,难怪那美的不像话的丫头会喜欢你,这脸啊真不是一般的厚”

李牧白闻言也不在意,反而有些得意的转头看着那孩子中间的少女,暗想是不是真的应该听这老者的话,把这女人尽快的拿下。

“哎,这人老了真是没用,才站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累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帐休息”老者叹息一声向他打了个招呼,转身往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这老头真是有意思”李牧白望着老者的背影嘴角微掀。

嘴角的笑意还未凝,李牧白眼睛微眯伸手向后一抓,差点撞倒在他身上的一个孩子就被他扶住了,低头刚想要说话却被男孩的噤声的动作给制止了。

有些不解的顺着男孩的目光望去,只见草地上的柳若衣双眼被一块白色的布条蒙住了双眼,正伸着双手靠着脚步声去抓四处躲避的孩子。

对着男孩会心一笑,李牧白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原本温婉恬静的少女,此刻却露出如此灵动的一面。

“姐姐姐姐...我在这里...来抓我啊”

“我在这...姐姐来抓我啊”

“嘻嘻...姐姐你能猜到我在哪吗?”

“抓不着...抓不着...姐姐你太笨了”

......

认为自己跑的足够远的孩子们开始出声,拍着手蹦蹦跳跳的不断地闹着。

李牧白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柳若衣根本就没有动用任何地实力,完全就像一个真正的邻家姐姐陪着弟弟妹妹们玩耍。

在河边洗衣的几名西戎女人嘀嘀咕咕了几句,随后就伸手招呼两个小孩过去,又对着孩子指着李牧白低语了几句,直惹得那些人小鬼大的孩子笑个不停。

交头接耳几句之后那两孩子就跑到李牧白身畔,扯着他的衣服让他慢慢的蹲了下去,然后藏在李牧白身后大声的道“柳姐姐,我们在这,你抓的到吗?抓不到抓不到......好笨啊好笨啊”

其余的孩子见到这两孩子躲在李牧白背后,也都纷纷学了起来,一时间这些孩子的声音在草原上传出了很远。

“好啊,敢这么编排姐姐,看我抓到你们不好好欺负一下”

蒙着双眼的柳若衣微皱了皱鼻子,撅了撅轻轻的笑着冷哼一声,双手向前快步走了几步,可惜那些孩子人小鬼大见事不妙早就先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开始不断地挑衅,就这么引着她一步步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抓到你了吧?小不点还敢跟姐姐玩”

摸到一张脸地女子得意的一笑,嘴角微抿显得有些欢喜和小得意,左手轻轻的捏着这张脸,右手取下自己脸上的布条,不过这一取下来她的脸就忍不住绯红,盯着蹲在地上的有些错愕的李牧白,她惊慌的甚至连捏着对方脸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一旁早就等着看好戏的孩子再也忍不住,一个个笑得趴在地上直打滚,河边的那些女人也都笑了起来,骑着马在不远处奔驰的西戎男子更是一个个吹起了口哨。

“年轻真好啊”

在一座帐篷前,之前那名老者望着那对年轻人很是羡慕。

“是挺好的,那傻小子就跟当年钻我家羊圈的你一样”

听到这话原本还无限感叹的老者顿时忍不住面皮一抖,看着一旁揶揄地望着自己地老妪,想要反驳可想到自己当年地那些事,终究只是尴尬的一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醉酒 从未与男子如此亲昵,此刻却亲密的抚摸着他的脸,柳若衣眸子中都是难以言喻的羞涩。

本就心慌的她突然一颤,感受到手心里的面颊竟然还微不可查的蹭了蹭,害怕被人看出的她立时把手收了回来。

李牧白有些留恋的看了看刚刚摸自己的那只玉手,暗道一声“这手真不错”

站起身来李牧白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号称同辈中最为聪慧的女子竟然也有无措的时候,不过看到对方的拘谨也没有打趣的念头。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做到极致,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把人逼到绝境,不懂得舍弃自然不会有收获。

李霖亭做事做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人彻底无台阶可下,李牧白自然也学到了他的做人方式,即便是面对一个女人开玩笑,他也很是懂得分寸。

扫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女子,他忍不住伸出右手摸摸鼻子又很自然的摸了摸刚刚被人抚摸过的脸,干咳一声道“你伤还没有痊愈,要不先回帐休息?待会午饭我给你送进去?”

柳若衣点点头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后拔腿在一片起哄声中跑回了帐篷。

李牧白望着那道白色的背影人忍不住咂咂嘴,转身将刚刚笑的最大声的男童给举了起来转着圈“好小子,刚刚就你鬼主意最多是不是,看把你机灵的”

......

当李牧白两人随着牧民生活的日子里,整个天下都被狼胥山之事震的变色。

紫阳各家势力是死了人又丢了面子,多少贵族门阀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蠢。

他们远隔万里能得到的天心莲消息,别人岂会真的一无所知,可结果八位王爷和皇帝甚至李霖亭全都谁也不信谁,都在暗中调遣手下的江湖高手进入西戎,生怕动作过大引起别人的警觉。

可真到了事情爆发的那一刻,无不感叹真是自欺欺人,早该料想到的可无人能看出这拙劣的骗局,都是因为天心莲实在是太让人疯狂。

成仙,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除了埋怨自己的愚蠢,紫阳人更是被西戎的手腕彻底震撼。

五万袭击西征右路大军的幌子,让秦峰不得不放慢了进攻的速度,迫使紫阳各家势力不得不抽调江湖人脱离大军独自进入落入圈套。

紧接着将整个西戎的圣地作为可以毁弃的战场,将古往今来各家皇朝珍若性命的龙脉当作伏杀的手段。

不惜以这种破釜沉舟的方式给予紫阳沉重一击,一夜之间紫阳近半的江湖高手被抹杀,多少紫阳贵族门阀一片犒素,八王麾下能征善战武力高强之人死的太多太多,直接让八王实力被削弱数成。

虽然西征的各方势力在这一役都死伤惨重,可在悲痛之中很多人也忍不住暗暗欢喜,毕竟最惨的是天策府和淮王。

赵卫不仅仅是这一代淮王的兄长,他本人也是上一代的淮王,整个淮地真正的掌控者,也是淮地的第一高手。

如此权势地位的人物惨死狼胥山,不仅仅是淮王府天塌地陷,整个淮地也都塌了半边天一般。

天策府派进西戎的高手,众人知晓的只有暗卫,可最终除了神算子外无一人逃生,可谓是全军覆没。

不过在天下人眼里暗卫没那么重要,毕竟只是死士,比不得那些传承数百年的权贵世家。

真正让他们窃喜的是,李霖亭唯一的亲生儿子死在了狼胥山。

除了剑阁和暗卫以及夜行司司首寥寥几人,几乎拼了一条命逃出来以外,数千人和狼胥山一起彻底消失。

这些活着的人还未走出草原就被自家赶来的人护住离开草原,自始至终没有透露一点消息,西戎也没有一位站出来说这事的人,所以天下人都认为李牧白和剑阁的剑道女子都死在了那里。

唯一的儿子死在了狼胥山,李霖亭年老体弱活不了多少年,只要熬死了他根本不需要动一兵一卒,西蜀必定会内乱。

所以在这一刻,以往无比忌惮的人再也不把西蜀当作威胁,几十年来骂够了西蜀的文人们突然换了口吻。

以往他们嘴里笔下的窃国土匪突然变成了为皇朝赴死的忠臣良将,连自己的儿子都死在了皇朝的战场上,不是忠义是什么?

旧怨未去又填新仇,西征的大军彼此间更加紧密,大军的战力比起之前强了太多,西戎的军队和如此西征大军每每几乎是一触即溃,三路大军几乎是没有遭到过多的阻拦,俨然是西戎将被灭族的征兆。

......

自那一日的尴尬之后,李牧白和柳若衣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虽然牧民们还是时不时的开些玩笑,柳若衣也会因此而有些脸红,可终是不像之前落荒而逃。

至于李牧白那更是不会有丝毫的羞意,甚至还会在酒后和粗犷豪放的汉子一起插科打诨,侃天侃地的胡说八道,好几次柳若衣听的都忍不住落荒而逃。

虽然会喝酒可并不嗜酒,李牧白的酒量并不算好,和这些草原人更是没得比,所以每一晚喝的酩酊大醉之后连帐篷都回不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晚他喝醉之后都没有一个牧民来将他带回帐篷,第一次喝醉那晚他直挺挺的在草地上躺了一夜。

第二次喝醉的之后依然无人去顾他,不过其他草原汉子都被自己家女人或者老人带回了帐篷。

第三次喝醉还是没有人管他,不过在篝火快要熄灭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不远处,望着躺到在地上失去了意识的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片刻后白色的女子终是下定了决心,缓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伸出手将他扶起,将他的一只臂膀放在自己的肩上,就这么搀扶着他回到了帐篷。

喝醉了的李牧白嘴里不断的嚷嚷着继续喝,放在她人肩上的手也胡乱的拉扯,行走间东倒西歪几次都差点带着柳若衣倒了下去。

终于将李牧白扶进了帐篷,柳若衣稍微有些气喘,虽然得益于天心莲拣回了一条命,可是那毕竟不是真正的仙丹,不可能瞬间恢复。

跟着这群牧民生活的这段日子虽然能够如常人走动,可体内的伤势其实并没有痊愈,灵力也无法动用一丝一毫,再加上重新接续好的经脉还很脆弱,所以她其实还不如草原上的女人强壮。

只是把李牧白扶到帐篷里,这区区几十步她就感到有些累。

拢了拢秀发想要回自己的帐篷,可突然看到李牧白头上有几根杂草,脸上还有些泥土,都是他之前喝醉躺在地上蹭到的。

眉头微蹙又慢慢的放开,轻轻的拿起旁边的铜盆蹑手蹑脚的出去打了些水回来。

先是将他头上的杂草一根根把拿掉,看了看帐内确实没有脸巾,沉吟片刻拿出自己的白色袖帕,沾了水轻轻的将李牧白脸上的脏东西擦掉。

在离这座帐篷不远处的一座帐篷里,几颗硕大的脑袋一直盯着这一幕,当看到柳若衣艰难地将李牧白扶了进去,他们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其中一人呼着酒气道“李小哥的那块玉佩是我们的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粥 听到帐外传来的孩童嬉闹声,鼻中闻着传来的酥油茶香,李牧白躺在床上不耐的翻了个身,每一次喝酒之后的醒来都是有些困难,尤其是最近几次他根本没有动用体内的灵力去祛除体内的醉意,醒来之后都感觉有些头昏脑胀。

翻来覆去确实是再也不能入睡,他也就不打算继续睡下去,惺忪的睁开眼盯着帐篷有些迷惘,片刻后甩甩头终于起床走出帐外。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太阳,脸微微撇向一边虚眯着眼,可某一刻他突然睁大了眸子,看着眼前地一盆清水,显得有些吃惊紧接着就是抑制不住地喜悦。

放下手微微弯腰,仔细地看着水里的人脸,忍不住一遍遍的抚摸着自己的脸,片刻后满脸喜色的围着帐篷快步地走来走去。

被冲昏了头的李牧白一时不察,刚走到一座帐篷的门帘处,直挺挺的将从里面出来的一人撞得后退几步。

抬起头错愕的看了看,李牧白刚刚的喜悦刹那被一盆凉水泼下,磕磕巴巴的说道“柳姑娘,那个对不起,我......我头有些痛,所以想走走吹吹风,没注意撞...撞到你了”

柳若衣恬静的笑了笑,道“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省的自己第二天遭罪”

低头看了眼端在手里的碗,看到里面的汤还有大半没洒出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双手举起递到他的面前,道“这是我熬的醒酒汤,喝了吧?”

“啊?”

有些发懵的李牧白的看着她,好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目光微落这才看到她手里的碗里装的黑色的液体,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是...醒酒汤?”

柳若衣俏脸微微一红,轻声道“我...我第一次做,所以熬的不是很好,不过这里的老人们都说没问题的,只是我把其中的一味草药加的多了点,不过你放心,这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李牧白咧嘴一笑,伸手接过碗看也不看就咕咚咕咚的全喝下肚。

“真难喝”在碗口遮住的看不见的地方,李牧白忍不住皱眉只觉得嘴里发苦,这哪是什么醒酒汤,简直比那大夫开的药还哭。

一饮而尽放下手,他已然换上了一副陶醉的模样,甚至还伸出舌头将嘴边的一些汁液添进肚,笑道“第一次就能做这么好,真不愧是剑阁的神女,这要是以后每次大醉之后都能喝到一碗醒酒汤,我也就可以真正的和这些草原人拼酒了”

“刚说了你酒量不好就别硬撑,左右不过是自己遭罪罢了”柳若衣道

李牧白摆摆手颇有些豪气,道“喝酒这事关乎男人的尊严,会喝不会喝都是小事,关键是不能怂,再者说了,这不是还有你熬的醒酒汤吗?这一碗下肚我的头痛已经缓解不少”

“前几日我是夜夜败于他们,究其根源就是不敢放开了喝,怕的就是早上醒来之后身体承受不住,可今夜我一定要跟他们一决死战”

“今夜?为何你就不怕了”

“因为有你的醒酒汤”

柳若衣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脸得意的模样,说着还举起手里的空碗好似在炫耀,微不可察的心头一颤,低下头转身进了帐篷,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莫名的话语“史书上酒色误国的例子何其多,你是天策府少将军,未来的西蜀主人,万不可因为一碗汤而放纵,毕竟天下再好的醒酒汤也只能醒酒还醒不了欲望”

看着落下的帘子,细细的回味着着句话的意味,李牧白脸上的神色有些精彩。

这些年柳若衣和其余几名同辈中人可谓是名满天下,文治武功堪称同辈楷模,即便是诸多成名多年的高手抑或贵族长老,提起他们也都是赞誉有加甚至忌惮。

可是李牧白此前并未真正的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因为他父亲从未将那些天之骄子的靠山放在眼里,作为李霖亭的儿子自然也不会承认自己比这几人弱。

可今日只是寥寥数语他就对柳若衣另眼相看,看似慌乱实则保持着绝对的清醒,自己这些日子在这草原上的确有些乐不思蜀,如今的西蜀因为他的消失到底出现了何种混乱,他不敢想象也不敢去猜测。

汗水打湿了衣衫可李牧白却打了个冷颤,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密布了全身,抬头明明是艳阳高照,可他却觉得风雨欲来。

“李小哥,你站在这作甚?柳姑娘特意为你熬了你们紫阳的粥,她说喝醉酒的人早上起来吃点粥对身体好”

李牧白有些望着撩起半边帘子的老妪,努力的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有劳了,我去洗把脸就来”

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回自己的帐篷,低头看着盆里的清水,真正的沉下心思将进入狼胥山之后发生的事仔细的回想一遍。

“江义”

眼皮微抬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玩伴恐怕并不简单,他一直认为江义的境界比他高,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是锦绣城三教九流都害怕的角色,可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事,一个二十岁左右又没有什么背景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不声不响的控制了整个锦绣城的地下世界。

要说他背后没有人那是绝不可能,而且天策府对于江湖门派从未有过好脸色,至于这些地痞流氓那更是隔三岔五的敲打一番,可江义却能直接成为玄甲军的百夫长,多少人都牵扯在里面。

还有在草原上祈求自己杀了他们的玄甲军士卒,那些人的确悲壮无比,不想成为被用来要挟甚至打压西征大军心态的工具,也不想让自己陷入绝境,所以想要一死了之,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玄甲军是胡有道亲掌的军团,这些人从来不会多言多语也不会有什么感伤神色表露其外。

八年前胡有道被纪王的几万大军包围,胡九道初始也是死战不退想要和自己的属下共生死,那时跟在他身边的士卒们根本就没有废话,胡有道不退就自尽,提得起刀的就自刎,提不起刀的就咬舌,反正让胡有道看着。

在极大的心理压力下胡九道最终选择了妥协,他带着十余名亲兵在其余人的浴血开路下逃了回去。

那一役之后有部分玄甲军士卒被活捉,随后这些人被押到了胡有道逃亡的城池下,扬言胡有道不开城投降,一个时辰杀十人。

可直到所有被俘的玄甲军士卒被杀完,胡有道也未曾投降也不曾下令出城迎战,所有的守城士卒也只是在城楼上静静的看着,战意也从未被瓦解。

李牧白深知自己带入草原的那支玄甲军的战力如何,那是真正的百战之兵,是胡有道特意挑选的配给他的亲兵,都是经历过当年那一役的老卒。

八年前和八年后相同的事情却截然不同的反应,这里面恐怕有诸多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难道胡有道...”李牧白面色一变,忍不住低语

“你怎么了?”

听到背后传来的有些担忧的声音,李牧白一边拿起盆里的毛巾洗脸一边道“没什么,就是肚子有些饿了”

柳若衣微微一笑,弯腰将一碗粥一碟咸菜放到桌子上,道“刚好我做了些粥,洗漱好了就先来吃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抓捕 坐在小桌前的李牧白端起桌上的小碗,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碗里的粥,这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柳若衣忐忑的坐在他的对面,为一个男人做这种事,对于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来说,绝对是头一遭,没来由的甚至担忧被李牧白嫌弃。

直到看到他神色如常的将一碗粥全喝下肚,这才抿嘴微微笑了起来。

“柳姑娘的手艺真是不错,这应该是做了好久才有的厨艺吧?”李牧白几乎是把碗里的每一颗米都吃掉,这才意犹未尽的将碗放下。

柳若衣有些欢喜的看着他道“李公子过誉了,我也是第一次做,一直还很担心做的不合你的口味”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言语间有些不妥,所以声音到了最后是越来越轻,近些日子她总被外面的那些草原女人打趣,说她越来越像一个小媳妇,对于这些笑言她只是暗暗的告诫自己,李牧白把天心莲都给了她,这已然远远的超过了救命的恩情,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报恩罢了。

“第一次?这厨艺我以为是做了好几年的大厨才有的本事”李牧白很是吃惊的抬高了声音,紧接着有些自豪的道“真没有想到我李牧白也能有今天,短短一个时辰内得到了剑阁天之骄女的两个第一次,说出去多少人都得羡慕死我”

“你......”柳若衣瞬间起身,满脸通红的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在他不解的目光下转身就跑了出去。

当柳若衣出了帐篷他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恼怒道“这嘴怎么就这么损呢?肯定是跟江义那王八蛋待的时间太久被他传染了”

“李小哥,我们要去打猎,你去吗?”

帐篷外人声嘈杂,一道宏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牧白眉毛一挑很有些意动,可并没有立刻答应,他其实还是想静下来好好的再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可还不待他出声拒绝,外面又传来了一道戏谑的声音。“我家那婆娘也要带着柳姑娘一起出去转转,她说要去采点野菜回来给你熬粥”

李牧白一拍脑门显得有些头疼,和这些五大三粗的草原汉子混熟了之后,他们可真是没什么顾及,都快把他当作段子每天涮好几遍。

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看着几十个大汉端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弓箭腰间配着弯刀,在一些人的身前还坐着一些孩子,此刻所有人都一脸揶揄的看着他。

另一边还有几名草原上的妇女也骑在马上,只不过她们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些篮子,柳若衣也是恬静的坐在一匹白马上望着他。

李牧白对着这些汉子冷哼一声也不说话,只是到一旁从之前那名老者手里牵过了马匹,道了一声谢之后翻身上马,一勒缰绳扬声道“喝酒喝不过你们,不代表我打猎也会输给你们,今日咱们好好的赛一场”

“哟呵,好,我们草原人就喜欢你这种有胆气的人,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谁输了今晚谁负责清洗所有的猎物”

“成交”

一言说定众人也不耽搁,纷纷调转马头冲向了远方的草原。

立在帐篷旁边的老者有些眷念和不舍的看着狂奔离开的几十道身影,有些浑浊的眸子里有了一丝痛苦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此刻早已不见。

“要发生什么了,对吗?”

老者微微一顿,转身看着围着围裙的老妪,苦笑道“的确是要发生些什么了”

老妪闻言一怔,语气有些颤抖可还是竭力保持着镇定,道“草原之神会保佑那些孩子的,对吗?”

老者狠狠地点点头,无比坚定的道“是的,草原之神庇佑我们,所以提前给了我指示,这是神对我们的眷顾,孩子们今天过后会更加的坚强,会成为草原上真正的雄鹰”

老妪红着眼点了点头,双手将身前的围裙揉成一团,转身走进帐篷,轻声道“昨天洗的衣服已经晒干了,你去换上吧,整理的干净些,万一孩子们待会回来看到你这邋里邋遢的模样生厌。

老者叹了口气,轻声道“好”

......

骑在马上迎风狂奔,感受着这种无拘无束,听到耳边的一声声争抢的声浪,年少气盛的李牧白颇有一争长短的豪气。

草原上的人无论男女,可谓是一生都在马背上度过,哪怕是普通的牧民其骑射的本事也不比紫阳一些铁骑弱。

李牧白看着前方那些矫健的身影在马背上左挪右腾,挽弓搭剪从丛林缝隙间射杀猎物。

“区区三四十万军团却能困扰紫阳数百年,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李牧白暗想

李牧白叹了口气将这些烦人的念头一一抛开,从箭壶里抽出一根箭搭在弓上,从容的松手射了出去。

箭枝呼啸着从一片荆棘里穿了过去,一头狂奔的野鹿砰的一声倒地。

“好箭法”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响起,能在这种林深叶茂的地方百步外射杀猎物,即便是草原上最优秀的猎手也很难做到,所以这群汉子越来越觉得这个紫阳来的年轻盆很对他们的口味。

李牧白的这一箭彻底激发了他们的血气,都想要真正的和这个年轻人比试一回。

落在后方的一群女人慢慢赶了上来,一位草原女人笑道“李小哥怎的落在这后面了?可别真让这群粗老爷们赢了,要不然指不定怎么打趣你呢!”

“哈哈,他们很多人都带着孩子,不可能真正的全力以赴,今日恐怕也都是想要让那些孩子见识一番打猎生活,培养他们的意志,我若在这时候放开了手脚去打猎,即便是赢了也无趣”

“哈哈,李小哥说起话来比我家那男人好听多了,要是他们肯定忍不住吹嘘自己,那些男人这么应该好好向你学学什么叫谦虚”

李牧白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到白衣女子身上。

大大咧咧是草原人的性格,可不代表她们不会察言观色,这群五大三粗的女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在全都加快了速度跑到前面,只留下李牧白和柳若衣二人在后面策马缓行。

“刚才那一箭附上了一点灵力”柳弱衣偏头望着他,眼里有着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

李牧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我也是个男人”

“男人的面子有时候真的很幼稚,我有些不太能理解,不过这样的你和他们,看起来都挺好”柳若衣笑起来时水汪汪的眼睛真的很容易让人沉醉,李牧白看着她连话都不太想说,只想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终究是女儿家脸皮薄,柳若衣收回目光微微低头不去看他,寻了个借口翻身下马在丛林里采起了野菜。

李牧白跟在她的身后也下了马,看着她蹲在地上静谧的模样有有些挪不动脚步,余光看到不远处的一片五颜六色的花丛,他有了些念头,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

柳若衣没有在意他的动作,此刻她只是很专注的不停的分辨无毒野菜,然后拔起来放到随身带的篮子里,她本不会分辨这草原上的植物哪些无毒哪些有毒,不过这几日闲得无聊也就跟着那些草原的女人学了一些分辨的能力。

“这是什么?”原本低着头的柳若衣感受到头顶被放了什么东西,忍不住抬起眼皮向上看,不过只是看到一圈花花绿绿的花朵。

“刚刚我看那边有些野花,所以闲来就编了个花环”李牧白得意的道

柳若衣闻言一怔,随后也轻笑了起来,头一偏问道“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尤其是你带上了最好看”李牧白道

“可是你的手艺好像不太好,这边缘都没弄好”柳若衣取下花环举在手里道

“呃......”

李牧白看着她那一脸坦诚的模样,实在是提不起生气的想法,只得道“我第一次做不太熟,你等等我再弄一下”

说着他就伸手要拿过柳若衣手里的花环,不过却被柳若衣躲了过去,在他有些不解的目光中柳若衣笑道“可是我很喜欢”

说完她就自己又戴在了头上,直看的李牧白手足都有些无措不知该往哪里放。

......

“人呢?”三百西戎铁骑将一群妇孺老人围在中间,当先一人脸色铁青的扫过这群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对面的老者身上。

“走了”老者神色淡然,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位西戎铁骑的百夫长刷的一下抽出腰间的弯刀,指着他寒声道“私放敌寇,你找死”

老者闻言有些讥讽地道”说的好像我把他们交给你,你们就会放过我们一样“

”你......“

魁梧地武将脸色一顿却并没有说话,他得到地命令的确如此,抓走那一男一女,杀掉救助那两人的所有牧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出事了 “大人,你曾是西戎的第一勇士,也曾为了族人浴血奋战过,你应该知道,有些时候为了某些更大的计划,需要付出一些很残忍的代价”武将放下了手中的刀,语气也有些软化。

“我从不认为一个伟大的族群是以残酷的屠杀来维系威名,冷酷到底的杀戮只是让更多的人厌恶,激起更多人的反抗,这些人里不只是敌人也包括我们的族人,二十五年前我是这般认为,今天我还是这么认为”老者摇头道

老者话锋一转,第一次神色有了些波动“听说,王庭那边很久以前就来了个神秘的国师,对吗?”

武将点点头,道“是的,王庭那边多年前就来了一个国师,不过我的官职太低根本进不了王庭,所以也了解的不多,您要是当年没有离开,如今一定是有资格知晓内情的人大人之一”

老者闻言失笑着摇头,道“位高权重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咱们西戎人人都能吃得上饭,人人都住的起帐篷,仅此而此,我问你这事并不是羡慕那位国师的地位,只是觉得他很聪明很厉害,行事作风不似咱们西戎,反倒是很像紫阳的谋士,我担忧的是他在王庭的地位越来越高,如果不是西戎人,将来的隐患恐怕很大”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微微偏头望着西方的天际,好像能看到那位只闻其名的国师一般。

武将沉默片刻,道“那些都不是我这一个小小的武将能够考虑的,您也别再想太多了”

老者转头看了他一眼,再回首看着背后那些已经瑟瑟发抖的族人,道“说得对,都要死了何必再增烦恼,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说不定你带来的人很多都得给我们陪葬,甚至你自己”

“我明白,今天必须要死人,不止是你们要死,我带来的人也必须死,而且还要死的多才行”武将苦笑一声,莫名觉得有些悲哀。

老者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打定主意不杀此人,西戎不缺勇士不缺屠夫,缺的不过是真正有勇有谋之人,眼前这个官职卑微的武将却正好是这么一个好苗子,只要今日不死他日一定会成为西戎军中的顶梁柱之一。

“杀”

武将眼中的情绪慢慢平复,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冷酷,线条建议的脸庞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杀意,话音刚落他背后的铁骑就开始冲锋,兵刃出鞘向着中间的牧民就冲杀了过去。

老者看着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铁骑哈哈一笑,眼神不再浑浊反而是散发出一缕精光,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恍惚间变得无比高大,一股狂风从他的周身横扫向四方,迫人的气势让那些百战的西戎骑兵忍不住心中一凛。

“不愧是曾经的第一勇士,纵然为了活命而受了致命的伤害,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是到了三品上阶”武将眼中出现一丝震惊,不得不对这名老者更加的敬重。

不过他并不会退缩也不能退,今日哪怕他和这三百铁骑葬身此处,也必须杀掉所有人,有些消息不能透出去,即便只是有这种可能都不行。

......

太阳落山的时候李牧白这一行人终于开始往回走,每一匹马上都驮着很多的猎物还有野菜野果,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神色,一路高歌一路欢笑颇有些富庶的姿态。

“真正底层的百姓,其实要的不多,通过自己的劳作能够果腹能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其实就很满足了,相反我们这些人倒是有些不知足了”落在最后的柳若衣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马上的牧民,眼中有些感慨。

“那是因为天塌了也轮不到他们来顶,所以居安思危对于他们来说意义不大,但是站在高位的人却必须考虑,无论是西戎还是紫阳或者你们那些千年门派,哪一个敢今朝有酒今朝醉?”李牧白道

“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好战之国必亡,打了几百年的皇朝,几座王府外加天下另外几大王朝,真的就没有一个明白人吗?这怎么可能,天下的聪明人可不少,之所以还要一直打下去甚至要灭国亡种的打,那是因为都知道,真正的盛世必定是先把这天下打烂然后重建,这样才能把根深蒂固的毒瘤彻底拔除,治理天下哪有那些文人墨客说的那般简单,从来都是伴随着刀光剑影,一手滴血的剑一手教化的书,这才是真正的治天下”

“你看看如今的紫阳,虽然说已经只是徒具紫阳皇朝的形而早就没了一统的神,可是真正的紫阳并没有变,赵家皇族发迹于关拢,是关拢贵族的代表,紫阳从建朝开始,说是赵家的也可以说是以关拢为代表的那些贵族门阀的,武林说是属于所有江湖人的,可真正的江湖只属于你们这种千年门派,现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早就忘了你们先辈治天下的书,只顾着用手里的剑为自己收取利益,这种想法深入了你们的骨髓甚至灵魂,所以光给你们说那是没有用的,你们已经无药可救了,所以李霖亭要把你们全拔了还百姓一个真正的干净的天下”

柳若衣并不因为李牧白的话而有所恼怒,相反她有些认同他的话,剑阁除了修行之人也还有大量的伺候他们的仆人丫鬟,她见过太多的打骂甚至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事情,那些下人在有些人眼里真的和草芥没有什么两样。

柳若衣想到了自己的侍女,那个与自幼一起长大的原本很活泼的女孩,虽是主仆可她从未真正的把对方当作仆人,可即便是这种态度,她也被剑阁的一些长老训斥,说她不注重自己的身份,差点还因此找理由将她的侍女逐出剑阁并且斩杀,只不过最后她强硬的留下了那个侍女罢了,可即便如此,自此之后两人也成了真正的主仆,她的身边再也没听到过那个女孩的欢笑声,她也知晓自己的侍女对于剑阁的某些高高在上的人其实心里已经记恨上了。

她也试过去调和去让剑阁长老不要那么自大,可就像李牧白说的那般,有些事情早已深入了灵魂,仅凭言语不可能改变得了,所以这些年来她也对剑阁有些失望,可也只是失望罢了,毕竟她是剑阁的人,难不成还能反出去?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暗中尽心地照拂一二罢了。

沉默的两人就好像和前面地欢声笑语彻底隔绝,在马背上各有心思的想着一些事情。

“出事了”望着已经出现在目光中的一片帐篷,李牧白心头一沉,轻声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古柳城 柳若衣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不过她并不怀疑李牧白的话,身为三品高手纵然还不能调动体内的灵力,可练武之人的直觉还在,她也从空气中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对视一眼二人暗暗提起了戒心,李牧白沉吟片刻策马前行,在牧民们不解的眼神中骑着马走在了整个队伍的前面,柳若衣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为什么水是红色的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李牧白心头一沉暗道坏了。

牧民们听到女童的声音也都侧目望着左边的河流,这一看全都大惊失色,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此刻早被染红,血水翻腾间还夹杂着一些尸体和头颅,细细一看都是无比熟悉的人。

“哇......”

此起彼伏的哭闹声顿时响彻了天地,孩童们纷纷钻进了大人的怀里无比的恐惧。

握着弯刀的汉子渐渐红了眼,女人们死死的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李牧白再也顾不得隐藏自己的实力,双脚一点跃出几丈远,身体刚落又高高跃起,几个闪落就已经落在了那片帐篷外。

看着面前被染红的绿色草地,满地的断臂残肢昭示着之前的惨烈,漫步在这些尸体间,看着早晨还笑着跟他说话,此刻却丢了性命的牧民,他的手慢慢的握紧,心中有了些悔意,如果早早离开是不是可以避免今日之灾祸。

看着躺在篱笆处的一具尸体,他身子一颤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看着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的老者,脑海里回荡着那日两人的谈话。

他只想自己的族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可是自己无论如何终究是失了言,轻轻的将抚摸过眼眸让老者闭上眼,他抬头望着天空,心里并没有一丝的怨恨和愤怒,只觉得自己思量的不够周全。

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和和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的哭喊。

男人的嘶吼和怒骂,女人绝望的呼喊,孩子恐惧的哭泣,让这片天地都有些悲凉。

柳若衣一路走来心里也很是难过,看着蹲在地上的李牧白没来由的有些心疼,走到他的背后颤声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伤太重,我们早就离去了,他们也不会因我而丧命”

“第一,这与你无关,是我执意要多停留的,第二,从我们遇见他们其实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不管是活捉还是擒杀,西戎都绝不会任我回到西蜀”李牧白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波动,好似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沉闷的声音响起,双目血红的男子压抑着内心的疯狂,竭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李牧白慢慢的站起来,先是看了一眼柳若衣以示安慰,随后目光再落到这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哭泣也没有疯狂嘶吼的草原汉子身上,道“天策府,李牧白”

大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们这个部落很少与外人接触,可并不代表与世隔绝,作为这个小族群的族长,他比族人知道的更多。

天下几大皇朝只有一个天策府,那就是和西戎打了几十年的西蜀李霖亭,再结合听到的其它的消息,他心里已然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就是李霖亭的那个儿子了。

深吸了口气后把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女子身上,道“他是天策上将军的儿子,作为跟他同行的人,想必身份也是尊贵至极”

柳若衣睫毛微颤,轻声道“剑阁,柳若衣”

大汉闻言哈哈大笑,眼眸中有着浓浓的讥讽和仇恨,道“真没有想到,我们竟然救了敌国的人,他们死的不冤,毕竟本就是敌人”

李牧白眉头微皱,道“你有着一品中阶的实力,应该能看出这些人不是紫阳人杀的,我们也从未有过想要谋害你们的想法”

大汉冷笑一声,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事和你们就无关了?”

李牧白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对方,这是前几日那名西戎曾经的第一勇士告诉他自己将要外出一段时间,让李牧白在他离去的时候交给这个部落的族长,就在刚刚李牧白全部都明白了,恐怕那个时候这名睿智的老者就已经发现了一些事情。

双手颤抖的接过信缓缓打开,半晌后信纸落地大汉闭上了眼睛显得很是痛苦。

睁开双眼盯着李牧白,他一字一顿的道“今日起,我的族人将不能在西戎活下去了,我希望你能给予我们一个安全的住的地方,如果觉得为难,可以只接受这些孩子,作为报酬,我和我的族人将用生命护送你们离开草原”

李牧白看着他并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任何的思考,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道“整个西蜀的任何地方,你们挑”

“那我要是选天策府呢?”

“我爹百年之后,我可以将府邸送给你们,但是现在不行”

大汉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边的胸膛,道“云木铁向草原之神起誓,终我一生誓死效忠天策府少将军李牧白”

草原之神是西戎最为信奉的神祗,以神之名起誓在草原是最重的誓言。

李牧白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必如此的,我不会违背自己说过的话”

云木铁摇摇头不再说话,而是捡起地上的信,起身招呼着还在崩溃大哭的族人,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

这个部落原本两百余人,可此刻只剩下不到四十人,不过这些都是这个部落最为年轻力壮的男人和女人,还有十来个早就被吓傻的孩子。

初始这些人很是激动,几乎所有人都表示宁死也要将杀害族人的凶手撕碎,不过当看到老人留下的信笺之后,所有人都只剩下大哭而不再反对。

夜幕降临,整个营地都重新燃起了火堆,可惜再无往日的欢声笑语,在营地的中央夹着一百多个柴堆,每一堆柴火上都放着一具尸体,他们要将族人的骨灰带到新的家园。

李牧白站在不远处望着冲天的火光有些恍惚,脑海里在不断的思索不久之前云铁木告诉他的一些事情。

这个小部落竟然早就远离了草原的北方,一个天心莲的传送竟然把他和柳若衣送到了古柳城周遭三百里。

西戎三十三城,古柳城是西戎南方最大的一座城池,几百年来这座城池常年驻扎西戎十万大军,左贤王亲自坐镇,这是紫阳西征左路军绕不开的巨城,拿下此城往后数百里再无任何可阻挡的城池,左路军就可以直捣王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赵普 “看来战事就要结束了,从此以后西蜀西境再无任何边患,西蜀军团恐怕下一步就要腾出手对付皇朝内部了”

“我总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左路大军一路攻城拔寨的确势如破竹,可是秦峰和你父亲的中路军却相对慢了很多,这其中恐怕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

“左路大军的领兵之人是韩王麾下的大将赵普,此人也本是皇族,素来也有些名声,可是想对于你父亲和秦峰,其实弱了很多,西征一役大获全胜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结果,西戎再强也抵挡不住,所以在这场战争里有很多权贵把自家子弟放入西征大军中,为的就是捞取军功”

李牧白眉头一挑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不过柳若衣心思玲珑岂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不过也没有解释,从一开始她的确就认为李牧白也是这样被放进来的。

“年轻一辈想要往上爬,赵普这种被你父亲和秦峰压了大半辈子的人,更希望借着这一战盖过他们二人,无论是谁第一个攻破王庭,必定会一跃成为整个紫阳最为人称道的武将,所以他连辎重粮草都不顾,以战养战的方式让数十万大军深入到如此地步”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又有什么问题?”

“打了几个月了,西戎的主力在哪里?”

一言惊醒梦中人,李牧白刹那间后背整个湿透,三十余万西戎铁骑自始至终就未曾出现过。

右路军和中路大军行动相对缓慢的多,稳扎稳打很难被针对,可是左路的赵普军团就不一样了,二十万大军一旦遭遇到西戎的三十万铁骑,再加上辎重粮草跟不上,这几十万人马的结局已经注定。

“赵普再怎么说也是一代名将,不会这点想不到吧?”李牧白慢慢说道,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任何的底气,他想到了胡有道往日的一番点评,赵普出身皇族血统高贵可在天下武将中连前五都进不了,其人刚愎自用又好大喜功,往往稍微一个小计策就能让他不计后果。

这种人一旦在战场上统兵,还有几人和自己争抢军功的情况下,绝对会变得比任何人还要疯狂和狠辣,可惜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尤其是在对手张开了网的时候。

“西戎号称五万雄狮袭击西征大军的粮草,恐怕此事的确是真的,只不过袭击的并不是右路军,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赵普”李牧白揉了揉眉心,还有一些猜想他并没有说出来,连胡有道都能看出不堪大用的人,他父亲李霖亭竟然还放手二十万大军给了赵普,他可不认为李霖亭和韩王还有什么交情。

柳若衣迟疑了一阵,继续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目光微凝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李牧白道“既然左路军保不住了,那我们就能救多少救多少,几十万大军总不能死绝了”

“左路军如今只听他赵普的命令,除非你父亲以西征主帅下令,否则没有一兵一卒会跟你走”柳若衣道

“走不走是他们的事情,不过西蜀军团的兵卒我一定会带走,他们也一定会跟我走”

柳若衣点点头倒是不怀疑他的话,西蜀军团被李霖亭经营的像个铁通一般,作为他唯一的子嗣,左路军中的西蜀兵卒可以不听任何人的命令,也绝对会服从于他。

只要带回去这几万西蜀兵卒,李牧白不仅无过还有天大的功劳,其余几位王爷也只会把怒火撒在韩王和赵普的身上。

“现在,就祈祷赵普能稍微有点用,千万别被西戎制造的弱而蒙蔽了双眼”

“今夜启程?”

“明日天亮之后再走吧,今夜再陪这些亡灵一次”

李牧白闭上眼盘腿就地坐了下来,今夜他要为死去的牧民守灵一晚。

柳若衣知晓他的想法也并未阻止,只是转身回帐内拿出一件袍子披在他的身上,然后就在他的身边也坐了下来。

七月的夜晚并不比白天冷多少,可柳若衣却从他身上感到了一股冷意,她明白他有些话没有告诉她,至少在这一刻他已经在算计赵普。

天刚刚微亮,几十位牧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也就只带了一些干粮和水。

李牧白端坐在马上一一扫过心里已经明白,云木铁并没有告诉族人祸事因何而起,心底对于此人又多了些心思。

就在李牧白这一行人启程之时,距离他们几百里外的古柳城已经被围了整整一天。

端坐在大帐内的找普有些心烦意乱,古柳城是阻挡他踏平西戎王庭的最后一座城池,而且绕都绕不过去。

可是来到这里后他已经派兵攻了三次,可依然没能拿下这座城。

自十五岁入行伍已经三十年,他早已坐到了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再加上皇族血统以及六品的实力,足以让他傲视天下。

可惜不论是谁提起天下名将,他都要排在白起和唐刀几人之后,甚至就连土匪出身的李霖亭都被认为带兵打仗的本事比他强。

这一回西征西戎,他其实很想坐到如今李霖亭的那个位置,统紫阳整个皇朝之兵兴灭国之事,那是一个军人何等荣耀的事情。

可惜最后西征统帅的位置落在了他最看不起的一个土匪身上,以至于他从入西蜀时就得对李霖亭俯首帖耳,至少明面上还得听对方的军令,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实在是不堪忍受。

所以在被李霖亭提为左路军统帅时他喜出望外,发誓一定要抢先在所有人前面攻破西戎王庭,向天下人证明到底谁才是紫阳第一将。

为了这个目的他不惜力排众议,开战初始就猛攻猛打,甚至创造了一丝破三城的罕事。

要知晓西戎的城池很少,城与城之间的距离很远,所以他一日攻三城绝对是一个奇迹。

前半个月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赵普也就越发忍不住心中的迫切,不想再被辎重粮草所牵绊,最终下定决心利用手里的骑兵孤注一掷。

岂料打到古柳城却再也进不了一步,三次攻城导致自己的兵马损失了一万人,这个损伤比他之前所有的伤亡加起来都还多。

此刻他的后续的步卒还在四百里以外,几天之内肯定来不及,而跟在身边的铁骑也只有六万多人。

如果此时有任何的变故,恐怕他和这几万铁骑就得埋身于此地。

“来人,传令下去一刻钟之后再攻”赵普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记伤亡的攻下眼前的城池,然后据城而守等待大军前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降? 赵普未曾明白的是,自他踏入草原那一刻,西戎就倾尽整个王朝之力共计三十万铁骑给他织了一张大网,就等着他自己主动的撞进来。

为了瞒过天下人的耳目,西戎四处制造主力的假象又处处示弱,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赵普认为西戎铁骑不堪一击。

甚至就连狼胥山也都是这张网里的一部分,如果不是赵普认为西戎羸弱,他也不会狂妄到抽掉军中高手密潜入狼胥山,他这几万铁骑的战力也不会被削弱太多,倘若那些高手仍在,此刻的古柳城已然是他囊中之物。

听着天地间的兵器交戈声,闻到的都是浓郁的血腥气,一夜之间赵普双鬓就染上了几缕白色,握着战刀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到了那座城池上出现的不同于昨日的守城士兵,也听到了草原上狼群的声音。

“天狼军”赵普有些苦涩的低语。

天狼军,人数不过三万,却是西戎军精锐中的精锐,军中士卒皆以草原上最为凶猛的狼为坐骑。

天狼军三万人马比起他手上的这近六万铁骑要少了许多,可连日来几乎没有任何休整的铁骑早就只剩下六七分实力了,而天狼军可谓是严阵以待,这场仗怎么打?

再加上城内的一万多守军,还有很可能埋伏在这座城周围的西戎大军,他这数万兵马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来人,传令后方大军停止前进,不得擅动,原地休整防御,防备西戎主力偷袭”赵普呼吸有些急促,有些痛苦的下令。

当这一道命令到达后方大军,也就真的意味着眼下的这些人和自己都被他放弃了。

“死六万人总比全灭好的多”赵普忍不住想到。

他是领兵打仗的武将,不是玩弄阴谋诡计的朝堂文臣,不管这些兵卒来自于哪一个阵营,可此刻是他赵普左路大军的士卒。

他的一生异常的傲气,一心要做天下敬仰的将军,他要的不仅仅是天下人赞誉,他更要身后千年世代颂其名,他要做的是超越被神话了武圣。

“将军,三里地外有西戎大军将我们包围”

听到亲兵的禀报他并没有一丝的意外也不恼怒,现如今是单独面对那几万天狼军还是面对西戎主力,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区别。

眼神逐渐变得坚毅,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横刀立马却无一丝惧色,粗旷的脸庞上反而有着从未有过的高昂战意。

“来的好,本将还担忧区区三万天狼军不够杀,我紫阳男儿抢不到军功,现如今西戎蛮子赶着来送死,难道我等还没胆收?”

右手刷的一下拔出腰间的佩刀,望着已经聚集在他身后的武将们,右手平抬遥指已经出现在天际的黑压压一片的西戎铁骑。

立于身后的数十位军中将领来自于紫阳各座王府,对于不可一世的赵普此前也多有讥讽,可这一刻都被他的豪迈所感染,胸中也都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紫阳皇朝数百年何曾惧过敌国,紫阳武卒何时贪生怕死过?不管面对的是人还是仙,纵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看着从三面环围上来的西戎军团,赵普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傲意,他被李霖亭几人几乎是压了一辈子,可他们哪一个有他在这般待遇,一个王朝倾巢而出对付他这区区六万人,谁能做到?李霖亭可曾被人如此忌惮?这一仗纵使死也要让天下人知道自己才是紫阳最强武将。

“杀”

西戎的大军距离尚有数百米,赵普翻身上马一声大喝,率先对着右面的西戎军冲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六万铁骑就像一把利剑,在赵普的带领下一头扎了过去,似乎是没有想到赵普居然还敢反向冲锋,迎面的西戎军一阵慌乱,直到赵普冲进了西戎军上百米他们才稳住阵脚,才遏制住紫阳军团的攻势。

在古柳城城墙上几名西戎贵人静静的望着下方的厮杀,神色间大多都带着得意和讽刺,就像在看着一只满身伤痕的狮子在死亡面前苦苦地挣扎。

“传令下去,天狼军出城”站在众人中间,比起其余人都要靠前半步的一名老者手指轻点着城墙,望着那虽然被包围却依然保持着攻击阵型的紫阳铁骑,眼眸深处有一丝钦佩。

“末将领命”一名大将领命而去,他要亲自带兵出城,最好能活捉了赵普。

刀芒所至非死即伤,冲入了西戎军中的赵普就像修罗一般杀戮,凭借他六品的实力根本没有人能阻拦他。

被杀的有些胆寒的西戎铁骑突然向两边分开,一把由无数拳头大的石块凝聚而成的庞大石斧在他的瞳孔中刹那间放大。

“噗嗤”

狠狠地倒飞出去的赵普狠狠的砸在地上,胸膛处的铠甲被直接砸裂,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不少。

周遭的紫阳武卒见状纷纷下马将他扶起保护在中间,且战且退快速的离开这片战场。

隔了许多人影的后面,先前城墙上的那名武将狞笑一声,却并未对赵去猛追不放,反而是针对紫阳军团中的一些武功高强的武将出手。

失去了战力强劲的武将,紫阳铁骑的战力又弱了几分,再加上越战人越少,抵抗也就越来越弱。

一个时辰后古柳城再终于安静了下来,两百多紫阳武卒将赵普死死的护在中间,凶悍的盯着隔了十来米停止进攻的西戎军。

古柳城城门再次打开,几匹格外高大的狼缓缓的走到了紫阳军团的面前,当先一匹银色皮毛的狼王格外的凶悍,周遭的其余狼群在这头狼面前甚至都不敢抬头。

银色的狼是这支狼群的狼王,坐在上面的老者就是如今的西戎左贤王金术。

望着剩下的几百名早就没多少力气的紫阳武卒,金术眼中有不加掩饰的赞赏之意。

他原以为倾尽西戎全力,对于这六万人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可是刚刚在城墙上看完整场战斗的他却不得不承认紫阳人的勇猛,至少这六万人都是勇士,赵普也没有天下人说的那么无用。

缓缓的挥挥手并未说话,背后已经有几名士兵押着一人来到了近前。

随意的看了眼被士卒殴打逼迫跪在地上的年轻人,金术抬头越过众人望着赵普道“降于我西戎,你的独子可活,本王也可在王庭保你一世荣华”

当那名年轻人被押出来之时赵普的面色就变了变,他有意支开返回的的儿子,竟然还是被西戎给抓了。

赵普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在他心里军规高于一切,莫说用一个人来逼迫他投降,即便是一万人他也不在乎,只要他觉得这种代价值得。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他这一生妻妾总共就那么两三位,这么多年更是只得了一个儿子,所以他对于独子甚是溺爱,就连韩王的世子都不愿意招惹他的儿子,怕的就是惹怒这个护犊子的叔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命陨 金术的话音刚落,一柄钢刀就已经举过了赵川的头顶,明晃晃的刀身在烈日下反射出让人心悸的光芒。

披头散发的赵川看着眼前弯刀举到自己的头顶,从未经历过生死的他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嘶吼“父亲,救我”

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赵普面色有一丝痛苦和愤怒,拄着刀晃晃悠悠的战立起来,深吸一口气昂首道“吾乃赵氏皇族岂能匍匐在蛮夷脚下”

“赵氏皇族?为了皇族的尊严连唯一的儿子都想要放弃?如今的紫阳早已分崩离析,就连土匪李霖亭实际上都成了西蜀的皇,紫阳还是赵家的天下吗?你们这个皇族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臣服于我西戎许你高位,甚至可以拥立你成为新的紫阳皇帝”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数百年不是我紫阳的对手,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我们紫阳人”

金术低头沉默片刻,再次抬头眼里射出迫人的精光,道“那是以前不是如今,现在我们谁都明白紫阳已经处在了一个真正崩溃的边缘,世族,权贵,门阀,江湖,各种势力相互交错早就将紫阳割裂,为了自己一方的利益他们暗中勾结和利益交换,看起来紫阳还是赵家的,可实际上呢?他们不会允许你们一统紫阳,否则八座王府也不会等了几百年”

赵普暗叹一声并未反驳,他知道金术的话并没有错,几百年的分裂早就让权贵们的利益到达了最大化,他们也早已将这些利益视为了理所当然。

江山一统代表着清洗和利益的重新划分,也是给自己加上更多的枷锁,所以他们很多人不会希望紫阳真正一统,可也不会让紫阳彻底崩溃,他们要的就是维持现状,让八座王府让天安城都对他们依赖又忌惮,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保证家族的地位和权势。

分离了三百年的紫阳一直不能江山一统,明面上看是八王的实力相当,可根本是权贵和门阀的阻拦。

赵普很傲可并不愚蠢,他也知道如此境地下的紫阳想要真正的恢复赵家皇朝,必须有一股强大的外力以摧枯拉朽般将这些数百上千年的贵族铲除,金术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愿意花这么多时间来和他谈论。

“你说的没错,可我还是不会降于你们,我的祖先是紫阳历代皇帝,他们一生南征北战打的四海臣服八方来拜,铮铮傲骨让他们一生都未曾妥协半步,我赵普没有先祖的气吞山河的盖世能力,可他们的傲骨我还是有的,我这双腿绝不会跪在你们的面前,别说我儿子,就是我全族也不会让我动摇”

金术抬头虚眯着眼睛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悠悠一叹不似敌人,反倒是像多年的老友一般闲谈“你们紫阳有一句话,叫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倘若今日你儿子死在了这里,对于你说的赵家先祖,你能交代的了吗”

赵普道“那我再教你一句紫阳的话,忠孝仁义礼智信,忠是立国之本,孝是立家之本,国若灭岂有家,赵川身为赵氏皇族子弟,在享受这个高贵的血统带来的荣耀时,也必须用一切去维护赵氏的威名,即便是付出命的代价”

赵普决绝的的话语落在活着的紫阳武卒耳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一抹傲意,他们是紫阳的武卒,是继承了开创紫阳亿万里山河的战魂的最强军团,千百年来赵字旗下从未出现过降卒。

金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年轻人,道“我想听听你儿子的意思”

说罢他微微弯腰,对着赵川询问道“年轻人,不是本王不给你活命的机会,可是你父亲认为你的命比不上他赵氏一族的名声,帮我劝劝你父亲,让他放过你,如何?”

浑身都在颤抖的赵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霍的一下抬头看着金术,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左贤王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忍不住点点头。

“爹,放弃吧,打不赢的,你也闯不出去的,你就算是不为我考虑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为剩下的这些弟兄们考虑啊”赵川跪着前行几步,哭泣道

“畜生,你闭嘴,身为皇族子弟却是个软骨头,你配做我儿子吗?站起来,赵氏一族没有跪着生的懦夫,只有站着死的英魂”赵普怒骂道

“什么英魂什么狗屁的风骨,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爹,你就不能清醒一点吗?”赵川哭道

金术看着这对父子的对骂双手轻松的交叠在一起,眼眸深处有一丝戏谑,也有一些唏嘘。

狂傲了一辈子的赵普,不将天下几大王朝放在眼里的赵普,一世的名头就这么被自己的儿子给毁了。

也许是对自己的儿子彻底失望,赵普终于不再去看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遥指着金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杀”

两百余残兵在赵普的令下无一人退缩无一人犹豫,纷纷朝着他刀锋所至的方向冲杀了过去。

天狼军不愧是西戎的精锐,还没等到赵普等人冲杀过来,金术的面前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天狼军将士。

两百多紫阳士卒原本就都受了伤,此刻面对近在眼前的敌酋,却如隔江海,哪怕是拼尽了一切依然未能冲破。

赵普不需要回头就能感知到背后的紫阳士卒是何等的悲壮,这些在西征之前甚至可以算作韩地的敌人的士卒,在如今却都成了他麾下最为忠勇的士卒。

眼眶微红的他一声低吼,全身的实力尽付于手中的刀身,右手在刀柄上轻轻的连点几下,战刀脱手而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穿过面前的人群,狠狠的砍向了金术的脑袋。

汇聚了六品高手全部实力的战刀几乎是瞬息而至,金术右手成爪刚要有所行动,可突然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愠色,变爪成爪狠狠的拍向赵川的头顶,可惜终究是慢了一步。

慢慢的收回手掌他的身体突然从狼背上跃向了高空,再落地时已经出现在赵普的身前。

左手抓过旁边一名士卒手里的长枪向前刺出,右手毫无畏惧向上一拍格挡住赵普地掌心刀。

左手的长枪缓缓地向上抬起,鲜血顺着枪尖流到了他地手臂上,抬头望着挂在长枪上的赵普,道“你够狠,临死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颤抖着吐出几口鲜血,赵普惨笑道“我...我赵氏皇族...可以没有命,但绝...绝不会丢了身为皇族的脸面”

金术阴沉的盯着他,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震,挑在枪上的赵普彻底的四分五裂,紫阳皇朝西征左路军统帅,就此命陨古柳城。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宋清水 古柳城以北的一座山头上,三道人影静静地望着草原上的那座城池,脸上的神色各异。

身为西戎人的云铁木并没有丝毫的喜悦,望着那座城池看着密密麻麻的就像蚂蚁的西戎士卒,他的心里只有无边的杀意。

西戎获得的胜利越大他就越厌恶自己的种族,因为这些胜利是建立在太多太多西戎人的尸骨之上。

纵是大义可我依然不服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西戎百姓,他管不了什么家国天下,他只知道用人命去堆积的胜利掩盖不了肮脏。

柳若衣看了一眼面色平淡的李牧白,想了想道“终究是慢了”

李牧白抬头看着天空并未说话,依稀间眼前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他不认识他们可知道他们都有一个名字—西蜀铁骑。

慢慢的闭上眼,喃喃道“我欠你们的,这个天下欠你们的,终有一日我西蜀会让整个天下记住你们的”

柳若衣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得安静的陪着他。

“主人,他们动了”一直未曾说话的云木铁开口道

李牧白睁开双眼,只见前一刻还在厮杀的西戎军并未休整,而是快速的朝着东方而去。

“左路军大营”柳若衣道

李牧白点点头也猜到了这几十万西戎军的去向,赵普和这支骑兵的战力之强大,肯定让金术做了些谋划上的改变。

哪怕是少了几万铁骑,可数百里外的左路军可还有十三万的士卒,一旦得知赵普身死有了防备,纵然西戎全力以赴,也必定要伤筋动骨,而这是西戎竭力想要避免的事情,所以他们必定要出其不意的打左路军一个措手不及。

兵贵神速!

“走吧,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

李牧白转身飘下山,翻身上马全力往左路军大营赶去。

......

漫无边际的军帐密密麻麻的扎在草原上,在大营门口的几十个西戎人望着明晃晃的刀剑有些惊恐不安。

立于前方的一道年轻的身影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悦,望着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低阶武将道“让王霄出来见我”

望着眼前一身风尘的年轻人,那名脾气有些火爆的百夫长罕见的没有发怒,他从军十几年见了太多的活人和死人。

虚张声势的大有人在,可扮猪吃老虎的也不少,自这群人出现他就早已暗中观察过。

年轻人背后的人他很肯定是西戎人,唯一让他不确定的就是这对年轻男女。

纵然看起来很狼狈,可那股上位者气势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刻意模仿出来的,必定是真正的贵族。

而在年轻人身边的女子也非常不简单,虽然用着粗纱蒙住了脸,他甚至从这个年轻女子身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危险。

在刀尖上走了十余年的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女人的实力比他强,如此年轻有如此修为,那背后的势力该有多么的恐怖。

猜测出这些人的不凡,可他还是有些为难,毕竟这个年轻人口中的王霄就连他这个百夫长也很难见到,况且今日军中还来了一位大人物,现下正和忠武将军王霄议事,倘若胡乱禀报恐怕自己也会被迁怒。

“还请阁下报出姓名,我也好去通禀”权衡片刻他咬了咬牙,打定主意先摸清此人的来路。

可惜还未眼前的年轻人回答,他就只觉得自己身子飞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全身的骨头彷佛要断裂一般。

“狗东西,连我西蜀的少将军都敢拦着,我看你是活腻了”身穿玄光铠甲的中年男子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百夫长,言语间是出奇的愤怒。

“宋叔,你怎么来了?”看到来人李牧白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此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在西征之前他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

宋清水闻言转头望着头上下打量几番,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道“我是奉你父亲的令来此处的,倒是没有想到少将军你,竟然...竟然在这里能找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感受到眼前武将的真切的喜意,李牧白心头暖了许多,他父亲的这几个结拜兄弟虽然都是土匪出身,可是对于他那是真正的当作了亲侄去疼爱。

之前在狼胥山的事情传的天下沸沸扬扬,宋清水自然也以为他真的死在了那里,所以此刻见到他才会那么的暴躁,不管不顾直接将那名百夫长给拍飞了。

“进来再说吧”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之后,宋清水扫了一眼站在李牧白身后的那些人,不过也并未在意这几十个西戎人,只是目光落在柳若衣身上时忍不住微微皱眉。

李牧白点点头招呼后面的人跟着他一起走进大营,有些话再急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去说,再者说既然宋清水亲自来了这里,恐怕也是有一些准备。

“末将参见少将军”中军大帐外,一名武将单膝跪地。

李牧白见到此人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道“我历练完回西蜀就听说你早就领兵驻扎在其它地方,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和你见一面,可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地方”

向来不苟一笑的武将有些憨厚的笑了笑,道“少将军要见我,只需要一个传讯即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倒是今日手下那些不开眼的阻了少将军,还望少将军勿怪”

李牧白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然后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背后的西戎人,道“给这些人找个地方让他们休息一下,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说完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传令下去,西蜀军团的士卒准备开拔”

宋清水闻言一顿,有些惊异的抬头看了看李牧白,他为了李牧白可以赔上自己的命,可是调兵实在是一件大事,毕竟牵扯的方面太广了。

看到李牧白那包含深意的一瞥,他狠狠的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云木铁的族人离去,李牧白看了一眼也就带着柳若衣随后走进了大帐。

“她......”看到李牧白将这个女子也带了进来,宋清水眼中有些迟疑。

摇了摇头表示无无妨,李牧白随意的找了把椅子招呼两人坐下,直接说道“最多半日西戎主力就要围上来了”

宋清水看了他一眼却并不感到震惊,道“这事我已然知道了,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西征左路军有西蜀三万人,其中八千玄甲铁骑,你既然知道西戎主力要来,想必这八千人的结局你也清楚”

说到此处宋清水也忍不住一叹,那毕竟是八千西蜀士卒,都是跟着他们冲锋陷阵多少次的生死同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真正的影子 李牧白心中一动,暗想之前的猜测真的没错,可是看宋清水这模样即便是问也不可能得到答案,索幸也就难得开口。

接着他的话头继续道“不错,战死八千人,可这里还有两万西蜀步卒,这部分人马实在是损失不起了“

宋清水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就在你来之前,我刚刚和这大营的几位主事的将领大吵了一架”

“结果呢?”李牧白道

宋清水诡异的笑了笑,讥讽道“那些人都是几百年的贵族,是世家门阀的子弟,有着天底下最硬的骨头,让他们跟着咱们一起逃,呵呵”

柳若衣闻言忍不住微微偏头将目光落到了别处,宋清水嘲讽的这些是她们这些贵族和千年门派一直教导给子弟的。

李牧白看了她一眼,随意道“那他们同意咱们西蜀军单独撤离?”

“我说了,这些家伙很傲,之前是不屑于和我们西蜀在一起战斗,现在则是完全不想看见我们,自然不会拦着我们”宋清水道

“那就开拔吧,刚刚我已经告诉王霄命令下去了”李牧白道

宋清水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赞赏的道“看来你成长了不少,不错”

言罢他突然转头盯着已经解下纱巾的柳若衣,道“如果本将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剑阁的那个女娃”

柳若衣闻言微微颔首,道“晚辈剑阁柳若衣”

“剑阁啊,你父亲很讨厌江湖门派,你知道吗?”宋清水突然转头对着李牧白道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了个措手不及,李牧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柳若衣,随后点点头道“这不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吗?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干什么”

“哎,走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叹了一口气,宋清水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就往大帐外走去。

李牧白狐疑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再看了看旁边俏脸发红的女子一眼,觉得这两人都没说什么话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就他自己稀里糊涂的,不过目前事情紧急,他也不在这上面去纠缠,反正又不是什么的大事。

当三人刚刚走出大帐,王霄也刚好来到近前,对着宋清水和李牧白点了点头,道“一万八千步卒全部准备好了,每人带十天的干粮”

宋清水和李牧白对视一眼,沉声道“事不宜迟,那就开拔”

望着浩浩荡荡的快速离去的西蜀军,站在一座大帐前的几名将领满脸的鄙夷,来自于齐王麾下的怀化大将军齐时怒声道“西蜀的土匪,就是上不得台面,一点风吹草动就只知逃亡,如此行径也配做我紫阳军卒”

齐时右手的一名武将摇了摇头,嘲讽道“西蜀军团被人吹上了天,战力是如何的强劲如何的悍不畏死,在我看来实在是草包一堆,没有了骨气能成什么大事?”

“刚刚那个年轻人是李牧白”之前一直沉默的一名清瘦的武将突然开口道

齐时皱了皱眉,想了片刻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李霖亭的那个儿子?不可能,狼胥山死了数千高手,就连八品都死了十几个,他一个娃娃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清瘦的武将肯定的道“没有错,就是他,刚刚宋清水在大营门口说的少将军,可能让他叫少将军的,只有李霖亭的儿子”

齐时和另外一名武将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如果真的是李牧白,那么他和宋清水前后脚都马不停蹄的赶来,都是为了带走那一万八千西蜀步卒,那么这里面就一定有问题。

“传令下去,全军警戒”齐时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凶色

即便是真的有什么阴谋,只要做足了准备,他还是不认为西戎能一口吃掉他剩下的这十余万大军,毕竟西戎赔不起。

李牧白带着西蜀的步卒出了左路军大营,却并没有往东走回西蜀,而是采纳了宋清水的建议,从北侧迂回绕道西戎主力背后,直取古柳城。

宋清水统兵数十年,深知自己身后这一万八千步卒的脚程如何,真要是敢直接东回西蜀,恐怕半道上就得被灭了齐时等人腾出手得西戎主力追上,毕竟西戎可是骑兵军团,一日数百里绝不是步卒能跑得掉的。

迂回偷袭已经是一座空城的古柳城,不仅可以缓解眼下的危局,而去古柳城也是西戎的粮草重镇,那里还有不少的军马,足够让西蜀的这一万八千步卒转成铁骑,到那时西戎再想在茫茫草原追上他们,那可就很难了。

......

就在李牧白率兵偷袭古柳城时,远在锦绣城的天策府后山上,阳光照射下一道天地间有一抹极浅的人影和虚空融为一体,很明显这个人还没完全掌握融入嘘可的技巧。

种地人喘着粗气咳嗽几声,对着那道时隐时现的影子道“《影诀》你终于是练成了,虽然此刻还不能完美的融入虚空,可我想再有几日你就能做到极致了,届时除非九品高手全力探查,这天下没有人能在你隐藏之际发现你,从此你就是一道真正的影子了”

短短几句话种地人就好像用尽了一身的力气,忍不住慢慢的坐到椅子上,继续道“去吧,去回到那小子身边做他的影子,这算是我这当师傅的欠他爹的”

那道影子微微一顿,虚空都开始有些扭曲,似乎他的心境也有了波澜,可瞬息之后又平静了下来,只是微微的弯弯腰,身形一颤就从原地消失,整个天地间就好像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

“师傅”

虽是天气已十分炎热,可是种地人的身边的女孩还是拿出一件厚厚的袍子披在他的身上,随后慢慢的蹲在他的脚边,双眼通红的望着他。

种地人看着快要哭出来的丫头呵呵一笑,伸出右手摸着她的头,道“不怕不怕,师傅我还死不了,这地啊可还没种完”

老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笑呵呵的问道“你说李牧白那小子怎么样?”

少女似乎没有想到种地人会问这个问题,呆了片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尤其是想到之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家伙竟然那么欺负自己,她就恨不得那家伙死在草原上,可是真要是死了想必自己得师傅又该伤心了,所以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想说就不说吧,师傅知道那小子从小就爱欺负你,哪一回都不让着你,可是师傅要告诉你得是,那小子人不坏,比起关拢和江南或者天底下任意一个贵族门阀家的子弟都要有人情,将来有他在,没人能欺负你”种地人望着山下的锦绣城悠悠的道

“真的有那么好吗?我怎么不觉得”少女皱了皱眉却对老者的话很是怀疑,毕竟从小到达自己可是被欺负了很多年了,有那么好的话岂会隔三岔五的捉弄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攻城 连续三日日行百里,这支西蜀步卒的实力可见一般,柳若衣有些疲倦的轻吐一口气,看着后方那仍然保持着高昂战意的西蜀军,她很是有些不敢相信。

身为剑阁阁主之女,从小到大跟着宗门里的长辈也见了天下不少的军队,可很少有一支军队能和眼前的西蜀军想比,不知道要去往何方不知道对手将会是谁,可这不会让他们的意志有丝毫的动摇。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西蜀军团让让天下人忌惮”柳若衣道

李牧白闻言笑了笑,道“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从军,而且这个理由在他们心里高于了一切,所以有了明确的目的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为了活下去就可以激发更多的潜力和勇气”

柳若衣赞同的点点头,对于李牧白的话并不质疑,天下想做事的人很多,可真正能去做事的很少,有绝对的信心做下去的那就寥寥无几,这种心志坚定的人无论做什么,没有十分的成功也有三分的颜色。

骑在马上的宋清水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年轻人,却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作为长辈他不愿意李牧白和剑阁的人走的太近,尤其是在知晓了一些事情之后

可是他又不能阻止,因为他知晓了一些事情,知道不可为而必为,这里面将要付出的代价事何等的大,就连他这纵横沙场几十年的老将都难以想象。

先前派出的几名探子此刻刚好回来,来到近前低声向宋清水回禀了古柳城的情况。

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样,金术要吃掉整个西征左路军,而且是想要速战速决,所以动用了所有的人马,此刻的古柳城比起预料中还要空。

战前这座城里的百姓就早已全部退走,住进去的都是西戎的士卒,此刻这里面除一千守城士卒再无一人。

古柳城的城门并未关闭,七八个西戎士兵倚靠在墙壁上打盹,丝毫不担忧有敌军偷袭,在这些守城的士兵心里此刻的古柳城恐怕是整个草原最安全的地方,因为紫阳西征的左路大军被全灭,草原的南方再无紫阳的百人队伍,哪怕是有些侥幸逃过一命的人,哪里还有胆子敢到这里来。

所以他们完全放下了戒心,轮到站岗守城也就是做做样子,其余的士卒都在兵营里各自找着乐子。

当天色逐渐地昏暗,一个晚饭没吃饱的西戎守兵见四下无人,于是就地盘腿坐了下来,下巴支撑在刀把上轻哼着草原的小曲,可突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天色还未彻底暗下去,可是天边竟然出现了一条黑线还在不断的放大,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良久才终于发现来的到底是什么。

一股荒唐的感觉从心底冒出,可紧接着就是一阵恐慌,那杀气腾腾的冲杀过来的紫阳人可比他们守城的人还要多。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一边往城内跑一边张大着嘴想要示警,可惜最终他也一句话都没能喊出口,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背后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

拔出刺透了那名西戎士卒的长剑,李牧白提了一口气一跃入了城,柳若衣和西蜀军中的几名二品高手紧跟其后。

城内的西戎守军在他们站定在城内时才发现异状,一阵急促的啸声响起,紧接着城内所有的西戎守军都反应了过来。

望着几乎是瞬间恢复战力的西戎守军,李牧白几人神情有些凝重却并未退却,而是站在城门洞子里拦下冲过来的西戎守军。

四五个二品外再加上柳若衣这个三品高手虽然已经有了强大的战力,可是想要一步不退的拦下杀光这训练有素的西戎守军,那也是很不现实的。

不过李牧白几人倒也不是想凭自己杀光这些守军,他们要做的是在身后的西蜀步卒入城前保证这城门不会被关闭。

一剑削断眼前的数把弯刀,手腕一翻剑尖吐出淡淡的剑芒,将这些人的命全部收走,柳若衣几人阻拦起来也是无比的轻松。

虽说西戎千人,可是城门洞子太窄,能同时冲进来的也就那么最多十来个人,这还不够李牧白几人瓜分。

“都给我闪开”

一阵气急败坏的粗犷声响起,只见一名魁梧的西戎高手踏着他身前一些西戎人的头顶就跃了过来。

听到这道声音又原本还往前冲的西戎士卒立刻后退,给这名西戎高手留下了落脚的地方。

铁塔般的身影砸在地上,他阴沉的抬头越过李牧白等人,看着已经快到城门口的紫阳步卒心里一阵愤怒。

双拳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后奋力的向上一掀,脚下厚重的石板全部离地,狠狠的砸向李牧白几人。

夹杂着一名五品高手的全部实力,李牧白几人根本就不是对手,可还未等他们几人出手阻挡,一道黑影就从几人之间穿过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宋清水望着上百块石板扑面而来并不在意,手中的长枪斜着从地面划向了天空,一道光幕在石块临面之前就已经形成。

“宋叔的水幕练的是越发炉火纯青了”李牧白望着那看似轻柔却韧性十足的淡青色光幕,言语间很是赞叹。

宋清水修的功法是《水息诀》,看家本事就是这招配套的水幕。

水至柔,水至刚,天地万物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只有流水才具备。

当那些石块狠狠的砸在水幕上时全部反弹回去,因为已经附加了宋清水的灵力,所以回射的力量更为强大。

西戎的守将虽然出乎意料的是一名五品高手,可是面对五品上阶的宋清水,那几乎是一面倒的局面。

自己的全力一击他知道有多大的威力,此刻反弹回来的则更甚,他很明白自己敢硬抗那是不死也得重伤。

面色变了变终究是放弃了试探地念头,右脚一踏向背后越去,两只手同时向两边抓取,将手边的西戎士卒对着宋清水扔了过去,借着这些人的身体来为他夺得全身而退的机会。

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刹那间又全部消失,十几个西戎士卒的尸体落地时已然面目全非。

“该死的,这支西戎军队是哪里冒出来的,左贤王难道失败了”面色有些阴晴不定的西戎守将丝毫没有将刚刚用来替死的士卒放在心上,反而是在不断的猜测西戎的计策是否真的失败。

看了眼已经到了城门口的西蜀士卒,他知道这座城是守不住了,眼中凶色浮现,厉声道“给本将上,杀了这些紫阳人”

西戎的士卒虽然对于此人之前拿士卒当挡箭牌有些不满,可是此刻还是选择了听令,纷纷呼喝着举起刀枪冲杀过去。

西戎守将看着被拦住的宋清水吐了一口血,狞笑一身转身就往古柳城的另一边逃去,既然这座城守不住了,那么他考虑的就是自己要活着。

宋清水看着离去的那名五品高手并未追赶,只是嘴角浮现一丝讥笑“如果你跟我硬拼倒还真有活命的机会,可惜太惜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疑惑 踏在屋檐上刚刚跃到半空的西戎守将微微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长枪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明明已经离对方足够远了,自己全身的灵力也在防备着背后的偷袭,可是为什么这把枪还是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已经退到紫阳士卒后面的柳若衣此刻却差点失态,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招手隔空收回长枪的宋清水,道”前辈刚刚用的是御剑术“

宋清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我用的是枪”

柳若衣摇摇头很是肯定的道“御剑术只是一种招式,御的不一定就是剑,任何兵器甚至是天下万物,只要实力足够都可御,您刚刚这出招的方式以及体内灵力的流动,一定是御剑术“

见她如此肯定宋清水也不意外,更没有一丝的遮掩,道”对,我用的的确是御剑术,而且就是你们剑阁的不传之秘“

见到此人如此坦荡,柳若衣倒是一时语塞,虽然御剑术是剑阁的秘技,可她自己的实力如今还很弱,想要把一名五品高手怎么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她又不想就此揭过此事。

之前在草原她已经见识过李牧白的死士用过御剑术,现在西戎的另外一人又使了出来,被剑阁奉为绝学的秘技竟然在西蜀成了大白菜,貌似人人都会一样,真要是被人掌握至此,那千年的剑阁恐怕也就到头了。

前面的士卒还在拼杀,可是李牧白三人周围一丈却是安安静静,三个人站在此处是闲谈与此刻的环境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李牧白见两人很是尴尬,上前一步对着柳若衣道“天策府有一座聚仙塔,塔内收集了天下诸多的功法和秘技,剑阁的御剑术的确是不传之秘,可是这上千年下来也有高人摸出了一些门道推算出了一些御剑术的皮毛,这些东西在聚仙塔里有不少”

李牧白不解释还好,他这一解释柳若衣则更是有些难以释怀,观摩他人武学自己推论,此事虽然极难可是不乏有武学奇才也能做到这一步。

可是推论毕竟只是推论,不可能做到灵力在体内运行的线路一点不差,哪怕是千年不出的武痴也做不到这一步,而李牧白竟然还说这类秘技在天策府还有很多,那更不是能靠推论就能得到的。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此刻再怎么问,这两人都不可能跟自己说真话,只能在心里暗暗的打定主意将来要查个清楚,看看剑阁的叛徒到底是谁。

见她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李牧白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忍不住和宋清水对视一眼又赶紧移开,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很难对柳若衣下手,毕竟他对别人还有些想法。

只要她暂时不纠缠此事,他有信心等将来自己心愿达成,恐怕这女人什么都会向着自己家了,哪还会去细究此事。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他婶子也就是胡有道的正房夫人天天挂在嘴边,李牧白从小在她面前长大这句话已经深入他心。

古柳城的战争结束的很快,失去那名五品的守将,这一千西戎士卒再没有什么高手,纵然是力大无比可也不是一名一品高手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十几倍于他们的紫阳士卒。

入城之后宋清水立即下令关闭城门,大军当夜在城内休整,同时派出部分人马将城内的战马全部备好,干粮清水一应准备妥当,夜里稍有不妥就立刻离去,绝不和敌人纠缠半刻。

在靠近北城门的不远的的一座府邸里,李牧白和宋清水终于单独的待在了一起。

“宋叔,我父亲他怎么样?”憋在心里好几天的疑问,李牧白此刻终于问了出来。

宋清水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他,笑道“好小子,我一直就在想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才问这个问题,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忍,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你如此担忧过”

李牧白见他如此模样就知道情况还不错,心里有了底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紧绷的身体慢慢舒缓,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道“这一路上人多眼杂的,而且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太多,你们这些老家伙算计的又比谁都精,万一我在人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宋清水上下打量几遍,颇有些感慨的道“真是长大了,有心思了,不错”

”一开始你父亲的确是很愤怒甚至有些绝望,可后来接到了你师傅的消息,他就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一直没有告诉我们,害的胡有道那混账天天叨叨叨的说你父亲很可能是疯了“提起那个不甚靠谱的胡有道,宋清水也是十分的头疼,稍有个风吹草动那混账就能浮想联翩,而且还把自己想的当成真的,赌咒发誓的去到处散播,因为他每次都说的很肯定,所以不少人都信了他的话,最后总是闹出不少的笑话甚至是误会。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个混账这一次把胡诌到了李霖亭的身上,幸好是他胡有道,只是挨了一顿骂,要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就被李霖亭以惑乱军心之名给杀了。

“我师傅为什么又知道我还活着?”李牧白突然皱了皱眉,对于此事很是不解,锦绣城距离狼胥山数千里地,而且自己和柳若衣被天心莲带走之后,莫说旁人就是那两名九品高手都不敢断定他会真的活着,后来派兵四处也是那名九品高手废了极大的代价算出来的。

可是天策府后山的那个种地人,李霖亭曾经明确说过他一点武功不会,既然没有九品的实力自然没能耐算出他的生死,可事实往往却让人捉摸不透。

提起那个种地的,宋清水脸上的神色也慢慢凝固,虽说以他五品上阶的实力要杀一个种地的凡人太过简单,可是每一次见到那个住在天策府后山的家伙,他就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的被看的很透什么也藏不了,甚至于自己在想什么,要做什么而还没做的事情,那个种地的似乎都了如指掌。

“你师傅那家伙不是人”宋清水抬头看着院子里的一座假山,想了想很郑重的说了这句话。

李牧白深深的点点头很是认可宋清水的话,西征前和种地人深谈一次就已经觉得对方很是不凡,现如今看来很多事情似乎背后都有自己这个师傅的影子。

“可他即便和我爹谋划着他说的那件事,可是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了?”李牧白忍不住摇摇头,这件事情已经不是靠谋划能得知的,肯定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后怕 “我需要一份天大的军功”

前后思量这段时间的遭遇,李牧白突然忆起了自己之前的一些疑惑,越想越觉得需要一份军功去堵住那些等着自己回去的人的嘴。

宋清水不知他的忧虑,可还是点点头,在他看来自李牧白入草原始,就注定了要带一份天大的军功回去,否则很多谋划根本没办法实施,而且要是李牧白一无所成,恐怕将来在西蜀内部的境遇也不会太好,作为长辈他自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不过李牧白口里的天大二字则让他有些不满,纵横沙场这么多年就连他都未曾得过天大的军功,那不仅仅是需要缜密的谋划也需要机遇和强大的实力,古往今来也没有几名名将是真正的一战成名。

“军功是攒的不是天上落下的,老话说的好,不要妄想一口吃个胖子”宋清水微微皱眉,语气稍微有些严厉。

李牧白脸色平静的摇了摇头,盯着宋清水道“回营之前我一定要拿到一份天大的军功”

宋清水瞳孔微缩搭在桌子上的手指忍不住微微一屈,盯着李牧白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似乎在猜测李牧白话里的意思。

“胡有道家的那个混账在左路军的一队斥候中,现如今还在咱们前方百里左右的地方”宋清水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轻点着桌面不断的思索。

“胡清图?他当斥候?”李牧白忍不住眼睛瞪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胡清图和他爹胡有道一样的结实,说的好听的叫壮硕,可实际上就是胖成球。

如此大的块头在草原上做斥候,岂不就是一个自己找死,恐怕隔着好远就能看见他。

提起那个令人头疼的侄子,宋清水此刻却很是欢喜,笑道“那小子大本事没有,可是鬼点子不少,如何在草原和山林里活得久一点如何完成任务,他比谁都要清楚。

”这倒是和他爹不一样,不像胡叔叔那么的粗条”李牧白苦笑道

宋清水闻言稍稍正色,道“不要让你眼睛里看见的和耳朵里听见的蒙蔽了你,你要知道他能独掌十万玄甲军,靠的可不仅仅是关系,毕竟我们几个都是你爹的结拜兄弟”

经他点拨李牧白这才凛然,胡有道的不靠谱天下尽知,可也正因此多少人都忽略了他的才能和实力。

毕竟不是任何一个人带着玄甲军都能打败关辽铁骑,这里面的布局和魄力才是关键。

对于如今的玄甲军来说,李霖亭是天胡有道是主,上天的意志自然要听,可是主子的命令也要无条件的执行。

李霖亭的四个结拜兄弟情同手足,可是只有胡有道官拜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其余几人都差了半阶,只是当了个从二品的镇字头将军。

“胡有道府上妾室不少,可是这么多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小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有的那些大计谋小阴谋的早就一股脑的交给了胡清图”宋清水道

李牧白点点头不得不承认,锦绣城内要论谁最护犊子,恐怕他胡有道说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胡清图在家就是说要把他镇军大将军府烧了看戏,胡有道也觉对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甚至还会上赶着去递火种,搞不好还会帮着去点火。

“可是草原这么大,我们到哪里才能找到他,况且我们的行踪也需要隐藏”李牧白道

“我说了,胡清图那小子很机灵,只要他手里有值得冒险的军情,他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

“可如果他没有来找我们呢?”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他手里没有值得冒险的军情,要么就是......”

宋清水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李牧白已经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可他不敢想象胡清图真的出事,那西蜀甚至天下会发生如何大的震荡。

届时胡有道必定难以承受,作为叔伯的李霖亭和宋清水几人也难以忍受,就像他前段时间在狼胥山消失之后,胡有道几人差点就不顾一切的全力奔袭狼胥山,只不过因为种地人传来的一道消息,李霖亭将他们制止了而已。

“好了,你休息吧,我再去城楼上看一看”眼看着月亮已经升到了很高,宋清水舒了口气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李牧白起身送他出去,回过头看了眼背后天空上的圆月,这才忆起今日是十五“月圆家园,可如今多少家都破了?”

......

天刚刚微亮,西蜀步卒已然全部成了骑兵,整整齐齐的列队在城外,宋清水昨夜离去之后就下令“李牧白在攻城时身先士卒立了大功,所以升为正五品下宁远将军,暂统率这一万八千人”

李牧白回首看着这座已经是空城的西戎重镇,道“走”

重整为西蜀铁骑的大军如一道洪流瞬息间动了起来,向着西边的草原深处赶去。

……

在距离西戎王庭不过两百里的一座山坳里,二十几个全身披着杂草编织成的蓑衣的人匍匐前行,等到了山包之上才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圆脸胖子脸全部涂成了绿色,身上就铺着厚厚的的青草,望着下方的连绵不绝的帐篷有些兴奋“果然如此,西戎的王庭早就回撤了数百里,直接到了咱们西征三路大军汇合点的背后,要不是咱们多留了个心眼,恐怕三路大军会合直接就扑了个空”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老大你足智多谋,谁能发现西戎人如此狡猾,咱们那几十万大军真个在前方会和再往前冲,那可就真成笑话了”旁边一个同样看不出人形的家伙压低着声音不忘拍马屁。

纵然处境很危险,可胡清图还是很受用这些手下的奉承,不过在无人能看到的地方,他其实也是有些后怕。

西征大军分为三路进攻,计划是距离此地向前一百八十里的一座小城会和,然后大军全力以全力灭了西戎王庭。

可惜未曾想西戎暗地里就把王庭后移了数百里,等于是直接到了西征大军的背后还无人知晓,再想着他这几个月找了很久都没发现踪迹的西戎主力,他很难想象一旦西戎人在草原深处出现在毫无防备的西征大军背后,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他比身边的这些士卒更有心思,了解的事情也更加的多,所以他更加明白,战线如此长,西征大军又汇聚在一起,那么运送粮草辎重的军队也就不会再一分为三。

看起来是省了不少的事,可实际上也更加危险,西戎的主力很轻易的就能掐断西征大军的粮草供应,届时数十万大军在草原深处孤立无援,恐怕就真的会以大败而收尾。

一旦失去了这几十万大军,无论是对于紫阳的几位王爷还是整个皇朝,都将是不可承受的打击,皇朝周遭虎视眈眈了几百年的其余皇朝恐怕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嫂子好 “退”越想越觉得冷汗直流,胡清图明白此事关系重大,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西征的那些上位者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大,咱们怎么办?”

在远离了西戎王庭的驻地之后,其余的士卒也都清醒了过来,他们都是西蜀的斥候,也是西蜀军中的精锐,对于刺探来的军情还是有着敏锐的分辨能力。

西戎王庭秘密后撤看似只是一个意外,可是在战场上这种意外往往就是转折点,所以他们半点都不敢马虎。

“上将军的中路大军距离咱们还有七百多里地,右路军更是远在天边,唯一近的也就是赵普那老王八蛋的左路军了,咱们把这事尽快报知给他,该怎么做那就是他们这些大佬考虑的事情了”胡清图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有了决断,他这队人马不过二十余众,西戎王庭驻地差不多有一两万人,虽然其中大多都是西戎贵族的家眷和仆人,可是毕竟是西戎王的驻地,作战的士卒也有六七千,而且绝对是西戎精锐中的精锐,战力之强大恐怕在就连整个紫阳都找不到几支足以匹敌的军队。

他可不敢妄想凭着这二十来号人就去跟人硬拼,也不会做任何试着挑衅的举动,那压根就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西蜀军团无论是玄甲军还是魁甲军抑或是苏云手下的三千白袍,其实都是下马可战上马也可战的强大军团,只不过受限于西蜀的马匹较少,也养不起几十万的战马,所以才分了步卒和骑兵。

李牧白身为天策府少将军,对于西蜀军团的实力并不陌生,可是也并不是非常的熟悉,他身后这一万八千人以前是魁甲军中的步卒,很少有如此规模的步卒变骑兵的事情发生,可此刻真切的出现,情况倒比他预料中好得多。

大多士卒在出古柳城时骑术还有些生疏,可仅仅过去了一个时辰,他明显的能感受到这些士卒的蜕变,如果不了解的人第一眼看到这支军队,恐怕还真会以为这是哪个势力打造的强大铁骑。

“将军,赵普将军曾派出的一队斥候回来了”

听到校尉的禀报李牧白心头一喜,忍不住和宋清水对视一眼,随后道“让他们过来”

看着眼前骑在马上的年轻百夫长,柳若衣眸子睁大有些吃惊的盯着他,她实在是难以想象此人竟然这么的胖。

虽然来人身下的马并不十分高大,可成年的马毕竟是马,几乎不可能有人的体型和马相差不多,可眼前的人远远看去,就好像是把马夹在胯下一般。

暗暗扫了一眼周围的其余马匹,竟然只有此人胯下的马不停的在不停的喘着粗气,好像不堪重负一般。

李牧白见到这个胖子竟然完好无损,看模样活得还挺滋润,心里也是格外的高兴,不过一开口就变了口吻“胡胖子,这几个月你是不是偷懒了,当了这么久的斥候竟然一点没瘦,看看你把那马压的成了什么样了?”

“胡说八道,明明是西戎人养的马太瘦没有我西蜀的马比壮,怎么是我的问题了”原本还一脸高兴的想要来个拥抱,可一听这话胡清图就‘炸了’,坐在马背上的身躯微微仰直,很是不满的道

只不过他这一动作直接让那马一个趔趄差点跪在了地上,看到这一幕柳若衣实在是忍不住微微低头浅笑。

接着嚷嚷了一会,骂了几句这马太瘦的话,胡清图这才翻身下马来到宋清水面前微微低头叫了声宋叔。

宋清水见他无恙也有些欢喜,毕竟是自家子侄,不过看见这小子笑嘻嘻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说他几句“都是百夫长了还这么不成体统,将来如何担当大任”

见面就被教训胡清图却并不恼怒,仍然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毕竟被训的次数太多了,从小到大都记不清,早就习惯了,而且他也知道宋清水只不过看不惯他整日没正形,倒不是真的对他不满。

刚想要再开口再油嘴滑舌几句,可眼角余光看到李牧白身畔的女子,眼神就彻底呆住了,眨了眨眼看了半天,又在柳若衣和李牧白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嘴角慢慢浮现一丝诡异的笑意。

招招手让身后已经下马的手下围拢过来,然后对着柳若衣道“胡清图率第三队斥候,见过嫂子”

说着他那肥胖的身躯弯腰行礼,乍一看更加的像一颗肉球,见后面的手下没动静,偏头怒喝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来见见我二哥和我嫂子”

二十几个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到有些荒唐和莫名其妙,眼前这一男一女很显然在这支军队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他们哪敢真个去打趣,作为斥候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可他们偏偏是胡清图手下的兵,服从军令是西蜀军中铁令,他们绝计不敢违背,所以全都硬着头皮单膝跪地,道“见过老大的二哥和嫂子”

听到这别扭的称呼再看到这些人的动作,李牧白一时间目瞪口呆,一旁的柳若衣更是羞的满脸通红。

周遭的魁甲军士卒也都傻了眼,他们和这些斥候不同,他们已经知晓李牧白的身份,而那名美的不像话的女子也绝对是贵女,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像这些人一样当众打趣。

宋清水也是一愣,他知道胡清图和他爹一样满嘴的胡说八道,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来这一出,看他那一脸揶揄地模样,很明显是在报复李牧白之前说他胖的仇。

不过偏偏这小子说的话让李牧白又很难去回怼,毕竟谁都能看出李牧白和柳若衣两人互有情愫,只不过这中间的一层窗户纸没有捅开。

胡清图现下这么一嚷嚷,恐怕要不了多大一会,这事就得在魁甲军中坐实了,他能够想到过段时间一旦这支军队和其余大军会合,这事会以什么样的速度传开,甚至是那些真正的上位者都不得不去求证。

“不过这样也好,让那些人知道剑阁的贵女和天策府的少将军走到一起,不管是真是假,谁都要做防备,今后倒是不必费心费力的去传这事了”宋清水想到这一点突然觉得胡清图还真是误打误撞省去了很多今后的麻烦。

“胡清图,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位是剑阁阁主之女,岂是你能随意打趣?”反应过来的李牧白下意识的看了柳若衣一眼,见后者满脸的羞愤,忍不住出口呵斥。

“剑阁?”胡清图闻言忍不住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这几个月他在草原上打探军情,无意间可是探查到了剑阁的很多隐秘,这个宗门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的出世,有些蛛丝马迹甚至直至西蜀,此刻剑阁阁主之女却出现在李牧白的身边,这不得不让他警惕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后怕 宋清水是出了名的人精,善于从细微处发现蛛丝马迹,这些年西蜀的诸多军政大计均出自种地人之手,可是很多繁杂重要的大事,每一件几乎都是宋清水亲自去做。

胡清图虽然脸上的异色转瞬即逝,可终究是落入了他的眼中,淡淡的看了这小胖子一眼他并未开口询问,反而是挥挥手让围拢的骑兵离散在四周,十丈之内只有他和李牧白几人。

“说吧,探查到了什么?”宋清水翻身下马直接席地而坐,看着胡清图道

几个小辈见他坐在地上自然不好再站着,也都纷纷盘腿坐在了草地上,柳若衣踌躇片刻挪步想要走远一点。

她很聪明,知道什么事情该自己知道什么不该自己知道,很明显此宋清水几人是要商量军务,她并不是西蜀军中之人也不是西征军中的士卒,没有理由听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李牧白对着她歉意一笑可并未挽留,他可以做很多事情去讨女人的欢心,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做就是不能做,因为关乎的不只是他自己。

宋清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于李牧白的表现愈发的满意,作为上位者最怕的就是沉溺酒色,史书上多的是女子误国,李牧白是西蜀的未来,关系着上百万人的生死,有分寸是他该守住的底线。

从这一点上来看,李牧白作为西蜀未来的主人还是合格的,至于其余的能耐,领兵打仗抑或治理政务,甚至是与各方博弈,都是可以慢慢调教的,毕竟李霖亭和他们几人目前来看还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

“那个女人真是剑阁阁主的女儿?”胡清图难得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无比凝重的看着李牧白。

李牧白点了点头皱眉道“有问题?”

胡清图叹了口气脸皱的就像一团麻,有些抱怨的道“你怎么就看上了剑阁的人?虽然她漂亮的不像话,可她是剑阁的人啊”

看着这唉声叹气个不停的胖子,李牧白心底升起一股火气,呛到“剑阁的怎么了?我还不能喜欢了?”

胡清图看着他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实在难以言说的苦衷,只是一张大脸不停的左看右看,嘴里不停的絮叨。

“有什么话就说”宋清水有些严厉的道

胡清图不是真的不怕宋清水,只不过他分得清哪些事情自己可以耍赖,哪些事情是规矩,眼前的宋清水明显也有些不耐,所以他也不敢再这么支支吾吾下去。

“狼胥山上她为你剑的事情,剑阁的那两货回去就报上去了,现在她哥提着剑满草原的要宰了你,前不久我还碰到了那个耍剑的家伙,太厉害了”哪怕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可是回想起当日在草原上碰见的那个手拿寒冰剑的家伙,胡清图还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时他刚好带着手下追踪到西戎一队斥候的踪迹,可暗中寻踪跟上去之后却吓了一大跳,一百位西戎精锐斥候在那个相貌平平的男子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那名男子只是出了三剑,三剑过后再无一人活着,如果不是看出了他是紫阳的士卒,恐怕也就跟那些西戎人一样早早的投胎去了。

可即便没有为难他们,那名剑客也还是盘问了他几个问题,胡清图也是从那人的只言片语中得他的身份,也知晓剑阁对于西蜀在狼胥山做的事很不满。

更让胡清图此刻替李牧白难受的是,那个剑术高明的家伙很明显就是个妹控,提起李牧白拿他妹妹当挡箭牌时,那杀气腾腾的模样胡清图丝毫不怀疑他说要剁碎了李牧白的话。

“那个虎了吧唧的柳白?”李牧白神色有些不善的道

胡清图点点头,道“对,看起来是虎了吧唧的,可那本事却是实打实的”

“扬言搬空我天策府的聚仙塔,我还没找麻烦,他却满天下的找我算账,真要是见着了我一定教教他怎么做人”李牧白冷笑道

宋清水早已过了少年心性,不像这些小辈只在乎快意恩仇,他从胡清图的话里听到了别的事情,沉吟片刻道“你刚刚说剑阁对于西蜀有些不满?”

胡清图刚要附和李牧白几句,可是听到宋清水的问话立时咽了回去,点点头道“那家伙是这么说的,他说咱们西蜀不要脸,提前和白起联手阻杀,还说什么很明显狼胥山坑杀紫阳江湖一事也跟咱们脱不了关系”

宋清水手指习惯性的摩擦着手指,眼睛微眯沉默了下来。

见他这副模样无论是李牧白还是胡清图都闭上了嘴,因为他们很熟悉宋清水,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是在认真思考事情,容不得打扰。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胡清图道“说第二件事情”

胡清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还以为宋清水还会追问些细节,岂料他直接叉开了话,不过他的神经向来粗条,这种费心费神的事能不做就不做,既然已经告诉了宋清水,这事自然由他这个长辈去管,自己就不瞎操心了。

“西戎王庭后撤数百里,扎帐在我们西征三军预定会和地背后百里”胡清图沉声道

宋清水瞳孔紧缩紧紧的盯着他,有些急促的道“属实?”

胡清图狠狠的点点头,直到如今他都不敢相信,可是亲眼所见不得不信,当时他不仅看到了西戎王旗,还看到了曾看到过的西戎一些重要人物的画像,他很确定不少西戎大人物就在那里。

比起胡清图说的第二件事,之前剑阁的不满那根本就不算事,他比胡清图知道的事情更多,想到的也更多,他很明白西戎王庭此举对于西征大军来说是何等的利害。

“金术的真正意图竟然是这个,西戎王庭何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布了这么大的局”宋清水心思翻转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左贤王金术带着整个西戎主力秘密入古柳城,吃掉紫阳左路军只是反击的开始,他们的真正意图是断了西征大军的粮草,没了粮草辎重西征就败定了。

紫阳西征大军总共八十万,赵普麾下左路军总计二十五万现已全军覆没,再除去五万的粮草队伍,剩余的右路和中路如今差不多只有四十五万左右,这其中整整二十五万的步卒,数千里路都是靠着双脚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一旦断了粮草这些士卒一个都不可能活着走回紫阳。

而失去了这庞大的步卒军团,再没了粮草辎重,仅凭二十万疲劳铁骑,想要在这茫茫草原和西戎军团对决,败局已定。

一旦西征失败,恐怕西戎不会放弃马踏紫阳,届时西蜀首当其冲,仅凭西蜀剩下的十余万将士能守得住吗?更何况那八位藩王对于西蜀也都是垂涎已久,明王是否会放弃之前的谋划直接攻伐西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斩草要除根 宋清水越想越觉得后怕,他不敢想象一旦李霖亭死在了草原上,那后果会如何,恐怕整个紫阳将会乱作一团。

李牧白也是十分吃惊,沉下心神想了想说道“西岭城?”

宋清水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西征大军源源不断地粮草的确来自于西岭城,从那里出发分别运往三路大军,金术甚至不需要倾巢而出,只需要五万铁骑就能踏平那里”

没人比宋清水更清楚那里的军力部署,因为在入草原之前是由他坐镇西岭城,不过三万步卒罢了。

李牧白眼角微抽,他没有想到那里留守的兵力如此之少,从西戎走的每一步来看,他们绝不会放弃毁掉古岭城的。

“要不咱们赶紧撤?说不定还能赶在西戎人之前回到古岭城?”胡清图试探道

李牧白摇摇头,道“来不及了,西戎为了以防万一肯定在全力奔袭,估计再有个三五日就能兵临古岭城,咱们往回赶至少要十余日,而且咱们兵马太少,回去了也无济于事”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死?”胡清图大怒道

“嚷嚷什么?”胡清图的声音突然拔高,惹得不远处的将士纷纷侧目,宋清水忍不住低声呵斥。

“右路军和中路军都不能再前进了,目前两军粮草一定未断,因为一旦每日运送的粮草队伍未按时到达大营,无论是父亲还是秦峰,多年的沙场经验肯定知道出事了,必定就会有防备。

所以西戎人在彻底攻下古岭城之前不会对已出发的粮草队伍阻杀,甚至还会一路护着他们进入两军大营,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此刻父亲的中路军其实距离咱们不远,差不多五百里的路途。全力赶路要不了两日时间就能赶到,到时候中路军挥师后撤,沿途遇到的粮草队伍应该能够保证大军回撤一大半的路程”

“大半路程?那不还是回不去吗?不还得死在草原上吗?”胡清图道

宋清水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了眼李牧白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西蜀留守的是你韦不同”

李牧白笑了笑,道“父亲曾说过韦叔叔是你们几兄弟中战场上最为机警之人,稍有风吹草动那动作比谁都快”

宋清水闻言也笑了起来,他很相信韦不同的能力,李霖亭将他留在西蜀执掌剩下的西蜀军,其实是防备其余藩王,可没曾想到如今真的要全靠他了。

凭借韦不同的缜密心思,只要古岭城被破,他很快就能推算出西戎人的计划,到时候率领西蜀剩下的兵马和李霖亭前后夹击,那结局恐怕就真的又要改变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和上将军会合?”绝境出现一缕曙光让胡清图很是欣喜,恨不得立刻就赶到中路军带着人往回撤。

宋清水转头看着西方天际,意味深长的道“你啊,好好和牧白学学,做事不要那么急切,多想想”

无端的被拿来做比较,胡清图忍不住想要抱怨几句,用他一贯的话来说“十个手指有长短,各有各的优势,有本事你拿我的长处和别人的短处比,比如比比谁最胖”

知晓这个侄子的性子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宋清水也就不再多言,转而说道“你带着你的手下立刻赶往中路军,将你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上将军”

“你们不去吗?”胡清图微微一怔,很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只让自己带着人去。

“我们要都去了,到时候这挽救西征大军的天大的功劳岂不是也要分给我们?”李牧白有些无奈的道

胡清图大怒,道“李牧白,你把我胡清图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贪功之人吗?你和宋叔是外人吗?”

见他真的发怒,李牧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句玩笑话实在是太过了,有些歉意的道“别当真,咱们兄弟开个玩笑,而且不是我们不去,实在是你刚刚也说了,西戎王庭如今力量薄弱,不过区区数千兵马跟随在西戎王身边罢了,要是放过了这个机会,那可真的要后悔一辈子。

你也不要觉得我刚刚是不想把这份更大的功劳分给你,实在是我需要西戎王庭来堵住很多人的嘴,我身上的麻烦有点大”

胡清图也知晓李牧白只是开玩笑,所以也并未放在心上,此刻听到李牧白有些无奈的话,他忍不住上下打量,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事?竟然需要独占攻破西戎王庭的功劳才能赎罪?”

“行了,你先去传信吧,有些事情以后不就知道了”见到这家伙还在这刨根问底,宋清水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他的话。

胡清图闻言也觉得耽搁的时间太久恐怕变数会更多,起身拿着宋清水写好的信笺,立刻转身带着几十名斥候向着北方而去,他这队人马都是西蜀斥候中的精锐,中路军也未曾掩饰过行军踪迹,所以他们很快就能寻找到中路军的大营。

李牧白看着远去的几十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担忧的道“西戎王庭此刻真的很空虚吗?”

李牧白不是不信胡清图的话,实在是这件事太大了,他很不敢相信西戎会如此孤注一掷,这简直是赌上了整个西戎,这份魄力太大。

宋清水轻叹了口气,道“西戎有高人啊,要不是让这小子误打误撞遇上了,恐怕这一回你爹都要栽在这草原上,不过真因为这个高人的手腕太厉害,所以此人做事尤其是这种关乎一国生死之大事,绝不会畏首畏尾,一定会做的十分彻底,西戎王庭此刻不堪一击”

李牧白点点头并未反驳,这些年他见过或者听过天下太多人的手段,可在他看来除了种地人以外,没有人比得上隐藏在西戎的这位高人,哪怕是紫阳谋士多如过江之鲫,八座王府门下客卿上千,可也没有一人比得上此人。这才是真正的国士。

“难怪西戎这些年越发的强大,以往不服西戎王的贵族,如今都是唯命是从未曾有二心,此人的能耐实在是太大,以我看此次攻打西戎王庭,最应该除掉的不是西戎王,而是这个站在西戎王背后的高人”李牧白道

宋清水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杀意,西戎的这个高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若不除去终是大患,哪怕杀一个西戎王他也能再扶持一个新的西戎王起来。

斩草就要除根,既然此人是西戎强盛的根源,那就绝对不能留,否则即便击溃西戎主力,西蜀的边患依然得不到解决,甚至从此以后还需要更加的防患,这对于西蜀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天意? 王帐内,西戎王和国师相对而坐,在两人的面前放着一张大大的地图,上面绘着的赫然是西戎地形图,如今在图上还标了不少的特殊的符号,那些就是此刻的紫阳各部和西戎各部。

国师姬温揉了揉眉,道“左贤王大军推进的速度很快,再有三日就可攻下古岭城,留下一部阻拦西蜀的援军,剩余各部分散出击,将还在草原上行走的紫阳粮草队伍全部截杀,一旦功成紫阳这剩下几十万人就得活活饿死在草原上”

西戎王神色很是兴奋,盯着地图看了又看,忍不住大笑道“不过些许损失就能让紫阳八十万西征大军葬生草原,国师不愧是草原之神赐予我西戎的国士,有你在马踏紫阳指日可待”

姬温捂着嘴咳嗽几声,稍缓之后才继续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大势如何,大王还是要小心行事”

西戎王点点头表示受教,他为了这一天实在是等了几十年,此次一切顺利他就能做到历代西戎王都做不到的事情,与紫阳数百年的恩恩怨怨也就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他将成为西戎历史上最伟大的王。

多年的心愿即将达成,姬温内心深处也放松了许多,只要灭了这西征的紫阳大军,最好活捉了李霖亭,自己要让他知道当年他的做法是多么的错误,凡事有因果,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终要结束这一切。

“不过大王,我还是建议王庭再退”姬温道

西戎王闻言一顿,收敛笑容拍拍姬温的肩,道“本王知道你的意思,左贤王领西戎所有兵马,你担忧他攻下古岭城后连本王一块收拾了。

其实你多虑了,你自己不也说过,王庭之内最与本王同心的就是他了,怎么到了现在你自己都对他没有信心?”

“不是我对他没信心,实在是这些年他手下的将领对于大王有诸多的不满,我怕的是他不愿意反,可是其他人逼着他反”姬温道

“放心吧,西戎贵族的家眷大多都在王庭跟在本王的身边,他们不会反的”西戎王信誓旦旦的说道。

西戎王此刻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之中,姬温知道他不可能在这时候听自己的话,也知道他其实是想亲眼看着紫阳西征大军的溃败。

轻叹一声看着地图上的古岭城,姬温只得祈祷一切真的如预计那般,千万不要出任何的差错,否则将是满盘皆输。

月上半空,在王庭不远处的几个西戎士卒突然倒地,几道敏捷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背后,轻轻的将尸体放在地上,然后再缓缓的匍匐前行,半个时辰之后西戎王庭外围的暗哨全部被西蜀铁骑暗杀。

“果然是西戎王庭”月色下宋清水骑在战马上望着不远处的王旗,忍不住叹声道

李牧白点点头眼中除了火热还有一丝震惊,这位西戎王和他背后那人的手笔太大了,真要是被其得逞必定流传千古,以几乎无损的状态埋葬数十万紫阳精锐和诸多名将,想想都让人觉得震撼。

“这一仗你来指挥”宋清水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着李牧白道

李牧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也不矫情,腰间的长剑缓缓拔出,指着西戎王庭所在的地方大声道“紫阳将士们,前面就是空虚的西戎王庭,今夜就该咱们建功立业了”

身后的一万八千人虽然都是西蜀军团的士卒,可是此事事关重大,所以一路上李牧白和宋清水一字不提,只是带着全军快速行进,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到底谁。

虽然震撼于西戎王庭就在眼前,可是这些士卒都是老卒,对于宋清水这位西蜀名将极其信任,绝不会带着他们一起送死,更何况还有李牧白在军中,唯一的解释也就是李牧白的话了,眼前的王庭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意,作为一名士卒,何种功劳抵得上攻破敌国中枢甚至生擒对方的王。

“杀”

随着李牧白一声大喝,一万八千铁骑踏着大地隆隆作响,闪电般奔向了那还未苏醒的西戎王庭。

“紫阳人来了”

如此庞大的骑兵军团冲锋,如此近的距离自然很快引起了王庭内的士卒的注意,不过在他们喊出口的时候西蜀铁骑已经杀到了眼前。

西戎王庭此刻只有七千士卒,大部分还在帐内休息,所以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甲胄都还没穿上就被冲进帐内的西蜀士卒砍杀。

整个营地一片哀嚎和哭喊,许多的西戎贵族不是年老体弱就是妇孺小孩,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斗力,很多人虽然位高权重不过是靠着他们的身世罢了,其实大多甚至都从未杀过人,此刻营地内尸骨遍地鲜血横流,看着如狼似虎的西蜀士卒早就被吓破了胆。

在靠近王帐的一座大帐内,姬温披着衣服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慢慢的闭上眼摇摇头,他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事已至此他也无计可施,西戎的败亡已经注定“李霖亭,你还真是命大啊”

留守的西戎士卒到底有多弱,李牧白直到此刻才真正见识到,竟然连一个三品以上的高手都没有,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终于全部落下,看来为了在归途上给西征军设伏,西戎真的是抽尽了高手,西戎王身边的八品高手都被派了出去。

李牧白一路冲杀极有目的性,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最大的那一座帐篷,他要生擒了西戎王。

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冲到了王帐外,李牧白挥挥手阻止了想要骑马闯入的士卒,翻身下马提着剑自己大踏步走了进去,其后柳若衣想了想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当帘子在柳若衣身后落下,外面的厮杀各种声音都和帐内隔绝开来,李牧白望着端坐在王座上的男子,虽然未见过可是他很确定,这一定是西戎王。

“真没想到,领兵而来的竟然是个毛头小子”西戎王见到李牧白也是一愣,随后自嘲的笑了笑道

“毛头小子也好,老将也好,总之你败了”李牧白摇摇头道

“刚刚本王想了很多,其实本王不会败的,只能说造化弄人”西戎王有些后悔,这一刻他终于相信姬温说的话了,越是到了最后越要小心。

“的确是很侥幸,毕竟我得到你王庭所在地的消息,来的就是十分凑巧,所以说这是天意,你西戎必败”李牧白道

西戎王面色微冷,道”本王要是听了国师的话,天意也不可战胜我西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相见 “败了就是败了,多说无益,是战是降,选吧”李牧白道

西戎王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慢慢的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笑道“本王在这王位上坐了几十年,从来不会与敌人妥协,更遑论降于你这么一个年轻人”

李牧白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其实早就明白西戎王的选择,作为西戎数百年来最为雄心壮志的王,一旦失败岂会苟活于世,投降二字对于这种人来说的确是一种侮辱。

不过李牧白并不打算和对方单打独斗,反而是在西戎王疑惑的目光中后退几步,然后转身拉着柳若衣的手就闪电般倒退出大帐。

西戎王初始还以为这小子是想和自己单打独斗,最多加上他身边那个女子,可没有想到这个紫阳小将如此行事,进来就只是为了跟自己说几句话,然后就跑了。

反应过来的西戎王大怒,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耻辱,那个紫阳的小将竟然只是为了向身边的女子彰显自己的勇猛,然后就单独大剌剌的进来要自己投降。

刷的一下拔出手中的弯刀,狠狠一道对着李牧白的身影劈了过去,可惜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刀芒劈碎大帐的帘子却根本没有那小子的身影,只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骑在马上的紫阳铁骑。

重新回到战马上的李牧白笑着对柳若衣道“刚刚的我是不是英雄气盖世?”

柳若衣此刻也明白了过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就为了显摆连命都不顾?他的实力可比你我二人强太多了”

李牧白摆摆手并不在意,转过头脸上的笑意已经收起,望着帐内那脸色铁青的西戎王,举起手中的长剑,道“杀”

早就围在此处的西蜀铁骑刹那间动了起来,从大帐的四周砍裂帐篷直冲西戎王而去。

......

就在李牧白进入王帐之时,宋清水也进入了姬温的帐篷,他本意是自己亲自出手击杀西戎国师,因为这个人太厉害了,一刻不除他就一棵不安,可是等他入帐看到坐在那里的身体虚弱不堪的西戎国师时,周身的杀气也就全都散了。

“竟然是你”坐在姬温对面的宋清水道。

宋清水仔细的打量着对面的西戎国师,他的脸上有着重逢的欣喜也有因为对方如此虚弱的心疼,还有就是对方竟然是西戎国师的痛苦和不解,各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姬温看着眼前依然儒雅的宋清水,笑道“我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你,看来西戎和紫阳的决战,不过是咱们兄弟几个解决恩怨罢了,这要是说出去恐怕天下人都得傻眼“

宋清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说笑,看看你这样子,全身经脉尽断虚弱的不成形“

“可终究是活了下来”姬温淡淡的道“比起死去的折铁,我这还多活这么多年”

提起那个久远的名字,宋清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你是为了他”

“不该为了他吗?折铁是咱们兄弟几个中年龄最小的,也是对他李霖亭最为忠心耿耿的人,他李霖亭说的那件事折铁不是尽心尽力去做好?可结果呢?得到了什么?”姬温越说声音越大,面色无比的狰狞,因为过分的激动就连苍白的脸上都浮现一丝血晕。

宋清水低头不语,当年的事情实在是难以评判,这也是他们几个结拜兄弟间的忌讳,谁都在刻意的去淡忘这件事,可未曾想如今还是遇到了旧人。

“想想吧,咱们七个人当年就着一个馒头赌咒发誓结拜兄弟,一起当土匪一起下山当义军一起造反,他李霖亭说要做什么,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们都一起闯,如果是因为这些事情丢了命我姬温绝不二话,可是折铁他不是啊,他是被李霖亭下令斩杀的,他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姬温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去回忆当年的事情。

“大哥他也有苦衷的”宋清水艰难的道

“我知道,我理解,可是我不同意”姬温重新睁开眼,一字一句的道”云中城十万百姓该不该救?当然该救,可是折铁当时手上只有一万兵马,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他拼尽了一切去阻挡,以一万血肉之躯筑城,拖延了三日已是极限,最后满城被屠就不该是他的责任,凭什么还要杀了他?就因为折铁出征前立过的军令状?难道他李霖亭不知道那军令状是有人设计逼得折铁立下的吗?”

“王全最后不是被你杀了吗?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宋清水眼帘垂低,望着地面轻声道

姬温重重的咳嗽几声,重新窝回椅子,道“有什么用?折铁都已经死了,王全是逼着折铁立军令状的人,所以我拼着命去杀了他,虽然最后艰难的活了下来可我也就成了这个样子。

后来我辗转来到草原,一路想了很多,我就想明白了,王全是谁的人我们早就知道,他李霖亭也不傻,这就是赵乾放在西蜀的一颗钉子,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他在西蜀为所欲为?所以这笔账要算在他李霖亭身上”

“将军......”

“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撩起帘子进来的校尉刚刚开口就被宋清水怒喝,吓得他赶紧躬身退了出去。

喝退了那名校尉宋清水心中的怒火才稍微散了一点,喘了几声粗气才慢慢平复,盯着姬温看了看并未说话。

姬温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至于这样吗?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你可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比不得你和大哥”宋清水道

姬温也不反驳,道“好久没跟人这么说过话了,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去倒杯水吧”

宋清水闻言点点头,起身去旁边的桌子上拿过茶壶和两个茶杯,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又倒满茶。

姬温身子前倾端起一杯喝了一口,重新道“听说牧白也来草原了?那小家伙好多年没看见了,怎么样?”

提起李牧白宋清水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要不见见?”

姬温眼睛一亮,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宋清水,道“他竟然在这里?看来苏云给李霖亭带来的压力很大”

“你就不能说点开心的事情?”宋清水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对着帐外大声道“去叫少将军来这里”

想了想他又继续道“让柳姑娘一并来吧”

“剑阁的那个丫头?”姬温皱眉道

宋清水点点头,道”你帮着长长眼,那小子如今已经掉在那丫头身上了“

“这不就是李霖亭想要的吗?北有剑阁这个丫头,东有大嫂,西戎从此不再为虑,南越百族自个都乱作一团,从此西蜀固若金汤“姬温讥讽道

“所以我担忧啊,大哥要利用剑阁,牧白却动了真情,这往后这孩子可就苦了”宋清水苦笑道

“你啊,杞人忧天,虽然我很久没见过他了,可是也收到他不少的消息,历练三年什么事情没见过?虽比不得你我这种老江湖,可是该有的都有了,后面慢慢打磨不会有问题的,再者说他李......“

“宋叔叔,你找我?”

姬温的话还未说完,大帐的帘子就被掀起,李牧白带着柳若衣就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恩怨 李牧白踏入大帐就看到坐在宋清水对面的那个风烛残年的男子,他一个人在天下走了几年,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具备,皱了皱眉走到宋清水面前道“宋叔”

“宋前辈”柳若衣道

“坐下吧”宋清水并没有解释,只是随意的指了指右手边的两把椅子,随后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柳宸的女儿?”姬温上下打量着端坐在一旁的柳若衣,提起剑阁阁主的名字时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

柳若衣抬头看了眼眼前这位虚弱不堪的中年人并不惊讶,她的身份于旁人是秘密,可对于能如此安稳坐在宋清水眼前的人来说,这算不得什么秘密。

“幸好你长得像你娘不像柳宸那货,要不然就毁了”脸色苍白的姬温打趣道

李牧白眉头一挑忍不住看了眼宋清水,他已然猜到眼前人就是那位差点葬灭西蜀的高人,可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的命悬一线,这模样明显是多年前就受到了致命伤,不过是凭借着西戎王庭的无数珍贵的宝物续命。

也没有想到如此翻手为云覆手雨的人物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不过他倒也没有因此而轻视眼前人,像这人做的大手笔,谁敢说他真的是胡言乱语。

“前辈认识我父亲?”柳若衣终于忍不住询问

“认识,太认识了,他当年追你娘的时候,哪次不是借着找我喝酒的由头,可是这么多年了,我连他一杯酒都没喝到“忆起往昔的事情姬温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忍不住想到如果天下人知道他们心中敬畏的武道高手也有这一面,恐怕都得掉眼珠子。

姬温说的往事柳若衣自然未曾听过,李牧白这个外人更是无从得知,在场的几人也就只有宋清水模糊的知道一点,当年的姬温也是性情中人,和剑阁柳宸不打不相识,成了一对欢喜冤家,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这两人越走越远。

“晚辈从未听父亲说过这段往事,还不知道前辈的名讳”无论是真是假,被人如此谈论自己的父母,柳若衣纵是性子温良也有一些不悦,不过言语间还是异常的得体。

“你们俩都该叫我一声叔叔”姬温目光从她的身上落到李牧白身上,盯着他笑道

李牧白皱眉有了一丝杀意,他没有柳若衣那么温婉也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他不认为这人和自己还有这层关系,否则为何还要处处算计西蜀,倘若真的有,他做的这些事也不再配让他叫一声叔叔。

宋清水扫了李牧白一眼忍不住微微叹息,道“牧白,叫他姬叔叔”

李牧白眼角一抖却并没有开口,脸色有些冷漠的盯着姬温。

“你脖子上那块月牙玉佩,哪里来的?”姬温原本只是挂着笑意的看着李牧白,可他的身体突然一颤,盯着李牧白脖子上的一道红色的细绳。

李牧白目光微沉,他脖子上自幼挂着一道月牙玉佩,这件事除了极其亲近之人无人得知,眼前之人只凭着裸露在外的一截细绳就能说出挂的是什么,这就让他有些吃惊了。

“你不觉得他很虚伪吗?”姬温突然转头对着宋清水有些讽刺的道

“牧白满月时你送的就是他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玉佩吧?”宋清水看了眼李牧白,继续道“其实不止这块玉佩,你和折铁送牧白和送他的那些所有东西,大哥都还留着的”

“人都让他杀了,留在有什么用?显示他重情重义?”姬温道

李牧白慢慢站起身后退两步,将头盔缓缓取下放在桌子上,对着姬温深深的行了一个晚辈之礼,道”牧白见过姬二叔“

姬温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我?”

李牧白重新站直了身子,平和的道“父亲的书房放着您当年送他的那一副,他的身边常年带着折叔叔的佩剑”

姬温点点头脸色并未有任何的改变,反而是很有兴致的看着李牧白道“当年的事情我和你父亲都认为自己是对的,你宋叔胡叔那几个家伙,这些年也压根就没相通到底谁对谁错,现在我想听听你这个后辈的评判”

“长辈之事,做晚辈的岂能妄断,再者我也想不明白”李牧白道

“你必须明白,兄弟手足是家人,百姓臣民是天下,不得不选择的时候你必须做决断”姬温的声音有些严厉,俨然就是长辈在教训自家的后辈。

李牧白一怔没有想到眼前从未见过面的长辈如此强势,但是他确实很难去评判这些长辈当年的争论。

宋清水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姬温,再转头看到李牧白一副迟疑地模样,目光再落到坐在一旁地柳若衣身上,心里忽然有了一些不忍,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阻止姬温地问话,有些事情提前想明白了,将来做决定的时候的痛苦才会少很多。

“你们当年的选择,我都不会选”李牧白抬起头望着姬温道

姬温忍不住和宋清水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错愕,这小子难道还有其它的选择?他们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想到的他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想到,这可就让两人有些错愕。

“你倒是说说要是你你怎么选?”宋清水忍不住问道

“我父亲虽然被天下人称为土匪,可是我知道他是真正的为天下苍生考虑,这也是当年造成折铁叔叔身死的原因,也是姬叔和他反目的原由,为天下杀一个人值不值?我认为值。

但是,这不代表我就愿意随意杀掉一个人,除非是真正的措手不及和没有选择,当年自然不是措手不及,在折叔叔出事之前其实已经有很多征兆,天安城一边派重臣入西蜀见父亲进行招安,一边却又直接派些终于皇帝的将领入西蜀参与军政,说的好听点是帮着父亲和诸位叔叔将手下改造成真正的皇朝将士,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可实际上是想借机剪除部分对父亲忠心的猛将,好让父亲不得不彻底依附于天安城。

看出了这些迹象可是父亲当时太过于优柔寡断,也太错信了皇帝,一味的忍让一味的退却,这才让天安城的人越发肆无忌惮,所以才有了折叔叔的军令状,也才会惨败被杀。

如果是我,我压根不会去理会天安城,我可以效忠皇族,可是这不代表我愿意交出我的一切让人来肆意欺辱,因为这些人不到最后拿走你的命,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姬温点点头赞赏的道“不错,你父亲当年就是太过相信赵乾,认为他是一代明君,将一统江山结束这动乱的天下,可是赵乾太狠从来不会真正的相信一个人,只有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的他才会认为是他的,你父亲当年虽然已经向他称臣,可是没有你父亲的命令,西蜀军团一个卒子都不会动,这是赵乾绝不能忍受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恩怨消 “你只是说了不选你父亲的路,那你说说我的选择”姬温道

李牧白点点头,继续道“姬叔你是父亲结拜弟兄中最有智谋之人,赵乾的心思你看的很明白,从父亲跟我说的一些只言片语中我也知晓,你曾经多次劝诫过父亲不,只不过我父亲那性子根本就不会听。

当年的您虽然智谋过人,可是恕侄儿直言,那时的你没有如今的你会隐忍,也没有如今的你这么有耐心,当年你在劝诫父亲几次无果之后一怒回到锦绣城,从此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再不管天下事,而这就是你选错的地方。

因为你的离去让父亲身边再无能够真正阻碍皇帝插手西蜀的人,倘若我是你,当年绝不会单独离去,我会把你后来的所作所为直接提前,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彻底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天安城派一个人来我就杀一个,派两个人来我就杀两个,以你当年在军中的威望和地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那些不可一世的天安城来人,那是何等的简单”

惊讶于李牧白如此年轻却如此血腥,宋清水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是武将纵横沙场数十年,杀的人不知多少,可是他并从来都不喜欢杀戮,不到万不得已他从不轻易动刀兵,在他看来嗜杀只会让自己被变得残暴。

宋清水偏头看了看姬温,只见这位多年不见的兄长很是身子前倾,望着站在对面的李牧白很是满意,他的心里忍不住微微一沉。

“很好,很不错”太过激动的姬温捂着嘴咳嗽半晌才继续道“真的不错,比起我当年真的是好太多了,其实这些年我也反复想过,如果当年我不跟你父亲赌气离开,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不过终究是离开了,不愿发生的也全都发生了”姬温摇摇头有些无奈,重新坐回了椅子,招招手示意李牧白坐下。

听到外面的刀兵交锋的声音已经逐渐消匿,姬温道”西戎王死了?”

“死了”李牧白道

缓缓抬起头闭上眼睛,姬温的脸色显得很是落寞,十年来他和西戎王既是君臣也是挚友,两人不仅攀谈天下大事,也会互相说些江湖上的趣事,甚至还会一同探讨草原牛羊怎样才能养的更肥硕。

朝夕相处即便是块铁都早已捂热,十年来姬温也早被西戎王当作了知己,虽是西戎人可却是最懂他的人,现如今再也难见,姬温实在是感到有些悲凉。

“死在你的手上也好,总比死在左贤王手上的好”姬温轻声道

“左贤王?”李牧白忍不住和宋清水对视一眼,他想不通姬温何出此言

“你以为你们能找到这里是运气?还是以为是西蜀的斥候真的厉害?“姬温摇摇头嗤笑道“要是没有左贤王的暗中透露消息,你们是找不到这里的”

“我当初将王庭后撤的地点定在此处,其实就是想要伏击前来暗杀的紫阳大军,只不过我埋下的西戎武林高手,全部被左贤王调走了”姬温道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制止?”柳若衣忍不住问道

“左贤王知道我在他就不可能鼓动西戎王调走西戎武林高手,所以在我每日服的药里做了手脚,可他也知道不能让我立即就死了,因为一旦我死了西戎王肯定知道有问题,他的计划也就实施不了,所以就给我下了蒙汗药”姬温苦笑道、

说到蒙汗药他也有些苦笑不得,自己当年是土匪出身,没少干过用蒙汗药弄翻人的勾当,岂料自己到头来也被人用蒙汗药放到,还真是终日打雁让雁啄了眼睛。

李牧白闻言彻底恍然,进攻王庭前他和宋清水推算过,西戎王身边常年有两名八品高手,还有诸多的强者环伺,他率领的这一万八千铁骑最后虽然能胜,但恐怕活下来的也就寥寥无几,甚至就连宋清水都抱了必死之心,哪怕赔上了所有人的命也要杀了西戎王,可结果却是顺利的出乎人的意料。

“我死了之后,我的坟和西戎王的坟别分的太原,这草原上能说的上几句真话的人,这么多年了也就他一个“姬温道

“姬二哥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姬温打断宋清水的话,看着他道“给我收拾的是我的兄弟,挺好,我已经很满足了,苟活了这么多年整日病恹恹的我都厌恶了这种日子了,今日总算是有个了结。

我死在这里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对于另外甚至李霖亭来说也都是好事,毕竟你要是把我带带回去了,那可才真的是凶险万分”

宋清水撇开头双手微微握紧,他知道姬温说的话是对的,西征左路军赵普全军覆没,西戎王死了这笔账势必算在姬温的头上,也应该算在他的头上,因为西戎的所有谋策都出自他的手笔。

若把他带了回去,别说他宋清水,即便是李霖亭倾尽西蜀都保不下姬温,西蜀可以不在乎八王位藩王的态度,反正都要翻脸也不在乎多这一事,甚至可以不去管皇帝的意思。

可是西蜀不能违背天下百姓的意愿,数十万大军不是全部出自权贵世家,他们大多都是真正的百姓,这些人死在西戎连尸骨都未带回家乡,如果西蜀还要在这时候力保姬温,那西蜀就是真正的与天下为敌,就是西蜀军团内部都要发生哗变。

可是不带回去哪怕是放了姬温,以他如今这副模样绝不可能活的了几天时间,即便侥幸活了下来,等到左贤王或者以往那些与他不对付的西戎将领回撤,他一定也会被这些人当作愤怒的发泄源头。

回是回不得,留也不能留,如今姬温最好的结局就是今夜死在他的面前,可是作为生死结拜的兄弟,宋清水真的是忍不下心。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义,有时候这种感情会让你束手束脚,甚至会害了自己和身边的人”姬温看着宋清水道”这次回到西蜀后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了吧?过分的悲天悯人是找死,改不了你就趁早向李霖亭请辞,省的最后搭上所有人的命“

宋清水哽咽着点点头,站起身来道”姬二哥,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好,来世咱们还做兄弟”姬温笑笑道

宋清水颤抖着拔出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终于咬牙挥剑。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宋清水满脸泪水的轻声道”你们先出去吧,让我待一会“

李牧白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走出去,而是双膝跪地向着姬温的尸体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带着柳若衣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他配吗? “他就是姬温”帐篷外柳若衣的语气有些颤抖。

“是的,他就是当年那个让天下人闻之色变的姬温“李牧白轻声道

柳若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从未见过姬温,可是她从小就听了很多关于这个人的事,也只有这种人才能在十年里让西戎兵强马壮。

也只有他姬温能一战坑杀紫阳江湖一半的高手,能修行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哪里会有真正的白痴,即便如此他也能算计所有人,天时地利人心一个没落下。

紫阳八十万大军西征,整个皇朝同仇敌忾,可结果若不是紫阳运气好,恐怕紫阳将有灭国之祸,岂止是厉害。

柳若衣记得在自己父亲的院子里有一颗樱桃树,自幼她就时常看到自己的父亲在树下徘徊,尤其是每年的樱桃成熟之际,总听的她父亲在树下轻语。

她也曾因此事去询问过父亲,也去找她母亲想要解惑,可是无论是她父亲还是母亲,都没有过多的言语,只说那颗树是一位故人用来捉弄她父亲的东西,只是没想到竟然成了遗物。

而那位故人的名字,就是姬温。

“天策府能有今日之势,我父亲曾说离不开两人,一位是你娘亲,一位就是姬温前辈,只不过如今这两人......“柳若衣看了李牧白一眼却咽下了后面的话。

李牧白的母亲神秘消失,天策府对此守口如瓶,无人得知个中详情,即便是有些高位者有所猜测,可也并未谈论此事,似乎所有人都在淡漠那件事情,导致李牧白这些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死是活。

而姬温则是在他母亲消失几年后和天策府翻脸,杀了皇帝派到西蜀的特使,从此是生死不知,只是谁也没想到竟然在西戎。

“他当然厉害,师傅都曾说如果姬叔叔仍在天策府,很多事情他也不至于有心无力”李牧白想到了和种地人闲谈时的一些往事,种地人何等的高傲从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无论是八座藩王府里的谋士还是天安城朝堂上的重臣,抑或是武林中那些八品九品的强者,从未真正的入过他的眼。

种地人曾言“上至皇族权贵,下至山野百姓,这个天下还没有几个人能逃脱做他棋子的命运,只不过是他想与不想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坦承,姬温是他很难看透的人物,看不透又谈何利用和摆布?

听到背后沉重的脚步声李牧白移步到一侧站立,看着走到身前的宋清水,忍不住叫了一声”宋叔叔“

宋清水摆摆手并不说话,以往儒雅而自信的西蜀大将,此刻却彷佛没了大半条命。

“西戎王的尸体呢?”良久之后宋清水开口道

李牧白知晓他的意思,虽说带回西戎王的头颅是最佳的选择,可宋清水明显不愿,他李牧白也不愿,姬温说他想和西戎王一同葬在草原,那么就一定要葬在草原,将他们两人埋的近一点。

“我去安排”李牧白轻声道

......

中路大军中军大帐

李霖亭手里拿着宋清水的亲笔信细细的查看,脸上无喜也无悲,帐内的将领无一人能看出他的心思,这就是李霖亭的可怕之处,无论是谁都别想真的知道他的想法。

“左路军没了”放下了信笺,李霖亭望着帐内的将领淡淡的道

诸多大将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没明白李霖亭说的左路军没了是什么意思。

“左路军从赵普至士卒,全部战死“李霖亭解释了一句

李霖亭的话就像一颗巨石落在了池塘里,十几位将领砰的一下站起身一脸的不可置信,就连被打翻在地的茶杯和桌椅都无人在乎,全都死死的盯着李霖亭。

“宋清水的信,看看吧”李霖亭重新拿起信递给了右手边的一位大将,继续道“西戎左贤王率西戎主力埋伏古柳城,先伏杀赵普以及数万铁骑,再偷袭步军大营”

“赵普这个混账,二十万大军竟然让西戎毫无无损的就给全灭了,他是干什么吃的?”鲁王麾下的大将军连木早已六旬,可这一刻他气的忍不住大口破骂,满头的白发几乎倒立,血红着双眼怒不可遏。

“不可一世,狂傲自大,赵普死不足惜,可惜了二十万儿郎给他陪葬”

“本将要活剐了他全家”

“此事没完,二十万亡魂必须要有一个交代,赵普死了就拿他儿子抵命“

......

中军大帐里坐着的至少都是三品以上的武将,可此刻大多都如山间土匪一般,个个恨不得将赵普活剥了,李霖亭看着这些人的举动并未喝止。

毕竟那二十万大军不是赵普私军,是从紫阳八座藩王辖地和西蜀抽调而来的,其中多少人都是他们的亲信甚至子侄兄弟。

本该有一个锦绣前程可如今全都惨死草原,甚至都不能算是死在真正的和西戎的交战之中,是死在了赵普的狂妄之下,岂能不让人愤怒。

“西戎大军去了古岭城”苏云的声音不大,可却清晰的传到了帐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话就像一道惊雷,刹那间这些刚刚还失去理智的将领们全都恢复了理智,这一刻他们才记起宋清水的信上写的是两件事,只不过看到第一条他们就惹不住了。

如今被苏云一提醒全都醒悟了过来,事有轻重缓急更何况如今的事情还关乎自己的性命,西戎主力奔赴古岭城的意图他们都不需要去多想就能明白。

“好胆,西戎真是想把咱们这八十万大军全吃了,他也不怕撑死自己”梁王麾下一战将怒笑道

“不管他能不能吃掉咱们,至少人家有了这个想法,我等要是不早做决断,即便不被全部吃掉也差不了多少”苏云摇摇头道

“这......”

愤怒归愤怒可这些纵横沙场多年的大将都明白苏云的话没错,可关键是此刻大军已经深入到草原腹地,即便是全力返回也需要几十天的时间,可是西戎此刻恐怕都要到达古岭城了,一旦被他们切断粮草,大营如今囤积的粮草不足以支撑大军返回。

更何况那三十万西戎人再在归途中肯定会处处设伏,即便不会主力相拼可也会想尽办法延迟西征大军的归程。

“上将军,您看?”连木突然望着李霖亭道

“苏云,率三万铁骑星夜兼程,确保此刻在草原上向大营赶来的粮草队伍不被西戎人截杀”李霖亭站起身子,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他西戎有多少能耐,想灭了我李霖亭,他配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提亲 苏云带兵离开中军大营的那一刻,剩下的大军也调整了行军计划,既然西戎主力已然不在前方,王庭也将被宋清水荡平,再前进已经无用,现在西征大军的目的只有一个——绞杀西戎主力。

李牧白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女子想了想,道“这一路上你幸苦了,让你这么跟着我整日过着粗日子”

柳若衣摇了摇头,道“若不是你我早死了,如今要是没有你和这支大军,我也不见得能活着走出草原,此刻我很满足”

李牧白点点头不再多言,自西戎王庭离开之后,无论是他还是宋清水都十分的沉默,就连话都少了许多,尤其是宋清水一整天都说不了几句话,无论是在骑马赶路还是休息的时候,他总是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李牧白很是担忧可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晚辈能开解的了的,再者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姬温也是他的叔叔,虽然和他父亲恩怨纠缠了这么多年,可当年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说的清楚,哪怕是他当日豪言自己和李霖亭以及姬温不同,可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只不过说的是小儿之言,世上的事情多少都是想的很好,可真正的做的时候才知道,还有多少的牵扯,哪那么容易做的到那么决绝。

“宋叔,咱们现下如何走?”李霖亭道

“右路有秦峰,中路有你父亲,左贤王要是溃败,只会从咱们这一路逃回草原腹地”宋清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疲倦的道

“仅凭这一万八千人,纵然左贤王溃败,兵马也很可能比咱们多得多”李牧白迟疑道

“我们只需要在遇见西戎人时拖住他们,剩下的事情交给你父亲”宋清水道。

......

古岭城

金术抬头看着城门上那雕刻的古岭两字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座城他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一次来攻打,可这么多年来还从未真正的打进去过,可今日他就要彻底将紫阳这座粮草重城拔除。

没了这座城池,即便他和紫阳西征大军决战失败逃回草原,此后十年也不会有一支紫阳军团进入草原,因为再也没有这么一座囤积粮草的城池了,至少十年里不可能修筑。

“可惜了,这一生本王都没机会再进这座城了”金术看着城头上那些如临大敌视死如归的紫阳将士,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西戎将士,嘴角有一些讥讽。

目光所及全是大型弓弩,均需三人才能操控,而在大型弓弩之后的西戎士卒,人人手里也都举着一把强弓,每一个人身前还有一堆燃烧着的火堆。

当金术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三十万西戎士卒纷纷抽出浸染过油的箭在身前点燃,然后搭弓拉至满月。

“放”

手臂一落三十万支箭呼啸着射入古岭城内,一波接着一波每一个西戎士卒的手臂都拉酸了,眼前原本装满了的箭桶全部都空了。

古岭城内大火冲天哀嚎不止,浓烟升至高空遮天蔽日。

金术叹息道“可惜了城内那么多的粮草,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实在是有些浪费”

古岭城四座城门相继打开,有些被点燃的紫阳将士就像一个火人一般哭喊着向城外跑,可惜刚跑出不远就被守在城外的西戎士卒斩杀。

通过大开的城门金术终于看到了城内的景象,如今的古岭城那还有城的模样,火海一片连街道上的青石板和城墙都在大火下开裂然后碎掉,整座城除了火就是黑烟。

“走吧,这座城没了“金术缓缓地吐了一口气,道

紫阳左路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有传到了秦峰的右路军,麾下的将领也都是怒不可遏,要不是赵普已经战死,恐怕纵然是韩王也不可能保得了他。

紫阳数十万大军开始回撤,右路和中路大军也开始缓缓靠拢,就像一张大网从西往东拦截,誓要将西戎的主力全灭,以报左路军被灭之仇。

金术从决定出卖西戎王的那一刻就已经切断了和王庭的联系,所以直到他从古岭城回撤都不知道紫阳西征大军已经返程,甚至给他张了一张更大的网。

......

“将军,咱们带的干粮不多了,过了明天再遇不到运粮的队伍,咱们恐怕也撑不下去了”

靠着战马盘腿坐下的苏云轻抚着腿上的长剑,一名副将站在他的身后有些担忧的道

“无妨,从古岭城出发的粮草队伍是有行程要求的,每日该行多少里路什么时候必须到达大营,这都是军令定好的,运粮官不敢耽误,按照最近的运送粮草的队伍的形成,明日就该遇到他们了,到时候咱们留下一些就可”月色如水照的整个草原如铺一层银白色的纱,身穿白衣的苏云虽已风尘扑扑的赶了几天的路,可依然难掩他那独特的气质。温和的语气蕴含着强大的自信,让身后的副将都升不起一丝的怀疑。

“将军,这一次您可一定要把握机会”副将看了看他的背影并未离去,踌躇片刻上前一步低声道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苏云道

副将似乎有些急切,直接走到苏云前方单膝跪下,道“将军,此次您带领三万铁骑作为先锋军,说是让咱们负责粮草队伍,可是咱们何不尝试阻杀西戎大军”

“三万人对三十万?你的信心挺不错“苏云抬头望着他忍不住笑道

“右路军有一名四品宣威将军袁志,他手下有两万铁骑”副将沉默片刻,终是咬了咬牙道“五万铁骑由将军您指挥,哪怕西戎三十五人又如何?属下相信您一定有办法”

苏云第一次收敛了脸上的温和笑容变得有些捉摸不透,道“袁志?宋王的人,你什么时候和宋王搭上了线?”

副将惶恐的道“将军恕罪,袁志和属下是同乡,只不过当年在家乡活不下去各自逃命,后来属下也才得知他在宋地”

“同乡?天安城?呵呵,我还从没想到,我身边的副将竟然是皇帝陛下的人”苏云笑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紫阳皇朝境内无不是陛下的臣民”副将低声道“烟笼公主已到了成婚的年纪,陛下近些年有意为她择一夫婿,不过公主殿下对陛下挑的人都不满意,只是...只是一直待在将军您的身边,此番您要是得了大功劳,陛下就会向上将军亲自提亲”

苏云将剑插入剑鞘,淡淡的道“知道了,去准备一下吧,再也一炷香的时间又要动身了”

副将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慢起身抱拳离开,他今日说的话已经足够的多,他相信以苏云的智谋懂得如何取舍,尤其是在得知了那位天策府少将军很可能得到斩杀西戎王的功劳之后,他苏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身后三千白袍考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开战 “驸马?公主”苏云轻声道,眼神中自然的带了一些温柔,对于那名女子他不爱可也绝不讨厌,甚至还有些许的喜欢。

自当年那位被他视为亲生母亲的女人离开之后,他早已忘记了什么叫做爱一个人,能够不被他讨厌就已是不易。

四品的折冲都尉做了多年,还顶着李霖亭义子的名头,可这好像就是他仕途的终点一般。

李霖亭从未在军中或者私下里与其亲近,苏云也从未有人听他叫过李霖亭一声义父。

锦绣城内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都甚少见过苏云踏入天策府,这两人在很多人眼里名为父子实为陌路人。

所以八位藩王也对苏云很上心,只要他愿意走出西蜀二品高位随他挑,不过他全都谢绝,甚至亲手杀了一些口出不逊的劝说者。

直到赵乾将自己的女儿送入锦绣城,天下人才明白一个早就知道的道理。

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不在军营,凡是有苏云的地方,甚少时刻是没有烟茏公主的。

郎才女貌时常出入街头,在很多人眼里苏云早就是定好的驸马,只不过天安城皇宫里的那位一直明白,还早呢!

“出发”再度休息片刻苏云起身道。

铁骑踏着月色下的大地隆隆作响,就像黑夜中的幽灵军团一般冷冽,苏云望着前方的一道山丘微微皱眉,右手抬起身后的军队刹那静止。

苏云慢慢闭上眼将体内的灵力散发出去,柔和的力量快速的蔓延过山丘延展向远方。

片刻后他猛的睁开眼,柔和的脸庞开始变得冷漠,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天地间。

“将军”身后一校尉忍不住策马上前,他跟随苏云多年,有些事情不需要开口他就明白。

苏云虽未理会他只是望着远方,可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些事情,随着他拔出自己的刀,三万铁骑也开始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在如今的草原上能让苏云皱眉的现下也就西戎左贤王的大军,大军中有了一些骚动,部分士卒虽握着兵器可忍不住左顾右盼,一脸的担忧。

西戎主力三十万,他们只有三万人,正面相遇绝无胜的可能。

三万大军之前如一体可此刻就是两种军队,三千与众不同的白色甲胄的士卒每个人脸上都无任何情绪波动,眼神中只有浓浓的战意。

另外一部分身着西蜀制式铠甲的士卒虽穿着不同,可从冰冷面具下透出的目光却比死人还要死人,那是真正的没有将生死放在心上。

苏云看了一眼后方骚乱的士卒,却没有半分的不满,三万铁骑名义上此时归他统领,可他也明白这些由多方势力组成的军团,哪怕真的听令也只是表面上的,想要这些人像西蜀铁骑一样听他的命令,那是不可能的,而要改变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们发现我们了“先前的那名校尉低声道

苏云点点头并不意外,两军虽还隔着一座山丘,可两军之中都不乏江湖高手吗,纵然实力不如他,可也不至于如此近的距离还不能发现他这数万大军。

西戎偏将金荃望着面前不高几十米高的山丘,似乎他的眼神能穿透山石看到背后的敌人,身后五万大军也早已严阵以待,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可冲锋。

“是苏云”在他身畔有一名老者,此刻眼神有些阴晴不定,对于山后的那个年轻人极其忌惮。

“紫阳人怎么会有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回撤,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此刻也不过刚刚发现王庭,怎么会在这里冒出来?”金荃怒声道

“这里面有古怪,我看咱们还是撤吧”老者道

金荃面色一抖很是不服,他很想真正的和苏云较量一番,看看这个被称为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将领到底有什么本事,看一看他调教的金卫和苏云的三千白袍到底谁更胜一筹。

握着缰绳的手指嘎吱作响,脸上的怒火忍耐到了极致,兵力比对方多可结果却要撤,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可是他又不得不撤,紫阳拼的起这三万人,可是他西戎拼不起。

况且他没有把握全歼苏云身后几万大军,只要逃跑一部分李霖亭就会知道事情有古怪,那时恐怕就会破釜沉舟的回撤紫阳,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极为不利的事情,所以只能继续示弱。

“总有一天我要将苏云踩在脚底下”金术眼神冰冷的道“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西戎大军也有些混乱,都不明白金荃为何会下这样的令,不过也并没有质疑,服从是西戎军队中铁一般的纪律,后队变前队五万大军开始向着相反的方向退去。

对峙一炷香的时间西戎人终究是撤了,苏云身边的校尉忍不住吐了一口气,要是背后是三万西蜀士卒,他都敢跟山丘后的几万西戎人硬拼,可想依靠如今这三万人,在他看来那不过是送死。

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笑意,苏云眼神逐渐变得凌厉,朗声道“杀”

在校尉震惊的眼神中苏云一骑当先冲了出去,其后三千白甲将士寸步不落,初始有些错愕的原属西蜀的将士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数千人紧随其后。

原本属于其他几位藩王的将领满脸的呆滞,他们没有想到苏云竟然会主动出击,可是军令如山,他们想不跟随都不行,否则他们会死的很惨,出征前李霖亭那几个血淋淋的杀子可是用人头堆出来的。

一咬牙也顾不得其它,几个领兵的将领相互对视一眼,只得策马跟了上去,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做其它打算,沙场上走了这么多年,真到了毫无选择之地也还是有几分血气,反正左右不过一死,那不先杀个痛快。

不同于西蜀军团开战即不言,这些士卒则在冲锋的那一刻就喊杀声震天,杀气腾腾的话语传的很远,西戎后撤的大军听的是清清楚楚。

原本很恼怒的金荃此刻几乎是发懵的状态,望着那越过山丘冲来的如狼似虎的铁骑,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好你个苏云,凭这点乌合之众你也敢来跟我叫板?金荃气急忍不住大吼道”紫阳的这群乌合之众既然想死,那就都给我宰了他们“

草原上的汉子崇尚力量厌恶工于心计和不战而退者,这几个月西戎对紫阳是处处退让早让他们心里憋着很多的怒火,古柳城一战和后来全灭紫阳左路军,虽然平息了不少的怒火可终究还是不怎么痛快,如今这些紫阳人表现的比他们还不怕死,则更是激怒他们,在听到金荃的军令后纷纷拔刀冲杀。

“苏云,你给我拿命来”望着那道在西戎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收起剑落斩杀数人的身影,金荃大喝一声冲了过去,沿途试图阻拦的紫阳士卒皆被他一刀劈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背水一战 苏云修的是君子剑,是他当年想要学武时巫行云亲授于他的。

君子剑并无特定的剑招,讲究的是剑随心动,一切都是堂堂正正,即便是谋划也是阳谋,心境稍有瑕疵必定无所成。

苏云作为四品武将,麾下三千白袍堪称死士,他的君子剑多年来甚少有动用的时候。

所以此刻见他的剑术如此惊人,很多人都有些震惊,他们都知道苏云不仅用兵如神而且练武也是奇才,可没想到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翻手剑当刀用,狠狠斜劈将眼前一把巨斧砍断,再抽剑回刺结果了背后的敌人。

苏云无论是穿着还是从跟在他身侧的紫阳士卒对他的态度来看,西戎士卒很容易明白他的身份不同一般,所以纷纷围杀了过来。

五品中阶的实力挥洒的淋漓尽致,他每次出剑都至少要带走一条命。

听到前方传来的大喝,苏云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不再在意。

“苏云,你个懦夫可敢与我死战?”冲杀过来的金荃还没和苏云交上手,就只看到对方已经远离了这片区域,想要追击结果被围上来的紫阳士卒给拦了下来。

苏云不答话只是不停的杀戮,片刻间就又有十余人倒在了他的剑下。

金荃怒目圆睁出手越来越无顾忌,根本不去考虑自己体内灵力的挥霍。

自他出生西戎从没有人敢如此蔑视他,即便是当初的西戎王都盛赞过他的勇猛。

可如今在这战场上无论他如何嘶吼,也不管他杀了多少紫阳人,苏云就是不去理会他,只是在不停的杀人。

虽是敌人可被如此不在意,金荃还是非常的恼怒,望着那一个又一个倒下的西戎士卒几乎是想活撕了苏云。

“给我滚开”一声大喝左手一张再狠狠一夹,七八把刺来的的长枪被他夹在腋下动弹不得,右手的大刀将几个惊骇的紫阳士卒斜砍。

苏云没有转身去看可是也知道背后战局如何,但是他却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金荃,你给我去死吧”正当金荃愤怒无比之际,一杆长枪飞刺向他的后背,同时一名中年紫阳武将冲撞了过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转身一巴掌将长枪拍飞,金荃正好满腔的怒火,此刻既然有一个不怕死的,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长刀向上一抬,格挡开了砸向自己脑袋的铁锤,左手成拳闪电般向前轰杀,这一拳要是真的砸中,以他五品下阶的实力足以震碎来人的内脏。

冲过来的紫阳武将也早已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也早已做好的准备,右腿膝盖之上灵力涌动行成厚厚的一层防御,向上一抬挡住这必杀的一拳。

终究是实力悬殊太大,骨头碎裂体内更是窜进一股霸道的灵力破坏着经脉,可紫阳武将却咬牙忍了下来,从其右手中突然射出寸长的飞刀,流光般的速度狠狠地扎进了金荃的胸口。

生死之际金荃不得不强行收回大半的力量,可终究是慢了半步,飞刀刺破甲胄插入胸口半寸,虽不致命可终是让他冷汗直流。

如果不是他的铠甲不凡,这诡异的飞刀还真能要了他的命。

劫后余生让他对偷袭自己的紫阳武将更是恨到了极点,如果说如此凶险的境遇是苏云造成,那他还能接受一二,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就能做到这一步,这让他不只是感觉受到羞辱。

“好好好,本将决定不杀你了,我要将你挫骨扬灰”扔下手里的长刀,金荃大踏步的向前走去,沿途落向他头顶的刀枪剑戟全部被他一拳砸裂。

膝盖碎裂让整条腿近乎残废,中年武将一脸的遗憾“就差一点就能杀了他就能报仇了”

看着走到近前的金荃,中年武将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无一丝恐惧,反而是有着即将解脱的快意。

他等着和金荃拼命的这一天等了整整七年了,既然今日没了机会也走不掉,那就坦然面对“对不起,没能替你们报仇”

闭上眼睛等死的武将想起了几年前的日子,那时候的天下也很乱可他过的还很逍遥。

经营着一家小小的武馆接一些商户的押镖生意,虽然看起来整日奔波很是劳累,可是有着兄弟和家人,每日都还过的无比欢乐。

可惜七年前他的武馆在护送西蜀一家商户到草原做生意时遭遇劫难。

从不对商贩出手的西戎人竟然一反常态,收了他们的过路费竟然还反悔,看上了商户的货物直接强抢,结果商户和武馆共计八十三人,只有他一个人捡回了一条命。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要报仇,要将当日抢货物以及杀人的西戎人全杀了,而金荃就是当日的西戎武将,屠杀也就是他下的令。

回到了西蜀之后他就加入了西蜀军,凭借着不怕死以及二品的实力,七年里不断的在边境厮杀。

七年过去他的军工都换了一个六品的官职,可即便是有了前途他每日每夜还是想着报仇,先前看到金荃时就再也忍不住。

等了片刻疑惑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苏云竟然站在了他的身前救下了他,心里一暖忍不住道“多谢苏将军”

“你已经动不了了,那就这么待在这里,凭你这二品的实力还是有很大的机会撑到杀光西戎人”苏云没有回头,盯着对面的西戎武将轻声道

“苏将军放心”中年武将重重的点点头,语气中有着莫大的信心,他这幅模样虽然很惨,可终究是二品的实力,瘦死的骆驼终归是比马大。

“呵呵,真是大言不惭,杀光我西戎大军,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金荃冷笑道

“左右是个死,所以我紫阳的士卒都会拼命,你西戎敢拼命吗?会吗?”

苏云的话就像一把重锤砸在了金荃的心上,余光扫过战场脸色更冷。

苏云说的没错,看起来他麾下的西戎士卒都快是苏云兵力的一倍,可实际上双方发挥出的战力相差无几,甚至还不如紫阳这三万铁骑。

苏云这一路上早就将西戎的谋划传给了每一个士卒,他们也都明白即便是拼了命也不一定能活着回家,岂会真的不拼命。

虽然不想和人数比自己多的敌军交战,可事已至此退与不退都是一个死,拼了命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背水一战,真正的破釜沉舟,纵然来自不同的势力,彼此间有再大的间隙,一旦上了战场都是真正可托付的同袍,如此军队岂能不胜。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癫狂 “该死的苏云,等老子活下来之后一定宰了你”一刀结果了眼前的西戎人,满脸络腮胡的武将一抹脸上的血水,忍不住怒吼道

看着身旁跟随自己多年的士卒一个个倒下,活着的也都没几个四肢健全者。

他们这三万人轻装出大营,带的干粮和水本就不多,一路上遇到三波运送粮草的队伍,可是苏云却只让没人留下三天的食物,剩下的全部运往大营。

距离最后一次遇到粮草队伍已经过去了四天,他们的干粮已经告磬,饮水在草原上不难找,可这三万人的食物可就难了。

如此境地下三万大军已经有些混乱,尤其是他们这些原本不属于西蜀的将士,对于二十余岁的苏云本就有些不满,在他们看来苏云的名头虽盛可也只是名头,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从来不信这些,古往今来多少名头震天响的名将上了沙场就被斩落。

四十余岁的老将到了西蜀却成了苏云的手下,这叫他们如何甘心?

积累了几个月的怒火终于在这场背水一战之中爆发了出来,都要死了再不骂上一骂,恐怕这口闷气要憋到下一世。

对苏云不满的人很多,将领,士卒,这一刻全都彻底爆发,手底下不断的收割着西戎人的命,可嘴上骂的却是苏云,一个个都把西戎人当成了苏云,手起刀落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活着的西戎人被这突然搏命杀红了眼的紫阳人也弄的有些发懵,一时间手脚都有些混乱,惨一些的甚至因此丢了性命,到死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紫阳人疯了一般。

听到此起彼伏的叫骂声,苏云并不生气,反而还有那么一点理应如此的神色,原本想要嘲讽几句的金荃这一刻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行军打仗好些年头,对于紫阳大军怪异的行径可可不感到难以理解,相反他深知这种对苏云的怨气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既然那些将士不会把心中的怒火真个撒在苏云的身上,那自然要重新找一个发泄的目标,很不幸此刻的西戎就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

战场上的气势往往决定了一场战争的走向,多了一倍的人马又如何?不过是多添些尸体罢了。

“你就是金荃”周遭的西戎人已被亲卫拦堵,停下的苏云眼中有些异色。

“哈哈,怎么?小子是害怕了?”金荃怒极反笑,苏云那种等你很久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那就像是草原上的猎人在抓住一个猎物一般。

“金术的独子,我的运气还真是好”苏云笑了笑确实没有想到,统领五万大军在任何一方都是属于有不小名气的武将,可苏云没有想到这人的来头比预料中大得多。

“左贤王的独子,如果你死在了这里,不知道他费尽心机得来的王位能传给谁?”苏云笑道

“杀我?就凭你?不知死活”被人真的当成了猎物,金荃岂能忍受如此侮辱,全身灵力涌动如一座移动的山峰,沿途撞开许多想要阻拦他的紫阳士卒,刹那间就来到苏云身前。

身子不退反进,长剑贴身拨开砍下的大刀,在金荃这一式落空刚好无力之际,身子快速旋转到了金荃背后,手肘狠狠的击向对方的后背。

没有想到苏云的速度如此之快,金荃眼中凶色闪现知道躲不了了,意随心动在苏云手肘落下时后辈已覆盖上一层灵力构成的战甲。

当苏云的手肘结结实实的撞击在他的背上时,金荃脸色一白忍不住哇地一口鲜血吐出,身子一个踉跄前扑了出去,不过他毕竟是死战多次早已有了生死意识,身躯前扑手中的大刀却狠狠的向后方掷了出去,右脚踏出想要追击的苏云不得不停下脚步。

狠狠砸在草地上的金荃强忍体内的伤势转过了身子,周围的许多西戎将士大惊失色,拼了命的往前冲,终于是将金荃护在了中间。

金荃震惊的望着那道年轻的身影,眼中有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他的实力只比苏云低了一阶,而且他练的是专修肉身的功法,一身的灵力厚实到了极致,以往草原上一些同境界身子高他一个境界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未曾想今日在苏云面前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刚刚从对方体内奔腾而出的灵力,简直就是汹涌的江河,他在对方的这股力量下能活下来就已是不易。

“你练的不是君子剑吗?为何灵力却如此的狂暴?”金荃忍不住道

苏云脸上的神色早已恢复了正常,看着金荃倒不像是看着敌人,反而是像老友相谈一般,耐心地解释道“何谓君子?你们西戎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君子,君子不是一味地妥协河忍让,不是与世无争,而是对原则地守护,一往无前不惧生死只重规则,这就是君子剑”

金荃脸色变了又变,虽然没怎么听懂可是总觉得对方说的没错,余光环视一圈战场忍不住眉角一跳,在亡命匪徒一般的紫阳将士刀斧之下,他带来的这几万士卒已然吓破了胆,战力发挥不出一半,结果已经注定,败亡不可避免。

金荃终于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之色,暗叹一声事已不可为,再这么打下去恐怕全灭的就是他带来的这些士卒了。

“撤”金荃的话让护在他身前的西戎将领一震,似是都没有想到他会说出真个字,紧接着这些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比金荃更早的看到战场上的颓势,知道这一战已然没有丝毫意外,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如今能够活着撤退也是一件好事。

“走的了吗?”苏云轻轻的说了一句,右手一松长剑却未落地,在西戎人震惊的眼神中洞穿了数位守在金荃身前的武将,手一招长剑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柳若衣在此一定会极其错愕,苏云刚刚使的竟然也是御剑术,剑阁的不传之秘竟然真成了西蜀人人都会的拿手剑招。

挡在身前的副将已死,金荃刚刚踏出去的脚步就收了回来,苏云这一剑与其说是杀人,不如说是告诉他绝对走不了,在这可百步外取人首级的可怕剑招之下,把后背留给对方绝对死的更快。

“真以为只有你不怕死吗?”金荃呸了一口血,狠声道“杀”

既然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离去,那就先杀了苏云,他的实力虽不如对方,可他也不是一个人,指挥着身边的士卒疯了一般冲杀向苏云,他要用人命活活堆死对方。

两方都进入了拼命的阶段,战场上的凶险比之前更甚,当力气用完的时候也就顾不得什么招式了,怎样最简单直接最有效,那么就怎么出手,刀斧无力再挥动,那就扑上去用嘴去咬,身体上的每一个部分都成了杀人的武器。

癫狂的战场上众人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哪怕是苏云也不过是竭力地坚持着,不成仙人力终有竭,面对死也要拉上自己的西戎人,他身边的紫阳将士也难以彻底护住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埋伏 杀戮成了唯一的本能,所有人都只是在比着谁能坚持的更久一些,这一战从深夜杀到了天明。

艰难的抬起头看着初升的太阳,疲倦的苏云忍不住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睫毛上的血水滴落不止。

身上的白袍已经染成了血红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站在遍地的尸体中间宛如修罗。

偌大的战场除了他已经没有人能站着,目光微沉嘴角忍不住掀起一丝快意,这一战终究还是他赢了。

缓慢的闭上眼开始吸纳天地间的灵力,随着精纯的能量入体即便是他都忍不住闷哼几声。

这一战他几乎是榨干了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经脉已经干枯萎缩,此刻这些体外的灵力入体,无疑就是在重新撑大体内的经脉,这种过程太难忍受。

......

在苏云厮杀完毕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李牧白也正在星夜兼程,他要尽可能的赶到西戎人之前到达迦楼城。

“迦楼城肯定早已回到了西戎人手里,不过按照金术的性子也不会留下什么兵马驻守,咱们虽然如今只有七千余人马,可想来也足够夺城了”李牧白骑乘在整支军团的最前方,抿了抿嘴道

“不错,他连古柳城都没怎么留下士卒,迦楼城更是不会被他放在心上,这也正好就是一个机会”柳若衣笑道

李牧白点点头不再说话,双腿一夹胯下的战马速度更快。

迦楼城是草原和紫阳之间的第五座城池,看起来并不十分重要,因为无论是去西戎还是去西蜀,来来往往大可以绕城而走。

可若是在战时,尤其是在几十万大军仓皇逃窜的时候,这么一座可供补给的城池就无比的重要了。

如今还不知晓西戎的左贤王具体会如何打算,可无论如何只要碰见西征大军就注定了败退,届时迦楼城对于西戎人来说可就无比的重要了。

三天后

李霖亭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面色有些犹疑,其上只有三句话,可却已经让他心乱了很久。

事情不是今日定下的,可其中的细节手段却是第一次知晓,在大帐内踱步几个来回终究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隔着帐篷望着东方,轻声道“种地的,你够狠啊”

同一时刻,已在班师回朝路上的秦峰也收到了一封密信,唯一不同的只是少了最后的一句话。

秦峰看完一遍就毁掉了纸条,眼中有着好戏即将开场的喜悦,西征这几个月他这几十万大军只遇到一些小股西戎军队,还都不是西戎的主力,只不过是一些西戎贵族的奴隶临时拼凑的军队,哪有什么真正的战力,往往都是一触即溃。

而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他将彻底的放开手脚酣畅淋漓的大战几场。

“来人,大军改道天元城”一道修改行军路线的命令很快传了下去,秦峰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意。

两天后秦峰的大军就已经赶到了天元城,苏云紧随其后带着活下来的一千三百人也进了天元城。

当秦峰看到他那三万大军只剩千余人时明显也有些发愣,苏云遇见金荃并全灭对方的军情还未传到他的耳边,所以有些错愕。

“你们天策府还真是了不得,你那个弟弟也是一头幼虎,你也是一头猛兽,再加上上将军,一门三杰吧,佩服佩服”坐在首位的秦峰忍不住赞叹道

他的话并不是完全的阿谀奉承,毕竟苏云这一役可没有任何的打得甚是漂亮。

狭路相逢还处于劣势,可凭借着勇猛的意志硬是屠了五万西戎人,如此能耐可实属了不得。

“可惜啊,天策上将军只有一个位置,你的功劳和本事都极大,可毕竟不是上将军的亲子,将来他的位置不可能落到你的身上”秦峰继续道

苏云并不在意他的话,就好像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岔开了话题道“论功劳,此次西征恐怕比不上秦将军,西戎二十五万大军即将进入你的口袋,一口吃下这军功可不小,一战定鼎结束西征,将军你的名头势必盖过很多人。”

秦峰闻言也不做作自谦,苏云的话不无道理,虽然没能攻占了王庭亲手杀了西戎王。

可是此处将有二十五万西戎人成为他砧板上的肉,更何况其中还有整个西戎江湖势力,只要陆续吃掉那他的名头一定盖过如今紫阳所有的将领。

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江湖,他的威势都将达到顶峰。

“自作聪明的金术,将几十万大军分成几支军团,想要一举将我们游走在草原上的粮草队伍吃掉,岂料却给了你我最好的机会,要是整整齐齐的二十五万人马,我还真不敢单独和他英拼”面对苏云这个后悲,秦峰的话似乎多了很多,心里的很多话都说了出来。

苏云微微一笑并不言语,秦峰说的话他自然明白,尤其是在和金荃交手之后。

西戎人虽然不懂什么叫破釜沉舟和背水一战,可人到了退无可退的边缘都会为了求生而迸发出极大的欲望,进而让战力都提升不少。

和金荃所部一战,他麾下将士死伤惨重并不是最开始的时候,反而是双方活着的人相差不多之际,都为了求生都变得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他明白秦峰所说的如果西戎是整整齐齐的二十五万大军,他绝不会选择硬碰硬。

可事实就是如此的戏剧化,为了尽可能多的尽可能快的截杀掉紫阳的粮草队伍,金术将手里的兵马分成了几股分别出击,并且约定在天元城汇合。

所以他才率军先行赶到此城,就等着金术麾下兵马逐一到来,来一部他就吃掉一部,这座天元城俨然成了他的屠宰场。

就在秦峰等人到达天元城的第二天,西戎第一股追击紫阳粮草队伍的军队来到了天元城外。

看着城头上依然挂着的西戎王旗,这些在草原上一路无所获的西戎将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不住大声呵斥,让守城的士卒赶紧开门。

可惜他们并不知晓此城已易主,还在城外骂骂咧咧的时候,在他们左右和后方突然扑出来了十几万大军,将这两万多人团团包围,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杀了个干净。

杀戮来的快可结束的也快,自始至终城内都为打开,十几万紫阳士卒灭了这几万西戎人后又默契的退到了远方静静地埋伏,等待着西戎其它军团的到来。

连续三天,天元城外每日都有大战,尸体都铺了城墙根,远远看去城墙豆矮了快一丈,走近才明白不是城墙矮了,而是城外的的尸体堆积如山,让城墙看起来矮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不可能 率领十六万大军行进在草原上的金术心绪有些不安,在身边一些将领疑惑的眼神中,他突然下令大军停止前进,让大军安营扎寨。

几位大将抬头看着艳阳高照的天空很是不解,纷纷进入王帐询问。

“王爷,为什么突然停止前行,如今我们距离天元城不过八十里,天黑前就能赶到”跟随在金术身前多年的大将木岷有些不满,帐篷内七八位将领也只有他敢如此河金术说话。

早在十二年前的一场战役中,木岷违背西戎王的命令,率领数百西戎铁骑前去解救被南越百族围困的金术。

面对上万的南越人,他这数百骑简直就是白白送死,可最终因为南越百族内斗严重,竟然让他和金术都逃了出来。

至此以后金术对他那是一路提拔,甚至在那之后西戎王要治木岷死罪,都被金术以莫大的代价给保了下来,更是让其在自己麾下一路高升。

面对这个老部下金术无半点左贤王的架子,皱着眉头道“我总觉得出事了”

木岷一怔有些疑惑不解,嘀咕道“咱这一路顺顺利利的没出什么事啊,王子带着的兵马一路驰骋,在草原上也没有任何不利的消息传来”

面对这个不动脑子的手下金术也有些头疼,不过二人之间早就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虽有不耐可还是解释道“没有坏消息可也没有好消息,太安静了甚至安静的出奇,所有派出去的人马都没有回音,一个两个可以说是行进的速度太快,消息不能及时传来,可七八支队伍都没消息,这就很有问题”

金术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心里更加的慌乱,就好像自己落入到了别人的陷阱中,对方只是在暗处紧紧的盯着他,就等着最后致命的一击。

更让他心烦的是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这个敌人到底在哪,无处不在可又无迹可寻,他甚至想和对方血战一番都找不到人。

“那王爷,您看咱们?”木岷虽笨但是对于金术是毫无保留的相信,在他看来只要金术决定的事情或者说的话,那都是对的。

“改道,启程,去北冰城”沉默片刻金术道

帐内的大将比之前更加的惊讶,另外一名大将忍不住上前道“王爷,北冰城在草原的北方,距离此地千里,咱们的粮草恐怕......”

金术眼神闪烁,狠声道“绝对不能去天元城,不管有没有出事,也不能去迦楼城,如果前方出事,那么这两座城池必定落入了对方的手里,咱们无论去哪都无用”

“可是北面有秦峰的大军,咱们这只有十六万大军,这要是一路奔过去,疲惫之师恐怕不是秦峰那二十万大军的对手”木岷在其它事情少不动脑子,可是在军事上绝对是一把好手,很快他就抓住了关键点。

金术摇摇头,道“咱们离开王庭之际,秦峰的大军就已经在向李霖亭中路军靠拢,北面已经空了出来,归途不会不会再分几路,而且如果出事那就是赵普被杀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们耳朵里,他们应该不会认为我们会从南又杀到了北,因为这和你们想的一样,数千里来回折腾,大军都受不了,可是我就要这么做,出其不意方能制胜”

“真是好计策,王爷就是英明”木岷一拍大腿忍不住奉承,可紧接着他又迟疑道“可是王子他......”

“如果没出事那就是不会出事,可要是出了事,咱们现在去又有什么用”金术叹了一口气道

......

“金术去北面了?”秦峰握着茶杯缓缓旋转,笑问道

跪在地上的斥候再次回答道“是的,金术十六万大军向北而去,而且西戎武林高手也都跟着他一块去了”

“那名九品高手也在里面?”坐在一旁的苏云突然道

斥候微微一愣,随即道“这个不知,因为我们负责追踪西戎江湖的只是五品高手”

“下去吧”

看着后退出去的斥候,秦峰摇摇头道“九品可敌一万多人马,那种实力的高手岂会是这些斥候能发现的了的”

苏云微眯着眼点点头,他心底的担忧不仅是这位九品高手,还有整个西戎江湖,这些强者若汇聚在一起,抵的了十万精锐大军,而且威胁更大,万军之中取人首级,士卒办不到可他们能办到。

而失去了将领的军队,军心必定瓦解,即便是强如西蜀军团,虽不至于崩溃可也会有所打击,而战场上形式万变,多少胜负就是因为那一点。

“西戎武林之前没有和金术走在一起,想必也是在离开王庭之后反应了过来,知道金术背叛了西戎王,所以不愿意效忠于他,可是如今这些人也应该察觉到异常,心底里估计十之八九都相信西戎王已死,那么如今左贤王就是唯一的选择了,要是坐看金术被灭,他们也就成了丧家之犬。”苏云道

“那你觉得该如何做?”秦峰突然抬头,有些玩味地看着苏云道“咱们紫阳武林这一趟可是死伤惨重,如今军中莫说仙品高手,即便是二三品都没几个了”

“我不明白将军的意思”苏云淡淡的道

“我不信你不知道”秦峰紧紧的盯着他,一副笃定的神情,以他对苏云的了解,不管李霖亭告没告诉他,都该猜到的。

“话说透了就没意思”苏云突然笑了笑

“如今必须说透了,那日在狼胥山出现的另外一名九品是咱们紫阳的人,可是本将一直没能查出他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咱们紫阳又出现了这等人物“秦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种无形之中的压力让他很不舒服。

九品高手有吗?在这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夜行司上任司首身死道消,如此人物已不可寻,岂料这一趟西征不仅西戎蹦出来一个九品,紫阳竟然也出来了一个,这对于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九品高手的实力太强大,死战之中可敌万人,可要是不选择死战,这等人物能杀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他从白起传来的信中已然得知,活狼胥山活下来的人仅仅数人,可其中都跟天策府有着关系,这让他有些愤怒,毕竟双方还有后续的合作,谁也不敢保证将来这些隐藏的力量会不会对付他。

“我的确是知道那名前辈是谁”苏云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盯着杯中打着旋的茶叶,道“夜行司”

“不可能”秦峰霍的一下站起身,胸膛不断起伏显得很是震惊,喃喃道“绝不可能,夜行司只有一名九品高手,那就是夜灵韵的师尊,可是在一年前那人就耗损剩余的寿元,以此为代价将毕生的力量封印在了夜灵韵体内,他不可能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后悔 “没什么不可能的,毕竟九品高手到底有哪些神通,咱们谁由知道呢?”苏云苦笑道

缓缓坐回椅子上,秦峰脸色铁青眼中怒火中烧,他终于知道天安城的底牌之一了,其实在当初李霖亭和明王以及皇帝互相联络时,他就有些怀疑,三方之中除了天策府和明王府实力差不多,可天安城皇宫可就弱的多了,除了天安城内的军队,天下哪个将领真正听皇宫那位的。

即便李霖亭信誓旦旦的说天策府效忠陛下,可在秦峰眼里那不过是个笑话,天策府这些年来场面话说了不少,可是皇宫那位却从未在西蜀得到任何的好处,甚至还白白搭上了一个实打实的天策上将军的封赏。

与明王府和天策府合作,怎么看天安城皇宫都没有本钱,极有可能被另外两座府邸给算计了,可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夜行司竟然还有活着的九品高手,尤其是一名不会在乎名誉的九品高手,他这一人可就要抵得上数万精兵强将,再加上夜行司其余的高手,这就是十万大军。

“夜行司都有如此力量,恐怕天下军镇八座王府加上你们天策府,也有不少将领暗地里是天安城的人吧?”秦峰突然抬起头冷冷的道

“不错,不过也就只是那么一丁点人罢了,真要是太多陛下也不会等到现在都不动手”苏云道

“哼,真不愧是天安城三百年来最有能耐的帝王,够隐忍够有心机的”秦峰此刻对于天安城那位高坐皇位看起来是傀儡的皇帝陛下有了很大的忌惮,一生都未曾出过天安城,可暗地里天下竟然不知不觉有了这么多人效忠于他,可真够厉害的。

“既然陛下有着这么厉害的江高手,那西戎江湖就交给夜行司对付,咱们只管金术麾下的人马”秦峰冷笑道

“秦将军放心,西戎江湖交给我夜行司即可”一道轻柔的笑声传入厅内,只见一道白影一步十丈直接来到了堂前。

看着来人秦峰虚眯起眼睛,随后双手在拍在椅子上,身子窜了出去双掌连拍,全身灵力汹涌,六品的实力毫无保留的施展而出。

掌风吹的额前的秀发飞扬,堂下的女子并未惊慌失措,对于秦峰的出手好像早有预料,右手轻抬连拍两掌,随后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当夜灵韵出手之际秦峰脸色大变,可还是忍不住咬牙迎接,四掌相触对方身形纹丝未动,可他却倒飞了回去,在青石地板上踏出了十几个脚印这才停了下来。

”夜行司原来是有两名九品高手,这可真是让人意外“抬手随意地抹去了嘴角地鲜血,他忍不住道

“秦将军说笑了,江湖草莽罢了,哪入的了您地眼,大军一到我们这些人也就作鸟兽散”夜灵韵抬步走了进来,对着面色如常的苏云微微颔首,道“见过苏将军”

苏云看了她一眼却并未起身,这和他一贯的儒雅极其不符,毕竟如今两人代表的势力可是在合作之时,他竟然连面子都不给。

夜灵韵夜不在意,打了个招呼又把目光落到了秦峰身上,歉意道“灵韵出手太过,将军息怒”

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的秦峰摆摆手,示意她坐下,道“不知那位九品的前辈是夜行司的哪一位?”

“严格来说那位前辈其实不是夜行司之人”夜灵韵嘴角微掀,轻声道

“那他是?”秦峰皱眉道

“陛下的师尊”夜灵韵道

苏云抬头和秦峰对视一眼,今日的意外可真是多,他们不怀疑夜灵韵的话,到了这一刻对方没必要撒谎,可这就更让他们心惊,如今的皇帝赵乾的确会武,而且还不低,据说都到了仙品,可一直以来都未曾听说过他有一名九品的师尊。

虽然没了实权可毕竟是名义上的皇帝,天下瞩目从出生那一刻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几十年来竟然都没有人知道他的师尊是一名九品高手。

“看来天安城的水没那么浅啊”秦峰心中暗暗嘀咕,三百年的虚与委蛇,皇室看来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力量。

“那么帝师这一次是要出手吗?”既然是皇帝的师尊,如今紫阳明面上各方也都效忠皇室,对于这位九品高手也要保持明面上的尊敬,所以秦峰提起那人时用上了帝师二字。

“今日我就是来替帝师传话的,他老人家说因为西戎王庭已灭,西戎江湖不得不接受左贤王为新的西戎王,所以如今都赶赴北冰城与其会合。

不过江湖人赶路的速度比大军要快很多,所以当哪些西戎武林人士赶到北冰城时金术却还在路上,而这就是咱们的机会,秦将军率右路军可以在半路设伏,而帝师他老人家和夜行司将负责拖住北冰城的西戎江湖“

苏云手指轻点,道“夜行司能挡得住所有西戎江湖?”

夜灵韵失笑的摇了摇头,有些玩笑的道“作为夜行司司首,我倒真想有这么大的能耐,可是小女子无能,还调教不出那么多高手,只不过狼胥山上死了不少咱们紫阳的高手,他们背后的宗门要报仇罢了”

“原来皇室和江湖门派也有来往,这一战之后还望耶斯首引荐一二”秦峰道

“将军要见,那是自然”夜灵韵微微俯身

......

连续下了三四天雨,草原上到处泥泞,大军行走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骑在马上的金术越来越烦躁。

昨日收到狼胥山那位九品高手的传信,确定西戎王已死,虽然西戎江湖都因此对他有极深的意见,可终究是木已成舟,只能同意他来做新的西戎王,谋划多年一朝成真,可独子却偏偏死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想了大半辈子的王位也就那么一回事。

“也许当初就不该想这王位”心中一声苦笑,金术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不争这个位置,那么西戎王庭不会被灭,一切都会按照姬温的设想去走,最终的结局是西戎在这场大战中赢了下来,而他会成为整个西戎数百上千年来战神一般的人物。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也只能暗自悔恨,如果这一次他不能带着这十几万大军活着进入草原深处,那他将永远是西戎的罪人。

“草原之神保佑您的子民,我金术愿以性命恕罪,只望您能让草原儿郎活着”痛苦闭上眼的金术一瞬间就好像苍老了十多岁,一直注意着他的木岷想要开口安慰几句,但是嘴笨的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不断的挠着头。

就在金术大军的十里之外,一片树林埋伏着二十万大军,静静的张开了大网等着西戎大军一头撞进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混战 西戎大军在金术的命令下计算了好了这一路需要的粮草,然后把多余的东西全都给扔了,只为了加快行军的速度。

为此有不少的西戎将士很是不满,可是在金术当众斩杀两名不听命令的将领之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天底下的聪明人很多,以往对待将士温和的金术突然变得铁血,再加上大军改道,无论是将领还是最低等的卒子,都察觉到风雨欲来。

“前方有紫阳大军,前方有紫阳大军,前方有紫阳大军......”一名西戎斥候策马狂奔,被前面看到的景象吓破了胆,此时哪还有作为斥候的冷静,一路上嘶喊闹得整支大军一阵慌乱。

“再说一遍”看着跌下马又连滚带爬滚到脚下的斥候,金术冷着脸道“再说一遍”

“前方......前方有几十万的紫阳铁骑”

斥候颤抖着又说了一句,之后只是眼前刀光一闪,他微微低头只看见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等看到了那具无头尸身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命了。

一刀砍了这个动摇军心的斥候,金术眸子里几乎都要喷火,握紧了刀道“我倒要看看,紫阳这东拼西凑的大军,到底还能有几成战力”

刚刚还有些骚乱的大军,在金术的战马奔向远方,即刻展示了西戎铁骑应有的虎狼之气。

金术之前虽然是西戎左贤王,可实际上还是西戎的兵马大元帅,三十万西戎大军是西戎王的可也是他左贤王的。

每一支大军都有军魂,魂之一字对于普通凡人来说太过虚无飘渺,可若是把军魂二字换为定心丸,一切就都明白了。

在西戎军团上至将军下至小卒子,都坚信金术在西戎在,金术不退西戎死战。

此刻金术明知前方有等着自己的大军,可依然一往无前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这份霸气染红西戎将士无比的自豪和自信。

管你前方是敌是友,管你多少群敌环伺,跟着左贤王一路冲杀过去就是。

树林里秦峰一马当先立在数万大军身前,脸色冷酷的望着远方升腾起的灰尘,耳朵里听着大地隆隆作响,随意的道“西戎军卒人人着面甲,你是个意外”

大敌当前他却关心此事,离他不远的几名副将都有些莫名其妙,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把握此仗必胜,无不是严阵以待,可作为主帅的秦峰却说些闲话。

落后半个马头的苏云却无任何讶异神色,对于秦峰的话耐心的解释“西蜀将士着面甲并不是强制性的,只不过当年胡有道将军觉得这样很威风,认为带上了可以在战场上唬到人,所以就兴致冲冲的让自己的亲卫人人戴面甲看看威不威风,后来的事情秦将军应该能猜到了,这个玩意在西蜀军里成了人手一个”

“胡九道那张嘴天下很多人都恨不得撕了他,可他做的那些荒唐事,初看荒唐可细想总有些门道”作为跟胡有道交过手的大将,秦峰对那个胡说九道的家伙其实评价着实不低。

“所以那人也没阻拦,由着他去折腾,毕竟这小小面甲能不能震得住敌人暂且不说,可倒是让西蜀将士对阵杀敌的信心多了一分”虚眯起双眼的苏云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那座肉山,他从未轻视过那满嘴胡话的家伙,虽然自己很不喜欢他,因为当年他听了那个很讨厌的就是的话,虽然一直知道他们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可就是不爽不服。

“嘿嘿,胡胖子一直拿我到处比,认为自己哪也比我强,可是西征一役他压根就没什么出手的机会,这一次等咱们灭了这金术,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拽”想到那死胖子吃瘪的神情,以后很可能无事就绕着自己走的家伙,他突然有那么一点不讨厌他了,甚至还有了些恶趣味,期盼着两人早点见面,尤其是要在人多的时候。

“来了”

苏云轻飘飘的话语将他的思绪拉回,抬起头只见万马奔腾,西戎十六要大军疯狂冲杀过来。

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冷漠,身上的杀意弥漫周身,森然道“杀”

话音一落身后大地巨震,八万铁骑从森林里冲了出去。

震天的喊杀声让苏云有些不太自然,西蜀军团开展从不言语,在他们看来这种无意义的嘶吼不过是遗言。

如今己方的大军中也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他忍不住抬起双手狠狠地揉了揉脸,道“秦将军,咱们也上吧,躲在这也不是个什么事”

“好啊,咱们就比比谁杀的人更多”秦峰说完不等他开口,双腿一夹战马已经跃出去两三丈。

西戎大军一鼓作气如一根满弓射出的长箭,誓要刹那间撕破眼前阻挡的大军,要凭借着这股战意上来就把紫阳人冲个七零八落。

这也是金术一马当先的缘故,只要冲破了前方的阻拦,对方的军心和军阵必定涣散,届时不管自己的兵马人数如何,不见得就没有胜的机会。

金术的想法很不错,只要一冲而过是打是就都有了选择的机会,只可惜他对上的是秦峰,一个差点狠起来连自己都打的家伙。

被他埋伏在西戎正前方的几万铁骑可都是经过挑选的,关宁铁骑和玄甲军站在最前面,用这两支他认为手上战力最强的军队,直接延缓金术大军的冲击,只要有丝毫的停滞,后面那些其余的兵马就能反应过来,不会直接被对方打懵,届时就可以真正的将西戎大军拦下。

谋划的无比缜密,即便是苏云都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作战方式,不过这样做他带来的关宁铁骑和玄甲军绝对死伤惨重。

以这种方式拦截在苏云看来真有点狠辣,完全就是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不过即便换他来指挥,他也会选择这种方式。

几十万人接触的刹那就是一片的人仰马翻,鲜血喷洒满天头颅满地,再强的江湖高手一旦陷入这数十万大军中,除非是仙品以上可以御空狼狈惊险逃离,其余高高在上的强者,恐怕最后都能被剁成肉泥。

即便是仙品也不一定就真能跑,强弓劲弩满天飞,仙品毕竟不是真的仙,飞的又不高体内灵力又有枯竭之时,被宰了也不是不可能。

双方第一波冲杀根本就不能再维持战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刚砍死眼前的人,结果一低头自己也被人捅死了。

一名裸露着上身的西戎武将把一对石锤舞的是虎虎生风,三品的实力再加上跟在身边的西戎士卒,他简直就狂暴的无边,别说真被砸中身体,即便只是被他石锤上的罡风刮过,一些紫阳士卒都没来由的心头一堵,手底下的速度就慢了许多,随后就被西戎士卒砍杀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狠 江湖和朝堂在整个天下看起来是两个世界,可实际上哪能切割的那么清楚,朝堂上的贵人有多少出自这些武林门派,又有多少江湖高手入了朝堂进了军中。

大军开战不到万不得已,其实都不会想着让己方的凡人士卒去拿命堆死那些高手,因为得不偿失,总不能几万打军打死几十个高手,然后把偌大的城池送给对方的大军。

所以大战一起基本上是凡人士卒打自己的,江湖高手又打自己的,一方世界两处战场,除非两处战场中有一处结束,那么腾出手的人才会加入另外一个战场。

刚刚那个拿着石锤宛如战神的西戎武将,此刻早就失去了之前的霸气,已经被战场上的战马轮番踩进了泥地里。

生前三品高手手握数千精兵,纵横草原几人能挡?可一朝身死还不如普通凡人,连块裹尸布都没有就更别提立坟。

“李霖亭何在?都到了这步田地还躲着藏着吗?”金术的实力在这战场上几乎无人能敌,紫阳七八位三四品高手联手而至都不是其对手。

一脚踩死一名武将,金术抬头大喝,声音如滚滚洪流在战场上回荡,西戎的将士也都忍不住纷纷呼喊,一边奋力拼杀一边嚷着李霖亭的名字。

身边已无人上前,金术冷漠的站在原地,随手扔掉一具被他手刀穿胸而过的尸体,冷声道“紫阳的天策上将,何时变如此怯懦”

等了半晌都未见到李霖亭的身影,也没有听到像自家主帅那般豪迈的声音,西戎将士大都忍不住精神一震,觉得紫阳人也不过如此,之前被捧上天的天策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主将,又能带出什么像样的兵?”

“杀”

就在西戎人战意逐渐高涨之际,在西戎大军背后和左侧竟然再次杀出两支大军,人数不多也就四五万人。

可是在此刻胶着的战场上,这两支人马以极度蛮横的姿态一头扎了进去,前后洞穿战场又掉头冲了回来,这一来一回瞬间就将西戎人给彻底打懵了,刚刚还增长的战意又跌了下去。

这几万人马自然也是秦峰的手笔,正面放了十三万大军阻拦,这几万人马埋伏四周做奇兵,让西戎人军心崩溃。

看着原本还旗鼓相当如今却呈一面倒的局势,金术冷哼一声以无敌之姿再度杀入战场。

看着不断被抛上高空的残臂断肢,仍然骑在马上的苏云只是轻轻打了个手势,一直紧跟身后的一队白甲将士突然后撤,重新回到了山林之中。

杀戮仍在继续,秦峰不愧是名扬天下的武将,排兵布阵到了极致,本身的实力也是强悍无比。

军中将领不比江湖高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专心修炼,能有如今的实力已是不易,足以看出他的天赋和坚毅。

倘若不是军中大将不是出身豪门世家,反而是入了某个强大的门派,恐怕如今的实力即便未入仙品可也绝对差的不远。

西戎大军人马没有他多,看起来军心也有些不稳,可是秦峰明白这都不重要,结果还是不明朗。

之前的狼胥山为了做戏够真实,所以他麾下的很多高手也都被抽去送死,如今看起来他这一方人马众多,可是军中高手却不能和西戎人比。

一拳打死眼前的西戎武人,他随意的看了眼被众多紫阳士卒围起来的地方,他知道那里就是金术“诛心啊,苏云这一手恐怕要让西戎这十几万凡俗士卒彻底崩溃,是个狠人”

想到苏云前几日的布置,秦峰虽不觉得有何不妥,可那是因为他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心早就冷了硬了,可是苏云才多大?不到三十岁却如此狠辣,对敌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虽然此刻还是在和西戎的决战战场上,可是他脑海里已经在想着将来和西蜀的决战了,苏云到时候一定是大敌。

金术杀的兴起,将自己这么长日子以来的愤怒挥洒的是淋漓尽致,每一招一式倾注的不仅是他的灵力也有无边的愤怒。

他不在乎王庭那些人的生死,本就是谋划中的必死之人,可是被他掌控的三十万大军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用掉的牌。

这是他逼迫草原上的一些部落的筹码,因为那些部落的长老一旦反应过来是他设计杀了王庭的人,恐怕不反脸都不可能,没了这些大军他如何去镇压。

而他儿子金荃则是他的心头肉,也是他背叛西戎王的真正根由,他要让自己的儿子当王,可是儿子都没了,他做了这么多就成了一个笑话。

杀了眼前的一人刚想继续出手却慢慢收了回来,看着眼前的紫阳大军突然分开面前留下一片百丈的空地,金术冷哼一声却没有追杀,只是挥挥手让西戎士卒停止追杀,他倒要看看这些紫阳人还有什么手段,只不过下一刻他就全身颤抖目眦欲裂。

西戎的武将和士卒一开始也没明白,可当看到对面空地上的一些人时很多人都连兵器都拿不稳了,被砍上几刀都不哼一声的汉子如今却红着眼甚至号啕大哭彻底崩溃。

苏云身上的白衣在大战过后已是猩红点点,端坐在战马上右手持剑左手里握着一根粗绳,战马缓缓地一步步往双方阵营的中间走去。

在他的马后绳子的另一头绑着一具尸体,尸体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因为绳子的牵扯尸体在地上翻滚着前行。

西戎的武将紧紧的盯着那具尸体,在辨认出那是谁时一个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着坐在马上一脸温和消息的年轻人,真觉得这真是个狠茬子。

怒火燃烧终于压制了理智,金术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右脚狠狠地在地上一蹬,身体夹杂着滔天的威势冲天而起,一双肉掌在拍向苏云的面门。

面对这个拼命的西戎权势最高之人,苏云抬头微微一笑身子倒飞出去,左手却往前一拉,马后的尸体凌空飞了过来撞向那含怒出手的金术。

愤怒的金术眼中出现一丝痛苦,可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去势不减印在尸体的胸膛上。

灵力汹涌将尸体震的四分五裂,再度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白衣年轻人,金术眼中的杀意宛如实质,今日即便拼了一切都要将对方杀了。

“金荃......”木岷哆哆嗦嗦的有些不敢相信,那被苏云拖在马后的竟然是金术的独子,他这一刻突然记起几年前远远听到王庭那位国师说的一句话“西戎人光拼战力不比紫阳差,可是为什么几百年都被紫阳压制?不过是因为没有紫阳人狠罢了,尤其是没有那些读书人狠,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可天下的风云哪一处没有他们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九品决战 苏云看着双眼猩红失去了理智的老者微微一笑,右手在胸前一抹出现一把极为透明的长剑。

平淡的一剑挥出就像一缕微风吹皱了水面,天地间一层层涟漪荡向前荡去。

金术在看到对方那一剑时就已经清醒了过来,虽然仍是无比震怒可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将自己儿子的尸体拍碎已经就卸去了不少的实力和气势,再加上对方一退脱离他掌势范围,他这一掌彻底落在了空出。

力刚竭剑已至,白发苍苍的头颅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只不过同时他的双掌也印在了苏云身上。

百般算计终究实力不如人,倒飞落地的苏云艰难的起身,脸色苍白的望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尸体,偏头对着秦峰笑着点点头。

秦峰见状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已经重新换上了冷漠的神色,大喝道“杀”

西戎大军还没有从金荃身死甚至尸体被拖在背后的惊愕中醒过来,又见到金术失心疯般将自己儿子的尸体拍成碎块。

紧接着就是作为西戎左贤王如今西戎实际上主人的金术尸首分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很多人都感觉天旋地转。

直到紫阳人再度开始冲锋才醒悟过来,手忙脚乱的重新拿起兵器厮杀,可无论如何都再也没了先前的战意。

望着几乎呈现一面倒的战场,苏云微微弯腰轻咳,五脏六腑都感到错位,锥心的疼,轻语道“高一阶就是不同,这差距太大了”

......

北冰城,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千年来此地的雪就没有停过,寒冷导致这里的人口都少。

只不过如今的北冰城可很是火热,天上地下到处都是人。

城墙为界,城内城外的天空上各自立着一人,赫然就是狼胥山上出现的两名九品高手。

在这两人后方的空中也各有数十人静静地悬立,都是两座江湖的仙品高手。

而在大地上还有数百名拿着各式武器的江湖高手,虽然不能像仙品高手一般御空,可是一身外放的气势也都无比的慑人。

“终究是棋差一招”西戎九品高手南云叹声道

“的确是挺惊险的,紫阳八十万大军差点就彻底栽在了草原上,最要命的是西戎都没死几个人”作为帝师的王五也忍不住唏嘘。

西戎那位国师太狠了,打蛇打七寸拿捏的很准,你要打我就先跑,拖的紫阳都快受不了的时候一刀斩断八十万大军和紫阳的维系。

算计了人心,利用了紫阳内部各家之间的异样心思,赵普想要证明自己领兵打仗比所有人强,那他就给赵普一个势如破竹。

江湖人最看重修炼中的各种宝物想成仙,那就给紫阳江湖一朵传说中的天心莲。

种种手段各种削弱,导致紫阳各路大军实力一再被削弱,然后西戎举国之力一一击破。

一环扣一环绝不落空,莫说八十万紫阳大军,哪怕就是再加三十万也无济于事,因为草原够大腹地够深,西戎人拖的起。

可惜的是西戎王最后一刻再关乎国运之事上错了,他太相信左贤王金术,从不怀疑他的忠心,即将到来的大胜麻痹了他,导致了最终的惨败,紫阳从必败之局中意外翻盘。

“金术也完了吧?”提起此人南云就恨不得活剥了他,如果不是利欲熏心西戎将完成数百年之壮举。

王五点点头,他不会怀疑秦峰的领兵能力,更何况还有那个看起来温温和和却比谁都还狠的苏小子。

“那我们还要打吗?”收拾起所有的情绪,南云笑道

虽然西戎几十万大军注定败亡,可是他依然没有彻底绝望,西戎本就是游牧民族,紫阳杀的也不过是西戎军队和王庭贵族,可是在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中还有许许多多的牧民,并未灭族只不过今后会换一个王族。

经历此一役西戎国力倒退几十年,但是有他和身后这数百位江湖高手,重建西戎大军不过十年。

“我知道的意思,可你们不用走了,以后的西戎也和你们没有关系”王五道

南云脸色微沉紧紧的盯着对方,半晌后白叹了口气,道“这是谁的手笔?”

“西蜀”王五道

“那个土匪啊”南云喃喃道

多年前他去过一次西蜀,原本想要伺机杀了李霖亭,岂料刚进城就被对方找到又请到了天策府。

面对面而坐畅怀开饮,可他却并没有出手,不是他吃人嘴短不愿意杀掉对方,而是他明白自己杀了也无用。

虽然直到如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可他知道自己杀不死对方,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直觉。

后来他专门就此事去询问过姬温,却只得到一个天策府有高人的模糊的答案。

陷入回忆的南云身影突然消失,再出现已经在王五头顶,一拳如流星狠狠砸下。

拳未至天空上除了王五外的仙品高手纷纷坠落,就好像被一股无法抵御的浩瀚力量压的不能反抗。

九品之威神鬼莫测

“真是不讲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招,王五却无半分意外,微微抬头猛的一吸,随后狠狠一声龙吟震彻天地。

上一次在狼胥山虽然已经见过这两名九品高手,可当时这两人打架的时候跑的都不知道有多远,根本就感受不到九品之威。

如今相距如此之近看的真切,可对于这些高手来说一场大灾难,哪怕是七品八品的强者也都顾不得其它往外逃去。

拳罡,音波无处不在,四品以下的数百名强者身子猛的一凝,然后砰的一一声变成一团血雾。

活下来的人更加骇然,他们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体内多少都出现伤势,重的都瘫软在地动也不能动只能等死,只要还有一点能力可以逃,哪怕是爬也都一点犹豫。

南云被王五这一龙吟之声阻断了拳势下沉,身子一颤再度消失,王五眼睛微眯头向右一偏,身子微屈右腿横扫,可惜一圈过后还是落空。

身子倒退百步,王五双手结印满天的飞雪诡异的悬浮,然后又在空中极速旋转,天地间的灵力更是疯狂的纳入满天飞雪。

然后他狠狠在虚空一按,这些雪花以一种超越五品的速度砸向地面。

地上侥幸活下来的强者哪怕是八品高手都亡魂皆冒,在他们的感知里每一片雪花都有洞穿五品高手防御的力量,这么多的雪花纵然是八品高手都难以活下来,唯一幸运的是满天飞雪不是全部落在一个人身上,可即便如此他们也都拼了命的防御。

大地隆隆作响,方圆千丈被隔绝成一个小世界,逃跑的江湖高手,无论西戎还是紫阳的人,没有一个能冲破边缘的灵力屏障。

低头一看只见这个被隔绝的小世界地下一丈处开始分离,然后升空主动和满天雪花对撞。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结束 夹在大地和天空雪花间的武林高手们这一刻怨恨无比,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两位九品高手打起来根本就不管自己人死活,反倒是像两人联手只为屠杀了他们。

尤其是紫阳的这三百多位江湖高手,他们是狼胥山一役之后才进入草原的各家高手,既有来自八座王府的强者,也有诸多江湖门派的高手。

八品高手都有九位之多,须知在普通的宗门里哪怕是刚入仙品的高手都没有,若是哪一宗门能出一名可御空飞行的七品,那就有资格晋升为一流实力,虽然不如那些剑阁这种庞然大物,可终究是天下少有人敢惹。

毕竟一名可以飞来飞去的高手要想杀人,那简直就是神出鬼没,再者这种强者杀了人要走拍拍屁股就升空了,拿什么去追人家。

所以七品就是一道鸿沟,踏入七品哪怕是八座王府都会被优待,可就是如此人物,在这里却是成片成片的死去。

“不,大人救我”终于有人受不了大声呼喊,希望自己这一方的九品高手能护住他们。

“我不甘啊”一名老者躺在地上艰难的嘶吼,他的眉间缓缓落下一片雪白的雪花,当刚落入眉间他就没了气息,只有瞪大的眸子彰显不甘心。

当最后一名八品高手没了气息,迎向高空的大地才慢慢落在地上,雪花继续在漂可已经没了半分威力。

两道身影在空中浮现,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疲倦,看着地上那些凄惨无比的尸体忍不住一叹。

南云咽下喉间一口鲜血,有气无力的道“希望不要食言”

“放心吧,李霖亭的话可信”王五咳嗽几声实在是有些虚弱不堪,刚刚那种大招威力是强,可是对他这种九品高手也是莫大的损伤。

“与虎谋皮,我不觉得天安城那皇帝会是李霖亭的对手”南五摇摇头道

“他是唯一的选择,总不能去选八座王府,那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王五道

南云点点头不再言语,这一次和王五联手将西戎和紫阳的江湖高手又割了一遍,倒不是他自己要求生。

如果只为自己他理都不会理,身为九品只要不舍命死战不退,这天底下谁能杀的了他。

可惜的是他是人,有感情有牵挂,愿意拿出天心莲做诱饵就能看出他真的是想西戎安稳甚至强大。

可惜的是满盘皆输,李霖亭在回撤途中竟然一路掳走了十万西戎百姓,浩浩荡荡的跟他谈判。

要么这十万人死,要么西戎江湖这几百个顶尖高手死,很难选可不的不选,因为李霖亭一天杀一千人,直到他给出答案止。

他犹豫了两天,所以死了两千百姓,当他赶到那片草原时只看到两千颗头颅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草地上,有老人有小孩有妇孺。

所以他妥协了,跟王五联手坑杀两座江湖。

“李霖亭够狠,你也够狠,今日过后你我都将止步于此,仙道无期还落下一辈子不可治愈的伤”南云道

“真他娘的晦气,老子堂堂九品高手被一个后辈逼着用自残的方式杀人,结果他的敌人死了老子也无药可救,真尼玛好算计”似乎是被南云的话刺激,也可能是因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王五忍不住怒骂

南云对于眼前这个老家伙并无任何恨意,都是各为其主没什么对与不对,再者说两人倒还有些同病相怜。

“走了,这天下终于是太平了”再看了眼大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西戎江湖人,里面甚至有不少是他地徒子徒孙,眼眸深处一丝痛苦闪过,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看着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风雪之中,王五轻声道“西戎这座天下是太平了,可是紫阳呢?大乱才刚刚开始”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掠来,停在半空先是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这才抬头望着王五,道“帝师”

王五轻轻抹去唇边的鲜血,体内灵力运转苍白的脸色恢复正常,这才转过身笑道“都结束了?”

夜灵韵点点头,道“苏云拖出了金荃的尸体,彻底乱了金术的心,然后一剑削首”

“金荃不是死了几天了吗”王五有些奇怪。

“苏云把尸体带走了”说起这个即便是夜灵韵豆感到有些不自在,那个白衣男子温文尔雅,可做的事比起谁都残忍。

王五双手负于背后遥望着东边看不见的那座紫阳天下,轻声道“但愿她能行”

夜灵韵低眉并未开口询问,她在想着另外一个人,天策府的少将军,那个有些倔强的年轻男子。

“天策府的人都如此狠辣吗?”想到当初那人斩杀孙魁元和那些士卒,那冷酷的样子可不是装的,是真正没有放在心上。

孙魁元和他的属下作恶多端确实该死,可对于西蜀对于天策府那是绝对的忠心耿耿,可就是如此他也是说杀就杀,一点情面都不讲。

“夜行司的人都在哪里?”王五突然问道

“已经回朝潜伏在八座王府境内”夜灵韵道

“弓已拉满不得不发,就是不知道这结果如何”王五想了想很多事情还是想不出头绪,再担忧此刻也无任何意义。

夜灵韵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闪烁,西征期间夜行司好像到处都有行动,可细算起来却无任何实质性的结果,可实际上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才明晓,夜行司只不过在草原上走了个过场,让人觉得他们全部在草原,而实际上露面就撤回了去。

接下来的紫阳才是真正的战场。

同一时刻,回程的李霖亭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轻声道“让胡将军到马车里来”

不一会马车突然震动就像要侧翻一般,李霖亭忍不住苦笑一声,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大哥,你找我”胡有道一进车厢不仅马车速度缓了很多,原本十分宽敞的空间也变得无比狭窄。

李霖亭坐在里面忍不住道“你这又胖了,出来打一仗回去就该换更大的床了,要不然你府上那些女人都没地睡了”

胡有道一愣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然后抬起头来说道“大哥?你找我来就为了告诉我又胖了?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聚仙塔我可早就给你修好了,是你自己非要往里面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滚”李霖亭听他提起这茬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就扔了过去。

“回来,你干什么去”李霖亭怒喝道

“你不是让我滚吗?不就是让我下去吗?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滚着下去啊?你不能看我胖成球就让我像球一样滚吧?你损不损啊?”被呼来呵去的胡有道忍不住委屈道

李霖亭忍不住皱眉闭上眼,他突然后悔当初怎么不把这家伙扔到秦峰那边去。

看着喋喋不休闹个不停的家伙越说越上劲,李霖亭忍不住沉下脸道“够了”

见他这副模样胡有道终于安分了下来,不过还是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李霖亭没听清的话,他也不去细究,免得这家伙又说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不堪 被呵斥的胡有道有心想要再争辩几句,可是看到李霖亭那副神情也就收敛了起来,堂堂玄甲军大将,岂会真的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见他终于闭嘴李霖亭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这个结拜弟兄的那张嘴,说个三天三夜也不带重的,将手里的密信递了过去,道“你怎么看?”

胡有道细看一遍粗犷的眉毛也忍不住拧了起来,道“放了?”

李霖亭摇摇头并未说话,偏过头看着马车外的风景,胡有道很了解这位大哥的性子,这个时候李霖亭已经有了决断,只不过让他来做事罢了。

对此他倒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还有些心安理得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勾心斗角的事情总比领兵打仗来的麻烦,他不喜欢。

“汉逸城背后的那条大河恐怕又要漫大水了”李霖亭叹了口气道

胡有道诧异的看了一眼他,还是点点头道“可不是,汉逸城四面环山,北面山上那条沧浪河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就是发大水的时候,真要是连着下几天的雨,那城弄不好就要被淹了“

汉逸城在西蜀北面数百里,处于四座大山的山凹里,北面那座大山上常年有一条大河奔腾而下绕着护城河又流了出去,可是城外的河毕竟地势低平而且并不宽,水量一大可就要倒灌入城,所以城里的房子都要比街道高出不少。

而汉逸城也是八座藩王府定好的回城必经之路,因为被掘地皇陵就在汉逸城外远处,灭了西戎之后大军浩浩荡荡地去往皇陵请罪,以示皇族地不孝之罪。

“你先回锦绣城吧“李霖亭淡淡地道

“大哥”胡有道第一次真正地收起了吊儿郎当地样子,身躯微微直挺一股战场上地霸气油然而生,道“真要按赵乾的话去做?”

“这件事情谁也跑不了,不是我去和不去能够决定的,既如此那我就去,看着他们总比在西蜀望着他们好”李霖亭轻声道

“本就是仇敌,多少年来打生打死,为何这一次你......”胡有道有些想不通,作为武将他的道理很简单,只要是敌人打杀便是,一个十个或者千个万个没有区别。

“你不懂,照我说的去做,回去之后直接去后山见见种地人,听他的话”李霖亭突然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魁梧的胡有道。

听到种地人三个字,纵然胡有道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一刻几乎是涨红了脸,眼神犹豫有些害怕的模样,对于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他是真的半点不想见。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那种地人,只见对方背着一个竹篓拿着一把锄头,笑眯眯的站在田野里望着他,虽然未说一句话,可让他却感到浑身不自在,就好像自己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对方一样,甚至自己穿的大裤衩是什么颜色似乎对方都一眼能看出。

从来都是说个不停谁都不怕的胡有道,那一次简直是跑的比兔子还快,从此以后打死他都不踏入那家伙的地界一步。

这一刻他也是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是他也明白事关重大开不得玩笑容不得半点马虎,那个种地人这些年出的那些计策,不管是阳谋还是阴谋,总之把西蜀治理地是蒸蒸日上,他相信那家伙有了不得的本事,可越是这样越不喜欢往种地人面前凑。

“我去”扭捏一盏茶的时间,胡有道终究是苦着脸低头答应。

“哈哈,这些年你胡有道终于有怕的人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李霖亭哈哈大笑,对于这个兄弟吃瘪感到很好笑。

胡有道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的道“大哥,有些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李霖亭收敛笑容,盯着他微微一叹,闭上眼睛道“不是我忘了,是我知道不远了,西征结束了,老子再也不怕了“

声音很轻杀意很强信心十足,很快他李霖亭就可以把这几十年的憋屈挥洒干净,再也不怕了。

“大哥,我先走了”胡有道龇牙一笑显得有些狰狞,他也很迫不及待了,当年吃的瘪,让他在那几百个家伙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这种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李霖亭点点头并没有睁眼,直到胡有道离去很久他才睁开眼,靠在马车璧上一阵出神,想到那跟二十年没见的女人,嘴角浮现一丝笑容,轻声道“等着,咱们一家就要团圆了”

......

天安城,皇宫

赵乾看着夜行司的死士传递回来的密信,良久之后抬起头望着殿外的天空,乌云盖天看起来就要变天,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轻声道“风雨过后就是艳阳高照,朕等这个好天气等了很久了”

......

李牧白看着在院中打坐修炼的静谧女子,看着看着就痴了,他自己都没觉察到一张脸笑得跟花骨朵似的,痴痴傻傻竟然还笑出了声,直把那入定的女子都给惊醒。

错愕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子,柳若衣先是一惊,还以为李牧白是走火入魔了,可细查才了然,这家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事。

“你......没事吧?”终究是忍不了这家伙的那副模样,柳若衣忍不住开口道

蕴含了一丝灵力直入心海,李牧白被叫醒之后有些茫然,盯着女子眨巴了几下眼睛才彻底回过神来,醒悟了自己刚刚的窘态忍不住尴尬一笑,在女子那揶揄地眼神中假装自然地抬起右手将嘴边的口水擦干净。

原本还有些风流倜傥的年轻人,这一动作直让他比那天下最不堪的痴傻之人还要猥琐,他还自不觉得。

“柳姑娘修炼完了”尴尬的李牧白忍不住说了一句废话。

柳若衣看了他一眼终是昧着良心点了点头,不知怎的想起刚刚这人望着自己失神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点的厌恶,甚至还有些欢喜。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这个我还以为自己打扰到你了”李牧白嘿嘿一笑

不愿再在这上面纠缠的女子拢了拢秀发,道“军营那边不需要守着吗?”

提起这事李牧白终于恢复了冷静,道“我来正是要告诉你这事,咱们要回紫阳了”

“回紫阳?”柳若衣一惊可紧接着就想明白了,点点头道“既然西戎主力已被灭掉,我们待在这里的确没用了,也是该回去了”

“是啊,该回去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就觉得突然有些物是人非了”李牧白摇摇头觉得有些可笑,明明不过数月,可却总觉得和出西蜀时大不相同。

柳若衣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她是何等的聪慧当然明白李牧白的话,八十万紫阳将士西征,可回程的有多少?赵普的左路军说是全军覆没绝不为过。

当大军回到紫阳,多少人欢喜多少人又要肝肠寸断觉得天塌地陷。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敬西蜀 右路大军一战斩敌六万掳十万,这是何等大的胜利,所以在结束战事的当夜,整片营区都是一片的欢声笑语,纵酒当歌一片喜庆,来自于紫阳各地不同阵营的将士,第一次真正的放下心中的防备互相敬酒猜拳,用一些老卒的话来说真是比过年还热闹。

而在距离大营不远处被重兵围在中央的西戎人却都是满脸的落寞和痛苦,甚至有些人忍不住仰天哭泣,听着耳边传来的震天的欢声笑语,他们真的是心如刀割,如果不是为了让那些族人能活着他们真的不想也不会投降。

在金术被杀之后两军再次混战,虽然西戎人的军心崩溃可还是无人跪地投降,岂料秦峰的大军里也抓了一万多牧民,苏云拎着剑站在那些牧民身前,用很平淡的声音告诉西戎将士“我数到三,开始杀这些牧民“

见识过苏云之前拖着金荃的尸体,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儒雅的男子绝对心狠手辣,当苏云数到二的时候,西戎将士就有很多人忍不住丢下了兵器投降,因为那些被抓的牧民中,有很多就是他们的家人,父母,妻儿!

如今抱着家人听着紫阳人的笑声,他们这些西戎人只觉得不如死了好。

虽然满营听起来都处于欢庆之中,但是在大营的东面和西面扎营的两支军团却无一丝一毫的声音,反而是有着难以诉说的压抑。

东面营地,一堆堆篝火前围坐着一圈腰佩弯刀未解甲胄的将士,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一壶酒,望着面前的篝火他们的脸上只有麻木和隐藏很深的悲壮。

几个喝醉的士卒狠狠的将酒坛扔在地上摔个粉碎,然后低着头啜泣,周边的汉子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自顾自的喝酒或者怔怔发呆。

一名五品武将仰头大灌了一口酒,然后低着头有些哽咽的道”又少了几十个兄弟“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啜泣道”马老三是为了我才死的,是替我挨了西戎人一刀,我连他的尸首都没找全“

武将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却并没有开口安慰,抬起头环视周遭的篝火,只见没有一堆篝火前是坐满了十人。

有的篝火堆前做了两三个人,有的篝火堆前躺着四五个伤兵,有的篝火堆前甚至没有一个人。

十人一队,十队一标,十标一营,十营一镇,十镇既是十万关宁铁骑。

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军营里,每一队人马吃住行都在一起,这每一堆篝火就代表着一队铁骑,如今篝火前有几个人就说明西征中这队人里活下来了几个,而篝火堆前无人就说明这一队铁骑全部战死。

对于关宁铁骑来说,上了战场从未有胜利,除非不死一兵一卒,只要死一人,那就不是胜利也就不值得任何的庆祝。

“难怪王爷要选西蜀”在西面营地的不远处,几道身影静静的站立,其中一人叹息道

“也就西蜀军团有些良心了,看看那些忘乎所以的家伙,有这么值得高兴吗?顶着同袍的尸体活到了最后,真以为是自己厉害?没有那些人舍生忘死用命去填,他们有什么资格在这庆祝?”一名络腮胡子的武将听着震耳的欢笑声,忍不住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走吧,明天就要拔营了”站在最前方的秦峰看了看亲自帮着伤兵包扎伤口的白衣年轻人,叹了口气并未走过去,而是摆摆手领着几个关宁铁骑将领离去。

就在秦峰等人转身的时候,苏云抬起头微微一笑,再次低下头收敛了笑容细心的为士兵包扎。

西蜀军团总计出了十万兵马西征,如今右路军还有一万八千人还活着,不管是带伤的还是没带伤的,也都是一脸的落寞,丝毫看不到打赢这一仗的喜悦。

对于西蜀军团的人如此模样,来自于其它势力的将士都不意外,因为自西征始他们就没看到过西蜀的人说过几句话,在战场上西蜀军的人从不说一个字,全都带着面甲杀气腾腾不要命的拼杀。

每一场战斗结束仍是不发一言,只是翻遍了战场将死在战场上的西蜀将士的尸体找到,然后深夜在营地进行火化,再将骨灰装好,以至于到了后来很多人都不愿意来西蜀军团的营地,因为很让人膈应,每座帐篷里都有死人的骨灰。

回到了自己的大帐,秦峰的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他和西蜀军团交过手,但那是打了就走所以对于后面的事情都不了解。

可西征这一路他见识到了西蜀军团的最可怕之处,若说以往他还对于上一次输给胡有道耿耿于怀,觉得自己的失败是因为一路打到西蜀,军队早就疲惫不堪,这才让那胖子捡了个便宜。

可如今他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伏杀金术的主力之前右路军虽也遭遇过一些战斗,可是面对的西戎人都不堪一击,根本看不出八座王府的这些精锐到底实力如何,可如今他是彻底看清了。

虽然几位王爷都号称雄兵数十万,可真正被他放在眼里的只有西蜀军团,因为这些家伙和他的关宁铁骑很像很像。

战前没有一个西蜀将士会说必胜可也没人会说必败,一字不言只有旺盛的战意,战场上一无所惧所向披靡,无论面对的是谁,每一个西蜀将士哪怕只是一个小卒子,也绝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眼神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那是真正的未将自己的命放在眼里和心上,一门心思地用尽所有只为尽可能多的杀敌。

而当战斗结束了,他也未曾看到或者听到有一个西蜀士卒去打骂欺辱那些投了降的西戎人,只是翻遍战场将同袍的尸体带回来,然后将那些死去的袍泽的遗物整理好,能带走的尽可能带走,真要是会影响行军也会烧掉和骨灰一起带走。

每一个士卒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小小的铁牌,写着主人的名字和家乡的地址,如果死了自然有人会把他们带回家乡。

拿起一坛酒高高举起,对着大帐的东面轻声道“敬关宁,敬兄弟”

说完抱着这坛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拿起另外一坛酒,对着北面道“敬西蜀”

忌惮是不假,想灭了西蜀这些将士也不假,可这不妨碍秦峰敬重西蜀将士,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卒,因为在他眼里,这浩浩荡荡几十万大军,真正能够让他佩服的也就这群被他人叫做土匪的西蜀军团了,这无关战力如何,只因为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军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当如何? 初春时分八十万大军战役盎然,浩浩荡荡的踏入草原,秋凉时却只有三十来万人马踏上归程,说起来是大胜,可越靠近紫阳每个人的心就越沉,心思也就越加的复杂。

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眼望去少了太多的人,即便是前几夜还在狂呼的将士,如今行走时也都有些落寞,每一标每一队人马大多来自同一个地方,自小到大大多熟识,这一次回去若是遇到那些死去的人的家人,面对他们期盼的眼神,自己又该如何作答?

作为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这些老卒子们来说,最难的不是出城而是回城,看着夹道欢迎在人群中张望的人,他们多不想有人失望,可这就是战场上的残酷,不死人那还叫战场吗?

九月初九,重阳节

汉逸城六万百姓在城门口夹道欢迎,看着那一千多位精锐铁骑缓步进城,望着停在城外大营的数十万大军,多少少女眼中冒出了金星,一些读书人甚至大声感叹呼喊,不吝任何的言辞赞美。

百善孝为先,紫阳大军不管之前有多么的不堪,也不看他们之前在紫阳大地上打的多么的惨烈,现如今在这些读书人眼里那就是顶天的人物,因为这些将士报了皇陵被掘之大仇。

在定好的日子里出征的大军汇聚汉逸城,李霖亭率着十几位武将住进了城主府,除了各自带着的一些亲兵,都在城外扎营,毕竟几十万大军小小一座城是装不下的。

城主府

灯火通明的大厅之上,来自于各方的将领齐聚一堂,不管死伤如何终究是胜了,值得庆贺。

作为西征统帅的李霖亭居于高位,换上舒适衣袍的他不像一个执掌数十万大军的武将,更像是一个富家老翁,举着酒杯和堂上的大将们推杯笑谈,不管以往有多么大的仇恨,这一刻至少在面上都是笑意融融。

“如果不是赵普实在不堪,此次西征我紫阳可谓大胜,真是一憾”一名看起来很是瘦肉的武将端着酒杯醉眼迷蒙,摇头晃脑继续道“不过也算不得什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过是死的多和少罢了,如今大胜而归,上将军恐怕又要再进一步了”

虽是醉话可这话终究大了些,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李霖亭,先前开口的那名武将笑眯眯的举起酒杯,对着李霖亭道“虽然西戎已灭,可要等到明日祭了皇陵之后,我等才不归上将军节制,如今属下还是上将军的下属,在此代表上将军麾下三十万大军,恭祝上将军再上一步”

瘦弱武将说完仰头饮尽杯中酒,还特意把杯子翻了过来示人,然后就站在原地笑眯眯的望着不远处的老人。

对于堂上众人的莫名目光李霖亭好似全无感觉,笑眯眯的举起酒杯遥敬之前那名武将,道“刘将军过誉了”

当李霖亭饮尽杯中酒时原本醉醺醺的众人都忍不住目光微凝,都把目光落在了李霖亭身上,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又各自低头自饮。

突然一名士卒来到秦峰背后,对着他轻声说了几句话,还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了眼李霖亭,一时间又让众人有些诧异。

听完了禀报的秦峰显得很是迟疑,眉峰微皱环视一圈好像有难言之隐。

“秦将军,你这是?”一名老将忍不住询问道

没有搭理这位老将军,秦峰沉思片刻终于是站了起来,对着李霖亭抱拳道“上将军,西征期间有武将违反军令,对敌时斩杀同袍临阵脱逃”

哐当!

杯碗盘壶散落一地,几乎所有的武将都站了起来,怒视着秦峰道“混账,身为将领不领兵厮杀反而斩杀同袍,该死”

“秦峰,说出此人是谁?看我不一巴掌拍死他”

“不管他来自哪里也不管他背后的人是是谁,老子要拧断他的脖子”

......

耳边充斥着各种的气急败坏的话语,没有人怀疑这些武将的杀心,可秦峰置若罔闻,只是静静的看着李霖亭。

李霖亭仍然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偏过头道“说吧,是谁”

“李牧白,您的儿子”

死寂

当秦峰的话落下,刚刚还面红耳赤杀气腾腾的武将都闭上了嘴,一个个先是有些错愕,可看到秦峰的神情不像说假话,互相对视一番重新落座。

站在背后的侍女们早就将打翻的杯盏换掉,坐在位子上的他们眼神古怪的盯着李霖亭和秦峰,也不说话也不再急躁,甚至有人还不急不慌的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有证据?”李霖亭仍然面不改色,只是轻声问道

秦峰点点头并不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招了招,只见厅外的士卒双手捧着一颗透明的珠子走了进来。

秦峰拿过拳头大的珠子眼睛微凝,自身的灵力开始缓缓注入手中的珠子,随着灵力的注入珠子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浑浊的珠子开始变得透明,然后出现一副画面,赫然就是当初李牧白一剑一剑杀掉那些西蜀铁骑的画面,只不过这里面没有了剑阁的人。

当最后的画面落幕,秦峰停止注入灵力,抬起头来道“当初跟随他的那一支军队的一名百夫长是二品高手,早年间有些奇遇得了这枚可以拓下画面的奇异珠子,不曾想竟然记录下了这个”

这种珠子在做的很多人都不在意,因为只要实力达到了四品,就可以将自己灵力封印在这种特殊材质的珠子里,使用者只要将自己一丝灵力注入,就可以激活这枚珠子进行录下周遭的画面。

铁证!

看着一脸坦然的秦峰,再看看仍然坐在高位的李霖亭,其余的武将全都一副看戏的心态,李牧白是谁,他们没见过可也知道,毕竟是西蜀李霖亭唯一的亲生儿子。

秦峰选择在这时候将这件事捅出来,那就等于是跟西蜀彻底翻脸,说不得双方今夜还得打一场,当然这也只是他们的愿望,毕竟秦峰此刻还是受李霖亭节制。

可是明日之后,恐怕这双方就是旧恨添新仇了,而且这事一旦被传了出去,李霖亭借西征大胜在天下人眼里刚攒起来的一点好印象,恐怕又要荡然无存,之后还会被读书人骂的更惨,这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乐见其成。

“那你说该怎么办?李牧白是你手下的战将”李霖亭笑道

声音很轻很温和,可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一丝冷意,很多人心中忍不住道“真是老狐狸”

临危不乱将这问题扔秦峰,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宁折不弯的关宁大将军到底要怎么做,虽然他们都知道结果可毕竟事情有点大,总要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才算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杀还是不杀? “西征前上将军亲颁了八条铁律,李牧白当斩”秦峰道

斩字一落其余武将都惹不住眼神凝重,猜到这家伙会这么说是一回事,可真的听到他这么说那又是一回事。

“这是真不给老土匪面子啊”之前还喝醉的瘦弱武将此刻眼神湛湛,哪里还有半分的醉酒模样。

李霖亭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又缓慢的举杯自饮,秦峰就这么站着看着他一言不发。

一杯酒喝完放下杯子,再抬头的李霖亭已经收敛了笑容,没有丝毫表情的脸色让人猜不透半分,淡淡的道“

李牧白西征有大过,依律而行则可”

当真要杀?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即便是秦峰也忍不住皱眉,觉得眼前这个老家伙真的是越来越难猜了,难道真的舍得这个儿子?

说实话他很不相信,坐在这的人也都无人敢信,可是李霖亭如今当着他们的面自然不会去开这种玩笑,这就更让他们捉摸不透。

“犯了军规自然当惩,可有功也要赏不是?咱们西征最后这几十万大军没有跟赵普一样的结局,这里头可有李牧白很大的功劳,若不是他领兵往西而去,在遇到胡清图时及时通知中路和右路大军,此刻咱们有几人还能坐在这喝酒?”陪坐在末席的宋清水淡淡的道

他这话一出口许多武将都忍不住眼角一抖,有几人甚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如果没有胡清图那些斥候跑死了马,及时传递了消息,恐怕他们所有人都要一头扎进草原深处,然后饿死在草原上连尸都没人收,这自然是一桩大功劳,至少这三十万活着回来的将士都欠了李牧白一条命。

可是他们毕竟是征战多年的老将,这还不足以让他们那比石头还硬还冷的心有多少改变,脸色恢复如常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反正这烂摊子又不要他们来收拾。

“再者说,西戎王庭是李牧白率兵一举捣毁,西戎王和那位国师也都死于他手,这份功劳足以抵掉他的死罪,诸位认为呢?”说到最后宋清水环视一圈自斟自饮的众人。

先前那名老将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道“老夫觉得宋将军的话没错,他李牧白斩杀同袍必定是迫不得已,当然不管初衷如何这都是死罪,不可辨,但是他的功劳也不能忽视,西征最大的功劳其实就两个,一是李牧白斩杀王庭,二是秦峰大将军和苏云斩杀了金术还俘虏了十万西戎士卒,足以抵消李牧白的死罪了“

有了这名老将开口,其余人也都纷纷附和,倒不是他们不想弄死李霖亭的儿子,实在是弄不死,宋清水是李霖亭的结拜兄弟,他开口和那老土匪开口并无两样,李霖亭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

其实当秦峰站出来时,他们就知道自己等人最终肯定要得罪一人,因为当这两方纠葛不下时肯定会问他们的意见,左右要得罪人自然要得罪已经得罪更深的那人。

李霖亭坐镇西蜀被称之为土匪,说起来和在座的很多人都打生打死过,但是李霖亭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从不越界,只要不去西蜀边境招惹他,这老土匪压根不会来踩过界,所以相对来说还是相安无事。

可是秦峰不同,无论是他还是明王麾下的另外一位武将白起,这两人前些年可是时不时的领兵南下四处征战,总想着靠着铁骑将他们给踏平了,双方之间早就是血海深仇解都解不开。

所以当下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选,对西蜀抱以善念将来有的是合作的机会,至少合作的时候不至于过分提防,不像秦峰这个从不把承诺放在眼里的家伙,前脚结盟转身就捅刀子的事情,他秦峰可是没少干。

“功是功过是过,过在前功在后,做错了要罚做对了要赏,这不冲突,李牧白必须死,死之后可以进行嘉赏,以他的功劳哪怕是要让把他提为我紫阳战神都可以,他的功劳当得起。”秦峰仰头丝毫不让,扫视过众人道“难不成我宰了你爹妈然后当你掉进粪池又把你们救了起来,你们就会对我感恩戴德?”

“混账秦峰,谈论军事你竟然如此无礼,言语鄙俗岂配一军之将”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将气的一巴掌拍裂了桌子,站起身来怒目而视。

秦峰瞥了眼这位被称作儒将的老者,言语间没有丝毫的客气,甚至还有些鄙夷“行军打仗不是你那一张嘴就能行的,军队的强大也不是靠几句仁义道德就能提升的,我关宁铁骑能踩死你手下那么多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老子讲规矩,谁犯了规矩都得依律处罚”

“秦峰,你抬狂妄了,信不信我等让你走不出这汉逸城,让你数万关宁铁骑葬生于此”

“只知杀戮的野蛮屠夫,也好意思猖狂,古往今来有哪一支嗜杀之师最终不是惨灭?我劝你还是低调一点”

“真是把自己当作了天下第一战将了,真要是那么厉害,当年怎么差点被胡有道给活活打死”

......

听到这些人怒喝声秦峰并无半点情绪波动,由着这些人去骂,反正他就是要坚持杀了李牧白。

不过当有人抬出胡有道时他的脸色就有些阴沉了,西蜀外和玄甲军的那一战,不管有什么原因总之是他败了,而且是惨败,带去的几万关宁铁骑活着回去的不过一百多人,而他自己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差点被玄甲军活活打死,要不是隐藏在关宁铁骑中的一名仙品高手拼了命的带着他一起逃,这次西征的右路军统帅可就真的要换人了。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盯着李霖亭道“上将军到底如何决断?”

李霖亭指着怒喝不止的武将们,笑道“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决定一定就是正确的,所以喜欢听取大家的意见”

“那就是不愿意杀了李牧白了?呵呵,那被宰的孙魁元可真是死的有些冤了”秦峰怒极反笑,继续道“既然上将军有了决定,那本将就不打扰了,我关宁铁骑也有军务在身,今夜就开拔回关辽,省的让我的关宁铁骑变得软弱不堪”

秦峰说完对着李霖亭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上将军,明日祭皇陵,秦峰走了这......”宋清水有些担忧的道

“这就要劳烦诸位将军了,皇陵里可是八位藩王以及陛下的先祖,他秦峰如此作为可是将明王置于不孝之地,还望诸位回去之后向几位王爷提一提”李霖亭道

“上将军放心,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我想明王是不会做的,他秦峰再得宠,面对其余七座王府,再加上上将军以及陛下,明王总不能做那不肖子孙“老将冷声道,很明显对于秦峰刚刚的跋扈,这位儒将是真正的怒火中烧。

李霖亭笑着对他点点头,目光微移落到了宋清水的身上,后者见状示意明白,转身也就走了出去,留下的几人也都被秦峰搅扰的再无兴致,纷纷起身告辞。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怯懦? 两万关宁铁骑深夜拔营,在无数人震惊的眼神中策马狂奔,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深夜,城主府

李霖亭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拿着一个摩擦了很多年的用葫芦做的酒壶,因为时常拿在手里所以外表早就无比的光滑。

喝了一口酒低下头瞧着手里的酒壶,李霖亭自嘲道“这么些年喝了多少酒,可还是这酒好喝,比起那些所谓的仙酒都要好喝啊”

抬起头望着星空,李霖亭脸上有些落寞,喃喃道“姬老二,你可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宋清水回来之后他就知道西戎国师是谁,说不意外那是假的,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表现在面上罢了,刚刚听到侍女说今天是重阳节,心里压了很久的痛苦才慢慢的浮上心头,再也遮掩不住。

他和姬温两人是认识最久的,因为两人从小就是邻居,李霖亭的父母打柴为生,姬温的父亲则是当地的私塾先生,李霖亭自幼在姬家的私塾读书,两人也从那时开始熟识。

虽然一人是私塾先生之子,称得上是当地的富豪,一人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这并不阻拦两人成为挚友,乱世中没有永远的平安,当八位藩王的铁骑踏到了他们的家乡,也就几个孩子活了下来。

在乱世中挣扎求生,再遇到几个脾气相对的人结拜,最后再一起聚啸山林做起了土匪的勾当。

无法无天快意恩仇,过的比那些当官的人还要惬意,可是后来李霖亭觉得不能这么一辈子当土匪,再加上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来了,先把他们全揍了一顿,要不是看他们从不欺负过路的百姓和商旅,恐怕早就死在了那女人的剑下。

到后来那个女人直接霸占了他们的土匪窝,说是要教化他们,教给他们大道理逼着他们再继续读书,最后带着他们这群土匪拉起了旗,扬言一统西蜀让西蜀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二三十岁的男子正是壮年,读了些书学了些道理,于是一个个是都拼了命的当百姓的挡风的墙,东征西战几个兄弟都是你替我挨一刀我替你挡一剑。

可惜后来那个女人被迫离开了,几个兄弟之间其实心思也都快散了,因为当时有人提着刀要去那座传承千年的门派大战一场,可惜都被李霖亭拦了下来。

兄弟几人再无多少话,后来最小的结拜兄弟又被人算计,李霖亭还是选择了妥协杀了对自己最忠心的弟弟,早就积累了大怨的姬温终究是爆发了。

“当年云儿走了,你说我不是个男人,后来折铁死了,你说我根本就不是人,可是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结拜兄弟,我李霖亭也是人,如果可以我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取他们,可是能行吗?

你姬温真以为我不想宰了陷害折铁的人?你以为我真不想马踏巫山?可是能吗?咱们不当土匪了,下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天下百姓平平安安?我要是真学你不管不顾打杀一通,是痛快了,可之后呢?“

话到最后李霖亭早已哽咽,似是有很大的怨气和委屈,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尽情的倾诉。

在不远处的廊檐下,苏云站在转角处,望着院中那道有些颤抖的身影,他的脸上并无半点的快意或者担忧,李霖亭如何于他好像没有半点关系,他不在乎。

作为武道高手,李霖亭的低语他还是能够听得清,听到那个他最尊敬的女子的名字,听到那个名义上是他师傅的人的名字,他眼中的冷色深了些。

“连家里人都顾不住,你顾这天下又能顾的长久?”苏云内心对于李霖亭的话很不以为然,这些年来甚至认为李霖亭不过在给自己的怯懦赵借口罢了,无论是巫山还是天安城,难道真的敢鱼死网破?他不信。

“宋叔”听到背后的脚步,苏云微微侧身点头。

宋清水来到他身前站定,看着这个如今实力不比自己弱,心思比自己还深的后辈,叹了口气道“牧白告诉你了?”

“是”苏云道

“恨我吗?”宋清水道

“恨?谈不上,只是觉得你和他终究是一样的人”苏云冷声道

宋清水自嘲的摇摇头,脸上浮现一丝痛苦的神色,想到那日在草原,自己一剑杀了原本无比敬重的兄长,于天下大义来说他自然是做的极好,可往小了说,他宋清水就是真正的六亲不认是真正的狼心狗肺。

这些日子他也一直没能过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他一直在悔恨在自责,那日在草原上的西征大军均是西蜀嫡系,他原本可以将姬温暗中带回西蜀的,以如今西蜀的实力,说不得还有些办法让姬温活下来。

可最终他不敢赌,因为之前李牧白在草原上就被西蜀军团的士卒用死来算计了一把,他怕自己一旦赌了就会让人算计整个西蜀,他不敢他迟疑了。

姬温是何等眼力的人物,即便是失去了一身的实力可观察人心的本事还在,宋清水虽然隐藏的极好可在姬温面前却无半点遮掩。

虽然不知道最后姬温是真的想死还是不愿宋清水为难,总之他选择了让宋清水有一个好的借口杀了自己。

而这也让苏云很是不满甚至有些愤怒,当年的李霖亭不敢赌,如今宋清水也不敢赌,在他苏云看来都是些真正的懦夫。

“若是我苏云,不管是当年的巫山,还是天安城,亦或者如今的整个天下,一定会一剑斩之,我就不信他们那些高高在上千百年的老东西会真的舍得一条命”苏云的话很轻可是话中的语气却很冷,宋清水盯着他片刻终究叹了口气,他知道眼前这个后辈说的没错,如果真是他苏云恐怕选择和结果都不一样。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赌,赌注太大了。

不过想到自己今夜要告诉苏云的事情,宋清水那低落的心情又稍稍好了些,道“以往的选择不是真正的认输是隐忍”

“隐忍?忍到什么时候?”苏云有些讽刺的道

宋清水双手负于背后,收起脸上的落寞和痛苦,站直了身子一口气吐出,好似将这些年道憋屈都吐了出去,道“忍到今夜”

苏云闻言终于真正的转身,望着宋清水眼神中有不加掩饰无比的震惊,片刻后恢复了原本的淡漠,道“说吧”

“西蜀在此处有两三万大军,你马上以防备关宁铁骑为由去调兵,出了营地离开赶往东面的葫芦口”宋清水声音微沉,无比凝重的道“记住,明夜到后天早晨,驻扎在此地的一些人会狼狈逃窜,你的任务就是杀了那些人“

“不管是谁?”

“不管是谁”

“秦峰在西边的那个走马道?”

“不错,汉逸城四面环山,就这两个出入口,必须守住”

“那你们如何?”

“我与你义父明日下午祭皇陵后会带亲卫回西蜀,但是因为其余大军回去的路途远,所以需要准备粮草,而这些粮草要到后天早上才会到”

宋清水望着突然笑了起来的苏云也惹不住轻笑,这么多年苏云虽然对外人一直是儒雅,随时都是脸带笑容,可很明显此刻的他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本分 望着那大踏步离去的后背,想到他刚刚给自己说的那句话,宋清水突然笑了起来,轻声道“放心吧,不管是你义父还是我们,也都憋的很累了,我们也不想再这么怂,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了这句话他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跌坐在树下已经喝醉的兄长,忍不住哀声一叹,右脚踏出半步可又收了回来,有些事情不是靠外人去说就能真的放下的,就比如他杀了姬温,这恐怕将是一辈子的折磨,对还是不对,说不清了。

汉逸城内亮如白昼,虽然早就在开始布置祭皇陵的事宜,可是越是到最后负责此事的管事人就越紧张,因为这不是哪一位王爷的事情,这是整个紫阳皇族一等一的大事,搞砸了那就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如今还在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细节,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一队白甲白马的铁骑冲出城门直奔西蜀军扎营之地。

如今的汉逸城各方势力鱼龙混杂,这队铁骑的领头人又是那么的耀眼,所以在他出城时很多大人物就已经知晓,原本并不是什么在乎可是在得知西蜀军团也拔营的时候,很多人就坐不住了。

“苏云去带走了西蜀军团?他想做什么?”

“这必定是李霖亭的意思,苏云的身份在西蜀再高贵,可终究只是四品折冲都尉,西蜀军团营地坐镇的是一名三品武将,以西蜀军团的行事作风来看,绝不会无缘无故听苏云的命令”

“大军出城必定是要对付什么人,可是如今的汉逸城四周哪股势力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目标是谁呢?我们?不会的,即便是整个西蜀的所有军力在此,他李霖亭也不敢这么拼”

“秦峰走了,苏云也走了,该死的,李霖亭是要留下秦峰?”

这一刻十几位大将都无比的震惊,在他们看来李霖亭今夜这一手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想把秦峰和那几万关宁铁骑全部留下,虽然只有这个理由看似说的通,可这依然让他们感到有些荒唐。

秦峰此刻麾下的关宁铁骑人数的确不多,可是苏云带着的西蜀军团也不多,两者相遇到底谁生谁死那可真不一定。

而且明日就将祭祖,在这个关键点哪怕八位王爷,也肯定会把天大的事情暂时压下,绝不会让人诟病,即便是真要杀人夜只会在祭祖之后,否则就是与整个天下人为敌。

站在了他们这个位置可是很明白,百姓的确如蝼蚁,可民心却是能够威胁到高位者手里的权势的,没了这些民心那么他们这些人也就没法站在高位,所以这种悖逆天下之事,再给他们一个胆子都不敢干。

所以这一刻对于那个西蜀的老土匪,他们心里更是忌惮不已,甚至有些人忍不住低语道“疯子,绝对的疯子”

震惊过后这些武将却又高兴了起来,不管秦峰和苏云的结果如何,管他谁胜谁负,祭皇陵时大打出手血流成河,这已经足以让整座天下诟骂了。

所以他们甚至都没有派斥候前去跟踪,因为不需要还可能打草惊蛇,如果让苏云察觉到有人跟踪,再误会他们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再直接取消截杀秦峰,那他们可就真的要骂娘了。

在汉逸城东面即将进入葫芦口的地方,数百精锐铁骑静立在马道上,周遭山林还有许多的武林高手隐匿其中,一旦有人进入此地一里,必将遭受雷霆击杀。

“来了”策马立于铁骑最前方的一名中年男子抬头微微一笑,特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是要见到那个想见了很久的年轻人。

大地隆隆作响,从葫芦口另外一端奔出一道黑色洪流。

距离中年男子百丈,那支铁骑刹那停步,数万人宛如一体动作无比一致,这份娴熟的配合可让天下人侧目。

两支铁骑相距百丈而望,中年男子身后的铁骑明显都是实力无比强大的精锐,每一人都是一品以上的实力,在中年男子身后的几人更是让人看不清深浅。

西面白衣年轻人身后的铁骑虽然单个实力不强,可是那股子悍勇和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嗜杀血气,则让他们显得更加的凶狠,即便是面对每一个都是高手的铁骑大军,他们的战意也无丝毫的动摇,只要前面的白衣年轻人轻轻说一个冲字,他们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把这群高手给留在这山谷里。

苏云端坐在马上双手交叉,看着前方那个中年人,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衣袍,眼神忍不住微微一凝,可也仅此而已。

眼帘稍稍拉下在无人看到的眼眸深处,极淡的杀意悄悄浮现,可当他再此抬头时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西蜀四品折冲都尉苏云,见过陛下”苏云对着中年人微微弯腰,继续道“请陛下恕臣甲胄在身,不能下马跪迎”

说完他微微侧目,看了眼背后的副将,那名白甲副将了然,学着他弯腰道“西蜀军团参见陛下”

副将说完身后的数万铁骑同时开口,震天的声音在黑夜里于这山林间传出去很远。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大声道”众将士无须多礼,苏将军不必在意小节“

赵乾独自一人策马缓步上前,来到苏云面前这才开口道”上将军以往在奏折里多次提起你这个义子,朕那女儿也在书信里多次提到你,今日一见果真是一代名将,我紫阳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是我紫阳之幸“

苏云仍然微微低头不去看这名帝王,道”陛下谬赞,保这江山社稷是臣之本分罢了“

“好一个本分,不愧是朕那傻女儿上的人才”赵乾打趣道,见苏云无意在此事上继续聊下去,赵乾也不生气,收敛了笑容轻声道“明晚是你守在这里?”

“是”苏云并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的来意,在赵乾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很好,苏云,接下来要乱很长时间了,你可要把握住,别忘了你刚刚说的本分”赵乾扫视过望不到头的西蜀铁骑,然后低头有些深意的道

苏云闻言不再低着头,反而是直起了身子直视着这位帝皇,道“陛下放心,臣说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好,朕相信你”赵乾对于眼前年轻人的回答很是满意,继续道“做你的事吧,朕先去汉逸城,明日还得祭皇陵”

望着那从西蜀铁骑让开的道路中央走过的数百铁骑,目光扫过周边的山林,苏云的嘴角忍不住浮现一丝冷笑,转过头手一挥,数万铁骑开始隐入两侧的山林,静等着变局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觐见 三百铁骑缓缓驶进汉逸城,在城头上有六人站在一处阴影里,望着下方那数百人入城,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你们有收到消息说他要来吗?”鲁王麾下的大将薛山阴沉着脸说道

“要是知道的话,我们还会站在这吗?”淮王麾下的战将章远狠声道

其余几人虽未开口可也都没什么好脸色,刚刚几人接到密报,说皇帝赵乾已经来到了城外,这可把几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吓了一大跳。

皇帝亲临他们倒不是怕,毕竟如今的天安城,在他们眼里还不如西蜀的那座天策府的重量,他们也根本不怕这个所谓的皇帝,如果不是现在还不是翻脸之时,他们甚至都想直接跃下城头杀了赵乾。

“李霖亭的手笔,他把赵乾弄过来是想作甚?就不怕几位王爷震怒吗?”这一刻很多人的心里都有了这个疑惑。

在他们看来皇帝还没本事和胆量敢走出天安城,可是他如今还真个走了出来,甚至还瞒过了所有人都呃谍子,这只能是西蜀天策府的手笔,也只有天策府有这么大的底气。

可是他们不明白的是,李霖亭为何要这么做,皇帝如今虽然只是个象征,代表着紫阳皇朝还是赵家的,可毕竟还是名义上的皇帝,要挪个位置必定惹起天下人的猜测,也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李霖亭如此作为的等同于同时得罪八位藩王,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他敢这么做就说明有所图,而且所谋甚大。

皇帝有所谋他们不怕,可手握数十万重兵的天策府有所图,那可就细细琢磨。可惜无论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李霖亭这么做的企图。

“几位将军,上将军令,皇帝陛下已至城主府,诸位立刻见驾”

望着前来传令的士卒,几人面面相觑,全都是一脸的错愕,似乎没想到李霖亭竟然让他们去见皇帝。

“好,替我等回禀上将军,待我等换好衣服就去觐见陛下”有些儒雅的一名武将眼神闪烁,随即轻笑道

“许安,你什么意思?真要去见那个傀儡?”之前在城主府和秦峰起争执的老者道

儒雅武将轻笑道“这就是李霖亭把皇帝请到汉逸城的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呵呵,可惜我等都不是王爷”薛山嗤笑道

“如果有一位王爷在此,他李霖亭也就不会这么做了,咱们要到明天祭皇陵之后才真的算结束了西征,到那时才可以不听他的命令,此刻他让我们去咱们还真必须要去,否则就是几位王爷落了面子了。

“可要是去了,我敢打赌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天下,而明天皇帝亲自祭祖,咱们几位代表几位王爷陪祭,这再传出去了,恐怕天下所有人都会觉得几位王爷已经完全臣服于赵乾,之后无论做什么可都有了掣肘”老者不愧是人精,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这一刻几人都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想要直接冲进城主府将李霖亭和那个傀儡全宰了,可是这个念头刚起就灭了,真敢那么做那就是和整个天下为敌,他们几座王府虽然占着天下,可这不代表就可以为所欲为。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憋屈和愤懑,最终只得气呼呼的走下城头去往城主府,谁让他们现在还是李霖亭麾下的将领。

只不过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他们都还身着便服,根本就没有丝毫回去换朝服或者甲胄的念头,你李霖亭想要不让我们痛快,那也就得容我们耍耍性子,明日传出去了也不至于太糟糕。

.......

就在赵乾入城时,在城外西蜀军团的营地,几百留下的守营士卒并无异常。

在一座帐篷中,李牧白斜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包裹在黑色甲胄下的人,心里有着很大的疑问和不可思议,九品强者出手明明都已经彻底死去,竟然还能活过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你几次,直到西征开始才算是稍微频繁,可还是一次都没看过你面甲下的长相,能把面甲取下吗?我的命都交给了你来守护,难道不能让我看看?”李牧白笑道

站在大帐中的人显得很虚幻,身上的黑色盔甲在烛火下没有反射一点光芒,反倒是像一个充满了吸力的阵法,无论是光芒还是人的心神,只要接触就好像要陷入无边的黑暗。

面甲上透露出的目光很平静甚至是充满了死气一般,如果不是偶尔闪现的一丝杀意,恐怕李牧白都会认为这是个傀儡。

对于李牧白的话,影子并未回答,选择现身只是来告诉李牧白,他回来了继续当他的影子,可也仅仅如此而已,在李牧白怪诞的眼神中身影慢慢的消失。

李牧白叹了口气摇摇头,他实在是想知道自己的这个影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是如今对方摆明了一句话不告诉他,只得唉声叹气愁眉不已,不过他也不在乎一定要在影子口里得知真相,明日回西蜀的途中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上李霖亭的马车,届时这些问题都不再是疑问。

放下此事他又忍不住皱眉,先前苏云来到大营点兵,根本没说要做什么,只说奉命点兵,不过最终李牧白被苏云单独留了下来。

对于这位从小就无比聪睿的兄长,李牧白从没有丝毫的怀疑,他坚信苏云不会去坑害他,反倒是他李牧白以往给苏云惹了很多事,锦绣城里以他为首的几个公子哥,从小到大说是无法无天也不为过,可每一次惹了祸都是苏云帮他善后。

再加上这些事情苏云从不给任何人提起也不解释,所以有时候就会被人误会一些荒唐事是他苏云做下的,李牧白小的时候可没少让苏云背黑锅,只不过这些事情不可能永远不被人所知,所以在李牧白十来岁的时候所有人都找到了很多祸事的罪魁祸首,从那以后苏云也才不再背锅。

苏云带兵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他要做什么,他也没有追着去询问,可此刻他还是有些担忧,在苏云之前那位秦峰大将军可也把关宁铁骑带走了。

这不由得让他不多想,如果苏云真是去截杀秦峰,他还真的无比忧虑,毕竟秦峰的名头太盛,关宁军的锋芒也太盛,这都是一刀一剑砍出来的,苏云虽然领兵的能力很强可面对秦峰这种武将,胜负还真不一定。

......

城主府,议事厅

一袭龙袍的赵乾坐在椅子上和站在身畔的老者低声交谈,两人的神色都异常的温和,倒不像君臣而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禀陛下,几位王爷麾下大将句已在门外”老宦官站在堂外道

还在言谈的两人闻言抬头,皇帝赵乾看了一眼李霖亭,这才转头道“让他们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初心 鲁王麾下二品大将薛山、淮王麾下二品大将章远,梁王麾下二品大将许安,齐王麾下二品大将陈玄,宋王麾下二品大将钱谦,纪王麾下二品大将刘权。

再加上已经战死的韩王麾下的赵普,以及几个时辰前离去的秦峰,紫阳八座藩王府的统兵大将就齐全了。

紫阳大乱三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八位王爷麾下重臣觐见皇帝,若是落在外面那些不明就里的百姓和读书人眼里,恐怕都得大笑三天,都会认为紫阳将要真正的大一统,因为今夜在城主府的几位大将可是几位王爷的肱骨之臣,甚至可以是就是几位王爷的意志。

对于这种可能造成的结果,薛山等人自然十分明白,可这一趟还是必须来,一是几位藩王明面上还没有和天安城翻脸,面子上还得顾着,皇帝诏命还是得遵从,二者他们也确实想看看李霖亭到底还想干什么,对于这个老土匪,出身名门得几人虽然也不怎么看得起,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真的会轻视李霖亭,相反更加的警惕此人。

从一个百八十人的山头土匪,二十来年就成了拥兵二十余万坐镇一方的枭雄,这可不是光凭运气就能办到的事情,对这种人谁要是敢真的轻视,那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作为在沙场纵横了几十年的侥幸活下来的人,作为和西蜀交过手的武将,他们太知道这个土匪的狡猾了,稍有不慎就会着了道。

六人站在厅内并未依律向赵乾跪拜,当然这也是赵乾早就预料到的,所以在几人入厅时就开口,言明几人西征立大功,直接免去了跪拜,也算是给自己和对面几人找了个合适的台阶。

虽然是武将可终究是官场上的人,对于赵乾的‘好意’他们也不会觉得理所当然,纷纷弯了弯腰说了些客气话,毕竟皇族面子上的事情还是得弄得光滑一点.

从未听到过手握重兵的武将如此奉承,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赵乾都十分的欢喜,挥挥手给几人和李霖亭都赐了座。

“刚才朕和上将军聊了聊西征的事情,他对于诸位可是满意的很,战场杀敌不畏生死,最终打的西戎国破人亡,报了皇陵被掘之仇,朕甚是满意”赵乾看着众人笑道

对于他的话众人都是不置可否,甚至有些忍不住的还微微侧头,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位皇帝还真是脸皮厚,还真以为数十万大军是对他尽忠。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李霖亭全都看在眼里,可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先前喝了不少酒此刻都还有些醉意,坐在赵乾左手第一位身子前倾,不断地说着些奉承地话,听的其余几人都臊得慌,对于这个土匪他们又多了些了解,这哪还有一方枭雄的英武,倒像是历史上那些阿谀奉承的奸臣。

谄媚小人

这是几个二品大将对于此刻的上司的唯一评价,白发的刘权都老脸一红,实在是忍不住想暴打李霖亭一顿,自己竟然还成了这种人的属下,实在是窝囊至极。

“明日朕将祭拜皇族先祖,几位王爷距离皇陵甚远不能赶来,你们几人明日就跟朕一起去皇陵”赵乾和李霖亭说了几句话,随后对着众人道

他的话说的很明确,薛山几人之前也都想到了,可这一刻全都沉默了下来,他们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些,祭祖皇陵时站在皇帝身后的玉阶下,这几乎就是宣布他们效忠于皇帝,也就间接的向天下传递一个信息,几位王爷也真正的臣服。

这个误会太大了,别说他们即便是几位王爷都不敢去让天下人相信这个误会。

可惜他们又不能拒绝,无计可施也不敢擅自做主答应,就只剩下了沉默。

赵乾的话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阳谋,针对几座王府的阳谋

“既然你们暂时不敢反,既然还想维持皇族的体面,那有些事情就得听朕的”赵乾随意的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人,他有的是耐心。

其实薛山几人不知道的是,赵乾今夜来此其实连李霖亭之前都不知晓,这是赵乾自己的决定,至于为何之前不告诉李霖亭,自然又是另外一番算计。

李霖亭此刻笑呵呵的陪侍在赵乾面前,可是在偶尔转过头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眸深处才会浮现一丝冷意,对于赵乾算计自己这事他很愤怒,这就等于坐实了他在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实际上他最怕的也就是这种误会。

“想让那几个王爷认为你是真正的木偶不堪大用,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老子身上,这样你就能做些以往不好做的事情?赵乾,我说过你太急了一些”李霖亭微笑着看着皇帝陛下,没有人能猜得出他心中的所想。

“夜深了,你们先回去吧,明日还有大事要做”见众人都不开口说话,赵乾也不在意,挥挥手让如坐针毡的几人离去。

等到大厅内只剩下李霖亭一人,赵乾这才偏过头似笑非笑的道“李将军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李霖亭道

“好,明日朕可就看你的了”赵乾双手轻拍,继续道“先前进城前朕碰到了苏云,朕看他是真的人中龙凤,了不得了不得”

“人中之龙只能是皇帝陛下,他一个小小的四品武将岂能担当的起龙凤二字”李霖亭收敛笑容,微微低头沉声道。

“这话在外人面前说说就行了,你我君臣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苏云的确是不错,而且这龙凤二字也不是皇家才能用,那些修炼得道的高人,哪一个不是人间龙凤?要知道七品以上就称仙境,那可是仙啊,比起龙凤可厉害多了”赵乾摇头道

“好了,夜深了朕也乏了,今儿个就到这里吧,你也快去歇息,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赵乾挥手打断李霖亭的话,站起身来就往后院给他安排的住处走去。

李霖亭望着那道消失在眼中的身影,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今夜的情形在他看来着实有趣。

那几位来自其它王府的大将几乎是被赵乾牵着鼻子走,可偏偏每个人都把帐算在了他的头上,即便是对于他这个知根知底的人,赵乾依然是想要抓住主动权处处示威,就连一句话最后都不让他说完。

“自以为是,终究成不的大气”李霖亭叹口气摇了摇头,转过身子往大厅外走去。

十几二十年来所有人都认为他李霖亭对于这个皇帝是忠心耿耿,为了赵乾的天下他连自己的结拜兄弟都杀了,在很多人看来当初折铁的命就是皇帝给他设的一道考验,李霖亭交了一份让赵乾满意的答卷,所以稳坐上将军位。

可惜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多少人的初心就是被所谓的考验给改变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今日的汉逸城格外的隆重,满城百姓跪在街道两旁,三百精锐禁卫军再加上几座王府下的三千铁骑,浩浩荡荡的簇拥着一辆马车去往北面的皇陵。

坐在马车里的赵乾身穿龙袍,从马车窗口望出去只见无数的百姓跪伏在地,其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来自紫阳各地的将士跪在地上,这一刻的他真的有些醉意。

“三百年来第一次有紫阳皇帝得到这种待遇吧?”赵乾忍不住自嘲的想到。

一国之君本该受万民朝拜,可惜自紫阳大乱的这几百年里,没有一个帝王得到该有的来自天下大的尊重,即便是在天安城,有些人见了他的面都不会跪拜,甚至他还不敢有丝毫的怒意,生怕对方回去添油加醋的在主子那边生出些风波。

这一次他才算是真正的享受了一次帝王待遇,二十几万大军真的很像护卫他的禁军一般。

如今的皇陵早已重新修缮,被挖开的皇陵也早就重新掩埋,那些帝王的尸骨也都重新放了进去。

赵乾来到皇陵山脚下就下了马车徒步上山,李霖亭等人自然也都下马紧随其后。

落在了赵乾身后七八步的薛山和李霖亭并排缓行,看了眼前方的皇陵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上将军真是一代忠臣,是我等的楷模”

听到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李霖亭并不生气也不在乎,反而是像没有听到一般,脸上无比恭敬的望着前面的那道身影,目不斜视颇有一股纯臣的意味,看的薛山忍不住暗骂一声老土匪,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独自登上石梯站在刻着埋葬于此地的历代皇帝名字的石碑,赵乾心中忍不住有一股怒火和耻辱以及愧疚,自他登基三十年来这是第一次来皇陵,以往的他倒是想来可是不敢也不能,这个地方是皇族的重地,他在很多人的眼里只是个傀儡,来这那就是在和几位藩王彻底翻脸。

即便是如今来到了此地,背后也站了数十万的将士,面对着他也都跪在地上山呼万岁,可是他知道这都是假的只是面子上的事情,背后那些人也都知道。

即便是那些最低等的士卒恐怕这一刻即便是跪着,可心底里也都在嗤笑他这个皇帝,认为他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此刻来这皇陵更像是一个小丑在给他们表演。

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下,赵乾盯着石碑上的名字呓语道“朕从今以后绝不会再受此耻辱,赵氏皇族绝不会再任人戏耍”

“李将军,你说皇帝陛下现在在想什么?”薛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继续道“我猜啊,他现在肯定高兴的很,觉得自己无比的风光厉害,三百年里的皇帝都没办到的事情他做到了,厉害啊”

嘴里说着厉害好像很佩服站在上面的皇帝,可任谁都听得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尤其是他此刻并未刻意压低声音,站在周遭的几人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微微皱眉的许安对于薛山很是不喜,此人太过跋扈和嚣张,此刻这种时候竟然还如此议论,实在是蠢货一个,连面子都不要了,那里子也就留不住了。

其余不曾开口的几人也都和许安的想法差不多,这个薛山说起来的确聪明,可就是太自负甚至嚣张过头了,作业的怨气忍到现在就忍不了了。

李霖亭目不斜视对于周遭几人的心思一点不顾,只是按照流程一步步的尽心尽力的完成祭祖之事。

皇家祭祖流程极其繁琐可又不得减少,毕竟是三百年来的第一位来此的皇帝,自然是无比的隆重,更何况之前皇陵都被掘了,再不做点样子恐怕灭了西戎都还是会被读书人给骂死。

当祭祖的最后一步完成,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按照早前的安排开始回营汉逸城外的营地,和来的时候一样,赵乾坐的马车被数千精锐护在中央,李霖亭几人策马在马车的两侧。

“下午李将军就要回西蜀了,老夫就先和上将军告个别”落在李霖亭身后的许安策马上前,轻声道

李霖亭对于此人明显很有好感,不像对待薛山那般无视,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笑道“许将军太客气了,要不是西蜀事务繁忙,我倒是想多留一段时间将几位送走再回去也不迟”

许安摆摆手示意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继续道“哪敢劳烦上将军相送,今后我来西蜀只要上将军给些酒水喝就行”

“那敢情好,我李霖亭可就在天策府恭迎许老将军的大驾了”李霖亭双手抱拳笑眯眯的道

以为对方想叉了点许安摇头道“上将军别误会了,我此番回去之后就会辞去这一身官职,到时候布衣之身游历天下,做一个闲散老翁四处闲逛,要是走到了西蜀上将军可别赶人”

“哈哈哈哈...老将军别误会,我李霖亭没那么小气的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李霖亭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不要在意。

踌躇良久许安还是忍耐不住心中的疑问,道“上将军,我有一话不知当不当问”

“但问无妨”李霖亭道

“昨夜秦峰率军离开,后来苏云也......”许安斟酌字句可终究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没错,秦峰铁了心要杀我儿子,你觉得我会让他宰了吗?开玩笑,老子可就这么一个亲生的儿,让他偷偷摸摸杀了我还有什么盼头?所以我要将他先宰了”李霖亭冷笑道

“可是苏云到现在都没回营,他......”

对于李霖亭的话许安并不意外,毕竟昨夜他们都猜到了这个结局,可是直到此刻苏云都没有率军回城,李霖亭也并不着急,这就有些古怪了。

对于那位领兵的苏云,其实许安也早早就有耳闻,一个肚子里的学问碾压了多位大儒的年轻人,还是个领兵打仗神出鬼没的战将,这种人物势必会成为西蜀未来的顶梁柱,也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可是这个年轻人却自幼和李霖亭这位名义上的义父不和,从收集来的信息不难看出这二人的间隙很大。

对于这些事情他其实乐见其成,可是毕竟这一老一少都不是省油的灯,昨晚李霖亭命令苏云带兵和秦峰死磕,这背后有没有其它算计,算计的是谁可就说不清了,所以他才忍不住要来探探李霖亭的口风。

“我是个武人,苏云虽是我的义子可也是位将领,军令如山的道理他懂,事情没办好自然就没回来”李霖亭满脸不在乎,就好像在说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是许安听的可就有些心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不痛快 回到了汉逸城李霖亭等人也就全部散去,许安等人自不可能再在赵乾面前装做俯首贴耳的忠臣,甚至连汉逸城的城门都没进,找了个借口就蹲到了自己的军营里。

对于这几人的做法无论是赵乾还是李霖亭都不在意,只是说了些表面话就算了。

“陛下也回宫吧,这里已经不太平了”在马车里李霖亭和赵乾相对而坐。

赵乾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次西征你这两个儿子功劳最大,一个宰了西戎王和整个王庭,一个灭了西戎的几十万大军,都是了不得的人才啊”

说道这里赵乾甚至竖起了大拇指,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李牧白和苏云的欣赏,继续道“牧白也在这里吧?让他来见见,说实话你这个小儿子朕还从未见过”

李霖亭颔首对着车外道“让李牧白来这里”

车外一名骑兵得令而去,没过多久就把李牧白带了过来。

“李牧白参见皇上,见过上将军”单膝跪地的李牧白朗声道

“起来起来,让伯伯看看你这小子”赵乾亲自伸手将李牧白扶了起来,还真的就像看待自己的有出息的后辈一样,眼神中尽是满意的神色。

“真是英雄出少年,我紫阳有你父亲这种忠心耿耿的老将军,又有你和你兄长这种勇冠三军的大将,实在是我紫阳之福啊”赵乾越看越满意。

李牧白垂首不语,尽显为臣之本分,只是在低下的眼眸深处则是浓浓的嘲讽,如果是在西征之前他对于这个傀儡皇帝谈不上好感,可也没什么恶的印象,毕竟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恩怨。

可是在西戎王庭从姬温和宋清水嘴里了解了很多的往事,后来宋清水又给他说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对于这位看起来笑眯眯的皇帝,他可就没什么好感了,甚至还有诸多的恨意。

他李牧白虽然读了很多的书,可是在有些事情上比起李霖亭来的更加果断,他做起事来也没有那么多的牵绊。

李霖亭为了天下百姓可以忍心杀了被算计而违反军令状的兄弟,可是他李牧白没那么多的善心,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皇帝在西蜀玩弄了很多的手段,惹得很多无辜之人惨死。

他很想给姬温报仇,这个念头在姬温死后一直就在他的脑海里,不过目前他还不会傻乎乎的拿起剑就去拼命,即便是他现在就在赵乾的面前,而且佩剑都还在手里。

夜行死有九品高手,别说他就算是一万精锐铁骑都杀不了皇帝,既如此何必凭着一腔热血去找死。

“你想不想去天安城??”赵乾突然笑眯眯的问道

李牧白闻言一惊,忍不住抬头看了李霖亭一眼,见对方神色没有任何改变也没给他任何暗示,只得自己斟酌几息时间,然后才缓缓道“臣是个粗人,只想着在边关为紫阳守好每一寸土地,不奢求什么荣华富贵”

几乎是捏着鼻子说的昧心之语,李牧白真是要被自己给羞死,心中对于赵乾的不满更多了。

对于他的回答赵乾并不意外也没深究,他临时起意问的这个问题也无多大的深意,只是想在李牧白和苏云之间留下点什么,万一将来这两人因此而有了多一分的间隙,那自然是极好。

再次交谈片刻李牧白和李霖亭就双双下车,看着数百铁骑护着那座马车直接东去回天安城,原地除了父子俩也就四五百的亲随。

“走吧,咱们也回西蜀了“回头看了眼眼前的城池以及周遭的望不到边的军营,李霖亭翻身上马也开始往回赶。

李牧白心中有些疑问可终究是没有开口,他虽然知道父亲和苏云之间有些隔阂,可是从来都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变得如此。

虽然不解可他不像外人那般猜疑,他一直认为这不过是父子间在斗气罢了,所以不认为李霖亭是要苏云去送死。

“牧白,你觉得爹如何?”父子俩并排而骑,亲兵们落后两人数丈,李霖亭突然开口道

“很好啊,咋了?”有些奇怪的李牧白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不明白李霖亭怎么会突然问这种话。

‘那要是有一天你爹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被天下人都戳着脊梁骨的骂,你又觉得如何?“李霖亭继续道

李牧白恍然忍不住挑了挑眉,道”西征之前师傅给我说了些事情,你和他在谋划这个天下,最终是要通过征伐才能达到目的,这一点我觉得没毛病,要让天下清明自然需要以雷霆手段铲除这世界的一切迷雾“

“那可以杀一些无辜的人吗?”

“无辜?除非是万不得已必须杀,我觉得是可行的,杀十人救千人,无路可走时也可接受”

“那要是本就是可杀可不杀,只是为了把戏演得稍微真一点,你觉得杀个几万人,如何?”

李牧白心头一沉,今日的李霖亭和记忆中的很不一样,就像一个茫然而胆小的老人一般,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还是错,陷入了深不见底的自我折磨当中。

有心想要宽慰可是李牧白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可杀可不杀那自然是不能杀,否则就和那种动辄杀人的强盗有何区别,不管李霖亭当年的出身如何,至少这些年他在西蜀是真正的爱民如子,李牧白自幼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对于无故杀戮一事自然有些抵触。

“你带一百骑回锦绣城吧”李霖亭突然勒马淡淡的道

“啊?父亲你不回去?“李霖亭问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就别管了,这也不是你该管的,回去吧”李霖亭挥挥手让宋清水赶紧带着这小子离开。

今日的很多事都让李牧白觉得很怪异,想要张嘴询问可在宋清水的示意下只得住嘴,现在无论他怎么问恐怕李霖亭都一句话不会再说。

最终李牧白只是说了几句父子间的嘱咐的话,然后就带着一百铁骑狂奔而去。

“出来吧”当李牧白远去之后,李霖亭突然淡淡的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后走出来了一老一小,老者身背一柄古朴长剑,年轻的女子长得极美,手里握着一柄墨绿色的长剑。

挥手打发了想要上前拦住两人的亲随,李霖亭盯着那个女子笑道”剑阁的丫头?“

“剑阁柳若衣见过上将军“女子忍不住俏脸一红,然后轻轻的弯腰行了个晚辈之礼。

“你不必拘谨,我虽然不喜欢那些狗屁的江湖门派,可是你毕竟不同,而且我对你很满意“李霖亭上下打量对于这名剑阁的明珠是越看越欢喜。

麻袍老者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一声冷哼,心里着实有些窝火,剑阁这些年好不容易就出了这么一个天赋绝佳的后人,可结果这他娘的成了给别人做嫁衣,这事换谁都肯定不痛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震惊 夜色降临大营仍然是一片嘈杂声,数十万大军在结束了战争之后都无比的放松,对于他们来说最快意的事情,莫过于活着走下战场,下午他们还得了消息,此番西征大胜而归,王爷对此很是满意,只待回到家乡就会论功行赏。

有大功劳的自然会得极大的赏赐,甚至还能混个低品武将,从此也就算是官场中人,即便没有大的功劳,每人也都能得几十两银子,对于这些士卒来说已是极大得赏赐,毕竟一个普通百姓家一年得开销也不过是七八两纹银。

紫阳各座藩王府对于士卒的赏赐从来都不吝啬,除了按时发饷每年年底还会有额外的赏赐,如果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不论军功大小,都会得到一些赏赐,而且对于这些赏赐很少有将领胆敢去扣压,以往有人不信觉得自己只手遮天,结果就因为贪了几千两银子被当着全军的面腰斩。

今夜的大营之所以如此沸腾,其实就在于即将获得不菲的赏赐,一个个甚至在大声的讨论着等拿到了赏赐要去哪里逍遥,好好的犒劳自己。

在汉逸城北面的那道高山的半山腰,几百个老百姓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种地的各式工具,静静的望着那十余丈高三十余丈宽的瀑布,听着这灌耳水流声,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无比的凝重。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老者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不忍,望着下方那灯火通明的城池,看着远处那绵延的军营,轻声道“你说下面的这些人在如今都在想什么?”

“战事结束了,可以回去和父母子女团聚,可以回去给自家那娘们买些好吃的好看的”落后半步的一个手持铁锤的汉子想了想道

老者点点头抬起头望着星空,道“听着这几十万年轻人的笑声,其实能感受到他们也不希望打仗的声音,这天底下最不喜欢打仗的恐怕就是这些士卒了“

”打仗是要死人的,上面的人动动嘴皮子,咱们这些老百姓就得拿命去填“手持铁锤的汉子摇摇头,这些年他见了太多因为战乱而家破人亡的事情。

“所以啊,咱们得拼了命的让这些战火远离西蜀“老者眼神逐渐冰冷,继续道”而要做到这件事就必须先付出“

汉子舞了舞铁锤,笑道”老头子你不必费这么多口水来跟我讲道理,更何况你也就是个种地的,哪来什么真正的道理讲,放心吧,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坏事心里也不会有任何的疙瘩。

这天下都烂成这样了,世家门阀是门内一个世界门外一个世界,高高在上的他们已经烂到根上了,讲道理让他们不要再打不要再压榨?这根本行不通,对于这种蛀虫只有连根拔除才能真正的将这天下治好,咱们这些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要根治就得下猛药了,势必会有太多太多的无辜人因此丧命,就如今夜如下面城内和城外的人一样“老者道

汉子把铁锤往地上狠狠一砸,不耐烦的道”我说老头你怎么回事?这是在劝我还是显示你的懦弱?要是觉得做这事良心上过不去,你就别管了赶紧走,这里我来做“

“他娘的,你还不许老子伤感一会?”老者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忍不住叹声道”可能是人老了所以有些伤秋悲春“

手拿铁锤的汉子不再搭话,只是百无聊赖的看着山上的瀑布和山下的军营,看着看着脸上的神情也就很是心烦,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前面那奔腾的河流。

由瀑布水流汇聚形成的河流奔腾不止,近三十丈宽的大河在几百年前被人为的改道,顺着山谷奔腾而下又从汉逸城左侧的河道流了出去。

“时辰到了,动手吧”下方的喧闹声终于停止,月亮也高高的挂在了头顶,老者的身体开始慢慢悬空漂移,最后竟然悬浮在了那道用来改道的大坝之上。

在他有所动作时后方的两百多位百姓中又有三人踏空来到老者身后,尽然全都是仙品以上的高手,那名老者更是一名实打实的八品高手。

剩余的两百名百姓同时结印,体内的灵力循迹流转,从众人的手心激射出一道道灵力射线互相连街,若有人立于高空往下一看,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的灵力射线结成了一个大大的灵力阵法。

舞者铁锤的男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凌厉的纵声一跃,身体稳稳落在阵法最中央的位置。

当他刚刚落定整个阵法就宛如活了一般,所有地灵力射线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旋转,整个天地间的灵力也开始疯狂涌入众人身体之中,然后又透过手心激射而出融入灵力射线中。

阵法太过庞大吸纳的灵力也堪称海量,如果是一个人即便是八品也不可能如此粗暴的吸收,毕竟体内能纳入的灵力有一个极限,一旦超过了界限整个人就会被撑爆。

但是此刻这个阵法却能吸纳更多的灵力,人体原本就是一个小天地,当数百人以阵法相连结为一体,其实就是人为的制作了一个相对大一点的天地,自然就能容纳更多的灵力,而且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呈无数倍的增长。

“怎么回事?”山下的大营里,有几个地方的帐篷突然撕裂,几道人影震惊的望着天空。

身为五品甚至六品的高手,对于天地间的灵力本就无比的敏感,可此刻他们却发现天地间的灵力几乎是刹那被人抽空,虽然是一个呼吸间后就有更远处的灵力涌入填补,可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异常。

抬起头望着汉逸城后的天空,那里如今已有了一个大大的灵力形成的漩涡,其中形成的灵力风暴看的他们头皮发麻。

“这是哪位高人?竟然能如此蛮横的吸纳天地灵力?”许安身为一名实打实的六品高手,甚至是距离七品都只有一线之隔,可此刻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在其余几处地方,每个人都和他是一样的心思,沉吟片刻想要派人上去查探,可是许安又有些顾忌,能造成这种恐怖异象的恐怕只有八品上阶的实力。

身为手握重兵的将军他虽然能用人命堆死这种高手,可那也是有前提的,除非对方死拼,否则一旦跑了再杀回来,他这几万人也架不住这番折腾厮杀,除非是有同等级的强者掠阵。

可惜八品上阶别说他这军中没有,哪怕是整个天下都找不出几位,那等人物早就是老祖级别的强者,即便是坐拥一方的八位藩王都得客气对待。

虽然心痒难耐但是终究是有些理智,无论是许安还是其余几人,都只是叹口气打消了想要查探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祸事 当整个阵法吸纳天地灵力也到了极限之际,立于阵枢的汉子一声低喝,手一松那柄特殊材质的大锤悬浮在大阵上方三丈。

“起”

两百名三品以上的高手齐齐大喝,双手缓缓托举让灵力射线结成的阵法悬空然后缓缓覆盖在大锤之上。

当最后一条灵力射线落在大锤之上,这柄原本其貌不扬的大锤立时变得与众不同,三丈长的大锤悬于高空,一条条闪电在锤身上闪现,撕扯的四周的空间都有些扭曲,其上透露出的灵力压迫让众人都感到窒息,彷佛这一锤砸下这天地都将破开。

“雷帝锤”老者望着这这把大锤深深吸了一口气,偏头对身后的几人低喝道”将你们所有的灵力注入我的体内,快“

虽然无比震撼可三名七品高手也不敢耽搁和大意,毕竟为了今日之事谋划了太久,全都静下心开始将毕生修炼所有灵力注入前方老者身体之内。

“天雨手”

老者举起右手朝天一指,已经快撑爆他的体内灵力按照特殊的轨迹流转一圈,然后又顺着他举起的手指流入虚空。

当三分之一的灵力融入虚空,天地间开始出现漂浮的雨滴,每一滴雨水都蕴含了极为强大的灵力。

最后一丝灵力离手,老者的神魂透体而出,在高空狠狠一握,漫天的雨滴飞速旋转然后覆盖在其神魂的双手之上。

一阵光华闪过,老者神魂的身躯并无改变,可是那两条手臂粗如碗口长约一丈。

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伸出双手将天空中那柄雷帝锤握在了手中,雷电本就是极为狂暴的能量,再加上锤身所蕴含的庞大的灵力,差点让老者的神魂都直接碎裂,幸好他及时调动手臂上的雨滴灵力进行抵抗,这才堪堪稳住。

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等待,老者的神魂缓缓举起手中的雷地锤,然后狠狠的对着那道改道河流的大坝狠狠的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震撼天地,声音传出去了几里地,大地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那道连接着两边山壁改道了河流的十丈长的大坝应声崩碎,崩腾的水流裹挟着石头和泥土顺着右侧狭窄的崖壁冲了下去。

当那双大手握住那柄冒着雷电的锤子时,许安就已经猜测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很清楚那条用来改道的大坝有多重要。

几百年前汉逸城只有如今的三分之一大小,那时山上的那条飞流直下的河流是从右侧流出,但是因为汉逸城右侧比较狭窄距离山崖十分的近,水流奔腾而下打在崖壁上立时就倒涌向城郭,对于汉逸城百姓的带来了太多的祸事,尤其是到了夏秋雨水多的时节,更是发生过城墙被冲垮的事情。

所以当地郡守就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改道,在汉逸城左侧平原也开凿出二十余丈宽的河渠,这才解除了汉逸城的连年水灾。

如今山上改道的大坝被打碎,水流重新从右侧奔流而下,这带来的后果之大让许安亡魂皆冒。

二十余万大军驻扎在汉逸城右侧,此刻众人也早就歇息,即便是被这震天的声响惊醒也很难逃命,毕竟那汹涌奔腾的水流来的太快,由高山飞下裹挟着无数的石头树木泥沙,刹那间就淹没了一片帐篷。

许安吓得腿都在打哆嗦,他已经没心思去猜是谁打破的大坝,只知道再不跑即便他是六品高手也得死在这里,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一部分早先被异象惊醒的人也跟他一样亡命的向汉逸城两边的出口狂奔,汉逸城四面环山全是悬崖陡壁,只有跑出去才能真正的活命。

薛山脸色雪白动用了全部的实力狂奔,途中忍不住往后看了眼,顿时吓得双腿生风跑的更快。

冲击在崖壁上的浪头又狠狠的向左侧拍去,别说那些帐篷即便是汉逸城的城墙都被打的震颤不已,城内的百姓也都早被惊醒,听着外面传来的水浪滔天的声音都吓的不断尖叫。

有守城的士兵站在城墙上差点被吓傻,看着城外前一刻还绿草茵茵,这一刻已经是滔天河流,河上有无数的人在哀嚎和呼喊。

高山奔流而下的水流太过湍急,别说不会水的人,即便是水性极好的人都撑不了多长时间,几个浪头打来就让他们没了力气。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行有成的强者,这一刻在水中都是无比的脆弱,即便是一名六品高手凭借着体内的灵力也断然支撑不了多久,最终都会力竭而坠入水中,除非是七品以上的高手飞身到天空,这才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救下几个人。

可惜的是,这二十余万人里没有一个七品高手,所以除了极个别的运气好的人以外,今夜都得死在这里。

“哎,这些人没有死在战场上,实在是有些不得劲“站在山上的那名八品高手摇摇头转过身子,再也不去看山下的惨烈。

“他们终究是阻挡天下一统的敌人,这样的结局其实不坏的,总好过将来他们死了,还拖着天下百姓一起垫背”重新坐在地上的汉子龇牙咧嘴的道

老者其实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天下被这八位藩王都打烂了,百姓用民不聊生来形容都不为过,打了三百年都已经收不住手,可谁又都奈何不得谁,最终只得靠着人命来维持相互之间的平衡。

世族门阀的确是维护了自身的利益,可百姓就遭了罪,既然如今西蜀想要收拾这个烂摊子,那么这些身为几位王爷麾下的大军,终有一日会成为战场上的敌人,此时不除去等到将来就得用无数西蜀儿郎的命去换了,甚至还会用很多无辜百姓的命去换,这种代价实在是太大。

所以天策府后山的那位种地人才想了这个堪称惨无人道的计策,在西蜀向天下开战之前先灭掉他们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实力。

“天策府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老者能够想到这件事情一旦传了出去,甚至不需要传,只待西蜀出兵,天下人就会明白过来今夜的祸事是谁做的,届时天策府除了二十万大军,恐怕就再也没有任何能力和资格去和天下人讲道理了,天下也就再也无人能容忍天策府。

即便是真的灭了几座王府一统了天下,甚至还政于皇帝,天下人也不会饶了天策府今夜的事情。

“到时候天策府该怎么办?上将军就真的一点不为自己考虑吗?二十万天策将士又该如何自处?”老者实在是想不通李霖亭最终到底会怎么做,在他看来这就是用二十万天策将士的命来换取真正的天下太平,最终西蜀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埋伏 汉逸城东北葫芦口,站在一座山峰上的西蜀铁骑也都听到一声巨响,全都有些错愕忍不住互相对视,听声音的方向很明显就是汉逸城那边传来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望向前面那道白衣身影。

“传令下去,今夜从谷口出来的人,杀”苏云望着天空显得很是平静,他的实力比很多人都高,对于天地灵力感知更深,在他的感知中汉逸城上空的灵力及其紊乱,甚至波及到了他如今所处的这方天地。

站在他身边的副将一愣,可并没有多问什么,对于西蜀的将士来说,只需要服从,不该问的就别问。

一道杀意凛然的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山道两侧的山峰,刀剑都已出鞘强弓也已逐渐拉开,葫芦口外已然是张开了一张大网。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上百人仓惶的出现在谷口,每一个人都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全身的力量早已消耗干净,此刻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往前跑,身上的铠甲也早就脱下扔掉,生怕一丁点重量就把他们淹没在了之前的浪涛之中,

终于捡回了一条命的两百多人全都瘫倒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即便是许安这种早就见惯了生死搏杀的惨烈场景,可回想起先前一幕仍然是胆颤心惊。

硬生生凿开改道的大坝,利用这洪流淹没整座军营,数十万大军就在这湍急的水流中被活活淹死,侥幸活命的都是些实力较强的高手。

咽了几口口水缓了缓许安才稍稍平复,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两边的山林,瞳孔紧缩右手在地上狠狠一拍,身子倒飞回谷口,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进行提示“小心,有埋伏”

一阵破风声响起,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波又一波的箭矢铺天盖地的射了下来,先前在浪涛水流中挣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活下来的众人再无侥幸,三波箭雨后地上一片尸骸,许安本想后退至谷口躲过箭雨,岂料背后也有不少的藏兵,一时间只得竭力运转体内灵力进行抵抗。

“西蜀?你们是想和整个天下为敌吗?”最后一波箭雨结束,山谷里是一片痛苦的哀嚎,许安稍一思索就断定了背后算计之人。

汉逸城外的军营遭劫的几家王府肯定不是幕后谋划之人,赵普大军在草原就已经被灭,秦峰虽然带着大军离去,可此地距离关辽太远,真敢这么做那么秦峰那支军团绝不可能活着横穿几位王爷的属地,这笔买卖太亏。

唯一有能力有胆子敢这么算计的,只有毗邻汉逸城的西蜀。

马蹄声响起,十三位铁骑缓缓从森林中走出,在大道上缓缓立定,当先一名白衣年轻人在月色下出尘如谪仙。

“苏云?好好好,果然是你们西蜀,本将想知道你们的胆子到底是哪来的?”许安一把拔下大腿上的箭,站直了身子道

“天下百姓给的”苏云温和的笑了笑

“百姓?真是天大的笑话,淹死数十万大军惹怒数座王府,你们是把天下拖入了战场,紫阳大地将战火弥补,百姓将流离失所,你们西蜀将被世人唾弃”许安怒吼道

“三百年来紫阳哪一天没有死人?你们几座王府哪一日没有杀人?这个天下早就让你们打烂了,天底下的流民何其多?这都是拜你们所赐,我西蜀不过是顺应民心,铲除你们这些悖逆之臣,还紫阳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苏云道

“你……”许安喉咙涌上一股鲜血,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却并没有说出任何话。

他其实很明白苏云说的没错,三百年的分裂就是三百年的互相厮杀,八座王府连历代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服气别的王爷,谁都想击败其余几人一统天下然后推翻了天安城自立为帝。

再加上世家门阀哪一个不是绝对的利己,哪里会在乎天下百姓的生死,久而久之已是民怨沸腾,每年各地大大小小的造反可不少,只不过都不成气候,全都被镇压了而已。

但是西蜀不同于以往那些造反的百姓,即便是被贬称为土匪,可天策府毕竟是一座实打实的割据一方的府邸,二十万西蜀军可不是放着摆样子的。

尤其是西征动用总计八十万大军,可真正作战的军队西蜀只出了五万人马,而其余王府可是整整十万大军。

经过西征和今夜之后,几座王府的西征大家算是全军覆没,而西蜀至少还有十六万左右的大军,而且每年西蜀军还会有几千兵马脱离西蜀军而作为西蜀各城守军,这些将士再聚拢起来,西蜀的大军一举突破二十万。

反观各座王府,数百年的大战凭借辖地的能力也只有二十余万大军,如今损失十万剩下的也就不过十余万了。

再者统兵的将领哪怕是一名百夫长,大多都是出身小小的世家贵族,几百年的传承后这些人只有极少一部分还有些血性,其余的大多都没什么能耐,领兵打仗的本事更是无法与西蜀将领相比,一旦战了起来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许安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可还是撑住一口气,沉声道“你们西蜀赢不了的,几座王府还能拼凑百万大军,你西蜀二十万能抗的住吗?”

“呵呵,百万大军?那也要凑的出才行,而且弄不好还没跟我们西蜀打,就已经被灭了”苏云摇摇头失笑道

“该死的,秦峰?明王和你们联手了?”许安是门阀世族中少有的真正的名将,虽然不能和秦峰以及李霖亭相比,可是也不至于话说到这份还想不明白。

秦峰明知不可能杀掉李牧白,但还是当众说出此事,最后闹个不欢而散甚至深夜领兵而去,当时他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秦峰的做法可以说是莽撞,此刻想想除非是别有用心,否则秦峰这种名将岂会如此行事,只不过当时谁都没有想到这两家竟然在算计其余几座王府。

“许将军,一路好走”

苏云的话音刚落,两侧山林数万铁骑冲撞下来,刹那间就将那还活着的几十个人给淹没了,纵然许安等人竭力抵抗厮杀,奈何经过之前的消耗早就发挥不出一半的实力,哪怕是拼死反扑依然免不了被杀的结局。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山谷又恢复了寂静,众多铁骑让开大道,苏云策马上前看着满地的残骸,很多人纵然是死依然保持着愤怒的模样。

“把他们就葬在这山谷里”看了眼身上被砍了三四十刀的许安的尸体,苏云的心境没有丝毫的波动,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轻声道“秦峰那里也应该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离开 天微微亮,葫芦口再度来了一支铁骑,苏云从昨夜起就一直在道上等着秦峰率兵过来。

“竟然是你?我还以为是胡有道在这守着”秦峰笑道

“放心吧,不论是我还是胡将军,都不会在这时候给你下绊子的”苏云道

秦峰点点头沉吟片刻,继续道“这里的消息你们能压多久?”

“你需要多久?”苏云答反问

“至少半个月我才能带着他们回到关辽”秦峰说道

“其实不需要这么紧张,这里的消息我们最多压三天,毕竟那几座王府也不全是草包,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几座王府的消息传递跑的更快。我想,对于关宁铁骑来说这恐怕并不难”苏云笑道

“呵呵,替我多谢上将军,本将就不打扰了,就此别过”秦峰道

苏云点点头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姿势,秦峰也不再耽搁,深深看了眼这个年轻人就不再停留。

当关宁铁骑全部消失在了视线中,苏云这才收回目光,对于秦峰到底能不能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回到关辽他不在乎,西蜀也不在乎,他甚至能猜到李霖亭其实很想那些王府反应快一些。

有合作也有算计,苏云明白,秦峰也知道,可是他不会说任何不满的话,开弓没有回头箭,这点不痛快留待灭了其余几座王府再来算,现在还是以大局为重,而且他很有信心自己能将这支精锐铁骑带回关辽。

......

天策府

李霖亭看着眼前抚琴的年轻女娃,上看下看很是满意,虽然对方的出身自己不喜欢,可除此以外都挺好,做自己那个傻儿子的媳妇还不错。

不过坐在一旁的另外一人脸色就很不好了,看着李家那小子笑眯眯的站在剑阁明珠背后献殷勤,再看看跟自己对弈的老土匪那副看儿媳的满意脸色,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棋子扔在了棋盘上,道”不下了“

李霖亭收回目光有些奇怪的道”不是你说要下的吗?这还没下完你又不下了,把我当猴耍呢?”

“哼”麻衣老者一声冷哼,懒得去理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转过头望着自家那明珠脸色越发的不好,周身灵气有些紊乱甚至散发一些杀意。

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站在了李霖亭身畔,如临大敌的望着剑阁的老者。

李霖亭挥挥手,不在意的道“放轻松放轻松,这老家伙不会把我怎样的”

站在他身边的七品高手迟疑了片刻,这才在李霖亭的暗示中重新隐去了身形。

“你们也下去吧,我跟这老头有些话也要谈”李霖亭对注视着这边的少男少女说道

李牧白闻言点点头,带着柳若衣从大厅走了出去。

“说吧,到底为了什么非要跟我来这?”没有了其余人在场李霖亭就更加的放松,一屁股我再椅子里。

“你知道”麻衣老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李霖亭翻了个白眼,对于麻衣老者的话很不以为然

“李霖亭,你不就是在等着我剑阁吗?我来了你也就别打马虎眼了,咱们索性把话挑明了”麻衣老者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道“天心莲是不是有问题?“

“你说啥?天心莲有问题?那玩意可是修行圣品,改造人的修行天赋和祛除身体里的杂质,可以让人至少达到七品冲击八品,就连九品都有叩门的机会,你竟然说有问题?我那缺心眼的儿子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了你们剑阁的人,你不感恩戴德就罢了,现在还跟着在我的地盘教训我?”李霖亭站起身撸起袖子唾沫四溅,一副你占了便宜还卖乖,恨不得揍对方的模样。

麻衣老者一巴掌拍碎面前的棋盘,站起身怒睁着眼睛,道“你敢说没问题?你是谁?是吐口唾沫都要算计人害怕被人占便宜的王八蛋,你教的儿子会是个好货?会那么好心的把天心莲送人?“

李霖亭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道”老子什么时候吐口唾沫都算计人了?我刚吐这口算计你了吗?”

“别跟我扯别的,我就告诉你一句,如果把你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肠子告诉我,我好脾气可以咱们私下解决,要是等我把若衣带回了剑阁,那时候要是被查了出来,李霖亭你别怪我没有告诉你”

重新坐回椅子上,李霖亭斜瞥着对方,道“那我等着你剑阁大驾光临,可是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没动手脚,那你剑阁以后就得给我个交代,我李霖亭也不是好惹的”

“你......”麻衣老者气的一甩衣袖,大踏步走出大厅去寻柳若衣,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就不需要再在这里待下去,带着柳若衣回到剑阁,那些老祖自然有能力探查出来。

不过当他找到自家那颗明珠时,气的差点一巴掌将李牧白给拍飞,那小王八蛋竟然站在柳若衣背后将对方抱在怀里。

“小王八蛋,你爹找你”麻衣老者一声怒吼,吓得柳若衣赶紧远离了背后的人。

李牧白也吓得手一抖,插在眼前女子头上的珠钗都插歪了,被人打搅好事自然他也没什么好脾气,转过身子没好气的道“我说前辈,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家这么随便的乱闯?”

“是你爹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有事情要找你”麻衣老者黑着脸道

“既然是伯父找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你先去吧”站在一旁的柳若衣俏脸通红,看着麻衣老者脸都黑成炭了,赶紧让李牧白先走,她可了解这位老者的脾气,李牧白再在这墨迹恐怕就得挨打了,到时候两边就不好收场。

听到这话李牧白的脸色才缓了下来,先是对着柳若衣歉意一笑,然后才快步往大厅走去。

“长老,咱们毕竟是在天策府,您能不能别总黑着脸”柳若衣待没了其他人,这才轻声道

“黑脸怎么了?反正马上就要走了,这辈子老子也不来这破地方了,干嘛还要给他好脸色”麻衣老者没好气的道

“要离开了吗?”柳若衣一惊,忍不住询问道

“去收拾东西,马上走”麻衣老者点点头,想了想继续道“有些事情需要立刻回去解决”

“那我收拾好了东西咱们再去和李......李伯父告别”柳若衣道

麻衣老者嘴一抽,想要拒绝可想了想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做客,要走了于情于理的确要打个招呼,于是也就不再坚持只是挥挥手让柳若衣赶紧去收拾。

“要走?”望着站在眼前的靓丽女子,李牧白满脸的舍不得。

“嗯,剑阁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和长老需要立刻回去”柳若衣眼中有些不舍,可还是先笑道“剑阁和西蜀相距并不是很远,来去也就几日,今后大可来我们剑阁走走”

说完这话柳若衣就忍不住低下头,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如此不矜持,哪有女儿家家的邀请男子去自己家中。

站在一旁的麻衣老者此刻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这还是剑阁那个风轻云淡的圣女吗?尤其是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李霖亭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真是恨不得一巴掌将这丫头打晕带回去。

“确实不远,以后我若有武学上的疑惑,一定去剑阁求教”李牧白道

“好了,再扯下去天都要黑了,赶紧走”麻衣老者黑着脸转身向府外走去,柳若衣歉意一笑,对着李霖亭遥遥一拜然后转身跟上老者离去。

“这个丫头带回来做儿媳妇,爹很满意”李霖亭走到儿子面前,笑眯眯的道

“我也觉得很满意”李牧白傻傻的一笑,忍不住用手挠挠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愤怒 宋王辖境,中元城

自陆东江进了宋王府当了一个幕僚,随着他的地位不断的上升,如今陆府可以说是宋境内最为顶尖的权贵世家之一,至少在明面上陆府的风头盖过了很多人。

坐在书房的陆东江眉头紧皱,在他的书桌上堆放着四五十封密信,都是宋王府的谍子每日传回的消息,看着最后一封密件他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出事了”放下手中的信纸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虽然未曾收到任何不利的消息,可他却有九成的把握,西征的大军恐怕出了大问题。

自他掌管宋王麾下的谍子以来,制定了许多比以往更加隐秘的传递手段,只要是他重点注意的地方,必须做到每日一密信,哪怕是远在天边也必须做到。

可惜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一件事,每日一信不过是明面上的手段,实际上他对这些密信到他手上的时辰都有严格的要求,不能快也不能慢,如果传递这些密信的士卒提前到了中元城,也必须在城内闲逛好好待着,必须到规定的时间才能递交信笺。

而每一日的递信时辰也不相同,具体只有他和边关一些将领知晓,以此防备被人识破。

西征结束之后自军中传回的密信一直无恙,可最近两日却有了出入,陆东江看着右手边的那封信,回想起传入他手中的时间比预定时间早了一个时辰,而今日的这封信却晚了两个时辰。

他为此还特意找了守城的将领查了一番,这两次传送密信的士卒入城后没有任何尴尬,直奔交接的地点,这就说明传信之人根本没有得到率军西征大将的时间指示,所以才会有了错误。

“来人,备车我要去王府”低头思考片刻,他谈起头沉声道

候在门外的老管家立刻应答,随后小跑着去准备马车。

在陆东来察觉到异状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纪王辖地,陈冉溪同样收到了一封传回的密信,看着那寥寥数语他却感到有些怪异,秦峰率领关宁铁骑几乎是日夜兼程不停的往关辽之地回撤。

虽然说西征结束各部兵马都会回到辖地,为了避免途中被人算计也会加快速度,可是秦峰跑的实在太快了,日行数百里甚少停歇,沿途绝不做多余的耽搁,比起其余几部兵马关宁铁骑可实在是反常。

沉吟片刻他还是决定进纪王府打探一些消息,毕竟他虽然如今深得纪王信任,可不代表他知道纪王府所有的事情。

......

天策府后山

两个老者坐在树下对弈,身着锦衣华服的李霖亭啪嗒一声将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力气之大就像在与人扳手腕一般。

“你就不能轻点,下棋又不是打架“坐在对面的种地人有些无奈的道

李霖亭满不在乎的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茶水,面无表情的道”我就这脾气,你爱下不下“

被这蛮不讲理的家伙怼了回来,种地人也不恼怒,反而是笑了起来,道”怎么?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怨气”

“你说呢?你应该知道牧白身边的影子到底是谁,如此算计就不怕我跟你翻脸”李霖亭脸上有一些怒气,他在得知了李牧白身边影子的事情之后,可就很不爽了。

“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种地人将手中的棋子一抛,稳稳当当的落在棋盒里。

“种地的,那可是我媳妇儿的嫡传弟子”李霖亭一巴掌将棋盘上的棋子扫落一地,对方越是无所谓他就越是一肚子火气。

“呵呵,弟子?不是巫行云给你儿子定的媳妇吗?”种地人不怀好意的道

“你既然知道还敢这么干?“李霖亭强忍着揍这家伙一顿的念头,李牧白身边的影子是巫行云在巫山收的弟子,在其七岁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送到天策府,除了想让她做李牧白的影子,也还打着让她做李牧白将来的妻子的念头。

早前李霖亭在种地人的蛊惑下,推波助澜的让影子在狼胥山被杀,然后种地人又利用秘法将其复活,这样就可以让其修炼天地间最为诡异的一部功法,彻底的融入李牧白的影子当众,如此以来除非是九品高手,否则天下没有人能在她未泄露气息时找出她。这样就可以更好的保护李牧白,同时也算是一把真正的杀招。

只是让李霖亭没有想到的是,种地人最后竟然耍了他一把,影子的确复活也成功和李牧白性命相连,但是神智却会逐步的消散,只需要十年就会成为李牧白手里一个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傀儡。

虽说这样做可以让影子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毕竟一个不知疼不知痛只知完成任务的傀儡,比起有自己思想的人要有用的多,但是毕竟是巫行云的弟子,他李霖亭这些年也早就把影子当作了儿媳妇。

即便是李牧白和剑阁的女子走的很近,两人也互相倾心,他也有意撮合,可并不代表他就放弃了让影子嫁给李牧白的想法。

“你是怕你那母老虎一样的媳妇知道后,你会没有好果子吃,对吧?”种地人笑眯眯的道“不用怕,天塌了我顶着,你家那母老虎要出气,让她冲我来就行,不得往你身上推卸责任”

“第一,影子是我认可的儿媳妇,谁也不得算计她,第二,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打你一顿”李霖亭道

摆摆手不跟这老家伙再开玩笑,种地人沉吟片刻收敛了笑容,道“李牧白必须上战场,这没得选择,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会被明里暗里无数人惦记,不管你在他身边放多少高手,终究都比不得那些江湖门派。

你应该明白,整个天下的仙品高手,一大半都在江湖门派而不是在你们这些权贵麾下,这些人对于你这个土匪可没什么好感,当马踏天下之际,他们也就会出手了,到时候拿什么去保护你那个傻儿子?

影子虽然只有十年的神智期,但是却是一道替死符,李牧白哪怕是被人轰成渣也能由影子替死一次,这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他李牧白虽然在西征得了大军功,可是终究是资历浅,开战之后必定会身先士卒捞取人心,风险太大”

“那你就私自要了影子的命?”李霖亭压抑着怒火道

“是你跟我说的必须要你儿子活着,现在我做到了你就别怨我”种地人冷哼一声,继续道“再说了也不是没有解救的机会,到时候我有办法让她恢复神智的“

李霖亭眉头微皱却再也没说话,深深看了眼这老家伙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既然这家伙说了这话,那么肯定会有手段做到,只是成功率高低的问题,可即便只有一成机会也没办法了,毕竟木已成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震惊 天策府

李牧白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一名极其美妙的女子立在花园中。

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他都已经开始失笑了快半个时辰,一些府内的侍女都以为这位少将军傻了。

不过在远远看到画上的人之后,一个个又忍不住偷笑,敢情这位少爷在思念剑阁那位姑娘,只不过那人才走了一天吗?

真是个痴心男子,侍女们见他如此模样都忍不住自己去代替那位姑娘去安慰他,只不过对比画上人又都忍不住嘟嘴叹息,觉得自己实在是比不上那位姑娘。

能够在天策府当丫鬟的女子自然极其的漂亮,但是和柳若衣比起来自然差距甚远。

柳若衣的美貌可谓是天下皆知,她可是那十年一评的天下美人榜第一人。

艳压天下可不是虚名,再加上出身剑阁,父亲还是剑阁阁主,如此身份地位比起公主都不弱半分,如此女子岂是这些丫鬟能比得上的。

“怎么?刚走你就忍不住想了?要不去找个借口追上去?”

听到背后传来的打趣声,李牧白猛的将画像收了起来,转过身尴尬的笑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很久了,只不过看你那副痴傻的模样觉得好笑,所以一直没打扰你”苏云负手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挥挥手将躲在一旁的几个侍女招过来,苏云指着几个还在偷笑的丫头道“你们几个给他说说,他刚才那是个什么样子”

苏云虽然很久都没在天策府里居住,甚至一年到头都来不了几次,但是作为天策府的下人,这些丫鬟岂会不知道眼前这位丰神如玉的是谁。

再加上不管是在府里还是城内,只要遇到这位苏少爷一定会被和颜悦色的打招呼,久而久之她们也就知道这位少爷其实很好说话,所以在苏云面前也很是活泼。

几个少女忍不住微微嗔怪,她们才不想上苏云的当,打趣李牧白那可是没几个人会去干的,毕竟这位少爷和苏云不同,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亏,敢打趣他肯定回头会被折腾一番,那时候谁欺负谁还不一定。

“哈哈,你们几个丫头平常不就是喜欢开我的玩笑吗?怎么今天胆子这么小了?”苏云忍不住笑了起来,继续道“去给我们泡壶茶吧”

心思玲珑的几个少女当然懂苏云话里的意思,赶紧对着两人施了一礼,然后立刻退了下去。

“喜欢就喜欢,你还遮遮掩掩作甚?大大方方的不好吗?”苏云把目光落到李牧白身上,缓缓说道

尴尬的笑了笑,李牧白缓慢的把画卷放到石桌,假意道“大哥今天来做什么?”

“就是想来跟你聊聊,毕竟接下来恐怕很长时间你我兄弟就没什么机会再聚了”说起这事苏云显得就有些遗憾。

他自那夜之后其实就推出了一切,自然也就明白了西蜀的打算。

作为西蜀的武将,他自然知晓一旦彻底开战,兄弟俩就没多少时间可以相聚了。

“怎么了?”李牧白还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猜测,毕竟苏云话很明显不是无的放矢,所以忍不住开口问道

“接下来咱们西蜀就要对天下开战了”苏云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直接开口告诉了李牧白。

握着画轴的手忍不住一紧,李牧白眼皮一跳忍不住道“大哥开玩笑的吧?”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苏云反问道

李牧白盯着他看了片刻,忍不住松开画轴,道“为什么会这样?西蜀的力量很明显没有到能抗衡几座传了几百年的王府的地步”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苏云笑道

“我不明白”李牧白道

苏云拿起侍女端来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一杯,继续道“几座王府打了几百年,到如今各自差不多二三十万大军,可是经过西征,如今不过二十万顶多。

单看某一座王府其实和西蜀差不多,但是西蜀的武将其实差不多都还活着,而其余几座王府的武将折陨早已超过一大半。

再加上他们的将士的战力能比得上咱们西蜀?”

李牧白身子微微后仰,有些怀疑的道“西征虽然惨了点,但是几座王府的战将其实死的不多吧?”

“呵呵,西征的大军,除了咱们西蜀和秦峰,全死了”苏云道

李牧白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云,道“汉逸城外几十万大军呢?全死了?”

苏云不答话,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李牧白脑子一片空白,重新坐到了凳子上,道“怎么做到的?”

他明白既然苏云这么笃定,那么这些人的死就和西蜀脱不了关系,可是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西蜀哪来那么多兵力,还能不声不响的吃掉二十几万大军。

“汉逸城后山的瀑布汇聚的河水泛洪,将军营给冲了”苏云说的很轻松,可是李牧白听的眼皮直跳。

二十几万人就这么被滔天水浪带走了,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些,毕竟活活淹死的过程可是很恐怖的。

“没办法,西蜀不可能先跟这群人拼命,也不能放他们回去,所以只有这个办法”苏云摊摊手道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李牧白还是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实在是被震惊到了。

当初种地人跟他聊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西蜀进攻中原的事情,可是他一直以为西蜀是采取徐徐图之的方式,拉拢一个打一个,同时和其他几座王府交好,用这种方式不断的消灭掉割据的藩王。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父亲出手就如此让人意外,同时对七座王府宣战。

在他看来即便几位王爷麾下领兵打仗的名将损失过半纵然这些人的兵马战力不强,可是七座王府加起来能有上百万大军。

即便是有了明王府的帮助,可是想吃掉这一百多万军队,还是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不管几座王府是割据还是如何,他们毕竟都是赵氏皇族之人,西蜀此举无异于造反,如此行为必定被天下人诟骂。

民心一旦失去,西蜀纵然战力再强,恐怕也就败字。

见他面有忧色,苏云何等人物自然能猜到其所想,忍不住笑道“放心吧,你能想到的事情,你爹他们会想不到?实话告诉米你吧,这一次是得了圣旨的”

李牧白闻言忍不住扯了扯嘴,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西蜀和明王有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有皇帝的明旨。

“看来天安城这位是不想再做这傀儡皇帝了,只不过结局还是不好说,弄不好他最后连傀儡都做不了,还得搭上西蜀”李牧白道

虽然苏云说有皇帝的旨意,可李牧白还是没多少信心,毕竟那是七座王府,传了数百年都让人无能为力的庞大势力,哪有那么的不堪一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联合 李牧白过了很长时间才清醒了过来,抬眼一看才发现苏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仰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没来由的感到无比的沉重和压抑。

他早已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谋划着天下,可他从未想过竟然是用这种方式,要知道那可是赫赫威名的七座王府,天下动荡三百年巍峨不倒,底蕴之深厚绝不是区区十几年的天策府能够相比的。

再者说当西蜀的铁骑马踏中原之时,肯定绕不过天下的江湖门派,以往天策府对这些门派就有很大的成见,如今说不得对方要和七座王府联手,到那时候天策府胜算寥寥。

即便是和明王府联手,即便两家的将士是天下最为能征善战者,可蚁多咬死象啊,更何况有些王府麾下的将士,其战力纵然比不上西蜀军团,可也不弱多少,这一路打下去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到那时如何了得。

再者几座王府的属地的百姓几百年来都是只尊王不尊皇,一路打杀过去引起天下百姓的激愤,到那时可就真的是凶险万分。

想了很久可还是没有任何的办法,木已成舟他李牧白也无计策,只能祈祷西蜀的运气够好实力足够强大,否则天策府甚至数十万西蜀军团都没好下场。

汉逸城的事情没有被压盖多久,差不多就在关宁铁骑前脚回到明王辖地,水淹数十万大军的祸事就在紫阳翻了天。

数十万大军没有死在西征的战场上,竟然在祭拜皇陵后被人以如此手段伏杀,天下无数人想想都觉得胆颤心惊。

七座王府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都已明白这事就是秦峰和李霖亭做的,明王府和天策府联手坑了七座王府。

一时间各位王爷麾下的文武官员哥哥是红了眼,纷纷请战要将西蜀和关辽彻底踏平。

天下的读书人甚至百姓,无不交口怒骂天策府和明王府,说这两座府邸不愧是处于蛮荒之地,竟然毫无人性可言,对于那些有功于社稷的将士,竟然也下得去手。

有些读书人甚至不惜万里迢迢赶赴西蜀和明王府,为的就是当面的骂一骂明王和天策上将军,在他们看来这两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屠夫。

可惜就在汉逸城的事情曝光不久,明王府和天策府竟然各自都捧出了一份圣旨,其上赫然是当今陛下要求明王和天策府勤王,要他们灭掉其余七座王府重整山河。

此诏书一出立刻惹得天下瞠目结舌,谁都没有料到竟然还有如此反转,那些喊着闹着要打要杀的声音立刻少了许多,毕竟如今的天下名义上还是皇帝赵乾的,他才是正统的君王。

而天下大乱哪怕是普通百姓也知道他实际上是个傀儡,可不管怎样说明面上天下还是他的,他要天策府和明王府灭了其余几座王府,那么就是无比正当的理由,天下人谁也挑不出这个理。

普通的百姓再无多少反驳,可是几座王府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他们麾下的能人也是不少,许多的有名的读书人全都站了出来,纷纷指责这诏书是假的,因为皇帝到如今都没有表态,天安城没有一份旨意昭告天下。

经此点播很多人也才发现,整个天下都乱了套,可是天安城却出奇的安静,既没有去驳斥明王府和天策府的诏书,也没有承认这诏书的真伪,就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不过在真正的大佬眼里,如今的天安城才是真正的混乱和凶险,天下各方势力暗中不知派了多少人进城,明里暗里的给皇宫那位施压。

只有天安城寥寥可数的几人才知晓,光这几日死去的仙品高手都有四五位之多,这些人有的是奉命想要放手一搏。彻底将这位皇帝斩杀,有的是想要将这些杀手拦住,结果死的死伤的伤,只不过都是暗中动手没多少人知晓罢了。

如今的皇宫周围数千精锐,看似是如铁桶一般,可实际上内里早就一步一陷阱,无论是谁稍有不慎就死无全尸。

闹了沸沸扬扬的八天之后,天安城暗地里终于发生了一件大事,三名八品高手被帝师也就是紫阳明面上唯一的九品高手给活活打死在宫门外。

从那夜之后,天安城隐藏的人才真正的明白,想要一劳永逸的杀掉皇帝,太不显示了,有那位九品高手和整个夜行死,没有十万大军攻城,那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也就是在那夜之后,天安城终于传出了定音的旨意,紫阳皇朝藩王割据数百年,皇帝陛下忍耐多年,奈何几位王爷竟然毫无悔改之心,所以皇帝密令明王和天策上将军灭掉其余几位王爷,要让这天下重新大一统。

皇帝赵乾的话等于是真正的撕破了脸,他的旨意说的很是冠名堂皇也无懈可击,占据了大义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是七位王爷也不会束手待毙,毕竟没人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他们麾下的一些谋士也开始散步大量的言论,无不是说皇帝无德,导致天下民不聊生,此一回又指示天策府和明王府杀了这么多的有功的将士,实在是让天下人寒心,所以七王决议联合推翻如今的皇帝赵乾,要为天下选一个真正的有德之君。

整个紫阳从此时起是上至皇帝下至百姓,无不卷入了这场血腥战局之中,支持两方的人整日的对骂,后来竟然演变成了互相厮杀。

民间尚且如此更遑论几座高高在上的府邸,天策府开始调集兵马,因为西戎已经被打的差点灭族,早已没了为祸的能力,而南越又相较于太弱小,所以除了防守南边的三万兵马,天策府再度聚集了二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要马踏七座王府。

明王府则更让天下人震惊,身处关辽之地,本就异常的贫瘠和严寒,可谁也没有想到明王府竟然在西征损失数万兵马后还有三十万大军。

一座天策府加上一座明王府,一夜之间聚集了五十余万能征善战之兵,让七座王府的主人都感觉到有些心惊胆战,有自信可不代表他们自负,他们都知晓自己麾下士卒与天策军差距多大,再加上原本善领兵打仗的将领在汉逸城死了一大半,这战力更要降低许多。

七座王府迫于形势只得真正的联合,毕竟谁也不想被对方一个一个的给消灭掉,短短半个月就凑出来了一百五十万大军,比起明王府和天策府合起来的五十万还多了一百万。

人多可不代表真的就能打赢,七座王府选出来的领兵大将其实心里很迷茫,他对于这场大战真的没有信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选择 朝堂上的这些大人物们在合纵连横在聚集力量,江湖上的高人们也没有闲着,俗话说火中取栗,就看你舍不舍得下本钱了。

普通的小门小派可能还要担忧自己会不会在这乱世中被哪一方的铁骑踩碎,可那些拥有仙品高手的门派可就不这么想了。

仙品高手能够御空而行来去自如,他们的存在对于领兵的将领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威胁,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家伙什么时候就会从天而降杀了自己,而一支军队一旦失去了统兵的将领,那战力可就要降低不少,弄不好整个军队都得混乱不堪。

所以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很忌惮几座王府,他们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在这场紫阳大乱中获得足够多的利益。

在明王府和天策府拿出诏书后,有些王府就秘密和一些门派联系上了,那些在天安城刺杀的仙品高手,有许多就是某些门派的老祖级别的人物,他们在出手前那些王府可是下了血本,开出的条件一旦传出去,恐怕会让所有人眼红。

那名八品高手出手的条件之一,就是一旦平了明王府和天策府,其余王爷登基之后,必须下旨将那名八品高手的宗门定为护国宗门。

也正是有了这么大的诱惑,那位八品高手才一口答应,即便是知道天安城有九品高手坐镇,依然不要命的来试探,虽然他之前做了很多的后手,可惜还是低估了一名九品高手的实力。

到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九品近仙,在那种强者手里他和一个婴儿并无两样,甚至还不如,毕竟婴儿还能啼哭发出声音,而他更像一个傀儡,最终这位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死象之凄惨让人不寒而栗。

一名八品高手的死自然震住了很多人,可也仅仅是让人更加忌惮,远远还谈不上畏惧,毕竟九品也是人,不成仙终究不是无敌,七位王爷统共一百五十万大军可不是个摆设。

在这些武林高手眼里,七位王爷是占据了很大的优势的,再加上他们的帮助,明王和天策府再有能耐,也不过是案板上的两条鱼,看起来蹦的高可惜还是逃不脱被宰杀的命运。

大势不可逆!

一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们,对于明王和李霖亭并不看好,所以在七座王府找到他们时,几乎是一拍即合,这场紫阳大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场捡好处的事。

不过明王府也不是真的目空一切,关辽之地的宗门竟然全部支持了他,这里面除了因为宗门山头就在关辽,害怕关宁铁骑出征前先灭了他们,更重要的是明王给他们露了一些底牌,让他们相信这场搏杀并不是真的毫无胜算。

相较于各方拉拢江湖高人,西蜀就显得有些尴尬了,除了那二十几万大军以外,竟然无一个排得上号的势力支持,所以相对来说西蜀的实力比起明王府要弱上许多。

不过那也只是明面上的,毕竟天策府还有一个秘密的组织,那个不是百姓的百姓,在天下各地到底有多少高手,恐怕除了种地人以外,这世间真没有人清楚,即便是李霖亭也不例外。

巫山,巫行云看着手里的信笺几乎是怒火中烧,她不是不明白李霖亭的做法到底为何,可是真到了这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总觉得太草率了。

这些年她虽然一直禁足在自己的宫殿里,可毕竟曾经是巫山的圣女,还是有自己的势力,不然也不足以让那些老家伙们如此忌惮。

根据以往得来的信息,她一直以为至少还要十年,西蜀才能真的有一搏的能力,可没想到李霖亭竟然此刻就忍不住要和七座王府翻脸。

“太鲁莽了,明王府是那么好相与的吗?与虎谋皮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巫行云忍不住低声怒骂

虽然西蜀军团的战力之强大,早已传到了山上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可她依然不认为天策府有能力和任意一座王府扳手腕,而且即便是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侥幸成功,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明王府如今展现出来的明面上的力量就已经超过了天策府,等到了只剩下明王府和天策府时,两者势必也要分个你死我活,那时候天策府还有能耐去拼吗?

越想越气的巫行云忍不住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望着窗外的天空,低声道”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怎么,你也觉得太鲁莽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巫行云转头只见一名老妪站在了殿内,她牵强的笑了笑刚想要起身,结果就被老妪挥挥手示意不必。

来到近前老妪坐在她的对面,道“丫头,别犯傻”

巫行云闻言眼神变得异常冷冽,语气中充满了杀意,道“巫山也要插手?”

老妪叹了口气道“这场大混乱中,谁都躲不了”

老妪望着这个自己最看重的后辈有些心疼,可又没有任何的办法,她在巫山的地位和实力的确是最高,可是面对宗门生死存亡的选择,终究还是要理智一些。

别看之前很多江湖门派就做了选择,看似是主动其实也是被动,无论是明王府还是其余七座王府,抑或是天策府,其实都不会允许这些拥有强大实力的江湖门派坐山观虎斗,毕竟谁都怕给人做嫁衣,所以必须从一开始就将这些江湖势力拖下水。

愿意加入各自阵营的当然是好,可要是不愿意加入想着独善其身,那可真就是大错特错了,恐怕这种门派才是最先被灭的。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家后院失火,哪怕是有那个苗头和可能性都不行。

江湖上的门派和高手自然也都知晓这个道理,所以也都没有多少抵触,既然抗衡不了不如先表态,争取利益最大化。

其余门派是如此想法,巫山自然也不例外,虽然是千年门派,可终究不能抗衡数十上百万大军,逆势而行无异于是找死。

所以从一开始巫山就在考虑要和哪一方站在一起,不过这里面自然是将西蜀排除开外,毕竟两者之间的仇怨可不小,要不是因为西蜀如今太过强大以及巫行云的战力太恐怖,恐怕他们早就忍不住动手杀了李霖亭,又怎会去寻求和西蜀的联合。

所以巫山很快就统一了意见,他们没得选择,因为选明王等于选择天策府,这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只能和七座王府站在了一起。

“很好,巫山有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可是我巫行云把丑话放在这里,我的丈夫儿子出了事,我不管是谁,一定不死不休”巫行云霍的一下起身,脸含煞气的望着窗外,蕴含了庞大灵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巫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结 道理是要讲的,面子是要争的,脸皮还是要要的,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要争夺的。

这些明面上看似无用的东西要争一争,可到底能争多少,能让别人信服多少,这就要看暗地里的手段如何了,要看有没有那份本事。

所以争吵过后就是真的大战开始了,明王府大军自关辽入中原,天策府军团自西蜀东出,因为两座府邸早已准备多时,开战初始攻占速度是真正的势如破竹。

明王麾下的大将白起和秦峰,各率十五万大军是所向披靡,一日连下三五城,打的和明王辖地相邻的韩王是差点崩溃,若不是韩地背后的几位王爷麾下大军汇聚一城,恐怕韩王麾下那二十来万大军就真的要被人如砍瓜切菜般剁了。

西蜀东接宋王辖境,在过去八年里宋王府和天策府其实还算相安无事,尤其是六年前老王去世新王上位,那位不喜兵戈只愿天下太平的宋王更是没了打仗的念头,一心一意的注重农商,希冀着在这乱世给宋境下的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所以虽然宋王府的实力是几座王府中最弱的,可却是最得民心的,宋王勤政爱民,官僚清廉,自然也就没了那么多的凶狠彪悍的民风。

面对这看似不堪一击的宋王府,李牧白却知道这才是天策府最难的一仗,在出征前他去了趟后山,见到了自己的那位师傅,想要从那个种地人口里知道西蜀到底是找死还是真的有机会,当然也就问了些关于几座王府中哪一座需要重点针对。

当时的种地人就说了一句话“别看这七座王府中其余六座是年年征战,算得上是兵强马壮,可真要打起来了,最难缠的就是这宋王府。

宋王府辖地数千里数百万百姓,不说全都都对如今的宋王府感恩戴德,至少也有八成,其中愿为宋王府战死的至少两百余万人,这其中除了将士,还有商人,百姓,贩夫走卒,抑或着一些江湖侠客,总之宋王是得道多助,所以西蜀第一战就是最艰难的一战,即便彻底灭了宋王府,其后千百年整座天策府都将被诟骂”

对于种地人的话,李牧白心里其实很是赞同,得了民心的宋王府是真正的能做到以数郡之力抗击的强大府邸,天策府那二十来万大军要战胜民心,太艰难了。

李牧白坐在自己一块大石头上,望着东面的那座大山怔怔出神,根据谍子传回的消息,那座山背后的那座城里,有宋王府和其余几座王府聚在一起的十二万人马,还有六万决意与城共存亡的百姓。

“怎么?这么犹豫?“一道调笑的声音传来,李牧白不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江义,自我回到西蜀后咱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李牧白轻声道

“我哪里知道你小子竟然真的能活着回来,否则早就跑你这边沾沾运气,说不得就能保佑我在这场大战里活下来”江义笑道

“咱们自幼就认识,可是你对我一清二楚,我却对你一无所知”李牧白偏过头,继续道“这让我很不爽”

“想知道?”江义道

李牧白点点头看着对方并不说话,西征的时候江义身上发生的很多事情他都想不明白,久而久之都快成一块心病了。

“想知道,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免得你死在了战场上都死不暝目”江义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不顾忌李牧白那阴沉的脸色。

“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呢?”被盯得发毛的江义忍不住摇摇头,继续道“你想的没错,我江义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你师傅就是那个种地人,也算是我半个师傅?只不过我不认他,他也不认我罢了,我这身打架杀人的本事也都是他教的。

当年咱俩屁大个孩子在街头互相看不顺眼,然后约架又莫名其妙的成了朋友,你想的也没错,这都是算计好的,目的是让我从小保护你,到了关键时刻哪怕是用命去换你的命也在所不惜“

“那你...换过命吗?”李牧白突然打断他的话,开口问道

“呃...”大概是没想到李牧白会问这个问题,江义一时有些愣住,可转瞬又笑了起来“1次”

“六年前你突然消失了三个月,就是那次吧?”李牧白皱着眉想了想道

江义眼睛一亮随之黯淡了下来,有些唏嘘道“不错,那次你执意要出城带着我和胡清图几人去掏鸟窝,结果被一名三名五品高手盯上了。

暗中保护你们的几十个精锐天策军暗地里被杀了,自然就该我来给你们挡刀了”

“多谢”李牧白仍然是低着头,没有过多的话语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谢就不用说了,职责所在罢了”江义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江义,其实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的”李牧白道

“现在呢?”江义眉毛一挑

“不管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话说的太酸掉牙,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李牧白不喜欢我兄弟去给我挡刀”李牧白道

“哈哈......”江义忍不住大笑不止,笑了片刻后才继续道“我江义也没有让兄弟死在我面前的道理“

李牧白闻言也是一笑,站起身来笑道“看来我这条命以后老值钱了,毕竟一名两尸”

“所以你得好好活着啊,我江义这辈子还没活够,还是个半大小伙,给你陪葬委实有些憋屈了”江义站起身眺望着远方笑道

李牧白点点头两人都不再说话,只不过心中曾经有的一些芥蒂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丽珠城,宋王境内一座原本并不是十分出众的中等城池,但是如今的丽珠城可谓是天下瞩目,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十二万大军驻扎在城内,原本宋王想要迁徙走的百姓竟然只有一两成人离去,更多的都是选择了留下,在这些斗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眼中,宋王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王爷,对官吏严苛对百姓和善,让他们这些祖祖辈辈都吃不饱穿不暖的贱民有房住有饭吃,不需要过多担忧官老爷和富家门阀的肆意压榨,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所以这些留下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无不是打着要替宋王守好这座城,将西蜀人彻底挡在这座城外。

纵然已经知道就在几十里外就有西蜀大军扎营,可夕阳下的丽珠城还是和以往一样热闹和祥和,街上摊贩吆喝,各家炊烟寥寥,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丝毫的恐慌,如果不是街上大量的士卒来回巡逻,恐怕谁都会把这里当作一座质朴的世外小城。

丽珠城如今的主事人,是宋王麾下一名三品武将,虽然是武将可其实也是个饱学之士,不像那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悍将,倒像是一名儒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各有算计 “将军,如今城里的百姓,但凡是有把子力气的男子,都在军营里领了刀枪和弓箭,也在老卒的带领下开始了训练”一名副将道

马致揉了揉额头,叹气道“今日有多少人愿意出城离去?”

“已经连着三天没有人愿意离去了,都吵着嚷着要和此城共存亡,要让西蜀人看看宋王境内百姓的脊梁和骨气”副将苦笑道,记起这段日子在城内看过的百态,这位靠着军功爬到此位置的铁血战将都有些恍惚。

以往的大战小役之中,莫说一座城即便是一个小村庄,只要听闻有大军将要攻杀过来,哪一户人不是连夜逃跑,可怎么到了宋地,这个之前被他们这些其余藩王府麾下武将看不起的地方,别说那些士卒就是这些百姓,那是真正的不怕死不要命。

“不愿意就算了吧,那就多多操练他们,他们在碰上西蜀军团时不会退缩的,可也不是去当炮灰的,要让他们的价值更大一些,让他们活命的机会大一些,只有这样咱们的胜算才会最大“马致道

“将军,西蜀真的会选择咱们这座城池作为进攻的目标吗?”副将忍不住皱眉问道

西蜀一路攻城拔寨占了三城,如今面前的除了正面的丽珠城,其实还有稍南面的一座水东城,论起重要性其实在很多人眼里那座水东城才是最重要的。

可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前线十余万大军中有十二万都放在了丽珠城,而水东城只留下了三万守军,一旦西蜀虚晃一枪偷袭水东城,再沿河北上切断丽珠城与七座王府汇聚的部分主力,到时候这十二万大军可就是西蜀人嘴里的肥肉了。

“这件事情不该你问,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了”马致似乎有些不悦,挥手打断副将的话让其离开,片刻之后才抬头望着天空皱起了眉头。

副将的疑问其实也是他的疑问,只是没有答案罢了,因为这个命令不是来自于他而是宋王府。

就在马致想不明白某些事情的时候,在几百里外的宋王府内却来了几个人,每一位都是御空飞行直接落在了府内,竟然全都是七品以上的仙品高手。

宋王赵邈是个三十五岁的中年人,身穿蟒袍坐在王府大厅内,看到厅外院子里落下几道身影,站起身笑着拱手道“几位前辈,赵邈有礼了”

原本神色有些自傲的四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当下也满脸堆笑,拱手还礼道“宋王不必如此,你是天皇贵胄是皇族血脉,是封地数千里的藩王,我等几人岂能得王爷如此待遇”

赵邈哈哈一笑摇了摇头,抬手请几人坐下,又吩咐侍女上茶。

就在几名老者落座之时,宋王身畔突兀的出现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对着几人颔首微笑。

见到这名老者那几位刚刚落在的仙品高手忍不住就要起身,可看到前者抬手示意又才坐了回去,可还是拱手道“高老前辈好”

“诸位宗住使不得,你们是一宗之主,老头子我只是一个山野村夫罢了“老者笑道

虽然这名老者一直站在赵邈背后,把自己当作了一个仆人,可在座的这些七品强者可不敢真这么想,因为这名老者是一名实打实的八品高手。

在狼胥山那场祸事之前,紫阳的八品高手虽然少可也不至于风毛菱角,二十几位还是有的,可是在那场祸事中足足折陨了十二三位,然后在北冰城又死了几位,前不久天安城去刺杀皇帝的人中还死了一位八品。

这几次算下来整个天下明里暗里的八品高手,恐怕也就七八位了,再多也绝不超过十五位,这还是加上了那些躲了不知道多少年一心想破九的老古董。

还在面上行走的八品高手那就是更少了,估计也就五位左右,如今突然出来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八品高手,他们这些人自然就如坐针毡,尤其是在来之前心里的盘算,恐怕就要收一收了,至少不能像之前想的那样做的太过。

“老先生,你也坐吧”赵邈转身对着老者道

“我只是王爷的一个仆人,哪有资格与王爷和几位贵客坐在一起,王爷只管谈事,老奴在一旁伺候就行了”老者弯腰还真的就像一名做了几十年的仆人。

赵邈忍不住苦笑一声可也不再坚持,他知道这位老人的脾气,说定了事那是绝不会再改的,只能由着对方愿意怎么样就怎样。

不过这就苦了坐在一旁的几位仙品高手,他们可没赵邈那么了解老人,所以听到这些话一个个是真的坐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只得一脸的尴尬。

幸好赵邈也是聪明人,只是看了眼也就明白这些请来的强者为何,可是他也不打算再去解释什么,既然背后老人愿意这么做,其实就是有意让他立威,这对于他接下来的谈判就有利多了。

不管是和其余王府合作,抑或是和这些江湖门派合作,其实远不如外界猜测的那般同仇敌忾,各方都还有些自己的算计。

七座王府说的是共聚百万大军灭了西蜀和关辽,可是这危机之中也是机会。

当了几百年无人管的王爷实际上的辖地的皇帝,几位王爷早就习惯了大权在握,对于其余几家也都是有着吞没的心思,要不然也不会打了几百年。

这一次的危乱中他们其实都想坐收渔翁之利,都想等着他人和西蜀以及明王府打的元气大伤最好是拼光了一切,那时候他们再上场收拾残局做那个天下共主。

所以除了和关辽以及西蜀相接的两座王府外,其余王府在调兵或者支援上都是在有意的拖延,都是等着扛在前面的两座王府和敌人互耗一些力量。

这些王府间如此,其实江湖门派何尝不是如此,待价而沽愿意结盟却迟迟不出手,就等着盟友自个来给他们开更丰厚的条件。

这一次赵邈邀请几位门派之主来这王府,其实就是想要谈谈出手的事情,毕竟西蜀军团的战力太强了,仅凭他宋境内的军队以及其余几位王爷调来的战力低弱的部分士卒,这根本就挡不住西蜀。

赵邈的打算那几名七品高手自然知道,所以也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御空直接飞到王府内,连大门都不愿意走,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如今的分量。

只是没有想到,宋王府竟然还有一名八品高手,看样子还是死心塌地为赵邈卖命的那种。

“诸位,我赵邈说不来客套话,咱们就把话说的简单一点,如今我宋王府和西蜀的大战你们肯定也知道,西蜀那土匪麾下的大军确实战力强大,我麾下的军团的确不如,其余几位王爷的援军因为各种原由暂时还来不了,所以我想请几位的宗门出手”赵邈说话做事的确是直来直去,再者说这些事情都是大家心中肚明,用不着遮遮掩掩互相打哑谜,那样倒是真的都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打爆 “王爷说笑了,咱们已经是休戚相关可谓一根绳上的蚂蚱,那西蜀土匪蛮不讲理,不把天下的绿荷道理放在眼里,是十足的土匪,对于这种货色我等也是愿意为民除害的”身着华服的矮小老头笑道,对于自己这在场人都看得出听得明白的谎话,他是一点不在乎。

七品高手如何?一宗之主又如何?活了这么久他早就看明白了,所谓的面子里子什么的,那只是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撑场面的东西,在这些和自己能够平起平坐的人面前,甚至还有一位能够随意打杀自己的强者身前,所谓的面子里子都不值得一提。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就认怂,面子没了可里子还得找不回来,两三句漂亮话说完了,下面自然就是他要开始软刀子了。

“不过...王爷你也知道,我之前有不少仇家,有江湖上的独行侠,也有那些能够跟我扳手腕的宗门,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后人,如果都出来刺杀西蜀,恐怕我的老巢就保不住了,所以有些为难”矮小的老者不愧是被誉为老狐狸,那对小眼睛眨都不眨就是一个看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最让宋王感到无奈的是,这人的话不是真话可也不全是假话,这老东西过去几十年可没少跟周边的宗门打生打死,为了利益和宝贝不知道明里暗里杀了多少人。

纵然如今七座王府联合,同时对于投靠他们的一些江湖势力打了招呼,以往的恩恩怨怨都得放在一边,省的被人算计最终落了个浮漂遍地。

这些道理其实不用几座王府去说,天下人都明白,毕竟这个世间的蠢货还是比较少的,尤其是这些修行有成的家伙,那更是没有一个蠢人。

但即便是每个江湖人和门派都信誓旦旦的打保票,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减少冲突而不是杜绝了冲突。

那些实力不行的势力也不大的,自然就消停了,可是对于真正强大的人和宗门来说,这些话只是让他们做的隐晦一点罢了,还没有真正放在心上,尤其是如今七座王府都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闲心真来管这些破事,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

比如说灭了一个宗门的老巢,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没杀人,可是宗门都没了活着的人恐怕就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也是那位朱宗住担忧之处,直到西蜀东进的时候,他才板着手指头数了数,这一数可就把他吓了一大跳,感情这些年光他自己就惹了不少的仇,再加上他门下那些无法无天的徒子徒孙惹的祸,他突然发现自己能活着也算是个奇迹了。

这林林总总的原由就导致他放慢了步伐,原本该偷袭西蜀将领的事情也耽搁了下来。

“朱宗住放心,这件事情本王自然会帮你办妥”宋王笑了笑,继续道“有三万大军已经去往你的宗门所在山下。

朱牙闻言眼角一抖,全身都有些冰冷,周遭坐着的其余几人也都面色有些不善,如果不是那名站着八品高手,恐怕他们就要掀桌子了。

察觉到自己话中的歧意,宋王这才解释道”诸位误会了,都怪本王话没有说清楚,那几万大军不是去攻打朱宗主的宗门,实在是你也知道你那山门的地理位置,一旦前线崩溃你那宗门附近就是下一个最好的防守之地,依托天险再细细谋划,还有很大的机会将西蜀彻底拦在那里,要是诸位刺杀了西蜀军中的将领,那西蜀就得葬送在朱宗主的山门外了。“

听了他的话朱牙和其余几人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他们原以为是宋王看他们做事拖延,所以想要来个下马威直接将朱牙的宗门铲除。

现下得了解释细细一想,除了朱牙以外也都忍不住憋笑,以前朱牙的宗门子弟仗着门派位置好是南来北往的交叉口,靠着买路财和山下各种店铺,倒是赚的盆满钵满。

以前为此他们可是眼红了很久,甚至都有人忍不住暗中插手,可没有想到这一旦打起了仗,以往的最赚钱的地方就成了最要命的地方。

虽然知道不太厚道可几人还是忍不住憋笑,要不是不合时宜这些老家伙还真要大笑三天。

朱牙一张脸几乎是黑到了底,宋王的话可以说是让他从一个深渊跳到了另一个深渊,这下好了,宋王不惦记他的地盘,可是却被西蜀那帮子磨刀霍霍的土匪给盯上了,如果不拼了命将西蜀人拦下,恐怕他的宗门也就保不住了。

“我可以让全宗二品以上的人全部出手,可是宗门薄弱就要靠王爷那几万大军守护了“朱牙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什么好处,要是连宗门都让人给打没了,他这张脸在这个天下也就放不下了。

宋王点点头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江湖人比谁看重这种祖地,要是宗门被人端了,那就永远在天下抬不起头,他朱牙也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品高手变成天下人嘴里最不堪的不孝不忠的私立小人。

解决了朱牙的麻烦,接下来的两人就好解决的多了,毕竟这两人的处境都和朱牙差不多,都是一个四处树敌的遭人恨的宗门高手。

不过最后一人却无论宋王怎么说怎么劝,他就一口咬住自己实力微弱不堪大任,早些年落了下很重的伤根,然后又唧唧歪歪的说自己门下弟子一个比一个弱,就连趁手的兵器都没有,也没有钱去买那些甲胄什么的,反正就是饭都吃不起。

对于这个泼皮一样的仙品高手,不仅是宋王感到羞臊不堪,就连朱牙几人也都忍不住纷纷侧目,实在是羞于与此人为伍。

絮絮叨叨口水话说了几大筐,其实宋王也都大体听明白了,沉吟片刻也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想迫在眉睫的祸事,给这家伙一些钱财,再给朱牙三人一部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钱没了可以挣,要是命都没了那就真的啥也没了。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一直站在他背后的那名八品高手却抬脚走到了前面,望着刚刚那个还在唧唧歪歪的家伙,道“你很缺钱?”

八品高手是真正的山巅上的强者,毕竟那九品实在是几百年难见一个,所以刚刚还在絮叨的家伙立时有点胆颤心惊,不过想到宋王府如今的处境,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的用处,心中的害怕也就少了许多,壮起了胆子点点头,道“晚辈实在是出身贫......”

轰!

朱牙几人全身紧绷此刻是真的面如灰色,颤颤惊惊的一脸的恐惧,这位从进来就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八品高手,竟然一拳就将那家伙给打爆了,连对方的话都不愿意让他说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毒瘤 “你们还有什么麻烦需要宋王府为你们解决的吗?老夫很善于解决问题,也愿意替几位分担”收回了拳的老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言语间让人如沐春风,真的就像那街头巷尾的老人一般和蔼。

可就是他这笑眯眯的眼神,落在朱牙三人眼里那是真的比鬼都还可怕,说着最温和话下最狠的手,连尸首都不给人留,一句话,太狠了!

牙齿都在打颤的三人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生怕自己半分迟疑惹得老者不悦,要是给他们也来一拳,他们完全不怀疑自己的下场和之前那倒霉蛋一样。

老者双手负于背后很是满意,笑道“很好很好,这个态度才是做大事的,老夫就斗胆代表天下百姓先感谢几位了”

说着老者还真的双手抱拳作揖,真个儿的来感谢,不过这几人哪敢承受,一个个把腰弯的跟那河里的虾一样。

“好了,既然几位有了决定,那就在王府里住下吧,同时麻烦你们写一封信给你们各自的门人,让他们三天之内必须来到王府”老者笑眯眯的道

朱牙几人闻言彻底傻了眼,刚刚他们各自心底还打着主意,一旦离开了这宋王府赶紧溜,至于那什么火中取栗,想也不敢想了。

只可惜这种想法也就只是想法了,老者一句话就断了所有的念想,至于偷偷摸摸的跑?他们还真没这胆子,八品高手的强大不是他们能揣度的,要知道哪怕是七品下阶面对七品上阶,要想跑那没有真正的让人眼红的专门逃跑的本事,那你想都别想,更何况如今面对的是八品高手。

没有任务选择的几人只能答应下来,结果看到宋王一挥手几个侍女鱼贯而进,手里都端着笔墨纸砚。

好嘛!敢情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自己几人往下跳了。

哭丧着脸写了信又加上了各自宗门的秘密印记,然后宋王府的供奉就带着三封信赶往了几座宗门,而朱牙几人也被安排住在了王府里。

“你比我想的好的多”大厅内的那名八品高手转过身,看着坐在位置上的宋王赞赏道

宋王一声苦笑只是摇摇头,老者之前打死那名七品高手时,他的震惊不必朱牙几人少,只不过没有害怕罢了,毕竟他始终相信这名老者不会宰了他。

“你不怪我?”老者有些奇怪的问道

宋王整理了衣角,这才道“老人家做的没错,那家伙虽然开口要的不多要的东西也不是极其珍稀,可这也只是对于宋王府来说而已,如果是对于整个天下的百姓,那是数万人的一年的花销,这就太多了,所以老人家一拳打死他,我只会感到开心,因为这样那三个家伙就越发不敢再动大心思了”

“嗯,确实不错,你自从接了王位以来一直是试行仁政,对辖境内的百姓是真正的好,我还以为你会变得善良的过头了,这对于上位者来说不是好事,幸好你确实比我想的更好”老者眼里的欣赏是越老越浓,刚刚打杀那人不仅仅是为了震慑朱牙三人,也不仅是为了替宋王省下那些银子,更重要的是他想试试眼前这位宋王,看看他是不是一个烂好人。

作为一名上位者,尤其是执掌数郡的王爷来说,过分的善那就是大恶,纵容那些有大能力者满足他们的无尽的欲望,最终只会将这个天下吸干,所以老者想要试探这个宋王一次,所幸他狠不错,超乎自己想象耳朵不错。

“老人家谬赞了,其实说到这治理辖境上,我最佩服的还是西蜀那个土匪”宋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的,道“不怕老人家笑话,我当初还没接王位时,曾经暗地里在西蜀境内生活了一年,走遍了西蜀几个郡,无论是锦绣城还是最为边缘的郡县,我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所有人都讲律法,用当初我在西蜀一座衙门听来的一句话,那就是不管你是谁,你可以不讲理但是你不能不讲律法,不管是谁也不管被天底下的人骂成了什么样,衙门都不会去管你,可你要是违背了律法,那么不管这罪是大还是小,不管你的背后是谁,都得承认这个后果。

李霖亭说过一句话,老子是土匪可老子讲规矩,该赚得钱我一分不放过,可不该赚的钱违背了规矩的钱,哪怕是金山银山也不要,因为那会毁了我”

老人并没有笑话他,脸上也无任何的不满,相反还异常的满意,点头道“抛开这些家国大事,老夫和你一样很欣赏那个土匪,他不过是出生低了而已,其余那样不比那些时代簪缨的家伙好太多?治国还是治家?斗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倒比那罪有学问的世家还要做的好。“

”而且不怕你小子笑话,老夫对于李霖亭东进并不恼怒,甚至还觉得太晚了,要是他早生几百年早打百多年,那才是真正的更好“老者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这天下八座王府占了三百年,多少世家门阀都成了顽疾,不是件简简单单的天下一统就能解决的,必须要靠打,而且要大打往死里打,只有把这些顽疾毒瘤打烂了捣碎了,这个天下才会真正的太平“说到此处这名从未修炼过的宋王脸色有些潮红,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向往神色,”而且只有在这一场场的大战中,在这种生死砥砺中才能真正的看清楚谁才是这天下最合适当皇帝的人,否则这个天下还是得乱“

老人此刻真的很想说一句话,他想告诉眼前这个后辈,”你已经很合适当皇帝了“

不过老者终究没把这话说出口,这涉及到了整个天下苍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清楚的,那么快的下结论是对天下的不负责,所以他还要看,要看看这位宋王在大起大落中心性会不会有改变,毕竟古往今来有太多的人遭遇生死大难之后心性大变,甚至变得比恶人还恶。

“小子,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我这把老骨头可没时间再去这天下大海捞针一样找合适适合当皇帝的苗子了”望着眼前这个柔中带刚,看似温和却极其有原则有正气的年轻的王爷,老者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和恐惧,越是看重一个人他就越是害怕此人发生任何的意外,久了甚至会把自己折磨的疑神疑鬼。

心头一丝清明察觉自身变化,老者右手轻轻一震彻底恢复清明,重新抬起头望着宋王道“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我也去看看那三个被吓傻了的七品高手,要是不安慰安慰他们,恐怕后面的谋划他们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好,老人家自便”宋王起身拱手相送,随后也转身去往自己的书房,如今战火连天,他有太多太多的要务要处理,委实没有什么时间能够放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今日的丽珠城有些与众不同,城内再无了往昔的欢声笑语,纵然不怕死可不代表不在乎,站在城头的马致眉头紧皱,望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他实在是没有半点轻松,因为他又得了一些消息,原本应该昨日就到来得援军,竟然又耽搁了,来送信得士卒倒是说的情真意切,说什么山高路远从其余几座王府辖地赶来太过遥远,希望他马致能够体谅一二。

对于这些话马致哪里会信,如今在这丽珠城的大军可以说是宋王麾下的剩余的真正的精锐主力了,其余几位王爷巴不得他们跟西蜀打生打死,这样一来后面那些王府麾下的军团可就能捡个漏了。

“大难临头还在各自算计,这天下不如让李霖亭踏平了算了,不然这些过足了富足日子的家伙哪里会听得进去人话”马致纵然脾气好可这一刻还是有了些火气。

站在他身侧来自于其他王府的副将,这一刻也忍不住唉声叹气,早就猜到这个结局是一回事,可真就是这个结局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对于马致还是十分的佩服甚至敬重。

他的性子其实和马致并无二致,虽出身富贵之家,但是自幼就渴望成为救世济民的清官,可惜天下的几座王府哪里还有什么清水池,他能活到现在都是拖了家人的福,哪里还有本事去改变这个天下,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来到这座城池当了一个小小的副将。

西蜀的大军围城已经三个时辰了,可一直没有攻打,可也没有扎营,数十万大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座城,和城墙上那些人互相对视着。

“这个马致有些能耐,可惜脑子不打灵活”江义扛着一把刀望着城头摇摇头,对于那名拦住去路的大军,他并没有太过余看重。

只是想着讲道理和那数百上千年的家族好好谈,望着别人能撒手放弃数百年的家族利益,最好是跟着他一起去做那流芳百世的清流。

凭什么?别人传了几百年的家族财富,你说要就要,你说给谁就给谁,别人那家是你马致的?

“异想天开”对于这名比自己年长的将领,江义简直是不想再去看一眼。

“若在盛世,他就是个好官“握着剑的李牧白微微一笑,对于城头那人却有些佩服,他很喜欢马致可他必须杀了马致,这并不冲突。

“投胎是门技术活,投早投晚都不如投的巧,他马致肯定是在投胎的路上插队跑的太快,现在好了,跑得快来的快那去的也就快”江义笑嘻嘻的道

李牧白不再搭话,只是侧头望向不远处那不断运到前方的一架架箭床,看着那一根根闪着银光的小儿手臂粗的长箭,他心底其实是无比震撼的。

军中多弓弩或者弩床,这并不奇怪,可是他如今是实打实的二品中阶高手了,眼光自然深了许多,眼前这三五百架箭床可与寻常的弩床不同,不仅打造的材质异常的独特,而且箭身那流动着的淡淡的灵力可让他有些起鸡皮疙瘩。

一根附着灵力的箭已经不俗,若是十根就是能够宰了一名一品高手,这五百架一次可以发射八千根灵箭,看那些士兵身畔可总共放了不止八千根。

李牧白估摸着那怎么也有三四万根,这要是对住城墙一个地方不停的射,恐怕眼前那座城池只需要一万根灵力长箭就能射穿。

如此威力庞大的箭羽数量还如此的多,李牧白真的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军中器械他竟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在西征之时竟然也没拿出来用,李牧白不傻,稍稍一思索他就明白了,恐怕西征之前就早就算好了要东进。所以这些都是故意藏起来的。

“这些箭羽无论是材质还是其上的灵力都很强,西蜀是怎么瞒过天下造出来的,这是谁负责的?”李牧白突然转头,望着江义询问道

虽然只是随意的询问,但是李牧白知道恐怕江义肯定知道,毕竟这家伙在那个叫百姓的组织里那身份挺高的,不管是在自己父亲还是师傅那,地位也是很高的,他要是都不知道,李牧白打死偶不会相信。

对于这个问题江义并不以外也不打算隐瞒,随意的看了眼说道“那些大杀器?你那位兄长的手笔”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义突然看着他有些畏惧的压低声音,道“苏云是真的是怪人,这天地人怎么就有他这种人?

修行,他要是说自己资质不行,那这天下恐怕就没有人行了,包括那些千年宗门。

打架杀人,那更是及其擅长,别看他这些年一直是养尊处优从不出手,可我是真的知道,他只是因为位高权重身份大,轮不到他出手那些所谓的敌人就被宰了。

读书,那也是牛掰的不行,当年就把那些名动天下的读书人论成了那副怂样,如今只怕是更可怕了。

领兵打仗,有勇有谋都不足以彰显他的能力。

而制造军械大杀器,那竟然也是个厉害角色,不仅想得到还做的出来“

江义不是表面上耳朵忌惮而是真正的畏惧,有些暗中的事情他并没有说出口,苏云在李牧白历练的三年中,可也不是都待在西蜀,他也出去在天下行走了一年多,期间凭着自己一个人闹得各地是鸡飞狗跳,几座王府虽不是伤筋动骨可也是鸡毛一地,更是有些能人死的不明不白,要不是他那时候在各地神出鬼没的打杀一通,恐怕几座王府的各路高人还会更多。

即便是自己人,可在军中除了胡有道几人以外,哪个不要命的将领不服他,不过是四品官职可就是一名正三品甚至从二品的将领都得对他客客气气得,不仅是因为他是李霖亭得义子,更因为这家伙得手段实在是厉害,别看他整天对谁都笑嘻嘻,可下起手来用六亲不认来形容都不为过。

苏云杀人从来不止是简单的杀人,他要先诛心在杀人,要把敌人唯一的仅剩的一丁点信心都给拿走,然后再一刀砍了,这种折磨人的杀人手段可让很多人都不舒服,可惜没有人敢去反驳,毕竟他针对的人都是该死的人,不管是敌人还是西蜀那些犯了军规的人。

“要攻城了”

听到后方传来的特殊的牛角声音,李牧白眼神变得越来越凌厉,握着剑的手逐渐握紧,虽说眼前这座城里的守军只有西蜀军团的一半,而且战力并不是很高,那些百姓也不过是些炮灰,可是李牧白从不托大,这是李霖亭教导他的,狮子搏兔尚且用尽全力,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所以全神贯注不是什么浪费精力的事情。

在李霖亭和苏云告诉他的那些沙场故事里,在他走过的万千山水里,因为托大的自以为是而死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城破 虽然从未轻视甚至无比忌惮,可是真的看到那些箭床的威力,李牧白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声道“太厉害了”

眼前那几丈厚的城墙,如今硬生生被射出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甚至都不需要去撞城门,西蜀军团从这就可以直接冲进城里大杀特杀。

收敛了心神李牧白也不再分心,一心二用那是找死还是先打完了这一仗再留着命回来继续感叹。

李牧白好歹也是二品高手,夹杂在大军中冲向眼前的丽珠城,手起刀落眼前敌人是不断的倒下,哪怕是一些在战场上活了十几年的老卒,面对他这个年轻人依然毫无任何反抗的力量,至少仅凭一个人或者两三个人的围攻,自然是不成的。

城头上的马致右手一握,一把长枪就落在了手中,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的狰狞和可怕,先前还以为凭借着这厚厚的城墙可以抵挡上几个时辰,说不得还能拖个一天两天,哪知道这西蜀人一出手就让他多日的准备付诸东流,如今只能和对方来不死不休的互砍。

不过越是如此越让他坚定了心中的杀意,他今日哪怕是死也要用自己这条命告诉西蜀这些土匪,区区一座丽珠城纵然阻拦不得他们。可也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进。

一座城就打了这么艰难,十二万人就付出这么大代价,仅凭一座天策府一座明王府,就想对抗整个天下,值吗?真的能做到吗?

马致知道自己的斤两,肯定不可能和李霖亭对话,毕竟对方的身份地位如今都比起他高太多,可是他就是想跟对方讲过道理,怎么办呢?所以他就要用这条命用整座丽珠城告诉李霖亭,攻打天下你李霖亭还不行。

“呵呵,这小子还有点骨气”在西蜀军团后方,李霖亭身着铠甲静静的立在一座小山包上,望着不远处的那座喊杀震天的城池。

虽然相距有一段距离,可是已经到了六品的李霖亭还是能看到城头跃下的那道身影,对于这个后辈的想法他一眼就看穿了。

“希冀着用这种方式来扩大西蜀军团的损失,最终让你重新估计这东进的代价,最好让你立刻就打道回府再也不提什么东进的事情,这样天下就不会生灵涂炭,想法挺好,可惜太天真了”汉逸城后山出现过的那名八品强者立在李霖亭身后,眼中有着一些古怪的神色,可眼眸深处却有掩饰不住的赞赏的笑意,很明显马致让他很喜欢。

可惜再喜欢在这个乱世下,纵然他是八品高手也无能为力,也不会为了对方就去战场上救人。

“其实这天下要一统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李霖亭抬头望着天空,喃喃道“看起来整个天下七座王府数百万大军,看起来那叫一个强大,可实际上真有那么强?

这几座王府是勾心斗角几百年,现如今让他们放下各自的戒备然后通力合作,不过是妄想罢了,更何况我也不是一定要把这上百万人都宰了。

每一座王府其实就可以看做一个人,各行各业的人就是人身上的各个器官和血肉什么的,而精锐大军就是一个王府天下的脊梁,我只需要一根根将七座王府地脊梁敲断,至于剩下地那些人,管他是谁,还不都得给我趴在地上?

马致这小子聪明也聪明可也笨了,他和这十二万精锐就是宋王辖境地脊梁,跟我硬拼?求之不得,只有用最直接的方式敲断,剩下的人心里才会越害怕,到时候打起来我就更加省事和有把握”

“哎,姜还是老的辣”老者看了他一眼,实在是忍不住腹诽。

想想自己自幼就被称作聪明绝顶,后来有了机缘开始修行,那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是远超这同辈中人,可过了这么多年,自己都百多岁了,结果遇到这个足以当自己孙子的土匪,总觉得不如对方。

李牧白一剑挥出斩杀了眼前的敌人,眉头一挑身子横移躲过这家伙临死反扑。

如果不是他实力够高,恐怕就刚刚这以命换命的打法他就已经死了。暗暗换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环视一圈忍不住皱眉。

以命换命的打法竟然如此普遍,那些宋王麾下的将士也竟然没一个怕死的,哪怕是被人砍了脑袋,临死前都希冀带着对方一起死。

这样的搏命打法西蜀士卒自然不怕,因为哪一次打仗他们不是这么的狠。

比不要命西蜀士卒还没怕过谁,可这就是李牧白担忧的地方。

西蜀能战之兵撑死不过三十万,七座王府却已经凑出了一百多万大军,到了最后甚至还能东拼西凑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大军。

要都是这么个换命的打法,西蜀可没那么多条命去换,甚至最多打下两座王府就要被人剁了。

李牧白没有思考太多,主要是形势太不容人乐观了,他再这么发呆下去就得让人一刀砍了。

到了如今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相信自己的父亲不是个傻子,否则他还不如就在这让人一刀劈了。

当冲在最前面的大军到达城墙根的时候,后方阵中竟然传来了隆隆的大地震动的声音。

李牧白忍不住回转身子去看,结果这一看就差点傻了眼,竟然是数千头野猪老虎什么的。

这么多的山间猛兽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同时后方阵中传来了命令,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给这些猛兽让路。

很是奇怪的是,原本就是冲着人群开的动物竟然全都不去碰西蜀士卒,直是撞向了同时有些发呆的宋王麾下士卒。

士卒都裹着铁衣绝不是这些猛兽能咬开的,但是脖子终究是没有铁片遮掩,一旦被咬住了脖子也是必死无疑。

被动了手脚的猛兽撞飞活咬,这些宋王麾下的将士也是气急败坏,跟人打生打死也就算了,结果现在在战场上跟动物搏杀,原本的敌人却在一旁看戏,实在是让人无语至极。

“区区畜生也敢找死”马致实在是气急败坏,这些猛兽比人都还不怕死不怕疼,再加上力大无穷。

一旦和这些野兽打过了,后面继续和西戎人拼杀可就没多少力气了,那自己这些兄弟不就死的太冤枉了吗?

可惜他恼怒归恼怒,实在是也无半点办法,只能边打边让麾下将士进去城中,想要依靠街头巷尾来和这些西蜀人周旋,说不定还是能拖到援军到来。

看着最终只能憋屈选择后退的敌人,李牧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琢磨着西蜀的手段真是令人打开眼界。

这要是能驱使更多的动物猛兽,比如千百万头,那这仗都不用打了,直接动用这些猛兽就赢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刺 千万头各种猛兽的眼睛全部是血红色,闻到了战场伤殆呃血腥味,看到了那撕开的血肉,全都变得无比的疯狂,如果不是这些猛兽自幼被训练,恐怕即便是对于西蜀士卒也都要下口了。

不惧疼不怕死,纵然宋王麾下的这些士卒也都不怕死,可是这简直就是没有用的厮杀,这可就无比的让人心慌和恐惧,西蜀士卒躲藏在猛兽之后再进行十轮箭雨,近百万支箭将从整座城都射成了真正的刺猬。

“宋王的确有些本事,这治理天下还是不错的”城内的厮杀还在继续,可是城头已经被西蜀攻占,种地人站在城头佝偻着身子。

“不错,的确是有些能耐,可就是只是一点点能耐罢了”李霖亭眼里有些不屑,对于宋王他不是真的看不起,而是哪个晚辈还没有到达他的门槛。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你钟意的人到底是谁?”李霖亭双手互搓了搓,望着城中的大火,有些捉摸不透的道

“你猜呢?”种地人有些畏寒,手里拿着一个酒壶,但是里面装的却是茶水,对于李霖亭的话他并未正面回答。

“反正不是赵乾”种地人嘿嘿一笑。

李霖亭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望着城中各处的厮杀,他想的却是天下皇族李姓中的每一个人物,想着这些年调查得来的这些人的各项事迹甚至他们的做事方式方法。

可是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有一个能够超越宋王的人,重整山河要的是大智慧和大胸怀,还要有无比坚定的意志,有比冰还要冷的杀意,也要有比火还热的宽容。

只有这样一个人才能有资格做这天下真正的皇帝,可惜李霖亭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通到底是谁如此符合,这些年不止种地人在考察,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份筛查的名单。

当年决定皇帝赵乾联手,其实那时候他李霖亭选的就是这个已经是皇帝的人,可惜后来的很多事情证明,他当时的选择是真正的错误,所以他决定不再支持赵乾,但是其余皇族中人他又实在是想不到合适人物。

再度沉吟片刻又转身盯着已经闭上眼养神的种地人,他眼睛微眯尝试站在这个老家伙的角度用对方的思考方式去想事。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找到合适的人,不代表种地人也没有找到,这老家伙敢让自己开始实施计划,那就代表人选已经有了,就等着把这天下打烂然后让那人登基了。

“斩杀西戎王,你就给了牧白一个小小的五品武将?太抠了吧?那苏云你可是硬生生的提到了正三品,你这还让牧白怎么去追?”种地人突然开口道

“虽然替他找了些理由,可终究是杀了同袍,哪怕是出于无奈可军律就是法,错了就得罚,用功抵过已经是有些不合规矩,再给高官厚禄,有人就要不满了”李霖亭道

种地人点点头不再说话,他也只是闲来无事和李霖亭找个话来聊罢了。

斩杀西戎王攻破王庭,这是天大的功劳,可是李牧白杀了同袍,不管是被谁设计还是出于当时的无奈,可杀了就是杀了,那么就必须依律受到惩罚,能够允许他用功抵过,这已经就是很大的坏了规矩了。

再想多那就真的让人不满了,天策军虽然对于李霖亭忠心耿耿,可他们之所以如此忠心,就是因为他李霖亭讲规矩不徇私,值得让三军将士信赖所以才得道这么多人的拥护。

……

丽珠城的厮杀持续了很久,等到夜色降落城内才没有大的战场,只不过在街头巷尾还有些躲藏起来的宋王麾下将士在抵抗,不过大体上整座城池都已经被攻破。

围坐着一堆篝火旁的李牧白慢慢的擦拭着自己的剑,看着被清洗又擦拭的剑身恢复到透亮的境地,望着剑刃心底忍不住感叹”真不愧是一把名剑,今天一天到底在这剑下死了多少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没想到这剑的剑刃都没有卷,还是那么的锋利“

咻!

咻!

咻!

李牧白猛地抬头,望着天空上的几朵烟花,脸上的神色直接就变了,紧接着就听到四周传来嘈杂的声音,再看到天空上陆陆续续又升了起来的几朵烟花,把剑一横直接站了起来。

“有刺客”

“准备战斗”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李牧白脚一跺身子高高跃起,再落地已经入了街巷中。

丽珠城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街巷互相连街是四通八达,李牧白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比前面那道黑影要强一线,可实在是难以追上对方。

身上携带的箭已经全部射了出去,可只是一支射中对方的大腿,其余的全部落空,对于一名二品高手来说虽然有些麻烦可还不至于失去了行动力。

“不跑了?“在巷口停留,李牧白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笑了笑道

误入一个没有出口的巷子,那名蒙面的高手也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盯着巷口那个身穿甲胄的年轻人,嘶哑着声音道“真以为我是怕了你?”

“不怕那你可以继续跑试试”李牧白冷笑道

“李牧白,你可真是蠢货一个,你就没想过我是专门诱你来此的吗?你要不跟着来我们又怎么能杀了你呢?”蒙面人笑道

“知道我的名字?”李牧白心头微沉,灵力散开探查四周是否有埋伏。

“我们还知道你是李牧白的儿子,宰了你我倒要看看他李霖亭还有没有心思继续东进,继续给赵乾去当一条走狗”

随着此人的话落,在李牧白左右两侧的数十步外竟然出现了两个同样蒙面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这两人身体里散发出的灵力表明都是四品高手。

“两名四品一名二品,刺杀我一个二品中阶,这阵仗有点大啊”李牧白并不慌乱,只是瞥了三人一眼

“不敢托大啊,毕竟只要宰了你今夜的刺杀就算成功了”左侧的那名四品高手阴测测的道

李牧白点点头并未反驳,他知道今夜在城中刺杀的人中,肯定有实力比四品还高的,但是那些人并不在此处,不是不重视他,反而这才说明谋划者最重视他。

如果直接派六品甚至七品高手来杀他,那倒是反会让西蜀军第一时间就对他严加保护,刺杀反而不会成功,但是如果由着那些高手去刺杀官位比李牧白高的人,那么西蜀对他李牧白的保护就弱了很多,甚至会忽略了他,就像此刻一样。

由着两名实力中等的四品高手来当作最锋利的刀,来刺杀他李牧白,这样的谋划几乎不会提前引起西蜀的警惕,成功率自然就极其的大。

只不过背后之人明显忘记了一点,或者说不知道一点,那就是李牧白的影子,那名四品高手已经复活,而且实力更上一层楼。

五品初阶,面对两名四品高手,真正的虐杀。谋划杀人最终成了自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联姻 “影子,走了,回去再喝顿酒然后睡一觉,明天还要行军”将剑插入鞘中,李牧白缓缓转身对着自己那一部人马的军营走去,在背后只留下三具无名尸体。

高手的刺杀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只是半个时辰后再无了任何的厮杀,当李牧白回到篝火前,正在焦急等待的江义这才放下了心。

“我说,你跑哪去了?不会是吓得尿裤子了吧?”江义喝了一口酒没好气的道

“我要说我杀了十名四品高手,你信不信?”李牧白斜瞥了他一眼

江义眼神一凝,可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仍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十名四品?你就瞎吹吧你,怎么不说十名九品,就你这区区二品的实力,就是一名四品都能一巴掌拍死你”

李牧白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也不再说话,只是拎过来一坛酒仰头就喝,江义低头眼神闪烁,并不像刚刚说的那么轻松。

李牧白说十名四品他肯定是不信的,可若是说一两名甚至三名四品高手刺杀他,这点他绝对信。

李牧白在西蜀军中身份并不是个秘密,即便是整个天下如今都知道他是谁,不管是谁主导了今夜的刺杀,他铁定是目标之一。

之前刺杀刚开始时他江义因为被其余的刺客缠住,现在想想那人虽然想杀了自己,可并没有进行真的拼命,更多的还是在拦截他,这说明这些人一开始的真正目标就是李牧白,拦截他只不过是为了他不能去支援李牧白。

想到这他冒了一身的冷汗,他不敢想象如果李牧白今夜死了,明日会生出多大的波澜,在西戎草原上的那次身死,江义回到西蜀后其实就已经得知,当时看似凶险其实李牧白并不会死,但是今晚喝上次情形是截然不同,真要出了问题那就是天大的问题。

江义打定主意,今后一定不能远离这小子身旁,虽然知道这家伙身边还有其它人在守护,可总不能希望全押在这些隐藏的力量身上,经过今夜的刺杀失败之后,谋划者自然也就知道了李牧白身边有高手了,下次就不会这么好的运气了。

李霖亭和屋内和种地人正在对弈,哪怕是先前有刺客闯进这院子,他们俩都没有放在心上,甚至眼睛都没有往外面看过一眼。

屋外的声响终于停息,李霖亭两指夹着一枚棋子摇头失笑,道”你说这天下的蠢人怎么这么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修行上百年结果就死的这么凄惨,让人乱刀给砍死,何必呢?“

“如果没有这些修行修傻了的蠢货,怎么能彰显的出你李霖亭的运筹帷幄技高一筹呢?不要奢望也不要去期望天下人都是聪明人,否则你我加上这几十万西蜀士卒,早就让人剁吧剁吧给埋了“种地人下了一颗棋,这才抬头有些无奈的道

“嗯,这话有道理,真要都是聪明人,这天下还要比现在还烂,毕竟越聪明下手就越狠”李霖亭点点头深以为然。

“死了多少人?”李霖亭突然问道

“十五名一品,七名二品,一名三品”屋内传来回答声,李霖亭眉头微皱

“有些多了”李霖亭摇了摇头,这才落下一子。

“没办法,这西蜀军中也有不少他们的谍子,有些事情我们知道但就是不能明着给下面的人说,那样只会打草惊蛇,所幸经过今夜往后全军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再出现刺杀的事情就会少损失很多”种地人笑道

“也对”李霖亭点点头,继续问道“牧白和苏云,怎么样?”

“李将军被两名四品一名二品引诱围杀,但是这三人皆被李将军所杀,苏将军遭遇一名五品高手袭杀,此人也反被苏将军当场格杀”门外的人继续回禀.

“都不错”李霖亭满意的拍了拍手

种地人鄙夷的瞪了他一眼,道“这你也好意思自吹自擂?这俩人的实力和身边的人的实力,你还有脸在这说不错?”

李霖亭不跟他在这上面胡扯,只是摆出一副我乐意的神情,看的种地人真想把棋盘扔在他脸上。

“对了,赵乾那边有话传了过来了,他准备把他那丫头嫁给苏云”李霖亭突然说道

“太急切了,毛毛躁躁的难怪坐不稳这座江山”种地人摇摇头

“嗯,是挺急的,不过我倒是能够猜得出一二”李霖亭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我和明王东西夹击,麾下的这些将领都将成为天下名将,风头咱们这两座府邸是出尽了,这就让原本是主角的皇族变得很尴尬,似乎除了一开始为两府出击正了个名,再也就没有他皇族什么事情了。

他赵乾担忧的是一旦这场大战中天下只知两府不知皇室,那么一旦战争结束,他依然只能当个傀儡,所以他要在这场战争中四处渗透,希望笼络一批武将为其所用,最好每一场胜利都是打上他皇族的名。

而要做成这事,苏云就是很好的对象了,毕竟苏云虽然年纪不大可在天下的名头甚大。

号称西蜀仅次李霖亭的领兵之人,用兵如神可不是玩笑话,那是往年的几场大战奠定挣来的,而且有比李霖亭更让人侧目的是,苏云是诸多读书人的楷模,那一肚子学问着实让人羡慕,哪怕是最为看不起西蜀的千年门派,也会在咒骂西蜀时主动将他除开。

更让赵乾看重的是,李霖亭和这个养子之间简直就是陌路人,虽然不知是为何,但是十几二十年都如此,无论怎么查也都只会查出这二人之间确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有了这一点,赵乾哪能不赶紧笼络此人,这些年天下都在传,西蜀的天策府上将军之位到底将来传给谁,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倾向于苏云,即便是在西蜀军团内部,很多将领都持有此态度。

但是在李牧白历练归来之后的西蜀种种事情来看,李霖亭还是更在乎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这就让赵乾觉得是个机会,在他看来李霖亭此举足以让苏云和拥护苏云的西蜀将领不满,他自己正好把苏云彻底拉到自己这一边。

如此一来只等战争一结束,有了苏云的拥戴,他也就相当于有了真正的军事力量,到时候面对快废了的明王府和天策府,他赵乾也就有了能力收拾这剩下的两座王府。

这些年把自己的女儿放在西蜀放在苏云的身边,图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尤其是苏云这些年对于他女儿虽然没有表露心迹,但终归是与其她女子不一样,这说明对于成为驸马,这个苏云也不是很排斥。

至于在打仗期间就下嫁自己的女儿,目的就是让天下兵马知道苏云是皇帝的人,以后每一场胜利也就是可以说是皇族的胜利,这是威势是给百姓灌注的皇族思想,要让百姓知道这天下是皇帝陛下力挽狂澜重新一统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疑惑 在城中的另外一座院子里,几座武将围着一堆篝火坐下,出鞘的刀剑染上了血尚未干涸,有几人身上都还带着伤,显得有些无比的凶悍。

其中一位头上包裹着纱布的武将,悄声道“这个李牧白竟然没死?”

“怎么可能?两名四品一名二品都杀不了他?”满脸胡子的一名武将有些凶神恶煞的模样,将手中的酒坛用力摔在了地上。

“宋王府招的那些货色真是一群废物,活该被咱们掀了老窝”另外一名有些阴翳的武将咬牙切齿。

“这件事情不能让苏将军知道”身穿白甲的武将坐在几人正中,双手紧握满脸的杀气。

其余几人闻言也都深深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此人不说他们也明白。

“真是好运气,不过无所谓,一次不成就还有第二次,四品不行就五品,反正天下想杀你的人那么多”白甲武将冷笑一声,心底打定主意后面的谋划要更狠一些。

江湖高手刺杀西蜀军中的武将,来的似乎比较突然,可实际上并不是在意料之外,相反在东进之前很多人就想到了。

所以这名白甲武将和另外一些年轻武将才有了这番谋划,很多人都期望宰了李牧白来让李霖亭崩溃,只要作为主帅的李霖亭失了方寸,这西蜀军的军心就要散,灭了西蜀也就是很容易的事情。

对于这些后果,西蜀军中的武将大都明白,为此胡有道等老派将领都是拼死保护,明里暗里做了很多准备在防备。

不过这些万无一失的准备今夜却全都没用上,自然不是此刺杀李牧白的人有多厉害,而是胡有道等人的后手都被清理了,而做这些的人都是西蜀军团中拥护苏云的人。

天策上将军已经老了,不可能再活百年,他李霖亭终有一死,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人会有异心,不过他死了之后就不一定了,没有人可以达到他在西蜀的威势。

下一位天策上将军府的主人,看起来是李牧白的,可有些人却认为苏云更合适,虽然苏云是李霖亭养子,可终究是天策府的公子爷,有资格去争抢那个位置。

再者说李牧白从小到大其实并不出众,无论是学问还是领兵打仗的能力都不出众,在西征之前从未在军中历练过,所以在很多崇尚强者的西蜀年轻将领眼里,李牧白其实和一般的世家公子哥并未两样,对这种人谈不上厌恶。

可是军中崇尚强者,要想做他们的统帅就必须拿出让他们服气的本事,李牧白虽然在西征当中表现不错,可终究资历太浅,难以改变很多人的想法。

而苏云就完全不同,他在军中即便是那些征战数十年的老将都对他心悦诚服,论学识那是很多读书人中的大儒都钦佩,论排兵布阵那是有着鬼神莫测的名头,而且苏云对于麾下将士公私分明,让众人无比的信服。

所以很多人都认为未来的天策府上将军应该由苏云来继承,但是胡有道几人选的是李牧白,而且李霖亭目前的种种行为,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就是在未李牧白未来铺路,想让李牧白接掌天策府名正言顺减少阻力。

也正是因为这种分歧,导致部分拥护苏云的部分中低阶将领忍耐不住,想要采取最直接的做法,将李牧白除之而后快,如此一来李霖亭也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有此想法的人不少,但是李牧白毕竟是西蜀军中的将领,直接由他们来刺杀很危险,一旦失败又被查了出来,那后果影响也就大了。

所以他们就利用了很多想要杀李牧白的江湖人和那七座王府,在前几日就有几名西蜀将领秘密见了几名武林高手,向对方提出只要杀了李牧白,那么将来可以保证这些人的宗门不会被西蜀镇杀,甚至可以在西蜀为这些人说几句好话。

有了共同的目标,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所以在刺杀开始之际,原本驻扎在李牧白那部分人马周围的精锐,其实就已经被有意无意地给调走了,同时还专门留下一片无人打扰的区域,就是为了让这些武林高手可以毫无顾忌的打杀李牧白,可是谁也没想到最后李牧白竟然活了下来。

苏云坐在屋子里斜靠在窗边看书,一袭白衣在月光下真的是有几分出尘如仙的味道,缓缓放下手中的书,他微微笑了笑,轻声道“有事?”

江义从花园中一片黑暗中走出,面无表情的道“过分了”

苏云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是挺过分的”

江义闻言忍不住眉头一拧,沉声道“你就不管?”

“管不了的,因为有这想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甚至不是十个百个,而是有数万人都有这种想法,这件事不能被挑到明面上“苏云摇了摇头

江义双手微微握紧,片刻后再度开口,道“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你觉得呢?”苏云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窗外的人

“黄袍加身?我不希望看到这一幕,上将军也不会希望,李牧白更不会希望”江义淡漠道

“顺其自然,不要动用你手中的力量去暗中清理或者打击他们,这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在催着他们做最后的抉择,而且东进少不了这些人”苏云站起身望着对方,语气中一道罕见的不容置疑。

“我的职责是保护李牧白,若有下次我不会再像今日这般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江义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望着再度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苏云双手负于背后手指轻轻点击着书页,没有人看得出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江义在回去的路上显得有些心烦意乱,今夜的事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实在是西蜀军中有些做的太越界了,让他都忍不住下令打杀一遍算了,可是也正如苏云所说,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多了,他不可能全杀了。

可是不让这些人收手,长此以往这些人的做法将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到时候李牧白的危险将更大。

“你去见苏云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巷道里传出,江义闻言转身微微躬身并未言语。

种地人缓缓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小家伙温和的笑了笑,道“他怎么说?”

“他不希望我出手对付今夜那些人”江义道

“按照他说的做,以后你只能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把防护工作做的滴水不漏,但是不能做任何去追究军中人的事情”种地人道

江义猛地抬头,盯着老者的眼睛里显得很是震惊,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位也是这种想法。

“不理解?没关系,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老者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解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抬步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留在原地的江义陷入了迷茫之中,如果说苏云不许他动手有能想到的理由,可是种地人作为李牧白的师傅,为什么他也会偏袒那些想要置李牧白死地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杀意 丽珠城一战之后,西蜀大军将不再是以一部作战,而是划分为三部大军进行出击,左路领兵大将不出意外是苏云,领六万大军进行出击,而左路大军却让很多人觉得出乎意外,可细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李牧白领六万大军走右路,中路大军自然就是李霖亭亲自坐镇。

对于左右两部统军大将的人选,很多人其实都起了心思,无论是李牧白还是苏云,说到底都是西蜀天策府的公子,有部分人就认为这其实是一种考验,私下里部分将士都称恐怕谁在这次东进中获得的军功大,那么将来的天策府上将军位置,很可能就是此人来坐了。

看起来两人麾下人马一样的数量,但是细细算起来很多人却觉得并不十分公平,拥护苏云的人听令之后全都喜形于色,在他们看来李牧白输定了。

“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牧白这小家伙目前怎么是苏云的对手?”胡有道骑在战马上气的使劲抽了坐下战马一鞭子,他在接到这任命的命令后就跑去找李霖亭询问,可惜李霖亭只说让他遵守军令就行。

“的确有些说不通,牧白虽然在西征中获了大军功,但其实细究起来和苏云差距还是非常的大,苏云常年在军中锻炼,领兵打仗的能力比起咱们这些人都不弱,牧白终究是弱了。

而且如今军中差不多有一半人其实对于苏云很看好,他也很是得人心,在这些人眼里苏云才是最佳得选择,所以在打起仗来对于苏云得命令是绝对的执行。可是牧白这边就难了,很多人对他本就有些不服,大战一起不说夺取军功,恐怕不被这些人拖累致败都是好的结果”宋清水叹了口气道

胡有道气的是长吁短叹但是就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就连他之前想李霖亭请战,想要去那右路军待在李牧白身畔,凭着他在军中的威望来帮助李牧白更好的掌控大军,可没想到就连这个请求都被李霖亭给驳回了。

苏云那三千白甲将士在西征中折损了一半,剩下一千两百多人左右,李霖亭此次竟然将其中五百人划到了李牧白的麾下,这就更让人疑惑,毕竟这些人是苏云的嫡系,说是西蜀的将士可是实际上只听苏云一个人的命令,把这样的军队放到李牧白麾下,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对于这个反常的举动,无论是李牧白还是苏云都没有提出异议,第二日两人就分别带兵离去,按照既定的方案进行攻击。

深夜,在一片平原上,右路军扎营在此地过夜。

中军大帐内只有两个年轻人,李牧白手里拎着一坛酒坐在椅子上闷头就灌,江义坐在对面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两天才走了不到两百里,就这速度咱们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程,恐怕咱们紫阳这场混战就结束了“江义无奈的道“你就别喝了,借酒浇愁啊?你是大将军,这事你得解决啊”

李牧白统帅右路军从丽珠城出发,可是离开大军之后这些将士就不大听令了,虽然还是按照命令行军,可是这速度无论怎么催就是提不起来,除了部分原本就是胡有道几人麾下的将士很是听令,剩下两万多人可就是消极怠工了。

哪怕是李牧白将部分偏将叫道跟前严令加快速度,可实际上这些人也只是表面上遵令,暗地里还是让麾下将士做出疲惫懒惰的样子,短短两天时间李牧白都找这些将领开了四五次阵前会议了。

“杀人前不得喝点酒?毕竟要杀的不是几个小喽啰”将酒坛放下,满身酒气的李牧白笑道

江义闻言身子微微坐直,皱眉道“你打算下手了?这不太好吧?他们毕竟不是明着在抗命,你要是这么就杀了他们,本就不稳的军心肯定就彻底散了,下一场仗不用打咱们就输定了”

“我有那么蠢吗?放心吧,今晚不杀人,看他们明天的能不能让我满意了”李牧白冷笑道

在离开之前李霖亭曾单独找他聊了一会,很多人都以为当时只是很平常的军务分配,所以没有人真正的放在心上,只有李牧白自己知道父子俩到底说了些什么。

在那时李牧白才知道自己带领的这部人马中,有些将领竟然是苏云亲自给他挑的,就是送来给他杀的,这部分人就是叫的最凶的要苏云当下一任天策上将的将领。

当然这份名单是苏云暗地里交给了种地人,然后又由种地人交给了李霖亭。

当时李霖亭告诉李牧白,天下人都知道苏云和他这个义父不和,这是事实但是谁也不知道背后的原由,不知道原因自然就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具体间隙。

事实自然不是那些人想的那样这对义父子只能活一个,实际上用李霖亭的话来说,他和苏云就是父亲和一个倔脾气的儿子有些家庭矛盾,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死大仇。

为此,这些错估了两人之间事情的有心人,自然就要被收拾,在几年前其实苏云有过几次劝解,希望军中某些人不要打他和李霖亭的主意,可惜有些人醒了有些人却铁了心要让这对父子生死相向。

所以从那时起,苏云就把这部分冥顽不化的家伙在心里给杀了,只不过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人去杀罢了,这才一直留着。

所以如今既然这些人还是如此找死,那么自然就让李牧白借这些人来立威。

李牧白当时和李霖亭交谈后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李霖亭是他父亲,苏云是他兄长,如今竟然有人百般的想要离间他们父子兄弟之间的感情,这就让他很是不能容忍。

“想要我家破人亡来作为你们向上爬的梯子,你们也配?”李牧白狠狠灌了一口酒,身上的杀意让江义都有些侧目。

当两人在商议之时,在营区的一座靠近边缘的大帐内,八九个将领正在肆无忌惮的谈论嬉笑,对于那位少将军这两日的吃瘪,他们可是嘲讽至极。

作为在刀口上添血的人,他们把军律都早就背的是滚瓜烂熟,想要找到几个漏洞去恶心一下那位少将军,实在是太过简单了,今天白日看到那位少将军想要发怒却没地撒气的模样,实在是让他们感到大快人心。

“什么狗屁的少将军,看起来显赫无比可实际上就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小王八蛋”一位魁梧的武将大笑道

“就是,如果是在苏将军麾下,咱们这次东进不知道要赚取多少军功,可是跟着这小子,咱们不枉死就算不错了,所以咱们能拖就拖,多活几日才是正事“另外一人笑道

“没错没错,明日咱们还是按照计划,让各自麾下的人马给我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走他几里路就坐下来歇息歇息,看他有什么办法”魁梧的那名大将继续道

……

在帐外的一名守兵侧耳听着里面的对话,脸上的冷色越来越明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作为百姓中的一员,对于背后帐篷里这些武将,他的心底里升腾起了无边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