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宫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女娲后人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龙族有一美男,容貌无人能及,是龙族二王子,醉墨也。幽冥宫有一佳人,生而为神,迷尽天下男子,是宫主长宫卿若也。

“……若儿此生肮脏不堪,不配与君,愿来世再遇,与君共往白首,直至山无棱,天地合……”

“不,我不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你……”

“……命已注定,醉墨,不要胡闹,下一世,我会来寻你的……”

……

六国战乱,天地间腥风血雨,民不聊生。

运河大怒,河水淹没了许多无辜的人类,时女娲后人长宫芷出谷搭救,遇到了现秦朝右丞相李斯,两人一见钟情,暗结连理。

不久,灾情平缓,李斯将她带到别院,迟迟不给她名分。

后来,长宫芷孕,暗中得知李斯家中妻室成群,深受欺瞒与背叛,离别院而去,李斯寻她时,却被告知:长宫芷早在一月前含恨而死,独独留下一女婴,那女婴已被其妹长宫叶蓝带回空谷。

李斯悔不当初,求得长宫叶蓝在长宫凝若十岁岁之后,每年的佳节之际便可将她接回李家。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统一六国,自称始皇帝。

公元前218年冬,长宫芷之女长宫凝若已满十二岁,精致而可爱至极,一张小嘴更是讨人喜欢得很。

今日是新年的前一天,称为除夕,叶蓝如约将凝若送至空谷谷口,等待李斯的到来。

“若儿,到了李家,可要听你爹爹的话,不能惹祸,知道吗?”叶蓝宠溺的摸摸凝若的后脑,嘱咐道。

“咧咧……”凝若调皮的朝她吐了吐舌头,抓起她的发丝把玩起来,轻道:“小姨,爹爹会不会凶若儿啊?若儿最怕凶凶的人了。”

叶蓝失笑,连着身后的一众婢女也掩嘴轻笑了。“呵呵……怕他做甚?若他敢凶你,小姨便替你揍他,可好?”

“嗯嗯嗯嗯。还是小姨对若儿最好了。”凝若点头如捣蒜,开心的抱着叶蓝的手臂蹭蹭。

“少主还是第一次离开奴婢们呢,没有少主的日子可当真无趣。”凝若的话音刚落,身后一个站在首位的紫衣婢女有些伤心道。

“凌湘,我会很快回来的,你们可要帮我照顾好我的花哟!”凝若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也是,才九岁的小女孩儿,哪里懂得什么人情世故啊?对于这次外出,她倒觉得蛮有趣的,好奇心满满。

外面的世界早已白雪皑皑了,可是结界之内的空谷依旧春意盎然,没有一丝改变。

估摸着一炷香的时间,远远的有一辆马车缓缓的朝空谷驶来,片刻便停在了铁索桥头,一个穿着狐毛斗篷的中年男人自车上走下来,站在铁索桥前,望着桥对面。

叶蓝拍拍她的脑袋,温柔道:“去吧,记得不要胡乱施法,早些回来,小姨和凌湘她们会想你的。”

“嗯嗯。”凝若点点头,转身便朝李斯那边跑去。白雪皑皑的铁索桥上,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快速的奔跑,一步步走得比任何人都稳重,那铁索桥竟一丝晃动也没有。“爹爹,爹爹!”再靠近一点时,凝若望见那张亲切的脸,心里便激动的不得了。

李斯心里一喜,忙跑过去将小小的凝若搂入怀中,把事先准备好的小斗篷披到她身上,“若儿,爹的若儿,爹爹好想你。”李斯热泪盈眶,说话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若儿也好想见爹爹的。”凝若在他脸上吧唧吧唧的亲了几下,开心道。

李斯抹了把老泪,捂着凝若冰冷的小手,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爹爹的好孩子,爹的好女儿。”

芷儿,咱们的女儿长大了,和你一样的美丽……感动之际,李斯在心里暗道。

“李斯,你负了姐姐,若儿此生便只能是长宫氏少主,不可能再姓李,一月后将她送回,不然,休怪我不客气。”眨眼间,一袭青衣的叶蓝站在桥头,眼神冷冷的,让人看了不禁为之一颤。

李斯点头应了,作揖道:“叶姑娘请放心。”

叶蓝抿着唇,未语。

目送李斯的马车消失在拐角,叶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虽说李斯负了长宫芷,但叶蓝仍旧不忍心将他与凝若分开,毕竟以后,她不想凝若被他人嘲笑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那样,凝若会伤心的。

马车在雪地上行走,发出吱吱的响声。

凝若是个好动的姑娘,安静怎么会适合她呢?于是,窝在李斯怀里的她忍不住摆弄着他温暖的手掌,道:“爹爹,若儿有哥哥吗?若儿好想有个哥哥啊,凌湘的哥哥对她可好了。”

看着凝若嘟嘟小嘴可爱无比的样子,李斯只觉得幸福无比,轻笑道:“自然是有的,若儿的哥哥也随爹爹姓李,单名一个蕴字,比若儿高出许多,长若儿三岁。”

李斯长子李由,正妻所生,字蕴。

“真的吗?”凝若两眼放光,高兴得跳起来,差点儿摔倒,好在李斯及时将她圈在怀里。“若儿好高兴好高兴,若儿也有个哥哥了,爹爹,哥哥姓李,若儿也姓李好不好?若儿要和哥哥一起姓。”

“好。”李斯慈爱的抚了抚她的后脑,宠溺的笑道。

他自然也想凝若随他姓,可凝若姓长宫的事实是不能轻易改变的,所以,只有在空谷之外,凝若才叫李凝若,既不透露长宫氏,也不会将她的姓氏改变。

空谷在大秦朝都城外百余里,乘马车需行两个时辰才到。李斯带着凝若回到丞相府时,已是下午了。

右相府内的人听到了马车轱辘的声音,立即跑了出来,管家见李斯来了,大叫着通知每一个人。“老爷回来了!”

片刻,两个少年走了出来,一个身高约七尺,身着黑袍,黑发被绾在头顶,模样清秀可爱。另一个比黑袍少年要高半个头,一身白袍,皮肤白得胜雪,墨黑的发一样的绾在了头顶,模样俊俏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扶苏 李斯一说到了,凝若一下便跑了出来下来,看到两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脸上即刻绽开了笑容,她走到他们面前,仰着头,天真的问,“你们谁是我的哥哥呀?”她眨巴眨巴大大的带有灵气的水眸,真是让人喜爱得紧。

风雪呼啸,人人都注视着这个陌生又精致无比的瓷娃娃,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两个少年还没回答,李斯便从车上下来,朝那俊俏的白衣小男孩恭敬的鞠躬行礼道:“李斯拜见扶苏公子。”

如李斯所说,白衣少年正是当今嬴政的长子,嬴扶苏,今年十六岁正好。“无需多礼。”

扶苏温柔的笑着,看起来特别老成,但尽管是这样早熟,嬴政却始终不太喜欢他。

“爹,若儿。”一身黑袍的李蕴唤着,脸上却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李斯朝他点点头,算是应了。

凝若的注意力还在扶苏身上,所以并未听到李蕴的声音。

“扶苏公子,这是小女凝若。”片刻,李斯指着一脸童真的凝若,介绍道,“若儿,快拜见扶苏公子。”罢了,他便对呆呆的看着扶苏的凝若道。

行礼这个词,凝若还是知晓的,因为在空谷,许多人见了她都要对她行礼,唤她一声少主。今日她虽不知扶苏是什么身份,但李斯都对他行礼了,想必也是来头不小的,但是……“爹爹,小姨说,小孩子都是一样的,不需要行礼……”她嘟着小嘴,道。

“若儿乖,扶苏公子不一样,他是大秦朝帝王之子,我们理应向他行礼,若儿是个好孩子,莫要失了礼数。”李斯抚抚她的后脑,细心的教导道。

一旁的扶苏见了如此可爱的凝若,不禁失笑,“呵呵……右相大人,无碍。若是每个孩子都被礼所束缚,那岂不是失了童真与童趣?这世间还有何欢乐可言呢?”

李斯一愣,附和道:“扶苏公子说的是。”

凝若大大的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脑袋瓜子里不知想到了什么歪主意,于是趁两人不注意,她照着李斯适才的动作,一双眼直直的望着扶苏,道:“凝若拜见扶苏公子。”

扶苏觉得有趣,只是笑了笑,轻道:“免礼了。”

李蕴在一旁勾着唇,心里喜悦,却没表现出来。他这个妹妹,真是调皮,怎的这般不按常理出牌呢?

“唉!”李斯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他的若儿还真是可爱,这做事的风格都那么像她母亲……

“哥哥!”行礼罢,凝若便一把扑到李蕴的怀里,实实地搂着他的腰,笑得幸福无比。

李蕴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愣,轻轻的搂着她瘦弱的肩,宠溺的抚摸她的后脑,清秀的脸上温柔如水。

早在他五岁母亲去世时,他便一直听李斯提到凝若,所以一直以来他对这个妹妹既充满了好奇心,又在无形中充满了喜爱。

“嗯。”他轻声回应凝若,温润的声音隐含说不清意味。

家中妹妹虽多,可多是恪守礼法,性格孤僻,胆小得很,李蕴对那些妹妹还真谈不上喜欢。

扶苏负着手,勾着唇望着那对兄妹,眸子弯弯的,似会笑一般。

见两兄妹正处于初见的喜悦,李斯不忍打扰,于是便对扶苏道:“扶苏公子,外面冷,随臣进去吧。”说着,他恭敬的做出请的姿势。

“嗯。”扶苏的视线在凝若身上流连片刻,点点头,随着李斯进去了。

管家也是个会做人的,看着李斯与扶苏进了门,便走到李蕴与凝若身侧,开口道:“少爷,小姐,雪又开始下了,咱们进去吧?”他望着他们,似在征求同意的语气。

雪,确实已经开始下了,似鹅毛一般大小,轻轻扬扬的,在风中飞舞,煞是好看。

自出生起,凝若便被叶蓝带回了空谷,空谷之内四季如春,从未下过雪,可以说,这是十二年中,凝若见到的第一场雪,也是她见过的最美的雪,因为她梦中的哥哥现在正在她身旁,与她一起赏着这番美景。

“嗯,若儿的手很冰,我们进去吧。”听了管家的话,李蕴下意识的摸摸凝若的小手,发现冰冷无比,便道。

“是。”管家应了声,跟在他们后面入了府。

李蕴就这般牵着凝若的手,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却很和谐。

“哥哥,这雪下得好美,若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一面走着,凝若一面道。

李蕴心里一酸,抓着她的手也收紧了,“那,以后的每个冬天,哥哥都陪你看雪,可好?”

“好呀好呀……”只要是凝若感兴趣的事情,她总会开心的跳起来,可爱非常。片刻,她突然咬着手指沉默了,良久,她才道:“哥哥,扶苏可以和我们一起吗?他看起来过得不开心……”

听闻扶苏的名字,李蕴慌忙的捂住凝若的嘴,不安的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这才轻轻对凝若道:“若儿,不可直呼公子名讳,这可是犯上之罪,知道吗?”

凝若听得迷迷糊糊的,眨巴眨巴大眼睛,道:“哦……可是哥哥,他刚刚对若儿笑了,若儿就想叫他的名字,小姨说,小孩子之间是没有上下之分的……”

“呃……这个,哥哥也解释不清,以后,你就知道了,记住,不能直呼公子名讳。”李蕴挠挠头,面色尴尬,稍后,便只是嘱咐凝若道。

凝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李蕴这才放心,又警惕的看向身后的管家,良久,才道:“管家,今日之事,本少爷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别怪本少爷没有情谊。”李蕴突然变得一身杀气,倒把管家给吓了一跳。

“少爷放心,奴才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管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笑话,他家少爷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童,但做起事来却非常干净利落。

李蕴甩袖,牵着凝若往前去了。

等到那两兄妹消失在回廊,管家才颤微微的站起来,浑身哆嗦。

扶苏来,其实并非是来找李蕴的,在这之前,两人毫不相干。扶苏前来,只是为了给李斯送东西而已,亲力亲为,他只为争取嬴政的一点重视而已。

“右相大人,父亲唤我前来,是想让右相打造一个东西,这件器物,关乎皇室,除了您,父亲信不过其他人。”扶苏抿了口清茶,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玺印 李斯的手顿了顿,道:“公子尽管说,李斯定竭尽所能,为皇上赴汤蹈火。”

“呵呵……“扶苏轻笑,“右相大人言重了,父亲想打造的东西,无非就是关乎大秦江山的玺印罢了,如今这天下已大定,玺印自然不可能再是先前的那枚了。这玺印,就如同皇帝本身,至关重要,所以,丞相,一定不要露了风声,否则会招来大祸的。”

李斯一听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公子请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李斯刚说完,凝若和李蕴便进来了。凝若大老远便嚷嚷道:“爹爹,爹爹,院子里的梅花好美啊,可不可以送给若儿?若儿好想带回幽冥宫去种,让小姨也看看。”

对了,凝若在空谷的宫殿,叫做幽冥宫。

扶苏喝茶的手顿了,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幽冥宫……这个名词,在他心里扎了根。

说到幽冥宫,李斯心里一咯噔,忙笑着一面观察扶苏的神色,一面扯开话题,“呵呵……傻女儿,幽冥宫是什么地方?爹爹告诉你,梅花只有在腊月的时候才开花,平时只是一棵毫无观赏价值的树而已。”说着,他朝站在一旁的李蕴示意。

李蕴收到眼神,会意,忙附和道:“是啊,若儿,梅花只有冬天的时候才开花,若不然哥哥送你棵桃树如何?”

凝若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咬着指头,拧着秀眉问李蕴怎么办……

“公子见笑,小女不懂礼数,还望莫怪。”见凝若的注意力不在梅花上面,李斯扭头对扶苏歉意的笑道。

扶苏笑笑,“无碍。右相大人,除了那件事外,父亲还让你入宫一趟,有些事,我并不知道。”

“嗯。”李斯点点头,看了看扶苏,见他没有离意,便道:“既然如此,那臣便先进宫去了,免得皇上久等,公子可随意观赏这丞相府中的劣景再走不迟,臣就先告辞了。”

“嗯。”扶苏一双眼盯着凝若,淡淡的应了声。

李斯走后,凝若的肚子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这几声响,将凝若弄得好生尴尬。

只见她看了扶苏一眼,小脸通红。

扶苏温柔的回她一笑,低头淡淡的喝着茶,面上波澜不惊。虽说如此,可他心里,却早已泛起了阵阵涟漪……

“那个……哥哥,若儿好饿哦!听爹爹说,哥哥煮的面最好吃了,哥哥可以给若儿做吗?”凝若轻抚着瘪瘪的肚子,嘟嘟嘴,对李蕴道。

这模样,真是可爱极了,看了让人怦然心动,作为疼爱妹妹的哥哥,李蕴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好妹妹挨饿的。于是李蕴一口便答应了。“好,这就去给你做,那你可要乖乖的呆在这儿,莫要冒犯了公子,知道吗?”

“嗯嗯。”凝若连连点头。

李蕴这才满意的笑了。转身刚想问扶苏,却被凝若抢先了一步。“公子,若儿好饿哦,您能准许哥哥去给若儿煮面吃吗?”凝若跑到扶苏面前,背着手,对扶苏眨眨眼。

扶苏看着她,一愣,仿佛被电到了一样。“自然可以。”

扶苏话一出口,凝若笑得更甚了。

“多谢公子。”李蕴勾唇,替凝若谢过。

“你我是同龄之人,无需多礼。”扶苏道。

“是嘛是嘛,无需多礼,无需多礼。”凝若看看扶苏,狗腿的附和。

李蕴深觉无奈,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瞪了她一眼,便对扶苏行了一礼,退出主厅。

看着李蕴消失在门口,扶苏才回过头来,却撞入了凝若好奇宝宝般的眼神。

此刻的凝若,早已不是刚才那个懂礼的小女孩,她坐在扶苏身侧的座位,正撑着脑袋看着他。

扶苏好笑的摇摇头,端起茶杯优雅的喝起来,不想凝若一句话让他将所有茶水都喷了出去。

“你长得真好看,而且好温柔哦。”凝若笑道。

“噗!”扶苏一下没忍住喷了出来,甚至还呛住了,“咳咳……“他捂着胸口猛咳了一阵,白皙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哎,你没事吧?”凝若不知他为何反应的如此激烈,拧着眉头伸出白嫩嫩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若儿说的可是事实,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一阵白光慢慢注入他的身体之后,他便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扶苏坐直,看着凝若笑了,“我怎会是那般小气之人?我只是有些震惊罢了,毕竟自出生以来,还从未有人夸过我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凝若松了口气,伸手往袖口一掏,将一块雪白的方帕递给扶苏,“你身上沾了水。”

扶苏接过,只见那方帕之上绣着一条通体晶蓝的小蛇,漂亮极了。他有些犹豫,他竟有些舍不得用这帕子来擦去身上的水渍……

“我可以叫你扶苏吗?小姨说,每个小孩都是平等的,我们可以一起玩儿哦!”待扶苏擦好,凝若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扶苏一愣,眼神竟不自觉的多了些莫名的情绪。

是啊,孩子和孩子,都是一样的,又有什么等级可言?

他笑笑,对凝若道:“只要若儿愿意,叫我什么都可以。”

如果可以,他多想要所有人,都像凝若这般,不受礼法的束缚。然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并不受宠的公子,什么都做不了。

“真的吗?”凝若开心极了,嘴角扬起亲近的笑容,“太好了,若儿就知道扶苏是不会介意别人叫他的名字的。”

“嗯。”扶苏看她开心,自己心里竟也莫名的感到开心。

说起来,在大秦,还没哪个女孩似凝若这般活泼而且平易近人呢,许多女孩,都恪守礼法,活得一丝不苟。所谓的笑不露齿便是她们所崇尚的,凝若,却最是特别。

恍惚间,小小的人已经站在了扶苏面前,朝他伸出肥嘟嘟的手,“扶苏,外面的雪下得好漂亮啊,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好吗?”

扶苏愣愣的盯着眼前的小手,心内想了很多。按大秦律法,男子是不能随意牵女子的手的,除非那女子已经经过父母允许,即将配给男方。

虽说扶苏还未及冠,可他无论是外表还是年龄,都早已是个成年人了。

所以,他在犹豫。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喜欢 凝若迟迟得不到回应,小手动了动,有些失望,“扶苏是不是不愿意?”说着,她眼里竟泛起了泪花。这是她在空谷外迫切希望交的朋友,现在犹豫万分,说不伤心,那是假的。

扶苏被她一语点醒,忙道:“不是,若儿,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只是我……“扶苏还没说完,便被凝若拉着手跑了出去。

显然,凝若只听到了“我愿意”三个字。“扶苏,小姨说,小孩子就应该好好玩儿,要不然长大了就没有机会了。”一面跑,凝若一面回头灿烂的笑道。

小孩子……在凝若眼里,他也还算是小孩子吗?

扶苏也笑,不过却没说什么。

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飞奔出去,管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一个是帝王之子,一个是自家小姐,两个都宝贝的很,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不好。“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带公子去哪儿啊?慢点儿跑,可千万别摔着了……“管家拧巴着一张脸,无奈的唤道。

可凝若压根没理他。

正厅前是一处宽敞的院子,院子的一侧是秀气的回廊,回廊尽头是前院的院门。院中路上的积雪大多被下人们扫干净了,不过草坪上还是雪白的一片,一个脚印都没有。

“扶苏快帮若儿弄雪球,若儿要堆好看的雪人……“刚到雪地,凝若便松开扶苏的手,蹲在地上滚起雪球来。

扶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听到凝若的呼唤,他才笨笨的应了声,“哦,好的。”说罢,便到积雪较多的地方也学着凝若的样子滚起雪球来。

等扶苏滚好雪球来到凝若身侧,凝若便已经堆好了两个半人高的雪人,一个是俊逸的扶苏,一个是清秀的李蕴。虽是雪人,却与真人毫无差别,可以说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若儿堆的哥哥和扶苏好看吗?”凝若仰着头,问扶苏。

扶苏怔住了,他无法想象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是怎样堆出如此生动的雪人的,纵然是技艺高超的泥塑者,都不可能塑出这般相像的泥塑,这要到何种境地,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嗯,很好看,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雪人。”良久,扶苏笑道。

“嘻嘻……还要堆一个才行。”凝若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开始在扶苏的雪球上捏弄。

扶苏看着她通红的小手一步步的动作,抿着唇,不敢说一句话打扰她。

估摸着一刻钟时间,一条竹叶青便堆好了。凝若将竹叶青放在扶苏和李蕴雪人的中间,接着拍拍腿站起来,道:“扶苏暂且将这条蛇当作若儿吧,若儿实在堆不出自己的样子。”

“好。”扶苏点点头,转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在嘴边呵了口气,温柔道:“冷不冷?”

“不冷不冷,只要扶苏的手是暖的,若儿随时都可以取暖。”凝若摇摇头,道。

“女孩子体弱,以后玩雪之时记得带个暖炉。”扶苏道。

恰恰这时,李蕴与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从厨房走来,正要进入正厅,却看到凝若扶苏两人在雪地里站着,扶苏的双手握着凝若的手。

他脸色一暗,道:“公子,请您自重,舍妹还小,不知礼数,望见谅。”

扶苏一愣,连忙放开凝若的手,对李蕴道:“抱歉,是我逾越了。”

李蕴抿唇,没有说话。

凝若可是听得稀里糊涂的,看看扶苏,又看看李蕴,道:“哥哥不要凶扶苏,是若儿的错,是若儿带扶苏来堆雪人的,你不要凶扶苏……”说到最后,凝若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了。说实话,她很害怕有人凶她,因为在幽冥宫,所有人对她都是宠溺万分的,从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她会委屈。

李蕴的样子,很可怕。

见凝若快哭了,扶苏笑着抚抚她的发顶,“若儿不哭,你哥哥只是太在乎你了,更何况,男子不能随意牵女子的手,这是大秦的律法,本来也是我的过错。”

李蕴快速地跑过来,心疼的摸摸凝若如雪的脸,道:“若儿乖,不哭,哥哥不凶了就是,哥哥错了。”

“那,那说好了,哥哥以后不可以凶若儿喜欢的人,若儿喜欢扶苏,所以才会和他玩的。”凝若吸吸鼻子,轻道。

“嗯。”李蕴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只是,凝若的话,却在扶苏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喜欢……这两个字,到最后死的那一刻,扶苏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凝若无意的一句话,扶苏却一直在意了很久,甚至,当真了。

十几年来,从未有人和他说过“喜欢”两个字,凝若是第一个对他说那两个字的人,也是第一个将他冰冷的心融化掉的人。有句话说:人的心一旦动了,就再也无法停止。此时的扶苏,大概就应证了这句话。

“公子,李蕴爱妹心切,多有冒犯,您不要放在心上才是。”安慰好凝若,李蕴礼貌的朝扶苏作揖道歉。

扶苏从呆楞中回过神来,笑笑,“无碍。你快些让若儿吃面吧,饿坏了可不好。”

“嗯。”李蕴点头。“外面冷,公子也进去吧。”说罢,他牵起凝若的小手做请的手势。

扶苏却摇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那李蕴送公子。”李蕴道。

扶苏摇摇头,“你且陪着若儿罢。”

这会儿,李蕴刚想接话,凝若便抢先道:“扶苏,我们还没好好玩儿呢,你怎么就走了?”

“呵呵……“扶苏轻笑,“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再见面之时,我定陪你玩儿个够。”

“真的?”凝若一听,立即两眼放光。

李蕴在一旁无奈的憋着笑。他的傻妹妹,这般纯洁,真怕有一天被哪个男人给钓走了……

“自然是真的,我从不说谎。”扶苏点头。

“嘻嘻……那你可不许反悔。“

“嗯。”扶苏应了,向李蕴辞别后转身朝大门走去。

管家听见扶苏要走,便早已候在了回廊尽头。等扶苏走过去,他便恭敬的送他出院门直至右相府的大门外。望着扶苏走远了,管家才转身进去,关了门。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胡亥 管家听见扶苏要走,便早已候在了回廊尽头。等扶苏走过去,他便恭敬的送他出院门直至右相府的大门外。望着扶苏走远了,管家才转身进去,关了门。

在右相府外的一处拐角,一抹黑影快速的从墙上闪下来,跟在扶苏的身后。

扶苏的脸上,再没有了温柔的神情,他冰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申弓,去查查幽冥宫是什么地方。”良久,他淡淡的对身后的黑影道。

“是。”那黑影应声,闪身不见了。

扶苏没有回皇宫,自袖中摸出一副黑色金边纹理的半面具,轻轻地覆在脸上。

尽管天上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大街上,仍是那般热闹,人人呼着热气。扶苏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自己,便闪身进了一家店,那店上的牌匾写道:醉玉楼。

事实上,这是一家名满京城的妓院。

说来也奇怪,自嬴政大一统定都咸阳后,这妓院便由一个小小的茶馆一夜间崛起,成了整个咸阳最大最火的妓院,听闻,这个妓院的老板姓苏……

皇宫嬴政寝宫内,李斯跪在座下,嬴政则上坐,手里拿着笔,正牛皮上画着什么。

“不知皇上还有何事吩咐?”想到适才扶苏的话,李斯作揖,问道。

嬴政放下笔,将牛皮端起来看了一眼,而后将它交给贴身太监赵高。

待赵高将牛皮交至李斯手中,嬴政才开口道:“玺印的事朕知道扶苏已经告诉你了,朕叫你过来,是想把玺印的图案交给你,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可太多,你速速去办,越快越好。你跟随朕十几年,朕,信你。”

李斯快速扫过图案,递给赵高放入锦盒内,道:“臣定不辱使命。”

“嗯,去吧。”嬴政道。

“臣遵旨。”

李斯话音刚落,寝宫的门便被推开了。一个十二岁模样的紫袍俊秀小少年跑进来,一面跑着,一面喊道:“父亲,父亲,亥儿想出去玩儿,父亲准了亥儿好吗?”

说着,那男孩已爬到嬴政身侧坐下,肆无忌惮的摇着腿,好不快活。

这少年,便是嬴政的小儿胡亥了。

只见嬴政宠溺的抚抚他的后脑,道:“父亲自然想准你,只是宫外凶险,父亲放心不下啊。”

“父亲可以派侍卫跟着,这样就不危险了。”胡亥道。

嬴政摇摇头,不赞同。

“皇上,听闻右相大人的少爷与小公子年纪相仿,皇上可以让小公子,相信右相大人的府上再安全不过了。”赵高在一旁作揖,谄媚的笑道。

“是啊父亲……亥儿去右相家和李由玩儿,可以吗?”胡亥想了片刻,看向李斯,道。

李斯一愣,等嬴政的回答。

嬴政闻言,看向李斯,“右相,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小公子到寒舍实乃寒舍之荣幸。”笑话,纵使是有异议,他一个小小右丞相敢说什么?嬴政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他,又怎能不答应?

“呵呵……太好了,那走吧。”胡亥咧嘴笑笑,跳下来,快速朝李斯走去。

“微臣告退。”

一路上,李斯闭着眸,一句话也没说。

马车上,有胡亥的贴身侍卫赵荣,胡亥和李斯三人。

马车轱辘轧在雪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胡亥掀开车帘,看着车外的雪景开心的直叫,“赵荣,赵荣你快看,好漂亮啊!好久没出宫了,真开心,赵荣你快看!”

赵荣抱胸,盯着胡亥的一举一动,无奈的摇摇头,道:“公子,安坐,小心受伤了。”

“没事儿没事儿!”胡亥摆摆手,毫不在意。

最终,马车安然到达右相府。

凝若这时恰好将李蕴煮的面吃完,硬拉着李蕴去玩雪。

在李蕴的帮助下,凝若在李斯三人进来时堆好了李斯雪人。

见李斯来了,她便拍拍手,朝李斯跑去,“爹爹,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她笑着,扑到他怀里。片刻,她拉着李斯朝雪人跑去,小小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快看若儿堆的雪人,像不像爹爹?”

李斯乍一看那与真人无异的雪人,顿时热泪盈眶。

许多年前,长宫芷也给他堆过雪人,一样的栩栩如生,一样的惟妙惟肖……以前,长宫芷告诉他,女娲后人最为在行的,便是捏泥巴,任何人,都比不过的。

果然呢!

“像,像,若儿真乖……”李斯笑道。

“这个是哥哥,这是若儿,这是扶苏……”凝若拉着他,一一地介绍。

李蕴见到胡亥,便朝胡亥跑过去,恭敬的行礼,“李蕴见过小公子。”

胡亥呆呆的看着凝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面前的李蕴。好可爱的小女孩……他在心里,暗道。

身后的赵荣看李蕴面无表情看着胡亥的样子,忙轻咳两声,“咳咳……“

好在胡亥没完全丢魂,这两声轻咳将他唤回了现实,他看看弓着腰的李蕴,道:“咳咳……免礼吧!对了,你不是叫李由吗,为何自称李蕴?”

李蕴淡淡道:“小公子有所不知,蕴字,是我母亲取的,母亲去的早,由于思念母亲,便以李蕴自称。让公子见笑了。”

“哦!你还挺孝顺。”胡亥道。此刻他的眼睛,已经不在李蕴身上了,他看着凝若小小的身影,不自觉的浮起一抹笑,“那是府上的小姐吗?以前怎么从未见过?大秦的女子多是恪守礼法,这样开朗的女孩本公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他的眼神,李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唉,他妹妹这朵世间独具特色的花,还真是吸引蜜蜂呢!“回公子的话,这是李蕴的妹妹,因自小养在外,所以性格与大秦女子有异。”

“原来如此。”胡亥恍然大悟。

虽说都是嬴政的儿子,但扶苏和胡亥却长得一点儿也不像,胡亥长相较阳光,而扶苏则“貌胜女子”,偏于妖孽,也正应了他孤言寡语的性格。

良久,李斯吩咐下人准备晚膳,自己回书房处理事务,留三个小孩子在正厅里。

厅内炭火燃得旺,一点儿也不觉得寒冷。

“我叫胡亥,是皇上的小公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三人围着桌子喝茶,胡亥好生无聊,便问凝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不留牵挂 “你也是皇上的儿子,那扶苏是你的哥哥还是弟弟呀?”说到皇帝,凝若的眼睛一亮,笑着问道。凝若笑时,弯弯的眸子胜过月牙,实在好看。

胡亥愣了愣,道:“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再告诉你。”

“我叫凝若,李凝若。”凝若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李蕴在一旁惬意的喝着茶,以一个小大人的身份,不打算插入两人的对话。

“嗯,好吧。”胡亥点头,应了。李凝若。这个名字他记住了。“扶苏是我大哥,同父异母的大哥。”

胡亥说完,凝若道:“怪不得长得不像,扶苏长得可比你好看。嘻嘻……“

语毕,胡亥脸色一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赵荣额角布满了黑线。

凝若眨巴眨巴水灵水灵的大眼睛,看着胡亥十分疑惑。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父亲不喜欢他,他在宫里也只受那些花痴宫女待见。”过了许久,胡亥的脸色才恢复正常,忙得意的对凝若解释。

“扶苏……”凝若有些伤感的轻喃,“好可怜啊,明明对若儿那么好……”

胡亥一愣,忙道:“大哥的母亲走得早,所以父亲并不喜欢他……若儿,本公子……我也可以对你好,比他对你更好。”

凝若听了他的话,思量了一番,看着他道:“那,那你可以也对扶苏好吗?扶苏过得不开心,若儿想帮助他……”

李蕴在一旁快要将茶喷出来,看向凝若,暗道:这丫头,还是太纯洁太善良了。

赵荣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佩服了一把胡亥。真是为了让喜欢的人对自己存在好感,什么都豁出去了,在赵荣的印像中,这个小公子受嬴政的影响也不怎么喜欢扶苏。

“当然。”胡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语毕,凝若脸上立刻绽放笑容,看得胡亥等人都痴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们三个就是好朋友了哦!拉勾勾。”说着,她朝胡亥伸去小手。

赵荣暗道:乱世佳人,必是幼年便崭露头角。

“好。”胡亥伸手过来,两人达成了协议。

片刻,丫鬟来传膳,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摆在精致的圆桌上,李斯、李蕴、凝若、胡亥坐在桌前,准备用膳。

“赵荣你先下去吧。”胡亥朝赵荣摆摆手,道。

赵荣作揖,“是。”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我们快吃吧!”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菜,凝若早就流口水了,于是拿起筷子便夹起来吃。

李斯和李蕴抿了抿唇,最终看到胡亥一脸和气,便没有说话。他们的宝贝可受不了他们的呵斥,再说,他们也不忍心。

在大秦朝,尊卑分的很清楚,吃饭时要身份高的人物发话,才可以动筷,不然便是犯罪,是要受罚的。

见三人没动筷,凝若疑惑的看了看,道:“怎么了?爹爹你们怎么不吃啊?”她眨巴眨巴大大的眼睛,模样可爱极了。

“没什么,你吃吧!丞相,都吃吧!”说话的是胡亥,他朝李斯和李蕴暗示性的眨眨眼,示意他们别说话。是,他胡亥喜欢的人在他面前才不需要什么礼数呢!礼数,那都是假的。

这一顿饭,除了凝若时不时的说话声和胡亥的应答声,便是静悄悄的,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傍晚时分,扶苏回到自己的宫中,叫人烧水沐浴。热气腾腾的浴房中,他看着白日间握着凝若的手的双手,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一抹黑影自窗口闪进来,单膝朝他跪下,道:“主子。”此人,正是申弓。

“查到了吗?”扶苏轻问。

申弓道:“查到了,幽冥宫是女娲后人所居之地,位于空谷,宫外地势艰险。”

“这是真的?真的有女娲后人?”扶苏拧了拧俊眉,呢喃。女娲后人他只在神传上看过,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古人瞎编的神话而已,不是真的。可今天他又在凝若口中听到了“幽冥宫”这三个字,这不得不让他怀疑……

“属下也不敢确定,毕竟从没有人见过女娲后人,听闻女娲后人都是人身蛇尾的,和人不同,很容易分辨。”申弓道。

“……是不是真的,要亲眼看了才知道……”扶苏道。

默了一会儿,申弓看向扶苏,有些犹豫,“主子,皇上曾定下法令说,凡皇族男子,满十二岁便可召宫女侍寝,如今您已十六岁,宫中却无一女子,要不要考虑……”

申弓未说完,扶苏便打断了,“一个人又何尝不好?生在帝王之家,还是不要留有牵挂的好,还是这般好了,有你们在,我也不算无趣……”何况,他已经有了要一世一双人的对象了。

申弓蓦然,没再说话。

胡亥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凝若,一步一回头式的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看凝若是否还在看他。当然,凝若是个喜好朋友的人,朋友还看得见,她是不会走开的。当胡亥的马车消失在拐角时,凝若才乖乖的和李蕴回去。

“公子安坐,若是属下没猜错的话,这里已经看不到右相府了吧?”过了片刻,赵荣道。

胡亥瞪他一眼,讪讪地坐下,“切,本公子当然知道。”

皇宫中,个个宫人都在各自忙碌,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每个宫人见了胡亥,都要恭敬地行礼,唤一声“公子”,因着他的样貌,自然也有不少宫人喜欢他,只是他年尚少,看不出多少风貌。这宫中,可大部分都是扶苏党呢!

胡亥的宫殿,要经过一处叫胧月轩的宫殿。这宫殿是扶苏的母亲生前所住,皇帝下令严禁打扫,所以平时这处宫殿就如冷宫一般,万般凄凉,宫殿内长满了杂草,少有人来这儿。

可今日,这里的宫人却进进出出忙于打扫,还有各式各样的礼物被搬入宫内。

难道他走错路了?胡亥满脑子的疑惑。

“赵荣你快给本公子看看,本公子是不是走错路了?”胡亥看向赵荣,小脸拧成了一团。

呃……赵荣神色一僵,道:“回公子,并未走错。”

胡亥眨眨眼,伸手拦下一个宫人,问道:“本公子问你,这胧月轩怎么这般热闹?”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新美人 宫人吓了一跳,见是胡亥,冒了一身的冷汗,连忙跪地行礼,“回公子的话,是宫里新来了一位美人,皇上赐她胧月轩,这会儿正在收拾呢!”

“起来吧。”得了答案,胡亥的眉头顿时展开来,迈着步子往前走去。可刚走到一半,他便又停了下来……他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扶苏的,但想起凝若的话,他又不得不照做。

“公子,怎么了?”赵荣问道。

“赶快回宫。”说着,他便朝前跑去,丢下一脸呆愣的赵荣。

胧月轩内,一个身着粉袍,妩媚多姿的抱着暖炉美人儿斜躺在软榻上,嘴里叼着一块糕点,真是好不惬意。两旁的宫女正正的站着,不敢乱动,生怕惹这新来的美人生气。

这美人,是当朝博士淳于越之女淳婉。

“你们都给我悠着点儿,弄坏了东西可是要赏板子的。”这说话的,是这位婉美人的贴身婢女,自小便跟着她,两人关系如姐妹一般。

“是。”宫女宦官们齐声应道。

“小姐,这胧月轩初来长满了杂草,收拾起来却是如此的精致,可见皇上对您的宠爱啊!”贴身婢女忧怜回过头,对着婉美人谄媚的笑道。

“呵呵……宠幸自然是宠幸的。”婉美人轻笑。“忧怜,要叫我美人,可明白?”其实人人都明白,这后宫中的女人,皇帝除了看上她们的容貌外,还有她们显赫的家世。而她,就是其中的一个。

“女婢明白了。”忧怜欠身道。

“皇上可说今晚来?”良久,婉美人道。

忧怜答:“回美人,皇上此时正在处理朝政,估摸着晚膳间来。”

“嗯。”婉美人应一声,闭眼小憩。嬴政勤于政事,彻夜批改奏折,这是大秦子民人人都知晓的。虽作为他新宠的美人,她也不敢奢望他能时时陪她。

扶苏站在案桌前,提笔聚精会神的在平滑的狐皮上绘着一幅画,只见那画上之人眉眼弯弯,巴掌小脸极其精致。

他带着笑,甚至桃花眸含着深深的宠溺。“……你是第一个敢和本公子交朋友的人,呵呵……本公子记住你了。”

正冥想,申弓急急地闯进来,作揖道:“主子,小公子闯进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扶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不过片刻便又恢复原样,而后泰然自若的将画收好,才淡笑道:“让他进来吧。”

申弓才出去,胡亥便跑了进来,见扶苏在坐上惬意的品着茶,顿了顿,别扭道:“我是看在若儿的面子上才来跟你说的啊。”

扶苏勾唇,挂着轻笑,“嗯,说吧。”

胡亥撇撇嘴,道:“那个……胧月轩……父亲赐给了一个新来的婉美人。”说罢,他抬眼看了看扶苏的神色,却见他依旧温柔的笑着,好似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怒一般。

胡亥顿时一脸黑线。感情自己火急来汇报的事,人家压根没当回事儿啊。“大哥。”片刻,终于还是胡亥忍不住这气氛,唤道。

扶苏抬眼看看他,笑笑,道:“怎么了?”

呃……胡亥竟无言以对。“你……生气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白皙的脸上满是疑惑。

“呵呵……为何要气?”扶苏好笑的看着他,“已经三年了,胧月轩也该住人了。”这句话,听不出任何感情。

胡亥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虽说,他对这个大哥没有多少感情,可这种事情若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心里肯定会难受的吧?毕竟当初,扶苏的母亲可是被盛宠过的夫人。

空气沉寂了片刻,扶苏放下茶盏,轻道:“亥儿可用膳了?”

胡亥没想到他会这般问自己,愣了愣,道:“啊……我在右相家用过了,大哥还没吃吗?”

“用过一些了。若是没什么事,便回去早些休息吧。”扶苏眸里有一抹寒光闪过,片刻后毫不客气的对胡亥下了逐客令。

“哦!”胡亥有些迟钝的应了一声,并未注意到扶苏语气里的疏离。他转身朝门口去,就在要迈出房门的刹那,他又回过头来,道:“大哥,明日父亲设的宴席你会去吗?若儿她也会来,她说……我们三个要成为好朋友。”

听到这句话,扶苏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勾唇,暗道:被父亲宠上天的胡亥……也知道朋友?“呵呵……这深宫中,是万万不能有朋友的,感情用事,会伤人,伤己。”

“……大哥。”扶苏刚说完,胡亥的脸便变得阴沉沉的,他最后唤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荣在门外侯着,见胡亥阴着脸,忍不住问道:“公子,怎么了?”

胡亥无视他,径直往前走去。

从扶苏的宫院走到自己的宫院,胡亥的手一直是握着拳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

朋友?以前,他也从没想过,因为嬴政的过分宠爱,任何人都会想尽办法对他好,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

站在院里,胡亥突然问,“赵荣,朋友是什么?”

赵荣唇角抽了抽,单膝下跪,道:“回公子,赵荣自小在军队中长大,不知朋友何意。请公子赐罪。”

“……”胡亥甩袖,愤愤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胡亥走后,扶苏又将画拿出来,细心的将每一处画好,于是画成,恍若真人一般。

扶苏,是大秦出了名的少年才子,诗书琴画,无不精通。他能过目不忘,通晓天文地理军事政治,自然,这些是没人知道的,若不然他也不会活到今天。通晓军事政治,那是对帝王极大的威胁,没有哪个帝王能容得下一个能力超过自己的人,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申弓,准备的如何了?”一面画着,扶苏一面淡淡问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申弓。

申弓作揖,“已经准备就绪。可主子,您真的要那么做吗?”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他才道:“在宫里待着,行动难免受到限制,倒不如脱了这束缚,做事也方便些。你觉得如何?”

“只要是主子的决定,属下都会支持到底,属下知道,主子一定自有安排。”申弓一脸严肃,异常认真。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血月 凝若在李蕴的目送下跟着婢女们去浴房沐浴,而后又在他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傻妹妹,哥哥该如何护你周全?”待凝若熟睡,李蕴有些无奈的摸摸她精致的小脸,叹息道。

凝若才来右相府一天不到,却招惹了大秦两位公子,这不得不让李蕴担心啊。他的妹妹,他可是最爱她了……

屋外,静谧无比,天空挂着半月,可不知为何,那月亮慢慢的变成了血红色,让人瞧着有些诡异。

李蕴捂着胸口,听着心脏越跳越快。同样做这个动作的,还有远在皇宫院中的扶苏。他们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呵,血月……倒是第一次见到。”扶苏深呼吸,请哼一声,语气冷冷的。

申弓望着他纤细而修长的背影,抿了抿唇,最终道:“主子,右相的事,属下不解。”他静静地等着,等着扶苏的回答。

“右相吗……”扶苏呢喃,“会疑惑是很正常的,若儿她自小被养在外,看得出不是府内妻妾所出……”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好似在思考。

“今日听她说要回幽冥宫,或许她的身份和女娲后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只是,你也说了,女娲后人人身蛇尾,排除这个可能……也或许,若儿她什么都不知……”良久,扶苏继续道。

“我不会让对我付出真心的人,受到任何伤害的。”说凝若时,扶苏的表情变得十分柔和,这让自小跟着扶苏的申弓万分吃惊。

扶苏面热心冷,这个申弓是知道的,在这深宫之中,为了生存,他必须这么做。

三年前嬴政刚完成大一统建立秦朝,扶苏的母亲便被人下毒杀害,连带他未出生的弟弟妹妹一起,自此,扶苏,变得更冷了。人前,他温柔体贴,人后,他冷若冰霜。

他是嬴政不喜欢的儿子,也是他最出色的儿子。嬴政对他比任何人都严厉,他几乎没有过快乐的童年,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射箭习武。不管他有多么羡慕胡亥,有多么渴望父爱,嬴政依旧不会将目光停在他身上。

“申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正当申弓愣神间,扶苏突然问道。

申弓怔了怔,道:“回主子,属下曾听老人们说,在阴气最盛的地方,会有鬼魂出没,属下未亲眼见过,不知是真是假。”

“……哼!这世上,说有鬼也有,说没有也没有,一切皆在于人自己罢了。”扶苏道。“明日叫宫北和其他人打点好京城与各地的一切事物,你跟着本公子去目的地。”

“属下遵命。”申弓应道。

第二日清晨下了很大的雪,刚清扫的街道又被淹没了。但尽管如此,扔挡不住人们迎接新年的喜悦。街道各处挂上了红灯笼和花灯,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李斯和李蕴一大早便将凝若叫醒,命婢女们给她梳妆打扮。

“爹爹,哥哥,若儿好困啊……”凝若一边任婢女们摆弄,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呢喃道。

李斯虽无奈的摇摇头,却也心疼,道:“若儿乖,等过了今日,便可以好好的睡了。”

李蕴也笑笑,附和,“今日是大年初一,皇上宴请群臣,大赦天下,作为右相之女,若儿是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然,凝若似乎只听得了“皇上宴请群臣”这几个字,于是眼睛忽的一亮,精神多了。“那,那若儿是不是又可以见到扶苏了?”

望着她期待的小眼神,李斯和李蕴对视一眼,李蕴道:“不止是扶苏公子,就连胡亥公子和其他的公子公主们也会出席宴会。”

“真的吗?太好了,若儿好高兴!”凝若开心的叫起来,引得一旁的婢女们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待凝若梳妆罢,李斯慈祥的摸摸她的头,道:“若儿,入宫之后,言行举止需庄重些,不可直呼公子公主们的名讳,见人要行礼,知道吗?”

“嗯嗯。若儿知道了。”凝若乖乖笑道。

由李蕴和李斯牵着凝若向大门走去,其他妾室带着女儿望着凝若,眸子里带着羡慕嫉妒。

“那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娃娃?怎的就成了我们丞相府的千金了?而且老爷还那般宠她……”有位妾室实在不爽,忍不住对着旁边的另一个妾室呢喃。

尽管声音小,却还是被自小习武的李蕴听到了。他扭头,狠瞪那妾室,瞪得她不敢再说一句话。

笑话,这可是他最宝贝的妹妹,父亲最宝贝的女儿,怎么能任她嚼舌根呢?

“管家,张氏逾规越矩,禁闭内院一月,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她出来。”注意到李蕴冰冷的眼神,李斯也明白了大概,随即怒道。

李蕴牵着凝若继续走,不管身后的事。

“是。”管家道。

张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她还想跪下求求情,却触到李蕴毫无感情的眼神,霎时间不敢言语。

“哥哥,爹爹为什么要凶那个姨姨呀?”凝若一走一回头,一面在心里可怜张氏,一面不解的问李蕴。

“呵呵……”李蕴的面部表情立即温和下来,笑了笑,道:“自然是犯了错才被凶的,若儿别怕,哥哥和爹爹永远都不会凶若儿的。”

“嘻嘻……若儿最喜欢哥哥和爹爹了。”凝若笑道。

李蕴摸摸她的发顶,没再说话。

因为路上积雪多,所以一路走来,十分颠簸,好在李蕴时刻将凝若护在怀中,才没让她撞伤。

怀着小小的激动,丞相一家终于来到了宫门口。宦官早已在此等候,见李斯来了,便行了礼,才带他们进去。

“丞相,请随奴才来。”宦官做出请的手势,恭敬地笑道。

李斯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同来的还有其他大臣与其家属,小姐少爷们多是和扶苏差不多的年纪,这里面,就只有凝若最小。

其他人挨个的与李斯打招呼,那些小姐少爷们自然也前来向李蕴和凝若行礼。

“丞相,这可是令千金?生得好生精致,日后定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有位大臣看着凝若,笑着赞赏。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茗琉 李斯礼貌的回他一笑,道:“谬赞。”

其他小姐见凝若之貌,个个是羡慕嫉妒恨。而少爷们呢,则对凝若充满了喜欢与好奇,因为以前的宫宴,他们可从未见过李斯带来这般精致可人的娃娃。

其他大臣见了,也纷纷来狗腿献媚。

李蕴护妹心切,狠瞪那些对凝若虎视眈眈的小姐少爷们,母鸡护崽般将凝若挡在身后。

“哥哥,那些姐姐为什么都在瞪若儿……”凝若探出一半的脑袋,弱弱的问。

李蕴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笑着答道:“她们都羡慕若儿这般受人喜欢,别怕,哥哥在。”

秦朝的宫殿,凝若并不太感兴趣,因为这儿看起来好像和幽冥宫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幽冥宫稍微比这里富丽堂皇些罢了。

皇宫虽大,却并不冷清。宫人们将皇宫各处都布置得十分喜庆,来来往往的宫人十分的多,所以这一路并不安静。

“若儿可还记得哥哥说的话?”走了许久,李蕴笑着问凝若。

凝若愣愣,抬头道:“当然记得,哥哥说,不可直呼公子公主们的名讳,见人要行礼……”

李蕴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记得便好,若儿最乖了。”

李蕴不知,他的这一动作真是让跟在后面的小姐少爷们羡慕死了,可惜为了维持形象,谁都没有表现出来。

随着宦官拐了又拐,却仍没有到达设宴席的地方,凝若自小到大也没用脚一次性走过这么长的路,加着年纪又小,便觉得疲累无比。

“哥哥,什么时候才到呀?若儿好累哦。”良久,凝若拧着小脸,水灵的眼眸望着李蕴,略带埋怨道。

妹控的李蕴一看凝若这般表情,只觉得心都化了。“若儿乖,快了,再忍耐一下。”

凝若嘟嘟嘴,点点头。哥哥都这么说了,她就相信哥哥的吧!

后宫一处叫做“曦月殿”的宫殿内,娇俏的人儿正坐在梳妆台前,贴身宫女恪虹正跪在她身后替她梳着双髻。双髻代表着,她未曾及笄。

“今日是父亲大一统之后过的第三个新年,你说,我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少女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嘟了嘟嘴,道:“昨日父亲才赐了身红色的袍子给婉美人,穿红的怕冲撞了她,恪虹,平日里你主意最多了,你替我想想……”

她说完,恪虹也刚好梳完了。她站起来,对主子笑道:“公主,奴婢记得上个月皇上赐了您一身紫色袍子,今日配着发饰正好呢。”

女孩愣愣,勾唇,“那你便去拿来罢。”

“是。”恪虹应一声,朝内室跑去,片刻便抱了一件淡紫色的袍子过来。这是上个月始皇帝赐的,是稀有的料子。“公主,奴婢给您更衣。”

女孩点点头,伸开双手。

这殿里,就只有恪虹和这个女孩,其他宫女都在外面待命。

恪虹一面整着女孩的衣服,一面道:“公主,奴婢有一事不明白。”

女孩温柔的勾勾唇,道:“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

恪虹听了她这般回答,顿时心花怒放,“公主和小公子都是皇上最宠爱的孩子,可是公主却喜欢与大公子交往而从不多理会小公子,这是为何呢?”

是了,这女孩,十三岁的年纪,只小二公主几个月,是皇帝最宠的公主,嬴茗琉。此女早年丧母,除了巴结她的人和对她忠诚的恪虹外,她几乎没有一个知心朋友。

这就是,皇室之人的悲哀。

“大哥他和我一样都没了母妃,也不讨父亲喜爱,这种痛苦,该是无人能理解的……亥儿最是受父亲喜爱,二姐明事理,也对他十分疼爱,他不缺我这个姐姐……”茗琉望望窗外,带着眸里的淡淡的忧伤,轻道。

恪虹手上顿了顿,道:“……奴婢自小也没了父母,若不是公主,奴婢怕是早已饿死街头了。奴婢觉得,二公主也不是明事理,她和鹿妃娘娘都不受宠,待小公子好应该不是纯粹的姐弟之情,皇上喜爱小公子是人尽皆知的事,他们大概也以为最后继承大统的人会是他,可奴婢却不这么觉得……”

恪虹还未说完,便被茗琉捂住了嘴巴。茗琉警惕的扫扫四周,发现外面的宫女都没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恪虹,慎言。越是站的高的人,越是怕跌落下来,皇位最忌议论的。我待你是姐妹,不想你出事,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恪虹吓得跪倒在地,一张脸顿时惨白无比。“奴婢知道错了公主,谢公主不责罚。”

茗琉看着她,又心疼又无奈,摇摇头,将她扶起来,道:“恪虹,你我在这宫中都是柔弱的女子,上天让我们活着是对我们最大的恩赐,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除非我死了,否则没人伤得了你,我们俩儿,要坚强的活到最后,好吗?”

恪虹望着茗琉的眼,竟感动的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她只能使劲的点头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茗琉温柔的擦去她的泪水,像对待至亲一般,“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是。”恪虹恢复以往的笑容。

胧月轩,

如茗琉所料,婉美人确实穿了嬴政赐的红色的长袍,梳了个最流行的髻,金簪恰到好处的簪在上面,看起来美艳无比。

“美人,您真美,皇上见您把他赐的衣服穿得如此多姿,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说不定以后会常来胧月轩,让美人早日怀上小公子。”忧怜一脸惊艳,似乎是乐开了花的样子。

夸赞的话在谁身上都是非常受用的,婉美人这个爱美的人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她也是有一定的姿色的。

“呵呵……倒不用皇上日日往胧月轩跑,皇上公务繁多,我们这些后妃自然要为他着想。”婉美人轻笑,道。

她知道,不管嬴政有多么的宠爱一个妃子,他也不会把太多自己的时间花在一个后妃身上,毕竟这个国家才是其他的最爱。自古帝王无情,她只要牵住他的宠爱就好了,至于他来不来,她也无所谓,伴君如伴虎,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离开宴还有多久?”良久,她继续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后宫战争 “回美人,还有一个时辰。”忧怜欠身,道。

“嗯。咱们也该走了,迟了皇上会怪罪的。”婉美人望望窗外,接过宫女递来的小暖炉,走出房门,六个宫女随行,忧怜跟在左侧。

宫人已将院中的积雪扫进,地面一片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

婉美人刚走出宫门,迎面便来了两位娇艳的美人儿,这两位身后只跟了两个宫女,许是哪个宫不受宠的嫔妃美人。

其中一位年纪较小的对婉美人笑着道:“美人今日好美啊,皇上看了定会十分欢喜的。”

“早听闻淳家有女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年纪大的掩着嘴对婉美人道。她甜甜的笑着,眼眸若含水般,让人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婉美人疑惑的皱眉,问忧怜,“这两位是……?”

忧怜指着年纪较小的,道:“回美人的话,这位是祺美人,年初时进宫的。”

婉美人点点头。

忧怜又指着年纪较大的,道:“这位是月嫔,皇上未曾大一统时是秦国的月夫人。”

忧怜说罢,婉美人愣了愣,看着月嫔的眸里带着笑意。这个看着笑得很无辜的女人,原来比自己品级高啊,看着像刚进宫的美人……

“月嫔娘娘安好啊。”听忧怜介绍完,婉美人笑着道。

“嗯。”月嫔点了点头,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到底是不受宠的女人,只要在这后宫能活下来就好了。

“婉美人啊,听我一句劝,小心你身旁的人,她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良久,不远处传来一阵软绵绵的声音,这语气里,是带着赤裸裸的嘲笑。

婉美人等人望去,只见身着紫披风,头戴紫玉簪的貌美女人勾着唇,嘲笑一般的看着她们。那女人身后,跟了三位同样貌美如花的女人,个个掩嘴轻笑。

祺美人忍着怒气,轻声提醒,“美人,这是正三品的鹿妃,也是二公主的母亲,她身后的三位都是年中进宫的美人。”

婉美人捏了捏拳,咬牙,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温鹿苑的鹿妃娘娘啊,婉儿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娘娘,婉儿在此向娘娘赔罪了,还望娘娘不要怪罪才是。”

祺美人本以为婉美人会打击鹿妃一番,哪知她竟说出道歉的话来,这让她好生惊讶。“美人,你这是做什么?这个鹿妃她……”

月嫔只是皱皱眉,什么也没有说。

祺美人还没说完,婉美人便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我刚入宫,还是不要结怨的好……”

“呵……”鹿妃斜眼瞧了瞧她们,走开了。

祺美人气得直跺脚,婉美人却只是勾唇,什么也没说。

凝若一家到开办宴会的大殿时,扶苏早已在席位前等候了,少数官员也早已入座。各大臣讨论纷纷,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胡亥还未到,二公主嬴锦珊坐在茗琉的对面,正百无聊赖的撑着头,打量着官员们的少爷小姐们,眼神落到凝若身上时,眼底竟浮出了一抹不善的情绪。

因为母亲的问题,锦珊不仅不受宠,而且长相不是很出众,稍带甜美,性格也是十分的不好,傲慢无比。

这时她盯着凝若,不知道在想什么。

婉美人一众坐在扶苏身后的位子,鹿妃一众则坐在锦珊后面的位子,两队人纷纷通过眼神在激烈的交战。

凝若朝扶苏看去,见扶苏也在看着自己,心里竟莫名的欢喜。若是其他时候,她早就飞奔上前给扶苏一个大大的拥抱了,可现在不行,因为她已经答应过李斯和李蕴不能乱来。

扶苏坐在第一位,茗琉坐在扶苏的下一位,此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凝若,她勾唇,对凝若柔和的笑了。

凝若脸一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扭头扯扯李蕴的,轻道:“哥哥,那边的漂亮姐姐以后做若儿的嫂嫂好不好?她对若儿笑了。”

李蕴先是一愣,看了茗琉许久,没太大的反应。

“哥哥?”凝若见他不答,以为他生气了,便有唤了一声,一脸的委屈。

李蕴这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若儿可知道嫂嫂是什么吗?”

凝若被问住了,眨巴眨巴大眼睛,道:“嫂嫂……嫂嫂?若儿记得书上说过,是朋友的意思吧……”说罢,她讪讪的笑了。

从未出过幽冥宫的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因为在幽冥宫中无兄长,无姊妹,叶蓝自然也不必为她解释这些。

呃……李蕴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好摸摸她的头,道:“那好吧,哥哥答应你,以后,漂亮姐姐会是你的嫂嫂哦!”

“嗯,哥哥真好。”凝若开心的笑了。

凝若坐在李斯与李蕴的中间,就在茗琉下一位。

宾客来的都早,但宫宴在等待中却生生拖到了晌午。等大臣们都落座,殿外的宦官恰好喊道:“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一抹明黄色的身影牵着一个小小的男孩走进来,一步一步的,极有威慑力。这男孩,正是胡亥。

穿着龙袍的,就是嬴政嬴政了。说来,嬴政也算俊俏,是少有的俊美男子,只不过他眼底青黑,脸色略为黝黑,明显是熬夜过度所致,看来民间传言皇帝每夜批奏折批到夜半不假。

百官行跪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亥一面走着,一面在人群中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嬴政很快便走到了高台的龙座前,衣袖请挥,道:“众爱卿平身,落座吧。”这一声,贯穿整个大殿。

“谢皇上。”百官谢过,而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嬴政又道:“今日初一,是大秦朝一统的第三年,设宴于此,是表庆贺,各位爱卿尽情享受,莫要拘束。”

“谢皇上隆恩。”

声音落下,一群舞姬小跑入殿,在乐师的配合下,跳着妙曼的舞蹈。

宴会异常的热闹,不断有大臣向嬴政祝贺,李斯自然也不例外。凝若在李蕴的照顾下,静静地吃着糕点,不住的往扶苏的方向看去。

胡亥拒绝坐在嬴政的龙椅上,自己坐在他旁边,在嬴政高大身材的衬托下,他显得十分的小巧。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群蛇入殿 在胡亥的努力之下,终于在人群中寻到了小巧的凝若。他看她时,她刚好也在看他。

“若儿!”胡亥朝她眨了眨眼,用唇语对凝若道。

凝若对他笑笑,什么也没说。不过光是凝若的笑,胡亥就很满足了,这一抹甜笑,够他回味十天半个月了。

宴会到中部之时候,忽然一阵寒风吹来,殿内的油灯尽数熄灭,空气安静了,殿内有些暗,但不至于看不到东西,或许是因为皇帝在的原因,没人敢喧哗。

“赵高,叫人点灯。”嬴政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只是伴随他声音来的,还有一阵阵恐怖的响尾蛇的响声。

“什么声音?”有人小声的讨论。

……

赵高吩咐下去,便有一众宫女带着火折子将油灯点燃。大殿瞬间恢复光亮,但紧接着却有人叫了出来。

“啊——蛇,有蛇!救命,救命……”是后排的妃子的尖叫声。随着她的尖叫,所有人都在殿内的各个角落甚至房梁上都发现了蛇的影子,密密麻麻的,十分渗人。

“蛇啊!”陆陆续续有妃子尖叫,整个大殿顿时乱做一团。

李蕴将凝若护在怀里,警惕的盯着周围,除了扶苏,没人注意到凝若的额间,一个精致的花纹闪着红色的光芒。

“若儿……”扶苏望着呆滞的她,拧着眉轻喃。

那一瞬间,凝若的双眸,变作血红色,红得,像昨日夜里空中的血月一般,美丽而神秘。

看来,是猜对了……扶苏在心里呢喃。

“大胆,本少主在此,还不速速离去。”良久,凝若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中央,站在蛇群里,语气带着压抑的气息,血色的眸子冰冷无比。这哪里还是刚才可爱娇俏的凝若呢?

李蕴大惊,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看看凝若,一脸的不可思议的。虽然在此之前李斯已经告诉他关于凝若的一些事,但他,还是少不了震惊。

大殿上所有人朝声源望去,脸上除了震惊便没有其他情绪。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就连李斯,也为凝若捏了一把汗。

胡亥和扶苏可真被她吓到了。

胡亥大惊失色,“若儿你在干什么?快回去。”

凝若仿佛未听到一般,纹丝不动,雪白的小衣袍被风吹的微微摇动,墨色的柔发更是十分肆虐。

凝若话音刚落,蛇群停滞了几秒,飞速逃离。

大殿内又是议论纷纷。

嬴政盯着凝若,只觉得熟悉无比,这让他想起了幼年时曾在山林里救他的小女孩。当年,那女孩也是这般勇敢的挡在他面前,替他赶走了蛇群。他曾许诺她让她成为他尊贵的王后,可她,却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若儿,有没有受伤?”李蕴急切的跑到凝若面前,仔细的检查她瘦小的身体,见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若儿,怎么样了?”胡亥也跑下来,担忧的问。

凝若看了他两人一眼,晕了过去。李蕴眼疾手快接住,才没让她摔在冰冷的地上。

“若儿!”两人同时惊叫,接着,胡亥便让赵荣去请太医来。

“肃静。”突然,一声叫唤,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这是嬴政身边的宦官赵高所唤。

殿内顿时恢复宁静。

李斯拉着李蕴跪下,赔罪道:“小女突然跑至殿中央有失于礼,是老臣管教无方,请皇上降罪。”

嬴政脑袋“嗡”的一声,回到了现实,“右相不必如此,尔女乃朕的救命恩人,何来怪罪之由?当嘉奖才是。今日在此,朕,封此女为乐安郡主,可自由出入皇宫。”

李斯一愣,忙磕头谢过,“臣谢皇上隆恩。”

大殿内又是一阵唏嘘。

由于大多数人都受了惊吓,宴会便无法再进行下去,就只好散了。大臣们各自离去,大殿很快便空空荡荡的了。

扶苏站在殿门口,望着李斯他们的方向,对申弓轻道:“叫流月和流水暗中保护她,今日之事,相信很快便会传遍各地,能人异士为了一探究竟,定会拜访右相府的……”

申弓抱拳,“是。”虽然,他很奇怪扶苏对一个人如此上心,但主子只要开窍了,开心了,就什么都好,他也不必过问。

回到右相府,李斯便立即将凝若放在床榻上,小心的盖上被子,这才叫自皇宫随行的御医就诊。

良久,太医道:“右相放心,李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过于疲累陷入昏迷,多加休息便好。”

一听,李斯和李蕴的心就放下来了。

李斯作揖道:“多谢御医。”

“右相客气了,这是老臣应该做的。”御医作揖回礼。

送走御医后,整个右相府陷入了宁静,李蕴执意要守着凝若,李斯拗不过他,只好有着他去。

晚间,扶苏站在嬴政寝宫外,等赵高的通报。申弓笔直的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好似周围发生的,都不关他的事一样。

片刻,赵高自殿内出来,笑道:“大公子,皇上准了。您请进去吧。”

“嗯。”扶苏应一声,跨步进去。

殿内充斥着淡淡的香味,数盏油灯燃烧着,显得无比的静谧。他在内殿跪下行礼道:“儿臣参见父亲。”

嬴政未曾看他,自顾批着奏折,“起来吧。你从不主动来找朕,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扶苏缓缓起身,道:“父亲有所不知,近来匈奴屡屡侵犯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儿臣以为,发动战争实乃百姓之苦,若以和亲联合两族,既可保百姓安康,又可保两族交好,长久安定,岂不妙哉?”

“哦?”嬴政稍有惊讶,停下笔,望向扶苏,道:“你是在质疑朕的决策?”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压迫。

扶苏面色依旧,毫不波澜,“儿臣不敢。父亲常教导,为人王者,生爱民,死护民,父亲所决,实在有违初心。”

嬴政愣了愣,眼底划过一丝喜色,面上却沉了下来,“哼!妇人之仁,匈奴生性鲁莽,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朕灭了匈奴,是为民除害,如何是有违初心?”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妇人之仁 “父亲,爱人者,得人爱之,和亲是为良策,两族交好,两族对比,匈奴必会吸收我族文化,一改陋习,与我族无异。”扶苏继续道。

嬴政怒哼。

扶苏却在心里越发的兴奋了。他知道,嬴政最讨厌的,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了,所以扶苏才捉住这一点,反复提及,以让嬴政下旨让他戍边。

“朕是绝对不会和蛮夷之人和亲的,既然你如此关心此事,三日后便与蒙恬一并戍边去,保我大秦安宁。”嬴政最终如扶苏所料般,下了命令。

“儿臣领命。”扶苏作揖,应了。

嬴政恨铁不成钢的怒哼一声,叫扶苏退下。

等扶苏满面喜色的走出来,申弓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点点头,冷冷道:“让流月和流水继续盯着,若她有何闪失,那他们两也不必再跟着本公子了。”说罢,便继续往前走去。

“是。”申弓作揖。

刚刚自申弓那里得知,凝若已经无碍,扶苏揪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说实在,虽然只见过凝若两面,但不知为何,他会如此在乎她。

宫道上,数盏宫灯亮着,将这宽阔的道路照的十分明亮。

宫门口,胡亥绕着圈圈,满面的焦急。今日他担忧凝若,可嬴政又不准他出宫,他只好谴了宫中御医随行至右相府,可那御医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凝若哪般了。

赵荣抱着剑靠在宫墙上,望着胡亥,无奈的摇摇头,道:“公子莫要心急,路滑了些,御医入宫晚点是十分正常的,李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公子不必太过忧心。”

胡亥瞪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在黑夜里看的不太真切,“你懂什么?若儿可是唯一一个和本公子交朋友的人,在本公子心里自是十分重要的。”

赵荣愣了愣,僵硬的脸上,唇角微微翘起,道:“属下听闻,这世上最重要的,莫过于亲情与友情,属下未曾经历过,公子可要珍惜才是。”

“那是自然。”胡亥道。

这个十二岁的男孩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因为一己私欲而背叛了最爱的人。

天又飘起了雪花,在宫灯之下,煞是好看。这时,马车轱辘的声音由远而近,胡亥大喜,提着衣袍便朝前跑去。

马车停下后,御医自车上下来,见胡亥,恭敬地行礼:“老臣见过小公子。”

“免了免了。”胡亥不耐的挥挥手,“若儿怎么样了?无碍吗?”

起先,这御医不知若儿是何许人也,但转念一想,自己唯一去过的便是右相府给右相的小姐看过病,心下又明白过来,道:“回公子,李小姐只是受了惊吓,旦日便会转醒。”

“哦,如此便好,你回去吧。”胡亥松了口气,道。

“老臣告退。”御医行礼退去。

胡亥安了心,总算肯跟赵荣回自己的寝宫去了,他一路哼着小曲,一蹦一跳好不自在。

赵荣赶紧跟紧他,生怕嬴政的宝贝疙瘩脚下一滑摔坏了。

与此同时,曦月殿中,茗琉靠在床头,正想着今日宫宴所发生的事。

恪虹站在她身后,拿着纱布替她擦拭头发。

“恪虹,今日你有没有看到丞相的千金双眸变成了血色?”突然,茗琉道。她好奇,这世上怎会有血色的眸子?而且那双眸子还那般的无可挑剔,羡煞旁人……

说起今日,恪虹的脸便瞬间变得惨白,好似那一群群蠕动的吐着芯子的蛇就在她眼前一般。“公主,您怎么一点也不害怕?奴婢吓得胆子都破了,哪有心思看哪家小姐的眼睛啊……”

“呵呵……那么多人在那了,怕什么?何况,蛇群……哪里有人心可怕?”茗琉又道。

恪虹默了,也是,深宫之中,人心难测,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比起蛇群,那可要恐怖的多了。“……说来也怪,右相的千金居然跑到了蛇群当中,那些蛇居然那般话……”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境况,恪虹笑道。

“呵呵……确实奇怪,冬日却有蛇出现,如此怪事,怕是无从解释了。”茗琉道。

婉美人胧月轩中迎来了嬴政的贴身宦官赵高。婉美人这时侧躺在软榻上,闭着眸,面露疲惫之色。

“奴才见过婉美人。”由于身份比其他宦官高了些,又极得皇帝中意,他便只是屈身行礼,并未跪地。

婉美人依旧闭着眼睛,轻道:“公公来是为何事?”

“回美人的话,奴才前来是想告知美人,皇上说,今日美人受了惊吓,便在胧月轩好生休息,明晚皇上再来。”赵高道。

“臣妾谢过皇上体恤,还请公公告知,皇上要保重龙体,切不可熬夜太久,早些歇了。”婉美人道。

“是。”应一声,赵高便退了出去。

夜深了,热闹的皇宫后恢复了平静,夜空之中,残缺的月亮高高挂着,显得十分寂寞。

李蕴替凝若掖了掖被窝,又叫丫鬟加了些碳火,这才不舍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可这一整夜却是怎么也睡不安稳。

凝若做了个梦,梦到了李斯,还有一个极美的女子,那女子与自己有着不大相似的面孔,但她的双眼是血色的,完美无缺。

那时候的李斯,还没现在这般沧桑,那时候的他,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凝若在幽冥宫时,叶蓝曾拿着长宫芷的画像给她看,但那画像是长宫芷及笄前的画像。现在的长宫芷,脸上散着母性的光辉。

“娘亲……”凝若有些欣喜的唤出,但李斯和长宫芷好似听不到般,两个人牵着手走在一处草地,笑得好生幸福。

他们在柔柔的风中相拥。

李斯道:“芷儿,这里面的,定是个女孩子,与你一般,天下最美。”

长宫芷笑着轻抚平坦的小腹,看着李斯道:“我倒希望他是个男孩儿,与他爹爹一般温柔又俊逸……女孩子男孩子都好,都是我们的孩子……”

“嗯,我们的孩子,将得到这世间最多的宠爱。”李斯道。

“爹爹……”其实,凝若一直都想与爹爹娘亲一起生活,对了,还有哥哥。但这几乎只能成为幻想,她出生的时候,长宫芷难产而死,凝若从未见过她。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觉醒 小小的凝若,看着长宫芷与李斯,竟无声的哭了。

叶蓝常常告诉她,说她的娘亲其实一直都在守着她,只是时机未到,她看不到她罢了。

天真的她,竟然相信了……

等凝若从梦中惊醒,发现枕头已湿了一片,纯白的月光自窗户照进来,显得房内寂寥无比。

她轻搂手臂,只觉得寒冷无比,便掀开被子跑到碳火旁去。

夜已过半,碳火剩下不多,燃的火太小了,她只好张开小手施法。随着一道蓝光射入,碳火又旺了。

她取了个毯子铺于地上,盘腿坐在上面,闭着眸照叶蓝所教的方法打坐。慢慢的,些许微蓝的光将她包裹起来……

她感觉眉心似火烧一般,炽热而刺痛。火红的花纹闪着耀眼的光芒在她饱满的额头出现,那是女娲后人特有的标志。

传说女娲后人在十二岁血月之后觉醒,赤红的双瞳,和额间女娲后人特有的印记,觉醒后,会获得掌控万物的力量,然而虚弱之时会露出蛇身,极易被人伤害。

凝若恰好十二岁,昨日血月和白日蛇群的出现,都在暗示着她即将觉醒。冬日里,哪会有蛇出现呢?这是有违常理的事。

叶蓝的话在她脑海里环绕着,“若儿,知道你娘为何给你取名凝若吗?”

那时候,三岁的凝若自然是不知的。

叶蓝又道:“女娲后人,凝天地之精华,若六界之虚无,这是你名字的出处,女娲后人,是神一般的存在,却又缥缈于世间,生生世世守护人类……”

幽冥宫的人,说好听一点,是女娲后人的族群,说难听一点,就是一群守护女娲后人的蛇妖。

凝若挥动着手臂,调顺自己的气息,突然她一睁眼,血红的双瞳散着红色的光芒。额间那枚女娲之印变得异常的清晰。

次日小丫鬟来叫凝若起床用早膳的时候,发现凝若躺在碳火炉边睡着了,着急得很,连忙叫人通知了李蕴和李斯。

“小姐,小姐……”小丫鬟将凝若抱到怀里,轻轻摇晃,担忧的唤道。

但凝若没有醒来。

“小姐……”小丫鬟着急了,不时的望着门口,盼着李斯和李蕴早些到来。“好漂亮的花纹……好像刻上去了一般……”片刻,她注意到凝若的额头,便忍不住轻抚,呢喃。

就在这时,李蕴踢门而入,紧接着的是李斯,其他的丫鬟小厮候在房门外。

“若儿,若儿,哥哥来了,快醒醒……”李蕴心疼的将凝若楼入怀中,道。

李斯瞧了眼还在燃烧的碳火,又看到凝若额间的印记,一张脸冷下来,问那小丫鬟,“你都看到了什么?”

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跪地磕头,“回老爷的话,奴婢什么也没看到,奴婢真的什么也没看到……”磕着磕着,头皮就破了。

“哼!”李斯不信她,“小姐额间的花纹你若敢说出去一个字,那你们一家,也不必活在这世上了。”

小丫鬟呆住了,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花纹可以要了她一家的性命。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又狠狠地磕头道:“老爷放心,小素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一定不会的,求老爷相信小素……”

小素急出了一身冷汗,眼泪都流出来了。

“最好是这样。”李斯道。“下去吧,以后,小姐由你贴身伺候,若小姐有任何闪失,我拿你是问。”

“奴婢遵命。”说罢,小素逃似的跑出了凝若的房间。

李斯叫李蕴将凝若放到床上,道:“蕴儿,还记得若儿未来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李蕴看着他,愣了一会儿,点头,“嗯,记得。爹说,若儿是女娲后人,冬日时瞌睡较多,而今若儿十二岁,正是觉醒之时……”说到这,李蕴恍然大悟,“昨日的血月,爹也看到了吗?”

李斯点头默认。“若儿未曾出世时,她的娘亲与我说过一些关于女娲后人之事,若儿如此,该是正常现象。”

李蕴沉思,没再说话。看来,他要更加的保护好妹妹了。

此刻扶苏正坐在太师椅上,惬意的拿着一卷书在看,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暖炉。申弓抱着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父亲是不是有意要召若儿入宫?”扶苏问道。

“属下觉得,皇上欲找李小姐大概与昨日之事有关,今早探子来报,说皇上昨夜一整夜都在看一幅画。那画上的场景与昨日宫宴颇为相似。”申弓道。

“画?”扶苏眉头轻皱,呢喃。而后他有些嘲讽的笑道:“极度为政的父亲,也有不处理政事的时候?”

“主子,会不会皇上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申弓问道。

扶苏细细思量了一番,道:“也不无可能,十五年前运河洪水泛滥,就有一个女人从天而降,治住了洪水,听说,那女人是传说中的女娲后人……关于父亲的事,若想知道,还需要从那幅画下手,不过父亲的事,本公子实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十五年前的事属下也曾听人提起过,不过那位女娲后人再也没出现过……”申弓道。

二公主锦珊今日早早地带着贴身宫女柯奇去前厅给母亲鹿妃请安,“珊儿给母亲请安。”

“柯奇给娘娘请安。”

鹿妃正在用早茶,见锦珊来了,便放下茶杯,朝两人挥手,笑着对锦珊道:“咱们母女俩儿就免了这礼数吧,不然多不亲近。”

锦珊直起身,点点头,“一切听从母亲的。”

鹿妃招手叫她过去坐在自己旁边,继而执起她白嫩的手,道:“珊儿今日起得比往日早,是有什么事要做的?”

锦珊嘿嘿一笑,道:“珊儿听闻亥儿喜早晨吃点心,昨日特命膳房做了些精致的,准备给他送去。”

“呵呵……你倒是考虑得周到,胡亥最为受宠,最可能继承大统,现在若与他交好关系,以后母亲去了,你在宫中也不怕没有靠山。”鹿妃笑道。

锦珊道:“是母亲教得好。母亲,近日父亲新纳的美人实在猖狂,你要小心些才是,如今她正被父亲宠着,母亲可千万别去招惹她。”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茗琉访 鹿妃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道:“不过是个小美人罢了,我还不将她放在眼里,且不说皇上是个图新鲜的人,人更是会有容颜老去的一天,她嚣张不了多久的。再说,我于皇上,早已没有一丝感情了……”

锦珊看着鹿妃悲伤的模样,不禁捏起了拳头。“母亲,珊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鹿妃笑着看她,极为感动,“好了,时候快不早了,你快些送去罢。”

“嗯,珊儿这就去。”锦珊起来欠了欠身,与柯奇急忙出了寝宫的门。

幽冥宫中,叶蓝正拿着水瓢给凝若的花花草草浇水,美艳的脸上露着绝美的笑容。

“少主回来看到花开了,定会很开心的。”贴身婢女紫悦笑道。

“嗯。”叶蓝想到凝若,眼神不觉柔和了许多,“昨日血月出现了,今日,是若儿觉醒的日子,本宫担心若儿,你速叫凌湘到咸阳去,随时保护若儿。”

“是。宫主。”紫悦恭敬地应了声,转身快速朝后跑去。

茗琉一向有早起的习惯,何况今日是大年初一,是她给扶苏送礼的日子,她可从未忘记过,虽然扶苏对她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疏离。

“公主,给大公子的礼物备好了,咱们要出发了吗?”恪虹端着精致的礼品盒,笑着对镜前正在摆弄衣饰的茗琉道。

茗琉转了一圈,看没什么不妥后,才点点头,“走吧!”

出寝宫走了不久,便在路上碰到了正要去胡亥寝宫的锦珊。

“哼……三妹妹,好巧啊,这是要去哪里啊?”锦珊迎上来,斜着嘴角笑问。

茗琉礼貌的回她一笑,眸子里闪着若有若无的柔光。“二姐姐,妹妹正要去大哥的寝宫呢,要一同去吗?”

锦珊没想到茗琉会这么和善的与自己说话,心里一怔,张了张口,道:“大哥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去自找麻烦?我去看亥儿,就不打搅三妹妹了。”

“哦!原来二姐姐是要去看亥儿啊,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看到锦珊的反应,茗琉深觉心寒,可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公主,又能怎么办呢?不过是只能暗地里嘲讽的人罢了。

“既然道不同,那我就先走了,三妹妹,回见。”锦珊嘲笑,甩袖带着柯奇走了。

“嗯,回见。”茗琉淡淡应了一声,转身朝扶苏寝宫去了。

“这二公主,也太明显了些。”恪虹不满的埋怨。

“呵呵……”茗琉只是笑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没有权利去评论他人,我们只要把自己的路走好就行。”

不过,茗琉其实还是希望能和锦珊好好相处,毕竟她们可是亲姐妹。

“嗯。”恪虹应声。

另一边,柯奇道:“公主,你说三公主为何老喜欢往大公子那边跑呢?大公子可是出了名的不受宠……”

“她受父亲喜爱,自然不在乎与亥儿的关系如何,我和她能一样吗?”锦珊捏着拳头,没好气道。

柯奇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说下去。

茗琉怕滑,所以走得十分谨慎。

一路上雪积得挺厚,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儿都是昨夜下的雪,往扶苏寝宫这条路上,除了茗琉和恪虹刚留下的脚印,就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了。

这些宫人,因嬴政不待见扶苏也跟着躲避扶苏,除了那些垂涎他美色的宫女之外,其他的宦官基本上见他就像见了瘟神一样快速躲避。

想到这些,茗琉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大哥明明这般优秀,为何父亲就不喜欢他呢?

扶苏的寝殿很是冷清,寝殿门口居然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院中腊梅开的好,在雪中伫立着,丝毫不畏惧这寒冷。

茗琉常来这里,倒也知道些扶苏的习性,扶苏醒后,多数待在书房看书。于是,她便带着恪虹来到他的书房。

申弓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披着披风守在门口,见茗琉来了,他作揖唤声公主,算是行礼。

茗琉也早已习惯了这般,从不计较。

“申侍卫,不知大哥现在可有空隙?”茗琉看看禁闭的房门,看着申弓,笑道。

“公主稍等片刻。”申弓丢下一句话,打开门闪身进去,茗琉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进去的,门就又关上了。

恪虹一脸羡慕样,“公主,申侍卫可真厉害,要是奴婢那么厉害,公主就不怕被欺负了。”

茗琉听了一阵感动。捏捏她的脸蛋,笑道:“傻丫头,学功夫哪有那么容易啊?说不定申侍卫这招,练了十几年了呢。”

“这么久啊!”恪虹大惊。

就在这时,门又打开了,跟在申弓后面的,是一脸笑意,一袭白袍的扶苏。

恪虹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有些不好意思的往茗琉身后躲。

“大哥。”见扶苏,茗琉兴奋的唤道。

“嗯。”扶苏点点头,“三妹,你怎么来了?屋外冷,快去前厅吧。”说着,他迈着脚步在前走。

“好。”茗琉应了声,跟上去。

恪虹与申弓跟在后面。

因为扶苏寝宫宦官不多,所以院中积雪许多地方都无人打扫,还是刚下过雪的样子,好似要主人在上面留下印记一般。

“大哥,为何不向父亲多要些宦官?”走了许久,茗琉请问。得知扶苏不喜女子,寝宫中也只有两名宦官,茗琉便没说到宫女二字。

“呵呵……”扶苏轻笑,“人多嘈杂,还是安静一点好。”

“可这院中积雪如此多却没人打扫,万一摔倒了怎么办?”茗琉道。

“积雪是不可避免的,反正我也无事,走路慢些就是了。”扶苏不以为意。

但他的话,却让茗琉听出了另一种意思。他说“我也无事”,不就是在暗暗告诉她,他是个不受宠的儿子,十六岁年纪却仍然无所事事。“大哥……”茗琉心里一疼,忍不住唤道。

“无碍,早已习惯了。”扶苏轻叹一口气,道。

扶苏这般说了,茗琉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静静地跟着他到了前厅。

前厅染着碳火,一进屋,暖气便迎面袭来。扶苏让茗琉坐在矮几前,自己坐在主坐的矮几,又叫候在此处的宦官去沏茶。

茗琉示意恪虹将礼品盒送上去,恪虹点头。

“大哥,这是民间舒易坊的糕点,很是精致美味,是我叫人特意去买来的,今日带给大哥一尝。”茗琉笑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始皇召 “多谢三妹了,申弓,去将昨日偶得的狐皮字画拿来赠与三妹。”扶苏叫申弓接过,笑道。

“是。”申弓作揖,应声便走。

申弓走后,扶苏略带歉意的笑道:“大哥没什么好东西,听闻三妹素爱字画,昨日所得虽不算贵重,却也是画中极品,字中最妙,三妹不要嫌弃才是。”

“大哥说的是哪里话,大哥是大秦之第一才子是人尽皆知的事,鉴赏字画的能力自然也是极高的,大哥送的,三妹都喜欢。”茗琉笑道。

茗琉为何如此开心呢?因为以前每每来拜访,扶苏只与自己说了几句话便下了逐客令,今日他第一次和她谈了这么久,而且还赠了字画。

事实上,茗琉不知道,这字画,是扶苏第一次赠她的,也是最后一次赠她的。

片刻,宦官端了热茶进来,分别给扶苏和茗琉倒上。

茗琉抿一口,只觉得身心舒畅,一股暖流从口中蔓延直至脚底。“大哥,这是什么茶啊?喝了感觉全身暖乎乎的。”茗琉笑道。

“这是江南特制的冬日喝的茶,喝了可以暖身。”扶苏解释道。

茗琉道:“真是好茶。”

扶苏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话。

胡亥这时才起床,锦珊已经在前厅恭候多时了,宦官沏的暖身茶也不知喝了多少杯。

“二姐姐,今日来的真早。”胡亥打着哈欠正同赵荣从偏门进来,见锦珊,便道。

锦珊从柯奇手中接过糕点,迎上去,道:“姐姐素闻亥儿喜爱糕点,今日便送了些精致的来,快尝尝。”

糕点还冒着热气,看来还是热乎的。胡亥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咬一口,道:“二姐姐,这糕点的味道很新啊,很不错。”

锦珊笑着附和,“亥儿喜欢就好。”

胡亥一面吃着糕点,一面含糊道:“二姐姐用过早膳了吗?”

锦珊摇摇头。

“那便留下来一起吃吧。”说着,也不等锦珊答应,他便吩咐宦官去叫厨房准备。

胡亥的早膳并不很丰富,可能是他比较挑食的原因,只有几样小菜和粥。

宫女为两人盛了粥,胡亥道:“二姐姐,你觉得丞相家的那位小姐如何?”

锦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说起来,昨日她还有些妒忌那女孩长得精致呢。一愣,她道:“很好,亥儿怎么会问这个?”

“她叫李凝若,亥儿喜欢她,所以二姐姐也要和她做好朋友哦!”胡亥笑道。

锦珊愣了愣,道:“亥儿喜欢的人,姐姐自然要与她交朋友……”

也不知,胡亥这句喜欢会有多久,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喜欢?谁也不知道。

果真如扶苏所料,晌午时,嬴政遣赵高到右相府传口谕,传凝若进宫。

凝若木讷的穿戴好,只带了小素一人随赵高进宫。

嬴政的寝宫烧了很多碳火,十分暖和,赵高将凝若带进寝宫内便退了出去。

嬴政正在看一幅画,凝若给他行了跪礼,“丞相李斯之女李凝若参见皇上。”

嬴政笑着朝她招手,“无需多礼,来,快上来。”

凝若疑惑的眨巴眨巴大眼睛,应了一声,慢慢走上去。她在心里道:皇上也不凶啊!

“皇上,你不凶。”凝若走到嬴政身边,脱口而出,之后连忙捂住嘴,怯怯的看着他。

嬴政被她逗笑了,摸摸她的头,道:“朕不凶,朕不凶。额头这花纹画的真好。你看看这幅画,可认识这个人?”

凝若摸摸额头,不说话。

嬴政将画拉到她面前,指着画里一个小女孩的背影,问凝若。

画里是一处森林,女孩面前是群蛇,她正张开双臂,似在护着某个人。

光看背影,凝若当然不认识。

“皇上,这个璎珞是女孩身上的东西吗?”凝若指着女孩腰间的饰品,问。

嬴政点点头,“是啊,当初她比你年纪还要小,却拼命保护朕,朕甚是感动,便许诺她,待她及笄之年,娶她做朕的王后,可是后来朕再也没见过她。”

凝若的指尖反复抚摸着女孩腰间的璎珞,道:“皇上……”

凝若在琢磨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个女孩是她小姨长宫叶蓝没错,但若是告诉皇帝,他岂不是要派人寻找?幽冥宫隐于人世,又岂是凡人能找得到的?到时寻找未果,他是否会怪罪于她?

一向单纯如纸的凝若,今日却考虑了这么多。

“怎么了?”嬴政看她凝重的表情,担忧道。

凝若道:“皇上,若儿暂时还没想到这个人是谁,请容若儿再仔细想想,等若儿想到了,就来告诉皇上如何?”

嬴政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凝若从寝宫出来时,小素连忙迎上来。“小姐,皇上可有为难小姐?”

“没有啊,我告诉你哦,皇上其实一点都不凶呢!”凝若笑道。

小素有些不信凝若所说的话。“真的?奴婢听说皇上很严厉的。”

两人走了许久,一个年轻的宦官迎面走来,朝她们做了一礼,道:“李小姐,大公子请您到泽芜殿一聚。”

泽芜殿,是扶苏的寝宫。

“大公子是……”凝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素在她耳边道:“小姐,大公子名叫扶苏。”

一听“扶苏”两个字,凝若就兴奋了。道:“走吧走吧,反正回家也没事做。”

宦官恭敬的在前面带路。

扶苏已在前厅备好了茶点,正坐着等凝若来。

“扶苏,扶苏,你在哪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带路的宦官道:“李小姐,这边。”

“咯吱”,门开了,凝若满面笑意朝扶苏跑去。她道:“扶苏,你怎么知道若儿今日进宫的?”

扶苏将手里的暖炉递给她,笑道:“直觉。”

凝若不知道直觉是什么,但扶苏能叫她来,她也开心。

“昨日你走得匆忙,身体可好些了?”扶苏给她倒了杯暖身茶,道。

凝若道:“嘻嘻,扶苏在担心若儿吗?不用担心,若儿身体可好了,就是有些怕冷。”

扶苏取了块糕点递给她,但凝若双手捧着茶杯实在放不开,便直接张嘴咬下去,谁知咬到了扶苏的手。

两个人都愣住了。

扶苏似触电一般缩回手,糕点掉到桌上。

凝若跑到他面前,捉起那只被她咬过的手,心疼道:“扶苏,疼不疼?”

“……无事。”扶苏笑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礼物 凝若嘟着嘴,特别委屈的给扶苏吹吹。

“真的没事。”扶苏摸摸她的脑袋,笑了。

凝若还是不放心,叫人拿了药来,亲自替扶苏抹上。

扶苏任由她闹,也不阻拦。

凝若又待了片刻,便告别扶苏回了右相府。

入夜,扶苏沐浴刚罢了,便披着披风站在窗前,一杯热茶握于掌中,好不惬意。

一道黑影闪身进来,单膝跪在他面前,道:“宫北参见主子。”

扶苏喝完茶,将茶杯放到一旁申弓所端的托盘中,才淡淡道:“匈奴那边的琐事可都还好?”

“回主子的话,一切都好,泽芜堂已经覆盖一半的匈奴地界,中原地区的分阁也正向各地发展,再过半年,便可遍布大秦。”宫北答道。

“嗯。明日起匈奴地界事物交给宫西和宫南,你打理帝都事物,本公子要去边境一趟,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定,有什么事到边境找本公子,小事你便自行决定吧。”扶苏道。

“是。”宫北恭敬应了。

“对了,叫流月和流水好生护着李凝若,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本公子汇报。”片刻,扶苏又道。说到“李凝若”三个字时,他脸上的表情莫名的柔和了。

申弓看呆了,暗道:希望李小姐可以令主子解开心结。

扶苏到底有什么心结呢?这个,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宫北一一应了,临走时,他留下了一对银色的精致的铃铛,说是在匈奴一处奇怪的水潭中得来的,可以驱毒避蛊,神奇得很。

扶苏握着那对铃铛,突然笑了。这个铃铛,他想他已经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了。

扶苏笑了,申弓自然也笑了,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何要笑,但作为他的得力部下,申弓最希望的,莫过于他能过得轻松。

“申弓,去取个精致的匣子来。”站了许久,扶苏拿着铃铛一面慢慢走进内殿,一面对身后的申弓道。

“是。”申弓应了,身形一闪闪出窗外。

扶苏走的那日,差人给凝若送了个新年礼物。

清早,凝若刚到门口走动,便有人来敲右相府的门。她叫小厮将门打开,见扶苏寝宫里的一个宦官站在门外。

“李小姐好。”那宦官行了一礼。

凝若一眼就认出他了,连忙跑出去,道:“公公,是扶苏叫你来的吗?”

“是的。公子临行前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李小姐。”说着,他将手里精致的匣子递给凝若。

凝若盯着匣子看了许久,才道:“你说,扶苏要走了?”

“皇上让公子到边疆历练。”

“他现在在哪儿?”凝若问。

宦官掐指算了算,道:“从奴才离开那会儿,公子现在估摸着快出城了。”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白影一闪,凝若便追了去。

茗琉给扶苏送行,在宫门口站了好久,直到看不见他才转身回去。

恪虹心疼的搓搓她冻得通红的手,道:“公主,外边这么冷,大公子都说不用送了,您又何必呢?”

茗琉不在意的笑笑,“他毕竟是我哥哥。”

两人相挨着往回走,却见宫墙拐角有个小小的脑袋,见了她们便往回缩。

茗琉疑惑极了,“那是什么?”

“哪呢公主?”恪虹并未看到。

停了一会儿,那脑袋没再伸出来,茗琉便拉着恪虹往那边走。

“公主,怎么了?”恪虹问道。

茗琉对她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墙角一个黑色的身影低着头,捂着脸,看起来怕被人发现。

茗琉“噗”一声笑出来,道:“亥儿,你到这儿来作甚?该不会是来送大哥的吧?”

那黑影正是胡亥。

恪虹行礼道:“小公子好。”

胡亥见被发现了,朝她摆摆手。“我才没来送他呢!”

茗琉在他额头弹了一下,道:“说谎,那你一个人到这儿来干什么?赵荣呢?”

胡亥道:“……赵荣被我遣走了。三姐姐,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我是看在若儿的份儿上来瞅瞅的。”

胡亥的个头与茗琉差不多,但说起话来却仍然很单纯。

“我不说出去,那你告诉我若儿是谁?”茗琉拍掉他肩头蹭上的雪,道。

胡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瞬间就明白了。

茗琉道:“想来亥儿也没用早膳吧?大哥起早了些。”

胡亥点点头。

茗琉牵着他的手往曦月殿去。

恪虹愣愣的跟在身后。

早膳做了胡亥最喜欢的东西,看来茗琉和胡亥的关系也不是旁人看到的那般。

“三姐姐,二姐姐说你很喜欢大哥?”胡亥突然问。

茗琉喝了口粥,道:“毕竟是哥哥,我不想我们当中任何一个兄弟姐妹受到排挤,难道亥儿不是这么想的?”

“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胡亥回答的毫不犹豫。

茗琉笑笑,不再言语。

凝若追上扶苏时,扶苏刚到城门外护城河另一边。

跑得气喘吁吁的小人儿,隔着河大喊,“扶苏。”

马上的人拉了缰绳,回头看去,见凝若,便下了马。

凝若一喜,捧着匣子快速跑过去,刹不及直直撞到扶苏怀里。

“扶苏,你要去哪儿?”凝若抬头看着他,问,竟忘了宦官已经告知。

扶苏将她的发丝撂到耳后,笑道:“去戍边。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怕她冷,又将斗篷解下给她穿上,也不管斗篷的尾部拖到雪地上。

凝若脸拧成一团,突然眼泪哗哗直流。“扶苏不当若儿是好朋友,一个人偷偷走了,若儿再不来,就见不到扶苏了。”

扶苏叹了口气,替她擦去眼泪,笑得很无奈。“我并非要偷偷的走,早料到你会这般。”

凝若道:“那你送礼物也不亲自来,真没诚意。”

扶苏看着她怀里的匣子,道:“是我的错,这样,我给你戴上,算是我的诚意,如何?”

“好。”凝若吸吸鼻子,道。

申弓站在一旁,一脸欣慰。

匣子里装着的正是昨夜宫北送来的那对小铃铛,是一对足铃。扶苏取出,轻柔的给凝若戴上。

“嗯,很合适。”扶苏呢喃。

等扶苏站起来,凝若又道:“扶苏,可以不走吗?你若走了,若儿找谁玩儿?”

扶苏摇摇头,“若是闷了,可以进宫找三公主玩,她……是我很好的妹妹。”

凝若无比失望的点点头。

“申弓,送若儿回去。”

“是。”

凝若开口拒绝了。“扶苏,他送我,我就不回去。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等我回来 扶苏柔声道:“若儿,乖,不要闹了。”

凝若使劲摇头。“扶苏比若儿更需要人保护。”

扶苏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也需要保护……

他的眼神变了,眼里的冰,好似在那一瞬彻底融化了。

他抚上她的额头,轻道:“那么……等我回来。”他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扬长而去。

凝若的心怦怦直跳,眼泪也戛然而止,那时候的她,还不懂喜欢是什么。

一抹淡黄色的身影悄悄靠近她,拍拍她的肩膀。“少主……”

凝若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往后退。

凌湘朝她吐了吐舌头,笑道:“少主,送情郎呢?”

“情郎是什么?可以吃吗?”凝若眨眨眼,反问她。

呃……凌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若是解释了,肯定还会扯到别的凝若不知道的词,那就麻烦了。

凌湘道:“少主的情郎嘛,就是刚刚那位俊公子,少主看他能不能吃?”

凝若恍然大悟,“原来不能吃啊!”

李蕴正让小厮在府里府外大肆寻找凝若的身影,却见她与凌湘淡定的从门口进来。

李蕴一把将凝若拉到身后,面色冷冷的看着凌湘,道:“你是何人?为何会与我妹妹走在一起?”

凌湘一愣,凝若解释道:“哥哥,她是凌湘,是若儿在幽冥宫的侍女,也是若儿的好朋友。”

凌湘笑着对李蕴鞠了躬,笑道:“少主的哥哥,你好。”

听凝若这么解释,李蕴总算是放心了,朝凌湘点点头,便牵着凝若进去。

“大早上的,去哪儿了?”李蕴问。

凝若道:“扶苏要去戍边,若儿去送送他。”

“以后不要乱跑,记得跟哥哥说,知道吗?”李蕴十分无奈。

凝若乖巧的点点头。

王将军府上,婢女们正忙全忙后替王怜收拾行装,王贲在在校场操练士兵,王离则陪着妹妹进宫。

王离和王怜乘坐马车进宫,经过市集时,王怜突然道:“听闻小公子喜好糕点,怜儿去买些进宫吧。”

“市集混乱,而且外面寒冷,你一个女孩子最怕这些,还是为兄去吧。”王离开口阻止。

王怜笑道:“多谢兄长。”

王离摸摸她的头,道:“你我兄妹,客气作甚?”

“嗯。”

王离走后,贴身婢女香兰道:“小姐,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了,突然召您入宫,大公子如今也不在宫内,您去了多无趣啊!”

王怜笑道:“说什么傻话?皇上召我入宫是我的荣幸,大公子在与不在,都无事的。况且,大公子是去戍边,是守卫国家,我作为他的未婚妻,更应该支持他,而不是天天盼着他陪在我身边。”

香兰道:“小姐就是深明大义,是奴婢没见识了。”

王怜道:“这是我应该知晓的。”

香兰道:“小姐,今年冬天可真冷,好在少爷去年在边塞猎了一只狐狸给小姐做成狐裘。”

王怜:“是啊,兄长最是宠爱我了,自小到大,兄长从不让我受委屈。”

香兰眼中泛着泪花,道:“真羡慕小姐,女婢自小父母双亡,若不是小姐施舍的一口热饭,奴婢怕是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王怜摸摸她的头,道:“傻丫头,你父母也是被冤枉,当年郑妃被毒害,赵高刚好在胧月轩院内发现了你爹的玉佩,怕是贼人伪造,有意陷害你们。你无需伤心,听闻大公子一直暗中调查,相信案情很快便水落石出,还你父母一个清白。”

香兰点点头。

香兰,张氏,父亲曾担任御前侍卫。

王离一直去了很久没有回来,王怜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便待不下去了,起身要出马车。

香兰道:“小姐,外面风大,要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咱们还是在这儿等少爷回来吧?”

王怜道:“我担心兄长,外面风寒虽大,但我身上有哥哥赠的狐裘,不怕。”说罢,她开门出去。

香兰:“哎小姐,你等等奴婢。”

马车外白雪皑皑,雪已经不飘了,但还是十分寒冷,王怜拢了拢狐裘,往前走去。

香兰赶来,将手中暖炉递给她。“小姐,带上暖炉会好一些。”

“嗯。”王怜应了一声,接过。

也不知王离去了哪里,竟到处也不见身影,王怜带着香兰到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和胡亥用完早膳,茗琉便已准备好王怜爱吃的糕点小吃在曦月殿等待王怜的到来。

茗琉与王怜自小一起长大,姐妹情深,非他人可比。王离因为妹妹,也对茗琉另眼相看。

今日恪红给她挑了件水红色的袍子,梳了一个好看的发饰。

恪红道:“公主,您可好些日子没见到王小姐了,上次宫宴她抱恙没来,真是可惜,不过这次来了也好。”

“是啊,上次与她出游,树叶还没落完呢!她与大哥也好些时日没见了,可惜大哥今早去边关了。”茗琉略有可惜的道。

“是啊,她可是大公子的未婚妻呢,都没见过大公子几面。”恪红道。

茗琉笑道:“大哥对女色不太喜欢,对怜儿也是以礼相待,丝毫不逾越,除了礼,便没有其他的举动,也不知他对怜儿是如何想的。”

恪红:“公主,您真了解大公子。”

茗琉:“他可是我哥哥,再说了,我与他走动多了,自然就了解了。虽然他待怜儿很冷淡,但我相信他将来定是个好丈夫,会好好待怜儿的。”

恪红:“嗯,公主说的是,大公子性情温和,待人都好,是人中龙凤呢。”

“嗯。”茗琉应一声,不再说什么。

锦珊给鹿妃请安,顺便与她一同用了早膳。

鹿妃道:“珊儿,听说皇上下旨让王将军之女入宫长住学习宫中礼仪?”

锦珊喝了一口粥,道:“是的娘亲,珊儿也是刚刚才听说的,应该是今年年底王怜便及笄了,父亲准备让她与大哥完婚吧。”

“嗯,想来也是,扶苏与王怜的亲事是小时王将军与皇上定下的,王将军是打下大秦江山的功臣,皇上是想与他结亲交好以巩固皇权。”鹿妃道。

锦珊道:“可是娘亲,巩固皇权不是应该让王怜与亥儿成亲吗?父亲最疼爱的儿子是亥儿啊。”

鹿妃:“珊儿,自古皇位立长立嫡,皇上虽然宠爱胡亥,但皇位的事谁也说不定,也许某一日,到扶苏手里也不知道,毕竟郑妃被宠幸的时间最长……”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胡姬 鹿妃一番话让锦珊好不明白,思虑了一阵,她道:“娘亲,郑妃受宠,父亲不是应该更喜欢大哥吗?”

鹿妃摇摇头,“帝王之心,哪是你我能懂得?以前还在秦国的时候,听说郑妃长得很像皇上小时在赵国遇到的女子,所以才受宠的……郑妃的儿子,不该如此……”

锦珊:“父亲自小就不喜欢大哥,赵总管说大哥太过善良了,不适合当储君。”

鹿妃:“赵高?呵……不过是个阉人。王家在朝堂上有重要的地位,你倒是可以与王怜交好,可惜她是扶苏的女人……”

锦珊:“……娘亲,或许大哥没咱们想的那么不堪。”

鹿妃:“谁知啊!”

婉美人与两个嫔妃也一早就聚在了一起。

祺美人道:“美人,听说王将军的女儿要进宫长住,咱们要不要去见见?”

婉美人喝一口热茶,道:“见她作甚?她家再有权势,也终归管不了后宫的事情,何况她是大公子的未婚妻,注定不会受皇上青睐。”

也不知道,她这么说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月嫔道:“她虽然帮不了后宫之事,但咱们有些难办的事,与她交好倒可以倚仗她身后的势力。”

婉美人:“……说的有些道理,但我爹与王将军早年便有过节,我不便出面。”

祺美人:“美人不便的话,我们就更不便了。”

月嫔:“……”

婉美人:“不见她也罢。”

后宫之中,有一位在郑妃死后很得宠的娘娘,名为胡姬,此人在后宫有些威望,不过她性格怪异,时好时坏,也不喜人多,居住之处颇为幽静,也很少出席宴会。

这日,她刚用完早膳,便抱着白猫坐在暖炉旁,好不惬意。“卓荷,给我准备个小暖炉,待会儿去宫门迎接王小姐。”

卓荷好生疑惑,问,“娘娘,天这么寒,您为何要去迎接王小姐啊?她不过是一介将军之女。”

胡姬道:“呵……正因为她是将军之女,我才要去迎接,宫中之人皆以为胡亥会是这天下之主,其实不然。”

卓荷:“娘娘,难道不是吗?小公子可是皇上最为疼爱的儿子,皇位不传给他传给谁啊?”

胡姬:“卓荷,你想的太简单了,宠爱,并不代表器重。你信扶苏真如他人所言如此平庸吗?我可不信。郑妃乃郑国出众的才女,他的儿子自然不会是庸人……”

卓荷恍然大悟,“娘娘是说,大公子其实很聪明,皇上很器重他?”

胡姬道:“正是。听说皇上有意立太子,胡亥太过浮躁很不合适,其他的公子多是才华平庸之辈,太子的人选更不会轮到他们,所以,扶苏最有可能当上太子。王怜是王贲的女儿,又是扶苏的未婚妻,将来嫁过去,定会是正室,而她成了扶苏的女人,就相当于扶苏拥有了王贲所有的势力,储君之位落入谁手,到时,自然就清楚了。”

卓荷:“娘娘,您看的真远,娘娘英明。”

胡姬:“英明倒算不上,只是扶苏确实很有才华和能力。你快去给我准备吧。”

卓荷:“是。”

胡亥回到自己的寝宫后,让人找了件厚实的袍子和披风,去了嬴政的寝宫。

赵荣有些奇怪,问道:“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胡亥道:“我去向父亲请示出宫,今年的新年礼物还没给若儿送去呢,我想亲自出宫挑些精致的送给她。”

赵荣:“天气寒,地面滑,皇上断然不会让公子出宫的,公子何不等回暖的时候补给李小姐?”

胡亥:“你懂什么?新年礼物不新年送那还有什么意义呢?若儿刚来咸阳,定只收到了右相和李由的礼物,我是她的朋友,自然也要送给她的。”

赵荣:“那公子可要珍惜了,听闻友情对人十分重要,属下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也看过不少。”

胡亥:“我知道。”

这会儿嬴政刚下朝,正在御花园观梅,胡亥恰巧经过那里,便遇见了他。

“父亲,父亲。”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一向是胡亥的性格。

嬴政往声源处一瞧,见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人影正朝他跑来,赵荣紧随其后,面无表情。

嬴政摸摸他发红的脸蛋儿,道:“这么冷跑出来作甚?”

胡亥嘿嘿笑道:“父亲都不怕冷,亥儿也不怕,亥儿要做和父亲一样的男子汉。”

“好。”嬴政笑道。

胡亥道:“父亲,亥儿今日能不能出宫啊?亥儿想亲自出宫去给若儿挑礼物,她是亥儿第一个朋友。”

嬴政:“若儿?哪个若儿?”

胡亥:“右相李斯之女李凝若。可以去吗?”

提起凝若的名字,嬴政便想起很多年前在赵国树林里为他遮挡蛇群的小女孩,那女孩与若儿有着三分相似的背影。

他眼神变得温柔了,道:“自然可以,但男子汉可要好好保护自己和朋友,知道吗?”

胡亥道:“嗯。”

嬴政又吩咐了他几句,才让赵荣护着他离开皇宫。

胡亥离开后,赵高道:“皇上,小公子已十二岁过半,您为何不严看他学书而任他玩耍?”

嬴政道:“亥儿自小性格与朕相异,是这宫中最活泼的孩子,朕希望他永远都如此。”

赵高眼珠转了转,道:“……那皇上遣大公子去边关,是否是有意磨炼?”

嬴政:“朕虽然不宠爱扶苏,可他毕竟是朕的儿子,朕也会关注他,他比任何人都聪明,连朕都自愧不如,此次让他去边关,明面上是一种惩罚,实际上是在锻炼他的能力。”

赵高暗暗思虑,不说话。

嬴政:“朕有些冷了,回去罢。”

说罢,他转身走回寝宫,赵高面色复杂的跟在他身后。

王怜寻了许久寻不到王离,却在一个巷子被三个邋遢男子给拦住了去路。

一名男子笑道:“好一个小美人儿,这是要去哪里啊?跟哥哥说,哥哥带你去。”

“哈哈哈……快跟哥哥们说吧小美人儿。”其他两人哈哈大笑,面露猥琐之色。

香兰跑到王怜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对三个男子道:“你们是什么人?还不快让开,你可知我们小姐是谁?我们小姐可是王贲王将军之女,身份何其高贵,岂容尔等在此冒犯?”

王怜手握着拳,紧张害怕极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遇险 王怜手握着拳,紧张害怕极了。

香兰的话,惹得三个男子哈哈大笑。

其中一名男子笑得十分猥琐,“王将军的女儿岂不是更好?人越高贵,这身子就越好。”

其他两人也跟着笑起来。

“就是,管你是什么将军的女儿,在这儿,就是咱哥三儿的地盘,小美人儿还是乖乖从了哥哥们吧,嗯?”

香兰道:“登徒子,休想动我们小姐一根毫毛。”

王怜扯扯香兰的衣袖,轻声道:“香兰,我们快跑吧。”

香兰道:“小姐,你先走,别管奴婢。”

“不,我不能丢下你,我们一起快跑,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伤。”王怜摇摇头。

“哎,小美人儿,可不能跑哟!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哈哈哈……”

三名男子慢步走过来,香兰伸手将王怜往回推,推了她一个踉跄,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香兰道:“小姐,快跑。”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名男子捉住了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其他两名男子追着王怜,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救命啊!救命啊!”王怜吓得花容失色,一面奔跑一面呼救,可惜巷子太深,好似没什么人。

“小美人儿,别跑了,等等哥哥。”

“别白费力气了,就算嗓子叫哑了都没人会来……”

确实如两个男子所说,除了他们三个,没有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越往里走,雪越深,雪上一个脚印都没有。

“呼呼……”王怜急哭了,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两名男子迅速围住她,笑得开心极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王怜哭道。

两名男子笑得更甚。“放了你?小美人儿真会说笑,这到嘴的肉怎么会掉了?”

“哥哥们会很温柔的,小美人儿别怕。”

王怜往后缩了缩,靠到的是冰冷的墙壁。“不……不要……求你们了……”

两名男子笑着,朝她扑过去,却被谁一脚踢了出去。

一个侍卫模样的男人将两个意图猥亵王怜的男子打得半死,两个人已经暂时晕了过去。

一个十五岁的秀气男孩一身黑色披风和墨绿色袍子站在王怜前面,笑着朝她伸出手。“你没事吧?”

王怜愣愣的看着他,双颊浮起一抹红晕,心怦怦直跳……“我,我没事。”

“我叫嬴高。”男孩将她扶起来,道。

“……我叫王怜。”

那时候,王怜心里想的是:嬴姓?莫不是与皇室有什么关联?

“我送你回家吧?”嬴高道。

王怜这才猛的想起来,香兰还被一个男人捉着,双眼立即泪光闪闪。“……嬴少爷,我的婢女被一个男人捉住了,你能否救救她?求求你救她,王怜感激不尽。”

说着,她就要朝他跪下。

嬴高赶紧扶她起来,朝侍卫使了个眼色,随即道:“你别怕,她一定会没事的。”

王怜点点头。

等三人来到王怜最初遇见三个男人的地方时,发现捉着香兰的那名男子倒在一旁,脖子正喷出大量的血。而香兰则衣衫不整的靠在另一边墙头,眼睛睁大,额头流血,嘴上亦沾着血迹。

“香兰。”王怜惊叫着跑过去抱住香兰,香兰却没有一丝反应,身体冰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嬴高的侍卫容夏蹲下探了探香兰的呼吸,对着嬴高摇摇头。

嬴高蹲下,道:“她……已经去了。”

王怜愣了一下,放声大哭。“不,不会的,香兰不会就这么死去的,她还没给她父母报仇呢……”

嬴高将披风取下来,裹住王怜,没有说话。

……

“香兰,你放心,我会为你父母报仇的,你安息吧!”王怜伸手在香兰的眼前轻抚了一下,香兰闭上了眼睛。

后来是嬴高将她送到了马车旁,容夏则抱着香兰的尸体。

“妹妹。”王离一见王怜,急匆匆的跑过来,在她身上都检查了一遍,见她没什么事,这才放心下来。

他看向一脸平静的嬴高,面上满是警惕。他道:“你是什么人?”

嬴高作揖,道:“我叫嬴高,适才王小姐遇险,我便将她送了回来,很抱歉,她的婢女……”

王离朝容夏怀中的人看去,叹了口气,道:“多谢。”他示意车夫接过香兰的尸体,将她放到马车上。

嬴高:“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直沉默的王怜突然扑到王离怀里,大哭起来。“兄长,香兰死了,香兰死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拖累了她……”

王离一阵心疼,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以后,不要乱跑,知道吗?”

王怜没有说话,哭声却低了很多。

等王怜哭停的时候,嬴高和他的侍卫早已不见了踪影。

王离将她送回了将军府,又亲自进宫去见嬴政。胡亥的马车与他的马擦肩而过。

胡亥道:“赵荣,你说王离这么急着进宫去干嘛?不是说他妹妹今日要进宫长住吗?怎的只有他一个人?”

赵荣道:“属下不知,公子安坐,马上就到市集了。”

胡亥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放下帘子做好。

下午,王怜遇歹徒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皇宫。

恪虹急忙的跑进曦月殿,道:“公主,不好了,不好了,王小姐在宫外遇到歹徒,香兰为了保护她受辱而死。”

茗琉惊得站起来,道:“她怎么样?她没事儿吧?”

恪虹摇摇头。“王小姐没事,有人救了她。”

茗琉顿时松了一口气。她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香兰的死,她定是伤心透了,明日我去看看她。”

恪虹:“是,公主。”

卓荷一样从寝宫门口跑进去,朝胡姬福了福身,道:“娘娘,王小姐遇险了,好在人完好无损。”

胡姬淡定的喝了一口茶,道:“你明日命人送些礼物到将军府去。”

卓荷应了。“是。”

祺美人和月嫔刚刚从胧月轩回自己宫里,便听到了王怜的消息。

婉美人抱着暖炉躺在榻上,道:“呵,都是危险的世界啊……”

忧怜抿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嬴政准许王怜月中再进宫。王离才刚走,茗琉便与恪虹来到了他的寝宫,赵高恭敬的将她迎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被劫 茗琉行了跪礼,道:“女儿拜见父亲。”

嬴政道:“起吧,到朕身边坐。怎么这么冷的天不在寝宫待着,来找朕有事?”

茗琉走上去,乖乖坐在嬴政旁边,道:“父亲,您知道女儿与王将军之女交好的,女儿听闻她遇险,实在担心得紧,想明日去将军府看看她,求父亲恩准。”

嬴政道:“宫外太过混乱,朕不想你也遭遇同样的事,你且在宫里待着罢,月中王怜便进宫来了。”

茗琉:“父亲,女儿真的很担心她,父亲时常教导,珍爱亲友,难道朋友遇到困难,女儿不应该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吗?”

嬴政愣了一下,道:“朕是这么说过没错,你能这么想很好,但你一个女孩子,朕如何放心?”

茗琉:“宫中侍卫众多,父亲大可以派一个武艺超群之人护着女儿,不就好了?”

嬴政叹了口气,道:“罢了,朕说不过你,明日让安侍卫陪着你出宫,切勿莽撞。”

茗琉笑了,“是,那女儿先行告退。”

嬴政点点头。

“哥哥,不下雪了,若儿想出去玩,小姨说哥哥的世界很好玩。可以吗?”凝若搂着李蕴的手臂,嘟嘟嘴,道。

“好好好,哥哥答应你就是。”李蕴道。

用过午膳,凝若吵着要出去逛街,李蕴好生无奈,就只好带着她出去。

市集不会因为冬天而变得冷清,反而更加热闹,热乎的吃食随处可见,到处挂着红色的灯笼,喜庆极了。

“卖包子咯,热乎的包子。”

“……”

李蕴牵着凝若的手,走走停停,面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小素和凌湘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地闲聊。

凌湘道:“小素,你家少爷除了少主就没有其他妹妹了吗?”

小素道:“有啊,府里小姐可多了,不过多是姨娘生的,不受宠,性格也比较软弱,不似凝若小姐这般活泼精致讨人喜欢,所以少爷不喜欢她们。”

凌湘:“怪不得。你……有没有听说右相和少主母亲的事?”

小素摇摇头,“听到的少之又少,只听说,凝若小姐的娘亲生的美极了,恍若传说一般……府外的还不知道右相还有一个凝若小姐呢。”

“哦!”凌湘似懂非懂的应了。

凝若拉着李蕴在一个布偶的摊子前停下,道:“哥哥,这些娃娃好可爱哦!”

“小姐生的真是精致可爱。”摊主笑着夸赞。

李蕴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他道:“若儿喜欢吗?哥哥给你买一个可好?”

凝若点点头,大大的眼睛呼扇呼扇的,可爱的让人心都酥了,“嗯嗯,特别喜欢,若儿从来没见过这些娃娃呢!”

“小少爷,这些娃娃可都是取上等丝绸制成的,咸阳城可就小的这一家呢,错过了可就没了。”摊主道。

李蕴伸手在娃娃上摸了一下,心知摊主所说不假。“你说的没错,但咸阳城如此之大,怎么会只有你一家?”

摊主道:“小少爷,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娃娃确实是只有小的在卖,小的做生意前将咸阳城走了个遍,当真是没有第二家买娃娃的,我家主人闲暇,平日里喜好女红,便做了这些。”

凝若看看摊主,又看看李蕴,再看看身后的凌湘和小素,道:“哥哥,只有他卖,娃娃是不是很贵呀?那若儿不要了可以吗?”

李蕴宠溺的摸摸她的发顶,笑道:“傻妹妹,贵又如何?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哥哥照样想办法给你摘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娃娃,哥哥有钱买的,你放心好了。”

凌湘心道:“宫主担心少主会在人界惹祸,看来是多余了,有李蕴这个哥哥,就算少主捅的篓子再大,他也会想办法帮她补好吧……”

“两位兄妹情深,实在是羡煞旁人,我家主人这一生最是羡慕亲情之暖,嘱咐小的,若是遇见有缘人,便将娃娃赠与他(她),分文不收。”片刻,摊主突然道。

李蕴刚想答谢,却见摊主身后一支暗箭直射头颅,连忙将他推开,捉住那支箭,免得它伤到别人。

摊主吓得哆嗦,手里的娃娃滚落到路中间。

摊主拍拍胸口道:“多谢小少爷救命之恩,小的愿做牛做马报答。”

李蕴深色淡淡,道:“不必。”

“娃娃……”凝若呢喃着,跑到路中间将娃娃拾起来,抱在怀中。

恰巧一辆马车跑来,马夫急忙拉住缰绳,马在凝若面前抬起前腿,叫声响彻云霄。

“少主!”凌湘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跑过去要将凝若抱走,却被一黑衣人抢了先。

小素亦吓得丢了魂,朝李蕴道:“少……少爷……”

“若儿!”李蕴惊呼一声,脚尖一点追上去,凌湘紧随其后。

过了许久,惊到的马才平静下来。

马车的门被打开了一半,里面的少女望着李蕴消失的方向,眸光闪闪。那时,那少女心道:“但愿你能平安。”

这少女,正是三公主嬴茗琉。

恪虹一脸崇拜道:“公主,李少爷小小年纪却如此厉害,不知羡慕死多少氏族少爷呢!”

茗琉道:“……嗯。走吧,去王将军的府邸。”

“是。”

马车轱辘重新滚起来,朝将军府方向前进,卖娃娃的摊主对着马车恭敬地作揖,直到马车消失不见。

将军府的门口一如既往地站着两个侍卫,面色严肃。

茗琉在恪虹的搀扶下抱着暖炉进了将军府,侍卫纷纷行跪礼。

王离恰巧从王怜的院子出来,对着茗琉作揖便匆匆走了。

恪虹道:“王少爷也是帝都少见的才子呢,听说今年二十正好,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茗琉轻掐她腰际,笑道:“呵呵……你这臭丫头,倒是操心起我的婚事来了?小心我把你嫁出去……”

恪虹忙摆手,“不不不,公主,使不得,女婢若是嫁了,谁陪着公主啊?”

茗琉道:“你还知道要陪着我呀?我还以为你被王少爷迷得神魂颠倒了呢!”

恪虹脸上升起两片红云,羞嗤,“哪有。公主就知道取笑奴婢。”

茗琉笑笑,不再说话。

她听说,王将军的儿子王离性格暴躁,不好相处……她可不想嫁这样的人,与李蕴相似的男子,倒是不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宽恕 王怜一身素衣素妆坐在案几前,正端着笔在竹简上写着什么。

茗琉在她身侧坐下,道:“怜儿,在写什么呢?”

王怜回头,脸上净是泪痕。她道:“茗琉,御前张侍卫之女张香兰受辱而死,全是为我······”

茗琉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拍拍她的后背安慰,“这不怪你,事要如此,非你我能控,你莫要伤心,她既然忠心护你,便是要你开心快乐的活着,她好安息。”

王怜哭得更甚,“……若不是我执意要下马车寻兄长,香兰也不会遭此不幸,都怪我……”

茗琉叹了口气,道:“怜儿,我知道香兰自小伴你长大,可你不能因她这般自责,这些事任谁都不能控制的,老天要如此安排,就算她那日完好无损,他日,也会以另一种方式离开你的,不是吗?”

茗琉一直说了很多很多,王怜的哭声才渐渐变小,最后昏睡过去。恪虹与她一同将王怜移到床上,盖上被子之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两人上马车之后,恪虹道:“公主,王小姐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嗯,香兰与她一同长大,就如她与我这般,后来张侍卫被诛九族,独独留了香兰一人,还是王将军待怜儿去求情的,她会如此伤心,也不怪。”茗琉道。

小素慌慌张张的跑回丞相府,见管家正在添置家中什物,忙过去道:“管家,管家,不好了,小姐被劫走了,少爷和凌湘追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管家一惊,道:“你别慌,这事先别告诉老爷,你待在这儿处理这些事,我带人去找他们。”

“……好,他们往城外西南方去了。”小素点头。

凝若傻乎乎的被黑衣人劫走,去了城外,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树林上方,黑衣人正轻功飞走。

她张嘴在黑衣人腰间一咬,黑衣人吃痛大叫,将她扔出去。

凝若在空中飘着安然无恙,黑衣人却忘了跳动从树枝之间掉了下去。

“若儿。”

“少主。”

凌湘和李蕴赶来时,凝若正眨着猩红的眼睛看着黑衣人,一步步朝他走近。

“……”黑衣人咬牙往后退,但因为腿摔伤了速度也没那么快了。“你究竟是什么人?”黑衣人恨恨的问。

“你没有资格知道。”李蕴将凝若抱到怀里,拔出小腿藏着的匕首对准黑衣人的心口,却被凌湘捉住了。

李蕴不解的看向凌湘,凌湘摇摇头,道:“少爷,少主无事,不要乱伤人,你要记得少主的身份。”

凌湘这般说,李蕴只好咬牙甩开手。“哼!”

凝若环住李蕴的腰,在他怀里蹭蹭道:“哥哥,若儿没事,哥哥别生气,说不定这个大哥哥是在和若儿开玩笑呢!”

听到凝若的声音,李蕴的心瞬间融化了,他点点头,道:“嗯,哥哥听若儿的。”

凌湘道:“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我们放过他吧!”

李蕴不说话。

凝若在黑衣人的诧异之下蹲下,张开肥嘟嘟的小手施法给他疗伤。只是一瞬间,黑衣人的腿伤便全好了。

“你你你……”黑衣人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凝若笑道:“大哥哥,如果今日被劫走的不是若儿,而是其他小朋友,他们一定很害怕,他们的爹爹娘亲一定也和若儿的哥哥一样担心他们,小姨说,做人要善良哦,善良能带来很多财富的,以后做事的时候,能让别人看到你的脸吗?”

凌湘欣慰的笑了,李蕴也笑了。

黑衣人看着她美丽的赤瞳,看着瞳色由红变棕,睁大了眼睛……

凝若三人离开时,黑衣人还是这个姿势。

暗处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番,其中一个往边境方向去了,另一个,则隐到暗处。

李蕴带着凝若回到城门时,管家正带着一大群小厮火急燎急的朝他们跑来。

“少爷,小姐,你们没事儿吧?”管家担忧问。

李蕴道:“无事。”

听到李蕴的回答,管家这才松了口气。

李斯听到凝若被劫走的消息,早早地便等在门口。

“爹爹!”凝若拉着李蕴一齐朝门口跑去,笑得甜甜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管家有些诧异李斯是如何知道的,便问道:“老爷,你知道了?”

话音刚落,便传来李斯一声怒喝,“混账,你以为瞒着老夫老夫就不知道了?”

管家吓得不敢说话。

李斯摸摸凝若的头,道:“若儿,哪里受伤了没有?”

“没有没有,爹爹放心好啦。”凝若摇摇头。

李斯又对着李蕴喝道:“蕴儿,你是怎么当哥哥的?连妹妹都保护不了……你当初怎么答应爹的?”

李蕴低头认错,“爹,对不起,是蕴儿的疏忽,不会有下次了。”

“爹爹,不是哥哥的错,你不要凶哥哥好不好?”凝若双目泛着泪花,扯着李斯的衣角,道。

李斯的神情立即温柔了许多,宠溺的笑道:“好好好,爹爹答应你,不凶他就是。”

……

胡亥在赵荣的陪伴下挑了好些东西,现在正乘着马车往丞相府这边去。

胡亥几番问赵荣,“赵荣,你说……本公子挑的若儿会不会喜欢啊?”

赵荣道:“公子所选,皆是女子心爱之物,李小姐定会喜欢的。”

“那就好。”胡亥这才放心。

胡亥到时,李斯他们正准备进门。

“右相,这是去哪里来了?”胡亥一下马车,便唤道。

李斯带着众人行了礼,才道:“劣子带小女出门逛街,老夫也是碰巧遇到他们。”

“这样啊。”胡亥点点头,“本公子去买了些礼物给若儿,还有给右相和李由的,就当给右相准许本公子入府玩耍的赏赐。”

李斯作揖,“谢过小公子,小公子来寒舍实乃寒舍之幸,小公子本无需如此。”

胡亥摆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若儿是本公子的朋友嘛,这是本公子应该的。赵荣,将礼物拿下来。”

赵荣将礼物递给管家和小厮们,又将一个小盒子递给胡亥。

“若儿,那些是给你的,这个也是给你的。”胡亥指着管家怀里的一堆,又扬扬自己手里的,笑道。

凝若道:“谢谢你。这是若儿新年时收到的第二份礼物。”

“第二?那,那第一是……”胡亥惊讶极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出宫祈福 看着王离伤感的样子,凝若突然不忍心,便答应了。“好,可是,今日若儿都是偷偷来的,不知哥哥和爹爹准不准……”

王离道:“无事,哥哥等你。”

凝若正欲说话,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放肆,王离,你想对乐安郡主做什么?”

两人扭头,见胡亥气呼呼的站在假山前,赵荣面无表情的抱着剑站在他身后。

王离眸中闪过一丝怒气,而后快速被掩盖,毫不在意的的对胡亥笑笑,道:“小公子说的是哪里话?臣身份低微,怎么会对郡主做什么?臣只是在与郡主寒暄罢了。”

“亥哥哥,他只是在与若儿说话。”凝若眼中湿润,嘟嘟嘴,不满的对胡亥道。

胡亥愣了愣,跑过去拉住凝若的手,道:“他真的只是在和你说话?”他将凝若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她没被欺负,才松了口气。

凝若点点头。

王离道:“臣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可臣做事还是有分寸的,郡主如此讨人喜欢,臣怎会欺负她?”

王离确实做事很有分寸,不然嬴政也不会重用他与王王贲。胡亥想了想,还是不太高兴。他道:“得了,你赶紧回去吧,本公子要带若儿走了。”

王离再看了一眼凝若,朝胡亥恭敬作揖,转身离去。

“若儿,你怎么一个人进宫来了也不与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王离走后,胡亥道。

凝若道:“若儿是和凌湘一起来的,可是凌湘找不到了……”

胡亥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你放心,我这就让赵荣去找。”说着,他朝赵荣使了个眼色,赵荣点脚跃上宫墙不见了。

凝若点点头,“亥哥哥,你知道三公主姐姐在哪里吗?扶苏说,若儿无趣的时候可以进宫来找她玩儿。”

她话音刚落,胡亥的脸上变得不太好,他轻道:“若儿进宫来不是来找我的啊……”

“不是不是,若儿只是想交更多的朋友,亥哥哥想和若儿玩的话,可以和若儿一起去找三公主姐姐哦!”凝若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胡亥:“好啊,那我带你去。”

凝若点点头。

两个精致的娃娃手牵着手走在御花园中,引来不少侧目。胡亥宫人们都认识,但凝若就不一样,不在宫宴上伺候的宫人根本不认识她。

“亥哥哥,他们怎么一直看着我们啊?”凝若在幽冥宫中收到过不少注目礼,但那都是她熟悉的人,陌生人盯着她看,她有些不好意思……

胡亥道:“因为他们喜欢若儿啊,就像我喜欢若儿一样。”

凝若:“真的吗?可是若儿都不认识他们……”

胡亥:“若儿长得这么精致可爱,见过的人都会喜欢若儿的。”

凝若:“哦~这样呀!”

胡亥点点头。

曦月殿门口有两个宫女守着,见胡亥来了,便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小公子,小公子万安。”

胡亥无视她们,直接牵着凝若走进去。

鹿妃闲来无事,向嬴政请求去佛寺上香,祈求大秦万世安康,嬴政准了,还配了几名侍卫给她。

婉美人一众聚在胧月轩,月嫔正陪婉美人下棋,祺美人则坐在一旁观看,嘴里嚼着糕点。

忧怜道:“美人,鹿妃娘娘今日去西郊的佛寺上香,说是为国祈福。”

月嫔道:“往年她也会在这个时候去佛寺上香,这也是宫里娘娘的一种习惯,但也只有少数娘娘能得到准许出宫,郑妃还在时,就常和胡姬一起去佛寺上香。”

婉美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道:“胡姬……”

祺美人道:“胡姬是郑妃薨后皇上宠爱的一位妃子,就如美人现在这般,不过她喜好清净,我们都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月嫔:“胡姬性格怪异,妹妹还是少与她接触的好。”

婉美人:“嗯。”

忧怜:“美人,咱们是不是也去上柱香?鹿妃娘娘带着二公主一同前去,若是美人没些表示的话,恐怕皇上觉得美人没有鹿妃娘娘那般深明大义……”

祺美人:“美人啊,我觉得忧怜说得没错,咱们三儿也应该去佛寺为大秦上柱香。”

月嫔思虑一番,道:“宫外凶险万分,前几日将军之女王怜遇险,其婢女更是受辱而死,妹妹与其去宫外佛寺上香,不如以为大秦祈福的名义在宫中吃斋念佛七日。”

祺美人:“月嫔姐姐这么说确实也有几分道理,宫外凶险,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婉美人:“无事。忧怜,皇上今晚要来胧月轩用膳,你叫御膳房准备素食。”

忧怜:“是,美人。”

月嫔笑,道:“真羡慕妹妹得到皇上如此宠爱。”

祺美人:“是啊,美人真是命好,不仅人长得倾国倾城,还得到皇上这般宠爱,羡慕死人了。”

婉美人:“呵呵……你们二位真是会说笑,皇上宠我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过了新鲜劲儿,兴许就成了这皇宫中一株无人知晓的萎焉小花。”

祺美人:“不会不会,美人独特,皇上怎会冷落了美人?我们这两株没有滋润的小花可还要美人照拂呢。”

月嫔:“是啊。”

“呵呵……”每个人都喜欢被奉承,婉美人也不例外,月嫔与祺美人说话最是讨她喜欢了。

鹿妃与锦珊同乘一辆马车,侍卫们骑着马,宫女们则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这般阵仗,引来了百姓们的嘘嘘。

“这是哪家的人啊?排场真大。”

“这还能是哪家人?看马车的标志就知道是宫里的人……”

“往年大秦未统一之时,每至大年初五宫里的娘娘便会到佛寺祈福……”

“这肯定又是宫里的哪位娘娘。”

锦珊听到马车外嘈杂的讨论声,抬手掀开帘子,问鹿妃,“娘亲,往年是哪位娘娘去佛寺上香啊?”

鹿妃:“郑妃和胡姬。”

“哦!”她应一声,转身看向窗外。

沉寂了许久,鹿妃道:“珊儿,宫宴那日,李丞相之女似乎很受皇上喜欢,你可以去与她结交,这对你以后的生活大有益处。”

锦珊点点头,“亥儿很喜欢那女孩,她看起来也挺好相处的。既然娘亲不喜欢大哥,女儿便不与王怜有过多交集。”

鹿妃:“这乐安郡主背后有右相府,又深得皇上喜欢,虽说行为表现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影响你与她交往……”

锦珊:“嗯,娘亲,您放心,珊儿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卓凡一 鹿妃轻抚她的头,满意的笑了。她虽不受宠,但有一个孝顺的孩子陪在身边,也不赖。

李蕴一早去找了自己的老师,结果却被他带到了佛寺里,不乘马车不说,还非要跟他比轻功……

这座佛寺是京郊最大的佛寺,每日都有很多人来求佛,也据说非常灵验。

李蕴的师傅名为云锦,今年也才二十有一,长相俊美,却偏偏喜欢贴着大胡子,看起来与老头一般模样。

李蕴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有些厌烦,冰山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道:“师傅,你知道我不喜欢人群,为何要带我来佛寺上香?”

云锦一拳敲在他的脑袋上,道:“臭小子,前几日不是陪着妹妹在街上乱跑,怎么陪师傅上上香就不乐意了?”

李蕴白他一眼,道:“那不一样。”

云锦不乐意了,道:“有何不一样?肯定是因为你那妹妹,若我是个女子,你准心甘情愿的陪我来。”

李蕴:“不会。”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云锦嚷嚷道:“哎!你个不尊师长的臭小子,等等为师。”

不少人侧目看过来,有的讨论李蕴的长相,有的则在说云锦一把老骨头也恁活泼,不怕闪了老腰……

锦珊一下马车,便被嬉闹的孩子踩了一脚,当即怒火冲天,扯住那孩子,道:“你这小鬼,眼睛长哪里去了?踩到我的脚了,也不知道道歉,气死我了……”

那孩子五六岁的样子,被锦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哭起来。“哇……”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对她指指点点。

“哟,这是谁家的女娃?恁小气……”

“这女娃娃怪凶的,怕是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不过是被踩了一脚,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佛寺嘛,人本来也多,被踩几脚也是正常的,忍忍也就过去了,且不说对方还是个小孩子……”

“看排场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对,怎么这般刁蛮?真是丢脸……”

“这个女孩……”

“啧啧……”

锦珊恼羞成怒,道:“你们这些刁民,是非不分。”

鹿妃被宫女扶下来,看到围观的人,拧眉。“珊儿,这是怎么了?”

锦珊红着眼睛直跺脚,道:“娘亲,他踩我,我不过是说了他几句,他们,他们就……”

鹿妃心疼的摸摸她的脸,道:“珊儿,确实是你的不对,一件小事儿而已,你不该如此计较,你是皇室的公主,要给百姓留下好的印象,知道吗?”

锦珊咬着唇,点点头,松开那孩子。

鹿妃半蹲下去,与那孩子一般高。她轻抚他的发顶,道:“孩子,吓到了吧?我替珊儿向你道歉,以后,莫在这人多之处奔走,知道吗?受伤了你的父母会心疼的。”

那孩子看了她许久,脸一红,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在人多的地方嬉闹了。”

鹿妃笑,“真乖,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卓凡一。”那孩子回答。

鹿妃:“真是个好名字,你的家人在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好吗?”

卓凡一抬头看看锦珊,锦珊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他道:“我想要这个姐姐陪我去。”

锦珊道:“谁,谁要陪你去啊?你没有……”

她还没说完,便被鹿妃打断了。

鹿妃道:“珊儿,不得无礼。”

锦珊甩袖,不再说话。

鹿妃:“我这就让姐姐陪你过去。”

卓凡一点点头。

在鹿妃的威逼下,锦珊只好带着卓凡一去找他的父母,鹿妃叮嘱她将人送到后立即到大堂找她。

锦珊牵着卓凡一,脸色极为不好。

云锦和李蕴上完香,在那幽静的亭子坐着喝茶,锦珊与卓凡一恰巧经过,她脸上的表情被云锦收入眼底。

云锦笑道:“蕴儿,你看你看,你说那女孩是不是那孩子的后娘啊?明明牵着人家的手,却是一脸的不情愿。”

李蕴朝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口茶差点喷出去。他道:“后娘?师傅,你的眼神越发的不好了,要不要徒儿带你去京中医馆看诊?”

云锦给他一记爆栗,道:“你师父我眼神好着呢!”

李蕴:“……那女子是当朝二公主,与我同岁,大秦律法,女子十五岁及笄,及笄前不可婚配。”

云锦:“啧!你这小脑袋瓜子,好了好了,为师不开玩笑了便是……真不明白,为师如此不拘的性格怎么会教出你这么古板的徒弟……”

李蕴:“……”

胡亥与凝若见到茗琉时,她正在做女红,认真的模样真是美极了。

凝若看了她许久,认出来茗琉是她前几日在宫宴上见到的人,笑了。

胡亥道:“三姐姐,你看谁来了?”

闻声,茗琉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站在一旁的恪虹,慢慢走过来,笑道:“这……是右相家的千金李凝若,长得真水灵,这额花真好看。”

凝若下意识的摸摸额头,道:“这是凌湘给若儿画的,三公主姐姐长得真好看,若儿好喜欢,嘻嘻……”

茗琉一愣,道:“这称呼怪别扭的,你同亥儿一般唤我三姐姐罢。”说着,她牵过凝若的手,带着她到炉火边坐下。

“好啊,好啊!”凝若一口应了。“三姐姐真好。”

茗琉笑笑不说话。

胡亥默默地跟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道:“唉!你们聊得欢了,却把我晾在一边,真让人伤心。”

茗琉笑,道:“亥儿说的是哪里话,姐姐何时将你晾在一边了?”

凝若:“亥哥哥,可以与我们一同说话。”

茗琉:“是啊。”

凝若与茗琉聊的开心,一直聊到了傍晚。茗琉送她出房门时,凌湘和赵荣正在门外侯着。

凝若道:“凌湘,你跑哪里去了?若儿找了你好久,还好碰到了亥哥哥,要不然就迷路了。”

凌湘捏捏她的脸蛋,没好气道:“少主你还说,要不是你跑的太快了,奴婢也不至于跟丢。”

“若儿以后进宫来,可以告知我一声,我去宫门接你。”胡亥道。

凌湘道:“怎么可以麻烦小公子呢?少主下次来走慢些就是了,奴婢还是能记得路的。”

胡亥:“没关系的,若儿是我的朋友嘛!”

凝若:“对呀,亥哥哥和若儿是朋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交朋友 茗琉看着她们主仆二人,脸上带着笑。

胡亥依旧是拉着凝若的手送凝若出宫,凌湘当胡亥是小孩,没说什么。

恪虹道:“李小姐与婢女的关系真好。”

茗琉道:“是啊,自由自在的,真好。”

恪虹:“公主……”

茗琉转身进屋,一面道:“怜儿怎么样了?情况如何?”

恪虹:“王小姐情绪已经稳定了,饭也吃了,只是这几日不怎么出门走动,也不爱说话。”

茗琉:“看来香兰的事对她真的打击很大,香兰这孩子这辈子不幸,希望下辈子她能投个好人家。”

恪虹:“老天爷一定能听到公主的心愿的。”

凝若三人走到宫门口时,碰到了上香归来的锦珊和鹿妃。

锦珊看看手里的东西,往凝若的方向跑去。她居高临下道:“李小姐,这是我今日去佛寺里求得的平安符,送给你,交个朋友如何?”

胡亥疑惑极了,“二姐姐?”

他这位二姐,平时脾气不好,蛮横无理的,几乎没有世家千金与她交往。

凌湘一听锦珊这语调,心里极为不爽,连忙将凝若拉到身后,道:“不好意思,我家少主不跟这么蛮横的人交朋友。”

锦珊被她说得不知道怎么回话,脸憋的通红。她道:“我,我与你交朋友是看得起你,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凌湘:“不知好歹?不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是个公主,我家少主高贵的很,可不能被你这种人玷污了。”

锦珊:“你……”

胡亥的脸黑得跟碳似的,道:“二姐姐,你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对若儿说话,若儿是我的朋友。”

凌湘看着胡亥,瞪大了眼睛。

凝若也愣住了。

赵荣站在一旁,看着锦珊无奈的摇摇头。

锦珊的眼睛湿润了,呢喃道:“亥儿,我……”

鹿妃扶额,朝这边走过来。她道:“乐安郡主,锦珊从小被我惯坏了,性子不好,我代她向你道歉。”说着,她朝凝若行了一礼。

凝若摆摆手,道:“没,没关系的。若儿知道,锦珊姐姐只是想与若儿交朋友,只是表达的不太清楚……”

鹿妃很高兴她的宽宏大量,笑道:“郡主真是好脾气,若珊儿能有你一半好,我也不用如此操心了。”

凝若:“若儿也很调皮,不过小姨时常教导,待人要有礼貌,要真诚,这样才能交到朋友。”

鹿妃碰了碰锦珊,给她使了个眼色。

锦珊连忙给凝若行礼,道:“对不起,我,我没有交过朋友,我第一次主动跟人交朋友……”

凝若笑笑,握住她的手,道:“没关系,性格改不了,习惯可以改,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和亥哥哥一起叫你二姐姐如何?”

锦珊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着点点头,“嗯。”

凌湘瘪着嘴耸耸肩,没再说什么。总之,少主高兴就好。

送走凝若,胡亥和赵荣先一步走了,锦珊和鹿妃慢慢的走在后面。

鹿妃道:“珊儿,你这脾气要改一改了,这回,你总算知道那些世家千金不愿与你交朋友的缘由了吧?”

锦珊低着头,绞着手指。“……娘亲,珊儿也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好,可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说出那样的话来……”

鹿妃:“唉!娘亲看你平时乖巧,却不知你不善与人交往,是娘亲的错。”

锦珊:“娘亲,父亲从小就不喜欢我,那些千金小姐知道我不受宠,个个都奚落我,所以我才会那么说话的,我想让她们知道,我虽然不受宠,但却比她们高贵……”

鹿妃不知道该怎么说,曾几何时,皇上也宠过她,只因她说错了一句话,皇上再也没来看过她。

她到底说错了什么话,她也不记得了,她只知道,皇上心里有人,不是郑妃,不是胡姬,不是宫里的任何一个人。

鹿妃摸摸锦珊的头,道:“不管你如何,你永远都是娘亲的宝,日后,娘亲一定会教好你,等娘亲不在了,你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锦珊咬着嘴唇,不说话。

婉美人准备了一桌的素菜,等嬴政到时,菜刚好上齐。

她在宫门口迎接,朝嬴政行礼。“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

嬴政:“爱妃平身。”

婉美人:“谢皇上。”

桌上的菜虽然都是素菜,但一样比一样精致,让人看着就能流口水。

“大胆婉美人,皇上来胧月轩用膳乃是你的荣幸,你胆敢准备一桌不见肉星的菜给皇上。”一声大喝,吓得婉美人连着胧月轩所有人赶紧跪在地上。

大喝的人,正是嬴政身边的红人赵高。

婉美人含着泪,道:“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

忧怜解释道:“皇上,都是奴婢的错,美人要为国祈福斋戒七日,是奴婢没有拦着美人。”

嬴政掐掐眉心,道:“都起来吧,朕并未怪罪你们,为国祈福乃是好事,是赵高过了。”

“谢皇上。”婉美人谢过,忧怜扶着她站起来。

嬴政:“用膳吧!”

两个人安静的用完晚膳,一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

赵高道:“皇上,该喝药了。”

嬴政夜夜批奏折批到很晚,身体疲累不堪,太医便给他开了一个养身体的方子,一直由赵高安排人去煎药。

嬴政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汤药,“嗯”了一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等东西都收拾好了,婉美人要亲自给嬴政洗脚,却被拒绝了。

扶苏为了掩盖身份,特意戴了面具。他带着流水一路不停的奔波,终于赶了二分之一的路程,没了追行的士兵,轻松了不少。

吃饭间,流水道:“主子,将军府的王小姐前几日遇险了,她的婢女……受辱而死。”

扶苏:“嗯。”

流水疑惑极了。“主子……不担心她?”

扶苏:“流水,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你会关心吗?”

流水默了,道:“不会。可是主子,她以后是要成为夫人的人……”

扶苏:“我不会娶她,也不会与她有任何交集。”

扶苏和王怜的亲事是王翦与嬴政定下的,扶苏从没想过与任何人成亲,不过现在,他的想法改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进宫 吃完饭,扶苏觉得应该休息一夜,反正凝若已经安然无恙了。于是便找了一家客栈歇息。

李斯一身疲累的回到家中,见家中的灯火都亮着,凝若与李蕴正在饭桌上等他,两人时不时的传出笑声。

“哥哥,今日若儿去看嫂嫂了,嫂嫂人真好,长得好漂亮呀!”

“呵呵……若儿也好啊,若儿在哥哥心里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了。”李蕴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笑道。

见李斯来了,凝若立马跑过去,拉着他的手,“爹爹,你去哪里了呀?哥哥和若儿等了你好久好久呢……”

李斯笑道:“爹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这段时间都不在家,若儿要听哥哥的话,好吗?”

“嗯嗯,若儿最乖了。”凝若点点头,将他拉到餐桌前。

李蕴吩咐人将菜端上来,唤道:“爹。”

李斯点点头,应了。“你要照顾好妹妹,若她有何闪失,我为你是问。”

李蕴道:“蕴儿会护好妹妹的,爹放心好了。”

王怜抱着洗好的披风,脑里浮现嬴高俊气的脸……

她道:“阿丘,哥哥可查到那位嬴姓少爷是何人了?”

阿丘是新配的贴身婢女,此时正给王怜认认真真的擦拭头发。

阿丘道:“回小姐的话,少爷未查到。”

王怜叹了口气,将披风放到矮几上。

月中很快便到了,嬴政传口谕召王怜入宫。为了避免上次的事再发生,王离一早便遣人去买了糕点礼品,一路护送王怜进宫。

王离道:“怜儿啊,入宫了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王怜掩嘴笑了,道:“呵呵……兄长,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怜儿记住了。”

王离无奈的摇摇头,道:“还不是担心你?你看你这小身板,宫里不比家里,多吃些饭……”

王怜一一应下。

茗琉早已与恪虹等在宫门口,见王怜下了马车,便笑着迎上去。

王离作揖,道:“见过公主。”

“免了。”茗琉朝他挥挥手,握住王怜的手,道:“怜儿,身子可好些了?”

王怜:“嗯,一直都很好,劳你挂心了。”

茗琉:“说什么话?咱们是姐妹,为你挂心是应该的。外面冷,咱们快到我寝宫去吧。”

王怜点点头,告别王离,跟着茗琉去了。

茗琉道:“父亲安排你住在大哥的寝宫,离我的寝宫近一些,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王怜愣了愣,道:“住,住在大公子的寝宫啊?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还没嫁给他……”

茗琉轻笑,“傻丫头,你是大哥的未婚妻,迟早要嫁过去的,没什么好不好的,何况大哥早已去戍边,你去住,也常有人给他打扫。”

王怜低着头,不太开心。“那……好吧。”

茗琉:“别想太多,若你害怕,可以叫我过去陪你。”

王怜:“怕倒是不怕……”

茗琉:“那就好。”

王怜:“兄长他……找到那些人,把他们都杀了……”

茗琉:“嗯,我听说了,你哥哥的性格谁都知道,那几个人也是罪有应得,他们多留在世上一日,就多一个人遭殃……怜儿,别多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王怜:“嗯。茗琉,今晚……能不能陪陪我?”

茗琉笑笑,道:“当然能啊,你与我什么关系啊?开心点。”

王怜:“你真好,明明年纪比我小,却比我更加沉稳。”

茗琉:“……宫里的孩子,没了娘亲,必须如此啊!”

王怜:“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茗琉摇摇头不在意,“没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遇到了你们,我很开心。对了,右相家的千金可爱极了,是个难得的精致的人儿。”

王怜:“右相家的千金?”

茗琉:“是啊,以前从没听说过,大概是最近才接回来的,是个单纯的孩子,过几日可以带你认识一下。”

王怜勾唇,“嗯。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茗琉:“呵呵呵……”

王离乘着马车到街上,让车夫将马车赶回将军府,自己则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醉玉楼,咸阳城最大的妓院,是王离常来的地方。这妓院生意好是因为不仅晚上经营,而且白天也接客,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歌舞……什么都有。

醉玉楼的姑娘都是顶尖的美人儿,撩人的技术在行得很。

老鸨站在门口,见王离来了,赶紧迎上去。她道:“哎哟!王少爷,您终于来了,翠红等了您好几日呢,眼泪都快哭干了。”

提起翠红,王离整个人都酥了,笑道:“是吗?那还不快带本少爷去?”

老鸨:“是是是,王少爷请。”

王离跟着她进去,随手将两个美人搂到怀里。

两个美人软软的捶打他的胸口,“少爷你好坏,有奴家一个人就好了嘛。”

“是啊是啊,奴家好想一个人霸占您呢。”

王离大笑,“哈哈哈……女人啊,心要宽,爷可不能只疼你们哪一个。你说是不是?嗯?”说着,他捏着左边美人的下颚,问。

美人羞红了脸,点点头。

另一个美人道:“可是翠红姐姐就能得到少爷的独宠,前几日奴家还见她陪了一个富商的少爷呢!”

“是啊,奴家也看到了,少爷您可以好好惩罚她。”左边的美人附和。

王离心里一股火起来了,推开两个美人,快步走上楼梯。老鸨被他推到一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翠红的房门被他粗鲁的踢开,床上两具交缠的身体暴露在他面前。

老鸨瞪了一眼伺候翠红的丫鬟,轻声道:“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又接客了?不是说要等王少爷来的吗?你怎么看着她的?”

老鸨说完,王离已经走到床前将上面的男人掀开,扯着翠红的头发把她扯下床。他怒道:“女人,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背着爷接客,想怎么死?”

“少爷,饶命,翠红一时糊涂,求您饶了翠红……”翠红跪在他面前,哭道。

男人慌张的穿好衣服,准备逃出去,被王离给踢了回来。

“爷准你走了吗?”王离对着他大吼。

男人吓得一张小白脸更白了,连连往后退。

屋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没人敢说一句话。

王离蹲下,一面扯着她的头发,一面紧紧地捏着翠红的下巴,道:“爷让你成了只伺候爷的女人,所以什么都满足你,爷才几日不来,你便如此饥渴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苏拂 老鸨替她捏了把汗,她一早便嘱咐翠红,王离脾气暴躁,让她悠着点,可惜她眼里只有钱,不听……

翠红被卖进来的第一日,王离出高价开了苞,自此以后她便一直只伺候着王离一人。

翠红:“对不起,对不起……求您饶了我,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离将她狠狠摔在地上,道:“以后?哈哈哈……肮脏的女人,你觉得爷还会碰你吗?”

翠红被摔得破了额头,血顺着脸流到衣服上,成了点点红梅。

王离走到男人面前,抬脚便是一踢,把男人踢到了桌子上,桌子都烂了。

老鸨悄悄退出人群,朝一个方向跑去。

王离揪着男人的前襟,吼道:“没人告诉你这女人是伺候爷的吗?”

男人颤抖着身体,道:“王,王少爷,我不知道她,她是伺候您的,是她,是她自己看上了我的钱……”

他还没说完,王离迎面又给了他一拳,他的脸当即肿了起来,血丝从嘴角流下,惨极了。

王离又是几拳打断了男人的肋骨,就在他要落下脚的时候,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什么事让王少爷如此动怒?”说话的是一个戴面具的男人,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刀削的下巴,一看便知是美男子一枚。

这人和王离同样高,甚至要比王离高一些,身材看起来有些纤瘦,却很结实。

一个黑衣人抱着剑站在他身后,眼神伶俐。

王离将手里的人丢下,与面具男对视,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怒气。他道:“哼!你是什么人?敢管爷的事儿?”

面具男道:“我是这醉玉楼的老板,姓苏,单名一个拂字。”

一面说着,苏拂对着身后挥手,人群中出来两个黑衣人将受伤的男人抬出去。

王离道:“这个女人,爷花重金让她只伺候爷一个人,她却背着爷找别的男人,你说,她该怎么死?”

苏拂:“王少爷,人命不分贵贱,她虽犯了错,却罪不至死,何况,她还有她的价值。昨日楼里新来了一个姑娘,长得也水灵,不如她的初夜赔给您,您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如何?”

王离一听,脸色好了不少。道:“哼!爷也不是如此小气之人,不过,她今晚,一同伺候。”

苏拂:“好,但要留她一命。”

王离:“爷自有分寸,出了事爷担着。”

苏拂命人将新来的姑娘姗荷送到王离的房间,又将翠红丢进去。

姗荷长相偏于可爱,面容也精致,纤细的腰,凹凸有致的身材,勾人得很。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王离便想到了精致的凝若,心情一下舒畅了。

他朝她勾勾手,道:“过来,给爷更衣。”

姗荷扭着腰过来,被他一把拉到怀里,在胸前摸了一把。

“王少爷好坏。”姗荷羞红了脸,虚推了他一把。

王离邪笑,对翠红喊道:“你也过来,跪着。”

翠红颤巍巍的跪在他面前,看着姗荷给他脱衣服。

王离扯着她的头发,道:“既然下面脏了,就用上面伺候爷,爷高兴了,自然就能饶你。”

翠红疼得哭了,连连应道:“是,翠红一定让您高兴。”

姗荷拧着眉,道:“翠红姐姐好可怜……”

王离道:“只要乖乖伺候爷,你想要什么爷都给你,可若是背叛了爷,后果可不只是这样了。”

姗荷知道王离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吓得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王离站着,翠红跪在他身前,眼泪一串一串的流。

王离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怒了,道:“怎么?不想伺候爷?”

翠红使劲摇头,生怕王离看不到。她张开嘴,犹豫不决。

王离捏拳,将她的脑袋一按,粗鲁的往她嘴里塞,呛得翠红直咳。姗荷咬着唇在一旁看着,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暧昧的气息散满了屋子……

翠红被丢出去时,已经晕过去了,嘴唇红肿,不堪入目。

姗荷小心翼翼的给王离按摩,直到他睡去了才松了口气。

苏拂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茶,细细的品。

黑衣人道:“主子,这王离也太过嚣张了,竟然将人打得半死。”

苏拂道:“他生在将军之家,脾气难免暴躁,习惯就好,去嘱咐姗荷,好生伺候着,再出现这种事,我可不替她善后。”

黑衣人:“是。”说罢,他闪身出去。

李斯下朝回来,陪凝若吃完午饭便又出去了。

凝若特别好奇他去做什么,便小声对李蕴道:“哥哥,你想不想知道爹爹去做了什么呀?”

李蕴毫不在意的喝了一口茶,道:“不想。”

凝若嘟嘟嘴,道:“可是若儿想知道呀,特别特别想知道,要不,让凌湘陪着若儿悄悄跟着爹爹如何?”

“不准。”李蕴一口回绝。

凝若憋屈极了,“哥哥,就一次,就让若儿去一次嘛,要不然哥哥也陪着若儿去好了。”

李蕴:“不准。”

凝若:“哥哥,哥哥……若儿真的想去,说不定若儿还能帮帮爹爹呢。”

李蕴“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一个小丫头,能帮爹什么忙啊?你好好的待在家,不出事就给爹帮大忙了。”

凝若委屈的哼哼,“若儿肯定能帮上忙的,哥哥,你没看到爹爹每次回来都很累吗?每天都要早早地去上早朝,回来又要去做大事,若儿都心疼死了。”

李蕴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道:“不是哥哥不陪你去,实在是爹所做的事要万分保密,哥哥也没办法啊!”

凝若:“那……那我们偷偷的在家看,如何?”

李蕴失笑,“傻妹妹,在家如何看啊?爹去的地方可远了。”

凝若嘻嘻笑了,叫凌湘去端一盆水来。

她将水盆放在桌子上,遣退了除凌湘以外的人,小手在上面一挥,深蓝的光闪过,李斯便在盆里出现。

李蕴惊讶极了,却没有表现出来。

凌湘不太高兴,埋怨道:“少主,你还记得你答应宫主什么了吗?”

凝若道:“当然记得,可是哥哥不是外人,若儿不想瞒着哥哥嘛。”

李蕴勾唇,心道:“傻妹妹,哥哥没白疼你。”

凌湘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同凝若他们一起看盆里李斯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我来看你了 李斯上了马车,乘着马车去了一个地方,而后又下马车进了一个小巷子,接着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推开了一个门。

门里有个憨厚的男人迎接他,将他带到屋子里。男人使劲的跺了一脚,地面上便出现了一个往下的台阶。

李斯随着男人下去,密室的门自动关上。密室内部很宽,几个厚实的人在下面锻造。

熔炉里的熔浆滚滚的,看起来怪瘆人。

凝若道:“哥哥,这是哪里啊?爹爹去那里干嘛呀?”

李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这是我们李家秘密锻造的地方,爹去那里是要锻造一个东西。”

凝若:“锻造什么东西啊?不能让人知道吗?”

李蕴:“其实也不是锻造,是刻印。这个哥哥也不知道。”

凝若:“哥哥都不知道,看来真的很秘密嘛!”

李蕴:“嗯。”

李斯遣人去找了一块极好的玉,将嬴政画的图案交给李家刻印的人,每日都去查看,以免发生意外。

由于天气太冷,李蕴便没有带凝若出去,只在家里陪她玩想玩的,凝若也毫无怨言。

是夜,李斯准时回来,凝若却已经睡下了。

茗琉白日陪王怜在御花园逛了逛,晚上叫御膳房准备了许多王怜爱吃的,又陪她一同用膳,两人这才歇息。

或许是不习惯,王怜睡不着,便道:“茗琉,你可还有哪个哥哥或者弟弟不在宫里?”

茗琉扭头看她,道:“为什么这么问?”

王怜:“我遇险那日,有个姓嬴的少爷救了我,我便想着,他是不是皇室的哪个公子。”

茗琉:“这个我也不知晓,若真是我的哪个哥哥弟弟,父亲应该会派人去寻,他的事,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有哪里知道呢。”

王怜:“嗯,说的也是。”

茗琉:“傻丫头,别多想,有缘自会相见,早些睡吧。”

王怜:“好。”

月亮比往常要圆,扶苏站在床前,饮下最后一口茶,跃出窗外。

半夜嘈杂的打斗声把凝若惊醒,她诈尸般坐起来,悄悄地下了床,躲到暗处。

估摸着一刻钟时间,打斗声落下,她刚想回到床上接着睡时,窗户被风吹开了,一个白影闪进来。

她吓了一跳,小手伸到背后,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白影靠近她的床,轻柔的掀开被子,却发现凝若不在床上,他开始警惕起来。他转身扫视房间,一把刀毫无征兆的抵在他的脖子。

小小的凝若,正踮着脚……

白影“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若儿,是我。”

“扶苏?”凝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我来看你了。”扶苏移开脖子上的刀,笑道。

凝若一愣,丢开手上的刀就往他怀里扑。她道:“扶苏,若儿好想你。”

扶苏:“嗯,我也很想若儿……前几日被劫,可有受伤?”

凝若:“没有,若儿好的很呢,那个哥哥没有伤到若儿,反而自己摔伤了腿,后来若儿帮他治好了哦!”

扶苏捏捏她的脸,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他道:“没事就好。”

凝若:“扶苏,戍边好玩吗?”

扶苏:“不好玩,边关没有京城热闹。”

凝若:“那你为什么要去啊?留下来陪若儿玩不是更好吗?”

扶苏:“皇命,不能违抗。”

凝若“哦”了一声,看到扶苏的手放在腿上,便抓过来,道:“扶苏,冷吗?”

扶苏道:“不冷,倒是你,怎么手总是这么冰?”

凝若:“若儿也不知道为什么……”

扶苏冥想了一番,似乎想明白了。

凝若与扶苏一直说着说着,说到了很晚,凝若却怎么也舍不得睡下。

“扶苏,你是不是要走了?若儿是不是又要很久才能见得到你?”凝若看着扶苏,问。

扶苏道:“今日来,没人知道,若儿要替我保密,过几日,我又来看你,可好?”

凝若连连点头。“若儿一定不会说出去的。那……那你能不能等若儿睡着了,再走?”

“嗯。”

凝若睡着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扶苏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转身跃出窗户。

次日,王离早早醒来,姗荷伺候他用了早膳,他才回了将军府。

锦珊去给鹿妃请了安,便带着柯奇拿上礼物往寝宫外去了,碰上迎面而来的胡亥。

胡亥道:“二姐姐,要去哪里啊?”

锦珊道:“正想去找若儿玩,亥儿来找我吗?”

胡亥:“今日天气不错,想找姐姐们去邀若儿一同去放纸鸢。”

锦珊神色有些为难,道:“那……要叫三妹妹一起吗?”

胡亥点点头。“我们一起去吧,二姐姐。”

锦珊:“我……我还是不去了吧?三妹妹她们……不太待见我。”

柯奇在身后默默地心疼自家公主。

胡亥:“怎么会?三姐姐很好的,二姐姐放心好了。”说罢,胡亥拉着锦珊的手就走,柯奇和赵荣跟在身后。

胡亥和锦珊走到泽芜殿时,茗琉和王怜刚刚用完早膳。

王怜见胡亥和锦珊,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小公子,二公主。”

柯奇与赵荣亦,阿丘与恪虹亦行礼。

胡亥挥挥手,让她们免了。

锦珊:“三妹妹……”

茗琉:“二姐姐,亥儿,早啊!”

胡亥:“三姐姐,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一起叫上若儿去放纸鸢如何?”

茗琉:“好啊,待在宫里倒闷得慌,只是父亲准了吗?”

胡亥:“当然准了啊,还给我们配了好几个护卫呢!”

茗琉:“那好,我和怜儿去换身厚实的衣服。”

胡亥点点头,茗琉便拉着王怜到房间去。胡亥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伺候的宫女给他倒茶,又给锦珊倒了一杯。

祺美人与月嫔好几日没来找婉美人,她正奇怪,两人便来了。

“美人,今日天气不错,何不去御花园里走一走?”祺美人的声音大老远便传来。

婉美人放下茶杯,道:“正要去找你们呢。”

月嫔道:“听闻前几日皇上在妹妹的胧月轩留宿了?”

婉美人叹了口气,苦笑道:“皇上并未留宿,用了晚膳便走了。”

月嫔走近她,牵起她的手,道:“妹妹不必伤心,皇上日后还会来的,你可比我们幸运多了。”

祺美人:“是啊,美人用不着伤心,出去走走,心情就畅快了。”

婉美人:“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赵高的请求 御花园里有少许宫人在打扫,见了这三人,纷纷行礼问候。

鹿妃自然也与人在此散步,瞅见婉美人她们,便向她们走去。她掩嘴笑道:“哟!妹妹,几日不见,越发憔悴了。”

几日前嬴政没有留宿胧月轩,这个消息后宫都传遍了,都在传是不是婉美人失宠了?

鹿妃自然也知道,只是她并没有其他人那么在意。

婉美人回她一笑,“姐姐更精神了。”

鹿妃:“妹妹,姐姐奉劝你一句,自古帝王无情,不要过于奢望皇上的宠爱,免得最后落得不好。”

婉美人:“姐姐提醒的是,妹妹一定牢记于心。”

祺美人气极了,在她身后狠瞪鹿妃。她道:“鹿妃娘娘,您莫不是嫉妒美人得了皇上的宠爱?”

月嫔表现得很平淡,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看起来异常无公害。

鹿妃:“不敢。我可没婉妹妹这般幸运。”

婉美人笑拦着祺美人,道:“姐姐说笑了,皇上宠我可没有宠姐姐那般的宠啊,想那时,皇上对姐姐可是有求必应的呢!”

“那时”,就是暗指不管以前多受宠,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

鹿妃当做没听见,道:“今日天气好,人的心情也好,凡事都不会计较,妹妹慢慢逛,姐姐先行一步。”

说罢,鹿妃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祺美人气得直跺脚,“美人,你何必让着她?她那是在自夸自己大度。”

婉美人冷笑,道:“何必在意这些?安安分分做皇上的妃子就好了,鹿妃……不过是个失宠的妃子,掀不起什么大浪的。”

祺美人:“……”

嬴政这会儿刚下早朝,在赵高的伺候下喝了安神的药,便又躺在床上歇息。

赵高一面给嬴政揉脑袋,一面道:“皇上,小公子生性聪明,是时候学习了,若是过了学习的最佳时期,恐怕不好。”

嬴政:“那你说,朕要怎么做?百官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朕也繁忙,实在没空教导他。”

赵高眼珠子转了转,笑道:“皇上,奴才斗胆。”

嬴政:“你的意思是说你去教亥儿?”

赵高:“奴才虽然只是个宦官,但自小便苦读诗书,虽比不上皇上,但教小公子为人处世还是能胜任的。”

嬴政:“……容朕考虑一番。”

赵高一听,脸色不太好,他自怀里掏出一个香囊,凑在嬴政鼻尖。过了一会儿,嬴政睁开眼睛,目中无神。

赵高道:“皇上,奴才请求皇上让奴才去伺候小公子。”

嬴政毫不犹豫。“准了,明日,不需再跟着朕。”

赵高笑。“奴才遵旨。”

等嬴政睡下,赵高满意的走出他的寝宫。

凝若因昨日扶苏来了,睡得非常好,早晨起来精神极了,还跑去李蕴房间叫他起床。

早膳刚用完,管家便带着胡亥等人来了。

李蕴连忙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朝他们行礼,凝若则跑过去,笑得十分开心。她道:“二姐姐三姐姐亥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胡亥:“嘻嘻……若儿,早啊!”

茗琉笑道:“若儿是不欢迎我们吗?”

凝若:“怎么会不欢迎呢!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听他们的对话,王怜大概猜出来凝若的身份。她礼貌的笑道:“我叫王怜。”

凝若:“怜儿姐姐好。我叫凝若。”

王怜被她逗笑了。

锦珊走出来,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凝若,道:“若……若儿,这是送给你的。”

凝若开心的接过,抱在怀里问锦珊,“二姐姐,这是什么呀?”

锦珊突然脸一红,道:“这,这是一种糕点,我昨日尝着挺好吃,就想带些给你。”

凝若:“二姐姐你真好,若儿最喜欢吃糕点了,谢谢二姐姐。”

锦珊被这么一说,连更红了。胡亥盯着她看了许久,笑道:“二姐姐,你害羞了?脸这么红……”

锦珊眼睛到处乱瞟,瞟到了俊秀的李蕴,口吃了。“哪,哪有,我怎么可能害羞……”

茗琉瞟了一眼李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脸一红,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

王怜看着这两人,很懂的笑了。她附在茗琉耳边,轻道:“茗琉,你觉得右相家的少爷如何?”

茗琉一愣,掐了她一把,红着脸不说话。

李蕴双眼扫过众人,道:“请坐。来人,上茶。”

等茗琉等人坐下,婢女奉了茶,李蕴又道:“不知几位来右相府所为何事?”

凝若附和,“是呀是呀,哥哥姐姐们是来找若儿玩的吗?”

胡亥道:“我想邀若儿去放纸鸢,李由也一起去吧?”

凝若眼睛一亮,道:“纸鸢是什么?好玩吗?”

凌湘在她身后扶额,一脸无奈。

茗琉看了一眼李蕴,道:“很好玩,只要有风,它就能飞起来。”

凝若:“那我们快去吧!若儿好想玩一玩这个纸鸢。”说着,她看向李蕴,希望他能同意。

李蕴道:“凌湘带若儿去换一身厚实点的衣服。”

凌湘:“是,少爷。”

凝若跳起来,道:“哥哥,你同意了吗?”

李蕴:“嗯。”他心道:“公子公主等着,我能不同意吗?”

凝若立马拉着凌湘往自己的院子跑,不到一刻钟便将衣服换好了。

王怜、茗琉和锦珊三人乘一辆马车,胡亥、凝若和李蕴则另乘一辆,赵荣和其他几个护卫骑马跟在马车旁。

马车上,茗琉突然对锦珊道:“二姐姐,其实……大哥很好,并非他人所说的那么不堪。”

锦珊低头,没有说话。

这一行人出了城,来到一个湖边,湖边有一大片草地,最适合放纸鸢了。

婢女们将备好的纸鸢拿出来,让凝若先选。

凝若问李蕴,“哥哥,你要吗?”

李蕴摇头,笑道:“你玩,哥哥看着,不会哥哥教你。”

凝若:“嗯嗯,哥哥最好了。”

胡亥凑过来,臭屁道:“若儿,我也可以教你。”

凝若:“好啊,哥哥和亥哥哥一起教若儿。”

其他人掩嘴笑了。

今日风也合适,只要跑几步,纸鸢便飞起来了,凝若学着他们的样子,也跑了起来,但纸鸢没飞。

胡亥放下自己的纸鸢,耐心的过来教凝若。

李蕴空着,便看其他三个少女的纸鸢……

不过片刻,凝若的纸鸢也飞了起来,这些纸鸢,一个比一个高。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捡纸鸢 茗琉的纸鸢飞的最高,其次到胡亥,再到锦珊,王怜。最矮的是凝若,但也算很高了。

锦珊道:“三妹妹,你的纸鸢真高,是怎么做到的?”

茗琉笑道:“顺着风,放开手,就高了。”

锦珊想了想,道:“三妹妹,你……能不能原谅我?之前是我不好,听信谗言以为大哥不好,从未跟他说过话,还对你冷嘲热讽……”

茗琉停住了,纸鸢直直的往下掉。她道:“二姐姐,那不是你的错,我们都还小,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没有对错,也没有谁原谅谁,我们是家人,我们的心……都是在一起的,以后,我们好好的,好吗?”

锦珊眼眶突然湿了,泪水模糊了双眼。“嗯,我们是家人,我们要好好的。”

两人对视一笑,往前面跑去……茗琉与锦珊的纸鸢,同高。

王怜看着她们,也笑了。

赵荣看向李蕴,突然道:“听闻李少爷小小年纪武艺却十分高强,不知赵荣是否有幸请教?”

李蕴表情淡淡的,道:“赵侍卫谬赞了,李蕴所学,不过皮毛,说请教算不上。”

赵荣:“李少爷谦虚,得罪。”语毕,他快速朝李蕴攻击,李蕴闪身躲过。

于是……其他人放纸鸢,这两人便切磋起来,凌湘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上,看着凝若。

草地尽头的树林里,扶苏站在树上,流月流水则站在他左右的树上。

流月道:“主子,您……是来看王小姐的吗?”

流水瞪了她一眼,道:“闭嘴。”

流月讪讪道:“难道不是吗?整个大秦的人都知道王小姐是主子的未婚妻,主子从边境跑来,难道不是因为听到了王小姐遇险的消息?”

流水还想骂她一句,扶苏冷不伶仃来一句,“你们要记得,你们以后得女主人,姓李。”

流月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朝流水打手势,指着不远处玩纸鸢正开心的凝若。流水很严肃的点点头。

“乐安郡主……好像是比王小姐好看……”流月呢喃。

扶苏的嘴角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

王怜一个人跑到一边,不打扰胡亥教凝若,也不打扰锦珊和茗琉两姐妹。

后来风大了,她的纸鸢竟断了线,往旁边的湖里坠。

阿丘叫起来,“小姐,纸鸢……断了。”

王怜给她一个笑容,道:“没关系,你随我去捡来。”

阿丘:“是,小姐。”

主仆二人悄悄地往湖边去,恰巧被凌湘看到,她便跟了上去。

湖中有只小船正向岸边划来,紫袍的俊气少年双手拿着纸鸢,满面温柔的笑,让人看了如沐春风般温暖。

阿丘正想说有人捡了纸鸢,却见自家小姐满面绯红,愣愣的看着那少年。

凌湘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让人一见就面红耳赤,唉!又是一个失了心的少女……”

小船靠岸,少年正是嬴高,他身后站着容夏。

嬴高笑道:“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这纸鸢可是你的?”

王怜还没说话,阿丘便挡在了她前面,瞪着嬴高道:“请你离我家小姐远点,纸鸢交给奴婢就行。”

王怜吓了一跳,忙道:“阿丘,不得无礼,赢少爷……是我的救命恩人。”

嬴高:“无事。”

阿丘这才反应过来,道:“小,小姐,这就是您四处寻找的嬴姓少爷?”

王怜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嗯。你去马车将披风取来。”

阿丘:“是,奴婢马上去取。”

嬴高笑笑,将纸鸢递给她,道:“王小姐,你的纸鸢。”

王怜看了他一眼,又马上低下头。“谢谢。嬴少爷,你可以……叫我怜儿。”

嬴高:“嗯,你也可以唤我的名字,我母亲爱唤我阿高。”

王怜:“……嗯,好。”

良久,就在王怜觉得尴尬无比想找话题的时候,阿丘抱着披风回来了。

阿丘:“小姐,给。”

王怜放下纸鸢,将披风轻柔的接过来,递给嬴高,道:“多谢嬴少……阿,阿高你的披风,我……我洗过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嬴高笑着接过,道:“自然不会。这披风,你一直随身带着?”

王怜点点头,“因为怕偶然遇到你,又怕不能遇到你,便带着,方便些。”

嬴高:“多谢。”

王怜绞着手指,道:“不,不必客气。”

嬴高还想说些什么,远处茗琉和凝若跑来,凝若嘴里还唤着王怜的名字。

“怜儿姐姐,你怎么了?”凝若道。

“怜儿,有缘再见。”嬴高笑着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等凝若和茗琉过来时,嬴高已经走远,王怜还在痴痴的望着他的背影。

“怜儿,那人是……”茗琉担忧的问。

王怜脸一红,低头捡起纸鸢,道:“没,没什么。”

她不愿说,茗琉也没多问。

“我们快走吧,哥哥该担心了。”凝若多看了几眼嬴高的背影,拉着两位姐姐往前跑。

李蕴和赵荣打了个平手,两人正坐在草地上休息。

赵荣道:“李少爷果然名不虚传,赵荣佩服。”

李蕴道:“那都是别人嘘谈罢了。”

赵荣:“但赵荣今日见识到了。”

李蕴:“……”

一群人一同用了午膳,便各自回去了。

凝若同李蕴、凌湘乘马车回丞相府,半个时辰才到。李蕴让小厮去放马车,凝若和凌湘则先进去。

一进门,好似穿过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凝若和凌湘的脑袋便有些眩晕,感觉体内的灵力悄悄地散出去了。

“少主,奴婢的灵力减弱了……”凌湘看着凝若苍白的小脸,轻道。

凝若道:“……凌湘,我的也是,不知是为什么。”

李蕴追上来看到两个人脸色都不好,便问,“怎么了?你们脸色这么不好?”

两人连忙摇摇头,凌湘道:“可能是坐马车不太舒服。”

李蕴:“那赶紧去休息吧。”

凌湘和凝若点头答应了。

李蕴陪着凝若回自己的院子,将她哄睡之后,才轻手轻脚的出门去。小素正在院里扫地,被他叫了过来。

他道:“你看着小姐,若她有什么不适马上告诉我。”

小素:“是,少爷。”

夜很快降临,凝若起床用了些晚膳,便又睡去,李蕴以为她玩累了,便没有多在意。

扶苏再次光临丞相府时,发现流月和流水昏迷在矮树丛里,便焦急的进了凝若的房间。

凝若裹着被子睡得很熟,没有察觉扶苏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误闯醉玉楼 扶苏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放心的走了。他拎起流月和流水,踏着月色朝一个方向去了。

凝若的房顶上,站着一个深蓝色道袍的人,风将他的袍子吹起,看起来异常神秘。

次日,李蕴起早练武,凝若仍然在睡梦中。凌湘站在房柱后,抿着嘴,最终还是离开了。

李斯下早朝回来,与凝若和李蕴一同用了午膳,休息片刻便又出门了。

凝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突然有个主意。她到角落里催动灵力化了一个假的自己,然后悄悄地跟在李斯身后。

李斯还是和往常一样上了一辆马车,凝若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后来,马车进了人潮,她就……跟丢了。

“爹爹……”她一面喃喃,一面寻找,最终无果,她只好放弃。

她百无聊赖的在街上游荡,听小贩叫卖,听百姓们吵吵嚷嚷的聊天,买东西……

一抹白影入了她的眼,她扭头,呢喃,“扶苏……?”而后便追了上去。

白影走得很慢,一直进了醉玉楼。凝若不知道醉玉楼是什么地方,毫不犹豫的追了进去。

白影进了里面便不见了,所有人都看向她,议论纷纷。

“这女娃娃可真精致……”

“长大了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一枚。”

“谁家的孩子怎么到花楼来了?莫不是生活的太苦了想来找个活干干?”

“来这儿干活?年纪也太小了吧?”

“干干端茶送水的小倌也不赖。”

“她身上的衣服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那布料是京中最有名的布庄产的呢……”

“……”

老鸨追进来,道:“小姑娘,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凝若看着她浓妆的脸,迷茫的摇摇头。她道:“若儿来找扶苏,扶苏在吗?”

“扶苏?莫不是扶苏公子?”

“可不是听说扶苏公子去戍边了吗?而且皇室中人要多少美姬就有多少,怎么会来花楼?”

“这小姑娘是来捣乱的吧?”

“……”

老鸨道:“扶苏公子?扶苏公子是何等的高贵,怎么会来这里?况且他早已去戍边。”

凝若道:“可是若儿明明看到他了,若儿是跟着他才进来的。”

老鸨:“瞎说,说说,你是不是来捣乱的?”她抓住凝若的手臂,将她掐的生疼。

凝若泛着泪花,可怜极了,不少男子在说老鸨的不是。

凝若:“没有,若儿不是来捣乱的,若儿真的看到扶苏了。”

凝若瘪着嘴,差点就哭了出来,若李蕴看到这场面,定要将老鸨揍个几回合,管她是男是女。

老鸨看着她精致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道:“看在你卖相好,我不与你计较,但相对的,你要在这楼里干活,如何?这样还能挣钱。”

凝若:“……干活?干什么?”

老鸨:“唱歌跳舞,琴棋书画,会哪些?”

凝若吸吸鼻子,道:“都会的……”

老鸨:“那太好了,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儿干活吧!”

凝若:“……”

“来人,把她带下去好生打扮。”老鸨满脸笑意,招呼人来把她带走。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邪气的声音。“花妈妈,带谁下去啊?”

老鸨抬头一看,王离正搂着姗荷靠在围栏上,眼神迷离。

凝若看着王离,轻道:“是那个大哥哥……”

老鸨道:“王少爷,楼里刚来了个新丫头,正要带她去准备准备晚上给少爷们一个惊喜呢!”

王离:“是吗?你可知,你所说的新丫头……是皇上亲封的乐安郡主,右相的千金?”

老鸨一愣,看看凝若,一脸尬笑,道:“怎,怎么可能?就她这傻乎乎的模样怎么会是……”

她话还没说完,额头便被飞来的茶杯砸开了一个口子。

王离推开姗荷,自上面跳下来,一把揪住老鸨的衣襟。他阴着脸,道:“这样的话,爷不想听到第二遍。”

老鸨吓破了胆,浑身都抖起来。“不,不敢了,奴家不敢了。”

“最好是这样。”王离厌恶的将她丢到一边,转身拉着凝若就走。

苏拂站在一处,看着楼下,冷冷道:“这老鸨,我不想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黑衣人作揖:“是。”

出了醉玉楼,凝若已经满脸泪花。王离笑着帮她擦去眼泪,道:“如何?有没有喜欢上哥哥?”

凝若张了张嘴想说话,被他的指腹抵住。他又道:“答案,还是别先告诉哥哥,来吧,去哥哥家里坐坐。”

凝若呆呆的,竟跟着他走了。

“凝若……”身后,一个白影望着凝若的背影,面无表情。这人,正是当朝左丞相,王绾。

茗琉陪着王怜刺绣,有个宫女突然被恪虹带进来。

那宫女行了礼,道:“三公主,胡姬娘娘请王小姐去飞云殿喝杯茶。”

茗琉与王怜对视一眼,道:“好,我陪王小姐换身衣服,就随你去。”

宫女:“是。”

茗琉与王怜去了房间,将门关实了。

茗琉道:“怜儿,胡姬这人难以捉摸,你要谨慎些,别被她下了套,她说,你应便是,千万别与她发生冲突。”

王怜笑笑,道:“你知我不是如此鲁莽之人。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的。”

茗琉:“嗯。”

茗琉将王怜送出去,一直看她消失,才转身回了屋。

恪虹道:“公主,您既然如此担心王小姐,为何不跟着一起去?”

茗琉轻笑,道:“你也听到了,那宫女说的是‘请王小姐’而不是‘请王小姐与三公主’,我去了,岂不是告诉她,我担心怜儿。”

恪虹想了一下,觉得合理。“胡姬娘娘性格比较奇怪,宫里到处都是她不好的传闻呢!有人说她将惹怒她的宫女打死,挂在宫门口以儆效尤,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完,她身子抖了一下,好像刚说完什么特别可怕的事一样。

茗琉道:“不知,不过宫里不允许那么做,父亲不喜欢如此残忍的女人,父亲虽然狠心,但尊重每一个死者。”

恪虹:“公主,你说,胡姬娘娘是不是就是因为杀了人才被皇上冷落的?”

茗琉:“谁知道呢?宫里死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毕竟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恪虹沉默,不说话。

一个小宫女跑进来,道:“公主,昙福来了。”

茗琉:“叫他进来。”

小宫女应了声,过一会儿便带了个男人进来,男人一身粗布衣,看起来很朴实。这男人,正是那日市集买娃娃的小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山有扶苏》 昙福朝茗琉行跪礼。

“昙福参见公主。”

茗琉笑着挥挥手,叫他站起来。“近日生意如何?”

昙福道:“回公主,娃娃尽数买完,客人喜欢得不得了,都说娃娃精巧可爱。”

茗琉:“那就好。”

昙福:“公主,可还要去?”

茗琉喝了口茶,道:“去吧,反正我也闲,平日里又做了不少,你与恪虹到曦月殿取。”

昙福:“是。”

茗琉:“恪虹,你带他去。”

恪虹行礼,应了。

茗琉平时闲暇,便在自己寝宫绣娃娃,日积月累,娃娃越来越多,她便想着拿出宫去卖,给自己挣点银钱,以防万一。

王怜被请到飞云殿,胡姬亲热的招呼她坐下,吩咐宫女上最好的茶,与她拉拉家常,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王怜在心里叹气,心道:“茗琉真是多心了,我与胡姬无冤无仇,她如何会给我下套?”

赵高找了个自己亲信的人来贴身伺候嬴政,自己则去了胡亥的寝宫。

天气日渐温和,徐徐暖风吹拂,吹得整个人都舒畅了。

赵高被宦官带进去时,胡亥正与宫女玩捉迷藏,玩的不亦乐乎。

“咳咳……”赵高装模作样轻咳两声,引起胡亥和宫人们的注意。

“赵总管好。”宫人们站起来朝他恭敬地行礼。

他挥挥手,让他们免了。

胡亥一脸懵样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会来自己的寝宫。他心道:“难道是本公子惹了什么祸父亲要他来惩罚本公子?可今日本公子根本没出过门啊……”

赵高朝胡亥作揖,道:“见过小公子。”

胡亥脸色不太好,问,“你来作甚?”

赵高笑笑,道:“回小公子的话,皇上将奴才配给了您,让奴才教您四书五经与为人处世之道。从今日起,奴才就是负责教您的贴身宦官了。”

胡亥:“什么?不行,本公子要去跟父亲说,本公子还不想学习,什么书什么经的最烦了,本公子才不要学。”

说罢,他就要往回廊跑去。

赵高伸手拦住他,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盯着他,让胡亥莫名其妙的感觉毛骨悚然,甚至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赵荣闪身挡在胡亥身前,对赵高举着剑,道:“不得无礼。”

赵高笑得十分诡异,道:“公子,皇上下的是圣旨,抗旨是要凌迟处死的。”

胡亥:“不会的,父亲那么疼我,怎么可能会将我凌迟?”

赵高:“自古以来,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小公子啊小公子,您还是年纪太小了,不懂得这人心是如何的,宠爱总有一天会耗尽的,到那时,若你还是这般任性,不只是你,连你喜欢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胡亥:“不可能!”

赵荣冷冷的看着赵高,道:“公子,不要信他。”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他瞟了赵荣一眼,大喝,“大胆,小小侍卫,竟敢对主子胡言乱语。”

胡亥见他吼了赵荣,心里更加的不爽了。他伸手将赵荣拉到身后,道:“你才大胆,本公子都说了不学了,你还不赶紧滚出去!”

赵高对胡亥,可不是一般的好脾气。他从很久以前便跟着嬴政,一直看着这位小公子从出生到长大,深知他的脾性。

赵高笑道:“公子,奴才记得您说过要成为皇上那般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造福百姓,既然您如此想,那便要学习,只有学习,你才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男子汉是不会一天到晚都在玩耍的。”

赵高平日里总见胡亥与凝若走得近,他相信这十二岁的孩童喜欢上凝若了,虽然他自己还懵懵懂懂。赵高认为,凝若,就是胡亥的小辫子。

果不其然,赵高说完,胡亥低头开始思考了。

可就在赵高以为要得到想要的答案的时候,胡亥笑道:“哼!本公子才不要跟一个阉人学习,本公子要靠自己的力量成为男子汉,去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赵高当着他的面,脸由青到紫,反复循环。

胡亥觉得解气极了,道:“赵荣,送客。”

赵荣作揖应下。“是。”

赵荣先是对赵高作揖,而后才道:“赵总管,得罪。”罢了,他便将赵高拎着跳上围墙,放在寝宫门口,便又回到胡亥身侧。

赵高盯着胡亥寝宫牌匾上“紫郁殿”三个醒目的大字,气得发抖。

婉美人一人在院内的石桌上下围棋,忧怜在一旁伺候。

忧怜奇怪极了,为何婉美人不叫月嫔与祺美人陪自己下?自己跟自己下棋多无聊啊!于是,她问,“美人,为何不叫月嫔娘娘与祺美人陪您下棋呢?”

婉美人道:“……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战胜了自己,那才叫胜利。”

忧怜听得云里雾里的。

过了片刻,婉美人又道:“听闻胡姬叫了王怜去喝茶?”

忧怜:“是的美人。”

婉美人:“呵……还真是心急,这立太子八字还没一撇呢。”

忧怜:“美人,你怎么知道胡姬娘娘因为立太子一事拉拢王小姐?”

婉美人冷笑,“你可知‘扶苏’二字是什么意思?”

忧怜一顿,道:“奴婢读书少,不知。”

婉美人道:“郑国有首民谣名为《山有扶苏》,以前郑妃喜欢唱,皇上便给她的儿子取名扶苏,‘扶苏’二字指的是一种枝叶繁茂的桑树,皇上给他取这个名字,足以看出对他的看中,有眼见的人,都看得出来……”

忧怜:“那美人怎么不去与大公子交好?”

婉美人:“与他交好?我一介嫔妃,他不一定会理会,何况,皇上仍然身强体壮,我为何要去做他厌烦的事讨他嫌?”

忧怜:“美人说的是。”

婉美人:“现今扶苏尚且年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过好当前罢。”

婉美人进宫前就将嬴政的一切打听得清清楚楚,别人不知道扶苏,她可是很清楚,但她不喜欢去巴结别人,她喜欢靠自己。

锦珊焦急的跑进鹿妃的温鹿苑,见鹿妃正在悠闲地喝着茶,便笑道:“娘亲,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鹿妃摇摇头,道:“娘亲哪里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啊?说说,看到了什么让你如此开心。”

锦珊缓了缓,抿一口茶,道:“刚刚我经过亥儿的寝宫,看到赵总管被赵荣丢了出来,他都快气炸了呢!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受伤 鹿妃无奈的摇摇头,没说话。

锦珊道:“娘亲,不好笑吗?”

鹿妃:“赵高会出现在那里,应该是得了皇上的旨意去教亥儿,早上时宫里便在传了。”

两人沉默了,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锦珊吃了几块糕点,突然停下来,道:“娘亲,你说,亥儿和大哥,谁能保珊儿一生平安呢?”

她的意思是说,她到底要站在胡亥这边还是扶苏这边?那日,茗琉所说的,她突然有所领悟,却又十分迷茫。

鹿妃叹了口气,道:“娘亲现在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娘亲不懂……亥儿吧,毕竟,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无论以后他继位与否,对你都有好处。”

锦珊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鹿妃见她不太开心,便问。

锦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累了……”

鹿妃宠溺的摸摸她的脸,道:“累了便去休息吧,在娘面前,不必强撑着。”

锦珊点点头,朝她行了一礼,便带着柯奇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心道:“娘亲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应当听她的话,我可以心里向着亥儿……”

柯奇替她脱了外袍,转身关上内室的门,自己在外室守着。

王离带着凝若参观了将军府,带着她吃了些糕点,又将她带到自己的房间。他斜躺在软榻上,手撑着头,笑道:“将军府如何?”

凝若道:“很好看,可是若儿觉得丞相府也好看。”

王离也不觉得尴尬,大笑,“哈哈哈……只要你想,将军府要多漂亮就能有多漂亮。”

凝若不懂他的意思,问道:“可是……将军府不是若儿的家啊。”

王离道:“你将来……可以成为它的女主人,也就是,哥哥的新娘,如何?”

凝若果断的摇摇头。

王离摸摸她的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现在的答案不做数,以后,再回答我。”

天晚了,王离想邀凝若在将军府用完膳再走,被她拒绝了,王离只好带着遗憾将凝若背回右相府。

“大哥哥,放若儿下来吧,待会儿爹爹和哥哥看到了,不好。”到了拐角,凝若道。其实,是她自己害怕被发现。

王离本来还要坚持的,后来转念一想,发现凝若说的也没错,丞相和李蕴一向不待见他。于是,他将凝若放下来,与她告别。

凝若悄悄地走到门口,催动灵力观察了假人的情况,见她一个人待在房里,便将她收了回来。

她瞧了一眼三米高的墙,找到自己的院子,点脚尖跳了上去,一道淡黄色的屏障出现,当她穿过时,只觉得心口一痛,一口血喷了出去。

她摔在地上,急忙催动灵力疗伤。

蓝色的光绕着她,心口的痛楚总算不那么严重了。

暗中保护她的流月和流水刚想跃出去看是什么情况,突然一抹蓝色的身影闪过,他们俩儿竟被定在了原地。

“不好,那个人……”流水拧眉,呢喃。

流月着急了,道:“怎么办流水?怎么会有道士呢?”

流水:“我也不知道,现在咱们根本就动不了,那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可恶!”

“妖孽。”道士站在凝若前面不远处,喝一声,咬破手指画了一道符,朝凝若打过去。

凝若闪身避开,那符在地上打出了一个窟窿,可想而知,若是那道符打在凝若身上,那她的命就不在了。

道士看她躲过了,冷哼一声,又朝她攻击。只见凝若眼睛红光一闪,伸手敏捷的与道士过招。

这场面看得流月与流水目瞪口呆的。

凝若伸着不知什么时候长出长指甲的双手对准道士的脸划去,他脸上立即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扶苏送她的足铃在她剧烈的动作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听极了。

道士又喝一声,道:“妖孽,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话音落下,凝若被他一掌打到墙上,震到了五脏,痛得她的脸都扭曲了,鲜红的血沿着嘴角流到衣服上,极其刺眼。

一个红色人影从院门口闪进来,骂道:“你才是妖孽,你全家祖宗十八代都是妖孽。”

这红色人影正是凌湘。她刚想来叫凝若去用晚膳,便听到了巨大的声响,进来一看居然看到凝若小小的身影被打飞了。

凌湘的招数,让道士接住了。

流月看着凝若苍白的小脸,心疼极了。

“都怪我们太弱了,也不知道那道士与李小姐何怨何仇,竟下此毒手……”流月道。

流水叹了口气,道:“若是主子在,结果肯定不是这样,可惜他今日刚好有事处理……要是刚刚王离再走慢一点,也许也能助李小姐逃过此劫。”

流月:“……是啊!”

凌湘催动灵力,拼尽全力与道士对招,最后打了个平手,各自负伤。

他是见今日不达目的,转身逃走了。

凌湘本想追去的,又想到凝若受了重伤,便放弃了。

道士走后,流月和流水恢复自由,转身毫不犹豫的走了。

“少主,少主,你怎么样了?”凌湘蹲在凝若旁边,不敢碰她,轻声喊道。

凝若看着面前模糊的人,没了知觉。

凌湘吓了一跳,连忙用灵力将凝若移到房间。轻轻将凝若放好,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饭厅。

正在喝茶的李蕴见凌湘嘴角带血,心中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少爷,少主她受伤昏倒了,你快叫人去看看她……”凌湘说着,眼泪都出来了。

“啪”一声,李蕴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摔得粉碎,他风似的奔到凝若的房间,见凝若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心都揪在了一块儿。

“若儿……谁做的?”李蕴怒吼。

“一个蓝色道袍的道士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早在昨天回来我和少主便觉得不适了,那道士肯定在丞相府布下了削减灵力的阵法,要不然,奴婢今日就能抓到他了。”凌湘恨恨道。

李蕴捏紧了双手,怒不可遏。“叫人去找大夫来!”

凌湘看了他一眼,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跑了出去。

小素躲在门口,偷偷的抹着眼泪。

李蕴心疼的握着凝若毫无血色的手,眼睛竟然湿润了。他呢喃道:“若儿,醒醒,不要吓哥哥……哥哥胆子小……”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暴戾 凝若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唯独额间的花纹在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流月和流水回去找扶苏,却没有找到,扶苏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估摸着他还没回来。

“唉!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主子了,免得他又要担心。”流水道。

流月:“可是若那道士再来怎么办?我们俩儿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还未出手就已经输了。”

流水:“看他的样子也是受了不轻的伤,近期应该不会再来,李少爷身手了得,会守在李小姐身边的,等她身子好些了,我们再告诉主子也不迟。”

流月有些迟疑,但还是听了流水的话。“那好吧。”

两人趁夜色又回到了凝若的小院,藏在暗处随时观察凝若的情况。

大夫正给凝若把脉,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片刻,他道:“李少爷,李小姐伤到了肺腑,没有个七八天,怕是恢复不了。”

李蕴道:“开最好的药,让我妹妹早点脱离痛苦。”

大夫:“……是。”

赵高被赵荣丢出紫郁殿后,直接去了嬴政的寝宫。他与嬴政说了事情的缘由,又道:“皇上,小公子不肯学习,定是贴身侍卫赵荣怂恿,若皇上将他的贴身侍卫换了,或许过几日他就答应学习了。”

嬴政愣了愣,道:“赵荣是朕亲自从军营里挑的,武艺高强,让他保护亥儿最好不过,这件事过后再说,你先退下吧!”

赵高看着嬴政,捏紧了拳头。片刻,他笑道:“是,奴才告退。”

出了嬴政的寝宫,赵高找来贴身伺候嬴政的新宦官常德,道:“皇上今日有没有好好服药?”

常德道:“回赵总管,皇上服了,那药是奴才盯着熬的。”

赵高:“那就好。”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常德,又道:“这药与先前的药一起熬,每日准时让皇上服用。”

常德:“是。”

次日,嬴政下了早朝,赵高便又早早地去找他。

赵高笑道:“皇上,奴才昨晚发现了一种熏香,味道很好,想着皇上应该换新种类的熏香了,便带了过来。”

嬴政正在看奏折,随意回了一句,“你且换罢,不必告知朕,朕信你。”

“奴才遵旨。”赵高行了一礼,打开香炉将里面的熏香倒出来,换上自己带来的熏香,然后点火。

不过一瞬,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嬴政整个人浑身一颤,双眼变得无神。

赵高笑着走到他前面,恭敬地行礼,道:“皇上,赵荣向自己的主子进谗言,理应换掉,您觉得如何?”

嬴政显得很痴呆,道:“嗯,换掉,此事交由你处理。”

赵高得意极了,“是。”

稍后,他打了个响指,嬴政便恢复了原样。

当天,赵荣便被赵高换了。

面对赵高的挑衅,胡亥选择无视,他气急败坏的去找嬴政。

“父亲,为何要换掉亥儿的侍卫?”胡亥一进门,便质问。

今日的嬴政,没了往日的温柔,听胡亥话说完,他便显出一脸的暴戾。他怒道:“朕不换掉他,你能好好跟赵高学习吗?你自己瞧瞧自己多大的年纪了,还到处玩闹,别家的少爷三四岁便诗书满腹,你呢?你还有资格来问朕?”

胡亥被他今日的语气吓到了,突然委屈的流了眼泪。“父亲,你怎么如此说我?若不是父亲纵容,我怎会如此肆无忌惮?父亲如此说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吗?赵高不过是个阉人,有什么资格来教我学习?您想让我学习怎么不换个正经的老师来教我?”

他心道:“原来真如赵高所说,父亲对我的宠爱也是有限度的吗?”

胡亥也是个暴脾气,平时被嬴政宠上了天,今日被这么一刺激,便暴露了本性。

嬴政怒拍桌子,站起来,道:“放肆,你敢如此跟朕说话?是不是朕平时太宠你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胡亥道:“若是父亲能好好的和我说话,我也不会如此,平时慈爱的父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嬴政吼道:“总之,不管怎样,你都要给朕好好跟赵高学习,赵高虽只是宦官,但好歹也是饱读诗书,教你绰绰有余。”

胡亥:“不!我不要,你将赵荣换走了,还想让一个阉人来教我,我不要——”

嬴政:“你——你是想要造反吗?你是朕的儿子,朕说如何你就该如何!”

胡亥:“我不——父亲,你是坏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说罢,他转身就走。

嬴政将砚台扔下来,道:“站住,朕准你走了吗?无规无矩,你有什么脸拒绝学习?”

胡亥整个人都不好了,转过去,道:“把赵荣还给我!”

嬴政:“朕不准!”

胡亥咬牙跑出去。

嬴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人,关小公子禁闭,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探望。”

赵高站在门外,满脸笑意。

他转身走进殿内,作揖道:“奴才遵旨。”

赵高亲自带着侍卫去紫郁殿,进去找到趴在床上生闷气的胡亥。他道:“小公子,奴才劝您一句,您还是要好好听皇上的话,踏踏实实的学习,不要惹他生气,否则哪一日他不宠你了,你如何在这宫中待下去?”

胡亥一个枕头朝他扔过去,骂道:“都是你这阉人惹的祸,滚出去,本公子不想看到你。”

赵高不怒反笑,道:“小公子啊,话不能这么说,奴才虽是个宦官,但说不定能帮得到您呢!”

胡亥冷笑,“你?笑话,你这佞臣会帮本公子将赵荣换回来?”

赵高:“自然会帮,不过小公子要先答应奴才一个条件。”

胡亥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得心机,赵高稍微一诱惑,他便妥协了。

胡亥:“什么条件?你说,只有是本公子能做到的,本公子都答应你。”

赵高:“很简单,只要小公子答应跟着奴才学习,奴才便去皇上面前进言,将赵荣换回来,如何?”

胡亥在袖下捏紧拳头,顿了好一会儿,道:“……好,本公子答应你,今日,本公子就要见到赵荣。”

赵高勾着嘴角,应了。“是,奴才这就去找皇上。”

胡亥看着他出了房间,气得牙痒痒,却不能发作。

胡亥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心道:“父亲……你究竟怎么了?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痛心之事 宫人们你一张嘴我一张嘴,将胡亥与嬴政闹腾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锦珊在自己院子里转转停停,好生着急,但她不是受宠的公主,帮不上胡亥任何忙。

柯奇也跟着她干着急。

走了一会儿,锦珊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柯奇,咱们去找三妹妹,她一定有办法。”她笑着对身后的柯奇道。

“是,公主。”

两人跑到茗琉的寝宫,守门的宫女拦住她,道:“二公主请留步。”

锦珊急了,道:“留什么留?快让我进去,我有急事要找三妹妹,快让开。”

刁蛮的本性,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掉的。

宫女道:“回二公主,三公主不在曦月殿,自月中之后,三公主便在泽芜殿陪着王小姐学习宫中礼仪。”

锦珊一愣,尴尬极了,转身便往泽芜殿的方向跑去。

……宫里的很多路,锦珊都走过,就是通往泽芜殿这条路,她从未走过。以前,她见着扶苏了甚至都绕着走,现在走这条路,心里是满满的负罪感。

宫里的嬷嬷正在院子里教王怜礼仪,茗琉则坐在一处软榻上,一面绣着娃娃,一面看着王怜,免得嬷嬷欺负她是扶苏的未婚妻。

锦珊看到茗琉安坐在那里,便以为她没有听到胡亥的消息。她连忙道:“三妹妹,不好了,亥儿被父亲罚禁闭了。”

茗琉拿着针的手顿了顿,笑道:“二姐姐,你来了,快坐。”

锦珊看茗琉反应如此平淡,一股气上来了,道:“亥儿都被禁闭了,我怎么还坐的住?三妹妹,父亲不宠我,我帮不了亥儿,但你不一样,父亲宠爱你,只要你一句话,亥儿就自由了。”

茗琉没有因为她的语气生气,她道:“唉!二姐姐,亥儿的事我适才也听说了一些,他年纪也不小了,学习是早晚的事,况且父亲现在还在气头上,任谁去说都没用的,我们顺其自然罢。”

锦珊道:“三妹妹,你是不知道,父亲让赵高那阉人去教亥儿,要是换做我,我也不愿意跟他学习,这怎么能是亥儿的错呢?”

茗琉站起来,道:“二姐姐,赵高虽是阉人,可至少也是出自书香门第,再者他是父亲的亲信,由他教亥儿再适合不过了。”

锦珊:“可是赵高也太过分了,为了逼亥儿学习居然把赵荣换了,父亲也太听他的话了。”

茗琉思虑了一番,道:“这事确实有些蹊跷,但父亲如此宠信他,这么做应该是有缘由的,咱们再等几日,等父亲消气了,我再去与他说,可好?”

锦珊犹豫的点点头。“……嗯。”

当晚,赵高便去找了嬴政。一个响指,嬴政便变得呆滞了。

赵高作揖,道:“皇上,小公子已答应跟着奴才学习,您是否要将他的侍卫赵荣换回来了?”

嬴政:“换,此事交由你去办。”

赵高:“是。”

赵荣被送回紫郁殿时,浑身是伤,鲜血沾满了衣服。

胡亥一杯茶朝赵高砸过去,道:“赵高,这就是你答应本公子的?”

赵高躲过茶杯,道:“赵荣趋死不从,奴才只好让他安分些。”

胡亥:“你滚,你滚出去,本公子现在不想见到你。”

赵高默默地退出去。

胡亥找人去叫太医,又叫人轻轻将赵荣抬到自己的床上,自己帮他脱去带血的衣服,有眼色的宦官将暖炉搬到床边,烧上碳火。

他咬牙道:“赵荣,你今日所受的,日后本公子一定给你讨回来。”

赵荣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沙哑的声音从干枯的嘴里传来,“公子……赵荣……没事……”

胡亥大哭起来,他从没见过那个人因为自己受过这么重的伤,虽然他任性,但人性还是有的。

胡亥道:“你闭嘴,不准说话,你的仇,本公子报定了,你记住,你是本公子的狗,只能让本公子欺负。”

赵荣的眼角流下来两行泪水,他扯了扯嘴角,轻道:“……谢……公子。”他说完,又睡了过去。

胡亥伸手替他轻轻擦去眼泪,心里难受极了。他心道:“都怪我太弱了,若是我有父亲那么强大,赵荣也不会被那阉狗欺负,阉狗,等着吧!”

太医来跟赵荣上了药,胡亥叫人在这儿守着,才放心的去另一间房间休息。

胡姬的飞云殿,明明嬴政没有光顾过,却每夜都从里面穿出羞人的声音,宫女们都成队的守在殿门口。

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男主角是谁,也不知道发出娇喘的女人是谁,她们只知道里面亮着灯火,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她们不敢说话,为了保命,只能沉默。

李蕴给凝若喂了药,便一直守在床边,未曾离开,凌湘送来饭菜,他也没吃一口。

“少爷,您吃几口吧,不然等少主醒了,您又倒下了。”凌湘端着托盘,道。

李蕴道:“你放着,我一会儿再吃。”

凌湘叹了口气,放在矮几上就要出去。

“等等。”李蕴突然叫住她。

凌湘疑惑的回过头,“怎么了?少爷。”

李蕴道:“你们女娲后人不是可以给人治疗吗?你快给若儿治治,让她快点好起来。”

凌湘一顿,道:“对不起少爷,奴婢不是女娲后人,这世上,女娲后人只有少主一个,奴婢只是守护女娲后人的普通蛇妖,没有治愈能力……”

李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凌湘:“是。”

月亮被乌云遮住,一道道的闪电在空中划过,接着响起了闷雷。倾盆大雨从天而至……

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雨,也是下得最大的一场雨。

李蕴给凝若扯了扯被子,将托盘端过来,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吃,味同嚼蜡。

李斯回来时,身上全湿了,听小厮婢女们说凝若的情况,顾不得换衣服便往凝若的院子跑去。

“若儿。”李斯担忧的唤。

李蕴转身“嘭”的一声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凌湘连忙跑进来挡在李蕴前面,道:“右相大人恕罪,都是凌湘的错,是凌湘没有保护好少主,您要打就打凌湘吧。”

凌湘心道:“若是右相大人打了少爷,少主醒来一定会伤心的吧。”

李斯痛心的叹了口气,道:“若儿受伤也有老夫的责任,是老夫没有护好若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父子俩儿 李蕴愣住了,眼睛突然涩涩的发疼。

凌湘笑了,道:“右相大人,您先去将湿衣服换了,不然受了凉就更不能护着少主了。”

李斯:“……你说的也是,老夫这就去换。”到底是大人,比李蕴要成熟理智很多。

李斯走后,凌湘将李蕴扶起来,将他吃剩的东西端出去。

大雨连下了三天三夜,大街上湿漉漉的,护城河的河水涨了好高,漫到了农民的田地里,毁了一部分新栽种的种子。

凝若和赵荣同时在第五日的时候醒来,虚弱无比。

凝若醒的时候,李蕴当场哭了,这个十五岁的男孩,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李斯在外办事,听到凝若醒了的消息,笑了,欢喜的往家赶。

赵荣醒了,胡亥照样是放声大哭。他道:“赵荣你终于舍得醒了,你知道这几日花了本公子多少精力多少银钱吗?你花一辈子都还不完……”

赵荣摸摸他的头,道:“那属下的下辈子,也是公子的,可好?”

“好,当然好。”胡亥想扑到赵荣身上哭,又怕他疼,只好抱着被子流了许多眼泪和鼻涕。

李蕴也不敢碰凝若,只能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笑,本来好看的脸变得难看极了。

凝若虚弱道:“哥哥……”

李蕴连忙应道:“哥哥在,哥哥在这儿,若儿还疼吗?饿不饿?想吃什么跟哥哥说,哥哥这就去做。”

凝若道:“……想吃哥哥煮的面……”

李蕴:“好,好,哥哥这就去做。”说完,李蕴便跑了出去。

凌湘进来,道:“少主昏迷了五日,少爷一直在床前守着,未曾离开过。”

凝若鼻子一酸,流了眼泪。“……都怪若儿太弱了,让哥哥担心……”

凌湘道:“哪有啊,少主可厉害了,那道士都受伤逃了呢。”

凝若盯着床顶,不说话。

良久,凝若道:“凌湘……想出去走走……”

凌湘点点头,将她扶起来。

同样说这句话的,还有远在皇宫的赵荣。但他被胡亥拒绝了,胡亥骂道:“你伤还没好,不宜走动。”

赵荣有些无奈,道:“公子,属下没有这么若不经风,这点小伤早就好了。”

胡亥道:“你就是若不经风,随便挨几个鞭子就能躺五天,本公子说不准就是不准。小树子,去端碗清粥来。”

一个小宦官鞠躬,转身走出房间。

赵荣心里莫名其妙的暖暖的,他道:“一切听从公子的安排。”

嬴政寝宫的熏香昨日烧完了,宫女换了新的。今日他批着奏折,突然回想起五日前的一幕幕……

他心道:“朕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间那么生气?亥儿定是吓坏了吧……”

他正想着,茗琉被常德带进来。

她行了礼,道:“女儿见过父亲。”

嬴政招招手让她上来。

茗琉道:“父亲可还生气?”

嬴政一愣,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很反常?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发那么大的火。”

茗琉笑,“大概是父亲休息的太少了,身心俱疲,便觉得烦躁。”

嬴政:“唉!应该是这样,亥儿……他怎样了?”

茗琉道:“女儿不知,父亲曾下令不准任何人探望。”

嬴政:“……朕今日去看看他吧,确实是朕做的过了。”

茗琉:“嗯,亥儿年纪小,大概会想不通一直宠着自己的父亲为何会对自己发火吧!”

嬴政点点头,道:“若是哪天朕也莫名其妙的对你发火,你会不会怨朕?”

茗琉道:“不会,父亲对女儿如此,一定有自己的原由。”

嬴政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道:“朕很幸运,能有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儿。”

茗琉道:“其实父亲有很多善解人意的孩子,只是父亲未曾注意到,父亲不应只宠女儿与亥儿,您应该多看看其他弟弟妹妹们,他们也需要父爱。”

嬴政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恢复原来的样子。他道:“……嗯,朕会的。”

今日太阳正好,风吹着也不冷,凝若走了许久,便累了,凌湘陪同她在院子里休息。

李蕴端着面和李斯一起进来,凌湘赶紧让开座位。

“爹爹,哥哥。”凝若笑着喊道。

看她如此精神,李斯便放心了。

李蕴将面推到她面前,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嗯。”

嬴政去紫郁找胡亥时,胡亥正在给赵荣喂晚饭喝的粥。

“亥儿,父亲来看你了。”嬴政停在房门口,轻道。

赵荣掀开被子要下床行礼,被嬴政阻止了。

胡亥不理会他,自顾自的给赵荣喂粥。

赵荣道:“公子,皇上来了。”

胡亥大喊,道:“吵什么吵?吃饭。”

赵荣只好闭嘴。

嬴政暗自叹息,又道:“亥儿,朕知道前几日是朕的不对,但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胡亥还是不理他。

嬴政:“……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朕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今日朕就免去你的禁闭,如何?”

胡亥的手顿了顿,淡淡道:“我就问父亲一句。”

嬴政:“你说。”

胡亥冷笑,道:“我与赵高,谁是父亲的儿子?”

嬴政毫不犹豫的回答,“自然是你。”

胡亥又道:“那为何父亲要那么听他的话那么宠他?他说什么父亲都信,为何父亲就不肯听我说呢?”

胡亥将脸转过去对着他,泪流满面。

嬴政心一疼,忙蹲下来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嬴政道:“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亥儿,原谅父亲。”

胡亥咬着嘴唇,突然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父亲——”

“嗯,朕在。”嬴政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赵荣看着父子俩儿和好,也笑了。

嬴政回去时,好心情还未散去,恰巧在御花园碰到了锦珊。

锦珊远远的见到他便躲到了假山后面,带着满心的惧意。

嬴政笑笑,道:“出来吧珊儿,朕看到你了。”

锦珊吓了一跳,怕他怪罪,只好慢吞吞的走出来。

“奴婢见过皇上。”柯奇行礼。

“女儿见过父,父亲。”锦珊眼神闪躲,紧张极了。

嬴政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笑道:“怎么?朕很可怕吗?”

“……没,没有,只是父亲……父亲从未与珊儿说过话,珊儿……紧张。”锦珊是个心直口快的,一开口便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暗箭难防 嬴政哈哈大笑,道:“朕是你的父亲,以后在朕面前不必紧张。”

锦珊这个高兴,叫起来,道:“是,珊儿知道了。”

嬴政:“去吧,早点回去休息。”

锦珊:“嗯。”

这一夜凝若睡得很安稳,李蕴和凌湘都陪着她,还有看不见的地方,流月和流水也一直守着。

次日,李蕴早早的陪着凝若在院子里散步,凌湘则去给他们俩儿端早膳。

凝若道:“哥哥,若儿过几日就要回幽冥宫去了,能陪若儿再出去玩儿一次吗?”

李蕴犹豫了。他在想,凝若在家里都能受伤,外面岂不是更危险?

“哥哥……不行吗?”凝若见他停住了,扯了扯他的衣袖,唤道。

李蕴回过神来,道:“不是不行,只是……哥哥怕你再受到伤害。”

“不会的,有哥哥和凌湘陪着若儿,再叫王离哥哥一起怎么样?王离哥哥也很厉害的。”凝若笑道。

李蕴听到王离的名字,脸色不太好,他拧着眉问凝若,“你何时认识这个人的?”

凝若道:“上次若儿去宫里找三姐姐的时候,认识的。怎么了哥哥?王离哥哥还救过若儿呢!哥哥你不能讨厌他。”

凝若看到李蕴厌恶的神色,便委屈极了。

李蕴一怔,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道:“不是,哥哥不讨厌他。”

凝若听他一说,又笑了,“那哥哥,今天就带若儿去玩儿吧,好吗?就一天。”

“好好好,都听若儿的。”李蕴道。

用完早膳,李蕴写了一封信让小厮送到将军府去。

信送到的时候,王离正搂着婢女在房间亲热。

“少爷,有您的信,右相府送来的。”小厮站在房门口,敲了敲门,道。

本来王离不想理会什么信的,但听到了“右相府”这三个字,他便没法忽视了。他道:“哪儿送来的?”

小厮道:“回少爷,右相府送来的。”

王离推开怀里的婢女,道:“拿进来。”

“是。”小厮应了一声,推开门进来,双手将信递给王离。

王离打开信,上面写道:舍妹邀请王少爷咸阳湖游湖,湖边小亭见。

落款是:李蕴。

王离立马精神了不少。婢女贴上来,甜腻腻的声音道:“少爷,不疼奴婢了吗?”

“滚。”王离甩开她,快步往门外走去。

婢女被吼得眼泪都出来了,送信的小厮给她一抹冷笑,跟着王离走了。

凌湘给凝若换了一身厚一点的袍子,又给她披了斗篷,三人这才上了驶向咸阳湖的马车。

他们到时,王离早已在小亭里悠闲地坐着。

王离见了凝若,马上朝马车走来,一面唤道:“小若儿,有没有想哥哥?”

李蕴走在凝若身后,冷眼看了一眼王离,没有说话。倒是凌湘挡在了凝若前面,道:“王少爷,请离我们少主远点儿。”

王离盯着她有兴趣的笑了,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笑道:“本少爷是好人。”

凌湘脸一红,拍开他的手,道:“好人?你还真好意思说,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李蕴见王离如此轻浮,将凌湘拉到身后,瞪着王离道:“王少爷,自重。”

因着年龄的悬殊,王离比李蕴要高上一点,但李蕴的话,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王离不怒反笑,“哈哈哈……别这么严肃嘛,还能不能好好游湖了?”

凝若拉拉李蕴的手,轻道:“哥哥,你不能讨厌王离哥哥。”

李蕴听到凝若维护王离,脸色更黑了。

“哈哈……李蕴,听到没?小若儿说不能讨厌我……”王离道。

李蕴不说话,拉着凝若就上了一艘船。凝若回头道:“王离哥哥,你也不能欺负凌湘,不然若儿就不理你了。”

王离看了看凌湘漂亮的脸蛋,道:“好好好,哥哥保证不欺负她。”

凌湘冷哼一声,跟着他们上了船,王离在最后。

天气回暖了,许多鸟儿都飞回来,白鹤在岸边戏水,湖上波光粼粼,漂亮极了。

“哥哥,上次我们和亥哥哥他们一起放纸鸢的地方也是这儿吗?”船行了不久,凝若突然问。

“不是,上次是在城外。”李蕴答道。

“李蕴啊,要经常笑笑,不然会找不到媳妇儿的。”王离的声音悠悠的从船里传来。

李蕴不理会他。

凌湘白他一眼,将船里的糕点端出去给凝若,“少主,这是你喜欢的桂花糕。”

凝若拿起一个尝了一小口,又拿起一个对李蕴道:“哥哥,啊!”

李蕴被他逗笑了,弯腰学着她的样子,“啊……”

凝若将糕点轻轻放到他嘴里,问道:“好吃吗?”

“好吃。”李蕴点点头。

王离见了,也喊道:“小若儿,我也要吃。”

凝若道:“好啊。”说着她就要端盘子跑过去,却被李蕴拉住了。

李蕴一脸冷意,道:“不准去。”

凝若不明白李蕴为什么不让自己去,问,“为什么呀哥哥?”

李蕴:“因为他长得丑。”其实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给别的男人喂东西吃,而且那个男人还特花心。

“什么?你居然说爷丑?”王离一股火上来了,过去就质问李蕴。

李蕴转过身,不想与他说话。

凝若吓了一跳,心里委屈巴巴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王离哥哥凶哥哥。”

王离一怔,怒火瞬间消失殆尽了。他伸手心疼的摸摸凝若白皙的脸,道:“小若儿乖,哥哥不凶了,哥哥以后都不凶了,行不?”

李蕴狠狠地拍开他的手,道:“像王少爷这种随时随地发火的人才不容易找到媳妇儿。”

凌湘在一旁小声附和,“就是,脾气坏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爷就脾气坏了,可喜欢爷的女人不计其数,爷怎么可能找不到媳妇儿?”王离道。

凌湘:“切。”

王离:“哎你这个女……”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肩膀一痛,整个人已经被冲击到了船舱里。

凝若额头出现了一个窟窿,那窟窿正孱孱的流着血。

刚刚,王离站的位置,肩膀正对着凝若的脸……

“啊!少主,少主——”凌湘尖叫起来,不知所措。

李蕴那一瞬间脑子空白了。“若儿……”他的声音被噎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过不去 “小若儿!”王离不过身上的疼痛跑过去,接住凝若。

船外,有两个黑衣人紧追着射箭的人,这两人正是流月和流水。

“若儿——”李蕴突然放声大吼,点脚也朝那射箭的人去了。

凌湘哭得一塌糊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少主,醒醒,醒来看看奴婢,少主……”

王离将肩上的箭拔出来,追上李蕴。

船夫吓得坐在板上,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跑在李蕴面前的,是流月和流水,更前面是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的人,正是那日入右相府将凝若打伤的人。

“卑鄙小人,给小爷站住——”王离暴脾气上来了,双眼布满了血丝,李蕴自然也不例外。

人被他们追到了一个小巷里,道士刚想跑上房顶,便被李蕴的匕首射中了小腹,疼得脸都扭曲了。

流月和流水举着剑站在墙上,挡住道士的去路。

“为什么要杀我妹妹?她才十二岁,她才十二岁!他跟你有什么仇让你痛下杀手——”李蕴捉着他的衣襟,瞪着他,怒吼。

“不过是个妖孽,贫道杀了她那是为民除害。”道士答道。

李蕴:“你个畜生,还我妹妹命来——”

流月道:“你还是不是人?李小姐才那么小……”

王离追上来,道:“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取了他的狗命。”说罢,他便朝道士发起进攻。

道士推开李蕴,拔出匕首,将它丢在一旁,迎接王离的招式。

李蕴气极,心痛,绝望,招招致命。四个人加在一起,道士有些招架不住了,寻了机会要跑,被王离一只手甩了回来。

他撞到墙上吐了一口血,蹒跚的爬起来,道:“你们会后悔的。”他说罢,一阵烟雾过后,没了人影。

流月流水见他消失了,马上转身去找扶苏。

李蕴靠着墙突然蹲下去,大哭起来。“啊——”

王离看着他,只感觉莫名的心疼,但说出话来的语气却并不像是安慰人的。他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哭什么哭?你哭了,小若儿就能活过来吗?你哭一场,仇就报了吗?”

李蕴越想越伤心,但却没有再哭。

他轻道:“……你说得对,我应该养精蓄锐,给若儿报仇。”

“哼!”王离冷哼一声,抬头望着天,双眼也湿润了。那个前一秒还甜甜的喊他“王离哥哥”的小丫头,居然就那么没了……

大好的晴天,突然乌云密布,打起了雷,下起了大雨。

王离和李蕴回到船上时,凌湘和凝若已经不见了,船上留着一摊刺眼的红,散发着腥气。

“……若儿……”李蕴愣住了。

王离道:“你先别急,下这么大的雨,凌湘是不是把她带回右相府了?”

李蕴经他一提醒,扭头看向放马车的地方,发现马车确实不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王离跳上自己的马,道:“快上来。”

李蕴跳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淋着雨骑马回到右相府,但右相府门前却没什么马车。

李蕴连忙下马,一路跑到了凝若的院子,可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小素刚好从凝若的房间将凝若的被子换出来,李蕴拉住她,道:“若儿和凌湘回来了没有?”

小素被他湿漉漉的一身吓到了,道:“回,回少爷,小姐还没回来。”

李蕴放开她,又急着跑出去。

“去空谷。”他一面跳上马,一面喊道。

王离调转马头,扬鞭打在马屁股上,马嘶吼一声,朝前跑去。

扶苏早在前几日便回了边境,这会儿他正伏在案上写东西,突然右眼皮跳了一下,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申弓掀帘子看了看,道:“主子,下雨了,可要再加些碳火?”

扶苏捏了捏眉头,道:“不必。刚刚不是出了挺大的太阳吗?怎么突然间就下雨了?”

申弓道:“属下也不知,这个冬天已经下了两次这么大的雨了。”

扶苏:“京里可有消息传来?”

申弓:“没有,京中应该是一切都安好的。”

扶苏叹了口气,丢下笔,道:“叫人备晚膳。”

申弓道:“主子,早晨蒙将军去打了猎,叫您去喝酒。”

扶苏:“你去回他,说本公子不去,今日烦闷。”

“是。”申弓应一声,拿了伞便出去。

李蕴和王离在半路看见了马车,李蕴上去看了看,没看到人。

两人到空谷的时候,出了森林便什么都没有了,面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断崖,断崖上有座铁索桥,桥的对面……除了悬崖峭壁就是悬崖峭壁。

“若儿——凌湘——我知道你在那里,把若儿还给我,把若儿还给我……”李蕴下马,懵了,便对着那边喊道。

回应他的,只有雨的声音。

“这么大的雨,就算她真在那儿,也听不到。”王离走到他身后,道。

李蕴道:“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啊……”

王离:“不是有座桥吗?到对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蕴:“那对面,根本没有路,这座桥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我们进不去……”

王离:“什么地方?”

李蕴苦笑,摇摇头。“我不能说。”

王离没有强迫他,只是心里特别的好奇。

“若儿,若儿,哥哥来接你回家了。”李蕴又对着那边,喊道。

良久,对面透明的屏障出现了几道波澜,一个红色的人影从里面出来。王离看着那人,怔在原地。

起初,李蕴以为是凝若,开心极了,但看清之后,心情又跌落谷底。

那人,是凌湘。

凌湘道:“少爷,别喊了,少主已经不在了,宫主是不会把她交给你的,你回去吧!”

“不,我不走,让我见她一面,让我见若儿一面……”李蕴突然双眼发白,跪在了地上。

凌湘哭着喊道:“宫主正在气头上,凌湘也见不到少主,少爷,您回去吧,好好养好身体,要不然少主会不开心的。”

“我要见若儿——”李蕴仍然执迷不悟。

王离粗鲁的将他一把拉起来,道:“你聋了?她说她也见不到若儿。”

李蕴推开他,朝桥边跑去,可就在他前脚要踏上去的瞬间,桥断成了两截。王离眼疾手快拉住他,骂道:“你不要命了?”

凌湘道:“少爷,回去吧,从此幽冥宫……再不踏足人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思念 说罢,凌湘消失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那座连着人界和幽冥宫的桥……断了。

“若儿一定还活着……”李蕴盯着对面呢喃,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王离看着他,叹口气将他带回了右相府,自己则回了将军府。处理伤口的时候,受伤的地方已经发炎了,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李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伤心得快要晕过去。

当日,他给嬴政上了奏折,道:臣惶恐,求陛下允许臣七日不早朝,臣女遭歹人所害,人死而不见尸身。臣想伴她度过头七,求陛下准许。

嬴政看完这张急奏时,奏折直接从手里掉了下来,有那么一瞬,他恍惚了。凝若精致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皇上你不凶。”

他难以想象,那么小一个孩子,是怎么说没了就没了的。

他本想告诉胡亥,又怕他接受不了,便没有说。他叫人隐瞒这件事,不再准许胡亥以及任何与凝若有交情的人出宫。

茗琉站在窗前,看着屋外的雨,对王怜呢喃道:“怜儿,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王怜笑道:“呵呵……不过是场春雨罢了,你还愁起来了?”

茗琉:“雨能让人愁啊,本来好好的天气……”

王怜:“好了,别愁了,用晚膳去吧。”

“嗯。”

大雨浇灌着整个咸阳城,本来就冷清的皇宫被雨淋得更加冷了。

婉美人坐在暖炉前,轻道:“以往家里死了人,也会下大雨,今日是不是也死了哪个?”

忧怜道:“宫里没有消息,奴婢也不知。”

婉美人:“也许……是宫外的也不知道呢!”

忧怜:“美人说的是。”

胡姬正坐在古琴前,披着发,披风下只是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她此时正抚着琴,笑意盈盈。

一个男人斜躺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了右脸,他勾着嘴角,听着琴声好不惬意。

“花郎,曲可还耐听?”胡姬笑道。

花郎道:“几日不见,翎儿的琴艺又见长了。”

胡姬:“……翎儿夜夜思念花郎,以琴为伴,自然越弹越顺。”

花郎闪身到她身侧,将她拉到怀里,“这小嘴真巧,说说,今夜,要在上,还是在下?”

胡姬软软的在他胸口打了一拳,羞嗤,道:“讨厌,花郎就会取笑人家。”

花郎:“哈哈哈……”

胡姬:“阿郎,翎儿告诉你,月初的时候宫宴上出现了好多蛇,可吓坏翎儿了……”

花郎在她胸前掐了一把,道:“你放心,我师兄得到了消息,今日已经去给那妖孽最后一击了,日后,你不必再怕。”

胡姬:“嗯。”

……屋外是嘈杂的雨声,屋内,却充斥着暧昧的气息与欢愉的声音。

胡亥将笔丢到赵高面前,一脸不耐道:“不写了不写了,这天气,让本公子好生烦躁。”

赵高笑盈盈的将笔捡起来,放到胡亥的案几上,道:“公子,学习不分天气,只有心无旁骛,才能成大器。”

胡亥瞪他一眼,道:“滚滚滚,废话多,本公子说不学了就是不学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赵高额头青筋暴起,却生生忍住了怒气。他笑道:“那公子先去用晚膳,如何?”

胡亥站起来,“哼”一声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道:“本公子用膳小树子伺候便是,你不必跟来了。”

“是。”赵高应下了。

晚间,常德偷偷来找赵高。他道:“赵总管,奴才看到了不了得的事了。”

赵高道:“何事?”

常德:“您还记不记得右相家的那位小姐?就是皇上亲封的那位乐安郡主。”

赵高:“记得,怎么了?”

常德凑近他耳朵,道:“那位郡主她……皇上吩咐过,不可再提此事。”

常德说完,赵高笑了,道:“十二岁便如此精致,日后定又是个红颜祸水,死了也好,免得祸国殃民。”

常德狗腿的笑道:“赵总管说的是。”

赵高:“好了,快回去吧,免得皇上起疑。”

“是。”常德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李蕴夜里叫着凝若的名字醒来,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小厮听见动静从外室进来,道:“少爷,您醒了,饿不饿?小的去准备点吃的给您。”

李蕴摇摇头,自顾自的把衣服穿上,披上斗篷出了房间。小厮跟在后面,一刻不离。

走着走着,他走到了凝若的院子,接着又走到了她的房门口。他假装,凝若还在里面熟睡,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素睡在外室,被李蕴轻微的动作惊醒。她刚想叫李蕴,却被跟在他身后的小厮制止了。

看着李蕴走进内室,小厮才走到小素身边,道:“别吵,少爷他……一醒来就这样了。”

小素突然有点心疼李蕴,轻道:“哥,小姐才那么小,还那么讨人喜欢,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啊?”

此人,正是小素的哥哥,肖飞。

肖飞摇摇头,“听说小姐上次受伤是有个道士进了府里,你不是在小姐院里吗?怎么没看到?”

小素:“那日少爷院里的张妈妈来找我说要给自己女儿挑身新衣裳,让我帮忙看看,我便没在。”

肖飞叹了口气,道:“唉!可能这就是命吧。”说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内室门口,见李蕴抱着凝若的被子睡着了。

小素忙到凝若的柜子里取了一个厚实的毯子轻轻给李蕴盖上。她道:“少爷真是疼爱小姐,小姐去了,他定是伤心透了。”

肖飞:“嗯。”

小素:“哥啊,若是哪天我也死了,你会不会也这么伤心啊?”

肖飞一拳锤在她脑门上,骂道:“臭丫头,说什么呢?咱们虽然都是下人,但也是人,也能长命百岁的。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听到没?”

小素捂着头,道:“哦!知道了。”

肖飞和小素一直在室外守到了天亮,直到李蕴醒来。

李斯给凝若做了个牌位,放在祠堂与李氏的列祖列宗一起。他一身缟素,跪在蒲团上,一句话也不说。

李蕴早早地过来,跪在他旁边,轻道:“爹,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妹妹,你打我吧!爹……”

李斯:“……打你,若儿就能活过来吗?老夫答应过若儿,不会再凶你,老夫不想做让若儿不开心的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祭日 李蕴低下头,流了眼泪。

他心道:“若儿,哥哥对不起你,今后,只要哥哥在一日,便会寻到那贼人,提着他的头来见你。”

两日后,王离来到右相府。

他以为,李斯会拦着他不让他进去,但没有,李斯至始至终都没看过他一眼,祭拜的香,还是李蕴递给他的。

王离跪在凝若的灵前,拜了三拜,道:“小若儿,你在那边,也要开开心心的。”

祭拜之后,李蕴将他送到门口,问,“你的伤,如何?”

王离笑道:“早就没事了,不过是一点小伤。”

李蕴:“嗯,慢走。”

王离拍拍他的肩膀,道:“李蕴,你是一个男人,要振作起来,小若儿的仇,爷也会替她报的。”

李蕴看了他许久,道:“……多谢。”

王离愣了愣,笑笑道:“不谢,爷很喜欢小若儿。”

第三日,流月和流水来到边境,与扶苏说了凝若的情况,扶苏大怒,将案几推翻,举着剑对准流月和流水。

“本公子要你们有何用?本公子要你们护着若儿,随时向本公子汇报,可如今若儿已经死了,你才来告诉本公子,你们到底是何居心——”扶苏红着眼睛,大吼道。

申弓站在一旁,不敢阻拦。

流月吓得瑟瑟发抖。

流水一脸愧意。他道:“主子,是属下没有好好保护李小姐,属下愿一命换一命。”

申弓听了,忙道:“主子,不可。”

扶苏没有理会他,继续骂道:“一命换一命?你死了,若儿就能活过来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流月轻道:“主子,对不起,那个道士不知是使了什么妖术,我和流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什么都别说了,本公子不想听,每人,自断一臂,滚到咸阳去,本公子不想再见到你们。”扶苏颓坐在太师椅上,眼角带着泪珠。

申弓还想劝他,被流水阻止了。

流水对着他摇摇头,申弓只好叹了口气。

流月和流水拔出剑,一挥,分别断了左臂。鲜血喷涌出来,浇了一地,整个帐篷瞬间充满了血腥味。

“滚——”扶苏大喝。

流月和流水面色苍白,面无表情的退了出去。申弓与一个士兵说了什么,那士兵便追着流月和流水去了。

“若儿……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她还没等我回去,我答应她要去看她的……”扶苏捂着脸,竟然哭了出来。

申弓想上前安慰,又恍然想起,自己根本就不会安慰人,便只能在一旁站着,看着扶苏痛哭流涕。

七日,日日雷雨,运河大怒,又淹了不少庄稼,不少百姓,嬴政命王贲带人整治洪水。七日后,雨停,李斯归朝。

自凝若去了以后,李斯的脸上再也没有笑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黑眼圈比嬴政还要严重。

王绾看着他,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他想上前去问,却又想到,十二年前,他们便已经恩断义绝了。

下了早朝,嬴政叫住李斯。他道:“右相,节哀。”

“谢皇上,皇上可还有事?若没有的话,臣就先告退了。”李斯面无表情的作揖,道。

嬴政道:“嗯,无事了,回去吧,好生歇息。”

李斯朝他深深的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在嬴政的印象中,李斯从不会因为任何事伤心难过,就连正妻去世,他都表现得非常淡定,脸上也时常挂着笑容……大概,凝若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吧,也许生她的,是李斯最深爱的女人。

嬴政转身往寝宫方向走去,却见茗琉一脸担忧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朝她走去。

“女儿见过父亲。”茗琉欠身行礼。

嬴政将她虚扶起来,问,“茗琉,你怎么会在这儿?”

茗琉道:“女儿来等父亲,父亲可还记得,今日……是母亲的祭日?”

嬴政一愣,道:“朕自然记得。”

其实,大秦朝的事情那么多,他早已经忘记了,就连郑妃的祭日和生辰,他都忘了……他这么说,只是不想让茗琉伤心罢了。

茗琉勾唇,笑了。“女儿想让父亲去看看母亲,可以吗?”

嬴政摸摸她的头,答应了。

良久,茗琉问道:“父亲,丞相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嬴政愣了愣,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乐安郡主遭歹人所害,去了,至今不见尸身。”

茗琉惊得忘了走路,“那,那右相没有找父亲帮忙追查吗?”

嬴政摇摇头,道:“李斯生性高傲,此事,他一定不想声张,他不查,或许有他自己的缘由吧!”

茗琉:“嗯。”

她想起宫宴那日对自己笑的女孩,那个不怕严寒进宫来看她的女孩,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疼。

宫里的孩子,看淡了生死,都忘了伤心是什么,但听到凝若死了的消息时,茗琉的心情一下就变得不好了……

一路上,茗琉都没怎么说话,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脚。

“此事,你我知道便好,不可让第三人知道,特别是亥儿,这孩子性子直,保不准知道了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走了许久,嬴政突然道。

“嗯,女儿明白。”茗琉道。

茗琉的母亲莉安萨凉氏,是一名外邦女子,生下茗琉时,难产而死。她的牌位放在茗琉的曦月殿,每日,茗琉都会去上一炷香。

嬴政站着给她上了香,又在曦月殿陪茗琉用了午膳才离开。

李蕴日日在院子里练武,练剑,从未出过门。

一日云锦来找他,不走正门,偏偏要上墙。

“傻徒儿,这几日怎么如此刻苦努力?”云锦坐在墙上,笑道。

李蕴不理会他,仍然刻苦的练剑。

云锦也不生气,道:“你这么练,是练不出什么效果的,你心中有火,心气躁,练剑,要静心。”

话音落了,李蕴将剑插在大理石板缝里,大口大口的呼气吸气,脸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云锦跃到露台,径自倒起茶水喝。他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李蕴突然红了眼眶,他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妹妹……没了。”

云锦愣住了,有点心疼李蕴。良久,他道:“你妹妹她……叫什么?”

“凝若。”李蕴背对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啪嗒”一声,云锦的茶杯掉到地上,脸色煞白。

李蕴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见他的神色,问道:“怎么了?你认识若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刺客 云锦低着头,愣了许久,轻道:“······啊哈哈……不认识,不认识,我走过的地方那么多,见的人也那么多,可就是不容易记住哪一个,这个名字······只是有点熟悉罢了。”

李蕴有点怀疑,淡淡道:“可你记得我。”

云锦看着他的眼睛,笑了,“说什么傻话啊,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我自然记得你,而且这些年为了教你,我一直都呆在咸阳。”

“师傅······有什么方法能快点变强吗?”良久,李蕴道。

云锦有些吃惊的看着他,道:“小子,这可是你第一次叫我师傅啊,我真是感动得想大哭一场呢!”

李蕴狠瞪他一眼,道:“师傅,我是认真的,我想给若儿报仇,我真的想给若儿报仇······我这个哥哥做的实在是太失败了,好几次有人伤害她我都没能及时保护她……”

李蕴说着,突然抱着头蹲下大哭起来。

云锦看得心里酸酸的,他走到他面前蹲下,摸摸他的发顶,道:“小子,你知道吗?急于求成是不能做好任何事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年纪还小,若是受伤了,你妹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开心的。”

“······十年······我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她是我妹妹,我最爱的妹妹,我怎么可能等得了······求求您,告诉我吧,只要能给若儿报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李蕴抬头仰视他,眼里是让人不能拒绝的坚定。

云锦那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世上,根本没有那种方法……”他别开头,道。

确实,世上怎么能有一瞬间就让人变得很厉害的方法呢?

这日,嬴政的寝宫突然迎来一个不速之客。侍卫们没能拦住她,常德也没能拦住她,只能看着她跑进寝宫瞎着急。

“来人啊,抓刺客,有刺客,快保护皇上。”常德在外面到处跑,急得快哭了。

拿着长戟的侍卫被常德叫过来,冲进嬴政的寝宫。

一名身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子站在嬴政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嬴政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又看到她腰间的璎珞,胸口的心砰砰直跳。他轻道:“你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你是当年朕在赵国遇到的小女孩?”

那女子,正是凝若的小姨,长宫芷的妹妹长宫叶蓝。

长宫叶蓝正开口欲说话,侍卫们便破门而入。

听到动静,两个人都一起往门口看去。

“退下!朕没事。”嬴政朝侍卫们大喝。

侍卫们犹豫的看着常德,常德作揖道:“可是皇上,此女子来历不明,恐会伤害到皇上的龙体啊!”

嬴政道:“退下,朕说退下就退下,她是朕的女人,怎么会伤害朕?”

常德神色为难,还想说什么,被嬴政一瞪,马上吓破了胆,只好乖乖的带着侍卫出去。

叶蓝挥手关上门,道:“我叫长宫叶蓝······”

嬴政:“......你的名字,朕等了很多年。”

叶蓝:“我来找你,有一事相求。”

“你说,只要朕能做到的,朕都会帮你。”嬴政看着她美艳的脸,笑得十分温柔。

叶蓝愣了愣,轻道:“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嬴政轻柔的拿起她的手,在唇间吻了吻,道:“......朕爱你,朕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朕能做得到。”

听着嬴政突如其来的告白,叶蓝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她道:“你知道,我······不是人,就算你爱我,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嬴政笑了笑,道:“没关系,朕不在乎,自从你救了朕那日起,朕就知道你不是常人,但朕······还是爱上了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当年,你为何不肯留下?”

“······我,不属于这里。”叶蓝偏过头,轻道。其实,并不是觉得不属于自己,她只是在害怕罢了。

嬴政:“你在说谎,你告诉朕,那一个月,你有没有······喜欢上朕?只要朕听到你的回答,就满足了。”

叶蓝抿了抿嘴,道:“······当然有,我虽是妖,但也是有感情的,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动心?”

嬴政一喜,将叶蓝搂到怀里,在她耳边轻道:“蓝儿,朕好想你,不要再离开朕了,好吗?”

叶蓝道:“嬴政,你知道,我不是为了回到你身边而到这里来的。”

嬴政:“朕知道,朕知道······就陪朕一段时间,可好?”

叶蓝:“对不起,我不能,我是一宫之主,幽冥宫里有很多事需要我处理,我不能在人间待太久。”

嬴政:“一年,就一年,这一年,只要你陪着朕,你想做什么,朕都陪你做。”

想到凝若的是还需要嬴政帮忙,叶蓝有些犹豫,可一年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等她回去,幽冥宫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叶蓝道:“一个月,我陪你一个月,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好,好,一个月,一个月,朕满足了。”嬴政将她抱紧,生怕她下一刻就会反悔一样。

两人沉默了许久,他又道:“你要朕帮你做何事?”

叶蓝道:“帮我找到杀害若儿的凶手,不惜一切代价,让他生不如死。我是女娲后人的守护者,不能伤人。”

嬴政:“若儿果然认识你······她还欠朕一个答案。”

叶蓝:“什么?”

嬴政笑着摇摇头。“那杀害若儿的凶手可有什么特征?”

叶蓝:“一个蓝袍的道士,其余的,她哥哥李蕴或许知道的更多。”

嬴政:“好,朕下午就召李蕴入宫。”

叶蓝看了一眼他俊气而又布满疲劳的脸,叹了口气,道:“嬴政,江山不是你的全部,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不必如此劳累。”

嬴政:“蓝儿,你不懂,朕无法放松······朕当年饱受欺凌,立誓要出人头地不让人小瞧了朕,若朕休息了,朕怕再也握不住这江山了。”

叶蓝轻轻地搂住他的腰,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初遇的时候。

嬴政笑容满面,享受着这一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过往 在很久很久以前,嬴政还是赵国的质子,时常被王室的公主或公子欺凌辱骂,便喜欢跑到森林里面,或是练剑习武,或是欣赏草木,一个人也十分惬意。

遇到叶蓝的时候,他十岁。

那时候,他被赵国的公子打得鼻青脸肿的,一个人跑到森林里偷偷的哭。

天气很晴朗,风暖暖的,可却像在讽刺他一样。

“什么赵国公子,什么生来就高贵,等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欺负我的人的国家都灭了......”他向立在一旁的大树砸了一拳,恨恨道。

小小的拳头被砸破了皮,孱孱的流着血。

他的衣服已经被扯破了,看起来狼狈的像个乞丐。

阳光暖暖的,他靠着树,竟熟熟的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天空黑乎乎的,正在打着闪电,响着闷雷,一个小女孩背对着他站在他面前,正替他挡着蛇群。

各式各样的蛇朝他吐着芯子,他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害怕的腿都软了,全身冒着冷汗。可他面前的小女孩却一点的不惧怕,身子站的直直的,像一堵墙一样牢固。

“不可以胡乱伤人,快退下,退下。”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

蛇群往后退了一步,眼珠子都绿了,又朝他们爬了过来。

“不好,他们被控制了,快跑!”小女孩对嬴政道。

嬴政愣在原地,不能动弹。

小女孩的手射出几道红光,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隔住了蛇和他们。她扭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嬴政,问道:“你还好吗?还能站起来吗?”

嬴政缓了一会儿,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太好了。”小女孩笑了。

那一瞬,嬴政看呆了,女孩长得很精致,笑起来,更加可爱。

小女孩又道:“快跑吧,我挡不了多久,你跑到城里,他们不敢追进去,你就安全了。”

嬴政道:“要走一起走,我是男人,我不能丢下任何人。”

小女孩笑笑,道:“你要一直这么善良啊......”

那时候的叶蓝,也才五六岁的样子,什么也不懂,唯一知道的,是姐姐长宫芷告诉她的善良......

嬴政不说话,拉着她的手就往后跑。

两人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一个山洞里,才停了下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叶蓝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你......很冷吗?”嬴政走到她身边,小声的问。

叶蓝:“嗯。”

嬴政将身上破烂的袍子脱下来,披到她身上,转身又在洞里找了一些干的柴火,用打火石将火生起来。熊熊烈火燃起来,叶蓝觉得暖了不少。

叶蓝看着嬴政的脸,轻道:“谢谢你,哥哥。”

嬴政脸一热,偏过脸去不再看她。“不......不客气。”

过了不久,嬴政感觉有个凉凉的物体抱住了自己,而后一道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娘亲说,两个人要抱在一起才是暖暖的,不冷。”

嬴政十岁的年纪,因为从小被人欺凌,所以变得很早熟。叶蓝这样抱着他,让他觉得很奇怪,却并不排斥。

他伸出双手想搂住叶蓝,但又收了回去。

第二日醒来,竟是嬴政搂着叶蓝靠在石头上。他赶紧趁叶蓝没醒把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

天空依旧在下着大雨,山体滑坡,甚至起了大雾。三丈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等雨停了,嬴政带着叶蓝想要走出森林,但不管他往哪边走,走哪条路,都走不出去,两个人在原地走了一个多时辰。

“这莫非就是古卷轴上所说的鬼打墙?”嬴政看着望不到对面的大雾,呢喃。

叶蓝掩嘴“嘻嘻”笑了。“哥哥,这是妖雾,是一些小妖制造的……”

嬴政脸一红,道:“我……我知道。”

妖?其实,他不知道,妖这个词,他只从古籍上看到过,并不知道现实中真正存在。

“哥哥,看样子我们暂时出不去了,你害怕吗?”叶蓝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撑着下巴看着嬴政。

嬴政冷笑,道:“男子汉,怕什么?”

两人在森林里一直转悠了一个月,长宫芷带人来寻叶蓝。一身白纱衣,面纱遮面,仙子一般的降临在两个人面前。

“蓝儿,怕不怕?”长宫芷摸摸叶蓝的头,温柔道。

叶蓝笑着摇摇头。“蓝儿不怕。姐姐,为什么人界多了好的受控的族人啊?”

长宫芷道:“炙鸠同族多吾叛出,想统领人界,被控制的族人已经救下了,但多吾不知所踪。”

叶蓝:“那……人界会有危险吗?”

长宫芷:“呵呵……暂时没有,蓝儿不用担心。”

嬴政站在一旁呆愣愣的看着一个个身材窈窕长相貌美的长宫族人,又看看蒙着面纱的长宫芷,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人类?”良久,长宫芷凤眸看着嬴政,轻问叶蓝。

叶蓝点点头,“嬴政哥哥一直陪着我。”

嬴政有些恐惧,但仍然与长宫芷对视。

长宫芷温柔的将他的乱发理好,道:“孩子,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嬴政面色有些尴尬。“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你放心好了。”

“我知道。”长宫芷道。“找你的人就在外面,回去,要坚强一些,知道吗?”

嬴政:“……”

叶蓝走到他面前,道:“嬴政哥哥,我要回家了,你要做男子汉哦!”

“别走。”嬴政脱口而出,甚至不由自主的捉住叶蓝的手。“……留下来陪我,好吗?”

“我……”叶蓝还想说什么,长宫芷抢先了。

长宫芷道:“她还没长大,不能留在人界,若你们有缘,以后会见面的。”

嬴政眼眶发热了,看着她们说不出话来。他以为,他找到了可以陪着孤独的他的人……

长宫芷抱着叶蓝,往前走了。

“……待你及笄,做我的王后,好吗?”嬴政追上她们,拉住长宫芷的衣摆,大喊道。他本来想叫叶蓝的名字的,可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问她名字……

“如果有机会,她会是的。”长宫芷道。

她说完,带着人消失在森林里。

长宫芷消失后,便有一个宦官带着侍卫着急跑来。“公子,公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一起长大? 后来,他真的带人,将其余六国灭了,建立了大秦王朝,可是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叶蓝,更没知道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他一直在等,很多次又去了他们相遇的那个树林,可也没能等到她。再后来,凝若便出现了……

晚上,用完晚膳,嬴政一直抱着叶蓝不让她走,叶蓝只好答应留下来陪他,反正是自己心爱的男人,不是吗?

夜里,胡亥睡不着,心口一阵一阵的疼,总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却说不出来。

“这几日父亲不准出宫,也不知若儿怎样了……”他盯着一闪一闪的烛火,呢喃道。

赵荣的声音从外室传来,道:“公子,还没睡呢?”

胡亥道:“赵荣,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睡不着。”

赵荣:“公子,别多想,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学习呢!”

胡亥:“赵荣,你给我唱歌吧!我隐约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娘亲都是这般哄我入睡的。”

赵荣僵住了,“呃……公子,属下不会。”

胡亥:“你骗人。”

赵荣:“属下真的不会,请公子恕罪。”

胡亥:“赵荣,我想娘亲了。”

赵荣:“……”

“呜呜……”过了片刻,竟传来了胡亥的低泣声。

赵荣有点慌了,他自小在军队中长大,最不会安慰人了。他道:“公子,您怎么了?属下……给您唱歌如何?”

胡亥立马止住了哭声,“那你唱吧!”

胡亥说完,赵荣便哼起了歌,调子很奇怪,听起来也很奇怪,简单来说,就是很难听的意思。但胡亥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赵荣听他没什么动静了,便小心推门进去,替他拢了拢被子。

三日后,云锦出现在幽冥宫。

凌湘正给凝若的花浇水,脸上阴沉沉的。不只是她,整个幽冥宫好似都没了往日的生气。

云锦道:“凌湘,少主呢?”他说得有些心慌,有些着急。

凌湘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回话,而是起身走了。

“哎?”云锦想叫住她,又在另一边看到了凌湘的哥哥凌飞,便跑了过去。“少主在哪儿?”他捉住凌飞的衣袖,道。

凌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揪住他的衣襟怒道:“你还好意思问少主在哪儿?你白待在人界了?你感觉不到少主的气息吗?”

云锦心里一颤,吼道:“少主到底怎么了?”

凌飞甩开他,冷笑道:“你不是和少主一起长大吗?你去找她呀!”

一起长大?云锦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凌飞不说,他都忘了他是和凝若一起长大的,只不过误食了饕鬄果才成了大人的模样,有了大人的思想,然后离开幽冥宫去了人界……

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云锦喜欢凝若,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纵使凝若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哼!”凌飞瞪了他一眼,甩袖离开。

云锦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凝若的院子,走到了她的房间。房间里空空的,东西整整齐齐,一个人也没有。

他坐在走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少主走了,节哀。”紫悦靠在他斜对面的柱子上,轻道。

云锦道:“呵呵呵……如果,如果我没有变成大人,是不是……少主就不会死?”

紫悦:“会。”

云锦:“为什么?”

紫悦:“少主命中有此劫,与你无关。”

云锦:“是谁?”

紫悦:“跟你说了,又有何用?少主也不会活过来了。”

云锦:“我去杀了他,替少主报仇。”

紫悦:“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

云锦:“什么身份不身份?少主都死了,你还告诉我要注意身份?天劫又算什么?我宁愿受劫也要替少主报仇。”

紫悦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怔住了,走过去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打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云锦瞪着她,大吼。

紫悦淡淡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云锦:“我宁愿我还是小孩子!”

紫悦看了他许久,叹了口气,道:“……少主在涅盘池。”

云锦听了,一道光闪过人已经不见了。

涅盘池,是一个灌满岩浆的巨大池子,入涅盘池,要渡过六年非一般的劫难和经历六年的灼烧,若是最后挺不过来,便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凝若小小的,蜷缩在池子正中心,闭着双眼。

云锦看着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扶苏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扶苏,没有丝毫笑容,整日对着假人木桩训练,士兵们也不敢有一丝松懈。

蒙恬担忧的站在他身后,道:“公子,歇歇吧。”

扶苏将长剑狠狠插在地上,转过身来,道:“听闻匈奴前日进犯?”

蒙恬看了他片刻,道:“是的,不过已经被击退了。”

扶苏道:“以后,由本公子带兵作战,你在一旁辅战。”

蒙恬被他的气场惊住了,应道:“是。”

一道黑影闪过来,单膝跪在扶苏面前。此人正是申弓。他道:“主子。”

扶苏:“查到了吗?”

申弓:“查到了,不过只查到了他的身份,不知他的来历。此人是一名道士,专诛妖邪,法力高强。”

扶苏冷哼,“哼!歪魔邪道,也有脸说专诛妖邪?根本就是滥杀无辜,派人去将他带回来,本公子亲自审。”

申弓:“是。”

李蕴一边不忘练武,一边又遣人去追寻蓝衣道士的下落。

嬴政也派出了精兵去追查道士的下落,霎时间,大秦朝各处都贴满了通缉令,悬赏令,引得百姓纷纷围观。

胡亥专心的学习,已有了不小的进步,得嬴政夸赞,高兴了好长时间。

因叶蓝的陪伴,嬴政几乎没到后宫走动,胡姬变得更肆无忌惮了,婉美人却是有些失落。鹿妃碰到她时,也免不了一顿奚落。

一日,婉美人正郁闷,一个人走在御花园里,看着树上的新芽发呆。

“妹妹,怎么一个人呀?是不是皇上今日太过繁忙没有时间陪妹妹呀?”鹿妃远远的瞄到她,便带着锦珊走过来,笑道。

婉美人回过神来,道:“瞧姐姐说的,皇上自然是公务繁忙。”

鹿妃:“听说宫里又来了一位美人,可美了。”

婉美人:“是吗?这个婉儿倒没听说过,不过姐姐说美,那自然是很美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没有如果 “唉!姐姐人老咯,讨不得皇上欢心了,妹妹可要加油啊!”鹿妃叹了口气,笑道。

婉美人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婉儿看姐姐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怎么会老呢?”

锦珊斜眼瞪了婉美人一眼,心道:“真是个会奉承人的狐狸精,怪不得父亲会宠她。”

鹿妃道:“妹妹嘴真甜,难怪皇上宠幸,姐姐有些疲了,先走一步。”

婉美人福身,“姐姐慢走。”

鹿妃走后,婉美人站的笔直,杏眸里闪过一抹嘲讽。

用完午膳,叶蓝想在皇宫里随意转转,嬴政自然很乐意的陪着她。她换了一身紫衣,随意盘了个髻,美极了。

她负手走在前面,嬴政慢慢的跟在后面。

他朝常德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听说……你娶了一位很像我的妃子?”走着走着,叶蓝突然道。

嬴政一愣,轻道:“……是啊!朕……很想你。”

叶蓝:“你没必要这样,儿时的话,不过只是戏言罢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嬴政:“蓝儿,如果当时不是你姐姐拦着,你……会答应朕的请求吗?”

叶蓝停在原地,回想到以前。

以前……是啊,如果长宫芷不阻止她,她会答应吗?如果是那时候,会的,她几乎脱口而出,可是现在不一样,他们早已经结束了。

“不会。”叶蓝道。

嬴政拉住她,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想说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人都是会变的,世事在改变,他们也在变,叶蓝不是当年的那个叶蓝了,嬴政也不是当年那个傲娇的嬴政了。

叶蓝另一只手抚上嬴政的脸,笑道:“如果可以,当年,我会陪着你,可惜……没有如果。嬴政,对自己好一点,这个世上,不管有着多大的权利,都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的。”

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嬴政盯着她的背影,看呆了……

“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他重复那句话,自嘲的笑了。

空气沉默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嬴政望望天,突然有些释然了。他追上去,轻轻的握住叶蓝垂下的手,叶蓝指尖轻颤,却没有拒绝。

“……就一会儿。”嬴政道。

“嗯。”

良久,一个黑影从前面奔来,却在离他们三丈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此人正是胡亥。

赵荣朝嬴政行了礼。

胡亥盯着叶蓝看了好久好久,嘴里才断断续续道:“郑……郑妃娘娘?大哥的……娘亲?”

嬴政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看错了,连忙轻咳,道:“咳咳……亥儿,不得无礼,这是若儿的小姨。”

听到“若儿”这两个字,叶蓝的眸光暗淡了。

“啊?”胡亥惊呼。

身后的赵荣也觉得怪异,不过一会儿之后,他便缓过来了。叶蓝的确与郑妃长得很像,但她却比郑妃更美。

“小姨,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胡亥连忙跑过来,朝叶蓝道歉。

叶蓝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笑道:“无碍。”

嬴政恢复一副严厉父亲的模样,道:“亥儿,你这般匆忙的奔走,是为何事啊?”

胡亥:“父亲,亥儿听说王离自宫外带了新糕点给怜儿姐姐,正想过去吃呢!”

嬴政笑出来,敲了敲他的额头,道:“你这小馋猫,你不过去,他们也会给你留着的,这般匆忙作甚?”

胡亥:“这糕点可少了,万一太好吃他们吃完了怎么办?那多可惜啊!”

嬴政:“好了好了,快去吧,瞧你急的。”

胡亥:“那亥儿先告退了,父亲,小姨再见。”

看着胡亥的背影,叶蓝道:“这孩子真可爱。”

嬴政:“嗯,我们俩儿的孩子一定更可爱。”

叶蓝:“唉!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嬴政:“蓝儿,我们可以……”

叶蓝打断他,“我们不行,嬴政,别想了,好好珍惜这一个月吧!”

嬴政一阵失望,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叶蓝不愿,他说什么也没用……

是夜,用完膳,叶蓝沐浴后躺在床上,嬴政则在批改奏折。叶蓝侧身看着他青黑的眼圈,突然有点心疼。

“嬴政,累不累?”她道。

嬴政一声轻笑,道:“累了,朕也不能休息啊,朕休息了,大秦就完了。”

叶蓝:“你不必想的那么坏,事有因果轮回,顺其自然便罢,你这样拼命,又得到了什么?最后累倒的,还不是自己?”

嬴政:“朕当初既然选择了,那便要付出代价,蓝儿,你不必多说什么,这么多年了,朕早已经习惯了。”

叶蓝:“……嬴政,我想这一个月,你认认真真的陪我度过,陪我找到杀害若儿的凶手……”她手紧抓着床单,说谎。

嬴政浑身一阵,轻轻的放下笔。

谁也不知道,当叶蓝说完那句话时,他笑了,开心的像个孩子。

“蓝儿……”他起身抱住她,呢喃。

“嗯。”她搂住他的腰,应了。

一床被子,躲着两个人。嬴政搂着叶蓝,双手不由自主的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轻轻抚摸,片刻便起了反应。

叶蓝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嬴政,不可以。”

嬴政喘着粗气,问:“为什么?”

叶蓝转过身面对他,道:“没有为什么。”她主动亲吻他的唇,催动灵力让他睡下。

“我对姐姐发过誓,这一世,永不生子,待若儿如亲生,但那个孩子,却是在若儿之前……”她搂紧他,呢喃。

屋外下起了倾盆大雨,胡亥辗转反侧,睡不着。他道:“赵荣,今日你是不是也以为郑妃回来了?”

外室没有声音,胡亥气恼,又叫了几声,“赵荣,赵荣……”

胡亥气极了,这是赵荣第一次没有理他。他光着脚丫走到外室,却见赵荣抱着剑已经熟睡了……

胡亥正要摇醒他,却想起晚膳时赵高端来的一碗汤。当时,赵高说那碗汤补身子,让人快速入睡,他没喝,给了赵荣。

要是换做别人,一个侍卫熟睡可能要被处死,但赵荣不一样,他从小陪着胡亥长大,对他,胡亥有一种莫名的依赖。

“臭赵荣,睡得跟猪一样。”胡亥埋怨一声,掀开他的被子缩到他的怀里慢慢入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怀孕 次日赵荣醒来,见胡亥搂着自己睡得正香,失笑。

他轻手轻脚的下床,出门叫人给胡亥准备早膳。

天气还算晴朗,比前些日子好的多,至少空气里没了水汽。王离从醉玉楼出来,神清气爽,正准备回将军府,却在小巷中瞧见了一抹蓝色的身影。

“……臭道士?”他拧着眉呢喃,带着疑惑悄悄跟了上去。

他一连跟了好几个巷子,可是到巷尾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明明看见了,难道是爷喝醉酒看花了眼了?”

他警惕的扫视四周,发现没什么情况,才放开了心。

他甩甩手,慢悠悠的走出去。

一抹蓝色的身影躲在一处阴暗的地方,看着他消失在巷口,冷哼一声才转身进了另一个巷子。

幽冥宫还是老样子,除了凝若不在,其他的什么都没变。

云锦每日拿着一壶酒坐在涅盘池旁,看着凝若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他道:“少主,如果……如果你也吃了饕鬄果……是不是我们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笑了。

“你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不久后,一道清冷而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锦回过头去,见紫悦站在那里,便又扭头去看凝若。他叹息道:“是啊,没有如果……”

紫悦一把夺过他的酒壶,道:“长宫族人从不为某一件事而颓废,云锦,你该醒醒了。”

云锦捂着脸,冷笑道:“呵呵……能醒过来吗?从来都没睡着过,又谈何醒来?”

紫悦:“……少主她会平安的,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我听宫主说,少主最讨厌男人一身酒气了。”

云锦一愣,想起几年前他还是孩童时,凝若对他说的一句话,她说:“阿锦,你以后要做个好男人,小姨说了,爱喝酒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所以你不要喝酒哦!”

想到这儿,他勾唇,拍拍屁股走了。

身后,紫悦道:“少主的仇,我们族人不能亲自动手,但宫主已经尽力去办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冷静一下。”

云锦没有说话,消失在原地。

紫悦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忧郁,看着凝若,呢喃,“唉!少主,您可要快些醒来啊……”

这几日天气还好,云锦每日都在细心照顾凝若种的花,凌湘在旁边看着莫名的觉得伤感。她想了很久,其实凝若的死不能怪在云锦身上,虽然他也在人界,可他并不知道凝若也在。

一日,赵高给胡亥布置了作业,便去嬴政的寝宫汇报这几日胡亥学习的情况。

叶蓝坐在嬴政身边,正仔细的给他磨墨。

赵高看着她愣了许久,才给嬴政行礼,道:“奴才参见皇上。”

嬴政轻道:“起吧。”

赵高:“谢皇上。”

嬴政:“亥儿学习可有进步了?”

赵高:“回皇上,小公子近日学习十分努力,进步十分迅速,请皇上放心。”

嬴政:“嗯,不错,你继续看着他,别让他给朕添乱。”

赵高:“奴才遵旨。对了皇上,奴才近日得了一种安神的熏香,皇上夜里睡不踏实,用这香正好。”

嬴政挥挥手,让常德换上。

常德得令,接过。

赵高退下后,叶蓝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继续给嬴政磨墨。

嬴政摸摸她的脸,笑道:“蓝儿,怎么了?”

叶蓝笑着摇摇头。

婉美人抱着暖炉坐在榻上,突然一阵恶心干呕了几下。

忧怜忙跑过去,“美人,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婉美人优雅的用手帕擦擦嘴角,道:“没事儿,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恶心,想吐得紧。”

忧怜:“您忍耐一下,奴婢这就去叫御医来。”

婉美人:“嗯。”

忧怜火急的跑到御医院,御医提着药箱便跟她去了。

御医姓刘,宫里的人都唤他刘太御医,他是宫里医术较为高明的御医,平时要是哪个娘娘美人得了病,都会去把他请来。

刘御医给婉美人行了礼,得了她同意便掏出一方小帕轻轻覆盖在婉美人手腕上,再搭上手指。

片刻,一抹喜色窜上刘御医的眉梢,他笑道:“恭喜美人,贺喜美人,美人这是怀了龙嗣了,不必太过担心,呕吐实乃正常,老奴开几副药,美人每日服三次,即可保胎又可减少呕吐症状。”

婉美人与忧怜瞬间乐开了花。

忧怜激动的跑过来,笑道:“美人,您怀龙嗣了,太好了,老太太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婉美人则平静的摸摸平坦的小腹,勾着嘴角。

老太太,是婉美人的奶奶,一把年纪,因家里只有婉美人这个孩子,便十分疼爱,日日盼着能抱上孙子。

婉美人道:“忧怜,送送刘御医。”

忧怜:“是。”

“送”字,其实大有含义,就是在送走人的途中,给赏钱。

婉美人怀孕的消息在第二天的时候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皇宫,月嫔盯着茶杯里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祺美人则高兴的跳起来,呢喃,“婉美人怀孕了,地位就更牢固了,见到皇上的机会……呵呵……”

“娘娘,娘娘,宫里都在传婉美人怀上龙嗣了。”卓荷急忙的跑进来,叫道。

胡姬悠闲地化着妆,轻道:“怀孕便怀孕,这深宫之中,没有靠山,那肚子里的孩子没得也快。”

卓荷站在原地,没说什么,吓了一身冷汗。

胡姬又道:“你叫她们都去守着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进来,你今日休息去吧,不用伺候了。”

卓荷:“是,娘娘。”

泽芜殿,

王怜一面给茗琉做礼仪练习,一面问,“茗琉,你马上又要有弟弟妹妹了,不去看看吗?”

茗琉抿一口茶,道:“看?不去,免得惹祸上身。”

王怜想了想,点点头,道:“也是,嫔妃们斗起来,可不知道什么是人命。”

茗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丫头,终于变聪明了。”

王怜幽怨的瞪她一眼,跺跺脚到她旁边坐下。

王怜道:“茗琉,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这问题问得茗琉一愣,眼前马上闪过李蕴俊秀的面庞。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着魔 “没,没有,当然没有。”茗琉道。

王怜看她慌乱的样子,掩嘴笑了,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问问罢了。”

茗琉:“好好的,问这些作甚?”

王怜撑着脑袋,望着屋外,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想到放纸鸢那日与嬴高相遇时的场面,脸色微红。

“喜欢一个人……”茗琉脑子里浮起了李蕴的脸,还有他们相遇的每一个画面,“喜欢一个人,大概是时时刻刻都想看到他,看到他却又紧张得说不出话,脸红,心跳加速……”

听着茗琉的话,王怜心道:“这就是……喜欢?那我……”

良久,王怜打趣道:“茗琉,如此经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茗琉老脸一红,尴尬的咳了两声,道:“不瞒你说,这些都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若你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以与我大哥试试。”

扶苏……王怜一听到扶苏,心里便特别难受,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王怜干笑,道:“还……还是算了吧,就算我想,你大哥他……他也不在这儿啊!”

茗琉笑着摸摸她的头,道:“傻丫头,我大哥他会回来的,你放心好了。”

王怜:“呵呵……明明我比你大,你却偏要装作大姐姐的样子。”

茗琉:“呵呵……你不也挺乐意嘛。”

晚上沐浴的时候,王怜郁闷的问阿丘,“阿丘,你说,我一定要嫁给大公子吗?”

阿丘笑道:“小姐,您和大公子的婚事是皇上和太爷早就定下的,相当于皇上下了圣旨,抗旨可是要诛九族的。”

王怜苦笑,小声呢喃道:“唉!圣旨……大公子虽好,可终究不是我喜欢的人……”

阿丘听不太清楚,便问,“小姐,您在说什么?”

王怜摇摇头。

嬴政今日有些头疼,便早早沐浴与叶蓝就寝。

叶蓝抚平他紧皱的眉,有些心疼,道:“很疼吗?”

嬴政笑着摇摇头,道:“抱抱你,就不疼了。”

突然的甜蜜,让叶蓝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还是笑着将他搂紧。她道:“我又不是药,怎么抱着我就不疼了?”

嬴政笑着吻她的额,“你就是朕此生的良药,只要见着你,朕即使再累,也会瞬间一身轻松。”

叶蓝:“你就只会说这些甜言蜜语,将人哄的那般高兴……”

嬴政:“甜言蜜语,只对你一人说。”

话音落,叶蓝望着他,心里却是满满的怀疑,也许,是她不该这么想,但嬴政,真的只对她这么说吗?

夜里,嬴政突然着了魔似的将叶蓝按住,强行攻破了她的底线,让她的心脏再次布满了裂痕。

她失望的望着房顶的梁柱,流着泪呢喃,“……嬴政,十五年前你将我当做郑妃我不计较,可是如今,你为何又这样待我……”

嬴政眼中无神,叶蓝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次日他醒来,发现身旁的位置早已凉凉,便急忙洗漱,叫人去找,自己随后也跟了去。

叶蓝一早阴着脸站在御花园的湖边,望着水里的自己发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古以来,蛇类极易受孕,若是她真怀孕了,那她的这个孩子……要怎么办才好?十五年前因为任性已经铸成大错,这一次,她绝不允许那样的事再发生。

鹿妃远远的瞅见叶蓝,便嘲讽着朝她走过来,笑道:“哟!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蓝儿妹妹啊,怎么?不陪着皇上用早膳跑到这里来作甚?”

叶蓝此刻心情不好,也懒得好脾气与她说话,便道:“后宫三千,难道还没有人陪皇上用膳?你也不必与我争风吃醋,我既不是后宫的妃子,也不是大秦朝的人,以后不要叫我妹妹,我可承受不起。”

说罢,她拂袖而去。

鹿妃气得脸色发青,却只能咬咬牙将怒火憋在肚子里。她呢喃道:“真不知道这女人使了什么妖术,竟然将皇上迷的团团转……”

“可不是嘛!”身后一个声音传来,鹿妃回头,见祺美人正朝她走来,她连忙把脸上的表情收下去。

鹿妃道:“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祺美人啊!”

祺美人道:“鹿妃娘娘您说的真对,我看呐,这贱人根本就是狐狸精转世,自从她来了,皇上就再也没去过婉美人的寝宫,就连她怀孕了也不曾去看过。”

鹿妃笑,道:“谁让人家长得美呢,就你我这等姿色,皇上说不定早就忘了。”

鹿妃说完,祺美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祺美人附和道:“是啊,自打刚进宫那一夜,皇上便再也没来过我的寝宫,唉……”

鹿妃道:“后宫三千,雨露均沾嘛,做帝王的,难免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祺美人眼里挂满嘲讽。鹿妃因什么不再受宠她略有耳闻,这雨露均沾的说辞也只不过是她自我安慰罢了。

鹿妃对她的嘲讽似有察觉,她道:“……温鹿苑差不多备好早膳了,祺美人不然一起去用早膳?”

祺美人:“不了不了,适才已经用过了,鹿妃娘娘怎么还未用早膳就出来了?”

鹿妃:“不瞒你说,我自小便有个习惯,就是早晨起来先遛个弯儿再回去吃早膳,这才吃得香。”

祺美人:“原来是这样啊。”

鹿妃:“是啊,那我就先回去了,祺美人随意。”

祺美人行了礼告别她。

鹿妃消失后,祺美人的婢女采花厌恶的朝地上吐口水,道:“呸呸呸!这鹿妃娘娘真是不害臊,她那张脸哪里能和美人相提并论?真是不要脸。”

祺美人:“哼!当年要不是她娘家有点势力,就她这张脸,做人家小妾都没人要。”

采花:“就是就是,真嚣张。”

婉美人刚刚洗漱完,月嫔便来了,给她送了几包上好茶叶过来。

月嫔笑道:“美人,这几日呕吐的还厉害吗?”

婉美人道:“呕吐倒是不那么频繁了,只是瞌睡得厉害,没坐一会儿便困了。”

月嫔:“这是正常现象,听太医说,多走走,对腹中胎儿才好。”

婉美人:“嗯,前日太医嘱咐了。”

月嫔:“唉,真羡慕美人你呢,有了孩子,皇上之后对你的宠爱肯定更甚了。”

说到这儿,婉美人的眸光暗了少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放肆 嬴政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她的胧月轩了呢,月嫔这话在她耳里,就像嘲讽一般,刺耳极了。

“有何好羡慕的?这宫中的女人,怀过孕的妃子应该不在少数。”婉美人抿一口茶,笑道。

月嫔道:“这可不太一样呢,您是这宫里最受宠的妃子,将来孩子出生了,可有着数不尽的荣誉呢!”

婉美人轻道:“……最宠爱,也不是这么个宠法啊……”

月嫔:“美人可千万别埋汰了自己。”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月嫔便告辞了。

婉美人叫忧怜将月嫔带来的上好茶叶收起来,一包留着明日泡,说完便回到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嬴政罢了早朝,派人到处找叶蓝,却怎么也找不到,就好像叶蓝在故意躲着他一样。

晌午十分,祺美人邀婉美人一起到御花园散步,两人走着走着,突然在柳树下看到了叶蓝与嬴政,叶蓝的脸色看起来还不大好。

祺美人笑道:“美人,托你的福,有幸见到皇上。”罢了,她便想上前去与嬴政打招呼,想着嬴政兴许能注意到自己。

她这点小心思,婉美人哪能不知道?但当前局面,祺美人过去打个岔,叶蓝这座火山保不准什么时候爆发,自己遭殃了就不好了。

她忙拉着祺美人,道:“莫要打搅了皇上,这罪咱们可担待不起。”

祺美人转念一想,道:“美人说的真在理,是我鲁莽了。”

婉美人笑笑,没再说话,观察起嬴政与叶蓝来。

嬴政低着头站在叶蓝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一脸内疚。

他道:“蓝儿,朕……”他还未说完,叶蓝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把躲在假山后的婉美人与祺美人吓了一跳。

这敢打当朝皇上的,人前人后,就只有她叶蓝了。

叶蓝红着眼眶,在这个自己深爱已久的男人面前,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她道:“嬴政,你让我怎么办?我对得起你了,却对不起姐姐……”

嬴政虽然听不懂她的意思,却是心疼极了,连忙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嬴政道:“蓝儿,我知道错了,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原谅我,跟我回去用膳,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犯了。”

这个万人之上的男人,却在一个女子面前自称我,任谁,都懂得这其中的意思,可她叶蓝,偏偏假装不明白。

她推开他,道:“嬴政,我们的孩子,如果你不要了,我就原谅你。”

嬴政懵了,定定的看着她,道:“蓝儿,你在说什么呢?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我做梦都想有我们俩儿的孩子……”

叶蓝:“那你是要我,还是要孩子?”

嬴政:“只有小孩子才会选择,朕是大人,朕都要。”

叶蓝吼道:“只能二选一。”

嬴政抱住她,道:“不,蓝儿,朕都要,朕都要,你和孩子,朕一个都不想错过,蓝儿,求求你了。”

叶蓝再次推开他,却朝婉美人与祺美人的方向怒道:“出来,还打算听到什么时候?”

婉美人与祺美人心虚的对视一眼,慢悠悠的走出来。

嬴政凝眉,问:“你们在这儿做什么?朕给你们吃给你们穿是让你们来偷听朕说话的吗?啊?”

婉美人道:“皇上恕罪,妾等只是偶然经过,并未听到什么。”

嬴政不信,冷哼,道:“并未听到什么?哼!你说。”他看向祺美人,眼神凌厉,不给祺美人丝毫犹豫的机会。

祺美人道:“回,回皇上,妾听到,那个狐狸精直呼皇上名讳,是以下犯上,妾觉得,诛九族也不为过。”

嬴政还想说什么,被叶蓝拉到身后,叶蓝轻蔑的笑道:“请注意你争风吃醋的对象,你身后那位,才是与你争宠的人,我,不过是嬴政的旧爱……”

不过是嬴政的旧爱……这句话说的轻巧,可聪明的人,都听得出这其中的意思。

叶蓝又道:“还有,把你的小命拴牢了,别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祺美人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气得暴露了本性。她道:“你……你放肆,居然直呼皇上名讳,还打皇上?来人,将这个女人拖出去斩了。”

嬴政一脚把她踹开,怒道:“住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耐性,侮辱朕的女人,该斩的人是你才对,来人,将她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祺美人跪倒在地,哭道:“皇上,皇上饶命,妾错了,妾知道错了,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命……”

嬴政甩袖,不再看她。

两名御林军上前,要将祺美人带走,却被叶蓝制止了。

叶蓝道:“慢着。”

嬴政疑惑的看着她,道:“蓝儿,怎么了?他冒犯了你,朕斩了她已经算轻了。”

叶蓝:“嬴政,你不该这样做,皇帝的心是公平的,不要因为什么罪都伤人性命。”

嬴政轻道:“那朕……要怎样?”

叶蓝:“放了她,我跟你回去。”

那一瞬,嬴政的眼睛亮了。他道:“真的?”

叶蓝:“嗯。”说罢,她转身走了。

嬴政赶紧挥手让御林军放了祺美人,而后紧追上前。

祺美人拍拍裙摆的灰,呢喃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我只会觉得你更恶心。”

婉美人摇摇头,道:“少说两句,被人听到了保不准真的没命了。”

祺美人看了她一眼,甩袖带着采花离去。

忧怜道:“美人,这祺美人真是不知好歹,这种人怎么会在宫中活下来呢?”

婉美人笑道:“人各有各的命数,她今日蹦跶,说不定明日就没了,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忧怜:“是。”

胡亥这几日都在认真的学习,今日突然听闻凝若的小姨让祺美人给侮辱了,带着赵荣便要找上门去。

赵高赶紧拦着道:“公子且慢。”

胡亥对赵高从来都是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今日的作业已经做完了,你还想本公子怎样?”

赵高道:“公子,大人的事,小孩子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胡亥:“你懂什么?本公子就是要管,管定了。”说罢,他转身离去。

赵高气得直哆嗦,却为了大计生生忍住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教训 胡亥跨着大步往祺美人的寝宫走去,赵荣默默地跟在后面。

两人走了许久,赵荣突然道:“公子,属下也觉得赵总管说的对,大人的事,您还是不要管的好,毕竟,她不是郑妃,只是和郑妃长得很像而已。”

胡亥停住脚步,转身对赵荣道:“赵荣,本公子不是因为她长得像郑妃而去惩罚祺美人的,郑妃早就没了,本公子去找祺美人只是单纯的因为她辱骂了若儿的小姨罢了。”

说罢,他继续往前。

赵荣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祺美人已将寝宫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总算解气了些。

胡亥和赵荣到时,她正面红耳赤的坐在院里的凉亭中,采花拿着蒲扇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扇扇子。

胡亥让路过的宦官往里大叫了一声。“小公子到。”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祺美人听见。挥走宦官,胡亥便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祺美人连忙来迎接。

她笑道:“小公子怎么有空来这儿啊?是有什么事吗?”

胡亥一向不是说话含糊的人,她这么一说,他刚好往下接,便道:“本公子确实有事找你。”

祺美人笑得特别开心,胡亥可是嬴政最宠爱的儿子,若是得了他的眷顾,以后可以说在这后宫不怕什么了。

祺美人恭敬的做出请的姿势,道:“小公子请。”

胡亥冷哼一声,走到亭子里。

祺美人站在一旁,亲自给胡亥奉茶,不敢坐下。她笑道:“敢问小公子来我这儿有何事?”

胡亥左手撑着头,一点不给她好脸色看,道:“本公子来找你何事,你心里应该清楚。”

祺美人全然不知他说的,“这……”

胡亥道:“赵荣,告诉她。”

赵荣:“是。”

祺美人一脸茫然看着采花,采花也是疑惑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胡亥来这儿是什么事。

赵荣道:“今日晌午,祺美人在御花园柳树下出言辱骂了李凝若小姐的小姨,公子正是为此事而来。”

祺美人愣了愣,笑道:“呵呵……小公子,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我的身份如此低微,怎敢对皇上最爱的女子出言不逊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胡亥冷笑,“可不是自寻死路吗?要不是小姨,祺美人现在只怕是在天牢里待着了吧?”

祺美人一听,脸都绿了。她强忍着怒气,道:“小公子明查啊,那件事确实是误会,宫人嘴杂,传到您耳里就变味儿了。”

胡亥:“误会?这皇宫之人,哪个奴才敢欺骗本公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像你这样的人,有何不敢?不过是脑子一热的事情。”

祺美人:“小公子……”祺美人还想说什么为自己辩解,却被胡亥打断了。

胡亥道:“赵荣,掌嘴。”

“可是公子,皇上那边……”赵荣有些犹豫,毕竟祺美人是皇上的女人,而他不过是胡亥的侍卫,他怕皇上怪罪下来会连累胡亥。

胡亥道:“不过是个吃闲饭的女人,父亲怎么会因为女人坏了我们父子的关系?”

赵荣作揖道:“公子说的是,属下这就做。”

祺美人看着赵荣过来,直直往后退,退到了围栏边上,没了退路。

赵荣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礼,道:“祺美人,得罪了。”

祺美人道:“赵荣,你敢,我可是皇上的女人……”

赵荣没有理会他,面无表情的在她脸上落下几巴掌,清晰的指印瞬间显露,不过一会儿,祺美人白皙的小脸便被打肿了,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美人!”采花挡到祺美人面前,道:“赵侍卫,求你饶了美人吧,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您要打就打奴婢吧!”

胡亥在一旁轻道:“放心,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采花吓了一跳,连忙闪开跪在胡亥面前,她本想假意为祺美人求饶,却没想到胡亥真的要打她。她道:“小公子,饶了奴婢吧,奴婢都是瞎说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胡亥一脚把她踢开。

塑料主仆,果然患难见真情。

祺美人咬着牙,喝道:“采花,你个小贱人!亏我平时待你那般好……贱人,去死吧!”

片刻,胡亥突然叫赵荣停下,对采花道:“你,去打她。”

采花惊恐的看了祺美人一眼,轻道:“奴,奴婢不敢。”

胡亥笑道:“怕什么,有本公子替你担着,还怕她吃了你不成?”

采花:“奴婢……”

胡亥:“只要你打了她,本公子马上把你带回紫郁殿,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见到她了。”

采花思虑了一番,毫不犹豫站起来朝祺美人那边走去。她道:“美人,对不住了,只怪你平时嚣张跋扈,奴婢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祺美人痛得没有力气,只能怒瞪她,道:“贱婢,你敢打我,我要你好看。”

采花看了看胡亥,胡亥点点头,她才勾起一抹灿烂而又恶毒的笑容,抬起手狠狠地往祺美人不堪直视的脸上招呼。

直到祺美人晕过去,胡亥才叫她停手。

叫宫女将祺美人抬进去,胡亥才带着采花回紫郁殿,倒是信守诺言。

晚间,用膳的时候,赵荣问胡亥,道:“公子,您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婢女?真的要把她留在紫郁殿吗?”

胡亥道:“哈哈……赵荣你真搞笑,本公子凭什么要她留在紫郁殿?这种人,简直污了本公子的眼。”

赵荣:“那公子要……”

胡亥:“你叫人在她饭里下点迷药,夜深时卖到窑子里,哼!这种女人,就该去那种地方生活。”

赵荣:“是。”

祺美人被胡亥打了一顿的事情瞬间传遍了皇宫,常德把这件事告诉赵高的时候,赵高拍手叫好。“不错,帝王,就要有这样的胆量。”

嬴政笑着与叶蓝说胡亥为她出气一事,叶蓝反应淡淡的,道:“祺美人固然有错,但胡亥这孩子下手太重了,你叫几个人去照看好她,顺便带御医去看看。”

嬴政抱着她,道:“蓝儿啊,你就是太善良了。”

叶蓝自嘲,善良吗?不过是强加在她身上的命运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女孩 茗琉和王怜正一同沐浴,也在讨论这件事。

王怜道:“亥儿也太狠了些,不过是辱骂,稍稍教训便好了。”

茗琉笑道:“呵呵……你不知道,这祺美人啊,也确实该打了,平日里性格乖张,到处寻靠山,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王怜:“呃……”

茗琉:“她竟敢顶撞父亲,真是勇气可嘉。呵呵……”

王怜眉眼都笑弯了,道:“你这话说的,真没毛病。”

对于这件事,婉美人只有一句话,“那都是她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而鹿妃,端着茶杯笑得可灿烂了。她道:“祺美人……那张嘴迟早会惹祸的,如今终于得到报应了啊……”

锦珊躲在门后看着她,只感觉心里寂寥无比。她心道:“娘亲一定很想父亲,嘴上说没有感情了……”

胡姬呢,两耳不闻窗外事……

边境动乱,很快被扶苏镇压。边境的百姓对他是赞口不绝,甚至时不时有百姓到军营来送吃的,只为见扶苏一面,但都没有见到。

他不是不愿意见,实在是没心情。自凝若走了之后,他的心就像又冻起来了一样,没有人再能融化。

这日,扶苏正在帐中小憩,突然来了个小士兵,说有急事禀报扶苏,申弓将他拦下。

申弓道:“你有何事与我说便是,等主子醒了,我便会告知。”

士兵往帐子里瞧了两眼,见扶苏确实在休息,便道:“回申侍卫,军营外来了个漂亮的白衣女孩,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样子,执意要见大公子,兄弟们拦也拦不住。”

申弓呢喃,“十来岁?莫不是李小姐回来了?”说罢,他赶紧朝军营外的方向跑去。

军营外,蒙恬正在与那女孩周旋。

那女孩梳着羊角髻,但面孔却完全不似中原人,高挺的鼻梁,倒像是外邦的。

只听那女孩在外叫道:“快让我进去,我要找扶苏,让我进去,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申弓与蒙恬对视一眼,走到女孩面前,面无表情问道:“你找大公子何事?”

女孩大量了他一会儿,道:“没事儿就不能找他了吗?”

申弓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你管我叫什么,让我进去就是了。”

申弓:“军营不是闲杂人等随便进入的。”

女孩:“我怎么就是闲杂人等了?我可以帮你们啊,我可以帮你们打匈奴。”

申弓还未说话,蒙恬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帮什么?快回家去,军营可不是玩耍的地方。”

女孩:“你……我就不,我就要进去,我要进去找扶苏。”

申弓:“公子的名讳不得乱叫,你回去吧,公子不想见人。”

女孩气得鼓鼓嘴,跺脚道:“哼,不让我见扶苏,我就天天来,直到你们让我进去为止。”

申弓:“随你。”说罢,他转身就走。

蒙恬对守门的士兵道:“看牢了,别让她进来。”说完,他也走了。

女孩气得直咬牙,却没什么办法。

申弓回去时,扶苏背着手站在帐外看夕阳。他道:“什么人在外面嚷嚷?”

申弓道:“回主子,是一个看似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执意要见您。”

十二三岁……扶苏愣了愣,眼前闪过一抹亮光,但那亮光转眼就不见了。他心道:“若儿已经不在了,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我在想什么呢?”

申弓见扶苏的神情,道:“主子,您要不要见见她?”

“不见。”扶苏毫不犹豫的回绝。

果然,第二日那女孩又来了,嚷嚷着要见扶苏,却仍然什么都没见到。

一连五日,女孩一直在军营外嚷嚷,没人理会。第五日的时候,扶苏亲自到了军营门口,见到了那个女孩。

见一身白衣的扶苏冷着脸走出来,女孩兴奋极了,笑着朝他招手。“扶苏,扶苏,我等了五日,终于见到你了。”

扶苏没有任何回答,直到女孩跑到他面前,他才冷冷道:“本公子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女孩被他阴冷的眸子吓到了,愣了片刻,又恢复笑容,道:“名字本来就是用来给人叫的,不要那么小气嘛!”

扶苏任然很冷,“本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本公子你也见到了,回去吧,军营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女孩讨好的捉住他的袖摆,道:“你不喜欢,我就不叫你名字了嘛,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说着,她低声抽泣起来。

扶苏甩开她的手,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罢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孩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大哭起来。

在女孩看不见的地方,扶苏对申弓道:“去查。”

申弓:“是。”

申弓走后,扶苏望着天,心道:“若儿,希望在那边,也有人对你好。”

蒙恬躲在帐篷里看着扶苏,无奈的摇摇头。

申弓在树林里跳跃,不紧不慢的跟着女孩,跟了不久,她看到女孩进了一个破庙,躲到了桌子底下。

他回去将见到的告诉扶苏,扶苏道:“继续盯着。”

申弓:“是。”

三天后,女孩又来找扶苏,只是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喊大叫了。

申弓把她带进去时,她高兴极了。

女孩一见到扶苏,便笑道:“扶苏,你终于让我进来了,真好。”这笑,带着眼泪。

扶苏冷眼看她,她立马改口。她道:“不叫你名字就不叫你名字,那你总得给我个合适的称谓吧?要不然,我怎么叫你啊?”

扶苏道:“叫公子。”

女孩道:“不不不,叫公子显得多生疏啊,你姓嬴,我叫你嬴哥哥好了。”

扶苏不理会她,不反对也不赞同,甩袖离去。

女孩对着她背影喊道:“嬴哥哥,我叫李绯。”

李……扶苏在脑里一直重复这个字。

云锦在将凝若的花照顾好之后,来到李蕴家。他还是喜欢坐在墙上,只是院子里的李蕴再也没有察觉他。

李蕴坐在凝若的院子,身体直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睛空洞的就像死去的人一样。

“唉!”云锦叹了口气,催动灵力给李蕴催眠,李蕴瞬间趴在桌子上安静的睡去。他又给他盖了一张毯子,这才离去。

王离今日进宫去看看妹妹,小宫女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朝他抛媚眼。王将军的儿子,就算做个小妾她们也愿意啊!

茗琉也在泽芜殿,王离恭敬地行了礼。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走水 可能是因为年龄和性格的原因,茗琉与王离并没有什么交流。

为了避免尴尬,茗琉找借口回了自己的曦月殿。王离看着茗琉的背影,疑惑的问王怜,道:“怜儿,三公主是不是对你哥我有什么意见啊?”

王怜笑道:“哪有啊,茗琉她人那么好,怎么会对兄长有意见,兄长都是个该婚嫁的人了,她留在这儿自然不合适。”

其实,王怜觉得,茗琉应该是对王离有意见的,毕竟自己兄长脾气不太好,换做那个女子都这样吧?像她,就不喜欢脾气暴躁的男人。

王离自己找了椅子坐下,道:“也是。”

王怜道:“兄长怎么有空进宫来?”

王离笑道:“家中无事,皇上也未曾给爹爹什么吩咐,便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王怜:“兄长真会说笑,腿长在兄长身上,怜儿不欢迎,兄长就不来吗?”

王离说不过她,扯开话题,道:“母亲让我带了你最爱的糕点来,待会儿你给三公主带些,也算谢谢她这段时间陪着你。”

王怜:“嗯,好。”

兄妹俩儿话话家常,聊的不亦乐乎。

胡亥昨夜受了凉,今日便没有学习,躺在床上休息。

赵荣担忧道:“公子,属下去把御医叫来,可好?”

胡亥道:“不好……本公子才不想见到他们。”

赵荣:“那……那属下去取些药来?”

胡亥:“去吧。”

听到赵荣关门的声音,胡亥昏睡过去。

一炷香,赵荣便回来了,但紫郁殿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他连忙丢下药包冲了进去。

寝宫外传来喧闹声,王离和王怜急忙出去查看。

王离拉着一个焦急的宦官,问道:“出什么事了?”

宦官道:“回王少爷,是小公子的寝殿走水了,火烧的旺,也不知小公子逃出来了没,奴才正赶过去救火呢!”

宦官走后,王离道:“你好好待在这儿,为兄去看看,记住了,这次,千万别乱跑,知道了吗?”他拍拍她的肩,眼神坚定。

王怜知道,王离非常在意上次的事,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胡亥抱着头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

很多年前,他的娘亲就是在这样的大火死去的,那时,小小的他被宦官紧紧抓住,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被活活烧死。

胡亥哭着呢喃,“娘亲,娘亲……亥儿好害怕……”

赵荣跑到胡亥的房间,大喊道:“公子,你在哪儿?快回答属下。”

然而,胡亥的耳边,只有柴火烧着的声音,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

赵荣仍在大喊,“公子!公子!”

火势越来越大,胡亥不在房间里,也不在院子里……

嬴政和叶蓝赶来,紧接着其他嫔妃,锦珊和茗琉也来了。

赵高站在殿门口,指挥人扑火。

嬴政冲过去揪起他的衣襟,怒道:“赵高,亥儿呢?”

赵高道:“皇上您冷静,奴才已经叫人进去找小公子了,小公子大富大贵,一定会没事的。”

嬴政:“朕让你照顾他,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你不知道他最怕火吗?啊?”

赵高:“皇上息怒,息怒啊!”

叶蓝将嬴政拉到一边,道:“你先冷静,我去找他。”

嬴政摇摇头,道:“太危险了,朕不能让你去。”

叶蓝笑,“你知道的,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还没等嬴政答应,叶蓝便闪进紫郁殿的大门。就在她进去之后,大门的两扇门被烧垮了,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发出“嘭”的巨响。

嬴政捏着拳,眼里全是担忧。

茗琉过来,握着他冰凉的手,道:“父亲,她一定会没事的,亥儿也是。”

其实,茗琉也担心急了,只是,她不能表露出来。

嬴政看了看她,叹了口气。

锦珊远远的看着他们俩儿,羡慕极了。她心道:“如果我是三妹妹……该多好。”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紫郁殿的时候,一抹黑影入了锦珊的眼。

她悄悄地,跟着黑影走了。

经过御花园,绕了许多许多路,那黑影居然进了胡姬的飞云殿,本以为宫女们会拦着的,却没想到一路都没有宫女。

锦珊奇怪,继续跟了进去。

黑影进了一个房间,她便趴在房间的窗户,在窗纸上戳了个洞探探究竟。

看到房间里面的人时,锦珊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她呢喃道:“……胡姬?”

黑影褪去紫黑色的宦官服,露出俊秀的面孔,那人,正是花郎。

花郎捏住胡姬的下巴,轻搂着她纤细的腰,道:“美人儿,有没有想我?嗯?”

胡姬娇嗤,“讨厌,阿郎这么些天都不来看人家,人家都思念成疾了。”

花郎在她翘臀掐了一把,道:“怎么?就着急了?”

胡姬:“呵呵……”

花郎熟练的脱去胡姬的衣服,欺身压上。

“……这个贱人,背着父亲……”锦珊惊得急忙往后退,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发出了轻响。

一双手适时的捂住她的嘴把她带到隐蔽处,那人在她耳边轻语,“别出声,我不是坏人。”

锦珊点点头,那人才松开她。她回头看,只见一个年轻宫女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房内听到动静的两人警惕的停下动作,花郎更是焦急的跑到门外看了两眼,发现并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胡姬道:“谁?”

花郎摇摇头,“没人。”

熊熊烈火,叶蓝见赵荣在寝殿内着急,便稍稍动了灵力,找到胡亥的位置。

在叶蓝的帮助下,赵荣终于在书房桌子下找到了胡亥。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已经喊哑的嗓子突出一句话,“公子,别怕,属下来找你了。”

胡亥浑身一颤,抬头见是赵荣,扑到他怀里放声哭出来。他哭道:“赵荣,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本公子害怕?你知不知道?呜……”

赵荣拍拍他的后背,道:“属下来晚了。”

叶蓝站在他身后,道:“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赵荣点头,应了,“是。”说着,他将胡亥横抱起来,跳出书房的窗户。

紫郁殿的火势终于被扑灭了,但进去的人却没有活着出来的。只有赵荣抱着昏睡过去的胡亥慢慢的从废墟中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意愿 嬴政见胡亥安全出来,心却还是悬着的,因为,他没有看到叶蓝。

他转着脑袋,四处寻找,眼里甚至泛着泪花。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这么害怕失去叶蓝……

叶蓝站在他身后,看他着急的样子,笑了,轻唤道:“嬴政。”

嬴政一愣,转身将她紧紧地楼入怀中。他道:“蓝儿,就知道吓朕。”

叶蓝只是笑笑回抱他,没有说话。

茗琉跑到赵荣面前,道:“亥儿没事吧?”

赵荣摇摇头,“公子无事,只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茗琉这才放心,“那就好。你把他带到曦月殿吧,你嗓子都哑了,我叫人给你熬些药。”

赵荣:“三公主不必麻烦,只要公子没事,赵荣就没事。”

茗琉看了他许久,不明白他眼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唉!好吧,那你跟着我来吧。”

赵荣:“谢三公主。”

锦珊被宫女带回来时,胡亥已经被带到曦月殿,人也都回去了。鹿妃站在原地,等着锦珊朝她走过去。

锦珊道:“娘亲,您怎么还不回去?”

鹿妃摸摸她的头,道:“你这傻孩子,不知跑哪里去了,娘亲担心你啊。”

锦珊:“珊儿没事,娘亲不用担心。”

鹿妃:“好,回去吧。”

锦珊:“嗯。”

锦珊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发现那宫女已经不见了。

寝宫之后,嬴政马上叫人彻查此事。

夜晚,悄无声息的来临……

扶苏一个人坐在塞外的草地上,端着酒壶一口一口的喝酒。

李绯躲在灌木丛中,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找他。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扶苏的背影非常孤寂,总有一种让人想抱一抱的感觉。

天上星,地上人,扶苏还在想着凝若。他在想他们的初遇,在想,如果凝若没有出事,他们的未来又将会怎样?

明明他已经计划好了,等大局落定,他就回去找她,可惜,命运如此弄人……

“出来,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突然,扶苏一口酒下肚,轻道。

李绯身体颤了一下,慢悠悠的走出来,笑道:“嘿嘿,嬴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扶苏没有回答。

李绯径自在他旁边坐下,道:“嬴哥哥,怎么喝这么多酒?我娘亲以前说,酒是个好东西,但喝多了伤脾胃。”

扶苏没什么波动,轻道:“离本公子远点儿,本公子不喜欢生人靠近。”

李绯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尴尬的笑道:“哈哈……嬴哥哥,你真会说笑,咱们都认识三天了。”

扶苏站起,留下李绯朝前走去,他道:“认识只是认识,终究与生人脱不了关系。”

是啊,认识只是认识。

扶苏的话,让李绯有些伤心,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跟了上去。她道:“……认识的人可以变成朋友啊,为什么偏要当做生人?”

扶苏:“有的人,偏要这样,你又有什么办法?你不可以支配别人的意愿。”

李绯:“是不可以啊,但我可以让他们自己改变自己的意愿呀!”

扶苏举手试图捉住空中最亮的那颗星,道:“你不懂……人类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渺小,就像有些事,你不想让它发生,它还是发生了,有的人,你不想让她离去,但她还是走了……”

李绯:“走了?”

扶苏:“……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一般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两人安静了不久,李绯轻道:“……我娘亲说,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那边的亲人朋友在看着你。”

扶苏:“……以后,不要尝试接近我,回去吧。”

说罢,他转身一闪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皇宫,

锦珊沐浴之后便一个人躺在软榻上看书,书中说的是如何拉进父亲与儿女间的关系……

“蠢女人,活春宫可好看?”入神间,一阵戏谑的声音传来。

锦珊吓了一跳,把书丢了赶紧用被子把身子盖住。

只见窗台上坐着一个黑衣男子,面容俊秀,狭长的凤眸角下有一个红色的花纹,凤眸弯着,特别好看。

想来,那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锦珊惊恐道:“你,你是谁?深夜闯本公主闺阁要干什么?”

男子做禁声手势,道:“嘘!别激动,我又不是坏人,就你那干瘪的身材,求我我都不会动你的。”

锦珊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看自己平坦坦的胸口,气不打一处来,“你,登徒子,本公主怎样关你何事?”

男子:“嘘!你这么大声,有人来了,丢的可不是我的清白。”

锦珊咬牙,将怒火咽了下去。她道:“你到底是谁?”

男子道:“我是卓凡一,你还记得我吗?女人。”

卓凡一……锦珊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了三遍,才想起来卓凡一是当初在寺庙踩她脚的那个小屁孩,可是,他只是个小屁孩儿啊……

锦珊:“不可能,那个卓凡一不可能是你。”

卓凡一:“很惊讶,是吗?说你蠢,你还不信,这世上,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锦珊:“……”

卓凡一:“你听说过妖吗?”

锦珊:“妖?书上说,妖极其凶恶,专门靠吃人修炼,但那只是书上说的,世上怎么可能会有?”

卓凡一:“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女人……不要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锦珊呢喃道:“……怎么可能有妖?都是骗人的……”

卓凡一闪到她前面,弯腰与她对视,道:“我就是,怎样?怕吗?”

锦珊定定的看着他,心脏跳的很快很快……

卓凡一继续自嘲的笑道:“妖吃人,我也会吃了你的,怕吗?”

锦珊咬唇,叫道:“你说什么风凉话?怕不是很正常的吗?”

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卓凡一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而后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低头想吻上去,但还是停住了。

一阵风吹过,留在锦珊面前的,只有光点……

这一夜,她睡不着,她反复的思考卓凡一说过的话,她在想,妖可能也不那么可怕,有的妖,也是不吃人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意愿 嬴政见胡亥安全出来,心却还是悬着的,因为,他没有看到叶蓝。

他转着脑袋,四处寻找,眼里甚至泛着泪花。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这么害怕失去叶蓝……

叶蓝站在他身后,看他着急的样子,笑了,轻唤道:“嬴政。”

嬴政一愣,转身将她紧紧地楼入怀中。他道:“蓝儿,就知道吓朕。”

叶蓝只是笑笑回抱他,没有说话。

茗琉跑到赵荣面前,道:“亥儿没事吧?”

赵荣摇摇头,“公子无事,只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茗琉这才放心,“那就好。你把他带到曦月殿吧,你嗓子都哑了,我叫人给你熬些药。”

赵荣:“三公主不必麻烦,只要公子没事,赵荣就没事。”

茗琉看了他许久,不明白他眼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唉!好吧,那你跟着我来吧。”

赵荣:“谢三公主。”

锦珊被宫女带回来时,胡亥已经被带到曦月殿,人也都回去了。鹿妃站在原地,等着锦珊朝她走过去。

锦珊道:“娘亲,您怎么还不回去?”

鹿妃摸摸她的头,道:“你这傻孩子,不知跑哪里去了,娘亲担心你啊。”

锦珊:“珊儿没事,娘亲不用担心。”

鹿妃:“好,回去吧。”

锦珊:“嗯。”

锦珊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发现那宫女已经不见了。

寝宫之后,嬴政马上叫人彻查此事。

夜晚,悄无声息的来临……

扶苏一个人坐在塞外的草地上,端着酒壶一口一口的喝酒。

李绯躲在灌木丛中,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找他。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扶苏的背影非常孤寂,总有一种让人想抱一抱的感觉。

天上星,地上人,扶苏还在想着凝若。他在想他们的初遇,在想,如果凝若没有出事,他们的未来又将会怎样?

明明他已经计划好了,等大局落定,他就回去找她,可惜,命运如此弄人……

“出来,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突然,扶苏一口酒下肚,轻道。

李绯身体颤了一下,慢悠悠的走出来,笑道:“嘿嘿,嬴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扶苏没有回答。

李绯径自在他旁边坐下,道:“嬴哥哥,怎么喝这么多酒?我娘亲以前说,酒是个好东西,但喝多了伤脾胃。”

扶苏没什么波动,轻道:“离本公子远点儿,本公子不喜欢生人靠近。”

李绯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尴尬的笑道:“哈哈……嬴哥哥,你真会说笑,咱们都认识三天了。”

扶苏站起,留下李绯朝前走去,他道:“认识只是认识,终究与生人脱不了关系。”

是啊,认识只是认识。

扶苏的话,让李绯有些伤心,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跟了上去。她道:“……认识的人可以变成朋友啊,为什么偏要当做生人?”

扶苏:“有的人,偏要这样,你又有什么办法?你不可以支配别人的意愿。”

李绯:“是不可以啊,但我可以让他们自己改变自己的意愿呀!”

扶苏举手试图捉住空中最亮的那颗星,道:“你不懂……人类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渺小,就像有些事,你不想让它发生,它还是发生了,有的人,你不想让她离去,但她还是走了……”

李绯:“走了?”

扶苏:“……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一般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两人安静了不久,李绯轻道:“……我娘亲说,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那边的亲人朋友在看着你。”

扶苏:“……以后,不要尝试接近我,回去吧。”

说罢,他转身一闪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皇宫,

锦珊沐浴之后便一个人躺在软榻上看书,书中说的是如何拉进父亲与儿女间的关系……

“蠢女人,活春宫可好看?”入神间,一阵戏谑的声音传来。

锦珊吓了一跳,把书丢了赶紧用被子把身子盖住。

只见窗台上坐着一个黑衣男子,面容俊秀,狭长的凤眸角下有一个红色的花纹,凤眸弯着,特别好看。

想来,那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锦珊惊恐道:“你,你是谁?深夜闯本公主闺阁要干什么?”

男子做禁声手势,道:“嘘!别激动,我又不是坏人,就你那干瘪的身材,求我我都不会动你的。”

锦珊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看自己平坦坦的胸口,气不打一处来,“你,登徒子,本公主怎样关你何事?”

男子:“嘘!你这么大声,有人来了,丢的可不是我的清白。”

锦珊咬牙,将怒火咽了下去。她道:“你到底是谁?”

男子道:“我是卓凡一,你还记得我吗?女人。”

卓凡一……锦珊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了三遍,才想起来卓凡一是当初在寺庙踩她脚的那个小屁孩,可是,他只是个小屁孩儿啊……

锦珊:“不可能,那个卓凡一不可能是你。”

卓凡一:“很惊讶,是吗?说你蠢,你还不信,这世上,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锦珊:“……”

卓凡一:“你听说过妖吗?”

锦珊:“妖?书上说,妖极其凶恶,专门靠吃人修炼,但那只是书上说的,世上怎么可能会有?”

卓凡一:“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女人……不要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锦珊呢喃道:“……怎么可能有妖?都是骗人的……”

卓凡一闪到她前面,弯腰与她对视,道:“我就是,怎样?怕吗?”

锦珊定定的看着他,心脏跳的很快很快……

卓凡一继续自嘲的笑道:“妖吃人,我也会吃了你的,怕吗?”

锦珊咬唇,叫道:“你说什么风凉话?怕不是很正常的吗?”

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卓凡一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而后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低头想吻上去,但还是停住了。

一阵风吹过,留在锦珊面前的,只有光点……

这一夜,她睡不着,她反复的思考卓凡一说过的话,她在想,妖可能也不那么可怕,有的妖,也是不吃人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胡亥的病 之后的几天,卓凡一都没有再出现过,锦珊每日睡前都会盯着窗户看很久,甚至故意留着窗户,那个人也没有再来。

一匹马飞速出了城,往边塞赶去。

三日后,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跪在扶苏面前,那女子,正是几日前在胡姬寝宫拉锦珊一把的宫女,飞凤。她道:“主子。”

扶苏捧着书,轻轻拧了拧眉,道:“有什么情况吗?”

飞凤:“小公子的寝宫着火了,胡姬的情郎那日来找时,身上沾了烟火气息,属下怀疑,纵火者正是他。”

扶苏:“我让你盯着胡姬,抓牢她的把柄,其他的事,你不要管。”

飞凤:“是。”

胡亥昏睡了五天才转醒,刚醒来,赵荣便喂他喝了些清粥,而后又睡了过去。

茗琉皱眉道:“恪虹,你去把御医叫来。”

赵荣抿了抿嘴,最终没说什么。

御医很快被请来,他给胡亥把了把脉,拧紧了眉头。

茗琉还未说话,赵荣便着急问道:“御医,公子如何?”

御医没说话,只是神色凝重。

茗琉继赵荣之后问道:“亥儿怎样?”

御医叹了口气,道:“回公主,小公子的病……臣恐怕无能为力……”

茗琉:“此话怎讲?”

御医:“……若是小公子受了惊吓身体虚弱,老臣开几副药便好,可公子体内还有一种医者所不能除去的东西……”

茗琉凝眉,继续问,“什么东西?要如何才能取走?”

御医:“老臣的爷爷是一名道士,老臣年幼时有幸见过这种症状,这种症状称为附魔,意思就是脏东西附到了人的身上……”

茗琉:“你的意思是要请道士来驱魔?”

御医:“是的。”

茗琉点点头,挥手让他先下去。

御医走远后,赵荣问道:“三公主,您真的要请道士吗?”

茗琉冥想片刻,轻道:“我不知道,这件事要问父亲。”

当晚,茗琉便去见了嬴政,那时,嬴政正在批阅奏折,叶蓝则坐在软垫上给他磨墨。

茗琉行了礼,嬴政便叫她上去。她又朝叶蓝礼貌的点点头,叶蓝回她一笑。

嬴政道:“这么晚了,来找朕何事?”

茗琉:“父亲,亥儿昏迷不醒,御医说他被附魔了,要请道士驱魔,您怎么看?”

嬴政笑笑,道:“一个御医,怎么知道这些?”

茗琉将来龙去脉告诉嬴政,嬴政扭头看看叶蓝,道:“蓝儿,你怎么看?”

叶蓝道:“那日亥儿的寝宫确实有几丝魔气,但不至于被附魔。”

嬴政也十分疑惑,既然不至于被附魔,那御医为何这般说?是他不懂,还是有意要茗琉请道士?

嬴政道:“茗琉,是哪个御医?”

茗琉:“回父亲,刘姓御医,是御医局的掌事。”

嬴政:“刘……哦,朕想起来了,这个刘御医的爷爷,确实是个道士。”

茗琉:“那父亲的意思……”

嬴政还未说话,叶蓝便先他一步。她道:“请道士倒不至于,我可以去看看。”

嬴政看着叶蓝,笑了。“蓝儿,谢……”

叶蓝忙捂住他的嘴,轻道:“嬴政,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

嬴政搂住她,应了。“嗯。”

茗琉愣了愣,心道:“父亲如此重视……她究竟是何种身份?”

三人正想出发去曦月殿看看胡亥,常德慌张的跑进来,大喊道:“皇上,不好了皇上,祺美人死了。”

嬴政道:“怎么死的?”本来,他还想说,死了好,可是转念一想,她是自己的嫔妃,自己总要负点责任。

常德:“回皇上,适才送饭的宫女去给美人送饭时,发现她躺在床上……没气儿了。”

叶蓝:“去看看吧。”

嬴政点点头。他对茗琉道:“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朕和蓝儿再去看亥儿。”

茗琉:“是。”

祺美人的寝殿,比任何一个妃子的寝殿要远,光是走到那儿,嬴政和叶蓝就花了两刻钟。

“啊——”从寝殿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叶蓝和嬴政赶紧跑进去。

已死的祺美人正咬着一个宫女的脖子,腐烂的脸上,圆圆的眼睛正瞪着他们,好像下一秒就要朝他们跑来一样。

常德哭丧着脸,道:“怎,怎么又活过来了?”

叶蓝对一旁的嬴政道:“嬴政,看来有人迫不及待的要你请道士呢!”

嬴政:“朕倒要看看,是哪个奴才在作祟。”

叶蓝笑笑,袖下的手微微一动,一道光朝祺美人射去,她立马放开宫女,又恢复了死尸状。

叶蓝附在嬴政耳边,轻道:“让人烧了吧,那个宫女,用糯米敷一下伤口,再喝些米酒就好了。”

嬴政点点头。

他叫来常德,把事情吩咐下去。“……这寝宫暂时封了吧,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常德:“是。”

回去路上,叶蓝干呕不止。

嬴政担心的搂住她,道:“怎么了?是不是太恶心了?”

叶蓝没有说话,而是悄悄地把右手搭在了左手的脉搏上,愣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她道:“嗯,太恶心了。”

她怀孕了,果然如她所料般。但这个孩子,她不能要,所以不能让嬴政知道。

嬴政吻吻她的额头,道:“回去早点休息,今夜朕陪你。”

叶蓝:“好。”

边塞,

一群黑色的东西从天边飞来,不知是什么。

次日,李绯早早起来想去河边打些水时,看到几具尸体躺在草丛里,一群乌鸦站在尸体上,把尸体啄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恍当”一声,木桶掉落,她慌张往回跑。

“嬴哥哥,嬴哥哥,出大事了,你快去瞧瞧吧!”她一边往扶苏的帐子跑,一边喊道。

申弓拦住她,面无表情道:“主子正在休息,留步。”

李绯道:“可是出大事了啊!”

申弓:“你去找蒙将军,他会处理的。”

申弓刚说完,扶苏便从帐子里走出来,道:“什么事?”

李绯一面指着河边的方向,一面道:“那边,那边死人了。”

扶苏凝眉,对申弓道:“你去叫蒙将军,我跟她去看看。”

申弓:“是。”

片刻之后,好几个士兵跟着蒙恬一起来到现场。

扶苏已赶走乌鸦,正蹲在尸体旁边仔细观察。

蒙恬道:“公子,这些人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大凶 扶苏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这些兄弟里有没有少谁?”

蒙恬道:“没有吧……”

一个士兵脸色不太好,道:“公子,昨夜阿凯和阿立他们三人说去出恭,很久都没回来,帐子里的兄弟都以为他们三儿又偷偷去捉鱼吃了,可是我刚刚在那尸体上看到了阿凯的香囊……”

扶苏:“香囊?你怎么确定那个香囊是他的?”

蒙恬:“就是啊,没事他带那个做什么?”

士兵:“回公子,蒙将军,那香囊是阿凯媳妇儿在他来之前给他的,他一直当宝似的带在身上,还时常与我们炫耀。”

扶苏:“你看看,他们是不是你说的那三个。”

士兵上前,忍着作呕的冲动仔细看,不放过任何细节。良久,他哽咽着声音,道:“回,回公子,正是他们三人。”

看他眼里泛着泪花,扶苏拍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他们报仇的。”

士兵难过的点点头。

扶苏:“蒙将军,叫人厚葬了。”

蒙恬:“是。”

李绯看着扶苏,笑了。

回到帐子,扶苏对申弓道:“让你查的,你查到了吗?”

申弓:“主子还在怀疑她?”

扶苏:“适才,你有没有注意,她看到三具那样的尸体,居然还能不动声色的站着,若换做其他女孩,早该吓哭了吧……”

申弓:“主子,属下查到,这个叫做李绯的女子是两名守墓人的女儿,一月前两名守墓人在埋葬战死沙场的将士的尸体时被敌军暗杀。”

扶苏:“……守墓人?守墓人跑边塞来作甚?不是来送死吗?”

申弓:“属下不知。”

扶苏:“算了,你平日里好好关照她罢。”

申弓:“是。”

扶苏:“今夜我回京去,不要声张,让蒙将军部署一下。”

申弓:“主子,那属下……”

扶苏:“你留在这儿,看着李绯,别让她惹事。”

申弓:“是。”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李蕴在正厅的桌子上留了一封信,便背着包袱拿着剑悄悄离开了家。

他站在丞相府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心道:“爹,蕴儿不孝。”

一个白影站在墙角,对着他的背影摇摇头,那人,是云锦。

胡亥没什么事,叶蓝遣散所有人,给他输了些元气,他的脸色便恢复了。

扶苏到咸阳,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街上到处张贴着告示,说皇宫有妖魔出现,要法力高强的道士去驱魔,把妖魔驱走的人赏黄金百两。

这牛皮上的墨迹很干,甚至有些墨已经渗到了字的周围,看来这告示贴了有几天了。

扶苏摸摸脸上遮住眼睛的银色半面具,转身走到对面的小巷子,等人揭榜。

估摸着一炷香时间过去,一个蓝色道袍的人走到告示前,站了一会儿果断将告示撕下来,放到宽大的袖子里。

扶苏心道:“蓝色道袍……是他。”想着,他捏紧了拳头。

他曾派人到处追捕那个杀害若儿的蓝色道袍的道士,久久没有结果,没想到,他今天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蓝袍道士换了件紫色袍子,租了一辆马车,往皇宫方向去了。

扶苏赶紧也去揭榜,跟着他进了皇宫。

皇宫守卫森严,对道士却没有什么阻碍。

黑色的气息笼罩着整个皇宫,让整个皇宫显得格外阴森。宫人们行色匆匆,不敢稍作停留……

揭榜的就只有扶苏和那个蓝袍道士,两人被召到了嬴政的寝殿。

叶蓝和平时一样,安静的坐在他旁边。

扶苏看到她时,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一样,呆住了。可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母亲……

叶蓝看到那个蓝袍的道士,双手捏紧了。

嬴政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抚她。

嬴政道:“二位就是揭榜的道长?”

扶苏和道士抱拳,“回皇上,正是我二人。”

嬴政:“你二人,谁的道行要高些呢?”

扶苏抢先,道:“回皇上,在下道行稍浅,不过降妖伏魔还是可以的。”

嬴政:“好。这位道长是否道行要高些?”

蓝袍道士:“贫道降妖除魔十多年,道行自然不浅,皇上大可将此事交给贫道一人。”

扶苏:“皇上,在下道行虽浅,却愿意当蓝衣道长的助手,有我们二人,相信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嬴政觉得不错,便问蓝袍道士,道:“道长觉得如何?”

蓝袍道士瞪了扶苏一眼,不太情愿,“凭皇上安排。”

事情定下,嬴政便让常德带两人去停尸房瞧瞧这几日在御花园乃至皇宫各处发现的腐尸。

看着这些腐尸,蓝袍道士问扶苏,道:“阁下觉得如何?”

扶苏道:“不如何。”

蓝袍道士:“哦?难道阁下看不出端倪?”

扶苏:“道长看出了什么端倪?莫非觉得好看?”

蓝袍道士:“哼!每具尸体上都惨留着一股怨气,阁下道行浅,看不出来也是平常事。”

扶苏:“是,道行高也不会当道长的助手。”

蓝袍道士:“你……”

两人争论间,常德跑进来,慌张道:“两位道长,不好了,胧月轩又死人了。”

扶苏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

蓝袍道士道:“公公快带路。”

胧月轩内,忧怜扶着正在狂吐不止的婉美人,等待着蓝袍道士与扶苏的到来。

一具腐烂的尸体躺在胧月轩的院中央,臭味儿很远都能闻到。

蓝袍道士走到腐尸前,用剑撬开它的嘴,只见一股黑气从它嘴里冒出来。

周围的人都捂着嘴,生怕那黑气跑到自己嘴里。

蓝袍道士自袖口掏出一张黄色的符,嘴里呢喃几句咒语,啪的一声符纸贴在腐尸额头上,瞬间化成火花将腐尸烧起来。

“哇……”周围唏嘘声顿起。

扶苏拧着眉头,看着蓝袍道士,心里的火越来越大……他心道:“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害了若儿……我一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呱呱呱……”突然,一大群乌鸦从头顶飞过,遮住了整片天空。

婉美人呢喃道:“乌鸦……御花园的方向……”

蓝袍道士:“群鸦出现,大凶,大凶!”

扶苏白他一眼,跑出胧月轩。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炙鸠 群鸦围着正站在御花园假山上的叶蓝,却并没有做出攻击。黑压压的一片,把天空的太阳都遮住了。

叶蓝面色如初,道:“炙鸠,本宫知道是你,从本宫把你捡回幽冥宫的时候,便已经了解你的习性……”

空中乌鸦叫唤,没有人回答叶蓝。

叶蓝冷笑,继续道:“不过是想让本宫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你一声令下,谁不知道本宫的身份?”

片刻,空气中传来几声男人的狂笑,“哈哈哈……”

这正是躲在暗处的炙鸠。他道:“不愧是师傅,炙鸠永远都瞒不过师傅。”

叶蓝:“你也不必唤我师傅,自醉墨死去那日起,你怕也不是我幽冥宫之人了吧!”

炙鸠:“……原来师傅都还记得啊,醉墨……呵呵……醉墨,他不就是你和大师傅害死的吗?”

叶蓝:“炙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事早与你解释过,醉墨是误入幽冥洞被天雷击身而死,怪不得我们。收手吧!不要误入歧途……”

炙鸠:“哈哈哈……师傅,收手?我怎么可能收手?不毁了你们所守护的天下,怎么对得起你们呢?”

叶蓝:“你疯了,彻底疯了,那就别怪我不顾师徒情意。”

炙鸠:“我等着。”

叶蓝捏拳,抬手挥开面前的乌鸦,身子一闪掐住躲在鸦群里的炙鸠。

叶蓝看着他墨色的眼瞳,轻道:“只要现在肯悔过,我可以饶了你。”

炙鸠笑着,道:“不,可,能。”

叶蓝:“你……”说着,她手上的力度加大,炙鸠的额头青筋都起来了。

就在叶蓝准备一下掐死炙鸠的时候,炙鸠又笑了。他道:“呵呵……师傅,看看徒儿给您准备的礼物……”

叶蓝低头看下面,看到蓝袍道士等人已经找了过来。

看到叶蓝掐着炙鸠,蓝袍道士喊道:“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在皇宫杀的人。”

宫女宦官吓得腿都逗了,有宫女议论道:“这,这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吗?”

“是啊是啊,她怎么,怎么杀了这么多人……”

“……”

扶苏道:“道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不要被表象所蒙蔽。”

蓝袍道士道:“哼!你懂什么?这女人身上全是妖气,腐尸上也是这股妖气,凶手不可能不是她。”

扶苏:“适才在皇上寝宫,你怎么不说?”

蓝袍道士:“皇上乃龙子,真龙之气压制,贫道怎么感应得到?”

扶苏:“……”

茗琉站在房门口,远远的看着空中的乌鸦,在心里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恪虹看着她拧紧的眉,心里也是担忧无比。

王怜也盯着天,不敢去御花园看。

嬴政正在寝殿批奏折,突然常德跑进来大叫不好。

“皇上,不好了,御花园上空来了好多乌鸦,把太阳都遮住了。”

就在此时,嬴政的右眼皮也在不住地跳动……

他预感叶蓝出事,丢下笔披着披风便出去了。

锦珊那时正在和鹿妃绣女红,突然看到乌鸦,呆住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妖。

她心道:“卓凡一……”

想着,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出去。

鹿妃在后面担忧的大喊,“珊儿,你要去哪儿,珊儿……”

叶蓝冷着脸,对炙鸠道:“你策划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炙鸠道:“毁了你,毁了天下,给醉墨报仇。”

叶蓝:“醉墨……呵呵,他给了你什么,让你背叛教你养你的族人?”

炙鸠:“他给的,是你们给不起的东西。”说罢,他催动灵力推开叶蓝,落在蓝袍道士的前面。

蓝袍道士得了他的眼神,咬破指头在剑上画了几个符咒,踮脚朝叶蓝飞去。他喊道:“女妖,受死吧!”

叶蓝轻松避开他的攻击,却不能还手。

“就是你,杀了若儿?”叶蓝瞬移到他身后,怒道。

蓝袍道士笑了,“斩妖除魔乃是道士的天职。”

叶蓝躲开他的攻击,道:“哼!妖?魔?女娲一族护你们人类千秋万代,你就这样与恶妖为伍报答他们的?”

蓝袍道士:“什么女娲?都是你们妖一手捏造出来的。”

叶蓝咬唇,很是无语。

蓝袍道士见她不说话,又道:“不管是谁,只要是妖,都该杀。”

叶蓝道:“炙鸠也是妖,你为何不杀他?”

蓝袍道士:“他带我毁掉这不公的王朝,我为何要杀他?”

叶蓝:“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你不是王孙贵族,你就觉得不公吗?你不是人上之人,你就觉得不公吗?你怎么会找这么荒唐的借口助纣为虐?”

炙鸠站在人群,悄悄给蓝袍道士施了法,让他实力大增。

混着童子血的剑狠狠地刺进了叶蓝的肩膀,一股清甜从喉咙涌出……

“嘭”的一声,叶蓝将道士击落,自己也撞到了假山上,重重的落在地下。

蓝袍道士被炙鸠扶住,才免了与地面接吻的情况。

锦珊想跑过去扶起叶蓝,却被人捉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要去送死吗?”卓凡一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锦珊眼眶一湿,愣了许久,等眼泪回到眼眶的时候,才回过头,道:“你来干什么?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吗?”

卓凡一捏捏她的脸,道:“哟!你这是在担心我?”

锦珊甩开他的手,道:“鬼才担心你呢!”

卓凡一:“蠢女人,不好好待着,来凑什么热闹?别人的事,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做什么?”

锦珊:“我……”

卓凡一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道:“真丑。”

锦珊对自己的外貌一向没有信心,只因她是公主,没有谁敢那么直白的说她,如今听到那两个字从卓凡一嘴里说出来,她心里痛极了。

锦珊哭道:“是,我丑啊,你这么好看,为什么偏偏来招惹我?我长得丑就可以欺负吗?我知道没人喜欢我,没人和我做朋友,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吗?”

卓凡一黑着脸,道:“说完了吗?”

锦珊道:“我说没说完,关你什么事?”

卓凡一不再说话,拉着她就走。

锦珊一个劲儿的甩手,试图将他甩开,却怎么也甩不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醉墨 “放开我,你放开我。”锦珊一路嚷嚷,卓凡一干脆将她抱起来,化作一簇光不见了。

御花园内,战斗还在继续。

扶苏犹豫着跑过去将叶蓝扶起来,他道:“怎么样?”

叶蓝艰难的摇摇头,轻道:“请道长帮忙把那些无辜的人带走。”

扶苏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宫女宦官们,点点头。“......那你呢?”

叶蓝:“我无事。”

扶苏将她扶着靠在墙上,才向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走去。

叶蓝捂着小腹,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扶苏道:“请大家退出御花园,不要被误伤了。”

宫女宦官面面相觑,逃似的跑出了御花园。

炙鸠不知何时站在扶苏身后,轻道:“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扶苏冷笑道:“哼!同为人,为何不能管?”

炙鸠一怒,伸手就要去摘扶苏的面具,被扶苏躲过。

扶苏恢复冷峻的面容,道:“摘别人面具可不太好。”

炙鸠:“藏头露尾的鼠辈!”说着,他朝扶苏攻击。

扶苏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轻松几下化解了他的攻击。

炙鸠:“呵……还挺厉害……”

蓝袍道士趁叶蓝不备,准备一剑射过去命中叶蓝的头。好在扶苏眼疾手快闪身过去捉住剑刃,才免叶蓝一死。

鲜血溅在他洁白的袍子上,比梅花还要红。

蓝袍道士见没有得逞,从腿上又掏出几把短匕首射过去,企图一同将扶苏射死。

扶苏狠狠将剑甩回去,用手将射向叶蓝的匕首打飞,却不幸被打掉了面具。

面具随着被斩断的发丝掉落,露出扶苏俊秀之至的脸……

炙鸠看着他,瞳孔慢慢的变小。他嘴里失神的呢喃道:“醉墨……”

同样惊讶的,还有叶蓝,但她没有说什么。

扶苏庆幸这里没有认识他的人。他淡定的捡起面具,戴在脸上,面具却裂开了。

叶蓝虚弱道:“你可以选择不管的。”

扶苏:“你很像一个人……”

他还想说什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靠近,只好飞上墙头,不见了。

炙鸠急忙跟上去,在空中化作一只彩色的鸟儿。

嬴政赶来时,叶蓝已经没有力气了。

“蓝儿,蓝儿……”嬴政吓得赶紧跑过去抱住她,一边叫常德去喊御医。“蓝儿,我来晚了……”

叶蓝轻道:“嬴政,那个道士……你要记住他的样子,替若儿和……我们的孩子报仇。”说完,她晕倒在他怀里。

嬴政怒了,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来人!将妖道拿下!”

蓝袍道士见情况不妙,飞上宫墙往皇宫外逃走了。

“蓝儿,别吓我,你不要吓我……”嬴政抱着上身下身沾满鲜血的她,一路狂奔到寝宫。

嬴政小心的脱下她的衣服,心疼的给她清洗身子,等待御医的到来。他握着她极其冰冷的手,眼眶里的泪差一点点就流出来了。

常德带御医来时,嬴政近乎发狂。“给朕快点,她若有什么事,朕要你全家陪葬!”

御医吓得差点摔倒,连滚带爬的跑到上面给叶蓝诊脉。

“如何?”片刻,嬴政嬴政阴着脸问。

御医连连磕头,“回皇上,娘娘小产,胎儿保不住了,皇上息怒。”

嬴政一脚将他踢开,道:“朕问你她人怎么样?”

御医急得一口气讲话说完,“回,回皇上,娘娘身体无事,只是小产伤了元气,吃药修养一段时间便好。娘娘肩膀的伤口臣这就给皇上拿药。”

嬴政怒哼,看着叶蓝仍在流血的伤口心疼不已。

御医慌慌张张的从药箱里拿出药放在床上,道:“皇上,这些药在将伤口清洗了之后依次撒在伤口上,半个月之后便可以痊愈了。”

嬴政拿起药瓶,道:“她何时可以醒来?”

御医:“回,回皇上,娘娘最晚明早可以清醒。”

嬴政:“下去吧。”

御医:“是,是,谢皇上,臣告退。”

等所有人都走出寝宫,嬴政才轻轻掀开叶蓝的衣服,用湿帕子擦去血迹,而后又把药撒上。为了防止叶蓝乱动扯到伤口,嬴政特意点了她的穴道。

“蓝儿,快醒来,朕……难受。”他轻轻吻她的唇,在她旁边躺下。

卓凡一将锦珊带到了咸阳城外,她从未去过的地方。这地方,是宽阔无比的草地,草地上盛开着各式各样的花……

锦珊被他丢在树下的花海里,摔了个踉跄。她骂道:“卓凡一,你发什么神经!”

然而,锦珊并没有看到卓凡一,宽阔的花海里,除了她,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

突然一阵香风飘过,卓凡一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的眼睛,道:“蠢女人,以后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自己,也不能嫌弃自己,知道吗?”

锦珊的脸呼的一下爆红,她连忙推开他,道:“知,知道了!啰嗦……”

卓凡一靠着树躺下,道:“喂,女人,可有心悦之人?”

锦珊一朵花咋在他的俊脸上,道:“我叫嬴锦珊,不要叫我女人!”

卓凡一一把拉过她的脑袋,棕色的眼瞳瞬间变成了金黄色……他道:“我喜欢,你能拿我怎样?”

锦珊的心怦怦直跳,脸更是燥热无比。她道:“你,你无耻!”

她推开他,朝花海的中心跑去。

清新的空气,美丽的风景,让她感觉非常自由。她望着天,心道:“如果我不是公主,该多好啊!”

但若她不是公主,她会不会比现在过得还不好呢?

卓凡一编了个花环,悄悄地走到她身后,戴到她头上。

锦珊愣了愣,小心的抚摸着头顶的花环,道:“这么丑的花环,我才不要戴呢!”虽这样说,她却没有摘下来。

卓凡一嘴角微扬,道:“丑的花环,才送给你啊!”

锦珊白他一眼,不理他。

突然,卓凡一抱着她飞起来,可把她吓坏了。

“卓凡一你干嘛?你快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锦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怕的不敢睁开眼睛。

卓凡一笑道:“女人,不会把你丢下去的,信我,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锦珊潜意识里,是信他的。

她慢慢睁开眼睛,除了凉爽的春风,入眼的还有无尽的花海,山川……

她呢喃道:“真美……”

卓凡一:“你说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锦珊捉着他两只耳朵,笑道:“我说,卓凡一是大混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她还没死 扶苏跑出皇宫时,才发现道士的剑上有毒,此刻,他嘴唇乌黑,脸色苍白,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服。

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而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天色已经黄昏,路上行人也少了。扶苏晕倒在一个布料坊前,老板娘出门要将店门关闭时,看到了他。

她疑惑的靠近扶苏,发现他中毒了,伸手要将他抬到屋里。

“别碰他!”炙鸠怒喝,闪身过去封住扶苏的穴道,才将他抱起来。

看着炙鸠离开的背影,老板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炙鸠将扶苏带到客栈,叫小二烧了一桶热水之后催动灵力给扶苏逼毒。扶苏拧着眉坐在浴桶里,深情十分痛苦。

等毒素全部逼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炙鸠心疼的抚摸着扶苏的脸,呢喃,“醉墨……真的是你,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轮回了……”

扶苏的眉毛动了几下,翻身掐住炙鸠的脖子,虚弱道:“你想干什么?”

炙鸠没有生气,反而笑道:“醉墨,我是炙鸠啊!”

扶苏加大力度,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到底要做什么?”他一激动,竟一口血喷了出来。

炙鸠心疼极了,连忙催灵力给他疗伤,道:“你别激动,你的毒刚刚解,要好好休息。”

扶苏拿起床边桌上的干帕子擦干嘴角的血,道:“我不喜欢生人靠近,你既然不害我,就赶紧走。”

炙鸠:“我不走,你这么虚弱,我走了万一有人要害你怎么办?”

扶苏瞪他一眼,没想到却被他回瞪回来。扶苏无奈,只好道:“你不走可以,但必须离我十步之外。”

炙鸠爽快的应下。

空气寂静了……

炙鸠不走,扶苏也不想休息。

良久,扶苏道:“为什么只有我中毒了?她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炙鸠当然知道扶苏说的这个“她”是谁。他笑了笑,道:“我师傅是竹叶青,是不怕毒的。”

扶苏:“哦,这样啊……你都想杀她了,为何还叫她师傅?”

说到这,炙鸠低下头,轻道:“毕竟是教我养我的师傅,叫一声,应该的。”

扶苏:“其实,你已经不恨她了吧?”

炙鸠:“恨,当然恨,这和我叫她师傅一点关系都没有。”

扶苏:“……”

又安静了。

过了许久,炙鸠道:“……你说的那个若儿,是谁啊?”

扶苏笑笑,道:“你何时听到我说若儿这两个字了?你我从刚才到现在,说的话连十句都不到。”

炙鸠趴在桌子上,轻道:“刚刚给你逼毒的时候,你嘴里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那时候,扶苏没有意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梦到凝若了。

扶苏道:“她……已经不在了,不说也罢。”

炙鸠看他伤心的样子,心里也难受。他轻道:“幽冥宫的少宫主,叫长宫凝若,平时师傅都叫她若儿……”

听到凝若这两个字,扶苏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他激动的坐起来,道:“她,她父亲是不是李斯?”

炙鸠看了他许久,笑道:“她父亲我倒是不知道,只听说是大师傅和一个人类生的,那个人,负了大师傅,最后大师傅生下少主时难缠而死。”

扶苏:“呵呵……是她,一定是她……”

炙鸠看他伤神,愣了好久,等回过神来,发现扶苏不知道哪里拿来的的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扶苏道:“是不是你,让那个妖道杀了若儿?”

炙鸠拧眉,道:“你在说什么?不是我。”

扶苏:“你凭什么说不是你,你与他一起将皇宫搞得乌烟瘴气,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炙鸠:“我没让他去杀少主,我将少主视为妹妹,我为何要杀她?犯错的是师傅和大师傅,不是她。”

扶苏捏紧刀柄,将刀丢出去,背对着炙鸠,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炙鸠慌了,道:“醉墨,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可以去杀了他,给少主报仇!”

炙鸠在心里呢喃,“醉墨,别赶我走,求你了,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扶苏:“我不是醉墨,请你不要弄错了。还有,若儿的仇,我会亲自报,不用你管。”

炙鸠眼里泛着泪花,怕极了扶苏会赶他走。他道:“少主没死!她一定没死!她可是女娲后人,师傅怎么可能让她死了?”

扶苏:“人死了不能复生,妖亦如此,你以为,我不懂。”

炙鸠:“她不一样,她不是妖,她是神,她可以入涅盘池重生的……”

扶苏:“涅盘池在哪儿?”

炙鸠:“在幽冥宫。”

扶苏:“……幽冥宫……”

当初,他和凝若相遇的时候,凝若也说过幽冥宫这个词。

炙鸠见他没了赶自己走的意思,又道:“……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可以带你去幽冥宫。”

“明日出发。”扶苏丢下一句话,上床去了。

炙鸠一顿,笑了。他心道:“醉墨,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锦珊玩了一天,笑了一天,在卓凡一怀里睡着了。

卓凡一用自己的脸轻轻蹭她的脸,道:“蠢女人,这么没防备,幸好是我……”

“你真傻,你一点都不丑……”

他将锦珊带回皇宫,轻柔的放在她的床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便消失了。

鹿妃正着急四处寻找锦珊,找到她房间时,发现她安稳的睡着,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鹿妃轻轻关上房门,对着天上的月亮,轻道:“老天爷,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请你保佑我的女儿,保佑她此生平安。”

鹿妃叫做鹿瑢,很多年前,她被自己的父亲送进王宫,那时候,大秦还只是秦国,嬴政也还不叫皇上,百姓官员都叫他大王。

鹿瑢是家里最小的小姐,也是最平凡的一个,其他姐姐都嫁得好,得丈夫宠爱,而她,刚及笄就被送上了嬴政的床。

那时,嬴政宠爱的郑夫人刚生下扶苏身体虚弱不宜行房,他便来到了鹿瑢的院子,也是那时,鹿瑢得了他的宠幸,怀了锦珊。

刚开始,她伤心自己的不幸,可见到嬴政的那一刻,她好像就喜欢上他了,在进宫之前,她是没有见过嬴政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幽冥宫 年轻的嬴政,长得极其俊秀,凡事见过他的女子,没有哪一个是不喜欢他的。

在鹿瑢怀孕期间,他常来,也时常赏赐。

再后来,嬴政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叫姬月的姑娘,水灵灵的,让人很喜欢。但嬴政似乎对她并不感兴趣,将她赐给了鹿瑢当贴身婢女。

鹿瑢很喜欢姬月,每次嬴政赏赐的时候,她都会给姬月一份。

姬月话很少,但对人很好。

可是有一天,鹿瑢出去散步回来,却发现姬月和嬴政赤着身子在她床上……那一刻,她崩溃了,她再次因自己的容貌而感到自卑。

从那日起,姬月成了月夫人,搬到了一处离她不远的院子。

鹿瑢挺着大肚子,亲自把他们睡过的被子床单都烧了,她一边烧,一边哭……

嬴政再来她院子的时候,她生下锦珊已经两个多月了,她笑着迎上去,被嬴政一把抱到床上,翻云覆雨了一番。

事后,她问嬴政,“大王,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貌美的女子?”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嬴政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后来,直到锦珊长大成人,嬴政都没再来过她的院子。

她不知道她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承认,她嫉妒姬月,可这不是正常的吗?

所有人都知道她被冷落了,变相的欺负她,就连姬月,也在暗地里欺负她。

她在夜里放声大哭过,后来,抱着锦珊再也没了眼泪。

一日,怀孕的姬月派人把锦珊推到水里被她知道,她悄悄买通御医,让他把姬月的安胎药换成了堕胎药,然后杀了那御医。

姬月流产那天晚上,她抱着锦珊在院子里烧纸,呢喃,“老天爷,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我女儿是无辜的,求你让她平平安安过完这一世……”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鹿瑢做的,嬴政也没有刻意调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鹿瑢这一生,就做了这两件见不得人的事。

一只猫站在墙头,看着鹿妃对天祈求,又看着她离开锦珊的房间。

次日,李斯带着玺印拜见嬴政,这两人,明明不是很大的年纪,却都是多了许多白发,满脸的胡渣,看起来十分邋遢。

嬴政叹了口气,道:“丞相,有些事,还是早些放下的好,有些人,回不来就是回不来了。”

李斯道:“臣明白,谢皇上关心。”

嬴政瞧了瞧玺印,遣退李斯后,才亲自收起来。

叶蓝仍然昏迷不醒,脸色也没有恢复之前的红润,嬴政用热水给她擦了身子,又给她换了新药,才坐着批奏折。

……

炙鸠一早就驮着扶苏往幽冥宫方向去。

站在断了的铁索桥前,扶苏道:“这就是幽冥宫?”

炙鸠摇摇头,道:“不是,幽冥宫在结界内,你看到的不过是假象。”

说着,他拾起一块石头用力丢过去,石头撞到结界上,出现了几道波纹便被弹开了。

炙鸠道:“幽冥宫就在这道屏障里面。”

扶苏:“怎么进去?”

炙鸠:“西北的结界很薄弱,而且看守的人也少,待会儿我大闹幽冥宫,把看守涅盘池的人引出来,趁乱带你去涅盘池。”

扶苏:“……嗯。”

西北的结界处,中间依旧隔着一道悬崖,深不见底。

炙鸠催动灵力一下一下击打着结界,幽冥宫内剧烈的震动起来。

紫悦凝眉,吹了一声哨,凌飞带着人就来了。

紫悦道:“有人在强破结界,你们立即召集人马守好各处结界口。”

“是。”

等人都各自散去,只有凌飞留这儿,紫悦道:“凌飞,你去叫凌湘来,跟我一同去西北结界口。”

凌飞:“好。”

但,还没等到紫悦带人赶去,结界已经被炙鸠破了。

一大群乌鸦涌进去,缠住了正在赶来的人。

紫悦大喊,道:“炙鸠,出来!你破坏结界,会后悔的。”

炙鸠勾唇一笑,带着扶苏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去。

结界被破坏,整个幽冥宫暴露在人类的视线……

幽冥宫,虽说是女娲后人所在的地方,但实际上确实妖界的枢纽,想入妖界,必须经过幽冥宫,而幽冥宫的宫主,就相当于妖界的妖王。

上山砍柴的夫妇站在悬崖前,男人揉了揉眼睛,问女人,“是不是我看错了?我记得这是一座山呐!”

女人道:“是啊,怎么突然出了个这么漂亮的地方?之前那山可都是石头……”

男人:“可能是看错了,走吧回家去。”

所有人都跑到了结界边缘,守在涅盘池的,只有两个婢女。

炙鸠不知使了什么法术,两个婢女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扶苏轻道。

炙鸠笑道:“没事,我只是让她们暂时睡一会儿,不会杀了她们的。”

扶苏没再说话,跟着他进入。

巨大的熔岩池出现在眼前,周围赤色的岩石裸露着,远远就能感觉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扶苏加快脚步走到池边,如愿看到了凝若的身影。他心疼的呢喃,“若儿……”

炙鸠:“你看,我就说少主没死吧!”

扶苏:“她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炙鸠坐在池边,道:“一般的妖进不了涅盘池,只有神才可以,但神的涅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经过六年各种生不如死的磨难,才能重生,一旦失败,便会灰飞烟灭……”

扶苏咬牙,伸手想要触摸凝若,却被热气烫的缩回了手。

炙鸠赶紧将他拉离,骂道:“你疯了吗?会被烧死的!”

扶苏看着肿起来的手,心里刺疼刺疼的。

炙鸠捉着他受伤的手,一边给他疗伤,一边道:“走吧,她们要回来了。”

扶苏看向凝若,心道:“若儿,无论多久,我等你。”

两人走后,紫悦带着人果然来了。

皇宫内,王怜带着糕点到曦月殿看胡亥。

那时,胡亥正撑着脸,一脸沮丧的与茗琉说话。

胡亥道:“三姐姐,你说,若儿这么久不进宫来找我,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王怜刚好进来,笑道:“出宫去找她,不就知道了?”

胡亥:“可是父亲不让出宫啊,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最近都不让我们出宫了。”

茗琉无奈的笑笑,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枕边 王怜将糕点放在胡亥面前的矮几,在茗琉旁边坐下,又掏出一张红色的邀请函,笑道:“过几日我爹爹大寿,你们可以拿这个当借口出宫。”

茗琉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道:“我晚些去问问父亲,他准了,我们便去。”

胡亥:“好哎好哎!”

王怜笑,“这有何不准呀?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

茗琉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怜儿,你不懂……”

良久,茗琉道:“我也不知,总之,等我的消息吧。”

王怜:“好。”

锦珊一直睡到了晌午才醒,鹿妃也没有叫醒她。她醒来时,枕头旁躺着一只熟睡的黑猫,模样可爱极了。

昨日卓凡一说,要送她一个礼物,想来就是这只黑猫了。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梳洗之后便去找鹿妃。

鹿妃在院子里拿着锄头挖了一大片土地,这会儿正蹲在那儿做些什么。

锦珊道:“娘亲,你这是在干嘛?多脏啊。”

鹿妃将土盖上,叫人浇水,才走到锦珊旁边,道:“珊儿,娘亲在给你种蔷薇,书上说,蔷薇花寓意一世美满。娘亲希望你这一世,都快快乐乐的。”

锦珊眼眶一红,扑进鹿妃怀里。“娘亲,你也要快快乐乐的。”

鹿妃:“好。”

午膳之后,锦珊坐在亭子里发呆,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面前,一窜窜到了她怀里,亲昵的蹭蹭她的手。

“哈哈……你真调皮。”锦珊摸摸它的头,笑道。

黑猫“喵喵喵”的叫着,好像在表示自己很开心一样。

锦珊道:“你还没有名字吧?昨日他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样好了,我重新给你取个名字吧,嗯……叫什么好呢?”

黑猫金黄色的眼睛看着锦珊一下没一下的转悠,看样子十分好奇锦珊会给它取什么名字。

锦珊冥想了片刻,道:“枕边……要不然,你就叫枕边好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就睡着我枕头旁边,嘻嘻……”

黑猫“喵”了一声,好像对这个随意的名字非常不满意。

锦珊用脸蹭蹭它柔软的毛,笑道:“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嘛,我也觉得很好听呢!”

猫白了她一眼,心道:“人家明明不喜欢这个名字好嘛!”

柯奇去取了些生肉来,枕边嫌弃的看了一眼,坐在桌子上舔自己的毛。

锦珊与柯奇对视一眼,锦珊道:“可能……它不吃生的,你去取些熟的来。”

柯奇:“是。”

熟肉取来了,枕边只是草草吃了一些,便又窜到锦珊怀里睡觉去了。

夕阳,很快就在天边留下了痕迹……

叶蓝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急坏了。她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喊道:“嬴政,嬴政……”

嬴政听到叫唤,兴匆匆的从门外进来。他道:“蓝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叶蓝的脸仍然很苍白,她道:“嬴政,放开我,快放开我。”

嬴政担忧极了,怕她扯到伤口。“蓝儿,你别急,别激动,我这就解穴。”

穴道一解开,叶蓝便坐起来往下面跑。

嬴政道:“蓝儿,你要去哪儿?”

叶蓝停住,背着嬴政,道:“嬴政,一月期限已到,我该回去了……”

嬴政闪身下去搂住她,道:“还没有,还没有,还有三天才到,蓝儿,你不能失约!”

叶蓝:“嬴政,放开我,我还有事去做。”

嬴政根本没在听她的话,自顾自道:“蓝儿,我刚失去我们的孩子,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求你了,陪陪我……”

叶蓝呢喃,“他只是个意外罢了。”

嬴政:“他不是意外,我一定会让那个妖道付出代价的……蓝儿,留下来,好吗?至少过完这三天……再走!”

叶蓝不再说话,她望望天,将眼泪逼回眼眶,化作光点消散在嬴政怀里。

“蓝儿……”嬴政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时而哭,时而笑。

叶蓝回去后,竭尽全力将幽冥宫结界修复,而后没了知觉。紫悦心疼的将她带回房间,又帮她疗伤。

扶苏自从从幽冥宫出来后,一直郁郁寡欢的,也不理炙鸠。

炙鸠道:“你还想怎样?少主醒不过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还未说完,扶苏便插道:“带我去找那妖道,我要亲手杀了他。”

炙鸠:“……你才十三岁,打不过他的,上次他练功伤了元气被人伤到,这次可不一样,他的功力练成了,比之前要厉害的多呢!”

扶苏:“哼!你既然不想我赶你走,却想袖手旁观?”

炙鸠一惊,忙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会帮你了……”

扶苏:“少废话,去不去?”

炙鸠无奈,只好驮着扶苏追寻蓝袍道士的踪迹。

夜色里,炙鸠道:“那个道士叫花辞,他有一个师弟叫花郎,不过此人长得倒挺俊,不过极为好色,修为也不怎么样,听我手下说,此人好像还和皇宫里什么鸡好上了。”

在炙鸠心里,醉墨是世界上最俊的男人,没有之一。

扶苏道:“鸡?是不是叫胡姬?”

炙鸠想了想,道:“好像是。”

扶苏:“此人不足为惧。”

安静了许久,炙鸠轻道:“哎,醉……扶苏,我之前让花郎去烧了你弟弟的寝宫,你……不介意吧?”

扶苏:“与我无关。”

炙鸠:“可至少也是你弟弟……”

扶苏:“我娘亲只有我一个儿子。”

炙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花辞躲在咸阳城内一个隐秘的小巷,小巷内的那个院子十分简陋,除了一口井,一棵树,便什么都没有了。

扶苏看了看周围,发现醉玉楼的后门就对着花辞的小院子。

两人落在院子里,却发现花辞不在,只好先行离去。

两人慢悠悠的走在黑暗的巷子里,一句话都没说。

走了许久,在经过醉玉楼后门的时候,扶苏发现身后有什么人在跟着。他一闪,将那人的脖子掐住,抵在了墙上。

那人干咳两声,笑道:“大公子,手下留情啊!”

扶苏道:“你跟着本公子作甚?”

此人,正是刚逛完青楼的王离。

王离道:“冤枉啊,我只是恰好从醉玉楼后门出来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争吵 扶苏看了一眼还未关上的门,冷冷道:“你若是敢跟别人说你见过本公子……”

扶苏还没说完,王离便着急道:“放心,大公子放心,就算是为了妹妹的幸福,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扶苏冷哼一声将他放开。

王离紧追在他身后,道:“大公子,不知大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扶苏道:“与你无关。”

王离停住脚步,捏紧拳头忍住怒气,作揖道:“既然如此,公子慢走,王离不送。”

走远了,炙鸠道:“你认识他?”

扶苏:“当朝王将军长子王离。”

炙鸠:“哦!这样啊……那个,咱们还要找下去吗?”

扶苏:“明日再找。”

炙鸠:“好。”

茗琉去找嬴政时,嬴政正黑着脸在批奏折,批到不顺心的,直接一袖子将所以东西扫到桌下。

“公公,叫些人捡起来。”茗琉小声对常德道。

常德:“是。”

宦官们手忙脚乱的捡嬴政扫下去的东西,茗琉则走上去,在嬴政身后跪下,力道适合的给他捏捏肩捶捶背。

茗琉道:“父亲,她……走了吗?”

嬴政揉揉眉心,轻声应了。

茗琉道:“父亲,您要振作,她会回来的,她不想看到您这样。”

嬴政:“朕难过……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流下。”

茗琉愣了愣,道:“父亲,她其实……留了东西给您的。”

嬴政:“……什么东西?”

茗琉:“父亲不是还没给若儿和女儿未出生的弟弟报仇吗?”

嬴政身体一僵,哽咽道:“朕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茗琉没说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一会儿,嬴政又道:“这个仇,朕一定会报的。说吧,你来找朕何事?”

茗琉道:“过几日王将军大寿,不知父亲能否准许我们出宫参加?若儿的事,父亲大可放心,女儿会处理好的。”

嬴政看着她,笑笑,道:“朕的孩子,就你让朕最省心了……去吧,朕相信你。”

茗琉:“谢父亲。”

这几日,月嫔常去胧月轩,这日,正与婉美人一同用午膳,桌上放的,都是些补品,只有少数是素的。

婉美人道:“娘娘送我的茶真好,每日喝了之后都神清气爽的。”

月嫔笑道:“这茶啊,是家乡产的,我也一直在喝,若是美人喜欢的话,我叫人多送些过来。”

婉美人:“我喝宫里的茶就好,好茶尝尝就行了。”

月嫔:“美人不必与我客气,茶叶我那儿多的是,美人尽管喝。”

婉美人:“不然我也赠你一些茶吧,昨日父亲带来了一些花茶,对咱们女人的身体好,你拿去泡着喝,可驱寒气。”

月嫔:“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闲话聊着,一直到吃完这顿饭。婉美人将月嫔送到门口,一直看着她走远了,才回去。

婉美人道:“不知怎么的,这几日肚子有些不舒服,总感觉会有不好的是要发生……”

忧怜道:“美人不要多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待会儿奴婢叫御医来给您瞧瞧。”

婉美人:“嗯。”

婉美人在软榻躺下后,忧怜便去请了御医来。御医隔着小帕给婉美人诊了诊脉,笑道:“美人胎像不太稳,近日少走动,臣再抓些药,美人服三日便好。”

婉美人:“好。忧怜,送送杨御医。”

忧怜:“是,美人。”

忧怜与杨御医走后,婉美人轻抚小腹,叹了口气,道:“孩儿啊,莫要折磨娘亲了……”

锦珊与鹿妃吃完午膳,正要去叫醒枕边,却发现卓凡一在她房间里转悠,枕边早已不知所踪。

锦珊忙把门关上,道:“枕边呢?你把枕边弄哪儿了?”

卓凡一放心手中的簪子,一脸嫌弃道:“枕边?亏你想的出来,这名字真难听。”

锦珊:“要你管,我喜欢,枕边喜欢就行。”

卓凡一径自坐在软榻上,道:“你怎么知道它喜欢?你又不是它,怎么知道它在想什么?”

锦珊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道:“是,是枕边自己告诉我的。”

卓凡一:“它怎么告诉你的?”

锦珊:“我给它取名儿的时候,它高兴的叫了两声。”

卓凡一:“猫叫又不一定是高兴,不高兴也会叫的好吧?”

锦珊:“我不管,我不管,它就叫枕边。”

卓凡一闪身到她面前,捻起她一缕碎发,笑道:“你喜欢,便好。”

锦珊脸一红,忙推开他。“你你你,你别靠近我,会死人的。”

卓凡一再次到她面前,凤眼盯着她,道:“怎么?害羞了?堂堂二公主,居然也会害羞?”

锦珊狠狠往他脚上一踩,怒道:“谁害羞了?本公主才不会害羞。”

卓凡一轻敲她的后脑勺,反复逗弄,锦珊扭头的时候,卓凡一刚好瞬移到她面前,低着头,差一点,就吻到了。

柯奇站在门外,有些忐忑不安。她呢喃道:“公主……在和谁说话?”

说完,她犹豫的跑到了院门口。

那时,鹿妃和她的贴身宫女阿沁过来。柯奇一慌,扭头看了一眼锦珊的房间,对鹿妃道:“娘娘,娘娘留步。”

鹿妃道:“怎么了?”

柯奇愣了片刻,道:“公主她……正在沐浴。”

鹿妃笑道:“没关系,我只是过来让她看看新送来的布料,若喜欢的话,可以做身衣裳。”

柯奇:“娘娘可以将布料交给奴婢,待公主沐浴罢了,奴婢给公主瞧瞧,若公主喜欢,奴婢便知会娘娘一声。”

鹿妃想了想,道:“也好,珊儿这孩子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

阿沁将布料交给柯奇,鹿妃便离开了。

柯奇来到锦珊房门外时,卓凡一还在。

只听锦珊怒道:“你走,把枕边还给我。”

卓凡一道:“就这么讨厌我?”

锦珊不看他,道:“讨厌,非常讨厌。”

卓凡一有些伤心的叹了口气,道:“好吧,以后……你想我了,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会马上出现。”

说罢,他消失了。

锦珊回头,还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片刻后,枕边从窗户跳进来,蹲在锦珊脚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借人 锦珊摸摸枕边的头,呢喃道:“其实......我并非讨厌他,心里想的,说出来......就变味儿了。”

枕边“喵喵”两声,亲昵的蹭蹭她的手。

次日清晨,忧怜给婉美人端早膳的时候,发现婉美人身下一大滩血迹,她的脸色也苍白无比。

“美人,美人......”忧怜惊呼,婉美人却没有一丝反应。“来人啊,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胧月轩的吵闹惊动了嬴政,当御医赶来时,嬴政也刚好到来。

嬴政站在床边,道:“如何?”

御医颤巍巍的跪下,不敢说话。

嬴政叹了口气,道:“说吧,朕不治你的罪。”

御医这才道:“回皇上,龙子......没了。”

嬴政眯着眼扫视四周,吓得忧怜赶忙跪下,道:“皇上,美人昨日还好好的,不知早晨怎么了,求皇上彻查。”

嬴政道:“此事朕自然会彻查,你先将她身上的衣服换了。”

忧怜:“是。”

嬴政转身走到外室,坐在软榻上对御医道:“看看桌上的茶水,里面是否加了流胎的药物。”

御医:“遵旨。”

御医放下药箱,在桌上捣鼓起来,每个杯子,每个茶壶,即使没用过,他也都仔细的尝了一遍。他道:“回皇上,茶里并没有任何堕胎药的痕迹,婉美人无缘无故流胎,臣怀疑不是药,是蛊。”

嬴政:“哦?何以见得?”

御医看了看嬴政,有些犹豫。道:“皇上,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政淡淡道:“但说无妨。”

御医:“皇上可还记得当年郑妃娘娘是如何去了的?”

提起郑妃,嬴政的眸光暗了,他道:“朕,当然记得。郑妃当年因腹中胎儿流产,失血过多而亡,朕怎么可能忘了。”

御医道:“皇上有所不知,婉美人手腕有一枚红色朱砂花纹,此乃蚀胎蛊的标志,臣近年来偶然在医术上见过这种蛊,此蛊专浸蚀腹中胎儿,时长为三到五日,直至胎儿化为血水排除。”

嬴政道:“你是说,郑妃手腕上也有这种花纹?”

御医:“正是。当年郑妃娘娘遇害,臣与杨,刘,吴三位御医一同给娘娘诊断,其他三位御医都没注意到,只有臣看到了,只是当时对这蛊毫无了解,便没有过多在意。”

嬴政:“可这宫中并没有懂蛊之人,给别谈用蛊了。据朕所知,蛊术乃苗疆之法,莫不是婉美人与哪个苗疆人结了怨?”

御医:“皇上,婉美人刚入宫不久,性子又温婉善良,应该不会与人结怨,况且,这宫中并无苗疆之人。”

嬴政站起来,道:“此事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自亥儿出生之后,宫中便再没有孩子出生,一定都与此蛊有关,段御医,朕要你做一件事。”

段御医:“请皇上吩咐。”

嬴政附到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段御医应了,他便带着常德走了。

常德回头看了一眼段御医,拧紧了眉头。

回到寝宫,嬴政唤来胡亥。

胡亥奔上去,坐在他腿上,笑道:“父亲,唤亥儿来作甚?”

嬴政摸摸他的头,道:“这几日,学习如何?”

胡亥:“好着呢,亥儿可认真了,什么四书五经,亥儿记得可熟了。”

嬴政:“那就好。父亲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胡亥:“父亲请说。”

嬴政:“父亲想借赵荣用几日,你可愿意?”

胡亥愣了愣,道:“父亲想要赵荣作甚?”

嬴政笑道:“自然不是做坏事,你放心,等用完了,定会将他完整的还给你的。”

胡亥:“那,那父亲可不许欺负他。”

嬴政:“好。”

当天,胧月轩便传出了婉美人归西的消息,御医院医术可以的都来做了检查,却没发现婉美人的死因。

婉美人死的很安详,不过是脸色苍白了些。

忧怜跪在她的遗体前哭的眼睛都肿了,嗓子也哑了。

胡亥坐在案几前练字,赵高时不时指点,倒也进步很快。

茗琉和王怜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一个袖珍的娃娃放在石桌中间,还未完工。

王怜道:“这皇宫之中,真让人不得安生,怎么接二连三的有人死去?还都是美人......”

茗琉道:“我也不知,以前都是一两个月才有哪个奴才受罚而死,或是病死,没见过死亡时间离这么近的。”

王怜突然有一种可怕的想法,道:“你说,会不会是宫里有鬼啊?听闻婉美人身上除了流胎之外,便没有任何伤口了,而且之前死去的那个祺美人,还发生尸变把宫女咬伤了。”

茗琉笑着拍拍她的手背,道:“怜儿,你又在胡思乱想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鬼?若真有,皇宫冤死的这么多,那岂不是乱成一团了?”

王怜:“可是,茗琉,你不觉得害怕吗?”

茗琉笑笑,道:“呵呵......这有什么可怕的?若你在这皇宫之中生活惯了,便也没什么感觉了。”

王怜:“唉!也是,皇宫之中,最是凶险了。”

胡姬在卓荷的陪同下在御花园中散步。

胡姬道:“主人吩咐每月拿的药你给赵高送去了吗?”

卓荷:“娘娘,这几日奴婢去了,只是赵总管都在曦月殿内,奴婢不好进去。”

胡姬:“罢了,等过几日他自己来讨罢。”

卓荷:“是。”

两人逛了许久,卓荷道:“娘娘,奴婢总觉得,赵总管在有意回避我们。”

胡姬:“哼!放心,只要主人在,他永远躲不了咱们。”

卓荷:“娘娘说的对。”

五日后,婉美人的灵堂来了个不速之客,黑衣人。

躲在暗处的申弓闪出来,一剑刺穿了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痛的叫出来。

按照嬴政的指示,申弓用绳子将他绑好,这才叫人去将嬴政叫来。

忧怜哭着要踢黑衣人一脚,被申弓拦住了。他道:“不要轻举妄动,等皇上定夺。”

忧怜看着他,许久许久,才把他的手甩开。

大概一炷香时间,嬴政带着常德和一众宦官赶来了。申弓朝他行李,他点点头,算是应了。

嬴政扯下黑衣人的面罩,露出胡姬苍白的脸。

忧怜惊讶极了,捂着嘴连忙往后退。“胡,胡姬娘娘,怎么是你?我家娘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她?”

身后的宫女抱住她,以免她冲撞了嬴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苦夜纳凉 嬴政捏着她的下巴,拧眉,道:“朕待你不薄,好吃好喝供着,除了再也没有临幸,哪里缺了你的了你要下毒手害死朕的龙儿?”

胡姬咬着唇,没有说话。

嬴政吼道:“说话啊!怎么?无话可说了?”

突然,胡姬仰天长笑,“哈哈哈......皇上,你真是这世上最愚蠢的皇上,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害死郑子夕,淳婉,周湘祺的是谁,哈哈哈......”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嬴政狠狠的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掌印。

嬴政:“不要挑战朕的底线,说,指使你的人是谁?朕可以饶你不死。”

胡姬:“那个人,你到死都不会猜到。”

嬴政甩袖,怒道:“来人,押入天牢,择日问斩。”

胡姬低下头,勾起一抹冷笑。

说去寻找花辞,扶苏并没去,而是带着炙鸠日日在醉玉楼饮酒。

炙鸠看着他,心酸极了。

一杯酒下肚,扶苏突然道:“以后,你就叫我醉墨吧!”

炙鸠一喜,道:“你,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我来了吗?”

扶苏:“并未。只是觉得这名字,在外方便些罢了,世人都知扶苏乃大秦公子,皇上遣其戍守边关。”

炙鸠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哦,这样啊。”

扶苏看了他一眼,道:“这几日,这楼里的人都没有再提到一个穿着蓝袍的道士,花辞应该已经不在咸阳了。”

炙鸠:“......原来你来这儿,不只是喝酒啊?”

扶苏:“我一向不是贪恋酒色之人。”

炙鸠呢喃,“你自然不是。”

扶苏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扣扣......”

扶苏淡淡道:“进。”

进来一名戴面纱的女子,那女子关上门后将面纱摘掉,露出了飞凤的脸。

飞凤单膝跪在扶苏面前,道:“主子,胡姬害死婉美人及其龙嗣,已被皇上关押天牢,择日问斩,属下是不是要撤回?”

扶苏冥想了片刻,道:“胡姬不会就这么死了的,你先不要离开,以免引起怀疑。”

飞凤:“是。”

扶苏:“你继续观察宫中动向,吩咐各宫,这段时间盯紧嫔妃们的动向,最好找出主谋。”

飞凤:“属下遵命。”

扶苏挥挥手,飞凤便离开了。

炙鸠有些惊讶,问道:“你......在做什么大事吗?”

扶苏轻道:“和你一样,报仇。”

炙鸠站起来,激动极了,“那,那需要我帮忙吗?只要你说,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

扶苏:“我不是醉墨,你不必如此。”

炙鸠在心里呢喃道:“你不就是醉墨吗......”

窗外灯火通明,小贩还在叫卖,摆在街上的小摊也还没收。扶苏站在窗前,轻问,“若儿喜欢吃什么?”

炙鸠愣了愣,苦笑道:“少主她,最喜欢喜欢的人给她做的东西,无论什么,只要是喜欢的人做的,她都喜欢。”

其实,炙鸠也不知道凝若喜欢吃什么,因为在幽冥宫之中,饮的都是玉露琼浆,很少吃人类的东西。

“是吗......”扶苏动动嘴唇,像是说给炙鸠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空气安静了,炙鸠站在他身后,觉得尴尬极了。他道:“醉墨,你......你给我取个名吧。”

扶苏:“你已经有名字,为何要重新取?”

炙鸠:“这个名字......是大师傅随意取的,是彩乌的别称,总觉得不是我的名字。”

扶苏:“那你又想取何名?”

扶苏那是答应了的意思,炙鸠本来没有笑容的脸上绽开了绚烂的笑容。“只要是你取的,我都喜欢。”

扶苏:“只要是我取的......”

炙鸠笑着点点头。“嗯嗯。”

扶苏望着远方,想了片刻,道:“初春苦夜,开轩纳凉。不如,就叫凉夜吧,简单。”

炙鸠:“好,好,就叫凉夜,凉夜真好。”

呵呵,苦夜纳凉......扶苏在心里自嘲。就算给别人取名字,也忍不住在名字上加点凄凉。

因为王贲的寿辰将至,王怜便请求嬴政让她提早回家,嬴政也爽快,准了。

王离亲自到宫门口接她,以免她再次发生危险。

微风轻拂间,王怜轻道:“兄长可查到那位少爷是谁了?”

王离捏捏她的脸,道:“怎么?这么关注他,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

王怜“咻”的脸红了,忙辩解道:“怎么会?兄长多虑了,怜儿自小便于大公子定亲,生死都是大公子的人,怎么敢妄想?”

王离道:“你知道就好,怜儿啊,哥哥无能,不能让你左右自己的亲事。”

王怜掩嘴轻笑,道:“兄长说的是哪里话,怜儿怎么会怪兄长呢。”

王离:“除了夫君不能自己挑选,其他的,只要你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月亮,哥哥都想办法摘给你。”

王怜:“怜儿要星星月亮作甚?只要爹爹娘亲和兄长健健康康的,怜儿就安心了。”

王离摸摸她的头,开心极了。“傻丫头。”

吃完早膳,茗琉带着恪虹要出宫去,胡亥随后就从身后追来了。

胡亥道:“三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也不与亥儿说一声?”

茗琉笑得有些为难,道:“我只是出去逛逛,片刻便回来,亥儿还是赶紧回去学习吧,不然过几日王将军大寿父亲可不让你去。”

胡亥瞬间沮丧,道:“啊?好吧,亥儿也想出去逛逛呢!”

茗琉伸手摸摸与自己同高的胡亥的头顶,笑道:“等亥儿学好了,去哪儿玩父亲都准。”

胡亥鼓鼓嘴,埋怨道:“三姐姐,不要老摸亥儿的头,会长不高的。”

茗琉被他逗笑了。“好,不摸了就是。回去吧。”

胡亥:“好。”

看着胡亥离开的背影,恪虹道:“公主,您为何不将真相告诉小公子?”

茗琉叹了口气,道:“你不懂,亥儿这孩子,从小被人拥护到大,好不容易交了个真心朋友,却不在世上了,这对他该是多大的打击啊!”

恪虹:“还是公主想的周到。”

右相府的大门紧闭着,已经没了往日的生气。

恪虹去敲门,敲了许久才有人来。

就在小厮疑惑来者是谁的时候,恪虹已经举起了茗琉的玉令。“三公主来找丞相,请带路。”

小厮一愣一愣的,急忙点点头。

章节目录 番外1:芷斯——初相见,情窦开 灾祸平息之后,京蓝蒙着面纱,带着叶蓝在人类的城里闲逛。对于街上摆的那些小物件,京蓝早已司空见惯,但叶蓝不同,她鲜少来到人界。

看到那些稀奇的东西,叶蓝高兴的到处跑。她道:“姐姐,姐姐,快看,这个泥人好漂亮好别致啊!”

卖泥人儿的小贩看着面前貌美的人儿,笑道:“小姐若是想要,小的可以现捏一个肖象给小姐。”

叶蓝:“真的吗?那,那给我来一个吧!”

京蓝无奈的笑道:“蓝儿,都多大了,还喜欢这些。”

叶蓝吐舌,道:“姐姐见惯了,自然不喜欢。”

小贩搬来一个椅子,笑道:“这位小姐,您先坐那儿等一会儿,小的捏好了就给您。”

叶蓝看向京蓝,征求她的意见。

京蓝捏捏她的脸,道:“那你在这儿等着吧,姐姐去前面看看,钱给你,不许惹祸,知道吗?”

叶蓝:“知道了。”

京蓝一身白衣,似仙女下凡一般,走在人群里,即使不摘面纱,也引起了不少侧目。

虽说身为幽冥宫宫主这种场面早已习惯,但这些火辣辣的目光还是令她不太舒服。

城中有一处竹林,竹林中央有一个小湖,人很少,幽静无比。

京蓝跳上岸边一条船,施法让船前行。

湖边小路,一俊秀男子带着好几个人在林中漫步。

一人道:“李廷尉,依我看,大秦统一六国有望啊!”

“确实,大王身边有李廷尉和王丞相这样的得力干将,统一六国是迟早的事。”

被称为李李廷尉的,正是那名俊秀男子,此人名为李斯,秦王嬴政的左右手之一。

李斯笑道:“各位大人谬赞,你们哪一位不是大王的得力干将呢?而且王王丞相大王很看中呢!”

这其中,就有一个叫做王绾的人,和李斯一样,同为嬴政的左右手,两人还曾结拜过,感情甚好。

王绾道:“六国之战,李兄出力甚多啊!莫要谦虚了。”

“哈哈哈……”

“李廷尉真是太谦虚了。”

“……”

就在身后几人都在笑的时候,李斯看到了湖中心一抹白色的影子。

见李斯安静了,众人都停下来,朝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白衣飘飘的京蓝。

所有人,都被那抹身影吸引了。

王绾笑道:“这身姿,怎么有些熟悉?”

“王大人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面熟。”

“……我想起来了,灾祸之时,城楼上治水的那位女娲后人就是一身白衣。”

一人笑道:“哈哈……洪大人,女娲后人岂是我等说见就能见的?这估摸着只是哪家富人的小姐罢了。”

“说的也是。”

李斯一直沉默,不说话。

王绾碰了碰李斯,笑道:“李兄,此美人,如何?”

李斯不由自主的吐出两个字来,“甚好。”

众人大笑。

“哈哈哈……李廷尉已被美色所迷,我等先行离去罢。”

说走,就走。李斯一人留在岸边,竟迈着脚步朝京蓝的方向走去。

在离船一丈远的时候,李斯未曾注意脚下,一脚踏入湖中。只听“噗通”一声,李斯已在湖中扑腾。

京蓝被吸引过来,掩嘴轻笑。

李斯闷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扭过头。

船再靠近些,京蓝弯腰伸手,要拉李斯上船。

李斯看着她好看的眸,犹豫着要不要伸出手。大秦律法说:男子不能随意牵女子手,除非双方即将成婚。

微风拂过,李斯颤抖的瞬间,京蓝面上的纱被风吹走了。

樱唇,凤眼,天仙之貌,不知以何形容。

李斯呆住了,回过神来游过去捡起掉落水里的面纱,自己爬上船,将面纱递给京蓝。他道:“姑娘,面纱湿了……”

京蓝一笑,道:“无事,我出门,都备两条。”说罢,她从广袖中掏出一条白色面纱,戴上。

李斯看着手里湿了的面纱,悄悄藏到了袖里。

李斯道:“让姑娘见笑了。”

京蓝轻笑,道:“你没事便好。”

船缓缓前进,时不时,飘来几片竹叶,两人沉默了许久,李斯道:“不知姑娘……芳名……”

京蓝看着他,道:“长宫之姓,名芷,字京蓝。叫我京蓝便好。”

李斯疑惑的呢喃,“长宫……好奇怪的姓氏。”

京蓝一愣,才知口快道出真姓,忙道:“长宫之姓,百家之外,未听说实属常事。”

李斯释然,“原来如此。姑娘的名,真好!”

京蓝道:“呵呵……岸芷汀兰,取一字罢了。”

李斯摆摆手,道:“非也非也,可不是简单的取一字,姑娘的“京蓝”二字,取的妙。”

京蓝笑,道:“哦?妙在何处?”

李斯道:“露凉时、零乱多少寒螀,神京远,惟有蓝桥路近。”

京蓝被他逗笑了,“公子真风雅。”

李斯:“公子不敢当,此乃王室头衔,我不过是一届庶民,姑娘唤我李斯或者拾来都可。”

京蓝道:“为何叫拾来?”

李斯笑笑,讲起童年往事。“小时,父母尚在,便调侃说我是捡来的,祖父便给取了拾来这个小名,一直用到现在。”

京蓝:“呵呵……你家真好呢!”

李斯:“唉!可惜,昔人已去啊……”

京蓝:“抱歉。”

李斯:“姑娘客气了。”

京蓝看他一身湿衣,有些担忧。“那个……你的衣服都湿了,赶快回家去换吧,受寒了可不好。”

李斯自己也瞅了瞅,笑道:“多谢姑娘关心。”

京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更是火辣火辣的。别开脸,道:“我送你上岸。”

李斯作揖,道:“多谢。”

很快,船靠岸,李斯跳上岸,刚想扶京蓝,却见京蓝已经站在他身后。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远远的,听到叶蓝的呼唤。

过了片刻,叶蓝的人影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叶蓝跑到京蓝身边,细细打量李斯,道:“姐姐,这人是谁啊?怎么如此邋遢?”

“呃……”李斯好生尴尬,不知手要放哪里才好。

京蓝道:“蓝儿,不得无礼。”

叶蓝撇撇嘴,道:“略……长得还蛮好看的啦!”

京蓝赶紧向李斯道歉,道:“舍妹无礼,见谅。”

李斯无所谓道:“无事无事。不知……何时能与姑娘再见?”

京蓝没想到李斯这般直接,“咻”一下脸又红了。她道:“有缘……自会相见。”

李斯一喜,觉得有望。“那……我就先告辞了,两位姑娘,后会有期。”

京蓝点点头,叶蓝则疑惑的看着两个人,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李斯走着走着,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于是回头道:“姑娘划船不用桨,不知……”

等他回过头,京蓝姐妹早已不见踪影,他摇摇头,只好作罢。

章节目录 番外2:芷斯——痴情冢,多情人 回去路上,叶蓝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京蓝问,道:“怎么了蓝儿?怎么不开心了?”

叶蓝停下脚步,望着她,道:“姐姐,你喜欢他?”

京蓝脸一红,连忙辩解,“说什么话?不过是见过一面,怎么会喜欢?”

叶蓝怒道:“姐姐,你骗我,我看出来了。”

京蓝一愣,道:“喜欢,也有一些吧……”

叶蓝想到自己,鼻子一酸,哭了出来,“我也喜欢嬴哥哥,可是当年,姐姐为何不让我跟着他?”

京蓝抿嘴,道:“蓝儿,人心险恶,姐姐怎么舍得让你去冒险?人和妖,是没有好结果的……”

叶蓝大声喊道:“是,人和妖没有好结果,人和神就会有好结果!”

京蓝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愧疚极了。

叶蓝的心像是瞬间碎了一般,呢喃,“你打我……你说不过我就动手打我,长宫京蓝!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京蓝本来还满心愧疚,被叶蓝一吼,瞬间愧疚全无。她道:“我不让你跟他走是为了你好,他是一国之君,他的心注定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心爱的人,看着他左拥右抱,你开心吗?”

叶蓝:“我不要你管,我不会原谅你的。”说罢,她与京蓝擦身,往人类的城去了。

京蓝捏拳,忍着眼泪。

叶蓝走在街上,手里拿着京蓝模样的小泥人,想把它丢了,又舍不得。

她沿路问王宫的方向,一炷香时间终于来到王宫之中。有宫女宦官路过,都给她行礼,唤她郑妃娘娘。

叶蓝奇了,心道:“我何时成了嫔妃了?”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那个方向才能找到嬴政。

一个紫色的身影从她面前的拱门经过,之后又退了回来。此人,正是李斯。

李斯疑惑的走过来,道:“姑娘,你怎么在这儿?王宫重地,闯不得啊!”

叶蓝白他一眼,道:“又是你,你管我,我爱走哪儿走哪儿。”

李斯汗颜,不知哪里惹到了这位祖宗。他道:“不知姑娘可是进宫找人?我对王宫略为熟悉,倒可以帮助姑娘。”

叶蓝毫不客气,“我要找嬴政。”

不说还好,一说,把李斯给吓到了。他赶紧将叶蓝拉到隐蔽的地方,道:“姑娘,不可直呼大王名讳,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叶蓝:“叫名字怎么了?名字不就是取来叫的吗?”

李斯也难解释,“这个……”

就在这时,一阵嬉笑声传来,一个俊秀之至的男子挽着一女子的腰走过来,这女子,长得与叶蓝极其相似。

李斯看看叶蓝,又看看那女子,呢喃道:“姑娘和郑妃长得真像……”

叶蓝见那男子,竟哭了。

想来,那男子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嬴政了。

待嬴政和郑妃走远后,李斯道:“姑娘,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蓝呢喃,“原来,他早已不需要我了……”

说罢,她化作光点消失不见了。

李斯吓了一跳,道:“怎,怎么回事?”

这几日,天气都很好,京蓝烦闷极了,便又到竹林去游船。

李斯也是因想不通京蓝划船不用桨和叶蓝无缘无故消失的事,便再次来到了竹林。

笛声悠扬,自湖中飘来。

湖中白影,冲散了李斯心中所有忧虑。他划船过去,京蓝却并不惊讶,像是料到李斯会来一般。

京蓝停笛,笑道:“你来了。”

李斯看了她许久,道:“姑娘眉头紧锁,是在忧虑何事?”

京蓝叹气,道来,“舍妹,与我吵架,不见了。”

李斯道:“姑娘不必担心,适才,我在王宫中见到她了。”

京蓝:“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去王宫的。”

李斯有些不明白,问道:“她……去王宫是找大王吗?”

京蓝:“你怎么知道?”

李斯将来龙去脉告知京蓝,京蓝连忙向他道谢。

李斯道:“姑娘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叶蓝再也没回过幽冥宫,京蓝想去找她,却害怕她不肯原谅自己。

京蓝总安慰自己,心道:“等蓝儿玩儿够了,就会回来了。”

往后的时日,城内,竹林,小亭,一人奏琴,一人舞蹈,好极了。

一日无事,王绾邀李斯春游,李斯便带了京蓝去。

京蓝摘下了面纱,不再遮面。

王绾见她时,也是愣了好一会儿。他一拳打在李斯胸口,笑道:“李兄,怀抱美人,可以啊!”

李斯道:“以后见着芷儿,要唤嫂嫂。”

王绾:“好好好,嫂嫂,嫂嫂。”

京蓝掩面,轻笑。

李斯在郊外有一个宅院,宅院外被水环绕,院内栽种紫竹,美极了。京蓝不回幽冥宫的时候,就住在这儿。

李斯每晚都会来陪她,两人偶尔出游,小日子过得非常美满。

七夕时,李斯因有事不能来,便叫王绾帮自己将礼物交给京蓝。

当门被敲响时,京蓝兴奋的去开门,见到是王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苦笑,道:“阿绾,是你啊!拾来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王绾愣了愣,俊俏的脸上闪过一抹忧伤。他道:“大王有事找拾来兄,今夜,他不能来了。”

京蓝笑笑,努力装出开心的样子,“你快进来吧,我做了好些菜,拾来没来,你就陪我吃吧!”

王绾笑道:“好。”

一餐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京蓝不知道说什么,王绾也不知道。

饭后,王绾突然道:“芷儿,你很爱拾来吗?”

京蓝:“爱。”

王绾望着天,叹了口气,道:“那……你们可要好好的,要幸福啊!”

京蓝道:“嗯,你也是,要早点遇到心仪之人。”

王绾沉默了……

后来,京蓝怀孕八月,李斯常带安胎药来。

京蓝道:“拾来,我想每日都见到你。”

李斯的表情有些难为情,他道:“芷儿,再给我点时间……”

京蓝抿唇,不再说话。

李斯回去时,京蓝偷偷跟着他到了廷尉府。

一个三岁男孩跑出来,抱住了他的大腿,道:“爹爹,爹爹,你怎么才来?娘亲的病又犯了,她不肯吃饭……”

说着,一个面色憔悴的女子被下人搀扶出来,京蓝看到,那女子,很美。

女子咳了几声,道:“夫君,我没事,只是胃口不好,你别听蕴儿瞎说。”

李斯挽着她的腰,道:“身体不好,就该多吃饭,乖,回去吃饭。”

这话语间,满满的心疼。

女子笑了,道:“嗯,听夫君的。”

京蓝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刀划过,潺潺的流着血。

她转身往回跑,失声痛哭……

那之后,李斯有三日没来找她,她自嘲的笑着,施法将自己想说的话都封印到玉笛里,只有李斯的血才能解开。

她拿着玉笛去找王绾,王绾见她憔悴的样子,心疼极了。他道:“他呢?”

京蓝红着眼眶,将笛子递给王绾,笑道:“不过是一场游戏,我自己当真罢了。”说罢,她转身就走。

王绾将她拉到怀里,轻道:“对不起,芷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告诉你他的事……”

京蓝将他推开,笑道:“不关你的事……我不在乎他给不给我名分,我只是不想他欺骗我……”说着,她突然哭了出来。

王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道:“芷儿,他不要你,我要,嫁给我,可好?”

京蓝后退一步,道:“阿绾,我不值得你爱,你会找到更好的,我们……后会无期吧!”

王绾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芷儿,王绾此生,要你一人足矣。”

京蓝正想甩开他的手,突然小腹剧痛。

王绾吓坏了,忙抱住她往府里跑。“芷儿,怎么了?”

京蓝咬牙,轻道:“我,我要生了……”

王绾一面跑,一面喊道:“管家,管家,快去请产婆,快去。”

管家急急忙忙的去,产婆请来时,京蓝已经全身都汗湿了。

王绾想在里面陪着她,却被产婆赶了出去。

一阵阵疼痛的呼声,王绾担心极了,却只能在门外游荡。

两个个时辰过去,产婆突然喊道:“难产,难产,夫人不行了!”

王绾一惊,踢门就跑了进去。

京蓝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似白纸一般。她嘴里念着,“拾来,拾来……若是女孩儿,就叫凝若,好吗?”

王绾过去跪在床边,握住她无力的手,哭道:“好,好,芷儿,别放弃,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们一家三口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快乐的生活,好不好?”

京蓝虚弱的笑了,“好……”

产婆道:“夫人,用力啊,就快出来了。”

一个时辰过去,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孩儿。

京蓝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人许久,道:“阿绾,找个……好女孩……”

说罢,她闭上眼,再也没有醒来。

王绾抱着京蓝失声痛哭,三天没有出过房间……

一月过去,王绾抱着凝若找到叶蓝时,叶蓝正在喝酒。

听到京蓝的消息时,她抱着凝若痛哭,并发下毒誓,此生不要孩子,待凝若如亲生。

凝若咯咯的笑,可爱极了。叶蓝心道:“姐姐,你是对的,人和妖……是没有好结果的,人和神,也是……”

李斯四处寻找,找不到京蓝,便来到了王绾府上。

王绾见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痛揍一顿,与他断袍绝义。

李斯得知京蓝的死讯,呆呆的跪在丞相府门口,又哭又笑,好生难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王绾 小厮一愣一愣的,连忙点点头。“老爷就在书房,小的这就带您去找找他。”

茗琉跟着小厮到书房时,李斯正坐在书案前,不知在写什么。从背影看,他苍老了不少,虽然脸上的胡子已经剃干净,但仍有道不尽的沧桑。

小厮见李斯似没有注意到茗琉两人,忙出言提醒,道:“老爷,三公主来了。”

李斯这才停下手里的笔,缓慢的朝茗琉走来,行礼。“老臣见过三公主。”

茗琉:“丞相无需多礼。”

李斯面上毫无波动,眼神更是灰暗无比。他做着请的手势,道:“三公主请坐。”

茗琉拒绝了。她道:“坐就不必了,我今日来,只想拜托丞相一件事。”

李斯:“三公主请说。”

茗琉:“过几日王将军大寿,若是宫里来人找若儿,请丞相务必隐瞒。”

李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三公主放心。”

“唉!”茗琉心疼的叹息,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李斯的声音,“天籁,送公主。”

刚刚的小厮应了一声,追上茗琉。

一面走着,茗琉笑道:“你叫天籁?”

天籁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是的公主。”

茗琉:“真是个好名字。”

天籁:“公主谬赞,这只不过是老母随意取的罢了。”

茗琉:“......对了,怎么不见你家少爷?”

天籁:“三公主有所不知,少爷数日前便离家出游了,这府里就只有老爷。”

茗琉有些失望。“这样啊......”

离开右相府,茗琉并没有着急回宫,而是带着恪虹在街上转悠。

嬴高迎面来,与茗琉擦肩而过。晃眼间,那与嬴政有着三分相似的脸,让茗琉不由自主的转身看着他的背……

恪虹疑惑道:“公主,怎么了?”

茗琉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醉玉楼的后院有一棵古树,比醉玉楼还高。白日里,扶苏就喜欢躺在树的高处,看看书,看看风景。

凉夜见他不理会自己,便一个人上街去。

一般来说,面具很少有人买,所以没人专门卖面具为生,但奇了,咸阳就有这么一家,专给人定制面具,价格也非常合理。

这店,名叫岸芷汀蓝。

凉夜一进门,便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他看着画中人,呢喃,“大师傅……”

是了,画中之人,正是长宫芷。

长宫芷手中拿着一个半面具,看起来特别精致独特。

掌柜走过来,笑道:“小少爷觉得这面具如何?”

凉夜道:“很别致,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的面具。”

掌柜:“小少爷真是好眼光,此面具乃本店的镇店之宝,老板说了,只要回答问题,这副面具可以免费赠给客人。”

凉夜:“那没人去回答吗?”

掌柜惋惜的笑笑,道:“去找老板回答问题的多不胜数,只可惜答对的,一人都没有。”

凉夜道:“莫非是你家老板的问题太难了?”

掌柜道:“这个,还需小少爷亲自去见老板才知道。”

凉夜再看两眼长宫芷手上的面具,道:“带我去见你家老板吧!”

掌柜做请的手势,“小少爷请。”

岸芷汀篮的后面是一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许多紫藤萝,这会儿花刚好绽放了一些,煞是好看。

小院子中,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凉夜的方向坐着,正在饮茶。

掌柜道:“左相大人,客人来了。”

左相?凉夜在心里呢喃。

没错,此人,正是当朝左丞相王绾。

王绾并未回头,只听他淡淡道:“请坐。”

凉夜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面容俊朗,只是眸中毫无色彩,面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

凉夜道:“请问,你要问什么?”

王绾倒也没有拐弯抹角,道:“画像上女子,你认识吗?”

凉夜皱了皱眉,道:“自然认识。”

王绾吃惊的看着他,无神的眼里带着不可思议。这些年,他问过很多人同样的问题,可是,从没人回答认识……

王绾继续道:“那,那你与她是何关系?”

凉夜有些警惕了,反问道:“你问这些做甚?你问我与她是何关系,那你又与她是何关系?”

王绾愣了愣,自嘲的笑道:“我与她……连朋友都算不上。”

凉夜看他有些可怜,便撇撇嘴,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她是我大师傅长宫芷。”

王绾道:“那你可知她有一个女儿,叫凝若……”

凉夜:“怎么不知,她可是我师妹,我视她如亲妹妹一般。”

王绾:“她……可还好?”

“她……”凉夜本来想告诉他凝若死去的真相,但看他满脸的期待,便道:“你问那么多干嘛?到底要几个问题才能拿到面具?”

王绾抿唇,苦笑道:“抱歉,我多话了,我这就去将面具取来。”

看着王绾的背影,凉夜突然特别想知道他和长宫芷到底是什么关系。

片刻,王绾取来一个精致的匣子,匣子周围都刻着精致的紫藤兰花纹,更是有一条精致小蛇当做匣子的锁。

王绾道:“面具就在里面,你回去之后便可打开。”

凉夜道:“我怎么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面具?万一没有怎么办?”

王绾笑笑,道:“这你大可放心,这店是我的,若面具不在里面,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双倍赔偿。”

“好。那告辞。”凉夜拿起匣子,转身便走。

王绾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门口,这才坐下。

凉夜回去时,扶苏倚着窗,正端着酒壶在喝酒。

凉夜突然道:“少主不喜欢喝酒的人。”

扶苏扭头诧异的看着他,突然笑了,道:“这话,还是等若儿亲自来与我说吧。”

凉夜暗暗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匣子打开,递给他。“我今日恰巧路过面具店,便给你买了一张。”

扶苏看着那面具,愣了愣,道:“多谢。”

凉夜心里一疼,道:“醉墨,你对我……不必如此客气。”

扶苏:“呵……别在意,我对谁都如此。”

凉夜:“那少主呢?你对少主也是这般吗?”

扶苏:“她不一样。”

凉夜眼里泛着泪花,咬着牙,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凝若在他心里比谁都重要,上一世是,这一世……还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逼问 天牢之中,赵高提着食盒进去探望胡姬,他给了领头的狱卒一些银钱,那狱卒便带着其他狱卒下去休息去了。

胡姬被关在最里面,阴冷,腐臭无比。

见牢门被打开,胡姬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冷笑道:“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笑我被主人抛弃了吗?”

赵高放下食盒,道:“娘娘不必如此,主人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想法,娘娘为主人做事这么多年,主人定不会让娘娘死在这儿的。”

一句话,让胡姬重新找回了希望。

她坐直,笑得狰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主人不会放弃我的,哈哈哈……”

赵高做噤声手势,附在她耳边道:“娘娘……”

胡姬点点头。

次日清晨,皇宫传出胡姬畏罪自杀的消息,嬴政一拳砸在案几上,怒哼。“便宜了这毒妇。”

常德在一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茗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坐在亭子里绣娃娃,耐心的等待王贲寿宴那天到来。胡亥则在一旁草地看书,很认真的样子。

恪虹道:“公主,最近小公子读书可认真了,你要不要奖励他一番?”

茗琉笑笑,道:“他认真才好,这皇宫之中,就属他最淘气,奖励之事,日后再说吧!”

恪虹:“是。”

茗琉:“昙福这几日都没有进宫,是娃娃卖不出去吗?”

恪虹:“回公主,娃娃卖得好,昙福来信说,明日进宫。”

茗琉:“嗯,对了,你说,若是盘个铺子,会不会更好?”

恪虹:“奴婢觉得好,铺子固定,不用到处跑,若是再找些人,公主也不用太累。”

茗琉笑,道:“累倒是不累,只是每天太过无聊。我这几日在想,是不是换些种类来卖……”

恪虹:“奴婢听公主安排。”

是夜,锦珊叫人烧好热水,准备沐浴。

枕边跟在她脚边,不愿离开。任柯奇怎么抱它,它都不肯离开锦珊半步。

锦珊笑道:“你下去吧,让它在这儿。”

柯奇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奴婢告退。”

等锦珊入浴,枕边一下跳到浴桶里,水花溅得满地都是。

锦珊连忙把它捞出来,笑道:“枕边,你慢点,哈哈……”

枕边蹭蹭她的脸,似乎在开心的叫。

沐浴罢了,锦珊便抱着枕边入睡。

宫墙上,一个黑影轻盈的跳跃,躲过所有的守卫,出了皇宫,去了醉玉楼。

扶苏还未睡,拿着兵书再看。

凉夜道:“醉墨,我们去客栈吧,青楼这种地方,偶尔来来就好,不可常住啊。”

扶苏:“在这儿日日看美人,有何不好?”

凉夜:“这些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哪能算得上美人……”

扶苏:“那在你眼里,什么才算是美人?”

凉夜:“我哪里知道啊,我又不喜欢美人。”

凉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心道:“长宫卿若,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醉墨,你也见过的,那是你的最爱。”

其实,说见过,也只是在醉墨房间的画像上见过,因为那个人,一千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飞凤从窗户跳进来,单膝跪在扶苏身后。

“主子,赵高偷梁换柱,胡姬已经顺利出城了。”

扶苏放下书,站起来。他道:“你马上回宫盯着赵高,我去追她。”

飞凤:“是。”

等飞凤离开,扶苏拿起凉夜带来的面具戴上,模样好看极了,这面具,果然很适合他。

凉夜笑道:“醉墨,你戴这面具真好看。”

扶苏:“别废话,快带我出城。”

凉夜:“好。”

一人一鸟,趁着月色以最快的速度出城,远远的看到了一辆马车,正在官道上疾驰。

他们跟了一路,到一座山里的时候,马车停下了。从马车上下来一个黑袍的,戴着遮住右脸面具的男人。

凉夜道:“醉墨,就是他,花辞的师弟,胡姬肯定就在马车上。”

扶苏:“嗯,下去。”

花郎将车夫喊下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匕首,对着车夫的脖子就要砍去。

扶苏手疾眼快射过去一根羽毛,将匕首打落,救了车夫一命。看两人落地,车夫连忙跪谢。“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扶苏道:“你走吧!”

车夫:“是,是。”

花郎拧眉,道:“你们是谁?竟敢坏我好事?”

车里的胡姬听到动静,下车来。“阿郎,怎么了?”

谁想她脚刚着地,扶苏便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抵在马车上。

“放开她!”花郎想过去,被凉夜定住了。

胡姬挣扎着,难受的满眼泪花。“你是谁,快放开我,放开我……”

扶苏:“说,是谁指指使你的?”

胡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扶苏:“谁指使你去杀婉美人的?”

胡姬突然笑了,道:“呵……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要杀她,我嫉妒她,嫉妒她得到皇上的宠爱。”

扶苏手一紧,胡姬更难受了。

扶苏道:“说谎对你没有好处,你最好说实话。”

胡姬:“我说的……就是实话。”

扶苏:“是吗?那赵高为何帮你?如果不是同类人,以赵高的性格,绝不会引火烧身。”

胡姬:“赵高?呵呵……他不过是,不过是平日里受了我的恩惠,想要报答我……罢了。”

扶苏:“报答?赵高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怎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帮你逃出天牢?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胡姬:“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皇宫的事?”

扶苏:“别管我是什么人,只要你今日不说出你背后之人,你将会死得很难看,而且,死的可不止你一个。”

胡姬有些着急了,她看向花郎,道:“不许你动他,有什么冲我来,他没有错。”

扶苏:“想保他,要看你自己了。”

花郎挣扎着,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凉夜拿匕首对着他的脖子,道:“省点力吧,如果你告诉我花辞的下落,我就放了你。”

花郎看着他,没有再动。

胡姬哭道:“我说,我说,我主人就是……”

胡姬话还没说完,白眼一翻,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出宫 扶苏拧眉,将已死的胡姬甩到一边,嫌弃的拍了拍手。

凉夜解开花郎的哑穴,道:“你们又想耍什么阴谋?”

花郎不仅没有悲伤的表情,反而笑了,他道:“阴谋?你以为我真会为了一个疯癫的女人得罪权贵?她已经没用了,我只不过换个地方把她处理了而已。”

凉夜用刀在他脖子上划出一个口子,道:“你什么意思?”

扶苏走过来,二话不说解开他的穴道,“你走吧。”

凉夜看着他,有些不解,“醉墨,你怎么就这么把他放走了?”

当然,不解的还有花郎。花郎警惕起来,问扶苏,道:“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扶苏道:“没什么目的,只是暂时不想杀你罢了。”

花辞哼一声,甩袖上了马车快速离去。

凉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道:“醉墨,咱们都还没问出花辞的下落,你怎么就……”

扶苏的表情有些奇怪,他道:“看他的样子,恐怕不知道花辞的下落。”

说罢,他抬手轻轻拍了几下,一个黑影出现,单膝跪在他面前。“主子。”此人,正是负责管理咸阳琐事的宫北。

扶苏道:“你将胡姬的尸体带回去,让仵作查明她的死因。”

宫北:“是。”

话音刚落,只见宫北身形一闪,已经带着胡姬的尸体不见了。

凉夜有些愣住了,轻道:“醉墨,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手下居然有这么多高手……”

扶苏:“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走吧,追上花郎,看他到底是谁。”

凉夜虽然疑惑这句话,但没有多问,点点头,化作原形带着扶苏往天上飞。

扶苏他们一路追着花郎,终于探清了他的真面目。

凉夜道:“怪不得他不认识我,原来是那个阉人易容的。对了醉墨,你是怎么看出他不是花郎的?”

扶苏:“简单,照你以前所说,花郎应该身手不错,但他却是坐着马车逃走的,而且,他不认识你,并且对胡姬的死没有丝毫的反应。”

凉夜:“原来如此,醉墨,你真聪明。”

扶苏:“谬赞。”

凉夜:“那我们接下来要回咸阳吗?”

扶苏:“既然到了这儿,便随处走走,散散心。”

凉夜:“好。”

不管怎样,只要和扶苏在一块儿,凉夜便开心的像个孩子。

时光如梭,几日过去,王贲的寿宴也到了,茗琉带着胡亥去找锦珊,想带她一同去参加王贲的寿宴。

锦珊抱着枕边站在门口晒太阳,见他们来了,便笑着迎上去。

锦珊笑道:“三妹妹,亥儿,你们怎么有空来?快进去坐吧!”

茗琉道:“二姐姐,今日是王将军的寿辰,我和亥儿来找你一起去参加,顺便出宫去看看若儿。”

锦珊一喜,道:“真的吗?那,那父亲可准了?”

胡亥道:“放心吧二姐姐,父亲早准了。”

锦珊:“那,那我去换身衣裳。”

茗琉点点头,“去吧,我和亥儿在这儿等你。”

锦珊:“嗯。”

胡亥:“嘻嘻……二姐姐,你那猫真好看,给我瞧瞧。”

“好。”锦珊将枕边递给他,转身快速朝自己的院子跑去。

枕边望着锦珊跑去的方向,一脸的埋怨。

茗琉疑惑道:“二姐姐什么时候养的?以前怎么没见到?”

胡亥一面轻柔的摸摸枕边,一面道:“这些日子二姐姐都没来找我们玩,估摸着都是这只猫在陪着她吧!”

茗琉:“呵呵……就你聪明。”

胡亥:“那是自然。”

三人各自乘着马车往宫外去,胡亥一路上望着马车外,激动极了。他道:“赵荣,好久没出宫了,宫外依旧这般热闹。”

赵荣盯着他,生怕他摔倒。“公子,安坐,小心摔倒了。”

胡亥挥挥手,道:“无事无事,本公子都九岁了,怎么还怕摔倒?”

赵荣无奈的叹息。

茗琉的马车在胡亥的后面,此时她正端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恪虹道:“公主,上次去右相府归来,你就一直有些忧郁,可是有什么事吗?”

茗琉笑着摇摇头,道:“无事,只是在想一些琐事罢了。”

恪虹:“公主若是有事,可一定要与奴婢说,奴婢就算拼了命也会为公主做好的。”

茗琉弹了弹她的额头,失笑道:“你这丫头,真傻。”

恪虹不好意思的笑笑。

锦珊没有带枕边出宫,就只带了柯奇一个人,还有一些鹿妃为她准备的礼物。

王怜一听说茗琉他们来了,急忙到门口去迎接。

她先叫人将马车带走,这才走过去。她道:“茗琉,二公主,亥儿,你们来了,快,快随我进去。”

胡亥跑上来,不小心被大理石板拌了一下,险些摔倒,好在赵荣眼疾手快勾住了他的腰。

赵荣道:“公子,小心些。”

胡亥回头朝他吐了吐舌头,赵荣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王怜笑道:“亥儿,怎么这么不小心?”

胡亥也笑,道:“还不是见到怜儿姐姐太高兴没注意嘛!”

王怜:“小嘴儿真甜。”

茗琉:“亥儿从小毛手毛脚惯了,多摔几下他才知道厉害。”

胡亥:“三姐姐净瞎说,亥儿可乖了。”

锦珊站在他们身后,突然觉得自己是多出来那个,心里抽疼抽疼的,特别难受。

柯奇注意到她失落的表情,心疼道:“公主……”

锦珊回她一笑,道:“柯奇,我没事。”

王怜看着锦珊,笑着拉过她的手,道:“来,二公主,咱们进去吧!”

锦珊愣住了,随后茗琉笑着对她点点头,她才点点头。“嗯。”

参加寿宴的人很多,很多官员都带着自己的妻女来了,并且送上了贺礼,可见王贲在朝中的威望。

当然,也并不全是威望。

整个将军府布置的格外喜庆,宾客都是送了礼之后被带到中院的花园去。

王贲在主座坐着,满脸笑容。他道:“各位玩的尽兴,不必在意老朽。”

“祝王将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王离站在王贲身侧,不少小姐都朝他看去,默默脸红。

王贲笑道:“离儿,这些小姐,可有心仪之人?”

王离道:“爹,说什么呢,孩儿现在还不想成家。”

王贲:“你这孩子,爹都如此年纪了,你要是再不成家,爹就看不到孙子咯!”

王离:“不急不急,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王贲:“你这孩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突如其来 王怜和茗琉坐在亭子里,一面吃着水果一面聊天。

两人聊着聊着,王怜突然呆住了,眼睛盯着一个地方,没了反应。

茗琉在她面前挥了挥,道:“怜儿,怜儿,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过了好一会儿,王怜才回过神来,道:“茗琉,你看那儿,那位少爷,你可曾见过?他说他叫嬴高……”

茗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身青衣,笑得温柔的嬴高。此时,他正拿着礼物,在给王贲祝寿。

她拧眉,想起前几日在街上与她擦身而过的男子……

似乎是察觉到王怜的注视,嬴高扭头,朝这边礼貌的一笑。

王怜红了脸,茗琉却看着王怜,心里有了一丝不安。

因为还未用膳,胡亥便拉着锦珊到处跑。

锦珊道:“亥儿,你慢点儿。”

胡亥道:“二姐姐,那边有好玩儿的,我带你去。”

赵荣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视线一直不曾从胡亥身边移开。

那边是一群兔子,正聚在一起吃草。

胡亥蹲在一边看着,好似从未见过一般。他道:“二姐姐,他们真可爱。”

锦珊:“嗯。”

虽说是这般应了,但锦珊心里还是觉得,枕边比它们可爱多了。

胡亥玩着兔子,锦珊则坐在石块上,望着天在想卓凡一。

她心道:“他真的生气了吗?这几日都没来找我……我大概,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胡亥看她一脸忧郁,将兔子塞到赵荣怀里,道:“二姐姐,怎么了?从刚刚就一直看你闷闷不乐的,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

锦珊苦笑着摇摇头,道:“没事,只是日头大,有些晒罢了。”

胡亥将她拉到树下,笑道:“这下阴凉了。”

锦珊道:“亥儿,你和三妹妹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好?”

胡亥在她身侧坐下,弹了弹她的额头,笑道:“当然了,二姐姐真笨。三姐姐说,我们是一家人,很好很好的一家人,所以要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

锦珊这才笑了起来。她有时觉得胡亥他们离她特别特别近,可是当她想要靠近的时候,他们又马上离她特别特别远。

她害怕到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胡亥道:“二姐姐比较喜欢猫还是喜欢兔子?”

锦珊脱口而出,“自然是喜欢猫多一些,猫总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胡亥:“那,下个月生辰,亥儿送你一只波斯猫好了,枕边也好有个伴。”

锦珊:“好啊,听说波斯猫特别好看,我还没见过呢!”

胡亥:“那不知枕边是公猫还是母猫呢?”

锦珊摇摇头。她道:“我未曾注意过,晚上回宫了我瞧瞧,明日再与亥儿说。”

胡亥:“嗯,好。”

锦珊:“寿宴开始了,咱们回去吧。”

胡亥起身,将手递给锦珊,笑道:“走吧。”

姐弟俩,一样高,却异常和谐。

膳食上来了,种类多,看起来特别美味。四五人一桌,加了王离进来,就在亭子里,一面聊天一面吃,不亦乐乎。

王离倒了一杯酒,道:“感谢公主公子前来为我爹爹祝寿,王离先干为敬。”

茗琉温婉一笑,道:“我们饮不得酒,便以茶代酒好了。”

胡亥、茗琉、锦珊三人举起茶杯,齐道:“祝王将军寿与天齐。”

茗琉也敬,“多谢。”

王怜远远望去,见嬴高就在王贲右下,那是贵宾的待遇。可王贲并未与她说过来参加寿宴的人会有嬴高,就连她叫王离去查也没有查到,难道是王离故意隐瞒?

王怜放下茶杯,道:“兄长,你知道爹爹请了一位贵宾叫做嬴高吗?”

王离看着她有些疑惑,摇摇头。“不知,爹爹的事很少与我说。”

茗琉道:“怜儿说的是谁?”

王怜:“就是上次在歹人手上将我救下的嬴姓少爷,适才我指给你的人。”

茗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大概王将军得知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便特意将他请来,以感谢他对你的救命之恩。”

王怜:“我不知,我没与爹爹说过,或许是这般吧!”

锦珊看着嬴高,莫名的觉得他与嬴政相似极了。

胡亥道:“快吃呀,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那位少爷等宴会结束了,怜儿姐姐去问问王将军不就好了?”

茗琉嗤道:“就你多话,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王怜失笑,“呵呵……亥儿说得对,大家快吃吧。”

宴会热闹极了,就在宾客们抢着给王贲敬酒的时候,从空中射来了几只箭,稳稳的钉在了桌子上,宾客乱了,挤着往外跑。

接着,空中陆陆续续飞来更多的箭,王离和王贲保护宾客疏散,嬴高则越到亭子里,和容夏保护茗琉他们。

一支箭正对着王怜射过来,嬴高抱住王怜,一只手捉住那只箭。

王怜吓了一跳,赶紧查看他的手,道:“阿高,你的手怎么样?”

嬴高温柔的笑笑,道:“无事。”

容夏与嬴高对视,嬴高点了点头,道:“各位快出去找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亭子太小,恐怕会伤到你们。”

众人点点头,往外跑,容夏则在后面挡箭。

嬴高护着王怜,跟在后面。

宾客乱哄哄的,锦珊不知被谁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二姐姐!”茗琉和胡亥想拉她起来,却被人群冲到了另一边,锦珊一下就和他们走散了。

锦珊捂着破皮流血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她紧张的看着四周,害怕极了。

“咻”一声,几只箭同时从面前射来,锦珊怕的呆在原地,不能动弹。

她心道:“我这么快就要死了吗?我还不想这么早离开娘亲……”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黑影跳过来,挡住了箭,重重的摔在地下。

锦珊看清那黑影时,吓得发不出声来。她颤抖着双手蹲下去,呢喃,“枕边,枕边……你怎么这么傻……你会死的……”

一阵光闪过,枕边竟然变成了卓凡一。他笑着扑倒锦珊身上,轻道:“蠢女人,真不让人省心。”

锦珊吓坏了,哭道:“卓凡一,你怎样了?你快起来啊……”

卓凡一痛得厉害,只要一动,便会扯到伤口。但他还是想回答锦珊,于是道:“没事,我可是妖,这几只箭射不死我的。”

“这箭上有毒,呜呜……他们太不是人了……”锦珊一面哭,一面将他扶起来,正要转身走时,一个黑衣人一剑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事实上 卓凡一使劲全力将她推到一边,抬腿狠狠给了黑衣人一脚,把黑衣人踹晕过去。

看他摇摇晃晃的,锦珊赶紧过去扶他。她哭道:“你,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卓凡一笑着将她的眼泪抹去,可刚抹去,便又流了下来。他捏捏她的脸,道:“别哭,哭丑了就真的没人要了……”

卓凡一迷迷糊糊间打了个响指,光一闪两人便消失在将军府里。

黑衣人来了不少,箭射了一地。

王离和王贲活捉了两个,却都咬毒自尽了。

王贲道:“宾客都没事吧?”

王离:“都没事,已经回去了。”

王贲:“回去了就好。你好好调查此事,看是谁和老朽合不来搅了老朽的寿宴。”

王离:“好。”

片刻,一个侍卫急急跑来,道:“报将军,少爷,在后院发现一名昏倒的黑衣人。”

王离忙道:“趁他没醒,把他牙缝里的毒拿出来,关到水牢里。”

侍卫:“是。”

王贲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有先见之明,也不枉为父在皇上面前举荐你。”

王离:“谢爹夸奖。”

嬴高带着王怜、茗琉等人到了前厅,茗琉心有余悸,心里一直念着锦珊的名字,也不知她怎样了。

恪虹急忙跑到她身前,道:“公主,您没事吧?让奴婢瞧瞧。”

茗琉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事。

柯奇见这里没有锦珊的身影,眼里瞬间泛起了泪花,她哽咽道:“三公主,有没有见到我家公主?她,她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茗琉轻柔的抹去她的眼泪,道:“二姐姐适才与我们走散了,不过你放心,她一定会没事的。”

柯奇:“奴婢,奴婢相信公主会没事的。”

茗琉:“嗯。”

空气有些紧张,茗琉的心一直怦怦的跳着,好像在告诉她什么似的。

王怜拉过茗琉有些冰冷的手,道:“茗琉,怎么了?是不是害怕?”

茗琉摇摇头,道:“这种场面第一次见过,怕是不怕,只是很担心二姐姐和亥儿。”

嬴高笑着走来,道:“三公主放心,我已让容夏去找了,二公主定会无事的。”

茗琉看了他许久,才道:“多谢。”

过了不久,容夏回来了,却没有将锦珊带来,茗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容夏道:“主子,没有发现二公主。”

嬴高挥挥手,让他到一边去。接着便对茗琉道:“三公主不必太过担心,二公主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的。”

王怜也安慰道:“茗琉,你就放心吧!或许二公主和亥儿在一起,赵荣会保护好他们的。”

茗琉看看王怜,又看看嬴高,道:“赢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嬴高温柔一笑,道:“自然可以,容夏,保护好王小姐。”

容夏:“是。”

茗琉带着嬴高道回廊去,王怜看着他们的背影,拧着袖子不知在想什么。

嬴高道:“不知三公主找我何事?”

茗琉转身与他面对面,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十年前父亲遗留在外的公子,我的哥哥,柳媛之子嬴高。”

嬴高笑笑,反问茗琉,“何以见得?”

茗琉:“之前怜儿被你救下,曾问我宫里是否有流落在外的公子,我还不敢确定,今日她又说你叫嬴高,我还是不确定,直到看见你腰间的断玉,我才确定是你。”

嬴高:“是吗?这世间断玉何其多,三公主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

茗琉也笑,道:“这断玉远看是玉,事实上是一块和玉极其相似的琉璃,我三岁的时候,父亲曾拿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琉璃去找我娘亲,说他在宫外有一个儿子,叫高,因当时朝中势力未稳不能将他接回,对他愧疚万分……”

茗琉:“我想,父亲的那个儿子,就是你吧?”

嬴高温柔的脸上表情开始变得复杂,他呢喃,“父亲他,真这么说过吗……”

茗琉又道:“你接近王将军,是不是想利用他的关系帮你回宫?”

嬴高摇摇头,道:“当年娘亲被父亲遗弃,惨遭族人唾弃欺凌,是王将军救了娘亲,并助她夺下了家业,我才有了今天的样子。我今日来,只是纯粹的感恩罢了。”

茗琉:“你……离怜儿远点儿,她是大哥的未婚妻。”

嬴高笑笑,“我自有分寸,你且放心罢。”

茗琉看着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她又跟王怜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恪虹和柯奇回宫。

茗琉走后,王怜道:“阿高,茗琉她今日有些不对劲,她是有什么事吗?”

嬴高笑着摇摇头,道:“无事,想必是受了不少惊吓,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王怜红着脸,点点头。“嗯,那,那你路上小心。”

在拐角的王离将一切都收入眼中,他捏着拳,快速追上去,终于在将军府门口的时候追上了嬴高。

王离怒道:“站住!”

容夏察觉到王离的气息,闪身挡在嬴高前面。

面对王离如此气势汹汹,嬴高依旧挂着温柔的笑,他道:“不知王少爷有何事找嬴高?”

王离:“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她是大公子的女人。”

嬴高笑,道:“嬴高不信命,但信缘,缘分,自会决定一切。”

说罢,他转身走了。

“你……”王离气得青筋暴跳,却只能捏拳看着他走远。

胡亥混乱时也与茗琉他们走散,被赵荣带到了街上。

街上依旧热闹,小贩叫卖,人来人往,只有胡亥失魂落魄,毫无目的的走在中间,不知想去何处。

赵荣有些心疼他,道:“公子,您在担心二公主他们吗?”

胡亥转身怒吼,“你刚刚为什么不救二姐姐?”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似乎想知道这对主仆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荣单膝下跪,道:“属下有错,请公子责罚。”

胡亥抬起拳头想往他身上砸,最后硬生生停住了。他心道:“……不能怪赵荣,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没去救二姐姐的……”

胡亥道:“带我去右相府。”

赵荣:“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别怕,我在 右相府的门被赵荣敲响,开门的是胡亥第一次去时的那个管家,他一见是胡亥,连忙将他迎进去。

胡亥不肯进去,只问,“若儿可在?”

管家愣了愣,笑道:“小姐一月前被人接回去了,也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胡亥道:“那,那她可有给我们留信?”

管家眼珠转了转,道:“小姐说,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去看公子公主的。”

胡亥笑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说罢,他转身便离开了。

他开心,赵荣也开心。

锦珊被卓凡一不知带到了哪里,荒郊野岭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锦珊害怕,轻唤道:“卓凡一,卓凡一……这是哪儿?好可怕……”

可卓凡一没有回答,锦珊抬起他的脸时,发现他嘴唇发黑,双目紧闭。

她吓了一跳,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这才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天马上就要黑了,乌鸦的叫声从空中传来,四周还有狼嚎声。锦珊背着卓凡一,忍着眼泪往前走,终于找到了一个破庙。

乌云阴沉沉的罩在上空,给人一种窒息感。

锦珊将门关好,把所有蒲团搬过来垫在卓凡一身下,又拿来稻草盖在他身上。她不敢将箭拔出来,却又不知怎么办才能让毒散的慢一些……

她抱着他哭道:“凡一,你快醒来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快醒来啊,我好害怕……”

卓凡一的眉头皱了皱,呢喃道:“水,水……”

锦珊一喜,忙擦干眼泪,道:“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拿水。”

天雾蒙蒙的,锦珊不敢离卓凡一太远,便在周围一里地找水,但结果令她失望,这周围一点水都没有。

寺庙里没有,外面也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那时,她心里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

就在她快急哭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抱着他,摘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地在掌心一划,便有鲜血潺潺流出,她赶紧往他嘴里送。

她额头布着冷汗,这时,却一点疼痛都没感觉到。

等卓凡一不再喊水了,锦珊的脸也变得没了血色。

夜里下起了大雨,风雨摇曳,天上还闪着闪电,打着响雷。锦珊捂着卓凡一的耳朵,自己怕得哭了。

恍惚间,卓凡一捉住了她的手,轻道:“珊儿,别怕,有我在……”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雷电都没有了,锦珊听到他一句珊儿,心里竟然暖的似沐浴在春风里一般,好极了。

一夜,太过漫长,锦珊睡不着,也不能睡……

次日一早,她被冷醒,将外袍脱下罩在卓凡一身上,又背着他找人家。

一连行了十几里路,了无人迹,锦珊饿得实在没力气了,便将卓凡一放在隐秘的草丛里,才去林子中找野果子。

可是她忘了,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野果子,而且,现在是春季,根本就没有果子。

锦珊找了好久,看到一片菜地,有个长着白胡子的菜农正在锄地,菜地一边有一个牛车被系在一棵树上。

锦珊热泪盈眶,小心点朝菜农走去。

她张了张嘴,又怕因为自己的性子一开口惹菜农生气,便在原地思前想后,才道:“老伯……”

菜农转身看到锦珊,从菜地走出来,笑道:“怎么了孩子?看你眼眶红红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见菜农这么亲切,锦珊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道:“老伯,你真好……”

菜农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道:“别急,慢慢说,遇到了什么事?老伯能帮你一定帮你。”

锦珊道:“昨日我们遇到了山匪,我哥哥中了三箭,箭上有毒,现在昏迷不醒,求老伯救救他吧,我跪下求你了,只要你能救他,我给你做什么都可以……”

锦珊噗通一声跪在菜农面前,哭的满脸的泪花。

菜农连忙扶起她,道:“可是我这儿没有解药,不过倒是可以用牛车拉他去城里的医馆……”

锦珊一听,有救了,连忙道谢。“谢谢老伯,谢谢老伯。”

她为了卓凡一,放下了一切,就连她作为公主尊严,也放下了……

菜农道:“你哥哥现在在哪呢?”

锦珊:“我,我这就带您去。”

菜农:“好好好,要快些,中毒可耽误不得。”

菜农赶着牛车,按照锦珊的指示,找到了卓凡一。

一路颠簸,锦珊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她将卓凡一护在怀里,生怕他磕着了。

走了许久,菜农从前面递来食物和水,道:“吃吧孩子,这荒郊野岭的,你一定没吃东西。”

锦珊含着泪接过,道:“谢谢老伯,您的恩情,我一定一辈子不会忘记的,等我回了家,一定报答您。”

菜农笑笑,道:“别担心,他一定会没事的,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时间是漫长的等待,终于进了城,将卓凡一送进来医馆,锦珊却晕倒了。

“孩子,孩子,来人帮帮忙。”菜农连忙叫人帮忙将她扶起来。

大夫替卓凡一清洗伤口,包扎,又给他服了解毒的药,才摇摇头从里面走出来。

菜农见大夫脸色不好,忙问道:“大夫,怎样?他的毒能解吗?”

大夫叹了口气,道:“就差一柱香的时间,毒就入五脏六腑了,还好来得及。只是要醒过来,怕是难咯。”

菜农:“那他最晚什么时候醒来?”

大夫:“最少十五日,多则一月。”

菜农:“多谢了。”

大夫摇摇头,走了。

菜农走到锦珊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只觉得心疼无比。他将湿帕子拧干,简单的给锦珊擦了脸。

锦珊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她的手缠着纱布,渗着星星点点的血。

她发现菜农不在,便跑去问大夫。“大夫,有没有看到送我来的老伯?”

大夫将一袋银子和一根竹简递给她,道:“他已经走了,这是他留给你的。”

锦珊接过,见竹简上写道:“医药钱已给过,我走了,勿寻。”

锦珊将钱袋和竹简捂得紧紧的,又哭了。

她拿着钱去买了些清粥和馒头,细心的喂给昏迷不醒的卓凡一。但卓凡一一口都没吃,都溢了出来。

锦珊只好放下碗,给他擦身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惊吓 茗琉将锦珊失踪的事告知了嬴政,嬴政便立即派人到民间去寻。

茗琉去温鹿苑时,鹿妃不在正厅,柯奇便带她去了锦珊的院子。此时,鹿妃正在给刚生芽的蔷薇浇水,嘴里还哼着小调,看起来开心极了。

茗琉停在院门口,突然有些不忍心将锦珊失踪的事告诉她。

柯奇“噗通”一声跪在鹿妃身后。

鹿妃听到动静,回过头,道:“柯奇,怎么了?怎么突然跪下?”

柯奇哭道:“娘娘,对不起娘娘,都是奴婢的错,请娘娘责罚。”

鹿妃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你好好说清楚,我为何要责罚你?你先起来再说。”

柯奇摇头,不肯起来,鹿妃只好亲自去扶她。

茗琉叹气,走过去,道:“茗琉见过鹿妃娘娘。”

鹿妃有些惊讶,“三公主怎么来了?阿沁,快给三公主沏茶。”

阿沁:“是。”

鹿妃让人继续浇水,自己则带着茗琉往前厅去。

茗琉道:“鹿妃娘娘真有心,。”

鹿妃:“平日无事,便给珊儿种种花,以后我去了,她看着花也能想起我来。”

茗琉:“鹿妃娘娘别这么说,二姐姐心里一直都想着您呢。”

鹿妃:“呵呵……要是珊儿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茗琉:“娘娘谬赞,茗琉只是不喜欢玩闹罢了。”

阿沁给两人上了茶,等呡一口,鹿妃才问,“不知三公主来可有什么事?”

茗琉愣了愣,道:“娘娘,有个不好的消息,您……要做好准备。”

茗琉这话一出口,鹿妃心里便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她道:“是什么?”

茗琉:“今日王将军府进了刺客,场面大乱,二姐姐……不见了。”

只听“啪嗒”一声,鹿妃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她呢喃,道:“你是说……珊儿失踪了?”

茗琉握住她颤抖的手,道:“娘娘,别担心,二姐姐定会没事的。”

一滴热泪落在了茗琉的手背,接着是两滴,三滴……

鹿妃轻道:“报应啊,报应……”

茗琉不懂她在说什么,便问道:“娘娘,您在说什么?您别太担心……”

鹿妃撑着头,道:“三公主请回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茗琉:“好,那娘娘不要太担心,好好休息。”

茗琉一步一回头,直到看不见鹿妃了,她才加快脚步回自己的曦月殿。

恪虹道:“公主,鹿妃娘娘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打击……”

茗琉:“唉!她只有二姐姐了,换做是我,也会崩溃的。”

恪虹:“真羡慕二公主能有这么好的娘亲,之前奴婢还那么说她,真是罪过……”

茗琉:“是啊,我也羡慕。”

鹿妃咬着唇哭泣着,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阿沁和柯奇急忙奔过去。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

阿沁道:“柯奇,快,快去传御医,快去。”

柯奇:“好,好,奴婢马上去。”

御医前来给鹿妃把脉,道:“娘娘只是太过伤心晕倒了,休息休息便好。”

阿沁:“好,多谢杨御医。”

杨御医:“应该的。”

阿沁送御医出去,柯奇则留下照顾鹿妃。

婉美人在药草的滋润下脸色逐渐变好,傍晚的时候终于醒了。

正要端水进来给她洗脸的忧怜见了,开心极了。“美人,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婉美人扶额,道:“我睡了多久了?”

忧怜抹抹眼泪,道:“美人昏睡了快半月余了。”

婉美人轻抚平坦坦的小腹,轻道:“这么久了啊……”

忧怜看她的模样,有些不忍。“美人……”

婉美人道:“你先下去吧,我乏了。”

忧怜:“是,美人。”

忧怜走后,婉美人揪起小腹上的衣服,咬着牙忍着不哭出声来,“孩子……”

忧怜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都知道的,她能感受得到,她的孩子已经离开她了。

婉美人哭了一夜,次日醒来时,两眼红肿,一句话也不说。

胡亥的紫郁殿已经修好了,还是以前的样子,只不过更新了。

他从曦月殿出来,站在自己寝宫门口看了许久,才和赵荣走进去。

饭厅内,饭香飘来,小树子以及其他的宫女宦官站作两列,赵高为首,迎接他归来。

赵高跪下,宫女宦官们也跪下,像迎接皇帝一般。

赵高道:“恭迎公子。”

宫女宦官们跟着道:“恭迎公子。”

胡亥挥挥手,道:“都起吧,本公子要用膳。”

“是。”

赵高不停的给胡亥布菜,嘴里道:“公子多吃些,最近都瘦了。”

胡亥嘲笑道:“这么殷勤,莫非是菜里下了毒,急着让本公子死?”

赵高笑道:“奴才哪敢呐,就算给奴才十条命,奴才也不敢给公子下毒啊!”

胡亥哼一声,不理会他。

夜里乌云散去,空中出现了许多星星,煞是好看。

胡亥道:“赵荣,我想看星星。”

赵荣道:“公子,屋外冷,着凉了不好。”

胡亥:“可是我想看,我想娘亲。”

赵荣拗不过他,只好带他上了房顶。坐下了,赵荣又去取了斗篷给他穿上才放心。

胡亥躺在房顶,看着星星,道:“赵荣,你说,二姐姐会不会是被人给救走了?”

赵荣:“属下觉得是,公子放心,二公主一定会没事的。”

胡亥:“二姐姐虽然性子跋扈,但自小就待我很好,她一定会没事的。”

赵荣:“嗯。”

胡亥看着星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赵荣,“赵荣,你说若儿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赵荣不知怎么回答,想了想,便道:“一定会很快的,公子想她,她也一定想着公子。”

胡亥:“她真的会想我吗?”

赵荣:“那是自然,李小姐,现在一定也在想公子。”

说着说着,不知道说了多久,赵荣扭头看他时,他已经睡着了。

赵荣突然笑了,将他抱起来,轻轻跳下去,而后将胡亥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才离开。

今晚夜色真好,特别安静,没了虫鸣也没了鸟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落难的公主 次日下早朝,侍卫长呈上了扶苏送来的信,一张放在木匣子里的牛皮。

嬴政遣退了所有人,打开匣子看信。

信上道:“父亲,小心赵高,此人极险。扶苏敬上。”

嬴政拧眉,看来看去,是扶苏的笔迹没错,可是他不知道扶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了许久,他将牛皮在蜡烛上点燃,放到熏香炉里烧尽。

这时,常德敲门道:“皇上,该喝药了。”

嬴政盖上香炉,见过匣子收好,才道:“进来。”

寝殿的门被打开,常德端着一碗黑黑的,不见底的汤药进来。他将汤药放在嬴政左侧的案几上,笑道:“皇上,请喝药。”

嬴政:“你先下去吧,朕稍后再喝。”

常德表情似乎变得有点紧张,忙道:“可是皇上……”

话还未说完,便被嬴政打断了。嬴政瞪着他,道:“怎么?朕的话都不听了?”

常德吓得噗通一声跪下,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告退。”

等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嬴政看着那碗药许久,起身将药倒在了窗户下的盆栽里。

两日过去,卓凡一还是吃不进任何东西,锦珊喂药时,只能先含到嘴里,才给他强灌下去。他唇上紫黑的颜色总算褪去,伤口也开始结痂了。

锦珊握着他的手,笑道:“凡一,你知道吗……有那么多人对我好,我以前,从未想过……”

“你快点醒来啊,真想让你看看……”

“凡一……你不是妖吗?怎么会被凡人的毒给毒倒了?”

“……你要是再不醒来,你看我洗澡的事……我就不原谅你了……”

卓凡一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锦珊看着他苍白的脸,鼻子一酸,眼泪便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她道:“凡一……求求你了,你若醒来,怎么欺负我都可以,真的……”

大夫的儿子张晔端着药和饭进来,担忧道:“姑娘,你又哭了……”

锦珊急忙擦干眼泪,笑道:“没,没……”

张晔叹了口气,道:“这是今日的药,姑娘快喂你哥哥喝了吧!还有饭,是我姐姐专门为你做的。”

锦珊愣了愣,给他鞠了一躬,道:“谢谢。”

张晔道:“吃吧,我先出去了。”

锦珊点点头。

喂药,还是一样的,先含到嘴里,然后再喂给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锦珊已经不会脸红了,为卓凡一做的这些,反而成了她的习惯。

次日,医馆还未开门,锦珊将菜农给她的钱三分之二放在了柜台上,而后写了一句话,道:“这几日,多谢照顾,医药钱与饭钱可能不够,日后,锦珊一定加倍偿还。”

张晔看到竹简时,锦珊已经带着卓凡一走了。

天气不错,太阳也不大,锦珊买了两个馒头,便抱着卓凡一在小巷的墙角慢慢吃起来。

以前,她曾嫌弃馒头配不上她的身份,从来不吃,可现在,两个馒头,她却分成了四半,舍不得一下吃完。

菜农给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她却仍然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只听人说,这是右北平郡。右北平郡,离咸阳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望着天,她难过极了。

简单的休息之后,她背着卓凡一又在街上开始走。

她想找一个能挣钱的地方,等挣够了钱,她就带卓凡一回家。可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她堂堂公主,除了琴棋书画,什么也不会。

太阳越来越毒,她小小的身躯背着成年的卓凡一,已经累的走不动了。

委屈积了一肚子,她一边走,一边哭,嘴里呢喃道:“凡一,我要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个黑影跑过来,轻轻一碰她,她便站不稳倒了下去。

路人指指点点,锦珊全然不顾,她忙抱起卓凡一,道:“凡一,疼不疼?疼不疼……”

卓凡一闭着眼没回她,她心里的委屈就更多了。

好多好多家店,都并不需要什么都不会的她。

夜晚,又来了。

她艰难的背着卓凡一进了客栈,对柜台前的老板道:“老板,要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老板看看她,算盘啪啪啪的打了两下,道:“最便宜的房间五两银子一晚。”

锦珊一喜,摸摸钱袋,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钱袋早已不见踪影。这时,她才想起来,白天那人撞她的时候,顺走了她的钱袋……

看锦珊愣住了,老板还以为她没听到,又道:“姑娘,五两银子一晚。”

锦珊有些为难,“老板,我,我的钱袋不见了,能否……”

她还没说完,老板的脸色就变了,厉声道:“没钱?没钱还来住店?快走快走,别挡着我做生意,小二,送客。”

正在吃饭的人都看着锦珊,她羞愧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小二恶狠狠的走过来,道:“穷鬼,快走快走,真晦气。”

锦珊咬唇,背着卓凡一用尽全力往外跑,直到跑到宽阔的大街上,她才低声哭了出来。她呢喃道:“凡一,我该怎么办......”

也许是因为夜里人少,便没人注意这个可怜的女孩正坐在路中间无助的哭泣。等哭累了,一抬头,便看到了面前不远处有楼灯火通明,妖娆的女子站成两排,迎接进进出出的男客人。

虽然出宫的次数很少,但锦珊知道,这叫青楼,专门给男人玩乐的地方。

或许,她可以去。那时,她看着那楼,脑海里想的是这句话。

她背着卓凡一蹒跚的走过去,在楼前停下,望着牌匾上“怜香楼”三个字,似在犹豫。

老鸨看了她一眼,走过来,笑道:“姑娘觉得这里如何?”

锦珊疑惑的看着面前年轻的女人,不知她话里是什么意思。片刻,她道:“很好,很漂亮。”

老鸨道:“那姑娘还在犹豫什么?”

锦珊有些惊讶,“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老鸨掩面轻笑,道:“直觉,难道我说错了吗?”

锦珊咬唇,道:“那......我不卖身,可以吗?”

老鸨:“自然可以。不知姑娘背上这位是......”

锦珊:“这,这是我哥哥。”

怜香楼里,男女搂抱成群,锦珊红着脸不去看。

“官人,喝酒啊,呵呵......”

“周少爷,您好些时日没来了,奴家好想你。”

“......习老爷,奴家给您揉揉肩......”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委身为妓 老鸨将锦珊安排在后院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间还算干净,虽然比不上她在皇宫的房间,但至少现在有了个容身之处。

老鸨道:“片刻我叫人送些热水来,你洗洗,吃了饭后到我房间来。”

锦珊:“好,好的。”

老鸨走后,锦珊轻柔的将卓凡一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估摸着过了一刻钟时间,有婢子来敲门,道:“姑娘,妈妈叫奴婢送热水来了。”

锦珊小跑过去开门,见一个年纪稍比她大些的婢子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几个拿水桶的汉子。见锦珊开门了,婢子挥挥手,那几个汉子便端着水桶进去,将热水倒进左侧屏风内的浴桶里。

婢子笑道:“奴婢伺候姑娘沐浴吧!”

锦珊连忙拒绝,“不,不了,我自己来。”

婢子:“那姑娘请吧,一炷香后奴婢叫人送饭菜来。”

锦珊:“好......好的,谢谢。”

婢子:“姑娘客气了。”

婢子带着人走后,锦珊关上门,将卓凡一的衣服敞开,先替他擦了身子才沐浴。

按老鸨所说的,用完膳,锦珊便跟着刚刚的婢子春红去老鸨的房间。

老鸨的房间比她的房间要宽两倍,粉红色的纱帘,和精美的家具,看着让人特别舒服。

老鸨斜躺在软榻上,笑道:“姑娘来了......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锦珊张了张嘴,又闭上,良久才道:“我叫枕边。”

老鸨:“枕边?真是个奇特的名字。”

锦珊:“谢,谢谢。”

老鸨指着桌上的一套鹅黄色衣裳,道:“你把这件衣服换上,让我瞧瞧。”

锦珊迟钝的点点头,拿着衣服便到屏风后去。

衣服是丝质的,摸起来很舒服。锦珊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旧衣服脱下,换上这件鹅黄的衣服。

虽然她只有十二岁的年纪,但该发育的地方都发育的很好,衣服一穿上,便将她的身材凸显出来。

老鸨看着她,满意的笑了,对春红道:“春红,给枕边梳头上妆。”

春红:“是,妈妈。”

锦珊道:“这么晚了,还上妆吗?”

春红笑笑,道:“姑娘,咱们这儿都是晚上做生意的。”

锦珊:“啊......”

这几日的疲累,让锦珊的脸色有些苍白,铜镜里的那个看起来有些憔悴的面孔,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春红轻柔的梳着她的长发,将它们盘在头上,而后插上簪子和步摇,锦珊整个人像变了似的。

在皇宫中,因为还未及笄,便不能盘发,整日梳着双髻。如今将头发盘着,倒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美......

头发梳好了,春红便准备给她上妆。

望着梳妆台上的几个小盒子,锦珊道:“这些是胭脂吗?真香。”

春红:“是啊,姑娘没有用过吗?”

锦珊摇摇头,“用胭脂也没人看,便不用了。”

春红:“原来是这样。”

上了妆,本来很平凡的锦珊也似脱胎换骨了一般,眉间的额花妖冶,杏眼含水,好看极了。

春红道:“姑娘,真好看。”

锦珊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开心自己的改变,也难过从此从高贵的公主沦落为低贱的风尘女子......

锦珊心道:“凡一,你会嫌弃我吗......”

这是锦珊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弹琴,蒙着面纱,既美丽又神秘。

台下一片嘘嘘,不少人都在议论和赞美。

“哎,赵兄,这姑娘是新来的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我哪知道啊,最近内人管的严,都好几日没来了。”

“隔着面纱都觉得美......”

“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人家妈妈说了,不让。”

“这姿态比其他人要优雅很多,想来落难之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或许真是呢!”

“.......”

一曲终,客人们都要她再来一曲,锦珊道:“抱,抱歉各位,枕边今日有些不适,还请各位明日再来,枕边定奉陪到底。”

“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既然枕边姑娘不适,那便好好休息。”

“姑娘明日一定要来哦!”

“......”

老鸨在后院等她,见她来了,便笑道:“枕边,不错。”

锦珊回她一笑,道:“谢谢妈妈。”

老鸨:“今日好好休息,明日继续。”

锦珊:“好,好的。”

老鸨:“每月的月钱我都会叫春红给你的,你放心,我从来不拖欠。”

锦珊:“谢谢妈妈。”

老鸨:“去吧。”

锦珊:“嗯。”

看着锦珊婀娜的背影,老鸨突然笑得别有深味。

房间里亮着许多蜡烛,卓凡一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安静的可怕。

为了不触碰他的伤口,锦珊很小心的躺在床边,动都不敢动一下。她侧着身看他的睡颜,笑道:“凡一,再过几个月,咱们就能回家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甚至梦到卓凡一已经醒来。

第二夜很快到来,锦珊要跳舞了,老鸨便为她准备了一套外邦衣裳,她在春红的帮助下穿上,却不好意思走出去。

春红笑道:“姑娘,这么好看,客人们一定会很兴奋的。”

锦珊红着脸,很难为情。她道:“可是,这衣服,是不是太过暴露了……”

也是,锦珊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穿露手臂露肚脐露大腿的衣服。若这身衣服在皇宫穿,定被当做荡妇处斩的。

春红道:“不会,咱们怜香楼的姑娘都这么穿的,久了便习惯了。”

锦珊:“真,真的吗?”

春红:“是的。”

锦珊:“那……好吧。”

在春红百般耐心的劝导下,锦珊终于穿着这套衣服上了台。

台下一阵惊呼,直呼好看。

银铃在锦珊的舞动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洁白的脚丫,光滑的藕臂和修长的腿无不吸引着男人们的目光。

“好,跳得太好了。”

“好啊……”

锦珊听着,也觉得开心,慢慢的几日下来,也就习惯了这些暴露的衣服。

李绯在边境日日念叨扶苏,可扶苏却一点儿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等不及了,三日前便让申弓带她上京。

申弓找到宫北,问起扶苏的下落,却被告知扶苏几日前便已经离开京城,去了右北平郡,于是两人又骑着马,往右北平郡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寻人 右北平郡是个很美的地方,山美水美人更美。

扶苏白日里到河上划划船,赏赏花,也觉得惬意。

凉夜跟在扶苏身后,扶苏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扶苏道:“你跟着我做甚?你大可去做你喜欢的事,只要不伤天害理。”

凉夜道:“醉墨,我喜欢跟着你,而且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再不伤害无辜人类。”

扶苏:“你改了很好……”

船靠岸了,扶苏跳上岸,被一貌美女子拦住了去路。

女子娇羞道:“小女子名叫落无,不知少侠叫什么?”

扶苏道:“无名。”

说罢,他越过女子,毫不留恋的走了。

凉夜笑了,赶紧跟上去。

“哎,少侠……”女子在身后失望的唤,可惜没能将扶苏唤回头。

右北平郡的女子,大多娇羞却又豪爽,别有一番风味。

扶苏走回客栈,拿起架子上的竹简躺在软榻上看。

凉夜道:“醉墨,适才那女子真特别,胆子居然那么大。”

扶苏:“右北平郡的女子大多如此,说话比较直爽,跟生活环境有关。”

凉夜:“原来这般呐。”

李绯和申弓这日中午终于进了右北平郡的城门,两人先找客栈吃了饭,才出发去找扶苏。

李绯埋怨道:“右北平郡这么大,咱们怎么找啊?”

申弓:“你放心,我有办法。”

李绯:“你有什么办法?莫非你在这儿认识什么人?”

申弓:“人倒是不认识,只是知道主子喜欢去的地方罢了。”

李绯一脸好奇,道:“赢哥哥喜欢去的地方?什么地方啊?”

申弓:“青楼。”

此话一出,李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她跺跺脚,道:“你瞎说,赢哥哥那么好的人,骁勇善战,怎么会去那么肮脏的地方?”

申弓道:“人不可貌相,到时你便知道了。”

申弓给李绯买了套男装,让她换上。

第一家青楼,是靠近城门的一家青楼,叫做怡红楼,楼不大,生意也一般,不过白天是看不出什么来,这些青楼不似酔玉楼那般日夜都做生意。

虽说白天不营业,却也有几个男人在里面喝酒,怀里抱着女人。

李绯盯着那些女人,露出鄙夷的目光。

老鸨躺在里面的软榻上,见申弓来了,忙迎上来,谄媚的笑道:“两位少爷,咱们楼白日里虽然休息,但少爷只要想要美人,奴家便立刻去给您叫来。”

申弓道:“不必了,你们这儿有没有来过一个戴着半面具的男子?”

老鸨:“半面具?”

申弓:“正是。”

老鸨想了想,道:“这个倒没见过,但少爷想知道,奴家也可以给少爷打探打探。”

申弓:“打探就不必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李绯瞪一眼谄媚的老鸨,紧跟上去。

连续找了好几个青楼,天都黑了,青楼老鸨都说没有见过一个戴半面具的男人。

申弓道:“青楼通常都是晚上才做生意,我们先用晚膳,休息片刻再找,好吗李姑娘?”

李绯有些不想停下,但毕竟是申弓带着自己,她也不好说反对,只好跟他去酒楼用晚膳。

酒楼一如既往的热闹,就算是黑夜,吃饭的人也很多。

“哎,你知不知道怜香楼来了个新姑娘?”

“听说了,可神秘了,舞跳得好,琴也弹得好……”

“听闻有人见过她的容貌,说貌似天仙呢!”

“果真?”

“是啊,我还听说枕边姑娘私底下甚是和善。”

“枕边姑娘,枕边......若她是吾等枕边姑娘该多好啊!”

“你就想得美吧!”

“哈哈哈......喝酒喝酒......”

“......”

小二将饭食拿上来,问申弓要不要酒,申弓拒绝了。

李绯笑道:“男人不都喜欢喝酒吗?申侍卫怎么不要?”

申弓道:“在下不会,所以不喝,而且,喝酒误事,还是不要喝的好。”

李绯:“啊......那吃饭吧!”

申弓:“嗯。”

饭间,两人没有话说,李绯的耳朵便一直关注着邻桌人所说的事。大多人都在说青楼的事,少数人则说着哪里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打算要去。

良久,李绯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开口问道:“嬴哥哥怎么喜欢去青楼那种肮脏的地方?”

申弓道:“青楼乃收集消息的最佳之地,主子去,自然不是为了寻乐。”

李绯笑笑,轻道:“还是嬴哥哥这种男人可靠。”

申弓看她一脸花痴,无奈的摇摇头。心道:“又是一个为主子沦陷的人,可惜......主子心里只有李小姐一个。”

又过去一日,卓凡一还是老样子,一点醒来的征兆都没有,锦珊只是叹气,没有再哭了。

这日中午,她睡不着,便出去走走。

她拿着客人给她的一些赏钱,按照记忆来到了那家医馆。

张晔在看馆,抬头便看到一个蒙着面纱的粉衣女子过来。他笑道:“姑娘想买些什么药?”

锦珊道:“我不买药。”

张晔疑惑,看了她许久,才道:“那姑娘来医馆做甚?”

锦珊笑笑,抬手摘掉面纱,道:“是我,锦珊。”

张晔看到这张脸,生生呆住了,过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锦珊将钱放到柜台上,道:“这是之前欠下的医药钱和饭钱,现在一并还给你。”

张晔回魂,忙推过去,道:“这些钱,姑娘自己留着吧,这些日子,想必姑娘也不容易。”

锦珊摇摇头,“我过得很好,再过些时日,便能回家了。”

张晔:“不知姑娘的哥哥可醒了?”

锦珊:“没有,还是老样子,只是气色比之前要好一些。”

张晔:“那就好。”

锦珊:“前几日送我来的老伯,他有再来吗?”

张晔摇摇头,道:“没再来了,应该知道姑娘现在过的好,便放心了。”

锦珊默然,转身慢慢走了。

张晔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也不过才几日,锦珊已经消瘦了不少,眼神也没有之前那样清灵了。

他拿起柜台上的钱袋,追上锦珊,把它塞到锦珊手里,道:“姑娘,这些钱先拿着,等姑娘回了家,再给我也不迟。”

说罢,他转身便跑,锦珊看着他,酸涩的眼泛起了泪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锦溪 天上日头不大,时有时无,像要下雨的前兆。

锦珊买了两个肉饼,一面走一面吃,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前几日带着卓凡一来休息的那个小巷子。

角落里阴黑阴黑的,一个人样的东西躺在那,一动不动。

锦珊大着胆子走过去,将它翻过来,却看到了一张稚嫩的满是伤痕的脸。

那是一个小孩,一两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带血的伤口清晰可见。那孩子见有人来了,睁开疲惫的眼睛,嘴里呢喃道:“娘亲……”

锦珊捂着嘴泣不成声……

孩子见锦珊哭了,艰难的爬起来,把小手擦干净,轻轻抹去锦珊脸上的泪。他道:“娘亲,不哭,不哭……”

锦珊抱着他,不知为何心疼极了。

最终,锦珊还是把孩子带回了怜香楼,春红见了,倒也没说什么,只道:“这孩子真可怜,不过姑娘,你还是与妈妈说一声比较好。”

锦珊轻柔的用热水给孩子沐浴上药,笑道:“嗯,我知道,你拿着桌上的钱替我去买些小孩儿穿的衣服,剩下的都是你的。”

春红:“是。”

这些时日客人赏的钱,锦珊都会赏给春红一些,春红人也好,什么事都愿帮锦珊。

孩子沐浴罢了,锦珊将他放在床上,拿了一床新被子给他围住,防止他着凉。她笑道:“有名字吗?”

孩子摇摇头,似乎并不知道名字是什么。

锦珊想了想,道:“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孩子拍拍手,笑道:“娘亲取的,喜欢……嘻嘻……”

看着他笑了,锦珊心里也莫名的暖了起来。

锦珊在书架上拿了几卷书,每一卷都翻过,最后给孩子取名叫锦溪。锦溪,其实也没别的意思,锦珊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听。

等春红回来时,锦溪已经在锦珊怀里熟睡。

春红道:“姑娘,奴婢已经告知妈妈了,妈妈说,不能将他带到前院,其他的随姑娘。”

锦珊轻道:“代我谢过妈妈。”

春红:“姑娘,这衣服现在要给小少爷换上吗?”

锦珊:“等他醒了再换罢,你先下去吧。”

春红:“姑娘也休息吧,晚上还要跳舞呢!”

锦珊:“嗯。”

申弓和李绯寻了扶苏好几日都没寻到,李绯都快急哭了。她哭丧着脸道:“嬴哥哥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啊?怎么寻遍了整个右北平郡都没寻到……”

申弓安慰道:“姑娘莫慌,主子定不是故意躲着姑娘,他应该是有事在做,不在青楼酒楼当中。”

李绯:“那怎么办……”

“狄青柠?”她话音刚落,便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声,声音里带着惊讶。

她止住哭声,有那么一会儿愣住了。

前面不远处,凉夜拧着眉看她,他身侧的扶苏则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申弓单膝跪下行礼,“主子。”

扶苏似乎不太高兴申弓出现在这里。他道:“你怎么在这儿?边境的事,可与蒙将军交代了?”

申弓:“回主子,李姑娘执意要上京找您,属下无法,只好陪着她前来,走之前,属下已经告知蒙将军。”

扶苏:“起来吧。”

申弓:“是。”

凉夜跑过来,低头瞪着李绯,冷冷道:“狄青柠,你怎么还缠着醉墨?醉墨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你了,你还不知足!”

李绯怒道:“你什么人啊?在胡说些什么?”

凉夜笑道:“胡说?哼!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绯推开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扶苏拧眉,没有在意凉夜说的。

“嬴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一个月,我好想你啊!”李绯跑过去挽住扶苏的手臂,笑得十分灿烂。

扶苏黑着脸,道:“我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不要靠近我。”

虽然是一句很轻的话,但字字带冷,李绯被吓得浑身打哆嗦,连忙放开。她笑道:“啊哈哈……嬴哥哥,看到你还是老样子我就放心了。”

扶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李绯见他走了,脸上的表情便再也支撑不住了。即使知道扶苏本来就是这样,但他的话,还是击中了她的心,在她心上留下了一道裂痕。

凉夜嘲笑道:“呵……自作自受。”

李绯捏着拳瞪他,“你走开,你娘没教你不要多管闲事吗?”

凉夜冷哼,跟着扶苏去了。

申弓轻道:“李姑娘,主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主子了,凡事还是要多思考再做。”

是了,以前的那个扶苏,人前温柔,对人很好,人后却冰冷如霜。现在的他,自凝若死后,人前人后,都是一副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样。

夜,又是锦珊跳舞的夜,反复如此,她也惯了。

走前,锦珊对锦溪道:“乖乖呆在房间里,不许乱跑哦!”

锦溪吮着指头,可爱极了,笑道:“溪儿会乖乖的等娘亲回来的。”

锦珊无奈的扶额。她曾反复强调过很多遍让锦溪喊自己姐姐,可是锦溪像只会喊娘亲两个字一般,偏就改不了口了。

“嗯,乖乖的,娘亲就给糖吃。”锦珊摸摸他的头,道。

同样是暴露的着装,但锦珊已经学会自己上妆了。

舞台换成了小圆台,放在大厅的中央,使得四面的客人都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舞姿。

扶苏带着人在二楼雅间喝酒,刚好可以看到楼下的情况。

申弓道:“主子,前些日子东临从波斯带来了一些好货,主子要亲自看看吗?”

扶苏一杯酒下肚,道:“我相信东临的能力,你让他把货物交给宫北,去各郡看看有什么缺乏的。”

申弓:“是。”

说罢,他自窗户闪身出去。

李绯好奇道:“嬴哥哥,什么货物啊?你还做生意的吗?”

扶苏:“与你无关,不要多问。”

凉夜附和道:“就是,不要多问。”

李绯白他一眼,对扶苏道:“既然嬴哥哥不好说,那我不问便是。”

楼下,锦珊蒙着面纱,在琴声之下翩翩起舞,舞姿优美,男人们阵阵掌声。

“好,跳得真好。”

“......”

衣带飘过,男人们争相拉来贪婪的在鼻尖闻香。

面对男人们轻佻的表情和下流的语言,锦珊只能以笑容相对,杏眸微眯,使人沦陷其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跟我回家 扶苏被台上的身影吸了去,愣了。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眼睛,立即与他脑海里锦珊的影像重叠。他呢喃道:“二妹……?”

凉夜听到他的话,疑惑极了。“二妹?醉墨,什么二妹?”

扶苏没有理他,盯着台上锦珊,迟迟没有移开眼睛,直到锦珊舞罢下了台,他才猛地站起出门去。

凉夜随其后。“醉墨,出什么事了吗?”

李绯连忙跟上去,一面喊道:“嬴哥哥,等等我啊,你要去哪儿?”

锦珊下了台,便被一个男人尾随着,她自己并未察觉。到了后院,人少,男人便冲出来将她抱住。

“啊!”锦珊吓得浑身发抖,轻道:“你,你是谁?快放开我……”

男人笑道:“在下爱慕枕边姑娘已久,日日想与枕边姑娘行鱼水之欢,姑娘成了在下的美梦吧!”

锦珊心里一阵翻滚,挣扎着,力气却没他的大。她道:“官人有所不知,枕边只卖艺,不卖身,还请官人放了枕边。”

男人没有理会她,鼻子凑在锦珊腰间,贪婪吸一口气,痴迷道:“真香……能与姑娘此妙人儿做事,此生无憾呐!”

锦珊害怕极了,用力挣扎,却被男人反手禁锢在墙角的树下。

男人右手轻抚锦珊的脸,笑得淫荡无比。“啊……这弹指可破的肌肤,妙极了,姑娘想必还是初夜吧?”

锦珊泪花上眼,道:“你放开我,我只卖艺不卖身,小心我找妈妈理论。”

男人笑道:“哈哈哈……找妈妈?这楼里的女人,先是说卖艺的,最后,还不都卖身了?”

锦珊哭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卖身的……”

男人凑近锦珊的脸,想吻她的唇,她脸一偏,躲过去了。

男人有些恼怒,道:“臭娘们儿,装什么清高,到了青楼便没有尊严一说了,还是好好服从爷的要求吧!”

说罢,男人伸手就去扒锦珊的衣服。

一只手从身侧捉住男人的手,轻轻一捏,便将他的骨头捏碎了。

原来,是扶苏。

男人倒在地上左右翻滚,疼出猪叫声。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凉夜一脚踩在男人脸上,笑道:“原来醉墨那么着急,是英雄救美来了。”

李绯看着锦珊,眸子里闪过一丝嫉妒。

扶苏将锦珊扶起来,道:“没事吧?”

锦珊一听这声音,愣住了。虽然声音清冷,但锦珊还是能听出来,这是扶苏的声音。

良久,回过神来,锦珊有些慌乱的给他行了一礼,道:“奴家没事,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扶苏道:“不谢。”

说话间,扶苏趁锦珊不备,伸手将她的面纱扯下,露出她美艳的脸……

扶苏道:“果然是你。”

锦珊急忙用手遮住脸,道:“少侠认错人了,奴家告退。”说罢,她转身就走。

扶苏捉住她的手腕,唤道:“二妹。”

锦珊呆住了,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凉夜看着两人,惊讶极了,心道:“醉墨唤她二妹,莫非是皇宫里那个二公主?”

扶苏见她不说话,继续道:“锦珊,跟我回宫。”

锦珊泪眼模糊,甩开他的手,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锦珊,我叫枕边。”

扶苏再次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柔声道:“骨肉相连,认错谁,我也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妹妹。二妹,跟大哥回家。”

锦珊心里一暖,背对着他哭了出来,她道:“……大哥,对不起,锦珊以前那么对你,千错万错,都是锦珊的错,求你原谅娘亲。”

扶苏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锦珊:“大哥……求你别问了,锦珊已经回不去了,请你告诉父亲和娘亲,就说,锦珊死了,好吗?”

扶苏:“你知道,我从不对父亲撒谎。”

锦珊:“求你了,大哥,锦珊已经没脸回去了……”

锦珊回头,“噗通”一声跪在扶苏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扶苏眉头拧了拧,蹲下,道:“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告诉大哥,遇到了什么事?”

锦珊咬着唇哭泣着,拼命的摇摇头。“大哥,你回去吧,该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锦珊肮脏如此,此生不求再回皇宫,只求娘亲能够平平安安……”

扶苏:“你不回去,你娘亲也不会平安的,你要知道,你娘亲只有你了,她没了父亲的宠爱,是因为你才活到了现在。”

锦珊:“锦珊不孝,不能陪着娘亲,请大哥帮忙照看,锦珊在此谢过。”

扶苏:“锦珊,那是你的娘亲,她最希望的是你去陪着她,你是她的孩子,你怎样,她都不会嫌弃你的,我知道,你在这儿定是有你的苦衷,乖,跟大哥回家。”

锦珊摇摇头,“锦珊此生不能尽孝,来生在报娘亲养育之恩。”

说着,她站起来,无力的转身上楼去。

扶苏看着她,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凉夜道:“醉墨,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扶苏:“她终究是我妹妹,怎么可能让她在这花柳之地过一辈子……”

李绯道:“嬴哥哥,要不跟上去看看?兴许她的原因就在房间里呢。”

扶苏“嗯”一声,店脚跃上楼去,凉夜跟着他,也轻松到了楼上。李绯鼓鼓嘴,一步一阶的走上去。

站在门外,扶苏听到房内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唤娘亲。

“娘亲,娘亲……”

锦溪见锦珊不开心,扑到她怀里,道:“娘亲,溪儿今天也有乖乖的哦,娘亲不要不开心……”

锦珊捏捏他的脸蛋,苦笑道:“娘亲没有不开心,娘亲只是太累了,想休息。”

锦溪:“那溪儿哄娘亲睡觉。”

锦珊:“好。”

突然,门“哐”一声被人推开,锦珊忙抱着锦溪站起来,挡在卓凡一前面。

门外,扶苏三人站着,看着她,不进也不退。

锦珊见是扶苏,放下警戒,道:“大哥,你回去吧,锦珊不会跟你回去的。”

扶苏一面走进去,一面道:“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吧?”

锦珊低着头,轻道:“是与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床上的卓凡一,扶苏又道:“你是不是因为他,才不肯回去?”

锦珊:“与他无关,锦珊只是没脸回去罢了。”

锦溪伸手捉住扶苏的发丝,扶苏看过去时,他笑嘻嘻的,可爱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这才是亲情 锦珊以为扶苏生气了,连忙拍下锦溪的手,道:“溪儿,不要胡闹。”

锦溪看着她,委屈的瘪瘪嘴。“娘亲不要生气,溪儿知道错了……”

扶苏将锦溪抱过来,笑道:“乖,叫舅舅。”

锦溪看看锦珊,又看看扶苏,笑道:“舅舅。”

扶苏逗锦溪,道:“告诉舅舅,叫什么名字?”

锦溪:“锦溪,娘亲取的,好听。”

扶苏:“嗯,真好听。”

锦珊愣了愣,坐在床边看着卓凡一,不知在想些什么。

凉夜在一旁看着锦溪,不禁感慨,“真可爱……”

李绯表情有些失望,心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对我一个人不好……”

扶苏注意到锦珊伤心的表情,道:“凉夜,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来吗?”

凉夜道:“办法是没有,不过刚好我这儿有一颗丹药,能治百病,能解百毒,人和妖都可以服用。”

扶苏:“那还愣着干什么?”

凉夜埋怨道:“醉墨,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些嘛?”

扶苏:“废话少说,喂药。”

凉夜:“好好好。”

凉夜无奈的摇摇头,到床边蹲下,催动灵力给卓凡一探了探伤势,整个人愣了那么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锦珊担忧道:“他怎么了吗?”

凉夜笑道:“倒没什么事,只是体内残留了一些毒素罢了。”

听凉夜这么一说,锦珊才松了一口气。

凉夜取出丹药,将丹药喂给卓凡一,一面催动灵力给他吸收,一面心道:“居然是一只百年猫妖,不过怎么被人类的毒给弄成了这副模样……”

锦珊:“多谢。”

凉夜笑,道:“不谢不谢,你是醉墨的妹妹嘛,帮你应该的。”

李绯撇撇嘴,呢喃,“马屁精。”

扶苏抱着锦溪在房间里转悠,锦珊鼻子一酸,眼泪便出来了。

她走到扶苏面前,跪下磕了几个响头,道:“谢大哥出手相救,锦珊无以为报,以后大哥有事,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锦珊都愿意帮大哥去做……”

扶苏愣了愣,将锦溪给卓凡一,忙帮她擦干眼泪,扶起她来。道:“起来好好说话,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子膝下亦有。”

锦珊声音无比哽咽,“……谢大哥。”

锦溪揪着衣襟,轻唤,“娘亲,不哭……”

锦珊笑着将他抱过来,道:“娘亲没哭,娘亲在笑。”

扶苏:“锦珊,你真的不打算回皇宫了?”

锦珊:“大哥,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却成了低贱的风尘女子,虽然没有卖身,但也是皇家之耻……等凡一醒了,我便离开这儿。”

扶苏:“那好,记得常给大哥捎信,报个平安,只要想回家了,大哥就带你回家,你娘亲永远在皇宫等你。”

锦珊:“嗯。”

送走扶苏三人,锦珊抱着锦溪在怜香楼后门站着,看着漆黑的小巷,不知在想什么。

锦溪玩着她的发丝,很乖巧的没有说话。

春红远远瞧见她,唤道:“姑娘,在看什么呢?”

锦珊回神来,笑道:“在看很美很美的风景。”

春红望了两眼,并未看到什么,掩嘴而笑,道:“天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姑娘怎么看得到风景?”

锦珊道:“心中有风景,自然就能看到。”

春红:“没想到姑娘还是这等风雅之人,真让春红羡慕。”

锦珊:“风雅之人算不上,只是年幼时母亲所教罢了。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做事呢。”

春红:“姑娘也是,快些带小少爷去休息吧。”

锦珊:“嗯。”

深夜的街道,几乎没什么人,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也让这夜里不太寂寞,三人走着,脚步声格外清晰。

扶苏道:“回边境吧,明日启程。”

凉夜:“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李绯:“我也是我也是嬴哥哥。”

扶苏:“你们不必如此,只要你们想走,随时都可以走,我从不强留任何人。”

凉夜:“天下之大,却没有我等的容身之所,除了跟着你,我们不知道该去哪里,对吧狄青柠?”

李绯气得直跺脚,追着凉夜就打。“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叫狄青柠,我叫李绯!李绯!李绯!听清楚了没有?”

凉夜:“听清楚了你个母夜叉,母老虎,疯女人!略略略略……”

李绯:“站住,有本事别跑。”

扶苏看着两人嬉戏,不禁回头望怜香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默默的叹了口气。

其实,扶苏心里还是有一个柔软的地方的,只是平时他冷冷的,很难让人发现罢了。

次日一早,扶苏三人便买马赶往边境,谁都没有告知。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锦珊洁白的脸上,让她从睡梦中转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把床帘拉上,却被身后人给抱住了。

她一惊,不敢回头。

直到……那人轻轻在她后颈落下一吻,道:“珊儿,受苦了。”

她眼睛一热,转身扑到他怀里怀里嚎啕大哭。“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我盼这一天盼得好幸苦……”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知不知道我每天都过着非人的生活……”

“你是不是诚心折磨我,想让我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太狠心了卓凡一,你太狠心了……”

卓凡一轻拍她的后背,道:“对不起,珊儿,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点醒来的。”

“……你这个臭男人,无缘无故把我带到荒郊野外,自己却一声不吭的晕倒了……”

卓凡一心疼极了,捧着她的脸,替她擦干眼泪,道:“珊儿,抱歉,我发誓,绝不会再有下一次,原谅我,可好?”

锦珊被他一看,小脸轰的一下红了。“那,那这次就原谅你好了,不过以后你可要,可要加倍的偿还本姑娘。”

卓凡一一喜,又将她搂入怀中。“好,加倍偿还。”

锦溪刚被吵醒,便看到了这副场面,他呢喃,“娘亲在和哥哥做羞羞的事吗?”

锦珊一惊,脸热得快要炸了,她赶紧推开卓凡一下了床,道:“小屁孩儿,别乱说。”

卓凡一不高兴了,下床抱住她,道:“我才晕倒几日,孩子都有了?老实交代,谁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他和她 锦珊瞧瞧锦溪,见他吮着指头,于是将卓凡一拉到离床较远的地方,道:“捡来的。”

卓凡一似不信一般,道:“果真?”

他虽然笑着,但锦珊却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

锦珊道:“你,你什么意思?孕妇怀胎十月才能生下孩子,你昏迷才十五日恰好,我怎么可能一下生出来这么大的孩子?”

卓凡一笑道:“那为何他叫你娘亲,却叫我哥哥?”

锦珊慌乱了,被他的眼神迷得七荤八素的,不是哪儿是南,哪儿是北。她别过脸,轻道:“那,那你想让他叫你什么?难道叫叔叔?叫爷爷?还是也叫你娘亲?”

卓凡一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认真道:“自然是叫爹爹。”

锦珊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我与你又不是夫妻,怎么能让他喊你爹爹?多荒唐的事。”

卓凡一吻了吻她的唇,笑得邪魅。他道:“没有夫妻之名,可先有夫妻之实,现在,就让你成为我卓凡一的女人。”

迷人凤眼,甜言蜜语,一个轻微的小动作便让锦珊面红耳赤。

突然,她将卓凡一推开,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可卓凡一却不打算停歇,他从后背抱住她,轻轻往她耳朵吹了口热气,沙哑的声音道:“珊儿,我好难受......”

锦珊心都快跳出来了,道:“我,我害怕......而且,我还未及笄,你不能......”

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被抵在了房柱上。

在惊讶中,她被他深深吻住,深到她不能呼吸。

“唔……”这使得锦珊想起昨日差点被别人侮辱之事,害怕极了,竟哭出声来。“卓凡一,你不许强迫我……”

卓凡一赶紧停下,擦去她的眼泪,柔声道:“好好好,乖,别哭,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

锦珊泪眼模糊,眼眶红红的惹人怜爱极了。她轻道:“那你发誓,只要我不愿意,你都不许强迫我。”

卓凡一轻柔的擦去她的眼泪,宠溺的笑道:“好,我发誓,绝对不强迫你。”

锦珊满意的点点头。

小小的锦溪跑过来,看着卓凡一,道:“哥哥不许欺负娘亲,娘亲伤心了,溪儿也伤心。”

卓凡一蹲下摸摸锦溪的头,笑道:“乖,叫爹爹。”

锦溪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道:“那你以后不许欺负娘亲哦!”

卓凡一:“好,乖,叫声爹爹。”

锦溪:“爹爹,爹爹,嘻嘻……”

锦珊轻轻在他额头弹了一下,道:“好啊,小小年纪就会卖娘,大了还了得?”

锦溪道:“爹爹好看,溪儿喜欢。”

锦珊委屈道:“那娘亲呢?”

锦溪:“娘亲也好看,溪儿最喜欢娘亲了。”

卓凡一:“那以后,你就叫卓锦溪了,别人若是问你爹是谁,你就大声的告诉他,你爹叫卓凡一,知道吗?”

锦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锦珊笑道:“孩子这么小哪里知道那么多?你一边去。”

卓凡一:“好好好,我一边去。”

三人吃了早膳,锦珊直打哈欠。她道:“好困,我再睡一会儿,醒了咱们就去跟妈妈讨钱离开。”

卓凡一点头,“好好睡,待会儿我叫你。”

他悄悄给锦珊施了法,让她沉睡,他好去做其他的事。

他抱着她回床,锦溪慢慢的跟在后面。

替锦珊盖好被子,卓凡一对锦溪道:“好好照顾娘亲,爹爹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锦溪乖巧的点头。“溪儿,会照顾好娘亲的。”

卓凡一捏捏他的脸,在房间外布了结界才离开。

他窥探了锦珊的记忆,发现了她经历的事。

于是,他去树下观察了一番,发现了好几根头发,确定是那男人的头发,他才施法让头发带着自己找到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手骨碎了,坐在院子里哪儿也去不了。

卓凡一看着他,冷笑一番,将自己饲养的一种及其残忍可怕的蛊虫丢到他身上,看着他被蛊虫一滴血一块肉吃光,他才离开。

离开之后,他又去了哪里?是怜香楼老鸨的房间。

老鸨正休息,被人推开门连忙站起来,道:“你是……”

话还没说完,一把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卓凡一笑道:“枕边姑娘的钱,妈妈是不是该结了?”

老鸨吓得一身冷汗,哆嗦道:“是,是,奴家马上去拿钱,马上去。”

说着,她蹒跚的在房间内翻箱倒柜,找了好几袋银子递给卓凡一,生怕他嫌少杀了自己。“少侠,给,枕边姑娘的银子,够不够?不够奴家再去拿。”

卓凡一道:“呵……不必,多谢妈妈的好意,后会无期了。”

说罢,他闪身出去,老鸨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全身都软了。

锦珊醒来时,已经是正午十分,卓凡一抱锦溪坐在床边,笑着看她。

锦珊道:“几时了?”

卓凡一扶她起来,笑道:“还早,恰恰正午,可以吃了饭再走。”

锦珊想起早晨那一幕,脸咻的一下通红,她推开卓凡一,洗漱之后,到镜前梳妆。

“爹爹,溪儿想吃糖葫芦。”锦溪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锦珊手上的动作停下,想听卓凡一回答。

卓凡一道:“好,待会儿吃了饭爹爹就给你买,不过不可多吃,糖葫芦吃多了会变丑的哦!”

锦溪点点头,“嗯,溪儿听话。”

卓凡一摸摸他的头,道:“真乖。”

锦珊勾唇,继续手里的动作。

从此,锦珊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后来,常有人传言道:“山里林间,总在午后看到一只巨兽驮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和一两岁的孩子到处走动……”

被遣派到锦珊身边悄悄保护的无花在向扶苏禀报时,扶苏笑笑,道:“你回咸阳去吧,不必保护她了。”

无花:“是。”

扶苏给嬴政和鹿妃分别写了书信,内容不同,两人却都放心了。

嬴政没有责怪锦珊,撤回了士兵,没有再继续寻她,鹿妃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却仍然很思念她,日日在她院中流连忘返。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女儿的密秘 扶苏给嬴政写的信上道:“父亲,我听闻二妹失踪,很是担心,但不久前,曾在边境林中,见她与一只猫妖走在一起,猫妖救她于水火,更是百般疼爱她。请父亲放她离宫追寻自己的幸福,莫要让她像父亲当年那般留下百般遗憾。”

嬴政看到这封信时,心内感慨万分。他当年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与叶蓝在一起,现在更是对叶蓝百般思念……

扶苏给鹿妃的信上写道:“鹿妃娘娘,锦珊被人所救,现在安好,请放心。”

虽然寥寥几句,但看到信中附带的锦珊常用的一只簪子,鹿妃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担心了。

柯奇急忙问鹿妃,“娘娘,公主如何?”

鹿妃没有回答,反而问她,“柯奇,珊儿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之前养的那只黑猫是从哪儿来的?”

柯奇被她问的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娘娘,奴婢……”

鹿妃:“说罢,我不会怪罪你的,珊儿是我的孩子,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事。”

柯奇抿嘴,思虑了片刻,道:“回娘娘,那只黑猫,奴婢也不知道公主从哪里带来的,头天晚上还没有,第二天早晨公主便将它带到了亭中……”

鹿妃心道:“珊儿与别的兄弟姐妹关系不好,应该没有人会送她东西……”

冥想了片刻,她又道:“那有没有什么人曾来过?”

柯奇摇摇头,“奴婢一直守在公主的院子,不曾见有人来过,不过娘娘,您给公主送布料那日,奴婢听到公主在与人说话,奴婢怕娘娘怪罪公主,便欺骗娘娘说公主在沐浴……请娘娘责罚。”

说罢,柯奇连忙跪下请罪。

鹿妃扶起她来,眯着眼,道:“谁?”

柯奇:“奴婢不知,只听是一个悦耳的男声,公主因为那只猫,还与他吵了起来。”

鹿妃沉默,没有再说话。

夜里,鹿妃一个人用完膳,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锦珊的房间。

柯奇站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

房间里黑漆漆的,鹿妃自袖中拿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燃,而后走到锦珊平日写字画画的案几前,提裙坐下。

案几上的竹简很整齐的堆放着,毛笔都已经洗净挂在笔架上……

“珊儿……娘好想你。”她呢喃着,自上面拿起一个竹简,翻开却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牛皮。

她轻轻翻开,生怕弄坏了。

牛皮上,是一个俊美的男子画像,那男子面带笑容,手里拿着花环。男子身侧有几个秀娟小字,这样写的:一只臭妖卓凡一。

“卓凡一……?”鹿妃呢喃,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但这个名字让她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胡亥跑到茗琉那问锦珊的消息,茗琉道:“二姐姐遇到了真正爱自己的人,然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啦!”

胡亥:“真想见见那个人。”

茗琉笑笑,道:“好了,既然知道了,那便回去学习去吧,不然赵总管又告你的状。”

胡亥:“他敢,我杀了他。”

茗琉:“这种话说说就罢,好了,回去吧。”

胡亥点点头。

近日,嬴政正在策划巡游的事,他想亲自去民间看看,了解民情。

早朝后,王绾追上嬴政,道:“皇上留步。”

嬴政疑惑,道:“左相可有事找朕?”

王绾行礼,道:“皇上要巡游,不知可否带上臣?”

嬴政笑道:“也好,巡游期间,左相顺便觅良人把亲给成了,也不枉朕一片苦心。”

说到成亲,王绾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皇上,臣不娶,臣要求出巡,只是想保护皇上罢了。”

嬴政愣了愣,拍拍他的肩,道:“左相,佳人已去多年,该放下了,朕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左相已经走出来了。”

王绾轻道:“皇上,臣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嬴政:“唉!你们俩兄弟都是一个性子,都是为情所困呐!”

王绾突然捏紧拳头,道:“请皇上不要将臣与那负心之人相提并论,当年若不是因为他,芷儿也不会死……”

嬴政:“……当年的事朕不了解,不好妄下定论,但右相刚经历丧女之痛,左相也理解理解他。”

王绾:“臣早已与他割袍断义,他的事,与臣无关。臣先告退。”

说罢,他带着满心的愤怒转身离去。

嬴政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

要说,这王绾也算奇才,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当了他秦国的丞相。后来李斯从别国投向秦国,两人便成了好兄弟。

好兄弟断绝情谊,因一个女人,只能说,爱的力量太强大了。

若嬴政不是皇帝,他也好想放手一追。

但人的一生,早被安排的妥妥当当,有些改不了就是改不了……

这日,茗琉来到嬴政的寝宫,嬴政正在批阅奏折。

茗琉行礼道:“女儿参见父亲。”

嬴政放下笔,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免礼。“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朕?”

茗琉道:“女儿想带父亲见一个人。”

嬴政好奇,笑道:“哦?何人让你来请朕?”

茗琉:“不知父亲可有空?”

嬴政:“刚好朕疲了,随你出去走走罢。”

茗琉:“谢父亲。”

春天也快结束了,天越来越热,但还是比冬天舒适。

御花园小亭中,两名男子背对着嬴政和茗琉站着,一名身着华服,一名则一身墨绿,左手拿着佩剑。

嬴政看着那两人,眯着凤眼,似在猜测两人的身份。

常德高喊,道:“皇上驾到。”

前面男子转身过来,竟是嬴高与容夏。

嬴高笑着带容夏过来行跪礼,“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嬴政瞧着他的脸有些恍惚,隐隐约约觉得他与叶蓝有五分相似,可叶蓝并未与他生有孩子,甚至唯一的孩子也惨遭花辞毒手,夭折了。

嬴政轻道:“免礼,你是……?”

嬴高柔柔笑着,看向常德,似乎不想让他在场。

嬴政挥挥手让常德退下。

嬴高再次朝他下跪,道:“嬴高拜见父亲。”

“你是……高?”嬴政有点儿不敢相信,将他虚扶起来。

嬴高点点头,道:“广陵柳媛之子嬴高,奉娘亲之命前来拜见父亲,有琉璃为证。”说着,他自袖中拿出琉璃,双手奉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嬴高 嬴政瞧见琉璃,拿起来在手里轻轻抚摸,道:“这半块幽绿中带蓝的琉璃,是朕当年送给你娘的,这世上,只有这一块。”

嬴高道:“娘亲一直很宝贵这块琉璃。”

嬴政:“她……可还好?”

嬴高:“娘亲她很好,只是很思念父亲,父亲放心。”

嬴政:“那就好,过段时间,朕叫人把她接到宫里。”

嬴高笑道:“父亲,娘亲说,她不想回皇宫,还请父亲不要强迫她。”

嬴政微愣,释然一笑,道:“也罢,宫里不适合她。”

嬴高附和道:“嗯,娘亲喜静,而且不太善于与人交往。”

嬴政拍拍他的肩膀,“走吧,父亲为你设宴接风洗尘。”

嬴高作揖,“谢父亲。”

当晚,嬴政设宴庆祝嬴高回宫,宴请百官与诸王。

个个官员都前来给嬴高敬酒祝贺,嬴高应接不暇。

“恭迎二公子回宫。”

“恭迎二公子。”

“二公子真是和皇上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二公子温文尔雅,真是一表人才啊……”

面对这些,嬴高皆以笑容面对。“多谢夸奖。”

茗琉和胡亥坐在一侧,互相讨论。

胡亥道:“三姐姐,二哥看起来和大哥一样,都好温柔啊。”

茗琉笑道:“是啊,我听闻郑妃娘娘和二哥的母亲都是很温柔的人,大概两人都随了母亲的性子吧。”

胡亥:“不知道二哥的母亲长什么样子……”

茗琉:“一定很美,不然怎么生出二哥这么俊的人呢?”

胡亥:“我觉得也是。那三姐姐,二哥来了,我岂不是要叫二姐姐为三姐姐,叫三姐姐为四姐姐?”

茗琉:“呵呵……亥儿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如何,我都是你姐姐。”

胡亥:“那还是叫三姐姐好了。”

婉美人坐在胡亥和茗琉身后的一众嫔妃里,盯着面前的膳食,目中无神,一动不动的,看来,小产的事对她的打击还挺大的。

忧怜担忧道:“美人,吃点东西吧?”

婉美人摇摇头。

忧怜:“那,美人要不要也去给二公子敬酒?二公子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婉美人还是摇头,道:“我累了,咱们先回去吧。”

忧怜应,“是。”

婉美人呆呆地走到嬴政面前,行礼,“皇上,妾有些累了,不知可否先行离去?”

嬴政看她一脸憔悴,心疼的拉起她的手,道:“孩子的事,朕也很心痛,你看开些,你若想要孩子,朕再与你生一个就是了。”

婉美人愣了愣,道:“谢皇上。”

嬴政:“去吧。”

婉美人的背影,有些消瘦。嬴政想起也刚刚小产不久的叶蓝,不知她身体可好些了……

月嫔端着酒杯在贴身宫女翠芝的陪同下来到嬴高面前,笑道:“月嫔恭贺二公子归来,这杯酒,敬二公子。”

酒杯递着,嬴高却没接。他道:“嬴高自小身体不好,不能饮酒,月嫔娘娘见谅。”

月嫔将酒杯放在矮几上,亲自倒了一杯茶,又递给嬴高,道:“酒不能喝,那便以茶代酒吧,敬二公子。”

“好。多谢月嫔娘娘。”嬴高笑着接过,却不小心将茶杯掉落,茶水撒了一身。

月嫔惊呼道:“抱歉二公子,有没有烫到?”

嬴高摇摇头,笑道:“无事,只是茶水湿了衣裳,需回去换一身。”

月嫔:“那赶紧回去换了吧,不然着凉了可不好。”

嬴高点点头,去与嬴政说了一声,便带着容夏离开了。

殿外异常安静,没有了吵闹声,嬴高觉得舒服极了。

容夏道:“主子,适才您为何不喝月嫔的酒?”

嬴高笑笑,道:“她自称月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娘亲说的姬月,娘亲叫我要格外小心她。”

容夏:“这个月嫔有什么问题吗?她看起来挺和善的。”

嬴高:“呵呵……容夏,人不可貌相,娘亲一直是个谨慎的人,她叫我小心,那个女人就一定有问题,至于问题在哪儿,我们还需自己发现。”

容夏:“是。”

嬴政安排嬴高住在从胡亥寝殿只要步行一刻钟时间的昭兰殿,这个宫殿嬴政曾仔细地布置过,所以要比其他宫殿好看得多。

本来,这个宫殿是想留给叶蓝住的,但叶蓝她从不曾答应嬴政的请求,嬴政只好放弃这个决定。如今给嬴高住,其实也是为了补偿他。

换好了衣服,嬴高与容夏又回到宴会。毕竟是为他而设,他不好离开太久。

嬴高刚刚的表现,明显是不想喝月嫔敬的酒,看他回来,月嫔也不再来找他,只是在座位上坐着,看他。

翠芝愤愤道:“娘娘,这个二公子初来乍到就打娘娘的脸,真是不知好歹。”

月嫔有些不悦,道:“翠芝,公主公子的事,不是你能乱说的,闭上你的嘴,若是遇上了什么事,我可不会管你。”

翠芝吓得浑身颤抖,急忙跪下,道:“娘,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说了。”

月嫔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微弱的烛光下,翠芝后颈似动物咬伤的疤痕清晰可见。

那日之后,嬴政常叫嬴高来他寝宫下棋,父子俩儿处着,还是很开心的,嬴高性子柔软,从不与嬴政争辩。

赵高每日都会让胡亥看一些兵书,哪里不懂,他便解释。

婉美人在院里栽起了花,每日都去看看,话也不多。

这日,一道圣旨被常德拿到胧月轩。

“圣旨到!”

婉美人愣了愣,忧怜扶着她到常德面前,跪接圣旨。她道:“妾,淳婉,接旨。”

常德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婉美人贤良淑德,为人本分,不惹是非,不久前幸怀龙子,却遭人陷害,今,朕为补偿,特封淳昭仪,移居朝华殿,赐玉如意一枚,深海夜明珠一颗,钦此。”

婉美人呆住了。

忧怜忙唤道:“美人,快谢恩。”

婉美人身子颤了一下,回过神来,便叩拜谢恩。“谢皇上隆恩。”

常德道:“恭喜淳昭仪,真是焉祸得福啊!”

婉美人扯了扯嘴角,道:“多谢公公。”

说着,她给忧怜使了个眼色,忧怜会意,将腕上的玉镯赏给了常德。

忧怜道:“德公公,这是昭仪娘娘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吧!”

常德一面笑,一面将玉镯收进袖中。“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娘娘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祝…… 傍晚时,月嫔带着点心前来祝贺。她笑道:“恭喜昭仪娘娘,不知身体可好些了?”

淳昭仪请她到小亭中坐下,又叫忧怜倒茶,才道:“身体还好,让月嫔娘娘挂心了。”

月嫔亲昵的拉过她的手,道:“昭仪真是客气了,咱们都是皇上的妃子,都是姐妹,为你挂心是应该的。”

淳昭仪笑,道:“月嫔娘娘说的是。”

月嫔:“知你今日身子不舒服,我特意叫人做了些你身子的点心,你快尝尝。”

随着月嫔话音落下,翠芝将糕点摆在桌上。

糕点样式精美,足足有七样,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淳昭仪拿起一块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之后,道:“甜中带一点咸,入口即化,口留清香,真是不错的食物。”

月嫔附和道:“我也觉着是这样,好吃就多吃些,没了我再叫人做。”

淳昭仪道:“多谢月嫔娘娘。”

月嫔:“这么客气做什么?只要想吃,差人告知我一声,我便给你做。”

淳昭仪点点头,不知该怎么回话才好。

这是她来到皇宫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却不知这温暖是福是祸。

送走月嫔,她肚子有些不舒服,便早早的休息了。

茗琉又来看鹿妃,带了些人参来,给她补补身子。

鹿妃刚遣人摆晚膳,便见茗琉来了,忙笑着迎上去。道:“茗琉来了,来,快来吃饭。”

茗琉看见她鬓角的一缕白发,心里有点疼。她道:“我来得真巧,这些菜真好看,好香啊。”

鹿妃道:“这些都是珊儿爱吃的,以前她在的时候,我常自己下厨做给她吃。”

茗琉:“二姐姐真好,还有娘亲给她做饭吃,茗琉就苦了,每天都是一个人吃的。”

鹿妃:“你喜欢,可以常来,反正珊儿不在,我一个人也寂寞。”

茗琉突然泛起了泪花,道:“鹿妃娘娘真好,以前娘亲还在就常说您的好。”

鹿妃看她红着眼,忙笑道:“呵呵……我这人呐,除了性子好一些,其他的一无是处,还未进宫的时候,爹娘就常骂我笨。”

茗琉:“哪有,古人说,母亲,都是人中智者。”

鹿妃笑,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茗琉。她道:“来,这一杯,祝你娘亲在在那边过的好,也祝珊儿过得幸福。”

茗琉举杯,“好,祝娘亲在那边过的好,祝二姐姐过得幸福。”

一杯酒下肚,鹿妃就似饮茶一般,茗琉就不一样了,毕竟是第一次喝酒,酒水辛辣,呛得她直咳。“咳咳……”

恪虹担忧的拍她的后背顺气,道:“公主,您怎样了?要不要奴婢去叫御医?”

茗琉挥挥手,示意不用。

鹿妃笑着递给她一杯茶,道:“你这孩子,酒要慢饮,特别是鲜少喝酒的人,你这么急,自然会呛到,来,喝杯茶。”

茗琉将茶水灌下去,果然好了不少。

良久,茗琉道:“娘娘酒量真好。”

鹿妃:“酒量不好,只是能喝一些罢了。”

茗琉:“娘娘前几日怎么没参加宫宴?是身子不舒服吗?”

鹿妃叹气,道:“宫宴热闹,我早已经过了喜欢热闹的年纪,不去也罢。”

茗琉:“嗯,清净好,让人觉得很轻松呢!”

鹿妃:“是啊……”

茗琉:“二哥是个温柔的人,长得也好,很讨人喜欢。”

鹿妃笑,“柳媛是广陵有名的美人,她的儿子自然不差。”

茗琉:“娘娘见过吗?”

鹿妃摇头,道:“见倒没见过,是听家中兄长所说。”

茗琉:“二哥的娘亲虽然是个美人,但自小家境贫寒,也是因为这个无法说服百官,父亲便没有将她接回王宫。”

鹿妃:“其实,在皇宫外才是好的,深宫之中,吃人不吐骨头,稍有不慎便惹祸上身。”

茗琉:“娘娘说的是。娘娘,您想随父亲出巡吗?若您想,茗琉替您与父亲说。”

鹿妃摇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皇上应该不想见我,我也不必到他面前晃悠惹烦,知道珊儿平安,我便放心了。”

茗琉:“娘娘……”

鹿妃:“你跟着皇上出宫逛逛,若是遇见珊儿,叫她回来看看,我很想她,若她不想回来,叫她写封信让你带来也可。”

茗琉:“娘娘千万别这么想,二姐姐会回来的。”

鹿妃:“你真是个好孩子。”

……

次日早晨,王怜在王离的陪同下回宫来,刚到宫门口,她便将王离赶回去。

王怜道:“兄长回去罢,怜儿到了皇宫,已经很安全了。”

王离捏捏她的脸,笑道:“你这丫头,哥哥是舍不得你呢,这么着急赶哥哥走。”

王怜:“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况且皇宫离家不远,兄长日后有空,可以来皇宫瞧瞧,亦或者怜儿回家看兄长和爹爹。”

王离无奈,“好,那下次进宫,给你带你爱吃的。”

王怜:“嗯。”

罢了,王怜转身,往宫里走了。

王离看着她,一直没有离开。

走了几步,王怜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道:“对了兄长,那日黑衣人,可查到是什么来路?”

王离道:“尚未查到,嘴巴紧,酷刑用了都撬不开,若是有眉目了,便告知你,你且放心罢。”

王怜:“嗯,好。兄长回去吧!”

王离点点头。

到泽芜殿,途径御花园,王怜便放慢脚步赏花。

阿丘道:“前几日御花园还是一片金黄,如今百花齐放,真是好看。”

王怜叹了口气,道:“日子过得真快,也不知故人如何了……”

阿丘轻笑,道:“呵呵……小姐的故人,可是大公子?”

王怜:“你这丫头,我平日里都没见过大公子几面,所说故人,怎么又会是他呢?”

阿丘:“那这故人会是谁呢?”

王怜:“说了你也不知道。”

阿丘:“嘻嘻……”

说话间,一小亭入眼。亭中,金色蟒袍少年背立,侍卫带刀站在一旁。

王怜愣了几秒,待少年转身,她一喜,呼道:“阿高,真的是你。”

嬴高笑笑,道:“又遇佳人,真是嬴高之幸。”

王怜脸一红,不敢再与他对视。她道:“才几日不见,你就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嬴高走过来,道:“呵呵……怜儿怎么这么早进宫来了?不与王将军多待几日吗?”

王怜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她是扶苏的未婚妻,嬴政要求她入宫长住,这是事实,可她不想告诉嬴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赠花与卿 嬴高见她为难,便用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唇,笑道:“不能说的话,就别说了,怜儿如何,我心里清楚的。”

王怜羞得低头,脑子里竟一片空白。

阿丘站在一旁,想张口说话,却又不敢,只好作罢,毕竟,她只是奴婢。

嬴高道:“御花园有处桃花开得正盛,不知怜儿可否赏脸一看?”

王怜:“当,当然可以。”

嬴高做请的手势,道:“这边,随我来。”

王怜:“好。”

阿丘在后面担忧唤道:“小姐……”

王怜给她一抹笑,示意她放心。道:“阿丘,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花,稍后就来。”

阿丘有些为难,“可是,小姐……”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王怜笑道:“放心吧,阿高是友人,不会有事的。”

王怜话音落下,嬴高朝阿丘点点头,道:“阿丘姑娘请放心,在下定将王小姐完好送回。”

阿丘回他一礼,“劳烦了。”

嬴高:“无事。”

看着三人消失在弧形门,阿丘才转身离去。

御花园的桃花,各处都有,但集中的地方却只有一个,就是御花园的中心。

花下,佳人才子。

王怜接住掉落的花瓣,将它们吹散,造一场花雨,美极了。

嬴高伸手折一小枝桃花,轻轻插于王怜头上,又将一枝比较大的花枝送给她。道:“摘花赠美人,只为博一笑。”

王怜愣住了,脸上窜出一抹红云,心脏也随着嬴高的动作怦怦怦的跳。“谢,谢谢……”

少女的心,遗失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嬴高笑笑,将落在她发上的花瓣拨开,道:“怜儿喜欢什么花?”

“我自小就很喜欢梅花,开于寒冬,不惧严寒……”王怜不敢与他对视,别开脸看其他地方,“不过,桃花也很美。”

嬴高:“我有一颗梅花花种,花开四季,怜儿若是喜欢,可以拿回泽芜殿栽种。”

王怜惊讶极了,“花开四季都不凋零,世间真有这种花吗?”

嬴高自袖中拿出一个香囊,递给王怜,道:“有没有,我也不知,需怜儿一试。”

王怜没有接过香囊,而是盯着香囊,道:“若真如你所说,这花定是无价之宝,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嬴高拉过她的手,塞到她手中,笑道:“这颗种子已经很多年了,也不知是好是坏,放在我这儿也无用,还不如赠给真正爱梅之人。”

王怜抿嘴,终究还是答应了。“那……好吧,若你哪日想把它拿回,随时都可以来泽芜殿找我。”

嬴高摇头,“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又要回来呢?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王怜掩嘴而笑。

春风一阵,一吹,花瓣纷飞……假如时间定格,这个画面,一定很美。

将王怜送回泽芜殿,看着她进了殿门,嬴高才带着容夏离开。

路上,容夏问道:“主子,那可是夫人让您送给命定之人的东西,你怎么就……”

嬴高笑,“其实送给谁都是一样的,上面的巫蛊之术,只有命定之人才能化解。”

容夏:“夫人果然谨慎。”

嬴高:“是啊,娘亲她在感情上苦了,便想让我过的好一些。”

曦月殿,

恪虹带来昙福所写的策划,茗琉正认真的阅读。

恪虹站在她身后,道:“公主,昙福只写请两名绣娘和两名杂工,是不是太少了?”

茗琉道:“不少,刚刚好。咱们的铺子刚开张,人不多,搬货和出货量都不大,新铺子需要积累人气的阶段,等咱们店客人多了,再请也不迟。”

恪虹:“嗯,公主说的是。”

茗琉:“铺子在咸阳湖旁,虽离闹市远了,但去游玩的官家小姐和商家小姐都很多,这些玩物她们应该会喜欢的。”

恪虹笑道:“过不久,公主自己就有钱了。”

茗琉做噤声手势,道:“嘘!这件事不可让其他人知道,毕竟我是公主,开铺子这种事传出去不好,若我嫁了人,这便是对夫家的不敬。”

恪虹点点头,“嗯,奴婢懂了。”

夜里月黑风高,两个黑影站在淳昭仪床前,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虫子似的东西,往淳昭仪身上丢去。

过了一会儿,黑衣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另一个黑衣人将他接住,从窗户跃出去。

次日,淳昭仪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亲自下厨做了些早膳,而后带着早膳往嬴政的寝宫去了。

忧怜跟在她后面,有些疑惑。她道:“娘娘,今日怎么想着给皇上做早膳了?”

淳昭仪笑道:“为皇上做早膳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这几日觉得身子好些了,想走动走动。”

忧怜笑,道:“娘娘想开了就好,多走动也不错,这几日天气都很晴呢!”

赵高这日又给胡亥带了些兵书,在一旁督促着他看。

胡亥靠在软榻上,一面看一面伸手比划。突然,他道:“赵高,这么多,你让本公子怎么记得住?”

赵高笑道:“只要公子用心,一日便能记得,或许还能由书滋生出自己的兵法。”

胡亥:“这些写兵书的人都上过战场打过胜仗,那本公子是不是也要去边境与大哥学习学习呢?”

赵高:“公子天资聪颖,不必亲临战场,只要时刻关注战事,分析战事的成败便可。”

胡亥:“那你明日去收集一些边境近年来与匈奴作战的战绩,本公子瞧瞧。”

赵高:“是。”

午后用过晚膳,胡亥休息了片刻,赵荣便开始手把手的教他习武。

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赵荣就曾教他,只是胡亥受不得累,便没有再学。之前与凝若他们去放纸鸢,看到李蕴的身手,他有些羡慕,便央求赵荣教他。

“公子,手伸直,用力击出。”

“跨马步讲的是耐力,公子,得罪了。”

“每日绕皇宫跑二十圈,有益于轻功的学习。”

胡亥哀嚎,“你说的这些都好难啊……本公子这一个多月的马步下来,也不见一点成效……”

赵荣道:“公子,习武是积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练成的。”

胡亥:“好吧,为了以后能保护若儿,本公子拼了……”

赵荣:“公子加油。”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无脸人 马步之后,胡亥每日早晨都绕着皇宫跑二十圈,等跑完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因为腿疼和无力的原因,每次都是赵荣抱着他回去的。而这期间,赵高也从未打扰过他,也没再逼他学习。

每日累极,他便一面打赵荣一面哭。

“你个死赵荣,本公子这么累了,你还强拉着本公子去跑……”

这个时候,赵荣都会说,“公子若是不想练了,便休息吧,属下可以保护好您和李小姐的。”

但胡亥并不想放弃,他道:“不,本公子是男子汉,这点苦还是受得了的。”

一想到李蕴也才大他三岁身手却比得过赵荣,他的动力便来了。

几日后的夜里,后宫传来猪一般的尖叫声。“啊——”

宦官宫女们以及巡夜的御林军听到叫声,急忙朝着声源赶去,皇宫顿时哄闹起来。

昭兰殿靠近后宫,嬴高被吵醒,唤来容夏,道:“你去后宫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去泽芜殿瞧瞧……”

容夏:“是。”

茗琉和嬴政的寝宫离后宫较远,尖叫声传到那儿时,便已经若有若无了。

鹿妃起身,在阿沁的伺候下穿好衣服,打算去瞧个究竟。

淳昭仪起身问忧怜,“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忧怜道:“回娘娘,奴婢不知,适才听闻一声尖叫,好似是从流芳斋的方向传来的。”

淳昭仪拧眉,道:“流芳斋?那不是月嫔娘娘的寝宫吗?”

忧怜:“是的娘娘,正是月嫔娘娘的寝宫。”

淳昭仪:“走,咱们去瞧瞧,兴许是她出了什么事了。”

忧怜:“是。”

各路嫔妃都被惊扰,起身穿衣赶去。

流芳斋内顿时挤满了人,御林军围成一圈,不让嫔妃们再靠近。

只见月嫔被两个宫女搀扶着,身上只穿了亵衣亵裤,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满是灰尘的地方爬出来一样。

御林军之首龚将军道:“请各位娘娘后退,以免伤到各位娘娘。”

宫女之中,飞凤悄悄离去,无人察觉。

“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发生了特别可怕的事啊?”

“月嫔这是怎么了?好像是……疯了……”

“这大半夜的,都把我吓醒了……”

“……”

一名御林军跑出去,得了龚将军的令去请嬴政来。

鹿妃站在墙的一角,叹了口气带着阿沁转身回去。这种事,其实她已经见惯了,但还是带着好奇心想来看看究竟。

鹿妃:“回去吧,免得惹上祸端。”

阿沁:“是,娘娘。”

路上,见嬴政迎面而来,鹿妃连忙低头行礼。“妾见过皇上。”

嬴政愣了愣,停住脚步看了她许久,才道:“你是……鹿瑢?”

鹿妃没想到被他认出来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阿沁轻轻碰她,她才回过神来。道:“回皇上,是妾。”

嬴政:“珊儿的事你无需担心,朕已叫扶苏照看。”

鹿妃:“谢皇上。”

嬴政:“嗯,回去吧!”说罢,他转身朝流芳斋去了。

鹿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没了任何波澜。

嬴政到时,一个穿着宫女服的人从寝殿内爬出来,脸上血肉模糊,只见那是嘴却又不像嘴的地方一张一合,道:“月嫔娘娘,救救奴婢……求您救救奴婢,奴婢是忧怜啊……”

声音一出,立即被御林军控制住。

忧怜怒道:“你别胡说,我好好的在这儿,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无脸人呢喃,“我才是忧怜,昭仪娘娘,奴婢才是忧怜啊……”

被人扶着的月嫔听到声音,浑身一颤,叫道:“走开,走开……我不是月嫔,我不是月嫔,我是淳昭仪,我是淳昭仪……”

人群吵吵闹闹,都是月嫔魔疯了。

嬴政道:“将月嫔送往御医院。”

“是。”

龚将军作揖,道:“皇上,那个人怎么处理?”

那个人,自然指的是无脸人。

嬴政:“就地审问清楚,到底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龚将军:“是。”

应下,御林军一众人开始审问,可是无脸人一直在哀嚎,说脸疼。

无脸人:“救救我……我的脸好疼……”

龚将军:“快说,害你的是谁?说出来我们可以给你报仇……”

无脸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龚将军:“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在哪里被人所害?”

无脸人:“我的脸好疼……好辣……救救我……”

龚将军有些无奈,立即禀明嬴政:“皇上,这宫女一直在喊疼,是不是要为她医治一番再做审问?”

嬴政:“那就将她带回御医院,择日在再问。”

龚将军:“末将遵命。”

可就在龚将军要将无脸人带回御医院的时候,突然听她一声尖叫,脑袋便耸拉下去,没了生气。

御林军探了探她的鼻息,道:“将军,她没气了。”

“怎么回事?”龚将军急忙跑过去,伸手探了探,果然没气了。

嬴政移步过去,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眉头微拧。“交给仵作,彻查此案。”

龚将军:“是。”

忧怜捏了捏拳,道:“娘娘,这血人真可怕,奴婢今晚都不敢睡觉了。”

淳昭仪笑,道:“不过是个死人,有什么可怕的?一闭眼,忘了就好。”

忧怜附在她耳边,道:“娘娘,奴婢的意思是……”

淳昭仪冷哼,道:“皇上最讨厌的就是娇柔造作的女人,走吧,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忧怜浑身一颤,轻道:“是,奴婢知错。”

悄悄的,淳昭仪带着忧怜离开。

各嫔妃见事情解决,纷纷向嬴政告退。

次日,这消息传遍了皇宫。

茗琉早早去泽芜殿找王怜,道:“怜儿,听闻昨日后宫血案,你可有受伤?”

王怜笑笑,道:“茗琉,你这丫头,大公子寝宫离后宫尚远,我怎会受伤?况且,有人护着我的。”

王怜话音刚落,嬴高自殿内出来,笑道:“三妹放心,怜儿有我护着,不会受伤的。”

茗琉一怔,将嬴高拉到一侧,道:“二哥,你忘了我与你说的?”

嬴高摇头,笑道:“我自有分寸,你放心。”

茗琉拧眉,“你这样,我如何放心?怜儿可是大哥的未婚妻,这门亲事是父亲亲自下旨定下,抗旨是要诛九族的,你难道要怜儿跟着你冒险吗?”

嬴高:“我做事,你不必担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出巡 茗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头叹气,道:“二哥,我知道,怜儿喜欢你,但她毕竟是我们的大嫂啊……”

嬴高:“三妹,缘分这东西,不是我们能挡得住的,但我保证,一定让怜儿平安无事。”

茗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缘分这东西,确实不是人能挡得住的,可真要这样放任不管吗?她也不知道。

三日后,无脸人的验尸结果出来了。无脸人除了脸上重创以外,体内还有残留的迷药,但这案子却进行不下去了,因为没有线索。

龚将军将这件事告知嬴政时,嬴政摆摆手,道:“罢了,安葬吧!”

龚将军:“是。”

飞凤到达边境,扶苏正在练剑。

申弓告知,他才停下。

扶苏接过申弓手中的锦帕擦了擦汗,道:“皇宫又有事情发生吗?”

飞凤:“回主子,月嫔寝宫一名宫女被割了脸皮,月嫔被逼疯了。”

扶苏:“疯了?那个宫女是怎么被人割脸的?月嫔宫中内线不知吗?”

飞凤:“那晚月嫔宫中宫女宦官都被遣散,玖熙不知所踪,属下到时,只听那宫女自称忧怜,月嫔娘娘更是否认自己的身份,称自己是淳昭仪。”

扶苏:“淳昭仪……就是那个婉美人?”

飞凤:“是的。”

扶苏:“我记得,那个婉美人一向不喜与人相争,那日,她可在现场?”

飞凤:“属下走前,见她来了。”

扶苏:“奇了……她那晚应该怕惹事端不去的……”

凉夜见扶苏拧着眉,过来问道:“怎么了醉墨?愁眉苦脸的?”

扶苏没有回答他,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回过头来,道:“你们妖界,会不会换人灵魂?”

凉夜想了想,道:“换人灵魂……有是有啦,不过这都是很难学的法术,灵力低微的妖是学不了的。你问这个干嘛?”

扶苏:“突然想起了罢了,你之前去皇宫闹事,有没有发现皇宫里有其他妖?”

凉夜摇摇头,“皇宫里除了我师傅,就只有和你妹妹待在一起的那只猫妖的气息,那里人类的气味很浓。”

扶苏正想开口,李绯的声音传来,她笑道:“嬴哥哥,苗疆有一种巫蛊之术,可以使人互换灵魂哦!”

扶苏看着她,不是惊讶,而是警惕。“你怎么知道?”

与他冰冷的眼神对视,李绯心里疼极了,却还是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她道:“……书上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扶苏转身对飞凤道:“盯紧月嫔,想办法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来,不要认为她疯了,可能我想的是真的。”

飞凤:“是。”

飞凤上马走后,扶苏道:“都去做自己的事,军营不养闲人。”

凉夜扯扯李绯的衣服,道:“走吧狄青柠,休想偷懒。”

李绯甩开他的手,怒道:“都说了我不叫狄青柠,还有,偷懒的是你不是我,别把我与你相提并论。”

看着李绯气冲冲的背影,凉夜笑对扶苏道:“女人呐,真凶,是吧醉墨?”

扶苏给他一个冷眼,进帐去了。

凉夜浑身抖了抖,讪讪离去。

很快,嬴政计划出巡的那天到了。

官员,嬴政带了王绾和李斯,妃子带了淳昭仪,儿女带了茗琉。本来想带胡亥、嬴高和王怜一起,但三人皆说有事,他也就不勉强。

在此行中,李斯扮演的是管家,王绾则是侍卫之首,常德是差使下人。

褪下龙袍,换上一般的华服,俊美的嬴政还是一道好风景。再加王绾与李斯两大美男同行,走在大街上想低调都不行。

一众人带着侍卫乘上马车,第一站是离咸阳较近的一个小镇。

“看呐看呐,好俊的男子啊……”

“这都是谁家的少爷啊?”

“那个女子好美啊,那男子真是好福气……”

“他们穿的衣服真好看,要是我也有钱做一身就好了……”

“你想得美,咱们镇子多是穷人,吃得起盐都不错了。”

一少女指着王绾,叫道:“快看快看,他在看我唉……”

王绾一听,赶紧移开眼。

嬴政笑道:“王绾,快快挑,可有哪些中意的?我好为你做主。”

王绾笑道:“主子笑话了,属下不比主子,不知主子可想再挑些美人回去?”

嬴政:“哈哈哈……”

淳昭仪道:“王侍卫真是谦虚了,像王侍卫这么仪表堂堂的人,喜欢你的小姑娘定是多不胜数的。”

嬴政搂过淳昭仪,笑道:“哈哈哈……婉儿说得对,王侍卫不必过谦。”

茗琉见那三人聊的欢,走到一直沉默的李斯身侧,轻道:“右相,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李斯勾起一抹苦笑,道:“谢三公主关心,李斯没事。”

茗琉在心里悄悄叹气。

这小镇,说富也不富,但百姓都过得很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唯一的缺点是,这儿的盐价有些偏高。

叫李斯记下,便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了。

这次向东,行了很远才到下一个城。

城中热闹,一众人包下了城中一家最好的酒楼,将行李物品都放置其中。

用完午膳,嬴政累了,淳昭仪便陪着他休息。茗琉带着恪虹去街上随意逛逛,李斯闷在房里不肯出去,王绾则坐在酒楼房顶晒太阳。

嬴政一进房门,便将淳昭仪搂入怀中,双手轻抚她柔软的后背。

淳昭仪娇嗤,道:“皇上,你好坏啊,就知道欺负妾……”

嬴政吮着她的唇,笑道:“不坏,爱妃怎么喜欢?”

淳昭仪:“讨厌~”

木床咯吱,纱帘晃动,床上人影交叠,室内暧昧,湿了房内人的眼。

叶蓝站在床脚不远处的屏风前,看着眼前事物,泪眼模糊。她心道:“姐姐,你是对的……他身边少了我,不会有什么改变……”

似感觉有人在身后,嬴政停下动作,回头看,却是空空如也。

王绾见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从酒楼出来,点脚跃下去。道:“蓝姑娘。”

叶蓝一顿,回头对他一笑,“是你啊!”

王绾见她眼眶红红,便道:“你一路跟着皇上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王绾怒 叶蓝摇摇头,道:“只是恰巧路过,在这家酒楼吃东西罢了。”

王绾拧眉,道:“你在说谎。”

叶蓝:“我没说谎,是真的。”

王绾:“这酒楼,早已被我们承包,除了我们,没人能在里面吃东西。”

叶蓝愣住了,抿着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她确实是跟着嬴政来的,从她修好结界的那一天,她就一直在皇宫。

王绾叹了口气,道:“这不方便说话,跟我来。”说罢,他拉着叶蓝,朝街的另一头走去。

叶蓝此时心灰意冷,便也任他摆布。

城中河,河上桥。

王绾与叶蓝站在河边草地,王绾道:“蓝姑娘,前不久我听闻你在皇宫,是因为皇上吗?”

叶蓝盯着河中小鱼,道:“嬴政......呵呵,嬴政不需要我。”

王绾:“......皇上是帝王,自古帝王无情,对谁都是一样的。”

叶蓝:“姐姐说的对,人和妖......是没有好结果的。”

王绾眸光微暗,道:“那你来,是......”

叶蓝轻:“若儿遭歹人陷害,至今还在涅盘池中忍受煎熬,我是为了替她报仇,才去找嬴政的。”

听到“若儿”这两个字,王绾愣住了,瞳孔不住的缩小。过了许久,他才问叶蓝,“若儿,怎么了?是谁?谁做的?”

叶蓝泪上眼眶,道:“如你所听,若儿被一个道士一箭射穿了头......我不该答应李斯让他将若儿带走的,我对不起姐姐......”

原来,嬴政说的李斯丧女之痛,指的是凝若。

王绾仿佛窒息了一般,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儿声音,“李斯......又是李斯,他伤了芷儿又护不住若儿,怎么还好意思活在这世上!”

说罢,他转身气冲冲的就要找李斯算账去。

叶蓝一惊,拉住他的手,道:“王绾,这不是他的错......”

指尖传来叶蓝的温度,冰冰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我......”王绾停在原地,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良久,叶蓝尴尬的放开他的手,道:“抱歉。”

王绾轻道:“......我明白了,那你可知那道士是什么模样?”

叶蓝弹指往水面射了一道光,便出现了花辞的影像。

王绾捏拳,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报此仇,不杀了他,我誓不为人。”

叶蓝摇摇头,轻道:“你若见了他,给他一些小惩便罢,杀人要偿命,我不愿你到此地步,姐姐也是。”

叶蓝说完,转身离去,在一株柳树后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王绾张了张嘴,又合上。

青青草地上,一个精致的璎珞躺在上面,好像风一吹就要被遮住了。

王绾将它拾起,放入袖中。

茗琉与恪虹回去时,天已经快黑了,李斯坐在桌前,拿着一本书在看,嬴政则搂着淳昭仪刚下楼梯。

嬴政道:“怎么不见左相?是与哪个美人儿相会去了?”

淳昭仪笑道:“妾也觉着是这样呢!”

茗琉给嬴政行礼,还未站起来,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李斯已经被王绾掐着脖子抵在柱子上。

王绾怒道:“李斯,若儿都没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李斯黑着脸,不知该说什么。

茗琉担忧道:“左相,住手啊,有什么话坐下来说......”

嬴政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茗琉看看他,闭了嘴。

王绾:“怎么?没话说了?”

一滴热泪滑下,滴在了王绾的手上。

王绾愣了一下,便听李斯道:“是我对不起芷儿......”

王绾气不打一处来,手中动作一紧,将李斯甩出去,桌椅都被砸坏了。“懦夫。”他留下两个字,上楼去了。

茗琉赶忙过去将李斯扶起来,道:“右相,有没有受伤?”

李斯苦笑着摇摇头。“李斯没事,谢三公主关心。”

嬴政叫常德去唤人来将坏掉的桌椅收拾了,走过去,道:“朕以前看你们兄弟和和睦睦,却因为一个女人变成了这副模样,值得吗?”

李斯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一切皆是臣的错,若不是臣没有将真相告知芷儿,也不会有今日的事。”

嬴政拍拍他的肩,坐在桌前,道:“布晚膳吧!”

茗琉给恪虹一个眼神,她便朝着后厨去了。

淳昭仪轻道:“右相真是个痴情之人呢!”

嬴政:“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人,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无奈,光是痴情是无用的,命早已定了,无法更改。”

淳昭仪:“皇上说的是。”

茗琉低头,心道:“命早已定了......真的只是如此吗?”

这夜,李斯在嬴政三人的欢笑中一杯一杯的饮酒,最终醉倒,被人扶回房间。

后来的几日,几人都没有说话。

茗琉无事,趁嬴政等人休息,便去了河边,买了鱼饲料在桥上喂鱼。

恪虹道:“鱼儿真自由,每日都无忧无虑的,真令人羡慕。”

茗琉笑道:“你又不是鱼儿,怎知鱼儿自由?”

恪虹:“奴婢也不知,反正看着就很自由。”

茗琉:“很多事物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有些人看着很开心,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痛苦。”

恪虹:“公主想得真远,奴婢要是想多了,反而忧虑。”

茗琉:“呵呵......其实想多了也没用,还是要看眼前,没发生过的若想了,想不出所以然,心里反倒不痛快。”

恪虹:“公主,李小姐的母亲不在了吗?”

茗琉:“嗯,听闻是难产而死的,我也知晓不多,那时我才两岁。”

恪虹:“李小姐真可怜。”

茗琉:“......她其实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幸福,但这幸福,去得太快了。”

恪虹:“不知前几日左相为何发怒......”

还未说完,恪虹便发现茗琉根本没在听,于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茗琉上前去,唤道:“李蕴?”

那人回过头,果然是李蕴。只见他一身黑袍,左手拿剑,右手拎着一条小黑狗。

李蕴道:“三公主何故在此?”

茗琉道:“随父亲出巡来了。”

李蕴:“哦,这样,既然没什么事,李蕴就先行告辞了。”

茗琉拉住他的衣袖,道:“你这样拎着它,它不痛吗?”

李蕴瞧瞧眼神可怜兮兮的小黑狗,道:“它惹事,必须如此。”

茗琉掩嘴而笑,道:“你可以将它抱着,它真可怜。”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父女相遇 李蕴道:“太脏。”

“呃……”茗琉汗颜。

李蕴:“公主回去吧,皇上该担心了。”

茗琉:“你不打算去见右相吗?右相也来了。”

李蕴:“不必了,我离家出走是为报仇,此仇若是不报,我是不会回去的。”

茗琉:“可是……”

茗琉还未说完,李蕴便放下小黑狗朝她作揖,“告辞。”

茗琉连忙叫住他,道:“那你何时才回咸阳?”

李蕴道:“仇报了,自然就回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茗琉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袖,拧紧了眉头。

恪虹看着,看出了一些端倪。

回去时,恪虹笑道:“公主的意中之人,原来是右相家的少爷呀!”

茗琉轻轻一掌拍在她的额头,道:“你这丫头,怎么变得如此聪明?都会猜你家公主的心思了。”

恪虹道:“嘿嘿......奴婢愚笨,猜不出公主的心思,但明眼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茗琉看着天,道:“不过是单相思罢了,李蕴他溺于仇恨,根本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恪虹:“公主怎么会这么想呢?李少爷自小便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不定他心里也有公主呢!”

茗琉:“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心里......从没有我过。”

恪虹:“公主,不要这般沮丧嘛,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若是公主主动出击,定能追到如意郎君。”

茗琉:“你这丫头真不知害臊,哪有女孩子主动追男孩子的?这与理不合。”

恪虹:“那奴婢就没办法了。”

两人嘻嘻笑笑回了酒楼,街上男人都看呆了,皆被茗琉所迷。

大秦境内,有一座山,很久很久以前,是属于赵国的,嬴政还是赵国质子时,常来这儿。这座山,也是他与叶蓝初遇的地方。

其实,说的更确切一些,这儿是个山谷,山谷四周被山环绕着,谷中有一条不深不浅的小溪,溪边小丘,野果树灌木丛,应有尽有,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时隔多年再来,难免会引起许许多多的回忆。

到山下,嬴政道:“咱们进这谷中瞧瞧吧,说不定会有人家,此处山美水美,最适合游玩了。”

淳昭仪道:“皇上去哪儿,妾就去哪儿。”

“听皇上(父亲)的。”

常德和侍卫们扛着行装跟在后面,官员和嬴政则走在前面,一面吟诗作对,一面欣赏美景,不亦乐乎。

茗琉道:”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吧......“

恪虹道:“公主,桃源不是应该长满桃树吗?这儿一棵桃树都没有,怎么能叫做世外桃源呢?”

茗琉掩面笑了,就连前面的嬴政王绾李斯等人也笑了,恪虹挠挠腮,不知自己说的哪里好笑。

茗琉道:“世外桃源不过是比喻罢了,这世间,大概是不存在这种地方的。”

恪虹似懂非懂,“奥,原来是这般。”

熟悉的一草一木,引起了嬴政的一阵阵感慨,他多么想说,他小时是有多喜欢这个地方,但他不能说,小时的屈辱关系着他帝王的尊严。

他心道:“蓝儿,朕与你在此相遇,也与你在此分离,没能留下你,是朕此生最大的遗憾......”

山谷空旷,远远有一缕炊烟飘来。

王绾道:“果真如皇上所说,有人家在此呢!”

茗琉:“这么美的地方,来这儿安家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嬴政从回忆中被唤醒,道:“过去看看,讨口水喝,记住,切不可暴露身份。”

“是。”

有孩童的笑声,和女孩的斥责。

“娘亲,快来呀,快来抓我呀!”

“溪儿,慢些,小心摔倒了,娘亲可不会心疼哦!”

原来,是锦珊和锦溪在玩游戏。小小的锦溪,跑在花丛中,笑得真可爱。

锦溪道:“溪儿长大了,不会摔倒的......”

说是长大,其实也不过才过半个月罢了。

嬴政等人站在原地,愣住了。

茗琉呢喃,“二姐姐......”

恪虹、王绾:“二公主......”

嬴政:“珊儿?”

李斯只是稍有惊讶,并未表露出来。

常德道:“皇上,是二公主。”

嬴政喝道:“朕又没瞎。”

淳昭仪掩嘴笑,道:“皇上,看来二公主过的不错呢!”

茗琉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的语气让人异常不舒服。

嬴政没有说话,撇下所有人走过去,站在离锦珊一丈远的地方。

锦溪跑得太快,撞上了嬴政的膝盖,直直的往后倒,嬴政忙扶住他。笑道:“没事吧?”

锦溪摇摇头,跑回锦珊身边。

锦珊愣愣的,看着眼前饱经沧桑的男人,有些惶恐。“父,父亲,您怎么来了?三妹妹他们也......”

嬴政笑道:“不请朕进去坐坐吗?”

锦珊还以为嬴政会骂她,结果却从他嘴里说出了这句让她不敢相信的话。

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锦溪便问道:“娘亲,他们是谁呀?是坏人吗?”

锦珊怕得罪嬴政,忙把锦溪拉到身后,道:“锦溪还小,不懂世事,还望父亲见谅。”

“无事。”摇摇头,招手叫锦溪过来,“来,到外公这儿来。”

锦珊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后面的一众人自然也是惊呆了。

锦溪看着嬴政的笑脸,颤巍巍的捉着锦珊的手,不敢过去。

锦珊笑道:“过去吧,听话,不是坏人。”

锦溪点点头,道:“溪儿听娘亲的。”

看到嬴政逗锦溪,茗琉想起了小时候,嬴政也是这么逗她的,莫名的便泪上眼眶。锦珊想的,也是小时候,只不过她小时候,都是羡慕的躲在墙角,看胡亥和茗琉与嬴政嬉闹。

嬴政捏捏锦溪的脸蛋,心道:“若朕与蓝儿的孩子还在,定也是是这般可爱......”

恪虹道:“二公主的小少爷真可爱。”

茗琉:“是啊,像二姐姐小时候,特别听话。”

恪虹:”感觉二公主变了不少,没有以前那样嚣张跋扈了。“

茗琉:”改变她的,大概就是......爱吧......“

将众人请到家中,奉了茶,锦珊才稍稍适应过来。

锦珊的家不大,但也有亭台楼阁,小小的,却很温馨。

嬴政抱着锦溪,问锦珊,“珊儿,这段日子,过的可还好?”

锦珊笑道:“珊儿过的很好,谢父亲挂心。”

嬴政:“那就好,你母亲她很思念你,最近憔悴了不少,若有空,回皇宫看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岳父试探 说到回皇宫,锦珊的眸光暗下来了。“嗯,珊儿有空会回去看娘亲的,父亲放心。”

淳昭仪看着锦珊,一口一口的喝茶,这会儿倒是安静。

众人正说话间,卓凡一一袭白袍笑着过来,似仙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他道:“珊儿,为夫回来了。”

淳昭仪一见他,手中动作竟顿住了。

锦珊一听声音,额角青筋暴跳,连忙将才迈进右脚的他推出去。

锦珊怒道:“都说了叫嬴锦珊,叫我嬴锦珊。”

卓凡一将她欺压在墙,舌头舔过她的嘴唇,笑道:“怎么?珊儿多好听啊,我喜欢,而且,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锦珊双手揪住他的耳朵,道:“卓凡一,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父亲在屋里,我妹妹他们也在,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脸吗?”

卓凡一喜,道:“岳父大人来了?”

此话一出口,锦珊连忙捂住他的嘴。她轻道:“你轻点儿,名不正言不顺,谁是你岳父啊?”

卓凡一挑眉,露出一脸戏谑,道:“不如今晚就让你成为我卓凡一名正言顺的妻子,如何?”

锦珊脸一热,推开他,道:“你想得美!老实站着,不许进来。”说罢,锦珊转身进去。

嬴政笑问,“刚刚是何人?”

给嬴政道了歉,她才道:“刚刚是......”

锦珊话还没说完,一抹白影闪进来,将锦珊往怀里搂,笑道:“小婿卓凡一见过岳父大人。”

锦珊挣扎,轻道:“你干嘛?放开我。”

但任她怎么挣扎,卓凡一都没有放开她。

嬴政稍微拧了拧眉,似有些不满意卓凡一的态度。嘴上说着恭敬的话,身体却没有很礼貌。

锦溪唤道:“爹爹!”

将锦溪交给茗琉,嬴政黑着脸站起来到他身边去,道:“跟朕出来,朕有话跟你讲。”

卓凡一爽快的应下了。“好的岳父大人。”

嬴政:“李斯和王绾也来。”

李斯、王绾:“臣遵旨。”

淳昭仪看着出去的两人,起身也跟着出去了。

锦珊想跟上去,却不敢,只能在原地担忧的看着。

茗琉放下锦溪,道:“二姐姐放心吧,父亲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锦珊望着茗琉许久,道:“三妹妹......”

茗琉笑着点点头。

锦溪过来抱住她的腿,揉着眼睛,道:“娘亲,溪儿想睡觉。”

锦珊摸摸他小巧的脑袋,道:“好,娘亲带你去。”

茗琉同恪虹跟着锦珊到后屋,哄锦溪睡觉。或许是太累了,没等锦珊唱完曲子,锦溪便沉沉睡去。

茗琉欲言又止,锦珊笑着将她带到小院的亭中。

锦珊道:“三妹妹,你想问的话,便问吧!”

茗琉道:“王将军大寿那日,二姐姐可有受伤?”

锦珊摇摇头,道:“是枕边救了我,受伤的是他……”

茗琉有些疑惑,“枕边是那只……猫?”

锦珊:“如你所见,枕边,就是卓凡一。”

茗琉笑,道:“没想到,原来枕边就是卓凡一,二姐姐真有福气,嫁了如此体贴的人。”

锦珊脸一红,道:“我,我才没有嫁他,再说了,他哪有点体贴的样子?每日不是欺负我就是嘲笑我,真讨厌。”

茗琉和恪虹都被她可爱的表情逗笑了。

茗琉道:“二姐姐就是这般,口不对心的。”

恪虹:“依奴婢看呐,二公主可是喜欢得很呢!”

锦珊被两人打趣,羞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们,你们真是的,就知道欺负我。”

恪虹笑道:“奴婢不敢。”

茗琉:“呵呵……事实如此,二姐姐还不愿承认,妹妹也没办法了。”

锦珊咬了咬唇,道:“其实,也有那么一丢丢喜欢啦……只有一丢丢,这么一丢丢。”

说着,她还伸出手来比划,生怕茗琉和恪虹不知晓她的意思。

茗琉道:“我们都知道的哦!”

锦珊嘟嘟嘴,不说话。

片刻,茗琉又问,“二姐姐,你与他是如何认识的?”

锦珊:“他说,我小时救过他,他来找我,是为报恩,可是这哪里是报恩,明明就是报怨……”

茗琉:“呵呵……真羡慕二姐姐。”

锦珊:“唉,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留在这儿……”

说到迫不得已,锦珊便低头咬起牙来。

茗琉握住她颤抖的双手,道:“皇宫永远都是二姐姐的家,什么时候想回去,就回去,我们永远等着你。”

锦珊含泪看着她许久,点点头,“嗯。”

嬴政将卓凡一带到了离家较远的地方,站住。

卓凡一道:“不知岳父大人找小婿何事?”

嬴政看向王绾,朝他使了个眼色。

王绾会意,点脚跃过去,快速朝卓凡一攻击。

哪知,王绾刚要打到他,他便消失不见了。

“左相,这是为何?”卓凡一笑着站在他身后,道。

王绾一愣,又朝他攻击。

这次,卓凡一倒是没有躲,几个轻微的动作,便化解了王绾的攻击。

嬴政本来黑着的脸,瞬间晴朗了。

王绾擦擦嘴角,道:“不错,我喜欢。”

卓凡一没有在使用法术,直接与王绾打起来,最后,卓凡一略胜一筹。

嬴政叫停,两人相互作揖,以表敬意。

卓凡一笑问嬴政,道:“岳父大人,如何?”

嬴政冷哼,“勉勉强强。”

说罢,他转身走了,淳昭仪的眼睛从卓凡一脸上扫过,跟上嬴政。

王绾拍拍卓凡一的肩膀,道:“你别担心,皇上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乐呵着呢!”

卓凡一道:“无事,就算岳父大人不乐呵,珊儿也早已是我的人了。”

王绾被他逗笑了。“哈哈哈……”

李斯看了他一眼,迈步跟上嬴政。

见嬴政脸上带着笑意,李斯道:“看来皇上很满意呢!”

嬴政看他终于说话了,道:“以他的能力,足以保护珊儿母子,朕放心了,再者,他长相俊美,正符合朕的择婿目标,将来他和珊儿的孩子,一定也俊秀。”

李斯:“皇上怎么知道那不是二公主与他亲生的?”

嬴政:“右相,沉闷了一段时间,你头脑都锈了……那孩子现在两岁,长得不像珊儿不说,两年前珊儿并未及笄,而且身在皇宫,不可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天伦之乐 李斯:“是臣愚笨了。”

嬴政:“哈哈哈……”

李斯见嬴政笑了,嘴角也稍稍扬起。

晚间,卓凡一掌厨,招待嬴政等人。

上好梨花酿被锦珊和茗琉自树下挖出,远远的便闻到了阵阵酒香。

王绾闻着香味过来,道:“二公主家中原来还藏着此等佳酿啊!”

说着,他提起一坛便揭盖喝起来。

茗琉道:“左相如此肚量,怕是要将二姐姐家的酒喝没了。”

王绾擦擦嘴,道:“非也,酒坛子不少,臣的肚量可装不下这么多。”

三个女孩哄笑一堂。

嬴政撇下淳昭仪,带着锦溪到处跑。

嬴政道:“快点跑,外公来咯……”

锦溪小巧的身子在花丛中穿梭,咯咯的笑,“溪儿跑的可快了,外公追不上溪儿哦!”

李斯则抱着自己带的书卷,坐在树下,趁着夕阳看。

常德和各位侍卫被遣去给卓凡一帮忙,淳昭仪则站在厨房外,眼神一刻也不离开卓凡一修长的身影。

夕阳下去,夜幕降临,一道道精美的菜摆上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一杯杯酒倒上,锦珊、茗琉和恪虹三人这才坐下。

嬴政很欢喜的抱着锦溪坐在首座,淳昭仪则坐在一侧,锦珊和卓凡一在她旁边,茗琉和恪虹在锦珊和卓凡一对面,李斯和王绾在淳昭仪对面。

卓凡一举杯,道:“小婿敬岳父大人,多谢岳父大人将珊儿交给小婿。”

嬴政笑着,也举起酒杯,众人都举起。

嬴政道:“这杯酒,朕喝了,希望今后,你能好好待珊儿。”

卓凡一:“那是自然,岳父大人就算不说,小婿也会对珊儿好的。”

锦珊听着两人的对话,低着头,脸有些热。

一杯酒下肚,王绾笑道:“臣敬皇上,恭喜皇上得佳婿。”

李斯附和,“臣也是。”

王绾瞪他,冷哼。

嬴政哈哈大笑,接下了这杯酒。

接下来,四个男人聊的欢,锦珊则小口小口的吃着菜。

淳昭仪倒一杯酒,对锦珊道:“这杯酒敬二公主,恭贺二公主喜得良人。”

锦珊回她一笑,刚想接过酒杯,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去。

卓凡一笑道:“多谢昭仪娘娘的好意,只是珊儿不能喝酒,这杯酒,就由我来代她喝吧!”

说罢,他一口灌下去。

淳昭仪笑道:“一时高兴,竟忘了二公主不能喝酒,实在是抱歉。”

锦珊道:“娘娘不必在意,是锦珊失礼了。”

说话间,她的手悄悄在卓凡一腿上狠掐了一下。

卓凡一环上她的腰,将她拉到怀里,笑道:“怎么,珊儿也想喝酒?”

锦珊恼羞成怒,道:“放开我,这么多人,你羞不羞啊?”

卓凡一附到她耳边,吹了口气,直到锦珊轻轻一颤,他才道:“不如今晚长谈,咱们俩儿自己喝,如何?”

“你想得美!”锦珊推开他,洁白的脸上,红晕清晰可见。

对面恪虹对茗琉道:“二公主和驸马感情真好。”

茗琉:“是啊,二姐姐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却很老实呢。”

恪虹:“唉,看得奴婢都想嫁了。”

茗琉:“那回宫时,我帮你物色物色?咱们恪虹可不能受委屈了。”

恪虹一羞,道:“公主真讨厌,奴婢只是说说罢了,奴婢才不嫁人呢!倒是公主,要赶紧将李少爷追到手才是,免得被别的姑娘抢走了。”

茗琉轻弹她的额头,道:“好啊,你又取笑我。”

恪虹:“哈哈……奴婢不敢,奴婢可不敢取笑公主。”

吃饭吃到半夜,卓凡一与锦珊一起将嬴政等人带到相应的房间,才回房休息。

由于房间并没有那么多,锦珊只好勉强和卓凡一一间,锦溪则睡在房中的软榻上,小小的,刚好合适。

锦珊坐在床边,紧张的揪着床单,一动不动的。

卓凡一弯腰要吹蜡烛,被她喊住了。“别吹!”

他笑着坐到她身侧,将她搂住,道:“怎么,珊儿怕黑?”

锦珊深呼吸,放松身心,道:“我,我才不怕呢。”

卓凡一:“那不怕,便睡吧,天色不早了。”

锦珊推开他,跑到锦溪的软榻前,还未掀开他的被子,便被卓凡一横抱起来。

卓凡一道:“珊儿,跑什么呢?是害羞了还是……”

锦珊捉着他的衣襟将他,道:“谁,谁害羞了?我只是想去给溪儿盖好被子而已。”

卓凡一:“是吗?”

锦珊:“当然。”

卓凡一扬起嘴角,将她吻住。

锦珊搂住他的脖子,鼻尖呼吸着只属于他的味道。

金色的眸子,如宝石一般,映着锦珊漂亮的脸蛋。

良久,锦珊推开他,转身过去,道:“睡,睡觉了。”

卓凡一拍拍她小巧的脑袋,道:“脱了外衣再睡,不然会不舒服。”

锦珊看着他,摇摇头。“不,不用了,这样也很舒服。”

不过,她说完就后悔了。

夜,安静极了,锦珊窝在卓凡一怀里,突然想到一事,便道:“凡一,我真的是你的恩人吗?你会不会认错人了?若你找到你真正的恩人,会不会离开我和溪儿?”

卓凡一轻弹她的额头,道:“想什么呢?我卓凡一活了五百多年,从未认错一个人。”

锦珊不依不饶,“那万一呢?万一你又认错了怎么办?”

卓凡一捏捏她的鼻子,笑得好生无奈。“不会的,除非我死,否则,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你和溪儿。”

锦珊一拳砸在他胸口,怒道:“不许说死。”

卓凡一笑笑,不说话。

六年前的一个冬夜,卓凡一在人界偶遇出逃的魔界至尊多摩,因修为不胜被打得遍体鳞伤,恢复原形。他无意间逃到了秦国王宫,被一个独自玩雪的小女孩救下,并细心照料着。

后来伤好,为了不给她招惹麻烦,他不辞而别。

锦珊,就是他的恩人,时隔六年,他找到她时,她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女孩了。

夜深了,锦珊熟睡,卓凡一的身子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发热不止……

屋外,淳昭仪站在树下,笑着看一抹白影从房间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锦珊的怒火 卓凡一敞着衣裳走到小溪边,准备走进去。

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在他结实的胸膛轻轻抚摸。

“珊儿。”卓凡一一喜,转身将她抱住,却发现那人不是锦珊,而是嬴政带来的淳昭仪。

卓凡一金色的眸闪过一丝怒火,捉住淳昭仪放在他胸膛的手,笑道:“这么晚了,淳昭仪出来做甚?”

淳昭仪道:“自然是出来与君相会。”

卓凡一将她抵在溪边石上,道:“呵……女人,你就是这么魅惑皇上的吗?”

淳昭仪道:“这,怎么能算作魅惑呢?这是两情相悦的事,一个人多努力,可都不起作用。”

卓凡一:“是吗?绕着弯子给我下药,你是料定我会替珊儿喝那杯酒吧?”

淳昭仪只是笑笑,不说话。

卓凡一道:“这么快就没话说了?”

淳昭仪:“此等风景,正适合采摘鲜花,你还在等什么?”

卓凡一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道:“呵呵……你这副姿态,真是比过了花柳之地的花魁,岳父大人知道吗?”

淳昭仪丝毫不惧怕,反而搂住他的腰,道:“这般姿态,自然只有你能看到。”

卓凡一:“哼!可惜了,爷对你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淳昭仪:“人都是知性的,面对我这等姿色,你不可能丝毫都不动摇。”

卓凡一:“哈哈哈……巧了,爷不是人。”

淳昭仪:“呵呵……你真会说笑,不是人,那是什么?”

“是妖。”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看去,见锦珊阴沉着脸站在身后。

卓凡一连忙放开淳昭仪,慌了,“珊儿,你听我解释……”

还没说完,锦珊便粗鲁的将他推开,道:“滚开!”

“啪啪”几声脆响,几个巴掌落在淳昭仪脸上,打得她都懵了。她轻道:“你,你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可是皇上的……”

又是几个巴掌,将她未说完的话打回肚子里。

锦珊怒道:“打的就是你,既然知道是皇上的女人,就该有自知之明,勾引我的男人,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

淳昭仪:“你……”

锦珊:“滚!”

淳昭仪怒瞪她,捂着脸落荒而逃。

晶莹的泪滴,在月光的反射下格外清晰。

卓凡一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轻道:“珊儿,这种粗鲁的事不适合你,以后交给我来做……手疼不疼?”

锦珊大哭,道:“你滚开,不要拿碰过别的女人的脏手碰我……”

卓凡一将她抱紧,道:“珊儿,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锦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想听什么解释。”

卓凡一:“珊儿,你信我,我什么都没对她做,真的。”

锦珊:“我不听,我不想听……”

卓凡一低头将她吻住,深深地吻住。

浅浅的草地,被压出痕迹。

卓凡一温柔的吻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意……

淳昭仪在暗处看着,捏紧了拳头。“哼!嬴锦珊,你给我等着。”

今夜月色晴,正适合观赏,锦珊却靠在卓凡一怀里熟睡。

卓凡一刮刮她的鼻子,笑道:“明明这么蠢,我却偏偏喜欢上了,真是造化弄人啊,呵呵......”

锦珊迷糊中拍开他的手,呢喃道:“溪儿别闹,让娘亲睡一会儿......睡一会儿......”

卓凡一将她搂紧,施法变了一条毯子来,盖在她身上,免得她着凉。

次日,卓凡一早早起来做好早膳,等他们醒来。

茗琉和恪虹先到,没见到锦珊,便问卓凡一,道:“二姐夫,怎么没见二姐姐?”

冲茗琉这声“二姐夫”,卓凡一对她好感倍增。他道:“珊儿昨晚太累了,估计晌午才醒。”

茗琉脸一红,轻道:“这,这样啊,二姐姐自小便身子弱,多休息也好。”

恪虹见茗琉的脸色,掩嘴偷笑。

所有人起来时,锦珊有些疑惑,因为人群中,没有淳昭仪的影子。

茗琉问嬴政,道:“父亲,淳昭仪呢?”

嬴政道:“她染了风寒,整张脸都肿了,朕让侍卫随她回咸阳去了。”

茗琉:“这般啊,可是从未见过染风寒把脸给染肿了的。”

锦珊松了口气,卓凡一却“噗”的一声没憋住笑。

王绾打趣道:“你这小子,大清早的憋不住笑,在想什么妙事呢?”

卓凡一笑道:“自然在想与珊儿的妙事。”

王绾哈哈的笑,丝毫不顾嬴政。

嬴政默默在首座吃着东西,嘴角却高高扬起。

锦溪喝一口粥,问道:“外公,什么是妙事呀?”

嬴政尴尬的笑道:“所谓妙事,就是吃早膳。”

锦溪点点头,“哦……”

李斯干咳两声,端着清粥出门去吃。

锦珊脸噌的一下热了,右脚狠狠踩在卓凡一脚上。

卓凡一在她耳边轻道:“珊儿,会踩坏的。”

锦珊推开他,走到一旁,尽量离他远些。

茗琉和恪虹在王绾身后坐着,脸也红的与猴屁股一般。

短暂的相聚,又是离别。

用完午膳,锦珊、卓凡一和锦溪送嬴政等人出谷。

在马车前,嬴政道:“回去吧,朕看着你们回去。”

锦珊忍着泪,点点头。

卓凡一抱着锦溪,道:“岳父大人,保重。”

锦溪拍拍手,道:“外公再见。”

嬴政点点头,“你们也是。”

锦珊将一封信递给茗琉,道:“三妹妹,帮我交给娘亲。”

茗琉接过,给她一个拥抱。“二姐姐放心,我会的。”

细雨蒙蒙,正衬了现在的心情。

卓凡一搂着锦珊的肩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去。

走了几丈,锦珊突然转身跑去,扑倒嬴政怀里,放声大哭,“父亲……”

嬴政拍拍她的后背,道:“珊儿,想回家,随时都可以回,皇宫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敞开。”

可能是这短暂的时光让锦珊感受到了父爱,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来自嬴政的温暖,她才会如此不舍。

嬴政擦干她的泪水,将自己的玉牌塞到她手里,道:“去吧,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锦珊愣愣的看着玉牌,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对弈 卓凡一朝嬴政点头,搂着锦珊,踏上剑,往山谷内飞去了。

恪虹扶着茗琉上马车,嬴政和另外几人也都上了马车。

马车行了一路,茗琉一直沉默不语,还沉浸在离别的情绪当中不能自拔,恪虹张了张嘴,打算说点让她开心的话。

恪虹道:“公主,二驸马真厉害,居然能飞起来唉!”

茗琉看她夸张的表情,笑了,道:“二姐夫是妖,和人毕竟是不一样的,古籍上说,妖修炼多年才能化作人形。”

恪虹:“要多少年呢?”

茗琉:“我又不是妖,哪里知道这些?可能有的上千年,资质好的,几十年几百年便可。”

恪虹:“哇!这么久,那不知二驸马多少岁了?”

茗琉:“听二姐姐说,五百岁。”

恪虹:“啊?可是二驸马看起来也比二公主大不了多少呀……”

茗琉:“可能这就是妖的特别之处吧!”

几日后,淳昭仪顺利到达皇宫,脸不肿了,只是整个人都不太好,气息不太妙。

胡亥这几日一面练功一面读书,非常积极。

他笑着问赵荣,道:“赵荣,如何?本公子这几日可有进步?”

赵荣道:“公子进步很大,赵荣自愧不如。”

胡亥:“你少来,你那一身,本公子起码再练十年才追得上。”

赵荣:“公子天资聪颖,无需十年,只要五年便能将赵荣这一身学去。”

胡亥:“果真?”

赵荣点点头。“嗯。”

“啪啪啪……”赵高拍着手走过来,脸上笑意满满。他道:“公子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胡亥笑道:“还不够,要做男子汉,要拥有更多的知识和才华,这不是你说的吗?”

赵高道:“哈哈……若是皇上看到公子如此成长,定会十分开心的。”

胡亥:“那还用你说吗?放心吧,父亲会看到我的努力的。”

天正晴,王怜在昭兰殿池岸上与嬴高会棋。

嬴高再走一步,便胜了王怜。他笑道:“怜儿要悔棋吗?”

王怜道:“悔棋不是君子所为,怜儿技不如人,认输了。”

嬴高:“可怜儿不是君子,是女子,在我面前,可以悔棋的。”

王怜用衣袖遮面,一抹红云升上脸庞。“女子……也不可随意悔棋。”

嬴高笑,道:“羞羞女子,人之所爱。”

王怜脸更红了,轻道:“阿高就会打趣人……”

嬴高将棋子放到各自棋碗中,道:“再来一局,怜儿胜,如何?”

王怜道:“你不必让着我,当磨练我的棋艺好了。”

嬴高:“佳人发话,不得不从。”

王怜羞了,说不过他。

这一局棋,王怜稍占优势。

嬴高道:“这一局,我可没有让着怜儿,是怜儿聪颖,技高于我。”

王怜:“阿高嘴上说没让着,手上却很诚实。”

“呵呵……”嬴高笑笑,转移话题,“不知那颗梅树种子,怜儿可种下了?”

王怜道:“不曾,种子实在太珍贵,若我种了,就太可惜了。”

嬴高笑道:“种子生来就是要被种下的,怜儿这般,岂不是让它违背了自己的本意?”

王怜愣了愣,道:“好像还真似阿高说的这般,可是真种了,又觉得很可惜,心中矛盾万分。”

嬴高:“说不定种下了,过些年梅树又结了新种子呢!”

王怜:“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梅树结种子呢,对了阿高,你这颗种子是从哪来的?”

嬴高:“母亲给的。”

王怜:“那岂不是对你很重要?这颗种子我不能要,明日我便拿来还你。”

嬴高温柔的笑道:“不过是颗种子,送了就是送了,概不退回,若是母亲知道我送给了怜儿,也会很高兴的。”

王怜拧眉,有些纠结。“那……明日午时,阿高来泽芜殿吧,怜儿与你一起将花种种下。”

说完,她看嬴高一眼,又低下头。

嬴高看着她脸上的红晕,笑着应下。“好。明日午时,泽芜殿赴约。”

王怜羞嗤,“这,这才不是什么约呢……”

嬴高:“呵呵……有时间,有地点,有佳人,不是赴约是什么?”

“怦怦……”心跳得极快,若是没有流水声,嬴高或许就听到了。

事实上,嬴高是听到了,因为习武之人的听觉,比普通人要敏锐百倍。

王怜道:“那……阿高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来,这就不叫赴约了吧?”

嬴高看着她笑笑,不说话。

目光太过炙热,王怜都不敢与他对视。

一盘棋下到一半时,嬴高道:“怜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王怜道:“洗耳恭听。”

嬴高:“传说,上古时期,冥界鬼王猷(yóu)暝与好兄弟天帝次子阎休同时爱上了一只狐妖七蕤(ruí),但狐妖真正爱的人是天帝次子阎休……”

“于是为了安慰鬼王猷暝,阎休与七蕤一同到极寒之地取一颗爱神的梅花种子送给猷暝,希望猷暝早日觅得良人……”

“猷暝感动万分,将花种种在一座山脚下,花开四季,最终他与一位上山采药的女子相恋,结成夫妻……”

“两人回冥界后,孩儿诞生,刚好那时,梅花树也结了种子……”

王怜好奇的问,道:“后来那颗种子被你娘亲摘了吗?”

嬴高摇头,道:“不是我母亲,是我外婆的祖先,她们视这颗种子为宝,传着传着,便传到了我母亲手中……”

王怜:“……这种子原来还有这般故事,那将它种了,就能在树下遇到意中之人吗?”

嬴高笑道:“不知,年代久远了,这件事便被传的神乎其胡的,到底是不是这样,无从考究。或许,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梅花种子罢了。”

王怜看着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嬴高抬头看看天,对容夏道:“叫人备晚膳吧!”

容夏:“是。”

王怜急忙道:“阿高,怜儿就不留了,不然阿丘那丫头又该担心了。”

嬴高挥手叫容夏下去,笑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王怜红着脸,轻轻点头。“嗯。”

天色晚了,一群燕儿飞过,留下几声鸟鸣……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帮助 将王怜送至,见阿丘在门后探头。王怜笑道:“阿丘,你在做甚?”

嬴高笑道:“可能是嬴高太过可怕,吓到阿丘姑娘了。”

阿丘惶恐,连忙跑过来行礼,道:“奴婢见过二公子,谢公子将我家小姐送回来。”

王怜笑着与他告别,随后才带着阿丘进去。

夜里,阿丘伺候王怜沐浴,将一篮子花瓣提进来。她道:“小姐,这是奴婢今日在院子里摘的,可香了。”

王怜拾起一片,轻道:“院子里的花就随它开着吧,摘了不好看,花瓣早些去御事局取,那儿的花瓣是从专门的花圃摘来的。”

阿丘点头应了。“是。”

胡亥在宫女的伺候下沐浴罢,上床便歇息了。赵荣今夜不在外室,而是守在暗处,静静的看着他,动也不动。

深夜静极了,一只蚊子从窗外飞来,在赵荣颈部叮了一下,便又飞离。

不久后,赵荣重重倒地,窗外来的黑衣人忙扶住他轻轻放下,以免惊动胡亥。

床边,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坐下,纤细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她道:“亥儿啊,娘等着你长大,好将这天下送到你手里……”

黑衣人走到她身后,道:“主人,您为何不与小公子相认?”

黑斗篷冷哼,道:“愚蠢,此乃欺君之罪,相认岂不是将自己往刀口上送?”

黑衣人:“……主人这么厉害,大可不必害怕皇上。”

黑斗篷站起来便给黑衣人一巴掌,道:“记住你的身份,我早就警告过你,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你只要服从命令便好。”

黑衣人吓了一跳,赶忙跪下磕头,道:“主人饶命,主人饶命……”

黑衣人的后颈,遍布着似被动物咬的伤口,看起来恐怖极了。

黑斗篷道:“哼,起来吧。”

黑衣人:“谢,谢主人。”

赵高在胡亥门外,见黑斗篷来了,谄媚的迎上去。“赵高见过主人。”

黑斗篷:“你来得正好,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赵高:“主人请讲,赵高愿意为主人赴汤蹈火。”

黑斗篷:“那个无脸人,你想办法把尸体处理了,免得仵作查出来留下后患。月嫔倒是不用在意,反正都以为她魔疯,说出来的话没人会信的。”

赵高:“是。那皇上的事……”

黑斗篷:“皇上那边我自己去办,他不可喝药便罢,我自有办法。”

说罢,她转身就走。

赵高作揖,道:“恭送主人。”

黑斗篷消失后,赵高的表情变得狰狞,双手更是捏的紧紧的。

……

次日赵荣醒来,慌忙跑到胡亥床前,见他安然的睡着,松了一口气。

嬴高早早带着冒热气的糕点去了御医院,御医们纷纷朝他行礼,唤他一声“二公子”。

他回他们一笑,道:“不知月嫔娘娘在何处?可否带我去看看她?”

杨御医道:“二公子怎么想起来看月嫔娘娘了?”

杨御医的话,其实是有含义的。嬴高是嬴政的儿子,私自来看一个后宫妃子,实在是有问题。

嬴高笑,“月嫔娘娘是我母亲的表姐,我与她虽然没见过几面,但终究算是亲人,如今她成了这般,我自然要来看她一看。”

杨御医:“原来是这般,臣这就带您去。”

嬴高点头。

月嫔被安置在御医院后面的一间屋子,屋外有两个小御医守着,以防她发病。

见杨御医来了,两个小御医打开门,放他们进去。

杨御医道:“月嫔娘娘就在里面,臣还有事要做,就不同公子进去了,公子请便。”

嬴高道:“杨御医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去看看她就走。”

杨御医点点头,转身离开。

房内,月嫔披着头发,正坐在床上发呆,丝毫没注意到门外的动向。

进了房间,嬴高给容夏一个眼神,他便转身出去,并关上房门。

两个小御医一起给他作揖。

他自怀中掏出两锭银子,分别塞到两个小御医手里,道:“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两位御医休息去吧,这由我守着。”

两个小御医对视一眼,笑着又朝容夏作揖,道:“多谢公子厚爱,我们这就走。”

等脚步声走远了,嬴高才走到月嫔床前,坐在凳子上,笑道:“我猜,你不是姬月。”

月嫔抬头,愣愣的看着他,随即笑着抓住嬴高的手,哭道:“我就知道,还是有人相信我的……他们都说我疯了,可是我真的没疯,我说的都是实话……”

嬴高不留痕迹的将手抽出来,道:“既然你不是姬月,那你是谁呢?”

月嫔激动道:“我是淳婉,我是淳于越的女儿淳婉,我是皇上宠爱的淳昭仪……”

嬴高:“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据我所知,淳昭仪端庄温婉,不喜与人相争,可不是你这个样子……”

看着他脸上的笑,月嫔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到底,还是没人信她。

她自嘲的笑道:“若你遭人陷害成了我这副模样,你还会端庄温婉吗?我每日都会梦到那无脸的宫女抓着我的脚让我救她……我怕到不敢睡觉,怕到不敢闭眼……”

嬴高:“你这样,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害你的人不会再将你当成祸患,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你疯了。”

月嫔:“好处?哼!局外之人,根本不会明白我的痛苦。”

嬴高:“局外之人才看的透彻。”

月嫔:“你既不信我,又来找我做甚?”

嬴高:“找你,自然是来帮你的。”

月嫔:“你凭什么帮我?”

嬴高:“平日里无聊,找些事做。当然,我帮你,你自然也要付出一点代价。”

月嫔看着他,揪着被子的手用力。“什么代价?”

嬴高笑道:“这是秘密,日后你就知道了。那么,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帮助呢?”

月嫔:“……让我考虑几日,再给你回复。”

嬴高:“好。那三日后我再来。”

月嫔点点头。

回去时,容夏问嬴高,道:“主子,您为何要帮她?”

嬴高笑笑,道:“无聊罢了。”

容夏有些无语……

嬴高又道:“母亲在族内缕遭姬月陷害,帮她,自然是为了帮母亲讨回公道。”

容夏:“可是她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嬴高:“可不可信,都无事,只要知道她不是姬月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长宫卿言 从御医院出来,嬴高没有回昭兰殿,而是直接去了泽芜殿。

宦官来报说嬴高来时,王怜正在绣女红,一听到消息,便往门口跑。

王怜抬头看着他俊秀的脸庞,道:“阿高,你来了。”

阿丘跟着后面给他行礼。

嬴高道:“怜儿用早膳了吗?”

王怜:“嗯,用过了。”

将嬴高请进去,王怜亲自给他泡茶,泡了她自家中带来的上好茶叶,可提神醒脑。

嬴高端茶抿了一口,道:“怜儿泡的茶,果然和怜儿一样温暖清香。”

王怜脸一红,差点端不稳茶壶。她道:“阿高的嘴真甜,说的话,姑娘们都爱听。”

嬴高笑道:“这样的话,我可只与怜儿说过。”

王怜一愣,红着脸没再说话。

阿丘瞧着,叹了口气。

用完茶点,王怜带着嬴高走遍泽芜殿,终于在扶苏书房前的一片草地上选好了种梅花的地方。

王怜对着一个候在一旁的小宦官道:“小中子,你去将铁铲拿来,在这儿挖个小坑。”

小中子作揖,应道:“是,奴才这就去拿来。”

嬴高道:“不必了,容夏,挖。”

容夏:“是。”

王怜疑惑,小中子和阿丘也不明白。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容夏拔出剑,三两下在草地上挖出一个小坑。

王怜掩嘴笑道:“原来剑还能这么用的。”

嬴高也笑,道:“剑的用处可多了,可劈柴,可挖坑,又可杀人。”

劈柴……容夏抽了抽嘴角,好生无奈。

王怜:“呵呵……只听剑可杀人,还不曾听人拿来劈柴呢!”

嬴高:“怜儿想看,可以让容夏示范一番。”

王怜:“示范就不用了,咱们还是赶紧将种子种下吧!”

嬴高:“好。”

王怜从阿丘手中拿过香囊,轻轻将花种取出来,放到土里。

突然,种子发芽疯长,吓了王怜一跳,站不稳险些摔倒,好在嬴高在身后搂住了她。

这梅树开枝开花,竟将射进来的一缕阳光给遮住了。

墨黑的花枝,血红的花朵,美极了……

茗琉和阿丘三人惊呆了。她道:“阿高,你说的……是真的。”

嬴高笑道:“我也没想到是真的呢!怜儿喜欢吗?”

王怜连连点头,道:“喜欢,自然喜欢,这花可真美……”

嬴高:“花再美,也没有怜儿的半分美。”

王怜一愣,忙低下头,生怕嬴高看到她脸上的红云。

阿丘:“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奇花。”

小中子:“奴才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梅花呢,其他梅花均在雪里绽放,此花却完全不一样。”

阿丘:“嗯嗯……”

两人自顾说的话,都没注意到嬴高与王怜之间的微妙变化。

花种好,王怜叫人去备午膳,嬴高也不拒绝,笑着同王怜用了膳。

叶蓝回到幽冥宫,先去看了凝若,又去山顶看风景。

紫悦端着一碗汤过去,道:“宫主,这是龙须草的汤,是三王子醉熙托人从龙之虚带来的,可以滋养身体。”

叶蓝道:“放着吧,稍后再喝,你陪我说会儿话。”

紫悦:“是。”

叶蓝:“你说,当年醉墨的死,到底是不是我的错?”

紫悦:“事情都过去那么久,宫主怎么又想起来了?”

叶蓝:“炙鸠当时,却是因为他心生怨念的,也不知他有没有与多吾有联系,而且,我之前在皇宫看到了醉墨的转世。”

紫悦微愣,道:“二王子的死本就与您和大宫主无关,若没有你们,恐怕二王子想转世都难了,炙鸠所见不过是片面,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二王子自己想要寻死。”

“一切都是天意,顺其自然便好,无需过于挂心。”

一个婉转如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蓝和紫悦回头,见一个身着血红裙的美人朝她们走来,身后还跟了一只比人还大的九尾狐。

叶蓝和紫悦都作揖,道:“见过长祖。”

此人,正是八百年前,幽冥宫宫主长宫卿若的姐姐,长宫卿言。

长宫卿言挥挥手,让她们免礼。又道:“这是醉墨和卿若要历的劫,不能怪谁。”

叶蓝:“可若不是二王子他辜负……”

话还未说完,便被长宫卿言阻止了。“八百年前的事,没那么简单,醉墨为什么会负卿若,狄青柠到底为什么会中毒身亡,我不清楚,你们这些小辈更不清楚,所以以后,不必再说那些怪罪谁的话。”

叶蓝:“是,叶蓝明白。”

长宫卿言:“你亲自去龙之虚找醉熙要龙鳞,再叫人去取醉墨的心头血,两样取来练成哭芜液,滴入醉墨的龙弦琴,而后将龙弦琴放入涅盘池,可替若儿分担痛苦。”

叶蓝:“可是三王子的七色龙鳞极其珍贵,他会给吗?”

长宫卿言:“他会的。”

这一句落下,一阵风吹过,长宫卿言与九尾狐都不见了。

紫悦道:“宫主,不如让奴婢去取心头血吧!”

叶蓝叹了口气,道:“醉墨是当朝大公子扶苏,凌湘之前与若儿一起见过,让她去吧。”

紫悦:“是。”

叶蓝:“不要声张。”

紫悦:“奴婢明白。”

嬴政一行人,行了一月,路上渐渐荒凉,植被更是多,草却很少。

王绾掀开帘子,看了几眼,道:“看样子,这儿怕是闹饥荒了。”

嬴政拧眉,道:“右相,记下,回朝时给此地拨银赈灾,派官员来改善情况。”

李斯:“臣遵旨。”

微热的风中,有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走过来,身上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头上更是脏的可怕。

嬴政的马车停下,茗琉的马车也跟着停下。

众人下马车,想看看情况。

一个独自从路的一边过来的老人突然倒在了茗琉马车的不远处,茗琉赶紧去扶他。她道:“您怎么样了老人家?”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猛咳,竟咳出血来,喷洒在茗琉脸上。

茗琉吓了一跳,恪虹赶紧拿出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掉。

老人道:“姑娘……别再往前走了,前面的镇子闹鼠疫……会要人命的,老朽,老朽已经不行了……”

茗琉一惊,脸色不太好。“鼠疫……”

鼠疫,听起来多么可怕的一个名词。

嬴政走过来,伸手想碰老人,却被茗琉推开。

老人看了她一眼,放开她的手,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疏离 嬴政疑惑,“怎么了茗琉?”

茗琉道:“父亲,这是鼠疫,离女儿远点,会传染的。”

嬴政拧眉,刚想说话,茗琉又道:“刚刚这位老人的血喷到了女儿脸上,女儿极可能被传染,所以,请你们都离女儿远点。”

说着,她后退几步。

恪虹跟着她,道:“奴婢刚刚也摸到了血,奴婢和公主在一起。”

嬴政道:“现在还不了解情况,暂时先不下定论,你们俩儿到马车上去。”

茗琉:“父亲,离那些人远点。”

嬴政点点头。

李斯和王绾正在问那些互相搀扶过来的人,那些人面色都很苍白,嘴唇严重缺水导致干裂。

一个妇人道:“你们赶紧回去吧,镇子上的人都患了鼠疫,没救了。”

王绾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男人轻咳几声,道:“已经有一个月了,刚开始镇子上只是多了许多老鼠,大家都没在意,可是后来老鼠却隔天死一大堆,然后就相续有人咳嗽吐血……”

李斯:“那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妇人:“我们听说神医连朔来了附近,想请他去治病,可是我们还没找到神医……就,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王绾:“可是我们来的路上并没有见到什么神医,你们是不是收到的消息错了?”

男人:“是对是错现在都无所谓了,我们已经不能再往前走,如果病情传播到前面的镇子,那我们得罪过就大了。”

妇人突然跪下,磕头道:“求各位帮忙上京启奏皇上,求皇上救救我们这些可怜的百姓啊……”

男人和被他们扶着的那个人也一同跪下,磕头。“求各位侠士上京启奏皇上,我们代这些受苦的百姓谢过了。”

王绾和李斯想上前将他们扶起来,却被嬴政拉住。

嬴政道:“你们起来吧,我们一定会如实禀明皇上的,皇上也一定会派人来救你们。”

“谢谢,谢谢。”那几人又磕了几个响头,才站起来。

李斯附到嬴政耳边,道:“皇上,我们已经走了大秦的一半,是时候回去了,而且如今的状况,也已经不允许我们再向前。”

王绾也道:“是啊皇上。”

嬴政看着面前的病患,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于是,一行人踏上了回程之路。

日日夜夜过去,路程终于行了一半。

茗琉身上时冷时热的,十分难受,但她却忍着,没有说出来。

晚上在客栈沐浴时,茗琉遣走恪虹,不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恪虹道:“那公主待会儿洗完了,就叫奴婢,奴婢就在外面。”

茗琉点点头。“好。”

浴桶冒着腾腾热气,茗琉将脑袋溺到水中,用花瓣在脸上揉搓,试图将脸上沾的血迹洗净,但她洁白的脸上其实什么都没有。

突然喉咙一阵瘙痒,她张嘴咳嗽,却忘了自己尚在水中,于是呛了水,咳得更厉害了。

血水顺着下巴流到水中,将整个浴桶染得通红。

恪虹担忧唤道:“公主,怎么了?”

茗琉连忙跳出浴桶将衣服穿上,道:“没,没什么,滑了一跤喝了些水。”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恪虹跑来将她身上检查了一遍,道:“公主,有没有哪里受伤?”

茗琉抽开手,摇摇头。“没有,你赶紧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说罢,她将恪虹推出去。

恪虹回头看她,十分不解,却没再说什么。

关上门,茗琉捂着胸口坐在门后,看着窗外目中无神。她心道:“鼠疫……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夜里,茗琉身体发热,咳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她将头蒙到被子里,一阵一阵的咳着。

血染了大片床铺,被蚊子咬的地方甚至开始发脓……

次日,茗琉蒙着面纱下楼,一句话也不说,恪虹担心极了,便跟上去。

恪虹一面追,一面喊道:“公主,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

茗琉摆摆手,道:“不必,你去用早膳吧,我去外面透透气。”

恪虹依旧跟着,“奴婢不饿,奴婢陪着公主吧!”

茗琉:“我想一个人静静。”

恪虹愣了愣,停住脚步。“是,奴婢告退。”

嬴政、王绾和李斯等人相续下来,都疑惑的望向走出去的茗琉。

嬴政道:“茗琉去哪儿?”

恪虹欠身,道:“公主她说想静静。”

嬴政:“嗯,让她去吧,待会儿记得给她带些吃的。”

恪虹:“是。”

茗琉一出门,便跑到墙角狂吐,却只吐出了胃里的酸水,和喉咙里的一点瘀血。

外面的太阳明明很大,可是站在下面,她却冷到发抖。

吐完了,她坐在墙角,望着天上的太阳,一点也不觉得刺眼。

用完早膳,一众人休息了片刻,便又开始启程了。

恪虹将吃的放到马车里,过去叫茗琉。

“公主,要出发了,咱们上马车吧!”她伸手要扶茗琉,却被她推开了。

茗琉道:“我自己走,你和侍卫一起骑马吧,我想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面。”

语毕,也不等恪虹反应过来,她径自往前走,上了马车。

恪虹愣在原地,抿了抿嘴,心里有些失望。“公主……”

赶马车的侍卫走过来,笑道:“马上颠簸,恪虹姑娘跟我在马车外吧。”

恪虹点点头,“谢谢。”

赶马车的侍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恪虹姑娘客气了。”

王绾看着茗琉的马车,拧了拧眉,最后一个上去。他道:“皇上,三公主这几日有些反常,不知她怎么了……”

嬴政叹了口气,道:“她可能不太舒服,不愿让我们靠近罢。”

李斯道:“听闻鼠疫传播极快,我们还是赶快回京,想法治理。”

王绾:“还有两日路程,咱们可以在马车上歇息,换人赶车,最好回去时每人让御医检测一下是否患有疾病。”

嬴政:“嗯。”

……

叶蓝将幽冥宫的琐事给紫悦交代了一番,又吩咐凌湘去取醉墨的心头血,这才赶往龙之虚。

龙之虚,乃龙族生存的地方,龙族统领水族,在神界占一席之地,不过并不在九重天上,而是在妖界之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八百年前 六界之人,除了人界,都认识幽冥宫宫主叶蓝的,守在龙宫门口的侍卫朝她作揖,便放她进去了。

似乎有人知晓她要来,差人在门内等候。

一个清秀的人鱼婢女朝她行礼,道:“宫主请随奴婢来。”

叶蓝正疑惑,那婢女又道:“三殿下得知您要来,特意吩咐奴婢来此迎接。”

叶蓝点点头,“带路吧!”

婢女:“是。”

醉熙的寝宫,在龙宫的右边,离主殿有些远。

一路上都有婢女经过,但都是人形,似乎只有带路的这个婢女是人身鱼尾。

叶蓝道:“是三王子让你以这种姿态来迎接本宫的吗?”

婢女笑道:“是的,三殿下说,这是一种礼仪。”

“……这样啊。”叶蓝默然。在水族,确实有这种礼仪,一般迎接贵宾才使用,很显然,醉熙将叶蓝设成了贵宾。

宫殿处于深海,海水难以传光,但却并不阴暗,因为有深海之炬。

深海之炬,是深海的太阳,从上古时期至今,一直为深海提供光亮,被水族所敬仰。

叶蓝被带到醉熙寝宫时,他正在盯着墙上一幅画看。画中美人,绝色,手执摇扇,与群鸟嬉戏,笑魇如花。

叶蓝看着那画,拧眉,轻道:“那是……”

醉熙笑道:“这副画,出自我二哥醉墨之手,八百年前,七月初七时,鹊桥前,看牛郎织女相会……”

八百年前,七月初七,牛郎织女相会,天帝莨洲、冥王珺(jùn)玅(miào)、龙族三王子醉熙、二王子醉墨和上神女娲卿若,竟一同站在天河边看,想想真是可笑。

叶蓝抿了抿唇,道:“……长祖要我来向三王子讨龙鳞,不知三王子……”

醉熙转身,那张与扶苏三分相似的脸上,时时刻刻都带着温柔的笑,虽说是笑,却又带着些许疏离。

醉熙道:“拔一片七色龙鳞少百年修为,你们长祖的算盘打的真好。”

叶蓝一听,有些惊住了。

七色龙鳞,在龙族中极其珍贵稀少,有七色龙鳞在,可抵挡六界最大的伤害三成以上。这些她是听说过的,却没听过拔一片要少百年修为……

醉熙见她愣住,又道:“一百年,对于我来说,少之又少,根本无需在意,毕竟都活了三千多年了。”

叶蓝这才回过神,道:“长祖要龙鳞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

叶蓝还未说完,便被醉熙打断了。他道:“我知道,是为了卿若……八百年前,若不是因为我,卿若也不会跳入轮回道,一片小小的龙鳞而已。”

叶蓝作揖,道:“谢三王子。”

醉熙笑笑不说话,掀开衣襟,右手抹过,胸前便出现了闪着七彩光芒的鳞片,他捉住一片用劲往外扯,鲜血飞溅,终于将它拔下来。

叶蓝看着他轻拧的眉,突然身上轻颤了一下,似乎龙鳞是在她身上拔的一样。

龙族三王子醉熙,在六界被称作笑面佛,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都是笑着的。

叶蓝在想,这样一个男人,是否在长宫卿若跳入轮回道时流过眼泪呢?毕竟,他也是爱着长宫卿若的。

将血迹清干,醉熙将龙鳞放在一个随手化来的小匣子中,递给叶蓝。

叶蓝接过,看了一眼长宫卿若的画像,道:“……三王子,八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长祖至今不愿面对龙族……”

醉熙苦笑,呢喃,“八百年前……”

八百年前,百花争放,春风拂面,真是个美好的季节。

那时,上神女娲卿若,因为平定魔族有功,天帝将妖界枢纽幽冥宫送给她,赐姓长(zhǎng)宫。

刚得宫殿,卿若有些不习惯,老是喜欢赖在九重天神界的蟠桃园,端一盘天帝最爱的糕点躺在树枝上吃。

每每这时,神侍女都会焦急的到九天神殿告知天帝。

神侍女跪了一大片,只有为首的开口,道:“禀天帝,女娲上神又去簇虚宫偷走了您最爱的糕点。”

天帝放下笔,道:“随她吧,她喜欢你们就多备着。”

神侍女愕然。

这位女娲上神,据说是六界最美,可却偏偏时时刻刻都戴着面纱,谁也见不得她的真容,便越发的好奇。

将六界事物处理罢,天帝独自来到蟠桃园,站在卿若那棵树下。

他道:“怎么又跑到神界来了?本帝送你的幽冥宫不好吗?”说如此,他却是希望她多来神界,免得他一个人无聊。

卿若丢一块糕点给他,道:“好是好,可毕竟在神界生活了几千年,难免不习惯,卿言倒是喜欢。”

天帝一跃,跃到她旁系的树枝坐下,道:“你姐姐性格安稳,下界最适合她。”

卿若将糕点尽数扫完,用锦帕擦了擦嘴,道:“对了莨洲,与魔界那一战,那个手执龙弦琴的人是谁啊?”

莨洲轻弹她的额头,笑道:“你可别打他注意,他可是被称作六界修罗的龙族二王子醉墨,本帝见了他都起鸡皮疙瘩。”

卿若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你,欺软怕硬的家伙,你说你父亲那么多儿子,怎么偏偏将天帝之位传给你了呢?”

莨洲无奈的笑笑,伸手要去打她。“好啊你这丫头,居然敢取笑本帝,若本帝真如你所说,这六界岂不大乱?”

卿若躲过,朝他吐吐舌跳下树去。“略略略……反正你小时候就这样,有本事你打我呀……”

莨洲叹了口气,扶着额追上去。他道:“那你有本事就站住,咱们来打个几百回合,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说!”

卿若和莨洲从小一起长大,要说卿若小时候,可是最怕凶的,性格更是温顺,只要他人说话稍大声一些,便会把她吓哭。

可不知怎么的,长大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天不怕地不怕。

……回幽冥宫时,下界天已经黑了。

卿言见她回来,便黑着脸站在幽冥宫门口,手里拿着玉笛一下一下的轻打着手掌。

卿若轻颤一下,笑道:“卿言,干嘛呢?”

卿言道:“你说呢?”

卿若扯了扯嘴角,心里感觉有事要发生。虽说卿言修为远不如她,但她从小就是卿言带大,都说长姐如母,所以卿若最是怕她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戏弄 卿若准备从旁逃离,却被卿言用蛇尾缠住,动弹不得。她怒道:“长宫卿若,长本事了是不是?叫你把妖界族类归入名册,你干嘛去了?”

卿若弱弱道:“我不是……让珑惜做了吗?”

她看看立在一旁的珑惜,却见她给她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瞬间觉得无语万分。

卿言:“一宫之主,整天到处嬉闹,像不像点上神的样子?”

卿若撇撇嘴,道:“上神又不是什么很严肃的神职……”

卿言无奈的扶额叹息,道:“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回房休息去。”说罢,她将卿若松开,转身朝自己房间去。

卿若笑着跑过去搂住她的手臂,道:“那姐姐,你做好了吗?”

卿言没好气的弹了弹她的额头,道:“你不做,我不做谁做?小时候就不该那么宠你,将你宠成这副模样,真是自己找苦吃。”

“略略略……”卿若吐舌,不将她的话当真。

自与魔界一战后,醉墨的龙弦琴便拿到妖界修缮,今日,却见他亲自来取。

日头不大,风吹着花瓣撒了一地,空中飞着,好看极了。

卿若躲在桃花树下,远远督着他。

见他走到小溪边,抱着龙弦琴蹲下,不知在做什么。

卿若笑笑,心道:“这六界修罗,果然比莨洲还好看许多……”

不知莨洲听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

她折了一枝花,稍微靠近一些,见他正施法将搁浅的鱼儿移到水中,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的靠近。

卿若笑着,走到他身后。

他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撇了她一眼,走开了。

“哎!二殿下,等等我呀。”卿若小跑追在他身后,喊道。

醉墨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依旧迈着大步往前,冷着脸,不作任何表示。

卿若“哼”一声,闪到他面前,他刹不及,将她撞的往后倒。“啊!”卿若失声叫出来,却不见醉墨有要接住她的意思。

她看着他不动声色,有些恼了。衣带飞出,缠住他坚实的腰,这才免了与地面接触的下场。

卿若嘟嘟嘴,道:“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醉墨见她站稳,越过她走了,压根就没想理她。

“喂!醉墨,醉墨!你给我站住。”卿若气的跺脚,赶紧追上去。

说站住,醉墨还真停住了。卿若的脸“砰”一声又撞在他后背,痛的她双眼湿润,捂着鼻子便蹲下。

醉墨转过身看着她,道:“不要试图靠近本殿,本殿没有耐心陪你玩下去。”

明明声音似夜莺的歌声般那么好听,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明显的威慑。他一双紫色凤眸里,没有参杂一丝感情,整个人就像千年冰冻的冰块一般。

卿若抬头看他,赤红的眼中含着泪花,朱唇轻咬着,让人看着,就好想抱到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可醉墨却不为所动,他说完,抬脚就要转身离开。

突然,卿若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吻上他的唇。

那时,他的唇凉凉的,就像他的人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

醉墨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

卿若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带着腥甜的血液顺着光洁的下巴滑下,滴落在醉墨抱着龙弦琴的手上。

他狠狠将她推开,化来利剑架在她的脖子上,紧拧的眉,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卿若笑着握住剑锋,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手中鲜血直流,低落在草上的花,花枝瞬间疯长,在两人间形成一道屏障。

醉墨看了她许久,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卿若:“六界修罗,有何不敢?”

醉墨怒哼一声,收了剑便走,不再做停留。

卿若咬着牙,将手中的桃花丢到他身上,喊道:“什么六界修罗,不过是个只会欺负弱小的废物……”

醉墨任她叫骂,一身白衣踏剑飞离。

手心的伤口只有一寸长,凭借治愈之术,却不能让它恢复如初。

夜里,卿若坐在秋千上,手缠着纱布,抬头望月。

卿言端着糕点过来,道:“手上的伤哪儿弄的?”

卿若听她说起,下意识往身后收,笑道:“山头的荆刺划的,想看看它怎么愈合,便没有治疗。”

卿言:“看它愈合不该是摘下纱布吗?”

卿若:“看了一日都没愈合,眼睛累了,休息几日再看。”

卿言在她面前坐下,捻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却被她躲了过去。她道:“姐,你说,这六界最好看的男人是谁啊?”

卿言将糕点放下,道:“这六界的男人,都没有见过几个,怎么会知道最好看的是谁?”

卿若:“那你说,莨洲好看吗?”

卿言:“他作为天帝,自然是好看的。”

卿若沉默。以前,她也觉得莨洲最好看,可是见了醉墨后,她便觉得莨洲也不过如此。

几日后,龙族大王子醉夏迎娶莨洲三妹鸪辞为王子妃,邀除魔界和人界外的四界一齐参加婚宴,场面极其宏大。

卿若和卿言应邀到龙之虚赴宴,由人鱼婢女带路到主场。

一路上,都是宾客,卿若蒙着面纱,好奇的到处打量。

醉墨一个人坐在老龙王下面的一个座位,冷着脸一杯一杯的喝酒,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搭话。

宾客都去给新郎新娘祝贺,鲜少有人坐在座上不动。卿若和卿言去与鸪辞喝了酒,在一个地方待不住,她便四处转转。

她刚想过去蒙住醉墨的眼睛,却见一个青衣少女过去,挨着醉墨坐下。

卿若躲在柱子后面,抓着纱帘气的牙痒痒。

正在气愤,只听醉墨道:“狄青柠,本殿应该警告过你,不要靠近本殿,否则后果自负。”

狄青柠愣了愣,笑道:“醉墨哥哥,别这么冷漠嘛,是姑姑让我来找你的。”

醉墨起身离开,道:“不管是谁叫你来,都不要靠近本殿。”

狄青柠仍然笑着,搂住他的手臂,道:“醉墨哥哥,听说你得了一颗闪着七色光的夜明珠,就像醉熙哥哥的龙鳞一样吗?”

卿若见她整个身体都贴上去了,变长的指甲不住在朱红的柱子上抓挠,留下了深深地痕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决绝的背影 只见醉墨将她推开,瞬间离她一丈远。

狄青柠再想迎上去时,中间多了醉墨的剑。剑尖指着她的脖子,只要她再靠近一步,便会被刺身亡。

卿若看着自己尚未愈合的伤口,笑了。她心道:“……不是只对我那般就好。”

醉熙自身后过来,笑道:“这柱子可是上好的千年檀木,老龙王要是看到了,大概胡子都气岔了。”

卿若收了指甲,看了他许久,道:“你是醉墨的……”

“我是他的三弟,叫醉熙。”醉熙抢在她前面,道。“女娲上神不去喝酒,在这儿做甚?”

卿若讪讪的拍拍手,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醉熙:“女娲的额花很独特,而且赤色的眸很难掩盖,所以即使戴着面纱,也是能认出来的。”

卿若:“都怪莨洲,要给我画,若是不画,别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干什么都自在,多好呀!”

醉熙:“呵呵……这六界敢直呼天帝名讳的,怕是只有上神了。”

卿若无所谓惧的笑笑,道:“天帝莨洲,不足为惧,嘻嘻……”

这句话刚落,身在神界的莨洲打了一个打喷嚏。

再回头看时,醉墨和狄青柠已经不见了。

卿若嘟嘟嘴,有些失落。

醉熙注意到了,轻道:“我二哥不喜欢有人靠近,特别是女人,上神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

卿若脸一红,忙辩解道:“我才不去招惹他呢,什么六界修罗,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我盯着他,只是想杀杀他的锐气罢了。”

醉熙被她可爱的表情逗笑了,道:“那就好,我二哥这个人,什么都不会顾忌的,不知道多少少女因为靠近他而去了黄泉。”

卿若捂着嘴,有些不敢置信,“那,那就没人整治他一下吗?怎么能任他胡作非为?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都应被尊重。”

醉熙:“不是没人整治,是根本没人管的了他。”

卿若愣了愣,突然眼神变得坚定了。她心道:“没人管得了?那就由本上神来管教管教,嘿嘿……”

“上神,上神?”醉熙见她发呆,轻唤。

卿若回神来,丢了一句话便跑出去了。“叫我卿若吧,以后再见,就是朋友了哦!”

醉熙看着她妙曼的背影,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醉墨一个人呆在离龙宫有些远的海沟前,望着黑漆漆的海沟,化出龙弦琴坐在礁石上轻轻弹起来。

与魔界大战时,卿若曾听过醉墨弹奏,如今一听这琴声,便知道他在哪儿了。

她化作人身蛇尾,伴着水母与一群小鱼,往那处海沟游去。莹莹闪闪的水母绕着她,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圈,煞是好看。

面纱被水流冲落,她只是回头看着面纱飘落的方向,并未去捡。

醉墨一身白袍,白玉的冠将发绾起,从侧面看都俊极了,可这一张俊脸,却从未有过笑容,真是可惜。

卿若恢复人身,笑着从身后蒙住他的眼,道:“猜猜我是谁。”

醉墨停下弹琴的动作,声音依旧冷清,“本殿记得与你说过,不要靠近本殿,念你是天界上神,饶你性命,你却三番五次触碰本殿的底线。”

卿若不满的瘪瘪嘴,抱住他的左臂,道:“刚刚都有女子搂你手臂唤你醉墨哥哥,你怎么不这么与她说?”

“你自己清楚本殿有没有说过。”醉墨捏住她的手,好巧不巧恰好捏住了受伤的那只左手,疼得卿若眼泪都出来了。

“好疼啊!”卿若推开他,站到他前面,道:“你这个人,就不能温柔点吗?”

“不能。”醉墨两个字丢给她,收了琴转身就走,连话都不想与卿若多说。

卿若捉住他的手,道:“站住,你再走一步,我就告你非礼。”

“本殿从不屑这么做。”说罢,他狠狠甩开她的手。

卿若被甩的踉跄,后退时脚跟碰到了礁石,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醉墨!”掉下去那一瞬,卿若脑子里,不知为何只剩下这个名字。明明在水中,掉下这深渊,不仅没有浮起来,反而像在陆上坠崖般,掉得极快。

醉墨看都不看一眼,便离开了。

见他决绝的背影,卿若的心脏突然狠狠的疼了一下,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她心道:“……你就算再冷,怎么忍心见死不救?我还以为……你已经有了些温度……”

黑暗将她浸没,她那时居然忘了自己还有灵力可用。

海沟越深,就越黑,越冷。

卿若怕极了,却不敢哭出声,生怕一出声便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出来。

说她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她还是有怕的东西的,那就是黑暗。

醉墨回去路上,碰到了正出门来的冥王珺玅。

珺玅也是一副冷脸,毕竟是呆在鬼魂中间的人,但他会笑,只要是该笑的时候,他会笑,醉墨就不会。

珺玅刚想与他打招呼,却见他朝自己丢来一个小瓷瓶,道:“暗海沟有人掉下去,冥王心慈,去救一救,这药涂在她左手伤口处。”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进了龙宫。

珺玅正疑惑,但听到醉墨说有人掉进暗海沟,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醉墨做的。

他摇摇头,点脚快速朝暗海沟方向去了。

等珺玅拿着夜明珠到达沟底时,见一个蓝色的身影蜷缩在礁石根部,正瑟瑟发抖。

见有光,卿若抬头看了看,发现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一个俊美的人,便以为是醉墨,想都没想便跑过去,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她哭道:“醉墨,我好害怕,你怎么才来找我……”

珺玅脑里还浮现着卿若绝美的容颜,回过神来时,前襟已湿了一大片。

他拍拍卿若的后背,轻道:“女娲上神,我是……冥王珺玅。”

卿若愣了愣,也忘了再哭。

她定定的抬头看着珺玅刚俊的脸,心好像咔嚓一声碎掉了。

她心道:“……我这是怎么了?醉墨没来找我,不是很正常吗?我为什么会心痛?难道,是我中毒了?”

想过,她自嘲的笑笑,坐回原来的位置,想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珺玅走到她面前,蹲下,轻柔的给她沾着血的左手上药。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不屈不挠 卿若深吸一口气,笑道:“你就是冥王吗?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珺玅面无表情道:“冥王专注于冥界事物,很少到神界去,上神不曾来过冥界,自然不认识我。”

卿若看着他,有些无奈,“明明都是一样的没有表情,却总感觉你要比醉墨温柔许多,冥王妃一定很幸福……”

珺玅笑笑,道:“我还不曾有冥王妃呢!”

突然的一笑,好看极了,卿若看得脸红,心怦怦直跳,竟忘了适才的伤痛。

笑过,珺玅又恢复一副冷脸,道:“怎么了?”

没受伤的右手伸过去扯他的嘴角,道:“你笑起来真好看,多笑笑,我就不怕了。”

珺玅愣了愣,有些无奈,嘴角却不知不觉上扬了。

回去时,卿若刚刚怕得腿软,珺玅便背着她。

到龙宫,她已经累得睡去,来来往往宾客侧目,因为看不到卿若埋在珺玅背上的脸,便都在猜测她的身份。

醉熙站在远处,笑看这边,却没有走过来。

卿言到处找卿若不见,这时见珺玅背上熟悉的人影,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过来道谢,道:“多谢冥王照顾。”

珺玅道:“无事。”

刚想将她交给卿言,却有一双手先接过,将她横抱在怀里。

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莨洲。

冥王给他行了一礼便告退。

卿言道:“天帝怎么来了?”

望着卿若带泪痕的睡颜,他无奈笑道:“本打算不来,却怕这丫头惹事,想来看看。”

卿言苦笑,“天帝太过宠她,反而让她不知天高地厚。”

莨洲道:“难道你就不宠着她吗?从小到大,你可没比我少宠。”

卿言笑笑,不再说话。

莨洲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和卿若自小便因为神魔大战丧失父母,在神界天帝的庇护下长大成人,她比卿若要年长许多,便又当姐,又当娘的,宠的卿若尾巴翘得比九重天还高。

次日醒来,莨洲站在卿若房间的窗边,逗着去年他送给卿若的鹦哥。

鹦哥一面吃着他递过去的食物,一面道:“莨洲好人,莨洲好人……”

卿若过去,白了它一眼,它立马道:“卿若混蛋,卿若混蛋……”

卿若脸一黑,闪过去要与它拼命。

“啊,啊……杀人啦!杀人啦!”鹦哥意识到危险来临,扑腾两下飞走了。

莨洲笑得合不拢嘴,道:“这鹦哥果然像你。”

卿若抬手去打他,被他半空抓住。他盯着她掌心已经好的差不多的伤口,道:“醉墨的剑伤的?”

卿若笑着抽回手,道:“是我自己捉住他的剑,你别怪他。”确实是她自己抓的。

莨洲愣了愣,摸摸她的发顶,道:“好,不怪他。”

卿若不愿说,莨洲也不会问,他会等她自己说出来。

晌午送走莨洲,卿若便道与醉墨相遇的那条小溪边给鱼儿投食。大大小小的鱼儿都有,红红绿绿的也有,但却没见到她喜欢的那一条。

那日,醉墨手中护着一条晶蓝的鱼儿,自放回溪里,便再没见到过。

“昨日是为了断绝我靠近他的念头,才没有救我吧……”清凉的溪水淌过手背,她低喃。

那以后,卿若有一月没见过醉墨,她要么就在幽冥宫玩耍,要么就去神界簇虚宫偷走莨洲的糕点,玩得倒是尽兴。

一日,她从神侍女嘴中听闻龙之虚陆上有一处温泉,温泉由上古神兽玄武的龟壳所化,灵气极盛,神若泡了,可使之貌美,更可以提升修为。

卿若一听,乐了,马不停蹄的便往龙之虚去。

一面飞行,她一面心道:“若真有这效果,就带卿言去泡一泡,变美不提,提升一下修为也不错。”

那温泉在海北边一个的岛上,岛上无人,寂静无比,偶尔有几群海鸥飞过。

岛很大,但温泉几乎占据岛屿的三分之一,温泉不远处,有一座死火山,传言上古时期曾喷发过。

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卿若在温泉周围布了结界,虽说这岛上确实没人……

转一圈,将衣物褪尽,她一跃,便跃入池中。

巨大的冲击力,使她没入水中,入水那一瞬,一张脸入了她的眼睑。

醉墨紧闭着双眼,身上满是伤痕,伤口都冒着虚无的黑气,水下水草缠着他的下半身,正泛着蓝色的光。

卿若脸一红,站稳。她心道:“他……应该没注意到我吧?”

想着,她紧张的伸手在他额头轻轻戳了戳,他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呼~”她松了口气。

若是醉墨醒着,见她在,定会扛着剑将她杀了的。

“怦怦……”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水中清晰可见,她甚至,听到了醉墨的心跳声从他光洁的胸膛传来。

她破水而出,捂住红通的脸,笑得灿烂。“呀!真是羞死人了!”

这时的醉墨,对卿若的所做毫无反应,虽然不知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被水草缠着,但这是龙之虚,应该不会有人害他。

其实,也没人敢害他吧……

再次潜入水底,卿若轻轻捧着醉墨的脸,对准他的唇吻上去。

温泉之事,就算很久后再想起来,卿若也不觉得后悔,她庆幸从神侍女那儿听来这温泉的所在。

多日后,卿若折了枝桃花,去了龙之虚的龙宫。

她悄悄地在龙宫晃悠,试图找到醉墨的寝宫,但找了半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就在她要原路返回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啊!”她吓了一跳,惊叫出来。

回头一看,见醉熙一脸笑意站在后面。

醉熙道:“卿若,在找什么?”

“我在找醉墨的寝宫。”卿若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虽然他之前有让自己不要去招惹醉墨。

醉熙只是愣了愣,没有多问,便笑道:“二哥的寝宫不在海里,他嫌海底太暗,将寝宫建在了陆上。”

卿若:“在哪儿?”

醉熙没说话,只见光芒一闪,他化身一条有着七色龙鳞的龙,将卿若驮着就往水上游。

卿若连忙捉住龙角,才没被水流冲下去。她笑道:“长这么大还没骑过龙呢,真是妙极了。”

醉熙回她,道:“若你喜欢,下次来时,我带你在龙之虚游玩。”

“好啊,那说定了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落剑断指 醉墨的寝宫离龙宫不远,就在龙宫上方几里远的陆上,这不同于其他岛屿,很宽,山脉人群,应有尽有。

远远看到人群,卿若疑惑道:“那些都是人类吗?”

醉熙道:“不是,那些都是喜欢在陆上居住的水族族人,此岛名为蓬莱,是龙之虚除玄武岛灵气最盛的岛,是个很适合修炼的地方。”

“哦……”卿若点点头。

将卿若送到山顶一个繁华的宅子前,醉熙笑道:“在这分别吧,我就不进去了。”

卿若张了张嘴,最终点点头。

看着醉熙化作光点随风散去,卿若才提着裙摆走进去。

这宅子很大,亭台楼阁,假山花园水池,该有的都有,每件事物都被放在适合的地方,一眼望去,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一路走来,并未碰见其他人,卿若猜想这宅子定只有醉墨一人。

纷纷桃花园,落花无数,树下美人散发侧卧,手拿书卷,美极。

卿若看着这场景,竟呆住了。

突然几片花瓣随风飞速射来,对着卿若的脸门。灵力波动将她的面纱吹落,花瓣在她面前一寸远时,化作粉末。

她闪身双腿跪在醉墨两侧,凑过头去,笑道:“怎么样?一念碎花,不错吧?”

醉墨抬眼看她,用书卷将她推开,道:“你再靠近些,碎的,就是你。”

说罢,他站起来走了。

卿若气闷的嘟嘴,跑上前去一把将他的衣服扯下,露出他光洁的毫无瑕疵的后背。

醉墨回头,紫眸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卿若一惊,忙后退两步,讪讪笑道:“你,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身上的伤怎样了……”

这话说完,一阵风吹过,卿若被他掐着脖子抵在桃树上。

那时,他拧着眉,眸里是确确实实的杀意。薄唇轻启,声音冰冷,“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

卿若看着他近乎扭曲的脸,眼眶湿润,竟忘了反应。

许久,醉墨见她不说,怒哼一声放开她,道:“你走吧,只要这件事你不对外说,本殿是不会对你怎样的。”

卿若顺着桃树坐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次日,醉墨刚起床沐浴罢,出来便见卿若笑着站在门口,他本想无视,却见她递来一枝桃花,道:“这是幽冥宫摘来的,送给你。”

醉墨盯着那桃花许久,伸手夺过,转身将它插在了院中。

卿若跟着他,他去哪,她就去哪,但很快,她便跟丢了。

她知道,醉墨这是诚心想避开她,但她可不是一个轻易就被挫折打败的人,她还没将这冰冷的六界修罗调教升温呢!

远远看,蓬莱就像人界一样,只是少了买卖的闹市罢。

卿若追不上醉墨,便绕着宅子转了一圈,回来时,在门口碰到了依旧一身青衣的狄青柠。她望着卿若,漂亮的脸上瞬间没了笑容。

她道:“你是谁?”

狄青柠是旁系龙族与狼族混血,父母死后,便被醉墨的舅舅收养,但她身份低微,没有资格去神界,便不知道上神女娲是谁,更不知道女娲的额花是何种模样。

卿若愣了愣,打算玩弄她一番,便笑道:“我乃二殿下的王子妃,不知姑娘是谁?”

此话一出,狄青柠更怒,道:“你胡说,醉墨哥哥怎么可能娶妃?要娶,他也是娶我。”

卿若道:“姑娘真是说笑了,这六界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殿下的王子妃,可像姑娘这般粗鲁的女子,我想就算送上门,殿下也看不上。”

“你……别欺人太甚,有本事与我一战。”狄青柠气不过,指着卿若的鼻子,怒道。

卿若有些不满,却仍带着笑,应下。“好啊,若你输了,就再也别来找殿下。”

狄青柠道:“那若是你输了呢?”

卿若:“若我输了,一样,再也不找殿下。”

说完,卿若便在心里笑了。笑话,她一介上神,怎么会连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都打不过?

狄青柠点点头。“好。”

罗袖清扬,两人在空中打起来,但无论怎样,卿若都占上风,况且,她还未使出全力。若她以面对魔族那样面对狄青柠,她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一个族人慌张跑到醉墨的书房,跪在地上,道:“二殿下,不好了,有人打起来了。”

醉墨放下笔,一声不吭的出了门。

等醉墨到现场时,狄青柠正被地上长出的荆条缠着,身上伤痕累累,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看起来狼狈极了。

见醉墨来了,卿若装模作样的跑过去,扑倒他怀里,甜甜唤道:“殿下,有人欺负我。”

醉墨倒是稀奇的没有推开她,只道:“放了她,别在这儿惹事。”

卿若愣了愣,乖巧应了。“好,听殿下的。”

狄青柠狠狠瞪着她,眼里似要蹦出火花来。

“哼!”卿若哼一声,手一挥,荆条便快速没入土中。

一得解放,狄青柠便哭得梨花带雨,朝醉墨跑来。“醉墨哥哥,好疼……”

一把剑挡在她面前,执剑之人,正是醉墨。

醉墨道:“同样的话,别让本殿说第二遍,滚!”

狄青柠委屈极了,指着卿若,道:“那她呢?她凭什么靠近你?”

醉墨不解释,挥剑斩断她的手指,道:“本殿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质问,再靠近本殿,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啊——”鲜血喷溅,撒了一地,族人纷纷后退,各自做事去,不再看热闹。

卿若身子轻颤,心里一阵毛骨悚然。她心道:“这男人,真是的,要砍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人家都没准备,多疼啊!”

狄青柠捂着断掉的手指坐在地上大哭,醉墨转身,毫不动容的往山上豪宅走去。

卿若一路哼着小调,开心极了。

很快,宅子出现眼前,卿若刚想抬脚踏进门,门却“砰”一声关上了。

她愣了愣,一面敲,一面道:“醉墨,开门啊,你把门关了做什么?快开门啊……”

但任她怎么喊,宅子里都没传来任何回声。

她跺跺脚,化作一道光跃墙进去。

宅内的布局已经被醉墨改过,卿若走着,竟迷路了,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勉强走到醉墨的房门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升温 房中亮着烛火,房门紧闭,一点声响都没有。

卿若走到窗边,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便看到醉墨只穿着里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唇却微微张着,看起来美极了。

卿若脸一热,调整呼吸后敛去身形,潜入醉墨房中。

她靠近床边时,醉墨都没有发现,不知是睡了,还是在假寐。

美色在前,卿若流着口水,像一匹饿狼在看着无比美味的食物一般。

但她要时刻小心,因为六界修罗,可不是空有的名号,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死在他的剑下。

她轻轻跪在床沿,凑近了去看他,发现他睫毛长长,像蒲扇一般。

一丝发,落在了醉墨脸上,他一睁眼,翻身将卿若箍住,锋利的剑,就插在她脑袋边半指远,只要她一扭头,便会伤到。

醉墨拧着眉,道:“本殿的耐性有限,你还是在本殿耐性耗尽之前,离开蓬莱,否则,天帝也救不了你。”

卿若笑笑,肆无忌惮的圈住他的脖子,将他脑袋拉下来,吻住。

醉墨回神,收了剑,狠狠将她推开,甩袖离去。

卿若愣愣,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极为奸诈。“哈哈……醉墨的被子,全是醉墨的味道……”

自从卿若占了醉墨的房间,醉墨便搬到了书房去。

同在一个屋檐下,卿若每日都能见到醉墨,醉墨很少再躲她,因为不管他怎么躲,卿若总能很快找到他,他只是……将她无视。

……

宅子的后面,有一片更大的桃花林,中间还有一个很大的淡水湖,名叫连心湖,湖上有亭台回廊,是个修养身心的好去处。

醉墨平时不出岛,就呆在连心湖桃花树下弹琴。

琴声悠扬,卿若只是远远看着,不敢打扰。

那日,醉墨弹琴,卿若在面前桃树下,自顾起舞,霓裳羽衣,随风飘扬,卷起一地落花……

醉墨看着,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卿若愣了愣,闪身到他面前,笑道:“哈哈……醉墨,你笑了,你笑了,真好看……”

醉墨冷脸别过脸去,道:“没有。”

卿若扳回他的脸,道:“你就是笑了,我都看到了。”

醉墨拍开她的手,力度比以往的都要小。

卿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窃喜。看来,这六界修罗被她捂热了那么一点……

神界蟠桃会在即,莨洲遣仙鹤给卿若传信,将她召回神界,她走时,醉墨不在,宅子里也没其他人,她便没有告知。

仙鹤将她带回神界时,莨洲在天门前等着,脸色不太好。

卿若笑道:“莨洲,你怎么了?莫不是被哪家姑娘拒绝了?”

莨洲上去将她拽下来,道:“你还问,若不是本帝派人去幽冥宫送糕点,都不知道你去了龙之虚。”

“呀!你知道关心我啦?居然给我送糕点……”卿若并未将他的怒气当一回事儿,脸上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害怕。“……莨洲,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想不想听?”

莨洲黑着脸拉她往前,道:“不想。”

卿若嘟嘟嘴,道:“听一下嘛,这消息可好了,说出来简直震惊六界……”

莨洲不说话。

卿若耸耸肩,道:“你不想听我也说,嘻嘻……告诉你哦,醉墨笑了,我看到他笑了……”

她刚说完,莨洲便转过身来,捉住她的双肩,道:“我让你不要去招惹他,你怎么就不听话?上次被他的剑割伤,你忘了?”

卿若甩开他的手,道:“都说了是我自己抓的,不关他的事,你不是答应我不怪他了吗?”

莨洲无奈的叹叹气,道:“卿若,你要知道,他可是毫无感情的六界修罗,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这句话,说得卿若有些慌乱了,她道:“没,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的人……”

是啊,她在心里也确实是那么想的,她只是很喜欢抓弄醉墨而已。

莨洲捏捏她的脸,似松了口气般,道:“没喜欢就好,卿若,不管你喜欢的谁,都不要喜欢上他,知道吗?”

卿若道:“知道了,真啰嗦。”

蟠桃会那日,卿若早早到神界与神侍女一起去蟠桃园摘桃儿,左手拎篮,右手摘桃,嘴里也不停。

她一面吃桃,一面笑道:“这桃儿真甜,真好吃……”

一旁神侍女掩嘴笑道:“呵呵……这桃儿按人间算法千年结一次,但在神界却只要三年,上神若是喜欢,可以嫁给天帝为妃,这样仙桃就能吃到饱了。”

卿若愣了愣,道:“瞎说,本上神才不会嫁给他呢,那么爱唠叨,耳朵都生茧子了。”

众神侍女哄堂大笑。

蟠桃园大门处,一抹明黄的身影在卿若说完时,转身离去。

蟠桃宴终于开始了,醉墨和龙王他们坐在一处,沉默的喝酒,仙桃一个也不碰。醉熙切了一块桃放到他面前,道:“二哥,这桃可是卿若亲自去摘的,比以往的都要甜。”

醉墨看了一眼那桃儿,却并未有动作。

莨洲在龙座上与众神说话,卿若坐在卿言身边,一双眼睛怎么也不能从醉墨身上移开。

见醉墨对仙桃无动于衷,气鼓鼓的喝了两杯仙酿,便悄悄离开宴席。

珺玅顿了顿手中动作,也悄悄离开。

桃花纷飞,还是那个地方,那棵桃树,卿若坐在桃树下,拿着一朵花当做醉墨,不停的咒骂。“死醉墨,臭醉墨,看都不看我一眼,哼……”

珺玅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走过来,道:“女娲上神不吃仙桃,怎么出来了?”

卿若见他,连忙将花丢掉,道:“仙桃有什么好稀奇的,适才摘桃的时候就吃了许多了,倒是冥王,怎么也出来了?”

珺玅道:“自古冥王不合群,来蟠桃盛会只是给天帝脸面罢了。”

卿若:“哦……这样啊,不去也罢,都是些只会唠叨的神,多无聊啊。”

珺玅笑笑,道:“也是。”

卿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对嘛,多笑笑,多好看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他笑了,她羞了 不远处,醉墨来瞧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转身走了。不巧,卿若眼尖捉到,便告辞珺玅追了过去。

她捉住他的手,笑道:“醉墨,你是来找我的吗?”

醉墨将手抽出来,道:“不是。”

虽然被他否认,但卿若依旧很高兴。她跑到他面前,与他步伐一并,后退着走。“你不是来找我,难道是来找珺玅的吗?”

醉墨:“宴会太吵,不过出来走动走动。”

卿若:“你在说谎,哪有那么巧,这儿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你肯定是特意来找我的,是不是?”

醉墨不再说话,绕过卿若快步往前。

卿若笑着抱住他的手臂,他倒是没再将她推开,只道:“本殿还是那句话,别靠近本殿,否则后果自负。”

卿若不当回事,道:“我知道,你是不会怜香惜玉的,但我可不是什么需要怜惜的玉哦!”

醉墨无意识的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神界瑶池,是神界众神常来的地方,瑶池中有冰莲,四季不败,十分好看。

醉墨在小亭中坐下,倒一杯酒喝起来。

卿若靠他坐下,道:“醉墨,你这么喜欢喝酒吗?”

醉墨盯着酒杯,道:“就能消愁,能解忧,为何不喜欢?”

卿若听了,点点头,觉得是那么回事。

一壶酒喝完,卿若意识已经模糊,跨在醉墨腰上胡作非为。“醉墨,你真好看,嘿嘿……”

醉墨嫌弃的拍开她放在他脸上的咸猪手,道:“你醉了。”

卿若笑着,啪啪的在醉墨脸上拍,“我没醉,我没醉……我酒量好着呢,醉墨,你能不能笑笑呀,笑起来……好看。”

嘴里说着,双手也在他脸上揉捏,硬是将他的嘴扯出了一个弧度。

醉墨拉下她的手,扶着她的腰将她推远。

卿若不愿,爬着又过去,凑着脑袋看他,嘟着嘴就要吻,醉墨一手握住她渐近的脑袋,推开。他面无表情道:“你醉了,别胡闹。”

卿若扑到他怀里,不满的在他怀里蹭蹭。“不嘛,人家没醉……”

醉墨僵着身子,放在她后脑勺的手蓝光一闪,卿若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人间的两日后,卿若将幽冥宫跑了个遍,问珑惜,道:“卿言呢?谁送我回来的?”

珑惜道:“回宫主,长祖还在神界,是龙族二殿下送您回来的。”

珑惜说完,卿若便在心中窃喜。

次日一早,卿若给卿言留了信便往龙之虚去了,与云同翔,心中喜悦无限。

……

醉墨的宅子,布局已经改了过来,卿若顺着熟悉的路径,找到醉墨的房间。

远远的,她见门敞开着,刚跑到门口想进去,却见狄青柠正被醉墨抵在墙上,脸上带着笑。

她愣住了,不知为何心像揪在了一起,痛的让人难以呼吸。她心道:“这是怎么了……他做什么,不是他自己的事吗……”

泪水模糊双眼时,她转身离去。

醉墨闪过来将她抱住,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走……我被下了咒术。”

卿若还未反应过来,狄青柠便过来捉住醉墨的手臂,道:“醉墨哥哥,姑姑说,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你的王子妃,你让这个碍眼的女人走。”

醉墨一脚将她推开,化出剑来指着她,怒道:“你给我滚!再靠近本殿,本殿就杀了你。”

狄青柠气急败坏,伸手想指着卿若,又想到被斩掉的一指,便颤巍巍的缩回去。她道:“她呢,她天天缠着你,怎么不见你杀了她?”

醉墨:“本殿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滚,别在让本殿说第二遍。”

狄青柠捏捏拳,恨恨的瞪了卿若一眼,跑出去。

狄青柠走后,醉墨将卿若抵在墙上,狠狠将她吻住,吻得卿若整个人都呆愣了。

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到了房中。

“我回去幽冥宫提亲的。”醉墨丢下一句话,便开始做事。

窗外斜阳,窗内,妙人妙事。

一场欢快之旅,累得卿若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时,醉墨正搂着她,盯着她眼睛也不眨一下。

卿若脸一红,忙将他推开。

那一日后,醉墨不再躲着卿若,但仍旧那样冷漠。

卿若不屈不挠,每日都围着他打转,他冰冻的心,终于化了。

晚间,醉墨将她拉过来,突然笑了,道:“卿若,蓬莱如何?”

面对这千年难见的一抹笑,卿若羞得伸手就去将他的嘴捂住,道:“不许笑,不许笑,真难看……”

其实,是太好看了,她有些慌乱。

醉墨道:“你不是总让我笑吗?怎么笑了,你又不喜欢?”

卿若捂着发热的脸,转过身去不看他的脸,道:“不,不喜欢,这么难看的笑,别人看到了会吓哭的。”

醉墨抱着她,不再说话。

一日,醉墨在连心湖边练剑,卿若跃上去与他对了几招,却被石头绊倒。

她刚想起来,小腹突然一阵疼痛,痛的她不得不蜷缩在草地上。

“卿若,怎么了?”醉墨跑过来,紫色的眸里全是担忧。

卿若强笑道:“无事,只是肚子有些疼。”

醉墨将她横抱起来,踏着剑将她带到大夫那儿。

大夫给她把了脉,道:“王子妃动了胎气,小的开几副安胎药,殿下回去给王子妃熬一碗,喝了便好。”

醉墨看着卿若的小腹,皱起了眉头。

卿若拉着他的手摇了摇,道:“醉墨,我们有孩子了,你不开心吗?”

醉墨笑道:“开心,自然开心,你好好躺着,我去取药。”

卿若点点头。

大夫将包好的药拿给醉墨,醉墨没有接,反而沉着脸,道:“换成堕胎药。”

大夫惊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那可是您和王子妃的孩子……”

醉墨道:“本殿怎么说,你怎么做,其他的,你不必管。”

大夫抹了把冷汗,连连点头。

药取好,醉墨转身,却见卿若含着泪站在房门口。

“卿若,你听我解释。”醉墨丢了药跑过去,将她搂到怀里,轻道。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卿若狠狠将他推开,跑了出去。

醉墨急忙追上去,施法让她晕倒,而后将她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打掉……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绝不原谅 卿若再醒来时,已经是一月以后,房间内全都是喜气的红,自己身上,也是一件昂贵的嫁衣。

有婢女听到她醒了,便笑着跑进来,道:“上神醒了,奴婢来为您梳妆。”

卿若摸摸平坦坦的小腹,仿佛就像做了一个梦一般,但,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孩儿不在了,是他的父亲,亲手将他送进了地狱。

卿若轻道:“不必了。”

婢女愣了愣,道:“上神,您就别怪二殿下了,他打掉你们的孩子也是迫不得已的,毕竟这世上,有哪个父亲忍心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卿若冷笑道:“他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婢女的表情有些尴尬。卿若说的也对,醉墨乃六界修罗,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只看他愿不愿意罢了。

片刻,婢女道:“上神也无需过于纠缠于此,孩子还会有的,二殿下固然有错,但他可能也有自己的苦衷,还请您原谅二殿下。”

卿若心里一痛,突然想到那日她握着醉墨的手问他开不开心时的画面,眼泪便不停的流。

婢女见她哭得伤心,便将盆子端过来,一面给她擦脸,一面道:“今日可是上神与二殿下成亲的日子,想些开心的事,今后你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的。”

卿若不说话,任由婢女在她身上摆弄。

头梳好,妆上罢,卿若遣退婢女,出了房间。

院子里到处挂着红菱,原本沉寂的宅子瞬间变得喜气洋洋的。

卿若一路走着,却并不觉得有多开心。

走到醉墨的书房,门开着,里面有两个人影正在案几上……

那一刻,卿若的心,彻底碎成了碎片,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下,再也捡不回来了。她捂着心口,想放声大哭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以为,醉墨只是心狠,她以为,醉墨这样冰一样的人,是离正常人很远很远的……可她想错了,那不过是他的表面。

说什么有苦衷,那不过是他掩盖错误的理由,他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能在新婚之日与其她女人欢好,就证明,他的心里,从未有过她……

卿若端着酒坛,一面走,一面又哭又笑,她心道:“长宫卿若啊长宫卿若,你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你以为你真的能把他捂热吗?一切不过是你自作多情,他还是那个六界修罗,冰冷无情,从未变过……”

“上神,上神……”

“上神,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吉时马上就要到了……”

婢女和下人在后面担忧的喊,可卿若什么也听不到,脑子里想的,全是醉墨与狄青柠欢愉的画面。

两坛酒喝尽,卿若已经醉的分不清谁是谁。

海风呼啸,海水淹没她的腿,渐渐没过她的头,她就这样,沉入海底。

这样一个没有亲朋好友人参礼的婚事,也许,只有醉墨这么办过。

……暗流将这抹火红带到了龙宫,而后将她抛弃。

侍卫在龙宫门口发现摇摇晃晃胡话不止的她,连忙将她拦住,去禀报了三王子醉熙。

醉熙赶来时,卿若正在放声大哭,嘴里一直念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醉熙心疼的将她搂到怀里,闻见她一身酒气,便担忧的轻道:“卿若,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伤心?”

卿若哭道:“我,我今日就要嫁给醉墨了,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

醉熙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怎么答她。他道:“你醉了,我带你去我寝宫休息。”

说着,他将卿若抱起来便往寝宫方向走。

卿若看着他许久,搂着他的脖子低泣,“我的心好痛,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

醉熙的寝宫,很大,布置的非常简洁大方。

他将卿若放在床边坐下,蹲着给她脱了鞋,笑道:“卿若,你累了,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卿若瘪瘪嘴,轻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心里,有我吗?”

醉熙愣了愣,摸摸她的头,笑道:“爱,一直都爱,心里,满满的都是你。”

卿若一听,又哭了。“醉墨,你怎么如此狠心……”

醉熙苦笑。他在笑,卿若果然把他错认成了醉墨……但,他爱她是真的,虽然只见过几面。

这个独特的女孩,总让人很容易便喜欢上她。

就在他冥想时,卿若一把捧住他的脸,吻上去。

醉熙愣了,却没拒绝。

酒,是个好东西,却也是个不好的东西,能解忧,也能让人愁。

两个错的人,做了错的事,悔时,已晚。

次日在醉熙怀里醒来,恍若晴天霹雳一般,世界都崩塌了。

卿若抱着被子坐在最里面,望着醉熙,哭着轻喃,“醉熙,怎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醉熙皱了皱眉,没有醒来。

醉墨来龙宫时,卿若早已离开。

他握着醉熙的脖子将他抵在柱子上,怒道:“卿若呢?她在哪儿?”

醉熙笑笑,道:“她在哪,你不是最清楚吗?我的二哥。”

醉墨咬牙,将他甩开。

卿若心情低落的去了神界,躺在桃树上睡不着,便又去簇虚宫找莨洲。

莨洲正在看卷轴,见她来了,惊讶极了。

他走到她身前,笑道:“真是稀客,今日怎么有空来神界了?”

卿若轻轻搂住他的腰,道:“莨洲,一个男人到底有多狠,才能忍心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莨洲愣了愣,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拍拍她的后背,道:“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卿言又训你了?”

卿若摇摇头,眼泪夺眶而出。“莨洲,你喜欢我吗?”

莨洲笑道:“呵呵……老是偷吃我的糕点,我才不喜欢你呢。”

卿若抬头看他,眼眶红红,脸色更是苍白。她道:“你骗我,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从小时候就知道……”

莨洲惊住,擦去她的眼泪,道:“喜欢你又怎样?你心里的人终归不是我,但不管你心里的是谁,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卿若哭道:“我早该听你劝告,不去接近醉墨的,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醉墨,莨洲便有些激动了,他捉住卿若的肩膀,道:“醉墨对你做了什么?他伤了你哪里?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心灰意冷 卿若笑笑,道:“我以为,他只是心狠,却没想到他竟然心狠到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杀死……”

莨洲听了,大怒,吼道:“不要笑了!我早叫你不要去招惹他,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就不听呢?”

卿若拍开他的手,哭道:“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我的孩子没了,他说要娶我,却在那日伤透了我的心,受伤的人是我,是我……”

莨洲轻轻拭擦她的眼泪,柔声道:“卿若,别哭,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卿若哭得越厉害,道:“莨洲,我好脏,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卿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莨洲摸摸她的头,笑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卿若,从未变过。”

卿若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道:“那你要我吗?”

莨洲吓得连忙抽开手,道:“卿若,我不是那个意思。”

卿若自嘲的笑笑,道:“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心里还是嫌弃我的……”

莨洲吼道:“我没有,我从未嫌弃过你,你要信我。”

卿若突然激动起来,扯开衣服,又哭了。“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不嫌弃我吗?那你来啊,来啊!”

莨洲心疼极了,脱下外袍罩在她身上,将她搂入怀中,轻道:“卿若,不要这样,你要相信,就算六界之人都弃你,我也不会弃你。”

卿若愣了愣,心里疼极。

她,女娲上神,曾是许多人憧憬好奇的对象,不过几月,便成了如此令人作呕的模样。

“……莨洲,我想到处走走。”良久,冷静下来,卿若道。

莨洲:“好,要去哪儿?我陪你。”

卿若:“六界,去哪都可以,我想一个人自己。”

莨洲:“……好,我在神界等你回来。”

卿若:“嗯。”

神界的桃花落了,以前看来,美好,现在是凄凉。

莨洲目送她出了天门,直到她消失,才无奈的摇头回去。

卿若从未去过冥界,这是她第一次去。

冥界,是个没有光的地方,却能将任何东西看得清楚。忘川河边,彼岸花开得正盛,火红火红的,和她这身衣服正和。

奈何桥上,鬼魂排着队喝孟婆汤,而后跳入桥对面的轮回道,将这一世的记忆忘的干干净净。

卿若站在忘川河边的彼岸花丛中,看鬼魂们排队拥挤,掉入忘川河,灰飞烟灭。

判官道柯恰巧将一批新魂送来,瞧见忘川河畔那抹孤寂的背影,衣裙飘飘,侧脸看奈何桥时,凄凉而美丽。

他拧了拧眉,并未打算回去。

卿若消失了,又在孟婆身边出现,拿起空碗便盛汤喝,一碗复一碗,对着三生石,对着令她痛苦万分的影像,喝下孟婆汤。

几十碗下肚,她靠着三生石坐下,哭道:“婆婆,我忘不掉,我忘不掉,忘不掉……”

孟婆笑笑,道:“上神心中怨念,老婆子这汤喝的再多也是没用的,等上神自己放下了,也就忘了。”

道柯看着她摇摇头,转身离去。

卿若沿着河岸走,走着走着,走到一处红色的宫殿,望了几眼牌匾上“冥王殿”三个大字,抬脚走进去。

鬼侍将她拦住,道:“什么人敢闯冥王殿?”

卿若赤眸红光一闪,甩袖间,两个鬼侍化作了灰烬,随阴风飘走。

彼岸花丛小亭中,珺玅一身黑衣站着,听到动静,便转身过来,笑道:“我道是谁这般大胆,原来是你来了。”

卿若不说话,催动灵力摘了一朵彼岸花,在他身边起舞,幽香扑鼻间,她已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

珺玅看着她,笑了。

卿若与他对视,赤色的眸里,却似乎映射着醉墨的脸庞。她心道:“……醉墨,是你先负我,今后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了……”

夜,很长,对于卿若来说不太美妙,毕竟她的身边躺着她不爱的男人。

次日洗漱罢,着盛装,卿若被珺玅牵着带到大殿,道:“今后,她就是冥界的女主人,本王的王妃,任何人敢说一句是非,丢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是。”

珺玅笑着,对她轻道:“等我处理完事物,叫道柯选个好日子,与你大婚,可好?”

卿若扯了扯嘴角,道:“你说了算。”

一日,珺玅不在冥界,卿若便一个人端着酒壶在忘川河畔喝酒。

道柯过来,道:“冥界的酒寒气太重,喝多伤身。”

卿若微醉,扭头抚上道柯的俊脸,笑道:“怎么,你关心我?”

道柯拉下她的手,道:“王妃醉了。”

卿若笑着,眸里悲伤无限。“醉?呵呵……要是真能醉,就好了。”

道柯抿嘴,正想说话,身后却传来了令人厌烦的声音。

“堂堂天界上神,居然会肮脏到如此地步,还有脸躲在冥界喝酒,真是可笑。”

回头,狄青柠一身紫衣,站在一群着装奇怪的人前面,笑里带着嘲讽。

卿若一愣,赤眸红光一闪,竟徒手将酒壶捏的粉碎,酒水撒到彼岸花上,散出阵阵清香。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双手长出了长长的指甲,快速朝狄青柠攻去。

额间火红的额印在那一瞬,变成了黑色。

道柯拧眉,心道:“不好,王妃入魔了!”

想着,他过去,想将卿若拉过来,却被一团黑气撞飞,吐了一口黑血。

一个浑身绕着黑气的男人站在道柯面前,布满疤痕的脸上带着笑。他道:“女人之间的事,还是让女人们自己解决吧。”

道柯呢喃,“……魔族?”

男人毫不隐晦的承认了。“正是,本尊乃魔界至尊,多摩。”

一个狄青柠,便让卿若入了魔,疯了似的将靠近的魔族撕碎,本是纯净的灵力,此刻却黑红交错……

狄青柠躲在魔族身后,笑道:“长宫卿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这就是你抢走醉墨哥哥的下场!”

“王妃,住手!快回来,不要让那个女人得逞!”道柯修为比不过多摩,被他拦住,便只能大喊。

多摩笑道:“别喊了,她已经入魔,失去理智,你喊的再大声她也听不到。”

道柯怒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多摩耸耸肩,“本尊可没对她做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要去问,是什么刺激到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受尽苦楚 道柯瞪他,捏着拳化出判官笔,与他相斗。

狄青柠见魔族人渐少,觉得形式不利,便道:“用擒魔链将她捉住,射碎魔箭。”

魔族人应了,十几个人丢出擒魔链,每根捆住的位置都不一样,不过一瞬,卿若的身上,手上,脖子上和脚上都栓了擒魔链。

擒魔链将她勒得动弹不得,她只要一动,那链子便入肉一分,冒出阵阵黑气,流出一道道鲜血。

狄青柠冷哼一声,举着碎魔箭,对准卿若的心脏射去,“噗”的一声,箭穿透心脏,卿若恢复理智,痛得叫不出声。

“滋滋”的声音,就像肉在火上烤一般,碎魔箭灼烧着卿若的心脏……

“啊——”她挣扎着,再次失去理智。

擒魔链在她挣扎中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道柯分心,被多摩一掌击中,险些掉进忘川河。

狄青柠看着卿若痛苦的样子,心里爽快极了,这算报了她的断指之仇。

多摩过来,道:“女人,别太过了,毕竟她的男人们可都是六界修为上层的人,到时有麻烦,本尊可不帮你。”

狄青柠道:“哼!难道你心疼了?”

多摩笑,道:“心疼?本尊还从未心疼过谁,走吧,回魔界。”

狄青柠:“回了魔界,你就要给我解毒,当初与你合作的条件就是这个。”

多摩:“这毒是我亲自下在醉墨身上,谁叫你去把毒移到自己身上的?”

狄青柠:“你以为我愿意吗?醉墨哥哥突然想一匹饿狼一般扑过来,我以为他只是要与我……”

她还未说完,多摩便嘲笑,道:“呵……与你?他怎么可能放着冠绝六界的女人去碰你?你想的未免也太美了。”

狄青柠火了,道:“你到底解不解毒?”

多摩:“毒自然会解,但要看你表现,其他五界你已待不下去,不如回魔界去替本尊做事,怎样?”

狄青柠顿了顿,指着卿若,道:“那我要将她带走。”

多摩耸耸肩,道:“随你。”

道柯倒在花丛中,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卿若带走,却无力阻止。

珺玅回来得知这件事时,气得举鞭就要往道柯身上打,又看他身上有伤,便生生忍住。他道:“你去神界告知天帝,本王去魔界救王妃。”

道柯:“是。”

魔界,到处散发着黑气的地方,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厌烦。

魔界牢前,守门的魔兵被珺玅一鞭打散,留一个颤着双腿站在墙角。

珺玅提着他的脖子,道:“说,被带来的那个绝色女子被关在哪儿?”

“在,在囚魔牢中。”

手中一用力,魔兵化作灰烬,散去。

黑暗潮湿的牢中,绿色的火焰蹦跳着,将本来就恐怖的地方照得更加恐怖。

珺玅收了鞭,加快脚步找到囚魔牢,继而催动灵力将牢门破开。

卿若只着着里衣缩在角落,衣服上一道道血痕,心口的血更多,堵也堵不住。

“卿若。”珺玅心疼的将她抱起来,却发现她双耳流着血,双眼空空,血肉模糊,血水顺着脸颊流下,看起来极为可怕。

珺玅浑身一颤,连忙施法给她止血。“卿若,醒醒,我来救你了,我来了……”

哽咽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卿若听到他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轻得像一说完就会断气了一般。“珺玅……我的心好疼……眼睛也好疼……”

珺玅吻了吻她的额头黑色的额印,轻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乖,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家……”

卿若呢喃,“……我再也不欠他了,对吗?”

珺玅不知道这个“他”是谁,但他还是点头应了。“对,对,你谁也不欠了,咱们回家,这就回家。”

“好……”最后一句,她说完,晕了过去。

珺玅捏着拳,将她抱走,面无表情的脸色,留着两道泪痕。

牢外,狄青柠和多摩站着,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就卿若。

狄青柠冷笑道:“呵……都这样了,还有人肯要她,真不知道这个贱人使了什么狐媚之术。”

珺玅一鞭子抽过去,恰好抽在她的嘴巴上,留下了一道难以消除的痕迹。

“你……”狄青柠指着他便要骂,多摩将她拦住。

他对珺玅笑道:“刚刚泡了一壶血茶,冥王用一杯茶再走不迟。”

珺玅挥鞭过去,缠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过来,怒道:“卿若身上的债,本王会一一讨回来,别高兴的太久。”

说罢,他消失在原地。

见他离开了,狄青柠道:“你怎么放他走了?他抽了我一鞭,我还没讨回来呢!”

话音刚落,多摩便掐住她,单手将她举起来,道:“女人,不要以为本尊不会杀你,记住你的身份!”

狄青柠挣扎着,眼里带着可见的恨意。

几日后,莨洲带着天兵攻打魔界,神魔大战又拉开帷幕。

醉墨听闻卿若的消息,连忙跑到冥界,醉熙跟在他身后,也去了冥界。

卿若眼前蒙着段白,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床上。

笑面佛醉熙,脸上不再有笑,紫色的眸中甚至带着杀意。“狄青柠……”

六界修罗醉墨,捏着拳,眼眶湿润。这一切,都因他而起,却没有因他而落,说到底,是他负了卿若,才让她变成这样……

珺玅道:“看完了,就回去吧,卿若需要休息。”

醉墨伸手想触碰卿若苍白的脸,却被珺玅捉住了手,他道:“二殿下,你最不配触碰她。”

醉墨一愣,心里竟痛了起来。“是本殿对不起她,她的仇,本殿会亲手报的。”

珺玅看着他冷笑一番,道:“难道二殿下要自刎吗?”

醉墨:“如果她想我死,随时都可以。”

说完,他转身离去。

醉熙朝珺玅作揖,也离开了。

珺玅握着卿若的手,道:“卿若,你以前说过,冥王妃一定很幸福,既然幸福,你怎么还不醒来?”

道柯进来,道:“王,已经派人去支援天帝,接下来要怎么做?”

珺玅:“照顾好王妃,本王亲自去给她讨债。”

道柯:“是。”

神魔大战,多摩无暇顾及狄青柠,她被醉墨逼到绝境,笑道:“醉墨哥哥,你喜欢的女人,现如今,成了六界最丑的那个,哈哈哈……”

醉墨眯着眼,周身散着杀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从此两不相欠 醉墨冷冷道:“看来那些魔毒对你来说还不够痛苦,竟敢勾结魔族伤害本殿的女人,今日,本殿要替她加倍讨回来。”

狄青柠:“那个女人究竟哪里比我好了?为什么每个男人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为什么?”

醉墨:“哼!她哪里都比你好。”

他施法将狄青柠禁锢在墙上,化来龙弦琴,每一个音,都穿透了狄青柠的每一根神经,不到一瞬,她便七窍流血,疼得不断哀嚎。

琴上射来的光刃斩断她剩下的手指,接着是双脚,再是双腕,双腿,双臂。

“啊——”哀声冲破天际,而后被战乱的声音淹没。

收了龙弦琴,他化来利剑,刺入她的心脏,旋转,定住。

“还有她的眼睛,也要挖了。”身后不冷不热传来这一句,醉墨转身,见珺玅面无表情站在后面。

醉墨伸手,毫不犹豫的将狄青柠的双眼挖下来,嫌弃的丢在地上,再施法洗净左手。

“啊——我不会放过她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她的!”被挖去双眼的狄青柠脸上全都是血,恶狠狠的叫着,看起来恐怖极了。

醉墨拔了剑,道:“你活一世,本殿杀一世,杀到你不想再活为止。”

神魔大战持续数月,狄青柠受尽痛苦而死,魔界被缴,多摩出逃,不知所踪。

卿若醒时,正是魔界落败时。

她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一个人都不理。

卿言见到卿若时,哭得眼睛都肿了。她心疼的摸摸卿若苍白的脸,道:“卿若,怎么这么傻……”

卿若将她推开,缩在墙角,道:“你回去,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卿言坐在床边,哭道:“卿若,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可是我妹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卿若将她推开,情绪越发激动,“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话说完,蒙着眼的段白渗出血来,滴在床单上,像腊梅一般。

卿言吓了一跳,忙道:“好,好,我这就回去,你别激动,我这就回去。”

等脚步声远了,卿若才低声哭起来,呢喃道:“卿言,对不起……”

珺玅进来,轻轻擦去她的血泪,给她换上干净的段白,道:“乖,别哭,哭了会越疼的。”

卿若轻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珺玅站起来,往门口走了几步,又扭头来,道:“醉墨要见你,见不见?”

“不见。”两个字,隐藏了她这几千年来受过的所有伤痛。

“好。”珺玅应下,轻轻关上门。

醉墨日日来冥界,却都没见到卿若,直到有一日,鬼侍递给他一封信。

信上道:“奈何桥上,你来见我。”

看完信,醉墨一刻也不停的跑到奈何桥,那时,卿若蒙着段白,端着孟婆汤在与孟婆笑着说话。

醉墨眼眶一湿,闪过去将她抱住。他轻道:“卿若,你终于肯见我了,太好了。”

卿若推开他,往奈何桥头走去。她笑道:“醉墨,看到我这副模样,你满意了吗?”

醉墨愣住了,不敢相信卿若会说出这种话。“你,你在说什么?你变成这样,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满意?”

卿若后退两步,流下两行血泪。她道:“心疼?你也会心疼吗?既然心疼我,那为什么要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为什么新婚之日要与狄青柠欢好?为什么?为什么?”

段白被染红,鲜血流满面。

醉墨将她搂到怀里,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放开。

他眼眶红红,眼里布满了血丝。“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卿若,你听我解释,原谅我,好不好?”

卿若冷笑,道:“解不解释,已经无所谓了,孩子没了就是没了,你负了我就是负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醉墨。”

趁醉墨呆愣,她将他推开,抬着他的手,催动灵力往自己心口插去。

鲜血喷溅在醉墨洁白的脸上,将他带回了现实。

卿若笑着,轻道:“这颗心,还给你,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说罢,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推开他,借力跳入轮回道。

“卿若,不要——”醉墨摔倒在地,眼看卿若飞入轮回道,却来不及阻止。

卿若消失了,他颤着身子紧抓地上的泥土,放声大哭。

六界修罗,从此也不再是六界修罗。

他回去时,在奈何桥另一头碰到了莨洲,莨洲嘲讽道:“醉墨,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醉墨愣了愣,迈步离开。

卿若去了,六界都平歇了,好像河水溪流都没了声音。

卿言再也不参加有关于龙族的宴会,也不再听关于龙族的消息……

几日后,醉墨再到冥界,找到道柯,冷冷道:“卿若转生到了哪里?告诉本殿。”

道柯淡淡道:“上神的灵魂并未入轮回道,而且,生死簿上没有神的记载,二殿下想知道的话,可以去找天帝。”

道柯话还未说完,醉墨便不见了踪影。

珺玅从暗处出来,看着远方,不说话。

道柯道:“女娲上神刚来冥界那日,在奈何桥上拼命灌孟婆汤……”

珺玅轻道:“越是想忘的事,有时候会变得越清晰,她此生过得不好,希望下一世,能开开心心的。”

道柯:“可上神的事,是由天帝决定的。”

珺玅:“天帝一定也和本王想的一样。”

道柯:“王,你有没有想过,王妃只是把您当成替身?”

珺玅顿住,道:“就算只是替身,也足够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醉墨上神界去找莨洲,莨洲正在卿若最喜欢的那棵桃树下站着,一片一片的接住落花。

醉墨道:“卿若在哪儿?”

莨洲呵呵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来问她的下落?”

醉墨捏紧拳头,咬牙道:“那你要我怎样,才肯告诉我?”

莨洲转过身,道:“我要你,活着受尽八百年的愧疚与痛苦,八百年后,入幽冥洞领死。”

“好。”醉墨毫不犹豫的答应。

看着他远去,莨洲抬手望了望掌心的蓄魂瓶,苦笑。

其实,卿若并没有转世,她的魂魄,在她跳入轮回道那时,便被他收入了蓄魂瓶中,他只是单纯的,不舍她轮回。

八百年,漫长,充满煎熬。

莨洲告知醉墨,卿若仍会转生成为女娲,不过,醉墨再也看不到她。

醉墨低头,笑着哭了,站在幽冥洞中,紫眸里全是绝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天在弄人 叶蓝从龙之虚取龙鳞和龙弦琴回去时,心情不太好。

她以为,她已经很痛苦了,没想到凝若上一世,比她还痛苦百倍。

醉墨为什么会杀死他们的孩子,或许原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狄青柠体内虽有魔毒,但还未毒发便被醉墨杀死,所以,她并不是像长宫卿言所说,是毒发身亡的。

长宫卿言到底是局外之人,当年的事,她只知道龙族对不起卿若,其他的,也不清楚。

凌湘去人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右相府,只是当她想敲开门的时候,又缩回了手。

她心道:“右相和少爷刚失了女儿与妹妹,定是伤心透了,我还是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好。”

想过,她转身朝街道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是凌湘认识的。她扫视四周,往皇宫的方向看去,低喃,“不知大公子还在不在皇宫里……”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咸阳的主街道。

不远处,醉玉楼入眼,人进人出,络绎不绝。

她站在醉玉楼前看了许久,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在二楼雅间喝酒,怀抱美人,笑得肆虐。“是那个男人……”

此人,正是王离。这时,他着穿一身张扬的红,墨发高绾,看起来十分俊美。

凌湘跑进去,却被老鸨叫人拦住,老鸨道:“干嘛呢?女人可不能进去,留步吧!”

凌湘瞪她一眼,甩袖离去。

二楼,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脚尖一点,身子便轻盈的飞了上去,稳稳的落在王离面前。

王离愣了愣,推开怀中美人。“是你?”

凌湘道:“没想到,你原来是这种人。”

王离无奈的笑笑,道:“男人不都这样吗?说吧,找爷做甚?”

凌湘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出原因。“我找大公子,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王离:“大公子很早就戍边去了,你找他何事?”

凌湘:“我找他何事不必与你说,你好好陪你的美人儿吧!”

说罢,凌湘消失在他面前,又出现在街上,开始寻马。

好巧不巧,醉玉楼一里远的地方刚好有个卖马的马厩,凌湘自袖中掏出之前在右相府剩下的碎银,买了一匹好马。

凌湘刚上马,王离放荡不羁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自己去边境多危险,爷正巧无事,可以陪你一起去。”

凌湘拒绝,“不必了,本姑娘又不是什么弱女子。”

王离道:“那可不一定。”

说罢,不等凌湘反应,便上马坐在了凌湘身后,捉住缰绳大喝一声,马便跑了起来。

凌湘胳膊肘在他胸口狠狠撞了一下,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与你无关的事瞎掺和什么?本姑娘不需要你的帮助。”

王离单手将她禁锢,道:“坐好,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凌湘捏拳想打他,无奈动弹不得。

嬴政几人在这日终于回到了咸阳。

王怜早早听守卫传报便和嬴高胡亥赶来等着。

嬴政下了马车,身后李斯和王绾跟着。

茗琉的马车,只下了恪虹一人,便再也没了动静。

王怜行了礼,道:“皇上,茗琉怎么未回?”

说到茗琉,嬴政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跟着脸色不好的,还有李斯和王绾,以及一齐跟去的侍卫宦官们。

嬴政摇摇头,道:“茗琉她……在途中患上鼠疫,没能与我们一同回来。”

那日,茗琉赶走恪虹后,便一直咳嗽吐血,脸上的伤口也一直恶化。

恪虹掀开帘子,担忧道:“公主,您没事吧?”

茗琉摇摇头,“没事,染了风寒,你快把帘子关上,免得传染给你。”

恪虹道:“您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进城了,进了城,奴婢就给您找大夫。”

茗琉:“嗯。”

到下一座城时,恪虹开帘叫茗琉,却发现她脸色苍白倒在绒垫上,毫无动静。绒垫上到处都是血迹,她的脸上全是血脓。

恪虹进去摇摇她,道:“公主,公主,到了,快醒醒,奴婢带您去看大夫。”

茗琉依旧没有动静。

赶马的侍卫见此番,进去探了探茗琉的鼻息,愣住了,良久才道:“三公主……没了。”

恪虹不信,亲自伸手去探鼻息,鼻息一探,恍若晴天霹雳一般。

她跌坐在马车内,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掉落在手背上。她抱着茗琉,哭喊,“公主——”

嬴政等人听到动静,连忙赶来,看到了这一幕……

三公主茗琉,身患鼠疫,不治身亡。

在那座城中,几人将她运到了河边,侍卫做了竹筏,恪虹摘了鲜花铺满。

茗琉安静的躺在竹筏上,顺流而下,瞬间就不见了。

……

王怜听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被嬴高接到怀里。

胡亥眼中泛着泪,却没流下来。他道:“父亲,为什么不带三姐姐回来厚葬?”

嬴政摸摸他的头,道:“鼠疫传染极快,为了百万民众,只好委屈她了,她最懂朕心,一定会理解的。”

嬴高道:“父亲,我先带王小姐去休息。”

嬴政挥挥手,道:“去吧,她醒来时,记得安慰她,毕竟茗琉与她一起长大。”

嬴高应下。“儿臣明白。”

李斯和王绾告别嬴政,各自回府去。

晚间,胡亥泡在浴池中,将头没入水中,防止眼泪夺眶而出。

赵荣拿着干净的亵衣亵裤在屏风后站着,道:“公子,可洗好了?”

胡亥抬头,将脸上的水擦净,道:“你进来吧。”

赵荣伺候他穿了衣服,他道:“……以后这宫中,就只剩我与二哥了,想想真是寂寥。三姐姐那么好,却生了个要人命的病,老天真是瞎了眼了……”

赵荣:“公子想开些,人的生死难料,命运总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说不定那一日,属下也会突然死去。”

赵荣话刚说完,胡亥便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你胡说,你的命是本公子的,只有本公子能决定你的生死!”

说罢,胡亥快步离去,留下赵荣愣在原地。

他摸摸被打的脸,勾唇笑了。“……赵荣的命是公子给的,是生是死,公子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解放 王怜醒来时,嬴高正坐在她床边,端着卷轴在看,在烛光的映射下,他轮廓柔和,俊极了。

王怜心中一暖,道:“阿高,你怎么在这儿?”

嬴高放下卷轴,笑道:“你适才晕倒,我便将你送回来了,你一直未醒,我不放心,便守着。”

说到晕倒,王怜又想到茗琉去世的悲事,鼻子一酸,眼泪便流了出来。她轻道:“茗琉自小就待人极好,从不欠谁的,老天却对她这般,实在是不公。”

嬴高擦去她的眼泪,道:“这是三妹妹的不幸,怜儿要保重身体,若不然,三妹妹在那边也会难过的。”

王怜扑到他怀中,伤心的低泣。

嬴高拍拍她的后背,不断说着安慰的话。

阿丘端着盆子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头叹息,转身走了。

王怜做为扶苏的未婚妻,却与他的弟弟暗生情愫,现在还抱在一起,这实在是于礼不和,可她是王怜的贴身婢女,只能将这件事埋在心里,到死也不能说。

三日之约已至,嬴高带着容夏再一次去了御医院,守门的小御医识相的领钱就走,不再多说废话。

进去第一句话,嬴高便道:“怎么样?可是想好了?”

月嫔道:“你说的代价到底是什么?若是要我的命,那我出去还有何意义?”

嬴高被她的话逗笑了,道:“我要你的命做甚?代价,不过是想让你帮我做事罢了,当然,这件事,我断定你非常愿意做。”

月嫔:“什么事?”

嬴高:“我现在,需要听你的答案,只要你将答案说出来,出去了,我自会告知你。”

月嫔紧了紧双手,最终答应接受嬴高的帮助。

嬴高亲自到嬴政面前替月嫔求情,道:“父亲,月嫔娘娘与母亲同族,乃是母亲表姐,儿臣几日前去看望她,见她情况好了许多,不知可否放她离开御医院?”

嬴政放下手中卷轴,道:“好了许多,并未全好,放她离开,发病伤到他人怎么办?”

嬴高:“儿臣自小与母亲学医,不如将她交与儿臣照料,她毕竟是儿臣的表姨母,儿臣定会竭尽所能将她医好的。”

嬴政叹了口气,道:“带她回流芳斋吧,记得多派人守着。”

嬴高:“是。”

月嫔回到流芳斋时,忧怜面上的表情有些慌张,她跑到淳昭仪面前,道:“娘娘,不好了娘娘,月嫔被放出来了。”

淳昭仪拨了拨茶叶,道:“慌什么?就算出来了,她说的话还是一样没人信。”

忧怜仍有些着急,道:“可是娘娘,帮她的是二公子,万一他发现……”

淳昭仪笑笑,道:“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和他母亲一样只能是受欺负的那一方,不足为惧,你去院里捉几只毒蝎来,我有用。”

忧怜欠身,应下。“是。”

幽暗的房间,只留了淳昭仪一人,望着门外碧蓝的天空,她笑着呢喃,“哼!嬴锦珊……是时候给你母亲一件礼物了。”

夕阳时,淳昭仪亲自给嬴政熬了鸡汤,送到了他的寝宫。

宽阔的寝宫,亮着烛火,烛光下,满面沧桑的嬴政正拿着笔在认真的批阅奏折。

淳昭仪叫忧怜将鸡汤放在案几的一边,而后将她遣退,自己则靠着嬴政跪在绒垫上,柔笑道:“皇上,天已晚了,该歇息用膳了。”

嬴政看她一眼,揉揉酸痛的额头,道:“西边鼠疫,各大臣都有不同的建议,朕要赶快决策,让百姓免受病痛折磨。”

淳昭仪:“此事固然重要,可皇上的龙体更加重要,皇上乃一国之君,若是因这些事病倒了,那千万的百姓可怎么办呐!”

嬴政愣愣,笑了。“那朕看完这个,就休息。”

淳昭仪点点头,“妾亲自为皇上熬了大补的鸡汤,皇上喝完,与妾一同去温鹿苑看看鹿妃娘娘吧,二公主未归京,她一个人想必十分寂寞。”

嬴政拍拍她的手背,道:“难得鹿妃有你这么关心,朕片刻便陪你去瞧瞧,顺便在那儿将晚膳用了也好。”

说起来,嬴政也有许多年没有去过鹿妃的寝宫了,无论是大秦统一前,还是统一后,无人提起,他都没想过。

当年,他将郑妃的气撒到鹿妃身上,因一句话让她失宠,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愧疚的,但到底是帝王,放不下尊严,便从未解释过。

喝完鸡汤,天已经完全黑了。

温鹿苑只有主殿亮着烛火,鹿妃闭眸坐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里不停的念着什么。

常德跟着嬴政到门口,便喊道:“皇上驾到!”

鹿妃听了,愣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出去迎接,柯奇和阿沁跟在她身后。

淳昭仪与嬴政并肩进来,鹿妃奇怪的望了她一眼,才一声不吭给嬴政行礼。“妾参见皇上,不知皇上驾临温鹿苑有何事?”

嬴政哼一声,道:“整个皇宫都是朕的,区区温鹿苑,朕来此还需有事吗?”

鹿妃忙道:“妾不是那个意思,妾只是在想,皇上已有十四年未来妾的寝宫了……”

嬴政被她说的,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是了,算起来,确实是十四年。

淳昭仪见嬴政默了,便咯咯笑了几下,道:“瞧姐姐说的,皇上当然是关心姐姐,这才带了婉儿来温鹿苑的。”

嬴政顺着这个台阶下来,道:“朕来看你,你却是如此表情,还不叫人备晚膳?”

鹿妃顿了许久,扯了一抹笑,道:“皇上来看妾,妾自然高兴,妾这就叫人去备晚膳。”

嬴政怒哼,甩袖直接进去。

鹿妃朝阿沁使了个眼色,阿沁明白,便朝后厨去了。

入了室内,鹿妃在一侧的矮几跪下,蒲团软软的,倒不至于膝盖疼。

淳昭仪朝嬴政耳朵吹了口气,道:“皇上,姐姐怎么能坐那儿呢?今日皇上特意来看姐姐,姐姐应该同妾一般,贴身伺候才对。”

嬴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神的抬眼看向鹿妃,见她也看着自己,便道:“上来,伺候朕用膳。”

鹿妃暗暗咬牙,并未立刻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祸上门来 嬴政见她未动,将手中茶杯狠狠砸在矮几上,水花溅得一地都是。他怒道:“怎么?伺候朕委屈你了?”

淳昭仪连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拭,一面道:“哎呀姐姐,伺候皇上可是后宫妃子的荣幸,快上来吧。”

鹿妃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提着裙摆慢慢走上去。

淳昭仪看着她,掩嘴笑了,眼里带着可见的嘲讽。

鹿妃看向面前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

嬴政拧着眉,有些生气她的反应,“怎么?现在朕碰一下都这么厌烦了?”

碰一下?鹿妃在心里冷笑,失望极了。

她暗自咬牙,道:“皇上,宫人们都在呢。”

嬴政拉着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在怀中,怒道:“有何不可?这就是你忤逆朕的理由?哼!朕今儿就要让你知道忤逆朕的后果,来人,将她按住。”

“是。”门外进来两名同嬴政一起来的侍卫,将鹿妃按在地上,让她动弹不得。

鹿妃惊慌道:“你,你要做什么?”

嬴政不语,嘴角挂着冷笑,端着烛台将鹿妃背后的衣服拉开,将熔了的蜡滴在她洁白的后背,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啊——”疼痛席卷而来,鹿妃含着泪大叫。“嬴政,你这个禽兽,你放开我,放开我……”

嬴政吼道:“禽兽?朕乃一国之君,你忤逆朕,朕不杀你已算慈悲,居然敢骂朕禽兽?鹿瑢,不要一再触碰朕的底线。”

鹿瑢心已凉透,也吼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反正珊儿离了皇宫,我已了无牵挂,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

嬴政怒,在她皮肤各处都滴上蜡,以示惩罚。

淳昭仪坐在嬴政身后,惬意的端着茶喝起来。

柯奇吓坏了,连忙跪在下面,哭道:“皇上,皇上饶命啊,求您放了娘娘,放了娘娘吧……”

汗水从她的额头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柔软的绒垫上,她道:“柯奇,起来,不要求他,他这个暴君,怎么听得懂人话……”

淳昭仪笑道:“姐姐,你这么辱骂皇上,皇上可是会生气的。”

她话音刚落,嬴政便将蜡烛往她后背戳去,痛的鹿妃差点晕过去。她斜眼看向淳昭仪,呢喃,“……你这个……祸水……”

淳昭仪站起来,一杯滚烫的茶狠狠泼在鹿妃脸上,笑道:“鹿瑢,你可还记得十五年前,你设计将我的孩儿害死?”

鹿妃惊住,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是……”

话还没说完,淳昭仪便将她的嘴巴捏住,不让她说出来。她凑在鹿妃耳边轻道:“你的女儿,和你一样讨人嫌,竟敢动手打我,哼!你们都该死……”

柯奇爬到淳昭仪身后,哭道:“昭仪娘娘,求你放了鹿妃娘娘吧,奴婢求你了,娘娘她受不住了……”

淳昭仪一脚将她踢开,笑道:“皇上不发话,我可不敢放了她呀,怪只怪她运气不好,惹得皇上不开心。”

衣服碎片漫天飞舞,嬴政当着众多侍卫的面,将鹿妃的衣服撕的粉碎……

“嬴政,你禽兽不如——”鹿妃哭着一脚狠踹在嬴政腿上,将侍卫的手挣扎开,往门外跑去。

嬴政追着跑去,动作明显快很多。

那时,阿沁刚好带着人端菜进来,见这场面,呆住了,连忙跑过去将鹿妃护住。她道:“皇上,娘娘何罪之有您要这样对她?”

“何罪之有?你问她自己。”嬴政将她掀到地下,伸手去抓鹿妃的头发。

头皮的疼痛致使鹿妃停下,不能往前。

淳昭仪道:“外面冷,来人,把门关上。”

“是。”常德站在外面,领命关门。

嬴政将鹿妃抓过来,道:“你还想跑到哪儿去?皇宫内外,哪里不是朕的地方?”

鹿妃眼泪夺眶而出,道:“皇上,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暴戾的模样?”

嬴政:“朕没变!”

说着,他将鹿妃狠狠甩在地上,拧着眉,看起来气极。

淳昭仪过来,笑道:“姐姐,这样说就不对了,不是皇上变了,而是姐姐你变得不爱皇上了。”

鹿妃瞪她,怒道:“你这贱人,我待你如姐妹般,你却如此待我,当年若不是你害珊儿在先,我又怎会心生歹念?一切不过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我。”

嬴政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生生扇出一道红色的印子。

阿沁愣住,跑过去抱住鹿妃,惊慌唤道:“娘娘!”

嬴政一脚将她踹到了门前,疼得起不来,被柯奇扶着。

鹿妃咬着牙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姐姐,你还是好好的陪皇上吧,皇上平日公务繁忙,可好不容易才得空来看姐姐呢。”淳昭仪哼一声,甩袖回到主座。

“你……你给我记着,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鹿妃怒吼,被嬴政拖着进了屏风之后小憩的房间。

柯奇与阿沁担心的想要追过去,却被侍卫给拦住了。

过了许久,鹿妃头发乱糟糟的跑出来,拉着柯奇与阿沁就往门口跑,却无奈开不了门。

“开门,开门,快开门。”鹿妃哭着敲门,门外却没人回应。

身后,嬴政拔出侍卫随身携带的剑慢步走过来,无神的眼里满是杀气。

他道:“鹿瑢,朕谅你多年失宠想宠幸你一番,你却动了毁朕龙根的念头,这后宫,怕是留你不得了。”

阿沁和柯奇怕得瑟瑟发抖,却挡在鹿妃面前,谁也不曾离开。

阿沁哭道:“皇上,求您放了娘娘,她无意冒犯,您有气的话,撒在奴婢身上好了。”

柯奇看着她,不禁害怕起来,呢喃,“沁姐姐……”

阿沁不理她,将她拉到身后。

嬴政将手中的剑丢给侍卫,道:“好啊,既然你有心替主子分忧,那朕便如了你的愿!”

世界上,最大的侮辱,莫过于在最信赖最亲的人面前失了贞洁……

一柱香时间,这世上最痛苦的煎熬,阿沁咬破了舌头,面如死灰倒在地下,蜷缩作一团,像极了一直受伤的小猫。

柯奇捂着嘴痛哭,不敢叫出声来。“……沁姐姐……”

鹿妃红着眼,朝嬴政冲去。她嘴里喊道:“禽兽,我跟你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血洗温鹿苑 嬴政穿好裤子,拿着剑又朝鹿妃走去。

阿沁忍着痛爬起来抱住嬴政的腿,阻止他前行,嘴里呢喃道:“皇上,您的气已经撒在了奴婢身上,求你放了娘娘,原谅她吧……”

柯奇也抱住鹿妃,不让她再跑过去送死。

鹿妃含着泪,喊道:“阿沁,别求他,快起来让开,我与他拼了。”

阿沁摇摇头,道:“不,娘娘,别过来,求您了……”

嬴政一脚踹在阿沁胸口,将她踹的吐了一口血,手上却仍不松开。

“阿沁!”

柯奇哭道:“娘娘,别做傻事,您出事了,公主她回来怎么办啊?”

鹿妃愣了愣,拍拍柯奇抱住她腰的手,轻道:“如果我死了,珊儿回来,你就让她赶紧离开皇宫,永远别再回来。”

说罢,她挣脱柯奇,拔了一旁侍卫的剑用尽全力向嬴政跑去。

嬴政大惊,却怎么也挣不脱阿沁,他扭头看她决绝的模样,怒上心头,挥剑斩了她的脑袋。

“咚”一声,人头落地,鲜血喷溅在嬴政黑金色的龙袍上,又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站在嬴政一丈远的地方,鹿妃愣住了,手里的剑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阿沁,阿沁……”

阿沁,是鹿妃从家里带来的贴身婢女,整整陪伴了她十几年,如姐妹一般,现在看着阿沁为保护自己脑袋落了地,她的脑袋“轰”的一声变得一片白。

柯奇颓坐在地,不知下一步该是何反应。

淳昭仪用手帕捂着鼻子,遮住这浓郁的血腥味。

嬴政将阿沁的尸体踢开,快步走到到鹿妃面前,一剑刺去,被她捉在半空。

猩红的血液从手上滴落在鹿妃的裙摆,似腊梅一般。

鹿妃看着嬴政,等那滴泪滑落,她轻道:“皇上,你这样残暴,今后又怎么能造福百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嬴政盯着她的眼睛,道:“阻碍朕的,通通得死。”

鹿妃冷笑,“呵呵……皇上已不再是曾经的皇上,大秦也不再是曾经的大秦,暴君,必将暴国。”

嬴政:“朕如何,不用你管,朕的江山,更由不得你说三道四。”

话毕,一剑挥下,活生生的人被劈成了两半,鲜血溅满了整个主殿,肠子喷洒着,场面令人作呕。

不过一瞬,温鹿苑内,血气弥漫……

鹿妃坐在血泊里,望着柯奇一分两半的尸体,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哈,哈哈……”她开始大笑,片刻又放声大哭。

哭完笑罢,她站起来,将嬴政手中的剑插入心口,笑道:“嬴政,血洗温鹿苑,这下你满意了吧?”

嬴政抽出剑,看着她倒下,一句话也不说。

淳昭仪笑着过来,道:“皇上,妾的肚子好饿,咱们回去沐浴用膳吧!”

丢了剑,嬴政笑着摸摸她的脸,道:“好,回去沐浴用膳。”

嬴政走后,整个温鹿苑的宫女宦官都逃荒似的跑出去,这座寝殿一夜间成了皇宫最凶的地方,无人敢靠近。

午夜雷雨交加,将月嫔从梦中惊醒。

她叫人点了烛火,在贴身宫女秋水的陪伴下去了寝殿内的佛堂,上了香便在佛前祈祷。

嬴高披着披风站在窗前,笑道:“这雨来的突然,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容夏道:“主子怎么知道?这夏天雷雨,不是常事吗?”

嬴高:“我不知,只是有些预感。”

容夏:“不早了,主子还是早些休息吧。”

嬴高:“嗯。”

夏天的雨,沉沉闷闷的,总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愁起来。

锦珊睡不着,捂着不停跳动的心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卓凡一为她披上披风,将她搂入怀中,道:“怎么了?”

锦珊轻道:“这段时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微疼,像缺了什么似的。”

卓凡一笑笑,道:“乖,别多想,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好好休息,明日起来就没事了。”

锦珊点点头,随他回房。

在大秦的某一处,一个身着天蓝色袍子,高绾这长发的俊秀青年正在一座小茅屋前生火煎药,一个蒙着段白的姑娘倚靠在门口。

青年看她,道:“姑娘眼睛不好,怎么出来了?跌倒了怎么办?”

姑娘跨出门,摸索着走到他身边,蹲下。她轻道:“你叫我茗琉吧,我也叫你名字,好吗?”

青年愣了愣,笑道:“好啊,非常乐意。我叫连朔。”

“连朔……连朔……”茗琉在嘴里默念了两遍,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你是那个神医连朔?”

连朔笑笑,道:“神医不算,只是略懂医术罢了。”

茗琉:“谢谢你救了我。”

连朔:“救人乃医者本应做的,不必道谢,对了,你怎么会被人放在竹筏上?”

说起竹筏,茗琉的心情有些低落。她道:“我随家人在周边游玩,不慎入了爆发鼠疫的荒村,染上了重病……”

连朔接下,道:“然后你因病造成假死,他们便以为你不治身亡?”

茗琉:“也许吧,但我没回去也是好的,免得这病传到远处,只可惜,又要让关心我的那些人伤心了。”

连朔:“过几日你的病便全好了,到时我送你回家吧,你告诉我你家在哪。”

茗琉:“……我家,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儿,也许,在很遥远的地方吧。”

茗琉被连朔发现时,病已经极为严重了,她因发高热,导致眼睛失明,也不知还能不能治好。

她成了这样,回去,又有什么意思?

连朔摸摸她的头,道:“不知道的话,就跟着我好了,反正我从未有过家。”

茗琉愣了愣,道:“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连朔:“没有,毫无目的,总之途经一地,为人问诊,取少许医药费当做盘缠,总不至于饿死。”

茗琉:“那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连朔:“你说,只要我能做的,定会帮你。”

茗琉:“在我眼睛好之前,我们经过的地方,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一个叫李蕴的少年?他比我高一个头,背着剑,喜好紫色锦衣,性格冷淡,身旁可能会跟着一条小黑狗……”

连朔:“这个自然可以,冒昧问一句,他是你的什么人吗?”

茗琉叹了口气,哭笑道:“他……我们连朋友都不算是。”

连朔看着她,没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皇宫传闻 为了照顾茗琉,连朔买了匹马,两人一起骑着上路,茗琉在前,连朔在后。

一路上都在山林里,因为走的慢,所以虫鸣鸟叫都听得格外清晰。

茗琉道:“我的眼睛还能看得见吗?”

连朔:“能,你只是暂时失明而已,过几日我采了药,给你吃几副便好了。”

茗琉:“多谢。”

连朔笑笑,道:“不要跟我道谢,我这一生穷困潦倒,都没一个稳定的安身之所,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简直是我的荣幸啊。”

茗琉被他说的不好意思,道:“我哪里算得上漂亮……”

连朔:“对了,若是进了城,我可能没有银两要两间房,所以只能委屈你与我挤一间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离你远远的,不会碰你的。”

茗琉掩嘴笑了,道:“你能带着我一起已经很知足了,我不在乎住哪儿的,而且,我信你。”

连朔:“呀,你是第一个信我的。”

茗琉:“难道在这之前,你还带着其他姑娘上过路吗?”

连朔:“那倒是没有,只是见过我的姑娘都说我长得一副滑头鬼的模样。”

茗琉:“呵呵……怕是你自己将自己说成这样的吧?我能感受得到,你定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连朔:“哈……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浪人一个,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安定下来。”

茗琉:“……大概是在你遇到喜欢的人时,就安定下来了,就像我二姐姐,以前在家嚣张跋扈不得人心,自从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变了。”

连朔看着茗琉,叹了口气,道:“唉,希望我早日能遇到喜欢的人,最好能和你一样漂亮。”

茗琉笑他。“你真会说笑。”

连朔耸耸肩,道:“会说笑的男人才招姑娘喜欢,不是吗?”

“嗯。”茗琉应了,不再说话。

会说笑的男人固然讨女人喜欢,可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不会说笑,也不怎么讨人喜欢,冷冷的,却能让人感到很安全。

两人一路行着,抵达最近的一座城,名叫雍州。

雍州城是月氏一族自古居住的地方,其族人壮大且团结,靠近匈奴,匈奴却从不敢随意进犯,这座城,可以称为大秦最牢固的防线。

入了城,连朔找了一家较简单的客栈,要了两间房。

茗琉疑惑道:“你身上银两不多,怎么还要两间房?”

连朔抖抖手上的钱袋,笑道:“刚刚没注意,现在拿出来才知道还有不少银两,够我们俩花很久了。”

茗琉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腕,道:“你不必为我考虑,就把我当男儿。”

连朔看着她葱白的玉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话。

茗琉的手和他对比起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朔能想象得到,她之前一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他怎么能不为她考虑?至少,要保住她的名节。

想过,他笑笑,道:“没事没事,走,我们先去吃饭。”

说着,他扶着茗琉到小桌前坐下,叫来小二点菜。

“听说了吗?皇宫出了一桩血案,听说是鹿妃娘娘的温鹿苑被妖怪血洗了。”

“都传遍了,都说鹿妃的婢女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被劈成了两半,总之,死状极惨。”

“那鹿妃呢?鹿妃是如何死的?”

“这个不知,反正是死了。”

“唉,罪过,罪过……”

“那鹿妃的寝宫岂不是极凶?”

“听闻皇上将温鹿苑封了,不许任何人靠近。”

“真是可怜……”

“……”

茗琉一听,惊得手上的筷子一下掉到了桌上。

连朔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狠瞪后桌的人,让他们闭嘴。

他给茗琉换了一双新筷子,道:“怎么了?很在意皇宫的事吗?”

茗琉回过神,忙摇头,道:“没,没有,只是觉得鹿妃娘娘很可怜。”

连朔:“你认识鹿妃娘娘吗?”

茗琉苦笑,道:“以前偶尔同家人去咸阳外的佛寺上香,有幸见过几面罢了。”

连朔点点头。“这样啊,别多想,皇宫的事不是咱们能阻止的,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茗琉点头,夹着连朔放到她碗里的菜放入口中,却同嚼蜡没有任何区别。

她心道:“二姐姐……对不起。”

那日与锦珊离别,锦珊交给她的那封信,还没交到鹿妃手中,却早已与她阴阳两隔……鹿妃死前,一定还念着锦珊的。

泪水毫无征兆的流下来,流到嘴里,酸酸涩涩的。

连朔愣了愣,连忙掏出帕子给她擦去眼泪,道:“怎么哭了?是眼睛难受吗?我给你看看。”

说罢,他坐到茗琉身侧,轻轻将她面上的段白摘下。

只见茗琉眼眶红红,还含着眼泪。

摘下段白的那一瞬,茗琉依稀看到模糊不清的人影在眼前晃动,她扭头看向连朔,看不清他的脸,却见他一身蓝色袍子。

连朔擦干她遗留的眼泪,道:“眼睛有点肿,待会儿拿冷水敷一下。”

茗琉点点头。

夜里,茗琉睡不着,站在窗边紧攥着锦珊给她的那方锦帕,哭了。“二姐姐,对不起,茗琉没能将信送到鹿妃娘娘手中……”

孤月高挂着,看起来有些冷。

一个黑影在房顶飞跑,一跳便跳入了茗琉的房间,将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黑衣人道:“把贵重的东西都交出来,饶你不死。”

茗琉吓得浑身发抖,将手帕握紧,道:“我,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头上有支玉钗,你拿去吧……”

黑衣人扫视了整个房间,果然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于是他伸手拿走了她头上仅剩的玉钗。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见茗琉的手一直紧攥着,便道:“手里拿的什么?拿来。”

茗琉捉紧,急忙往后退,生怕黑衣人将那锦帕抢了去。

“拿来,不然杀了你。”黑衣人步步紧逼,茗琉不知方向,只能后退。

“嘭”的一声,凳子被她碰倒,发出剧烈的响声。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求你放了我吧!”茗琉慌乱了,哭道。

黑衣人不信,“你不让我瞧瞧,我怎么知道贵不贵重?少废话,我可不会怜香惜玉,快拿来。”

“不……”

倒在地上的凳子将她绊倒,让她重重的摔在地上,撞到了后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英雄救美 两个男人跑到茗琉房门前,几乎没有犹豫一同将房门踹开。

黑衣人一惊,抢走茗琉手中的锦帕便跳窗离去。

白衣的少年快步追去,蓝衣的则跑到茗琉身旁,担忧道:“茗琉,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儿?”

茗琉哭着,道:“我没事,我没事,连朔,求你帮我把锦帕抢回来,那锦帕太重要了……”

连朔一面将她扶起来,一面道:“你放心,有位少侠已经去追了,一定会追回来的。”

茗琉站好,道:“什么少侠?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连朔:“嗯,刚刚一位白衣的少侠与我一同踢开了房门。”

白衣……

连朔将她的段白拆下,将蜡烛一过来给她查看。

茗琉冥想间,白衣少年已经从窗户回来了。

他将锦帕与玉钗递给茗琉,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三公主?你怎么会在这儿?”

连朔拧眉,“三……”

他还未说完,茗琉便激动的站起来,伸手轻轻抚摸着面前模糊的白影。道:“李蕴,是你吗?”

激动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李蕴看着她无神的眼睛,拧眉,道:“眼睛怎么了?”

茗琉笑笑,道:“没事,过几日就能看见了。”

李蕴抿了抿唇,不说话。

连朔道:“你就是茗琉一直找的李蕴?”他看了看李蕴身上,没有背剑,身旁也没什么小黑狗,有些不敢相信。

李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并未解释。

连朔见他未回答,有些尴尬,于是笑笑,道:“别介意,我只是觉得外面的世界比较危险,凡事还是要问清楚才放心。”

李蕴将茗琉的东西放在桌上,道:“三公主好好休息,李蕴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就喊。”

说罢,他转身就要出门去了。

茗琉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道:“能不能……别走?”

李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伤公主清誉。”

茗琉心里微微一痛,轻轻放开他的衣服,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连朔摇摇头,道:“这个男人,怎么对一个女孩子这么说话?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茗琉笑笑,“他本来就这般,我唯一一次见他笑的时候,是对着他的妹妹。”

连朔:“他还有妹妹啊?”

茗琉:“嗯,他妹妹,是个很讨喜的女孩,但不幸的是,她不在了。”

连朔:“……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叫你。”

茗琉:“嗯。”

关上茗琉的房门,连朔顿了一下,笑着呢喃,“三公主……怪不得那么在意皇宫的事,那位鹿妃娘娘,定是她什么重要的人……”

次日一早,茗琉便在李蕴房门口等待,神色有些着急。

李蕴一开门,便看到她在门前来回徘徊。他道:“三公主在这儿做甚?”

茗琉道:“李蕴,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李蕴:“咸阳方向。”

“巧了,我们也要去咸阳,不如一起?”连朔不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茗琉回头看他,疑惑极了。

“随意。”李蕴丢下两个字,下楼去了。

茗琉有些兴奋,问连朔,道:“连朔,你真的要去咸阳吗?”

连朔道:“去啊,听说西边柳花村鼠疫严重,朝廷定要派人赈灾的,到时我可请愿与他们一同去,将鼠疫给治好。”

茗琉:“那到时,我同你一起去吧。”

连朔捏捏她的脸,道:“你回了皇宫,皇上怎么还会让你去冒险?你就在皇宫等着我的好消息罢。”

茗琉被他捏的脸一红,道:“好,好吧,那你可要小心了,鼠疫可是要人命的。”

连朔瞧见她脸上的红云,笑了,道:“你且放心罢,我可是人称神医的连朔。”

茗琉掩嘴笑笑,道:“真不知羞。”

王怜一早带着糕点与嬴高一起去流芳斋看月嫔,王怜一路没有说话,嬴高道:“怜儿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怜摇摇头,道:“只是有些在意鹿妃娘娘的事……”

嬴高道:“此事太过蹊跷,怜儿不必在意,到底是一个命字罢了。”

王怜:“阿高,你相信这世上有妖吗?”

嬴高:“或许是有的,但大多是从传说中得知,我也不清楚,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

王怜:“淳昭仪说皇上那日被附魔了,才失手杀了人,但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嬴高:“也许是那样,怜儿放心,不管怎样,有我护着你,不必害怕。”

王怜抬头看他,脸“咻”的一下红了。

其实,附不附魔,嬴高心里清楚的,只是这件事,他谁也不能说。

扶苏收到飞凤的来信时,鹿妃已经死了三日,他看着信,拧紧了眉头。

凉夜伸手要去夺他手中的牛皮,被他一把甩入火中,瞬间便焚尽了。

凉夜道:“醉墨,看一下都不行吗?”

扶苏不回答,只道:“李绯去哪儿了?这几日怎么没见她?”

凉夜摇头,“不知道,我又没有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

申弓进来,道:“主子,王少爷和一个女子求见。”

扶苏:“哪个王少爷?”

申弓:“王将军之子。”

扶苏:“他来边关做甚?”

申弓:“属下不知,不过听那女子的话,似乎有急事找您。”

扶苏:“带他们进来吧。”

申弓:“是。”

申弓走后,凉夜道:“醉墨,怎么又来一个姑娘?不会又是喜欢你的吧?”

扶苏瞪他一眼,道:“聒噪,再多说一句,就给我出去。”

凉夜一听,赶紧捂住嘴。

过了许久,王离与凌湘被带进来,凉夜惊得张大了嘴巴,指着凌湘道:“凌湘?怎么是你?”

凌湘自然也惊讶,指着凉夜道:“叛徒炙鸠,你怎么在这儿?你有什么企图?”

凉夜道:“笑话,我会有什么企图?我已经为醉墨改邪归正了,现在叫凉夜,倒是你,来找醉墨做甚?”

凌湘:“与你无关。”

凉夜:“什么与我无关?醉墨的事就是我的事。”

扶苏将凉夜哑穴点上,一把将他推开。

王离拍拍凌湘的肩,道:“说正事吧!”

扶苏道:“你是若儿的婢女?”

凌湘点点头,“正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心头之血 “你找我有何事?是关于若儿的吗?”扶苏作请的手势,让她与王离入座。

凌湘看着王离,道:“你出去,有些事,我不能声张。”

王离拧眉,道:“什么事不能让爷知道?”

凌湘:“不关你的事,你快出去吧。”

王离:“我不出去,你能把我怎样?”

凌湘:“你……”

扶苏坐下,对申弓道:“申弓,请王少爷出去,带他在军营里随意走走。”

申弓:“是。”

王离一听扶苏不耐了,忙作揖道:“不劳烦公子了,王离自己离开。”

王离出去之后,凌湘才坐下。她道:“不瞒大公子,少主并没有死。”

扶苏紧了紧拳头,道:“我知道。其实之前,是我怂恿凉夜破了幽冥宫的结界,只为了确认若儿是否还在,实在抱歉。”

“呜呜……”凉夜说不出话,但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反对扶苏所说的。

凌湘笑道:“奴婢与炙鸠一起长大,深知他的脾性,这件事一定是他自己去做的。”

凉夜瞪她,用神识与她道:“本来就是我自己做的,不用你说。”

凌湘无视他。

扶苏道:“需要我为若儿做什么?只要若儿需要,我这条命,都可以给她。”

凌湘愣愣,道:“不不不,不要命的。”

在心里,凌湘是另一种想法。她心道:“虽不知二殿下上一世为何负了少主,但这一世,他确实是爱着少主的……”

扶苏疑惑,“那是……”

凌湘:“少主现在正在涅盘池中涅盘,极为痛苦,长祖为了替她减轻痛苦,特地让奴婢来取大公子的心头血。”

凌湘说完,扶苏不知哪来的匕首,抬手就要往心口刺去,凉夜连忙抓住。

他强行破了穴道,道:“醉墨,你这么直接刺下去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凌湘过来,施法给扶苏点了几个穴道,拿过他手中的匕首,掀开他的衣服便朝心口割去。

凉夜连忙化出丹药塞进扶苏嘴里。

匕首划的很深,扶苏却没有觉得很痛。

心头之血被收入瓷瓶中,凌湘又施法为他止血,道:“奴婢没有治愈之术,但大公子服用了炙鸠从妖界带来的回春丸,明日便可痊愈了。”

扶苏道:“多谢。”

凌湘摇摇头,笑道:“应该是奴婢替少主谢您。”

凉夜埋怨的看了一眼凌湘,道:“狠心的女人。”

凌湘将他拉到一侧,轻道:“你有没有和多吾有过来往?”

凉夜:“小爷不屑与那种企图统治人界的无耻之徒来往。”

凌湘:“没有就好,宫主说,你找来道士对付她,她不计较,只要你以后不再与她作对,你随时都可以回幽冥宫。”

凉夜愣了愣,脸上挂不住,道:“嘴上那么说,心里可不一定那么想,我才不回幽冥宫。”

醉墨死时,凉夜亲眼看见京蓝和叶蓝对他施法,他那时才十二岁,但十二岁的少年,情窦已开,于是他决计离开幽冥宫独自修炼,向叶蓝和京蓝复仇。

只是他还没有开始复仇,京蓝便难产而死,他便将矛头指向叶蓝,这几年给她造成了不少麻烦。

叶蓝能原谅他吗?他不信。

凌湘道:“宫主才没你想的那么小肚鸡肠呢,这几日人界魔气较重,宫主叫我嘱咐你,小心魔界余党。”

凉夜:“知道了,赶紧走,真是碍眼。”

凌湘一掌拍在他脑袋上,向扶苏走去。她作揖道:“心头血已经取到,事不宜迟,奴婢先出发去幽冥宫,告辞。”

扶苏点点头。“去吧。”

凌湘掀帘出去,迎面碰见了正在来的李绯,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走了。

凌湘走了一段,回头看向李绯的背影,有些疑惑。她心道:“这个人……身上沾了少许魔气,总感觉有些熟悉……”

李绯脸色不大好,捏着拳进了扶苏的营帐。

凉夜见她来了,道:“哟,你还知道回来?这几日去哪儿了?是不是和你的多摩相会去了?”

李绯咬咬牙,怒道:“都说了我不是狄青柠,也不认识什么多摩,请你嘴下积点德。”

凉夜冷笑,道:“我怎么觉着,你就是狄青柠那个恶毒的女人呢?一样的脸,看着真让人不舒服。”

李绯哼一声,不理他。“嬴哥哥,你看他,我刚回来他就这么说我,你给我评评理啊!”

扶苏看着手中卷轴,并未看她,道:“凉夜有错,你也有,这几日,去了哪里?”

李绯抓了抓衣摆,道:“我确实是去找了一个朋友,但不是凉夜说的什么多摩,他叫戚轩,和我一样是守墓人的孩子。”

扶苏:“哪里人?”

李绯:“他和我都是雍州人,父母很小的时候被买去做守墓人,替一些王侯守墓。”

扶苏:“知道了,下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李绯看着他,道:“嬴哥哥,你就不问我去找他做什么吗?”

扶苏:“你去找他做什么,与我有何干系?只要不是匈奴人,我不管你做什么,我也早就说过,不要试图突破我的防线。”

李绯咬唇,默默转身出去。

扶苏放下卷轴,道:“你嘴里那个狄青柠,是谁?与我有什么关系?”

凉夜在他身侧坐下,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醉墨吗?”

扶苏:“直接说,本公子最讨厌人卖关子。”

呃……凉夜尴尬的愣了愣,道:“因为你是醉墨的转世,上一世,你是龙族二王子,六界修罗,可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狄青柠……狄青柠是你舅舅的养女,从小就喜欢你,为了得到你的爱,她不惜一切代价与魔界之人合作,将女娲上神逼得入魔,然后用碎魔箭刺穿她的心脏……”

扶苏拧眉,突然觉得心口隐隐发痛。

凉夜又道:“这些还不止,她还挖去了上神的双眼……”

“……别说了。”扶苏突然捉住他的手,紧紧捏着,有气无力道。

凉夜扭头看他,见他捂着心口,脸色发白。“醉墨,你怎么了?”

扶苏摇摇头,道:“没事,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还有,叫申弓盯着李绯。”

凉夜点头。“好,好,我这就去,你好好休息。”

“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锦珊归来 刚刚凉夜说完的那一瞬,扶苏的心脏突然疼极了,脑海里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那抹身影在一个湖边桃树下轻盈舞着,看起来开心极了。

但,他却怎么样都看不清那身影的脸……

嬴政罢了三日早朝,每日都早早的坐在案几前想前几日发生的事,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心道:“朕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杀鹿瑢?朕是一国之君,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难道真如淳昭仪所说,朕被妖怪附魔了……”

片刻,淳昭仪端着一碗清粥进来,笑道:“皇上,您没胃口用膳,妾亲自为您熬了一碗小粥,皇上快吃些吧!”

嬴政扶额,道:“这几日极为烦躁,让爱妃挂心了。”

淳昭仪将粥端出来,搅了搅,道:“瞧皇上说的,这都是妾应该做的,来,妾喂皇上喝粥。”

嬴政张口,喝下。

刚喝了几口,常德急忙跑进来,道:“皇上,大臣们有事禀奏,您看怎么办?”

嬴政挥挥手,道:“叫他们去宣政殿等着,朕这就来。”

常德:“奴才遵旨。”

沐浴更衣罢,嬴政到宣政殿,百官跪拜。

他道:“有何事禀奏?”

李斯道:“西边鼠疫之事,不知皇上是否做好决策了?”

嬴政:“众爱卿的提议都非常好,但右相与左相的朕最为满意,右相和左相都与朕亲自到过柳花村外围,亲眼目睹患者从生到死,所以此次,由右相李斯和左相王绾带赈灾银、赈灾粮与宫中御医前往赈灾。”

“臣遵旨。”李斯与王绾领命。

嬴政:“另外,由王贲父子保护赈灾粮,切不可大意。”

“臣遵旨。”王贲领命。

嬴政与常德使了个眼色,常德便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窃窃私语,却每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就在常德要高喊退朝时,宣政殿外传来一道女声,声音里含着挑衅的意味。“我有事!”

“谁啊?”

“自古女子不得上朝堂,会是谁这么大胆?”

“真是不要命了……”

嬴政与百官诧异之时,只见一身黑灰锦衣,头绾着堕马髻,额间画着火红的额花的美人儿走进来,身后一个俊俏美男子脖子上驮着一个两岁男孩跟着。

这美人儿,眼眸与嘴唇像极了锦珊,神态却与锦珊全然不一。

但,这就是锦珊,身后跟着的,是卓凡一与锦溪。

“这是……”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

“这男人是谁?怎么还带着孩子来了?”

“有些像二公主,却又不像……”

卓凡一笑道:“岳父大人,又见面了。”

锦溪喊道:“外公,外公……”

嬴政一怔,道:“珊儿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有什么事到朕寝宫去说,女孩子家家的,来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嬴政话一说完,百官恍然大悟。

“二公主……有驸马了?”

“二公主的孩子……?”

“二公主?怎么变得这么美了……”

“……二公主不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

卓凡一笑笑不说话。

锦珊咬牙,道:“女儿就要在这儿说,女儿要父亲给女儿一个说法。”

嬴政扶额,只觉得头疼无比。“你要什么说法?一定要在朝堂上说吗?”

锦珊咬咬牙,眼里泛着泪光。她道:“此事,一定要在朝堂上说,百官为证。”

嬴政:“……你说。”

锦珊:“娘亲的事,父亲为何不彻查?”

嬴政:“妖魔之事,朕一介凡人,如何查的了?”

锦珊:“哼!妖魔之事?父亲查都没查便一味听信谗言说是妖魔之事,娘亲在天之灵怎能安生?”

嬴政激动的站起来拍桌子,怒道:“朕没有听信谗言!”

锦珊:“那父亲怎么就认定就是妖魔做的?难道宫中死了谁,都要怪到妖魔头上吗?父亲,你是一个明君,你怎么胡乱能听信一个后妃的话?娘亲做错了什么妖魔要将她杀害?同样是父亲的妃子,为何妖魔只杀娘亲而不杀淳昭仪?”

嬴政被她堵得不知该怎么回话。

那天晚上的事,他记忆模糊,但确实淳昭仪同他一起却完好无损,只有鹿妃宫中的人惨死。

顿了一阵,嬴政道:“此事的确蹊跷,你要朕怎样你才满意?”

锦珊:“女儿不要父亲怎样,女儿只想亲自彻查,至于女儿怎么查,父亲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好。”

嬴政犹豫了片刻,答应了。“好。”

淳于越瞧了锦珊他们一眼,站出来道:“皇上,臣以为,公主金枝玉叶,不宜亲自彻查此事。”

淳于越,淳昭仪淳婉的父亲。

想起淳昭仪勾引卓凡一的事,锦珊心里便气得紧,对这个男人也没什么好印象。她冷笑,道:“本公主不宜彻查此事,那要交与淳大人来做吗?”

淳于越不理锦珊,只等嬴政的回答。

嬴政道:“那你以为如何?”

淳于越道:“妖魔之事,二公主乃凡人,定是无法判别的,臣以为还是将此事交与道士来做。”

说到道士,嬴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卓凡一,又想起上次叶蓝因道士流产之事,心情便怎么也好不起来。

嬴政道:“哼!道士?上次的事朕还没找那道士算账呢!”

淳于越道:“皇上可借此事将上次害娘娘小产的道士引来,待他查清了鹿妃娘娘的事,皇上便召集御林军将他拿下。”

嬴政还未张口说话,李斯与王绾便同时站出来,道:“皇上,使不得。”

两人对视,王绾哼一声,别过头去。

两人的意思,嬴政都知道,无非就是顾忌卓凡一是猫妖。

“道士?哼!淳于越,你就不怕道士把你那狐狸精女儿给收了?”锦珊冷笑一番,道。

淳于越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卓凡一拍拍锦珊的肩,笑道:“既然淳大人执意要请道士,岳父大人不如如了他的愿。”

嬴政拧眉,疑惑极了。“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卓凡一:“自然。”

卓凡一,修炼了五百年的猫妖,怎么会怕区区道士?至于上次叶蓝为何会在那道士手上受伤,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锦珊担忧的看着他,他回她一笑,让她安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锦珊寻死 温鹿苑被嬴政封了,锦珊得了嬴政的许可,准许回温鹿苑住。

站在温鹿苑门前,卓凡一摸摸她的头,道:“怕吗?”

锦珊摇摇头,含着泪笑道:“娘亲生前最是疼我了,死后,也会护着我的。”

锦溪在卓凡一怀里,心疼的摸摸锦珊的脸,道:“娘亲不哭。”

锦珊抱着锦溪窝在卓凡一怀里,哭道:“娘亲多想让外婆看看你,要是娘亲在的话,外婆一定不会被人害死的……”

锦溪瘪瘪嘴,也哭了出来。“外婆……”

“乖,都不哭了,咱们要将凶手找出来,让他百倍偿还。”卓凡一心疼的拍拍两个人的后背,叹了口气。

温鹿苑主殿没点蜡烛,昏昏暗暗的,地上布满了血污,看起来特别阴森恐怖。

锦珊捏着拳,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想着与鹿妃的种种,心里疼极。

卓凡一将整个温鹿苑转了一圈,道:“这里一丝妖气魔气都没有,看来那个淳昭仪对岳父说谎了。”

锦珊怒道:“这还用看吗?父亲定是受了那女人的蛊惑才想把这件事不了了之的。”

卓凡一笑笑,摸摸她的头给她顺“毛”。

也许是舟车劳顿,用完晚膳,锦珊和锦溪便靠着卓凡一便睡着了。

卓凡一无奈的摇摇头,将母子俩儿抱到床上。

烛火摇曳,将整个房间照得亮极了。

夜里,卓凡一被锦溪哭着推搡醒来。

锦溪小小的人儿跪在床上,泪流满面,嗓子也已经哭哑了。他道:“爹爹,爹爹,快醒醒,娘亲不要爹爹和溪儿了……”

卓凡一拍拍欲裂的脑袋,摇摇头,这才清醒了少许。他擦干锦溪的眼泪,笑道:“怎么了溪儿?是不是做噩梦了?”

锦溪仍在哭,左手指着房梁,道:“爹爹,救娘亲,娘亲不要爹爹和溪儿了……”

卓凡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一刹那心脏都快停止了。

他忙闪过去将白绫割断,将毫无声息的锦珊接在怀里。他轻抚锦珊的脸,唤道:“珊儿,珊儿,醒醒,珊儿……”

但无论他怎么喊,锦珊都没有醒来。

锦溪蹒跚的跑过来,哭道:“娘亲,醒醒啊娘亲……”

卓凡一心里抽疼抽疼的,声音像咽在喉咙里一样,发不出来。“珊儿,珊儿……醒醒,醒醒啊!”

他将锦珊抱紧,金色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他伸手探了探锦珊的脉搏,发现微弱无比,却松了口气。

他赶紧将锦珊抱到床上,施法给她输元气。

金色的光绕着锦珊,将她的脸衬得苍白无比。

窗外,一抹黑影快速跳上墙,跑出温鹿苑。

元气输罢,锦珊微弱的鼻息终于恢复了正常,卓凡一为她盖上被子,施法让锦溪睡下,又在床边布上结界。

是谁……他捏着拳,嘴中獠牙出现,面目狰狞的对着天长吼了一声。“喵——”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他睡得这么死?换作以往,锦珊只要翻个身,他便会醒来,可今日,她下床上吊,他竟然都没发现……

若是再晚一步,他不敢想象。

房门被他的灵力振开,屋外,下着蒙蒙细雨。

他跟着气息一路飞檐走壁,来到了御花园,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靠着柱子站在小亭中,好像在特意等他。

他化来利剑,将剑架在黑衣人脖子上,怒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谁知他刚说完,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睁得老大,像见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一样。

卓凡一收剑,伸手探了探黑衣人的鼻息,发现早已没了生息。

刚刚的气息到这儿便断了,被人特意处理过,空气中全是花粉的味道,卓凡一再想追也不知往哪儿追,只好原路返回。

次日一早,胡亥便到泽芜殿去找王怜。道:“怜儿姐姐,听闻二姐姐昨日回来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王怜脸色不大好,想来还在为茗琉的事伤心。

她道:“好啊,我也好久没出去走动了,出去走走也好。”

阿丘站在身后有些担忧。“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在休息一会儿?”

王怜摇摇头,道:“无事,在屋里闷得慌,出去走走。”

阿丘:“那奴婢去拿件披风来。”

王怜点点头。“嗯。”

卓凡一刚将大门打开,便见胡亥与王怜站在门前,似乎正打算敲门。

卓凡一道:“你们是……”

他还未说完,胡亥便道:“你是谁?怎么在温鹿苑?你把二姐姐怎么样了?”

王怜有些担忧的看向胡亥,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卓凡一听了,只觉得好笑极了。他笑道:“我是妖,你二姐姐已经被我吃进肚子里了。”

“你敢!”胡亥说着,抡起袖子就要给卓凡一一拳,却被赵荣抓住了。

赵荣道:“公子,莫要莽撞。”

胡亥挣扎,却挣不开。“赵荣你放开我,让我打他,这家伙真欠揍。”

卓凡一轻轻在他额头弹了一下,道:“称长辈为“这家伙”,一点礼貌都没有,该打。”

赵荣警惕的挡在胡亥前面,作备战姿态。

胡亥摸摸发疼的额头,将赵荣推到一边,道:“笑话,别以为比本公子大就是本公子的长辈。”

卓凡一正想回答,锦溪从后面摇摇摆摆的跑来,模样可爱极了。“爹爹,娘亲,要喝水,溪儿不知道水,在哪……”

卓凡一笑着将锦溪抱起,赶紧往锦珊的院子跑。

由于匆忙,卓凡一也没注意水到底在哪儿,便催动灵力化了一杯水,轻轻的将锦珊的头抬起来,才喂给她。

胡亥与王怜追进来,见这画面,愣住了。

“二姐姐?”

“二公主她……这是怎么了?”

卓凡一喂锦珊喝完水,笑道:“珊儿累了,在休息。”

王怜点点头。“哦,原来是这般。”

胡亥凑着他看了许久,才道:“你就是二姐夫?”

卓凡一又弹他额头,笑道:“早说是你长辈,你还不信。”

胡亥瞪他,道:“二姐姐平时连话都不敢与男子说,定是你用美色诱惑了她!你这个无耻小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蛊杀 卓凡一耸耸肩,笑道:“谁叫我生的俊呢!”

胡亥愕然,额角布满了黑线。

卓凡一又道:“你们随意坐坐,这里简陋,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

王怜掩嘴,道:“我们本来也不是来寻招待的,我们是特意来看二公主的,这些是礼物。”

说着,她将一盒精致的糕点递给卓凡一。

赵荣也将手中的礼物双手递过去。

卓凡一愣了愣,笑道:“既然你们都带了礼来,我便为你们下厨做一桌好菜罢,不要嫌弃。”

王怜:“怎么会嫌弃呢?能吃的二驸马亲手做的菜,是我的荣幸。”

胡亥撇撇嘴,只“嘁”了一声,没说什么。

因为主殿被血污染,卓凡一便让他们呆在锦珊房中,自己在屋外布了结界才出去。

淳昭仪笑着领婢女忧怜走过来,道:“二驸马,咱们又见面了。”

卓凡一眉头拧了拧,笑道:“淳昭仪来温鹿苑做甚?不怕被这里的妖魔伤了?”

淳昭仪道:“妖魔可怕,但心魔更可怕,不是吗?”

卓凡一看着他,棕色的眸一闪金光,就变成了金色,他看着她,嘲讽道:“是啊,这世间,哪有比人心更可怕的东西?就好比有些人表面善良温婉,惹人怜爱,可内心,却如蛇蝎般狠毒无比。”

“你……”忧怜愣了愣,冲出去就要与他评理。

只是她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淳昭仪伸手拦住。淳昭仪狠瞪她,吓得她赶紧低下头。

淳昭仪道:“二驸马说得在理,人心,确实是这世上最难测的。”

卓凡一笑,道:“昭仪娘娘到底是来这温鹿苑做什么呢?莫不是又来找我谈心的?”

谈心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是想让淳昭仪忆起她勾引他的糗事。

果不其然,淳昭仪的脸色变了变,又变回一副笑脸的样子。她道:“二驸马的眼睛真是好看,我还从未见过有一双金色眸子的人呢。”

卓凡一:“是吗?可能,我就是淳昭仪见到的第一人。”

淳昭仪:“呵呵……二驸马不打算招待一下我吗?我可是特意前来看二公主的。”

特意……卓凡一听了这话,突然闪过去,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笑道:“不好意思,我家珊儿不欢迎淳昭仪来呢!”

“娘娘!”忧怜忙跑过去,担忧的唤道。

卓凡一猛地扭头过来,将她吓了一跳,停在原地。他眸中带着怒意,道:“昨晚,是你?”

忧怜后退几步,道:“奴,奴婢不知道二驸马在说什么……”

卓凡一甩开淳昭仪,笑着朝她走过去,“不知道?呵呵……你会知道的,昨晚你故意散播花粉掩盖自己的气味,可你今日却忘了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了,假人儿。”

“你,你……”忧怜不住后退,眼里布满了惊恐。

卓凡一冷哼一声,伸手朝她脸上一挥,竟撕下一块面皮来。

忧怜忙用手遮脸,却被卓凡一打开,倒在了地上。

那面皮之下,竟是月嫔的贴身婢女翠芝。

“娘娘,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翠芝含着泪,朝淳昭仪喊道。

淳昭仪惊极,捂住了嘴巴,疯了似的朝翠芝跑去。“你,你不是月嫔娘娘的贴身婢女翠芝吗?你怎么会在这儿?忧怜呢?你把忧怜怎样了?”

就在翠芝呆愣之时,她在她耳边轻道:“哼!你若敢多说一句,不仅是你,你的家人,都会在这世上消失……”

翠芝呆愣,瞬间不敢言语。

淳昭仪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哭道:“你说话啊!忧怜呢?你把她怎样了?”

翠芝突然大笑,道:“你傻了吗?忧怜当然是被我杀了!”

淳昭仪扬手又要打去,却被卓凡一推到一旁,站不稳差点儿摔倒。

卓凡一一脚踩在翠芝的脖子上,笑里透着冷意,他道:“不知,你昨晚对我和珊儿做了什么?”

翠芝难受的咳了几声,道:“呵呵……做了什么?当然是下了大秦最狠的迷药醉骨散,二公主之事可不怪奴婢,怪只怪她意志不坚被幻蛊所控。”

“蛊?”卓凡一加重了脚上的力道,踩了翠芝直咳,吐血不断。

翠芝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毛毛的,有些不安。

卓凡一蹲下,笑道:“你对珊儿用了蛊,不如,也尝尝我的蛊。”

卓凡一的蛊,与人界苗疆之蛊不同,他的蛊,用的都是妖界最毒的虫练的,威力可比苗疆蛊大了百倍。

说着,他抬手化了一只蛊来,丢到翠芝脸上,不过片刻,那蛊便钻进了翠芝的肉里,不见了。

“啊——”空气里,全是翠芝的惨叫。

她面目狰狞,身体却没有一丝伤口。

淳昭仪轻道:“二驸马,这宫中用蛊可是大忌,当年郑妃娘娘就是死在了蛊虫手中,前不久,我也遭人陷害,被下了蛊,失去了孩子……”

卓凡一冷哼,道:“哦?那昭仪娘娘有没有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谁下的蛊呢?我来到皇宫不过一日,又何必与我说这些?况且,我也不是一个见人就杀的恶徒。”

淳昭仪抿抿嘴,正想说话,却见卓凡一一挥袖,她已经被关在温鹿苑门外。

“翠芝啊翠芝,可不是我不要你,是你自己露了马尾留下祸端的。”她愣了愣,笑着转身离去。

淳昭仪走后,院里翠芝已经被蛊虫食尽,只留下了一层薄薄的人皮。

卓凡一催了灵力打到那人皮上,那人皮便瞬间化作灰烬。

他眼中满是杀气的看着门外,仿佛还能看到淳昭仪一般。

……

嬴高正在给月嫔把脉,他笑道:“这一身的内力,可不能浪费了。”

月嫔疑惑极了,道:“什么内力?”

嬴高道:“内力是每个习武之人所具有的,只是分高低罢了,想必姬月在这宫中藏的也深,这一身的内力竟没被人发现,我们倒是可以加以利用。”

月嫔道:“皇宫之内,不论是嫔妃还是宫人,都是不允许会武的,她是怎么瞒过皇上的?”

嬴高:“她自然有她的办法,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月嫔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又见凝若 常德急忙的跑进嬴政寝殿,道:“皇上,有人在御花园中发现了一个死人,是,是以前温鹿苑的宫女,宫人们都在传是鹿妃娘娘显灵,来,来报仇来了。”

“荒唐!”嬴政将奏折丢下去,恰好砸中了常德的额头,他却不敢吭声。

嬴政道:“是谁发现的?”

常德擦了把汗,道:“是,是扫园的宫女。”

嬴政:“尸体现在在哪儿?”

常德:“回皇上,龚将军已经把尸体带到停尸房了,仵作正在验尸。”

嬴政甩袖,一声也不吭的便出了门去。

常德赶紧跟上去,道:“皇上,奴才觉得,真的应该请个道长来做做法,不然再这么下去,宫人们都吓的不敢睡觉……”

嬴政:“朕已经差人去做了,后日便会有道长来。”

“是。”常德闭了嘴,不再说话。

嬴政到停尸房时,仵作和御医已经验出了结果。段御医道:“皇上,这个宫女身体表面并没有伤口,但手腕处有一道花纹,此花纹也是蛊印。”

嬴政脸色不太好,怒道:“又是蛊?这后宫之中,到底是谁在作祟?”

段御医:“皇上,这下蛊之人,定是对皇宫熟悉万分,臣觉得,可能正是哪位嫔妃。”

嬴政:“来人,即刻去查,看哪位娘娘是苗疆之人,查明立即将人捉拿,靠近苗疆的,也一并捉了,朕亲自审问。”

龚将军:“是。”

嬴政回去时,远远闻见琴音,便顺着琴音走去。

桃花树下,佳人身着火红纱裙,正随着琴音翩翩起舞。桃花飞舞,将佳人绕着,如仙子一般,美极了。

宫女坐在一旁奏着琴,面带笑容。

嬴政走近,望着佳人,愣住了。

原来,是月嫔。

月嫔妖娆妩媚,绕着嬴政舞着,眸如含水般,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深陷。

嬴政搂住她的蛮腰,笑道:“爱妃今日真美。”

月嫔轻轻敲了敲他的胸膛,羞嗤,“皇上真会打趣妾。”

嬴政轻抚她洁白的脸,道:“朕说的可是实话,难道不是吗?”

月嫔掩面笑笑,“呵呵……皇上怎么有空来此?”

嬴政:“朕刚从停尸房办事要回去,忽闻琴声,便来瞧瞧,却瞧见了仙人一般的舞姿,真是美极了。”

月嫔:“妾这几日闷得慌,便寻了个宽阔的地方练舞,本想练成了给皇上跳一支,不料被皇上看了去。”

嬴政捉起她的手闻了闻香,道:“今夜,跳给朕看,如何?”

月嫔被他笑得红了脸,点点头,应了。“嗯。”

暗处,容夏悄悄退回去,往昭兰殿快速去了。

嬴高正在主殿喝茶,见容夏来了,便问,“怎样?”

容夏道:“月嫔娘娘已经成功让皇上去流芳斋了。”

嬴高满意的笑了笑,道:“好,接下来,就要看姬月的反应了。”

容夏疑惑,“主子知道哪个是姬月?”

嬴高:“自然,她那点伎俩,还瞒不过我,我可是娘亲的儿子,她姬月会的,娘亲也会。”

容夏看看他,不说话。

夜,来临,烛光瑶琴,佳人舞。

嬴政端着酒,一面喝,一面看。

月嫔舞罢,坐入嬴政怀中,极尽媚态。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能过得美人关,于是,抱入帐中,尝尽春色。

淳昭仪听着宫女来报,眉头拧着,眼中全是怒火。她道:“下去吧。”

宫女退下后,她走到窗前,对着那轮月,冷笑道:“小贱人,这几日不管着,又来碍我的事,等着吧!”

扶苏从梦中醒来,满头大汗。

帐外天色还黑着,孤月高挂,看起来有些凄凉。

他披了披风便出去,在月下瞥见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那身影背对着他,有些虚无缥缈。

扶苏拧着眉走近,那身影转过身来,一张精致绝色的脸映入眼帘,原来,是凝若。

“扶苏。”凝若笑着轻唤了一声,扑到扶苏怀中。

扶苏一愣,当即泪上眼眶,声音都哽咽了。他将她抱紧,生怕一松开她就又不见了。“若儿,若儿,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凝若看着他,摇摇头,道:“扶苏,若儿并未回来,来找你的,是若儿的三魂之一,若儿的身体和其他两魂七魄还在涅盘池中。”

扶苏:“那,你这一魂是怎么来的?”

凝若:“小姨用你的心头血练成了哭芜液滴在龙弦琴上,给我减了不少痛苦,这一魂便能趁隙出来。”

扶苏将她的乱发撩到而后,笑道:“若儿,辛苦你了。”

凝若脸一红,将头埋到他怀里,道:“扶苏笑起来……太好看了。”

太好看,让她都羞了。

扶苏摸摸她的后脑,道:“若儿不喜欢吗?”

凝若:“当然喜欢,若儿最喜欢看扶苏笑了。”

单纯的凝若,入了涅盘池这几月,似乎长大了不少。

扶苏:“那以后,天天笑给你看。”

凝若点点头。“好。”

扶苏带着凝若到草坪上看月亮,凝若搂着他的手臂,喋喋不休。

军营里,除了巡逻和值夜的士兵们,其他人都休息了,整个军营都变得格外安静。

扶苏道:“若儿要不要去咸阳看看右相和李蕴?”

说到李斯和李蕴,凝若的笑便沉了下去。她道:“若儿也想啊,可是除了扶苏,人界的人都看不见若儿。”

扶苏:“为何只有我能看见?”

凝若摇摇头,“若儿也不知道,也许,这就是小姨说的缘分吧,嘻嘻……”

扶苏笑笑,摸摸她的头。“饿不饿?”

凝若吐吐舌,道:“扶苏好笨,魂是不用吃饭的。”

扶苏:“那,吃香?”

凝若被他逗的咯咯笑,“鬼才吃香,若儿才不是鬼呢!”

扶苏捏捏凝若的脸,将她搂到怀中,现在倒是没再想着恪守礼法之事。他道:“若儿,明日我想去皇宫看看,你可愿陪我?”

凝若:“当然,扶苏去哪若儿就去哪。”

扶苏:“好。”

次日,凉夜还没睡醒,扶苏便将事情交与蒙恬,挑了一匹快马带凝若出军营。

李绯追上来,急忙喊道:“嬴哥哥,你要去哪儿啊?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说着,她盯着扶苏身侧的凝若,眼里闪过一抹情绪。

扶苏道:“不能。”

凝若拧眉,扯扯扶苏的衣袖,道:“扶苏,我怎么感觉她能看到我啊?”

扶苏摸摸她的头,笑道:“她不过一介凡人,怎么能看得到你?乖,别多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遇仇人 凝若点点头,被扶苏抱上马前还是疑惑的看了李绯一眼。

看着马远去,李绯捏紧拳头,恨极了。

这日,锦珊终于醒来,确是眼神无光,活生生似傀儡一般。

卓凡一轻抚她的脸,道:“珊儿,感觉如何?脖子还痛吗?”

锦珊不答他,将他的手拍开,往门外走去。

蔷薇开了一院,锦珊望着满园的蔷薇,轻道:“娘亲,等等珊儿,珊儿这就来找你……”

话刚说完,她便朝墙跑去,一头往墙上猛撞,却撞入了卓凡一怀中。

她抬头看他布满血丝的金眸,不知在想什么。

“珊儿!”卓凡一对着她,大吼。“你不要我和溪儿了吗?你怎么如此狠心?”

锦珊被吼的愣了愣,挣扎着推开他。

胡亥正想出门去看锦珊,却被赵高拦下。

赵高道:“公子,少去温鹿苑,等道士去做了法,再去吧。”

胡亥挥开他的手,怒道:“滚开,本公子才不怕什么妖魔。”

赵高不让开,笑道:“公子习武数日,日渐长进,可不能被琐事误了,古人有句话说得好,若想成雄,必先成才啊。”

胡亥咬咬牙,甩袖转身离去。

赵高看看他的背影,笑了。

茗琉、李蕴和连朔三人此时行至郊外,因茗琉不会骑马,且眼睛看不见,便与连朔同骑一匹,李蕴在前,他们俩儿则在后。

茗琉看着面前模糊不清的身影,抿着唇,想说又说不出。

连朔道:“茗琉,怎么了?这一路怎么闷闷不乐的?”

茗琉愣了愣,道:“没,只是觉得有些累。”

连朔笑,道:“累了,便休息吧,女孩子本就身子弱,不宜长途辛劳。”

茗琉:“不,不用了,还是赶快赶路吧,还有两日就到咸阳了。”

“那怎么行?”连朔不依她,刚想朝李蕴喊,却见他已经停马下来,将马拴在了树荫处。

“休息片刻再走。”李蕴丢下一句话,拿着水袋打水去了。

茗琉看着他的方向,虽然看不清,心中却是喜的。

连朔将茗琉抱下马,看着李蕴撇撇嘴,道:“什么样的家庭才出了这么冰冷的性格啊?他父母也是如此吗?”

茗琉笑笑,道:“不是,她母亲在世时,听说特别温柔,他父亲也是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他这一生,有两位美人为他倾倒呢。”

连朔一听,眼睛都冒光了。“哇!这么厉害?那他父亲是有多俊啊?”

茗琉被他逗笑,道:“俊,也俊,不然怎么会生出这么俊秀的儿子呢?但想来那两位美人也不是冲着他的外表去的,他年轻时才华横溢,是秦国有名的才子。”

连朔摇头叹息,“唉!要是我能有他一半,也不至于找不到心爱之人。”

茗琉笑,不再说话。

李蕴在河边,盯着水中倒影许久,才装水,将倒影打散。

突然,一抹蓝色身影出现在水中,小小的,在树梢移动的极快。

李蕴回头一看,顿时怒上心头,跃上追去。

暗器“咻咻”的往前射,却被那蓝衣之人尽数躲过,但有一把,将他长长的袍子割去了一半。

那人,原来是花辞,怪不得李蕴会动怒。

只见花辞在树梢停下,转身面对李蕴,道:“贫道诛的是妖邪,你又何必纠缠不休?”

李蕴怒极了,道:“妖邪?就算是妖邪,我妹妹才十二岁,她何错之有?你这妖道,打着专诛妖邪的名号肆意杀人,你该死!”

花辞脸色不变,轻抚下巴的胡子,道:“贫道从未杀过无辜之人,杀的都是妖邪,是为这天下除害。”

李蕴:“除害?哼!你才是这天下最大的害,还我妹妹命来!”

说罢,他拔剑便朝花辞攻击。

茗琉与连朔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抬头看,见李蕴已经和花辞缠打在一起。

茗琉拧眉,担心极了。“连朔,他和谁打起来了?怎么办?”

连朔拍拍她的肩,道:“是一个蓝袍子的道士,不过你放心,他还是占上风的,至少现在,那道士缕缕退步。”

茗琉:“那就好。”

连朔看着茗琉,脸上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悲痛和无奈。

李蕴自小习武,武功不比别人差,差就差在,他没有花辞那般道术。

几个回合之后,花辞败落,嘴里便呢喃了几句咒语,打入了李蕴的几处要穴,将他击落。

连朔见情况不妙,赶紧使轻功将他接住。

“妖道……”李蕴吐了一口黑血,看着花辞的方向,说了两个字便晕过去了。

茗琉担忧的过去,道:“怎么样?李蕴没事吧?”

连朔摇摇头,道:“他被伤了经脉,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痊愈的,这道士与他有仇吗?他怎么会和他打起来?”

茗琉叹了口气,道:“有,仇可大了,这道士以专诛妖邪为借口杀了他妹妹,前段日子也在皇宫伤了人,我父亲正在到处找这道士。”

连朔:“嘿嘿……那抓了他,是不是有赏银?”

茗琉怔住,道:“自然是有的,毕竟那妖道杀死的不只是李蕴的妹妹,还伤了父亲最爱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

连朔看着茗琉脸上痛苦的表情,话说了一半没再继续。“这道士……”

因李蕴受了伤,连朔和茗琉不得不到最近的镇子买了辆马车。

马车行的缓,不过几里路,便已经入了夜。

这日,嬴政因为批改奏折未完,便没到后宫,还特意叫常德去流芳斋传了口谕。

月嫔送走了常德,便叫人去取火盆和纸钱来,在庭院中烧起了纸,宫女们默默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一道黑影慢慢靠近,笑道:“不知月嫔娘娘在给谁烧纸钱?要知道,这宫中可是严禁烧纸的。”

“自然是给温鹿苑的鹿妃娘娘烧的,昨日她托梦给我,说甚是想念二公主,让我帮忙照看。昭仪娘娘且放心罢,我已经向皇上请示过,皇上是准许了的。”月嫔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淳昭仪笑笑,道:“没想到,鹿妃娘娘竟给月嫔娘娘托梦,也不知是托你替她照看二公主还是替她报仇呢?”

月嫔起身,将纸钱交给宫女,道:“仇自然是要报的,不过报仇的对象不是皇上,而是真正的凶手。到时,二公主和二驸马自有决策,还轮不到我们这些后妃操心。糖心,送客。”

说罢,她转身进屋。

叫糖心的宫女应下,朝淳昭仪做了请的手势。“昭仪娘娘请吧。”

“不必。”淳昭仪冷哼,带着宫女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调侃凝若 因为凝若施法的原因,扶苏到达咸阳比以往早了两日,这日夜里便到了。他戴上凉夜给他的面具,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这家客栈上房干净,又布置的风雅,真是让人感到舒服。

凝若一见床榻便扑上去,抱着枕头一脸放松。

扶苏笑笑,对小二道:“你去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是,小的这就去。”小二应了,扶苏便将门开着。

扶苏走至床边坐下,道:“待会儿若儿睡床,我在一旁软榻上。”

凝若朝那软榻看去,见软榻很小,远没有家中的大,便道:“那软榻那么小,扶苏睡着不舒服,还是和若儿一起睡吧!嘻嘻……”

扶苏轻弹她的额头,失笑。“傻丫头,男女有别,怎么能睡在一张床上?”

凝若不懂男女有别,“可是若儿在右相府的时候好多次都和哥哥睡,哥哥也是男人,扶苏也是,不是一样的吗?”

扶苏愣了愣,将凝若抓到怀中,道:“男女本就有别,不管是哥哥还是其他男人,若儿以后,都要离他们远些,知道吗?”

凝若:“扶苏,你生气了吗?”

扶苏:“没有。”

凝若拍拍他的后背,道:“那若儿以后再也不和哥哥一起睡了好不好?”

扶苏:“好。”

说生气,其实也是有一点的,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男人一起睡,当然,哥哥也不行。

小二水倒满,给扶苏作揖便关门下了楼去。

扶苏摸摸凝若的头,便到屏风后的浴桶沐浴去了。凝若抱着枕头躺在床上,望着屏风不知在想什么。

浴桶内热气腾腾,满屋都荡着水汽。

“嘿嘿……”片刻,凝若坏笑两声,伸手化了一篮花瓣来,急匆匆的往屏风后跑去。

不过去还好,一过去,简直吓了她直接把篮子掉到地上,花瓣撒了一地。

面前,扶苏站在浴桶里,身上滴着水珠,正要出来。

她红着脸用手蒙眼,道:“扶,扶苏,若儿不是故意的,真的,若儿不是故意来看扶苏洗澡的……”

扶苏“噗嗤”一声笑出来,将里衣穿上,拉开她的手,道:“我知道,但若儿喜欢看,以后便天天给你看,如何?”

凝若的脸红的似猴屁股一般,棕色的瞳瞬间变作赤色,仿佛她的头顶都冒着被蒸熟的热气。“不,不,若儿不是,若儿喜欢……啊啊,若儿才不要,扶苏大坏蛋!”

说完,她羞得挣脱他的手钻进了被窝里。

扶苏无奈的摇摇头,过去拍拍被子,道:“乖,不逗你了,快出来吧,别闷坏了。”

凝若这才伸出来一个小脑袋,嘟嘟嘴,道:“扶苏……若儿不理你了。”

扶苏捏她的脸,道:“呵呵……该害羞的不应该是我吗?我可都被若儿看了去。”

凝若的脸又是一红,伸出双手来捧住扶苏的俊脸,肆意揉捏。她看着别处,轻道:“若儿……才没看完呢,还有小腿和脚……没看。”

扶苏勾唇,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拥入怀中。“若儿这么可爱,都舍不得给别人看了……”

凝若心里一颤,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轻道:“可现在,就只有扶苏能看得到若儿呀。”

扶苏:“是啊,这样,真好。”

鼻尖,全是扶苏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闻着让人舒心。

凝若心道:“扶苏的怀抱和哥哥的一样温暖,可却不知为何更喜欢扶苏的一些……”

安静的夜,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扶苏正要起身去软榻睡,却被凝若拉到了床上。

凝若道:“软榻太小了,扶苏睡着不舒服,不如让若儿去吧?”

扶苏摇摇头,道:“不,软榻再软,也没有床睡着舒服。”

凝若:“那扶苏是要和若儿一起睡吗?”

扶苏不回答,将她按到怀里,道:“食不言寝不语,若儿快睡吧!”

凝若勾勾唇,靠着他闭眼。

卓凡一睡不着,起身将锦珊的手腕抬起来,见她白净的皮肤上有一道花纹,那正是幻蛊的蛊印。

他心道:“一个小小的奴婢会有胆子害当朝公主?那个女人,看起来不简单。”

他掌心化来一只小巧无比的蛊虫,将它放在锦珊手臂上,待它没入后几刻,锦珊手臂上的花纹便消失不见了。

蛊虫从皮下出来,被卓凡一收回。

次日早朝之后,淳于越从宫外带来了一个道士,远远看着,那道士身材高挑,容貌俊朗,近看,却是花郎。

花郎先同淳于越去拜见嬴政,才和嬴政一起去了停尸房看鹿妃和她两位宫女的尸首。

看着面前血肉模糊的尸首,花郎道:“皇上,鹿妃娘娘和她的宫女身上妖气甚重,看来这皇宫中确实有妖孽。”

嬴政拧眉,有些怀疑他的能力,毕竟花郎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几岁。“不知是什么妖孽在皇宫之内肆意妄为?”

花郎道:“具体什么妖孽贫道现在也不知道,需要进一步确认,不知可否到鹿妃娘娘的寝宫一看?”

嬴政愣了愣,答应了。“自然可以。”

王怜刚准备出门去看锦珊,却在门口遇到了昭兰殿的宦官,宦官将一片竹片递给她,道:“王小姐,这是我家公子差奴才送来的。”

王怜接过,道:“有劳公公了。”

宦官:“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东西已经送到,奴才就先告辞了。”

王怜点点头。

阿丘好奇,道:“小姐,二公子给您送了什么来?”

王怜看了看竹片上的字,轻道:“今日宫里来了道士,阿高让我别去温鹿苑,免得伤到自己。”

阿丘转念想了一想,道:“那咱们今日还去吗?”

王怜:“自然不去,阿高说的,不会有错的,咱们是局外之人,还是别去趟这滩浑水的好。”

说罢,她转身回了屋。

阿丘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上去。

凝若和扶苏悄悄潜入皇宫,光顾了胡姬生前所住的飞云殿。

虽然胡姬已经死去多时,但飞云殿内的东西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还是她生前的摆设,只是没有了宫女宦官罢了。

凝若道:“扶苏,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花郎 扶苏摸摸她的头,笑道:“来这儿,自然是做大事的。”

凝若:“什么大事呀?”

扶苏:“以后若儿便知道了。”

扶苏不说,凝若也没再问下去,同他一起进了胡姬的房间。

房间内已经很久没人打扫,遍地的灰尘和蜘蛛网,脏极了。

扶苏将所有的抽屉都打开,发现除了金银首饰和胭脂水粉以外,什么都没有。他又走到衣柜前,将衣柜打开。

衣柜内装着各式各样华贵的后妃服,后妃服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个带锁的匣子。

凝若看着他将匣子拿出来,问道:“扶苏,你是在找这个吗?”

扶苏:“是,也不是,若里面有我想要的,便是我想找的,若没有,便不是。”

凝若施法将一旁的矮几弄干净,坐下看扶苏。

扶苏不知哪里来的匕首,锋利无比,竟一下便将那把纯银的锁给斩断了。

匣子内,只装着一块狭小的牛皮,不知这牛皮上有什么,胡姬要这般秘密的将它藏在这匣子里。

凝若跑过来,凑着看牛皮上的字,轻轻将上面的文字念出来,“做我的奴隶,否则,将你与男人私通之事公之于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好好考虑,想好了,便在子时来御花园观雨亭。”

扶苏仔细翻了牛皮,却没发现任何落款,但可以确定的是,胡姬生前是被人所控。

凝若抬头看扶苏紧拧的眉头,道:“扶苏,私通是何意?”

扶苏轻弹她的额头,笑道:“私通,就是私自通奸的意思。”

凝若喜,道:“呀,我懂了,是不是一起做坏事的意思?”

扶苏:“嗯。”

凝若开心的嘿嘿笑。

两人正想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顶砖瓦碰撞的声音。

扶苏连忙抱着凝若跃上房梁。

“叩叩”,房门被敲响,还传来男人轻佻的声音,“美人儿,再不开门,我就进来了!”

屋内没有人回答,男人又道:“我真进来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小心的将门关上,刚想转身进来,却被匕首抵住了脖子。

扶苏站在他身后,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

凝若站在一侧,观察花郎的眼神,他一点也没发现。

扶苏道:“胡姬已死了有一月,你不会不知道吧,花郎?”

此人,正是花郎。

只见花郎一愣,道:“怎,怎么会?我不过才出去几日……”

扶苏:“一月前,她陷害淳昭仪小产,被关入地牢择日问斩,可惜还没到斩首那日,便畏罪自杀了。”

花郎:“她的心不在嬴政身上,又何必去陷害嫔妃惹祸上身?定是有什么人陷害她……”

凝若附在扶苏耳边,道:“扶苏,看他眼神不像在说谎,他好像挺喜欢这个叫胡姬的人呢。”

扶苏点点头,又对花郎道:“那你不想为她报仇?”

花郎突然笑道:“报仇?哈哈……我也想啊,可我武功低微,道法又不精,如何报仇?算了吧,愿翎儿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哼!窝囊。”扶苏丢下一句话,带着若儿闪出窗户,花郎回头时,已经没有人影了。

他靠着门坐下,自嘲的笑着,心道:“翎儿,你我青梅竹马从小互相喜欢,却只能暗地里相见,如今你被人所害我却不能为你报仇,只希望你能原谅我……等师兄的事办完了,我便立刻来找你……”

扶苏将凝若带到御花园,一个特殊的哨声过后,便有一个粉红色宫女服的人闪身而来。

这人,正是飞凤。

“主子。”

扶苏道:“胡姬的贴身婢女在哪儿?”

飞凤:“回主子,自胡姬死后,飞云殿内的所有宫女便被送到了浣衣处,卓荷也在其中。”

扶苏:“今夜子时,你将她带到御花园观雨亭来,本公子有事要问她,另外,盯紧赵高。”

飞凤:“属下领命。”

扶苏:“下去吧。”

飞凤:“是。”

胡姬死的那日,扶苏放走花郎,与凉夜一路追了去,却见他在半路停了马车,将脸上的面皮撕下,露出了赵高的脸。

怪不得那日花郎不认识凉夜,对胡姬毫不关心,还不会武。

到底是谁指使赵高去杀了胡姬呢?

冥想间,凝若上前来,问道:“扶苏,刚刚的漂亮姐姐是你的手下吗?”

扶苏道:“……是啊。”

凝若:“嘻嘻……扶苏好厉害啊!”

扶苏笑,“若儿喜欢吗?”

凝若陷入他含笑的眼睛里,脸一红,道:“扶苏怎样,若儿都喜欢的……”

喜欢,其实至今,凝若也不清楚喜欢到底是什么,喜欢扶苏,会和喜欢哥哥一样吗?她不知道。

扶苏捏捏她的脸,将她抱在怀中,往宫墙上跃去。

嬴政带着花郎已经来到温鹿苑,这时卓凡一正在给锦珊揉肩,听到敲门声,赶紧起身去开门。

锦珊撑着坐起来,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无比。她道:“溪儿,乖乖呆在房间,娘亲去看看。”

锦溪乖乖的点点头。

大门一打开,便有一把剑对着卓凡一的面门刺来,他躲过,闪身到花郎身后,反拿剑抵着他的脖子。

众人呆愣间,卓凡一笑道:“一见面便刀剑相向,不知道长何意?”

“妖孽!”花郎喝一声,抬脚朝身后踢去,卓凡一仍轻松躲过。

卓凡一笑着,与他撕打起来。

嬴政看着,却不好阻止。

淳于越道:“莫非花道长所说的妖孽就是二驸马?”

常德看了看嬴政,见他脸色不太好,便没有答话。

锦珊一脸苍白的从旁边走来,道:“住手!”

卓凡一一掌将花郎大退,回到锦珊身侧,道:“珊儿,不好好休息,出来做甚?”

锦珊瞪他一眼,不理他。

她走到嬴政面前,道:“父亲,您为何不阻止?”

嬴政愣了愣,道:“道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意思,珊儿,别怪父亲。”

锦珊咬牙,道:“温鹿苑根本就没有任何妖气……”

话还未说完,花郎便道:“公主印堂发黑,乃不祥之兆,定是这妖孽所害,贫道这就收了这妖孽,为民除害。”

锦珊:“住口,你这妖道。”

嬴政拧眉,“珊儿,休要胡闹。”

锦珊:“父亲!凡一是怎样的人,女儿心里清楚,您怎么能让这妖道为非作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花辞落败 嬴政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听闻一阵掌声,和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掌声一落,嬴政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淳昭仪笑着带人过来,道:“二公主说的好,皇上,您怎么能让这道士在此肆意妄为呢?”

锦珊狠瞪她,恨不得将她杀了。

淳于越道:“婉儿,你来凑什么热闹?伤到了怎么办?还不快回去?”

淳昭仪:“爹爹放心,不会有事的。”

“啪”一声,众人未注意,嬴政的巴掌狠狠落在锦珊脸上,将她打得两耳都起了“嗡嗡”的响声。

卓凡一吓了一跳,喊道:“珊儿!”

嬴政怒道:“你在质疑朕?”

锦珊被打愣了,捂着脸看他,“父亲……你打我做什么?”

嬴政抬手又要落下一巴掌,卓凡一忙将锦珊搂入怀中,接住嬴政的手腕,却瞥见他手腕上深深地蛊印。

“岳父大人,即使是您,也不能打珊儿哦!”他拧眉,依旧笑着,眸中却透着冷意。

他悄悄从指尖放出蛊,等蛊窜入嬴政手腕,他才点上他的穴道,让他昏睡过去。

淳于越和常德过去接住嬴政的身体,两人惊唤,“大胆妖孽,你对皇上做了什么?”

卓凡一笑道:“谁对皇上做了什么,淳大人想必心里清楚。”

淳于越:“你……”

淳昭仪轻拍淳于越的后背,笑道:“爹爹不要动怒,二驸马说话一向如此,不必当真。”

卓凡一:“当不当真,你们自己思量,可不关我的事。”

锦珊冷笑,道:“哼!说不定这后宫中的妖孽,正是淳昭仪呢,毕竟淳昭仪的狐媚之姿,是个男人都抵不住。”

淳昭仪捏紧了拳头,面上却仍带着笑,道:“瞧二公主这话说的,论姿色,我可比不上二公主。”

锦珊:“姿色是比不上,但姿态,我可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淳于越将淳昭仪拉到身后,怒道:“花道长,还不速速将那妖孽收了!”

花郎听了,左手一挥,几把匕首朝卓凡一射去,却在中途打掉。他往墙上看去,见戴着面具的扶苏与凝若站着。

他眉头一拧,拔剑朝凝若的方向攻去。“妖孽,你还没死,今日,我定将你打得神魂具灭。”

卓凡一也往他看的方向看去,看到凝若时,呢喃,“少主?”

锦珊疑惑,“什么少主?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卓凡一拍拍她的头,不说话。

扶苏抱着凝若躲开花郎的攻击,看着他的眼里充斥着杀意。他道:“你不是花郎,你是谁?”

花郎笑道:“是不是花郎,我都要斩了这妖,你最好让开,否则别怪我连你一起杀了。”

卓凡一出现在花郎和扶苏两人的中间,笑着对花郎道:“道长,既然收妖,那就光明正大的收,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花郎怔住,道:“贫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妖孽,都受死吧!”

说着,他咬破手指在剑上画了几下,那把剑便泛起了红光。

卓凡一化来剑与他相搏,扶苏将凝若放在一处,也参与其中。

两人合力,花郎明显落了下风。

扶苏一掌,便将他打落在地,将围墙撞的凹陷了几分。

卓凡一笑道:“阁下好身手啊!”

扶苏:“谬赞。”

凝若飘着靠近往卓凡一身上瞅了瞅,道:“瑾瑜,你怎么在这儿?”

卓凡一笑,摸摸凝若的头,道:“妖界无聊,就来人界玩咯,少主,你这一魂是怎么回事?”

扶苏将凝若护进怀里,充满敌意的看着卓凡一。

卓凡一耸耸肩,表示很无辜。

凝若道:“一个道士用箭射穿了我的脑袋,你说这一魂怎么回事?人家的身体还在涅盘池里呢……”

卓凡一:“哪个道士这么大胆?不知道我们妖界的少主是有神籍的神吗?”

凝若咯咯笑,道:“他老说若儿是妖,还在若儿家布雄黄结界,害得若儿和凌湘都受伤了。”

扶苏阴着脸,搂着凝若腰的手又紧了一分。

卓凡一坏笑,用神识对凝若道:“少主,你的小情郎好紧张你呢,要抓紧时间把他扑倒,他就是你的了。”

凝若回他,“情郎……就是小姨说的心悦之人的意思吗?”

卓凡一:“正是。”

凝若脸一红,瞬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花郎跃上来,随手射了两张符纸,一张被凝若和扶苏躲开,一张,则稳稳当当的贴在了卓凡一的手臂上。

锦珊心上一紧,叫了出来。“凡一!”

卓凡一盯着那符纸,伸手轻轻一撕,便将它撕了下来。

锦珊瞬间松了一口气。

卓凡一笑道:“道长,你这符纸是不是过期了?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花郎愣神,嘴里默念咒语,法阵在卓凡一脚下出现。

卓凡一在他面前消失,又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伸手快速的撕去他的面皮。

面皮摘下的那一瞬,一把匕首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正是扶苏。

扶苏冷冷道:“花辞,找你找的好幸苦啊!”

花辞道:“你是何人?”

扶苏:“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你欠我一笔血债就好了。”

卓凡一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杀害少主的道士了,毕竟少主的小情郎都将匕首架在了你的脖子上。”

花辞:“妖孽,休要猖狂。”

说罢,他挣扎着推开扶苏,却发现丝毫都动弹不得。

卓凡一的手有金光泛出,金光渗入花辞的穴道,斩断了他的筋脉。

“……啊!”他忍着痛闷哼,七窍流血。

扶苏收了匕首,回到凝若身侧。

卓凡一道:“我就说嘛,之前怎么会在皇宫遇到宫主,原来是替少主报仇来了,只是她作为女娲守护人,不能伤人,今日这仇,我瑾瑜一并替少主和宫主的孩子报了。”

花辞看着他,双眼瞪的老大,布满了红血丝。

一道黑影扑过来,将花辞抱到地上,担忧道:“师兄,你怎么样了?”

此人,正是花辞的师弟花郎。

淳昭仪过去,轻道:“花道长可伤的不轻啊,你若是不赶紧带他走的话,今日他可能要将命留在这儿。”

花郎瞪她,“你这女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淳昭仪笑着轻道:“目的?我一介后妃,除了想得到皇上的宠爱,还能有什么目的?”

花郎咬牙,背着花辞便掏出一张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扶苏冷眼看着淳昭仪,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情郎 卓凡一道:“淳大人,别什么人都往宫里带,有没有妖魔,你定是心知肚明的。”

淳于越哼一声,对常德道:“常公公,还不将皇上带回去!”

常德忙道:“是,是,奴才这就将皇上带回去。来人。”

侍卫过来,合力将嬴政抬到背上,将他背了回去。

淳昭仪看看卓凡一,转身默默跟着淳于越离去。

卓凡一跳下院子,挥袖将大门关上,才对着凝若和扶苏喊道:“少主,和你的小情郎一起留下来用个晚膳,如何?”

凝若道:“好啊好啊,不过瑾瑜,小情郎小情郎的叫,多不好意思啊……”

说完,她一脸羞怯的看向扶苏。

“无事,若儿喜欢就好。”扶苏笑着摸摸她的头,将她带下去。

锦珊看着扶苏,一眼就将那面具认了出来,笑道:“大哥,你怎么会来此?适才凡一唤你少主,我还以为另有其人呢!”

扶苏将面具摘下,露出比卓凡一更俊的面庞。

他扯了扯嘴角,道:“他叫的不是我,是若儿。”

卓凡一见扶苏,惊极,心道:“醉墨?怪不得……”

“若儿?”锦珊奇怪,“可我并未见到若儿啊……”

卓凡一轻拍她的脑袋,道:“少主如今只有一魂,凡人是看不到的。”

锦珊:“只有一魂……是什么意思?”

卓凡一耸耸肩,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少主已经离开人世,自然就只剩下一魂了。”

锦珊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你是不是在骗我?若儿几月前还好好的,怎么会……”

卓凡一笑道:“几个月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还是有很多事发生的。”

锦珊低头,沉默了。

凝若看着锦珊,有些不忍,便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光绕着锦珊转了转,她便能听到凝若说话。“三姐姐是嫁给瑾瑜了吗?”

锦珊扭头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凝若。她抬头对卓凡一和扶苏道:“我好像听到若儿的声音了……”

扶苏道:“你没有听错,是若儿施了法。”

卓凡一将她的头扭过来,正对着凝若,道:“少主在这儿。”

锦珊冥想了一阵,道:“卓凡一是猫妖,却唤若儿为少主,那若儿是……”

凝若刚想开口,卓凡一却抢先了一步,道:“少主和我可不一样,她是有神籍的女娲后人。”

凝若瞪他一眼,道:“瑾瑜,老是喜欢抢人家的话。”

锦珊笑笑,道:“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和神做朋友,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扶苏无奈,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锦珊:“呀,这关系突然变得复杂了。”

凝若有些听不明白,当然,听不明白的还有扶苏和卓凡一。

凝若道:“三姐姐,什么关系啊?怎么又变复杂了呢?”

扶苏与卓凡一也纷纷看着她。

锦珊笑道:“呵呵……刚刚凡一说大哥是若儿的情郎,可若儿叫我三姐姐,我又是大哥的妹妹,那以后若儿嫁了大哥,是我叫她大嫂呢,还是她叫我三姐姐?”

扶苏脱口而出,“自然是大嫂。”

凝若“轰”一下脸通红,卓凡一大笑。道:“哈哈……看来这句少主是听懂了,真是难得,难得啊!”

凝若踹了他一脚,恼羞成怒,“瑾瑜,不许笑,我,我才没有听懂呢!”

扶苏勾唇,摸摸她的头给她“顺毛”。

锦珊笑了一阵,又道:“大哥,那你打算把王怜怎么样?毕竟她可是你的……”

扶苏打断她的话,道:“无事,我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心。”

锦珊点点头。

卓凡一一掌轻拍她的头,道:“你大哥都不担心,你瞎操什么心啊?笨蛋。”

锦珊将他的手拍开,道:“你给我一边去。”

“做饭去。”卓凡一撇撇嘴,往后厨去了。

锦珊将扶苏和凝若带到房间,锦溪一把扑过来抱住扶苏的腿,笑道:“舅舅!”

扶苏蹲下去,笑着摸摸他的头,道:“有没有乖乖的?”

锦溪:“溪儿一直都很乖哦!”

凝若和他一并蹲下,道:“好可爱呀,是三姐姐的孩子吗?可是听闻怀胎要十月,若儿才离开几月,三姐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呀?”

锦珊一怔,忙笑道:“可,可能若儿记错了……”

扶苏无奈的摇摇头,将锦溪抱出房间去玩。

凝若跑到锦珊身侧,道:“三姐姐,瑾瑜有没有欺负你呀?他若欺负你,我替你教训他。”

锦珊笑笑,道:“有啊,但是我又欺负回去了,嘿嘿……”

凝若:“哈哈……这就对了,瑾瑜这个人就是欠揍。”

锦珊将“瑾瑜”两字默念了几遍,道:“若儿,你怎么一直叫他瑾瑜,是有什么别的含义吗?”

凝若疑惑道:“三姐姐,他的名字叫瑾瑜呀,他不会没告诉你吧?”

锦珊尬笑,在心里给卓凡一记了一笔。

月嫔在嬴高的指导下,很快便学会了一招半式。容夏一整日都在教她练剑,也许是她本就聪颖,学的很快。

练累了,便是休息,糖心沏好了茶,端给两人喝。

嬴高一面喝茶,一面笑道:“听说今日父亲又发怒了,而且还打了二妹妹,不知月嫔娘娘对此有何看法?”

月嫔将擦汗的锦帕递给糖心,道:“以以往的经验看来,皇上从不会轻易动怒,即使是动怒,也不会轻易动手,此事,有蹊跷。”

嬴高:“明日,父亲要亲自去地牢审问嫔妃,你同他一起去,顺便看看他手腕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月嫔:“我会的,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被人瞧见了不好。”

嬴高笑笑,起身带着容夏离去。

是夜,一盘盘好菜被卓凡一端上餐桌,光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凝若靠着扶苏坐下,拿起筷子便将菜夹起来放到嘴里。

锦溪指着凭空飘起来的筷子,叫道:“娘亲,筷子……自己飞起来了。”

锦珊抽了抽嘴角,不知该如何回答。

卓凡一笑道:“那是神在吃饭,溪儿是凡人,所以看不到。”

锦溪一脸期待:“真的吗?”

卓凡一摸摸他的后脑,点点头。

菜在嘴里嚼了几次,凝若道:“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扶苏也尝了一口,道:“还是很好吃的,怎么会没味道呢?”

卓凡一笑道:“少主为魂,魂怎么吃的了凡间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怀疑 “哦!原来是这般。”凝若恍然大悟。

锦珊和卓凡一大笑,扶苏则轻抚她的后脑,对她勾唇笑笑。

凝若被他笑得脸红,连忙别开脸不去看他。

扶苏轻道:“怎么?若儿又害羞了?”

凝若推开他,道:“若儿才没害羞呢。”

卓凡一坏笑,“哟,少主,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您害羞,真是大幸啊!”

凝若气鼓鼓的哼一声,变作一个小人儿躲到扶苏前襟里。

饭吃了片刻,扶苏道:“皇宫中屡次出现命案,你们要小心些,那个淳昭仪,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卓凡一也严肃起来,道:“大哥也在怀疑她吗?”

锦珊一脚踢过去,“乱喊什么?谁是你大哥啊?”

卓凡一将她拉到怀里,邪笑道:“怎么?你都是我的人了,你大哥,不也是我大哥?”

一抹红云上脸,锦珊将她推开,忙辩解道:“谁,谁说的?”

凝若恢复原来的样子,靠着扶苏的腿,突然插道:“原来三姐姐已经是瑾瑜的人了吗?嘿嘿……”

其实,凝若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说到“瑾瑜”二字,锦珊这才想起来卓凡一未跟她坦白的事,便道:“好啊卓凡一,你居然告诉我个假名字,你什么意思?”

卓凡一笑:“名字哪还分真假?不过是个称谓罢了,而且,卓凡一这个名字也不是假的啊,这是在人界的名字,瑾瑜是在妖界的。”

凝若:“三姐姐,你就原谅他吧,瑾瑜这个人虽然不正经,但是若儿看得出来他对你好。”

锦珊:“那……看在若儿的面子上,就原谅你吧!”

扶苏沉着脸,道:“说正事吧!”

锦珊和卓凡一一听,立马安静了。

扶苏道:“这宫里所有的命案,原因都在蛊,今日父亲的反应,明显是被蛊控制了。”

卓凡一:“皇上的手腕,确实有蛊印,不过刚刚我已经替他解蛊了,至于是什么人下的蛊,我还不确定。”

扶苏:“我母亲当年,手腕上也有蛊印,别人都以为她被人毒害,实际上是被人用蛊所杀,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却在胡姬那里断了……”

锦珊看着扶苏一脸严肃,惊讶的心道:“以前大哥看起来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从不会和别人说自己的事,现在,却和我们说起了郑妃的事,这难道,就是爱的力量吗?”

想着,她看向扶苏,好似看到凝若正笑着躺在他腿上一般。

卓凡一:“那个淳昭仪确实奇怪,听宫里头的宫女说,这女人以前温温婉婉的,也不像这个样子……”

锦珊突然道:“自己没见过的,别人说的怎么能信?那个女人的样子,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知道自己是父亲的妃子还勾引你,真是臭不要脸,和淳于越一个样。”

扶苏笑着喝了一口茶,不说话。

卓凡一道:“所以说那个女人有问题啊!”

锦珊:“什么有问题没问题的?我看这些人就是她杀的。”

……

两人吵着,扶苏低头看凝若,见她已经熟睡了,便将她抱在怀里,用脑袋蹭了蹭她微凉的头。

等锦珊和卓凡一吵够,回神时,扶苏坐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锦珊道:“大哥什么时候走的?”

卓凡一:“大概是我们说话的时候。”

锦珊顿了顿,道:“大哥以前从来不会和别人说他自己的事,今天不知怎么了……”

卓凡一:“大概是因为少主,所以相信我们了吧。”

观雨亭内,飞凤看着卓荷,在等待扶苏的到来。

扶苏抱着凝若,在他人看来,却是他抬着双手,模样怪极了。

飞凤疑惑道:“主子,您这是……”

扶苏淡淡道:“我的手上,是我的全世界,你无需在意,那个就是胡姬的贴身婢女?”

飞凤作揖,“是的。”

此时的卓荷,正被反绑着双手,口中堵着纱布,惊恐的看着靠近的扶苏。“呜呜……”

扶苏给飞凤一个眼神,示意她将卓荷口中的纱布拔了。他抱着凝若坐在石凳上,冷冷的瞧着卓荷,道:“你……叫什么?”

卓荷全身颤抖,似乎很害怕扶苏。她轻道:“奴婢,奴婢叫卓荷,不知大人找奴婢来做甚?”

扶苏:“找你来,自然是有事。”

说着,他将白日里在胡姬寝殿找到的牛皮拿出来,“这件事,想必你也知道吧?”

卓荷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奴婢知道。”

扶苏:“那写信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卓荷一愣,有些犹豫,“奴婢……不知。”

扶苏眯着眼,透着些许杀意。他道:“我最讨厌啰嗦的人,你最好说出来,否则……”

话音刚落,飞凤的匕首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卓荷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忙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不是奴婢不说,是奴婢不能说,说了,奴婢会死的……”

飞凤:“你以为,你不说就能活着吗?你说了,我家主子至少还可以考虑救你一命。”

卓荷望着她,眼里的泪光依稀可见。

扶苏道:“不能说,总能写吧?”

飞凤会意,将卓荷手上的绳索解开,在她指尖划了一刀,道:“写吧。”

卓荷忍着痛,犹犹豫豫的在地上写着,只是第一个字还未写完,她便觉得胸口要裂开一般的疼痛。

扶苏一脚将她正在写字的手踢开,她才毫无力气的摔倒在地。她的手腕暴露在空气里,上面的花纹清晰可见。

扶苏站起来,走到亭子外,飞凤跟着。

扶苏轻道:“你盯着她,有什么异动随时汇报。”

飞凤:“是。”

脚尖一点,扶苏带着凝若消失在黑夜里。

次日中午,李斯和王绾,王贲和王离在城门前碰面,是为去西边柳花村赈灾之事。

嬴政乘马车来为四人送行。

就在四人要出发的时候,前面来了一辆马车。

此马车,正是李蕴、茗琉和连朔三人所乘的马车。

茗琉蒙着段白被连朔扶下来,李蕴则跟在身后。

李蕴将连朔带到嬴政面前,行了礼。“李蕴见过皇上。”

嬴政挥挥手,道:“免礼。”

连朔也行礼,道:“草民连朔,见过皇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此生有幸 连朔……这名字,嬴政听着耳熟,想了一番,道:“你就是那神医连朔?”

连朔笑道:“神医不敢当,只是精通医术罢了。”

一直未开口的茗琉道:“父亲,他就是我们在前去柳花村路上所听到的神医连朔。”

熟悉的声音入耳,嬴政惊极。

惊讶的,还有站在前面的四人。

嬴政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茗琉?你是茗琉?”

茗琉点点头,将段白摘下,道:“父亲,女儿回来了。”

嬴政顿时热泪盈眶,将茗琉搂入怀中,道:“茗琉,朕的女儿,你真的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茗琉道:“父亲,女儿能活着回来,都是靠连朔的医术。”

嬴政大喜,拍拍连朔的肩膀,笑道:“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有的,都赏给你。”

连朔作揖,道:“赏赐嘛,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嬴政愣了愣,爽快的答应了。“自然。”

连朔带着嬴政走到一侧,附在他耳边道:“草民愿与御医们一同前往柳花村赈灾,若草民能活着回来……”

嬴政道:“好,若你能活着回来,朕答应你。”

众人都疑惑他和嬴政说了什么,但嬴政却并未打算透露。

茗琉笑道:“你和父亲说了什么?怎么如此高兴?”

连朔眨眨眼,道:“自然是秘密,等我活着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蕴犹犹豫豫的走到李斯面前,唤了一声“爹”。

李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道:“你这个逆子!”

李蕴看着地下,不说话。

连朔见这两人气氛尴尬,便过来,笑道:“这位大人,您儿子可是刚与个道士大战了三百回合,伤了经脉,您请手下留情哟,打坏了可不好。”

李斯捏捏拳,叹了口气甩袖离去。“给我回家好好养伤,哪儿也不许去。”

李蕴看着他萧瑟的背影,突然有点心疼。

连朔推推他,笑道:“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养病吧,可千万别悄悄跟上去了,若你再动武,你这身子可就废了。”

李蕴瞪他,转身进了城。

连朔告别茗琉,与李斯等人一同上了赈灾的路。

茗琉再扭头看李蕴,见他已经不在了。

嬴政道:“茗琉,你的眼睛……”

茗琉笑道:“连朔说女儿因为发高热,所以伤到了眼睛的经脉,不过只要将他开的药方服用几日,就又能看到了。”

嬴政:“那就好,来,朕扶你上马车。”

茗琉摇摇头,道:“女儿自己能上的,只是看得不大清楚罢了,父亲先上去吧,女儿稍后就来。”

嬴政拗不过她,摸摸她的头,“那好,朕叫常德扶你。”

茗琉:“嗯,谢父亲。”

嬴政本想让茗琉和他一起用午膳的,可她却说要先去看看王怜和胡亥,免得让他们担心,嬴政便没有强留。

当泽芜殿的门被打开时,开门的人惊住了。

“三,三公主?您回来了?”阿丘瞪大眼看着她,甚至还揉了揉眼睛,生怕她看错了。

眼前人影模糊,茗琉抓住她的手,道:“你是怜儿的婢女阿丘吗?”

阿丘看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眼睛,这才看出了怪处。“三公主,你的眼睛怎么了?”

茗琉笑道:“无事,过几日便能看到了,你快带我进去吧!”

阿丘连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带您进去。”

远远的,望见两抹模糊却又熟悉的身影,茗琉唤道:“二哥,怜儿。”

王怜这时正站在那棵四季盛开的梅花树下与嬴高对诗,听到茗琉的声音时,愣住了,双眼即刻湿润。

嬴高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惊讶了片刻便恢复正常。他笑道:“三妹,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王怜快步跑过去,抱住茗琉,哭道:“你个傻丫头,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茗琉拍拍她的后背,笑道:“怎么会,我可是遇到了神医连朔,你放心吧,无论去哪里,我都会活着回来的。”

王怜:“呜呜……以后,不许你这样吓我。”

茗琉:“好,不吓你。”

与王怜絮叨了一番,茗琉又在王怜的陪同下去了紫郁殿。

胡亥见她时,笑着笑着就哭了。他道:“三姐姐,你再不回来,亥儿还以为你偷偷与哪个男人成亲了呢!”

茗琉朝模糊的他走去,看了他许久,才找到他的额头,狠狠的弹了一下,笑道:“你这小混蛋,是不是巴不得三姐姐嫁出去啊?”

胡亥笑道:“哪里哪里,只是想早一些有三姐夫罢了。”

茗琉:“有了二姐夫还不够,还要三姐夫呀?那三姐姐还想要弟妹呢。”

胡亥朝她吐吐舌,道:“弟妹就算了,亥儿现在还小,过些年吧,现在亥儿陪你去瞧瞧二姐姐和二姐夫。”

茗琉无奈的摇摇头。

胡亥拉着茗琉的手就跑,却把她拉了个踉跄。

王怜忙阻止道:“亥儿,你慢点,茗琉眼睛看不见。”

胡亥这才停下,担忧的瞅了瞅茗琉有些无神的眼睛,道:“三姐姐,你怎么不说?要不要亥儿去给你找御医看看?”

茗琉摇摇头。“已经有神医给我开了药,过几日便好,你们不必担忧,走吧!”

王怜叹了口气,道:“茗琉,别勉强,知道吗?”

茗琉笑笑:“你这丫头,就爱瞎操心。”

众人一面慢慢走着,一面闲聊,到温鹿苑也很快。

温鹿苑的门开着,锦珊正坐在台阶上,带着锦溪在院子里玩耍。

茗琉慢慢走过去,“噗通”一声跪在锦珊面前,哭道:“对不起二姐姐,你交给茗琉的事,茗琉没有完成。”

“三姐姐你……”胡亥刚想过去拉她起来,却被王怜拉住。他疑惑的看着王怜,却见她拧着眉摇摇头,他便只好作罢。

锦珊阴着脸,呆在原地许久,一把将茗琉拉起来,笑道:“这事不怪你,你也发生了许多事,不是吗?”

茗琉愣了愣,扑到她怀里,道:“茗琉此生有幸,做了你的妹妹……”

锦珊苦笑,拍拍她的后背,道:“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呢,我才是,有幸当了你姐姐。”

胡亥与王怜对视,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敌对 茗琉将当初锦珊给她的那张锦帕还给锦珊,道:“二姐姐,对不起……”

锦珊摸摸她的头,笑道:“没事,都过去了,去看看娘亲吧!”

茗琉点点头。

鹿妃的灵位,被设在她自己的房间,实际上,她的尸首还未下葬。

锦珊将锦帕叠好,轻轻放在灵位前,才给茗琉烧了香。

叩拜之后,锦珊道:“明日我去征求父亲,后日给娘亲火化了,她一生向往自由,我便让她回归大地,四处遨游去吧。”

茗琉:“到时,我会去观礼的,若是有什么难处,二姐姐尽管和我说。”

锦珊点点头。

两人出去,胡亥便过来,道:“二姐姐,那个家伙呢?”

话刚说完,一颗小李子冷不伶仃砸在了胡亥脑瓜上。

锦珊笑笑,指了指房顶。

胡亥看去,见卓凡一正斜靠在房顶上,惬意的吃着小李子。

胡亥气极,怒道:“你这家伙,就知道暗算,有本事和本公子单挑。”

卓凡一摇摇头,拒绝了。“就你那小身板,都不够我打两下,还是好好叫姐夫吧!”

胡亥气得不能反击。“你……”

锦溪不知从哪里拿来的糖葫芦,递给胡亥,道:“舅舅不生气,溪儿给舅舅吃糖葫芦。”

胡亥捏捏他的脸,道:“糖葫芦吃多了会生虫的,拿去给那两位吃吧!”说着,他指向茗琉和王怜。

锦溪摇摇摆摆的走过去,道:“三姨,怜姨,吃糖葫芦。”

两人笑着摸摸他的头,道:“糖葫芦好吃,留给溪儿吃。”

锦溪顿了一会儿,呆呆的点头。“那,好吧,谢谢三姨,和怜姨。”

“真乖。”

淳昭仪陪嬴政用过午膳,嬴政便上床休息,她也告退了。

路上,月嫔正要去嬴政寝宫,与她碰了面。

淳昭仪掩嘴笑道:“哟,月嫔娘娘,这是又要去打搅皇上吗?”

月嫔冷笑:“昭仪娘娘不也是刚刚打扰皇上?还不准其他妃子去吗?”

淳昭仪:“适才我去的时候,是陪了皇上用完午膳的,这会儿他才睡下,月嫔娘娘去,不是打搅是什么?”

月嫔:“我去哪儿,难道还要与昭仪娘娘说一声吗?您未免管得也太宽了,这后宫权势,皇上还未曾交到您手里吧?”

淳昭仪:“是啊,皇上未曾把后宫权势交给任何一个妃子,但我这是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不想他刚睡下又被惊醒。”

月嫔:“昭仪娘娘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又不是什么鬼神,怎么会让皇上惊醒?我去,等皇上醒来不就好了。”

淳昭仪:“……哼!那月嫔娘娘好走,不送。”

月嫔:“昭仪娘娘才是。”

看淳昭仪甩袖离去,月嫔才继续前行。

糖心道:“娘娘,这淳昭仪现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以前听闻她是不喜相争的性格啊……”

月嫔:“糖心,你还小,不懂,人都是善变的,只是分快慢罢了,而且,这世上,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东西,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会变,所以,还是少说话,多做事,把命攥在自己手里吧!”

少说话,多做事,不然,忧怜的悲剧又会重演。

其实她知道,那个无脸人就是忧怜,可是当时她自己也处于惊恐之中,之后再仔细想时,就想出了端倪。

嬴政午睡,月嫔叫常德不要出声,自己在嬴政床前坐着,安安静静等他醒来。

嬴政睡了一个时辰,醒来时,屋外都没有太阳了。

天气阴阴的,看起来要下雨。

月嫔体贴的替他更衣,又给他用湿帕子擦了脸。

嬴政笑着将她搂入怀中,道:“这几日都忙于朝政,没去看爱妃,不知爱妃可有想朕?”

月嫔甜甜笑道:“想啊,妾可想皇上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嬴政:“朕也想爱妃啊!”

月嫔虚推了一下,道:“皇上哪里想妾了,这几日淳昭仪夜夜都来陪着皇上,皇上才不会想妾呢!”

嬴政将她的脸扳回来,道:“朕确实想爱妃,朕想看爱妃跳舞,淳昭仪不会跳舞,每日也就伺候伺候朕罢了,哪里比得了你啊?”

那日月嫔的舞姿,妖娆而魅惑,她只着红色短围胸,下身露着腿根的裙子,让嬴政光想着,便起了反应。

相比月嫔,虽然淳昭仪美貌温柔,但月嫔的妖娆妩媚才最得男人的心。

以前的月嫔,毫无公害,自从失宠之后,便只呆在后宫,从不主动来找嬴政。

帝王的女人,当然要主动一些的才好,但主动,却又是最遭妒恨的,稍有不慎便好被人陷害命丧黄泉。

月嫔一喜,在嬴政唇上吻了一下,道:“那,皇上今夜来吗?”

嬴政:“爱妃都邀请朕了,朕自然要来。”

月嫔:“那妾现在就陪着皇上去地牢审问,晚膳就在流芳斋用好不好?”

嬴政:“好,都依爱妃的。”

月嫔悄悄向嬴政露在外的左手手腕瞧了瞧,并未发现有什么东西。

去地牢前,月嫔让常德去流芳斋吩咐人做晚膳,他便没跟着嬴政去。

地牢阴森恐怖,到处散发着腐臭和湿气,让人觉得异常难受。

嬴政搂着月嫔的身子,在侍卫与狱卒的陪同下去了关押嫔妃的地方。

这后宫之中,确实没有来自苗疆的嫔妃,靠近苗疆的,也只有三个,这三人都是上一辈呆的地方靠近苗疆,她们自己是在咸阳长大的。

三个嫔妃披头散发的被绑在柱子上,前面火盆烧着大火,里面还烧着烙铁,看着就让人害怕。

三个嫔妃见嬴政来了,都哭道:“皇上,饶了妾吧……”

“皇上,饶了妾吧,妾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蛊的事啊……”

“唔,皇上,妾真的不知道啊……”

“皇上……”

“皇上,妾等都是在咸阳长大的,都没怎么去过老家啊……”

“求皇上明察。”

嬴政捏着其中一个人的脸,道:“你们祖辈父辈,可有去过苗疆的?”

那嫔妃连忙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真的没有,皇上,求您信妾。”

左边的嫔妃道:“皇上,妾等都入宫不久,最早的也是在皇上大一统的前一年入宫的,这宫中最早的蛊杀之案,是郑妃娘娘,妾等都不知道啊……”

嬴政瞪她,道:“郑妃的事,朕也是近几月才听段御医说的,并未声张,你是如何得知此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东临 那嫔妃吓了一跳,生怕嬴政一怒便会像杀了鹿妃那样杀了她,连忙道:“妾,妾的弟弟在御医院做事,是段御医的徒儿,妾是听他说的……”

嬴政这才放松了警惕,道:“你弟弟,叫什么?”

嫔妃:“叫,叫文韬。”

月嫔走过来,道:“皇上,文御医妾认识,妾当时被关在御医院之时,是文御医日日给妾看诊的,他看起来是个健谈的人。”

嬴政抬着右手拍拍她的手,道:“辛苦你了。”

月嫔笑:“只要能陪在皇上身边,不苦。”

那嫔妃咬着唇,算是松了口气。

嬴政对着那三个嫔妃冷冷道:“郑妃之事,你们若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朕不仅要你们的命,还要诛你们九族。”

“是,是,妾不敢。”

嬴政挥挥手,叫狱卒将她们放了。

其实那日,他只是想将有关于苗疆的人抓起来,却忘了这样会打草惊蛇。这件事,还是要秘密进行的好。

月嫔见他心事重重,便走到他右侧,暗暗看着他脸上的变化。

“哎呀!”一声惊叫,月嫔摔倒。

嬴政连忙扶住她的腰,右手则抓着她的手腕。

他手腕大节露出,却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爱妃,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到哪里?”嬴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忙笑着摇头,道:“谢皇上,妾没事,只是不小心摔倒了。”

嬴政:“小心些。”

月嫔:“是。”

扶苏用完晚膳,便带着凝若去醉玉楼。

衣着暴露的貌美姑娘成两排站在门口,对着街上的男人笑魇如花。

凝若突然拉住扶苏,道:“扶苏,你要来这儿做甚?”

扶苏笑道:“见一个人,怎么了?”

凝若瞧了瞧里面,道:“之前若儿跟着扶苏进去,一个凶凶老阿姨拉着若儿让若儿在里面干活,掐的若儿好痛哦……”

扶苏被她的说法逗笑,可想而知,她嘴里的老阿姨说的是醉玉楼之前的老鸨。

他摸摸凝若的头,道:“乖,别怕,有我在呢,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凝若这才点点头。

姑娘们都过来招呼扶苏,却被他一个冷眼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靠近。

“这个男人看起来好俊啊,虽然看不到他的全脸……”

“是啊是啊,光看嘴和下巴就知道……”

“不过好凶。”

“那个眼神,可吓坏我了……”

“……”

姑娘们在扶苏身后一句两句的讨论着,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凝若朝她们做了个鬼脸,却是一个人都看不到。

扶苏要见的人,在二楼的雅间。

雅间内,一个黑衣,同样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窗户上,见扶苏来了,赶紧朝他单膝跪下。他道:“主子。”

这人,正是扶苏得力干将之一,东临。

扶苏挥挥手让他站起来,带着凝若坐下,才道:“申弓说你前阵子带了一批好货来,可安排妥当了?各郡之事如何?”

东临道:“回主子,都安排妥当了,各郡都好,属下已经都查看过了。”

扶苏:“安排妥了便好,之后的事,就交给宫北吧,你悄悄潜入皇宫做一件事。”

东临:“听主子吩咐。”

扶苏将他的面具摘下,露出一张俊秀的脸。“这件事,将要出卖你的色相,东临,你做事,本公子信得过。”

东临笑笑,道:“主子请说,泡姑娘这事儿,属下可比宫北他们在行。”

扶苏道:“我要你悄悄潜入皇宫成为淳昭仪的贴身宦官,而且要不惜任何代价取得她的信任,然后将她的动向时刻向本公子汇报。”

东临:“可主子,她可是皇上的女人,怎么说也不会背叛皇上的吧?”

扶苏:“她会的,我无意中从我二妹口中得知,她曾勾引过二驸马,不过没成功。想来,她做这些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东临:“淳昭仪……不是当朝博士淳于越之女吗?听说她温婉得很,大家闺秀怎么会做这些龌龊之事?”

扶苏:“事情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说的那个淳婉,说不定已经不在了,毕竟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死过一次,是指淳昭仪之前中蛊小产,嬴政让她假死一事。这个东临是知道的,而且他还知道,淳昭仪自醒来以后,性格便与原来有所差异。

东临道:“是,属下明白。”

扶苏:“你明日便去做吧,记住了,要慎重,不要暴露了身份。”

东临:“属下遵命。”

说着,他跳窗离去。

凝若看着他出去的地方,眼睛也不眨一下。

扶苏将她拉入怀中,阴着脸,笑道:“若儿,不舍得他走吗?”

凝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指着窗外道:“扶苏,好美的云,我们去看吧?”

扶苏愣了愣,往窗外瞧,确实看到了夕阳下去以后在天空留下的痕迹。他看看凝若一脸单纯,顿时松了口气,心道:“原来是我多想了……”

凝若见他不答,嘟着嘴,道:“不去吗?可是若儿好想去……”

扶苏突然一笑,道:“去,自然去,若儿想去哪儿,我都陪着。”

凝若眉开眼笑,伸出手,道:“那说好了,咱们来拉勾勾吧。”

扶苏勾住她小巧的手指,在她的念叨下晃了几下。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勾盖章之后,两个人坐在屋顶,看天边绚烂的云彩。

神界,莨洲独自一人去了月老殿,门童们纷纷朝他行礼。

月老迎过来,笑道:“天帝怎么有空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莨洲拧着眉,犹豫片刻,才道:“本帝……想看看卿若这一世的红线是连着谁的……”

月老一顿,叹了口气,道:“天帝这十二年来已经来看了不下百次,红线是因缘而牵,女娲上神的另一头,依旧是……”

月老还未说完,莨洲便已经绕着他到姻缘池去了,池中许许多多的红线,却每一条都有头有尾。

他找到凝若的红线,顺着线看过去,发现那一头,依旧是那个人,从未变过。

“唉……”他叹了口气,转身一声不吭的离去。

回去路上,他碰到了卿言和她的九尾狐。

卿言拧着眉,道:“你又去月老殿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放下?卿若她一定不希望你如此。”

莨洲自嘲的笑道:“若当年我娶她为妃,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是我有愧与她。”

卿言:“这是万象界的法则,就算你是神,你也不能阻拦,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侵人界 莨洲:“是啊,是万象界的法则。”

卿言笑笑,道:“听说三重天仙界的长公主楠楠一直在追着你转,你不如就娶了她为天后,将卿若忘了也好。”

莨洲:“忘?要是能忘就好了,我和卿若一起长大,到现在,已经五千八百多年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是单相思,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卿言:“那你打算就一直这样?”

莨洲:“珺玅不也是?醉熙不也是?这两个男人,不也都爱着卿若吗?若是本帝先娶妃了,岂不是对不起对卿若多年的感情?”

卿言无奈的摇摇头,走了。“老古板。”

莨洲耸耸肩,消失在原地。

夜,来临了。

扶苏正打算抱着凝若下去,天却突然亮起来,他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四处找凝若找不到。

这地方四季如春,桃花开得正盛。

一个长相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面无表情拿着剑,他对面的的女孩握着剑刃,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草木碰了血,在他们之间疯长。

女孩背对着扶苏,但能看得出来,她似乎长得很美。

突然,女孩甜甜的声音传来,“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这声音,听不出有一丝惧怕。

男人冷冷道:“你以为,我不敢?”

女孩道:“六界修罗,有何不敢?”

扶苏心道:“这难道,就是凉夜所说的我的前世?”

他还未反应过来,画面一转,到了一个挂满红菱的宅子,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和一个盖着盖头的女子坐在床沿。

男人掀开盖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和李绯一模一样的脸。

扶苏吓了一跳,顿时冷汗都出来了。他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我,这一定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娶了李绯……”

呢喃间,空气中传来一个空旷的声音。“那就是你,那个女人,就是你最爱的妻子。”

“……谁在装神弄鬼?”扶苏静下心来,拧眉道。

“哈哈哈……”那人狂笑,“不愧是醉墨,想让你走火入魔,不管是哪一世,都很难啊……”

扶苏:“你到底是谁?你把若儿怎样了?”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就行了,狄青柠,是你前世最爱的人……”

扶苏:“哼!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不信,你会后悔的。”

这人话音刚落,场景消失,扶苏又回到了醉玉楼的房顶,只是,还是不见凝若。

“若儿!”他朝四面大喊,却没有回声。

大街上,人们乱作一团,到处奔跑嘶喊,身后跟着许多黑影和动作怪异的“人”,场面异常混乱。

有不少房子被火烧着,冒着浓烟。但这火,却和以往的火不一样,火光幽绿,倒像是鬼火一般。

一个黑影朝扶苏飞来,嘴里道:“人类,鲜活的人类,我来了……”

扶苏看去,那黑影没有腿,飞着,正张着血盆大口。

那黑影朝扶苏攻来,被他闪身躲过。

“人类,给我喝血吃肉吧……”

刚躲过,那黑影又以极快的速度飞回来。

扶苏拿出匕首,在那黑影身上划了一下,却穿过黑影,对黑影并没有伤害。他拧着眉,心道:“这到底是什么……”

“扶苏!”凝若从前飞来,衣带飘飘,看起来美极了。她伸手化了一束光来,将攻击扶苏的黑影缠住。

扶苏大喜,将她搂入怀中。“傻若儿,去哪儿了?让我好找。”

凝若道:“你才是,刚刚去了哪里了?人家担心死了……”

扶苏愣,道:“刚刚有人将我关入了另一个空间,不过没发生什么事,你放心吧。”

凝若道:“刚刚空气里似乎有一股浓重的魔气,不过现在没了,现在这里到处都是鬼魂和走尸,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扶苏看向她手中抓住的那个黑影,道:“你是说,这是鬼魂?”

凝若点点头。“是啊,凡间的东西伤不得它们的。”

扶苏:“怪不得……”

他疑惑,这些鬼魂,是不是与困住他的那个人有什么关联?他不过才消失一会儿……

凝若见他发愣,扯了扯他的衣袖,道:“扶苏,那些走尸,只要刺中它们的头部就能将它们消灭,咱们去救救那些人吧!”

扶苏摸摸她的头,道:“好,我去取个趁手的武器。”

说罢,他带着凝若下去,不知在醉玉楼的哪里取了一把剑,还带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来,这男人,正是宫北。

凝若只是多瞧了宫北几眼,便道:“扶苏,这是谁啊?”

扶苏道:“他是我的手下,叫宫北。”

凝若眼睛再一次发亮,笑道:“又是一个手下,那扶苏你到底有多少个手下呢?”

扶苏:“以后你就知道了。”

宫北在一旁看着,见扶苏满眼温柔,惊讶极了。他心道:“主子……在和谁说话?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又是……”

凝若鼓鼓嘴,似乎不满意扶苏的答案。

三人在人群中救助,杀了不少走尸,官府也派了人手来,扶苏将方法告知,他们实行,倒也还不错。

凝若的双手不断挥舞,蓝光闪烁,将漂浮的鬼魂打成了光点,消散在空中。

扶苏一剑刺在面前走尸的头上,那走尸便化作灰烬,散在风里。他看着她,勾唇笑了。

突然,一个黑蟒袍的俊美男人带着黑白无常和另外一个灰袍的清秀男人从天而降。

百姓恐慌,纷纷逃窜,不少人被鬼魂和走尸所伤,成了下一个走尸。

黑蟒袍,黑白无常在侧,自然是冥界冥王珺玅,灰袍的,则是判官道柯。

宫北挡在扶苏面前,警惕的看着正在走过来的珺玅和道柯。

扶苏拧眉愣愣的看着珺玅,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哪里熟悉。

珺玅走到凝若面前,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他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道:“好久不见,卿若。”

凝若还在茫然中,被扶苏搂入怀中。

扶苏警惕的与珺玅对视,道:“你是何人?”

珺玅恢复常态,道:“这一世,不要再负她,不然,本王会把她带回冥界,她依旧是本王的王妃。”

说罢,他转身往一个方向飞去。

道柯看了凝若许久,对两人作揖,道:“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回去吧!”

凝若道:“冥界的鬼魂怎么会跑到人界来?”

道柯:“是魔界余党趁冥王闭关入冥界,将鬼魂控制了。”

说罢,他化来判官笔,与黑白无常一同将鬼魂和走尸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忍 凝若眨了眨眼,道:“扶苏,刚刚那两个人,若儿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扶苏捏捏她的脸,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笑道:“乖,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晚膳,春色都已经尝遍,嬴政便抱着月嫔躺在床上,一下没一下的谈着。

月嫔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珠子转了转,笑道:“皇上,近日来宫里娘娘频频遇害,后妃人数少了一半,不知皇上可有想过重新选妃?”

嬴政道:“后宫有你这般宽容大度的妃子,实在是后宫之福啊。”

月嫔笑笑,道:“皇上不要夸妾,妾会得意忘形的。”

嬴政手掌在她的翘臀狠狠拍了一下,道:“难道朕说的不对?嗯?”

月嫔:“哎呀皇上,不要转移话题,皇上到底要不要选妃嘛?”

声音甜甜腻腻,真是把嬴政的心都酥了。

嬴政道:“妃自然是要选的,只是朕这几月政事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啊。”

月嫔:“那皇上不如将此事交给妾来办,妾一定会给皇上挑一些温柔高雅的美人儿的。”

嬴政想了想,才道:“那,此事就交给爱妃?”

月嫔:“呵呵……好,皇上的事,妾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办的。”

淳昭仪遣退了所有人,仔细的画好妆容,却突然将梳妆台上的器物都扫到地上。

“乒乒乓乓”的声音,将守在外面的宫女都吓了一跳。

她看着镜中美艳的脸蛋儿,越发的觉得不舒服。“小贱人,看你能嚣张几日,哼!”

她起身到案几前,张开一张大大的牛皮,用笔在上面画了几笔,是一个大大的“忍”字。

俗话说得好,要做大事,先要会大忍。

她冷哼一声,转身回榻。

锦珊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次日早朝之后,便去嬴政寝殿找嬴政。

嬴政道:“珊儿,你来找朕做甚?可是你母亲的事有眉目了?”

锦珊道:“娘亲的事还未有眉目,珊儿决定留在皇宫慢慢查探。”

嬴政愣了愣,叹气道:“也好,朕也不想你到外面受苦。”

他这话,也不知是真是假,锦珊跟着卓凡一在外,倒也不是受苦,反而比在皇宫活的更自在。

锦珊道:“父亲,女儿想明日将娘亲火化了,请父亲准许。”

嬴政愣了愣,反问她,“你真的确定将她火化而不是将她下葬?”

锦珊:“娘亲一生渴望自由,却到死都没能实现这个愿望,女儿想将她的骨灰撒入自然,让她死后,得到自由。”

嬴政:“……这样,也好,去吧,朕就不去看了。”

锦珊:“谢父亲。”

她出去时,见茗琉和王怜候在外面。

王怜朝她行了一礼,茗琉道:“二姐姐,怎么样,父亲应允了吗?”

锦珊点点头。“你怎么来了?”

王怜笑道:“她呀,昨日听说二公主要来见皇上,便硬要来此等候。”

锦珊失笑,道:“你眼睛不适,怎么还到处乱走?”

茗琉:“服了药,现在看得倒是比昨日清晰了些,二姐姐不必担心。”

三人说说笑笑,各自回了寝宫。

淳于越下早朝便被淳昭仪叫到了朝华殿,此时他正与淳昭仪在小亭里喝着茶。

淳于越笑道:“婉儿啊,叫爹来,是有什么事吗?”

淳昭仪笑笑,道:“瞧爹爹说的,女儿没有事,就不能叫爹爹来吗?”

淳于越:“你这丫头,爹从小看着你长大,怎么不知道你?说吧。”

淳昭仪饮了一口茶,道:“爹爹前几日是在哪里请来的道士?怎么会是皇上正四处追寻的那个?”

淳于越:“说来也巧,皇上将此事交给我的时候,我刚好在宫门口碰到了这个道士,便将他请回了家中。”

淳昭仪:“这道士定是故意等在宫门口的,也不知他两次来皇宫有什么目的,好在皇上那日晕倒了,不然爹爹可要被怪罪了。”

淳于越:“是啊,那个二驸马也不知对皇上做了什么……”

淳昭仪:“这件事,暂不提了,对了爹爹,听闻皇上将选妃之事交给了月嫔,您怎么看?”

淳于越:“月嫔进宫也有许多年了,也许是皇上信任她,才将此事交给她去办。婉儿也不必担心,皇上的心也不全在她身上,毕竟我的婉儿,可是咸阳少见的美人儿呐!”

淳昭仪掩嘴笑了,道:“爹爹就知道打趣女儿。”

淳于越:“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去,若有什么事,你叫人带话给我。”

淳昭仪点头,将淳于越送到了朝华殿门口。“爹爹慢走。”

淳于越挥挥手,叫她回去。

送走淳于越,淳昭仪休息片刻,便带人去了嬴政的寝宫。

嬴高用了早膳,便带着容夏去流芳斋。

月嫔正拿着水瓢在浇花,见他来了,便笑道:“你来了?可用早膳了?”

嬴高道:“多谢月嫔娘娘关心,早膳我已经用过了。”

不知为何,看嬴高对她如此生分,月嫔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她笑道:“用过了就好,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

嬴高:“无事。”

月嫔带他到主殿坐下,叫糖心上茶。

嬴高抿了一口,道:“这茶涩中带甜,真是好茶,不知是哪里产的?”

月嫔笑道:“这茶是昨日皇上赐的,说是产自天山脚下。”

嬴高点点头,又道:“昨日,你跟父亲提了吗?”

月嫔:“嗯,提了,皇上将此事交给我来办。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嬴高:“百官家中都有适婚的女子,既然是选妃,就将百官出色的嫡女都召入宫中,看才艺来选,毕竟,让皇上开心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月嫔:“好,我知道了。”

嬴高:“今日来学习射箭吧,本公子亲自教你。”

月嫔点点头。

容夏将带来的弓箭交给嬴高,嬴高拉了拉弓,道:“弓箭要大力才能拉开,力气小,即使拉开了,也射不稳。看好了。”

月嫔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到弓箭上,看他拉弓射箭,射到了远处一片落下来的叶子,将它钉在柱子上。

容夏将箭取下来,嬴高递给月嫔,道:“看明白了吗?你试试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受伤 月嫔看看箭,接过来。

她学着嬴高的样子拉弓,却发现弓箭只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嬴高笑着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把手的教她,道:“这不是普通的弓箭,没有一定的力气是拉不开的,你要凝神,将内力集中到手上,想象你的双手充满了力量,然后拉弓。”

说着,他握着她的双手拉弓。

鼻尖全是嬴高淡淡的香气,嬴高说话时的气息更是直接传到了她的后颈。她的心瞬间如小鹿乱撞般,怦怦的跳起来,脸上也浮起了若有若无的红云。

“咻”的一声,箭射出去,将一只蝴蝶射在树干上。

嬴高退离,月嫔才回过神来。

嬴高道:“你照着我说的做,我在一旁看着。”

月嫔照着,果然成功射了一箭。她道:“在这宫中,我学这些有什么用?”

嬴高笑笑,道:“自然有用,学这些,不过是提高身体的反应能力和感知能力,感知能力强了,就能察觉到空气中微小的变化,躲过危险。”

月嫔:“这样啊……”

嬴高:“你的对手,可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她不仅会用毒,还会别的东西,类似于放暗器这些,不过她的暗器,可不是一般的暗器。”

月嫔的手紧了紧,笑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练的。”

嬴高:“你既然为我所用,接下来的东西,我都会亲自教你。”

月嫔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听流芳斋门口传来常德的声音。“圣旨到。”

嬴高从她手中夺过弓箭,与容夏闪身入了一侧的屏风内。

月嫔愣了愣,带着糖心去接旨。

常德展开金丝绣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月嫔温婉善良,替朕着想,且悉心伺候朕多年,今日封其为月昭容,移居未央宫,赐波斯水晶一匣,青花瓷十对,玉器五支,钦此。”

月嫔拜谢接旨。“谢皇上隆恩。”

她将头上一支金簪摘下来,塞到常德手中,笑道:“多谢公公了。”

常德笑得灿烂,道:“昭容娘娘说的哪里话,今后您有什么事,尽管找奴才。”

送走常德,糖心喜道:“太好了娘娘,恭喜娘娘。”

嬴高笑着过来,道:“恭喜昭容娘娘啊。”

月昭容看着他的笑,觉得特别不舒服,她苦笑道:“多谢二公子。”

淳昭仪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脸色都青了。她呢喃,“哼!未央宫可是皇后住的地方,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宫女们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胡亥今日早起与赵荣练剑,不小心割到了手臂,鲜血直流。

赵荣急坏了,忙撕下衣服给他缠上,道:“公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这么严重,属下这就带您去御医院。”

胡亥道:“不去,我不去御医院。”

赵荣:“不去御医院怎么行?公子伤到了经脉,不好好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胡亥:“总之,就是不去。”

赵高正在屋内给胡亥出题,听到动静便出来,见此情形,怒道:“赵荣,你是如何保护主子的?怎么会让主子受这么严重的伤?”

赵荣还没说话,胡亥便站起来吼道:“不关赵荣的事,是本公子自己弄的,你去御医院将御医请来。”

赵高一愣,拧眉作揖道:“是,奴才这就去。”

赵高走后,赵荣道:“公子,这确实是属下的错,赵总管训得是。”

“本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顶嘴。”胡亥狠狠一脚踢在赵荣腿上,他疼得咬牙。

赵荣微微勾唇,道:“是,属下遵命。”

胡亥十二岁,到赵荣的脖子,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和赵荣一样高。

手臂的血止不住,抽疼抽疼的。胡亥“嘭”的一声躺在大树下阴凉的草地上,道:“赵荣,若儿到底什么时候才来看我啊?我都这么久没见她了。”

赵荣替他遮住腿上的阳光,道:“公子这么想李小姐,说不定过几日她就来了。”

胡亥叹息道:“唉!要是真像你说的就好了。”

御医来时,胡亥已经在树下睡着。

赵荣将他抱到房间,才让御医给他处理伤口。

因为手臂受伤的原因,赵高便没有强迫胡亥学习,所以第二日的时候,他在赵荣的陪同下去了鹿妃火化的地方。

熊熊烈火,将闭着眼睛的鹿妃包裹着。

锦珊靠在卓凡一怀里,眼里泪光闪闪,却没有流眼泪。

锦溪搂着卓凡一的脖子,安安静静的。

茗琉被恪虹扶着,与王怜站在一侧,所有人脸上都是忧郁之色。

锦珊心道:“娘亲,珊儿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您在九泉之下,安息吧。”

骨灰被装入坛中,卓凡一将锦珊带到一起曾带她去的那处草地,将骨灰撒出,任它在风中散去。

锦珊一直站在那片草地许久,才同卓凡一回宫。

凝若到晌午时才醒来,也许是昨夜太累了。

扶苏刮刮她的鼻子,笑道:“傻若儿,太阳都晒屁股了。”

凝若脸一红,将他推开。

扶苏的午膳,是在酒楼里用的。

酒楼的宾客,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西边闹鼠疫了,我是近日才听说的。”

“严重吗?”

“听人说挺严重的,朝廷都派官员去赈灾了。”

“这鼠疫可是大病,也不知有人跑出来没有,万一传到咸阳来就不好了……”

“别说跑了,鼠疫发病快,两三天得不到治疗,人就没了,怎么可能传到咸阳来?”

“说的也是……”

“……”

凝若听着,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扶苏道:“怎么了若儿?”

凝若抿了抿嘴,道:“扶苏,我们去西边吧,好吗?”

扶苏不问原因,毫不犹豫的答应。“好,依你。”

凝若这才眉开眼笑。

其实,女娲后人虽然住在妖界枢纽幽冥宫内,但却是负责守护人界人类的,听到西边鼠疫严重,凝若作为女娲后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就像当年运河大怒,长宫芷现身治水一样。

午膳用过,扶苏便买了一匹快马,带着凝若往西边柳花村去了。

淳昭仪伺候嬴政用完午膳,便陪着他批阅奏折。

她道:“皇上,这是大公子呈上来的关于边关战事的奏章吗?”

嬴政:“是啊!扶苏前去,虽然击退了匈奴,却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朕为此事发愁已经许久了……”

淳昭仪:“呵呵……还有能让皇上发愁的事吗?”

嬴政敲敲她的脑袋,笑道:“爱妃说得好像朕是神人一般,呵呵……”

淳昭仪:“是呀,皇上在妾心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嬴政:“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绿豆汤 淳昭仪点点头。

嬴政捏捏她的脸,拧着眉又投入政事中。

许久,淳昭仪笑道:“妾知道后宫嫔妃不能参政,但对于皇上刚刚所纠结的,妾倒是有有一个办法,不知能不能帮到皇上。”

嬴政有些好奇,“哦?不知是什么方法?”

淳昭仪:“那,皇上要答应不怪罪妾。”

嬴政笑道:“好,不怪罪,你帮朕出决策,朕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

淳昭仪咯咯笑了片刻,道:“边关要镇守,不如皇上借百姓之力建一座城,这样流离失所的百姓不仅有了容身之所,而且驻边的军队也可以驻扎于此,城墙坚硬,加之我军战术巧妙,匈奴是断然破不了城的。”

嬴政大喜,笑道::“哈哈……妙,妙啊!爱妃的方法,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是朕愚笨了。”

淳昭仪:“到时,皇上还可以沿边境修建城墙,这样大秦就再也不用怕匈奴攻来了。”

嬴政:“城墙之事稍后再建,如今最紧要的,是修建一座城,给百姓一个容身之所。”

淳昭仪:“皇上说的是。”

嬴政将她拉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嘴唇,笑道:“说吧,爱妃想要什么赏赐?”

淳昭仪轻拍他的胸膛,羞嗤:“讨厌,人家才不要什么赏赐呢,只要皇上多疼爱妾,妾就心满意足了。”

嬴政邪笑,欺身压上,“呵呵……好,朕这就给你疼爱,爱妃可不要哭了。”

“讨厌……”

王怜平日里无聊,茗琉又自己有事,她便自己呆在泽芜殿内赏梅花。

嬴高送的那株梅花,虽然每日都有花瓣落下,但树上的花却从未少过。

阿丘端着托盘过来,道:“小姐,厨房煮了绿豆汤,汤里放了冰块,您快喝了,解解暑吧。”

王怜看了一眼,拿起勺子放了一点到嘴里,发现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感觉整个人都凉爽了。

她笑道:“还有吗?”

阿丘疑惑,道:“厨房还有很多,小姐还想喝吗?”

王怜:“我喝这一碗就够了,哪里喝的了那么多?”

说罢,她提着裙摆往厨房跑去。

厨娘惊讶极了,道:“王小姐,您来厨房做甚?厨房这么脏,小心别沾到衣服上了。”

王怜摆摆手,笑道:“没事,脏了衣服洗一下便是。阿婶,绿豆汤还有吗?”

厨娘没想到她这么和善,笑道:“有的有的,小姐还想喝吗?”

王怜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汤冰冰凉凉的,在这夏日里喝着很舒服,我想,带些给……朋友喝。”

厨娘被她逗笑了,“奴婢这就给小姐装到碗里。”

厨娘们几下将绿豆汤盛好,放到食盒里递给王怜。

王怜道了谢,这才满意的离开。

阿丘好奇的跟着她,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王怜:“阿丘,你好好在泽芜殿呆着,我去昭兰殿,片刻就回来。”

话刚说完,王怜便提着食盒往门口跑,阿丘跟着她穿过回廊中院,追不上,只能倚着门摇头叹息。

到昭兰殿,估摸着已经过去了一柱香时间。

昭兰殿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有两个宦官守着。

王怜望了几次,确定是昭兰殿后,才对守门的宦官道:“两位公公,我想找一下二公子,麻烦你们去通报一下。”

两个宦官对她行了一礼,笑道:“公子说,王小姐来了,只管进去便是,往里走过了回廊,就到主殿了。”

王怜愣了愣,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笑道:“多谢两位公公。”

“王小姐客气了。”

昭兰殿,是皇宫最精致的宫殿,果然不假。

王怜到主殿时,见嬴高正在一棵大树下的大理石桌上拿一张牛皮画着什么。

她站在原地,脸上泛着红晕,心中紧张。

嬴高抬头笑道:“怜儿来了,快过来坐。”

王怜这才鼓起勇气过去。

她将食盒放到桌上,又将碗递给嬴高,道:“阿高,厨房做了绿豆汤,里面加了冰块,喝起来冰冰凉凉的,你……尝尝。”

嬴高放下笔,接过来,笑道:“怜儿说好喝,一定特别好喝。”

“哪里,阿高就知道打趣怜儿。”王怜看着他喝下,羞得往别处转去。

绿豆汤喝完,嬴高将碗放回去,道:“冰冰甜甜,果然是个避暑的好东西,多谢怜儿让我能尝到。”

王怜绞着手指,道:“若阿高想喝,叫,叫御厨做就是了……”

一片树叶飘到王怜头上,嬴高走到她面前,轻轻将树叶取下,道:“怜儿做的东西,可比御厨做的好吃。”

王怜“咻”的一下被说的脸色通红。“怜儿,怜儿从未下过厨……”

声音细如蚊蝇,也不知嬴高听到了没有。

他毫无痕迹的从她面前离开,走到刚刚他站的那处,笑道:“最近得了一张好皮,想画一张画,不知怜儿可愿做那画中之人?”

王怜与他对视,点点头。“只要阿高不嫌弃。”

嬴高:“呵呵……佳人貌胜鲜花,怎会嫌弃?”

王怜:“怜儿可没有阿高说的那么美好。”

嬴高让她坐下,沾了墨,道:“在我心里,怜儿从来都是那么美好。”

王怜:“阿高……又打趣人家。”

嬴高只是笑笑,未语。

一柱香时间,画成,画中之人,栩栩如生。

王怜看他放笔,站起来,喜道:“阿高这么快就画好了吗?”

嬴高笑着将画拿到她身侧,道:“画艺不精,让怜儿见笑了。”

王怜拿着画,见那画中之人太过美好,好像不是自己般。她笑着转身正对他,笑道:“阿高画得真好,可怜儿远没有画中这般美好呢!”

嬴高不说话,猛地将她压在桌上。

王怜吓了一跳,看着与自己相隔不到半指距离的俊脸,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嬴高笑着将她扶起来,道:“桌子太小,食盒都滑落了,好在没有摔坏。”

王怜这才回过神来,看看他右手的食盒,脸一下红的跟猴屁股一般。“谢,谢谢阿高。”

嬴高将她的乱发撩到耳后,笑笑,“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若怜儿不嫌弃的话,这幅画便作为绿豆汤的回礼送给怜儿了。”

王怜将画抱在胸口,羞道:“阿高的画,怜儿怎么会嫌弃……”

嬴高:“天色不早了,我送怜儿回去吧。”

王怜点点头。

又一个夕阳斜,两人行走在无人的宫道,寂静的只听闻胸腔内的心跳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黑斗篷再现 晚膳用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卓凡一给锦溪沐浴,锦珊便独自一人出去散步消食。

幽暗的皇宫,点着许多宫灯,将这绵长的宫道照得透亮。

锦珊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道:“以前的父亲,就算特别生气也不会做杀人这么荒唐的事,自从对亥儿发怒以后,他便越来越暴躁了,究竟是谁将他控制了……难道,真的淳昭仪?”

一个黑斗篷的人从前面的十字路穿过,恰好入了锦珊的眼。她拧着眉呢喃,“那不是亥儿的寝宫吗?”

疑惑夹杂着好奇,她快步跟了上去。

黑斗篷走得很慢,锦珊跟着,也不至于跟丢。

走着走着,黑斗篷走到了紫郁殿,他警惕的回头瞧了瞧,锦珊赶紧躲到拐角后。

等锦珊再探头出去看时,已经没了黑斗篷的身影。

她快步跑到紫郁殿门口,发现守门的宦官都昏睡在地上,寝宫内静悄悄的,感觉有些怪异。她呢喃,“是什么人敢到皇宫行凶……”

就在她思考之时,“啪”的一声脆响从里面传来,接着听到一阵怒骂。

一个女人骂道:“你是怎么保护主子的?为什么会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回答的,是一个低声下气的男人。“奴才对不住,是奴才疏忽了,请主人责罚。”

女人:“哼!责罚?责罚你亥儿就能好起来了?我告诉你赵高,若是下次再让亥儿受伤,我让你生不如死。”

锦珊一听,更加疑惑了。“赵高?哼!竟然私下勾结……”

院内,赵高正跪在黑斗篷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黑斗篷气得踹了他几脚。

赵高道:“请主人放心,不会有下次的。”

黑斗篷:“哼!最好如此。你要好好督促亥儿学习,我的孩子,一定要比其他人更优秀。”

说罢,黑衣人甩袖离去。

赵高:“是。”

声音落了好一阵,锦珊才快步跑到墙角躲起来。她看着黑斗篷走出门,才松了一口气。

她拍拍胸口,轻道:“这女人居然是亥儿的母亲……?可是她不是早就在大火中丧生了吗?”

她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却被吓了一跳。

黑斗篷正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是你……”锦珊吓得往后退,后面却是墙。

她还未说完,黑斗篷便捂住了她的嘴。

锦珊挣扎着推开她,猛咳了一阵,道:“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喂了什么?”

黑斗篷不说话,打了一个响指,锦珊便朝她直直倒来。

锦珊的手,恰好往她腰间滑去,拽下了她腰间的玉佩。

黑斗篷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朝着宫道上大喊道:“救命啊!”

喊罢,她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正在巡夜的龚将军听到呼救声,连忙带着御林军往这边来。

“二公主……”龚将军蹲在锦珊面前,伸手摸了摸她手中的玉佩,发现有些眼熟。

一名御林军道:“将军,我们来晚了一步,贼人已经逃走了。”

龚将军:“你带几个人去四周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

“是。”

御林军到周围查看了片刻,叫道:“将军,紫郁殿守门的宦官不知为何全都睡着了。”

“拿着。”他将剑递给身后的御林军,小心的把锦珊抱起来,走到紫郁殿门口,又道:“有没有伤口?”

御林军将宦官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道:“没有任何伤口,也不像是中了迷药的。”

龚将军拧着眉,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继续巡夜,我将二公主送回去,明日我将此事禀奏皇上。”

“是。”

龚将军将锦珊送回去时,在路上碰到了卓凡一。

“珊儿!”卓凡一着急的跑过来,唤道。

龚将军将锦珊交给他,作揖:“龚皓见过二驸马。”

卓凡一:“珊儿是在哪儿晕倒的?”

龚皓:“末将带领御林军巡夜的时候听到二公主喊救命,赶去时,发现她晕倒在紫郁殿的墙外。”

卓凡一:“多谢。”

龚皓:“二驸马不必客气,这是末将应该做的。”

卓凡一:“告辞。”

龚皓作揖,目送他回去。

卓凡一到拐角,催动灵力瞬移到温鹿苑。

他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锦珊,将她的身上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异常,才无奈的摇摇头。道:“真是个爱乱跑的傻女人,还好没什么事……”

锦溪趴在床边,道:“爹爹,娘亲怎么又睡着啦?”

卓凡一摸摸他的头,笑道:“娘亲累了,所以睡着了,溪儿也快睡吧。”

锦溪乖巧的点点头。

次日一早,扶苏和凝若开始赶路,因为从咸阳到西边柳花村并不近,骑马的话,要三四日才能到。

他们两人行了昨日一日,已经到了下一座城。

清晨天还未亮,城门也还没打开,凝若手一挥,蓝光一闪,两人便到了城门外。

凝若往扶苏怀里靠了靠,道:“扶苏,骑马好累呀……”

扶苏蹭蹭她的头,笑道:“乖,再过三日就到了,辛苦一下。”

凝若叹了口气,点点头。

魂耐不住劳累,但当初是她自己提出来要去西边柳花村的,这么长的路,她哭着也要走完。

午时,太阳特别毒辣,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凝若握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将自己身上的冰冷传递给他,让他觉得不再炎热。

走了许久,前面出现一片竹林,扶苏将马骑到那处,道:“这里阴凉,咱们休息片刻。”

凝若点点头。

马儿被拴在树上,低着头吃树下的青草。

扶苏拿着水袋,摸摸凝若的头,道:“乖乖呆在这儿,我去附近打点水。”

凝若道:“扶苏不用去打水的,若儿有水。”

扶苏被她逗笑,道:“呵呵……若儿哪儿有水?是嘴里的口水吗?”

凝若鼓鼓嘴,道:“才不是口水呢,若儿可是女娲后人,所谓女娲,是大地之母,五行皆为之所控,若儿说的水,就是五行中的水。”

扶苏愣了片刻,才道:“原来是这般,倒是我误会若儿了,可是这水,要从哪里来呢?”

凝若笑笑,双手舞了几下,蓝光绕着面前的土地转着,突然一个水柱自地下长出来。

“水来了,嘻嘻……”凝若拿过扶苏手中的水袋,将塞子打开,水柱便自己朝着水袋中走。

扶苏惊讶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这画面,实在是太过神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御竹而飞 水接满,凝若手一挥,水柱便又落下,消失不见。

她将水袋双手递给扶苏,笑道:“扶苏,喝水。”

扶苏笑着接过,“好。”

一口水喝下,冰冰凉凉,好似加了冰块一般,舒服极了。

扶苏道:“若儿接的水,又冰又甜的,真好喝。”

凝若挠挠脸蛋,道:“这水蕴藏于地下,自然是冰凉的,甜甜的才不是因为若儿呢。”

扶苏弯腰用额头碰她的额头,笑道:“水本无味,但因为是若儿接的,所以很甜。”

凝若脸一热,连忙将他推开,道:“扶苏,扶苏你不能老是这样看着若儿,会中毒的……”

扶苏将她拉到怀里,笑问,“会中什么毒?嗯?”

“嗯”的尾音,因为他磁性的声音变得魅惑。

凝若听得心里痒痒。她轻道:“小姨说的,若儿也不知……”

扶苏看着她害羞的表情,心里乐极。“真可爱。”

凝若推开他,跑到一丈远的竹子前,不知要做什么。

扶苏则将一些水撒在马前面的草地上,让它也喝些水。

这一片竹林,也不知有多大,看都看不到尽头。

凝若挥手斩断一根两指宽的竹子,取了最直的那一段在手里把玩着。

扶苏坐在树荫下,眼里尽是柔情。

翠绿的竹,在凝若的抚摸下变得光滑,不到片刻就变得亮晶晶的,就像翡翠一般闪着太阳的光芒。

扶苏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后,道:“若儿拿这竹子来做甚?”

凝若笑道:“为了更轻松更优雅的赶路。”

扶苏笑,“莫不是要拿来当做拐杖?”

凝若鼓鼓嘴,道:“扶苏见过只有一臂长的拐杖吗?”

扶苏:“呵呵……第一次见。”

凝若朝他吐了吐舌,笑道:“扶苏真笨,若儿不理你了。”

说罢,她朝马儿走去,把缰绳解了,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马儿受了惊吓,拔腿就跑。

扶苏无奈的摇摇头,道:“若儿这是做甚?马跑了,咱们可是要走路过去的。”

凝若笑笑不说话,将翠竹一丢,拉着扶苏便跳上去。

小小的翠竹,被两人踩在脚下,载着两人快速在竹林里穿梭。

扶苏搂着她的腰,道:“这就是若儿说的更轻松更优雅的赶路方式?”

凝若点点头,道:“是呀,这样赶路就不用再颠簸了,而且想走哪就走哪,不用晒太阳哦!”

扶苏笑笑,道:“传说中都是御剑,若儿怎么御竹?”

凝若:“小姨说,御什么不重要,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对了,御物也是一种能力哦!”

扶苏:“若儿真厉害。”

凝若脸一红,轻道:“若儿的能力才觉醒,以后会更厉害的,到时候就可以保护扶苏了。”

扶苏轻弹她的脑袋,笑道:“是我保护若儿才对。”

凝若:“不,若儿也能保护扶苏。”

扶苏笑得无奈,眼中却带着明显的宠溺,“好好好,若儿保护我。”

两人穿梭在竹林间,飘落的竹叶经过耳旁,发出“咻”的响声。

凝若带着扶苏往上,飞过树的顶端,远远的看到官道上他们的马儿在后面奔跑,显然,凝若的速度是极快的。

虽然在太阳下,但因为飞快了,迎面凉风,倒也不觉得热。

不过半天的时间,凝若带着扶苏已经经过了两座城几个小镇村庄。

地里田间,正在劳作的人见了,纷纷抬头。

“那是什么?”

“是两个人在飞唉,是神仙吗?”

“好厉害啊!”

“好快……”

其实,神和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神居于九重天,称神界,也叫天界,天帝是众神之首,掌管六界。而仙则不同,仙居于三重天的仙界,众仙之首称为仙尊,仙人,是仙成神之前,妖飞升之后。

锦珊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

卓凡一听到动静推门进屋,笑道:“珊儿,醒了?”

锦珊道:“我昨晚跟着一个黑斗篷的人去了紫郁殿,那个黑斗篷竟然是……竟然是淳昭仪那个贱人。”

卓凡一拧眉,“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锦珊摇摇头,道:“不会错的,她当时就在我身后,离我不到一拳的距离。”

卓凡一:“你发现了什么她把你打晕了?”

锦珊:“不是打晕,她不知给我吃了什么,入口即化,我根本来不及吐出来便已入了腹中。”

锦珊将昨晚见到的听到的都告诉卓凡一,卓凡一开始思考。他道:“淳昭仪是今年才入宫的,她怎么会说胡亥是她的孩子?只能说明,这个女人,一定不是淳昭仪。”

锦珊:“可是我昨晚见到的,就是淳昭仪啊。”

卓凡一:“可能是有人想要嫁祸于她。”

锦珊:“嫁祸?嫁祸也是她活该!”

卓凡一摸摸她的头,让她消消气。他道:“胡亥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锦珊想了想,道:“我听娘亲说,亥儿出生时,天上落着大雪,与他同时出生的还有月昭容的孩子,可是没几天,月昭容的孩子便被御医毒死了……”

卓凡一:“死了……?会不会死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的?”

锦珊:“你是说月昭容把孩子换了,其实亥儿才是她的孩子?可这和淳昭仪有什么关系?”

卓凡一:“这件事不能妄下定论,也许这个淳昭仪根本就不是淳昭仪。”

锦珊:“她不是淳昭仪,那是谁?”

卓凡一摇摇头。“我不清楚。”

锦珊:“……月昭容的眼睛从未停在亥儿身上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料到有人会害死她的孩子,她只是想保护她的孩子?”

卓凡一“噗”一声笑出来,道:“预知未来的能力只有神界编写命簿的司命才有,你以为她是谁啊?一个普通凡人,怎么可能料到以后会发生的事?”

锦珊踢他一脚,哼一声,道:“鬼才知道呢!我要揭穿她,那个女人,一定就是淳昭仪那个贱人。”

卓凡一笑道:“好好好,去吧,我陪你一起。”

锦珊抬手想了想,道:“我记得昨日手里拿了个东西,你放哪儿了?”

卓凡一自袖中拿出那块玉佩递给她。“喏,就是这个。”

锦珊瞧了玉佩许久,想到淳昭仪以往佩戴在腰间的玉佩,简直是一模一样。她道:“这个玉佩我在淳昭仪身上见过,那个人一定就是她。”

说着,她穿了鞋便跑出去。

“哎,珊儿!”卓凡一无奈,抱着门外正在玩耍的锦溪就追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揭穿(一) 锦珊走的急,在宫道上撞上了正带秀女去储秀宫的月昭容。

她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月昭容,行一礼,道:“抱歉。”

月昭容掩嘴笑道:“二公主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锦珊默了一阵,道:“无聊,想去找三妹妹。昭容娘娘这是做什么?”

月昭容:“皇上将选妃之事交给我,我正带秀女们去储秀宫呢。”

锦珊:“那就不打搅昭容娘娘了,回见。”

说着,她继续往前跑。

卓凡一在后面追来,礼貌的朝月昭容笑了笑,走了。

秀女们看着他的背影痴迷极了,纷纷讨论。

“好俊的男子啊……”

“是啊是啊。”

“不知能不能再见……”

“他笑起来真好看。”

“……”

月昭容轻咳一声,道:“那是二驸马,管好你们的眼睛,你们都是皇上的女人,别因为一点小失误丢了性命。”

话音落,秀女们立即没了声音。

锦珊一直跑到了朝华殿门口才停下。

守门的宦官朝她作揖行礼。“奴才见过二公主。”

她往里面瞧了瞧,道:“淳昭仪在不在?”

其中一个宦官答道:“回二公主,昭仪娘娘昨晚去了皇上的寝宫,还未回来。”

锦珊捏了捏拳,甩袖离去。

卓凡一站在她面前,笑道:“珊儿,跑这么快做甚?”

锦珊道:“我想尽快证实这件事,可能娘亲的死也和这件事有关。”

卓凡一:“别急,慢慢来,急了,思想反而混乱了。”

锦珊一惊,道:“你说得对,我要冷静。”

卓凡一拍拍她的脸,笑了。“真乖。”

锦溪也学着他的样子,拍拍锦珊的脸,笑道:“真乖。”

锦珊瞪卓凡一一眼,捏捏锦溪粉嘟嘟的脸,道:“好你个小混蛋,助纣为虐,娘亲不理你了。”

锦溪忙抓住她的手,嘟嘟嘴,委屈道:“溪儿错了,娘亲,不要不理溪儿。”

锦珊的坏心情一下被他的可爱全部冲掉,她笑道:“溪儿这么可爱,娘亲才不舍得不理溪儿呢!”

锦溪咧嘴笑了。

一家三口到嬴政的寝宫时,门开着,只见嬴政在批改奏折,淳昭仪则在一旁为他磨墨。

常德将他们拦住,道:“二公主二驸马稍等,待奴才通报一声。”

锦珊点点头。

片刻,常德从里面出来,笑道:“二公主二驸马请。”

锦珊进去,卓凡一和锦溪则留在了外面。她给嬴政行了礼,便道:“父亲,女儿有状要告。”

嬴政放下笔,有些好奇。“说吧,要告谁?”

锦珊看向他一侧的淳昭仪,见她对自己一笑。锦珊指着她,道:“女儿要告淳昭仪。”

嬴政捏了捏眉心,道:“珊儿,别闹,淳昭仪宽容大度,更是与你无冤无仇,你要告她做甚?”

锦珊目光坚定,看得嬴政有些无奈。

锦珊道:“昨夜女儿在紫郁殿发现了她的阴谋,被她喂了毒晕过去不省人事,是龚将军将女儿送回温鹿苑的。”

淳昭仪笑得花枝乱颤,道:“二公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昨夜我一直在伺候皇上不曾离开,您怎么会在紫郁殿看到我呢?”

嬴政点点头,道:“是啊,昨夜淳昭仪一直在这儿,你肯定是看错了。”

锦珊:“女儿没有看错,女儿还有证据。”

嬴政:“证据?是什么?”

锦珊看看淳昭仪,见她面带笑容,并没有因为她说有证据而感到惊慌。她心道:“难道真不是她?可是那张脸明明……”

她从袖中拿出玉佩,道:“这玉佩,是女儿从那黑斗篷的身上抓下来的。”

嬴政眯眼看了看,却不太清楚。他道:“常德,拿上来。”

“是。”常德行礼,从锦珊手中接过,拿上去。

嬴政将玉佩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拧眉看着淳昭仪,道:“这块玉佩不是爱妃贴身所带的那块吗?”

淳昭仪掩嘴笑笑,道:“回皇上,妾的玉佩早在几日前便赐给了翠莲,不知怎么会到二公主手中……”

锦珊哼一声,道:“昭仪娘娘的意思是锦珊陷害你吗?”

淳昭仪笑道:“二公主说笑了,只是我确实不知道这块玉佩为何会出现在二公主手中,二公主心善,栽赃陷害之事是断然不会做的。”

锦珊:“那就叫翠莲来,让她看看是不是昭仪娘娘的玉佩。”

淳昭仪看向嬴政,“皇上……”

嬴政拧眉,道:“叫人把翠莲找来。”

常德悄悄瞟了眼淳昭仪,出门让人去将翠莲叫来。

嬴政道:“珊儿,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锦珊想了想,道:“昨夜女儿在宫道上看到一个穿着黑斗篷鬼鬼祟祟的人,便跟了上去,却见她进了紫郁殿,还将紫郁殿守门的宦官打晕……”

“女儿听到了她与赵总管的对话,害怕的躲在墙角,刚想离开,回头却发现黑斗篷不知何时站在了女儿的身后……”

“斗篷下的脸,女儿看得真真切切,确实是淳昭仪没错,她不知给女儿吃了什么东西,让女儿昏迷过去。”

锦珊说完,淳昭仪便搂着嬴政的手臂委屈道:“皇上,您要为妾做主啊,妾好冤枉,昨夜妾一直是与皇上在一起的啊……”

嬴政道:“你既然是清白的,便没人能够诬陷。”

淳昭仪听了他的话,当即沉默了,脸色也不太好。

良久,只见常德从外进来,道:“皇上,龚将军求见。”

嬴政:“叫他进来。”

常德:“是。”

龚皓作揖,道:“末将龚皓拜见皇上。”

嬴政挥挥手,示意他免礼。“来找朕有何事?”

龚皓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锦珊,道:“昨日末将带领御林军巡夜,听到紫郁殿呼救声,赶去时发现二公主晕倒在地,贼人已逃脱,请皇上降罪。”

嬴政:“是什么情况?”

龚皓:“紫郁殿的宫人都昏睡在地,却不像是被下迷药,身上也没有一处伤口。”

嬴政警惕的看向淳昭仪,道:“看来珊儿说的是真的……现场可有什么疑点?”

龚皓:“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疑点,不过末将在二公主手中发现了一枚玉佩,那枚玉佩末将曾在淳昭仪身上见过。”

嬴政将玉佩举起来,道:“可是这枚?”

龚皓:“正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揭穿(二) 嬴政一怒,道:“竟敢有人在朕的眼里底下作乱,来人,去叫赵高来。”

常德进来应下。“是。”

翠莲被叫来时,见嬴政寝宫站着锦珊和龚皓,上面还坐着一脸怒意的嬴政和一脸笑意的淳昭仪,吓得跪倒在地。

她道:“奴,奴婢翠莲,拜见皇上,和昭仪娘娘……”

嬴政道:“淳昭仪可送了一块玉佩给你?”

翠莲颤巍巍的看向淳昭仪,道:“……是,送了,娘娘说奴婢听话,就将她贴身的玉佩送了奴婢。”

淳昭仪笑道:“翠莲,玉佩呢?”

翠莲吓得满头大汗,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嬴政脸一黑,怒道:“快说。”

翠莲含着泪,道:“奴婢前几日替娘娘去取衣裳的时候,不小心将玉佩弄掉了……奴婢该死,娘娘恕罪。”

淳昭仪一愣,道:“我送你的玉佩,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枉费我对你的一片关心。”

翠莲:“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啊……”

嬴政被她哭烦了,道:“别吵了,是不是这块?”

说着,他将玉佩举起来。

翠莲吓得憋住哭声,看了许久,才道:“回皇上,就,就是这块。”

淳昭仪瘪瘪嘴,道:“皇上,您可要替妾讨回公道,妾是被人陷害的,黑斗篷另有他人。”

锦珊愤愤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呢?昨夜那黑斗篷之下,分明就是你的脸。”

淳昭仪委屈极了,道:“二公主,我是冤枉的,昨夜你被人所害,我确实不知啊。”

嬴政:“珊儿,事实还未清晰,不要妄作定论,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的。”

锦珊“哼”一声,不再说话。

龚皓道:“皇上,这世上有易容之术,说不定是贼人易容成昭仪娘娘的模样行凶,想嫁祸给昭仪娘娘。”

锦珊看着龚皓,脸色都气青了。

淳昭仪道:“是啊皇上,按辈分来说,妾也算小公子的母亲,况且妾与小公子无冤无仇,怎么会将紫郁殿的宫人都弄昏呢?”

嬴政拍拍她的后背,道:“放心,朕会查清楚的。”

淳昭仪:“谢皇上。”

片刻,赵高被常德带来,作揖道:“奴才拜见皇上,不知皇上找奴才来有何事?”

嬴政道:“昨夜有贼人入了紫郁殿,不知你在做什么?”

赵高愣了愣,道:“原来昨夜有贼人入紫郁殿,怪不得奴才会在地上醒来……奴才护主不力,请皇上赐罪。”

嬴政疑惑,道:“你真的不知?”

赵高:“回皇上,奴才确实不知,昨夜奴才伺候小公子用膳之后,便一直在门外守着,不知为何早上会在地上醒来。”

锦珊一听,激动的跑过来,道:“你胡说,我昨夜明明听到你与那个贱人在说话,还说什么亥儿是她的孩子……”

锦珊还未说完,嬴政便黑着脸打断,“珊儿,放肆!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身为皇家公主,怎么能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锦珊心里委屈极了,反驳道:“父亲,女儿说的可是事实,她怎么就不是贱人了?她为了勾引凡一在酒里下药,她还有一点身为后宫妃子的自知之明吗?”

嬴政大喝,“够了!不要无理取闹,此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黑斗篷之事,朕自会查清,都回去。”

锦珊含着泪甩袖离去。

赵高和龚皓作揖,也都离去。

淳昭仪轻抚嬴政的后背,柔柔道:“皇上,别生气,二公主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其实,淳昭仪也不过才十六七岁,刚刚入宫不到一年,比锦珊大不了多少。

嬴政不耐的挥挥手,道:“回去,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淳昭仪愣了愣,道:“是,妾这就告退。”

卓凡一紧紧追在锦珊后面,很快便与她并排。

锦珊瞪他,加快脚步。

卓凡一无奈的摇摇头,道:“珊儿,等等我,走那么快做什么?”

锦珊猛地转过身来,含着泪道:“你为什么不进去帮我?”

卓凡一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泪,笑道:“昨夜之事我并未看到,不占理,进去了,反而会刺激岳父。”

锦珊瘪瘪嘴,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锦溪摸摸她的脸,道:“娘亲不哭,溪儿保护娘亲。”

卓凡一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乖,咱们回家哭。”

锦珊踩了他一脚,扑到他怀里。

卓凡一笑笑,带着她消失在原地。

茗琉在恪虹的伺候下喝了药,又给眼睛敷了冰。她道:“恪虹,我想出宫去看看李蕴。”

恪虹笑道:“才几日不见,公主就想李少爷了?”

茗琉在她腰间轻掐了一下,道:“傻丫头,想什么呢?李蕴受了重伤,我只是去看看他而已,没别的意思。”

恪虹:“好好好,公主只是去看看李少爷而已。”

茗琉失笑。“你这丫头。”

其实脑中,李蕴的脸已经浮现了不下百次。

良久,她突然叹息,道:“也不知右相和左相他们可还安好……还有连朔……”

恪虹撅着嘴想了想,道:“公主,那个神医是不是很老啊?”

茗琉笑道:“你以为每个精通医术的人都和宫里的御医一样长着白花花的大胡子和满脸的胡渣吗?”

恪虹:“难道不是吗?”

茗琉:“自然,有的人年少成才,成名之时,自然不老。”

恪虹一听,眼睛亮了,笑道:“那他俊不俊?有没有李少爷那么俊啊?他人好不好?对公主好吗?”

茗琉被她问笑,道:“这么好奇,莫不是想要嫁给他了?”

恪虹脸一热,忙回她,“奴婢才没有呢,公主可不要瞎说。”

茗琉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话。

右相府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恪虹敲开门,管家一见是茗琉,立马将她迎了进去。

茗琉道:“李蕴在家中吗?”

管家:“在的,这几日少爷一直在小姐的灵前看书,没有出去过,老奴这就带您过去。”

茗琉应了,心道:“看来,右相的话起了一点作用。”

祠堂内,李蕴盘腿坐在凝若的灵位前,手中正端着竹简在看。

他斜眼往后看了看,并未回头,轻道:“公主眼睛不舒服,来右相府做甚?”

面对他话语中的疏离,茗琉心中一紧,强笑道:“我的眼睛无碍,你的伤可好些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中蛊 李蕴道:“李蕴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劳公主挂心。”

茗琉愣了愣,觉得尴尬极了。

恪虹见她吃瘪,忙道:“李少爷,我家公主是特意来看……”

话还没说完,便被茗琉捂住了嘴巴。

茗琉笑道:“李蕴,口有些渴,不知能不能在这喝杯茶?”

李蕴仍没有任何要站起来的征兆,只听他道:“肖飞,带公主去喝茶。”

话音落了,便有一个小厮从门外进来,应了。“是。”

这人,正是肖飞。

茗琉袖下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些疼。她刚想说话,却见一个蓝色的身影闪进来。

这人,是云锦。

“你这小子,哪有如此待客之道?还不快起来给公主上茶。”云锦将手搭在李蕴肩上,想将他拉起来,却被他反击。

云锦躲过他的攻击,摸着假胡子,笑道:“为老不尊,你这个坏小孩。”

李蕴怒瞪他,道:“这里可没有老人。”

茗琉见两人因为自己打起来了,忙道:“两位,别打了,茗琉还有事,就先回宫了。”

云锦走到她面前,道:“三公主怎么就要回宫了?我这徒儿寂寞得紧,你不配陪他小心他自行了断了哦!”

茗琉被她说的小脸通红,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来。“李少爷……他,他自会有人陪着,而且茗琉相信,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云锦笑:“三公主怎么这么了解我这徒儿?莫不是心悦与他?”

他话刚说完,李蕴一拳往他脸上砸去,好在云锦反应快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委屈道:“哎呀我的好徒儿,你怎么忍心伤害为师?为师可是为你着想啊……”

茗琉红着脸,道:“前辈,这话……不可乱说,茶就不喝了,茗琉先告辞。”

说罢,她拉着恪虹转身离去。

李蕴气愤的甩开云锦的手。

云锦道:“你不去追吗?我看这三公主对你可是很有意思呢。”

李蕴不动声色的坐下,道:“你要追,自己去便是。”

云锦无奈的摇摇头,“啧,真是个不知趣的小子。”

今日嬴高没来未央宫找月昭容,她将秀女们安顿好,叫老宫女教她们宫中礼仪之后,便带着糖心在御花园的人工湖边看莲。

湖水被风吹得起了波澜,她望着水面,竟望出了嬴高温柔俊秀的面庞。

“啪”一声,一颗石子从她手中飞去,将湖中幻影打散。

糖心见她脸色不太好,道:“娘娘,您是心情不好吗?”

月昭容深吸一口气,道:“糖心,你进宫多久了?”

糖心愣了愣,道:“回娘娘的话,奴婢进宫已经三年了,娘娘问这个做甚?”

月昭容转身望着她的脸,许久之后才走近,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笑道:“此等姿色,做一个小小的宫女,岂不可惜?”

糖心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敢,请娘娘恕罪。”

月昭容毫不在意的笑笑,将她扶起来。“你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长得好,想要给你一个飞上枝头的机会,不知你可要?”

糖心又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她颤着声音,道:“奴婢不敢,奴婢不知哪里犯了错,请娘娘责罚。”

月昭容抿了抿嘴,自嘲道:“我……很可怕吗?”

糖心看着她精致的脸,片刻才道:“娘娘乃天人之貌,又温婉善良,怎么会可怕呢?”

月昭容:“糖心,你虽跟随我不久,但我知道你对我的忠心,也知道你的为人,我并非害你,我只要你去做一件事,全凭你自已的意愿。”

糖心:“……娘娘请说,只要奴婢能做的,一定为娘娘赴汤蹈火。”

月昭容:“赴汤蹈火倒不必,这件事很简单,做得好了,你自己也受益。”

糖心:“任凭娘娘吩咐。”

“哟,月昭容真是好兴致。”糖心刚说完,淳昭仪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月昭容回头看她,笑道:“风和日丽,怎么会兴致不好?倒是淳昭仪,不陪着皇上,到这儿来做甚?”

淳昭仪咯咯笑了几下,道:“昨晚有刺客入了小公子的紫郁殿,宫中却找不出此人的踪迹,皇上为此事心烦,想要静一静,我等自然不能打扰。”

月昭容:“那昭仪娘娘可真是懂礼,姬月自愧不如。”

淳昭仪拍了拍她的肩膀,轻道:“呵呵……没想到才不过几日,你用这身份,倒是如鱼得水。”

月昭容愣了愣,怒瞪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占用我的身体?真正的姬月在哪儿?”

淳昭仪:“哼!这个,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说罢,她带着宫女离去。

月昭容看着她的背影,恨不得将她戳出一个洞来。

糖心担忧的跑过来,问道:“娘娘,淳昭仪与您说了什么?你怎么……”

还未等她说完,月昭容便摇摇头,“没什么,回去吧,我累了。”

糖心:“是。”

两人慢慢走在宫道上,时不时的,有宫人给她行礼,她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她身上一阵刺痛,抬手时,发现手背上血肉模糊,像是被虫子咬了一般。同时,她的后背,脖子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爬动……

“嗯……”她咬着牙闷哼。

糖心发现她的不对,担忧极了。“娘娘,您怎么了?您的手……”

只见,她额头冒着冷汗,脸色煞白。她扶着墙,将糖心推开,道:“别靠近我,快带我去昭兰殿。”

糖心忙应了。“是,奴婢这就带您去。”

嬴高正打算出门散步,门刚开,便见月昭容晕死过去,好在嬴高接住了她,免了她与地面接触。

嬴高抬起她的手臂看了看,看到上面一道明显的蛊印。他拧眉,道:“容夏,去拿生肉来。”

容夏:“是。”

糖心:“二公子,我家娘娘怎么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嬴高将月昭容横抱起来,一面走进去,一面道:“她被下了蚀肉蛊,蛊虫食肉,她才成了这样。”

糖心:“那,那娘娘还有救吗?”

嬴高:“自然有。”

糖心这才松了口气,含泪道:“求二公子一定要治好娘娘,奴婢愿为二公子做牛做马。”

嬴高笑了笑,道:“做牛做马就不必了,我自幼学医,本是为了救人性命的。”

学医……其实他学的,不是医,是蛊,但此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入侵者 王绾愣了愣,道:“没事,反正我在这世上,也只能做这些了。”

连朔狠狠在他额头弹了一下,笑道:“左相真是乐观啊!”

王绾摸摸发疼的额头,瞪他,不说话。实话说,连朔的脸实在变得太快了……

连朔挥开王绾,坐在床边给李斯诊脉,这不诊还好,一诊,他的脸色就变得越发难看了。

王绾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轻道:“他怎样?”

连朔摇摇头,不说话,继续诊脉。

李斯看了王绾一眼,笑道:“阿绾,我没事,你快去休息吧!”

王绾怒道:“闭嘴,你要是敢有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斯笑笑,咳了一阵,脸色更加苍白了。

王绾连忙抓住他的双肩,激动无比。“李斯,李通古,你要是敢死,你就对不起芷儿和若儿,她们俩都是因你而死的,你要在这世上受尽折磨……”

连朔看着王绾,无奈的摇摇头。他道:“左相,你这是让他好还是不好啊?”

王绾一愣,将李斯推到床上甩袖一边去了。

突然,李斯猛咳了几下,竟往床下吐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李斯!”王绾一急,连忙将他的身子扶住。

连朔给他盖好了被子,才掀开他的眼皮查看了一番,发现他眼里布满血丝,瞳孔无神。他忙道:“快去拿银针来!”

“好,好,我马上去。”王绾急忙应了,往连朔的医药箱边跑。

柳花村村口,来了一个骑马戴面具的人,他旁边还飞着一根翠竹。

这正是扶苏。

守门的士兵将他拦住,道:“前面有疫病,侠士还是赶快走吧,染了病可不好。”

扶苏道:“我特意赶来,不进村是不会走的,还请两位将士放行。”

其中一位士兵道:“这位侠士,不是我们不放行,是王将军和王少爷吩咐了,不能让外人进去,而且你也知道,鼠疫可是大病,一旦染上,不及时治疗便会归西的,你还是赶紧走吧。”

扶苏:“你放心,进去了,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不会连累你们的。”

士兵:“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扶苏:“但我来柳花村实在是有要事,必须进村,还请两位通融通融。”

士兵对视一眼,道:“侠士,这病真是大病啊,别人避之不及呢,若我们不是有任务在身,也不会无故来趟这趟浑水。”

扶苏:“那……你们放不放行?”

两位士兵摇摇头。

坐在翠竹上的凝若过去轻弹扶苏的额头,笑道:“扶苏,他不让,我们就硬闯。”

扶苏勾唇,道:“好。”

说罢,他丢下“得罪”两个字,便朝两人射了两根银针,将两人定在原地,而后骑着马冲过去,凝若紧随在后,笑得开心极了。

村庄荒凉,像是荒村一般。

隔一段路便有几个老百姓靠在木房前,惊恐的看着骑马进来的他。

巡逻的士兵见了,连忙跑去告知王离和王贲。

“将军,少爷不好了,有人骑马闯进来了。”

王离和王贲闻言,放下手中的活便跑过来。

王贲道:“是谁?那人现在在哪儿?”

士兵道:“不,不知是何人,那人戴着面具,小人看不到他的脸,他现在往村子中央去了。”

王离道:“爹,孩儿去将此人捉拿,您留在这看护百姓。”

王贲点点头。“那你小心些。”

王离:“是。”

村子中心,是一个高地,高地中心插着一根柱子,柱子上捆着一根红布条,红布随风飘着,成了这灰色村子唯一的色彩。

扶苏看向凝若,拧眉,道:“若儿,你要怎么做?”

凝若嘟着嘴思考了一阵,道:“这个村子的鼠疫不是一般的鼠疫,刚刚进来的时候,若儿就感觉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扶苏:“莫不是这鼠疫有人故意为之?”

凝若:“近几日人界总会有魔气出现,若儿怀疑这是魔界余党所为,想要彻底消除的话,要使用若儿的灵力。”

使用凝若的灵力,固然是去除魔气的最便捷的方法,但她现在仅剩一魂,柳花村一净化,她怕是灵力也用尽了。

她笑笑,道:“扶苏,快上来!”

说着,凝若将扶苏拉到翠竹上,又将他带到半空之中。

扶苏有些疑惑,便问,“若儿这是……?”

凝若道:“若儿的灵力波动会让你晕倒的,所以你在这儿比较安全。”

扶苏愣了愣,笑着摸摸她的头。

凝若说完,便朝高地飞去。

她朝扶苏摆摆手,扶苏点头了,她才开始施法。

微风起,蓝光绕着她,慢慢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通体晶蓝的蛇,巨蛇在她身后立着,张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哈。

扶苏心道:“这是……若儿的蛇形?”

霎时间,狂风大起,空中的乌云都成一个小圈散开了,洒下来一道弱弱的金光,看起来漂亮极了。

王离带着人正往村子中心去,突然见这光,有些好奇。当然,好奇的不只是他,还有村子里的其他人。

就在他将视线收回来,准备往上赶去时,发现了站在一棵老树下的熟悉的人影。

他转身,道:“你们先上去,我稍后再来,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是。”

说罢,士兵们纷纷上前,消失在小路拐弯处。

王离悄悄跃上房顶,快速到老树下,笑着拍那抹身影,道:“女人,你来这做甚?不知道这里疫病很严重吗?”

人影转身,原来是凌湘。

凌湘瞪他,道:“不关你事,我又不是你们凡人,哪有那么娇弱?”

王离靠着树,道:“我们都是旧相识了,来这儿的原因说一说也无妨吧?”

凌湘瞄了他一眼,顿了一下,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你。我家主人叫我来解决这里的情况。”

王离:“你家主人?上次见你进了一个无形屏障中,才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类,那你……到底是什么?”

凌湘冷笑,道:“我是什么?我不就是你们凡人最为惧怕的妖吗?”

王离笑笑,拿着她一缕青丝在鼻尖闻了闻,道:“这么美的妖,我们怎么会怕?”

凌湘拍开他的手,笑道:“哼!男人说的,都是鬼话。”

王离拍拍手,将她搂入怀中,邪邪道:“爷说得可不都是鬼话,而且,爷对你的心,可是永远不变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病除 凌湘脸一红,竟然不知反应。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将王离推开。道:“少对着我说那些哄青楼女子的话。”

王离笑,道:“你是妖的话,那小若儿她,也是妖咯?”

凌湘一愣,忙道:“少主怎么能和我这个婢女相提并论?我家少主可是有神籍的人,长祖说,少主是九重天女娲上神的转世,可厉害了……”

王离:“那神的婢女怎么会是妖呢?”

凌湘:“……这个不便告知,此事到此为止,你也别问了。”

王离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凌湘仰望高地的光芒,拧眉深思。她心道:“施法的人到底是谁呢?还有那个空中的男人……少主明明还没有醒,就算要醒,也不是在这个时候啊……”

冥想间,突然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将草木都震的摇晃,头顶的老树一下子被震得咻咻的掉树叶。

凌湘连忙催动灵力抵挡,却仍被震得后退。

王离是凡人,被这一震,便晕了过去,身体直直的往凌湘身上压,一下将她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凌湘汗颜,喊道:“喂!起来啊,你好重啊!”

可任她怎么喊,王离都没醒来。

灵力波及全村,甚至村外几里之内。瞬间,花草树木抽芽生长,荒芜的地方马上又变得青青绿绿的。

扶苏连忙接住凝若倒下的身子,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带离村庄。

乌云散开,阳光普照,一切都那么美好。

皇宫内,

淳昭仪将一封信交给翠莲,叫她带给赵高。

翠莲走后,东临端茶给她,宫女们时不时瞄上一眼,小脸通红。

淳昭仪笑道:“你说你叫东临,是哪里人?”

东临一脸笑眯眯,看起来无辜无罪。他道:“奴才是临淄郡人,前几日才进宫。”

淳昭仪:“这样啊……那你,为何来朝华殿不去其他殿?”

东临:“奴才早就听闻淳昭仪娘娘温婉善良,端庄美丽,是其他的娘娘所不能比的。”

淳昭仪在他额头弹了一下,羞嗤:“真是个嘴甜的。”

东临:“谢娘娘夸奖。”

翠莲到紫郁殿时,赵高正在教胡亥兵法。

胡亥嘟囔:“赵高,什么孰什么道啊?”

赵高戒尺拍在桌上,道:“主孰有道,公子,认真些。”

胡亥打了个哈欠,道:“那是什么意思?”

赵高:“意思是说,民众若与帝王同心,便能打胜仗。”

胡亥:“那因敌制胜就是观察敌情变换战术致胜咯?”

赵高:“公子所说不错,看来奴才这一月的所教,还是有些用处的,若是公子在用心些,将兵书熟记于心,就不用再学了。”

胡亥刚想说话,赵荣便进门来,作揖道:“公子,朝华殿的翠莲来找赵总管。”

胡亥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笑道:“哟,赵高,撩妹撩到朝华殿去了,本公子的紫郁殿俏宫女不少,你怎么一个没看上?”

赵高脸一青,强笑道:“瞧公子这话说的,宫中命令禁止宫女太监胡乱勾搭,奴才身为总管,怎么会明知故犯呢?翠莲来找奴才,估计是昭仪娘娘有事托奴才去办。”

胡亥看着他,眸里闪着冷光。“哦?原来是昭仪娘娘有事找你啊!可你不是父亲赐给本公子的奴才吗?”

赵高一愣,忙笑道:“……可能昭仪娘娘觉得奴才在皇上身边呆过,想来问问皇上的喜好,她好讨皇上开心呐!”

胡亥:“哼!滚去见她,本公子才不稀罕你的破事儿。”

赵高:“是是是,谢公子。”

赵高走后,胡亥笑道:“这个赵高,真是条让人不爽快的狗。”

赵荣无奈,道:“公子,您那么嘲讽赵总管与宫女是不是不太好?他毕竟是您的老师。”

胡亥:“哼!一个阉人,不配当本公子的老师,他在你身上欠下的债,本公子迟早会讨回来的。”

赵荣叹了口气,看着胡亥的背影默默的勾唇。

翠莲在紫郁殿门口等着赵高,见他出来,连忙小心翼翼的将牛皮塞到他手里。

赵高快速将上面的内容浏览了一下,将牛皮塞到袖中,道:“你回去告诉娘娘,我会尽快查清楚他的底细的。”

翠莲:“是。”

次日清晨,连朔第一个从昏迷中醒来,却突然发现一身轻,所以疲惫都消失了。

他扫视周围,一步两步跑到室外,见室外雾气蒙蒙,入眼是一片绿色。他呢喃:“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神看我们太可怜了,下界救了我们一命。”王绾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连朔回头,见他正伸着懒腰过来。

连朔道:“这确实和我们刚来时不一样,乌云都散去了。”

王绾:“也许鼠疫也散去了。”

连朔愣了愣,跑进屋挨个把脉。

结果果真如王绾所说,每个患病的人都好好的,原本发脓的伤口一个都没有了,人人都处于健康状态。

李斯已经醒了,呆呆的望着屋顶,直到王绾朝他走来,他才轻道:“昨日我好像看到若儿了……”

王绾冷笑,道:“你怕是快死了,才见到了若儿。”

李斯笑笑,并不在意他说的。

王绾道:“好了就快起来,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

李斯道:“阿绾,谢谢你照顾我。”

王绾冷哼,“我是怕不好与皇上交代,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来照顾你的?李斯,我告诉你,芷儿和若儿的事,我王绾活着,都不会原谅你。”

李斯愣了愣,心情有些低落。

连朔看着两人,无奈的摇摇头。

王离被冷醒,右手揉了揉手中柔软的东西,刚疑惑是什么,便被人一脚踢到了树干上,撞的肺疼。

“老色鬼!”凌湘怒视他,转身离去。

王离捂着心口,轻道:“你这女人,下手真狠,爷不过是碰了一下……”

话还未说完,一块石头砸过来,差点将他脑袋砸碎。

……

月昭容一直昏迷未醒,便一直待在嬴高的昭兰殿中,好在嬴政都忙于政事并未来往后宫。

这日夜里,嬴高来查看她的伤势,看她伤口都已经结痂,便给她掖掖被子准备离去。谁知月昭容伸手抱住他的手臂,呢喃道:“娘亲,婉儿好想你……”

嬴高无奈的笑笑,扒开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拉到了床上,险些压到她。

容夏担忧唤道:“主子!”

嬴高额角冒汗,叹了口气,道:“无事,你先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窥探 锦珊穿上夜行衣,正在房里寻找作案工具。

卓凡一捏捏正在玩耍的锦溪的脸,笑道:“珊儿,你这是要做甚?莫不是要换种风格来伺候为夫?”

锦珊一花瓶丢过去,道:“你倒是想得美,本公主才懒得伺候你呢!”

卓凡一接过花瓶,那花瓶在他手中化作金光消散,又出现在放花瓶的位置。他道:“那你要去做甚?”

锦珊:“自然是要潜入那贱女人的寝宫去,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

卓凡一:“你什么都不会,万一没探出什么反而被抓了怎么办?那我多担心啊!”

锦珊:“你那么厉害,被抓了,不会来救我吗?”

卓凡一:“那万一我不知道你被抓了该如何是好?”

锦珊将最后衣带系好,走到他面前,一腿踩在榻上,一只手捏着他光滑的下巴,黑脸道:“男人果然都是一般模样,嘴上说的,心里想的,都不一样。”

卓凡一将她拉近亲了一口,笑道:“我怎么会让珊儿去冒险呢?还是为夫去罢。”

说罢,他施法将她定住。

锦珊咬牙怒视她,道:“卓凡一,放开我,你混蛋,有本事带本公主一起去,你让本公主一个人呆在这儿,一定是想要去给那个贱女人告密来着,你放开我……”

卓凡一将她抱起来,笑道:“谁说你是一个人的?不是还有溪儿陪着你吗?乖,好好待着,我不会给她告密的。”

锦珊怒哼一声,不说话。

将锦珊放到床上,卓凡一对锦溪道:“溪儿,要照顾好娘亲,知道吗?”

锦溪乖巧的点点头。“嗯,溪儿会照顾好娘亲的。”

卓凡一摸摸他的头,在房间外布了结界才离开。

寂静的夜晚,但朝华殿好像并不寂静。

屋外守门的宫女和宦官都去休息了,但淳昭仪的房间却仍然亮着灯,里面甚至是不是传出来一阵羞人的叫声。

卓凡一坏笑,心道:“哟!还真像珊儿说的,这女人有鬼。”

就在他要靠近看看究竟的时候,一个暗器“咻”一声飞过来,钉在了他身后侧边的墙壁上。

飞凤站在他前面两丈远的地方,道:“二驸马,请回吧!”

卓凡一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笑道:“你让我回去,我就必须回去吗?我好像,没碍着你什么吧?”

飞凤:“奴婢只是在执行任务,还请二驸马不要阻拦。”

卓凡一:“哦?什么任务?难道是为淳昭仪把风?”

飞凤:“此事与二驸马无关,驸马还是请回吧!”

卓凡一:“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的事也与你无关,你为何拦着我?”

飞凤:“奴婢必须拦着二驸马,若是主子的计划被打乱,奴婢就算死了也不能挽回。”

卓凡一眯眼瞧她面无表情的脸,笑道:“只要你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我就离开,如何?”

飞凤:“抱歉,无从告知。”

卓凡一双眼一闪金光,道:“呵呵……你放暗器的招式和我一个故人很相似,而且,你知道我是二驸马,那么你的主人想必就是……”

卓凡一还未说完,又一枚暗器飞过来,他迅速躲过。

飞凤道:“既然二驸马已经知道奴婢的主人是谁了,就不必再说了,您还是赶紧离开吧!”

卓凡一甩了甩袖,笑道:“好,那我就给你主人一个面子,不打搅淳昭仪的好事。”

说罢,他跃上墙头,消失不见。

飞凤望着他消失的地方,松了一口气。

锦珊见卓凡一来了,急忙问道:“怎么样,那女人在屋里藏了什么?”

卓凡一做噤声手势,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阵,锦珊恍然大悟一般,张大了嘴。

她道:“那娘亲的仇,不是报不了了吗?”

卓凡一将她搂到怀里,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急这一时?而且,凶手是不是她还不一定呢,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锦珊:“那好吧,反正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迟早要被揭穿的。”

卓凡一刮刮她的鼻子,笑笑不说话。

锦溪走到床边,张开双手,道:“娘亲,抱抱,溪儿想睡觉了。”

锦珊将他抱起来,哼着歌儿哄他入睡。

嬴高一直保持着僵直的状态到了第二天早上,身子实在酸得不行。

月昭容眨眨惺忪的睡眼,睁眼看到嬴高的俊脸,着实吓了一跳。

她红着脸,轻道:“二,二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嬴高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笑道:“月昭容睡得可好?”

月昭容忙将被子拉上去,遮住自己通红的脸,道:“睡,睡得很好,多谢二公子关心。”

嬴高:“宫中嫔妃,为了争宠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月昭容记得,下次,不要让任何不信任的人触碰自己,免得做一个冤死之魂。”

月昭容愣了愣,想起前几日淳昭仪在自己肩上拍了几下的事,连忙跪在床上,道:“是我愚笨,多谢二公子救命之恩。”

嬴高笑笑,道:“月昭容说的是哪里话?你是父亲的妃子,我的母亲,救你是应该的,何况,你帮我做过不少事。”

不知怎么,一听嬴高说这种话,她的心里就一阵一阵的抽着,有些疼。

她苦笑,道:“帮你做事本就是你把我从御医院带出来的代价,我很庆幸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

嬴高:“……昭容娘娘还是快起来洗漱吧,用了早膳便赶紧回未央宫去,你几日未归,估摸着宫女宦官们已经起疑了。”

月昭容:“回去,我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

嬴高愣了愣,笑道:“昭容娘娘是个聪明人,我当然不用担心。”

月昭容一脸失落的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嘭”一声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倒在床上。

其实有时候,她还是喜欢他用“你”来称呼自己,总是“昭容娘娘”“月昭容”的,听着永远带着一股子疏离。

“姬月……”她咬牙念出这两个字,抓着被褥的手青筋都出来了。

王怜用完了早膳,便坐在梅树下看着嬴高给她画的画像,脸上的笑容痴痴傻傻的,却很好看。

茗琉满脸笑意的进来,阿丘刚想告知王怜,却见她挥了挥手,示意别出声。

她捂住王怜的双眼,轻道:“猜猜我是谁?”

王怜嗅了嗅,道:“茉莉花的香味儿,茗琉,你可瞒不过我的鼻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送礼 茗琉自知没趣,便在她旁边坐下,道:“你这鼻子,真是比狗的还灵。”

王怜笑笑,道:“你的眼睛已经全好了吗?”

茗琉点头,“吃了这么多天的药,可算好了。”

王怜心疼的摸摸她的眼角,道:“好了就好,不然你这丫头可就没人要了。”

听她这么一说,茗琉又想起前几日在右相府吃瘪的情景,叹了口气,道:“可不是没人要了嘛……”

王怜:“怎么,还有人放着这个大美人不要不成?”

茗琉愣了愣,嗤道:“瞎说什么呢?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还当真。”

王怜:“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茗琉:“自然是真的。”

阿丘上了茶,茗琉喝一口,才继续道:“院里其他梅花都长了叶子,怎么独独这棵还开得这么好看?”

王怜脸一红,目光都变得柔软了。她道:“这是阿高送的,说是个神物,还真是神奇,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茗琉看着她,只见她的脸在梅花的映射下呈一片粉红。

茗琉拧眉道:“怜儿,你对我二哥……是什么感觉?”

王怜望着花,脸上尽是娇羞之色。“他是二公子,我是大公子的未婚妻,自然只把他当做知己,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茗琉叹了口气,只道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了。“那就好,你将来是要嫁给大哥的,可万万不能对二哥动其他心思。”

王怜:“……我,我知道。”

说话间,她抬手悄悄将自己身边桌上的画盖住,以免被茗琉看到。

午间,嬴政用完午膳,便带着一众宦官和侍卫往未央宫去。

月昭容那时正在上药,听闻他来了,便赶紧将结痂的伤口遮住,以免被他看到。

“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嬴政笑笑,将她扶起,道:“爱妃平身。”

月昭容:“谢皇上。”

嬴政将她拉入怀中,捏了捏她的脸,道:“朕因为政事繁忙多日不来未央宫,不知爱妃可想朕?”

想?想吗?她也不清楚。月昭容愣了愣,道:“妾自然是想皇上的,皇上不来,妾实在是闷得慌。”

嬴政:“这几日累,便想放松放松,爱妃给朕跳支舞,如何?”

月昭容紧了紧拳头,心中不太想为他跳舞,便推辞道:“妾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不能为皇上跳舞,请皇上赐罪。”

嬴政:“怎么了?爱妃哪里不舒服?可要叫御医来瞧瞧?”

月昭容:“不,不用请御医了,妾只是胸口有些闷,休息几日便好。”

嬴政:“那朕陪你进屋休息,可好?”

月昭容:“谢皇上。妾今日不能让皇上开心,实在是妾得罪过,不如妾送个礼物给皇上吧,这个礼物,皇上看了保证喜欢。”

两人在屋中矮几前坐下,月昭容亲自为他上茶。

嬴政有些好奇,笑道:“哦?是什么礼物?”

月昭容勾唇,朝糖心使了个眼色,她便往门外跑去。

月昭容道:“皇上不要着急,稍等片刻,礼物马上就来。”

嬴政一口茶饮下,“好,朕信你。”

月昭容又将桌上的水果放到他嘴里,给他擦擦嘴角遗留的水珠,道:“皇上,妾已经把秀女们安置在储秀宫了,不知皇上是否要亲自挑选?”

嬴政:“不必了,此事交给爱妃来做,到时选好了,差人告诉朕一声就好。”

月昭容:“是,妾遵旨。”

两人聊了许久,估摸着一柱香过去了,一个宫女将琴搬来,月昭容得了嬴政应允,到琴前悠悠弹起来。

一个蒙着面的女子跑进来,随着琴声舞蹈。只见这女子只着绿色肚兜,绿色纱裙,纤细的腿若隐若现,真是美若天仙。

嬴政瞧着,眼里满是笑意。

一舞罢,女子行礼,嬴政走近看着她,笑着对月昭容道:“她就是爱妃要送给朕的礼物?”

月昭容点点头,“回皇上,是的。她叫糖心,是妾的贴身婢女,对妾忠心耿耿,姿色也比得过妾,妾就想着,皇上可能会喜欢这样的美人儿。”

嬴政刮刮她的鼻子,道:“爱妃还和一起一样,最得朕心,那这礼物,朕就收下了。”

月昭容行礼,道:“那皇上慢慢享用,妾先行告退了。”

糖心看着她,满眼惧怕,月昭容摇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嬴政:“去吧。”

月昭容退出去,守在门两侧的宫女将门关上。

她望着天,叹了口气。心道:“糖心,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了……”

赵高将作业不知给胡亥,便一个人去了朝华殿。

淳昭仪正坐在鱼塘边的树荫与东临下棋,东临一脸笑意落子,最终被淳昭仪所胜。

东临笑道:“娘娘真是好棋艺,奴才甘拜下风啊。”

赵高来了,见这场面,吼道:“大胆奴才,还不快滚开,谁给你的胆子与娘娘平起平坐?”

东临站起来,还未回话,淳昭仪便道:“自然是我。”

她挥挥手,示意东临和其他伺候的婢女先行退下。

等人都走了,淳昭仪才将白子和黑子分别见到棋碗中,道:“查到了吗?”

赵高作揖,道:“回娘娘的话,查到了,这个叫东临的,确实是临淄郡人士,前几日刚入宫,登记过了的。”

淳昭仪:“是吗?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她特意加重了“男人”两个字,可赵高却听不明白。

赵高看看她,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

淳昭仪道:“回去吧,没什么事,别老往朝华殿跑。”

赵高:“是,奴才明白。”

第二日,糖心被封为才人,住在桂枝殿。

月昭容笑着拍拍她的手,将她送到未央宫门口。

糖心含着泪,道:“娘娘,以后奴婢就不能再照顾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切莫再中了其他娘娘的圈套。”

月昭容笑道:“你这丫头,怎么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以后你我都在宫里,相见不是难事,你说的,我会记住的。”

糖心给她行了个大礼,道:“谢谢娘娘!”

月昭容却笑得有些尴尬,“你别谢我,这都是你自己的福气。”

三日后,月昭容通过琴棋书画和才艺等环节,从几十名秀女中选出了最出色的十五个,分别将她们安排在储秀宫内,等嬴政册封。

李斯王绾等人赈灾归来时,嬴政早起去城门迎接,惹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敬酒 淳昭仪陪在嬴政身侧,一脸笑意。

嬴政笑道:“各位爱卿辛苦了。”

众人行礼,道:“能为皇上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连朔笑着上前来,往嬴政身边扫了一眼,却与淳昭仪对上了。他同她点点头,对嬴政道:“皇上,不知先前所答应的事是否还作数?”

嬴政道:“自然作数,只不过朕很奇怪,你为何不让朕直接给你和茗琉赐婚,反而要自己追求?”

连朔笑道:“俗话说,越是容易得到的就越不会珍惜,更何况,不能强人所难,在还没清楚三公主的心意之前,我是不会强行将她绑在身边的。”

淳昭仪笑笑,道:“这位少爷说的是,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

嬴政点点头十分赞成,“也好,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只有双方心意相通,日子才会幸福,朕不妨碍你们,但若是你伤了朕的女儿,朕绝对饶不了你。”

连朔:“这个皇上尽管放心,我连朔虽然看着放荡不羁,但心还是很真诚的。”

嬴政勾唇,将一块玉牌递给他,“按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喜欢被拘束在皇宫内,这是出宫入宫的玉牌,朕允许你自由出入皇宫,但不能乱来,朕有事找你,你不能拒绝。”

连朔接过,道了谢。“谢皇上,连朔遵旨了。”

晚上皇宫设宴给赈灾的官员接风洗尘,嬴政让他们先回家整顿一番再来。

王绾站在左相府门前,望着左相府三个大字,不知在想什么。

门“吱”一声被打开,管家从里面出来,道:“老爷,欢迎回来。”

王绾笑笑,跟着他走进去。

偌大的左相府,除了假山池塘和花草树木以为,就只有几个婢女和小厮,整个左相府显得十分凄凉。

沐浴更衣罢了,他来到祠堂,将供在一处的玉笛轻轻拿起来,面无表情的抚摸着。他呢喃道:“芷儿,原谅我的自私,这支笛,我并未交到李斯手里……”

管家在外面听着看着,无奈的叹息离开。

……

李斯一进门,便问管家,道:“少爷呢?”

管家叹气,道:“老爷,少爷在家待了几日,昨日又离家出走了,说是去游历,老奴拦不住啊!”

李斯甩袖,看样子是气急了。“混账东西,就知道往外跑,真不让人省心。”

管家跟在他身后,大汗淋漓不敢说话。

皇宫的晚宴,从来都是热热闹闹的,官员们相互敬酒,说着讨人喜欢的话。

王怜坐在王贲和王离的右边,以茶代酒,敬他们。她道:“怜儿敬爹爹和兄长凯旋归来。”

王贲道:“托怜儿的福。”

王离:“这杯,哥哥敬你。”

三人乐呵呵的喝下。

舞姬跳着舞,与王怜和王贲交谈罢,王离无聊,便盯着中央的舞姬看。

胡亥依旧坐在嬴政旁边的小桌子上,闷闷不乐的吃着桌上的肉。淳昭仪望上去,与他对视,笑了一下。

胡亥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

月昭容坐在嬴高对面,席间一直望着他,从未移过眼,但嬴高的心思,却只在王怜身上。

连朔被嬴政安排在茗琉身侧,这是嬴政送给他的一个机会。

茗琉看李斯身旁空空,心里一阵失落。片刻,她笑着朝连朔举杯,道:“连神医,恭喜凯旋。”

连朔笑笑,道:“敬酒敬酒,敬的是酒,可不是茶,茗琉是不是要换一下?”

“这……”茗琉有些犹豫,毕竟她身为皇室公主,可是杯酒不碰的,除了和鹿妃喝的那次。

恪虹笑道:“神医,我家公主喝不得酒,她是所谓的一杯倒,到时酒醉了,是会说胡话的。”

茗琉:“你这丫头,莫要乱说,小心我打你。”

恪虹朝她吐舌,不再说话。

连朔笑道:“哦?说什么胡话?倒还真想听听。”

恪虹摆了手势刚想说话,却被茗琉一瞪,讪讪收回。

茗琉道:“连朔,不要听她胡说。”

连朔:“那你要不要喝杯酒,证明一下你不是一杯倒?”

茗琉被他逗笑,“这个没什么好证明的,我虽从未喝过酒,但也肯定不是一杯就倒的,我娘亲以前喝酒可比父亲厉害多了。”

连朔摇摇头,“不试试如何知道?再说了,你娘亲会喝酒,可和你没什么关系呢!”

茗琉愣住,看看手中的茶水,一口饮下,笑道:“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证明给你看看。”

连朔给她倒了一杯,她双手敬他,道:“这杯酒,敬你凯旋归来。”

“好!”连朔接了这杯酒。

两人同时喝下,茗琉却被酒辣得直咳。“咳咳咳……”

“公主,没事吧?”恪虹担忧唤道。

连朔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不知点了她什么穴道,她便立即止咳了。连朔笑道:“酒要慢喝,看你着急的。”

茗琉不好意思的低头,脸上一片通红。

恪虹笑道:“公主,神医可比某人温柔多了,您意下如何呀?”

茗琉轻掐她一下,道:“别乱说。”

连朔愣了愣,道:“这个“某人”,是谁啊?”

恪虹:“这个“某人”他就是……”

恪虹刚想解释,却被茗琉给打断。茗琉道:“恪虹,不要乱说。”

恪虹讪讪的捂住嘴,“是,奴婢知道了。”

连朔还想问点什么,茗琉却突然倒在他怀里,面色通红,不省人事。

“呀!公主果然醉了。”恪虹惊道。

今日官员喝的酒,比以往的要烈好几倍,所以茗琉才会一喝就倒。

连朔摇头笑笑,“你去与皇上说一声,我送她回去。”

恪虹:“是,奴婢这就去。”

三人走后,常德突然道:“各位大臣安静一下。”

众大臣疑惑的看着他,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见他们安静了,嬴政道:“前往赈灾的大臣和各位将士都立了大功,朕的赏赐,不日便会送到各府。还有,王将军之子王离,朕很久以前便听到不少爱卿举荐,这次又立了大功,朕决定将他封为关西将军,众爱卿可有异议?”

众大臣起身作揖,“臣等无异议。”

王贲推推王离,笑道:“离儿,还不叩谢皇上?”

王离这才回过神来,往中央走去,叩头,道:“王离谢皇上隆恩。”

嬴政:“好,即日上任。”

王离:“是。”

嬴政:“各位爱卿继续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害怕 夜里的风有点冷,皇宫热闹非凡,可醉玉楼后面的一处宅院内,却发出了痛不欲生的惨叫。

花辞额头青筋暴起,面上汗如流水般。

他瞪着眼吼道:“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花郎一面给他擦汗,一面道:“师兄,静下心来养伤吧。”

花辞瞪他,道:“你懂什么?你知道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滋味吗?当年要不是嬴政征战六国,满月也不会死,要不是妖魔横乱,我父母也不会在我上山修道之时死于非命,要不是他们,我爹娘和满月都不会死,他们都不会死!”

花郎冷笑,转身出门去。“师兄,师傅说妖有好妖和坏妖,人也有好人和坏人,不要因为仇恨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说罢,他关门离去。

那日以后,花辞再也没见过花郎,他好像人间蒸发般,杳无音信。

凝若因为凉夜给她输了元气,这日才醒来。

她眨眨眼,看着满脸胡渣的扶苏,道:“你是……”

扶苏一怔,将她搂入怀中,道:“若儿,才几日,就不认得我了?”

那一瞬,扶苏有一种预感,好像未来的某一日,凝若真的不认识他了……

凝若笑笑,道:“若儿认识的扶苏才没有胡渣子呢!”

扶苏刮刮她的鼻梁,笑道:“笨蛋。”

李绯在帐外,捏紧了拳头。

凉夜见她鬼鬼祟祟的,将她拉到远处,道:“干嘛呢狄青柠?你该不会是又想害少主吧?我可警告你,离少主和醉墨远点,不然我揍你。”

李绯道:“都说了我不叫狄青柠,要我说几遍你猜记住?我叫李绯,李子的李,绯红的绯。还有,我不知道什么少主,我只看到帐子里只有嬴哥哥一个人。”

说罢,她甩袖离去。

凉夜拧眉,呢喃,“啧,还真忘了她是个凡人,是看不到少主的。”

……边境难民自己着手修建的城池,已经开始修建了,扶苏亲自监督指导,城墙两月的时候成了型。

这几月,凝若一直坐着那支翠竹上陪着扶苏,羡煞了凉夜。

李绯时常盯着扶苏的身边看,也不知她是否看到凝若。

每每那时,凝若扭头看她,总会与她发生对视,对视时,凝若心口不知是什么感觉,有些轻微的疼痛。潜意识里,她竟有些不喜欢李绯。

一日休息,李绯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清秀的男人,笑着对扶苏介绍道:“嬴哥哥,这是戚轩,就是之前我去见的那个人。”

凉夜撇撇嘴,道:“你以为谁都想认识啊?”

李绯怒道:“你给我闭嘴!”

说罢,她又笑着看向扶苏。

扶苏面无表情,道:“军营不留闲人。”

李绯:“嬴哥哥尽管给他安排活干,他不怕苦不怕累。”

戚轩朝扶苏作揖,笑道:“公子好。”

说着,他看向扶苏身侧坐在翠竹上的凝若。

凝若对着他的眼神突然一惊,险些摔下去,好在凉夜扶住了她。

扶苏有些不悦,道:“你在看哪里?难道是对他有兴趣?”

“他”,指凉夜。

凉夜警惕的看着戚轩,总感觉来者不善。

戚轩突然笑笑,道:“我是在好奇,不知那翠竹是如何飘起来的?”

扶苏:“翠竹不过是幻术,你何必如此在意,既然你要留在军营,便去火房帮忙吧!”

说完,也不等戚轩答应,扶苏转身带着凝若和凉夜就走。

李绯看着他的背影,有点难受。

戚轩笑笑,道:“走吧,带我去火房。”

李绯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带着他朝一个方向走去。

炎热的夏天,很快就过去了,秋季来临,树叶开始掉叶子……

几个冬夏过去,大秦好像变了一个样貌,边关的城池建好,嬴政提名叫做“玉门关”。

初春的一个夜晚,天空突然出现五彩光芒,好看极了。凝若奏箜篌,扶苏则在她对面吹着萧,配这景致,刚好适合。

凝若突然身子一颤,身体突然化作点点蓝光慢慢消散。

扶苏吓了一跳,道:“若儿!若儿!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凝若站在他面前,笑道:“扶苏,我大概,不能再留在这儿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消失的,我会以另一种形式来见你。”

扶苏哽咽,怕极了凝若会就此消失,两人从此再也不见。“另一种形式是哪种形式?若儿,你说,你快说……”

凝若张嘴,说的话,却散在了冷风里。

扶苏扑着过去,却没能将她抓住。

“若儿!”

凝若消失时,还是十二岁的模样,不知再见,她又会是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相似却不是 四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四年过去,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

李蕴四年没回过家,这会儿刚回家悄悄望了眼李斯,便往山中去,又准备踏上游历之路。

“嘭”一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撞到他怀里,撞了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草丛里。

女孩抬起头来,只见她顶着金凤冠,红霞帔,赤色凤眼,粉嫩樱唇,肌肤弹指可破,眸中带水,看起来美极了。

这不就是,上神女娲卿若吗?这位被称作六界第一美的女子……可她到底是不是长宫卿若,谁也不知道。

她额间有着和凝若一模一样的女娲印,不知是画上去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此外,她与凝若还有五分相似,眉眼和嘴唇更是像极了。

李蕴一怔,忙将她搂紧,哽咽道:“若儿,你回来了,太好了……”

女孩一脸迷茫,开口道:“这位少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虽然也叫若儿,可我并不认识你呀!”

李蕴呆住,好久之后才将这个叫若儿的女孩松开。他面无表情,道:“抱歉,是在下莽撞,将你认成了妹妹。”

女孩笑笑,眉眼弯弯,好看极了。她道:“我长得很像你妹妹吗?”

李蕴点点头。

女孩咯咯笑了片刻,刚想说话,却听到后面树林中传来一阵曹咋的说话声。

“你们几个,到那边看看,不能让她再跑了。”

“是。”

若儿心下一紧张,道:“不好,抓我的人追来了,快跑!”

说罢,她拉着李蕴便跑,身姿轻盈,跑在树巅,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李蕴瞧着两侧,发现景物移动极快,他几乎不能看清。

他看着若儿拉着他的手,脸突然“咻”一下红了。

“……姑娘是在逃婚吗?”为了避免尴尬,李蕴思虑了一番,问道。

若儿回头,“是啊,他们想让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我不想嫁,就跑出来了。”

李蕴:“那姑娘的父母应该会很担心吧?”

若儿:“父母啊……我都没见过我的父母呢,是我小姨让我嫁的……”

李蕴愣了愣,道:“抱歉,提起了姑娘的伤心之事。”

若儿:“没关系,反正我对父母印象不大。”

两人沉默,一直离开了咸阳郊外,才落了地。

若儿随手一挥,蓝色光点夹着花瓣散去,一株奇怪的植物自土里长起来,瞬间开出了几朵蓝色的花,花中装着水,看起来特别神奇。

李蕴不动声色的看着,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若儿摘下两朵花,一朵递给李蕴,笑道:“这是妖界特有的妖姬露,喝了不仅可以解渴,还可以治病疗伤。”

李蕴接过,看着那朵花许久,才道:“这么说,姑娘是从妖界来的?”

若儿眨眨眼,“是呀,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李蕴道:“不会,我妹妹说,妖有好妖也有坏妖,我相信姑娘不会害我的。”

说罢,他一口将花中水饮尽,刚一离嘴,花便化作光点消失了。

若儿将水喝了,背着手笑道:“你居然这么相信我,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若儿,你叫什么名字?”

李蕴看着她精致的脸,愣住了,好久才回过神来,道:“我叫李蕴。”

若儿踮着脚去扯他的嘴角,道:“你笑一个嘛,一直板着脸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李蕴有些不好意思,但唇角却有些上扬了。

这是他除了凝若以外,第一次对女孩子笑,可能这个女孩,和凝若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吧!

若儿笑道:“看吧看吧,笑起来多好看呀!”

李蕴别过脸,不敢看她。

“咻”,蓝色花瓣从若儿身上散去,给她换了一身衣服和发饰,不管怎么看,还是十分美丽。

若儿:“蕴哥,你要去哪里呀?我要跟你一起!”

李蕴有些犹豫,“这恐怕不好……孤男寡女,我怕毁你清誉。”

若儿拍拍胸脯,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们妖界之人才不在乎这个呢!”

李蕴:“可……”

若儿:“哎呀,蕴哥,我都叫你哥了,若是别人误会的话,你大可告诉他我是你妹妹,不就得了?”

李蕴仍然迟疑,片刻后,他道:“那,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人多的地方不能胡乱施法,而且,要换成棕色的眼瞳,不然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若儿手掌在眼前一挥,赤瞳立刻变成了黝黑的眼瞳。她道:“我不会施法的。走咯!”

话音刚落,李蕴又被她拉着,上了一根一臂长的翠竹,似御剑一般,帅气极了。

李蕴站不太稳,连忙搂住若儿的腰,过后觉得不太好,又将手抽回来,只搭在她的肩膀上。

城里,仍旧热闹。

小贩叫卖,人群嬉笑,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喜悦。

若儿好似从未见过街上摆放的东西,这里瞧一瞧,那里瞧一瞧,这个拿起来看看,那个拿起来戴戴,十分好奇。

小贩笑道:“姑娘真好看,这簪子要不要买一支啊?”

若儿道:“这支多少钱?”

小贩道:“便宜卖,给姑娘一两银子,如何?”

若儿不知道一两银子是多少,便回头问李蕴,道:“蕴哥,一两银子是多少?贵吗?”

李蕴道:“不贵。”

说着,他朝小贩丢了几颗碎银。

小贩也道:“姑娘,一两银子不贵,您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若儿瞧了瞧,觉得就只有手上拿的那支最好看,便道:“没了没了。”

说罢,她又跑到另一个另一个摊位去了。

李蕴只是面无表情的跟着,什么也没说,她想要的,他便给钱。

若儿自卖糖葫芦那儿扯了两串,李蕴则将银钱丢给看呆的小贩。

她将一串糖葫芦递给李蕴,道:“蕴哥,这个甜甜的,真好吃。”

李蕴道:“你吃吧,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若儿嘟嘟嘴,道:“蕴哥,你这个表情好凶哦!不是说让你多笑笑吗?”

李蕴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轻道:“习惯了。”

若儿一口咬了一颗糖葫芦,道:“你对你妹妹也这样吗?那她该多害怕呀。”

李蕴默了许久,才道:“对妹妹,自然不会这般,只是性格是从小养成的,无法改变。”

若儿:“那我现在也是你妹妹了,你以后能不能对着我的时候笑笑啊?”

李蕴:“我……尽量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怪病 “好。”若儿笑着点点头,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李蕴看着她活泼的背影,袖下的手不禁捏紧了。他心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的若儿?会不会你只是把我忘了而已?”

“李蕴?你回来了?”一个惊讶而熟悉的声音,将他勾回了现实。

茗琉和连朔站在他对面,恪虹则在一旁跟着。

连朔笑道:“哟,小兄弟,许久不见了,不知可否一同喝一杯?”

李蕴面无表情的看这两人,道:“不必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茗琉拧眉,右手不自觉的揪紧了胸口的衣襟。

连朔道:“哈哈……好歹认识一场,给个面子好吗?”

李蕴不说话,刚转身要走,却发现人群中没了若儿的身影。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若儿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若儿搂着他的手臂,好奇道:“蕴哥,他们是谁呀?这个姐姐真漂亮……”

李蕴道:“这是当朝三公主,那位是神医连朔。”

茗琉看着若儿,心中不觉一紧,有些疼。她看了她好久,才道:“李蕴,她是……?”

恪虹也看着若儿,充满敌意。

连朔也笑道:“这位姑娘长得真美,不知芳名是?”

若儿笑道:“我叫若……”

只是她还未说完,便被李蕴拉到身后,道:“她是谁,与两位无关,神医还是陪三公主好好逛街吧!”

说罢,他拉着若儿就走。

若儿疑惑,一步一回头。

茗琉那时,心里痛极了,心道:“李蕴,你误会了,我和连朔只是……只是奉父亲之命来给百姓治病的时候。”

连朔拧了拧眉,片刻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他道:“茗琉,要追吗?”

茗琉笑着摇摇头,默默的往前走去。“咱们还是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吧!”

恪虹暗暗叹了口气,心疼茗琉。

若儿一路跑着,已经跑过了大半个街道,来到了醉玉楼门口。

醉玉楼还是和往常一般,两侧姑娘排列成行,笑着招客。

若儿看着牌匾,道:“蕴哥,这是什么地方呀?这名字取得可真好听。”

李蕴道:“这是吃饭喝酒的地方。”

老鸨见李蕴模样俊秀,穿着也好,身上都是好料子,便知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于是走过来笑道:“这位少爷,醉玉楼里身材好貌美的姑娘可多了,肯定会尽心尽力伺候您的,您快进来吧。”

李蕴瞪她一眼,懒得理会她。

老鸨一愣,忙擦了擦冷汗。“奴家说的可是真的……”

若儿笑道:“里面有什么好吃的吗?”

老鸨一见若儿容貌绝美,心下便起了歹意,讨好道:“里面什么好吃的都有,而且不止有好吃的,好玩的更多,姑娘可要进去瞧瞧?”

若儿:“真的吗?那我要去。”

说着,她就要跑进去,却被李蕴一把抓住。

李蕴喊道:“若儿!不许去,这种地方是男人去的,你去不得。”

若儿:“可是蕴哥,她说里面不仅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呢,我好想去,不然你带着我去好不好?”

李蕴:“不去,里面没有好玩的,也没有好吃的,你要找好吃的,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老鸨见到嘴的肥肉要跑了,忙道:“这位少爷,您这么说可不对了,放眼京城,还有哪个地方比我们醉玉楼好的?”

李蕴冷眼看她,道:“你若再敢动她的心思,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语气虽然淡淡的,但仍然很有威慑力。

老鸨吓得满脸是汗,赶紧跑进醉玉楼里。

二楼雅间内,苏拂一身锦衣,朝若儿的方向勾了嘴角,呢喃道:“……是你回来了吗?”

若儿对李蕴道:“蕴哥,你怎么这么凶啊?你看都快把人家给吓死了。”

李蕴:“无事。”

丢下两个字,他淡淡转身离去,若儿赶紧跟上。

若儿:“蕴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李蕴:“不知。”

茗琉和连朔到府衙,监察吏段风早在门口迎接。

段风行礼道:“下官参见三公主。”

茗琉笑道:“段大人免礼。”

段风:“谢三公主。”

茗琉:“听闻有十几人患了怪病,父亲特叫我带神医来看病,不知那十几人现在在哪里?”

段风:“三公主请随下官来,这十几人都被安排在一个地方。”

两人跟着段风来到一个宅院,宅院内十几个人有的坐在床上,有的躺在床上,一个大夫正在给他们诊脉。

段飞道:“三公主,这就是得怪病的那几人。”

连朔稍稍观察了一下,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有几块两指宽的深紫色於痕,有的於痕流血,有的更是腐烂流脓了。

他拧眉,给其中一个人把了脉,问道:“你是何时染上这病的?”

病人道:“我们几人都是背尸人,这病是前几日背了几具死于非命的尸体之后染上的。”

大夫过来,看了一眼连朔,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连神医吧?”

连朔笑着摆手,道:“神医不敢当,只是略懂医术罢了。”

大夫:“连神医莫要谦虚,西边鼠疫见了您都绕着走呢!”

连朔:“哈哈……大夫说笑了。不知此病,大夫可看出什么来?”

大夫:“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这种病,不知神医可有看法?”

连朔笑道:“他们脸上的伤口都差不多,又是背尸人,常年接触尸体,必然累积了不少尸气,这病,怕就是尸气入体引起的。这种病我前几年在塞外见过,叫做积阴病,阴,即是尸气,阴气。”

大夫:“那这病,有什么办法治疗吗?”

连朔:“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要根治此病,必须要忍受痛苦才行。”

连朔说完,那十几人一同跪地,道:“不管多痛苦我们都能忍受,求神医为我们治疗。”

连朔:“你们都快起来吧,治疗是一定的,不过我最受不得这些了。”

茗琉掩嘴笑笑,道:“连朔,快些治吧,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连朔:“我需要三十斤糯米,十五斤熬成粥,剩下的拿过来。”

茗琉听了,扭头问段风,道:“段大人,府内有糯米吗?”

段风:“回公主,下官府中糯米尚多,下官这就去拿。”

茗琉:“麻烦段大人了。”

段风:“公主说的哪里话?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连朔过来,道:“茗琉,你们去外面等着,女孩子不适合看这个。”

茗琉愣了愣,“好,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你若不愿 茗琉和恪虹走后,连朔道:“大夫,你这儿有刀吗?”

大夫将医药箱翻了一遍,道:“恰好有两把,不知神医要怎么做?”

连朔笑道:“很简单,只要把於痕割了,再放上糯米便可,内服外敷,尸气很快便可以除尽了。”

大夫:“神医医术果然高明。”

连朔:“谬赞。”

两人分开,将病人身上的於痕一个一个的割除,这期间,虽然疼,但病人多是咬着嘴唇闷在嘴里,从不叫出来。

等段风拿着糯米回来时,连朔和大夫刚好把所有人的於痕割完,每个人脸上身上都留着冷汗和血,看起来疼极了。

连朔笑道:“段大人辛苦了,不知可否劳烦段大人帮忙把糯米敷到伤口上?”

段风:“神医言重了,哪里需要下官帮忙,神医尽管说。”

说着,他将两袋糯米交给连朔,“这两袋都是十五斤。”

连朔接过一袋,道:“大夫,麻烦你和段大人一起把糯米敷到伤口上,我去把糯米熬成粥。”

大夫:“好。”

段风朝连朔的背影作揖,这才同大夫一起把糯米敷到病人的伤口上。只见糯米一敷到伤口上,便发出“滋滋”的响声,甚至还冒出了少许黑气。

病人们闷哼,都把痛往肚里咽。

茗琉跟着连朔一同去厨房,好奇他怎样熬粥。

连朔将糯米交给恪虹,道:“你去将米洗一下,我来生火。”

恪虹:“是。”

茗琉从未见过生火,便好奇的蹲在一旁,看连朔拿起两颗打火石打火。很快,干草被打火石点燃,冒出缕缕白烟,接着燃起了火焰。

茗琉笑道:“连朔,这是怎么做的?”

连朔将干草放到灶子里,加了柴火,才道:“自然是聪明的人才能做到的。”

茗琉愣了愣,道:“知道我好奇还打趣我,你这嘴皮子真是的。”

连朔食指在茗琉脸上抹了一下,留下一道炭黑的痕迹。

茗琉脸一红,伸手一模,竟摸了一手黑。她恼羞成怒,道:“连朔,你,你不知羞……”

连朔见她生气了,便往自己脸上也抹了一下,笑道:“你看你看,我脸上也有了,是不是?”

茗琉嘟嘟嘴,哼一声出去了。

连朔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心道:“真可爱。”

恪虹好奇的看着茗琉,注意到她脸上一道黑色的痕迹,道:“公主,你的脸……”

“没,没什么。”茗琉遮着脸,跑到井边从桶里舀水来擦掉。

进了厨房,恪虹道:“连神医,米洗好了,还要奴婢做什么吗?”

连朔将锅洗净,转脸过来,笑,“不用了,你去陪着茗琉吧。”

恪虹这时才看见他脸上一道黑色的印记,又想到茗琉的脸,这才懂了。她笑笑,“是,奴婢这就去哄公主。”

连朔见她跑出去,无奈的摇头笑笑。

糯米粥喝下后,病人们都躺下休息。

连朔道:“明日醒来,这病就好了。”

段风和大夫一齐朝连朔作揖,道:“多谢神医。”

连朔摆摆手,“不要谢我,你们要谢就谢你们有个好皇上。”

段风叫了马车,和大夫将他们送到门口,作揖。“下官恭送三公主和神医。”

“草民恭送三公主和神医。”

两人点点头,走下台阶。

连朔轻柔的将茗琉扶上马车,自己才上去。

恪虹同马夫一起坐在外面,道:“走吧。”

未央宫中,嬴高正与月昭容过招,拿树枝作剑。

几招下来,月昭容落败,自台阶摔落。

嬴高闪过去接住她,将她放在地上。

月昭容与他对视,脸“咻”一下红了。她推开他,道:“你渴了吧,我给你泡茶。”

说着,她端着已经空了的茶壶往后厨跑。

嬴高拉住她的手,笑道:“月昭容坐下吧,让宫女去泡。”

月昭容愣了愣,别扭的走到一个宫女身前,道:“四喜,你去泡壶茶来。”

四喜:“是,娘娘。”

等四喜消失在拐角,她才坐下,看着桌上的糕点,道:“这是今早刚做的糕点,你尝尝。”

嬴高捻一块咬了一口,道:“入口即化,香气扑鼻,很好吃。”

月昭容勾唇,“你觉得好吃,明日做了,我差人送到昭兰殿。”

嬴高:“也好,说不定怜儿会喜欢。”

月昭容一听,心口一紧,脸色变得不太自然了。她道:“原来王小姐……也喜欢糕点啊……”

嬴高笑道:“我以为所有女子都喜欢糕点,难道不是吗?”

月昭容愣愣,扯嘴角,道:“我,我不太喜爱糕点,平日里也做得少,多是赏给宫女吃了。”

嬴高:“是吗?原来是我想错了,月昭容真是个怜爱下人的主子,想必下人们对你都是忠心耿耿的,这我就放心了。”

月昭容强笑,“下人和我,都一样是人,他们尽心伺候我,我对他们好些是应该的。”

嬴高笑笑,不说话,细细品着糕点。

月昭容看着他,眸中有一丝伤感。

良久,宫女将沏好的茶倒在杯子里,嬴高道:“月昭容已经有多日不去找父亲了,听说父亲来未央宫,月昭容都称病不侍寝,如今淳昭仪常伴在帝王侧,怕是说了不少谗言。”

月昭容愣了愣,道:“我今日,会去找皇上的,你放心吧。”

嬴高:“唉……四年了,如果你不想再做,大可告诉我,我会放了你,自己做。”

月昭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有些欣喜他称自己为“你”。她道:“我没有不想做,既然你将我从御医院带出来,我就会一直为你做事,无论刀山火海,我都会去的。”

嬴高抿一口茶,站起来,道:“我不强迫你。”

说罢,他带着容夏离去。

月昭容看着他的背影,捏紧了拳头。

四喜好奇的看着她,被她冷眼瞪去,吓得瑟瑟发抖。

淳昭仪陪着嬴政批改奏章,时不时提个意见,嬴政也高兴的采纳。

翻到扶苏呈上来的关于匈奴进犯的奏章,他皱起了眉头。

淳昭仪道:“皇上这是在为何事皱眉啊?”

嬴政叹了口气,道:“匈奴进犯已经很多年了,这件事一日不解决,朕的心就无法放下。”

淳昭仪:“不知百官的意见如何?”

嬴政:“百官提议将皇室公主送去和亲,朕拒绝了,如今皇室公主及笄的就只有锦珊和茗琉,锦珊已嫁,就算她未嫁,朕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女儿送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喝酒 淳昭仪掩嘴轻笑,道:“妾和皇上想的一样,女儿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父母都是疼孩子的,若将公主送出去了,匈奴人难免积怨欺负在公主身上。”

嬴政:“那爱妃可有什么好计策?”

淳昭仪眼珠子转了转,道:“四年前大公子因边境百姓流离失所上书,妾曾说过,不知皇上还记不记得?”

嬴政笑笑,道:“四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很多事朕已经记不清了,不知爱妃说的是哪句?”

淳昭仪:“妾曾让皇上沿着边境修建城墙,城墙长,便称为长城,假若匈奴打来,咱们既好防御,又好进攻。”

嬴政:“……长城……爱妃这个提议虽不错,可修建极其耗费人力和财力,财是有了,可人没有啊。”

淳昭仪笑笑,道:“皇上,修建长城,本就不是皇上您一个人的事,皇上既然出了财力,那么人力便理应由百姓来出。皇上大可以到民间实行募捐之法,若是有人捐不出钱,便去修建长城,以力抵财,皇上觉得如何?”

嬴政愣了愣,道:“这件事,朕觉得还需与百官商议一番,等明日上早朝的时候,看看百官意见如何。”

淳昭仪:“皇上,此事,百官定是没有异议的,说来说去,皇上是为了大秦好,才要修建长城的。”

嬴政:“可朕毕竟是一国之君,稍有决策失误,便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到时朕无法与百官交代,更无法与百姓交代。”

淳昭仪见他眼神坚定,便不再劝他,只道:“那皇上不如先休息一下,批了这么多奏章,一定很累了。”

嬴政捏了捏酸疼的鼻梁,点点头。

淳昭仪:“那皇上好生歇着,妾先告退了。”

嬴政:“去吧。”

话音刚落,常德推门进来,作揖道:“皇上,月昭容娘娘和易才人求见。”

嬴政稍微抬起眼皮,道:“让她们进来。”

常德:“是。”

淳昭仪走到台阶中央,回头看了嬴政一眼,继续往前走。

月昭容与淳昭仪擦肩而过,淳昭仪停住脚步,冷笑道:“呵呵……昭容娘娘,真是越来越会挑时间了。”

月昭容也笑,道:“我哪里比得了昭仪娘娘?”

说罢,她抬脚进入寝殿内。

等门关上时,淳昭仪盯着门,目中凶狠,脸上却带着笑,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一样。

常德恭敬的给她行礼,“恭送昭仪娘娘。”

淳昭仪瞪了他一眼,甩袖带着一众宫女离去。

东临早早在门口候着,见她来了,笑着迎上去,道:“娘娘可算回来了。”

淳昭仪将手放到他伸过来的手,让他扶着进去。她道:“怎么?我不过半日不回来,这么快就想我了?”

东临:“可不是嘛,奴才可是时时刻刻都盼着娘娘回来。”

淳昭仪:“呵呵……油嘴滑舌。”

入了主殿,淳昭仪将所有宫女遣散,一面喝茶,一面道:“今晚,你去未央宫送个礼物。”

东临:“不知是什么礼物?”

淳昭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当然,可不只是送礼物这么简单……”

夜晚悄无声息的来临,同嬴政用了晚膳,月昭容才起身离去。她笑道:“皇上,天色已不早了,易才人陪着皇上,妾就先告退了。”

糖心见她起身,也想起来,却被她生生按下去。她看着糖心,摇摇头。

嬴政点点头,“嗯,去吧,下次,朕要你伺候。”

月昭容:“是,下次妾一定将皇上伺候开心。”

等月昭容退出门外,门再关上时,嬴政将糖心拉到怀里,笑道:“很长时间没喝酒了,不如爱妃陪朕喝几杯如何?”

糖心对上他邪魅的眸,脸一红,轻道:“妾听皇上的。”

嬴政:“好。来人,拿酒来。”

“是,皇上。”一侧宫女福身应了。

片刻,一壶酒拿来,宫女为两人倒了两杯,道:“皇上慢用。”

嬴政挥挥手,叫她们下去。

糖心轻道:“皇上,妾重,妾还是自己坐吧,累坏皇上妾的罪过就大了。”

嬴政在她臀部轻拍一下,笑道:“爱妃小瞧朕的体力?朕一晚上,就能让爱妃下不来床。”

糖心羞极了,恨不得把脸都埋在嬴政怀里,但她可不敢。

她羞嗤:“皇上真坏……”

嬴政:“朕不坏,爱妃怎么喜欢呢?”

糖心抿抿嘴,说不出话。

嬴政捏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抬起来,笑道:“来,爱妃喂朕喝酒。”

糖心红着脸点头,将桌上的酒拿起来,小心翼翼的喂到嬴政嘴里。

嬴政吻住她,将嘴里的酒喂过去。

甘甜入口,带着点辛辣。糖心刚咽下,便是一阵猛咳。

嬴政轻拍她的后背,道:“爱妃第一次喝酒?”

糖心点头,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锦帕擦嘴。“妾不会喝酒,求皇上赐罪。”

嬴政:“哈哈……无事,朕今日高兴。”

月昭容回了未央宫,便遣退了宫女宦官,吹灭了所有烛火,一个人在院中喝酒,举杯对月,好生寂寥。

她笑了笑,呢喃,“我可是皇上的妃子……”

“可不是嘛!”一个言语戏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宦官。

这宦官是东临,但月昭容不认识。

月昭容道:“你是哪个宫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东临走近行了礼,笑道:“奴才是朝华殿淳昭仪的贴身宦官,名叫东临。”

月昭容一听“朝华殿”几个字,冷笑了一番,道:“朝华殿?朝华殿的人来未央宫做甚?莫不是淳昭仪按耐不住了,要把我赶尽杀绝?”

东临:“昭容娘娘多想了,我家娘娘心地善良,怎么会做此等恶毒之事?”

月昭容:“那你来做什么?有事快说,没事的话,便从未央宫离开吧,未央宫不欢迎朝华殿的人。”

东临将月昭容搂入怀中,捏着她的下巴,委屈极了:“昭容娘娘真是好狠的心,奴才远道而来,却遭了这份奚落。”

月昭容一怔,连忙将他推开,冷笑道:“想必淳昭仪一定很喜欢你这套吧?”

东临:“娘娘说笑了,奴才对昭仪娘娘可不敢这样。”

月昭容:“哼!敢不敢,我可不清楚。她到底让你过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被害 东临笑笑,将一个小匣子拿出来,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家娘娘心疼月昭容,特意叫奴才带了棵千年人参来,叫昭容娘娘好好补补身子。”

月昭容:“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东临将人参放在石桌上,笑道:“昭容娘娘息怒,奴才这就走,东西就给您放这儿了。”

月昭容冷眼看他,直到东临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才一把将人参丢到花池中,看也不看一眼。

她心道:“此人虽然穿着宦官服,但举止和神态都不是一个宦官所有,究竟是何人……”

若儿和李蕴在一家客栈住下,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可是若儿满心喜悦,根本闲不住。她从自己房间跑到李蕴房间,又从李蕴房间跑到自己房间,玩的不亦乐乎。

李蕴那时正在房中拿书卷在看,若儿突然一推门,可把他吓到了。

若儿笑道:“蕴哥,你还没睡呢?”

李蕴汗颜,道:“你不也没睡?”

若儿坐到他旁边,瞅了瞅那书卷,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蕴哥,你喜欢看兵书吗?”

李蕴:“不是很喜欢,只是无事的时候拿来看看。”

若儿:“蕴哥,明日我们去哪里呀?”

李蕴摇摇头,“不知,走一步算一步吧,顺便找找杀我妹妹的仇人。”

若儿:“蕴哥,我也帮你报仇,我可厉害了。”

李蕴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道:“天色不早了,早些去休息。”

若儿摇摇头,笑道:“不不不,蕴哥笑起来真好看,我要多看看,嘻嘻……”

李蕴脸一红,别开脸不看她。“你再不休息,我明日便自己一个人走。”

若儿无所畏惧。“蕴哥自己走了,我可以追着你的气息找到你,我才不怕呢!”

李蕴:“即便你找到了,我还是不会带着你走的。”

若儿:“那我就跟着。”

李蕴:“你跟着便跟着,我就当不认识你就好。”

若儿连忙站起来,拧着眉,道:“那可不行,要是蕴哥不跟我说话,那我不是会闷死吗?我在人界就只认识你一个人呢!”

李蕴:“既然知道,还不去休息?”

若儿嘟嘟嘴,很不情愿的跳出去。

等她将门关上,李蕴无奈的摇摇头。心道:“虽然和若儿长得很像,但性格却完全不一样,会不会真的弄错了?”

夜半,打更人打更时,月昭容昏睡在院中石桌上,不省人事。

一道黑影闪过,东临再次回到未央宫,将不省人事的月昭容抱着上了宫墙,来到了昭兰殿门口。

他将月昭容放下,自己则伸手敲门。

等里面的脚步声靠近时,他才闪身离去。

开门的两个宦官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人,于是便打算将门关上。就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另一个宦官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月昭容。

“看,快看,有人。”

“不会是她敲的门吧?”

“有可能,这外面除了她,还真没见到其他人。”

两人凑近看了一眼,惊住了。

“怎,怎么是月昭容?快,你快去告知公子。”

“好。”

应了,其中一个宦官便朝里跑去。

嬴高的房间还亮着灯火,人还未睡。

宦官轻敲房门,道:“公子,您睡了吗?”

“进来吧。”嬴高温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宦官:“是,奴才进来了。”

门一推开,见嬴高正坐在案几前披着长发在烛火下看书,容夏则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进来的宦官。

嬴高道:“什么事?”

宦官作揖道:“回公子,适才有人敲门,奴才和小袖子去开门,发现月昭容昏倒在门外。”

嬴高拧眉,“确定是她?”

宦官:“是的,奴才非常确定。”

嬴高闭了闭眸,将书放下起身。“带我去看看。”

宦官:“是。”

路上,寂静无人,嬴高问宦官,道:“你叫什么名字?”

宦官:“回公子,奴才叫小果子。”

嬴高:“你来昭兰殿多久了?”

小果子挠挠后脑勺,道:“好像也有七年了吧,奴才十一岁的时候被分配到这儿来,那时候,昭兰殿也才建好。”

嬴高:“哦?皇宫宫殿众多,皇上为何又要重建?”

小果子:“这个奴才也是听宫里的老人说的,说皇上为了一个美人儿而建,那美人和郑妃娘娘长得十分相似……哦,对了,就是四年前曾来皇宫住过一段时间的那位美人儿。”

嬴高:“四年前?”

小果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四年前那位美人来的时候,公子还不在宫里,想来也不知道,不过昭兰殿确实是宫中最精致的一座。”

嬴高笑笑,“是吗……”

小果子:“啊哈哈……奴才口无遮拦说了这么多,希望公子不要怪罪。”

嬴高:“本公子从不乱怪人,何况你说的本就是事实。”

片刻,小果子带着嬴高和容夏到了门口。

小袖子行礼道:“奴才见过公子。”

嬴高挥挥手,笑道:“你们都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是。”

说罢,两人并肩离去。

远远的,嬴高还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我们家公子真好,对谁都温柔。”

“我曾听说大公子也待人温柔……”

“大概是兄弟,性格也差不多吧!”

“有可能。”

嬴高听了,无奈的摇摇头。

容夏道:“主子,月昭容怎么办?”

嬴高看着她,道:“把她带到我房里去吧。”

容夏:“是。”

为了不声张,嬴高亲自打水来给月昭容擦了脸,又脱了外衣。他道:“你先下去吧。”

容夏:“是。”

容夏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嬴高给月昭容把了脉,无意间瞅见她手腕上的蛊印,叹了口气,道:“真是个没有防备的女人。”

他刚想给她解蛊,却见她已经悠悠转醒。

月昭容脸颊微红,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唤道:“阿高……”

一面说着,她一面伸出手要去抓他的手。

嬴高笑着摇摇头,道:“别闹,我这就给你解蛊。”

月昭容好似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自顾自的说着,“阿高,我口渴……”

嬴高叹了口气,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倒。”

说罢,他转身朝矮几走去,却被月昭容拉住了手。她搂着嬴高的手臂蹭蹭,呢喃道:“阿高,好热……”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死人 嬴高愣了愣,摸摸她的额头,确实很热。“我去给你倒杯水,喝了水就不热了。”

月昭容嘟嘟嘴,模样可爱极了。她点点头,将他的手臂松开。“好。”

水喝完了,月昭容望着他,眼眸湿润,像池水一般,亮晶晶的,十分好看。她轻道:“还是好热……”

嬴高将她按在床上坐好,道:“等我给你解了蛊,就不热了。”

月昭容歪着脑袋,点点头。

可就在嬴高要施蛊王的时候,月昭容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毫无征兆的吻上他的唇。

嬴高大惊,连忙将她推开。但子蛊已经从他嘴里进入了血液,不到片刻他的意识便开始模糊了,甚至整个身体都在发热。

他摇摇昏沉的脑袋,试图将晕乎乎的感觉摇出去,却没能成功。

月昭容因受子蛊的吸引,起身抱住嬴高,道:“阿高……”

嬴高扭头看她,看到王怜正一脸羞怯的望着自己。他笑笑,摸摸她的脸,“怜儿,你怎么来了?”

“王怜”道:“阿高,我好热……”

说着,她踮脚吻上去,吻的深沉而痴迷。

夜深了,烛火被风吹灭,房中春色,撩人。

客栈中,若儿正在熟睡,一个黑影从窗外悄无声息的闪入,站在了她的床边。

月光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张满面疤痕的脸,那张,八百年前魔界至尊多摩的脸。

只见他斜勾着嘴唇,轻道:“回归,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魔界因你而毁,那么人界,也从你开始毁灭吧……”

说罢,他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房间里。

就在他消失后的一瞬间,若儿惊坐起来,呢喃,“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魔气?难道是魔界的人来过?”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却闻到了除魔气以外的气息,血的气息。

她赶紧打开房门,发现她对面的房间门开着,一男一女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走廊里,楼梯口,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死状极惨的人……

“蕴哥。”她呢喃着,跑到李蕴的房间。

她踢开房门,却被惊醒的李蕴拿剑指着。

李蕴警惕道:“谁?”

若儿见他好好的,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蕴哥,是我呀!”

李蕴拧眉,收了剑,道:“若儿?怎么还不睡?”

若儿将他拉到房间外,指着那些尸体,道:“你看,他们都死了。”

李蕴被惊呆,“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若儿道:“刚刚我醒的时候,感受到很浓的魔气,出来就看到了这些,想来他们都是被魔界之人所杀。”

李蕴:“魔界之人?可是我们人类这般弱小,又从未与他们为敌,他们为何要大肆杀人?”

若儿摇摇头,道:“不,蕴哥,魔界之人野心极强,不是你不主动惹他他就不来找你的,魔界至尊多摩曾意图侵占六界,但被压制住了。八百年前神界和冥界联合其他三界把魔界缴了,但多摩出逃,他很可能就藏在人界。”

李蕴:“那就没有人管一管吗?”

若儿:“其他四界之主都在找他,但似乎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李蕴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先去看看是否还有活人。”

若儿笑道:“好,听你的。”

她跳着跟在李蕴身后,双脚的银铃悦耳。

李蕴被银铃清脆的响声吸引注意力,往若儿光着的脚看去,脸色不太好。他道:“怎么不穿鞋?”

若儿笑道:“我从小就不喜欢穿鞋,今日只是恢复常态而已,怎么了?”

李蕴:“按大秦律法,凡未婚女子的脚被男人看了,便要嫁给那个男人,你这样,不合礼法。”

若儿:“可是我们妖界光着脚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见得哪个男人都要嫁啊!”

李蕴:“这里是大秦,不是妖界。”

若儿突然一笑,道:“那蕴哥看了我的脚,是不是要娶我呀?”

李蕴一愣,脸微热。

“不管你。”他丢下三个字,转身离去。

若儿咯咯笑了,连忙跟上去。她喊道:“蕴哥,你害羞了吗?”

李蕴:“我为何要害羞?”

若儿:“那你跑什么?”

李蕴:“只是想快点把事情解决罢了。”

若儿:“呀,原来是这样哦……”

客栈上下,所以客人都死于非命,包括客栈老板和店小二。整个客栈弥漫着鲜血的味道,闻起来实在令人作呕。

若儿苦着脸,道:“蕴哥,都死了,怎么办?”

她捂着心口,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李蕴见她不对劲,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道:“怎么了?”

若儿摇摇头,道:“没事,只是心口闷闷的,有些难受。”

李蕴:“是不是这儿血腥味太重了?”

若儿:“不知道。”

李蕴看看周围,思虑了一番,道:“这件事交给官府来办吧,我先带你出去。”

若儿:“嗯。”

天刚亮,段风接到李蕴的报案,带着人来到他们居住的客栈。

侍从汪旺看了李蕴和若儿一眼,轻道:“大人,整个客栈的人都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生还,会不会……人是他们杀的?”

妖界之人耳力好,这些话被若儿全收入耳中。只是她刚想开口反驳,李蕴的剑便已经架在了汪旺的脖子上。

李蕴道:“人不是我们杀的,至于我们为何还活着,我也不清楚。”

段风朝他作揖,道:“抱歉,下官管教无方,还请侠士剑下留人。”

李蕴冷眼看他,收了剑。“哼!”

若儿道从李蕴身后蹦出来,指着王汪旺道:“那个谁,人如果是我们杀的,我们何必亲自去报案?”

汪旺擦了擦汗,连连赔罪。“是小的愚笨,姑娘莫气,莫气啊。”

段风看向若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对官兵道:“把人都带到衙门,张贴告示让人来认尸,此事,一定要严查,把尸体清完,即刻封锁,以免破坏现场。”

为首的官兵叫程君,他作揖,道:“是。”

应了,程君便去指挥在外边的官兵,道:“你们几个到周围看看有什么可疑人士,剩下的人跟我进去抬尸。”

他刚要进去,段风拉住他的肩膀,道:“记住要标记人死的地方。”

程君:“是。”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是你大嫂 段风回头,笑道:“天色还早,两位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李蕴:“嗯。”

街道上还很冷清,现在也还早,基本上都没什么人。不过宣政殿此时已经开始上早朝了。

若儿打了个哈欠,道:“蕴哥,你困吗?”

李蕴道:“不是很困,平时这个时候该起来练剑了。”

若儿:“啊?怎么起这么早?”

李蕴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他不知不觉的勾了唇,道:“我是男人,男人就该起早做事,早已习惯了。”

若儿:“那,女人都是什么时候起的呢?”

李蕴:“自然也是这个时候,男人起早了,女人就要起早伺候。”

若儿呢喃:“那我岂不是不男不女?”

李蕴拍拍她的头,道:“为何这么说?”

若儿朝他吐了吐舌头,道:“略……因为我每天都是天大亮该吃午膳的时候才起的。”

李蕴愣了愣,突然想起凝若好像也喜欢这个时候起床,莫非,妖界的人起床时间都是一样的吗?

在李蕴愣神的时候,若儿再次打了个哈欠,拉住他的衣袖,道:“蕴哥,你背我好不好?”

李蕴见她困得眼瞳都变红了,无奈的摇摇头,答应了。“好吧,快上来吧。”

嬴高醒来时,觉得脑袋快要裂开一般,疼极。

他撑坐起来,发现上身凉凉,扭头一看,竟看到月昭容一丝不挂的躺在里面。

“这是梦吗?”他一巴掌拍在脸上,吃惊的呢喃。

月昭容被惊醒,看看嬴高又看看自己,吓得赶紧抱着被子坐到最里面。她含着泪轻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嬴高捏了捏拳,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瞪着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怒道:“怎么回事?这是我该问你的!!”

“咳咳……”月昭容被他掐的喘不过气,片刻脸就变得通红了。“你干嘛?你……快放开我,我喘不过……气……”

嬴高似乎根本听不进去,他道:“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道这是不该做的事!”

“嬴高!”月昭容使劲扳着他的手,他却纹丝不动。“你先……放了我,不是我做的……”

“嘭”一声,门被踢开,容夏跑进来,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嬴高吼道:“这个贱人,她陷害我!!”

月昭容见了容夏,仿佛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朝他喊道:“容夏……救我,救我……”

声音虽然很小而且很沙哑,但习武的容夏全都纳入了耳中。

他两指点在嬴高肩上,将他的手扳开,月昭容获救倒在床上。

嬴高狠瞪容夏,道:“容夏,你竟敢点我穴道,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主子?”

容夏道:“主子,你太激动了,你先冷静。”

嬴高:“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和父亲的妃子行了苟且之事,你叫我怎么冷静?”

月昭容嘤嘤低泣,道:“嬴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我昨晚明明在未央宫的……”

嬴高:“你不要说话,滚出去,滚出去!!”

月昭容的心,像是被千把刀刺穿了一样,好疼好疼,疼得都哭不出声来。

她一把抓过散布在被子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起来。容夏识相的转身,背对着她。

王怜带着羞怯的笑容往这边来,手中提着食盒,不知装的是什么。

阿丘叹了口气,道:“小姐,你可是大公子的未婚妻,整天往昭兰殿跑,像什么话啊?”

王怜愣了愣,道:“哪有整天都往这儿跑啊?再说了,我只是把二公子当做知己,又没什么……”

阿丘呢喃:“奴婢当然知道没什么……”

其实,王怜和嬴高有什么,阿丘作为贴身婢女,又怎会看不出来?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嬴高的房间,见门开着,王怜便道:“阿高,我能进……”

话还未说完,她整个人便呆住了,手上的食盒“嘭”的一下往下掉,里面的糕点落了一地,还冒着腾腾热气……

嬴高扭头看着一脸呆愣的王怜,忙道:“怜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月昭容呢喃,“王小姐……”

就连容夏,也呆住了。

谁都不知道王怜会这个时候来……

王怜眼中含泪,泪水满了,便沿着脸颊滑下。她捏了捏拳,一声不吭的跑了。

“小姐,等等奴婢。”阿丘忙追上去。

嬴高大喊,“怜儿,怜儿……”

王怜一面奔走,一面擦眼泪,把昭兰殿来往的宦官宫女都吓坏了。

“王小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咱们公子欺负她了吧?”

“你胡说,咱们公子温文尔雅的,怎么会欺负女人?”

“那她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哭了呗!”

“这不是废话?”

“谁知道……”

王怜跑了不远,嬴高从宫墙跳下,将她拦住,苦笑道:“怜儿,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王怜眼眶红红的,真让人心疼。

她看着他,笑了笑,道:“二公子做二公子的事,不必与我解释,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说罢,她越过他走了。

嬴高愣住,心好像在那一刻碎了。他连忙拉住王怜的手,一脸哀伤,道:“怜儿,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被害的……”

王怜不看他,因为她生怕一与他对视,又要哭出来了。她道:“二公子怎样,与我无关,哦,对了,我可是大公子的未婚妻,二公子这般拉着我的手,于礼不和。”

嬴高眼眶湿润了,他一把将王怜拥入怀中,轻道:“怜儿,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吧怜儿……”

嬴高很少有声音哽咽的时候,这次,可能是真的害怕了吧。

王怜一把将他推开,冷笑道:“二公子,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你不需求我原谅,以后见面,还请二公子不要再叫我怜儿,叫我王怜亦或是大嫂都可,告辞。”

嬴高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站在原地不敢再追上去。

他自嘲的笑了笑,望望天将眼泪逼回眼眶。

长这么大,他好像,只为这个女人流过眼泪……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长城 嬴高转身回去时,月昭容正紧张的站在门口,拧着眉看他。

嬴高无视她,无神的跨过门槛。

月昭容轻唤,道:“阿高……”

嬴高停住脚步,冷冷道:“你不配这么叫我,赶紧滚回未央宫,昭兰殿不欢迎你。”

小袖子和小果子面面相觑,都在好奇月昭容和嬴高发生了什么事。

月昭容顿了片刻,抬着千斤重的双脚踏下台阶,回头看他修长的背影,突然鼻子一酸,眼泪便要涌出来,她生生忍住。

嬴高道:“关门。”

小袖子和小果子得令,将殿门合上。

月昭容盯着慢慢变小的门缝,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滑到嘴里,苦苦的,涩涩的。“呵……我可是皇上的妃子……”

回到未央宫,四喜有些惊讶她从外面进来,便问道:“娘娘,您这是去哪儿了?”

月昭容别过脸,免得四喜看到她红通的眼眶看出端倪。她笑道:“没去哪儿,只是觉得闷,出去逛逛罢了。”

四喜:“娘娘起的真早,怪不得奴婢早上去叫您的时候发现您不在。”

月昭容:“你下去吧,我再去睡一会儿,我没叫,别来打扰。”

四喜:“是。”

月昭容逃似的跑向房间,四喜看着她,呢喃道:“怎么觉着娘娘今日有些奇怪……”

房门一关上,月昭容便跑到梳妆台前,一把将所有东西扫到地上,咬着牙抬手将铜镜打碎,“姬月,又是你,我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淳昭仪带着一众婢女又来找嬴政,他这时倒没有在批奏折,而是躺在床上,让宦官们给他锤肩揉腿。

她欠身,道:“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嬴政睁开眼睛,“起来吧。”

淳昭仪:“谢皇上。”

嬴政挥退宦官,将她叫上去,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道:“爱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朕?”

淳昭仪笑笑,道:“瞧皇上说的,皇上日理万机,许久不曾来朝华殿,妾想皇上了,这才来打扰的。”

嬴政在她脸上吻了吻,笑道:“朕也想爱妃,只是国事繁忙,实在抽不出空隙去后宫。”

淳昭仪:“皇上乃一国之君,国事必然大过一切,不过皇上,若是有空了,可要多去其他宫走走,皇上可不能冷落了新选的妃子。”

嬴政捏捏她的脸蛋儿,道:“怎么?朕去其他宫,爱妃舍得吗?”

淳昭仪轻笑,道:“自然舍不得,可是皇上不是妾一个人的,若是妾独占了皇上的宠爱,是要成为千古罪人的。”

嬴政:“爱妃这般懂事,那朕空闲的时候,便去其他宫走走。”

淳昭仪:“呵呵……皇上,不知修建长城之事,百官意见如何?”

嬴政:“百官基本同意了,朕今日已将图画出来,不知爱妃有何高见呐?”

说着,他摊开案几上的牛皮。

淳昭仪:“皇上高看妾了。”

嬴政:“说罢,朕不怪你。”

淳昭仪看向牛皮上工整的图案,看了一会儿之后,才道:“皇上,妾觉得城墙再建高一些,都建在山巅之上,然后城墙上隔一段距离建一个了望塔,供士兵站岗,若是发现敌情,可起烟告知其他了望塔。”

嬴政有些好奇,“不知这个城墙是何模样?爱妃画出来让朕瞧瞧。”

淳昭仪:“遵旨。”

说罢,她提着笔重新在一张干净的牛皮上画下,首先是一座座起伏的山,而后才是她所说的长城。

长城一画出,嬴政的笑容更甚了。

他道:“朕适才想将长城建在山脚,然后在城外侧挖掘运河,不过现在爱妃画出来的城墙,可比朕想的要好的多。”

淳昭仪:“皇上谬赞了,妾不过是按心中所想来画,正所谓站的高才看的远。”

嬴政:“爱妃又为朕献了良计,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淳昭仪窝到他怀中,道:“帮皇上是妾应该做的,妾不要什么赏赐。”

嬴政抬手摸摸她的后脑,衣袖滑下之际,手腕上的蛊印清晰可见。

茗琉这几日做了些娃娃,让恪虹给昙福送去,自己则在御花园溜达,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胡亥迎面而来,见茗琉在看花,便快步走过去。

胡亥笑道:“三姐姐,这花可好看?”

茗琉笑笑,道:“花自然好看。亥儿今日怎么得空出来了?赵总管不拦着你了?”

胡亥:“赵高怎么拦得住我?再说了,该学的已经学完了,剩下的看我自己的造化。”

茗琉:“转眼四年,亥儿已不是当年那般瘦小,果然是习了武的人。”

胡亥:“哎三姐姐,要不然我教你习武吧?若你出宫没人陪着,遇事也好防身。”

茗琉:“不必了,习武不适合我,况且,我也很少出宫了。”

胡亥:“那好吧。对了三姐姐,那个姓连的呢?”

茗琉刚想拍拍胡亥的脑袋,却发现胡亥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她需踮脚才能拍得到,于是只好作罢。

她道:“连朔去宫外采药去了。”

胡亥:“怪不得没见着他。”

茗琉:“你找他做甚?”

胡亥:“我才不找他呢,只是觉得奇怪,你们俩儿平时可是形影不离的。”

胡亥说完,茗琉脸一红,道:“亥儿,瞎说什么?男女有别,怎么会形影不离……”

胡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见她闪躲,又道:“三姐姐,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怎么会。”茗琉毫不犹豫。

是啊,不会,因为她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了。

胡亥轻弹她的额头,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其实我今日出来,是来找三姐姐的。”

身后两个宫女见胡亥模样邪性,说话声音又好听,便忍不住看了几眼,双双脸红。

茗琉愣了愣,道:“找我?”

胡亥道:“过几日是二姐姐的生辰,三姐姐不会忘了吧?”

茗琉:“自然没有,我也一直在想,要送二姐姐什么礼物才好。”

胡亥:“我找人算过了,二姐姐生辰那天,宜嫁娶。”

茗琉与他对视,“你是说……”

胡亥:“正是此意,不过我一个人去找父亲,父亲定是当我闹着玩儿的,但三姐姐一起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茗琉:“那你准备何时去见父亲?”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生辰大礼 胡亥笑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茗琉:“不如今晚便去吧。”

胡亥:“好。”

茗琉:“曦月殿离父亲的寝宫要近一些,亥儿顺便在曦月殿用晚膳吧?我们俩儿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一起用膳了。”

胡亥笑笑:“我来,就是为了去曦月殿蹭饭的,既然三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吧。”

茗琉失笑,“不知羞。”

两人说说笑笑,往曦月殿去了。

是夜,淳昭仪带着人回朝华殿,刚遣散宫女,便被人拿着匕首架在脖子上。她笑笑,道:“不知这位客人找我何事?”

劫持她的,正是未央宫的月昭容。

月昭容面无表情,道:“我找你何事,你不是心里清楚吗?”

淳昭仪听到熟悉的声音,笑容更甚了,道:“原来是月昭容啊,不过月昭容找我,我还真不清楚是什么事。”

月昭容加大手中得力到,匕首割开了淳昭仪的皮肤,鲜血慢慢渗出,而后滑下,沾染到她的衣襟。

月昭容:“姬月,不要逼我!”

淳昭仪:“呀,你都知道了啊……也罢,反正这件事,你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月昭容:“你这么做,到底目的何在?”

淳昭仪:“目的?呵呵……只要你能活到那个时候,自然会知道。”

她的话音刚落,一颗石子射过来,打在月昭容的虎口处,疼得让她落了匕首。等她回过神来时,淳昭仪已经到了她对面,她身后站着一脸笑意的东临。

月昭容拧眉看着东临,“你会武功?你不是宫里的人。”

东临笑笑,道:“昭容娘娘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您也会武功,难道也不是宫里的人?”

月昭容哼一声,不说话。

淳昭仪道:“不知昨日昭容娘娘与二公子过得可还开心?”

月昭容一怔,道:“果然是你。”

淳昭仪掩嘴笑笑:“哼!当然是我,你与嬴高屡次坏我好事,不让你们反目成仇使你失去用处怎么行呢?”

月昭容吼道:“想让我失去用处有必要使用这种方法吗?你直接杀了我,不就可以了?”

淳昭仪:“呵呵……死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得到你呢?你放心吧,这件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的,不过,你后半辈子就在愧疚中度过吧!”

月昭容:“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罢,她闪身跳出窗外。

淳昭仪慢步走到窗前,看着月昭容消失的方向,呢喃,“淳婉啊淳婉,堂堂后妃,居然爱上了皇帝的儿子,这么笨的人,怎么配当我的对手……”

东临将她搂入怀中,道:“天晚了,娘娘可要休息?”

淳昭仪轻飘飘的拳头打在他胸口,嗤道:“瞧你急得。”

东临:“还不是娘娘国色天香太过诱人了,无论换做哪个男人都等不了太久的。”

说完,他将她横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次日,胡亥与茗琉一早便去泽芜殿找王怜,只是王怜的面没见到,却被阿丘告知她抱了恙。

阿丘将他们迎到主殿,摆了糕点,又上了茶。

胡亥道:“三姐姐,既然怜儿姐姐生病了,那我们便去看看她吧?”

茗琉点头,“也好,看不到她始终是放心不下。”

阿丘忙道:“公子公主,万万不可呀,我家小姐染了风寒,怕传给两位,特意叫奴婢来等着你们呢。”

胡亥与茗琉面面相觑。

茗琉担忧道:“那怜儿她怎么样?有没有请御医瞧过?”

阿丘笑道:“请了,御医说小姐病情有些重,不过吃几副药,休息几日便好。”

茗琉顿了顿,“那过几日连朔回来了,我叫他来给怜儿看看。”

阿丘:“不,不用了三公主,我家小姐这等小事,怎敢劳烦神医呐!”

茗琉:“无事的。”

阿丘见茗琉意已决,只好叹气道:“那奴婢替小姐谢过公主了。”

茗琉:“既然怜儿身体抱恙,我和亥儿便不久留了。”

阿丘:“奴婢恭送公主。”

茗琉:“你不必送我们了,路我们还是认得的,回去照顾怜儿吧。”

阿丘:“是。”

躲在暗处眼眶通红的王怜见茗琉和胡亥终于走了,松了一口气。

阿丘过来,道:“小姐,您和三公主是那么好的姐妹,为何不与三公主说?”

王怜:“正因为是姐妹,才不想让她担心,何况,茗琉早就告知过我,这是我自己造的孽,结果也要自己承担。”

阿丘:“唉,怎么是二公子,为何不是大公子呢?”

王怜:“……谁知道啊,也许是命运弄人,偏偏让他救了我吧!阿丘,以后,莫要再提起这个人了。”

阿丘:“是。”

胡亥和茗琉刚到温鹿苑,常德带着圣旨便接踵而至。

锦珊与卓凡一对视,一脸茫然。

锦珊小声道:“卓凡一,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卓凡一笑道:“惹事的肯定不是我。”

说着,他看向锦溪。

锦溪忙摆手,道:“娘亲,不是溪儿,溪儿一直乖乖的,什么都没做。”

茗琉见他们的反应,掩嘴笑了。

胡亥道:“二姐姐,二姐夫,还不快接旨。”

两人愣了愣,这才跪下接旨。

常德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二公主嬴锦珊如今已年芳十九,懂事懂礼,善良大方,朕于二月初二为其操办大婚,封玉枝公主,赐皇城西北公主府,钦此。”

锦珊愣住,眸中带泪,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卓凡一捏捏她的脸,笑道:“珊儿,疼不疼?”

锦珊拍掉他的猫爪,瞪他一眼,道:“疼啊,当然疼,要不我掐你一个试试?”

卓凡一:“疼的话,就证明这不是梦,接旨吧。”

常德笑道:“恭喜二公主二驸马,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这说的锦珊就有点尴尬了。

卓凡一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个玉镯,笑道:“多谢公公。”

常德:“二驸马真是客气了,那既然圣旨已经宣了,奴才就先告退了。”

卓凡一:“公公慢走。”

锦珊见胡亥和茗琉在笑,便道:“你们俩儿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胡亥笑道:“是啊,二姐姐不高兴吗?我和三姐姐可替你高兴了。”

茗琉:“二姐姐,这是亥儿给你的生辰大礼,你生辰那日,正好适合嫁娶。”

锦珊顿了片刻,“我的生辰……”

茗琉不说她还忘了,原来那天是她的生辰啊!

锦珊脸一红,瞪他们一眼,道:“谁要你们多管闲事了?”

说罢,她转身往房间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被抓 卓凡一无奈的摇摇头,道:“两位别在意,珊儿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胡亥与茗琉对视一笑,齐道:“呵呵……我们都知道。”

与此同时,嬴政八百里加急,让人送信去边境,召扶苏回京,好参加锦珊的大婚。

次日,嬴高带着自己制作一个多月的梅花簪到泽芜殿,伸手犹豫的敲了门。

阿丘正巧路过大门,听到敲门声,便过来开门。

嬴高见是阿丘,笑道:“阿丘姑娘,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嬴高想见怜儿。”

阿丘冷眼看他,道:“对不起二公子,我家小姐身子不适,不见任何人,您请回吧。”

说罢,她将门关上。

嬴高失落的望着手中上好桃木的梅花簪,苦笑。

容夏轻唤,“主子……”

嬴高笑道:“我没事,对了容夏,你明日给娘亲送封信,说我要去戍边,叫她别担心。”

容夏愣了愣,道:“主子,边境生活环境恶劣,属下怕您不适应,不如您再考虑一番。”

嬴高:“士兵们都能坚持,我又怎会不适应?”

容夏:“您和他们终究不一样……”

嬴高:“有什么不一样?都一样是人,况且大哥也在,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容夏叹了口气,“是,属下遵命。”

阿丘回到泽芜殿院子时,王怜正在拾花瓣。

她抿了抿嘴,道:“小姐,刚刚……刚刚二公子来过,奴婢让他回去了。”

王怜不理会,仍在捡着花瓣。过了一会儿,她将一篮花瓣交给阿丘,道:“你去拿给厨娘,让她们做成花羹。”

阿丘愣了愣,道:“是。”

几日后,李蕴与若儿在街上逛着逛着,不知不觉便走散了,人海茫茫,他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找若儿。

这时,段风带着官兵将他围住。

李蕴拧眉,道:“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段风笑道:“李少爷,请跟我去衙门一趟吧。”

李蕴:“我未曾犯事,为何要跟你去衙门?”

段风:“李少爷有所不知,有人将你们杀害客栈几十条人命案告上了衙门。”

李蕴:“那日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人不是我们杀的。”

段风:“人是不是你们杀的下官暂时还不清楚,但有受害人指控你们,你必须跟下官去一趟衙门协助调查,若此事查清,人不是你们杀的,下官自会还你们清白。”

李蕴:“那我要是不去呢?”

段风:“那李少爷可要好好替那位姑娘考虑一番了。”

他话刚说完,李蕴便闪过去揪住了他的衣襟,道:“你把若儿怎样了?她现在在哪儿?”

段风:“李少爷不要激动,只要你跟下官去了衙门,自然会见到那位姑娘。”

李蕴愣了愣,道:“好,我跟你们去,若是我发现你对她做了什么,我定把你整个衙门都烧光。”

段风:“下官不敢。李少爷,请吧。”

段风将李蕴带到牢中,李蕴却没能如愿见到若儿的身影。

他愣了愣,心道:“……早该知道的,若儿不是一般人……”

李蕴道:“段风,你竟敢骗我?”

段风笑笑,“对不住,李少爷,为了能让你进来,只好出此下策了。”

李蕴:“你……”

段风不再说话,跟着狱卒出了牢房。

若儿玩的忘了李蕴,等她回过神来找李蕴时,李蕴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她咬咬手指,呢喃,“难道蕴哥真的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可是我没有闯祸呀。”

说罢,她拦下一个路人,笑问,“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得很俊,穿黑袍子还背着剑的男人?”

路人呆呆的看着她,摇摇头。“没,没看到呀。”

若儿说了声谢谢,将人放走。

一路上问了许多人,都说没有见过李蕴,看来她一个人走出了蛮远的距离。

片刻,她拦住一个拿着折扇相貌平平的公子哥,这人穿着华贵,看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若儿笑道:“这位少爷,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长相俊逸,身穿黑袍,还背着把剑的男人?”

男人一愣,见若儿貌若天仙,脸上便浮起一抹坏笑。他道:“有,有,不如我带姑娘去找他吧?”

说着,他朝身后几个跟着他的小厮传去一个眼神,小厮们立即会意。其中一个道:“这位姑娘,好巧不巧,我家少爷刚刚在前面碰到过,就让我家少爷带着您去吧!”

若儿一喜,“那谢谢你了。”

男人:“姑娘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于是,若儿跟着这个男人去找李蕴。只是,走了许久,李蕴没见到,走的路却越来越偏了。

若儿拧眉,问道:“少爷,怎么越走人越少啊?你真的见过蕴哥吗?”

男人笑笑,道:“当然,马上就到了,姑娘再坚持一下。”

若儿点点头。

男人一面走着,一面盯着若儿白花花的小脚看,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突然,男人停住脚步,道:“姑娘,到了。”

若儿疑惑,“到了?可是我并没有看到蕴哥呀,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男人:“当然没有。”

说完,他手一挥,小厮们便将若儿围住,男人的表情开始变得色咪咪的。“小美人儿,这儿可没有你的什么蕴哥,乖乖从了本少爷吧,跟着本少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话说完,她朝若儿扑上去,小厮们也扑上去,试图抓住若儿。

若儿一瞧,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她拧眉,道:“果然不是人人都像蕴哥那么好。”

她闪身躲过,轻轻几脚将小厮们踢到一边去。

看着若儿离开的身影,男人不知足,道:“来人,抓住她,谁给本少爷抓到了,赏银五十两。”

小厮们听到去,都抢着朝若儿跑去。

若儿伸手化来翠竹,指着他们,笑道:“我可不是好惹的,看在你们手无缚鸡的份上,放你们一马,你们反而追过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小厮们只觉得身旁一阵微风吹过,还未看清若儿的动作,人已经飞出去了。

若儿拍拍手,跳上墙消失不见。

迫于无奈,若儿只好催动灵力感受李蕴的气息。

她躲在拐角处,看着守卫森严的衙门,心道:“是那天早上那些人,难道是他们把蕴哥抓进去的?”

她挥挥手,施法让守门的官兵晕过去,而后跑过去窥探他们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凝若吗 官兵的记忆中,是段风带着李蕴进去的,但李蕴具体在哪,他们也不知道。

若儿叹了口气,道:“真没用。”

说罢,她施法让他们醒来,然后闪进衙门内。

两个守门的官兵奇怪的对视,

“喂,你怎么睡着了?”

“你不也睡着了?”

“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

若儿跟着李蕴的气息在衙门内绕了一圈,终于来到牢房处。

牢房的守卫依旧很森严,周围还有巡逻的官兵。

若儿瞬移进入,却在落脚的时候被地面灼伤。

“啊!”她轻呼,推后了一步,扶在墙上。

“滋滋”的声音响起,墙体和地面仍在灼烧着她的手掌和双脚。

她忍着痛往前走,呢喃,“雄黄……,这人类的牢里怎么还有雄黄?”

她一间牢房一间牢房的寻找,一路躲避巡查的狱卒,刚看到李蕴,身后却传来了段风的声音。

“怎么样?那个姑娘还没出现?”

“还没有,会不会,她已经放弃李蕴了?”

“……再等等。”

若儿赶紧躲进墙里,看着段风与一个官兵走进去。她心道:“他们在找我?”

“噗”一声,若儿捂着心口吐了一口黑血。

“什么人?”段风听到动静,警惕的跑过来,却只看见了地下一摊正在冒白烟的鲜血。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道:“有人来过?”

官兵和狱卒跟过来,道:“大人,怎么了?”

段风道:“加派人手看着李蕴,事情弄清楚之前,决不能让他逃脱。”

官兵:“是。”

若儿瞬移到了衙门外,后背手臂都被灼伤了,伤口血淋淋的,看起来异常可怕。

她踉跄这跑到主街上,远离了衙门,这才松了口气。心道:“牢里全是雄黄,我一个人救不了蕴哥,需要找个帮手才行。”

就在若儿冥想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一匹马正对着若儿跑来,那匹马后面还跟着两匹马。

马上之人,正是扶苏,他身后跟着的,是凉夜和申弓。

“吁!”扶苏连忙拉停马匹,却仍是晚了一步。

若儿看着对准自己面门的马蹄,想也不想便伸出了正在滴血的右手,一阵蓝光伴着花瓣打到马的眉心,马竟然安静了下来。

周围受到惊吓的人赶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和东西走,很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扶苏愣了愣,赶紧下马,道:“姑娘,你……若儿?”

见到若儿,虽然她的头发很凌乱,但扶苏还是看清了她的容貌,震惊极了,震惊之后,又是欣喜。

若儿眨眨眼,笑道:“你认识我吗?你长得好美呀!”

扶苏见她的反应,有些失望。“若儿,你……忘了吗?”

他上下大量了她一下,发现她双脚戴着的,确实是四年前自己送给凝若的足铃,心下喜悦更多了。

扶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道:“若儿,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凝若消失的时候对他说,会以另一种形式来找他,原来,就是这样吗?

“嘶……”被触到伤口,若儿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将扶苏推开。

她道:“你,你别靠近我,你衣服会脏的。”

其实,扶苏雪白的袍子已经沾了她的血迹,星星点点,像腊梅一样红。

扶苏心疼的抓住她的手,呢喃,“你受伤了……谁干的?告诉我。”

若儿笑道:“没关系的,这点伤不碍事,只是有些疼罢了。”

凉夜和申弓赶过来,申弓见若儿没被伤到,便松了一口气,凉夜则看着若儿,双眼瞪的老大。

“上神?”凉夜走到她面前,试探性的喊道。

若儿有点疑惑。“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上神,虽然我也叫若儿啦。”

凉夜看她身上的伤,疑惑她发生了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身上的伤是被雄黄灼烧的吧?”

若儿:“你怎么知道?”

凉夜笑笑,“这种伤我曾见过,我感觉到你身上没有人类的气息,你一定是妖界来的吧?”

若儿挠挠头,看着扶苏和申弓不愿承认。

凉夜道:“我也是妖界的,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若儿摇摇头,笑道:“我知道你是妖界的,我才不怕别人伤害我呢,我是担心他们会怕。”

扶苏摸摸她的头,笑道:“若儿,我不怕。”

若儿脸一红,退一步不敢看他。她呢喃,“你不要笑,笑起来……太好看了。”

凉夜眼神暗了暗,没说什么。

扶苏:“好好好,我不笑了就是。”

凉夜:“……你伤的这么重,还是赶紧找地方疗伤吧!”

若儿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衙门的方向,点点头。“那好吧,谢谢你,还有……你。”

说着,她看向扶苏。

扶苏被她的表情逗笑,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马上。

若儿吓了一跳,忙道:“啊!你干什么?”

扶苏:“带你去疗伤。”

若儿回头,道:“疗伤归疗伤,你可不能把我当做你认识的那个若儿,我最讨厌当替身了。”

扶苏:“你不就是若儿吗?你脚上的足铃还是我当年送你的新年礼物呢,我怎么可能认错?”

若儿看向足铃,道:“这足铃一直在我脚上啊,你怎么知道是你送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扶苏:“这足铃,天下仅此一对,你总会记起来的。”

若儿叹了口气,“跟你说不明白,我真的不是那个若儿……”

她心道:“也不知怎么回事,老有人把我认错,之前蕴哥也把我当成了他妹妹,难道他们说的那个若儿是同一个人?”

凉夜跟上他们,道:“醉墨,她可能不是少主。”

若儿:“就是就是,我不是什么少主。”

扶苏愣了愣,道:“你怎么肯定?”

凉夜:“以前少主身上有一半人类的气息,现在她身上,没有。”

若儿身上具体是什么气息,凉夜也分不清是妖的气息还是神的气息。

扶苏看向足铃,又看向若儿眉心的花纹,道:“可能,是你感觉错了,也可能,那一半人类的气息消失了。”

凉夜沉默,不说话。

如果若儿真是凝若,那就证明凝若涅盘成功了。但提前了两年涅盘成功,还是六界史无前例的。

凉夜心道:“如果她不是少主,她眉心的女娲印又是怎么回事?这世间,不可能有两个女娲后人,难道少主真的以女娲上神的身份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代价 扶苏将受伤的若儿带到了一家客栈,将马匹交给申弓便和凉夜去要了三间上房。

若儿愣了愣,道:“不是四间吗?喂!”

扶苏道:“怎么?若儿,离开了这么久,刚一见到我就害羞了?”

刚开始,若儿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扶苏说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另一个若儿。

若儿怒道:“我说了不要把我当做她,你放开我,我自己去要房间。”

扶苏:“不放。”

若儿挣扎:“放开,我才不要当别人的替身呢!”

扶苏点了她的穴道,三两步将她带到房间中,道:“你不是替身,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若儿,只是现在还未想起来罢了。”

若儿鼓鼓嘴,扭头不再理他。

凉夜追上来,无奈道:“醉墨,她身上有伤,你先解了她的穴道让她疗伤。”

扶苏拧着眉看他,“你不能替她疗伤吗?”

凉夜笑得有些尴尬,“呵呵……你以为我很厉害吗?治疗之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看她的女娲印,应该是女娲后人,可以自己疗伤的。”

扶苏扭头看着若儿,笑道:“若儿,能自己疗伤吗?”

若儿白他一眼,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会。

扶苏无奈的叹叹气,将她的脑袋扳过来,道:“若儿,是我错了,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把你当做他人,可好?”

若儿一听,心情这才好了些。“你说的,可是真的?”

扶苏点点头,“自然。”

不把若儿当做凝若,只是不提起以前的事罢了,在扶苏心里,若儿,其实还是凝若。

若儿:“我当然能自己疗伤了,你先解开我的穴道,然后出去。”

扶苏:“好。”

扶苏和凉夜出去后,若儿在四周布上结界,以免有人打扰。

蓝色的花瓣夹杂着蓝色光点慢慢出现,绕着若儿转圈,将她带到空中,不一会儿,她身上的伤口便慢慢痊愈,衣裳也换了一套新的。

“啪”,门被她施法打开,扶苏和凉夜站在门外,正在交谈。

两人见她无事了,便朝她走去。

凉夜道:“治疗之术果然厉害,可惜啊,我学了好久都学不会。”

若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治疗之术是一门很高深的法术,不是谁都能学的,你放心,以后你受伤了,包在我身上。”

凉夜刚想说话,扶苏便将她拉到身侧,一脸不悦。“若儿,男女授受不亲,以后莫要这般。”

若儿鼓鼓嘴,道:“我们妖界没有这一说,那是你们人界的说法。”

扶苏笑道:“入乡便要随俗,若儿可要遵循人界的法则,不然会被当做异类的,嗯?”

若儿被他笑得脸一红,连忙别过脸去。“知,知道了。”

凉夜眸光微沉,道:“醉墨,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扶苏点点头。“嗯,去吧,申弓也回去吧,咱们明日再入宫。”

申弓:“是,主子。”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扶苏和若儿两人,若儿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便道:“我……我还有事要做,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扶苏将她拉回怀中,道:“有事?什么事?我帮你做。”

若儿一愣,突然想到她是来找帮手来的。她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扶苏:“自然,不过,要我帮忙,是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

若儿:“什么代价?”

扶苏笑笑,“到时你就知道了,说罢,你要我帮你什么?”

若儿:“蕴哥被官兵抓到牢里去了,我想让你帮忙救他。”

扶苏拧眉,“蕴哥?叫什么名字?”

若儿:“李蕴。”

扶苏:“李蕴……他怎么会被抓了?”

若儿想了想,道:“前几日我和蕴哥刚到咸阳住进了一家客栈,第二天客栈里的人全都死了,然后我们就去报了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蕴哥会被抓进去,而且他们也在找我。”

扶苏冥想了一番,道:“算你找对人了,走吧,去救他。”

说着,他拉着若儿便下了楼。

扶苏轻车熟路的将若儿带到衙门前,大摇大摆的走上台阶。

衙门守门的官兵见了,忙拔刀将他们围住,一个往里面跑,一个则道:“什么人敢擅闯衙门?”

扶苏冷着脸,伸手吊出一块玉牌,只见玉牌上写着两个字,“扶苏”。

若儿瞅着那玉牌,呢喃,“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扶苏回头轻问,“怎么了?”

若儿摇摇头,“没,没什么。”

官兵见了玉牌,愣了愣单膝跪地,恭敬行礼,“拜见大公子。”

扶苏又恢复一张冷脸,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起吧。”

官兵:“谢大公子。”

扶苏:“听闻你们抓了右相府的少爷?”

官兵有些懵了,“啊……啊?右相府的少爷?公子是从哪里听来的?衙门牢里可从未关过右相府的少爷啊……”

扶苏张嘴,话还未说出口,段风便从里面出来,身后跟了好几个官兵。

见到若儿,段风本想叫人将她拿下,但碍于扶苏的面子,他不好轻举妄动。只好作揖,道:“下官拜见大公子。”

说着,他看向扶苏身侧的若儿,有些疑惑她为何会跟扶苏在一起。

扶苏道:“段大人不必多礼。”

段风:“不知大公子来衙门所为何事?”

若儿怒道:“你快把蕴哥放了,你凭什么抓他?”

扶苏摸摸若儿的头,示意她别激动。

扶苏道:“不知段大人为何抓了右相府的少爷?能否给本公子一个答案?”

段风道:“公子有所不知,前几日悦来客栈发生了一桩命案,整个客栈几十个人一夜之间被杀,有幸存者报案,说行凶的正是是李少爷和那位姑娘。”

说罢,他看向凝若。

扶苏道:“你怎么敢断定那人是幸存者?你有什么证据?”

段风愣了愣,道:“下官吩咐让人把尸体都抬到衙门,那人是在衙门醒来的。”

扶苏:“这么说那人之前是死了的?”

段风:“是的。抬进来的每具尸首都由仵作验过尸了,没有一个活口。”

扶苏:“从未听说过人能死而复生,如此荒谬之事,你怎么敢断定不是他人陷害?”

段风:“可仵作说过,不排除假死的可能,况且衙门守卫森严,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扶苏:“段风,这世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别人做不到的。至于假死,若是没有特殊的功法和药物,一般人不能进入假死状态。”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阴尸 “这……”段风无话可说。他知道扶苏是才子,可没想到他竟然伶俐到这种程度。

那个死人醒来确实蹊跷……

扶苏道:“此事本公子会查清的,放人吧!”

段风:“可是公子,客栈所有人都死了,唯有李少爷和那位姑娘活着,此事也很蹊跷啊!”

扶苏拧眉冷冷的看着他,道:“你不信本公子?”

段风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擦了擦汗,道:“是,是,下官这就放人。”

说着,他挥手让人去牢里把李蕴放出来。

扶苏一面迈着步子进去,一面道:“段大人,那个死而复生之人,带上来让本公子瞧瞧。”

段风小心翼翼的给他引路,点点头。“是,下官这就叫人把他带上来。”

若儿拉了拉扶苏的袖子,小声道:“扶苏,你是什么大人物吗?他们怎么对你这么恭敬?”

扶苏笑道:“若儿觉得,我是什么大人物?”

若儿:“你是什么大人物我不知道,不过你的官儿肯定比那个段大人高。”

扶苏笑笑,不说话。

段风亲自给扶苏和若儿看茶,这才在一侧坐下。

才坐下没多久,便有一个官兵匆匆跑进来,跪在中间,道:“大人,不好了,那个人突然像疯了一样伤了许多兄弟,我们治不住他。”

段风:“怎么了?不是用铁链捆着了?”

官兵:“回大人,铁链被他挣脱了,现在正四处伤人呢!”

这官兵话刚说完,若儿便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凝重。“有魔气……”

扶苏不知什么时候到她身边,问道:“魔气?衙门中有魔界的人?”

若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去看看吧。”

扶苏:“好。”

扶苏朝段风道:“段大人,带本公子去看看。”

段风作揖,“是。”

几人到时,官兵倒在地上已经被伤了一片,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脸色狰狞,手里正抓着一个官兵,一口朝官兵的脖子咬去,鲜血直溅。

“啊!!!”

扶苏拧眉,道:“都退下。”

官兵朝声源一看,见是扶苏,连忙退到一边。

等官兵们退到一边,扶苏随手抢过一个官兵的陌刀,脚尖一点跃过去,将男人的手砍断。

手臂砍断,被抓的官兵掉落在地,身体在抽搐着,表情异常恐怖。

只是,手被砍断不到一刻,男人身上又长出一双手来,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狰狞的双眼瞪着扶苏,朝他攻击。

若儿紧了紧拳头,道:“扶苏,小心。”

她刚想上前,便被人拉了一把。

李蕴担忧的看着她,道:“若儿,你没事吧?”

若儿摇摇头,“蕴哥,我没事,你怎么样?他们没对你干嘛吧?”

李蕴:“没有。”

若儿:“那就好。”

李蕴拧着眉,看正在相斗的扶苏和男人,道:“这是怎么了?”

若儿轻道:“那个男人身上有魔气,被魔界之人下了魔咒成了阴尸。”

李蕴:“怎么又是魔界之人?”

若儿:“这个人可能就是杀害客栈所有人的凶手,他在这个男人身上下了魔咒,说不定是冲着我来的。”

李蕴:“你怎么知道是冲着你来的?”

若儿叹了口气,道:“我长得像一个人……”

李蕴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观战许久,若儿见阴尸没有处于劣势,便悄悄挥手施法,只见几窜闪着蓝光的花瓣分别进入在场所有人的眉心后,他们纷纷倒下不省人事。

李蕴拧眉看她,道:“若儿你这是……”

若儿拍拍手,道:“蕴哥,这种东西,当然得由我来对付。”

李蕴看着她甜甜的笑,心中只觉得被什么给击中了,突然一抹笑浮现在脸上。

若儿化作花瓣消失在李蕴面前,又在扶苏身侧出现。

带有荆刺的藤条快速从地上长出,将阴尸牢牢捆住。

扶苏倒握着陌刀站在一侧,随时护着若儿。

阴尸“嗷嗷”的叫着,试图挣扎将藤条弄断,只可惜没有什么用处。

若儿催动灵力在他额头画了一个奇怪的花纹,接着几道闪着蓝光的花瓣从他脚下缠绕上来,纷纷涌入他的双眼。

“嗷呜!!!”阴尸的叫声更大了,神情变得更加狰狞。

片刻,藤条被弄断,阴尸朝着若儿扑来。

扶苏吓了一跳,提着陌刀便砍过去,可就在那一瞬,阴尸化作光点消散,扶苏砍了个空,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地痕迹。

李蕴亦是吓了一跳,不过见若儿安全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若儿笑道:“搞定了。”

话音刚落,便被扶苏搂入怀中。扶苏道:“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声音似乎是硬压下来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气。

若儿一愣,心中竟有几分触动。她笑道:“我不怕,我可厉害了!”

扶苏:“我怕。”

两个字,让若儿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若儿心道:“他在担心我?”

李蕴见这副场面,心口不知为何抽了一下,微微泛疼。他紧了紧拳头,转身离去。

扶苏靠着若儿的肩膀,轻道:“若儿,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若儿愣了愣,道:“……嗯。”

等两人回神时,身后空落落的,李蕴站的地方没了人影。

若儿拧眉嘟唇,有些不满,“蕴哥又去哪儿了?怎么又一声不吭的丢下我了?”

扶苏阴着脸将她拉到怀里,道:“他自有他的去处,不会出事的,若儿还是跟我回去好好讨论一下代价的事吧。”

若儿:“哦……那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代价呀?”

扶苏:“回了客栈你便知晓了。”

说罢,他将若儿横抱起来,踏着房檐和墙壁,往客栈方向去了。

若儿朝衙门射去一片花瓣,花瓣化作许多小花瓣,分别进入官兵们的眉心,片刻后他们醒来。

不到一刻钟时间,扶苏带着若儿便到了客栈,他并未从正门进去,而是从窗户跳进去。

若儿搂着他的脖子不舍得放开,笑道:“被人抱着真舒服,嘻嘻……”

扶苏坐在床边,笑笑:“那,以后天天抱着若儿,可好?”

若儿对上他的眼睛,仿佛从里面看到了什么坏坏的想法,脸一红赶紧从他腿上跳下去。她道:“不,不要了,你还是快说代价是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进宫 扶苏手一伸,又把她捞到怀里,低头吻上她。

他笑道:“这便是代价。”

若儿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透,连忙坐到一边不敢看他……

扶苏看着她的背影,勾唇笑了。

“怦怦……”心跳不止,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任何声音。

一刻钟过去,若儿靠着他,竟已经熟睡了。

扶苏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将她轻放到床上,而后盖上被子。

与此同时,

神界,莨洲正与卿言站在一处能看见人界景致的山崖上。

莨洲道:“人界的魔气愈发浓了,看来多摩已经按耐不住了。”

卿言:“妖界叛徒多吾逃至人界,至今下落不明,我派人去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莨洲:“我怀疑多吾和多摩根本就是一个人,早前去妖界见到那个多吾,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与其他人的关系都很好,不像是对妖界有大怨的人。”

卿言:“可是八百年前,多摩就已经逃到人界了……”

莨洲:“不排除他回到妖界的可能,不过目前没有证据,无法判定。”

卿言:“……”

莨洲:“卿若如何?”

卿言叹了口气,道:“如你所料,什么都忘了,逃走了。”

莨洲:“听说长宫叶蓝强行将她嫁给长宫云锦?你为何不阻拦?若是你拦了,她兴许不会逃走。”

卿言:“小辈们的事,我不想管,而且,这是卿若的劫数,我也不能管,不是吗?”

莨洲笑笑,“也是,可是有时候,我又很想管。你知道的,我们不管,还有其他人会管。”

卿言:“我知道,龙族和冥界。”

莨洲:“呵呵……你尽管放心吧,他们不会太过分的。”

龙族,醉熙正在画一幅画,画上之人,正是卿若。

侍卫黑蛟站在一侧,道:“殿下,听闻前阵子妖界涅盘池暴动,不知是何原因?”

醉熙的笔顿了顿,笑道:“她回来了。”

黑蛟有点疑惑,“她……?”

冥界,珺玅站在彼岸花丛中,伸手折了一枝花,凑到鼻尖闻。他道:“人界又多了许多冤魂,你带到洗怨池把他们的怨念洗了,送入轮回吧!”

道柯作揖:“是。王,听闻王妃她,好像醒了……”

珺玅沉默,片刻后,他应道:“嗯,你先下去吧。”

次日,扶苏带着若儿进宫,怕她太引人注意,特意给她围上了面纱。

一路上,宫人们都朝他行礼,想来是听到他在边境立了不少战功的消息,对他的看法也变了不少。

“大公子万安。”

“大公子万安。”

“大公子万安。”

“大公子……”

“……”

泽芜殿的大门敞开着,王怜带着宫女和宦官候在门口,面无表情。

见扶苏来了,王怜先是看了一眼若儿,这才行礼。“臣女王怜,拜见大公子,大公子万安。”

扶苏面色不动,道:“都起吧,无须多礼。”

“谢公子。”

众人起身,都奇怪的看着扶苏,顺便打量着跟在他身侧的凉夜和若儿。

在还未来泽芜殿前,据他们所听闻,大公子生性温和,可今日一见,却和传闻不太一样,他语气虽然很平淡,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温和。

若儿瞧着王怜,笑道:“姐姐,你真漂亮。”

王怜一愣,笑道:“姑娘说笑了,王怜不过薄柳之姿。”

扶苏:“都进去吧!”

“是。”

一面走着,王怜一面道:“公子舟车劳顿,想必很累了,您稍作歇息,我叫人将午膳送到您房里去。”

扶苏:“不必了,午膳一起在正厅吃吧。”

王怜:“……是,阿丘,你去后厨吩咐厨娘多做些菜。”

阿丘:“是,小姐。”

扶苏:“你去给安排一间客房,不必跟着我了。”

王怜:“是。”

王怜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恭送扶苏。

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她心道:“看来,时间还是能让人改变的……”

等扶苏等人消失在庭院拐角,她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若儿回头看了看,发现已经看不到王怜了,便道:“扶苏,怎么只安排一间客房?你不会要和凉夜一起睡吧?”

说完,她看着凉夜笑笑。

凉夜脸一红,道:“蠢女人,瞎说什么呢?又不是没有房间,两个男人睡在一起,说出去叫人笑话。

若儿:“略略略……”

扶苏将若儿拉到怀里,道:“我自然和若儿一间房,怎么,莫不是若儿想和凉夜一起?”

若儿:“谁,谁说的?可是扶苏,就不能再多安排一间房吗?这宫殿这么大,不会没有了吧?”

扶苏笑道:“你说对了,整个泽芜殿,就只有两间客房,很不巧,有一间给了王怜,剩下的一间刚好给凉夜。”

若儿:“啊?那好吧,那床给我,你睡地下好不好?”

扶苏:“好。”

申弓跟在身后,无奈的摇摇头。

更后面的几个小宦官听了,小声笑出来,被申弓瞪了一眼,赶紧憋回去。

经过书房时,瞧见院中那棵久盛不衰的梅花树,几人好奇的停下来。

若儿道:“这是什么花?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开得真好看……”

凉夜道:“笨,这当然是梅花,不过这个季节还有梅花,真是奇了。”

扶苏拧眉,扭头问宦官们,“这株梅花树是何时栽的?”

一个小宦官道:“回公子,是四年前王小姐种的一颗神奇的种子,瞬间便长成了这副模样,这花四年间从未凋谢过。”

扶苏:“种子?这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种子……”

凉夜轻道:“醉墨,我听说神界的花神有这种种子,不过怎么看王怜都是个凡人,怎么会得到这颗种子?”

扶苏:“不知,她的事我不关心,只要这棵树对人没有危害,便随它在这儿吧。”

说罢,他拉着若儿继续往前走。

凉夜挠挠头,回头看了一眼申弓,见他一脸不知,只好放弃这个好奇心,追上去。

各宫都收到了扶苏回来的消息,茗琉和锦珊满心喜悦,胡亥却不怎么高兴,反而苦着脸更加勤奋的练武。

“咻”,一支箭正中靶心,胡亥盯着靶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荣道:“公子,怎么了?”

胡亥擦了擦汗,道:“本公子和扶苏差的很远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故人 赵荣愣了愣,道:“公子怎么这么想?在属下看来,您努力了这么多年,已经能和大公子并肩了。”

胡亥哼一声,“是吗……”

说罢,他放下弓箭,走到宫女早已端着的水盆前洗脸。“小树子,去准备热水,本公子要沐浴。”

小树子作揖,“是,奴才这就去。”

赵荣道:“公子,您是要去哪儿吗?”

胡亥:“屋里闷得慌,出去走一圈,赵高人呢?”

赵荣:“赵总管被皇上召去了,还未回来。”

胡亥:“父亲找他有事?”

赵荣:“听说要封赏,属下也不知。”

胡亥:“哼!不过是条阉狗,本公子才不管他。”

嬴政寝宫内,赵高跪在下面,恭敬的听常德念圣旨。

常德:“……教育小公子胡亥有功,特封为中车府令,钦此。”

赵高:“谢皇上隆恩。”

嬴政道:“虽然朕封你为中车府令,但朕已经将你赐给了亥儿,你理应服侍在他左右,其他事宜,交由中车府的其他人来做。”

服侍胡亥,其他事宜交由别人来做,就相当赵高只得了个名号,没有实权。

赵高愣了愣,袖下的拳头不由得捏紧了。“奴才遵旨。”

用了午膳,扶苏摸摸若儿的头,道:“我去见父亲一面,你和凉夜好好待着,无聊的话可以叫王怜带你去御花园去逛逛。”

王怜笑道:“是啊,我在宫中呆了四年,对皇宫也有些了解,可以带姑娘去逛逛。”

若儿笑笑,“姐姐,你不必这么生疏,叫我若儿就好。”

若儿……王怜听这两个字,有些吃惊,有些疑惑,她突然想看看,若儿面纱下的脸究竟是什么模样,会是凝若吗?可若是凝若,怎么会不认识她?

若儿见她呆住,道:“姐姐怎么了?不舒服吗?”

王怜被她甜甜的声音叫回现实,忙赔笑道:“没,只是突然觉得,你和我一个故人有些相似,她当年的额花画的和你的一般模样。”

若儿摸摸额头,懂了。“原来是这样。”

王怜笑笑,没有说话。

若儿觉得有些口干,倒了一杯茶往嘴里送,喝过之后,她对扶苏道:“这是什么?怎么有些苦苦涩涩的?”

扶苏宠溺的捏捏她的脸,笑道:“这是茶,喝了对身体有良多益处。”

若儿点点头,“那我多喝点。”

凉夜在一旁白了她一眼,喃道:“嘁,没见识的女人。”

王怜瞧见这一幕,不知怎的脑子里浮起了嬴高的脸,她一怔,赶紧摇头将他甩出去。她整了整表情,道:“公子,明日便是二公主的婚事了,不知你我二人……”

扶苏的手一顿,脸色不太好,“最近边境动荡,参加完锦珊的婚事本公子又要回去,你我的婚事暂时放一边,辛苦王小姐了。”

王怜苦笑,“王怜不幸苦,公子常年征战边境,要注意身体才是。”

扶苏:“嗯,若是你觉得在皇宫无聊,本公子可去向父亲请旨,让你回将军府去住。”

王怜:“公子不必麻烦,在皇宫也住惯了,和家倒是没什么区别。”

扶苏:“如此便好。”

若儿听完两人的对话,看看王怜,又看看扶苏,突然觉得两个人蛮相配的。她叹了口气,捻起一块糕点放到嘴里。

扶苏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失笑。

凉夜看着扶苏,一口茶灌入嘴里,像喝酒一样。

良久,扶苏抿一口茶,站起来,道:“若儿初来乍到,不懂事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些,有劳了。”

王怜朝他的作揖,道:“公子说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扶苏走后,若儿跳起来,道:“姐姐,咱们去玩儿吧!”

王怜笑笑,道:“嗯,走吧。”

若儿跑到凉夜面前,伸手夺走他的茶杯,道:“别喝了,一起去玩儿吧!”

凉夜瞪她一眼,道:“不去,我要休息去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

若儿看着他的背影,鼓鼓嘴,道:“哼!真是懒得可以。”

王怜见她如此模样,觉得可爱极了,笑道:“呵呵……估摸着凉夜少爷真的累了,不如就咱们俩儿去吧。”

若儿点点头,“那咱们走吧。”

王怜:“嗯。”

锦珊看着一件一件新婚礼品抬进来,心中竟有些伤感。

锦溪六岁了,比锦珊肩膀还高一些。

卓凡一正在院内交锦溪练剑,见她愁眉苦脸,便过来,笑道:“怎么了珊儿?明日便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不想嫁给我吗?”

锦珊对上他戏谑的眼神,脸一红,道:“哪,哪有,我只是舍不得离开温鹿苑,毕竟在这儿生活了七年……”

卓凡一轻敲她的脑袋,笑笑,“笨,舍不得,以后可以常来看,只要岳父没拆,它就永远在这儿。”

锦珊沉默。

卓凡一将她搂入怀中,道:“别不高兴了,听说大哥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锦珊看了他许久,轻笑道:“不去了吧,明日会见到的。”

卓凡一:“好,依你。”

宫道上依旧寂静,走过拱门,迎面来了一群人,嬴高为首。

王怜与嬴高对视片刻,面无表情的别开脸,行礼道:“王怜见过二公子。”

若儿学着她的样子,给嬴高行了一礼。

嬴高见她如此生疏,心中不免一痛,苦笑道:“怜儿,见到我,你无需多礼,你还是和以前一般,唤我阿高吧。”

王怜不看他,道:“王怜不敢。”

嬴高:“那件事,是我的错,希望你……原谅我。”

王怜:“二公子对与错,不是王怜来评判的。”

嬴高伸手要去摸她的脸,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越过王怜和若儿走了。

若儿扭头看了看嬴高,又看了看王怜,道:“姐姐和这位哥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怜一愣,笑道:“没,没有,我们走吧。”

若儿:“嗯,走吧。”

阿丘看一眼王怜,默默的叹气。她心道:“这样也算最好的结局了吧?”

御花园内,绿油油的一片,有的鲜花开放的晚,如今开得正盛。

若儿跑在石子路上,随手摘了一朵开得最好的花,而后跑到王怜面前,笑着递给她。“姐姐,送你花,别不高兴了。”

王怜看着花和她,许久才接过,轻轻闻了一下,笑道:“真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呢,谢谢。”

若儿:“姐姐不必与我客气,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送,如何?”

王怜:“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花还是长在枝条上才好看些,你不觉得吗?”

若儿恍然大悟,“哦,这倒是真的,那以后送姐姐盆栽吧!”

王怜:“呵呵……好啊。”

若儿笑笑,跑到别处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遇胡亥 王怜望着她的背影,呢喃,“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阿丘听得不真切,问道:“小姐,怎么了?”

王怜摇摇头,深吸一口花香。“没什么。”

说着,她朝若儿的方向跟去。

只见若儿与几个宫女站在一棵大树下,不知在说什么。

王怜以为她惹祸了,赶紧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聚在这儿?怎么了?”

宫女们朝她行了一礼,道:“回王小姐,是彩贵人养的猫跑到树上去了,奴婢们正想办法把它带下来。”

王怜听了缘由,松了口气。“猫儿很敏感,你们去找梯子和侍卫过来,小心的把它取下。”

宫女:“是。”

一名宫女刚转身跑去,若儿便道:“不必这么麻烦,我帮你们把它取下来。”

宫女们迟疑的看着她,有些不相信。

王怜也深信不疑。

若儿笑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惊动它的。”

宫女们不知若儿的身份,看向王怜,似乎想让她决断。

王怜顿了片刻,道:“让她去取吧,若是取不下来,你们再去叫侍卫也可。”

宫女:“是。”

若儿得了她们的同意,脚尖一点,银铃一响,她已经跃到树上,快速将猫儿抱到怀里。

猫儿很害怕,不断挣扎。

王怜拧眉,很担心若儿,唤道:“若儿,你小心些,抓着树枝。”

若儿朝她笑笑,道:“姐姐,没事,我站好了的。”

说着,她伸手摸向猫儿的脑袋,蓝光一闪,它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众人盯着她,整颗心都提在嗓子里。

远处,胡亥站在假山前,望着树上纤细的身影,笑着问赵荣:“那是什么人?好似从未见过。”

赵荣:“回公子,属下也不知,听说大公子进宫时带了一名女子,应该就是她。”

胡亥勾唇邪笑,“扶苏的女人?呵……有趣。”

话说完,他快步往若儿她们那边走去。

若儿轻轻跃下来,衣裙飘飘,露出她裙下白皙的长腿,银铃脆响,似仙女下凡般。她将藕臂中的猫儿交到宫女手中,笑道:“抱好了,可别让它再跑了。”

宫女:“是,谢谢姑娘。”

突然,不知从哪出射来的一颗小石子,眼看着就要打到猫儿身上,被若儿一手抓下。

她扭头看向石子射来的方向,怒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射猫?”

胡亥张开手中折扇,笑笑:“你又没看到,怎知是我射的?”

宫女们纷纷欠身行礼,“见过小公子。”

若儿拧眉,心道:“小公子,公子?那不就是扶苏的弟弟?”

王怜道:“亥儿,欺负女孩子可不是男子汉的做法。”

胡亥耸耸肩,笑得无辜。“怜儿姐姐,我好冤啊,你们都没看到,怎么就认定是我射的?”

王怜笑道:“这里就只有你和赵侍卫会武功,不是你射的,难道是赵侍卫射的?”

胡亥:“说不定就是赵荣射的呢!”

王怜:“赵侍卫为人耿直,不像是会欺负女孩子的。倒是你,一天没个正形。”

若儿走到胡亥面前,将握着石子的手掌摊开,道:“这石子儿就是你射的,上面有你的气味儿。”

胡亥盯着她的眉心看了许久,才抓住她的手,笑道:“哦?有我的气味?我怎么没闻到?”

说着,他将若儿的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若儿抽出手,奈何力气大不过他,抽不出。她怒道:“放开我,你这小人。”

胡亥低头将脸移近,与她对视,道:“我是小人,那你岂不是小小人?你可才到我的肩膀呢!”

他邪笑着,看起来惑人极了。热气喷洒在若儿洁净的脸上,让她脸一红,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你才是小小人,快放开我。”

王怜见胡亥紧揪着若儿不放,有些担忧了,毕竟在她看来,若儿是扶苏的女人。

王怜道:“亥儿,到此为止了,她是你大哥的人,你不要冒犯了。”

胡亥一听,笑道:“怜儿姐姐说笑了,大哥的女人,才有意思嘛!”

王怜:“亥儿……”

胡亥:“怜儿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王怜见劝不动,只好拧着眉站在一旁。片刻,她朝阿丘示意,让她去叫扶苏来。

阿丘会意,转身便走。

若儿抬脚狠狠往他腿上踢,却被他反应过来,伸手抓住。

胡亥一手将若儿搂到怀里,一手抬着她白皙的腿,慢慢往她的腿根移去……他凑到她耳边,轻笑道:“这腿可真美,又滑又嫩的……不知这面纱下的脸如何?”

若儿脸一红,挣扎着,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不要脸,放开我!”

胡亥:“若我不放呢?”

若儿:“你若不放,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胡亥:“哦?怎么个不客气法?”

若儿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本来想使用灵力的,但在场的都是凡人,灵力一出,肯定都认为她是怪物。

胡亥见她不说话,脑袋往她脸上靠近。

若儿以为他要吻她,心一慌偏过头去。

胡亥勾唇,将她的面纱咬下,丢在地上。

面纱一揭下,便露出了她倾倒众生的脸。宫女们捂着嘴巴惊讶极了,王怜呆呆地看着,不知该说什么,就连面无表情的赵荣,也睁大了眼睛。

此时,胡亥内心,就只剩两个字。“好美……”

愣了片刻,他看着若儿与凝若有五分相似的脸,又看向她的眉心,轻道:“你这额花,是谁教你画的?李凝若和你什么关系?”

若儿瞪他,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快放开我。”

胡亥笑,“就不放,你奈我何?”

若儿:“你……”

嬴政寝宫内,扶苏正与嬴政讨论边关战事。

常德突然进门来报,道:“启禀皇上,二公子求见。”

嬴政:“宣。”

常德:“遵旨。”

二公子……扶苏顿了顿,起身作揖道:“父亲,既然二弟求见,儿臣就先告退了。”

嬴政:“嗯,去吧。”

出门时,扶苏与嬴高擦肩而过,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嬴高,眼中闪过一抹情绪。嬴高则对他笑笑,走进寝宫。

下台阶时,扶苏问申弓,“刚刚就是流落民间的二公子?”

申弓:“回主子,正是。二公子四年前得了三公主相助,在御花园与皇上相认。”

扶苏:“嗯,我知道了。”

嬴高朝嬴政作揖,道:“儿臣拜见父亲,父亲万岁。”

嬴政挥挥手,让他免礼。“来人,赐座。”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救美 嬴政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宦官将矮几搬到一侧,另外两个宦官则一个拿着软垫,一个端着茶水。

嬴高:“谢父亲。”

嬴政放下手中书卷,道:“说罢,找朕何事?”

嬴高抿了抿嘴,道:“父亲,儿臣想随大哥戍守边境,求父亲应允。”

嬴政:“怎么突然想去边境?宫里不好吗?”

嬴高笑笑,“宫里很好,只是儿臣想出去历练一番,将来为国奉献一份力量。”

嬴政:“你要想清楚了,戍边可不是过家家,环境恶劣不说,生活方面也很辛苦,任何东西都不比宫里。”

嬴高:“儿臣明白,儿臣不怕吃苦,儿臣虽不懂作战,但一身医术可替受伤的将士看病治疗,况且,这些苦从小在宫中长大的大哥都吃得,儿臣怎么会受不了?”

嬴政:“你娘亲怎么说?”

嬴高:“娘亲很赞同儿臣的想法。”

嬴政一愣,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想去便去吧,明日便是你妹妹大婚,等你妹妹婚事过后,你同你大哥一起前往边境。”

嬴高一喜,连忙起身作揖,“是,谢父亲。”

嬴政:“坐吧。”

阿丘去泽芜殿看了一眼,见扶苏未归,便往嬴政寝宫的方向赶去,结果在路上碰到了扶苏。

“阿丘见过大公子。”

扶苏挥挥手,面无表情道:“怎么了?王小姐叫你来找本公子的?”

阿丘:“是的,若儿姑娘在御花园被小公子调侃,我家小姐劝阻不了,叫奴婢来请公子。”

扶苏:“快带本公子去。”

阿丘:“是,公子请随奴婢来。”

御花园内,若儿与胡亥争执不休,胡亥却硬是不肯放了她。

若儿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胡亥:“这样吧,你做我女人,我就放了你,如何?”

若儿:“你休想,我做谁的女人都不会做你的女人。”

胡亥:“呵呵……那你可要想好了,我可比扶苏受皇上喜爱,再说了,扶苏有未婚妻,成婚是早晚的事,而我至今都没有一个女人,怎样?”

若儿:“不,就不。扶苏有未婚妻怎么了?我又没说我要嫁给他。”

胡亥:“那你要嫁给谁?”

若儿:“世间男子多的是,你管我要嫁谁。”

说着,她又试着挣扎将腿抽出来,还是没用。她心道:“这男人,看来不用灵力是挣不脱了……”

胡亥:“被我看上,可是荣幸,若你讨得我喜欢了,我可以向皇上请旨封你为侧夫人。”

若儿笑笑,道:“可若我想当正夫人呢?你真是小气……”

胡亥笑道:“别闹,你若当了我的侧夫人,我会比扶苏更宠爱你的,这正夫人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若儿:“哦?谁的?”

说话间,她墨黑的眼瞳瞬间变红,红光一闪,胡亥的脑袋便有些晕乎乎的了。

他放开若儿,拍拍眩晕的脑袋,道:“当然是李……”

一阵风吹过,若儿被扶苏搂在怀里。

若儿瘪瘪嘴,委屈极了。“扶苏……”

扶苏将她搂紧,脸色不太好。

宫女们纷纷欠身,朝扶苏行礼。

赵荣赶紧扶住摇摇晃晃的胡亥,免得他摔倒。

扶苏冷笑,道:“亥儿,好久不见,这是怎么了?”

胡亥甩了甩脑袋,总算舒服了些,他看着扶苏,笑道:“没什么,只是脑袋有些晕罢了。大哥怎么会来这儿?莫不是心疼美人儿了?”

扶苏轻哼,“心疼自然是心疼的,美人受欺负,哪个男人不心疼,你说是吗?”

胡亥:“是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大哥也如此呢。”

扶苏:“自然,但美人也要看是什么美人。”

胡亥作揖,“亥儿欢迎大哥回宫,若是没什么事,亥儿就先告辞了。”

扶苏:“……”

胡亥说完,看了若儿一眼,带上赵荣转身离去。

扶苏冷哼,带着若儿也离去。

申弓朝王怜作揖,道:“多谢王小姐。”

王怜回礼,笑道:“申侍卫客气了,说起来,都是王怜的错。”

申弓:“王小姐无需自责,此事在所难免,主子不会怪你的。”

王怜:“嗯。”

一路上,扶苏都没说话,若儿看着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她道:“扶苏,你好像,不太开心?”

扶苏:“没有。”

若儿:“那你干嘛不说话?”

扶苏:“在想事情。”

若儿:“在想什么事情?”

扶苏:“大事。”

若儿:“什么大事你要苦着脸想啊?”

扶苏突然把她按在墙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身后跟着的王怜等人都被扶苏突然的动作吓到了,皆是脸色一红,只有申弓面不改色。

若儿的脸更红,她推了推扶苏,见推不动,才道:“扶苏,你,你干嘛?都看着呢……”

扶苏将她打量了一圈,道:“以后这种衣服不许再穿,出门必须穿上鞋子。”

若儿:“为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呀,而且穿鞋子一点都不舒服……”

扶苏怒道:“为什么?今日胡亥对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露脚露腿的,成何体统?既然入了人界,就要遵守人界的规矩。”

若儿这才想到胡亥适才摸了她大腿的那一幕,可那也不是她愿意的,扶苏吼她,让她好气……

她也吼道:“你凶什么凶啊?又不是我的错,要不是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儿上,我早就把他打飞了。”

扶苏从小没被人反驳过,如今被若儿反吼,怒火更旺了,他紧紧搂住若儿的腰,欺身吻上,不管她挣扎与否。

女孩们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纷纷害羞的抬袖遮掩。

申弓别过脸去,不看。

若儿触到他冰冷的唇,心中的火想被水扑了一般,尽数灭了。

良久,她扭头看向一侧,见都遮住脸,连忙将扶苏推开。羞嗤道:“我,我不理你了……”

说罢,她快步朝前走去。

身后的人听到动静,都放下袖子,尴尬的看着前方。

扶苏勾唇,闪身追上她,本想将她抱住,却被她躲过。

宫女们盯着扶苏修长的背影,面露娇羞之色。

大公子扶苏,是她们见过的最俊的男人……

若儿踏上宫墙,翻身落在扶苏身后。“略略略……来追我呀!”

扶苏转身抓住她的手腕,她轻轻抬腿,骑在了他的脖子上。她笑道:“哈哈……扶苏,快走,有坏人跟来了。”

扶苏宠溺的笑笑,道:“好,回宫。”

申弓惊得下巴都快落地上了,宫女们更是唏嘘不已。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妙事 王怜则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眼中全是羡慕之情。她心道:“真好……”

那一刻,与嬴高的种种在脑中闪过,她苦笑一番,抬脚跟上去。

阿丘以为王怜吃醋了,担忧的唤道:“小姐,男人三妻四妾的规矩,是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您不必在意。”

王怜笑笑,道:“阿丘,你多虑了,我怎么会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能当大公子的正夫人,已经是我一生修来的福分了。”

阿丘愕然:“啊……原来是奴婢想多了。”

王怜:“公子和若儿姑娘很相配,不是吗?”

阿丘:“嗯,一个绝美,一个绝俊,都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人呢!不过在奴婢眼里,小姐你最美了。”

王怜:“臭丫头,净瞎说。”

申弓看看王怜,心下有些佩服。

路过的宫人都怔怔的看着这个拥有两张绝世容颜的“巨人”,瞧了许久才发现下面那位是扶苏,连忙行礼。

扶苏只是“嗯”一声,没有过多反应。

他抬头看看若儿,见她满脸笑意,他自然也是开心极了,只是微凉的温度从她光滑的腿上传到掌心,竟让他心里有了坏坏的想法。

恪虹急急忙忙的跑进曦月殿,面上带着笑。

“这个是黄连,有清热燥湿、泻火解毒的功效,身体发热时,可泡在水里喝。”

“那这个呢?是什么?状似鸡冠,不会叫鸡冠草吧?”

“呵呵……笨,叫鸡冠花。”

连朔正在教茗琉认草药,两人见她跑进来,都好奇她见到了什么趣事。

茗琉笑道:“你这丫头,笑得这么开心,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妙事?”

恪虹道:“公主,这可是比妙事更妙的事,想不想听?”

茗琉:“想,当然想,你快说罢,我今日想多认些草药。”

恪虹嘟嘟嘴,道:“好吧好吧,还想打趣公主一下呢。”

茗琉无奈的摇摇头。

连朔笑笑,道:“比妙事还妙的事,该不会是恪虹姑娘遇到情郎了吧?”

恪虹一愣,面上浮起一抹红云。“怎,怎么可能?连神医竟会打趣奴婢。”

茗琉:“好了好了,快说吧,说完去准备些糕点和茶水来。”

恪虹吐舌,“是。公主,是这样的,奴婢刚刚在门口转悠,听到路过的宫女宦官们说,他们在泽芜殿附近碰到了拥有绝世容颜的“巨人”。”

茗琉拧眉:“巨人?是什么?”

恪虹笑笑,道:“这“巨人”,其实是大公子驮着一个绝世美人在宫道上走,大公子本来就高,再加个人,就是“巨人”了呀!”

茗琉“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妙事呢,原来是这般,大哥如此放任这姑娘,想必十分看重。”

恪虹:“可是公主,大公子不是有未婚妻了吗?这样王小姐该多伤心呀。”

茗琉:“男人都三妻四妾,改不了的,大哥自小待人很好,相信怜儿嫁进去也不会受委屈的。”

连朔将手中的草药丢到竹盘上,拍拍手,道:“谁说男人就是三妻四妾的?本神医就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说起这句话,茗琉突然很想知道,像李蕴那么冷的人,会不会三妻四妾?

恪虹笑道:“呀!那神医可要赶紧把我家公主追到手呀,可别让她受了委屈。”

连朔:“那是。”

茗琉脸一红,将一棵人参丢到恪虹身上,道:“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连朔,你也跟着她闹。”

连朔岔开话题,指着掉在地上的人参道:“那是一棵千年人参,快,恪虹姑娘,快把它捡起来,可别弄坏了。”

茗琉哼一声,转身进屋去。

恪虹走到连朔身前,将人参放下,轻笑道:“神医,你可要加把劲儿啊,不然公主可跟李少爷跑了。”

连朔:“这是自然。”

恪虹:“虽然李少爷也很俊,但奴婢还是觉得神医更适合公主,加油哦!”

说罢,她也跟着茗琉进入主殿,留下连朔一个人在原地思考。

他呢喃,“李蕴……”

胡亥回到紫郁殿时,脸色很不好。

赵高站在主殿门口,给他行了一礼,道:“公子心情不好,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胡亥冷笑,道:“本公子替你高兴,心情很好,恭喜啊,赵总管,啊不,府令大人。”

赵高愣了愣,道:“公子莫要笑话奴才了,不管奴才官升几等,奴才都会伺候在公子旁侧,绝不背叛。”

胡亥:“哼!本公子就喜欢你说这话,去,给本公子找几个漂亮女人来。”

赵高:“是,奴才这就去。”

赵高走后,胡亥一下躺到软榻上,张开扇子扇风。“赵荣,你去查查那女人和若儿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跟父亲要的出宫令牌。”

话说完,他将出宫令牌丢给赵荣。

赵荣接过,作揖:“是。”

胡亥:“哼!这个女人,我一定要得到,毕竟是扶苏的女人啊……”

淳昭仪斜躺在软榻上,东临则站在她身后,不轻不重的替她揉肩。

东临道:“娘娘,今日赵总管被皇上召去,被封为中车府令,不过仍伺候在小公子身旁。”

淳昭仪:“不过是个阉人,能得个名头已经不错了,他若伺候好小公子,以后有的是好处。”

东临:“娘娘说的是。”

淳昭仪:“月昭容那边怎么样?”

东临:“那件事发生后,月昭容便再也没与二公子来往,最近也没什么动静,看来这颗棋已经彻底被抛弃了。”

淳昭仪:“……尽管如此,还是不要大意,我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东临:“娘娘说的事,定是好事。”

淳昭仪笑笑,“谁知道呢,只要这事不拦着我,便是好事,若阻了我,便是坏事。”

东临笑,不再说话。

良久,淳昭仪遣散宫女,轻道:“皇上近日,好像有立太子的意思,这些年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扶苏身上,加上扶苏缕立战功,大臣们对他的看法也变了不少,我担心太子之位会落到他身上。”

东临:“那娘娘想让谁当太子?”

淳昭仪:“呵……这些,你不必过问,谁当太子,我这个后妃都不会有好处。”

东临:“那娘娘的意思……”

淳昭仪:“为了能在这深宫活下去,当然要铲除一切阻碍,今晚你去泽芜殿探探,若是有机会,就把他给……”

说着,她做了给割脖子的手势。

东临:“是。”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嬴高访 未央宫中,月昭容手里拿着剪刀在修剪花枝,面上没有表情,背影看着有些萧瑟。

贴身宫女春水和四喜对视,有些担忧。

春水道:“娘娘,您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去休息一会儿吧,您的身体吃不消。”

四喜:“是啊娘娘,您都瘦了。”

月昭容:“没事,不累。”

春水:“娘娘自上次回宫之后,就一直吃不进东西,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算是奴婢求您了,休息片刻,好吗娘娘?”

月昭容:“坐下心慌,躺着睡不着,不如站着。”

春水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有一个宫女从外面跑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挥挥手,让宫女退下,道:“娘娘,易才人来了。”

月昭容一愣,放下剪子。“叫她进来吧,四喜去准备些糕点和茶水。”

四喜:“是。”

春水和四喜各自跑往一个方向,月昭容则慢慢的进屋去。

她将唇脂抹在唇上,掩盖掉嘴唇的苍白。

片刻,四喜端着糕点和茶水进来,春水恰好也将糖心带到。

糖心站在门口呆呆看了月昭容许久,才走过去,道:“娘娘,您瘦了,听说皇上许久不来未央宫,看来是真的了。”

月昭容摸摸脸,笑笑,道:“皇上公务繁忙,没空来也是正常的,我还是老样子,你是许久不见我,才觉得我瘦了,快坐吧。”

糖心欠身,“谢娘娘。”

月昭容:“你我都是皇上的妃子,你不必如此客气。”

糖心:“不,在娘娘面前,奴婢永远都是糖心。”

月昭容:“呵呵……你这丫头。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糖心:“许久不见娘娘,甚是想念。前几日皇上刚赐了我一株百年人参,娘娘身子弱,我便带来了。”

话音刚落,糖心的贴身宫女辞蕊将一个小匣子拿过来。

月昭容愣了愣,道:“傻丫头,这是皇上赐给你的,你怎么能带给我呢?我不能收。”

糖心摇摇头:“奴婢在宫中无依无靠,娘娘待奴婢好,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奴婢什么都没有,这棵人参是一点心意,娘娘就收下吧。”

月昭容叹了口气,“既然你坚持,我就收下吧,这棵人参留着,以后会有用的。”

糖心:“谢娘娘。”

月昭容轻笑,“是你给我送东西,道谢的应该是我才对。”

糖心:“奴婢该谢的。”

月昭容:“呵呵……”

春水与四喜对视,都勾唇笑了。

嬴高从嬴政寝宫告退后,回昭兰殿修整了一番,便带着礼物往泽芜殿去了。

小袖子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盒子,恭敬的跟在嬴高身后。

小中子来报时,扶苏等人正坐在院子的石亭里,王怜在一侧抚琴,扶苏则在与若儿对弈,凉夜坐在石亭的栏杆上,百无聊赖。

小中子:“公子,二公子来了。”

扶苏顿了顿,想起先前与嬴高相遇的画面,道:“带他来这儿。”

小中子:“是。”

王怜停了手,脸色不太好。

扶苏注意到她的脸色,似乎明白了其中含义,他轻道:“王小姐若是身子不舒服,可以先回房休息,晚膳时,本公子叫人去告知。”

王怜抿唇,苦笑:“谢公子关心,王怜无碍。”

若儿看着她拧眉,嘟嘟嘴没说什么。黑子落下,她笑道:“扶苏扶苏,你快落子,我要赢了。”

扶苏无奈的笑笑,“好,莫着急,反正到最后,都会是你赢了的。”

若儿疑惑,:“什么意思?”

扶苏:“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若儿:“你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扶苏:“呵呵……若儿说我留情了,我便是留情了,若儿说我不留情,我便没有留情。”

若儿鼓腮,非常不满。“不不不,我不要这样,重来,我要堂堂正正的和你对决。”

说完,她将棋局打乱,扭头看了王怜她们一眼,见她们并未注意,便施法将黑子和白子分别放入棋碗中。

扶苏笑笑,不说话。

就在这时,嬴高被带进来。

凉夜突然坐起来,拧着眉看嬴高,不知在想什么。

王怜紧了紧拳头,朝他行礼。

嬴高对她笑了笑,朝扶苏作揖道:“嬴高见过大哥。”

扶苏看了他许久,指着王怜对面的的位置,道:“无须多礼,坐吧。”

嬴高:“谢大哥。”

嬴高坐下后,阿丘进来,给他倒了茶水。

扶苏:“不知二弟前来,所为何事?”

嬴高:“四年前刚入宫时,我便听到了大哥立下战功的消息,只是一直没能见一面,觉得十分遗憾,今日空暇,便来拜访。”

扶苏:“二弟的母亲,是哪里人?”

嬴高:“我母亲只是小商人的千金,身份卑微,不必在意。大哥怎么想起来这个?”

扶苏:“我无意冒犯,只是觉得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是了,起先在嬴政寝宫初遇,扶苏并未注意,现在仔细看,倒觉得嬴高与郑妃有三分相似,和叶蓝有五分相似。但他清楚的记得,郑妃除了他这个儿子以外,便再没有其他孩子。

那么嬴高他,只有可能是叶蓝的孩子……不过嬴政的破事儿,扶苏一向不感兴趣。

嬴高温柔笑笑,道:“我自小被别人说是捡来的,因为长得不像娘亲,不知大哥所说的那人,是谁?”

扶苏:“不知二弟可听说过,四年前来皇宫住过一段时间的一位美人?”

嬴高愣愣,“并非后宫妃子,父亲却很宠爱的那一位?”

扶苏:“正是。”

嬴高:“我并未见过,那时我还未入宫。”

扶苏:“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嬴高:“是啊。”

扶苏:“二弟,可曾怀疑过,自己不是柳夫人的亲生儿子?”

扶苏说这句话时,王怜的弦音变了一下,片刻又恢复原样。她的表情有些吃惊,好奇扶苏为何如此说。

嬴高:“娘亲将我养大,不敢怀疑。”

扶苏:“看来二弟早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嬴高:“尚未得知,也不想得知。”

扶苏:“是真的不想得知吗?”

嬴高:“知道了又能怎样?既然她已经将我抛弃,是断然不会与我相认的。”

扶苏:“若是她有苦衷呢?你不打算原谅她吗?”

嬴高:“她有苦衷,我又何尝没有苦衷?”

扶苏勾唇,道:“你与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走漏风声?”

嬴高也笑,道:“我相信大哥的为人,而且,就算走漏了风声,对大哥也没什么好处。太子之位,我会辅佐大哥坐上的。”

扶苏要落子的手顿了顿,没再说话。

棋局已经下到一半,若儿刚要落子,嬴高便笑道:“姑娘若是在此地落子,这局棋就输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送礼 若儿一听,赶紧将手收回来。

她瞧了瞧,嘿嘿笑了几下,将扶苏的棋子移到一处,而后才落子。她笑道:“嘻嘻……这样就不会输了。”

扶苏宠溺的笑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赢了。”

若儿朝他吐舌,不知悔改。

嬴高看着他们,笑得更甚了。

王怜依旧是满脸羡慕,抬头时,不小心对上嬴高的眼睛,连忙躲过,低头认真弹琴。

嬴高望着她许久,眸中稍带落寞之色。

申弓将棋盘收了,脚尖一点跃出凉亭。

扶苏给嬴高倒了茶,又给若儿倒上。他道:“太子之位,自有父亲定夺,父亲是明君,不会看着我们发起夺嫡之战的。”

嬴高喝一口茶,道:“宫中兄弟众多,但多是庸才,父亲表面宠爱胡亥,其实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真正看重的是大哥你。”

扶苏:“父亲的目光从不会在我身上停留,宫中弟弟妹妹都不喜欢我,二弟真的觉得父亲看重我吗?”

嬴高:“大哥也说了,父亲是明君。胡亥性格偏于狠辣,而且为人邪性轻浮,难当太子重任,大哥才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扶苏:“……二弟应该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你个性温和,少与人结怨,在我看来,你才是适合当太子的人。”

嬴高:“大哥说笑了,娘亲说我太过妇人之仁,难成大事,这一生过个安稳日子便好。”

扶苏:“你要过安稳日子,当初又为何入宫?宫中吃人不吐骨头,处处勾心斗角,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可不是过好日子的地方。”

嬴高笑,“大哥说的没错,皇宫确实不是过好日子的地方,但只要下一个和父亲一样的明君坐上太子之位,宫中的弟弟妹妹,都会有好日子过。”

扶苏喝一口茶,道:“看来,你是认定父亲不会封你为太子了。”

嬴高:“是,只要大哥登上太子之位,我今后,便会有好日子过。大哥难道,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意思?”

扶苏叹了口气,道:“有自然是有的,但一切,都要顺应天意,不是我的,强抢不来。”

嬴高:“大哥说的是。”

扶苏:“你此番来,不只是与我闲聊的吧?”

嬴高笑笑,道:“不瞒大哥,适才去见父亲,求父亲让我跟着大哥到边境历练,得了准许。”

扶苏:“去边境倒是不错的选择。”

嬴高朝小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

小袖子领命,走到嬴高身侧。

嬴高将长盒子放在石桌上,推到扶苏面前,道:“这是一个小礼物,今后,请大哥多多关照。”

扶苏倒是没有拒绝,看着那盒子,拧眉,“这是……”

若儿也是满脸好奇。

嬴高将盒子打开,一柄精致的长剑放在里面,剑柄上和剑鞘上都有宝石镶嵌,看起来漂亮极了。

若儿叫道:“哇!扶苏,是一把好剑,真漂亮。”

嬴高笑道:“这把剑是由昆仑山的千年寒铁所铸,上面镶嵌的,是长白山神石冰火凤凰泪。”

若儿:“冰火凤凰泪我听说过,据说有驱毒驱蛊的功效。”

嬴高:“姑娘说的没错,确实有此功效。”

扶苏:“你将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我,是决意将我逼上太子之位,你确定不后悔吗?”

嬴高:“嗯,天下百姓,正是需要像大哥这样的储君,请大哥收下。”

扶苏:“东西我可以收下,但宫中有佞人阻碍,太子之位,不一定落到我手里。”

嬴高:“大哥放心,有我在,她弄不出什么大乱子的。”

扶苏:“哦?二弟知道宫中作祟的是何人?”

嬴高:“以前作祟的我不知道,但自从我来了,蛊惑父亲,陷害嫔妃的,就只有那一个人,巧的是,我娘亲与她刚好是冤家。”

扶苏:“原来这样……宫中时常有蛊害人,二弟听说过吗?”

嬴高:“自然听说过,宫中不少嫔妃都死于蛊术,就连父亲宠妃淳婉的孩子,也是被蛊害的夭折了。”

扶苏:“蛊术害人,下蛊之人,却很难找出来。”

嬴高:“大哥,蛊术可害人,也可救人的。”

扶苏:“看样子,你是懂蛊了?”

嬴高:“娘亲毕生所学,全在我身上了,大哥若遇到与蛊有关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扶苏:“嗯。”

赵高找来了几个妖艳的女人,各个朝胡亥搔首弄姿,让他觉得异常恶心。

一个女人笑着跪在他身侧,倒了杯酒递到他嘴边,道:“公子,奴家喂您喝酒。”

说着,她一只手轻抚胡亥的胸膛。

胡亥拧眉,拔来赵荣的剑,“咻”一下,那只碰到他胸口的手落在地上,那女人亦被踢到下面。

“啊!!!我的手……”

鲜血四溅,整个主殿瞬间弥漫着鲜血的气息。

胡亥自矮几上拿起锦帕,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嫌弃的丢在那女人的脸上。

其他女人见了,吓得纷纷缩在一团,面露惊恐之色。

胡亥笑道:“肮脏的女人,哪只手碰了本公子,哪只手就不必再要了,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赵高,处理了。”

赵高:“是。”

胡亥大步走出门去,望着天空,空中出现了若儿倾城的脸蛋儿。他笑着呢喃,“哼!果然还是扶苏的女人好啊……”

夜里,扶苏端着书卷在软榻上看,若儿在牛皮纸上写字画画,凉夜则坐在躺椅上,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片刻,他道:“醉墨,刚刚你那个弟弟身上有一股妖气,但妖气中又夹杂着人气,就像当初少主身上的气息一样,不过少主另一半气息不是妖气。”

扶苏:“……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像你师傅?”

凉夜大悟,“哦~你这么一说,和我师傅还真有点像,可是师傅除了上次流胎,就没有其他孩子了啊……”

扶苏:“嬴高比我小一岁,比若儿大三岁,若儿出生的三年前,你师傅如果不在妖界的话,那嬴高就有可能是她的孩子。”

凉夜:“少主出生的前三年,我师傅一直杳无音讯,直到大师傅难产,她才带着少主回妖界。”

扶苏:“十九年前我才一岁,尚未记事,也分不清谁是谁,倒是长大后听宫人们说,我娘亲有一日侍寝时很奇怪,竟还是处子之身……”

凉夜:“你娘亲和我师傅长得很像吗?”

扶苏:“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做戏 凉夜拧眉,思虑了一番,道:“一个人不可能有两次处子之身,那这个人一定不是你娘亲,而是我师傅,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扶苏:“没有证据,不要妄断。”

凉夜:“知道。”

若儿将笔放下,将牛皮卷起来,走到扶苏面前,道:“扶苏,送给你,打开看看。”

扶苏笑笑,将牛皮打开。

只见牛皮一打开,牛皮上原本画在上面的一枝花长出来,生枝抽芽,瞬间开除了几朵漂亮的花来。

扶苏有些惊讶,凉夜则不屑一顾。

若儿笑道:“怎样?喜欢吗?”

扶苏:“嗯,很喜欢。”

话刚说完,只见他抬眼看向窗户,眼里多了一丝警惕。

若儿和凉夜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她道:“有客人来了。”

凉夜打了个哈欠,继续摇椅子。

突然,两个黑色的身影从窗户闪进来,一个站着,一个则单膝跪地。这站着的,是申弓,跪着的,是东临。

扶苏将若儿送的牛皮纸卷上,小心点放在软榻上,道:“这么晚来找本公子,有何事?”

东临笑笑,道:“主子,属下是奉命来杀你的。”

话刚说完,申弓的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东临不解,问道:“申弓,你这是干嘛?”

扶苏挥挥手,让申弓退下。他道:“他让你来杀本公子,是为什么?”

东临:“听说皇上有立太子之意,百官有半数都站在您这边,淳昭仪像是按耐不住了。”

扶苏:“她不像是不能忍的人,毕竟都忍了这么久了。”

东临:“这个属下不知,不过主子,和您所料的一般,她果然懂蛊,属下一接近她,便被下了蛊,若是有对她不利的行为,即刻被蛊虫吞噬而死。”

扶苏:“蛊虫的事,锦珊婚事之后,你来找本公子。”

东临:“是。”

扶苏:“之前让你查证她的身份,可是查清楚了?”

东临:“从她口中探不出什么信息,倒是月昭容来杀她时反应有些奇怪,开口唤的名字竟是姬月,而且,她自己也承认了。”

扶苏:“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淳婉不是淳婉,姬月也不是姬月。”

东临不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主子,这是何意?”

扶苏:“这些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别问了,这几日她可有什么动作?”

东临:“前几日,她让属下去给月昭容下迷情蛊,陷害二公子,不过她并不打算将此事公之于众。”

扶苏:“……以后,她有心若陷害二公子,你只需敷衍一下便好,二公子那边,本公子会告知的。”

东临愣了愣,道:“主子是要护着他吗?”

以前,扶苏可从未在意过皇宫中的任何人,可近来却开始关心宫中的公子公主了,这让东临非常吃惊。

扶苏抿一口茶,淡淡道:“合作罢了。”

东临:“是。”

良久,扶苏起身,拔出腿上的匕首在靠近心口的地方狠狠刺下去,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染红了他的白袍。

众人都惊叫起来。

“主子。”

“扶苏!”

“醉墨!”

扶苏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他将匕首丢在地上,捂着心口摇摇头,道:“小伤,无事。”

若儿连忙催动灵力替他止血。骂道:“你不要命了!”

扶苏笑笑,不说话。

凉夜道:“醉墨,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和若儿便是,我们会用灵力帮你的。”

若儿一脸气愤,道:“就是,真不让人省心。”

扶苏道:“我喜欢自己做,这点伤,过几日就好了。”

若儿哼一声,扭头去不理他。

扶苏对东临道:“你先回去罢,不要让她怀疑了,她若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东临道:“属下明白。”

说罢,他闪身离去。

东临走后,若儿瞪他一眼,往他心口看了看,拧眉道:“你为什么要刺自己一刀?”

扶苏摸摸她的头,失笑。“自然是做戏。她既然派东临来杀我,又怎么能让东临空手而归呢?”

凉夜:“可醉墨,你的功力不弱,为什么还要这样?”

扶苏:“我是不弱,但要让淳昭仪认为我弱,她才会对我放松警惕。”

凉夜:“……唉,好吧。”

若儿:“我来帮你疗伤。”

说着,她抬手,手上泛着蓝光。

扶苏将她的手握住,笑道:“若儿,不可,明日她一定会来自己探探的,等明日过了,你再为我疗伤不迟。”

若儿抽开手,“那你的伤口总要处理吧?恶化了可有你受的。”

扶苏:“那若儿替我包扎吧,申弓,去取药来。”

申弓:“是,主子。”

凉夜捏了捏拳,道:“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日你妹妹大婚之时,记得叫我。”

扶苏:“嗯。”

申弓很快拿了药和纱布来,放下之后便出了门去。整个书房,就只剩下若儿和扶苏两个人,瞬间安静极了,就连蜡烛燃烧的声音也能听得很清楚。

若儿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轻轻的把他上衣脱了。

血的气味更浓了,扑鼻而来。

她先将伤口清洗了一遍,才小心翼翼的上药。

这期间,扶苏一直咬唇拧着眉,额头满是冷汗,有的汗滴顺着脸颊流下,滴到若儿的手上。

若儿愣了愣,眼睛红光一闪,手上泛起微蓝的光,蓝光进入伤口,扶苏的眉头总算放松了。

他将若儿的头拉过来,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只是,扶苏的嘴唇刚碰到她的皮肤,她便浑身一颤,满脸通红。

她指着扶苏,含泪道:“你你你,你干嘛?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身体里怎么有奇怪的东西在动……”

扶苏愣了愣,将她拉到腿上坐下,笑道:“若儿的身体里,有我下的蛊,要是若儿背叛我喜欢上别的男人,蛊虫就会从内而外,将若儿的皮肉全部吃光。”

若儿吓了一跳,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哭出声来:“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我,我又不是你的谁……”

其实,若儿别的不怕,最怕的,就是虫子了。

扶苏擦去她的眼泪,道:“你怎么不是我的谁呢?你可是我的挚爱,我心里的宝贝。”

若儿一愣,脸又红了,她别开脸,道:“可我……不喜欢你,而且你有未婚妻,我们最多只是知己。”

扶苏:“哦?我有未婚妻,难道若儿吃醋了?还说不喜欢我。”

若儿:“才不是才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对她好,她毕竟是你的妻子,我小姨说,丈夫就应该深爱妻子。”

扶苏:“……我不爱她,也不想娶她,我和她的婚事,是上一辈定下的,不是我的意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梳妆 扶苏说完,脸色不太好,眼神都变得有些冷了。

若儿看了他许久,才道:“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扶苏将她拥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道:“自然和你有关,我不想你误会我喜欢别人,我想让你知道,你,才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人。”

柔柔的情话,配上宠溺的眼神,和迷人的微笑,简直是他的绝杀。

若儿脸一红,忙推开他,道:“知,知道了,说了很多遍了,真啰嗦。”

扶苏摸摸她的脸,不再说话。

若儿瞧了他一眼,又快速扭头,心道:“他难道……是真的喜欢我?可是之前他还把我当做另一个若儿来着,不行,不能信他,要是另一个若儿回来了,我保不准被他抛弃,到时若是我真的爱上他,那就是我吃亏了。”

夜里,若儿辗转反侧,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另一个若儿回来的场景。想到扶苏那时拥着那个若儿,她心里便有些堵。

扶苏侧身看着她的后背,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轻道:“在想什么呢?怎么还不睡?”

若儿转身过来,膝盖不知顶到了什么,只听见扶苏一声闷哼,“嗯……”

若儿一慌,连忙掀开被子检查他的伤口,道:“怎么了?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

扶苏将她的脑袋按到怀里,声音有些沙哑,“伤口在上面,别说话,睡觉。”

若儿:“你真的没事吗?”

扶苏:“嗯。”

片刻,若儿安静了,扶苏以为她睡着了,便松了口气。

哪知,若儿突然开口,道:“扶苏,要不……我还是去软榻上睡吧?我睡觉的话,总爱乱动,会碰到你伤口的。”

扶苏抱紧她,“不用,我伤口不疼,你不是用灵力给我止痛了吗?”

若儿:“那……好吧。”

次日天还未亮,锦珊便被茗琉和王怜叫起来,说是梳妆打扮。

王怜笑道:“茗琉,你这么早,二公主都还没睡醒呢!”

茗琉将浸湿的锦帕放到锦珊脸上,笑道:“二姐姐,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精神些,我给你梳头。”

锦珊碰到水,立马精神不少。

她撇撇嘴,道:“三妹妹,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看你这样,王小姐定是被你强拉来的。”

王怜:“那可不是嘛,茗琉一早便来泽芜殿等我了,只希望不要打搅到大公子他们休息才好。”

茗琉道:“怜儿,你放心罢,宦官开门的时候,我就让他们不必声张了。”

王怜:“那就好。”

锦珊:“……呵呵……以前呀,宫里最淘气的就数我和亥儿,没想到三妹妹比我们两个还皮。”

茗琉:“二姐姐净笑话我,我这么皮,是为了谁呀?”

锦珊无奈的笑笑,“好好好,是我错了,三妹妹关心我呢。”

王怜:“呵呵……二公主成婚,茗琉怕是心里也痒痒了,过不了几日,又要喝她与连神医的喜酒。”

锦珊听了,一下来了兴趣,坏笑,“哟,三妹妹,原先我还以为只是连朔那小子对你有意思,没想到你们是两情相悦呀?真是我眼拙了。”

茗琉脸一红,道:“二姐姐,你,你别听怜儿瞎说,那都是没有的事,我看啊,是怜儿想与大哥成婚了。”

怜儿紧了紧拳头,苦笑,“哪有!”

她心道:“我和大公子的婚事,还是先不要与她们说好了。”

锦珊洗漱好了,茗琉和王怜亲自给她穿上嫁衣,细心的检查每一处。

锦珊道:“以前我总以为没人会对我好,所以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想到现在,竟然由你们来为我穿上嫁衣……”

说完,她的眼里泛起了泪花。

王怜和茗琉对视,茗琉道:“二姐姐这是什么话?人世艰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那不是你的错。”

王怜将她的眼泪擦净,笑道:“是啊,二公主不要想太多,今日可是大喜之日,不能掉眼泪的。”

锦珊愣了愣,将她们拥入怀中。“能遇到你们,是我这辈子的福分,以前不懂事,所犯的错,还请你们原谅。”

“嗯。”

世间的人情世故,无非就是,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你好;你以诚心相待,别人自然也会将诚心交给你,可若你用谎言去对待别人,收到的,也必定会是另一个谎言。

梳妆的老宫女到时,茗琉已经给锦珊铺好妆了。

老宫女忙道:“三公主,您快歇歇让老奴来吧,您这么金贵,怎么可以给人梳头呢!”

茗琉道:“无事,给姐姐梳头是我应该做的,你先下去吧,等驸马来接亲了,你进来告知。”

老宫女见劝不动,只好答应,“是,老奴这就下去,公主们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老奴。”

老宫女走后,王怜叫阿丘将门关上,自己则坐在矮几前,倒了茶来喝。

茗琉站在锦珊身后,抬起木梳轻轻的梳,一面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二姐姐,要幸福啊,若是想我们了,记得常回来。”

锦珊:“嗯,若我不回来,你们可一起来看我,父亲赐的公主府也不小的。”

茗琉:“好。”

阿丘看着梳妆台前的姐妹,轻道:“小姐,二公主变化这么大,看来二驸马不是一般人呢。”

王怜眸光暗了暗,道:“嗯,是啊,能让一个人有所改变,这想必就是爱了。”

阿丘见她神色有些不对,担忧道:“小姐,你没事吧?”

王怜摇摇头,“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恪虹将凤冠递给茗琉,茗琉小心的给锦珊戴上。

铜镜中,是一个精致的美人儿。

王怜笑道:“二公主好美啊,恍若仙子一般。”

锦珊:“哈哈……王小姐真是折煞我了。”

茗琉附和,“二姐姐莫要谦虚。”

片刻,房门被敲响。

恪虹忙去看门,原来是刚刚来梳妆的老宫女,只听她恭敬道:“二公主,三公主,驸马来了,请二公主盖盖头吧!”

锦珊脸一红,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茗琉和王怜瞧见她娇羞的模样,都掩嘴轻笑。

两人小心的为她盖上盖头,才扶着她出去。

宫门口,一堆人等着,其中包括二公子嬴高。卓凡一和锦溪并排站在最前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步辇,脸上带着笑意。

锦溪推了推卓凡一,道:“爹,娘亲来了,快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送亲 卓凡一一拳砸在他头上,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爹我又没瞎。”

说罢,他快步上前,将锦珊从步辇上搀下来。

茗琉笑道:“二姐夫,二姐姐今后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欺负她。”

卓凡一笑笑,道:“三妹妹,你可冤枉我了,要说被欺负,那个人是我才对。”

锦珊一听,十分不满,伸手在他腰上狠掐。

“嘶……”卓凡一吃痛的咬牙。

在场的人都掩着嘴轻笑。

王怜道:“看来二公主已经等不及与驸马成婚了,快些走吧。”

卓凡一一笑,将锦珊抱到花轿中。身后宦官喊道:“起轿。”

花轿起了,卓凡一上马,缓缓跟着。

嬴高望向王怜,恰好与她对视,她马上便别过脸去。

他叹了口气,走到锦溪面前,笑道:“溪儿,跟舅舅一起坐马车吗?”

锦溪点点头,“好,谢谢二舅舅。”

嬴高摸摸他的头,将他带上马车。

茗琉和王怜也正准备上马车,却被人从中间分开,一回头,原来是胡亥。

茗琉正想开口问,胡亥便抛了个媚眼,道:“今儿个起的晚了,没人和我一起,不知怜儿姐姐可否赏脸啊?”

王怜愣了愣,却见胡亥眼神示意。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连朔正慢慢走来,于是明白了胡亥的意思。

她笑道:“好啊,和亥儿这么俊的公子一起,是我的荣幸。”

茗琉有些懵,道:“怜儿,不是和我一起的吗?怎么……”

王怜笑着指向连朔,道:“茗琉,好像连神医还未准备马车,你载他一起吧!”

茗琉回头,连朔朝她笑了笑,笑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扭头时,王怜和胡亥已经不见了身影。

连朔道:“茗琉,是在等我吗?”

茗琉顿了片刻,道:“嗯,你来了,便同我一起乘马车过去吧!”

恪虹掩嘴坏笑,道:“公主,连神医,你们快些上马车吧,二公子小公子他们都已经走了。”

两人点点头。

接亲队伍一路从正街过去,百姓来来往往观看,热闹极了。

“这是谁家办喜事啊?这么大排场。”

“这还能是谁啊?看花轿上的牌子,就知道是宫里的。”

“前几日皇上赐婚二公主,看,二驸马,俊极了。”

“可是我听闻二公主长得很普通啊,这会不会与驸马不太相配?”

“流言蜚语罢了,皇上俊俏,生出来的女儿怎么会差?”

“也是啊……”

卓凡一一路上满是笑意,可迷倒了不少少女。

马车内,胡亥掀开帘子看了看,道:“怜儿姐姐,怎么不见大哥他们?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王怜:“今日起的早,大公子他们还在休息,我已经让宦官告知了。”

胡亥:“原来如此,可是现在已经不早了,莫非大哥还没起床?呵呵……”

王怜摇摇头,“这个我不知,但大公子应该不是贪睡之人,或许他们已经在公主府等着了。”

胡亥:“也是。”

说罢,他脑中回想起若儿倾城的脸,嘴角的笑便更深了。他心道:“呵……扶苏的女人,咱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二公主府上,扶苏和若儿等人刚到,淳昭仪和嬴政的马车也停了。

扶苏带着人行礼,道:“儿臣拜见父亲。”

嬴政挥挥手,看向若儿,觉得有些眼熟。“这位是……”

扶苏将若儿揽入怀中,道:“这是若儿,儿臣的女人。”

嬴政呢喃,“若儿?莫非是……”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扶苏打断了。扶苏道:“父亲,此若儿非彼若儿,您不要多想。”

嬴政愣住,道:“朕知道了,王怜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扶苏:“王小姐很早就同三妹去找二妹了,现在应该在迎亲队伍中。”

嬴政:“你怎么还对她如此生疏?她是你的未婚妻,你要对她好些。”

扶苏:“……父亲,边境还在动荡,儿臣的婚事暂且不提。”

嬴政拧了拧眉,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让你出去磨练是对的,罢了,你的婚事,随你吧!”

说罢,他转身进入二公主府,下人们都恭敬的行跪礼。

淳昭仪掩嘴轻笑,道:“大公子脸色不太好,这是怎么了?”

扶苏冷眼瞧她,道:“受了一点小伤,无事,昭仪娘娘不必挂心。”

东临跟在她身后,一身宦官服,是个俊俏的小公公。

淳昭仪道:“既然受了伤,那可要好好休息,夜里不要太过劳累了。”

说话间,她看向蒙着面纱的若儿,笑得别有深意。

扶苏:“本公子的自控能力一向很强,倒是昭仪娘娘,父亲不去朝华殿,晚上也应该节制才是。”

淳昭仪一听,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她道:“大公子说的是什么话?我可一点都听不懂呢!”

扶苏:“懂不懂,本公子不知道,娘娘心知肚明就好。”

淳昭仪咬牙,哼一声转身离去,但脚步缺放得极慢。

东临过来朝扶苏眨了眨眼,一下撞在了他身上。

“嗯……”扶苏闷哼,捂着心口脸色苍白。

申弓拧眉,道:“喂,你怎么回事?”

凉夜:“你眼瞎了?这么大个人看不到?”

东临连忙作揖赔礼,“大公子,实在抱歉,奴才不是故意的。”

扶苏:“无事。”

淳昭仪勾唇冷笑,快步离去,东临赶紧跟上。

若儿连忙扶住他,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扶苏将整个身子靠到若儿身上,道:“若儿,好疼,扶着我。”

若儿踉跄了几步,这才把扶苏扶稳。“你,你好重啊……”

凉夜和申弓担忧的过来,道:“主子(醉墨),没事吧?”

扶苏道:“还好,快进去吧。”

“嗯。”

“是。”

若儿才将扶苏扶到正厅门前,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她嘟哝,“扶苏,你真的好重啊,看起来瘦瘦的……”

扶苏笑笑,不说话。

凉夜白她一眼,道:“真是没用。”

若儿笑笑,“呀,凉夜,你这是嫉妒我吗?嫉妒扶苏只喜欢我?”

凉夜恼羞成怒,道:“你胡说,我嫉妒什么?你有什么让我好嫉妒的?”

若儿拍拍脸,“我脸好,身材好,你嫉妒。”

凉夜:“真不要脸,醉墨是眼神不好了才看上你。”

若儿朝他吐舌,笑得灿烂,“略略略,你不服气咬我啊,咬我啊。”

凉夜:“你……”

要进门时,扶苏才笑着劝架。“好了,别吵了。”

两人立马乖乖闭了嘴。

正厅内,嬴政正在喝茶,见扶苏被若儿扶着,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

扶苏:“适才有些头晕,休息一会儿便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李月恒 “嗯,不要太过操劳,要多休息,珊儿婚事之后,高会同你一起去边境,替你分担些也好。”

扶苏:“是。”

“新人到!”忽然一声大喝,引起了在坐人的注意。

嬴政笑道:“好了,都出去接一接吧!”

“好。”扶苏点点头,对若儿和凉夜道:“你们两个去吧,我身子不适,就在这儿等吧。”

若儿:“那好吧,这么热闹,我可要去看看,凉夜,去不去?”

凉夜启唇,刚想拒绝,扶苏却朝他射去一个眼神,他只好道:“那,我也去看看吧。”

两人与下人们站在大门前,看着一队火红越走越近。

就在花轿快到门口时,一辆马车从侧面过来,稳稳停住。车上跳下一个黑袍少年,眉目俊气,此人,正是李蕴。

李蕴出来后,李斯也跟着下了马车。

“蕴哥!”若儿眼睛一亮,忙扑过去要搂住李蕴的脖子,却被凉夜一把抓住了肩膀。

凉夜轻道:“蠢女人,你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醉墨的事,体内的蛊便会被触发。”

若儿一愣,撇撇嘴收回双手。

李蕴见她脸色有些奇怪,担忧问道:“若儿,怎么了?”

若儿笑笑,“没事没事,就是看到蕴哥太高兴了而已。”

李蕴微微勾唇,“那就好。”

李斯奇怪的看了一眼若儿,大步走进去。

新人到,跨火盆,增福气。

宾客纷纷入内,茗琉等人也都下了马车。

卓凡一牵着锦珊的手走过若儿身边,疑惑的心道:“女娲上神?”

凉夜也看着他,心道:“猫妖瑾瑜?”

两人皆是疑惑,不过疑惑的点却是不一样的。

宾客都齐了,刚好吉时也到,便是拜堂。

众宾客站在两侧,脸上都挂着喜气。只听礼官喊道:“一拜天地!”

卓凡一与锦珊牵着红菱,背对着高堂下跪,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本应是皇上与皇后来坐的,只是嬴政一直未立后,鹿妃又薨了,便只有他自己坐着。

两人齐跪,朝他恭敬的一拜。

“夫妻对拜!”

薄薄的盖头,依稀能看到锦珊美艳的脸,两人对视一笑,朝对方拜了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礼官话音刚落,众宾客便纷纷鼓掌。

王怜与茗琉扶着锦珊慢慢往洞房去,下人们开始上酒菜,宾客齐欢。

“二驸马,恭喜恭喜,来,敬您一杯,祝您与二公主百年好合。”一人端着酒杯过来,满脸笑意的递给卓凡一。

卓凡一笑道:“多谢,这杯我饮下,下一杯,是我敬大人的。”

那人笑,“哈哈哈……好,好。”

这人敬过酒后,便接连不断有人来敬酒,说得都是一嘴好听的话。

“……祝二驸马与二公主早生贵子。”

“驸马好福气!”

“……”

若儿与扶苏一席,席间坐着李蕴、凉夜和李斯。一个容貌清秀的姑娘站在李斯身后,不断绞着手指,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若儿啃完一只鸡腿,看了她许久,笑道:“这位姐姐坐着吧,这一席刚好还差一人。”

那姑娘脸一红,忙欠身道:“月恒不敢,月恒身份低微,不配与大公子同席。”

若儿:“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快坐,扶苏他不在乎这些的。”

月恒看了看李蕴和李斯,摇摇头,“还是不必了,多谢姑娘的好意。”

若儿注意到她的视线,忙道:“蕴哥,你是不是不让她坐?”

李蕴道:“她不过是个庶女,能带她来已经是她的荣幸,大公子身份高贵,不能被她玷污了。”

若儿怒了,拧着眉站起来,道:“蕴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她?都是父母生的,怎么扶苏就会被她玷污了呢?”

李蕴:“若儿,你不懂。”

若儿……?李斯手里的茶杯突然顿在嘴边,抬眼仔细瞧着若儿,只觉得她越发的像凝若了。

若儿:“我怎么不懂了?蕴哥,你干嘛欺负她?你没看她很可怜吗?女孩子那么弱,怎么能一直站着呢?”

李蕴被若儿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不知如何回答,月恒见他为难,忙笑道:“姑娘,你的好意月恒心领了,这不是哥哥的错,是月恒硬要跟来,站着也是应该的。”

若儿:“可是……”

她还未说完,凉夜便白她一眼,道:“什么闲事都要管,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若儿咬咬牙,哼一声坐下。

扶苏摸摸她的后脑,对月恒道:“既然若儿都说了,李二小姐就坐下吧,本公子不在意这些的。”

月恒愣了愣,看看李斯,见他点头,才道:“多谢公子。”

只是,她刚屈身还未坐下,便被人挤到一旁,占了座。好在李蕴拉住了她,才没有摔在地上。

月恒怯怯的抽开手,小声道:“多谢……哥哥。”

占座的,是一脸邪气的胡亥。

胡亥回头朝月恒抛了个媚眼,道:“这个位置我就坐着了,那边我七哥旁侧还有个位子,姑娘去那儿吧!”

往胡亥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深蓝色袍子,一脸苍白却很俊气的少年坐在宴席上,与一众喝酒的官员格格不入。

那便是七公子,嬴璃。

月恒脸一红,张嘴想说话,却又被胡亥抢先了。“赵荣,送李二小姐到七公子身边去。”

赵荣:“是。”

月恒紧了紧双手,有些犹豫。

扶苏抿一口茶,轻道:“七弟性子软弱,不会欺负人的,李二小姐且放心去吧。”

月恒朝他行了一礼,乖乖跟着赵荣去了。

若儿没好气的看着胡亥,道:“又是你,哪里都有你,真是碍眼!”

胡亥笑道:“呵……怎么换衣服了?本公子还是觉得你前几日穿的那件比较好看。”

扶苏面无表情,“亥儿,你逾越了。”

胡亥:“大哥,亥儿说的可是实话,那日那件是真的好看。”

扶苏:“你若想要那样的,晚些时候我叫申弓送到你寝殿,但大哥要奉劝你一句,要节制。”

胡亥:“哈哈……大哥,你真会说笑,这世间,能入得了你的眼的,才是好女人。”

扶苏:“可好女人,不一定适合你。”

胡亥:“是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大哥有胆吗?”

说着,他朝若儿看去,满脸戏谑。

若儿冷哼,扭头不去看他。

“哼!”扶苏怒哼,不说话。

李斯见扶苏脸色越来越黑了,忙笑道:“今日是二公主的的大喜之日,两位公子不喝一杯岂不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挑衅 得了台阶,胡亥赶紧抢着下,他倒了一杯酒双手敬扶苏,道:“今日是二姐姐的喜事,我自小未曾与大哥用过膳,更别说喝酒,现在我敬大哥,大哥喝了这杯吧!”

扶苏抬眼,刚想伸手拿过,却被若儿按了下去。

若儿道:“扶苏身子不适,不能喝酒,我代他喝这杯。”

李蕴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道:“若儿,不能喝就不要勉强。”

若儿笑道:“一杯小酒,难不倒我的,蕴哥你尽管放心。”

若儿看起来,确实不像会喝酒的。

但扶苏看着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凉夜见扶苏不动,便也不想管,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起东西来。他心道:“醉墨心里,一定早有打算,我还是不要碍着他的好。”

若儿帮扶苏挡酒,倒是勾起了胡亥的兴趣。他道:“你可以替他喝,但要喝三杯才行。”

若儿愣了愣,道:“凭什么?”

胡亥:“呵呵……这一杯,是我敬大哥的,第二杯,是我敬你的。”

若儿:“那第三杯呢?”

胡亥:“第三杯,是罚酒,罚大哥不喝我敬的酒。”

若儿抿唇,将酒杯接过,仰头灌入嘴中。

酒水辛辣,从未喝过酒的她被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不止。

扶苏轻拍的她后背,心疼道:“慢点,不能喝就别喝了,我来吧。”

若儿摇摇头,轻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的。”

说着,她又接过酒水,一口灌下。

胡亥笑着,笑里像是有阴谋一般。

扶苏唇角微勾,盯着手里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蕴拧眉,担心极了,先若儿一步从胡亥手中抢过酒杯,道:“这第三杯,我替她喝了,得罪。”

说罢,他仰头喝尽。

李斯轻吼,“蕴儿,不得无礼。”

胡亥看着一下醉倒在扶苏怀中的若儿,笑道:“右相,无事。既然李蕴想喝酒,那就陪本公子一起吧。”

李蕴:“……是。”

扶苏将若儿横抱起来,道:“若儿不胜酒力,已经醉了,本公子先送她去休息,各位喝好。”

胡亥一听,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若儿”二字,突然站起来,拧眉问道:“若儿?大哥,她是……”

扶苏不动声色,“她不是。”

说罢,他转身就走。

申弓见扶苏脸色苍白,有些担心,道:“主子,属下来吧?您身上伤还没好。”

扶苏拒绝。“不必。”

胡亥盯着扶苏的背影,捏紧了拳头,呢喃,“什么不是?那分明就是若儿,你就是想一个人占着才不承认……”

李斯叹了口气,也想不明白。

李蕴看了他一眼,许久才道:“二公子,她确实不是,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很多。”

胡亥吼道:“不是?那若儿呢?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杳无音信已经四年了!”

他话说完,李蕴和李斯的脸色便不太好了,李蕴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若儿她,四年前就不在了。”

胡亥似乎不太懂他的意思。“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李蕴刚想开口解释,李斯便道:“蕴儿,今日是二公主婚事,管住你的嘴。”

李蕴抿嘴,不再说话。

胡亥怒了,“你们都知道,就本公子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本公子,你们,你们给本公子记住了!”

说罢,他甩袖离去。

“公子,等等属下。”赵荣在后面追着,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众宾客都被吸引了视线,好奇胡亥为何生气。

卓凡一笑笑,道:“来来来,大家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喝酒喝酒。”

“喝……”

月恒坐在嬴璃身边,双手一直抓着裙子,紧张极了。

前几日她同下人去市井给姨娘买药,不巧与嬴璃见了一面,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嬴璃见她紧绷着身子,笑道:“姑娘……还记得在下吗?前几日……你我在药铺遇到过。”

月恒愣了愣,转头对上他的眼,两人纷纷脸红。她道:“小女子……还记得的。”

嬴璃轻道:“不知姑娘芳名是……”

月恒看着他,有些吃惊他会问自己名字,竟许久不知反应。

嬴璃心中一慌,忙解释,“姑娘莫要误会,在下无意冒犯,若是姑娘不愿意,不说也可。”

月恒脸色绯红,一笑,道:“小女子,小女子名叫李月恒,七公子不要在意刚刚的事,是,是月恒冒犯了。”

嬴璃冷汗连连,笑笑,道:“不不不,是,是在下误会了,月恒姑娘不要笑话在下才是。”

月恒:“月恒……月恒没有笑话公子。”

两人相视,又是一阵面红耳赤,纷纷低头不再说话。

李蕴朝这边看过来,哼一声径自喝酒去了。

扶苏将若儿带到公主府的客房中休息,将凉夜和申弓都赶了出去。

他刮刮若儿的鼻子,笑道:“小妖精,到哪儿都会勾来一大堆男人,真想把你给藏起来……”

若儿抓住他的手,抱在怀里嘿嘿两下又睡着了。

扶苏看着自己的手放着的位置,面上突然浮起一抹红色。

软软的,他也不知道像什么……

突然,“咻”一声,房门被打开,一身红衣的卓凡一站在扶苏身后,看着床上的若儿拧眉。

扶苏道:“你来了。”

卓凡一疑惑,“大哥知道我要来?”

扶苏:“今日你一直盯着她看,我隐隐猜到你会来找她。”

卓凡一笑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哥,你还是和前世一样,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一双眼睛。”

扶苏沉默不语。前世……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前世……

卓凡一道:“这么说,她真的是少主?”

扶苏:“……她什么都忘了,但我确定,她就是我的若儿,错不了。”

卓凡一:“所以大哥把她灌醉,是怕我问她一些她不知道的问题?”

扶苏:“是,也不是。我不想她和别的男人有太多接触。”

卓凡一:“哈哈……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有珊儿了,不会把少主抢走的。”

扶苏:“我知道。”

卓凡一:“那你还担心?”

扶苏:“我担心胡亥。”

卓凡一找了个地方坐下,道:“胡亥这几年变化确实很大,狠辣倒还和以前一样,只是性格变得很邪性,他的想法比以前更难看穿了。”

扶苏:“……你去招待宾客吧,新郎不陪客人喝酒,很失礼。”

卓凡一:“好好好,走就走,不打扰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窥圣旨 若儿想起与扶苏的那一幕,不知觉的往后退了一步,道:“没,没有,天太热了,我的脸就会红。”

李蕴拧眉,“很热吗?我倒是觉得今晚有些冷。”

若儿愣愣,连忙将他往外室推,道:“哎呀蕴哥,男人不要婆婆妈妈的嘛,夜深了,该睡觉了,这张床属于我了,蕴哥在外面睡吧。”

李蕴站在内室门口,唇角微勾,道:“好,我睡外面,你早些休息。”

若儿:“嗯。”

宫中,嬴政还在批阅奏折,淳昭仪坐在一旁给他磨墨,眼睛一直盯着案几上那卷金丝线修的圣旨,眼神闪烁。

嬴政轻道:“奏折还有很多呢,你先休息吧,女人熬夜对身体不好。”

淳昭仪笑笑,“不,皇上若不休息,妾也不休息,皇上的身体,可比妾重要的多。”

嬴政:“可朕听说,女人若是熬夜,脸上会生皱纹的,爱妃不怕?”

淳昭仪:“怕是怕,可是,妾的脸,可不能和皇上相比,皇上什么时候休息,妾就什么时候休息。”

嬴政:“那好,你叫人给朕送些热茶糕点来。”

淳昭仪:“是。”

一刻钟之后,淳昭仪亲自将茶点端进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侧。“皇上,先歇歇,喝口茶再批改不迟。”

嬴政捏捏眉心,将笔放下。他喝了口茶,道:“这些日子国内各地发生了不少怪事,不少人死于非命,这实在让朕很是困扰啊。”

淳昭仪:“皇上不必太过担忧,监察吏段大人的能力,您还不相信吗?相信不日,这些案子便有结果了。”

嬴政:“朕倒希望如此。”

淳昭仪看了眼圣旨,小心问道:“不知不觉,大一统已经过了七年,公子们都已经长大,不知皇上是否有立储君之意?”

她话刚说完,嬴政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道:“立太子一事,朕想了很久,已经确定人选了。”

淳昭仪:“哦?不知皇上的决意是?”

嬴政笑笑,道:“此事,你明日便会知道,明日朕会当着百官的面,让常德宣读圣旨的。”

淳昭仪:“……是,妾明白。”

说罢,她低头。而嬴政此时也恰好放下茶杯,又投入批改奏折当中。

烛火,随着夜风摇曳,一闪一闪的,让人很不舒服。

淳昭仪嘴唇快速张合,不过片刻,嬴政便倒头睡在了案几上。她冷笑着探了探,见他确实已经睡了,才一把将圣旨拿过来。

她笑道:“皇上,您的心里,到底哪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妾真的很好奇呢。”

说着,她打开圣旨,却发现,圣旨上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哼!”她捏捏拳,站起来将圣旨狠狠摔在地上,而后快步走下去,出了嬴政的寝宫。

常德见她脸色不好,便问,“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奴才请御医?”

淳昭仪瞪他一眼,道:“去把东西收拾好,扶皇上就寝。”

常德往里看了看,道:“是,奴才这就去,娘娘慢走。”

淳昭仪哼一声,带着东临离去。

宫道无人,东临道:“娘娘怎么了?是皇上惹您不高兴了?”

淳昭仪:“哼!圣旨是空白的,皇上有心防我,也不知太子人选到底是谁。”

东临笑笑,道:“娘娘,奴才倒觉得,皇上不只防着您一人,这宫里的所有人,甚至天下人,皇上都防着。”

淳昭仪叹了口气,“适才问皇上,见他眼神闪躲,我便知道了,我早该明白,身为一个帝王,怎么会没有防备之心?”

东临:“娘娘能看开便好。”

次日天还未亮,便有丫鬟来李蕴房间伺候他起床,若儿难得被吵醒,便干脆不睡了。

她揉着眼睛从内室走出来,道:“蕴哥,天都还没亮呢!”

李蕴道:“你若还困,便继续歇着吧,我已经习惯了。”

丫鬟们见若儿面容,又见她从李蕴房内走出来,瞬间面色绯红。

若儿跑过去,笑道:“不了,我要和蕴哥一起。”

李蕴叹了口气,朝一个丫鬟道:“冬至,你伺候姑娘洗漱。”

冬至欠身,应下了,便走到若儿面前,道:“姑娘,请随奴婢来吧。”

若儿点点头,“好。”

冬至叫人去取水来,自己小心的为若儿梳头。

等若儿洗漱完毕,早膳也上桌了。

桌上,李斯坐着,月恒站着。

李斯看了若儿许久,才对李蕴道:“蕴儿,今日下朝之后,老夫要去左相府一趟,你不许离开。”

李蕴:“去左相府做甚?你不是一向与左相不和?”

李斯叹息,道:“是老夫对不起他,是时候道歉了,如今他生了病,家中没个贴心的人,老夫去看看他。”

李蕴:“嗯。”

李斯朝若儿笑道:“姑娘,劣子不听话,还望帮忙留个心眼。”

若儿笑道:“伯伯,你放心,有我在,蕴哥不会跑的。”

李斯:“多谢姑娘了。”

若儿:“不谢不谢,你是蕴哥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李斯笑笑,“哈哈……若是你能嫁给蕴儿,那老夫此生的心愿也了了。”

若儿愣住,不知该怎么回话,她似乎从逃婚后,便特别排斥成亲。

李蕴将茶杯狠狠放在桌上,将众人吓了一跳。只见他脸色微红,道:“爹,您该上朝了。”

李斯勾唇,端起粥碗喝了几口便离开了。

若儿将月恒拉过来,笑道:“月恒姐姐,一起吃早膳。”

月恒有些为难,道:“姑娘,不必了,月恒稍后下去吃吧。”

若儿:“你又不是下人,就算是下人,也可以一起吃呀!”

李蕴轻道:“若儿,她不愿意,你不要勉强了。”

若儿鼓鼓嘴,怒道:“蕴哥,你不许说话,我说怎样就怎样。”

李蕴有些无奈,嘴角不知觉的上扬了一个弧度。“……我不说。”

月恒看着李蕴的嘴角,有些愣住了。她在想,她唯一一次看到李蕴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对,是之前府中来了一个叫李凝若的妹妹时。

在若儿的强迫下,月恒与李蕴同桌用了早膳,期间若儿一句两句的说着,李蕴和月恒却很沉默。

用完早膳,李蕴去练功,若儿则跟着月恒去了后厨。

若儿道:“月恒姐姐,你怎么在做这些啊?”

月恒笑笑,“家中厨娘近几日回娘家去了,由我和下人们来给爹爹和哥哥做膳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探病 若儿捡起一颗菜,问道:“这是什么?长得真奇怪。”

月恒掩面而笑,道:“这是白菜,吃起来甜甜的。”

若儿指着地上放着的菜,“这些我都不认识呢!”

月恒:“这个叫空心菜,这个是……”

宫中,朝堂上,扶苏、嬴高与胡亥并排站在百官的最前面,参与议政。

将所有事议过后,嬴政道:“朕今日要宣布一件事,常德,宣读圣旨。”

“奴才遵旨。”常德应下,将圣旨摊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大秦一统已经七年有余,朕经过考量,决定立大公子扶苏为太子,封二公子嬴高为寒王,封七公子嬴璃为临王……封小公子胡亥为成王,分别赐太子府,王府一座,钦此。”

霎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淳于越的脸色十分不好,却不敢说什么。

被封的三人,胡亥脸色微暗,嬴高则对着扶苏笑笑。片刻,三人才跪下接旨。“儿臣谢父亲。”

嬴政笑着挥挥手,道:“如今你们都到了嫁娶的年龄,要不要朕为你们赐婚呐?”

嬴高笑道:“回父亲,儿臣明日便随大哥往边疆去了,成亲之事,待国家安定之后,再说不迟。”

嬴政:“亥儿呢?”

胡亥捏捏拳,笑道:“父亲,儿臣已有意中之人,不劳父亲费心。”

嬴政:“好好好,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主罢。”

常德:“退朝!”

淳昭仪宫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花辞。

东临自腰中拔出软剑对着他的面门,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朝华殿?”

淳昭仪拧眉,示意东临收剑,“又是你?你来皇宫做什么?”

东临疑惑,细细打量花辞,见他一袭蓝色道袍,便想起,这不是扶苏让他们查的那个杀死凝若的凶手吗?

东临心道:“这臭道士,终于让小爷给碰上了。”

花辞对淳昭仪道:“贫道来,自然是来帮娘娘的。”

淳昭仪:“哦?我很好奇,你能帮我什么?这宫中,根本就没什么妖魔鬼怪,要道士有何用?”

花辞笑笑,“很多时候,妖魔是由人心而生,娘娘若是捉住了人心,便能除掉想除掉的所有人,到时候这天下,自然就到娘娘手中了。”

淳昭仪冷笑,“哼!你倒是胆子很大嘛!”

花辞:“贫道降妖除魔多年,见过的妖魔多不胜数,胆子当然就大了。”

淳昭仪:“你想帮我也可以,但若你背叛,便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花辞:“娘娘放心,贫道绝不是小人。”

淳昭仪慢步走到他面前,笑着看他许久,突然将手伸向他的嘴,道:“我不能放心。”

说着,她拍拍巴掌,花辞的心便像被刀刺穿了一般痛起来,痛的他冒了一身冷汗。他道:“昭仪娘娘,贫道真的是来帮你的,贫道对天发誓。”

东临看着花辞一脸痛苦,心里爽极了。

淳昭仪嘴唇蠕动了几下,花辞倒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她冷冷道:“你若有二心,后果可不会这么简单,东临,给他易容。”

东临:“是。”

下了早朝,李斯便乘着马车往左相府去了。

左相府的大门紧闭着,李斯敲了许久,管家才来开门。他见是李斯,有些惊讶。“右,右相?”

李斯抿嘴,道:“听说……阿绾病了,我来看看他。”

管家叹口气,“右相请进。”

左相府,还和许多年前一样,什么都没变。走在院中,李斯问道:“他怎么了?很严重吗?”

管家道:“自从五日前从京蓝姑娘陵前回来,便一直在自言自语,说一些对不起京蓝姑娘之类的话……”

李斯拧眉,“找过大夫了吗?”

管家:“找过了,可是大夫说老爷根本没病。”

李斯:“莫不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管家:“老奴也不知,要不然,过几日请个道长来看看?”

李斯:“……也好。”

管家带着李斯到王绾的房间,却不见王绾的身影,便料到他去了祠堂。

果不其然,王绾正跪在蒲团上,拿着玉笛在吹,笛声清脆,很是动听。

李斯听这笛声,突然想起多年前,他、王绾和京蓝泛舟湖上,王绾也是吹的这首曲子。他轻唤道:“阿绾……”

王绾停下,轻道:“这首曲子,你还记得吗?”

李斯愣了愣,“……自然记得,多年前,你曾吹过。”

王绾回头,泪痕满面:“三日前,我见到芷儿了。”

李斯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愣了许久。

王绾又道:“那日,她说,她对我很失望,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她……”

李斯捉住他的双肩,猛摇,“阿绾,芷儿十六年前就不在了,你看到的不是真的,更何况,对不起她的,始终只有我一人!”

王绾大哭起来,道:“不!那是真的,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失望,很伤心……我从未想过要抛弃她啊!”

李斯:“五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绾愣了愣,娓娓道来。

五日前,王绾一人带着酒去京蓝陵墓前祭拜,刚喝了一口酒,便见京蓝站在自己陵前,一袭红衣,泪如雨下。

她对着王绾道:“阿绾,我以为这个世上,就只有你不会抛弃我,可是现在,为什么你也喜欢上别人了……”

王绾愣住了,连忙跑过去,道:“芷儿,我没有,我从未想过抛弃你,我心中爱着的,一直是你啊。”

京蓝退了几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去了哪里,与何人说了话,我都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可你却喜欢上了别人,抛弃了我……”

王绾捏了捏拳头,心疼极了:“芷儿,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真的没有喜欢上别人,你要信我,你给我的那支玉笛,我都一直留着,从不舍得拿给李斯。”

京蓝:“阿绾,你变了,你不是一起的阿绾了,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说罢,她散在风中,不见了。

王绾放声嘶喊,“芷儿!芷儿!你不要走,我没有变,我真的没有啊……”

李斯将前因后果捋了一遍,心道:“阿绾见到的芷儿穿着火红的衣服?可芷儿生前,最讨厌的便是红色,到底是什么人装作她的样子出现在那里?”

李斯道:“阿绾,你太累了,先去睡一觉,明日醒来就好了,这些都是幻象。”

王绾拂下他的手,将手中玉笛递给他,轻道:“这是十六年前,芷儿让我拿给你的,现在,还给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拒绝 李斯接过玉笛,心中酸涩,干涩的眼眶也闪起了泪光。

王绾望望祠堂外的天,道:“笛上下了结界,只有你的血才能打开。”

李斯一听,咬破食指便将血滴落到笛上,可许久,玉笛都没有一丝反应。他有些失望的笑,将玉笛递给王绾,道:“我的血,没用,也许用你的血才可以。”

王绾看着沾血的玉笛,想起了京蓝灿烂的笑。

他接过玉笛,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玉笛上,突然玉笛光芒大放,映射出京蓝绝世的容颜。

影像中放映着京蓝与王绾过往的种种,王绾对她所有的好,为她做的所有事,都记录在里面。

片刻,京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绾,对不起,骗了你,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这个结界需要用你的血才能打开。”

“以前,是我不好,只顾着拾来,没能注意到你的好,这一世,是我辜负你了,你的情,京蓝下一世再还。”

“这支笛子,是我最喜欢的一件法器,如今将它送给你,你拿着它,就当我陪着你吧。”

……

李斯看着这些,心中疼痛不已,同时充满了愧疚。

王绾流着泪,伸出颤巍巍的双手想去摸京蓝的脸,影像却在那一刻消失了。他悲痛的呢喃,“芷儿……”

扶苏带着申弓和凉夜到右相府,天籁见他,忙上去行礼。“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凉夜呢喃,“这消息传的可真快。”

扶苏面无表情,道:“免了,带本殿去找李蕴。”

天籁:“是。”

天籁将扶苏带到李蕴院子里的石桌前,给他恭敬的上了茶才退下。

李蕴认真的在练剑,一直过了一刻钟,才停下来看向扶苏,道:“太子殿下来找在下做甚?”

扶苏喝一口热茶,也是面无表情,“你知道本殿的来意。”

李蕴将剑交给伺候的下人,径自在扶苏对面坐下,倒茶喝了几口,道:“李蕴不知。”

扶苏:“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本殿的来意?本殿也不拐弯抹角了,本殿今日来,是来带若儿回去的。”

李蕴:“她不在这。”

扶苏:“是吗?据我所知,若儿在大秦可就只熟识你和本殿二人,离了本殿,她不来找你,会去哪里?”

李蕴:“万一她是回妖界了呢?殿下打算硬从右相府要人?”

扶苏冷笑,“她不会回去的,她告诉你的,也会告诉本殿。”

李蕴:“……殿下,强扭的瓜不甜。”

扶苏:“瓜都没摘下来,怎么知道甜不甜?”

李蕴:“她不会跟你回去的。”

扶苏:“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会不会跟本殿回去?”

扶苏的话刚说完,一抹紫色的身影便从门口跑进来,“蕴……”见扶苏也在,若儿生生把后面那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她的脸“咻”一下红了个透,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

扶苏起身看着她,轻道:“若儿,跟我回去,是我错了。”

若儿张了张嘴,转身就走,却撞进了扶苏怀中。

她红着脸挣扎,道:“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去。”

扶苏将她搂紧,“不,不放。”

若儿:“我,我不喜欢你,我真的不跟你回去。”

扶苏:“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

李蕴闪身过来,道:“太子殿下,强人所难不是君子所为。”

扶苏笑笑,“本殿非君子,不行吗?”

李蕴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跟不跟殿下回去,是若儿的自由,还请殿下让她自己做主。”

若儿一把将扶苏推开,躲到李蕴身后,轻道:“我,我不跟他回去。”

扶苏抬手,又放下。他叹了口气,脸上不太好。“若儿,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看她躲在别的男人身后,尽管知道那个男人是她哥哥,他的心,依旧很痛。他的若儿,真的一点都不认识他了……

若儿不敢看他,点点头。

扶苏顿了许久,甩袖离去。他心道:“我还会来找你的。”

扶苏走后,李蕴看着若儿红彤彤的脸,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

若儿退了一步,道:“没,没什么,蕴哥你不要问了。”

说罢,她快速逃离。

李蕴看着她的背影,捏了捏拳,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斯回来时,若儿正在和月恒谈话,不知怎么突然抬起头,往李斯的方向看去。

月恒疑惑极了,“怎么了,若儿?”

若儿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李伯伯回来了,我看看。”

月恒笑笑,道:“也不知左相如何了,一个练武的人,怎么会突然病倒呢……”

若儿并未注意月恒说的话,而是在想着刚刚察觉到的那一丝魔气。她心道:“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午饭之后,若儿一直在李蕴的院子里发呆,也不去和月恒玩了。

李蕴叫小素去端些糕点来,自己则坐到若儿身侧,轻问,“若儿,在想什么呢?”

若儿被他的声音唤回现实,拧着眉,道:“蕴哥,李伯伯今早去了哪里?他回来时,我察觉到有一丝魔气,但很快就消失了。”

李蕴:“他从左相府回来的,难道是从那带来的?”

若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李蕴:“要不要去看看?”

若儿:“……也好。”

因为轻功,两个人很快到了左相府门口。

若儿盯着左相府的上空,眉头拧的更紧了。有一层淡淡的黑气萦绕在左相府上面,散不去。

她道:“果然是这里。”

李蕴:“有魔族来过吗?”

若儿:“这些魔气是从别的地方带来的,没有魔族人来过。”

李蕴:“……咱们进去看看。”

若儿:“嗯。”

两人敲响了左相府的大门,开门的依旧是那个管家。管家不认识若儿,却认识李蕴。

管家笑道:“李少爷来了,快请进。”

李蕴:“老伯,左相近几日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管家如实道来,“五日前老爷去祭拜了京蓝姑娘,怎么了李少爷?”

李蕴不说话,看向若儿。

若儿拧眉道:“左相府上空萦绕着不少魔气,都是左相从外面带来的,他体内可能也侵入了不少魔气。”

管家愣了愣,道:“这位姑娘是……”

李蕴:“她是我朋友。”

若儿笑道:“我叫若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引诱 管家朝她作揖,道:“老奴斗胆问一句,不知姑娘能否将这里的魔气祛除?”

若儿笑笑,道:“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管家:“多谢姑娘。”

若儿:“不谢不谢。”

这会儿,王绾正在书房内,提笔写着什么。

玉笛放在书桌上,正对着他。

若儿瞧着他,从他身后看到了散发着的浓浓的黑气。

只见她眼眸红光一闪,瞬间变成了红色。窗户和门“啪嗒”一声关牢,吓了在场的人一跳。

王绾扭头来看她,轻道:“这位姑娘是……”

若儿笑笑,“我叫若儿。”

“若儿?”王绾重复这两个字,脑中出现了凝若的模样。他心道:“呵……若儿已经不在了,我还在自欺欺人做什么?”

他还未回过神来,若儿便快速闪身到他身后,伸出闪着蓝光的右手,一掌拍在他背上。灵力波动吹起了若儿的发丝和衣裙,好看极了。

管家拧着眉,担心极了。“老爷……”

李蕴面无表情,道:“别担心,左相会没事的,我相信若儿。”

片刻,一股黑气从王绾头顶窜出来,快速朝若儿攻击。若儿消失躲过,现身将它抓住。她道:“敢附上人身制造幻像,魔界之人还真是肆意妄为啊……”

王绾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管家探了探他的鼻子,见他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李蕴看着若儿手上的黑气,道:“魔气入体,就叫附魔?”

若儿点点头,“嗯。魔气对人类极为不利,不仅能制造幻像,还能消耗人的元气。”

说着,她挥手催动灵力,正要化去黑气,却突然被它逃窜出去,撞开窗户飞走了。

若儿大惊,连忙化来一颗闪着蓝光的灵珠,塞到李蕴手里,道:“蕴哥,你把这颗灵珠带到院子的东南角,然后往上抛,它会净化魔气的,我先去追逃走的那个。”

李蕴:“好。”

若儿见他应下,瞬间化作花瓣和光点消失了。

李蕴被管家带到院子的东南角,然后用力将灵珠往上抛,灵珠立刻浮在空中,放射出淡淡的蓝光,慢慢的净化着上空的魔气。

若儿一路追着那团黑气,从咸阳城的上空飞行,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你们快看,那是仙女吗?好美啊……”

“快看快看……”

“仙女从哪儿来的?”

“真的好美啊!”

“……”

黑气到城外的一片竹林前停了下来,多摩现身,将黑气拿在手中玩弄,狰狞的脸挂着一抹笑。

若儿拧眉看他,道:“是你故意把我引来的?”

多摩:“正是。咱们是故人,引你出来,见一面罢了。”

若儿:“哼!故人?我可不认识魔界之人。”

多摩笑笑,“你还是当年的样子啊,长宫卿若。”

“长宫卿若”四个字刚入耳,若儿的脑袋便一阵剧痛,有几个模糊的画面突然涌现,很快又消失了。

她怒道:“那不是我,我叫若儿,我只是若儿!”

多摩:“无论你怎么否认,你还是她,不管轮回几世,都改变不了。”

“我不是,你住口!”突然,她赤瞳一闪红光,踮着脚尖朝他飞去。

自地下长出的荆棘快速向多摩脚上蔓延,瞬间将他整个人缠住。尖利的冰锥伴随着蓝色的花瓣从她身后出现,眼看就要刺入多摩的身体,只见他挣脱荆棘,躲过了。

多摩飞上空,笑道:“看看,你还不肯承认,只有女娲上神才能掌握五行,就算是女娲后人,也只能掌握其中一种。”

若儿不说话,踩着竹尖向他跑去。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四道闪电从天而降,将多摩围在里面,形成了一个结界牢笼。

多摩拧眉,伸手去触碰结界,灼伤的疼痛让他立即收回。他心道:“大意了。”

若儿笑笑,道:“别挣扎了,魔族之人碰不得这结界,若是硬碰了,轻则灼伤,重则死亡。”

多摩抬手凝结黑气,狠狠朝结界打去,却尽数被化解,结界只波动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宁静。

若儿轻迈脚步走过去,每踏一步,脚下便滋生闪电,朝空旷的四周蔓延,而后消失,就像在透明的平面上一般。

银铃脆响,响得多摩的心脏都紧起来了。

若儿抬手,掌中燃烧着幽冥蓝火,道:“这六界,唯有魔界被排挤在外,归其因,都是你们魔君的错,若是你肯悔过,我可放你一命。”

多摩冷笑,心道:“本君的错?呵,说的真好。”

他突然冷笑,道:“呵呵……我的事暂且不说,你还记得,八百年前,醉墨因为狄青柠,亲手杀死了你们的孩子吗?还记得囚魔牢中,狄青柠是怎样用碎魔箭挖走你的眼睛吗?这些仇恨,你怎么能这么忘了?”

多摩刚说完,若儿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案桌上交缠的画面,瞬间,她又看到,在阴暗的牢中,不知是谁拿着碎魔箭刺向了她的双眼。

心脏就像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由心底涌出的恐惧和恨意慢慢遮蔽了她的双眼……

“是谁……是谁……”她吃痛的呢喃,双手不断敲击着脑袋。

额头的女娲印不停的闪烁着,由火红慢慢转黑。

“醉墨……是谁?狄青柠……又是谁?为什么……害我……”

若儿的状态,像是入魔了。

多摩冷笑,看着慢慢变得薄弱的结界,继续道:“若你肯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报仇。”

多摩话音刚落,若儿的女娲印便完全成了黑色,双眼更红了,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灵力被魔气压制,她显得有气无力了。“别说了……别说了!”

多摩冷哼一声,击碎结界,抛出黑气凝聚的绳子,准备将若儿捆上,却被突然而至的紫袍少年抓住。

此人,正是云锦。

云锦一面搂着虚弱的的若儿,一面抓着多摩的绳,崔灵力将它捏碎。他怒道:“哼!一界之主,竟然耍如此卑鄙手段,真是令人咋舌。”

多摩背手,道:“卑鄙?我这些,又岂能算是卑鄙?我只不过是道出事实罢了。”

云锦:“那些已经过去了,若儿不必知道,你如此肆意妄为,相信过不了多少时日,天帝便会察觉。”

多摩:“哼!你以为,你们可以灭我魔族第二次吗?”

说罢,他化作黑气消失在原地。

云锦将若儿带到地面,却被她一把推开。她道:“你走开,我不会和你回去成亲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心灰意冷 云锦无奈的扯扯嘴角,将她搂紧,道:“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只是你突然逃走,让我很担心。”

若儿愣了愣,轻道:“我心里,喜欢的人不是你。”

云锦:“我知道。”

说着,他施法让若儿就地打坐,而自己,也坐在了她对面。

若儿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云锦萦绕这光芒的两指点在若儿的女娲印上,道:“你刚刚入了魔,我帮你将体内的魔气封住。”

说起入魔,若儿便想到适才多摩所说的话,多少有些好奇。“阿锦,他刚才说的狄青柠……是我的什么人吗?我怎么会一听到她的名字就会失控……”

云锦笑笑,道:“别多想,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和这一世的你没有关系。”

若儿:“这么说,我真的是长宫卿若的转世?”

云锦顿住,他在想,是否认还是坦白。

若儿眨眨眼,“怎么了?不是吗?”

云锦抿嘴,轻道:“……是。”

若儿大惊,笑道:“那长祖不就是我的姐姐吗?那我是不是不用再听小姨的话了?”

云锦收灵力,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道:“都说了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与这一世无关,你还是要听宫主的话的。”

若儿鼓鼓嘴,很不高兴。

云锦将她拉起来,道:“别不高兴了,宫主为了找你,也花了不少精力。”

若儿:“你是说,小姨也来了?”

云锦:“嗯。”

若儿想了想,道:“不行,我不能让她找到我,我不想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云锦:“那你想就这样一直躲着她吗?”

若儿:“倒也不是,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回去。好阿锦,你别告诉她,等我回幽冥宫的时候,给你带好看的姑娘,嘻嘻……”

“我可以帮你瞒着她,但姑娘就不必找了。”云锦嘴上说着,心里想道:“傻若儿,在我眼里,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就是你啊。”

告别云锦,若儿回到左相府中,见李蕴正和王绾在喝茶。

她连忙跑过去将李蕴拉起来,道:“蕴哥蕴哥,我们快走吧,抓我的人找来了。”

李蕴还未说话,王绾便笑道:“蕴儿,好好珍惜。”

“多管闲事。”李蕴突然脸一红,丢下一句话拉着若儿便走了。

王绾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心道:“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哪个……”

李蕴和若儿还没回右相府,便又踏上了征程。

皇宫内,月昭容坐在石亭上,看着池中鲤鱼游来游去,双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平坦的小腹。

四喜和春水站在亭中,一脸忧愁。

春水道:“娘娘,您再不争宠,皇上的宠爱就真的全被淳昭仪给抢走了。”

月昭容轻道:“她喜欢,就拿走吧,我倒乐得清净。”

四喜:“娘娘,您怎么能这么想呢?前几日皇上不是来看你了吗?”

春水:“唉!可惜娘娘心情不好不太爱说话,也不爱笑,把皇上给气走了。”

月昭容:“他的宠爱,我已经不敢再奢望,他给我带来的,只能是伤害。”

四喜大惊,忙道:“娘娘!这话不可乱说,被皇上听到了可是大罪。”

说话间,她同春水警惕的扫了扫四周,见没有人,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月昭容道:“听到就听到了,这话是我一个人所说,与你们没有关系,要杀要剐,只冲我一个人来便是。”

春水见她如此,心疼极了。“娘娘,您到底怎么了?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四喜:“是啊娘娘,这才一个月不到,您就瘦了许多,奴婢再也没从您脸上见到过笑容。”

月昭容扯了扯嘴角,道:“……心已死了,行若干尸,坐若枯木,笑与不笑,又有什么关系?”

四喜与春水对视,春水道:“娘娘,您怎么能这么消极呢?皇上的心里还是有您的,只要您服个软,去与他道歉,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月昭容看着波动的水,冷笑,“……是吗?他,会原谅我吗……”

四喜:“那当然,娘娘,您心地善良,又比其他娘娘都长得好,只要您服软,皇上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月昭容抿嘴,不再说话。

四喜和春水对视,叹了口气。

良久,月昭容突然道:“晚上,你们去昭兰殿把二公子请来,说我有事与他商谈。”

“是。”

嬴政寝宫前,嬴高与一身暗蓝色衣裙的叶蓝擦肩而过。那一刹那,一股熟悉感涌入心间,他回头看时,叶蓝已经距他很远了。

淳昭仪正给嬴政磨墨,寝宫的门突然“嘭”一声被打开,吓了嬴政与淳昭仪一跳。叶蓝闪身到嬴政身侧,定定的看着他。

常德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道:“奴才看门不利,请皇上赐罪。”

嬴政回过神来,朝他道:“出去吧。”

常德:“是。”

嬴政笑着站起身,亲昵的拉住叶蓝的手,道:“蓝儿,你来了,朕很想你。”

叶蓝瞥一眼他身后的淳昭仪,不留痕迹的抽出手。她眸中含着一丝伤痛,面无表情道:“你有没有见到若儿?”

嬴政一愣,看了看自己空荡的手,道:“若儿?哪个若儿?”

叶蓝拧眉:“当然是我姐姐的女儿!”

淳昭仪笑着过来,道:“姑娘莫气,若是皇上见到了,定会如实告知的。”

叶蓝眯眼朝她望去,道:“我和他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

淳昭仪笑笑,袖下的拳头捏紧,指甲都陷进了肉中。“是,是,是我多嘴了。”

嬴政笑道:“蓝儿,若儿不是……已经去了吗?”

叶蓝:“这件事你不必知道,你只要告诉我你见没见过便可。”

淳昭仪低头,嘴里默念着什么,嬴政刚想回答叶蓝的话,眼神却突然变冷了。他突然掐住叶蓝的脖子,将她抵在床上。

嬴政道:“朕放任你,不是让你恃宠而骄的!宫中美姬众多,你以为你算得了什么?”

“嬴政,咳咳……你放开我!你发什么疯啊?”叶蓝被掐的满脸通红,挣扎着想掰开嬴政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动。

淳昭仪笑着走过来,道:“皇上说得对,纵然你美貌,可宫中美姬众多,你根本不算什么。”

叶蓝怒视她,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淳昭仪笑着靠在嬴政背上,道:“我是什么人?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皇上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锁妖笼 淳昭仪笑着靠在嬴政背上,道:“我是什么人?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皇上的女人。”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嬴政便动起来,粗鲁地撕开叶蓝的衣裙。他怒道:“叶蓝,朕宠你,是有限度的!”

叶蓝伸手将他推开,他不一会儿又扑过来。“哼!省省吧!你逃不了的。”

叶蓝咬牙,心中疼痛无比。眼泪从她眼中滑出,她心道:“嬴政,我爱你,所以一再忍耐,如今你却当着他人的面辱我,你这般不顾情面,太让我失望了,咱们从此以后,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她闭眸,催动灵力将嬴政推倒在地,跃到下面便要走。

淳昭仪哼一声,将嬴政抱到怀中,大喊道:“来人啊,有人行刺皇上!快来人啊!”

话音刚落,御林军便推门而入,将叶蓝围在中间。

叶蓝道:“让开,我不想伤人。”

一个和东临一般高的宦官拿着拂尘过来,笑道:“妖孽,你不想伤人,你就能走吗?”

叶蓝一听,只觉得这声音熟悉无比。她感受了他的气息,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上次杀死她孩儿的凶手吗?

她道:“哼!又是你,你以为你易了容本宫就不认识你了吗?既然你在这儿,本宫也不必大费周章去找你,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这小宦官,是花辞没错。只听他道:“是吗?你确定你能报的了仇吗?”

叶蓝:“报不报得了,不是你说了算。”

花辞:“哼!那可不一定。”

说着,他嘴里默念咒语,手中便出现了一张闪着金光的黄符,朝叶蓝飞去。

叶蓝哼一声,躲过。她道:“小小符纸,对本宫可没什么用处。”

花辞:“有没有用,要试了才知道。”

说着,他化出更多的符纸,快速朝叶蓝射去。

叶蓝消失,在他身后出现。“你果然是那个道士!”

她催动灵力,一掌打在花辞身上,将他打出去好远。

“噗!”花辞踉跄站稳,吐了一口血。

“妖怪啊,妖怪!”

宫人们大惊,四处逃窜。

淳昭仪慢悠悠走出门,怒道:“慌什么慌?不过是一个女人。”

宫人们看着她,怯怯的站在原地。

花辞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冷笑道:“才不过四年,你便灵力大增,看来,你这妖孽也不是这么好收的。”

叶蓝收灵力,眯着凤眼看花辞,道:“你与魔界有来往?”

花辞:“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叶蓝:“哼!你这个妖道,在你眼里,魔界之人,就不是妖魔吗?”

花辞捏拳,咬牙:“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他话音刚落,叶蓝脚下便散出了紫黑色的光芒,一个笼子迅速升起,将她囚禁。她拧眉呢喃,“这是……”

看不出所以然,她便挥袖施了一股灵力,那灵力碰到笼子,竟全部反弹回来,若不是她躲得快,便要重伤。

紫黑色的笼子到处窜着闪电,好像一碰到,就好粉身碎骨一般。

花辞走到叶蓝身前,道:“别做无谓的挣扎,这是锁妖笼,你的妖法对它没用。”

叶蓝捏捏拳,道:“这锁妖笼是魔界之物,你和魔界来往,究竟有什么目的?”

以前,魔界之人掳走妖界之人,将妖关在这锁妖笼之中,将好好的一只妖,折磨的半死不活,救出来时,已经只剩一口气。

叶蓝曾听说过这个笼子,但却没见过,如今自己却被锁在了这里,也不知要怎么才能出去。

花辞道:“天道待我不公,我就要反了这天道,还要有什么目的?谁能帮我,我就和谁交易。”

叶蓝:“魔界之人狡诈阴险,你以为他会真的帮你吗?”

花辞:“他们狡诈,也比人好,比妖好。”

叶蓝:“你......哼!不知悔改。”

花辞:“改?笑话,要是悔改有那么容易,这天下,还会有战争吗?”

淳昭仪面无表情的盯着叶蓝,道:“还跟她废什么话?快把她带下去,真是碍眼。”

花辞启唇默念了几声,叶蓝连着锁妖笼一同消失在原地。

午后,这消息传遍了全皇宫,淳昭仪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番,就变成了:一只妖因为失去了皇上宠爱,心生怨念进宫刺杀,反受重伤被锁入笼中。

“主子,皇上被一只妖刺杀,那只妖现已被淳昭仪的人抓获,说是三日后准备拉去游街。”容夏把消息带回昭兰殿时,嬴高正在练剑。

他将剑交给小袖子,道:“是早上我遇到的那个吗?”

容夏:“是的,这只妖正是四年前皇上宠爱的那位美人。”

嬴高:“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把戏,她自以为,她能骗得了所有人。”

容夏:“那主子,咱们要做什么吗?”

嬴高:“她身边有高人,咱们暂且不动,看大哥的反应,若大哥需要我的帮助,我不会犹豫。”

容夏:“是。”

扶苏站在池塘边,伸手摘一朵荷花,问申弓,道:“听说父亲寝宫那边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申弓:“是的主子,被抓的人正是李小姐的小姨。”

扶苏:“是什么人做的?”

申弓:“听宫人传,好像是淳昭仪身边新来的一个小宦官。”

扶苏:“一个小小宦官,能有这么大本事?让东临查查这个宦官的来历,还有,叫凉夜晚上去找找若儿小姨被关的地方。”

申弓:“主子打算救她?”

扶苏:“自然要救,那可是若儿的小姨。”

紫郁殿内,胡亥提笔写诗,好似并未听到宫中的动静,赵高站在一旁,十分安静。

茗琉在曦月殿中,则拧紧了眉。

连朔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茗琉摇摇头,道:“我不信她会刺杀父亲。”

连朔:“谁?那只被抓的妖吗?”

茗琉望了他许久,才道:“我知道,妖有好妖,也有坏妖,但我不信她是坏妖。二姐夫尚且是妖,但我从未见过他伤害二姐姐,所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连朔笑笑,道:“你信,我也信。”

晚间,用完晚膳,四喜便去了昭兰殿。

门敲了许久,小袖子才来开门。他道:“你是哪个宫的?这么晚来昭兰殿做甚?”

四喜道:“我是未央宫的四喜,是我家娘娘找二公子有事相商,劳烦通报一声。”

小袖子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未央宫的主子曾来过昭兰殿很多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冷漠 “你在这儿等着。”小袖子说完,往里跑去。

嬴高这会儿刚沐浴罢,正让宫女给他擦头发。

小袖子来到门口,轻敲了几下,道:“公子,未央宫的月昭容说找您有事相商,请您去未央宫一趟。”

嬴高愣了愣,温柔的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他轻道:“何事?”

小袖子:“奴才不知。”

容夏道:“主子,若您不想见,属下去打发了。”

嬴高笑道:“见,为何不见?我到要看看,她找本公子何事。”

说着,他起身披了件披风,便往门口走,两侧宫女恭敬的开门。

小袖子行礼,“奴才见过公子。”

嬴高:“带我去吧。”

小袖子:“是。”

月昭容正侧着躺在软榻上,春水在一旁伺候。四喜带着披发的嬴高进来时,她愣了许久,赶紧站起来。

她道:“春水,快给二公子上茶。”

嬴高径自坐下,笑道:“茶就不必了,本公子今晚还想睡个好觉,有什么事快说吧!”

月昭容心中疼痛片刻,坐下道:“四喜,春水,你们先下去吧,记得别让人靠近我的房间。”

四喜与春水一同应道:“是,奴婢遵命。”

嬴高也朝容夏挥手,“出去看着。”

容夏:“是。”

等人都出去后,嬴高道:“说吧,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月昭容缓缓走到他身前,轻道:“我,我怀孕了。”

嬴高冷笑,“你怀孕,关我何事?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些的?是想让我替父亲高兴一下?”

说罢,他起身就走。

月昭容忙道:“阿高,这是我们的孩子。”

嬴高停住脚步,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突然转过身来掐住月昭容的脖子,将她按在房柱上,怒道:“我说过,你不配这么叫我!”

眼泪顺着她通红的脸颊滑下,她轻道:“咳咳……我知道我不配,可是这是你的骨血,我必须,必须告诉你……”

嬴高:“这孽障,还留着做什么?让他以我弟弟的身份出生?还是想让我父亲知道我与他的妃子有染?”

月昭容:“不,不是这样的……”

嬴高:“那是怎样的?你设计害我,我不杀你已经算仁慈,你还要触碰我的底线将这孽障留下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

说话间,嬴高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掐的月昭容直咳。

月昭容:“咳咳……我也是……被陷害的,这是我的骨肉……我怎么能……伤害他……”

嬴高黑着脸,道:“你不忍心,我来,我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嬴高说完,朝外面喊了一声。“容夏!”

容夏快速闪进来,朝他作揖。

月昭容有些后怕,轻道:“你要干什么?嬴高,你要做什么……”

嬴高:“我想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话音落了,他伸手拔出容夏手中的剑,一剑刺入月昭容腹中,转了一圈才将剑扒出来。

“啊……”剧痛让她叫出来,她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险些晕过去。“嬴高……你怎么可以这样……”

嬴高松开她,看着她“嘭”一声倒在地上。他道:“念你是父亲的妃子,我饶你一命,今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四喜和春水听到惨叫声,赶过来时,地上流了一大滩血,嬴高和容夏已经不见了。

“娘娘!娘娘!”

两人惊呼,将月昭容扶起来。

四喜甚至哭了,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奴婢们才离开片刻啊……”

淳昭仪有气无力,答道:“二公子走后,有刺客……闯进来了……”

说罢,她晕了过去。

四喜:“娘娘!春水,快,快去叫御医,快去。”

春水:“好,好,我马上去,你看着娘娘。”

回去路上,容夏有些担忧的问道:“主子,您这么对她,会不会太过了?万一她……”

嬴高:“无事,她不会说出去的。”

容夏:“属下明白了。”

一只飞鸽,从皇宫飞往二公主府,落在了锦珊和卓凡一房间的窗台上。

卓凡一将牛皮自它腿上取出来,望着上面的字拧紧了眉头。

锦珊道:“怎么了?”

卓凡一施法将牛皮烧掉,道:“大哥来信,让我去做一件事。”

锦珊:“何事?”

卓凡一在她耳边轻语了一阵,她道:“那你明日,要小心些。”

卓凡一在她额间弹了一下,笑笑,“你小看我?看我怎么罚你。”

说着,他将锦珊搂入怀中。

锦珊推开他,拧眉道:“我说真的,毕竟若儿的小姨都被抓住了。”

卓凡一:“呵呵……珊儿,这你就不懂了,她虽是一宫之主,但修为却要比我低很多。”

锦珊:“那她当这个宫主,不是难以服众吗?”

卓凡一摇摇头,“蛇族还有蛇族长祖,而且背后还有天帝,甚至龙族三王子也站在蛇族这边,就算妖众不服,也得服。”

锦珊:“哇!原来如此。”

凉夜从窗户跳进扶苏的书房,坐下喝了口茶,才道:“醉墨,师傅被关在天牢,我们要何时行动?”

扶苏不动,盯着手中卷轴,道:“我明日便要动身去边境,没有时间行动,而且你也不一定是花辞的对手,我已经传信给二驸马了,明日我们走后他便会将你师傅救出来。”

凉夜愣了愣,勾唇笑了笑,心道:“醉墨在关心我……”

扶苏见他不说话,又道:“若你想留下,我也不强迫。”

凉夜:“我才不留下。对了,你说的那个二驸马,就是猫妖瑾瑜吗?”

扶苏:“嗯。”

凉夜:“是他的话,我就不担心了,毕竟他的修为比师傅都还要高。”

次日,早朝之后,王绾腰间的玉笛便在抖动,竟一下飞了出来。

他呢喃,“芷儿?”

李斯注意到他的动向,问道:“怎么了?”

王绾摇摇头。

玉笛抖动了一下,往天牢的方向飞去,王绾赶紧跟上。

这时,扶苏和嬴高已经到了宫门口,准备往边境去了。

王绾跟着玉笛,一路躲着宫人侍卫,到了天牢门口,碰上了卓凡一。

王绾连忙行礼,“臣见过二驸马。”

卓凡一笑道:“左相不必多礼,不知左相大人来此,是为何事?”

王绾望着手中的玉笛,道:“是芷儿的笛引我来此,我也不知。”

卓凡一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京蓝的玉笛,便道:“左相,不知能不能借用片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逃走 王绾笑道:“自然可以。”

说罢,他将手里的玉笛递给卓凡一。

卓凡一接过,凝神在上面一点,玉笛便化作了一个白色漩涡,另一边,不知通向哪里。

“这是……”王绾喃道。

卓凡一:“玉笛想引你们去的地方,就在这对面。左相要不要去?”

王绾思虑片刻,道:“去。”

漩涡的对面,是天牢的内部,关押叶蓝的地方。

锁妖笼被放在空地上,叶蓝在笼中伤痕累累,笼子四周布满了鲜血,看起来可怕极了。

“蓝姑娘!”王绾惊呼,忙跑过去。

卓凡一快速将狱卒打晕,并洗去他们的记忆。

笼中的叶蓝虚弱的睁开眼睛,轻道:“你们快走……妖……打不开这笼子……”

王绾提着笼子,道:“我们不会走的,芷儿引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来救你。”

卓凡一拧眉道:“宫主,你怎么样?”

叶蓝扯扯嘴角,“还……死不了。瑾瑜,你快……快带他走,你救不了我……”

卓凡一:“这锁妖笼靠我的话,确实没办法,但这个法器却可以。”

叶蓝愣了愣,“那是……姐姐的?”

卓凡一:“正是,听说这是长祖从天帝那得来赐给她的,可是神器,打开这锁妖笼绰绰有余。”

说罢,他催动灵力,玉笛便化作了一把利剑,他挥剑,一下将锁妖笼劈成了两半。

就这一瞬间,正在朝华殿打坐的花辞突然睁开眼睛,吐了一口黑血。

淳昭仪放下茶杯,道:“你这是怎么了?”

花辞道:“有人破了锁妖笼……”

淳昭仪愣,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怒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拦着?”

花辞捏了捏拳,“是。”

花辞走后,淳昭仪觉得不放心,带着东临往嬴政寝宫去了。

王绾抱着已经晕倒的叶蓝朝宫外跑,卓凡一则留在天牢将天牢内的魔气净化。

在王绾必经的路上,淳昭仪带着嬴政和花辞早已经堵在那里。

嬴政见王绾抱着叶蓝,怒道:“左相,你要带着这妖孽去哪儿?”

王绾停下脚步,道:“哼!妖孽?皇上,你何时这般称呼她了?你和她的过往,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忍心如此对她?”

嬴政:“王绾!朕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将这妖孽放下,朕便饶了你以下犯上之罪。”

王绾脸色阴黑,冷笑道:“以下犯上?我既然将她带出来,就不怕什么以下犯上。”

嬴政青筋暴跳,道:“你……王绾,朕看重你,你非要这么做,就不要怪朕不顾情义!”

淳昭仪笑道:“左相,还是将这妖孽放下吧,皇上平日极为看重你,可不要因为这妖孽断送了锦绣前程啊!”

王绾瞪她,道:“闭嘴!你这佞妃,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话?”

淳昭仪咬牙,扑倒嬴政怀中,委屈道:“皇上您看,妾不过是好心劝说左相大人,却被他如此辱骂,是妾说错了吗……”

嬴政拍拍她的后背,道:“爱妃说得没错,无需伤心,朕这就为你讨回公道。”

淳昭仪:“谢皇上。”

王绾吼道:“嬴政!你怎么成了这个昏庸无道的样子?”

嬴政不理会他,道:“来人,将这逆贼拿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御林军便冲出来,将王绾围住,个个拿长枪对着他进攻。

王绾踮脚一跳,便跳出了御林军的圈子。

小小的御林军,根本不是王绾的对手,不过片刻,便尽数倒地。

嬴政甩袖,道:“混账,朕养你们有何用?”

御林军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来继续进攻。

淳昭仪给花辞使了个眼色,他会意,悄悄抬手朝王绾射去一根银针。

王绾眼急,躲过了。他往嬴政的方向跑去,一脚踢到花辞身上,却被他反踢,往后踉跄了几步。

常德大惊,忙道:“护驾!快护驾!”

御林军围过来,将嬴政护住。

花辞站出来,嘴里默念咒语,符纸便飞出,将王绾围住。他道:“把这妖孽留下,我放你走。”

王绾:“你谁什么人?我凭什么将她留下?”

他话音刚落,玉笛便自腰间飞出,将花辞的符纸打碎。

花辞咬牙,又朝他射去几根银针,但银针还未到王绾面前,便被几颗石子打偏了。

王绾疑惑的望向淳昭仪身后的东临,见他面无表情,什么动作都没有。

花辞恨恨的往后看去,却并不知道那些石子是谁打出来的。

茗琉听到风声,与连朔往这边赶来,恰巧看到花辞与王绾打斗的场面。她拧着眉正要出去制止,卓凡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拦住她。

卓凡一道:“三妹妹,你不要插手此事。”

茗琉:“可是……”

卓凡一看向连朔,“连神医,将三公主带回去吧,不要趟这趟浑水,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连朔作揖:“是。”

卓凡一望着王绾,心道:“为了不让珊儿受牵连,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连朔拉着茗琉就走。走时,茗琉回头看了一眼,却早已不见卓凡一的身影。

抱着叶蓝总归不方便,几个回合下来,王绾已经中了花辞好几根银针。

他往后退了些,道:“嬴政,并非是我王绾要与你为敌,是你逼我的。”

嬴政哼一声,道:“不过是一个左相,我大秦人才济济,还怕少了你不成?”

王绾愣了愣,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嬴政,记住你今日所说的。”

嬴政:“不用你提醒。来人,放箭,将这叛国的反贼就地处死!”

淳昭仪掩嘴,眸中透着可见的笑意。

御林军得令,拉弓对着王绾,只要嬴政一声令下,便射出去。

王绾:“哈哈哈……嬴政!大秦没我王绾,必亡!”

嬴政怒喝:“放箭!”

一声令下,箭雨纷飞。

王绾一面躲着箭,一面跳上宫墙,玉笛挡着他背后的箭,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但,花辞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只见他念咒,符纸便拉住他的脚,将他困在墙上动弹不得。

“噗!”两支箭刺入他的右臂,痛的他险些将叶蓝丢下。

他紧了紧双手,用所有的内力挣脱符纸。

又几根银针没入他的后背,依旧没使他停下。

花辞想去追,却被淳昭仪拉住。她道:“不必追了,随他去吧!”

说着,她嘴唇动了几下,嬴政便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熟悉 王绾抱着叶蓝到郊外的树林中,坚持不住摔倒在地。一口黑血喷出,染红了他米色的长袍。

他望着天,心道:“我王绾,不会命绝于此吧……”

就在他眼前景物模糊的时候,一身紫色的云锦出现在他面前。

王绾轻道:“你是……”

云锦不说话,催动灵力将两人收入虚境中,往幽冥宫方向飞去了。

李蕴和若儿行了两日,已离开大秦国境,到了一片戈壁滩中。戈壁上到处长着矮草,风一吹时,便会有风滚草滚来。

若儿扭头,见李蕴大汗淋漓,便道:“蕴哥,咱们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李蕴点点头。“好。”

不远处,有一堆石头,石头壁下,太阳晒不到。

若儿先跑过去坐下,拍拍身侧,笑道:“蕴哥,快来。”

李蕴勾唇笑了笑,快步走过去。

虽说此处阴凉,但在这温度极高的大戈壁中,也并不阴凉多少。李蕴脸上依旧挂着汗珠,甚至流到了衣襟上。

若儿嘟嘟嘴,化来一方小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

李蕴愣了愣,满脸绯红。

若儿道:“蕴哥,还是很热吗?”

李蕴别过脸:“嗯……嗯,很热。若儿不觉得热吗?”

若儿:“我能支配五行,所以热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相对的,我很怕冷,因为蛇怕冷是与生俱来的。”

说着,她挥手,一道蓝光伴着蓝色的花瓣在周围绕了一圈,便有绿树破土而出,瞬间长得有两层楼高。

又过了片刻,树的间隙有冰块出现。

凉意袭来,李蕴觉得舒服多了。

若儿低头看他,笑道:“怎么样?蕴哥,还热吗?”

李蕴:“嗯,舒服多了。”

若儿满足的坐下,随手化来两杯水,一杯给李蕴,一杯给自己。

和之前一样,水一喝完,花杯便散作光点不见。

若儿伸了伸懒腰,靠在李蕴肩上,道:“蕴哥,赶了这么久的路,我都累了。”

李蕴:“既然累了,咱们今晚就在此歇息吧。”

若儿点点头,“好,听蕴哥的。”

话音刚落,她便倒在李蕴怀着,睡着了。

李蕴愣了愣,脸上带笑,眸中尽是柔情。他轻轻将她搂住,心道:“真是累坏了。”

若儿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冷风吹入了她的衣服,冷得她哆嗦了一下。

李蕴轻问,“怎么了若儿?是不是很冷?”

若儿点点头。

李蕴将外袍脱下,盖在她身上。

外袍上,还留着李蕴的温度,若儿紧了紧,瞬间觉得舒服。她挥手让冰块消失,化来一堆烈火。

她望望天上的繁星,不知不觉的想起了扶苏。她呢喃,“人界真冷,妖界一年四季都是暖暖的呢……”

李蕴从行李中拿出干粮,道:“戈壁的天气多变,白天极热,夜里极冷,等你习惯了,就好了。”

若儿扑倒李蕴怀中,笑道:“蕴哥的怀抱很暖,只要蕴哥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李蕴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他将糕点递给若儿,道:“这是今日在小镇上你说喜欢的糕点,快吃吧。”

若儿有些惊讶,“我只是随口一说,蕴哥你真的买了?”

李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

若儿看着他,笑得奇怪,“嘿嘿……你不会又把我当成你妹妹了吧?”

李蕴:“并未。”

若儿:“哎呀蕴哥,笑一笑嘛,板着个脸会没人要的。”

李蕴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若儿认命的把糕点放入嘴里,糕点入口即化,味道好极了。她笑道:“蕴哥,真好吃,你也吃一块,张嘴。”

说话间,她捻起一块递到李蕴嘴边。

李蕴又是脸一热,犹豫的把嘴张开。

与此同时,扶苏一行人也正在林中过夜。

用完晚膳,扶苏便站在树下,望着空中明月,面无表情。

嬴高挥扇过来,笑道:“大哥一路上都十分忧郁,是在想若儿姑娘吗?”

扶苏回头,道:“想,也不想。”

嬴高:“那大哥是想,还是不想呢?”

扶苏:“是我将她气走,自然是想的。”

嬴高正想开口,却听人喊道:“殿下,有人靠近!”

两人警惕,连忙往声音的方向赶去,听到马蹄声渐近。

申弓、凉夜和容夏站在侍卫前面,随时准备战斗。

不过片刻,一匹马便在营地前停下,申弓道:“什么人?”

马上人迟迟不回话,申弓便要将暗器射过去。凉夜连忙将她拦住,道:“是狄青柠。”

“狄青柠”,是凉夜对李绯的惯称,申弓知道,但容夏却一脸茫然。

申弓朝他道:“是熟人,你不必担心。”

容夏:“嗯。”

李绯跳下马,跑到凉夜面前,“嬴哥哥呢?”

凉夜并未回答她,反而问道:“你不好好呆在军营,来这里做什么?”

李绯:“怎么?就你能跟着嬴哥哥,我就不能来找他了?”

凉夜:“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不能来了?你这女人,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李绯:“你……”

四年后的李绯,完完全全是一张狄青柠的脸,就连神色动作,都像极了。

扶苏看她脸时,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知是厌恶还是喜欢。

扶苏冷冷道:“别吵了!”

李绯欢喜的跑过去,张开手臂便要抱住扶苏,却被迎面的剑尖吓了一跳。

只见扶苏举着剑,对着她的面门,面无表情道:“本殿说过,不要靠近本殿,否则,别怪本殿不客气。”

李绯愣住了,甚至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扶苏看着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但站在剑对面的人,却怎么也看不清晰……

眼泪顺着李绯的脸滑下,她捏拳,轻道:“我,我知道了。”

说罢,她转身跨上马,骑着马扬长而去。

嬴高笑道:“大哥,这么对一个女孩子,是不是过了?”

扶苏收了剑,道:“欲拒还迎,才是过了。”

嬴高:“也是。”

扶苏看了一眼李绯走的方向,转身离去。

容夏道:“不追吗?”

凉夜笑笑,“不必,是她自己不知好歹,追回来,也会让醉墨烦心。”

申弓抿嘴,没说什么。

嬴高:“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申弓和容夏作揖,“是。”

凉夜来到扶苏的帐子,化作原形倒挂在帐顶。

扶苏轻道:“凉夜,问你一件事。”

凉夜:“你说,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谋逆之人 扶苏想起在咸阳时进入的那个回忆,以及那个人说的话。他道:“我前世的妻子,真的是狄青柠吗?”

谁知,扶苏刚说完,凉夜便“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谁告诉你的?”

扶苏拧眉,“难道不是吗?”

凉夜:“当然不是,前世能算作你妻子的,只有女娲上神,也就是这一世的少主,虽然你们没有成功拜堂。”

说到没有成功拜堂时,扶苏心中突然有些失望。“为何没有成功拜堂?”

凉夜叹了口气,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只听师傅说,是你在成亲当日负了女娲上神,你还亲手杀死了你们的孩子……”

扶苏捂着发痛的心口,呢喃,“我亲手……杀了孩子?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凉夜:“谁知道呢!听说前世你极为冷漠,被称作六界修罗,连天帝都忌讳你。”

扶苏心道:“刚刚的画面那么熟悉,难道前世,我对谁也那么做过?”

凉夜:“醉墨,别多想,那个说狄青柠是你妻子的人,一定想挑拨离间。不过说真的,醉墨,李绯长得是和狄青柠一模一样,想起她前世的行径,就令人讨厌十分。”

扶苏沉默,不说话。

之前那段回忆,真实的就像前几年刚发生的一样,他的剑架在一个女孩脖子上,而她则握着剑,手上潺潺流着血,血滴落到草地上,草木便疯长……

李绯骑着马一路行到一个湖边才停下,湖边,一个修长的身影站着,轻道:“你哭了?”

李绯冷冷道:“不用你管,不要拿你那假惺惺的脸对着我,看着恶心。”

男人转身过来,正是戚轩。他不在意的哼哼,笑道:“你看我恶心,醉墨看你,就不恶心?”

话音刚落,李绯便冲过去拿匕首抵着他的脖子,哭道:“你别拿我的痛楚说事,他不讨厌我,他心里一定是有我的,不然,他怎么会把我留在身边?”

戚轩:“是留在身边,可他让你靠近过吗?你哪次靠近他,他不是刀剑相向?”

李绯:“……那只是他的习惯。”

戚轩:“习惯?呵……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放弃他,来我身边吧!”

“我不爱你。”李绯紧了紧手指,将匕首丢在地上,转身离去。

戚轩一把将他抱住,道:“我帮了你八百多年,从未离开过你身边,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

李绯轻道:“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以前是,现在也是。”

戚轩:“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残忍,可是这么多年,我已经改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李绯:“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从未怨过你,我只是不爱你,仅此而已。”

戚轩:“绯,你要知道,我们俩儿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六界将我们抛弃,难道我们不应该一起颠覆这六界吗?”

李绯:“……那是你,醉墨哥哥从未抛弃过我。”

戚轩笑笑,道:“从未抛弃?你还记得以前,他是怎么对你说的吗?”

李绯一愣,将他推开,捂着耳朵怒道:“不许你提以前的事,不许说!”

戚轩:“他亲手斩断你的手和脚,挖掉你的双眼,亲口对你说,你活一世,他杀一世,直到你不想再活为止,你都忘了吗?”

戚轩说完,她脑子里便有了画面,心当即痛如刀绞,仿佛再次感受了一遍那种被斩断手脚,挖掉双眼的痛楚。

她哭道:“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戚轩将她抱紧,轻道:“放弃吧,只有我是爱你的,只有我,一直站在你身后。”

李绯低声哭泣,“我不能放弃,我爱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戚轩:“……我可以帮你得到他,但你的人,必须是我的。”

李绯捏拳,不说话。

戚轩吻住她的唇,右手撕开她的衣服……

月光下,两个人影在巨石上交缠。

次日一早,扶苏便带着嬴高等人出发往边境去了。

上朝时,朝堂上阴郁一片,嬴政不明所以然。他道:“众爱卿怎么了?气氛如此沉重。”

李斯抿嘴,不说话。

淳于越笑道:“回皇上,各位大人都在惋惜。”

嬴政:“哦?为何惋惜?”

淳于越:“昨日左相谋反,打伤了皇上,现已经不知道逃到了哪里。”

嬴政拧眉,似乎对昨日的事没有印象,但王绾确实没在。“左相谋反?爱卿莫不是在讲笑话逗朕开心?”

淳于越:“微臣不敢,左相谋反乃是事实,宫中人尽皆知。”

李斯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不信左相有谋逆之心,还请皇上明察。”

淳于越冷笑,道:“右相,虽然您和左相情如兄弟,但谋逆毕竟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您可不要因为你们之间的情分护着他。”

李斯不理他,径直对嬴政道:“皇上,左相为朝廷效力多年,断不会有谋逆之心,请皇上明察。”

说着,他跪在地上,朝嬴政磕了个响头。

一部分大臣面面相觑,纷纷跪下。

淳于越暗自咬牙,道:“皇上,不可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啊,淳昭仪可是亲眼所见,还有众御林军,都是奉皇上之命捉拿逆贼。”

嬴政听得头疼,道:“别说了,王绾的为人朕还是很清楚的,这件事,朕会查清楚,莫要再议,退朝。”

淳于越咬牙,“是。”

“恭送皇上。”

嬴政回到寝宫时,茗琉和卓凡一夫妇正候在门外。他疑惑,道:“今日是怎么了?你们都在这等着朕。”

三人行礼,卓凡一道:“岳父,有一件事,小婿必须澄清一下。”

嬴政:“何事?”

卓凡一:“这里不方便说话。”

嬴政:“进来吧。”

三人表情凝重的跟了进去,常德恭敬的关上门。

卓凡一回头看看,催灵力布上了结界。

嬴政做好,道:“何事?说罢。”

卓凡一:“岳父,左相并非谋逆之人,他之所以与您对着干,是为了救幽冥宫宫主长宫叶蓝。”

嬴政愣了愣,道:“蓝儿?朕记得她之前来找过朕……后来便不太清晰了,她怎么了?”

卓凡一:“宫主遭歹人所害,被关入锁妖笼中,受了重伤,若不是左相,她可能活不过今日。”

嬴政激动的站起来,“你说什么?蓝儿受伤了?”

卓凡一:“是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救他 茗琉拧眉,道:“父亲,女儿亲眼所见,是您带着人将左相围住的。”

“朕?”嬴政似乎不太相信,“可是朕脑中一点印象都没有。”

茗琉:“是真的,父亲,当时女儿想出去阻止,被二姐夫拦住了。”

嬴政:“凡一,你为何要拦着茗琉?”

卓凡一笑笑,道:“岳父,若是三公主出面阻拦,惹怒了幕后之人,以后在宫中怕是难过了,我将宫主交给左相,也不曾想到您会在那里阻拦。”

嬴政沉默了片刻,坐下道:“这宫中,到底是谁在作祟……王绾如何?可受伤了?”

卓凡一:“以左相的身手,应该不会在御林军手上受伤。”

嬴政:“那就好,只要他带蓝儿走了,就好,这一切,都是朕的错。”

锦珊:“父亲不要自责,这些事也不是您能控制的,那个淳昭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嬴政无奈,“珊儿!”

锦珊撇撇嘴,气愤。

茗琉笑:“父亲,有龚将军在,幕后之人不日便会被揪出来的。”

嬴政:“嗯。”

卓凡一:“岳父,您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嬴政:“……这几日心口闷得慌,也不知是为何。”

卓凡一闪身上去,抓着嬴政的手便把起脉来,吓了嬴政一跳。

他瞧了瞧嬴政的手腕,却见他手腕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脉象也很正常。他心道:“没有蛊印?难道是我想错了?”

嬴政见他拧紧眉头,问道:“怎么了?”

卓凡一:“岳父,那只手给我一下。”

嬴政听话的伸出手。

意外的是,另一只手腕也什么都没有。卓凡一笑道:“岳父最近想的事太多了,难免烦闷,多出去走走便好。”

嬴政也笑,“看你神色凝重,朕还以为得了什么绝症呢!”

卓凡一:“哈哈哈……有我在,不会让岳父得绝症的。”

嬴政:“这件事,朕会叫龚皓查清楚的,你们先回去罢。”

“是。”

走到门口,卓凡一突然回头,道:“岳父,多留意淳昭仪身边的人。”

不等嬴政回答,卓凡一便挥散结界,开门出去。

嬴政捏捏眉心,细细嚼着卓凡一的话。

三日后,扶苏顺利到达边境,蒙恬带人来迎接。

以蒙恬为首,士兵跪了一地。

“参见太子殿下,寒王。”

扶苏挥挥手,面无表情道:“平身吧,无须多礼。”

嬴高一脸带笑,并未说话。

士兵们起身,站成两列。

“殿下,戚轩……”蒙恬在扶苏耳边说了什么,令他皱起了眉头。

扶苏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蒙恬:“回殿下,三日前。”

扶苏:“走便走了,军营里也少了一张吃饭的嘴。”

蒙恬:“可是李小姐那边怎么说?”

扶苏:“不用管她,你带寒王去营帐,送些膳食过去。”

蒙恬:“是。”

说罢,扶苏朝着自己的帐子去了。嬴高对着他的背影作揖,以表尊敬。

蒙恬走到嬴高面前,笑道:“王爷请跟末将来。”

嬴高笑,“劳烦蒙将军了。”

蒙恬:“不敢,这是末将应该做的。”

这日,叶蓝从幽冥宫的冰床上醒来,身侧躺着嘴唇发黑昏迷不醒的王绾。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她呢喃,“多谢你救了我。”

紫悦跟着卿言从门外进来,叶蓝连忙下床作揖。“见过长祖。”

卿言道:“如何?身上的伤可好了?”

叶蓝:“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多亏了长祖。”

卿言:“疗伤是小事,下次做事细心些,你可是一宫之主,不能有半点差池。”

叶蓝:“谨遵教诲。”

卿言走到王绾面前,道:“他中了魔毒,若是不解,过几日便会灰飞烟灭。”

叶蓝拧眉,道:“……长祖也没办法解魔毒吗?”

卿言:“治愈之术解不了魔毒,能净化魔气的,只有女娲后人,然若儿不在妖界,无法替他解毒。”

叶蓝:“我记得长祖说过,八百年前,二殿下是去龙之虚玄武岛上的温泉削减魔毒……”

卿言:“他是凡人,温泉起不了任何作用,不过解毒倒有两个法子,但做不做,看你。”

叶蓝愣了愣,问,“不知长祖说的是什么法子?”

卿言:“他不能用温泉削减魔毒,但你可以,将魔毒转移到你身上,就好了,不过唯一能转移的方法,便是交合。”

叶蓝咬唇,脸色不太好。她轻道:“叶蓝肮脏不堪,不可污染了他,况且,他爱的是姐姐,若他醒来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卿言:“这个办法不行,还有一个,就是,将你的妖丹取出来,放入他体内,可替他压制魔毒,待若儿回来,便可为他解毒。”

叶蓝刚想说话,卿言又道:“但你知道,取了妖丹,便是取了你一半的修为和性命,从今往后,你们二人的生死都是连在一起的。”

叶蓝捏捏拳,笑道:“我愿意将妖丹取出来,今后,只要我不死,他便活着。”

卿言叹了口气,道:“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就做吧。”

说罢,她转身离去。

紫悦担忧道:“宫主,您真的想好了吗?”

叶蓝点点头,“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欠姐姐的,你出去吧。”

紫悦:“是。”

若儿与李蕴在戈壁中走了三日,仍未走出去,身上的干粮也已经不剩了。

若儿嘟嘟嘴,埋怨道:“蕴哥,这地方真大,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怎么办呀?”

李蕴:“别着急,我想想。”

想了片刻,他道:“我记得一直往北走便是大秦周边的一个小国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直走不出去。”

若儿指着相反的方向,道:“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北边是在那边呢?”

只听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沙滩突然涌起,一个长相恐怖的与蜘蛛极其相似的巨兽从沙中冒出来,一只连着一只。

李蕴忙将若儿挡在身后,呢喃,“什么东西?”

若儿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巨兽,拧着眉,道:“怪不得我们走不出去,原来是这些东西在作怪,我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李蕴:“这是什么?”

若儿:“这是魔界的魔兽,能制造幻境将人困住,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扫了扫四周,心道:“难道多摩一直跟着我们?还是其他的魔族?”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受伤 “咯咯咯……”

魔兽们发出奇怪的吼声,巨大的眼睛闪着绿色的光芒,嘴里留着令人作呕的唾液。它们将李蕴和若儿围住,范围不断在缩小。

若儿瞳色恢复,一闪红光,道:“蕴哥,小心了,千万别让他们割到你,不然会中魔毒的。”

李蕴:“嗯,你也小心。”

若儿眉心额花闪着光,只见她挥手,蓝光带着花瓣绕着魔兽转一圈,便有坚韧的藤条自底下长出,将魔兽束缚住。

但魔兽的魔气很快便将藤条腐蚀。

“嘁!”若儿咬牙,使劲跺地,坚硬的土牢升起来,将它们困住。她往上跳,催动灵力让每个土牢都燃起火来。

只是不过片刻,魔兽便挣开了土牢,脱离火海。

一只更巨大的魔兽从地下冲出,朝李蕴的方向迅速跳去。

若儿吓了一跳,连忙飞过去挡在李蕴面前,催动灵力化结界阻挡。她轻道:“蕴哥,快走,我坚持不了多久,这些魔兽有人在背后操控,我们不是对手。”

李蕴点头,“好,那你小心。”

若儿:“嗯。”

只是,李蕴刚从她身后离开,魔兽便一爪将若儿的结界扎碎,刺入了她的腹部。

那一瞬,远在军营的扶苏心脏突然猛地一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魔兽爪上的倒刺让若儿挂在上面,像掉了线的人偶一般。

“噗!”一口黑血吐出,剧痛席卷着她的全身。

李蕴大惊,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若儿——”

鲜血浸红了沙砾,若儿的腹部仍在止不住的流着血。

李蕴跑过去,被一只魔兽挡住攻击,他只好拔剑应战。

“铛……”

每一剑砍在魔兽身上,都像砍在石头上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若儿看着魔兽的眼睛,强忍着痛抬起右手,催出三昧真火,将魔兽的爪子抓住。她咬着牙,双眼通红。

大火从她面前的那只魔兽蔓延,瞬间便将所以魔兽吞噬。她轻道:“不动真格……你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魔兽被烧尽,若儿掉落,李蕴闪身接住她,身体都颤抖了。

他用发抖的声音,唤道:“若儿,若儿……你怎么样?”

若儿看着留下一个窟窿正冒着黑气的小腹,笑笑,道:“蕴哥,我没事,只是有点疼……”

李蕴抱着她,甚至不敢动一下,生怕扯到她的伤口。“……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说话间,若儿全身泛着蓝光,小腹不过瞬间便恢复了原样,但若儿的嘴唇却变成了黑色,额头两侧的经脉也都黑了。

她轻道:“蕴哥,我太虚弱了,解不了魔毒……人类的大夫……也没有办法……”

说罢,她咳出血来,晕了过去。

李蕴红着眼眶,有些不知所措了。“若儿,若儿……你醒醒,别睡,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治好你……若儿,若儿……”

李蕴抱起若儿,朝着影子所指的方向狂跑。

一团黑气出现在若儿受伤的地方,慢慢化作了戚轩的样子,他笑笑,道:“还不够,她痛苦了,你也不能好过。”

李绯和戚轩分别后,一个人回了军营,今日刚到。

凉夜见她回来,嘲笑道:“哟,你还有脸回来?”

李绯瞪他一眼,径自回了自己的帐篷。

皇宫,

因月昭容“遇刺”,龙子夭折,嬴政便给她安排了几个侍卫。如今她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春水和四喜也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轮着守在她床前。

糖心带着御医进来,她挥手让御医给月昭容诊脉,对春水道:“娘娘还没醒吗?”

春水擦了擦眼泪,道:“回易才人的话,娘娘从昏迷到现在就没醒过,喂的膳食也都吐了出来,奴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糖心拧眉看着脸色苍白的月昭容,轻道:“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娘娘。”

春水:“这怎么舍得?才人金贵之躯,怎么能做下人做的事呢?”

糖心笑笑,“我以前,也是娘娘的贴身婢女,娘娘将我像亲人般对待,今日,我就当照顾自己的姐姐,你且下去吧。”

春水愣了愣,只好点头。“是,才人若是累了,就叫人唤奴婢,奴婢一定马上来。”

糖心:“嗯。”

春水走后,御医道:“才人,昭容娘娘的脉象很稳定,再服几贴药,估摸着过几日便会醒来。”

糖心将手上的金饰递给他,笑道:“辛苦御医了。”

御医连连笑道:“不幸苦不幸苦,这是老臣应该做的。”

糖心:“辞蕊,送御医。”

辞蕊:“是。”

辞蕊将御医送出去,糖心则坐在月昭容床沿,轻柔的拧干帕子为她擦脸。

茗琉支走连朔,自己带着恪虹去了泽芜殿。

王怜靠坐在梅花树下,精神不太好。

茗琉道:“怎么了怜儿,是不是舍不得大哥走?”

王怜摇摇头,笑道:“倒不是舍不得,只是殿下突然带着人走了,泽芜殿冷清了许多,有些落寞。”

茗琉在她旁边坐下,“也是,大哥来时,带了不少人来,突然走了,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王怜点点头。

茗琉:“怜儿,听说你那日没去送大哥?”

王怜一听,愣了愣,悄悄捏拳,道:“那日……身子不太舒服,殿下嘱咐我要好好休息。”

茗琉握住她的手,笑道:“你看,大哥还是关心你的,只是战事忙乱,他顾不上罢了。”

王怜:“嗯,殿下待我很好,你不必担心。”

茗琉:“大哥自小待人很好,我倒是不担心他对你不好,只是他一直在边关,你们的婚事拖着,也总归不好。”

王怜:“无事,殿下毕竟是为了国家。”

茗琉:“你还是这么明事理,真是傻丫头。”

王怜苦笑。

茗琉:“太子府不日便建好了,到时你便可以回将军府了。”

王怜:“嗯,也是许久未回去了,不知爹爹身体如何,,兄长去戍边,也不知何时才回来。”

茗琉:“西边历来稳定,关西将军倒是可以常回来,你不必担心,说不定你回家那日,他亲自来接你呢。”

王怜笑笑,“希望如此。”

大秦国境的西边,如茗琉所说,一切都很稳定,王离已经准备好行囊,要回京禀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赐婚 官道上,马蹄声阵阵,王离一身红色袍子,正带着部下往咸阳方向去。

行了几日,终于到了临近咸阳的一个小镇,一众人打算在此修整一番,便下马去了客栈。

用完膳,王离道:“咸阳将近,大家今日可放松休息,本将出去转转。”

一人笑道:“哈哈……将军莫非又去光顾红楼?”

王离给他一拳,笑道:“你这小子,把本将当什么人了?要说红楼,本将可觉得还是咸阳的醉玉楼好。”

“哈哈哈……”众人轰堂大笑。“早听闻将军的风光事迹……”

王离无奈摇摇头,抬脚出了客栈。

屋外阳光明媚,正适合上街闲逛。

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人群的讨论声,让整个街道变得异常热闹。

王离走在珠宝首饰与小玩意儿的摊子旁边,心道:“也不知怜儿如何了?给她带点什么呢?”

他正想着,突然传来男人的叫喊,一群人追着个小姑娘正往这边来。

王离定睛看了看,竟发现他们追的是凌湘。

只听凌湘道:“你们别追了,我不想伤人,我也不能伤人。”

“别追?哼!你在我们店吃霸王餐,我们怎么可能放你走?”

凌湘:“我,我的钱袋被偷了,我现在是真的没钱……”

“没钱可以拿人抵,看你长的不错,卖到窑子里能抵不少饭钱。”

凌湘:“你们别想,就不能行行好吗?等我找到了钱袋,一定会把钱付了的。”

“我们店从不赊账。”

王离闪身将凌湘拉到身后,将一锭银子丢给那群人,怒道:“她的钱我付了,你们回去吧!”

为首的人看了眼银子,哼道:“算你识相,走!”

人走后,凌湘道:“……是你?为什么帮我?”

王离笑笑,捏住她的下巴,戏谑道:“怎么?很感激我?以身相许如何?”

“想得美!”凌湘脸一红,一脚揣在他腿上,被他躲开。

王离不气,反而更兴奋。“是想的挺美的,不过这也是事实,我救了你,你难道不应该报答我吗?要银子你没有,就只有你这个人还有点价值,不以身相许,你想如何报答?”

凌湘捏拳,“呵呵……报答?是我求着你帮我了吗?”

王离:“你好歹是小若儿的贴身婢女,我碰见你遇了麻烦,自然要帮上一帮。”

凌湘:“哼!我的事,与你无关,以后你见着我,绕着走便是。”

说罢,她转身就走。

王离拉住她,道:“你在找人?”

凌湘:“放开,不用你管。”

王离:“天下之大,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你跟我回咸阳,我帮你。”

凌湘愣了愣,道:“你帮不了我,只要她不想出现,谁都找不到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王离:“谁?”

凌湘甩开他的手,道:“少主。”

王离喜道:“你是说……小若儿?”

凌湘:“是。”

王离笑,“我妹妹说,在咸阳看到了一个叫若儿的女孩,不知是不是小若儿。”

凌湘突然转身,拧眉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离:“我从不说谎。”

凌湘白他一眼,“呵……说的像真的一样。”

王离汗颜。他确实常对女人说一些哄人的甜言蜜语啦……

次日回咸阳路上,王离望着骑马在前面的凌湘,百感交集,心道:“小若儿回来了,也不知现在是何模样,怜儿说的那个若儿,会是她吗?”

李斯下了早朝,便将月恒叫到书房。

月恒欠身,道:“不知爹爹叫月恒来有何事?”

李斯喝了口茶,道:“以后,你便是右相府的嫡女,你母亲,我会请最好的大夫来治。”

月恒心中一喜,但却又拧紧眉头,“可右相府唯一的嫡女,不是凝若妹妹吗?”

李斯愣了愣,露出一脸的伤感。“若儿逝去多时,你以后,替她便是。”

说着,他袖下捏紧了拳头。

月恒苦笑,心道:“原来,爹爹心中最疼爱的,依旧是凝若。”

月恒升为嫡女这件事瞬间传遍了整个咸阳,李斯请来最好的琴师教她抚琴,又请了先生教她学习。

李斯的目的,月恒再清楚不过,他想要将她变成凝若,尽管这是不可能的事。

一日,临王嬴璃突然来到嬴政的寝宫,让嬴政吃了一惊。

嬴璃自小性子怯懦,见了嬴政便躲,即使长大了,也依旧如此,今日他主动来找他,倒是让人很意外。

嬴政将奏折放在一边,笑道:“璃儿,来找朕有何事?”

嬴璃颤巍巍的站在下面,道:“回,回父亲,儿臣今日来,是,是想让父亲为儿臣,赐婚……”

嬴政:“哦?是哪家的小姐入了你的眼?”

嬴璃:“回,父亲,是,是右相府的千金,李月恒,儿臣想娶她,娶她为王妃。”

嬴政一听,思虑了片刻,道:“你娶她朕不反对,但她是庶女,配不上王妃之位,只能做妾。”

嬴璃有点着急了,小声道:“可是父亲,她已经升为嫡女了,儿臣与她两情相悦,不想让她做妾……”

嬴政:“右相的夫人十几年前便离世,并未生有女儿,她不是真正的嫡女,朕不同意,若你执意要娶她,她便只能做妾。”

嬴璃:“……是。”

当日,嬴璃带着圣旨前往右相府,李斯听完,拂袖怒道:“堂堂右相府嫡女,怎能委身给临王做妾?老夫不同意,临王回去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

宣旨的小公公怒道:“右相,虽然您位高权重,但这是皇上下的圣旨,抗旨是要诛九族的。”

李斯:“你尽管回去如实禀报。”

小公公:“你……”

月恒拧着眉看了李斯一眼,走到嬴璃面前,道:“王爷,请原谅父亲,他这么做,都是心疼月恒。”

嬴璃低头看着脚尖,突然鼓起勇气拉住月恒的手,道:“恒,恒儿,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娶你,我想一辈子对你好……”

月恒脸一红,扭头不敢看他。“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说罢,她转身走了。

相比凝若的替身,她更希望的是离开这个牢笼,获得自由,她终究是她,替不了别人。虽然她也不想当人小妾,但嬴璃性子好,相貌也好,又是王爷,当他小妾,她一个庶女,知足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毒发 右相府大门关上后,嬴璃道:“你们先回去吧。”

小公公疑惑,“王爷呢?您要做什么?”

嬴璃:“我有一件事要做,你们先回去,不要让父亲知道我留在这。”

小公公:“是。”

李蕴一通乱走,内心的慌乱早已让他分不清方向。戈壁内没有水,没有食物,他凭着内力勉强支撑了两天,第三天便筋疲力尽了。

炎炎烈日下,他咬牙,心道:“我不能倒下,我倒下了,若儿就没救了……”

眼前的景物已经模糊了,有好几次他跌倒在地,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差点哭出声来。他轻道:“若儿……你一定要坚持住,咱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怀中的若儿面色苍白,嘴唇更黑了。

走了片刻,他终于见到了一片绿色。他一喜,抱着若儿便冲过去,好在这片绿色不是他产生的幻象。

一条很小的水流在草丛中穿过,李蕴轻轻将若儿放下,双手盛起水便往嘴里送,好似要把一整条水流喝干一般。

他已经多少天没有喝过水吃过东西了?他也不清楚。

用清水给若儿洗了脸,休息片刻,他便又踏上征程。

次日,雷雨交加之时,扶苏的军营迎来了不速之客。

此人,正是李蕴。

那时,正在小憩的凉夜突然睁开眼睛,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

李蕴抱着若儿站在士兵面前,道:“救救她。”

话刚说完,他便倒了下去。

“哎!少侠,醒醒,快醒醒。”士兵拍拍他的脸,发现他全身滚烫,连忙道:“快,快去禀报殿下。”

扶苏来时,吃了一惊,抱着若儿便走。他道:“阿高,照顾李蕴。”

嬴高无奈的摇摇头,道:“把李少爷送到我营帐中。”

士兵:“是。”

扶苏叫人烧了热水,亲自为若儿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叫军医来给她诊脉。

军医手搭在若儿腕上,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扶苏心中一紧,忙问道:“如何?她中了什么毒?”

军医流了满额的冷汗,跪在地下,道:“殿下,老臣无用,诊不出姑娘中了何毒,请殿下赐罪。”

扶苏捏拳,“罢了,你出去吧。”

军医:“是。”

军医走后,扶苏大喊,“凉夜!”

一阵黑光,凉夜出现在他身后。“醉墨,好浓的一股魔气,怎么了?”

扶苏:“你看看若儿,她怎么了?”

凉夜闻言,一瞧,眉头拧的像川字一般。“原来是她中了魔毒,怪不得刚刚喧闹的时候察觉到有一股魔气……”

扶苏满眼的血丝,看起来狰狞无比:“魔毒?怎么解?若儿有危险吗?”

凉夜道:“醉墨,别着急,她不是人,魔毒留在她体内只会让她痛苦,却不会要她性命,她暂时还很安全,你放心。”

扶苏:“那她怎么还不醒来?”

凉夜催动灵力,一面给若儿压制魔毒,一面道:“魔毒中的深了,她太虚弱无法压制,自然醒不过来。”

扶苏:“那这毒,如何根除?”

凉夜:“我记得师傅说,你上一世也中了魔毒,是去龙之虚的玄武岛温泉削减的,但解没解,我也不清楚。不过去温泉泡上几日,她恢复了灵力,自然就可以解魔毒了。”

听凉夜这么说,扶苏这才松了口气。“龙之虚,听起来不像是人界有的。”

凉夜笑道:“那是自然,龙之虚是龙族生活的地方,龙族统治着所有水族,是属于神界的。”

扶苏:“那要如何才能去?”

凉夜:“醉墨,你有没有注意到月亮上有虚影?”

扶苏拧眉,“这和龙之虚有什么关联吗?”

凉夜:“其实龙之虚就在月亮里面,上面的虚影是龙宫,这是人界的入口。”

扶苏叹气:“入口那般遥不可及,要怎样才能带若儿进去?”

凉夜拍拍胸脯,笑道:“这你大可放心,有我呀,而且这个月亮只是个结界假象罢了,结界离地上没那么远。”

扶苏抿唇,“那明日便出发吧。”

凉夜:“好嘞!”

凉夜走后,扶苏扶着若儿坐在自己怀里,拿着巾帕轻柔的为她擦拭头发。他呢喃道:“若儿,若我当初没放你走,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都怪我没去追你……”

扶苏说完,若儿突然猛咳了两下,一口黑血吐出来。她将扶苏推开,眸光闪烁,全身青筋暴起,冷汗连连……

“啊……”她咬着牙,浑身被黑气萦绕着,看起来极其痛苦。

扶苏睁大眼睛,惊呼着跑过去将她抱住,“若儿!”

若儿进抓着身下的被子,双眼不知何时流了两道血泪。她虚弱道:“你快走,魔毒发作时,会侵蚀我的心智,我不想伤你……扶苏。”

扶苏心疼的轻抚她的后脑安慰她,“若儿,我不走,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走。”

若儿狠狠将他推开,道:“……扶苏,快走,你是凡人,承受不住我的攻击的,你想要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扶苏不仅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我不怕。”

钻心刺骨的疼痛慢慢在体内蔓延,若儿的眼眸闪着红光,长长的指甲将被子抓破,刺入坚硬的床板,瞬间将床板掏出个洞来。

蓝光一闪,她的双腿化作一条晶蓝的蛇尾,将帐内的什物都打碎。藤条自床板之下长出,将她长着长指甲的双手缠住,让她动弹不得。

帐外的士兵听到动静刚想掀帘进来,被扶苏一掌掀出去。他怒道:“谁也不准靠近本殿的营帐!”

“是。”士兵站起来,慌忙离去。

“若儿……”扶苏擦去她的血泪,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若儿咬着牙,双手挣脱藤条,马上又有新的藤条将她缠住,看来,她就算失去意识,也仍不舍得伤害扶苏。

一阵强风从帐外吹进来,一身黑袍,全身散发着死亡之气的珺玅站在扶苏身后,食指点在若儿眉心,发出紫黑色的光芒。

不过片刻,若儿便平静下来,恢复了人身,她蜷缩在扶苏怀里,半睁着眼。

扶苏看着珺玅,想起来与他在咸阳见过。便道:“是你?”

珺玅眯眼看着他,伸手就要掐住他的脖子,却被虚弱的若儿抓住了。“冥王!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你若伤他,我绝不饶你。”

珺玅愣了愣,苦笑道:“卿若,不管他怎么伤你,你护着的,仍是他。”

说罢,他消失在原地。

若儿呢喃,“我不是卿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刺激 扶苏将她抱起来,温柔道:“你是我的若儿。”

他叫人将帐子收拾了一遍,换上了新的棉被,这才将若儿放下。

若儿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松开。她用细如蚊蝇的声音道:“我喜欢你。”

扶苏疑惑:“什么?”

若儿脸一热,赶紧摇摇头。

扶苏笑笑,亲了她一口便不再说话。

帐外暗处,珺玅捏拳,甩袖离去。“哼!”

道柯在冥王殿迎接他,朝他恭敬的作揖。“王,王妃如何?”

珺玅面无表情,道:“魔毒暂时压下,只要去龙之虚,便可解毒。你继续叫血鸦盯着,若儿有危险第一时间告知本王。”

道柯:“是。”

道柯话音刚落,扶苏帐上的一只血红眼瞳的独眼乌鸦扑腾几下,飞走了。

夜里,若儿突然扒去扶苏的贴身衣物,整个人缩到他怀里。

肌肤相贴,冰冷的感觉将扶苏唤醒,他愣了愣,拧着眉将她搂紧。他轻道:“若儿,身上怎么这么冷?”

若儿道:“蛇在天冷的时候,会体寒。”

她刚说完,扶苏脑中便浮起了刚刚她人身蛇尾的画面,笑道:“若儿的尾巴真漂亮。”

若儿脸一红,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扶苏浑身一颤,在若儿耳边低语,“若儿,要玩游戏吗?”

若儿:“什,什么游戏?”

扶苏坏笑:“自然是好玩的游戏。玩吗?”

若儿:“那玩了,会变暖吗?”

扶苏想了片刻,道:“会流汗。”

若儿笑道:“那我要玩。”

她刚说完,便被扶苏欺身压上,当她意识到危险时,为时已晚,于是便和扶苏玩了一夜的“游戏”。

次日,李绯早早跑来,却见扶苏抱着面色苍白的若儿正要出发离开。

她瞧着将脸埋在扶苏怀中的若儿,心里突然一股气出来,忙喊道:“嬴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扶苏的回答,依旧冷淡。“与你无关。”

李绯一愣,道:“......你抱着这位姑娘,她......是生病了吗?”

若儿听到她在问自己的情况,便抬起头来,往那边望去。不看还好,一看,她的头突然一阵剧痛,脑里出现了被挖走眼睛的情景。

李绯看到她的脸,表情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是你,是你……”若儿盯着她,呢喃,赤红的双眼变得无神,周身的魔气更是浓烈。

凉夜惊呼,“醉墨,她入魔了!”

扶苏拧眉,担忧道:“若儿,怎么了?”

若儿好似听不到他的声音,张开双臂便将他推开,朝李绯攻击。由于她速度极快,李绯便生生被她掐住了脖子。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见扶苏不为所动,便只好退在一旁。

若儿怒视她,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绯被她举着,脚不着地,一张脸憋得通红。“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放开我……”

若儿紧了紧掐着她的手,另一只手长出了长长的指甲,尖锐无比。她狠狠在她脸上划了一下,留下了几道血痕。

李绯艰难道:“不……要......”

扶苏看向凉夜,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凉夜抿唇,“......醉墨,我确定了,她就是少主。”

扶苏:“我知道,我问你怎么回事?”

凉夜:“少主上一世,被狄青柠用碎魔箭挖去了双眼,还被刺穿了心脏,痛苦不堪,也许这女人和狄青柠长得太像,刺激她想起来了吧……”

扶苏沉默,不说话,也并不想出手救下李绯。

申弓见李绯的脸和嘴角都流血了,便问,“主子,要不要属下出手?”

扶苏:“你不是若儿的对手,而我,不想管。”

扶苏话音刚落,李绯便被若儿扔在了一个营帐前面,发出重重的响声。

嬴高听闻动静,带着人从另一边跑来,眼见若儿的指甲就要深入李绯的眼睛,他连忙跑过去想拦住,却被若儿挥到了一边,震伤了内脏。

扶苏面无表情的将他扶起来,道:“这件事,你无需插手。”

他拧眉,“大哥,这是怎么了?若儿姑娘和李姑娘......”

扶苏:“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不要对外声张,有些事,你知道了反而对你不好。”

嬴高顿了片刻,点点头,“好,我信大哥。”

李绯撑着爬起来,怯怯的往后退。

若儿慢步朝她走去,眼里全是杀意。

她抬手化来利剑,往李绯的心脏刺去,却刺了个空。

就在那一瞬,李绯被人抱到了一旁,而那个人,正是已经离开军营的戚轩。

扶苏闪身过去,一手砍在若儿后颈,让她晕倒在自己怀中。

戚轩冷冷的看着若儿,对扶苏道:“妖魔在军营中横行,差点伤人性命,太子殿下就在一旁看戏吗?”

申弓拔剑对着他,怒道:“放肆!休要对太子殿下不敬。”

扶苏挥挥手嚷申弓退下,冷哼,“若儿想做什么,本殿不会阻拦,再说,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本殿?”

凉夜也笑,道:“就是,一个逃兵,也敢来此处叫嚣!”

戚轩咬牙,“哼!你们敢这么对绯,这笔账,我戚轩记下了。”

说罢,他抱着昏迷不醒的李绯离去。

申弓:“主子,需不需要属下去把他抓回来?”

扶苏:“不必了,这个人,本殿看着不舒服。”

申弓作揖:“是,主子。”

扶苏抱着若儿与凉夜一同走到树林中,而后凉夜恢复原形,驮着扶苏两人往空中那轮没有光芒的明月飞去。

果真如凉夜所说,穿过结界,另一番景象便呈现在眼前。

一股熟悉感袭来,扶苏看着这个地界,像从他乡回到了故里一般。

浩瀚无垠的大海,海上有数座岛屿,纷纷仙气缭绕,群鸥飞舞,神鸟飞翔,看起来美极了。

凉夜介绍道:“醉墨,那座最大的岛屿是蓬莱,你们人界所说的仙岛,你以前的宫殿就在那儿。”

扶苏往蓬莱望去,脑中似乎浮起了模糊的画面。“嗯,玄武岛在何处?”

凉夜:“我也不清楚,咱们去蓬莱找人问问。”

扶苏刚想应下,身后便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不必去问了,我带你们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嫁做人妾 两人回头,见醉熙飘在身后,一脸笑意。

扶苏拧眉,正疑惑他是何人,只听醉熙道:“二哥,好久不见。”

凉夜笑笑,瞬间放松了警惕。“原来是三王子,幽冥宫凉夜在此有礼了。”

扶苏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醉熙:“龙之虚的结界连接着龙宫,稍有动向,我便会知晓,而你们来此,是冥王昨夜便派人告知了的。”

凉夜:“怪不得。”

醉熙:“事不宜迟,我赶紧带你们去玄武岛吧,魔毒拖不得。”

扶苏:“劳烦。”

醉熙笑笑,不说话,快速往前飞去,凉夜带着扶苏和若儿紧随其后。

到玄武岛时,已经过了一柱香时间。

岛上一半都是温泉,水汽腾腾,光站在一侧便感觉到温暖。温泉旁边,长满了奇花异草,都是治愈伤痛的良药。

醉熙将他们带到此处,看着安静躺在扶苏怀中的若儿,道:“蓬莱的宫殿依旧留着,魔毒解了,二哥可以去看看。”

扶苏抿唇,“嗯。”

醉熙:“那我就先告辞了。”

凉夜作揖,“恭送三王子。”

醉熙点点头,往空中飞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苦笑,心道:“卿若,一世轮回,缘分终究让你们相遇了,但我,绝不会就此放手。”

凉夜主动到岛外守着,还为扶苏在温泉外布了结界。

熟悉的温泉,熟悉的水底,他褪去若儿的衣服,带她进入温泉底部。水就像他的母亲一样,特别温暖,他甚至,可以在水里自由呼吸。

果然是前世的原因吗?

水草朝若儿延伸过来,将她得手脚缠住,不过一会儿,她身上的黑气便冒出来。

扶苏轻抚若儿苍白的脸,呢喃,“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在哪儿见过,他也不清楚。

他轻轻在若儿的唇上落下一吻,笑道:“若儿,乖,我去周围看看。”

说罢,他踮脚往一边游去,茂密的水草,很快便将他掩盖。

这温泉中,唯独存活的一种鱼,扁扁平平,鱼身上还有条纹,乍一看十分漂亮,是扶苏从未见过的。

除了水草和那个奇怪的鱼,这里几乎没有其它生物。

他叹了口气,正打算游回去,却见水草丛中有一个发光物体。他呢喃,“那是......”

当他拨开水草看清时,竟是一把稳稳插在泥沙中的剑。

只见它剑尾有一个火焰一般的痕迹,那痕迹中,镶嵌着一颗晶蓝透亮的宝石;剑柄的雕纹也极其精致,是一条盘旋的透着蓝色光芒的龙;甚至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似乎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他犹豫的站住,一面将手伸过去,一面心道:“这把剑,好熟悉的感觉……”

当他的手握住剑柄时,突然一阵强光,他失去了知觉。

这日,咸阳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大雨,已经跪在右相府门口三日的嬴璃,被淋成了落汤鸡。

月恒从门缝悄悄看他,心疼极了。

嬴璃低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片刻,头顶的雨消失了,一身粉色衣裙的月恒撑伞在他面前蹲下,用锦帕小心得擦去他脸上得雨水。

嬴璃张开苍白的嘴唇,笑道:“恒儿,你放心,右相一定会答应的。”

月恒顿了片刻,道:“王爷,你这又是何苦呢?月恒不配你做到如此地步。”

嬴璃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我嬴璃这辈子,胆小如鼠,唯一敢做的一件事,就是直面自己的感情,恒儿,我心悦于你,想娶你回王府,你这么好,以后父亲看到,一定会抬你为正妃的。”

月恒笑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名分,可爹爹毕竟生我养我,我无法忤逆他,对不起,但,我可以想办法……”

嬴璃将她搂入怀中,道:“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月恒:“嗯。”

是从什么时候呢?她爱上了这个性格怯懦却对她很温柔的人,大概,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吧!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恒赶紧与嬴璃分开,回头看,见李斯正咬着牙站在右相府门口。她呢喃,“爹爹……”

李斯甩袖,道:“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间,没有老夫的吩咐,谁也不准给她开门。”

话音刚落,便有小厮从里面跑出来,都朝月恒跑去。

嬴璃大惊,忙道:“右相,嬴璃真心诚意求娶恒儿,求右相成全,嬴璃发誓,一定待恒儿好的。”

李斯不动声色,“临王还是回去吧,您身子娇贵,跪坏了皇上会怪罪老夫的。”

就在小厮们靠近时,月恒从袖中掏出匕首,对着脖子。

嬴璃吓了一跳,“恒儿!”

月恒哭道:“爹爹!求爹爹成全,月恒不过是一名庶女,本就没有做嫡女的资格,做王爷的妾,女儿也是心甘情愿的。”

小厮们回头看李斯,等待他的命令。

李斯怒道:“你!你这个逆女,这是不管你病入膏肓的娘亲了吗?”

月恒:“女儿不信,父亲会见死不救,若是传出去,您还如何在百姓心中立威?”

李斯:“哼!老夫真是看错你了,你除了柔弱的样子与若儿相像,其他地方真是一点都比不上她。”

月恒自嘲的笑笑,“……女儿本来也比不上她。求爹爹成全,这嫡女的身份,不适合女儿这种低到尘埃里的人。”

李斯:“既然你执意要嫁,老夫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出了这个门,你从此,也不再是右相府的人。”

月恒:“……是,月恒记住了。”

李斯甩袖离去,右相府的门,又关上了。

月恒颓坐在地,低声哭泣。她的父亲,彻底放弃她了……

赢高抱住她,轻道:“恒儿,你还有我,今后,由我护着你。”

当日,月恒在客栈修整,穿上嫁衣,被人从临王府偏门抬入洞房。没有亲人,没有仪式,她就这样成了嬴璃的妾。

在红烛光下,她清秀的脸一片粉红,看起来非常诱人。

嬴璃轻抚她光洁的脸,心脏怦怦直跳。“恒,恒儿,准,准备好了吗?”

月恒羞得不敢看他,点点头。“嗯。”

洞房,花烛,甚好。

皇宫中,嬴政正批改奏折,龚皓便来了。

他在嬴政耳边轻道:“回皇上,蓝姑娘那件事,没有查到任何东西。”

嬴政拧眉,“地牢也查了?”

龚皓:“查了。”

嬴政:“……朕知道了,下去吧,此事不要声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送礼 朝华殿,东临一件单衣,敞着衣襟,怀中搂着只着肚兜的淳昭仪。

淳昭仪轻抚他健硕的胸膛,道:“说起来,皇上也有好几日没来朝华殿了呢!”

东临邪笑:“怎么?娘娘有了奴才,还不够吗?”

淳昭仪笑笑,“你真坏。”

东临:“奴才不坏,娘娘怎么会喜欢?”

淳昭仪:“呵呵……”

笑过,她靠在东临怀中,安静了。

片刻,她叹了口气,道:“不知皇上是如何想的,竟然立了扶苏为太子……”

东临:“听说朝中不少官员都站在他那边,娘娘很不喜欢他吗?”

淳昭仪:“喜欢是喜欢,但他毕竟不是我亲生的,若是将来他真的登基,也不知我是死是活呢!”

东临:“奴才来皇宫不久时,听许多宫人说,太子殿下为人和善,心地善良,对谁都好。”

淳昭仪:“自古帝王无情,要做皇帝,就不能有善心。听你的意思,也觉得他适合这个储君之位了?”

东临:“娘娘说笑了,奴才是娘娘的人,自然和娘娘想的一样,不过太子殿下被封前,可立了不少战功,想要将他除掉,定会在朝中掀起一阵大浪。”

淳昭仪:“若他被妖魔所杀,到时就算掀起大浪,不久也会平息的,毕竟,人斗不过妖魔。”

东临:“娘娘英明。”

淳昭仪:“明日你去把花辞叫来,我有事吩咐。”

东临刮刮她的鼻梁,道:“是。天晚了,奴才先告退,娘娘好生歇息。”

淳昭仪:“去吧。”

东临快速穿上衣服,毫不留恋的出了门去。

在夜深人静,宫里人都休息了的时候,他跳上宫墙,往宫中某一处去。

凉亭处,一个俏丽的身影站在亭中,听到东临的动静,便马上转身过来。此人,正是飞凤。

东临将一张牛皮交给她,道:“这是淳昭仪近日的动向,还有她接下来的计划,你亲自给主子送去。”

飞凤:“嗯。”

次日早朝,百官沸腾。

“皇上,左相大人已经多日不来上朝,是发生了何事?”

“是啊皇上,左相究竟去了何处?”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问得嬴政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紧了紧双手,思虑片刻,道:“众爱卿莫急,其实,这件事,是朕一直隐瞒,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了。”

李斯拧眉,担心嬴政说出什么奇怪的话。“皇上……”

嬴政道:“唉!左相,前几日从歹人手中救下朕,不幸身亡了。”

嬴政话音刚落,百官便又沸腾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啊……”

“......”

淳于越道:“皇上,传闻,左相是救了一个妖孽逃走了,不知哪个是真的?”

嬴政大怒,“放肆,你竟敢质疑朕,淳于越,是朕太纵容你了吗?朕的话,竟比不了一个传闻!”

淳于越愣了愣,道:“皇上息怒,臣并非这个意思。”

嬴政:“那你是何意?”

淳于越:“臣......臣只是为左相感到伤痛。”

嬴政:“哼!”

成王府在右相府不远处,这会儿,胡亥正躺在软榻上,由婢女给他喂食水果,赵荣和赵高则各站在一侧。

胡亥道:“听说昨日七哥将右相府的庶女纳做了妾?”

赵高:“是的王爷。”

胡亥笑:“你去准备份大礼,本王要去看看他们。”

赵高:“是。”

赵荣看向他,不知他在打什么算盘。

临王府刚备好午膳时,胡亥带着赵荣来了。

他笑道:“七哥府上的午膳真丰盛,不知亥儿能不能一同用膳?”

月恒站起来,朝他行礼。

嬴璃笑道:“自,自然可以,咱们都是一家人,莫要见外才是。”

他话音刚落,胡亥便在他对面坐下,月恒站着,没有动作。

婢女去拿了一副碗筷,恭敬的放在胡亥面前。他看向月恒,笑道:“七嫂怎么还站着?快坐下用膳吧!”

月恒摇摇头,道:“月恒身份低微,不配与王爷同席。”

嬴璃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胡亥道:“七嫂说的哪里话,如七哥所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快坐下吧。”

嬴璃拉过她的手,也笑道:“是,是啊恒儿,你就听亥儿的,坐下吧。”

月恒欠身,“那月恒就谢过成王爷了。”

这一顿午膳,除了胡亥,月恒和嬴璃两人都吃得十分压抑。

午膳撤下以后,胡亥却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嬴璃只好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茶和糕点。

胡亥抿一口茶,笑道:“我今日来,是来祝贺七哥的,顺便给七哥带了份大礼。”

嬴璃擦擦汗,道:“亥儿能来,已经是最大的祝贺了,还带什么贺礼啊。”

月恒:“是啊。”

胡亥:“这怎么行?这份大礼,七哥务必收下。”

说罢,他拍拍手掌,赵荣便从门外带了两个美人进来。

月恒一见,愣住了,袖下的双手微微捏紧……

这两位美人儿,穿着暴露,眉眼间透着魅色。

嬴璃看着那两位美人,脸红了个透。

粉衣美人行礼,道“民女柳儿参见王爷。”

青衣美人行礼道:“民女花音参见王爷。”

嬴璃神色有些慌乱,“免,免礼。”

胡亥笑着站起来,道:“既然礼已经送到,本王就先告辞了,七哥,要善待美人噢!”

嬴璃:“好,好的。”

胡亥走后,月恒阴着脸,心里难受极了。

嬴璃看了她一眼,对管家道:“管家,这两位,你看着安排吧。”

管家:“是,王爷。两位姑娘,请跟老奴来。”

当所有人都从正厅离开时,嬴璃才抱住月恒,略带伤感道:“恒儿,都怪我太懦弱了,不敢拒绝他,对不起……”

月恒握住他的手,轻道:“妾身不怪王爷,男人难免三妻四妾,王爷做什么,妾身都会支持的。”

嬴璃:“……让你受委屈了,恒儿。”

月恒:“妾身不委屈,只要王爷开心,妾身就开心。”

话音落下,一滴热泪落在嬴璃的手背,让他怔了一下,将月恒搂的更紧了。

嬴璃胆小,是众所周知的事,可月恒和他昨日才成亲,胡亥次日便带了两个美人来,是诚心不把她放在眼里……

也不知,嬴璃心里对那两个美人,是怎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斩断手脚 胡亥出了临王府,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道:“其实只要他拒绝本王,本王也不会执意将女人送给他,只可惜,他还是这般懦弱,成不了大器。”

赵荣:“王爷刚刚只是试探他?”

胡亥:“那是自然,我答应过三姐姐,要和兄长姐姐们好好相处。”

赵荣:“属下明白了。”

大街上,因为胡亥想要随意逛逛,便让马车去别处等他。

只见他眉眼带笑,随意朝路边的少女抛了个媚眼,便引起了不小的躁动。但碍于大秦保守的礼节,少女们也只能脸红的小声议论。

正走着,突然一个少女撞到他怀里,好在他练了武,不然可就真被撞倒了。

赵荣担忧道:“王爷!”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笑着调侃,道:“莫不是本王太俊了,姑娘主动投怀送抱,打算以这种方式引起本王的注意力?”

少女抬起头,一张美艳的脸上有两道清晰的泪痕,惹人怜惜。这少女,居然和李绯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只听这少女哭道:“亥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若儿啊,我是李凝若啊……”

说着,她哭得越发伤心了。

胡亥一听,连忙打量起她来,看去发现,她那张脸,和凝若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柔弱的性格倒是蛮像的。

他正想开口确认,便见两个粗汉子站在他面前,一个粗汉吼道:“臭小子,识相的快点放开她,别挡了爷的财路!”

另一个粗汉附和道:“就是,爷可是你惹不起的。”

自称为李凝若的女孩怕得直抖,连忙躲在胡亥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她轻轻央求道:“亥哥哥,救救我,我不想去青楼……”

胡亥看着眼前的两个粗汉,笑道:“别挡道的是你们才对,你们两个粗汉子,也配在本王面前称爷?”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老子可不怕权贵,劝你趁早把她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胡亥:“噢?怎么个不客气法?”

粗汉:“当了老子财路,当然要把手脚都砍掉,然后扔湖里喂鱼。”

胡亥“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

两个粗汉突然觉得他笑得有些毛骨悚然,便恶狠狠的问道:“你笑什么?不要太嚣张了……”

粗汉话还未说完,只听到耳边微风拂过,胡亥拿着赵荣的剑已经站在了他们俩儿的后面。

不一会儿,两个粗汉的四肢鲜血迸溅,然后断开,两人尖叫一声,都倒在血泊里。

“啊啊啊……”

哀嚎声连连,引起了不少百姓的围观。

“天呐,好可怕。”

“那是谁啊?好狠的心……”

“对这种人,必须心狠才行,刚刚我可看到了,这两个人可一直追着那个小姑娘跑呢!”

“我认得他们,那不是宜萱楼老鸨手底下的人吗?”

“估计是拐骗小姑娘不成,想来硬的。”

“……”

胡亥将沾着血迹的剑丢给赵荣,道:“照他们说的,扔湖里去。”

赵荣作揖:“属下遵命。”

应下后,赵荣打了个响指,便有两个便装的侍卫从人群中出来,捡起落在地上的尸体,随赵荣一块跃上了房檐。

胡亥见“凝若”一脸苍白,却不做声,便好奇的走到她身边,笑道:“你不怕?”

“凝若”苦笑,眼里的悲伤盖也盖不住。“习惯了,我经历的,可比斩人手脚可怕的多了……”

胡亥将她拉到小巷,离开众人的视线,拧眉,“你当真是若儿?怎么一点也不像?”

“凝若”道:“亥哥哥不信我?我知道,我的容貌和以前不一样,可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凌湘和妖勾结,抢走了最疼爱我的小姨,还抢走了我少主的位置,甚至将我囚禁在一片荒芜的地方,我历尽千辛万苦逃出来,化名李绯到处找亥哥哥和扶苏,可亥哥哥却和扶苏一样不信我……”

说着,她哭的越发伤心了,红红的眼眶,像极了一只委屈的兔子。

胡亥一下子心疼极了,却又有些吃味,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道:“怪不得这些年来你杳无音信,原来是凌湘背叛了你,那你为何不先来找我?”

李绯低泣:“我一路从沙漠中走来,晕倒在一个军营外,只是恰巧遇到扶苏,可是没想到,他却只喜欢我被妖夺走的那张脸……”

胡亥将她抱入怀中,道:“扶苏绝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之,你现在找到了我,我会保护你的,一切都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李绯:“我就知道,亥哥哥对我最好了。”

胡亥笑道:“傻丫头,我从小就喜欢你,当然会对你好,你那么傻,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李绯脸一红,不知所措,“啊……啊?亥哥哥你,你喜欢我吗?”

说着,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样。

胡亥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正,邪邪的笑道:“是啊,那,若儿喜欢我吗?”

迷离的眼神,加上他刚毅俊秀的脸,真是极致的诱惑,李绯的心止不住的跳,愣着忘了回话。

胡亥瞧了,心里趣味更浓了。“若儿这是害羞了?”

李绯回过神来,连忙推开他,道:“才,才没有呢!”

胡亥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轻吻了一下,道:“走吧,我送你回右相府。”

李绯犹豫得拉住他,伤感道:“亥哥哥都不信我,爹爹和哥哥能信吗?”

胡亥摸摸她的头,道:“我信你,怎么不信你?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冒充你罢了!放心,若儿,有我在。”

李绯:“……嗯。”

两人刚走出小巷子,赵荣便回来了。

他看着胡亥和李绯牵着的手,疑惑了片刻,却什么也没问。

背对着李绯,胡亥脸上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了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右相府,届时,李绯的脚已经疼痛难忍了。

胡亥见她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李绯嘟嘟嘴,道:“……脚有些疼。”

胡亥笑笑,“进去之后好好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李绯:“嗯。”

管家很快便开了门,见是胡亥,连忙将他迎进去。

因为李斯在书房,管家便直接将胡亥和李绯带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相认 李斯面无表情,道:“不知成王来寒舍有何贵干?”

胡亥笑着将李绯拉进去,道:“右相,你看这是谁?”

李斯看向李绯,发现并不认识她,“这位姑娘是……”

李绯热泪盈眶,突然跪在李斯面前,哭道:“爹爹……”

管家惊愕极了,心道:“难道是老爷在外面生的小姐?”

和管家一样,李斯也非常惊愕,他不明白自己何时又多了个女儿……虽然小妾们生的庶女他从不理会,但总归认识,李绯并不在其中。

就在李斯诧异时,胡亥道:“右相,这是若儿,您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吗?”

李斯:“若儿?可是若儿她不是……”

李绯哭道:“爹爹,女儿并没有死,凌湘背叛女儿,和一只妖抢走了女儿的一切,还将女儿囚禁在一片荒芜的地方,女儿什么都没了,彻底成了一个普通人……”

她说的这一句话,将李斯想问的都解释清楚了。

她隐晦的告诉李斯,凌湘和那只妖夺去了她的灵力和女娲后人的身份,她失去了灵力,成了普通人,失去了身份,便没了女娲印。

倒是胡亥和管家听得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李斯仍不明白,他道:“你哥哥他,亲眼看你死在了妖道箭下……”

李绯:“爹爹,那是妖设的局,凌湘和她早有勾结了。”

李斯沉默。

李绯见他不信,又道:“爹爹,女儿说的句句属实,您若不信,大可派人一查,女儿真的没骗您……”

胡亥道:“右相,本王相信她就是若儿,前阵子若儿的小姨不是进宫刺杀父亲了吗?兴许也是被那只妖所控制,虽然四年前小姨对父亲态度冷淡,但想想,她对父亲的感情是真的。”

叶蓝刺杀嬴政这件事,胡亥还是在事发几日后听赵高说的,他唯一一次上过朝堂,也就是被封王的时候。

嬴政不愿他上朝堂参政议政,他也乐得清闲。

李斯想了想,道:“叶姑娘当时的行为确实有点反常……”

只是,叶蓝是一宫之主,灵力定然不弱,真的是她被控制了,还是事实并非如此?他也无从查证,毕竟他是朝臣,出入后宫可是大罪。

李绯含着泪,弱弱道:“爹爹,若是爹爹不信,女儿现在就走。”

说着,她起身,失落的迈着脚步。

胡亥心疼的唤道:“若儿……”

李斯连忙拉住她,叹了口气,道:“傻孩子,这里是你的家,你要走哪里去。”

李绯愣了一下,转身看着李斯,忍不住又哭了出来。“爹爹,我就知道,你还是最疼我的。”

李斯摸摸她的头,笑得无奈。“你是我女儿,我怎能不疼你?”

李斯话音落了,李绯便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道:“爹爹还记得这把匕首吗?是小姨给我的,她说这是娘亲的遗物。”

李斯瞧见那把匕首,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声音都哽咽了。“记得,当然记得,当年老夫以为你娘是普通人,便送了这个给她防身,没想到她一直留着……”

李绯笑笑,“娘亲那么爱爹爹,当然会留着。”

李斯:“傻姑娘,刚刚怎么不拿出来?还跪了那么久,膝盖疼不疼?”

李绯笑着摇摇头,“不疼,女儿都已经跪习惯了。”

这句话,击到了李斯的心坎。“若儿,都是爹不好,让你受苦了。”

李绯摇摇头:“不是爹爹的错,都是那只妖害的,要不是她,女儿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也可能早就,早就回来了……”

李斯摸摸她的头,道:“傻孩子,现在有爹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胡亥笑笑,心道:“还有本王。”

在右相府用了晚膳,胡亥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坐在马车上,他沉着脸,轻道:“赵荣,你叫人去查查若儿的身份。”

赵荣:“王爷不信李小姐?”

胡亥:“不是不信,只是太奇怪了,万一有什么人想利用若儿的身份制造事端就不好了。”

赵荣:“是,属下遵命。”

将军府,王离将王怜从宫里接回来后,就一直带着凌湘出府寻找若儿,但一点消息都没有。

用了晚膳,凌湘便趴在桌子上,连连叹息。“少主也真是的,不想和云锦成亲就说嘛,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王怜给她倒了一杯茶,笑道:“若儿逃过了死劫,说明是老天爷在眷顾她,凌湘姑娘不要太过担心,她一定会回去的。”

凌湘:“王小姐,你不知道啊……少主她和四年前完全是两个性子,照她现在的性格,来了人界保不准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王怜愣了愣,道:“性格还可以改变的吗?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凌湘:“少主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她的性格,在某些契机下是可以改变的。”

王怜:“呵呵……你们妖界的事,可真奇妙。”

凌湘苦笑:“王小姐,我跟你说的这些,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会惹祸上身的,毕竟人心难测。”

王怜:“嗯,就算你不叮嘱,我也不会说出去的,你能和我说,说明你信任着我。”

凌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王小姐人好,我不自觉就把戒心放下了,说来也怪,你和王离明明是兄妹,性子相差却如此之大。”

王怜失笑。“兄长随爹爹的性子,我比较与娘亲相像。”

凌湘:“原来……”

王怜:“不知凌湘姑娘觉得我兄长如何?”

凌湘怔了怔,一本正经道:“他这个人还真不如何,我每次见他,不是搂着姑娘就是哄骗我家少主,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凌湘刚说完,王离便从门口进来,笑道:“怎么?不喜欢爷?”

说着,他低头盯着凌湘,直盯得她脸色通红。

凌湘赶紧往后退,道:“怎么了?难不成你还逼着我喜欢你?”

王离坐在凌湘适才坐的凳子,喝着她喝过的茶,道:“爷从不强求,喜欢爷的女人,可以从将军府排到城门口。”

王离的小动作,被王怜收入眼中,但她只笑笑,不说话。

凌湘撇撇嘴,“真是不要脸,还从未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

王离:“男人脸皮不厚,如何活着?”

凌湘:“……”

王怜轻笑出来,“兄长,你莫要再欺负凌湘姑娘了,等她被气走,你后悔都晚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调侃 王离朝凌湘眨眨眼,笑道:“看在怜儿帮你求情的份儿上,爷今晚就饶过你了。”

凌湘被口水呛了一下,真心想吐血。

李绯再小素的伺候下,沐浴之后,便让她会自己房间休息去。

小素拧着眉,道:“小姐,奴婢在外室休息就好,老爷吩咐奴婢一定要照顾好小姐的。”

李绯笑道:“没事的,要是爹爹怪罪下来,我来担着,快去吧。”

小素仍不放心,以前就是自己的疏忽让小姐受了重伤,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走了。

李绯将她推出去,道:“你且放心罢,院子里有亥哥哥留的暗卫呢,快去吧,你再不去,我可真生气了。”

小素犹豫万分,最后还是答应了。

目送小素离开,李绯才回房。

房间外悄无声息升起了一层结界,戚轩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将她吻住。

片刻后,李绯将他推开,越过他往床边走去,一句话也不说。

戚轩捏捏拳头,道:“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醉墨,但我不在乎,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可你的人,只能是我的。”

李绯顿了一下,道:“我知道。”

一夜良宵,短而美,然而对于李绯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次日,连朔要上山采药,茗琉便带着恪虹出宫去找王怜。

凌湘和茗琉见到对方,都很惊讶,不过最惊讶的,还属茗琉。

凌湘是凝若的贴身婢女,这一点茗琉印象深刻。她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若儿的婢女吧?”

凌湘点点头,“奴婢凌湘,见过三公主。”

茗琉:“你既不是此地的人,便无需多礼。”

凌湘:“哪里哪里,不是有句话说要入乡随俗嘛!”

茗琉:“也是。”

王怜叫人上茶,招呼茗琉坐在她旁边,笑问,“不是整日同连神医学习医术?怎么有空来将军府?”

茗琉优雅的呡一口茶,道:“他今日要去山中采药,我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去拖他后腿了。”

王怜:“怎样,打算何时让皇上赐婚?”

茗琉脸一红,道:“怜儿,你瞎说什么?赐什么婚?”

其实,她心里明白,王怜说的是她和连朔,但她却假装不知道,因为她的心,仍是挂在李蕴身上的。可能,她和她的娘亲一样,在感情这方面都比较执拗。

王怜轻笑,“你自然懂我说什么。”

凌湘眯着眼,一脸坏笑的看向茗琉,道:“啊呀,三公主,奴婢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呢……”

茗琉对上她的眼,本来已经降温的脸蛋现在又热了,她忙道:“你才回来,不知事实真相,可别听怜儿瞎说。”

王怜:“我可没有瞎说,恪虹可以为我作证。”

凌湘看向恪虹,道:“恪虹姐姐,哪个才是事实?”

恪虹掩嘴轻笑,“连神医对公主的情意奴婢可都看在眼里,奴婢也想知道公主何时去求皇上赐婚呢,还是说,让连神医去求?”

茗琉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好啊,你也打趣我,你们合起伙欺负我一个人,可不是君子的行为。”

凌湘摆摆手,“三公主,这你可说错了,我们可都不是君子,是女子噢!”

王怜:“对。”

三人都笑,只有茗琉羞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王离匆匆跑进来,见茗琉在这儿,连忙作揖行礼,才道:“凌湘,右相府放出消息,说小若儿回来了。”

女孩们听了都很惊讶,特别是不知情的茗琉。

茗琉轻道:“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有人意图不轨冒充若儿吧?”

王离摇摇头,“这个微臣也不知。”

凌湘思量片刻,道:“我要去看看,说不定真的是少主。”

说罢,她急忙跑出去。

王离向茗琉告辞,也跟了上去。他追上凌湘,笑道:“这么着急,不怕是个假消息?”

凌湘:“即使是假消息,我也要去看看,若是有人敢冒充,我定不饶她。”

两人还没进右相府,便被守门的小厮拦住了。

门后一个不一察觉的黑影见了他们,便快速的往里面跑去了。

凌湘无奈,小厮们都不认识她了,只好看向王离。

王离道:“关西将军王离来拜访右相大人,麻烦通报一声。”

其中一个小厮看了他一眼,道:“关西将军戍守西边,怎么可能在京城?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朝廷官员?”

另一个小厮轻蔑的看着他,也道:“就是,不是谁都可以冒充的,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得很。”

凌湘听这话很不爽,道:“喂,你怎么说话的?不是关西将军就不能见你们右相了吗?”

王离火气上来了,拦住她,掏出令牌就对着两个小厮吼道:“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还不快去通报!”

两个小厮看清楚上面“关西”两个大字,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是小的眼拙,没认出将军,将军恕罪,小的这就去通报。”

这小厮话刚说完,便有两个人缓缓走出来。

这两人,正是胡亥和李绯。

胡亥邪笑道:“哟,是什么人惹了关西将军?需不需要本王出面,帮将军罚一罚?”

俩儿小厮一听,身体抖了三抖。

凌湘看着李绯,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而李绯,则连忙躲到胡亥身后,瑟瑟发抖。

凌湘心道:“是她!她怎么在这儿?”

李绯眼泛泪光,委屈道:“亥哥哥,是凌湘,她来抓我回去了,你救救我……”

虽然她声音很小,但妖除人之外的神、仙、魔、冥这四大种族,听觉都是很敏锐的,她的话,一字不差的入了凌湘的耳朵。

王离是个练家子的,自然也听到了。

凌湘正要说话,只见胡亥拍拍李绯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道:“放心若儿,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你带走。”

王离拧眉呢喃,“你是……小若儿?”

李绯看向他,点点头。“王离哥哥,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王离还未说话,凌湘便破口大骂,道:“又是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冒充少主?”

王离仔细看了看,发现还真不像凝若。

李绯缩到胡亥身后,轻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冒充任何人……”

胡亥低头看她,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李绯哭道:“亥哥哥,你要信我,我真的没有冒充……”

胡亥心疼极了,摸摸她的头,笑道:“我自然信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相斗 胡亥扭头看向凌湘,面上虽然笑着,可眼神却非常寒冷。他道:“凌湘,本王还没去找你,你便自己送上门来了,如此也好,若儿受的苦,我便全部从你身上讨回来。”

凌湘捏捏拳头,道:“成王,你不要被她给骗了,她不是少主,真的不是。”

胡亥:“你与妖勾结陷害若儿,还要本王信你?拿命来吧!赵荣!”

赵荣作揖:“遵命。”

说罢,他拔剑便朝凌湘攻击。

王离抽出腰间的匕首,拦住了这一击。他看向胡亥,冷着脸道:“成王,有话好好说,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凌湘一直对小若儿忠心耿耿,何来背叛?倒是这位姑娘,和小若儿完全不像,看样子有些可疑呢!”

胡亥冷哼,笑道:“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关西将军还是一边站着去吧,免得把自己牵扯进来,本王可不管。”

胡亥说完,挥手示意赵荣继续。

赵荣避开王离,朝凌湘攻击,凌湘迅速消失避开,在李绯身后出现,可把跪在地上的小厮吓坏了。

胡亥也未见过这事儿,也有些惊住了。

凌湘道:“狄青柠,你还不死心,既然做了凡人,那就踏踏实实的活着,何必要将自己往刀口上送?”

“你,你别过来,放过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了……”李绯一脸惊恐,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好在胡亥及时抱住了她,免了她跌倒在的的下场。

胡亥冷冷看着凌湘,满脸不悦,道:“看来,你果然与妖怪有关系,亏本王之前还在犹豫。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再留情了。”

凌湘咬牙,“成王,奴婢虽然是妖,可一直对少主忠心耿耿,从未想过背叛她,这个女人,她确实不是少主啊!”

王离为了给凌湘争取时间,拦着赵荣,不让他过去。

胡亥冷笑,“若儿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们害的?”

凌湘:“什么意思?”

胡亥:“什么意思你不明白?还要本王解释给你听吗?”

凌湘拧着眉,一脸茫然。

胡亥趁她不注意,一掌过去,打在了她的右肩,让她往后踉跄了几步。

“嘶……”锁骨断裂的疼痛,让凌湘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离见她受伤,连忙闪过去扶住她。“怎样?”

凌湘:“有点疼。”

胡亥将李绯横抱起来,道:“今日暂且放过你,下次再见,本王一定为若儿报了这个仇。”

凌湘冷汗连连,咬着牙望向胡亥怀中的李绯,道:“今日也是我冲动了,那个女人的债,二殿下会亲自来讨的,冥王和三殿下也不会放过她。”

胡亥不理会她,抱着李绯一声不吭的走进去,赵荣随后。

王离也将凌湘抱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飞檐走壁到了将军府。“来人,去叫大夫,快。”

“是。”

茗琉正在和王怜赏画,见王离抱着面色苍白的凌湘进来,连忙上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凌湘咬着牙,道:“那不是少主。”

王怜:“这是谁打的?”

王离:“成王。”

茗琉有些吃惊。“亥儿?原来他出宫,是去了右相府,想来是比我们早得到了消息,中了奸人的计。”

王离将凌湘放在软榻上,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好受一些。

王怜:“那不是若儿是谁呢?亥儿他又是为何相信她的?”

凌湘:“这个,我说了你们也不明白,反正我很确定,她不是少主,少主身上虽然没了妖的气息也没了人的气息,但她身上,有神魂,这一点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众人沉默,他们确实不懂。

没过一会儿,大夫便来了,给凌湘诊了脉之后,将她的锁骨对接。

“嗯……”刺痛几乎让她晕厥过去,但她还是坚持住了,暗中施法稳住了锁骨的对接处,以便于更好的恢复。

大夫道:“姑娘的骨折很严重,这一个月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切勿走动。”

王怜和茗琉齐道:“多谢大夫。”

阿丘跟着大夫去取药,顺便把诊金给他。

王怜送茗琉出门时,王离跟去叮嘱道:“三公主,此事先不要声张,先看看那个假若儿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茗琉:“嗯,我明白。”

王离作揖,目送茗琉上马车,等她离开后,才和王怜回去。

王怜道:“兄长,太子殿下倒从外面带了个绝世美人回宫,长得极像若儿,嘴儿也和若儿一般甜,可性子却不太一样,不知是不是凌湘姑娘找的那个……”

王离拧眉,“应该是,你可有问过她从何处来?”

王怜摇摇头,“这倒没有,只是,她竟一点儿也不记得我了,四年前,我们明明还一起去放过纸鸢的。”

王离:“这就奇怪了,这样,你去把她的画像画下来,拿给凌湘看看。”

王怜:“好。”

晚间,王离随送饭的婢女一同进了凌湘所住的客房,而后将婢女遣走。

王离拿着碗,将饭在嘴边吹了吹,送到凌湘面前,道:“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爷来喂你吃饭。”

凌湘愣了愣,脸颊红得通透,她别过脸,道:“我,我自己来,我还有一只手。”

说着,她伸出左手去夺碗。

王离避开,笑道:“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多少女人盼着也给她们喂饭都没有机会呢!”

凌湘:“我才不稀罕,给我。”

王离:“爷就不给了,你能拿爷怎样?饿了,你自然要求爷。”

凌湘也笑,道:“我饿了也不会求你,我只会吸走你的元魂,毕竟,我也是妖啊。”

王离只当她在开玩笑,“爷刚刚,从怜儿那儿得到了有关于小若儿的消息……”

说着,他看向凌湘。

果然,凌湘的视线被引过来,只见她激动道:“有少主的消息了?你快说,快告诉我。”

王离:“你先把饭吃了,爷再告诉你。”

凌湘咬唇,“那你倒是给我啊!”

王离摆摆手,“那可不行,你是病人,爷可以喂你。”

凌湘:“……你这人,直接说想喂我不就得了?”

王离:“那你是吃,还是不吃?”

凌湘沉默片刻,还是妥协了。“吃,为何不吃?既然你这么想伺候我,那我就接受呗!”

王离捏着她的下巴,一大口饭塞进去,让凌湘再也讲不出一句话。

她瞪着他,一副想杀了他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发怒 估摸着一刻钟时间,凌湘把所有饭菜都扫光,王离这才叫婢女将东西收拾了。

凌湘道:“有少主的什么消息?说吧。”

王离笑笑:“别急,再等一会儿,消息就来了。”

凌湘白他一眼,“这么说,你是不知道了?”

王离:“爷当然知道,但爷也是要等待时机的。”

看着他欠揍的样子,凌湘气不打一处来,“你!哼!”

干脆,她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片刻,房门被叩响,王怜道:“凌湘姑娘,睡了吗?”

凌湘看向王离,道:“啊,没呢,小姐快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王怜抱着一卷牛皮进来,阿丘跟在身后,提着一盏灯笼。

对于王离在里面,王怜丝毫不觉得惊讶。她将手里的画递给王离,道:“兄长,你让我画的画像已经画好了。”

凌湘好奇,“什么画?”

王怜笑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王离将牛皮展开,人像入眼时,惊住了。

画中之人,已经不是倾国倾城可以形容了,活了二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冠绝六界的美人儿……

这美人,额头火红的女娲印,凤眸似会勾人一般。

这,正是若儿。

王离有些不可思议,看得出来他十分开心,“这,这真的是小若儿?像,真的太像了。”

凌湘伸手一把夺过来,也是愣了一下,道:“你说的关于少主的消息,就是这个?”

王离:“那你以为呢?”

王怜掩嘴轻笑,道:“这是半月前,太子殿下从宫外带来的女孩,叫做若儿。”

凌湘笑道:“没错了,她就是少主,她醒来时,宫主便逼着她嫁给云锦,她不愿,所以才逃出来的。”

王怜:“可若儿她,为何不记得我了呢?不过才四年,我并没有她变化那么大啊……”

凌湘:“少主涅盘后,身上的血经过烈火淬炼,人类和妖的血脉已经被洗去,记忆自然也一起被洗去了。”

王离:“那,她还会想起来吗?”

凌湘:“宫主说,想起来的可能性极小,毕竟已经被洗去了,不过少主和我们不一样,她一直清楚自己心里有某个人,应该会想起来的吧!”

心里有人吗……王离沉默。片刻,他道:“你们宫主为何要逼她嫁给云锦?这个云锦,又是何人?”

凌湘看他脸色有些不好,觉得莫名其妙的,“与你又没有关系,你问这些做甚?”

王离突然怒道:“快说!”

凌湘被吓住了,就连王怜,也呆住了。

那一瞬,凌湘心里不知为何委屈极了,双眼也泛起了泪花,但很快便被她忍了回去。她也吼道:“凶什么凶?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本姑娘欠你的吗?”

王离咬牙,甩袖离去。

王怜看着他的背影,轻喃,“兄长……”

凌湘埋怨道:“真是个疯子……”

王怜无奈的叹了口气,做到床边,柔柔道:“凌湘姑娘,兄长脾气不好,从小到大,便没人忤逆过他,他其实挺看重若儿的,今日得知关于她的消息,难免有些激动,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

凌湘抿嘴,笑道:“小姐,你不必替他道歉,他若知道错了,会自己来找我的,而且,他想知道少主被逼着嫁给云锦的原因,不是吗?”

王怜愣了愣,道:“也是,说不定明日,他就会来找你了。他可能也只是把若儿当做妹妹,毕竟若儿那么可爱,你别在意。”

凌湘的脸“咻”的一下红了,“你,你在说什么呢?他把少主当做什么与我又没有关系……”

王怜很懂的笑笑,“傻姑娘,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跟着自己的心走,别后悔了。”

就像,她和嬴高,明明都喜欢着对方,却从未说出来过,若是她和嬴高再勇敢一点,不知皇上会不会解除她和扶苏的婚约转而将她许配给嬴高呢?

凌湘:“小,小姐,我累了,先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罢,凌湘赶紧钻进被子。

王怜失笑。“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路上,阿丘笑道:“小姐,看样子,凌湘姑娘喜欢着咱们少将军呢!”

王怜:“是啊,可兄长风流惯了,也不知是否是认真对待,凌湘是个好姑娘,可不要错过了才是。”

夜里,一个黑衣人在赵荣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便进门去了。

胡亥摇着手中的茶杯,抬眼稍微看了他一下,道:“有消息了?”

赵荣:“是的王爷。”

胡亥:“说罢。”

赵荣:“回王爷,李小姐的身份确实是真的,没有任何作假。”

胡亥:“果真?”

赵荣:“是的。”

右相府,

戚轩搂着李绯坐在床头,李绯则拿着一卷书在看。她道:“看来,胡亥还是怀疑我的身份。”

戚轩笑道:“你放心,我已经叫人处理了,入了梦魇阵中,假的也能成真的,而且,没人能察觉。”

李绯冷笑,“你们魔界,果然都是邪门儿的东西。”

戚轩毫不在乎她语气里的讥讽,仍笑着玩弄她的发丝。“邪门儿是邪门儿,可能帮到你,不是吗?只要你拿下了胡亥,再有我的助力,杀掉醉墨绰绰有余。”

李绯:“……你真的能让他活过来?”

戚轩:“我答应你的事,哪一件办不到了?”

李绯捏紧拳头,“如果你做不到,我会用尽一切把你杀了,让你给他陪葬。”

戚轩的心痛了一下,“好。”

嬴政批完奏折,想着许久没见到月昭容,便让御膳房准备了好些吃食,同他一起送到未央宫去。

刚到未央宫,嬴政便觉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常德高喊,“皇上驾到!”

正在照顾月昭容的春水和四喜一愣,连忙跑出去迎接。

两人双双下跪,“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政:“平身吧。”

“谢皇上。”

嬴政:“朕不过月余没来,未央宫怎么这般萧条了?”

春水和四喜对视,春水哽咽道:“回皇上,娘娘自上次遇刺后,就没有醒过来,御医也无能为力,宫女们都觉得晦气,搬走了……”

嬴政拧眉:“带朕去看看。”

春水:“是。”

房内燃着蜡烛,但还是十分昏暗。

月昭容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静悄悄的,一动也不动,就像没了生息一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吃醋 嬴政伸手在她鼻间探了探,发现还有气息,这才松了口气。“御医怎么说?”

春水:“御医说,是娘娘自己不愿醒来的。”

嬴政:“唉!你们好生照料,朕会新挑一批宫女过来,等她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朕。”

春水:“是。”

嬴政叫人将吃食放下,道:“这些吃食赏给你们了,你们照顾月昭容这么多天,朕理应给予赏赐。”

春水:“谢皇上。”

四喜:“谢皇上。”

嬴政再看了一眼月昭容,转身离开。

春水目送嬴政转过拐角,又过了片刻之后,才将房门关上。她道:“娘娘,皇上已经离开了。”

话音刚落,月昭容便睁开眼睛,直直的坐起来。

四喜:“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您失去了孩子,皇上因为愧疚一定会重新宠幸您的,您还……”

月昭容:“做个活死人又何尝不好?免了一些不必要的痛苦。”

春水:“娘娘,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月昭容摇摇头,轻道:“是我连累你们了,若你们想离开,我不会阻拦的。”

春水和四喜一同大叫,“娘娘!您说什么呢?您是奴婢的主子,奴婢是不会离开您的。”

次日下早朝回寝宫,嬴政便看到在寝宫外等候的茗琉。

她行礼,道:“女儿见过父亲。”

嬴政笑道:“这么早来,找朕有事?”

茗琉:“父亲,您知道若儿回来了吗?”

嬴政:“若儿?指的是右相的女儿李凝若?”

茗琉点点头,“正是。”

嬴政:“昨日亥儿与朕说过了,若儿这孩子也是可怜,竟遭遇了那样的事,不过蓝儿被控制这件事,朕还是有些怀疑。”

茗琉心道:“看来,我晚了一步,此事已经不能再提,否则父亲定会猜测我的用意。”

“她是一宫之主,被人控制这种说法难免不实,父亲怀疑也是正常的。”茗琉笑道。

嬴政:“是啊,不过要朕查,也不知从何查起,毕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

茗琉:“父亲关心她的心,她一定会明白的。”

嬴政:“你来,就是与朕说若儿的事?”

茗琉:“女儿前来,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嬴政:“何事?”

茗琉:“四月初来,女儿过几日想出宫踏青,去看看娘亲,求父亲应允。”

嬴政:“原来是为了此事,朕准了,要不要给你陪些侍卫?”

茗琉:“谢父亲,不过侍卫,自有连朔来担当。”

嬴政:“哈哈哈……也好,朕知道,他的武力不弱。”

茗琉:“是啊。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嬴政:“去吧。”

扶苏醒来时,若儿的魔毒已经全解,此时正在水草丛中看着他。

她笑道:“扶苏,刚刚你周围有灵力在波动。”

扶苏在她额头弹了一下,道:“是这把剑。”

若儿:“噢……这把剑上,隐隐有堕仙台的戾气,不过这戾气倒是很稳定。”

扶苏:“堕仙台……听起来不像是个好词。”

若儿:“堕仙台是神界的一个邢台,专门惩罚那些犯了错的神,堕仙台下的戾气会将他们的神力侵蚀,然后送他们入轮回。”

扶苏刚想说话,便看到一条有花纹的鱼往若儿的胸前游去,还在那儿停住了。

“啊!”若儿红着脸往后退,连忙捂住胸口。她差点忘了,自己丝缕未着。

扶苏黑着脸抓住那条鱼,只要一用力便可以将它捏碎。他心道:“好一条色鱼,竟敢当着本殿的面占若儿便宜,看本殿不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若儿道:“扶苏,不要伤害它。”

扶苏见若儿护着那条鱼,脸色更不好了。“留着它,是个祸害。”

若儿鼓鼓嘴,道:“小鱼儿也是生命,生命与生命之间是平等的。”

扶苏:“在我面前,它就是低我一等,惹怒了我,它就得死。”

若儿:“它哪里惹怒你了,明明惹的是我好嘛……”

扶苏不在说话,逼内力将那条鱼捏的粉碎。

若儿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哼!残忍,再也不理你了。”

扶苏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惩罚性的吻她。

“哼!”若儿将他推开,头也不回的游上岸去,蓝色花瓣绕着她,化了一身衣服。

扶苏见她可爱的模样,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儿。“若儿,去哪儿?”

若儿哼一声,大步走出去。

守在岛外的凉夜瞥见若儿,问道:“醉墨呢?”

若儿:“死了。”

跟在后面的扶苏好笑的摇摇头,“我死了?嗯?”

这一个“嗯”的尾音,磁性满满,若儿和凉夜听着,都纷纷脸红。

若儿又哼了他一下,跑过去笑着搂住凉夜的手臂,道:“凉夜,我听说蓬莱可好玩了,我们去那儿吧!”

凉夜看着扶苏的黑脸,为难极了。“呃……”

扶苏:“凉夜!你敢去!”

若儿瞪他一眼,怒道:“怎么,还不许人家去玩儿了?凉夜又不是你夫人,也不是你下人,你凭什么命令他?”

凉夜小声呢喃,“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嘛……”

扶苏:“若儿,过来。”

若儿:“不想理你。”

说罢,她拉着凉夜就走。

凉夜为了避免尴尬,化作原形驮着他。

扶苏站在海岸边,脸色极其不好,可他又不会飞,只能看着他们远去。

凉夜扭头看着可怜的扶苏,道:“若儿,不带上醉墨真的好吗?你们俩儿闹别扭,别把我拉上啊。”

若儿也偷偷瞅了一眼,见扶苏无助的样子,突然有些心软了。“……哼!勉强去接他一下,免得他被什么水妖给抓走了。”

凉夜叹了口气,扭头飞回去。

扶苏踮脚跳上凉夜的背,稳稳坐在若儿后面。他紧紧抱住若儿,将下巴靠在她肩上,道:“知道心疼我了?”

若儿掰开他的手,无奈掰不动。“谁心疼你了?不过是看你可怜,来接你一下。”

扶苏抱着她换了个方向,让她对着自己,然后将她吻住……

“你放快哇(你放开我)……”

凉夜吓得差点掉下去,心道:“我还在呢……这种事情在我背上做真的好吗……”

到蓬莱,若儿一落地便搂着凉夜的手臂往前跑,扶苏抓不及,生气,却仍笑着。“好啊若儿,互相伤害,好主意。”

扶苏走在街上,引起了大反响。

“二殿下回来了。”

“那是二殿下吗?”

“二殿下真的回来了。”

“……”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一曲箜篌 一群女人围着扶苏,个个两眼放光,却不敢靠近他。

扶苏勾起一抹柔笑,道:“本殿很可怕吗?”

“啊啊啊!二殿下笑了,太美了,太美了。”

“二殿下在对我笑,他在对我笑唉!”

“那是在对我笑!”

“是对我,瞧你那模样,真是难看。”

“你说什么?”

“说的就是你……”

女人们已经扭打做一团,扶苏回头看看呆愣的若儿和凉夜,与她对视,却被她瞪了一下。

若儿鼓鼓嘴,“哼!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模样。”

凉夜汗颜,真是躺也中枪。

扶苏满意的笑笑。

人群中,一个美艳的女人不知怎么脚崴了一下,摔倒在扶苏面前。

扶苏笑着朝她伸出手,道:“姑娘,有没有受伤?”

“多谢殿下关心,灵儿没事。”女人脸微红,伸手搭上,只是手还没碰到扶苏,身后便射来了一道冰刃。

扶苏闪身将她抱到一边,冰刃射在女子刚刚摔倒的地方,迅速在地上凝结扩散。

这个射冰刃的罪魁祸首,就是若儿。

只见她站在前面远处,看着扶苏的方向脸色很不好。

扶苏笑笑,对怀里的女人道:“让姑娘受惊了。”

女人面色绯红,不敢看他,“灵儿没事,殿下真是好温柔……”

扶苏:“本殿以前,很凶吗?嗯?”

女人:“不,不凶,一点儿也不凶。”

若儿看这一情景,气得咬牙,赤眸更是闪过了一道红光,像是失了心神的状态。

凉夜愣了愣,突然握紧她的手,笑道:“前面好像很好玩,咱们去看看吧?”

若儿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也恢复正常。“嗯,不管那个负心汉。”

说罢,她拉着凉夜的手,往前跑去。

扶苏瞧着,抱着女人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女人拧眉,眼里泛起了泪花,“殿,殿下……好疼。”

扶苏笑道:“抱歉。”

将她放下,扶苏头也不回的追上去。

女人在身后恋恋不舍的叫唤,“殿下……”

“真是个狐狸精。”

“就是,勾引殿下真是有一手。”

“殿下温柔善良,竟然被她骗了……”

“狐狸精!”

“……”

霎时间,蓬莱的女人男人对醉墨的看法都有所改观了。

蓬莱的岛中湖上,一个台子立在水面,台子四周围着三层高楼,上面挂满了红绸,看起来十分新奇。

高楼的每一层都有宾客,男人女人,应有尽有,湖边更是围了不少人。

突然,台上又一道水柱蜿蜒,水柱中隐隐传来箜篌声。

“咻”一声灵力波动,水柱化作水珠落在台上,一个美人坐在台中间,衣着暴露,正忘情的奏着箜篌。

一阵风吹来,柳絮纷飞。

扶苏挤到凉夜和若儿中间,望着那美人,念道:“蓬莱柳絮飞,箜篌引人醉。

花坊湖上游,一杯还一杯。

烟花升入夜,夜寒寒者醉。

丁姬佾舞备,铜镜云鬓美。

足腕银铃脆,扫墨飞天绘。”

若儿捏紧拳头,怒道:“不就是奏箜篌吗?谁不会啊!”

话音落,扶苏扭头看她时,她已经不见。他担忧道:“若儿?”

凉夜:“醉墨,她刚走,应该还跑不远,我去找她,你在这儿不要走。”

扶苏:“你待在这儿,我去找。”

凉夜:“醉墨,蓬莱还是很危险的,万一被人发现你是凡人就惨了。”

扶苏不说话,却捏紧了拳头。“去吧。”

都怪他要跟若儿置气,不然她也不会跑,他明明是男人,应该多包容她的,今日的行为,实在是太不成熟了。

凉夜走后,奏箜篌的美人便退了下去。

突然漫天蓝色花瓣纷飞,一抹蓝色身影从天而降。

这,不正是若儿吗?

只见她藕臂抱着箜篌,脸上带着勾人心魂的笑。衣裙在风下舞动,露出她白皙修长的腿,脚上银铃脆响,美极了。

“好美啊……”

“那是谁?”

“美人!美人!”

“……”

人群瞬间沸腾。

扶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若儿笑着坐在化来的翠竹上,拨动箜篌便弹了起来。

箜篌婉转的旋律,引来了更多的人。

若儿启唇,唱道:

“蓬莱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

花坊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

……

烟花随水升入夜夜寒寒者醉

……

丁姬佾舞备铜镜云鬓美

足腕银铃脆扫墨飞天绘

……”

扶苏突然笑了,心下喃道:“呵呵……这是刚刚念的,这本来,也是为若儿所作的,真好听……”

夜莺般的歌声,萦绕在蓬莱的每个角落。

暗处,醉熙看着若儿,握紧了双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着,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同她说话的……

歌唱罢,若儿将箜篌往一旁丢去,乐师接住,按照若儿的吩咐奏了一首曲子。

她朝人群抛了个媚眼,扭着身子跳起舞来。柔软的身子,似没有骨头一般,本来若儿长得也美,这样妖娆的舞姿,连女人也被她折服。

“叮……”

脚腕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摇响。

漫天的花瓣,像是被凝固在了空中,若儿踏着花瓣,一个翻身从高空中落下来,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看着那人,久久不能反应。

落地时,扶苏黑着脸,道:“以后这舞,只能跳给我看。”

话音刚落,若儿双眼便隐隐有水光。她将扶苏扑倒在地,粗鲁地撕掉他的外袍,“以后你的诗,也只能作给我听。”

扶苏失笑,“好。”

那,其实也不算是诗,那只是他随意念的,字里行间,描绘的无不是若儿。

在场的人见着画面,女人都羞红了脸,男人则一脸坏笑。

“原来是二殿下看中的女人,怪不得这般绝色。”

“那不是我等能够肖想的……”

“还以为花坊楼新来了姑娘呢。”

“是啊,哈哈……”

“……”

找到凉夜后,三人往岛中间山顶的豪宅飞去。

这是醉墨的宫殿,是他自己建造的。

虽然几百年没住过人了,但宅子依旧很新很干净,里面的一花一木都长得很好,像是有人精心打理的一般。

看着这熟悉的环境,扶苏突然脑子一震,痛的他有些站不稳了。

若儿赶紧扶住他,“扶苏,你怎么了?”

扶苏笑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疼。”

凉夜道:“醉墨,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扶苏摇摇头,“没有。”

凉夜一阵失望,“也是,前世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想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毁掉 “不过,醉墨以前住的地方可真美,完全想不到那么冰冷的一个人,会有这么精致的宅子。”

凉夜说着,笑着到处赏起景来。

扶苏勾唇,脸色有些苍白。他看向若儿,桃花眸里多了浓浓的愧疚……

他轻唤,“若儿。”

若儿回头疑惑看他,“怎么了?”

扶苏:“这儿好看吗?”

若儿:“嗯,很美,只不过在这里,总觉得不能开心起来……”

说起来,从一开始进来,若儿便一直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扶苏心疼的握着她的手,笑道:“既然来了,咱们便随处看看。”

若儿点点头。“嗯。”

桃花栽满了后院,这时开得正盛。

“怎么样?一念碎花,不错吧?”

……

“这是幽冥宫摘来的,送给你。”

……

“哈哈……醉墨,你笑了,你笑了,真好看……”

……

“醉墨,我们有孩子了,你开心吗?”

……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入了若儿的耳朵,听起来,倒像她自己说的。

扶苏见她停下脚步,不禁问道:“怎么了?”

若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扶苏:“没有。”

若儿:“可我听到有人在说话……”

说着,她扫了扫四周,发现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扶苏笑着将她搂入怀中,道:“可能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别想太多了,有我在呢。”

若儿:“嗯。”

大概走了一柱香时间,三人来到醉墨的书房。

书房门紧闭着,里面不知如何了。

凉夜一喜,连忙将门推开,“呀!是醉墨的书房,真是太好了,东西都还在……”

“嘭!”若儿的心突然紧了一下,痛极了。她捂着胸口,倒在扶苏身上,脸色苍白。

“若儿!”扶苏担忧的将她接住。“怎么了?哪里难受?”

若儿咬着牙,虚弱道:“扶苏,我讨厌这个书房,快带我走!”

扶苏望了一眼书房,眼里满满的愧疚夹着心疼。“好,我这就带你走。”

说罢,他抱起若儿就走。

若儿心痛如刀绞,终是痛晕过去。

凉夜疑惑的跟上,道:“她怎么了?”

扶苏:“晕过去了。”

凉夜见他不想说话,便闭上了嘴。

蓬莱有客栈,但收的不是钱,而是人界之外通用的灵石,好在凉夜是妖界的人,灵石倒是有不少。

夜里,扶苏敲响凉夜的房门。

凉夜有些疑惑,“醉墨,怎么了?”

扶苏:“你跟我去山顶一趟。”

凉夜:“大晚上的,你要去山顶做甚?”

扶苏:“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夜幕下,一只巨乌驮着一个人,正往山顶醉墨的宅子飞去。

不管是哪里,夜晚都是非常寂静的。

扶苏望了那牌匾好久,才道:“凉夜,在周围布结界吧,然后把这个宅子烧了。”

凉夜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醉,醉墨,这可是你前世的宅子,为什么要烧掉,留着不好吗?”

扶苏:“这个宅子,是若儿悲痛的来源,希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随这一把火消失殆尽吧。”

凉夜:“你……怎么知道这是少主悲痛的来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扶苏:“若儿从来到这里开始,就没有再笑过,甚至在书房前直接晕过去,这,难道不是使她悲痛的地方吗?”

凉夜:“……不再考虑一下吗?”

扶苏:“没什么好考虑的,对若儿不利的人和事,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把它们毁了。”

凉夜听着,心里突然疼痛不已。

这夜里,蓬莱的山顶亮起了火光,次日,这座宅子,便不复存在了。

醉熙抱着龙弦琴落在这儿,看到这片废墟,竟没有言语感叹。

午时用膳,若儿已经恢复了常态。“扶苏,我们今日就回去吧,这里太无聊了。”

扶苏给她夹了块肉,道:“好。”

飞出结界路上,醉熙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看到扶苏腰间的剑,笑道:“看来,二哥已经把剑找回来了。”

扶苏:“你不用叫我二哥,我并不是醉墨。”

醉熙:“现在不是,以后会是的。”

说着,他化来龙弦琴,将琴递给扶苏。“这是龙弦琴,你前世的法器,现在,还给你。”

扶苏:“我现在只是个凡人,用不了法器。”

醉熙看向若儿,“卿若会教你的。”

若儿愣了愣,指着自己,道:“你说的,是我?”

醉熙:“当然。”

若儿笑笑,道:“可我并不是卿若。”

醉熙:“是不是,你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不久前,长宫云锦也将答案告诉你了。”

若儿:“你怎么知道?”

醉熙笑,“想知道,自然会知道。”

若儿:“……”

醉熙:“二哥,我依旧不会放弃卿若,不久后,我们会再见的。”

说罢,他消失在原地。

若儿看着扶苏,呢喃,“扶苏是醉墨,我是卿若,那我们前世,不是也……”

扶苏笑道:“不管你是卿若还是凝若,亦或是若儿,都是我最爱的人。”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若儿有些措手不及,她红着脸轻轻在他胸口敲了一下,不理会。

李蕴每日都在军营中走动,时不时望着天空。

若儿跑进来时,他直接闪过去将她抱住。“若儿,你终于回来了!”

虽然知道李蕴是若儿的哥哥,但扶苏仍黑着脸,心情很不好。

他伸手强行将若儿拉过来,“……”

李蕴面无表情,道:“太子殿下,若儿不是你一个人的。”

扶苏:“李蕴,你最不该的,就是对她动情。”

李蕴:“就算你是太子,也没有权利约束别人的决定。”

若儿看着李蕴,心道:“蕴哥他,喜欢上我了?”

扶苏:“如果她不是若儿,我不阻拦你,但她偏偏是。”

李蕴:“凭什么她是若儿我就不能?而太子殿下,就可以?”

扶苏:“她是你妹妹。”

李蕴:“哼!我妹妹?我早已收到咸阳的消息,在咸阳的那个,才是我妹妹,真正的李凝若。”

扶苏和凉夜对视,眼中皆是震惊。

嬴高掀帘出来,笑道:“大哥,三日前咸阳确实传来消息,说右相千金已经回到相府了。”

扶苏:“这是怎么回事?”

嬴高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蕴冷哼,道:“太子殿下就因为像独占若儿,编出来这么个荒谬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争执 若儿见扶苏和李蕴脸色都不好,忙道:“蕴哥,你别生气,扶苏他不是这个意思。”

李蕴:“若儿,你向着他?”

若儿:“我……我不想你们吵架。”

扶苏:“你不必为了此事为难若儿,她到底是不是你妹妹,去咸阳一探便知。”

李蕴甩袖,气愤的往别处走去。

若儿呢喃,“蕴哥……”

嬴高笑道:“大哥,你们刚回来,先去休息吧。”

扶苏:“嗯,这几日,辛苦你了。”

嬴高:“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回到营帐,扶苏一下将若儿压倒,笑道:“若儿,该给我补偿了。”

若儿脸红,“什,什么补偿?”

扶苏:“若儿牵着凉夜的手,让我很不高兴。”

提起此事,若儿便气,她嘟嘟嘴道:“扶苏不也抱了其他女人?还那么亲昵的和她说话,哼!”

扶苏吻了吻她的唇,道:“那,我补偿若儿?”

若儿:“那是自然。”

扶苏坏笑,伸手便扯开她的衣服。

若儿大惊,“我,我不要这个补偿,扶苏,放开我,唔……”

又一个美好的夜晚。

次日一早,扶苏便和凉夜启程去了咸阳。若儿醒时,他已经不在了。

她跑到嬴高的帐子,道:“寒王,扶苏呢?”

嬴高笑着摇摇头,“若儿姑娘,我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去问问申弓。”

若儿:“……好吧。”

若儿跑出营帐,碰到了李蕴。

李蕴见她匆匆忙忙,便将她拉住。他道:“若儿,这么着急做什么?”

若儿:“扶苏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去找申弓问问。”

李蕴眸光一暗,轻道:“你就这么在乎他?”

若儿疑惑,“蕴哥,你怎么了?”

李蕴勾唇苦笑,“没什么,你去吧。”

若儿:“嗯,那我去了。”

李蕴:“嗯。”

若儿找到申弓时,他正按扶苏的吩咐让伙房给她准备膳食。见若儿来了,他作了一揖,道:“若儿姑娘。”

若儿道:“申弓,扶苏呢?他去哪儿了?”

申弓:“呃……主子和凉夜去查探敌情了。”

若儿:“那他怎么不叫我?我也可以帮忙的啊。”

申弓:“可能主子怕若儿姑娘受伤,才没告知。”

“你在撒谎。”若儿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两人回头,见李蕴正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蕴哥……”

申弓道:“李少爷何出此言?”

李蕴:“你的神色不对,适才若儿问你时,你犹豫了片刻才回答,若是太子真的去查探敌情,你的回答,应该很果断才对。”

申弓愣了愣,道:“可主子确实是去查探敌情了,属下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没料到若儿姑娘会问这个。”

李蕴:“军营中有蒙恬将军,太子殿下身份高贵,查探敌情的事,不该由他去才对。”

申弓:“主子做事喜欢亲力亲为。”

李蕴:“若是喜欢亲力亲为,要你这个侍卫也没什么用了。他,是去咸阳了吧?”

若儿:“申弓,你说实话,不然我生气了。”

申弓顿了许久,才道:“属下果然不适合撒谎,就跟姑娘实话实说罢,主子一早便和凉夜上京去了。”

李蕴:“果然如此。”

若儿:“他为什么要骗我?”

申弓:“主子确实是为了姑娘的安全着想,才瞒着姑娘的。”

若儿:“我要去咸阳。”

李蕴:“若儿,不可,你不是说,抓你的人到咸阳去了吗?”

若儿:“蕴哥,上次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不会勉强我的。”

李蕴:“那我陪你一起去。”

若儿:“好。”

申弓:“属下也去。”

李蕴不满的看向他,“你去干什么?”

申弓:“属下奉主人之命护若儿姑娘安全。”

李蕴:“我会保护她。”

申弓:“主子吩咐过,属下必须跟着若儿姑娘。”

李蕴:“你不必跟着。”

申弓:“属下必须跟着。”

申弓心道:“主子走前叮嘱,不能让若儿姑娘和李少爷独处。”

若儿看两人争论不休,有些无奈,道:“蕴哥,别争了,让他跟去就是了。”

李蕴冷哼,扭头离去。

申弓和若儿赶紧跟上。

路上,骏马飞驰,一人一匹。

若儿看向李蕴,道:“蕴哥,你生气了吗?”

李蕴:“没有。”

若儿:“真的吗?”

李蕴:“嗯。”

若儿:“说起来,蕴哥今日说了好多话呢,真是少见。”

李蕴:“……”

嬴高闲时,来到蒙恬帐中,又叫容夏提着两坛好酒。

蒙恬那时正在看地图,见他来了,连忙行礼。“末将见过寒王。”

嬴高笑笑,“蒙将军不必多礼。”

蒙恬:“不知王爷来找末将所为何事?”

嬴高:“今日,本王是来找将军喝酒的。”

一听酒,蒙恬的眼睛立马亮了不少。“哈哈……王爷来,应该不只是来找末将喝酒这么简单吧?”

嬴高:“不愧是蒙将军,不错,本王来,确实还有事问将军。”

说着,他挥手,士兵便将小菜端进来,一一摆在了矮几上。

蒙恬道:“不知王爷要问什么?若是末将知道,一定告知。”

容夏将酒倒入碗中,嬴高举起,敬了一下,道:“喝了这碗酒,本王再问。”

蒙恬豪爽的举碗,“好。”

一碗酒下肚,嬴高才道:“大哥和若儿姑娘的事,将军可知晓?”

蒙恬愣了愣,道:“末将知道的并不多,只听说四年前殿下去右相府时,认识了右相的千金李凝若。殿下启程来边境,李小姐还到城门口送过他呢!”

嬴高:“呵呵……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若儿姑娘果真是右相千金?可咸阳的那一个,又是谁呢?”

蒙恬:“末将不知,末将并未见过李小姐,只听申侍卫说她长得很精致。”

嬴高:“若儿姑娘是什么时候来军营的?”

蒙恬:“就是上次李少爷将她送来那次,在那之前,她还未来过。”

容夏依次倒酒,这次,蒙恬敬了嬴高一杯。

蒙恬:“敬王爷。”

嬴高接下,道:“上次在军营见到的那位姑娘,也是大哥带来的吗?”

蒙恬摇摇头,“是那姑娘自己来找殿下的,四年前一直在军营外嚷着要见殿下,被殿下赶了回去,后来不知怎么,殿下又把她留下来了。”

嬴高:“若本王记得没错的话,那姑娘,姓李?”

蒙恬:“正是,叫做李绯。末将觉得,可能殿下是因为她的姓氏才将她留下的,毕竟那时李小姐被害,殿下性情大变……”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提议 嬴高的手顿了顿,道:“李小姐被害?”

那时候,嬴高只听到传闻说一位世家千金被害,他并未在意。

蒙恬:“是啊,听说尸身都找不到,殿下此前派了两名影卫去保护她,却仍没阻止这个悲剧,那两名影卫也因此断了一臂。”

嬴高:“大哥就是从那个时候性情大变的?”

蒙恬:“是的,王爷,悄悄告诉您,那夜,殿下哭了,您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殿下知道,会杀了末将的。”

嬴高愣住,心道:“大哥他,居然哭了?看来,李凝若对于他,真的很重要啊。”

想过,嬴高笑笑,“蒙将军放心,本王不会说出去的,这关乎大哥的威信。”

蒙恬:“多谢王爷。”

嬴高:“本王要谢蒙将军才是,要不是蒙将军,本王都不知道大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蒙恬:“殿下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由他当储君,是大秦百姓的福分,将来,他定会是个明君的。”

嬴高:“嗯,本王也觉得如此,所以本王才会尽心辅佐他。”

“哈哈哈……”

四月的风,暖暖的,但吹在脸上,又觉得微凉。

朝华殿中,淳昭仪斜靠在软榻上,东临给她揉肩,易了容的花辞则坐在一旁,此时正悠闲的喝着茶。

淳昭仪道:“我吩咐你的事,做了吗?”

花辞:“做是做了,但,还未靠近军营,便被影卫截住,失败了。”

淳昭仪:“哼!废物!”

东临拍拍她的背,笑道:“娘娘息怒,莫要动气。”

淳昭仪:“你不是会道术?难道就这么点能力?”

花辞:“当然不是,过几日,我会亲自去边境,不知不觉取了他的性命。”

淳昭仪:“哼!等你的好消息。”

突然,殿外传来常德鸭叫般的声音,“皇上驾到!”

花辞赶紧站起来,道:“贫道先告辞,有好消息,会随时联系娘娘。”

淳昭仪:“嗯。”

花辞刚走一会儿,嬴政便进来了。

淳昭仪欠身,道:“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嬴政笑,“爱妃平身。”

淳昭仪:“谢皇上。”

他扫了扫四周,发现旁边座位上放着一杯喝过的茶,便道:“爱妃有客人?”

淳昭仪愣了愣,笑道:“适才蓝采女来过,才走一会儿。”

嬴政:“看来朕来得有点晚了。”

淳昭仪:“不晚,正好午膳时间到了,妾让厨房多准备几个皇上爱吃的。”

嬴政捏捏她的脸,笑道:“这后宫,还是爱妃最是温柔体贴。”

淳昭仪娇羞的笑笑,“皇上真会打趣妾。”

嬴政搂着她入了房间,很快,房内便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东临立在门外,冷笑。他心道:“主子怀疑这个女人,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也不知她到底有多少个男人……”

午膳很快被摆上桌,淳昭仪给嬴政倒了杯酒,道:“皇上,御花园的花开的可真好,但若无人观赏,就可惜了。”

嬴政:“爱妃想去赏花?”

淳昭仪:“其实,妾是想让皇上举办一场百花会,邀请各官员的千金和少爷都来宫里赏花,若是公主公子们在百花会上有瞧得上眼的人,那也正好,皇上也不必再操心他们的婚事。”

嬴政:“……爱妃这个提议不错,御花园的花开着无人去赏,确实是可惜了,公主公子们也都到了该婚嫁的年纪,朕想想,这日子,就定在后日吧。”

淳昭仪:“谢皇上。”

嬴璃将胡亥送来的两位美人纳为了妾,这两位仗着是胡亥送来的,在临王府嚣张至极。

花音将刚熬好的汤往嬴璃的书房送去,远远瞥见月恒正与婢女在嬴高书房前看花,便对贴身婢女水儿道:“把汤给我吧。”

水儿道:“可是夫人,汤很烫,烫到您就不好了。”

花音指着前面,笑笑,“你看那是谁?”

水儿道:“那不是李夫人吗?夫人难道是想……”

话音:“没错。”

水儿:“可夫人,李夫人是王爷最宠爱的夫人,您这么做,万一王爷怪罪下来怎么办?”

花音冷笑,“怕什么?我是成王送来的,看在成王的面子上,王爷也不会重罚我。”

水儿:“奴婢明白了。”

花音接过托盘,慢悠悠的往月恒的方向走去。“哟!这不是李姐姐吗?这是在赏花吗?”

月恒见她,愣了愣,笑道:“是啊,花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花音:“妹妹正要去给王爷送汤呢,姐姐要一起去吗?”

月恒捏了捏手,脸色有点难看。“不,不了,我身子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说罢,月恒有些匆忙的走了。

花音与她擦肩时,狠狠往她胸前撞去,将月恒撞了个踉跄,自己则倒在了地上。滚烫的汤全泼在了月恒胸口,疼得她皱紧了眉头。

花音痛呼。“啊!”

水儿赶紧过去扶她。“夫人,您怎么样了?没事吧?”

月恒的婢女冬冬也担忧的将月恒扶住,道:“夫人,怎么样?奴婢这就带您回去换衣服。”

月恒脸色苍白,她摇摇头,“我没事。”

嬴高听见动静,出来时,花音正被水儿扶起来。

嬴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花音泪眼朦胧,扑倒他怀里便哭道:“王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好心向姐姐问好,她却将妾身推倒,妾身给王爷熬的的汤都撒了一地……”

月恒惊呆了,她咬着唇看向嬴璃,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只见嬴璃拧眉,望着月恒湿透的衣服,眼里满是心疼,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月恒伤心透了。他道:“恒儿,你为何要推她?”

月恒心中一痛,轻道:“王爷,妾身没有推花妹妹。”

花音撒娇道:“王爷,姐姐在撒谎,妾身摔得好痛啊……”

嬴璃朝她笑道:“本王,本王替恒儿向你道歉,可能恒儿也是不小心的,你……你不要怪她。”

花音不满:“王爷~又不是您推了妾身,怎么要您道歉啊?李姐姐她自己没有嘴嘛?”

嬴璃有些为难的看向月恒,月恒失望的别过脸,不看他。

嬴璃道:“你看……这只是件小事,你宽宏大量,莫要计较了,好吗?”

花音扭扭身子,道:“唔……王爷,妾身好委屈,刚刚摔得可疼了,王爷一点儿都不疼妾身,要是成王知道妾身受了欺负,一定会为妾身做主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失望 花音说起胡亥,嬴璃的眼中便有了恐惧。他看向月恒,用哀求的语气,苦笑道:“恒儿,你推了花音,确实是你的不对,你道个歉,就当此事没发生过,好吗?”

月恒不说话,她的心疼着,双眼渐渐起了雾气。

嬴璃:“恒儿……只要你道歉了,花音会原谅你的。”

花音:“是啊姐姐,道歉不过一句话,姐姐是右相府千金,应该很懂礼才是。”

月恒冷笑,相府千金?她现在,还是什么相府千金啊,离了嬴璃,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嬴璃:“恒儿,不要任性了……”

月恒捏紧拳头,看了嬴璃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刚刚……是我的不对,花妹妹宽宏大量,不要计较。”

花音开心的笑道:“姐姐放心,妹妹原谅你了。”

嬴璃也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懂礼的恒儿。”

月恒:“王爷,妾身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嬴璃:“嗯,去吧。”

月恒的胸口被烫红了一大片,上药时,已经起了许多的小水泡,让人看着就疼。

冬冬一面给她涂药,一面哭道:“夫人,这个花夫人也太歹毒了,王爷也真是,一点儿都不心疼夫人。”

月恒笑着拍拍她的手,道:“冬冬,不怪王爷,王爷也是有苦衷的,花妹妹是成王送来的,咱们王府惹不起。”

冬冬:“可明明不是夫人的错,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花夫人是故意刁难夫人……”

月恒:“无意也好,故意也罢,为了王爷,这些委屈不算什么。”

冬冬:“夫人就是太善良了。”

月恒笑笑,不说话。

晚间,月恒亲自去厨房做了一桌子菜,等着嬴璃来。以往这个时候,两人早已用膳过半了,可如今,却还未见嬴璃的身影。

冬冬道:“夫人,奴婢再去把菜热一下吧!”

月恒点点头。

……

菜不知热了多少遍,嬴璃还未来,月恒的手,禁不住握紧。

冬冬看着有些心疼,轻道:“夫人,王爷像是不会来了,您还是先吃吧……”

月恒忍着泪道:“撤下去吧,我没胃口。”

冬冬:“夫人……”

月恒:“冬冬,去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冬冬:“是。”

而另一边,花音的院子。

此时,嬴璃站在冒着热气腾腾的浴池边,花音正慢慢的给他脱去衣服。

嬴璃一把握住她的手,道:“花,花音,要不,你先沐浴,你好了,本王再来,如何?”

花音抱住他,道:“王爷,您答应妾身的,妾身无论做什么,王爷都会陪着的,王爷难道要反悔吗……”

说话间,她泪眼朦胧,惹人怜惜。

嬴璃不敢看她,只答应道:“好,好吧,本王……自己来脱。”

诺大的浴池,两个人一起泡着,空气中,隐隐多了些暧昧的气息。

在花音的撩拨下,嬴璃闯入了那片天地,留宿在花音的房间。

次日一早,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王府。

正在喝早茶的月恒听了,手中的杯子碎了一地。

冬冬惊呼,“夫人!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月恒苦笑,“没有,你叫人收拾收拾,陪我出去走走吧。”

冬冬:“是。”

花音容光焕发,笑得像花一样灿烂。

水儿道:“呵呵……夫人得了王爷滋润,可比前些天精神好多了。”

花音摸摸脸蛋,笑道:“是吗?不知道李月恒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呢?”

水儿:“说不定,会气得吐血,毕竟当时王爷娶她的时候,可是去右相府跪了三日。”

花音咬牙,“哼!真是个狐媚子。”

水儿:“那可不是嘛,若不是她有手段,一个低贱的庶女哪能让王爷瞧上眼呢?”

花音:“庶女就该有庶女的样子,看我以后不好好教训她。”

月恒刚走出院子,嬴璃便迎面而来。

他拉住月恒的手,望着她的眼里满是愧疚。他道:“恒儿,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月恒一顿,不留痕迹的把手抽出来,道:“王爷为何要求妾身原谅?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王爷没错,妾身也不该妒恨。”

嬴璃听她这么说,心里好像被刀狠狠插了一下,疼痛难忍。“恒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亥儿……”

月恒笑道:“妾身知道,成王深受皇上喜爱,成王府的势利不是王爷能抗衡的,王爷这么做,是为了整个临王府好。”

嬴璃:“恒儿……你就没有,一点儿私心吗?”

月恒:“妾身不敢。”

嬴璃沉默了片刻,道:“恒儿,是我负了你,我……”

月恒连忙打断他,“王爷,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王爷未负妾身,嫁进王府,妾身是自愿的。”

嬴璃将她抱住,声音有些哽咽。“恒儿,我爱你……”

月恒紧了紧拳头,“王爷,妾身想散散心。”

嬴璃放开她,看着她越走越远。

临王府的后院挺大,载着各种花草树木。

月恒走着,不自觉想起了与嬴璃初遇的时候……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将她叫回了现实。

“夫,夫人!成王赐您的玉簪被李夫人给踩断了……”前面,柳儿的贴身婢女阿彩指着月恒,惊叫道。

月恒连忙拉开脚,只见,地下躺着已经断成三节的玉簪。

冬冬道:“你胡说,这不是我们家夫人踩坏的。”

阿彩:“我都看见了,你还狡辩。”

柳儿手上拿着鞭子,脸色不太好,她道:“哼!我说怎么找不到簪子了,原来是被李姐姐给踩在了脚下。”

月恒看着她,轻道:“柳妹妹,实在抱歉,刚刚走神了,没注意。”

“啪”一声,鞭子正中月恒的面门,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地痕迹,而她的人,则滚到了草丛上。

脸上是撕裂的疼,她伸手轻抚,沾了一手的血。她呢喃,“我的脸……毁了。”

冬冬忙跑过去扶她,见她满脸的血,吓了一跳。“夫人,你的脸流血了,奴婢这就去把大夫找来。”

月恒双眼呆滞,嘴里在说什么,好似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脸……毁了,没有了……”

冬冬:“夫人,夫人……”

柳儿走到她身后,哼道:“不过是打了一下,就疯了?”

冬冬含着泪,朝柳儿怒吼,“柳夫人,你太过分了!”

柳儿一鞭子把她抽到了一旁,“你个贱婢,也有资格说本夫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怀疑 月恒爬着到冬冬身边,将她抱住,道:“柳儿!你要打冲我来,冬冬是无辜的,是我踩断了你的簪子。”

柳儿:“哼!你们两个,都该打。”

说罢,她挥鞭,再次打到了月恒身上。

“嗯……”月恒咬着唇闷哼,将疼痛都咽回了肚子,不过一会儿,嘴唇便被她咬破,流了一道血痕。

冬冬惊得呆住许久,而后一面挣扎,一面哭道:“夫人,你快放开奴婢,你快放开啊!这样打下去你会死的……”

月恒摇摇头,不放。“这些,本就该我来承担,我的错,与你无关。”

冬冬:“夫人!你快放手啊……”

打了一刻钟,月恒身上已经浸满了鲜血,衣服更是破烂不堪。

柳儿终于停下,笑道:“今日只是个教训,李月恒,你记住,惹了我柳儿,日后可没有好果子吃。”

说罢,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月恒松了口气,无力的靠在冬冬身上,轻道:“冬冬,我的肚子……好疼。”

话才出口,她便晕了过去。

冬冬吓了一跳,急忙摇摇她,却见她裙底一片血红……

“夫人,夫人!来人啊!来人啊!”

月恒被小厮抱回院子,嬴璃到时,大夫正在给她诊脉。

他揪着心,急忙问道:“大夫,恒儿她如何?”

大夫摇摇头,道:“王爷,老夫无能,夫人伤的太重,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孩子?你是说,恒儿和本王的孩子,没了……?”嬴璃有些激动的抓住大夫的双肩,道。

大夫:“是啊,夫人看样子已经怀孕快半个月了,真是可惜啊。老夫开几副药,王爷每日按剂量给夫人服用,一月便可痊愈,但夫人的脸……可能会留疤。”

“只要能治好,留疤没关系,本王看中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容貌。”嬴璃垂下双手,颓坐在床边,眼中隐隐有泪光。

大夫:“是。”

他握住月恒的手,在嘴边吻了吻,轻道:“恒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和孩子,都怪我太无能了……”

冬冬瞧着他,无奈的摇摇头,跟大夫取药去了。

百花会准时举行,各宫嫔妃,各官员的千金与少爷,都聚集在御花园当中。

王离已经回西边去,王怜因为要照顾凌湘,便没来。

胡亥带着李绯在人群中走动,看看这些花,又看看那些花。

她站在桃树下,在花雨中转了一圈,笑道:“亥哥哥,这桃花可真美!”

胡亥轻刮她的鼻子,笑道:“花美,若儿人更美。”

李绯脸一红,羞嗤:“亥哥哥就会打趣我,哪有人比花还美的……”

胡亥:“比花还美的人儿,不就在本王面前吗?嗯?”

李绯:“才,才不是呢!”

各家千金,眼神都在公子们的身上游走,少爷们则去搭讪落单的公主,这百花会,举行的还是很成功的。

因为月恒受伤昏迷不醒,嬴璃又必须出席,所以带来的人,便是花音。

胡亥远远瞧见他,拉着李绯就过去。他笑道:“七哥,七嫂怎么没来?”

嬴璃的神色有些紧张,“她……”

花音笑道:“成王殿下,妾身也是王爷的妾,是不是,也算成王的七嫂呢?”

嬴璃忙附和,“是,是啊。”

胡亥眯着眼,眼里迸射出危险的气息。他一把掐住花音的脖子,笑道:“就凭你,也想当本王的嫂子?本王劝你,还是记住自己的身份,不然,本王可不能保证你什么时候会死。”

花音挣扎着扳开他的手,却无奈扳不动,只好哀求道:“成王,妾身知道错了,妾身知道错了。”

嬴璃在一旁,一声都不敢坑。

胡亥嫌弃的将她甩开,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道:“七哥,本王已经帮你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女人了,下次这种场合,你还是带七嫂来的好,这种女人,没有资格。”

嬴璃:“嗯,我听亥儿的。”

李绯搂住胡亥的手臂,看向坐在地上的花音,对胡亥道:“亥哥哥可真凶。”

胡亥笑道:“我只对若儿一个人温柔。”

李绯:“真是不害臊。”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了。

花音看着李绯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嬴璃伸出手,道:“花音,你……没事吧?”

花音委屈极了,瞬间梨花带雨,“王爷,妾身的脖子被掐的好疼……”

嬴璃:“待会儿,待会儿回去,本王让大夫给你开些药。”

花音:“……谢王爷。”

茗琉远离人群,在御花园的最角落荡秋千。

连朔在她身后,给她轻轻推着,恪虹则站在一旁。

茗琉笑道:“你不去赏花,反而陪着我在这儿荡秋千,就不怕错过了你的良人?”

连朔道:“我的良人,不就是你吗?”

茗琉脚尖触地,停下来。“连朔,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可我心里的人不是你,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世上好女人多的是,而我,不是她们当中的那一个。”

连朔笑道:“值得,因为我知道,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够让我心动。茗琉,我不强迫你,你也不能阻拦我,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茗琉:“我们就不能只做朋友?”

连朔:“我们一直都是朋友。茗琉,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我付出,是自愿的。”

茗琉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连朔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拿我没办法,那就收了我,如何啊?”

茗琉拒绝,继续荡秋千。“不,我的心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你。”

连朔笑笑,“你可真是绝情啊!”

突然,从旁传来邪性的声音。“恪虹,你可太没眼见了,三姐姐要和这家伙二人世界,你居然在这儿杵着。”

三人看去,是胡亥和李绯正往这边来。

茗琉没好气道:“亥儿,你瞎说什么?我不过是来玩玩秋千而已,怎的被你说成这样?”

胡亥:“怎么?我说的不对?”

茗琉还未说话,连朔便道:“成王说得没错。”

胡亥:“看吧,这家伙都承认了,三姐姐还在狡辩。”

茗琉无奈,“算了,姐姐说不过你,随你怎么想。”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冲动 胡亥将李绯拉过来,道:“三姐姐,这是若儿,你还记得吗?”

李绯笑笑,唤道:“茗琉姐姐,连神医好。”

茗琉有些疑惑,拧着眉,道:“你说的,是真的?”

胡亥点点头。“是啊。”

茗琉:“可是……和若儿不太像啊。”

她心道:“和若儿真是一点儿都不像,以前,她总唤我三姐姐,如今却叫我茗琉姐姐,而且,她从未见过连朔,为何一眼便能认出来了?”

胡亥道:“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李绯的事说了一遍,茗琉这才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原来这般,怪不得……只不过,若儿从未见过连神医,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绯愣了愣,忙道:“呃……那是因为连神医医术高明,长相又好,宫里传的可神了,我刚进宫便听宫女们在传,于是便试探性的叫了,没想到居然真是。”

茗琉:“噢……这确实也不奇怪了。”

连朔笑道:“原来我被传的这么厉害了?”

李绯附和:“那是神医医术高明。”

连朔:“哈哈哈……”

胡亥看着李绯,满眼的宠溺。

一群少女围着锦珊和卓凡一转,时不时的问几句,都说羡慕两人感情好。

卓凡一干脆,变了个花环给锦珊戴上,可羞红了她的脸。她狠掐他的腰,道:“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卓凡一坏笑着靠近她,道:“都老夫老妻了,还需要收敛?嗯?”

锦珊脸一红,急忙推开他走了。

突然瞧见池塘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试探性的叫唤道:“亥儿?”

正是胡亥与李绯。

两人未转身,卓凡一便道:“这不是亥儿弟弟吗?这是哪家小姐?不给姐姐姐夫瞧瞧?”

胡亥将李绯搂入怀中,笑着转过来,道:“二姐姐,二姐夫,真巧啊。”

李绯对他们笑笑,未语。

卓凡一瞧见李绯的脸,生生愣住,心道:“狄青柠?怎么会是她?可是她身上,又没有一丝妖气,反而还带了点儿魔气……”

锦珊将李绯打量了一下,坏笑道:“哟!亥儿,这是又找了新欢了?”

回过神,卓凡一也道:“是啊,弟妹长得可真漂亮,有点像我的一个故人呢……”

胡亥:“二姐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亥儿我可从没找过女人,用新欢两个字不太合适噢。”

锦珊撅撅嘴,道:“那你说,她是谁?”

胡亥:“她是右相的千金,李凝若,我的若儿。”

胡亥话说完,卓凡一脑袋突然“嗡”的一下,震惊极了。他突然抓住李绯的手,眯着眼,冷冷问道:“你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鬼?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李绯泛着泪光,挣扎,“你,你弄疼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赏花的人都看过来,议论纷纷。

“这二驸马在干什么?刚刚还夸他和二公主感情好呢,这么一会儿就和成王的女人……”

“不是吧,看他的样子挺凶,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

胡亥黑着脸打掉卓凡一的手,怒道:“够了!卓凡一,我念你是我姐夫,尊重你,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欺负我重要的人。”

说罢,他拉着李绯便走。

锦珊有些消化不了,呆愣的问他,“凡一,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冲动?”

卓凡一沉着脸,轻道:“她不是少主。”

淳昭仪在嬴政旁边坐着,瞧见了胡亥的所有动作,脸色不太好。

嬴政轻握她的手,道:“爱妃,不舒服?”

淳昭仪笑笑,“皇上,妾头有点晕,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嬴政毫不犹豫的答应。“那爱妃回去好好休息,朕过后再来看你。”

淳昭仪欠身,“谢皇上。”

东临跟着她离开。

胡亥心疼的检查李绯发红的手腕,道:“若儿,疼不疼?”

李绯摇摇头,“亥哥哥,不疼。”

胡亥:“都怪我,都怪我有所顾忌,才让你受了伤。”

李绯:“亥哥哥,真的不疼,一会儿就好了,不必自责。”

淳昭仪和东临站在离他们不近不远的假山后,咬紧了牙关。

东临察觉到她的怒气,笑道:“娘娘,需要奴才做些什么?”

淳昭仪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东临便不紧不慢的往胡亥两人的方向走去。他作揖,道:“成王爷,皇上有事找您,请跟奴才走一趟吧!”

胡亥看看李绯,有些犹豫。

因为今日只在宫中行动,他便没有带赵荣,这会儿要离开,有些担心李绯。

李绯笑道:“亥哥哥,你放心去吧,皇宫之内,我无事的。”

东临见胡亥不应,又道:“成王,请跟奴才走一趟吧。”

胡亥起身,摸摸她的头,道:“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李绯点点头。

她看着胡亥修长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心道:“长宫卿若可真是什么时候都有好命,不过这一世,她的好命就到此结束了,哼!”

胡亥走了大概一刻钟,便有一个小宦官端着茶水过来。

李绯拧眉,道:“你是……”

小宦官给她倒了一杯茶,对她笑道:“是成王叫奴才来了,王爷可能晚点过来,担忧您口渴,便叫奴才给您送了茶水,并嘱咐奴才叫您一定要喝下。”

李绯:“……原来是亥哥哥,那劳烦你了,茶水放着吧,你可以走了。”

小宦官:“是,奴才告退。”

等小宦官走了,李绯子袖口拿出一根银针,插到茶水中,见银针未曾变色,这才放心饮下。

淳昭仪捂着嘴,笑得眉眼都弯了。

没过一会儿,李绯便觉得浑身乏力倒在了石桌上,从旁过来两个小宦官,将她背到了偏殿之中。

淳昭仪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若此事你们敢泄露一个字,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都会去地狱团聚。”

“是,奴才绝不会说出去的。”

“啪嗒——”

门被关上,淳昭仪走到床边,轻抚着李绯的脸,笑道:“瞧这小脸蛋儿,真是可惜了,要怪就怪,你成了亥儿的弱点,他是注定要成为帝王的人,只有你离开了他,他以后做事,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说罢,她朝门口看去,笑意更深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陷害不成 不过一会儿,李绯的脸上便冒出了许多汗珠,她的唇一张一合,呼吸急促。

淳昭仪道:“哼!看来,蛊毒起作用了,接下来,就只要找个男人来,一切,就都告一段落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只是,她刚走到门口还未开门,便被一股力量撞到了柱子上,一脸冷意的戚轩正掐着她的脖子。

淳昭仪挣扎着,道:“你,你是何人?为何要袭击我?”

戚轩手上的动作紧了一分,他怒道:“何人?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她下手,你要是不想活在这世上,我成全你!”

淳昭仪:“呃……不,不要,你放开我,你若是,不给她解蛊,很快,她就会被,会被蛊虫反噬而死……”

戚轩:“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我饶不了你!快说,怎么解?”

淳昭仪:“你,你先放了我……”

戚轩狠狠将她摔在地上。“说!”

淳昭仪:“解蛊的方法,只有行男女之事。”

戚轩眯着眼,缓缓朝床边走去。

淳昭仪趁他不注意,开门便跑,戚轩只是瞧了一眼,并未追出去。

李绯一面扯着衣服,一面呢喃,“好热……好难受……”

戚轩轻抚她的脸,道:“绯,别怕,我在。”

李绯睁开迷蒙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正在对她柔笑的醉墨。她勾唇,笑得开心极了。“醉墨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戚轩脸一黑,惩罚性的吻住她,每个动作都霸道无比。

事行到一半,戚轩还未释放,突然警惕起来,他给李绯穿好衣服便躲到了暗处。

“嘭!”

门被一脚踢开,胡亥阴着脸进来,见李绯不省人事,急忙跑过去将她抱住。“若儿,醒醒,若儿。”

李绯昏迷不醒,胡亥只好将她抱回紫郁殿。

淳昭仪瞧着胡亥抱着李绯得背影,气得牙痒痒。

东临道:“娘娘,看来,那个男人察觉到了。”

淳昭仪:“哼!决不能让这个女人阻碍了我的计划,你派人,逼她离开亥儿,她若不愿意,就不必留着了。”

东临:“是。”

正在打扫的宦官见胡亥抱着个女人回来,愣了片刻,赶紧朝他行礼。

胡亥道:“免了免了,快去给本王把御医叫来。”

宦官:“是,奴才这就去。”

御医很快被请来,他给李绯诊了诊脉,道:“王爷,李小姐的毒已经解了,还有些发热,不过没有大碍。”

胡亥:“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御医:“是。”

午后,李绯在成王府醒来。

胡亥昏睡在床边,戚轩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李绯拧眉,忙道:“你来做什么?被发现了如何是好?”

戚轩无所谓道:“我已施法让胡亥昏睡过去,无事,你早些回右相府去吧,莫让李斯起疑了。”

李绯:“……”

胡亥醒来时,房内已经空空如也。“若儿……”他一面呢喃,一面出门寻找。

赵荣作揖,道:“王爷,李小姐已经走了,她嘱咐属下不要打扰王爷。”

胡亥勾唇。“本王知道了,对了,之前让你查扶苏的女人,你可查到了什么?”

赵荣顿了顿,道:“王爷恕罪,属下……什么都没查到。”

胡亥拧了拧眉头,勾起一抹坏笑,“没查到?难道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

赵荣:“属下不知,探子跑遍各地,并没有查到有这个人,属下甚至拜托泽芜堂去查,但都查不到任何消息。”

胡亥:“连泽芜堂都有查不到的人,呵呵……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让本王好奇了。”

赵荣:“王爷,陷害李小姐的宦官已经死了,接下来怎么做?”

胡亥甩袖往前厅走去。笑道:“来叫本王的那个呢?一个个敢骗本王,真是……欺负本王脾气好。”

赵荣汗颜:“……那个宦官是淳昭仪身边的红人,属下不敢妄动。”

胡亥:“淳昭仪?呵……本王一向不喜后宫之事,她却把手伸到本王身上,看来,本王也要去会会这个独揽宠爱的淳昭仪了。”

次日,胡亥带着赵荣和赵高两人进宫,去了淳昭仪所在的朝华殿,被宦官拦在了门外。

赵高刚想训斥,被胡亥拦住。

只见他不知从哪儿拿出的尖利的匕首,将宦官的下巴挑起来,邪笑,“怎么?不知道拦着本王的后果吗?”

宦官吓破了胆,连忙下跪磕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是娘娘吩咐奴才一定要守着的,王爷饶命。”

胡亥:“为何拦着?”

宦官:“娘娘她……她不在寝宫中。”

胡亥:“噢?不在寝宫,是去哪了?难道去了皇上那儿?”

宦官流着冷汗,神色紧张。

赵高斥道:“快说,王爷最讨厌啰嗦的奴才了。”

宦官:“是是是,奴才这就说。娘娘去了未央宫。”

胡亥:“去未央宫做甚?月昭容不过是一个活死人罢了,对她构不成威胁。”

宦官:“这,这个奴才真不知,王爷恕罪。”

胡亥转身便走,回头道:“呵呵……赵荣,砍了他一臂。”

宦官吓得连连后退,“王,王爷,奴才真的不知道啊,王爷饶命,饶命……”

赵荣缓缓逼近,面无表情道:“王爷并未要你性命。”

宦官几乎被吓哭,“王爷,奴才错了,奴才错了……”

赵高张了张嘴,轻道:“王爷,您在后宫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若传到皇上那儿,皇上会心生芥蒂的。”

胡亥顿了顿,笑道:“那,断他一指好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啊——”赵荣剁去宦官一指,尖叫声刺耳。

胡亥三人刚到未央宫,便见东临护着淳昭仪跑出来。他们身后,跟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

东临担忧道:“娘娘,没事吧。”

淳昭仪嫌弃道:“哼!月昭容,我好心来看你,你却咬我,看来真是疯了。”

月昭容朝她嗷嗷叫了几下,站在原地不敢动。

四喜和春水哭着追出来,“娘娘,您别吓奴婢啊……”

淳昭仪不满的整了整衣服,道:“管好你们家娘娘,别让她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哼!”

春水和四喜一齐应道:“是,是,昭仪娘娘宽宏大量,原谅我家娘娘吧。”

淳昭仪:“这次我不计较,赶紧把她带回去。”

“是,奴婢这就带娘娘回去。”

胡亥好笑的靠在墙上,道:“传言温婉大方的淳昭仪,怎么如此凶悍?”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胡翎 淳昭仪愣了愣,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成王,不知成王来后宫,所为何事?”

胡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昨日有人陷害本王最爱的女人,本王来找娘娘对质一番。”

淳昭仪:“噢?还有这等事?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成王找我对质,怕是找错人了吧。”

胡亥:“找没找错,昭仪娘娘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淳昭仪笑笑,“昨日我虽然先一步回了寝宫,但却一直待在寝宫之内,从未离开过,成王说什么,我当真不知。”

胡亥抱胸,眼神有意瞟向东临,“昨日,是他与本王说,皇上找本王有事相商,这位公公,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东临勾唇,“王爷确定是奴才吗?可不要看错了。”

胡亥:“本王从不曾看错过谁?”

东临:“那王爷还是太年轻了,不知王爷有没有听说过,这世间,有一种改头换面之术,称作易容?”

胡亥拔出赵荣的剑就往他脖子上架,笑道:“那本王就看看,你这块皮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东临不动声色,直视胡亥。“王爷,三思而后行啊。”

淳昭仪紧了紧拳头,忙笑道:“成王,那件事,真的不关他的事,他不过是一个奴才,没有那个胆子的。”

胡亥:“这个奴才,和本王见到的都不一样,见了本王都不行礼,而且,对本王丝毫不畏惧。”

不管怎样,胡亥总是一脸笑意,让人难以分辨他是喜是怒。

淳昭仪:“成王误会,他仰慕成王,诈一见到真人,这不,呆住了,一时未反应过来。”

胡亥:“原来本王已经优秀到男人都仰慕的地步了?”

淳昭仪:“是啊,皇上的儿子,当然是被百姓所仰慕的。”

胡亥轻哼一声,收了剑,道:“本王不喜欢拐弯抹角,不必废话了,直接告诉本王吧,来引本王的人,是不是你?”

东临作揖:“回王爷,奴才昨日一直在娘娘身边,未曾离开过,您怕是着了有心人的道了。”

胡亥:“最好是这样。”

他扫了一眼淳昭仪,转身离开。

淳昭仪朝赵高使了个眼色,只见他点点头,跟上胡亥。

因为靠近咸阳,人较多,又是白天,凉夜不好再驮着扶苏走,便化了两匹马,两人接着赶路。

离城门还有一里路时,突然闪出的黑影挡在路中间,扶苏和凉夜赶紧拉马停下。

“吁——”

马叫声连天。

扶苏拧着眉,看面前用黑纱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冷冷道:“何人拦马?”

凉夜怒道:“你不要命了?若不是我们反应快些,你已经是蹄下鬼了。”

黑衣女人不说话,缓慢的将脸上的黑纱摘下,露出一张扶苏与凉夜都十分熟悉的脸。

凉夜惊呼,“醉墨,是那个女人……”

此人,正是已故的胡姬。

扶苏道:“不想本殿再杀你一次,就赶紧离开。”

胡姬笑笑,道:“胡姬已经被蛊毒杀死了,现在的这个,是胡翎。呵呵……我当年的猜测,果然没错。”

说罢,她掀裙便下跪。“民女胡翎,见过太子,太子千岁千千岁。”

扶苏:“好个胡翎,哼!本殿不去找你,你反而来找本殿,这是何意?”

胡翎:“民女受人嘱托,来助殿下。”

扶苏:“噢?何人?”

胡翎:“花郎。”

扶苏还未说话,凉夜便道:“醉墨,别信她,花郎是花辞的师弟,定是站在花辞那一边的,这个女人来找你,一定是花辞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了。”

胡翎顿了顿,道:“不知殿下信不信鬼神?”

扶苏:“你想说什么?”

胡翎眸光暗了暗,轻道:“我入宫时便被人下了蛊,因为抗拒而生了两个灵魂,一个是原本的我,另一个,则愚蠢拓跋,连宫女都不喜欢她。四年前被殿下胁迫,那个愚蠢的女人要说出幕后黑手,害我被蛊虫反噬而死……花郎他,去冥界求冥王,用自己的命和下一世的幸福换了我这后半生。”

“殿下,花郎已经死了,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我必须为他报仇,而我的仇人,就在宫中,也正是殿下所要找的那个人。”

说完,她眼中,已经蓄满了眼泪。

扶苏默了片刻,道:“幕后之人,是谁?”

胡翎摇摇头,道:“只要殿下为我解了蛊毒,我就能把所有的事告诉殿下,并帮助殿下拿到所有证据,包括七年前的事。”

扶苏:“你不仅知道本殿的行踪,还一眼就认出了本殿,本殿怎么确定你不是故意替花辞演这么一出的?”

是了,扶苏此时,戴着面具。

胡姬自袖中掏出一颗手掌大小的水晶球,朝扶苏举起,道:“殿下请看,这是道家传世的通识灵珠,只要一滴鲜血,便能知晓想要知晓的事,那位少侠一定知道。”

扶苏看不出什么,便扭头看向凉夜。

凉夜道:“这确实是灵珠,但它却是神界的东西,千年前天帝赠予道家,要求道家辅佐女娲管理人界。”

胡翎:“……是啊,阿郎说,本该是辅佐女娲上神的,但不久前却被花辞盗走,用来行恶事,阿郎也是趁他受伤时拿回来的。”

扶苏:“凉夜,带着她。”

话音刚落,他便策马而去,留凉夜和胡翎在身后。

凉夜喊道:“哎!醉墨,怎么又是我……”

胡翎笑笑,道:“少侠怎么唤太子醉墨?”

凉夜愣愣,“你,你别管,我就喜欢这么叫他。上来吧。”

说着,他朝胡翎伸出手。

胡翎拉着他,跃到了马上,双手抓着他腰两侧的衣袍。“少侠的名字,取得可真好。”

凉夜突的脸一红,有些吞吞吐吐了,“是,是醉墨取的。哎呀你话真多,别问了,叫我凉夜就好,少侠少侠,怪别扭的。”

胡翎:“好。”

入咸阳城,已经傍晚,扶苏找了个干净的酒楼住下,写了简单的几句话飞鸽传给皇宫的东临。

成王府中,胡亥在书房拿着书卷在看,赵高则在给他替换熏香。

片刻,赵高道:“王爷,生在帝王之家,昨日的事以后定会经常碰到的,若王爷手中没有权力,就只能眼看着而不能阻止。”

胡亥笑,“你在向本王暗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争储? 赵高道:“王爷应该知道,帝王家无情,夺嫡之争在所难免,奴才知道王爷无心储位,可别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胡亥:“那又怎样?”

赵高:“王爷喜欢李小姐吗?”

胡亥嘲笑道:“赵高,你莫不是瞎了?本王喜欢若儿的心,从未掩盖过。”

赵高:“那王爷觉得自己能保护好李小姐吗?”

胡亥:“以本王的能力,保护若儿绰绰有余,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高:“王爷现在是能护着她,可以后呢?一旦太子登上帝位,公主就算了,公子和王爷们会对他构成威胁,他们的结果可想而知,到时,王爷怕是自身都难保了,还如何保护李小姐?”

胡亥拧眉,有些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哥虽然性情大变,可却不是那不义之人,我厌他,只是因为若儿总护着他罢了。”

赵高:“奴才没别的意思,就如王爷所说,李小姐总护着太子,若日后太子登基,李小姐说不定也会跟着太子,若王爷想永远抓着李小姐的心,就必须夺得帝位。王爷,这世上,人只有有了权力,才能掌控一切啊。”

胡亥捏紧拳头,不说话。他心道:“若儿她,真的是喜欢我的吗?若是扶苏得了帝位,她是不是真的会离我而去?”

赵高见他沉默,轻唤道:“王爷……”

胡亥叹了口气,道:“你先下去吧,你的话,本王会好好考虑的。”

赵高:“是。”

赵高作揖,缓缓退出门外。

“等等!”片刻,胡亥将他喊住。

赵高:“王爷有什么吩咐?”

胡亥:“你再去探探淳昭仪的口风。”

赵高:“是。”

夜里,东临收到扶苏的飞鸽传书,瞧清楚了,便用内力将牛皮摧毁。

他转身进入浴房,轻轻舀起浴池的水,往淳昭仪的光滑的后背倒去。

淳昭仪勾唇,笑道:“不是让你在外面守着?”

东临也笑道:“娘娘沐浴时太美,奴才经不住诱惑,便进来了。”

淳昭仪:“呵呵……你啊,就知道油嘴滑舌。”

东临:“其实,有件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淳昭仪:“讲。”

东临:“奴才进宫许久了,明日想出宫看看生病的老母,顺便找人说服李凝若离开成王,不知娘娘可否应允?”

淳昭仪斜眼看了看他手腕上的蛊印,道:“去吧,我待会儿给你出宫令牌。”

“谢娘娘。”东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也往手腕瞧了瞧。

早在数日前,扶苏让他去泽芜殿,他的蛊便已经被嬴璃给解了,这个蛊印,是若儿用灵力给他化的。

一夜*欢@愉,淳昭仪倒是无比的满意。

右相府中,静悄悄的,下人们都已经休息,院里的灯有的也烧尽了。

两个黑影极快的越过围墙,落在了凝若的院子。

这两人,正是扶苏和凉夜。

扶苏刚想推开窗户跳进去,凉夜便将他拉住,对他摇摇头。

扶苏拧眉,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只见凉夜一挥手,一阵微光闪过,两人已经到了房内。

凉夜看着紧闭的床幔,凑到扶苏耳边轻道:“醉墨,就这么进少主的房间真的好吗?”

扶苏狠瞪他,轻轻走到床边。

他掀开床幔,借着月光,看清了正在熟睡的人的脸。

凉夜激动的要过去掀被子,被扶苏拖到了窗前直接闪出去。

直到远离了右相府,扶苏才将他放下来。

凉夜道:“醉墨,你为何要拦着我?那个女人,不就是前几日从军营被救走的李绯吗?”

扶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还不知道她冒充若儿的目的,先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凉夜大惊,“她不会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又想对付少主吧?”

扶苏:“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凉夜:“醉墨,有时候,真的感觉你想起了什么一样……”

扶苏:“并没有,我只是不允许别人伤害若儿,任何人都不行。”

凉夜的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心脏像被针扎了一般,痛极了。

次日,茗琉一早便与连朔出宫,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往将军府去了。

王怜正叫人给凌湘炖人参鸡,突然听人来传,说茗琉正在正厅等候,便急忙跑去。

她到时,茗琉和凌湘聊得正欢。

只听凌湘道:“这就是恪虹姐姐嘴里的连神医呀,长得有模有样的,与三公主很相配啊。”

连朔笑道:“那可不,茗琉却偏不肯接受我,真是令人伤心。”

茗琉:“你们俩儿少打趣我,我还没说你和关西将军呢。”

此话一出,凌湘差点脸红的将茶水喷出来,“三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谁会看上他啊?脾气暴躁不说,还喜欢流连花丛,真是令人厌烦。”

茗琉:“呵呵……瞧你的样子,口不对心。”

连朔:“凌湘姑娘的表情可把事实都说出来了。”

王怜轻咳两声,道:“咳咳……凌湘病还未愈,你们就不要欺负她了。”

凌湘:“就是就是,我可是病人。”

茗琉:“正好,连朔,你给凌湘姑娘瞧瞧,可有什么好办法让她快些恢复。”

连朔:“凌湘姑娘,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凌湘:“啊……多谢了。”

连朔将两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道:“不必客气。”

王怜道:“连神医,如何?”

连朔:“凌湘姑娘恢复的比常人快,再过几日便可痊愈了,这期间,要多吃些补气血的食物。”

王怜:“好。”

茗琉掩面笑笑,“呵呵……怜儿都已经把凌湘当自家嫂子来照顾了。”

王怜也笑,“只要凌湘不嫌弃我兄长,我倒是愿意她做我嫂嫂,和她相处,比大家千金要自在很多呢。”

连朔:“凌湘姑娘的性子不像是大秦的人,敢问姑娘是哪里人士?”

王怜和茗琉对视,纷纷看向凌湘。

这当中,也就只有连朔不知道凌湘的身份了。

凌湘道:“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说了连神医也不知道。”

连朔:“我去过的地方也多不胜数,姑娘不妨说一说,万一我知道呢?”

凌湘:“还是算了吧。”

茗琉扯扯连朔的衣袖,道:“连朔,为难女孩子是很失礼的行为。”

连朔:“若你喜欢那种彬彬有礼的男子,我会改的。”

茗琉顿了顿,面上浮起一抹红霞。“你不必为我改变。”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改头换面 连朔笑笑:“茗琉,即使是你,也没有权利阻止我噢。”

王怜道:“好了好了,莫要再说这些闹气氛的话了,茗琉,你这么早来找我,是为何事啊?”

茗琉呡一口茶,道:“我得了父亲应允去给娘亲踏青,便想着叫你一起,去看看香兰也好。”

王怜眸光暗了,脸色变得不太好。“嗯,我也许久没去看她了,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总让我心神不宁……”

茗琉握住她的手,笑道:“别担心,会过去的。”

王怜点点头,勾唇。“嗯。”

东临顺利出宫,来到扶苏所住的酒楼。此时,扶苏正在雅间内,手拿一杯茶,看着楼下的光景。

蒙着脸的胡翎站在一侧。

东临被带进来,见胡翎时,不禁问道:“主子,这是……何人?”

扶苏面无表情:“新人。”

胡翎将黑纱摘下,朝东临笑了笑。

东临愣了愣,“这不是宫里的胡姬娘娘?”

胡翎:“不是胡姬,是胡翎,胡姬已死。”

扶苏:“你待会儿带她入宫。”

东临:“可她不是好不容易才从宫里出来的吗?”

扶苏:“这次,以另一个身份入宫,你把她安排在月昭容身边,她知道该怎么做。”

东临:“月昭容?主子,月昭容已经疯了,她身上没有任何价值,您真的想好了吗?”

扶苏看了他许久,淡淡道:“东临,你迟钝了,月昭容并没有疯,那只是假象,你不懂后宫的水有多深。”

东临:“……属下愚钝,一切听主子安排。”

扶苏:“淳昭仪接下来是何打算?”

东临:“前段时间她派人去边境刺杀,都被影卫拦下,这次,花辞要亲自动手。”

他道:“花辞过几日要亲自去杀本殿?”

东临:“是,他亲口说的。”

扶苏:“……本殿会部署好一切的,你扮演好你的角色罢。”

东临:“属下遵命。”

东临话刚落,小型凉夜便从窗户飞进来,化作人形。“醉墨,三公主和你未婚妻邀她午后一起去踏青,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扶苏:“去。”

东临疑惑,“主子这是……”

扶苏:“本殿在查一个人。”

东临:“什么人,居然还要主子亲自查?”

扶苏:“此事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先回去吧。”

东临:“是。”

他转身再看胡翎时,她的脸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是一张清秀可爱,又带着些许稚嫩的脸,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让人看了就喜欢。

东临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胡翎轻道:“这是花辞心爱的女人花满月,多年前被妖界之人误杀,他正是因为这件事而憎恨妖,胡乱屠戮。”

不止是脸,连声音和体型也变了。

凉夜得意的笑笑,道:“怎么样?”

东临:“完全找不到破绽……”

胡翎:“走吧,你接下来,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

东临笑笑,并未问她为何会得知。

因应了与茗琉等人一同去踏青,李绯便没有出门。她翻着凝若以前用过的东西,瞧见了放在书桌一角的布偶。

她喃道:“哼!这个女人,还是喜欢这些俗物。”

“叩叩——”

片刻,门被敲响,李绯赶紧将布偶放回原处。“进来。”

小素在门口探了探头,见李绯坐在书桌前看书,这才快步进来。她道:“小姐,门外有个人,说是找小姐的。”

李绯:“你可问清楚他是何人了?”

小素:“他不肯说,他说他家主人找小姐有事相商。”

李绯食指轻敲桌面,不语。

小素道:“小姐,那人不知是谁派来的,您别去了,奴婢这就去赶他走。”

李绯:“不,我要去,我倒要看看,是何人找我。”

小素:“不可啊小姐,万一有人要陷害您呢,你去了岂不是……”

李绯笑笑:“不怕,吉人自有天相,等爹爹回来,你告知他一声便好。”

小素:“那小姐带着奴婢吧!”

李绯:“若是真有危险,人多了,反而不好逃脱,你好好待在府中,若我一个时辰之后还未回来,你就叫人来我去的地方找我。”

小素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妥协了。“那……好吧,小姐可要小心啊。”

李绯:“嗯,放心吧。”

右相府门口,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正站在马车前,安静的等着李绯。

李绯将他打量了一眼,笑道:“说吧,你家主人要带本小姐去何处?”

男人道:“李小姐跟小的来就是了。”

李绯:“我怎么知道你要带我去的是不是陷阱?哪有人能放心的跟着一个陌生人走的?”

男人:“李小姐放心,绝对没有任何危险。”

李绯:“本小姐要是不信你呢?你至少……要把你主人的名讳说出来吧!”

男人顿了顿,自袖中掏出一个镶金的令牌。“这个,李小姐应该认得吧?”

李绯看了令牌许久,发现有些熟悉,许久才想起来胡亥也有一块,那不就说明,这个人的主人,是从宫里来的?

她心道:“宫里人……谅他们也没有胆子敢动右相府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右相最疼爱的千金。”

李绯轻哼,“走吧。”

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李小姐请上马车。”

李绯攥紧衣袖,踏上马车。

一声鞭打,马车便动了起来,马车轱辘作响,不过一会儿便带着李绯穿过了闹市,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巷子当中。

她掀帘瞧了瞧,见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拧眉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莫不是想毁尸灭迹?”

男人摇摇头,笑道:“小的没那个胆子,李小姐请跟小的来吧。”

李绯:“哼!”

马车前不远处,有一扇小门,小门开着,却没人进出。

男人将她带了进去,穿过后庭,隐隐传来前院的嬉闹声。

男人喝酒大声喧哗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

李绯抿唇,跟着男人从一侧的楼梯上了二楼,到了一个雅间之前。

男人将门打开,道:“我家主人就在里边,李小姐进去吧,小的先告退了。”

李绯拉住他,道:“这是什么地方?”

男人:“李小姐觉得是什么地方,这就是什么地方。”

说罢,男人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刺杀 李绯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楼下,男人女人搂搂抱抱,喝酒喧嚣。

突然,雅间内传来一个动听的女声,“李小姐既然来了,就快进来吧。”

李绯心道:“陌生的声音?宫里到底是谁找我?”

她带着好奇心,踏入了雅间,就在她进入的那一瞬,一阵清风拂过,房门自动关闭,吓了她一跳。

雅间中,一个身着红裙,蒙着面纱的女人正躺在软榻上,有两个婢女正在为她揉肩揉腿,看起来极其惬意。

李绯不禁警惕起来,“你就是找我来的人?”

女人笑道:“正是,李小姐不必拘谨,坐吧。瓶儿,给李小姐上茶。”

女人话音刚落,一个婢女不知从哪里出来,端着热茶给李绯倒了一杯。“李小姐请用茶。”

李绯看着茶,不动。

女人见她不喝,道:“茶水中未动手脚,李小姐放心喝吧,若是不信,大可拿银针一试。”

李绯:“哼!你只是叫本小姐来喝茶的?”

女人:“呵呵……李小姐好生跋扈,不知成王见了,可还会喜欢呢?”

李绯一愣,道:“你到底是谁?你叫我来有什么目的?”

女人翻身站起,迈着莲步朝她走来,道:“我叫无花,也是成王的女人,今日叫李小姐来,是想和李小姐做笔交易。”

李绯:“什么交易?”

无花拿起李绯未动的茶水,呡一口,笑道:“成王的女人,自然是希望他身边的其他女人离开他。”

李绯:“凭什么?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无花:“李小姐大概不知道,成王喜欢新鲜,一旦新鲜劲儿过了,就会抛弃,被他抛弃的女人,多不胜数,说不定李小姐也……”

说到这,无花故意朝她挑衅的看了一眼。

李绯冷笑,道:“对你们这些女人来说,是这样,对本小姐可不一定,毕竟你们都是烟花巷里不干不净的女人。”

无花额角抽了抽,笑着往李绯身后瞪了一眼。

正在暗处与胡翎观看的东临汗颜,尴尬的笑笑。他心道:“这女人居然敢这么说无花,若是换作别人,早死一千次了。”

无花轻道:“可成王就是喜欢我们这样的女人,说吧,李小姐要怎样才肯离开成王?钱财?还是男人?”

李绯一股火上来,道:“你!你以为谁都和你们这些女人一样爱钱爱男人吗?”

无花:“那李小姐需要什么?只要你能离开成王,我什么都能给你。”

李绯笑:“你真的能给?”

无花:“当然,李小姐请说。”

李绯:“我要你的命。”

无花愣了愣,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世家千金居然能说出这句话来,还真是令人惊讶,李小姐……难道是假冒的?”

李绯心中中了一击,忙道:“哼!你在胡说什么?本小姐怎么可能是假冒的?谁规定了世家千金不能说这句话了吗?”

无花:“的确没有这个规定,不过从一个千金小姐嘴里说出来,是有些失仪了。”

李绯:“只要你把命给我,我就离开成王,如何?”

无花:“好啊。”

她话音刚落,便打了个响指,一群拿着剑的黑衣人便从各个角落窜出来,将她围住。

李绯惊得站起来,暗道不好。她心道:“失算了,还以为她不会动手,这下可好,我又不会武功……”

无花笑道:“既然李小姐不愿离开成王,那我也只好,让你在这世上消失了。”

李绯捏拳,“我不是说,你把命给我,我就离开成王吗?为何说话不算话?”

无花:“呵呵……没了命,我怎知李小姐有没有离开成王?万一李小姐说谎,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李绯:“我不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无花:“我可不敢赌,来啊,取了她的项上人头,两百两黄金就是你们的了。”

看着黑衣人蠢蠢欲动,李绯急了。“住手,你不敢动我,我若死了,不光是成王,我爹爹也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无花:“既然敢做,就不怕他们找上门来。”

说着,她挥挥手,黑衣人群集而上,李绯吓得满头冷汗,胡乱逃窜。

无花斜靠在软榻上,掩面笑着。

李绯突然叫道:“等等!到底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黑衣人停下,看向无花,听她指示。

无花笑笑:“无人,不过是我自己看你不顺眼罢了。”

李绯:“你撒谎,刚刚那个男人拿出来的明明是宫里的令牌。”

无花:“令牌什么的,造假十分容易,早料到李小姐不会老实的跟着来,说罢,还有什么遗言?我会替你转达给成王的。”

“你……”李绯被她气得差点吐血,黑衣人再次逼近,她靠窗后退,脚下突然不稳,跌了下去。

那一刹那,她脑中一片空白。

就当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抹黑影闪过,将她接在怀里,稳稳落地。

这人,正是戚轩。他轻道:“绯,有没有受伤?”

李绯一把将他推开,红着眼眶道:“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差点儿就死了?你就这么想让我再死一次吗?”

戚轩心疼的抱住她,“是我疏忽了,对不起,下次不会再离你这么远了。”

李绯咬着唇,不说话。

东临和胡翎从暗处出来,与无花一齐望向已经没有李绯身影的楼下。

无花道:“要追吗?”

东临:“不必了,再追,恐怕要暴露身份。”

无花:“哼!我好好的和宫北待在醉玉楼,却被你叫来受这种窝囊气,下次说什么也不会再帮你了。”

东临:“帮我劝人,总比主子叫你到处跑替雇主杀人好吧?”

无花:“我就喜欢到处跑到处杀人,怎么了?老娘杀的可都是十恶不赦之人。”

东临:“行行行,让你装成淑女也确实有些为难了。”

无花:“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淑女?”

东临:“你怎么想的就是什么呗!”

无花狠瞪他,自腿上拔出匕首就朝他刺去。

东临连忙闪开,笑道:“好歹是多年的伙伴,刀剑相向真的好吗?”

无花:“这不是刀,也不是剑,这是匕首。”

东临:“行了行了,我得赶紧进宫,不然宫里那位该怀疑了。”

无花:“哼!你个假太监。”

胡翎掩嘴笑笑,倒了一杯茶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被无视 李蕴要回右相府看看,若儿却要去找扶苏,两人只好在闹市分道扬镳。

李蕴脸色不太好,他看了若儿许久,才道:“以后想找我,就来右相府,我不会再走了。”

“嗯。”若儿点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李蕴看着她的背影,捏紧了拳头,心里抽疼抽疼的。突然,他唤道:“若儿!”

若儿疑惑的回头,笑道:“蕴哥,怎么了?”

李蕴:“你……还会来找我吗?”

若儿:“当然了,蕴哥可是我最好的哥哥,等我找到了扶苏,就和扶苏一起来找你。”

李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心道:“若儿,我一点都不想当你的哥哥……”

但这句话,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若儿笑着跑开,很快被人群淹没,李蕴却依旧在原地停留,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用了午膳,茗琉、连朔和王怜三人便出门了,凌湘因为伤还未愈,便一个人待在将军府中。

李绯约好与她们在城门相聚,这会儿也出发了。

扶苏和凉夜一路跟着,特别谨慎。

凉夜看着正在马车旁徘徊的李绯,道:“醉墨,你未婚妻她没见过少主吗?”

扶苏面无表情,“见过。”

凉夜:“那她怎么还和这个女人一起去踏青?”

扶苏:“女人心,海底针。”

凉夜:“……这是什么回答……”

扶苏:“别说话,他们来了,连朔会武功,稍有动静他便会察觉的。”

凉夜:“嗯。”

茗琉和王怜分别被恪虹和阿丘扶着下了马车,连朔则在马车内等着。

王怜朝她笑笑,心道:“这就是凌湘说的假若儿?真是和若儿一点都不像,容貌也比若儿逊色了许多呢。”

茗琉笑道:“若儿,马车叫人赶回右相府吧,我们同乘一辆,也好说话,之前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要去右相府接你。”

李绯:“无事,我叫人将马车赶回去就好。”

话音刚落,突然有蓝色的花瓣自空中飘落,众人抬头,见若儿白裙飘飘,修长的腿和洁白的藕臂外露,看起来美得别有一番风味。

她这个装束,王怜不久前在宫里见过。

脚腕银铃脆响,引来不少路人的注意力。

“是神吗?”

“好美啊……”

“这么美的人,是从哪里出现的?”

“……”

暗处的扶苏黑着脸,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若儿给拉走。

凉夜扯了扯他的衣袖,道:“醉墨,淡定,妖界之人都喜欢这身装束,方便。”

扶苏:“闭嘴。”

若儿轻盈落地,眯着已经变成墨黑的眼,问王怜,“姐姐,你怎么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说着,她看向李绯。

自从去了玄武岛,若儿便学会了控制体内的魔气,但见到李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茗琉愣愣的看着她,心道:“这是……上次和李蕴一起的那个女孩?”

李绯捏拳,紧咬着贝齿,委屈道:“不知我与这位姑娘有何仇怨,你要这么说我?”

若儿撅撅嘴,“何愁何怨我不知道,就是看了你就觉得生气,觉得很不顺眼。”

李绯:“你……”

才一天,她便被两个女人说不顺眼,若不是茗琉和王怜他们在场,她估计早就爆发了。

王怜有些惊讶若儿会出现在这儿,“若,若儿?你怎么来了?”

若儿:“我是来找……”

话刚说到一半,她便止住。心道:“扶苏来咸阳没几个人知道,我还是不要透露的好。”

王怜疑惑,“找?找什么?”

若儿笑笑,道:“我当然,当然是来找姐姐的,许久不见,有些想了。”

王怜失笑,“你这小嘴。”

茗琉道:“怜儿,你们认识?”

王怜:“啊,这是若儿,是殿下的人。”

茗琉拧眉,“大哥的……?”

王怜:“上次二公主成婚,殿下带她入过宫,你那时未来泽芜殿,不知也是正常的。若儿,这是三公主。”

茗琉愣了愣,这才想起那时恪虹说宫人们传的“巨人”。心道:“原来,她就是大哥重视的那个人……”

若儿朝茗琉甜甜的笑道:“三公主姐姐你好啊。”

这一声,让茗琉想起了四年前也叫自己“三公主姐姐”的小丫头。她抿唇,轻道:“你叫若儿?”

若儿:“是啊,怎么了?”

茗琉:“呵呵……没什么。”

这时,一直被忽视的李绯出声了。“茗琉姐姐,王怜姐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茗琉道:“嗯,确实不早了,咱们早去早回吧。”

王怜牵起若儿的手,笑道:“若儿,随我一起吧。”

茗琉:“是啊,多一个人,热闹一些。”

若儿刚想点头,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朝扶苏所在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王怜:“怎么了?”

若儿摇摇头。

凉夜轻道:“醉墨,少主好像发现我们了,怎么办?”

扶苏:“你确定她发现了吗?”

凉夜:“这种感觉,不会错的。”

扶苏:“你继续盯着,我先回去。”

凉夜:“好。”

扶苏刚走,若儿便闪身朝那个方向追了去,站在小巷里的凉夜赶紧消失。

王怜发觉时,身后已经没了若儿的人影。

她呢喃,“……若儿呢?”

看了四周也没找到,她只好放弃。

若儿追着扶苏,追到人群里,便不知方向了。“刚才明明感觉到他往这边走了,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见了?”

扶苏站在面具小摊前,笑笑,将面具送人,又新买了戴上,而后离开。

若儿瞥见一抹蓝色身影正急匆匆的往一个巷子里跑,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蓝色身影进了一个小门,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若儿扫视着四周,看不出这个院子是什么地方。她道:“这是扶苏的家吗?气息好弱……什么味儿,真呛鼻……”

她轻挥藕臂,缓缓往前走去。

前院的地上铺着优质的地毯,上面绣着奇怪的花纹,十分精致。院子中间有一个台子,四周的楼里宾客吵吵嚷嚷。

“你就是新来的灵心?”身后传来有些尖锐的嗓音。

若儿回头,见一个微胖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她身后,女人得两侧站着婢女模样的人。

女人见了她的脸,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长得可真标志,好,好,阿夏,快带她去梳洗一番准备上台。”

女人一侧的婢女站出来应道:“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花魁 若儿不懂她在说什么。“你是谁?灵心又是谁?这是哪儿?”

女人笑道:“呵呵……你这孩子,这里当然是醉玉楼,我是这里的妈妈,灵心就是你啊。”

这个女人,正是醉玉楼里的老鸨。

若儿:“可我不叫灵心啊。”

老鸨:“你不叫灵心还能叫什么?这孩子,不会是受了什么惊吓吧……”

若儿:“嗯?”

老鸨:“……会弹琵琶吗?”

若儿:“弹琵琶有何难?只不过我是来找人的,没空。”

老鸨:“这醉玉楼里,就只有男人会来,你除了找男人,还能找什么人?”

若儿:“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找一个男人,一个穿蓝色袍子的男人。”

老鸨笑笑,“这还不简单,只要上台你弹了琵琶,什么红衣服绿衣服的男人,我都可以找给你。”

若儿:“你真的能找到?”

老鸨:“我醉玉楼要找个人还不是难事。”

若儿:“那好,我弹琵琶,你帮我找人。”

老鸨:“阿夏,带她去吧。”

一刻钟之后,小厮上台敲锣,道:“各位大人,咱们醉玉楼来了新花魁,接下来大人们请下银,银高者,可与佳人共饮。”

“好,我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两百两。”

“五百两……”

价钱越出越高,谁也不让谁。

苏拂站在三楼角度极好的雅间内,望着下面雀跃的客人,道:“什么时候又来了新花魁?我怎么不知道?”

一侧的宫北作揖,道:“回主子,前两日有个貌美的女子被卖进来,名叫灵心。”

苏拂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敲锣的小厮下台,空中便飘起了蓝色的花瓣,甚至带着依稀的蓝色光点。

苏拂看着这花瓣,拧着眉呢喃,“这花是……”

“铮——”琵琶弦动,出了第一个音。

红绸纷飞,只见若儿蒙着面,身着火色衣裙,踏着红绸,弹着琵琶,轻轻落地。

“好美啊……”

“这个花魁果真不错,我要加银子。”

“来人,我要加银子……”

“……”

若儿朝他们抛了个媚眼,双眼忽的变成了赤红色,与这红衣配起来,真是极佳。

琵琶声绕梁,乐师们跟着伴奏。

修长的腿,雪白的臂,娇俏的身姿,简直就是人间尤物。她指尖指甲突然变长了少许,灵活的在弦上拨动。

一面轻舞,一面弹奏,这是大秦人所未曾见过的。

若儿反弹着琵琶,全场肃静,都呆愣愣的观看。

宫北看着也愣了少顷,道:“主子,这花魁当真不错呢,比以往的花魁表现的都要好,醉玉楼的生意一定会更加兴隆的。”

苏拂虽然戴着面具,但依旧能看得出来脸色不太好,他冷冷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是花魁了?”

宫北愣了愣,“难道……不是吗?前两日还是属下亲自接手进来的呢……”

他还未说完,便见苏拂踏着凭栏往下跳去,稳稳落在了若儿身后。

苏拂一把抓住若儿的手,拉着便往回走。

若儿拧着眉甩开,不悦道:“你是谁啊?拉我做甚?”

客人也十分不满。

“就是,你是谁啊?”

“谁啊,打断表演是跟我们过不去吗?”

“下去下去,真是扫兴。”

“下去……”

宫北也跳下来,有些惊讶,“主子,你这是……”

苏拂淡淡瞟了眼宾客,道:“把他们都赶出去。”

宫北:“是。”

若儿怒道:“你凭什么把他们赶走?你以为你是谁啊?”

苏拂:“就凭我是这里的主人。”

宫北看了若儿一眼,朝客人作揖,道:“各位大人,实在抱歉,今日醉玉楼闭楼一日,诸位所有有的费用,全免。”

话音刚落,客人们都觉得扫兴,熙熙攘攘的走出去。

若儿着急了,道:“等等,别走,你们走了我怎么找人啊……”

苏拂怒哼一声,将她拉到怀里,一把吻住。

若儿睁大了眼睛,赶紧将他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你放开我,放开……”

下人们见这场景,纷纷转身。

一个青绿罗裙的美人朝老鸨走来,瞟见台上的场景,红着脸不知反应。

老鸨连忙将她拉着转过身,斥道:“看什么看,快转身,小心瞎了你的眼。”

美人轻道:“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老鸨:“主子的事,我们这些下人问不得,你是新来的?”

美人:“妈妈,我是灵心啊。”

老鸨大惊,“你是灵心?那她是……”

说着,她看了看正被苏拂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的若儿。

灵心:“怎么了?”

老鸨擦了把冷汗,道:“没,没什么……”

苏拂似乎很不满若儿的抗拒,撬开她的牙齿,闯入她口中。

熟悉的气息,使若儿冷静下来,她望着面具后微紫的眼睛,双眼突然湿润了,眼泪没一会儿便顺着脸颊淌下。

她心道:“我这是怎么了?这双眼睛,怎么像几百年前就见过了一样……”

苏拂一愣,心疼的松开她。“……很讨厌我吗?”

若儿哭着扑到他怀里,“扶苏,扶苏,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来咸阳?”

苏拂勾唇,拍拍她的后背,道:“你认错人了,我是苏拂,不是扶苏。”

若儿抬头看他,摇摇头,“你就是扶苏,苏拂倒过来就是扶苏,我不会认错的。”

苏拂:“若是没认错,你刚刚怎么那么抗拒?”

若儿:“那是因为太激动了,没注意。”

苏拂笑笑,“是吗?”

若儿撅撅嘴,伸手便要去取他面具,却被苏拂一把抓住。他笑道:“摘我面具,是要做我女人的。”

若儿双眼红光一闪,在苏拂面前消失,瞬间又出现在他身后。只见她双脚离地,右臂轻搂着他的脖子,左手则覆在他的半面具上。

若儿道:“我若想摘,你拦不住我。”

苏拂波澜不惊,“是吗?”

说罢,他拉着若儿的手,让她旋转着落入他怀中,脚尖一点便横抱着闪入三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

“啪!”房门关上,两人转瞬便到了软榻上。

苏拂压着她,邪笑道:“现在可以摘了。”

“你,你无耻,谁要在房间里面摘你面具啊!”若儿脸一红,抬腿要把他踢开,又被他抓住,慢慢深入……

苏拂:“我这么俊秀的脸,可不能被别人看了去,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若儿伸手将他面具摘下,嗤道:“真是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踏青 “要脸,就抓不住你了。”

“哼!”

“若儿……”

“做甚?啊……你,你住手,我要出去,唔……”

房内,传来激烈的声音,宫北红着脸轻咳,道:“都散了吧。”

“是。”

宫北闪身出了醉玉楼,见申弓正气喘吁吁的跑来。

申弓一见他,便扶着大口大口喘气,道:“主子在吗?”

宫北:“你这是怎么了?像在逃命一样。”

申弓:“主子瞒着若儿小姐跑来咸阳,我撒的谎被李少爷识破,只好跟他们一起来,可没想到他们俩儿半路居然把我甩开了……”

宫北:“主子为何要瞒着?”

申弓:“我不知道啊,他是听说右相的千金回来了,这才来的。”

宫北:“……右相千金确实回来了,不过总觉得有些蹊跷。”

申弓:“主子在哪儿?”

宫北:“我带你去吧。”

宫北将申弓带到了苏拂房门口。

“嗯……你是混蛋,轻点……”

“我是你一个人的混蛋。”

“……”

听着房内羞人的声音,申弓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恨恨的回头,身后却早已经没了宫北的身影。他咬牙道:“宫北……”

李蕴在家中等了许久,李斯才从外面回来。

李斯见着他,又喜又怒的。“你还知道回来?”

李蕴无视他的怒气,“若儿呢?”

李斯叹了口气:“她今日与三公主有约,出城踏青去了。”

李蕴拧眉,“那你没给她配护卫?”

李斯:“有连神医在,不必担心。”

李蕴几乎吼道:“不必担心?当年我和王离凌湘三个人都护不住她,一个连神医,你却叫我不要担心?他们去了哪儿?我要去找她。”

李斯愣了愣,“好像是城外的角山,你去那看看吧。”

李蕴转身就走。

角山,是一大片陵墓所在之地。

茗琉的母亲因不是嬴政正妻,所以入不得皇陵,便被移葬在这儿。正好香兰也在,也免了王怜再跑远。

茗琉取了香跪下,连朔、王怜和李绯跟着,拜了三拜。

半柱香后,茗琉和王怜都把自己要看的人看完,独独李绯哪儿也没去,王怜这下更怀疑她的身份了。她道:“若儿,你娘亲,你不去看看她吗?”

连朔:“令堂是在这儿吧?”

李绯一愣,根本没料到他俩儿会这么问自己。思虑了片刻,才道:“嗯……娘亲她,也是葬在这儿的。”

茗琉道:“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吧。”

李绯点点头,随意走了个方向,将茗琉和王怜带到了一个李氏妇人的墓前,道:“两位姐姐,这就是我的娘亲……许久不来看她了,我真是不孝……”

说着,她泪眼朦胧。

茗琉拍拍她的手,笑道:“你无需自责,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娘亲一定会理解你的。”

李绯点点头,“嗯。”

王怜盯着墓碑,看了好多遍,也没在碑上看到“李凝若”这三个字,心下怀疑又多了一分。

“若儿!”突然,李蕴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见他站在墓碑正对面不远处,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茗琉一喜,呢喃道:“李蕴……”

恪虹见茗琉面带红霞,小声笑道:“哟!公主,面泛红光啊……”

茗琉狠狠在她腰上掐了一下,不说话。

连朔瞧见她娇羞的模样,心中突然痛了一下。他心道:“你喜欢的人,到底是哪里比我好了……”

李绯愣了愣,才唤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李蕴拧眉盯着她,慢慢靠近,“你们在这儿做甚?”

李绯:“我们……”

她还未说完,王怜便笑着打断,道:“清明前后,自然是来踏青的,我们正准备拜拜若儿的娘亲呢。”

李绯捏紧了拳头,咬牙,“是,是啊,许久不曾来看娘亲了。”

她心道:“长宫芷是妖界中人,定没有向李斯等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一定是这样的。”

李蕴看了墓碑许久,道:“这确实是若儿的母亲。”

听他一说,李绯顿时松了一口气。

倒是王怜,大吃了一惊。看来,她回去要好好问问凌湘了。

李绯:“哥哥,你帮我替娘亲把草除掉吧,好吗?”

“嗯。”李蕴应了一声,拔剑挥了几下,墓上的杂草便被割尽了。

李绯道:“哥哥,好厉害啊。”

连朔的双眼也亮起了赞赏的光,“李兄好武艺。”

李蕴一点也不给他好脸色,依旧面无表情,“谬赞。”

连朔挠挠腮,无奈的摇摇头。

王怜和茗琉见他吃瘪,纷纷掩面而笑。

各自回到家时,天边红霞已经落了。

凌湘正在正厅嗑瓜子,见王怜拧着眉走进来,便问道:“高高兴兴的出去,怎么回来这副模样?”

王怜叹了口气,呡一口茶,才道:“今日,发生了许多事。”

凌湘来了兴头,道:“何事?快说来听听。”

王怜:“若儿的母亲,姓李?”

凌湘笑笑,“谁告诉你的?”

王怜:“今日踏青,都说去看看她母亲,她便将我们带到了一个李氏妇人墓前,我未在碑上看到她的名字,正怀疑,李蕴却说这正是若儿的母亲……”

凌湘:“你是说,少爷没有否认?”

王怜:“不仅没有否认,而且还上了香。”

凌湘:“这就奇怪了,按理说,少爷应该知道前宫主的身份才是。”

王怜:“这么说,若儿的母亲真的不姓李?”

凌湘:“当然,幽冥宫中,都是长宫一脉,这个姓氏是天帝赐的。”

王怜:“长宫……真是个奇怪的姓氏。”

凌湘:“哈哈……别在意,天帝赐的,自然有他的意思。对了,你们今日去了哪里?”

王怜:“去了角山陵园。”

凌湘:“你们去了角山,而那个女人也说少主的母亲在那,这就更能说明她是个假的了。”

王怜:“为何这么说?”

凌湘:“少主的母亲并没有葬在角山,当年她死的时候,是一个叫王绾的人下葬的,在王氏陵园,至于王氏陵园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王怜:“王氏陵园……我知道了,凌湘,你伤怎么样了?”

凌湘:“没什么大动作的话是没问题了。”

王怜:“咱们去看看吧。”

凌湘:“去王氏陵园?”

王怜点点头。

凌湘笑笑,“我倒忘了你也是姓王的了。”

说着,她将王怜横抱起来。

王怜吓了一跳,脸瞬间通红。“你,你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陵墓 “当然是去陵园啊,你告诉我方向,我带你去。”说着,瞬间闪出了门,飞入高空。

王怜赶紧搂住她的脖子,不敢看下方。“在,在西城门外三里远的木叶山。”

凌湘笑她,道:“若是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吧,你放心,我绝不会松手的。”

“嗯。”

凌湘速度很快,但扑面的,却不是狂风。

王怜将眼睛睁开一半,望见下方灯火通明,美极了。“原来咸阳是这副模样,好美啊……”

凌湘:“今晚好像有个花灯会,若是待会儿还不晚,我带你去瞧瞧。”

王怜:“好啊,上一次去花灯会,还是兄长带我去的呢,也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凌湘:“花灯会这么好玩,你居然只去过一次,真是太可惜了。”

王怜:“我们大秦和你们妖界不同,女子为了守住清誉,是不能随意出门的。”

凌湘:“难怪……”

王怜:“我今日见到若儿了。”

凌湘停住,看向她,“在哪儿?你为何不把她带回来?”

王怜:“我本想叫她一同去踏青的,但她好像在找什么人,转眼间就不见了。”

凌湘叹了口气,继续出发。“她一定还在咸阳,明日一早我就去找她。”

王怜:“嗯。”

不过片刻,两人便到了木叶山山脚,抬头便见一个石匾,上面写着四个红色大字:王氏陵园。

凌湘道:“这一整座山,都是王氏的陵园?”

王怜点头,“就是这里,整个咸阳姓王的人死了之后,都会葬在这里。”

凌湘:“……这么多,那我们可怎么找啊?”

王怜:“王氏的每家,都有专门的土地,家族势力越大,地也越大。而且陵园有守墓人的,我们问问就是。”

凌湘:“天都黑了,你一个千金小姐来陵园,不怕吗?”

王怜失笑:“怕啊,可不是还有你吗?再说,陵园都是死人,不会有危险的。”

凌湘:“也是。”

两人来到守墓人的小木屋,问了几句,守墓人便将她们带到了王绾家族陵墓所在的地方。

王怜给了他一锭赏银,道:“下去吧。”

守墓人:“是,两位小姐慢慢看。”

说罢,守墓人转身就走。

“等等!”王怜突然叫住他。

守墓转身恭敬的作揖,道:“小姐有何吩咐?”

王怜:“今晚,没有人来过,你若是说漏了嘴……”

她说着,看向凌湘,只见凌湘不知何时化来的匕首,正在掌中拍得“啪啪”响。

守墓人吓了一跳,忙道:“是是是,今晚没有任何人来过。”

王怜满意的笑笑,“去吧。”

守墓人:“是。”

凌湘拿着火把挨个墓碑照看,都没有找到想要找的。

“哎呀!”王怜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凌湘朝她伸手,道:“没事吧?”

王怜摇摇头,“被绊了一下,没什么大碍,走吧。”

“嗯。”凌湘将她拉起来,却并未将她的手放开。

王怜看看,并未说什么。

两人找了许久,才在最后一排找到了长宫芷的墓碑。

凌湘把火对着墓碑,只见上面写道:妻长宫芷之墓。

除了这几个字和一个时间之外,上面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名字。

王怜疑惑的望向凌湘,道:“若儿的母亲,不是和右相……”

凌湘嘲笑似的轻抚墓碑,笑道:“说起来,这也是一段孽缘,那时候我还小,却也知道他们的事。”

王怜:“难道右相和左相断义与若儿的母亲有关?”

凌湘:“嗯。当年李斯明明已有家室,却仍与前宫主生了情愫,李斯瞒着真相,直到她不舍李斯离开,悄悄跟着他到廷尉府才知道,但那时,少主已经在她腹中八个月了。”

王怜:“那左相为何不说?”

凌湘:“大概以为李斯已经告诉她了吧。”

王怜:“……她是因何而死的?”

凌湘:“她因为伤心欲绝,早产,产下少主后便也去了,听说王绾抱着她的尸身哭了三日,也因此与李斯断了所有关系。”

王怜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疼,她轻道:“怪不得左相至今未娶,原来一直念着她,真是个痴情的男子。”

凌湘:“是啊,若是当时她先遇到王绾,结局也不至于如此。”

王怜:“我想,右相心中也应该是愧疚的。”

凌湘:“是愧疚,所以才会把少主接回人界的,却没想到遇到了那样的事……”

王怜不语。

凌湘叹了口气,道:“好了,不说那些伤心事。现在咱们也知道,那个女人,的确是冒充的了。”

王怜:“此事过于蹊跷,先不要声张。”

凌湘:“嗯,走吧,花灯会玩去。”

王怜:“嗯。”

凌湘抱着王怜,又一次飞往高空。

就在两人要离开陵园的时候,一群黑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戚轩,他身后,跟的是一群魔兵。

王怜拧着眉呢喃,“凌湘,他们是谁?”

凌湘警惕的将王怜抱紧,道:“……魔界之人?”

戚轩笑道:“幽冥宫的人?哼!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凌湘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你和狄青柠是什么关系?”

戚轩:“我和她的关系,你不配知道。来人,抓了。”

“是。”

魔兵一下将凌湘和王怜围起来,纷纷朝她们举起了冒着黑气的链条。

凌湘催动灵力,最好战前准备,“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想做什么?”

戚轩:“不想做什么,你放心,我不杀你们,只是想拿你们引出长宫卿若罢了。”

凌湘怒道:“少主被你们用碎魔箭挖去双眼,还不够惨吗?事情都过去八百多年了,我们一族不计较,你们何必揪着不放?”

戚轩大笑,“哈哈哈……不计较?你们一族是没有动作,可是神界呢?龙族呢?冥界呢?莨洲带神、冥、妖三界剿灭魔界,醉墨挖去她的双眼,砍去她的四肢,这些恨,换作是你,你能放下吗?”

凌湘:“这能怪谁?若不是魔界助纣为虐,狄青柠哪来的胆子敢伤害少主?她堂堂女娲上神,却落得一个入魔的下场……”

凌湘说着,声音逐渐哽咽了。

戚轩也怒道:“你怎么不去问问醉墨做了什么?”

凌湘:“那也是你从中作梗害了他和少主!”

戚轩捏拳,道:“抓住他们,关入锁妖笼。”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花灯会 “锁妖笼……糟了。”凌湘呢喃着,双腿化作蛇尾,朝攻过来的魔兵甩去,魔兵们被甩到了地上,发出几声巨响。

王怜缩在凌湘怀里,不敢看。

凌湘道:“闭上眼睛。”

“嗯。”

扫尽魔兵,凌湘加快速度绕开戚轩飞走。

风在耳边呼啸,王怜忍不住睁开眼睛往后看,却见戚轩拿着碎魔箭正对准凌湘的后背,她忙叫道:“凌湘,小心背后。”

凌湘回头,那一箭刚好射过来,她想也没想便见王怜丢出去,而后用尾巴将她卷住。

碎魔箭射入了她的肩膀,发出“滋滋”的声音。

“嗯……”凌湘闷哼,忍着痛将箭拔出来,往戚轩的方向丢去。

魔兵又将两人围住了。

王怜被吓的心“怦怦”直跳,身子瑟瑟发抖。

凌湘将她接到身侧,道:“别怕,我不会把你丢下去的。”

王怜见她伤口潺潺的流着血,心疼极了。“凌湘,你怎么样了?”

凌湘此时脸色苍白,她摇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王怜颤着手想去查看她的伤口,却又怕碰疼她,缩了回来。“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而且还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呢……”

凌湘笑道:“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她心道:“碎魔箭太耗灵力了,这下,只能听天由命了……”

王怜捏着拳,眼眶热热的,“都怪我连累了你……”

凌湘:“别说傻话。”

“叮……”铁链相撞,将凌湘和王怜缠住,发出清脆的的声音。

凌湘逼灵力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

戚轩闪过去捏住她的脖子,笑道:“别白费力气了,中了碎魔箭,你能站着就不错了,还妄想挣脱魔链?”

凌湘一口血喷出来。

王怜惊呼,“凌湘,你怎么样了?”

凌湘咬牙道:“你也别妄想了,少主不会来的,她根本就不记得我。”

戚轩:“哼!来不来,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带走!”

被关在锁妖笼中,凌湘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她的灵力正一点一点被这笼子消耗着。她轻道:“怜儿,对不起,连累你了。”

王怜:“别说话,要说连累,是我才对。”

凌湘:“你人可真好。”

王怜笑笑,“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咸阳城内,到处亮着灯火,街上处处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人来人往,真是热闹极了。

苏拂被若儿拉着到了街上,申弓和宫北无奈的跟在后面。

申弓道:“主子和若儿小姐来就来呗,还带着我们干嘛?”

宫北:“带着你,街上会更亮一些。”

申弓:“你什么意思?我又不会发光。”

宫北:“字面上的意思。”

申弓:“好啊宫北,我白日还没找你算账呢!”

宫北:“是你自己说要找主子的,我把你带去,还有错不成?”

申弓:“你!哼!不跟你一般见识。”

两人吵吵闹闹,转眼发现,苏拂和若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只闪着蓝光的小蝴蝶飞过来,宫北伸手接住,它一碰到宫北的手,便化作了两串蓝光小字。

那字写道:你们俩儿自个儿逛,记得小手牵起来。

这话,不用想也知道是若儿说的。

申弓的脸腾的一下热了,宫北则黑着脸,将那两串小字捏碎。

字碎了,化作光点消散。

申弓道:“这个若儿小姐,瞎说什么啊?两个大男人,还小手牵起来……”

他话还未说完,右手便被宫北抓住,整个人都被拉着往前跑。

他吓了一跳,脸更热了,他忙道:“宫宫宫北,你干什么?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我告诉你,不行的,咱们都是男人……”

路人都顺着声音投来奇怪的目光,申弓赶紧捂住嘴。

宫北将他拉倒无人的河边,把他按在柳树上,凑近他的脸,道:“你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我不过是拉着你去找主子罢了,还是说,你想让我喜欢你?”

申弓:“你……谁想你喜欢了?走开,我要去找主子。”

申弓一把将他推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宫北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手,无奈的笑笑。

花灯会上,有猜灯谜的,也有相约游玩买花灯收藏的,但更多的人聚在河边,或是放河灯,或是放天灯,应有尽有。

若儿拉着苏拂在一个小摊前停下,伸手拿起一个小兔灯,笑道:“扶苏,这个小兔子好可爱呀,咱们买一个吧?”

苏拂道:“扶苏此时正在边境戍边,若儿,在叫谁?”

若儿愣了愣,笑道:“那,苏拂?”

苏拂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笑道:“喜欢就买下吧,我付钱便是。”

若儿:“嘿嘿……你就不怕我问哪天把你的钱给花光了?”

苏拂:“泽芜堂遍布大秦内外,每日都有上门的生意,你想花光泽芜堂的钱,那可要用这一辈子来花,若是这辈子花不完,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花。”

若儿推开他,喃道:“真是不害臊。”

苏拂笑而不语。

若儿拿着小兔灯想向小贩问价,却不想小贩正以一副猥琐的面像盯着她,让她整个身子都禁不住颤了一下。

她缩到苏拂身后,道:“老,老板?”

苏拂瞧见小贩这副模样,脸色黑得跟碳似的。他冷冷道:“好看吗?”

小贩:“好,好看,美极了。”

他话音刚落,苏拂的剑便架上了他的脖子。

寒冷的剑光将他叫回了现实,他望着苏拂,吓了一身冷汗。“这位爷,有,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若儿笑笑,道:“苏拂,你这是做甚?”

苏拂不答她,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对小贩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小贩感觉捂住眼睛,道:“小的知错,小的知错,爷饶命啊!”

若儿被他逗笑,道:“老板,这只兔子多少钱一个?”

小贩:“回,回小姐,三,三文。”

若儿拧眉,虽不懂三文是多少,却想为难那小贩一番,“三文?这么贵,老板,你吃人呢?”

说着,她抬头看向苏拂。

苏拂会意,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三文?”

小贩愣了愣,讨好的笑道:“爷……不,不要钱。”

若儿:“那这个花灯,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天灯,多少?”

小贩:“也,也不要钱……”

若儿:“你亲口说的,我拿走咯?”

小贩:“好,好的。”

苏拂收剑,哼一声带若儿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愤怒 两人走后,一个黑影从暗处出来,将一锭银子放在小贩面前,淡淡道:“这是刚刚的灯钱。”

说罢,他又闪回暗处。

小贩拿着银子,朝苏拂和若儿走的方向看去,道:“原来这位爷喜欢玩儿这一套,啧啧!富人的世界真是难懂。”

苏拂揽着若儿,她笑,他也笑。

路人投来奇怪的目光,甚至指指点点。

“看看,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真是伤风败俗。”

“……有伤风化啊!”

“咦……这腿这腰这身材,看着可真养眼。”

“好美的人儿……”

“那个男的莫不是个丑八怪?”

“真不害臊……”

“不要脸。”

其中,一个绿色华服,拿着折扇的男子笑道:“居然把妓子搂到街上来,真是可以啊!也不知是哪个楼的花魁,竟长得如此标志,过几日小爷也去看看……”

苏拂闻声,顿住脚步,往男子的方向看去,微紫的眸迸射出寒冷的光。

男子浑身一颤,道:“怎,怎么?不过是一个万人骑的妓子,还不让人看了?”

若儿抬头问道:“苏拂,妓子是什么?”

苏拂不答她,闪身掐住男子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谁给你的胆子说我的女人是妓子?”

人群被他身上散发的威逼吓的往后退,给他留了个宽敞的地儿。

小厮既害怕有担忧,道:“你,你是何人?快放了我家少爷……”

男子的脸被憋的通红,一面挣扎,一面道:“你,你想干什么?一个女人,也叫你如此动怒……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若杀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苏拂:“你爹?哼!他算个什么东西?”

男子:“咳咳……你,你……我爹可是,当朝的御史大夫,我是他的独子杨宗业,你敢动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拂:“哼!好一个御史大夫,我记住了。”

说罢,他将杨宗业狠狠摔在地上,又道:“影重(chóng),把他带到醉玉楼,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妓子。”

众人正疑惑他在跟谁说话,一个蒙着面的黑衣男子闪出来,单膝跪在他身后,“属下遵命。”

应下,他便提着杨宗业跳上房檐,很快便消失了。

小厮跌坐在地,绝望道:“少,少爷……”

苏拂不再理会,牵着若儿的手便走。

远远的,申弓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苏拂比别人高出一截的头,于是跟了上去。

宫北正盯着申弓,却有一个小女孩羞怯的将花灯塞到他手中,一句话不说便跑了。他看看灯,不知如何处理,便拿着跟上申弓。

若儿走在前面提着小兔灯,别提多高兴了。她道:“刚刚那个人说的妓子到底是什么啊?你怎么那么生气,难不成,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喜欢一个叫妓子的女人?”

说话间,她鼓着嘴,不满的看向苏拂。

苏拂失笑,道:“你这小脑袋里面想什么呢?我怎会喜欢别的女人?”

若儿:“那你快说嘛,妓子到底是什么?”

苏拂:“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说也罢。”

若儿:“哼!”

申弓跟着他们到了河边,正犹豫要不要过去。

宫北拍拍他的肩膀,将手中花灯递给他,面无表情道:“路人送的,你把它给放了吧。”

申弓瞅瞅他的脸,笑道:“路人?我比你俊,为何没有路人送我?”

宫北:“放不放?”

申弓抱胸,道:“女孩子家的玩意儿,我一个大男人才不要放呢。”

宫北将花灯塞到他手里,道:“听人说,对着花灯许愿,河水就把它带到已故的亲人身边,亲人就会帮你实现愿望。”

申弓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那是中元节时做的事?”

宫北:“你记错了。”

申弓白他一眼,而后蹲下,小心翼翼的将花灯放到河里,花灯顺着河水,逐渐飘远。

宫北刮刮鼻尖,不知为何觉得这一幕十分好笑。

另一边,若儿举着花灯,笑道:“听说你们人间有一种习俗,对着花灯许愿,河水会把花灯带到已逝的亲人身边,是吗?”

苏拂摸摸她的发顶,“确实有这样的习俗,不过那种灯,需在中元节时放。”

若儿:“那何时才是中元节呀?”

苏拂:“快了。”

若儿轻轻将花灯放入河中,花灯缓缓的,漂出去。

苏拂:“要放天灯吗?”

若儿点点头。

两人拿着天灯正要往上放,却听人喊道:“你们快看,花灯沉了,这是凶兆啊!”

“那是谁的灯?”

“天呐,还好不是我的……”

“这是河神发怒了吧?”

“这可怕,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

人群瞬间议论纷纷。

若儿扭头看去,拧眉道:“苏拂,那是我的灯。”

苏拂摸摸她的头安慰她,笑道:“无需在意,是灯太重了沉下去,没有什么河神的,都是他们瞎说的。”

若儿盯着那越沉越深的花灯,感受到了不好的气息。

“噗通!”一阵水声,不知是什么掉入河中。

突然,有个妇人哭道:“孩子,我的孩子!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这可怎么办啊,听说这条运河有三个人那么深呢……”

“我不会水。”

“这水下还不知道有什么呢,刚沉了花灯,现在又掉了个孩子进去,看来河神是真的发怒了。”

“快,快离远点。”

“……”

苏拂转身便要过去,被若儿一把拉住,她道:“扶苏,你别去,有妖气。”

苏拂:“可那孩子……”

若儿:“我去,这只妖还难不倒我,况且,这是妖界的事,该妖界来管。”

苏拂:“那好,你小心点。”

若儿:“嗯。”

说罢,她轻踏着花灯到孩子落水的桥下,在人们的注视下跳了进去。

宫北和申弓听闻动静,急忙跑过来。

申弓道:“主子,发生了何事?”

苏拂:“没什么大事,你们俩去把杨氏御史大夫所有贪赃的证据找出来,给你们三天时间。”

申弓:“啊?才三天?就我们两个吗?”

苏拂:“一个御史大夫,两个人很少吗?”

申弓正想回答,被宫北拦住,他道:“属下这就去,主子等我们好消息。”

“嗯。”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河豚妖 离开苏拂的视线,申弓甩开宫北的手,道:“你干嘛拦着我?要是查不出来怎么办?”

宫北:“查不出来我担着,怕什么。”

申弓:“你行,哼!”

宫北:“生气了?”

申弓:“生气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查。”

宫北:“其实这个御史大夫,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很容易查的,你不必太过担忧。”

申弓往前走,不说话。

宫北叹了口气,跟上去。

运河下,孩子被一股气拖着,已经昏迷不醒。

若儿赶紧闪身过去,伸手一把将那股气扯断,接住孩子,给他运了些元气,让他能够自由的呼吸。

河下水草一片,黑乎乎的,有些恐怖。

若儿眼瞳和额花闪着红光,怒道:“何人作祟,还不现身?”

四周寂静,却有无数水草朝若儿逼近。

她冷哼一声,嘴里默念了几句,水草便恢复了平静。“是谁?你若是主动出来,我饶你一死,若是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是没有回声。

若儿凝神,只见周身闪着蓝光,蓝光漂到水草前,似乎在向水草们问什么一般。

突然,她睁开眼睛,朝一个方向飞去,掐住了一个人身鱼尾的人的脖子。

人鱼挣扎着,面部狰狞。她道:“放开我,你是什么人,也敢阻碍我的事?”

若儿眯着眼,怒道:“阻碍你的事?听你的意思,是不只抓了这一个孩子了?”

人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若儿:“不过是一只未修成人形的河豚妖,居然这么嚣张,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幽冥宫眼皮底下伤天害理?”

人鱼:“我早已被逐出妖界,不归幽冥宫管,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

若儿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她冷笑道:“杀我?哼!我堂堂女娲,居然要受一个小妖威胁,说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话。”

人鱼:“女,女娲上神早就轮回了,你少拿她来装神弄鬼,我是不会上当的。”

若儿:“是吗?”

人鱼愣了愣,突然展开双手凝结灵力,朝若儿攻击,若儿消失,躲过她的攻击,在她身后出现。

河水因为灵力波动而掀起了不小的浪花。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下去那么久,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河神发怒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姑娘看来凶多吉少啊,多标志的一个姑娘,真是可惜了……”

“……”

人们议论纷纷,就连苏拂也不安的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河面激起了一丈高的水花,只见人鱼飞了出来,若儿随后便抱着孩子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内。

她快速抓住人鱼的头,只见她眸光与额花一闪,一阵强光之后,人鱼便化作了光点,在夜空中逐渐消散。

人们见如此场景,又见若儿身上一点未湿,深感神奇。

若儿轻轻落到那孩子的母亲面前,笑道:“孩子没事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民妇无以为报。”妇人两眼含着泪,屈膝便要跪下,若儿连忙拉住她。

若儿笑道:“举手之劳,你先把孩子抱好,我让他醒过来。”

妇人:“好。”

若儿将两指放在孩子的眉心,只见蓝光闪烁片刻,孩子便咳着将腹中的水吐出来,哇哇大哭。

妇人连忙拍拍他的背安慰。

“好神奇,好厉害啊……”

“刚刚那个是妖吗?”

“姑娘,姑娘……”

周围的人又沸腾了,纷纷朝若儿涌去,若儿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远处,苏拂背着若儿,正往回去的路上。

若儿拍拍脑袋,轻道:“刚刚不知怎么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可是过一会儿又什么都记不清了……”

苏拂:“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走了许久,苏拂突然停止脚步,若儿正想问他为何停下,便见李蕴和李绯站在面前。

若儿欢喜道:“蕴哥,我正想过几日去找你呢!”

李蕴看着苏拂,道:“他是……”

若儿还未说话,苏拂便冷冷道:“我是谁,与你无关。”

李绯躲到李蕴身后,全身颤抖,她轻道:“哥哥,那只妖,她来找我了,你救救我……”

若儿一听,这才注意到李绯也在,便有些气愤的问道:“蕴哥,你为何与这个女人在一起?”

李蕴毫不犹豫,“她是我妹妹。”

若儿大惊,“你,你妹妹?可你不是说,你妹妹和我很像吗?”

李蕴:“她被人所害,才成了这副模样。”

李绯扯了扯李蕴的衣袖,道:“哥哥,我们,我们快回家吧,我害怕……”

李蕴:“别怕,有我在。”

李绯眼里泛起了泪花,哽咽道:“可是我看到她,就想起了被她换脸的时候……好疼……”

李蕴看向若儿,问:“你说的妖,是她吗?”

李绯:“……是,是她,哥哥,你打不过她的,我们快回去吧……”

若儿听李绯这一通无稽之谈,从苏拂背上下来,冷笑道:“蕴哥,你也觉得我是妖?”

李蕴抿嘴,不说话。

苏拂轻握她的手,道:“不要管他们,咱们回去。”

若儿:“蕴哥,我虽然不知她为何成了你的妹妹,但我敢发誓,我从未对她做过什么。”

李蕴紧了紧拳头,心疼的唤道:“若儿,我……”

若儿笑道:“若儿?蕴哥,你在叫哪个若儿呢?”

李绯站到李蕴面前,道:“哥哥当然叫的是我。”

若儿:“哼!哪儿都有你,定是你前世对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我才觉得这么恨你,真是一副令人讨厌的样子。”

李绯:“你!”

李蕴看着若儿,道:“若儿,不许你这么说我妹妹。”

若儿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微疼。

苏拂将她搂入怀中,道:“李蕴,你到现在,还不清楚你妹妹究竟是谁吗?”

李蕴:“你是什么人?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苏拂:“哼!我是什么人你们不必知道,但你们欺了若儿,我就要管。”

若儿对苏拂轻道:“我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

苏拂:“好。”

两人不再理会李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若儿停住,道:“蕴哥,若是哪一天,你知道她并不是你妹妹,你会后悔这么对我的。”

话音落了,蓝光闪过,若儿和苏拂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了零星的蓝色花瓣,和淡淡的清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合作 李蕴看了那些花瓣许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李绯拉了拉他,道:“哥哥,你怎么了?”

李蕴:“没什么,回去吧。”

李绯:“嗯。”

皇宫内,月昭容蹲在荷塘前,将一盏盏漂亮的花灯放到水中。她轻道:“这个时候,外面的花灯会已经结束了吧?”

四喜和春水往宫外的方向望了一眼,四喜道:“夜挺深了,估摸着已经结束了。”

春水:“娘娘,您也快休息吧。”

月昭容:“嗯。”

嬴政今夜留宿在朝华殿,东临便守在了外面。殿内熏香正浓,让人深陷于睡梦之中,无法自拔……

胡翎瞧了瞧四周没人,便向他走去,道:“熏香已经起作用了,咱们要行动了吗?”

东临点点头。

一个黑影自宫墙落下来,入了光线之中,原来是飞凤。

东临道:“你守在这,有什么动静赶紧来未央宫通知我。”

飞凤:“嗯。”

皇宫此时已经下钥,宫女宦官们都已经睡下,便显得十分寂静。

“叩叩——”

未央宫的门被敲响,在深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春水和四喜正给月昭容更衣,听见细微的敲门声,不禁呢喃。

“都这么晚了,不知是谁在敲门……”

“可能是听错了。”

“可能是。”

两人正说着,又响起了敲门声。

月昭容道:“去看看吧。”

春水看向四喜,道:“四喜,你去看看。”

四喜摇摇头,“不,我不要一个人去,未央宫这么大,天又这么黑,我害怕。”

春水笑笑,“又不会有什么。”

四喜:“反正我就是怕,咱俩儿一起去。”

春水:“走吧走吧,你胆儿可真小。”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大门前。

春水先透过门缝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这才将门打开了一小点儿。她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来未央宫做甚?”

东临笑道:“我们来找昭容娘娘。”

春水:“我家娘娘已经睡下了,你们走吧。”

东临:“这个时候,说晚也不晚,昭容娘娘应该还未就寝。”

春水与四喜对视,四喜在春水耳边轻道:“这人好像是白天和淳昭仪一起来的那个宦官。”

春水愣了愣,道:“白日里你也见到了,我家娘娘都那副模样了,不会再找昭仪娘娘麻烦的。”

东临:“我们不是淳昭仪的人。”

四喜:“你以为我们傻吗?你不是昭仪的走狗还是什么?”

东临:“两位姑娘误会,我们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向昭容娘娘表示诚意的。”

春水和四喜有些犹豫,一半信,一半不信。

春水:“我们哪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为了嫁祸给我家娘娘故意找了这番说辞呢?”

东临:“我们有太子的令牌。”

四喜:“令牌也可以造假,我们可不敢信。”

东临:“太子的令牌,造假可是要杀头的。”

春水:“可有些人,就是不怕杀头。”

东临笑笑,将手中的匣子打开,胡翎跟着把灯笼提上来,好让春水和四喜能够看清楚。

只见,里面躺着一块不完整,看起来价值也并不高的玉佩,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

东临道:“你让昭容娘娘看看这个,她会让我们进去的。”

春水和四喜吓了一跳,四喜不满道:“你是想拿这死人的东西来吓唬我家娘娘吧?”

东临:“确实是死人的东西,不过这玉佩的主人,可是你家娘娘已逝的故人。”

春水对四喜道:“还是拿去给娘娘看看吧,说不定真是他说的那样……”

四喜:“可这东西还沾着血,多晦气啊。”

春水:“咱们不让娘娘碰它就是。”

四喜:“那好吧。”

吹春水将匣子接过,道:“我们拿去给娘娘看看,你们先在这儿等着。”

东临:“劳烦。”

门“啪嗒”一声被关上。

胡翎轻道:“她真的会让我们进去?”

东临笑笑,“会的,因为,那是淳婉的贴身婢女忧怜的贴身之物。”

胡翎:“淳婉的贴身婢女?不是应该拿着去找淳昭仪吗?这可是月昭容姬月。”

东临:“主子曾怀疑淳昭仪与月昭容的灵魂被换,今夜来,也是一试,若真是淳婉,那我们也可以顺势与她合作。”

胡翎点点头。“花辞此时可还在宫中?”

东临:“他不常来,但一直与淳昭仪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至于他去了哪儿,我暂时查不到,他的踪迹像是故意被人隐瞒了一般。”

胡翎:“看来要擒他,还需再等些时日。”

房间内,月昭容盯着那玉佩许久,捂着嘴哭出来。“忧怜,她果然被人所害……”

春水和四喜见她的反应,都疑惑极了。

“娘娘,您怎么了?”

“娘娘,忧怜……是四年前淳昭仪被害的贴身婢女吗?”

月昭容不答,捏着拳,道:“去把他们叫进来。”

“是。”

远远的,东临便听见动静,他笑道:“看来,主子猜对了。”

春水和四喜将他们带到月昭容的房间,只见她正坐在桌前,优雅的倒着热茶,完全不似白天那副疯癫的样子。

东临和胡翎行礼。

“参见昭容娘娘。”

“参见昭容娘娘。”

月昭容挥挥手让他们起身,对春水与四喜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等四喜和春水将门关上,月昭容才指着面前的凳子,道:“两位坐吧。”

“谢娘娘。”

月昭容笑笑,“不必多礼。”

东临直接开门见山,“昭容娘娘,我们奉太子之命,前来与您合作,不知昭容娘娘的意思是?”

月昭容不答他,反而问道:“忧怜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东临:“我家主子在宫中有众多眼线,想找到这些东西,并不难。”

月昭容:“……你们真的是太子的人?”

东临:“是,四年前,我奉主子之命入宫,监视淳昭仪。”

说着,他自怀中掏出一个令牌,上面写着扶苏两个字。

月昭容:“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东临:“四年前,温鹿苑被血洗之时。”

月昭容:“温鹿苑无缘无故被血洗,确实太过蹊跷,按理说,皇上不会发那么大的火才是。那现在,太子需要我做些什么?”

东临:“娘娘不用做什么,只需装疯便是,她会伺候您的。”

月昭容看向胡翎,道:“她是……”

胡翎:“奴婢花满月。”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遇月恒 李蕴回到家中,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他看了窗外许久,才起身披上外袍,往李斯的院子去了。

屋外下着蒙蒙细雨,湿湿冷冷的。

李蕴见李斯房中还亮着灯,毫不犹豫的敲门,“叩叩……”

“谁?”

李蕴道:“爹,是我。”

“进来。”

李蕴进入书房,见李斯正在写奏章。李斯道:“这么晚不休息,来找老夫做甚?”

李蕴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他一侧,道:“爹,你有没有怀疑过若儿的身份?”

李斯看了他许久,才放下竹简,道:“她刚被成王带来那日,怀疑过。”

李蕴:“今日我去角山找她,见她指了一个李氏妇人的墓碑说是自己的母亲,我记得您说过,若儿的母亲姓长宫。”

李斯:“若儿的母亲,的确姓长宫。”

李蕴:“而且她母亲的陵墓也并不在角山。”

李斯愣了愣,“也许是她一时记错了,怕说出来引人争议,便故意将三公主等人引去,毕竟我和她母亲还有阿绾三人的事,鲜少有人知道。”

李蕴拧眉,“可以前若儿见了我,总会扑过来抱我,今日她却是看了我许久,才唤我哥哥。”

李斯笑笑,“女孩子嘛,长大了难免羞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自然不好意思。”

李蕴:“若儿不是这样的,她虽然胆小,可是很活泼。”

李斯:“可她有我当年送给芷儿的匕首,若她不是若儿,又怎么能从幽冥宫拿到?你不必说了,回去休息吧。”

李蕴:“爹!”

李斯不再理会他,他只好转身回去。

次日,龚皓匆忙到嬴政寝宫中。

“末将参见皇上。”

“平身吧,来找朕何事?”

龚皓道:“回皇上,近日有不少宦官失踪,不知发生了何事。”

嬴政放下笔,拧眉:“什么时候的事?”

龚皓:“百花会之后,就接连少人,末将以为他们误报,便没有在意,后来一查,果真少了好几个人。”

嬴政:“可查到他们失踪的原因了?”

龚皓:“暂时还未查到。”

嬴政:“你赶紧查,先不要声张,以免造成恐慌。”

龚皓:“是。”

晌午,若儿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喃道:“都怪扶苏……”

若儿话音刚落,苏拂便从门外进来,笑道:“若儿在说我?”

若儿撇撇嘴,“谁,谁说你呢?你听错了。”

苏拂轻弹她的额头,道:“洗漱吧,午膳已经备好了。”

午膳备在醉玉楼的雅间之内,雅间有一扇窗,窗户对着街道,能看到街上所有的风景。雅间经过处理,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十分安静。

席间,苏拂一个劲的给若儿夹菜,自己却不见吃的。

若儿道:“怎么不见申弓和宫北啊?”

苏拂:“若儿很关心他们?”

若儿:“我只是问问罢了。”

苏拂笑笑,“我叫他们去做一个特殊的任务,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若儿:“特殊的任务?”

苏拂:“嗯。”

片刻,一阵敲门声传来。“叩叩——”

苏拂淡淡道:“进来。”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走进来,此人,正是无花。

无花作揖,道:“主子,探子传来消息,说王小姐失踪了。”

苏拂:“什么时候的事?”

无花:“昨夜。”

苏拂:“可还有谁和她在一起?”

无花:“一个叫凌湘的女子。”

若儿惊呼,“凌湘?”

无花点点头,“是的小姐。”

若儿:“那个王小姐,难道是王怜?”

无花:“正是。”

若儿:“她们俩儿是去了哪里,还是被谁给抓走了?”

无花:“属下不清楚。”

苏拂:“将军府什么动静?”

无花:“现在正满大街的找人呢!”

若儿:“……凌湘不像是会随便去哪里的人,她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了。”

无花:“主子,咱们要行动吗?”

苏拂:“叫人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无花:“是。”

苏拂:“先下去吧。”

无花:“属下告退。”

无花走后,若儿向窗边走去,望着远方出神。

苏拂将她搂住,轻道:“怎么了?”

若儿道:“这几日人界的魔气加重了许多,我光顾着玩都没有注意,凌湘一定是被魔界之人抓走了……”

苏拂:“能确定吗?”

若儿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自我来了人界之后,发生的许多事都与魔界之人有关,若她们真被魔界之人抓住,怕是凶多吉少了。”

苏拂:“若儿,你想想,魔界之人为何要抓她们?她们与魔界无冤无仇,难道只是为了杀她们?”

若儿:“她们俩儿是与魔界无冤无仇,可魔界却与我有怨,凌湘是我的婢女,他们定是想用凌湘将我引出来。”

苏拂:“要去吗?”

若儿:“去,当然去,我不能让她们因我而受伤。”

苏拂:“嗯,我陪着你。”

若儿:“扶苏,你不要跟着我去,你带人去幽冥宫,若我有什么不测,你就让他们来救我。”

苏拂愣了愣,笑道:“好,那你要小心,等着我。”

若儿点点头。

苏拂看着她消失,才叫上凉夜一起去了幽冥宫。

若儿一面走在街上,一面用神识感受凌湘和王怜的气息。

不远处,一个蒙着面的女人正被婢女搀着,缓慢的走在前面。

若儿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连忙跑过去将她拉住,唤道:“月恒姐姐……”

女人回过头,只见,她虽蒙着面纱,但却依旧遮不住她面门上长长的疤痕……

这婢女,正是冬冬,而这女人,是月恒。

月恒一见是若儿,连忙挣扎着跑开。“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若儿将她拦住,道:“我从未认错人过,月恒姐姐,你的脸怎么了?”

“我,我不认识你,请你让开,我要回家了。”月恒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她。

冬冬道:“这位小姐,请让让,我们夫人要回家了。”

若儿拧眉,“夫人?月恒姐姐,你何时嫁人了?”

月恒双眼瞬间湿润,道:“你,你别问了,我真的不认识你。”

若儿:“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男人欺负你了?我替你教训他。”

“这不关你的事。”月恒推开她,拉着冬冬就走。

若儿看着月恒的背影,想不明白月恒为何成了这副模样。她叹了口气,消失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游街 若儿来到将军府上空,凝神,蓝色光点落到将军府的草木上,片刻之后,她便往西城门外的木叶山飞去了。

她又将木叶山的草木都问了一遍,这才确定了凌湘与王怜被抓的事实。

等她找到凌湘时,她已经耗光了灵力,晕倒在王怜怀中。

若儿将魔兵除掉,担忧的跑到锁妖笼前,唤道:“凌湘,王怜姐姐,你们怎么样了?”

王怜睁开眼睛,一见是她,忙道:“若儿,快走,快离开这儿。”

若儿:“我是来救你们的。”

王怜道:“他们设了陷阱,若儿你快走,被他们发现就来不及了。”

王怜话音刚落,洞口便传来了清脆的“啪啪”声,“啪啪”声之后,一股黑气绕着若儿转了一圈,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坚硬的牢笼。

若儿催灵力朝四面攻击,却一点用都没有。

“别挣扎了,这是魔界特有的千年玄铁,光靠灵力是挣不开的。”戚轩笑着走来,“女娲上神,我们又见面了。”

若儿咬牙,握着牢笼的手生出寒气,牢笼瞬间结冰,蔓延,一直到了戚轩脚下,“又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说了我不是她。”

戚轩跺了跺脚,黑气漫出,冰停止了蔓延。他笑道:“哈哈哈……她的转世,不是她,又是谁?”

若儿无话可说,其实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在心底承认,自己便是长宫卿若……

戚轩走近,在她耳边轻道:“我去把醉墨带来,让他好好陪着你。”

若儿愣住,道:“你敢!你若敢动扶苏,我就算用尽所有灵力,也要彻底灭了魔界。”

戚轩毫不畏惧,“哈哈哈……何须耗尽灵力?你女娲上神要灭魔界,只需勾勾手指头,天帝莨洲,冥王珺玅,龙族醉熙,他们谁不愿助你?只可惜,这一世的二王子是个人类,若不然,那场景定和八百年前一样壮观。”

若儿:“……你到底想怎样?”

戚轩:“不想怎样,只是和你玩玩游戏罢了,我这就去把你的醉墨,不,应该是你的扶苏,哼!我这就去把他带来。”

王怜轻喃,“太子……?”

若儿敲击牢笼,怒道:“你敢!多摩,你会后悔的!”

戚轩不理会她,转身便出了洞口。

他走后,有魔兵将若儿和王怜凌湘的笼子抬出去,分别放在了两辆马车板上,若儿在前,她们则在后。

魔兵化作人类的模样,拉着马车穿过传送阵,瞬间出现在西城门口。

百姓纷纷围观。

“好美的人,怎么被关在笼子里……”

“后面那个,怎么有点熟悉?”

“这是在做什么啊?”

“……”

正在寻王怜的便装侍卫见对方如此大的阵仗,不敢轻举妄动,便返回了将军府。

走在若儿马车前的魔兵笑道:“大家快看啊,这是一只变作人类的妖,专门吸人精气,现在已经被我们抓到。”

话音刚落,人群恐慌。

“妖,妖怪……”

“别怕,已经被抓住了。”

“这么美,原来是妖怪,真是可惜了。”

“我还从未见过妖怪呢。”

“都说越美的东西越毒,果真如此。”

“喂!这笼子靠不靠得住啊?万一被她们挣脱跑出来伤人怎么办?”

魔兵:“这个牢笼十分坚固,大家不必担心。”

“让我们看看这妖怪的真身!”

“是啊是啊……”

魔兵:“大家稍安勿躁,再等片刻,便要这妖怪现出真身。”

“这妖怪是什么妖怪?难道是狐狸精?”

“都说狐狸精化作人形极其貌美,莫非是真的?”

“古籍上也说有蛇美人啊!”

“不错……”

李蕴正在院子里练剑,李绯突然笑着跑进来,道:“哥哥,哥哥。”

李蕴拧眉,“怎么了?”

李绯:“听闻街上有人抓住了妖怪,咱们去看看吧?”

李蕴:“……是什么妖怪?”

李绯:“尚未得知,不过一会儿应该会让她现出真身的,咱们去瞧瞧吧!”

李蕴:“被抓的定是坏妖,很危险,你在家好好待着,莫要去凑这些热闹。”

李绯委屈的瘪瘪嘴:“可不是有哥哥你嘛,我就是想去看看,不会呆很久的……”

李蕴愣了愣,道:“走吧。”

李绯笑着搂住他的手臂,“谢谢哥哥。”

李蕴:“你我兄妹,不必客气。”

笼子被拉着沿街走,王怜抱紧凌湘,免得她被磕碰。

若儿望着天,心道:“扶苏,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街边一家酒楼的二楼,胡亥正在喝酒,瞥见了笼子里若儿忧郁的一幕,拧紧了眉。“扶苏的女人?”

赵荣道:“王爷,王小姐也在。”

他这一说,胡亥也注意到了正闭着眸的王怜。“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说罢,他放下酒杯,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在人群里,赵荣赶紧跟上。

马车被拉到咸阳的正中心,面对面隔着三丈的距离停下。

一个人影出现在王怜和凌湘的笼子上,他手里抓着的,是被绑着的苏拂。

而凉夜,则被另一个魔兵绑着站在笼子旁边。只见他一面挣扎,一面道:“放开我,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若儿见了苏拂,激动的站起来,“扶……苏拂,你有没有受伤?”

戚轩笑道:“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情郎,真是个痴情的姑娘。”

苏拂摇摇头,道:“若儿,我没事,不必担忧。”

这时,李蕴和李绯恰好赶到。

李绯指着笼子里的若儿,笑道:“是她,是那只妖,哥哥,她终于被抓住了,她终于被抓住了。”

李蕴看着若儿,拧紧眉头,一句话也不说。

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两个难道也是妖?”

“太可怕了,居然这么多妖……”

“要真有这么多妖在,以后都不敢出门了。”

“天呐。”

“……”

胡亥呢喃,“妖?”

在他的印象里,就只见过卓凡一一只妖,从他出现到如今,也没见做什么害人的事,反而对锦珊好的不得了。

若儿抓着笼子,道:“多摩,放开他,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就像你说的,他只是个人类罢了。”

多摩勾唇笑了笑,“的确是冲你来的,但我却不能放了他,因为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说完,若儿脚下便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阵法,过了一会儿,她便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入魔 魔兵喊道:“大家请睁大眼睛,这只妖马上就要现形了。”

人群因他的话恢复寂静。

若儿进入了一片空白的世界,不到一会儿,她便出现在军营里。她到处走动,碰到了正在与蒙恬交谈的嬴高。

嬴高笑道:“若儿姑娘匆匆忙忙,是在找什么吗?”

蒙恬:“姑娘说出来,末将能帮的,一定帮忙。”

若儿看看四周,心道:“难道刚刚只是做了个梦?我和扶苏并未去咸阳?”

嬴高见她呆住,唤道:“若儿姑娘?”

若儿回神,“我找扶苏,你们看见他了吗?”

嬴高:“呵呵……原来姑娘是在找大哥啊,他刚刚去河边了,你可以过去瞧瞧。”

若儿:“好。”

若儿离开军营来到扶苏最常去的那条河,见到了地上凌乱的男人的衣服和女人的衣服,她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嬴哥哥你好坏呀,轻点儿……啊~”

走近一些,她听到了微弱的喘息声和女人的说话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在心里呢喃,“一定不是扶苏,一定不是他……”

不知为何,她的心有点疼。

她走到河边的灌木丛里,放眼望去,看到两个丝缕未着的人。男人抱着女人,水波一阵一阵,似要掀起大浪一般。

只听男人笑道:“呵呵……我不坏,你还会喜欢我吗?”

女人:“我就知道,嬴哥哥心里是有我的,啊……”

男人:“自然是有你的,你个小妖精。”

若儿吓得跌坐在地,眼泪簌簌的往下流。“不,不是这样的,扶苏明明爱的是我,他爱的是我才对……”

那两人,正是扶苏与李绯。

若儿捂着疼痛不已的心口,哭道:“骗人的,这一定是假的……扶苏,扶苏……为何这一幕,总觉得这么熟悉……你明明爱的是我,爱的是我啊……”

牢笼中,若儿的周身逐渐泛起了黑气,她的女娲印,她的双眸,此刻都逐渐成了墨色。

凉夜大叫道:“多摩!你对少主做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快住手!”

苏拂咬牙,想动,却已经被戚轩点了穴道。他怒道:“你最好祈求若儿不要受伤,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戚轩笑笑,“我等着。”

李绯躲到李蕴身后,轻道:“哥哥,她好可怕……”

李蕴眉头未松,一句话也不说。

胡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妖?”

王怜:“若儿……”

“天呐,太吓人了。”

“真的是妖,快让开……”

“这不是昨夜杀妖的那个美人吗?难道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

戚轩一个响指,梦魇阵消失,若儿回到现实。

他将扶苏带到若儿面前,将他的面具揭开,道:“看看,他在这儿!”

面具一揭开,认识扶苏的,都吃了一惊。

王怜:“真的是殿下。”

李蕴:“太子?”

胡亥:“扶苏?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边境吗?”

李绯心道:“醉墨哥哥……”

若儿展开双手,强大的灵力波动震倒了周围所有的人。

她双眼流着血泪,哭道:“扶苏,你为什么要负我?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苟且?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上一世我不计较,为什么这一世你还要这么对我……”

扶苏用内力冲破穴道,却被反噬,一口血吐出来。他心疼道:“若儿,那是假的,我在这儿,我没有负你,若儿!”

李蕴捏着拳,心里微微痛着。“若儿……”

戚轩哈哈大笑,伸手指着李绯的方向,道:“扶苏负你,是不是因为她?”

扶苏:“若儿,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负你,快清醒过来。”

若儿一见李绯,彻底入魔。

“咻”一声,狂风大起,一条蓝色巨蛇的虚像出现在她身后,张着血盆大口朝人群怒吼了一声,又消失了。

“啊啊啊……”

“蛇妖,快跑!”

“快逃啊!”

瞬间,人群散尽,只剩下魔兵和李蕴胡亥等人。

“啊!是你,又是你!”若儿怒吼着,脸色狰狞,难看极了。

灵力一阵阵的波动,整个地面瞬间结冰,冰面蔓延,又一下子融化。她手上的高温传到笼子上,把那千年玄铁都烫红了。

霎时间,乌云密布,几道黑色天雷朝李绯所在的地方击打,李蕴赶紧抱着她躲开。

狂风怒号,将小贩的摊子都吹起来,砸的乒乓响。

扶苏担忧道:“若儿,不要!”

胡亥抬手遮住眼睛,以防沙尘入眼。

赵荣道:“王爷,我们回去吧。”

胡亥:“不急,再看看。”

赵荣:“可是这些天雷万一朝这边打过来怎么办?”

胡亥:“若儿还没走,本王怎么能自己走了?”

赵荣:“王爷说的是哪个……”

赵荣还未说完,便被胡亥打断。“当然是李蕴的妹妹李凝若,那只妖,本王只是好奇罢了。”

赵荣:“是,是属下多嘴了。”

胡亥走到李蕴和李绯身边,道:“若儿没事吧?”

李蕴看了看怀里的李绯,淡淡道:“晕过去了。”

两人朝若儿等人的方向看去,见变作人类的魔兵拿着长枪正要往若儿的笼子中刺去。

王怜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若儿,若儿!”

扶苏捏拳,道:“住手!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冲我来便是,你若敢伤若儿一根毫毛,我定让你好看。”

戚轩挥挥手让魔兵停止,大笑,“哈哈哈……叫我好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六界修罗醉墨吗?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她杀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扶苏:“是我砍了她的手脚挖了她的眼睛,是天帝带兵剿灭魔界,与若儿无关,你放了她!”

戚轩:“噢?想起来了?你叫我放我就放吗?绯为你受了多少苦,你根本就不知道。”

扶苏咬牙,“这与我有何干系?”

戚轩:“哼!她受的伤,我要一一返还在长宫卿若身上。”

他话音刚落,有魔兵用魔链将若儿捆住,又有魔兵拿着长枪便往牢笼里刺去。

李蕴心里一震,将李绯丢给胡亥便闪身过去,将所有魔兵击飞。

胡亥拧眉道:“李蕴,你疯了?”

李蕴捏着拳,心疼的看向若儿,抿着唇却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因果轮回 戚轩眯着眼,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道:“她可是伤害你妹妹的恶妖,你竟然救她,对得起你妹妹吗?”

李蕴拿着剑,面无表情道:“我做事,与你无关,她是不是我妹妹也尚不可知。”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道黑影闪过,扶苏和凉夜已经被救下,而魔兵则化作灰烬在空中消散。

李蕴呆住了,拧着眉看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胡亥和赵荣自是一样的。

扶苏看着一脸冷色的珺玅,道:“是你?”

凉夜:“冥王……”

珺玅不说话,催灵力将他们两人身上的魔链解开。

戚轩捏拳,笑道:“不知冥王来人界有何贵干?”

珺玅面无表情道:“魔界众人祸乱,本王身为一界之王,不能不管。”

戚轩:“祸乱?因果相报,怎能说是祸乱?”

珺玅:“何必废话,本王今日既然遇了你,便不会放过。”

说着,他将灵力凝聚,以肉眼无法瞧见的速度朝戚轩攻击。

戚轩接过,两人平手,两股力量相碰,释放出一震强灵力波动。

道柯用判官笔打开王怜和凌湘所在的锁妖笼,闪到珺玅身侧,道:“王,困住上神的笼子需神剑利器才能打开,使用灵力和一般神器毫无反应,怎么办?”

珺玅愣了愣,看向扶苏,道:“慕寒呢?本王记得你已经找到了。”

扶苏:“刚刚与他打斗,落在山崖中。”

珺玅:“召唤它,只有那把剑才可以劈开锁住卿若的笼子。”

扶苏:“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它还会听我的吗?”

珺玅:“时间虽然久,但你是它主人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快点,卿若的魔气若是不压下去,她就回不来了。”

扶苏点头,凝神。

突然,“咻”一声,一道白光从天边飞来,到了扶苏手中。他一喜,忙闪身到若儿的笼子前,逼内力一砍,笼子便成了两半。

若儿一见笼子破了,即刻消失,出现在胡亥身前,伸手便要朝李绯面门打去。

珺玅连忙抓住她的手,一指点在她眉心处。

光芒闪烁,若儿逐渐恢复神志,但整个人却晕了过去,珺玅赶紧接住她。

他看了一眼胡亥怀中的李绯,道:“管好这个女人,她若再和其他人伤害若儿,本王不介意现在就送她入十八层地狱。”

胡亥不懂他的意思,只是疑惑的看向李绯,不说话。

扶苏忙跑过来,道:“若儿怎么样?”

珺玅:“魔气已经压住,只是太虚弱晕过去罢了。”

道柯轻道:“王,多摩跑了。”

珺玅:“盯紧他。”

说罢,他将若儿交给扶苏,消失在原地。

道柯看了一眼扶苏身后的李蕴,也消失了。

扶苏抱着若儿,头也不回便往醉玉楼的方向走了。

胡亥喊道:“扶苏,无召进京,你就不怕我告诉父亲吗?”

“我知道你不会的。”扶苏丢下一句话,踏着檐角走了。

凉夜抱着凌湘和王怜赶紧跟上。

胡亥哼一声,捏紧了拳头。

李绯醒来时,刚好用晚膳,李蕴便来叫她。

她笑着朝他跑去想要抱他,却被他躲了过去。只听他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趁事情还未严重,赶紧离开右相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绯愣住,含泪看着他,道:“哥哥,我是若儿啊,你为何不肯相信我?”

李蕴:“你不是,若儿不是这样的,用了晚膳你便离开吧,不要再缠着右相府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李绯想也不想便扑上去将他抱住,轻道:“哥哥,我真的是若儿,这么多年来,心里一直念着你……”

说话间,她的手往他身下移动,还未接近目的地,就被李蕴掐着脖子按在了墙上,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墙体微微裂开,李绯也因此伤到内府吐了口血。

李蕴道:“你再敢动我的心思,我杀了你。”

李绯闷红了脸,看来,李蕴真是气急了。她哭道:“我,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李蕴冷哼,拉着她出了凝若的院子,直接将她甩出大门。

小厮疑惑道:“少爷……”

李蕴:“关门。”

小厮:“……是。”

右相府的大门无情的关上,只留下李绯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地下,夕阳照下来,就像个乞人一般,狼狈极了。

李斯见李蕴一个人回来,便拧着眉问道:“不是叫你去叫若儿吗?她人呢?”

李蕴面无表情的坐下,道:“她不是若儿,我已经让她走了。”

李斯:“你……”

李蕴:“女娲后人的身份若是轻易就被人夺了去,那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是女娲后人?”

李斯怔了怔,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李蕴说得十分在理,女娲后人是神,神的身份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夺去才对。

许久,李斯道:“可她拿着芷儿的匕首,又该作何解释?”

李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李斯叹了口气,沉默的喝一口酒。

皇宫,胡翎正提着食盒去御膳房给月昭容拿饭,却突然被一个小宦官给拦住。

她警惕道:“你是谁?为何拦着我?”

小宦官面露喜色,激动的抓住她的手,道:“阿月,你是阿月对不对?”

胡翎甩开他的手,有些不耐烦,“什么阿月不阿月的,快让开,我要去给昭容娘娘取膳食了,耽搁了你担待得起吗?”

小宦官:“你是满月对不对?花满月对不对?”

胡翎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你,你怎么知道我叫花满月?”

听她一说,小宦官更高兴了,他扫了扫四周,把胡翎拉倒隐蔽之处,一把将脸上的面皮撕去,露出了花辞清秀的脸。

花辞道:“阿月,是我啊,我是花辞啊……”

胡翎:“我们认识吗?”

花辞:“我们何止认识,我们还是……还是……”

胡翎:“嗯?是什么?”

花辞:“没,没什么。你……几岁了?”

胡翎咧嘴笑道:“要细算的话,刚好十四岁过半,再过几个月就及笄了。”

花辞拧眉,心道:“满月被害到现在也刚好十四年,难道,她是满月的转世?”

胡翎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道:“你怎么了?”

花辞抓住她的手,笑道:“没,我只是在想,你父母为什么要给你取花满月这个名字,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尸体 胡翎被他笑得脸一红,连忙抽开手,道:“含,含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我家花姓,我又是在月圆时出生的,我娘便给我取了满月。”

花辞的双眼泛起了泪光,不知多少年前,花满月也是这样对他说的……“是个好名字。”

胡翎:“你……哭了?”

花辞:“遇到你太高兴了。”

胡翎鼓鼓嘴,道:“我先说,我可对大叔没有兴趣,大叔不说,还是个……宦官。”

花辞笑笑,轻弹她的额头,道:“大叔很会照顾人的,而且,我不是宦官。”

胡翎:“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花辞:“那你要不要摸摸看?”

胡翎愣了愣,一把将他推开。“无耻。”

背对着花辞,胡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花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满意的笑了。他呢喃,“阿月,这一世,我一定会守护好你的。”

说罢,他贴上面皮,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朝华殿,月昭容在石亭里下棋,春水和四喜则提着桶去井里抬水浇花。

桶丢下去,却没像往常一样发出拍水的声音,拉上来也不见有水。

两人对视,四喜道:“会不会是井干了?”

春水:“不会吧……若是干了,我们可怎么取水喝?”

四喜:“那是怎么回事?要是有水,也不会拉上来的是空桶啊。”

春水凑近井口看了看,见井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四喜道:“怎么样?看到有水吗?”

春水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天太黑了,看不到,不过我闻到了一股臭味儿。”

四喜:“臭味儿?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春水:“井里更臭。”

四喜:“不会是有老鼠掉到井里死了吧?”

春水:“我哪知道。”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棋盘落地的声音,月昭容叫道:“春水四喜,快把这该死的棋盘拿走!”

春水和四喜对视,连忙跑去,见龚皓带着一群御林军站在院中,这才明白了月昭容的用意。

两人连忙过去行礼,道:“奴婢参见龚将军。”

龚皓道:“我奉皇上之命前来查案。”

他话音刚落,月昭容便将石桌上的茶具拂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指着龚皓道:“你是什么人,也敢闯未央宫?春水四喜,快把他赶出去!”

春水朝龚皓欠身,忙跑过去。道:“娘娘,那是龚皓龚将军,您又发病了,奴婢扶您回房去吧。”

月昭容挥开她,“我不回去,你快把他赶走,把他赶走!”

龚皓拧眉看着月昭容,不语。

四喜干笑道:“我家娘娘病了,龚将军见谅。”

龚皓:“……我是奉皇上之命来查案的,不能无功而返。”

四喜:“查案?我家娘娘并没有做过什么啊,将军还是……”

龚皓:“做没做过,要查了才知道,昭容娘娘既然不舒服,就回房休息去吧,我们不会打扰的。”

四喜:“将军,这恐怕不妥,我家娘娘自病了之后,便一直没有出过未央宫,宫里出了什么案子,说什么也不该查到娘娘头上吧?”

龚皓将嬴政的金令拿出来,对着四喜,道:“每个宫的主子都要接受调查,昭容娘娘也不例外。”

四喜抿唇,只好让开。

月昭容跑过来,将龚皓推了一推,道:“你走,你滚出去!未央宫不欢迎你。”

龚皓面无表情,道:“来人,带昭容娘娘进去休息,其他人随我搜查。”

“是。”

月昭容被御林军强行架着回房,一面走还一面嚷嚷道:“你们放开我,你们都是坏人,坏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春水着急跟进去,“你们轻点儿,弄坏我家娘娘你们担待得起吗?”

御林军不说话,将门关上便在外守着。

月昭容恢复常态,整了整衣襟,将春水拉到内室。“满月去哪儿了?”

春水:“娘娘,满月去御膳房取膳食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月昭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现在去找她,让她先不要回来。”

春水:“是。”

门“咯吱”一声打开,御林军却将春水给拦住。

春水不满道:“我家娘娘饿了,我去御膳房给她取些膳食,片刻便回来。”

御林军对视一眼,将她放了出去。

春水赶紧跑出去,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却让御林军再次将她拦住。

龚皓道:“想跑去哪里?”

春水愣了愣,道:“将军,娘娘饿了,奴婢去御膳房取些膳食给她。”

龚皓:“抓住她,将未央宫的门口守好,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一声令下,御林军将未央宫围得水泄不通。

春水慌了,道:“你们干什么?龚将军,你这么做,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龚皓:“未央宫井内,有多具尸体,未央宫有杀人的嫌疑,宫内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

春水吓了一跳,忙道:“龚将军,天这么黑,你可要看清楚了,莫要诬陷了我家娘娘。”

四喜也附和道:“就是,将军,杀人这种事可不是随便就能污蔑的。”

龚皓:“我看得很清楚,火把点着,难道还有差错?”

春水:“可我家娘娘都那样了,像是会杀人的吗?”

四喜:“就是啊将军,我家娘娘有时候连奴婢们都认不出来,怎么会是杀人凶手呢?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家娘娘。”

龚皓:“我可没说一定是月昭容杀的。”

四喜笑道:“将军也一定觉得是有人陷害未央宫,对吗?”

春水:“……不知龚将军什么意思?”

龚皓:“没什么意思。”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一面走,还一面吩咐,“来几个随我捞尸首,还有的,去把仵作叫来。”

“是。”

不远处的胡翎瞧见未央宫门口有御林军,赶紧提着食盒躲到暗处观察。心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未央宫井内发现多具尸首,你暂时不要回去,她们还未将你供出来。”突然,身后传来淡淡的女声,吓了她一跳。

她回头,见飞凤面无表情的站在后面。

胡翎松了口气,道:“不回未央宫,去哪儿?”

飞凤:“东临叫你去冷宫。”

胡翎:“冷宫?是指……温鹿苑吗?”

温鹿苑,自锦珊出嫁后,便再没人去过,宫人们都将那儿默认为冷宫,凶地。

飞凤:“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打入冷宫 神界,莨洲议完事,便站在卿若喜欢的那棵桃树下,静静的喝着百花酒。

一道光飞过来,在他面前停住,成了几行小字。上面写道:多摩人间出现,逼迫卿若入魔,想来你也得知,你需怎么做的,也不必我提了。

落款是,珺玅。

莨洲拧眉,将小字捏碎。“哼!多摩,看来灭族对你来说还不够痛。”

说罢,他甩袖,消失在原地。

莨洲走后,一个躲在另一棵桃树下的小小的白色身影,面无表情的看着莨洲消失的方向。这四五岁精致的小男孩,正是莨洲的第一个儿子,凉司。

他看了片刻,急匆匆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一个淡黄袍的美人儿与一众神侍女正在瑶池赏冰莲,凉司突然扑到她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美人温柔的笑笑,道:“司儿,怎么了?”

等了许久,凉司才道:“母后,父王又在想那个女人了。”

这美人,是莨洲的结发妻,神界的天后。

天后摸摸他的头,依旧笑道:“司儿,不可无礼,那是神界的女娲上神,就算你是太子,也不可乱叫,知道吗?”

凉司不满道:“她是红颜祸水,她抢走了父王,司儿不喜欢她。”

天后:“她并没有抢走你父王,你父王不是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吗?”

凉司:“父王的心不在……自从那个女人死后,他就再也没有笑过。”

天后:“司儿,每个人一生中都有最爱的那一个,神也不例外,爱是付出,不求回报,就像母后爱着你父王,你父王爱着女娲上神一样。”

凉司鼓鼓嘴,不说话。记得上次他将莨洲房中长宫卿若的画像烧毁,莨洲发了好大的火,差点就将他送入炼狱受刑……

究竟是有多爱,才不管是自己的孩子,也冷漠对待?

含光殿,司命星君牧非一人下棋,小童都候在门外。

见莨洲来了,小童连忙行礼,将他带进去。

牧非道:“呵呵……天帝怎么来了?真是少见啊……”

莨洲坐在他对面,将黑子落下,阻了他的去路,道:“本帝来,是为了卿若的事。”

牧非:“噢?女娲上神又发生了什么?”

莨洲:“如本帝所料,多摩果然藏身人界,这次不止逼卿若在凡人面前入魔,还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牧非:“然后天帝来找我,要我做什么?”

莨洲:“很简单,你掌管凡人命数,只需把那日发生的事从他们命里去掉便可。”

牧非:“此事说起来简单,但要做,还是要付出不少代价的。”

莨洲:“本帝知道,这代价由本帝来出,是本帝欠她的。”

牧非:“有时候,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的,沁苓仙子很好,你莫要辜负了她才是。”

莨洲:“爱了几千年,你叫本帝如何放得下?沁苓和本帝本来也只是神界与仙界联姻,本帝此生,注定要负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牧非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喃道:“唉!可怜世间有情人……”

仵作验过尸和宫人名单核对之后,未央宫井中这五具尸体正是宫中失踪的宦官们。

龚皓向嬴政汇报,道:“皇上,尸体上并未发现伤痕,也没有中毒迹象。”

嬴政:“难道是淹死的?”

龚皓:“尸体口中没有泥沙,仵作否认是淹死的。”

嬴政:“……可还有其他的发现?”

龚皓:“五具尸体手腕上都有一样的花纹,御医都来看过,说是蛊印。”

嬴政重复,“蛊印?”

说起蛊,嬴政便想到,皇宫中一连串的命案,好像都与蛊有关,这次五人在未央宫丧命,未央宫所有人都不排除嫌疑,难道这施蛊之人,是月昭容?亦或是她的两个宫女?

龚皓:“是的,请皇上决断。”

嬴政:“传朕口谕,月昭容心肠歹毒,将其打入冷宫,未央宫所有宫人杖责三十。”

龚皓:“是。”

嬴政:“你派人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朕汇报。”

龚皓:“末将领命。”

他再回到未央宫,传了口谕便命人将春水和四喜抓起来。

月昭容嚷嚷道:“你们是坏人,快放开她们,我跟你们拼命……”

春水:“娘娘……”

四喜:“龚将军,我家娘娘是冤枉的,请将军明察啊。”

春水:“将军,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家娘娘,您不能如此武断……”

龚皓:“来人,行刑。”

“是。”

话音落了,春水四喜被按在地上,御林军拿着板,重重的往她们身上打去。

月昭容握紧拳头,假意挣扎,“你们放开我,不要打她们,不要……”

临王府,

月恒刚用过晚膳,便在冬冬伺候下沐浴。

罢了,冬冬给她擦净,却发现衣服没拿进来。她道:“娘娘,奴婢忘了将衣服拿来了。”

月恒笑道:“无事,你去拿来便好,我在这等着。”

“是。”冬冬领命出去。

冬冬走后不久,屏风后蹑手蹑脚走出来个男人,扑过去便将月恒抱住。“小美人儿,好美的身子啊……”

“啊!”月恒惊叫,连忙将他推开,拉着脏衣服便往身上披。

男人笑道:“性子还挺烈,爷喜欢。”

说着,他又扑过来。

月恒吓得忙往外跑,门刚开,便见外面一群人提着灯笼站着,正诧异的看她。为首的是嬴璃,他旁边是花音。

月恒呆住,不知反应。

男人见人多,跑到门口便又跑回去。

花音勾唇,道:“来人,还不将那奸夫抓住!”

嬴璃捏了捏拳头,失望道:“恒儿……”

月恒冷笑,“如果妾身说,不是王爷看到的这般,王爷信吗?”

嬴璃刚想张口说话,却被花音抢了一步。“王爷,眼见为实,您可不能听她胡言乱语啊……”

水儿也道:“是啊王爷,花夫人好心与王爷来看她,却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事,李夫人身为王爷的妾,却与外男苟且,王爷可绝不能姑息,这不仅是临王府的耻辱,也是皇室的耻辱,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处决临王府呢。”

嬴璃看着月恒,不语。

花音道:“王爷不忍心,就让妾身来替王爷杀了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说着,她拔出侍卫的剑便刺向月恒。

月恒冷笑着,闭眸不躲。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换心 嬴璃一惊,几乎不曾犹豫,便挡在了月恒面前。

“噗!”剑刺入骨肉,疼痛被他吞回了肚里。

“王爷!”月恒连忙接住他下坠的身子,哭着喊道。“快去叫大夫!”

“夫人……”冬冬刚到浴房,便听到月恒嘶喊,以为是她受了什么伤,连忙跑出去请大夫。

花音惊呆了,她没想到嬴璃会挡着。“王,王爷……”

她抖着身子跪在嬴璃面前,伸手想去拔剑,却被月恒喝了回去。“你滚开,别碰他!”

花音被她喝得直接坐在地上,哭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王爷……”

嬴璃咳了两下,咳出血来。他望着月恒,轻道:“恒儿……”

月恒赶紧抓住他往上抬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王爷我在,我在。”

嬴璃:“恒儿……别怪任何人,我的死……和谁,都没有关系,我信你,信你……”

月恒:“王爷,王爷,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了,大夫快来了……”

嬴璃:“心脉断了,大夫,救不了我,恒儿,我想听你,唤我一声,阿璃……好吗?”

月恒连连点头,“好,好,只要你喜欢,我天天叫给你听,好吗?阿璃。”

心像刀插一般疼痛,让她张着口,却发不出声音。

嬴璃:“恒……儿,我负了你,下一世,你不要,再遇见我了,我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月恒:“我不愿,我不愿,阿璃,我不愿啊!”

嬴璃望着她笑了笑,没了生气。

月恒止住哭声,看了他许久,轻道:“阿璃,你睡了吗?你是不是太累了?”

花音伸手在嬴璃鼻间探了探,吓了一跳,“王,王爷他,没了……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爬着后退,“不是我,不是我……”

“啊——”月恒将嬴璃抱紧,放声大哭。“既然开始不信,为何又要挡在面前,阿璃……”

下人们纷纷跪地,低头不语。

一刻钟后,冬冬带着大夫进来,院中却是一片死寂,月恒布满疤痕的脸上带着笑,正轻柔地擦去嬴璃嘴角的血迹。

冬冬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夫人……”

大夫道:“姑娘,还看诊吗?”

冬冬轻道:“……看。”

良久,月恒拔出插在嬴璃胸口的剑,一步一步的走向花音。她目中无神,脸色发白,仿佛她的精神在嬴璃死的那一刻全被带走了一样。

花音吓得站不起来,嘴里道:“不,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杀的王爷,不是我……”

花音退到墙边,没了退路。

月恒举着剑,正要落下,却被一股力道给拿住了,止在空中。

她正疑惑,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就这么让她死了,岂不是太痛快了些?”

月恒扫视周围,见所有人都昏倒在地,不禁有些恐惧。她问道:“谁?是谁在说话?”

一股黑气在她身侧停下,化作戚轩。

戚轩将剑丢开,笑道:“我能救他,还能帮你复仇,怎么样?要不要与我合作?”

月恒冷笑,“天下没有上门的好事,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戚轩:“没什么目的,只是觉得,我们是同一路人,要互相帮助罢了。”

月恒:“我的事与你无关,而且,这是命数,你帮不了我,等我杀了花音,我就会随阿璃一起赴黄泉,你放开我。”

戚轩:“杀了她,惩罚太轻了,欺负你的,可不止花音一个,你难道就让她们继续这么张狂?。”

月恒:“那我又能怎样?我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戚轩:“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能帮你。”

月恒愣了愣,道:“……你真的,能帮我?”

戚轩:“当然。”

月恒:“那怎样才能救活他?”

戚轩:“换心。”

月恒扭头看向嬴璃,含泪道:“王爷虽然生性怯懦,可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若不是因为权势,我们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等救了他,你一定要帮我让他远离权利的纷争。”

戚轩:“好。”

话音落,他伸手刺穿月恒的心口,掏出血淋淋的还在跳动的心脏。月恒闭着眼,直直的倒了下去。

将心脏放入嬴璃的身体之后,戚轩笑道:“远离纷争?这可由不得你了……”

嬴璃眨了眨眼,从死亡中醒来。

见面前的戚轩,他却激动的推开他,道:“你不是说可以帮我救阿璃吗?为什么醒来的还是我?”

戚轩指了指他,道:“我这不是救他了?”

嬴璃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冷笑道:“这有什么区别,你还不如让我直接杀了花音……”

戚轩站起来,道:“你替他活着,不好吗?不然,你想让他懦弱一世?懦弱不是他的错,如今这样也不是你的错,是天道不公,难道你就没有怨过,凭什么同样是李斯的女儿,李凝若就受尽宠爱人人喜欢,而你,只因要嫁给心爱之人,却被迫与他断绝父女关系?”

嬴璃眼中一湿,道:“怨,我当然怨,可怨又能怎样?我生来就是庶女,和别人比不得。”

戚轩:“李凝若的母亲也不过是李斯见不得光的女人,论身份,她只是一个低贱的私生女。”

嬴璃:“这也不是她的错,我不该怨她。”

戚轩:“哼!这怎么就不是她的错了?实话告诉你吧,她是一条蛇妖,擅长魅惑之术,所有人,都被她给骗了。”

嬴璃:“……我凭什么信你?”

戚轩:“就凭我能把你的灵魂放进嬴璃的身体。”

嬴璃:“你也是妖……”

戚轩:“我可不是妖,我是魔,与妖有不共戴天之仇。”

嬴璃低着头,不说话。

次日一早,临王府人人缟素,府外府内也都挂满了白绫。

嬴璃跪在月恒棺木前,沉默不语。

柳儿走进来,道:“王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不配让您给她下跪啊。”

花音抿唇,怕怕的望了嬴璃一眼,退了出去。

嬴璃扭头,见柳儿一身粉红袍子,笑道:“爱妃今日真好看。”

柳儿愣了愣,脸上浮起一抹红云,“王,王爷喜欢的话,妾身以后天天穿给王爷看……”

嬴璃语气有些奇怪,答道:“好啊!夜里,到本王房里来。”

柳儿一听,欢喜极了。“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上药” 朝堂上,嬴政将怒气冲天的将一个竹简摔下去,道:“御史大夫杨守成,欺压百姓,强占民女,贪污受贿,即刻革职,贬为庶民。”

“嘭!”

杨守成跪倒在地,一脸苍白。“皇上,臣冤枉啊……”

嬴政拂袖,“罪证在此,还有何冤枉?来人,扒官服,带走。”

门外的御林军进来,粗鲁的扒掉杨守成身上的官服,将他拖了出去。

“皇上,臣真的冤枉啊!”

嬴政揉揉眉心,道:“退朝!”

胡亥醒来便往右相府去,李蕴刚好要出门,开门就见他要敲。

李蕴面无表情道:“成王来右相府做甚?”

胡亥笑笑:“瞧你这话说的,本王还不能来了不成?”

李蕴:“李蕴绝无此意。”

胡亥:“好了,本王不逗你了,本王来找若儿,她在吗?”

李蕴脱口而出:“她不是若儿,我已经将她赶走了。”

胡亥:“不是若儿?可本王之前查过,她的身份没有任何造假……”

李蕴:“王爷若是不信,大可去找她。”

说罢,他越过他离去。

胡亥唤道:“你这是去哪儿?”

李蕴:“武试。”

赵荣:“王爷,皇上在皇城设了武考,在各官员嫡子之中竞选武官。”

胡亥:“李蕴……”

赵荣:“四年前属下与李少爷对过招,相信李少爷一定能拨得头筹的。”

胡亥:“本王只是奇怪,李蕴这种清冷的性格,居然也有入朝为官的一天。”

赵荣:“人总是会变的,说不定有一天,王爷也会变。”

胡亥:“……是啊,世事无常,总不能一直一个样儿。回王府。”

赵荣:“是。”

几日后,民间沸腾。

“听说了吗?杨御史被贬为庶民了。”

“可不是,强占民女,真是无恶不赦的混蛋。”

“昨日醉玉楼丢出来一具尸体,说是杨守成的嫡子杨宗业玩乐致死呢!”

“啧啧啧,真是父子俩一个模样。”

“活该遭报应。”

“……”

苏拂站在醉玉楼雅间,听着这些言语,只觉得格外舒心。他回头看正在与凌湘抢吃食的若儿,勾唇笑了。

临王府低调的葬了月恒,现今已经撤去白绫。

小厮们忙忙碌碌,将几具赤条条的尸体挂在了王府门口。

路过的百姓正疑惑,便有小厮喊道:“贱妾花音,与多名外男苟且,给皇室蒙羞,临王心善,不忍对其施以极刑,便用此方式告知百姓,以儆效尤。”

百姓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朝他们吐唾沫。

“真是不要脸!”

“呸!真是污了我的眼睛。”

“贱人!”

“这么下贱,还嫁入王府做甚,直接去勾栏里不就得了?”

“这种女人,活该如此下场。”

“……”

另一个小厮将一桶热水泼到花音和男人们的身上,将几人烫醒。

花音睁眼看到面前围着一群指指点点的人,气得一口血吐出来,没了生气。

花园中,嬴璃躺在摇椅上,一旁冬冬正给他捏肩。

他笑道:“去,给柳夫人和她的婢女上药,对了,伤口要先用盐水洗一遍,免得生脓。”

冬冬:“是。”

柳儿房内,两个鲜血淋漓的人被绑在柱子上,奄奄一息。

冬冬带了两个小厮进来,笑道:“柳夫人,奴婢奉王爷之命来给您上药了。”

这两个沾满鲜血的人,正是柳儿与她的婢女阿彩。

听到冬冬的声音,柳儿抬起满是鲜血的脸,轻道:“杀了我,这么折磨我,有什么意思?”

冬冬道:“您不是要等成王来为您撑腰吗?王爷让您等,您反而要求死,是不是太不给王爷面子了?”

柳儿怒道:“……定是那个妖女施了妖法让王爷成了这副模样,王爷以前不是这样的,等他清醒过来,知道你们如此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成王来给她撑腰?估计成王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冬冬一巴掌拍在她脸上,骂道:“妖女?要不是你们,夫人怎么会死?你还有脸骂夫人是妖?来人,把她们衣服给扒了。”

柳儿:“你,你想干什么?”

冬冬撸了撸衣袖,冷笑道:“王爷让我给柳夫人上药,当给李夫人积德,让她下一世投个好人家,别在遇到你们这种恶心的人了。”

小厮三两下将两人本就破烂的衣服撕开,冬冬用瓢将盐水装起来,往两人身上泼去。

“啊!”阿彩痛的叫出声来,柳儿咬着唇,生生忍住。

冬冬抬起柳儿的下巴,道:“果然练过家子的人就是不一样,耐力可真强啊……”

柳儿:“贱婢,不要太嚣张了,我要见王爷,放开我。”

冬冬:“王爷身份何等高贵,岂是你这个毒妇说见就见的?”

柳儿:“贱人!果然贱人手下养贱婢,和李月恒一个模样!”

冬冬:“你若不想像花夫人那样,就闭好你的嘴。”

柳儿一愣,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冬冬嫌弃的拍了拍手,“你们两个,给柳夫人上药,把她伺候好了,王爷重重有赏。”

两个小厮奸笑,“是。”

临王府的事瞬间传遍咸阳。

嬴璃很快便被嬴政召入皇宫。

嬴政看了他许久,才道:“璃儿,不过几日,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嬴璃捏拳,手心都浸出汗来。他道:“父亲,这件事关乎皇室颜面,换作是父亲,也绝不会姑息的吧?”

嬴政:“可你这个惩罚实在是……”

嬴璃:“儿臣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好让他们知道,皇族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嬴政:“璃儿,你长大了,朕很欣慰,但朕还是希望你能保持心底的那一份善良。”

嬴璃:“父亲,儿臣也不想变成这样,是他人将父亲所说的善良当成懦弱,对儿臣百般欺辱,到如今,儿臣实在是忍不了了才……”

嬴政:“朕……朕明白了,你能变得坚强很好,只是以后,莫要再做这些令人作呕之事了,与你的身份不符。”

嬴璃:“儿臣遵旨。”

嬴政:“回去吧。”

嬴璃行了一礼,慢慢退出去。

宫道上,一个青黑色袍子的俊秀男人与他擦身而过,看了他一眼。他正疑惑此人是谁,便被人拉了回去。

嬴璃一时站不稳,往后跌去,男人连忙把他拉到怀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嬴是,字子婴 男人笑道:“阿璃,怎么还是这般娇弱?”

嬴璃脸一红,连忙推开他,道:“你是谁?”

男人捏捏他的脸,道:“啊呀,阿璃脸红了呢。”

嬴璃厌恶的拍开他的手,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拧眉,一副伤心极了的表情,“阿璃竟然不记得我了,真是好伤心啊……”

嬴璃看着他,一点也不认识。

男人还想说话,身后突然传来邪性的声音,“阿是,不要再逗七哥了,他胆子小,别被你吓坏了。”

嬴璃回头,见胡亥与赵荣正笑着走过来。

嬴是一把搂过嬴璃的肩膀,笑道:“他不记得我,我是真的挺伤心的,阿璃,我是你堂兄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嬴璃看着他,不说话。心道:“我不是他,当然不记得……”

胡亥:“怪只怪你小时候常欺负他,现在见了,也不敢认。”

嬴是:“我小时候可没欺负阿璃,每次他被欺负,我都护着他,他可喜欢跟在我后面叫阿是哥哥了……”

胡亥:“我可记得清楚,有一次你把七哥给弄哭了。”

嬴是挥挥手,对嬴璃笑道:“阿璃,咱们别理他,我七岁离开了大秦,你不记得很正常,咱们来重新认识一下,我,你堂哥,嬴是,字子婴,这次可不要忘记了。”

胡亥无奈的笑笑。

嬴是还在期待嬴璃的反应,却见他一脸阴沉,推开嬴是便跑了。

他一面跑,一面心道:“冒犯了成王,他一定会厌恶我的,无所谓了,反正,阿璃都不在了……”

嬴是惊讶的看着他的背影,道:“我有这么可怕吗?阿璃这是怎么了?”

胡亥:“可能是七嫂刚过世,还未走出阴霾。”

嬴是愣了愣,“阿璃他,娶亲了?”

胡亥笑,“男儿娶亲又不是什么稀奇之事,怎么,难道你真的喜欢我七哥?”

嬴是:“喜欢啊,怎么说他也是我弟弟。”

胡亥:“呵……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嬴是眨眨眼,“那你是何意啊?”

胡亥:“我是何意,你这么聪颖,应当自己理会。”

嬴是拍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我喜欢阿璃,也喜欢你啊,走,陪我喝酒去。”

胡亥好笑的哼一声,跟着他离去。

赵荣跟着身后,望着胡亥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

苏拂还是一样喜欢站在醉玉楼雅间内望着街上的风景,宫北和申弓站在他身后,对视了一眼。

申弓道:“主子,百姓都在传临王府的事,临王今早已经被皇上召入皇宫了。”

苏拂:“嗯。”

申弓:“主子,临王他这么多年……莫非都是装的?”

苏拂:“不是。”

申弓:“那他为何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残忍?属下实在不解……”

宫北撞了他一下,道:“话多。”

申弓白他一眼,不理会。

苏拂道:“这世间,能改变一个人的,只有爱,李月恒嫁入临王府受尽欺负,阿璃因为懦弱一直不敢反抗,如今李月恒又被妾室杀死,他心中愧疚积存,自然就成了这样……”

苏拂刚说完,便听到凌湘在门外喊道:“少主!你去哪儿?”

申弓回头,道:“主子,是若儿姑娘……”

若儿很快出现在楼下,往临王府的方向跑去了,凌湘在后面紧跟着,却怎么也跟不上。

苏拂脚尖一点,跟了上去。

宫北与申弓对视,也纷纷跟上。

若儿很快便到了临王府,守门的小厮却拦着她不让她进去。

她捏拳,道:“我要见你们王爷,让我进去。”

小厮色咪咪的盯着她,笑笑,道:“抱歉啊姑娘,我们王爷现在不见任何人……”

两个小厮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若儿便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美人儿呢?”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

“快去禀报王爷。”

嬴璃在中庭的小亭石桌边上惬意的晒着太阳,忽然一阵风吹来,一袭白衣的若儿便出现在她面前。他愣了愣,勾起一抹冷笑。

他道:“不知姑娘是何许人也,闯我临王府做甚?”

若儿:“你就是临王?”

嬴璃:“是啊,姑娘找本王有事?”

若儿狠拍石桌,石桌生生裂了一到痕迹。“就是你,欺负月恒姐姐?”

嬴璃看了她许久,才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本王的?”

若儿:“你做了坏事,别人问你,还需什么身份吗?”

嬴璃哼一声,站起来,比若儿高了半个头。“这是本王的家事,你无权过问,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若儿:“她脸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嬴璃不理会:“冬冬,送客!”

冬冬欠身,“奴婢遵命。”

若儿气得双目闪红光,避开冬冬便想过去掐住嬴璃的脖子,却被人抓住了。

戚轩挡在两人中间,笑道:“李凝若,又见面了!”

身后的嬴璃一听,惊住了。

若儿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却比不过他的力气。“我不是李凝若!”

戚轩:“你不是,那谁又是?长宫叶蓝唯一的外甥女,是李斯与长宫京蓝的女儿李凝若,难道,你是凭空出现的?”

“你胡说!”若儿脑中一痛,抬脚朝戚轩踢去。

戚轩为了躲她,只好将她放开。“其实你早在心里承认了,对吗?”

若儿:“你让开,我今日来,是来找他算账的!”

戚轩:“若我不让呢?”

若儿:“哼!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罢,她恢复赤瞳,额间是醒目的红色女娲印。

戚轩跳出一仗外,静静的看着她。

若儿在原地消失,出现在戚轩面前,惊呆了嬴璃和冬冬。

地上的绿植将戚轩缠住,若儿化来冰刃,直击他面门。

戚轩释放魔气,挣脱绿植,伸手迎着冰刃将它击碎。若儿拧眉,瞳光一闪,化成了好几个围在戚轩周围。

若儿道:“上次你逼我入魔之事,今日就一并与你算了!”

话音落,绿植再次将戚轩缠住,几个若儿身后出现数不尽的冰锥,瞬间朝他击去。

戚轩催灵力挡住,却未注意,其中一个若儿一经快速出现在他身后,双手凝着幽冥灵火往他后心击去。

“噗!”

戚轩吐了口血,赶紧捂着胸口接下若儿的下一招。

灵力波动损坏了周围的假山和什物。

嬴璃身旁的侍卫举着弓箭,对准若儿射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你不喜欢吗 凌湘现身,将那支箭问问抓住,而后折成了两段。她闪身掐住嬴璃的脖子,冲力将冬冬和侍卫都震倒在地。

她道:“敢伤少主,活得不耐烦了?”

其实,凌湘并不能杀人。

嬴璃毫不畏惧的闭上眼,不语。

凌湘怒哼一声,将嬴璃摔在地上。

若儿与戚轩打得激烈,院中的东西已被尽数毁坏。

池水被若儿引到上面,将戚轩围住,瞬间凝结成冰。

戚轩笑笑,“不愧是女娲……”

他话还未说完,一道寒光射过来,他赶紧挣脱冰绳躲避。

慕寒插在了若儿身侧的假山上,苏拂轻轻落在上面,深蓝色衣袍随风飘扬,与若儿极其相配。

宫北提着申弓随后到来。

凌湘一见申弓似小狗一般,噗嗤一声笑出来。

申弓推开宫北,跑到凌湘身边站住。

宫北刮刮鼻梁,道:“你太慢了,跟不上主子,我只好这样。”

申弓没好气的瞪他,“你闭嘴!”

嬴璃望着这几位不速之客,脸色不太好,转身便带人离去。

戚轩大笑,道:“哈哈哈……要是莨洲、珺玅和醉熙来了,那人就齐了。”

苏拂:“人来不齐,也能让你身死。”

戚轩:“哼!若不是八百年前受了重创,你以为,一个转生的长宫卿若会伤得了本君?”

说罢,他化作一团黑烟飞走了。

若儿抬脚正想追,被苏拂拉住。他道:“穷寇莫追,以后有的是机会找他算账,若儿,你放心,他在你身上欠的债,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若儿愣了愣,道:“你的眼睛颜色慢慢变深了……”

苏拂笑着将她搂入怀中,道:“你不喜欢吗?”

若儿脸一红,忙推开他。“谁说不喜欢了……”

凌湘突然将手撑在申弓后面的柱子上,吓了他一跳。只听她道:“你不喜欢吗?”

等申弓反应过来她在学苏拂的时候,已经被宫北拉到了身后。宫北面无表情道:“凌湘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凌湘笑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们那可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一说。”

申弓白宫北一眼,道:“你紧张什么?又不会少块肉,东临和无花不也常这样?”

宫北吼道:“你和东临能一样吗?”

苏拂牵着若儿过来,道:“宫北。”

宫北愣了愣,作揖赔罪。“属下失态了,请主子恕罪。”

若儿笑道:“宫北,这么严肃做甚?对申侍卫温柔一点嘛。”

申弓:“……就是。”

宫北:“……”

凌湘道:“少主,刚刚那个王爷叫人偷袭你,已经被奴婢教训了。”

若儿拧眉,“他人呢?”

凌湘:“走了。”

若儿气愤的跳过去,想去追,却撞入了苏拂的怀抱。

若儿疑惑的抬头,“扶苏,你干嘛?”

苏拂:“若儿,李月恒的死与他无关,他也正在伤痛之中,饶了他吧。”

若儿笑笑,“扶苏希望我饶过他吗?”

苏拂笑着点点头。

若儿抱住他,道:“那……我就放过他好了,反正我也不能真的杀了他。”

凌湘无比欣慰的看着若儿,“少主真是长大了,宫主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远离临王府的一处小巷,戚轩撑着墙,又吐了口血。

“你受伤了?”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李绯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戚轩一把将她抱住,轻道:“绯,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李绯:“我来,只是想看看你死没死,没别的意思。”

戚轩:“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李绯:“在乎?呵呵……我在你眼里,从来就只是一颗复魔界的棋子,而且还是一颗没用的棋子。”

戚轩愣住,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谁说的?”

李绯挣开他,红着眼道:“我自己说的!难道不是吗?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上一世是,这一世还是,就因为我是狼族和龙族的孩子,身份低人一等,就应该被你们玩弄吗?”

说完,她放声大哭。

戚轩心疼的擦干她的眼泪,道:“我从未这样想过,绯,你要信我。”

李绯拍开他的手,“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从今以后,你我再无关系!”

说罢,她转身便跑。

戚轩抬着手愣在原地,心脏疼极了……他心道:“绯,你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你可以信我。”

“啪!”他打了个响指,便出来一个魔兵跪在他面前。

“君上。”

“派人保护好绯,她若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灰飞烟灭。”

“是。”

假凝若一事已经清晰,扶苏等人便准备连夜赶回边境。

若儿随手化了一只闪着蓝光的蝴蝶,道:“与怜儿姐姐道个别。”

凌湘:“我也要我也要。”

两人放走了蝴蝶,众人这才要出发。

若儿坏笑着在扶苏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扶苏道:“宫北随我一起去边境,咸阳的事交给无花。”

申弓:“无花那丫头能……”

他还未说完,便被宫北捂住了嘴巴。

宫北道:“属下遵命,这就给无花留手信。”

于是,凉夜驮着宫北和申弓,若儿与扶苏御慕寒,凌湘则坐在若儿的那根翠竹上。一行人趁着月色往边境去了。

申弓从未来过这么高的地方,怕的紧抓宫北的衣服。宫北倒是很淡定,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若儿离了扶苏,飞到中间,笑道:“这大半夜光赶路多无趣啊,要不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凌湘:“好啊好啊,玩什么?”

若儿:“我们来比谁速度快吧!”

凌湘撇撇嘴,道:“这个少主肯定会赢的……”

若儿:“我可以先让你们一里。”

凉夜笑道:“不用,凌湘,胆小就别来啊。”

凌湘:“谁胆小啊,我是怕你输哭了。”

凉夜:“嘁!”

若儿:“那,开始吧,扶苏,抓紧了。”

扶苏应一声,搂紧她的细腰。

一阵风吹拂,若儿一瞬不见了踪影。

凉夜哼哼,也加速赶了上去,凌湘紧随其后。

“啊啊啊!凉夜,你慢点!”申弓吓得赶紧搂住宫北的腰,大声尖叫。

宫北捉紧凉夜背上的羽毛,唇角微微勾起。

凌湘很快便追上来,看着他们俩,笑道:“啧啧啧……凉夜,甜吗?”

丢下这句话,凌湘便不见了。

凉夜一脸黑线……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建长城 这场比赛最终得赢家是若儿,凌湘老二,凉夜……

若儿得意的对扶苏笑笑,“论速度,一般人是追不上我的,厉害吗?”

扶苏刮了刮她的鼻子,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宠溺道:“嗯,很厉害。”

“还有人在呢!”若儿转过身去不理会他,事实上,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扶苏搂住她,用外袍将她裹住,轻道:“他们都不是人。”

宫北和申弓不敢反驳,凌湘和凉夜则抽着唇角。

凌湘突然叹了口气,道:“唉!凉夜,都是一对,要不咱俩儿凑一对得了!”

凉夜拒绝,他斜眼看向扶苏,道:“谁要跟你凑一对啊?长得不咋样就算了,还粗鲁,说出去都丢脸。”

凌湘:“……”

申弓道:“……凌湘姑娘,这儿可只有主子和若儿姑娘是一对,我和宫北两个大男人,成何体统啊?以后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好。”

说着,他赶紧松开搂着宫北腰的双臂,不一会儿因为害怕又继续搂着。

凌湘笑道:“这有什么?仙界两个男人成婚的多的是,而且仙界的人据说都是你们凡人飞升的,也算是你们的先祖。”

申弓身体僵了僵,扭头靠在宫北背上,喃道:“这都什么先祖啊……”

凌湘飞到前头,远离他们。不知为何,眼前突然出现了王离放荡不羁的脸,她脸一热,加快了速度。

宫北道:“以前还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小?”

申弓:“谁说我胆子小了?不过是这里太高,怕摔死了没办法给主子做事罢了。”

宫北:“……嘴硬。”

申弓:“懒得理你,我睡会儿。”

宫北轻叹气,用束腰带把他的手缠上。

申弓扯了扯,扯不动,“你做甚?”

宫北:“怕你掉下去摔死怪我,只好这样咯。”

申弓:“你就不能拿手抓着我?这带子牢靠吗?”

宫北:“我束了这么多年的腰,也没见裤子掉过。”

申弓:“……”

次日一早,一行人便到了临近边境的小镇,打算休息了再走,毕竟速度有些快。

扶苏坏笑着与若儿来了场混战,这才满意的睡去。

嬴政叫龚皓盯了冷宫几天,见月昭容没什么奇怪的动静,只好把人撤了。

胡翎见人都撤走,忙跑了进去。“娘娘,你们怎么样了?”

月昭容摇摇头,“我没事,倒是春水和四喜挨了板子,到现在还没痊愈呢。”

四喜道:“还好你不在,不然你也要挨板子。”

胡翎:“是东临有所察觉,为了不引起皇上的注意,让我去温鹿苑躲着。”

四喜一脸惧怕,道:“温鹿苑你也敢去?你不怕吗?那里可是宫里人人避而远之的凶地。”

春水笑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胆小啊!”

四喜:“那你呢,要是还你去那里过几夜,你难道不怕吗?是个人都怕好吧。”

春水想了一想,浑身颤了一下,道:“是挺可怕的,满月,你晚上睡得着吗?”

胡翎:“睡得着啊,有人陪着我的。”

四喜:“谁?”

胡翎:“这是秘密,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我不能说。”

四喜:“啊……真好奇。”

月昭容笑笑,“四喜,不要为难满月了。”

四喜:“奴婢遵命。”

满月:“娘娘,你们用过膳了吗?”

月昭容:“刚用过。”

四喜:“那些菜都不是人吃的,都有馊味儿了……”

春水:“像是昨日的剩菜。”

月昭容:“一个冷宫妃子,他们能送吃的来就不错了,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春水和四喜齐道:“娘娘这是什么话,奴婢们从没怨过娘娘。”

月昭容感动极了,“唉,入了宫,总是身不由己,想离得远的,越是靠得近。”

胡翎眼珠子转了转,道:“我觉得,入了冷宫,会更安全些。”

月昭容:“是啊,毕竟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到冷宫来的。”

胡翎:“这件事东临会去查的,相信很快便会知道答案了。”

其实,她知道是谁做的,只是她身体里还有蛊毒未解,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为了花郎,她一定要活下去。

夜里,一到黑影跳入胡翎的房间。

胡翎睡意很浅,轻微的动作都能将她惊醒,这次也不例外。

她刚想叫唤,黑影便将她的嘴捂住,轻道:“别叫,是我。”

这黑影,正是花辞。

胡翎瞧了他许久,才点点头。

几日不见,花辞脸上布满了胡渣,眼下青黑,看起来非常疲惫。

胡翎道:“大叔,你怎么来了?”

花辞笑笑,“我听到宫里的消息,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胡翎摇摇头,“我没事,御林军去的时候,我不在,逃过了一劫。”

花辞:“那就好。”

胡翎:“你……很累吗?”

花辞:“嗯,一直在帮人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没怎么休息。”

胡翎:“那……要躺下休息吗?天亮了我叫你。”

花辞稍稍靠近,笑道:“这么没戒心,就不怕我吃了你?”

胡翎扭头,轻道:“我相信,大叔不是那样的人……”

花辞瞬间脱了鞋将她挤进去,抱着她道:“睡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胡翎:“嗯……”

早朝时,嬴政道:“朕已经决定采纳淳昭仪的建议,沿着国境修建长城,众爱卿有何异议?”

淳于越站出来,笑道:“皇上,臣愿作为表率,捐出三年来一半的俸禄,为修建长城出一份力。”

李斯:“臣附议。”

“臣无异议。”

“臣无异议。”

“臣附议。”

“臣愿出今年一半俸禄。”

“臣附议……”

“……”

修建长城之事,倒是没人反对。

嬴政:“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朕已经拟好圣旨,明日就叫人送往边境,叫太子执行。”

胡亥道:“父亲,儿臣愿带圣旨前往边境。”

嬴政拧眉,似乎不太满意他出现在朝堂之上。“边境危险重重,你去那里做甚?”

胡亥:“父亲,儿臣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而且,赵荣跟着,不会有什么事的,儿臣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父亲的羽翼之下。”

嬴政叹了口气,“那好吧,下了早朝到朕寝宫来取圣旨。”

胡亥:“儿臣遵旨。”

嬴政:“有一件喜事,今日一并说了吧。”

嬴政话说完,常德便喊道:“宣李由觐见。”

李斯有些疑惑,以为是哪个与李蕴同名的人,扭头看去,却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嬴璃的怒火 李蕴一身武官的袍子,正面无表情的走进来,他朝嬴政行跪礼,道:“臣,李由,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政笑:“平身吧。”

李蕴:“谢皇上。”

嬴政:“李斯,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短短一刻钟,便将所有参与武试的官家少爷都打败,是绝无仅有的武才啊。”

李斯汗颜:“皇上谬赞,劣子除了武,便没有其他优点了。”

胡亥笑道:“右相,您这话就说错了,李蕴一腹文墨,又有一副好相貌,简直就是文武双全呐,您怎么能说他没有其他优点呢?”

李斯:“呃……成王高看他了。”

胡亥:“本王说的是事实。”

常德:“肃静!”

嬴政:“既然是武试的状元,朕今日就封你为三川郡丞,与郡守冯礼一起管理三川郡,即日任职。”

李蕴:“谢皇上。”

嬴政挥手,叫他免礼。又道:“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沉默。

常德道:“退朝!”

嬴政走后,百官围过来,纷纷朝李斯贺喜。

“恭喜右相啊!”

“恭喜李郡丞。”

“恭喜……”

李斯回了礼,才将李蕴拉到一旁。“蕴儿,你什么时候参加武试的?”

李蕴:“几日前。”

李斯:“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李蕴:“我安定下来,你不开心?”

李斯:“……自然开心,只是爹不明白,你一向不喜欢被约束……”

“没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做就做,这不是您教我的吗?”李蕴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唉!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这么清冷……”

茗琉正巧和连朔要出宫,便在宫门口与李蕴相遇。

她笑着唤道:“李蕴,听闻你被封了郡丞,恭喜啊。”

李蕴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行礼,“谢公主,臣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罢,他转身就走。

茗琉:“……哎,李蕴。”

李蕴:“公主还有事?”

茗琉:“既然都是出宫,你不如同我们乘马车,也省了脚力。”

李蕴:“不必了,告辞。”

茗琉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连朔道:“这种性格无趣的男人,你喜欢他哪一点啊?”

茗琉:“也许,这就是缘分。”

她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李蕴的?她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还在秦国时,她第一次见那粉嘟嘟的小男孩,心都软了。

胡亥次日一早出发去边境,赵高将他送到了王府门口。

赵高笑道:“王爷,上次奴才说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胡亥笑笑,“看本王心情。”

赵高看着他上马离去,捏紧了拳头。

“哟!这不是赵公公吗?好久不见啊!”嬴是笑着从后面来,道。

赵高愣了愣,恢复一脸笑意。“奴才见过旭亲王,不知旭亲王要去哪里?”

嬴是:“啊~本王想来送送亥儿,没想到晚了一步。既然他已经走了,本王就回去了。”

赵高:“旭亲王慢走。”

嬴是走到大街上,拐了个弯,往临王府去了。

身后贴身小厮小鸽子好奇道:“主子要去临王府?”

嬴是:“听说阿璃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他一定很伤心,本王去看看他。”

小鸽子:“临王爷小时候就和主子很亲呢!”

嬴是:“是啊,本王没有兄弟,从小遇到阿璃就像捡到宝了一样,这么多年可是一直念着阿璃的。”

两人一路念叨,很快便到了临王府。

王府门口依旧挂着花音的尸体,过了好几日,都已经发臭了,苍蝇都围着团团转。

嬴是捂着鼻子,喃道:“这,这是什么啊?这是临王府吗?”

小鸽子指着牌匾,道:“主子,是临王府没错。”

门口的小厮将两人拦住,小鸽子从袖中掏出旭亲王的令牌,他们这才行礼。

院中小厮正在修理塌陷的围墙和收拾被摧毁的假山,完全没人注意到嬴是的到来。

小鸽子随手抓了一个小厮过来,道:“临王府这是怎么了?”

小厮道:“昨日有个美人儿冲进来,不知是与谁打了一架,就成了这副模样。”

嬴是:“阿璃呢?”

小厮:“王爷正在后院歇息。”

嬴是甩甩手便往后院去了。

后院十分清静,很符合主人的性子。

嬴璃的房门此刻紧闭着,门外一个人也没有,嬴是抬手想敲门,又缩了回去,他道:“你在外面候着,本王进去。”

小鸽子:“您又想干嘛?”

嬴是:“你候着就是,话多。”

小鸽子无奈,“是。”

嬴是轻轻推开房门,悄悄的走进去。

“哗啦啦……”房内淌着水声,宽大的屏风后冒着腾腾热气。

嬴是勾唇坏笑,瞬间将衣服脱尽,而后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阿,璃!”

嬴璃吓了一跳,面色通红。“你,你要做什么?把衣服穿上!”

嬴是:“一起沐浴啊,小时候你不是经常和我一起沐浴吗?”

嬴璃捂着胸躲在水下,不敢乱动。他怒道:“出去,你这个登徒子,快出去!”

嬴是轻轻一跃,便跳入了浴桶当中,他靠近嬴璃,笑道:“阿璃,两个大男人,你害什么羞啊?你有的,我都有,还是说,你哪里变大了?”

说着,他水下的手朝他抓去。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在空气里响起。

嬴是偏着头,脸上留着五个指印。“阿,阿璃,我不是故意的……”

嬴璃脸色青黑,“出去。”

嬴是:“阿璃我……”

嬴璃:“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嬴是捏了捏手指,默默的走出去。

小鸽子见他无精打采的走出来,发尾还滴着水,忙道:“主子,您这是……”

嬴是:“回家。”

小鸽子:“……是。”

嬴璃抓着浴桶边缘,想起嬴璃温柔的笑脸,咬着唇哭了。“阿璃,我对不起你……”

午时,胡亥和赵荣已经离开了咸阳。

两人将马拴在灌木丛,打算就地休息片刻。

“哗啦”,突然,树丛传来轻微的响声。

赵荣警惕的闪过去,用剑指着坐在里面的人。“谁?”

那人回头,只见她头发凌乱,嘴角沾着血迹,双手紧抓着一只被咬死的山猫。她轻道:“赵荣……”

胡亥道:“赵荣,怎么了?”

赵荣将那人周围的草木斩断,让她出现在胡亥眼前。“王爷,是……”

赵荣还未说完,便见那人朝胡亥扑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算计 胡亥盯着抱着自己的脏兮兮的人儿,脸色不太好。不过他仍笑道:“你再不放开,这双手就别想要了。”

那人赶紧将他放开,抬头看他,道:“亥哥哥,是我啊……”

胡亥看了她许久,这才认出来她是李绯。“你?既然不是若儿,又是谁呢?”

李绯抿唇,道:“我叫李绯。”

“然后呢?”胡亥嫌弃的拍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走。

李绯小跑跟上,道:“求你带着我,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求你了。”

胡亥:“本王凭什么带着你?本王从不留无用之人。”

李绯:“我知道李凝若在哪儿,我可以帮你找到她。”

胡亥一听,停下脚步。笑道:“你若是敢骗本王,本王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李绯:“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对天发誓。”

胡亥:“噢?那你告诉本王,若儿在哪儿?”

李绯:“在边境的军营里。”

胡亥:“好,本王再信你一回。赵荣,那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赵荣:“是,王爷。”

边境,若儿正教扶苏怎么使用龙弦琴出招。扶苏学得极快,若儿极速闪躲,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嬴高与容夏站在一旁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士兵急忙跑来,跪在嬴高面前,道:“王爷,不好了,匈奴的军队攻过来了。”

嬴高拧眉,“多少人?”

士兵:“目测十万左右。”

嬴高:“去通知蒙将军先带兵过去,本王和太子随后就到。”

士兵:“是。”

士兵转身跑去,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意味的笑。

扶苏瞧见这边的情况,拉着若儿过来,道:“怎么了?”

嬴高:“匈奴打过来了,带了十万兵马。”

扶苏:“以防万一,你带着人和粮草去关中躲避,在城墙上布兵防守,若我战败,你马上关闭城门。”

嬴高:“好。”

扶苏吩咐完,一脚踏上宫北和申弓牵来的马。

嬴高道:“大哥,你不披铠甲吗?”

扶苏:“来不及了。”

说罢,他扬鞭策马,宫北和申弓紧随其后。

若儿朝嬴高笑笑,“我会保护好扶苏的。”

嬴高朝她作揖,看她飞上了扶苏的马。

看着圈住自己腰部的双手,扶苏勾唇笑笑,什么也没说。

嬴高指挥着士兵们搬运粮草,凌湘则与军医一同搀扶患者。

凉夜不知从哪里跑来,道:“寒王爷,醉墨呢?”

嬴高:“大哥带兵抵御匈奴去了。”

凉夜:“少主也一起去了?”

嬴高:“嗯。”

凉夜呢喃几句,准备追去。

凌湘伸手甩了一根绳子,将他的脖子勒住。

凉夜怒道:“蠢女人,你干什么?放开我!”

凌湘:“你就别去添麻烦了,留在这儿帮忙。”

凉夜:“我去怎么就是添麻烦了?”

凌湘:“二殿下要指挥作战,一点心都不能分的,你若是希望他安全回来,就留在这儿帮忙,有少主在,一定会护他周全的。”

凉夜:“……我知道了。”

凌湘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他放开。

扶苏和若儿等人很快就到了士兵了望的地方,一个戈壁峡缝。峡缝位于高处,能将下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放眼望去,匈奴来的人少之又少,绝不超过二十个,与嬴高说的不符。

蒙恬骑着马过来,道:“殿下,寒王是不是听错了?”

扶苏:“关乎大秦存亡,他不会听错的,只可能是那个报信的士兵有问题。他人呢?”

蒙恬回头看了看,道:“刚刚还跟着的,不见了。”

扶苏拧着眉头,“那些人在这儿多久了?”

蒙恬:“盯哨的人说来了半个时辰了,只是在那里转转,并没有其他动作。”

若儿轻道:“扶苏,有一股魔气。”

扶苏:“这里吗?”

若儿点点头,“我上去看看。”

扶苏:“嗯,小心点。”

若儿跳离马背,往上飞去,白衣飘飘,银铃脆响,美极了。

蒙恬不禁感叹道:“若儿姑娘的轻功可真不错啊……”

申弓翻了个白眼。

突然,若儿大叫道:“扶苏,快跑!”

话音刚落,上面飞来许多羽箭,随着,站哨的人脑袋炸开,鲜血飞溅,同时溅出来的,还有许多细小的银针。

若儿催灵力,用幽冥灵火将冒着黑气的羽箭燃尽。

好在扶苏等人都是练家子的,耳力不错,将银针都躲了过去。但冲到前面保护他们的士兵们就一言难尽了,有的躲过,有的则中了银针当即毒发身亡。

一波燃尽,又是一波。

若儿眸光一闪,风刃朝埋伏在上面的士兵击去,却又在他们面前消失。她捏紧拳头,心道:“不行,不能杀人……”

匈奴士兵又射来一波带毒的羽箭,箭雨纷飞,黑压压的遮去了天上的太阳。

若儿同样的,将羽箭燃尽。“怪不得刚刚察觉不到人的气息,原来都被附魔了……”

呢喃着,她释放灵力,石面上瞬间结冰,冰面蔓延,将埋伏的所有士兵冻住。

若儿回到扶苏面前,道:“魔界的人参与其中,赶快离开这里。”

扶苏:“嗯。”

他一挥手,蒙恬、宫北和申弓调转马头,跟着他往回去了。

“哟,哟,哟!”

远远的,听到野蛮的欢呼声。

等他们出了狭缝,回到士兵等待的地方时,发现所有士兵都倒在了血泊里,匈奴的主帅正坐在马上,匈奴士兵则在一阵一阵的欢呼。

那一众士兵,头顶都冒着可见的黑气。

扶苏捏紧了拳头,淡紫色的双眸射出一道寒光。

和匈奴对战四年,这是他唯一一次失算,损了一万兵马……

身后跟着他的人大惊。

宫北和申弓虽然从小在死人堆里长大,但见这场面,也都不太淡定了。

申弓呢喃,“一万兵马……没了。”

宫北抓住他微凉的手,道:“你该庆幸,还好主子有以少胜多的习惯,只带了一万人马。”

若儿看着遍地的尸体,心脏突然紧抽了一下,疼得让她无法呼吸,从空中掉了下来,扶苏赶紧跳过接住她。

他担忧道:“若儿,怎么了?”

若儿摇摇头,“没事,就是心脏有些不舒服。”

蒙恬扭头看向扶苏,道:“殿下,怎么办?”

扶苏:“那么多人,我们定然闯不过去,将他们引开,尽量让他们远离大秦。”

蒙恬:“那军营那边……”

扶苏:“若他们分了一支队伍攻过去,寒王会想办法处理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与魔大战 匈奴副将对主帅道:“贤王,他们想跑。”

这位匈奴主帅,正是匈奴单于的长子,左贤王冒(mò)顿(dú)。

此人长相粗犷,但粗犷中又透着一丝俊气。

冒顿在那副将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道:“老子没瞎,他们跑不了的,那边是咱们匈奴一族的地界,追!”

“是。”

一群骑兵策马飞腾,大地都在颤抖。

扶苏道:“分头跑,宫北和申弓去匈奴,蒙恬往那边跑,绕回大秦。”

“是。”

说罢,他和若儿朝右边跑去。

若儿看着宫北和申弓,道:“扶苏,你让他们去匈奴,不是更危险吗?”

扶苏靠在她肩上,道:“匈奴境内有泽芜堂的分部,他们知道捷径,不会有事的。”

若儿:“那就好……”

冒顿追着他们,却见他们往不同的方向,于是挥手让人停下。“来几个人随我去追大秦的太子,其余的追往匈奴的那两个。”

副将:“那那边那个呢?”

冒顿:“那个就算回到他们国境,也会碰到咱们的军队,他死定了,还追干嘛?”

副将:“贤王英明。”

冒顿:“还不快去追那两个。”

副将:“是。”

眼看着冒顿就要追上扶苏和若儿两人,若儿连忙在马身上施加灵力,让马跑的更快一些。

冒顿看着他们忽如闪电的马,笑道:“哈哈哈……真是有趣。”

马跑到一处,若儿突然转身抱着扶苏往上飞去。

就这离马的一瞬,那匹马入了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腹中。

巨兽闭上嘴,马血飞溅出来,落在青绿的草地上。

一匹马,给巨兽塞了个牙缝。

只见它吐出肥硕的舌头又朝若儿与扶苏袭去。舌头上沾着黑绿的恶心的粘液,一甩便四溅,凡绿植碰到,都瞬间枯萎。

若儿忙带着扶苏闪开,挥手让风把粘液吹回去。她轻道:“是魔兽,魔界是铁了心要介入人界的事了,这四周,全都埋伏着魔兽,上面还不知有什么等着我们。”

扶苏:“他们不只是要介入人界……他们定是早有部署了,戚轩之前来军营,想来也是带着目的的。”

若儿:“……没想到他能将身份和气息隐藏的那么好,连凉夜也没有察觉到吗?”

扶苏:“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的那个身体不是他幻化的,那本来就是个人类,他是魔君,附魔之后隐藏气息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若儿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扶苏,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扶苏抿唇,笑笑,道:“事到如今,也不必瞒着你了,其实在龙之虚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起来了,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承认罢了。”

若儿:“你真的是醉墨吗?”

扶苏:“是,准确的说,是醉墨的转世。”

若儿:“那我不就是……”

扶苏:“你是我的若儿,我今生唯一的妻子。”

“讨厌。”若儿推开他,却见他往下坠,连忙飞去将他接住,让他站在翠竹上。“你,你是笨蛋。”

扶苏捧着她的脸,俯身吻上去。

冒顿拉马停下,看着空中热吻的一对璧人,嘲讽道:“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恩爱,真是一对亡命鸳鸯,哈哈哈……”

扶苏冷眼看他,道:“冒顿,这是匈奴与大秦之间的战争,你与魔族勾结,有什么目的?”

冒顿:“有什么目的?老子的目的,当然是剿灭你们大秦,然后取而代之。”

扶苏:“魔族生性狡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与他们勾结,你会后悔的。”

冒顿:“只要能剿灭大秦,利于匈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老子都要试一试,匈奴人一定要摆脱你们的欺辱。”

扶苏沉默,不语。

冒顿又道:“前面是魔兽,旁边是断崖,断崖下面又是什么呢?你们已经无路可逃,束手就擒吧,只要那个美人把老子伺候好了,老子说不定就能饶你们一命。”

他话音刚落,一道寒光便对着他的面门射去。

他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忘了闪躲。

“嘭!”

一股黑气接住了慕寒,两股力量相碰,散发强大的灵力波动,将离他们最近的魔兽掀了一个跟头。

若儿担忧道:“扶苏,你没事吧?”

扶苏摇摇头,道:“那是慕寒本身的灵力,我只是用意念操控它而已,不会有影响的。”

若儿这才放心。

黑气散去,一个六臂的鹰钩鼻男人站在冒顿的马头,正看着扶苏和若儿。

扶苏冷哼:“六臂鹰魔,哼!原来如此。”

若儿轻道:“扶苏,这就是八百年前魔界有名的魔将六臂鹰魔吗?”

扶苏:“嗯,小心了,这个人战术诡异,八百年前就是因为他,我才中了多摩操控的魔毒,一直无法根除……”

所以,他才会杀掉他们第一个带着魔毒的孩子,所以,他才会在新婚那日毒发与狄青柠苟合,将毒素转移到她身上……

但这些事,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因为他不想若儿再因为那些事离他而去。

若儿怒道:“……这笔账,我替你跟他算。”

扶苏抱紧她,摸摸她的后脑,笑道:“乖,别冲动,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活着才是第一。”

若儿:“那好吧,我听你的。”

六臂鹰魔面无表情道:“我奉君上之命,来送二位去冥府。”

说罢,藏于地底的魔兽破土而出,正是若儿与李蕴在戈壁碰到的那些。

长着翅膀的魔兵从天而降,黑压压的一片,挡去了所有退路,魔兵射弩,瞬间弩就像雨一样朝若儿和扶苏袭来。

六臂鹰魔也不例外,化作黑气就朝他们攻击。

若儿一面让绿植和土牢困住地下的魔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一面又催灵力使用幽冥灵火焚烧弩和魔兵。

“扶苏,照顾好自己。”她朝扶苏丢下一句话,闪身过去接住六臂鹰魔的攻击。

“嗯。”扶苏站在翠竹之上,一边用意识控制慕寒挡住射来的弩,一边弹奏龙弦琴,用龙弦琴的灵力击退魔兵。

霎时间,狂风四起,灵力碰撞声,震耳欲聋。

冒顿笑笑,带兵离去。

若儿操控着五大元素,不仅要制止靠近的魔兵,还要与六臂鹰魔对招,这就显得非常吃力。

这个场景,在她眼里突然有些莫名的熟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失踪 大秦玉门关外,硝烟四起,匈奴士兵还在继续投石击打着墙体,墙体被击打了十几次,终于破损。

有匈奴士兵还架着梯子往上爬,都被城墙上的士兵射带火箭打下。

嬴璃披着战甲站在城墙上指挥,眼睛始终望着远方。

敌人射箭来,凉夜和凌湘在暗处催灵力扇回。

凌湘见凉夜眼中戾气,忙道:“凉夜,不要伤人,人的生死交给他们,我们只帮他们防御就好。”

凉夜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生茧子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入了凉夜的眼,他赶紧跟上去。

“凉夜,你去哪儿?”凌湘挡回最后一批箭也跟了上去。

凉夜一路追随,最终在拐角处截住了他。“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来城楼做什么?”

那人回过头来,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只见他笑道:“回官爷,小的是关中的百姓,上城楼去瞧瞧,看能不能帮上忙。”

凉夜:“战事紧张,以防万一,城里的百姓都已经先离开,你不会武功,回来做甚?”

男人:“是,是大伙儿叫小的来的,小的这就回去,官爷莫气。”

凉夜:“哼!城楼上很危险,少去那儿乱晃。”

男人点头哈腰,“是,是,小的明白了。”

说罢,他转身走了。

凌湘道:“谁啊?”

凉夜:“一个……”

他还未说完,那男人便身体炸裂,鲜血伴随着毒针射出来,凉夜赶紧拉着凌湘飞上半空。

凌湘拧眉,“好浓的一股魔气,刚刚怎么没有……”

凉夜:“这个估计是魔族的傀儡,好在百姓都不在城中,不然就麻烦了。”

关外,没过多久,匈奴士兵便死伤惨重,仅剩的几千士兵还在垂死挣扎。

嬴高戴上头盔,领兵出城。他举着剑,道:“降者留其性命,带回关中,明白了吗?”

“明白!”

匈奴士兵聚在一起,面上带着恐惧……

地面凹凸不平,尸横遍野。

……

“噗——”

扶苏挡在若儿面前,六臂鹰魔的魔刀毫不留情的刺穿他的身体,鲜血溅得若儿满脸都是。

“扶苏,扶苏……”若儿睁大了双眼,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扶苏倒在她身上,轻道:“若儿,你没事……就好。”

眼泪模糊了双眼,她颤抖这双唇,发不出声音。

六臂鹰魔收了魔刀,左手凝结灵力,狠狠往那边打去。

若儿想也不想,便抱着扶苏转身,用身体接下了那一招,灵力冲击震伤了她的心脉,她一口血喷出来。“噗!”

两人无助的往悬崖下坠去,也不知悬崖下有什么在迎接他们。

她紧抱着扶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施法让崖壁上的藤条缠住他们,却在藤条接近的那一刻失去了意识。

这也许,就是命吧。

大秦与匈奴一战,大秦胜了。

士兵们欢呼雀跃,将战俘押回城中。百姓也已经在城内等待,好似早预料到这结果一样。

“大秦胜了,胜了!”

“这下再也不怕匈奴了。”

“哈哈哈……”

太阳落山时,一匹马由远而近,蒙恬回来了。

嬴高在城门口接他,他一下马,便行礼,道:“寒王。”

嬴高笑着挥挥手,道:“大哥他们呢?怎么没和你回来?”

蒙恬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嬴高听后,捏紧了拳头。“哼!匈奴人果然卑鄙,传令下去,搜查军营,决不允许有任何奸细。”

蒙恬:“末将领命。”

嬴高叹了口气,“唉!大哥一向精明,而且若儿姑娘在,想来应该没事,明日一早,你我带人去找。”

蒙恬:“是。”

“凉夜!”城楼上,传来凌湘的呼喊。

嬴高与蒙恬抬头,连忙上去,却没见到任何人。

嬴高望向远处,看到两个黑点渐飞渐远……

凌湘没好气道:“你着什么急啊?你就不能在城里等消息吗?”

凉夜怒道:“你也听到了,他们遇到了和今日城中一样的情况,匈奴人背后肯定站着某个魔族,若是醉墨和少主遇到,你说会怎么样?”

凌湘:“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想得这么坏好吗?少主的灵力在我们之上,如果她都不能带着二殿下逃脱的话,我们去了又有什么用?”

凉夜:“我一定要去看看,你要是不愿意,不必跟着我。”

凌湘:“你……哼!今日不跟你计较。”

两人循着扶苏与若儿的气息追到悬崖边,却什么都没发现,除了打斗痕迹和空中一股浓郁的魔气,其他的什么也没留下。

凉夜走到崖边,道:“醉墨和少主果然遇到了魔族,魔气这么浓,肯定不止一个。”

凌湘:“他们的气息到这里就没了,现在怎么办?”

凉夜:“找,他们肯定掉到悬崖下面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凌湘无奈的摇摇头,只好跟上。她心道:“少主,您和二殿下可一定要平安啊!”

悬崖下,草木长得非常茂盛,一点被踩过的痕迹都没有,凉夜不禁拧紧了眉头,心中烦躁无比。

凌湘看着他,不说话。

次日一早,嬴高和蒙恬带着人准备去找扶苏和若儿的时候,凉夜和凌湘阴着脸回来了。

蒙恬道:“两位什么时候出去的?”

凉夜无视他们,直接进了城中。

凌湘抿嘴,摇摇头。“找遍了,没找到。”

嬴高:“天色太黑,也许看不清楚,我们再去找找,你们先去休息吧。”

凌湘点点头,进去了。

蒙恬看嬴高脸色不太好,笑着安慰道:“王爷,太子殿下福大命大,可是咱们大秦未来的君主,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嬴高:“嗯,我想也是,出发吧。”

蒙恬:“是。”

李蕴骑马行了两日半,终于到了三川郡。

对于他的到来,郡中没有一点反应,其实也正常,毕竟他只是个郡丞。

他将一锭银丢在小贩的摊子上,道:“郡衙往哪走?”

小贩一见银子,眼睛都发亮了,伸手指着一条道,道:“爷往前直走,前面路口左转再走一里,对着爷的就是郡衙了。”

李蕴面无表情的牵着马,先进了一家酒楼歇息。

酒楼小二马上迎过来,道:“客官吃点什么?”

李蕴:“最好的酒,你们店的招牌菜两样。”

小二:“好嘞。”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刁难 “听说这三川郡最近有些邪门儿,夜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邪门了?这不是挺正常吗?”

“现在谁不是接近夜半才睡,夜里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可却听说这里天一暗城门就下钥了,家家户户门关的那叫一个严实。”

“也许这是三川郡的习惯呢,咱们才刚到,知道的不清楚。”

“怪了,你是打哪儿听来的?”

“这是我从一个说书人那儿听来的。”

“哈哈哈……”

“一个说书人的话你也信。”

“可不止他一个人说的,我还听传,这里的孩子每年五月初一都会有几个被神选中,不知带去了哪里……”

李蕴听到这儿,顿了顿杯子,继续喝茶。

“带去做甚?”

“谁知啊……”

“哎,五月初一不是要到了吗?咱们再逗留几日,去探探究竟。”

“这个可以……”

片刻,小二将李蕴的吃食端来。“客官请慢用。”

李蕴淡淡道:“三川郡,发生了何事?”

小二挠挠腮,有些为难。“啊,这个,小的也不知……”

李蕴毫无波澜的将一锭银子掷到桌上,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二见着银子,眼都直了,忙将银子揣到怀里,笑道:“好,好,小的这就说。”

喝完酒,李蕴便继续朝着郡衙的方向去了。

郡衙门前,有两个衙役守着,拦住了李蕴的去路。

“站住,闲杂人不得进入郡衙内。”

李蕴二话不说,掏出了嬴政赐给他的官令。“带我去见郡守。”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将他带了进去。“大人请随小人来。”

郡衙后院中,一个大腹便便,穿着官服的男人躺在摇椅上,管家正一面给他揉肩,一面给他喂水果。

“左边,力气再重一点儿。”

“是,大人。”

衙役将他带到一侧,小声道:“郡丞大人,那边躺椅上的就是郡守,您过去吧,小人告退。”

“嗯。”

李蕴跨步走到郡守冯礼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管家刘三很不满他的表情,大骂道:“大胆狂徒,见了郡守大人还不下跪?来人。”

话音刚落,便从院外跑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长相普通的男人,男人看了眼李蕴,作揖道:“大人,有何吩咐?”

冯礼睁开肥***里的小眼,打了个哈欠,道:“把不知礼数的人拿下,关到地牢里。”

男人有些犹豫,“大人,这有些不妥吧?”

冯礼一下坐直,瞪了他一眼,道:“佟乐虎!反了是不是?”

佟乐虎:“小人不敢。”

冯礼甩袖,“那就把他拿下。”

佟乐虎:“是。”

应了,他便和几个衙役围上去。

躲在院门后的衙役脸上都带着讥讽。

“咱们郡守最讨厌长得俊秀的人了,这小子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

“对,还不行礼。”

“你看他一动不动的,是不是怕的快尿了?”

“估计是,哈哈哈……”

只听“嘭”的一声,衙役全都撞作一团,李蕴不知何时走近冯礼,举着手中的令牌,道:“郡丞李蕴,前来任职。”

冯礼吓了一跳,好在刘三扶住了摇椅,他才没有跌下去。“郡,郡丞?什么郡丞?”

刘三附在他耳边,轻道:“大人,不会是昨日朝廷信上说的那个右相之子吧?”

冯礼:“怎,怎么可能?我记得右相之子叫做李由,这人叫李蕴啊……”

李蕴听了,却并不想承认,只是轻哼一声,道:“堂堂郡守,却如此懒散,不知皇上得知,会作何感想?”

冯礼气得一身的肥肉都在发抖,“你……本官不过是放松一下罢了,三川郡如此太平,本官也不用做多余的事。”

李蕴:“太平?”

冯礼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道:“好,好了,让佟乐虎带你去房间吧,郡衙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就和佟乐虎一间吧。”

佟乐虎朝李蕴作揖,“郡丞大人,随我来吧。”

李蕴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

等李蕴和佟乐虎消失在门外,冯礼嫌弃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还真当自己是官儿了,狂妄,哼!”

刘三奸笑,道:“大人,咱们让他吃点苦头,到时他受不了了,自然就离开了。”

冯礼:“噢?你有何妙计?”

刘三:“咱们晚上这样……”

冯礼:“好,交给你了。”

夜里,冯礼吩咐人做了一桌子好菜,让刘三去将李蕴叫来。

刘三来到佟乐虎和他的住处,没见房内有人。正要回去,转身却见李蕴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吓了一个激灵。

李蕴:“你做什么?”

刘三笑道:“是这样的,郡守大人派小的来叫您去用晚膳,大人他给您接个风。”

李蕴:“带路。”

刘三:“好嘞。”

转身那一瞬,他脸上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饭厅,冯礼正笑眯眯的坐在餐桌前,佟乐虎则站在一侧。

见李蕴来了,他笑道:“来来来,快坐。”

李蕴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大方的坐在了面前的小凳上。

冯礼微微捏拳,道:“刘三,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李郡丞倒酒啊!”

刘三:“是是是,瞧小人这记性。”

说着,刘三便拿着酒壶给李蕴倒酒,李蕴淡淡道:“今日不想喝酒。”

刘三:“这怎么行呢?今日可是您的接风宴,您不喝酒怎能洗尘呢?”

李蕴:“不喝就是不喝,不要废话。”

语气中没有怒气,却将刘三给吓呆了。刘三看向冯礼,只见冯礼挤了挤眼睛,他便又将酒杯递过去。

“郡丞大人,郡守大人也是一片心意啊。”

李蕴放下筷子,一掌拍在刘三的腹部,在他张开嘴的一瞬间,拍着他的手将酒倒入他口中。

等咽下酒,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猛咳,却是什么也咳不出来。他看向冯礼,冯礼恨恨的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模样。

李蕴道:“郡守的心意,你已代我收下,接下来便安安静静的站着,不要话多。”

刘三:“……是,是。”

佟乐虎看着李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佩服。大概是从来没人敢与郡守对着干吧……

夜里,李蕴沐浴回房,见佟乐虎尴尬的坐在床沿,房内另一张床不知去了哪里。

佟乐虎道:“抱,抱歉,郡守大人的床坏了,将这里的床抬了去,委屈您与我同榻了。若是您不习惯的话,我睡地下……”

“不必。”李蕴淡淡丢下两个字,跳到梁上躺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你该成长了 夜风很大,三川郡的城一片死寂,幽绿的光在大街小巷闪烁,不知哪里滚落了灯笼,来来回回……

“叩叩……”小巷深处,传来两声清晰的敲门声,然而门前却一个人都没有。

醒来的孩子听到声音,披着衣服把门开,一阵风吹过,门口没了人影,只留那门在风中摇曳。

嬴高与蒙恬找了三日,几乎将边境找尽,也没找到扶苏和若儿的人。这时,胡亥带着圣旨到了。

嬴高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李绯,跪下代扶苏接了圣旨,道:“亥儿,大哥他,没办法督促修建长城了……”

胡亥笑道:“大哥莫不是知道我要来,故意躲着不肯见我?”

嬴高苦笑:“怎么会,你又不是鬼煞,他躲着你做甚?”

胡亥:“那大哥是去了哪儿了?他再不来,我可要向父亲告他玩忽职守了。”

嬴高:“……他失踪了。”

李绯大吃一惊,用手捂住了嘴,这才没发出声音。她心道:“醉墨哥哥他……”

嬴高将那日的事复述了一遍,胡亥这才信了。他道:“既然大哥不在了,我这个当弟弟的,理应帮他完成这件事。”

嬴高:“……那明日,我进京禀告父亲,你便开始招人修建长城吧。”

胡亥:“好。”

嬴高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胡亥将他叫住,道:“二哥,听说泽芜堂的势力遍布天下,你可委托他们寻找大哥的下落。”

嬴高:“我已派人将委托信与定金送去了,希望大哥他们没事。”

……胡亥带着赵荣在关内随处闲逛,赵荣道:“王爷,太子失踪了,得利的不是您吗?您怎么反而……”

胡亥笑笑,“我虽然答应抢夺太子之位,可没说何时动手,他若活着,就是活着,到时本王自有办法。”

赵荣:“是。”

两人走了许久,突然瞄见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胡亥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轻轻拍在那人肩膀上。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凌湘。

凌湘警惕的看着他,用手挡在身前随时做好进攻的准备。“是你!”

胡亥笑道:“别紧张嘛,本王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凌湘怒道:“哼!你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是了,凌湘可没忘了前一阵子胡亥因为李绯将她肩骨打断的事。

胡亥:“误会啊,本王当时也不知道她是假的。”

凌湘:“然后呢?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胡亥:“本王是来找若儿的,若儿呢?”

凌湘:“我凭什么告诉你?”

胡亥:“前段时间本王伤了你,是本王的不对,看在若儿的面子上,本王向你道歉,本王最多只能让到这一步。”

赵荣有些不可思议,“王爷……”

凌湘不领情,“哼!然后呢,还有事吗?”

胡亥不怒,依旧笑道:“告诉本王若儿在哪儿,本王放你走。”

凌湘咬牙,突然嘲讽的笑道:“你的“若儿”,不是来找你了吗?”

说着,她看向胡亥身后的方向。

胡亥扭头,见李绯正快步走来,再回头时,凌湘已经不见踪影。

次日,嬴高与容夏早早便骑着马往咸阳方向去,胡亥与赵荣和李绯往相反的方向,往长城修建的起点去了。

赵荣道:“王爷,工人还没集中,这么早便去了吗?”

胡亥:“父亲已经让各郡郡守贴告示,不日便会有百姓前来,在此之前,本王需部署好一切。”

赵荣勾唇。他的王爷,果真长大了。

沐浴之事后,嬴是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去向嬴璃道歉,便与小鸽子乘上马车往临王府去了。

还未进门,便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

“狠一点,习武的基础在于力,拳头这么软,怎么打倒敌人?”

小鸽子笑道:“主子,看来临王在习武呢!”

嬴是:“阿璃废的太久,也是时候习一些防身之术了。”

院中,嬴璃一身轻便装束,正在武师的指导下出拳踢腿,也不知练了多久,脸上汗珠遍布像淋了雨一样。

院中的人似乎并未注意到已经进来的嬴是,他便朝小鸽子投了个眼神。

小鸽子会意,轻咳两声,喊道:“旭亲王到。”

武师这才注意到早已站在一旁的两人,愣了愣作揖道:“草民见过旭亲王。”

嬴是满意的笑笑,“休息片刻吧,本王有事与临王说。”

武师还未回答,嬴璃便冷冷道:“先生,不必理会他,我们继续。”

武师看着两人,都是得罪不起的,不敢有动作。

嬴是笑,“阿璃,别这么冷淡嘛,我是真的有事与你说。”

嬴璃挡在他与武师中间,瞪着他,道:“哼!本王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嬴是:“那日我真不是故意的……”

眼看嬴是就要将前几日的事说出来,嬴璃气得狠狠往他脚上跺,道:“你还敢说?”

嬴是倒吸一口凉气,甩甩隐隐作痛的脚,附在嬴璃耳边轻道:“你若不想我说出来,就叫人回去,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

嬴璃脸一红,咬牙,“你敢!”

嬴是咧嘴笑道:“我有何不敢?”

嬴璃怕他将自己的囧事道出,只好捏拳让武师先回去。

“这才对嘛!”嬴是一把搂过他的肩,将他带到小亭中,“冬冬,快去泡壶茶来。”

冬冬:“是。”

等冬冬走了,嬴璃才一把将他推开,不悦道:“有事快说。”

嬴是抿唇,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道:“阿璃,那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还和小时候一样……”

听他又提,嬴璃恼羞成怒,一拳打在石桌上,“够了!”

嬴是被他骇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道:“阿璃……真的变了。”

许久,意识到失态,嬴璃忙道:“我……本王对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了。”

嬴是:“啊!怪不得。”

嬴璃:“你来找本王到底何事?”

嬴是:“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嬴璃:“不能。”

冬冬给两人倒茶,嬴是失望的叹了口气,喝一口茶,道:“阿璃,人善被人欺,我想,你也知道自己应该成长了。”

嬴璃看着茶杯,不语。

嬴是继续道:“我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参政的意愿,按律法,皇室公子都有权利参与朝政,伯伯封你为王,肯定也有此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思念碎了一地 嬴璃嘲笑,“参政又岂是那么容易?”

嬴是:“我可以帮你,伯伯是明君,既然他有此意,你进入朝堂也不会有过多阻碍,至于看你不顺的人,我来处理便是。”

嬴璃看着他,许久才问,“你为何要帮我到如此地步?”

嬴是:“为何……我是你兄长,帮你是应该的,更何况,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弟。”

嬴璃:“皇族之中,不是最忌讳感情吗?”

嬴是愣了片刻,“这也是要看人的,要争夺皇位的人,才忌讳感情,不是吗?”

嬴璃默。

嬴是:“难道阿璃你……想争储位?”

嬴璃看着杯中倒影,还是不语。

嬴是叹了口气,朝四周看了看,轻道:“若你想要,我会拼尽一切帮你得到。”

嬴璃:“……”

嬴是:“阿璃?”

嬴璃:“……哼!争夺储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罢,他起身离开了。

嬴是看着他的背影,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几日后,嬴高顺利到达咸阳。

“寒王战捷归来了!”

“匈奴被打败了,听说还掳了不少人呢……”

“太好了太好了……”

“阿高……”王怜正在街上,听到他回来的消息,提着裙子便朝城门跑去。

马蹄声由远而近,她站在门外,面带笑容,满心欢喜。

不知多少日没有见他,甚是思念。

她以为他去了边境,自己就会慢慢淡忘,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的感情,反而越浓了,她甚至可以原谅他以前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阿丘无奈的叹了口气,轻道:“小姐,怎么又……”

王怜轻道:“阿丘,我……就见他最后一次。”

阿丘笑道:“小姐,不必勉强自己,只要小姐觉得对的,觉得开心的,奴婢都会支持小姐的。”

说话间,马匹已经在她面前停下。

只见嬴高眼底青黑,面色憔悴,像连夜赶路来的。

王怜心微疼,开口正要说话,却听嬴高道:“大嫂怎么在这儿?市集混乱,我送你回将军府吧。”

她一听,心口仿佛受了重击一般,疼得她脸色煞白。眼泪很快漫出眼眶,顺着脸颊淌下。

是啊,她本也是他大嫂的,只是还未与他大哥成婚罢了。

嬴高心中一痛,却仍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容夏,大嫂身子不适,你护送她去看看大夫。”

容夏:“是。”

容夏应了,嬴高才扬鞭策马继续往皇宫方向前行。

阿丘心疼的用锦帕擦去王怜脸上的泪,王怜捏捏拳,推开阿丘便走。

容夏赶紧牵着马追上去。

走了几步,王怜停下,淡淡道:“你还跟着我做甚?看我笑话吗?”

容夏:“容夏绝无此意,只是奉主子之命护送王小姐罢了。”

王怜:“去将军府的路我还认得,不劳你送我,你走吧,不必再跟着了。”

容夏:“恕难从命。”

王怜甩袖,继续前行。

嬴政正在批改奏折,听常德传嬴高来了,忙宣他进殿。

嬴高单膝跪地,道:“儿臣参见父亲。”

嬴政挥挥手,“免礼,来人,赐座。”

嬴高:“谢父亲。”

嬴政:“扶苏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复命?”

嬴高:“……儿臣正要禀报此事,大哥他,在与匈奴交战时失踪了。”

嬴政激动的站起来,拧眉,“怎么回事?扶苏不像是轻敌的人,怎么会失踪?”

嬴高:“军营中入了奸细,错报敌情,大哥带去的一万将士,无一生还,他自己也遭到伏击,不知所踪。”

嬴政怒道:“伏击他的是什么人?如此野蛮的部族,竟还有能伏击他的人?”

嬴高:“是……匈奴单于的长子冒顿。”

嬴政:“冒顿……”

嬴高:“父亲,有一事,儿臣不知当不当讲。”

嬴政:“讲。”

嬴高:“参战的,不止匈奴,有情报说,匈奴与魔界勾结,大哥他们很可能被魔族人带走了……”

嬴政:“他们?除了扶苏,还有谁?”

嬴高:“李凝若。”

嬴政:“李凝若?朕不是记得她才回京不久吗?”

嬴高:“父亲,儿臣说的是真正的李凝若。”

嬴政:“……这到底怎么回事?真真假假的,朕头都昏了。”

嬴高将事情原由都告诉嬴政,嬴政这才明白了。

嬴政:“扶苏早就知道她是凝若,为何不说?”

嬴高:“关于她的身份,大哥也一直很疑惑,最近才确定,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嬴政:“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一辈的事朕不想再掺和,你先回去休息吧,朕会派人寻找扶苏的下落的。”

嬴高:“是。”

离开嬴政的寝宫后,胡翎在宫道上将他拦住,道:“我家娘娘请寒王去喝杯茶。”

嬴高将她打量了一番,发现并不认识,“你家娘娘是哪个宫的?”

胡翎:“冷宫。”

嬴高笑笑,“冷宫的妃子,本王去了,会有诸多不便。”

胡翎:“请王爷随奴婢去一趟。”

说着,她将袖下的令牌拿出来,双手奉上。

嬴高瞧着,警惕的扫了扫四周,连忙推回去,道:“带路吧。”

胡翎笑笑,“是。”

一面走着,嬴高一面想道:“大哥和冷宫妃子有联系?到底是谁……”

胡翎带他绕了偏道,所以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很快,冷宫到了。

月昭容坐在石凳上,不安的望着他。

嬴高一见她,扭头便走。

月昭容忙喊道:“阿……嬴高!不是我找你。”

嬴高头都不回,冷冷道:“谁?”

月昭容:“你回头便知道了。”

嬴高捏拳,回头见东临正笑着站在小亭内。

东临望着他,无声的叹息。他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帮助淳昭仪陷害月昭容和嬴高苟且……

看嬴高的表情,要是他知道那件事是东临做的,不知会用什么方式将他折磨死呢?

东临扯了扯嘴角,作揖,道:“在下东临,寒王见过的。”

嬴高:“大哥叫你找本王?”

东临:“是,主子托寒王帮一个人解蛊。”

月昭容见嬴高满脸不自在,手指微紧,带着春水和四喜退了下去。

嬴高道:“帮何人解蛊?”

胡翎道:“帮奴婢。”

嬴高:“真的是大哥叫你来找本王的?”

东临从胡翎手中拿过令牌,笑道:“寒王还怕令牌有假不成?”

嬴高:“大哥与她有什么关系?本王凭什么要帮她的婢女解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疑惑 东临笑笑:“在下只能告诉王爷,主子与月昭容是合作关系,至于其他的,以后王爷自然会知晓。”

最终,嬴高半信半疑的给胡翎解了蛊。

解蛊当日,胡翎便将所有事情道出,但扶苏不在,东临无法决策,嬴高也想先找到扶苏,再听他安排。

于是,嬴高带着忧虑的心情回到寒王府,亲眷高兴的将他迎进去。

夜里,一个黑影从远处跃来,蹲在嬴璃房间的屋顶,揭开了一块青瓦。

只听“啪”一声瓷器碎裂,屋内便传来嬴璃的怒吼。

“仇已经复了,本王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另一个声音,似乎是戚轩的。

“哼!你还真当自己是临王了?李月恒……”

嬴璃道:“我从没当自己是阿璃,既然仇已经报了,我也没有必要与你再合作,我现在只想替他好好的活下去……”

话还未说完,戚轩便掐住他的脖子,露出来他原本刀疤遍布的脸。“哼!反抗本君,你就不怕本君杀了你吗?”

嬴璃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好似透过刀疤,看到了一张俊俏无比的脸。

片刻,他道:“杀了我吧,让我和阿璃团聚,顶着他的身体而活,日子久了,我也会受不了,我终究是个女子。”

戚轩突然甩开他,看着房顶,道:“本君不杀你,因为,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哈哈哈……”

大笑间,他化作一团黑雾渐渐消散。

嬴璃警惕的跑出门,往房顶上看,却见房顶什么也没有。

旭亲王府,一个黑衣人从墙上跳下,将蒙脸的黑色锦帕交给一旁的小鸽子,此人,正是嬴是。

小鸽子疑惑道:“主子不是去看临王爷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嬴是一面走着,一面思考着什么,似乎并未听到小鸽子的话。

小鸽子:“主子?”

走到门口时,嬴是道:“李月恒……是不是阿璃娶的那个女人?”

小鸽子:“是啊,不过不久前已经死了,是被一个小妾杀死的,是个可怜的女子呢。”

嬴是:“本王之前好像叫你去查了阿璃的事,查的如何?”

小鸽子:“奴才查了,一个多月前临王爷娶了右相府一名庶女,也就是李月恒……前些日子有个小妾因为嫉妒误杀了她,临王爷也是那时性子稍改了些……”

嬴是怒道:“那叫稍改了些?那明明就是变了一个人!”

说罢,他跑进房间“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小鸽子不明所以,呢喃,“这是……咋了?”

嬴是躺在漆黑的房间里,望着房顶,叹了口气。

戚轩与嬴璃的话一直在他脑中萦绕着,让他越来越烦躁。

他心道:“这个人……是李月恒?可那日我摸到的,分明是男人才有的……难道李月恒本来就是个男人?那阿璃呢?李月恒不是死了吗?阿璃到底是活着还是……”

霎时间,无数个问题漂浮,得不到答案。

王怜听闻扶苏失踪的消息,次日同王贲一起入了宫,王贲上早朝时,她便在门外等候传唤。

朝堂上,嬴璃与嬴是、嬴高同排站着,面无表情。

嬴政道:“太子因为与匈奴一战,生死不明,匈奴从此又与大秦结下了一怨,朕一定要将匈奴彻底剿灭。”

王贲:“皇上,臣愿带兵前往匈奴。”

李斯:“皇上,不可啊,若太子是被匈奴人所擒,带兵前往恐怕惹怒他们,难保太子安全。”

王贲:“皇上,臣愿去一探。”

嬴高:“父亲,战事可先延后,当务之急是先把太子找回来。”

“是啊皇上。”

“臣附议。”

淳于越道:“皇上,臣听闻喜事能带来好运,不如这几日操办了太子与王将军千金的婚事,给太子冲冲喜。”

嬴政:“噢?是吗?”

嬴高怔了怔,笑道:“淳大人可真会说笑,没有新郎,这可怎么成婚?”

王贲也道:“是啊,皇上,婚事等太子回来再办不迟。”

淳于越:“按祖辈之法,新郎可由公鸡代替,皇上,太子遇险,可能就是差了这一份喜气呢!此事可马虎不得。”

“听着还有些道理……”

“是啊是啊……”

嬴政抿着唇,不语。

嬴是笑道:“皇上,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反正太子迟早都要与王小姐成婚,早一些也无所谓。”

嬴璃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开心他这么说。

嬴是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心道:“……在我面前的这个,到底是谁?”

嬴高道:“父亲,儿臣觉得此事应该问问当事人,新郎不在,这是对王家的不尊重。”

嬴政正欲开口,突然听门外传来声音,“皇上,臣女本是太子未婚妻,愿与太子成婚。”

嬴高捏了捏拳,呢喃,“怜儿……”

她是怪他昨日唤了她大嫂吗?也许是吧……

王贲惊得嘴都合不上,小声道:“怜儿,还未传唤,你进来做甚?”

王怜不理,快步走来,朝嬴政下跪,道:“臣女王怜,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政也有些愣了,片刻才道:“平身吧。”

王怜:“谢皇上。”

嬴政:“你当真愿意在此时与太子成婚?”

王怜:“是。”

嬴政:“既然如此,三日后,朕便为你与太子举行成婚仪式,并昭告天下,为太子祈福。”

王怜:“臣女遵旨。”

嬴政:“先退下吧。”

王怜:“是。”

……早朝退了,嬴高在门外望向王怜,她却别开了脸。

王贲道:“怜儿,你果真想好了?万一太子有个好歹,你这辈子……”

王怜笑道:“爹爹,此话不可乱说,怜儿相信殿下一定会没事的。怜儿本来就是殿下的未婚妻,早晚都要嫁他,现在给他冲冲喜也好。”

王贲:“唉,爹尊重你的决定。”

王怜掩嘴,朝嬴高的方向看了一眼,羞道:“殿下是人中龙凤,凡少女都会为之倾倒,不瞒爹爹,其实怜儿……也一直仰慕着殿下。”

王贲望着她娇羞的模样,大笑着摸摸她的头,“好好好,我的怜儿终于长大了,哈哈哈……”

“怜儿……”嬴高一听,心中疼极了,甩袖就走。

容夏忙跟上,道:“主子,王小姐是您的命定之人,您为何不……”

嬴高笑道:“什么命定之人?不过是说来哄人的笑话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身生鳞片 嬴政寝宫中,嬴政刚刚坐下,常德便将嬴璃引进来。

嬴璃作揖,道:“儿臣见过父亲。”

嬴政直入主题,道:“朕叫你来,有一件事交给你做。”

嬴璃顿了片刻,“父亲请说。”

嬴政:“昨日子婴说你想入朝堂,朕准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朕便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决心。”

嬴璃:“谢父亲。”

嬴政:“朕接到李郡丞的密信,三川郡一连几月有孩子失踪,迄今而止,已经多达数十个,郡守冯礼置之不理,朕命你秘密前往,协助李蕴调查此事,并破了此案,做得到吗?”

嬴璃愣住,心道:“哥哥……?”

嬴政见他发呆,唤道:“阿璃?”

嬴璃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儿臣愿前往,协助李郡丞破此案,决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嬴政笑笑,“好,你这句话,朕等了很多年了,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嬴璃:“遵旨。”

宫道之上,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嬴璃的身后,点了他的穴道,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无人处。

他吓得心砰砰跳,那人一将手松开,他便喊道:“什么人?劫持本王,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那人失笑,走到他面前。

原来,是嬴是。他道:“噢?会有什么后果?说来给哥哥听听。”

嬴璃一见他,心中怒气爆发,“嬴子婴,放开我!”

嬴是轻抚他白皙的脸,笑道:“阿璃,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阿是哥哥,怎样?叫一声来听听。”

嬴璃咬牙,阴着脸道:“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阿璃早就死了,你死心吧。”

嬴是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道:“阿璃死了,那本王面前的这个又是谁呢?难道是……李月恒?”

这三个字一出口,嬴是很明显的感受到嬴璃的身体僵住了。

嬴璃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嬴是笑,“难道被本王说中了?”

嬴璃冷笑,“哼!你在说什么笑话?一个女人,可以用什么方法变成一个男人?”

嬴是仔细将他的脸瞧了个遍,心道:“没有贴面皮的痕迹?难道昨晚是我听错了?”

想着,他的手慢慢往下移。

嬴璃浑身一颤,只觉得羞耻无比。他涨红了脸,含着泪怒吼道:“赢子婴,你太过分了!”

嬴是松了手,与他对视,见他咬着唇的模样,感觉心突然停了一下。

双唇相碰,嬴璃睁大了眼睛。“你……你疯了!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嬴是像着了魔一般,撬开了他的牙齿。

嬴璃动弹不得,便一口咬在他舌尖上,直到尝到一股腥甜,嬴是才解开他的穴道往后退了一步。

他捂着眼睛,似乎十分懊恼。心道:“……这是怎么了……我居然亲了……阿璃?”

嬴璃狠瞪他一眼,甩袖离开了。

等嬴璃远去,嬴是才往他的方向望去。他啐了口血,狠拍脑袋道:“啊——这该死的甜美!老子真是疯了!”

旭亲王府门外,小鸽子不停张望,终于见嬴是回来,喜悦的迎上去,却被嬴是无视。

小鸽子在后面追道:“哎?主子,等等奴才啊……宫里送信来了。”

嬴是回头,“什么信?”

小鸽子将手中的信递过去,道:“有两封,主子要先看哪封?”

嬴是:“谁送来的?”

小鸽子:“一封是皇上差人送来的,一封是一个戴黑斗篷的人放门口的,特神秘。”

嬴是:“皇上的那封给我,另一封你读给我听。”

小鸽子:“是。”

嬴是将嬴政送来的信扫了一遍,便将信塞到了怀中,道:“念吧。”

小鸽子:“……如今宫中局势动荡,太子生死不明,争储之战又将来临,作为成王最亲密的兄长,旭亲王也不想让成王失望吧?”

嬴是拧眉,“没了?”

小鸽子点点头,“没了。”

嬴是:“没有落款?”

小鸽子摇头:“主子,这是什么人啊?难道是成王派来的?”

嬴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走了。“本王哪知道是什么人?阿珎不会这么做的,估计是宫里某个站在阿珎那边的人。”

小鸽子:“那主子要帮吗?”

嬴是叹口气,“唉!不知啊,把信烧了,免得留下口舌。”

小鸽子:“是。”

傍晚,嬴高脸色青黑,跳入浴池,将整个人都沉入水中。

容夏担忧道:“主子……”

嬴高沉着脸,轻道:“你先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容夏:“是。”

容夏走后,他闭着眸躺在水中,完全没发觉双眼眼尾下泛着青绿的光……

半个时辰后,他披上衣服,坐在铜镜前擦拭头发,却瞄见铜镜中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有点不一样的人……

他停住动作,伸手朝脸上摸去,摸到眼尾下凹凸不平的东西。

铜镜中,人的影像有些不清晰,但他仍旧能看到眼尾下泛着淡淡青光的东西。“容夏!”

“咻”一声,容夏闪入浴房,朝他作揖。“主子,请吩咐。”

嬴高指着自己的脸,道:“快看,本王脸上是什么东西?”

容夏走近一看,拧紧了眉头。

见他拧眉,嬴高越发着急了。“是什么?”

容夏又作揖,道:“回主子,是一种类似于鳞片的东西,像是从您肉中长出来的。”

嬴高捏捏拳,“……是哪种鳞片?”

容夏:“蛇鳞。”

嬴高:“你去给本王弄张面具,本王要去广陵。”

容夏:“这么晚了,皇上那边……”

嬴高:“本王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忧,快去吧。”

容夏:“属下遵命。”

他走后,嬴高凑着铜镜,摸着那鳞片,呢喃,“蛇鳞……人怎么会长出蛇鳞,难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说着,他将手指搭在脉搏上,却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

许久后,容夏带着一张半面具回来,此时嬴高已经写好信,戴上面具,便将信交给了小袖子。

“你明日务必亲手将信交给皇上,知道吗?”

小袖子:“是。”

吩咐罢,两人便趁着月色跃上房檐走了。

王怜回去后,抱着阿丘痛哭,哭完之后,在自己院中用了膳便睡下,其实,也睡不着。

阿丘担心她做什么危险的事,便一直坐在外室守着。

王怜望着床帐好一会儿,道:“阿丘,那支梅花簪子呢?”

阿丘忙拿着簪子进去,道:“小姐,在这呢,奴婢一直好生收着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魔界蛮荒 王怜忍着心疼轻抚簪子,轻道:“三日后便成婚,也不知嫁衣来不来得及准备……”

阿丘叹气道:“小姐忘了吗?早在小姐及笄那年,宫里便已经将凤冠霞帔备好了。”

王怜:“啊……是吗?我倒是忘了……”

阿丘:“小姐,还放不下吗?”

王怜:“放不下,也该放下了,我和他缘分已尽,这辈子,也只能是太子的人,当初,是我不该。”

阿丘:“都是奴婢的错,若是奴婢多劝劝小姐,小姐也不会这般痛苦。”

王怜笑笑,“傻丫头,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斩断的,此事,不说也罢。以后绾发,都用这支簪子吧,也算是最后的念想……”

阿丘:“是。”

……若儿直到现在,都还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地,天空一片苍茫,四周荒凉无比,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她虽然用全力替扶苏解毒疗伤,他却依旧未醒。

她咬着苍白的唇,呢喃,“这到底是哪里?”

突然狂风呼啸,卷起了漫天黄沙,一只巨兽快速从旁经过,若儿抱着扶苏赶紧躲到石头下。

等没了声音,她才探出头去查看。心道:“有魔兽,难道是魔界?”

日头渐落,四周开始变得危险。

若儿一掌拍在沙土上,蓝光一闪,青藤便从土里长出,密密麻麻的朝四周蔓延。三丈之内,藤条遍布,只要一有东西接近,她便会察觉。

这一夜,过得很安稳,四周没什么动静。

或许是太累了,将近天亮时,若儿进入梦乡。

梦里,她身在襁褓之中,正被一个人温柔的抱着。正疑惑抱着她的是谁,便有一滴泪滴到她脸上,冰冰凉凉的。

她睁眼一瞧,见一个与扶苏一模一样的男人正含泪看着她,眼中透着的伤感让她的心也不禁疼了起来。

突然,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

“看完了,就赶紧离开,妖界不欢迎你!”

若儿朝声源看去,见卿言冷脸站着,叶蓝站在她一侧,显得很青涩。

男人眼眶红红,不动,似乎是不舍。

卿言怒道:“醉墨!”

若儿闻言,释然。心道:“原来是醉墨……扶苏的前世吗?真是一个模样,一样忧郁的紫眸……”

醉墨轻道:“让我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卿言咬牙,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醉墨不语。只见他右手伸到额前,将精血逼出,注入了若儿的眉心,她只觉得眉间一热,再睁眼便回到了现实当中。

天已经完全亮了,四周依旧没什么变化。若儿呢喃,“难道是天道在暗示我吗?”

她看了扶苏许久,催灵力将精血从眉心逼出来,注入他的眉心。精血一入,便在他眉心形成了一道血红的印记,似一笔画上的一般。

片刻,蓝光绕着扶苏转一圈,便渗入了他体内。

若儿因为太虚弱,吐了口鲜血。

她调息片刻,还没见扶苏醒来,面前的沙土却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白色眼镜蛇冲出来,朝她大声咆哮。

她带着扶苏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半空。

眼镜蛇双眼泛着绿光,正看着他们。

若儿道:“大胆,见了本少主还敢如此嚣张!”

眼镜蛇明显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张着血盆大口便射出了两道毒液。

若儿眼疾躲开,站在了它脑袋顶上,谁知它发狂似的乱甩,生生将她摔了出去。好在她反应得快,不然摔到地上,内府都要震伤。

她赤瞳闪了一下,荆棘从沙土中窜出,将眼镜蛇的身体缠住,又快速蔓延,将它的嘴巴捆住。

眼镜蛇被困在地上动弹不得,拼命挣扎,被荆棘刺破的地方漏出一缕缕魔气。

“嗷!”

空气中,尽是眼镜蛇痛苦的咆哮声,刺耳极了。

一团黑气在若儿对面出现,成了六臂鹰魔的模样。

若儿愣了愣,道:“是你?快说,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做什么?多摩究竟有什么目的?”

六臂鹰魔淡淡道:“这里是魔界蛮荒,各种蛮荒魔兽聚集的地方,女娲上神若是不想这么早死的话,就尽快将这条眼镜蛇杀了,不然它的叫声可会将附近的蛮荒魔兽引来。”

若儿:“你!哼!你们魔界之人果真卑鄙!”

六臂鹰魔:“君上不忍心杀死你们,叫末将将你们带到这里,你们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若儿冷笑,“哼!感激?将我们逼到如此境地,还有什么脸再出现在我面前?”

六臂鹰魔:“魔界成了今日这副模样,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好好享受你们种的果子吧,后会无期。”

说罢,他消失了。

若儿捏拳,吼道:“多摩,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不知何时挣脱藤蔓的眼镜蛇张着口朝她扑来。

若儿吓了一跳,就在她以为他们要死定了的时候,一个白影咬住眼镜蛇的脖子,扑到了一边。

眼镜蛇与白影打斗着,霎时间尘土飞扬。

估摸着一刻钟,眼镜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只满身血迹的巨大狐狸向若儿走来,张口道:“这里到处都是蛮荒魔兽,不要放松警惕,不然会死的。”

若儿抿唇,轻道:“你是谁?”

狐狸道:“我的事稍后再跟你解释,你先跟我走吧,我灵力太弱,这个形态维持不了多久。”

面前的这只狐狸,没有一丝魔气,反而散发着一股仙气,但若儿在犹豫,不知该不该信它。

狐狸见她犹豫,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里真的不安全,这么大的动静,魔兽估计快来了,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说完,它转身走了。

若儿心口一疼,又吐了一口鲜血。

狐狸扭头,叹了口气,道:“我若是想害你,刚才也不会救你,上来吧,你现在的样子,魔兽来了也挺不了多久。”

若儿还是犹豫了片刻,才跳上去。

狐狸道:“抓紧了。”

若儿应了一声,它便跑起来,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柱香之后,一片紫色的花海入了眼帘,花海上空飘着紫色的雾气,看起来特别压抑。

若儿轻咳了两声,道:“这是什么花?”

狐狸:“这是魔界独有的幻花,花香能让人产生幻觉,修为低的话,可能会困在里面出不来,过去的时候,你最好屏住呼吸,也封住你怀里人的呼吸。”

若儿:“嗯。”

狐狸:“魔兽不敢靠近这里,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躲在花海中废弃的宫殿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变化 花海之中有一个废弃的看起来很大的宫殿,宫殿四周布着微弱的结界,像一碰就破了一样。

狐狸跑入结界,将若儿放下之后便缩小成正常狐狸的体型。它道:“这是我很多年前设置的结界,只能挡住幻花的香气。”

若儿:“你不能化成人形吗?”

狐狸:“……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损了六百年修为,所以不能化成人形。”

若儿:“什么事?”

狐狸在她面前坐下,道:“我叫聂崔,你是女娲上神卿若,是吗?”

若儿怔了怔,笑道:“你在说什么啊?她不是八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狐狸:“准确的说,你是她的转世,你身上有神界的气息,眉心是女娲才有的印记,八百年前,我曾与女娲上神有过一面之缘。”

若儿:“……你们都这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醒来后就没有以前的记忆了。”

狐狸:“记忆不会凭空消失的,也许被封印了,也许只是暂时遗忘,恢复它,需要一种契机。”

若儿:“什么契机?”

狐狸:“我听说人受了刺激会想起以前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若儿:“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恢复记忆吗?”

狐狸:“我是没有什么让你恢复记忆的方法,但有一样东西可以。”

若儿:“什么?”

狐狸:“天界的轮回镜,这面镜子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不过一直由司命星君牧非掌管,没有人见过它的样子。”

若儿:“这不是和冥界奈何桥头的三生石一样吗?”

狐狸摇摇头,道:“不一样,三生石看的是姻缘记忆,而轮回镜看的是一个人所有的记忆。”

若儿沉默片刻,道:“除了轮回镜,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恢复记忆了吗?”

狐狸:“我所知的,就只有轮回镜。对了,你跟我来。”

若儿看了眼怀里的扶苏,狐狸知道她的忧虑,又道:“让他在这儿休息吧,不会有事的,这里面除了我们三个,就没有其他人了。”

若儿瞳光一闪,藤蔓破石而出,缠绕成一张床。她将扶苏轻轻放下,在周围布了结界,这才放心离开。

狐狸将她带到宫殿正中心的一眼泉水前,道:“把你的血滴进去吧,你会看到你想看的。”

若儿疑惑,右手食指指甲伸长,割破左手食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白光乍现,熟悉的画面便出现在泉水之内。

画面里的人是扶苏,准确来说,是醉墨。画面闪得很快,都是关于醉墨的事,甚至醉墨和卿若的事,也都一一显现。

看了许久,画面转到醉墨与卿若成亲那日,若儿捂着嘴后退了一步,泪流满面,“怪不得那日在书房前心会那么疼……原来我真的是长宫卿若。”

狐狸道:“你看到了什么?”

若儿:“我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若儿忍着眼泪继续看,看到了卿若死后醉墨发生的一些事,包括昨夜梦里的事。

现在想起来,醉墨说的“让我最后为她做一件事”也是有原由的。

莨洲答应醉墨让他见卿若转世的条件,就是醉墨去幽冥洞领死,难怪醉墨会不舍……

画面消失后,若儿心道:“还好,还好长祖和小姨把醉墨救下来了,不然,就没有扶苏了……”

得知了事情真相,就算再想起醉墨亲手杀死孩子和书房里的那件事,若儿对扶苏也再怨不起来了,毕竟,他也是有苦衷的。

狐狸道:“你看起来很开心?”

若儿擦干眼泪,笑笑,“嗯。”

她急忙跑回去,却没见到藤蔓床上扶苏的身影。“扶苏不见了。”

狐狸:“这里面没有魔气,他若是被人带走了,应该还走不远,我们快追。”

两人往宫殿外跑去,外面却已经漆黑了,空中月亮血红,乌鸦声阵阵,是不好的征兆。

狐狸突然停住脚步,道:“是血月,别出去了。”

若儿:“为什么?”

狐狸:“尸潮要来了,外面很危险,在尸潮中待半个时辰,会彻底入魔的。”

若儿:“可是扶苏在外面,我要去找他。”

狐狸:“你疯了?我知道你担心他,可你这么虚弱,就算找到他了,也不一定能把他带回来。”

若儿:“他只是个凡人,你要我看着他去死吗?”

狐狸变大,挡在她面前。“我也不能看着你去死。”

若儿红着眼眶,怒道:“你让开,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就在她快哭出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若儿,回来。”

回头,扶苏站在殿中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若儿一喜,瞬间扑到他怀里低泣。“扶苏,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被谁抓走了……”

扶苏双手想搂住她,但手伸到一半,却将她推开,脸色不太好,“随处走了走。”

若儿愣了愣,看着他阴黑的脸,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扶苏摇摇头,“有些累了。”

若儿笑笑,“累了就休息吧,这里很安全。”

扶苏:“嗯。”

狐狸眼珠子滚了滚,道:“有间干净的房间,我带你们去吧。”

若儿:“谢谢。”

狐狸:“不必客气,说到底这里也不是我的地盘,只是我借住的地方罢了。”

若儿与狐狸在门口小聊了一会,扶苏倒头就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告别狐狸,若儿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见扶苏睁着眼,便往他怀里扑,笑道:“扶苏,你终于醒了,你足足睡了三日呢……”

扶苏不语。

若儿抬头看,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微微疼了起来。“扶苏,你到底怎么了?”

扶苏:“累了,睡觉。”

若儿将手伸入他的衣襟,轻轻抚摸,笑道:“呵呵……扶苏,你饿了吗?”

扶苏抓住她不安的小手,冷冷道:“你也是这样撩拨其他男人的吗?”

若儿脑中“嗡”了一下,“什,什么?什么其他男人……”

扶苏的力气加大了几分,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若儿的心想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快窒息了。良久,她哽咽道:“你……你弄疼我了。”

扶苏松开她的手,翻身背对着她,轻道:“别说话,让我静一静。”

若儿握着拳放在胸口,道:“那,那我出去走走。”

说罢,她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隔阂 若儿跳上房顶,见狐狸一动不动的蹲坐在上面,望着花海之外正在蠕动的身影。

狐狸道:“这个宫殿以前是魔界进行交易的地方,魔界被灭后,就荒废了。”

若儿在它旁边坐下,道:“什么交易?”

狐狸:“付出一定的代价,就能用那眼泉水,窥探他人的秘密。”

若儿:“谁的都能看到?”

狐狸:“凡事你接触过的,都能看到,不过只有魔族能做得到,一般人将血滴入,就只能看到与自己渊源颇深之人的记忆。”

若儿抿了抿唇,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黑影,道:“尸潮,是什么?”

狐狸笑笑,道:“尸其实不是尸体,尸潮是魔兽或者魔族人死后被封在这里的魂魄,因怨气过盛失去原本的意识,无法入轮回而聚集在一起,每次血月便会出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这也是魔界蛮荒的由来。”

若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狐狸:“我是仙界仙尊与狐妖生的一个孽种,没什么特别的身份,之所以出现在蛮荒,是八百年前剿灭魔界时被仙尊正妻陷害,失去了六百年修为,还被困在了这里。”

若儿看向它,突然觉得它有些可怜。“她为什么要陷害你?”

狐狸:“因为仙尊让我娘生下了我。”

若儿:“你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没找到出路吗?”

狐狸:“灵力不足,走不了多远。魔界灵气稀少,就只能补充点体力,根本升不了修为。”

若儿:“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害怕吧!”

狐狸:“我一个男人,怕倒是不怕,就是每天都十分无趣。”

若儿:“……我们一定能出去的,如果出去了,你要去哪里?”

狐狸:“长白山,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若儿:“真好啊……”

狐狸:“刚才他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若儿摇摇头,“这里真的就只有我们三个吗?”

狐狸:“我住了这么多年,还能骗你不成?”

若儿:“可是扶苏刚刚说什么我撩拨其他男人……”

狐狸:“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若儿:“什么意思?”

狐狸:“刚才他出现的方向,是去那眼泉水的方向,他是不是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关于你的事?”

若儿:“……难道他刚才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可我并未察觉到他的气息啊。”

狐狸:“他体内有你的精血,还未完全吸收是会有你的气息的,我也是才注意到这一点。”

若儿:“你怎么知道他体内有我的精血?”

狐狸:“别小看狐族的嗅觉,当然是闻出来的,精血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个好东西,特别是像你这样灵力高的人的精血,是可以增长修为的。”

若儿:“那对凡人,有什么用?”

狐狸:“治百病,解百毒,延年益寿。”

若儿:“……这样啊,我以前……很会撩拨男人吗?”

狐狸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倒觉得不用撩拨,只要你笑一笑,男人的魂就被勾走了。”

若儿:“哈哈哈……说起来,蛇族和狐族最擅长的就是媚术了。”

刚说完,她便觉得胃里一股酸水翻滚,张口就吐,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狐狸:“不舒服?”

说着,它的爪子搭在了若儿的脉搏上。

若儿笑笑,“你还会诊脉?看着很好笑啊!”

狐狸:“你怀孕了。”

若儿的笑容逐渐成了苦笑,“我知道,我本来想在他醒来的时候告诉他的,现在看来……他大概不太想知道。”

狐狸:“那就不告诉他,我也会替你保密的。”

若儿:“……多谢。”

狐狸:“你若不想回去,便在这躺下休息吧,我守着。”

若儿:“嗯。”

心中烦心事太多,便总控制不住去想,于是无眠。

一刻钟后,若儿睁开眼睛,望着天上红月,思考明日该怎么面对扶苏。

狐狸将毛茸茸的爪子放在她额上,轻道:“睡不着?”

若儿:“嗯,你说,我前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狐狸:“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子,虽然我只见过一面。”

若儿:“……我一定要恢复记忆。”

狐狸:“等出去了,就去神界吧,是你的话,司命星君说不定会看在天帝的面上把轮回镜给你。”

若儿:“我前世和天帝很熟吗?”

狐狸:“听人说,像是青梅竹马。”

若儿:“……”

狐狸:“天色不早了,快休息吧,熬夜对胎儿不好。”

说着,它爪心泛起光芒,浸入若儿的眉心,将她送入了梦乡。

等若儿熟睡,狐狸化作一个紫袍男子,这大概就是狐狸的人形聂崔了。

聂崔将外袍脱下,轻轻盖在若儿身上,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一吻。

他刚想起身,却被若儿抓着手臂往下拉。

若儿抱着他的手臂,呢喃,“扶苏……”

聂崔叹了口气,乖乖在她身侧躺下。

夜不是很长,很快就转白了。

若儿未睁眼便摸到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赶紧将它甩开,回过神来时,狐狸已经在往下坠了。

“聂崔!”若儿惊呼,闪身下去将它接住,落地却看见扶苏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面前,又赶紧将狐狸往旁边丢去。

她讪讪的笑着,像被扶苏抓奸了一般。“它掉下来了,我……接了它一下……”

扶苏淡淡道:“魔界蛮荒很危险,抓紧时间找出口吧。”

说罢,他越过若儿就走。

若儿心疼的捏捏拳,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噗!”心脏突然一阵收缩,痛的她直接一口血吐出来,溅了狐狸一身。

血吐了,她整个人便往后倒。

“若儿!”狐狸刚想接住她,她便落入了扶苏的怀抱。

扶苏黑着脸,道:“受伤了就不要逞强。”

若儿见他回来了,笑笑,道:“我……骗你的……”

扶苏脸更黑了,推开就走。

若儿坐在冰冷的地上,咬着苍白的唇,鲜血从齿缝中流出,落在她雪白的裙上,像一朵红艳的腊梅。

狐狸担忧的看着她,朝扶苏叫道:“嬴扶苏,你若不要她,我要。”

扶苏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

若儿笑笑,泪就流出来了,“你在说什么傻话,就算你要我,我也不愿跟你啊……”

狐狸不说话,身形变大将她驮起来,慢慢跟在扶苏身后。

若儿虚弱道:“聂崔,麻烦你背我一段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身世 嬴璃只身一人赶往三川郡,却在半路遭到嬴是的拦截。

嬴是笑道:“呀,阿璃,好巧啊,这是要去哪儿啊?”

嬴璃一见他,心里便生出一股火来,没好气道:“与你无关,让开。”

嬴是:“这个方向是去三川郡吧,巧了,我也正要去,搭个伙如何?”

“不如何。”嬴璃白他一眼,扬鞭催马跑了。

嬴是赶紧追上,一面叫道:“阿璃,等等我啊,你忍心把你这么可爱的兄长抛下吗?”

嬴璃:“住嘴!我不想听到你说话。”

嬴是:“好好好,我闭嘴。”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了,皇宫早早就派了老宫女来给王怜梳妆打扮,吉时到了,阿丘便陪着她一同前往太子府。

跨过火盆,她回头望了望,似在寻找着什么,片刻便失望的被人扶了进去。

一旁老宫女道:“太子妃,今日可是您与太子大喜之日,不要苦着脸,会不吉利的。”

王怜点点头,扯了一抹苦笑。

拜堂时,因为扶苏不在,便由老宫女抱着公鸡代替。

堂拜完,王怜便被送入了洞房。

当夜,嬴高也顺利到达了广陵。

房门被敲响,柳媛急忙去开门,却见容夏与一个戴面具的男子站在门外,有些疑惑。“你是……?”

嬴高道:“娘亲,是我,阿高。”

柳媛:“阿高?我听闻今日是你大哥大喜之日,你不在咸阳,跑到广陵来做甚?”

嬴高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咱们进屋说。”

柳媛点点头。

容夏守在门外,嬴高则和柳媛进了房间。

房间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朴素。

柳媛给嬴高倒了一杯茶,他一饮而尽,将面具脱下,道:“娘亲,你看,我脸上为何会长出这样的鳞片?”

柳媛望了他许久,轻道:“看来,是时候到了。”

嬴高不明所以,“什么?”

柳媛拉着他坐下,道:“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亲生的儿子,还未出生就已经走了,你也怀疑过吧?”

嬴高愣了愣,“确实怀疑过,但我从未想过去找所谓的亲生母亲,我真正的母亲,是您。”

柳媛会心一笑,“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你的身世,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听了之后,去不去找她,是你的决定,我不会阻拦的。”

嬴高:“……好。”

柳媛:“我真正的名字,叫做苗雪,本家在苗疆之内,因为一些原因,我父母带着我来到了中原,改为柳姓。”

十九年前,嬴政在广陵邂逅了一个世家千金,那世家千金,正是柳媛。

男人都喜好美色,帝王更甚,想来柳媛当时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柳媛那时年轻,很快便爱上了嬴政,甚至被他所宠幸。但后来她发现,她不过是一个人的影子,嬴政真正爱着的人,是嬴高的亲生母亲。

嬴政回王宫后,柳媛怀孕了,只是胎儿八月时便流产了。

宫里来信说,孩子出生后,要将他接到王宫去养,可如今的柳媛,哪里还有孩子?

就在她焦虑万分时,一个如仙子一般的女人抱着一个安静的孩子出现在她面前,道:“若你能好好待他,他就是你的孩子了。”

柳媛并不惊讶,因为她们一族,从祖辈就已经开始跟妖神打交道。她疑惑道:“为什么帮我?有什么目的?”

女子笑笑,“我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把他养大罢了,并没有任何目的。哪个母亲舍得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啊……”

柳媛:“可孩子的身份若是被查出来,可是欺君之罪,到时死的就不是我一人了,你没有想过吗?”

女子道:“我若什么都不想,也不会来找你,你放心罢,他也是嬴政的亲生儿子。”

柳媛将孩子接过来,孩子咯咯朝她笑了,真是可爱。她一脸柔和,道:“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我给他取了一字,叫玉临。玉,有美好之意,他的名,由你来取。”

“玉临,是好字。”

“我是长宫叶蓝,幽冥宫之人,以后你若有难,可来找我。这个孩子十九岁到二十岁之间,体内的妖血才会觉醒,毕竟只是半妖……若他觉醒,你可告诉他他的身世,找我或是不找,都是他的自由,当然,你也有权利不说。”

“我会告诉他的,我相信他会是个好孩子。”

柳媛再抬头,叶蓝已经不见了。

……身世道完,嬴高已经愣在了原地。

他道:“您是说,我的字,是她取的?”

柳媛点点头,“是啊,我看得出来,她很爱你,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把你交给我了,阿高,不要怪她,去找她吧。”

嬴高:“那我的脸……”

柳媛:“也许这件事,只有她才能解答。”

嬴高笑笑,“我明白了,谢娘亲。”

柳媛:“去吧,娘亲就不留你了。”

她将一幅画交给了嬴高,嬴高看了,一眼便将里面的人认了出来。他道:“是父亲最宠爱的那个女子……”

柳媛:“你可去问一问皇上,但不要将你的身世告诉他,这是我当年答应你母亲的。”

嬴高:“我明白了。”

出了门,嬴高戴上面具,抬头望望天,“今夜,她入洞房了吧?”

容夏顿了顿,“主子与王小姐既然两情相悦,为何不向皇上请旨赐婚?您和太子,不都是他的儿子吗?”

嬴高叹气,苦笑,“生在帝王之家,有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婚约也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好在父亲开明,在婚姻之事上,从未强迫过。”

夜深了,王怜掀开盖头,倒了杯酒喝,便脱衣上了床。她呢喃,“也不知,是对是错,反正,早晚都会来的……”

嬴高和嬴璃到达三川郡时,已经是次日下午。

两人找了个里郡衙较近的客栈住下。

嬴璃将银锭掷在柜台上,道:“老板,一间上房。”

嬴是笑道:“阿璃只要一间上房,是想和我一间吗?也是,出门在外要节约,上房可是很贵的。”

嬴璃白他一眼,“哼!我和你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和你住一间?还有,出门在外,自己花自己的。”

嬴是:“阿璃,不要这么绝情嘛,我好歹是你兄长,你这么说,多见外啊。”

嬴璃:“与我何干,老板,待会儿送点吃的上来。”

老板:“好嘞!”

嬴璃咚咚咚上了楼,留嬴是一个人站在柜台前。

老板笑问,“客官,要房吗?”

嬴是:“要,当然要,要他隔壁的。”

老板:“可是隔壁有客人了,您看……”

嬴是:“双倍价钱!”

老板:“这个……”

嬴是:“三倍,爷不是缺钱的人,赶紧的,别磨磨唧唧。”

老板:“是是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夜晚越发寂静,扶苏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顺利带着若儿和狐狸走出了魔界蛮荒,来到人界。

狐狸化作人形,那张脸竟和云锦一模一样。只见他心疼的抱着若儿,拧着眉看扶苏,几乎要将他的后背戳出洞来。

扶苏未曾见过云锦,不认识,所以并未有其他反应。

若儿脸色白的像纸一般,毫无生气。

聂崔道:“嬴扶苏,为什么伤害她?你前世害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扶苏回头,冷冷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插足我和她的事,当年的事,你有当事人清楚吗?”

聂崔被噎住了,过了许久才道:“我虽不是当事人,可我却清楚的知道你又伤害了她,昨日她看到你的前世与别的女人苟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原谅了你,你呢?为什么无缘无故对她这般?”

扶苏脸又黑了,捏着拳,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若儿前世的事,可她与醉熙、珺玅云雨的场面,却接连入脑……

虽然前世是他不对,才造成了那个局面,可他没想到卿若会堕落到如此地步。

他咬牙,道:“……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

“啪!”一声脆响,一个黑影一巴掌扇在了扶苏脸上,将他扇得唇角都出血了。

珺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冷眼看着他。“卿若因为你,受了多少苦?你心里不清楚吗?就算她离了你,还是倍受折磨,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对她?”

扶苏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咻”一声,慕寒朝他天灵盖袭去,他伸手挡住,产生了一震强灵力冲击。

瞬间,沙尘四起。

珺玅继续道:“就算你再无情,也不能这样对她,她是这世间唯一一个爱你如命的人,就算轮回万世,终究忘不了。”

扶苏冷笑,“我无情?哼!当年你压倒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我的女人?”

珺玅:“当年那件事以前,她是你的女人没错,我就算再不甘,也不能抢过来,可你负了她以后,她就已经是我的王妃了,是你,亲手将她送到我怀里的。”

“我没有!”扶苏怒吼,释放内力一拳过去,将珺玅打退了一丈。

珺玅:“你还和当年一样不坦率。”

扶苏被怒气支配着,不断的朝珺玅发动攻击,甚至用上了慕寒和龙弦琴。

珺玅被逼与他对招,两人打成一团,不分胜负。

珺玅道:“醉墨,你真的想好了,把卿若让出来吗?”

扶苏终究是个凡人,没有任何灵力,落败了。珺玅只将他打落,让他受了点轻伤。

扶苏捂着发疼的心口,道:“你什么意思?”

珺玅冷笑,“如果你想好了的话,卿若,我就带走了,我不介意她的往事,因为我也爱她。”

扶苏:“哼!你休想!”

珺玅望着空中明月,轻道:“……你知道她什么?不过只看到了她的一部分记忆……八百年前,她初来冥界,在孟婆那一面哭着,一面一碗一碗的往嘴里灌孟婆汤,想将你忘掉,却怎么也忘不掉……”

扶苏心滞了一下,不语。

珺玅:“你大哥婚宴的时候,你不小心将她推入海沟,却让我去救她,你知道她当时扑过来把我抱住,唤的是谁的名字吗?她一心以为,来找她的是你……”

扶苏还是沉默,却想起来,那时的卿若,在他心里,确实不是什么特殊的人。

突然,珺玅朝他丢了什么东西,他接住,才看清是一个留音螺。

珺玅道:“这是八百年前,卿若留给你的,现在,还给你。”

扶苏看了留音螺许久,轻道:“若儿呢?是你让他把若儿带走的?”

珺玅:“我只知道,他是幽冥宫的人,他带卿若去哪儿我不管,只要她是安全的就够了。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到时,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消失在黑夜里。

扶苏往留音螺上滴了一滴血,突然几瓣蓝色花瓣飘出来,卿若的影像便出现在眼前,她眼前蒙着段白,段白上渗着鲜血。

她张口道:“醉墨,你真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就算把我伤成这样,我还是时时刻刻都念着你。我喝醉酒,把醉熙当成了你,你知道,我醒来是多么的绝望吗?我看着莨洲,看着珺玅,都是你的模样……若你知道了这些事,一定会觉得,我是一个肮脏不堪的女人,可你,也已经是别人的了,下一世,如果,你再想起这段回忆,要是觉得脏,那我,会主动离开……”

扶苏听完,赶紧施展轻功到附近的村落,用身上仅剩的玉佩换了匹快马,朝边境方向去了。

他心道:“若儿,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冷风瑟瑟,又将三川郡滚落的灯笼到处吹……

嬴璃站在客栈走廊上,看着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的大街,起了思量。

嬴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笑道:“阿璃,想什么呢?”

嬴璃吓了一跳,似乎并不想搭理他。

嬴是自顾自道:“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么早,三川郡却如此寂静了?”

嬴璃转身就走。

“哎!阿璃,等等我啊!”

嬴璃拿着剑,小心翼翼的走在大街上,嬴是不紧不慢的跟着。

“扣扣……”远处,传来几声敲门声。

嬴璃一惊,赶紧朝发声的地方跑去。

敲门声渐近,等嬴璃赶到时,却并未发现门前有人。

良久,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嬴是赶紧将嬴璃拉到怀里,捂住了他的嘴。“别出声,这附近有人。”

从门口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眼神有些迷离。

空中飘下来一张符纸,一道光之后,孩子便消失不见。

嬴璃挣扎着,嬴是无奈,只好将他放开。

“孩子……不见了。”嬴璃跑到房门口,扫视四周,只见四周空荡无人,孩子凭空消失了。

嬴是抚上他的肩,示意他冷静。“孩子没有消失,刚刚飘下来的,应该是一种传送符,孩子只是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嬴璃咬唇,道:“我们不能不管。”

嬴是笑笑,“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睡房梁 次日一早,嬴璃便与嬴是赶去了郡衙,只是,衙役却拦着,不让任何人进去。

嬴璃道:“我要见李郡丞,劳烦通报一声。”

衙役嘲笑道:“你当李郡丞是什么人?岂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见的?”

“我们是……”嬴璃脱口而出,不过还未说完,就被嬴是捂住了嘴。

嬴是笑道:“我们是李郡丞的朋友,经过此地想来看看他,既然这么不方便,我们离开就是。”

衙役:“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嬴璃捏着拳,被嬴是拖到了暗处。他怒道:“赢子婴,你什么意思?”

嬴是:“阿璃,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若是身份暴露了,就不好办事了。”

嬴璃:“我当然知道,我没你想的那么笨。”

嬴是摸摸他的头,笑笑,“是是是,我们阿璃可聪明了。”

嬴璃白了他一眼。“……现在怎么办?”

嬴是看了一眼高墙,抱着嬴璃跃上去,然后落到院子里。“门进不去,自然只有翻墙了。”

嬴璃推开他,理了理衣服,道:“翻了墙又怎样?若不知道李蕴在哪儿,可怎么找?”

嬴是:“先看看院子里的情况再说。”

于是,两人悄悄地往庭院深处去了,一路上衙役不多,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冯礼还和平常一样,惬意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两侧是两个年轻漂亮小姑娘正给他揉肩,他还时不时的傻笑着揭油。

嬴璃小声道:“难道这就是郡守冯礼?”

嬴是:“嗯,就是他。”

嬴璃:“哼!拿着父亲的钱,却如此作态,这回我非要他不能翻身不可。”

嬴是:“阿璃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嬴璃看了他许久,抿唇不语。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两人一跳。

这声音,对于嬴璃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说话的人,正是李蕴,他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两人身后。

嬴是笑着拍拍李蕴的肩膀,道:“哟!李郡丞,好久不见,内力这么深厚,我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李蕴:“不敢当,两位请随微臣来。”

两人跟着李蕴来到了房间。

佟乐虎正在擦拭自己的刀,见李蕴进来,连忙迎过去。“大人,这两位是……”

李蕴:“朋友,我有事与他们说,你先出去一趟吧。”

佟乐虎作揖,“是。”

看着仅有的一张床,嬴是诧异道:“这是你们俩儿的房间。”

李蕴一面倒茶,一面应道:“嗯。”

嬴是笑笑:“可是只有一张床啊,难道你们两个男人一起睡?”

李蕴:“微臣睡房梁。”

嬴是:“这可不行,堂堂郡丞,怎么能睡房梁呢?就没有其他房间了吗?”

李蕴让两人坐在简陋的桌子前,又将茶杯递给他们,道:“两位来三川郡有何事?”

嬴璃顿了顿,道:“父,父亲吩咐我来此协助你彻查孩童失踪一案。”

李蕴:“旭亲王也是?”

嬴是:“本王不是,本王奉皇上旨意,来保护阿璃的。”

嬴璃没好气道:“谁要你保护了?”

李蕴:“微臣初来乍到,并不了解三川郡,此地危险重重,两位王爷晚上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嬴是:“无事无事,我们会小心的,晚上若是不出去,这案子也不知从何查起。”

李蕴:“两位若是想去探查情况,可来告知微臣,微臣同去保护两位。”

嬴是:“也对,毕竟要有个武功高强的人在身边才能放开手脚。”

李蕴:“谬赞。”

嬴是:“这个案子可有什么头绪?”

李蕴:“听外面传闻,被选中的孩子,在每月的初五会献祭给神,至于献祭的人是谁,尚未得知。”

嬴是:“被选中?指的是消失的孩子?”

李蕴:“正是。孩子每月被献祭,却并没有给三川郡带来什么好事,反而让人们陷入了恐慌。”

嬴璃轻喃,“所以每到太阳落山,城门便会关闭,没有一个人到街上走动……”

李蕴:“每月初五,郡守冯礼便会派人挨家挨户吩咐,晚上一定不要出门,此事,或许与郡守有关。”

嬴璃:“看他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嬴是:“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李蕴:“自然是百姓口中。”

嬴是:“五月初五快到了,我们要提早做好准备。”

李蕴:“两位今晚若是无事,可来探探这郡衙的秘密。”

嬴是咧嘴笑道:“当然无事。”

李蕴:“那今夜子时,微臣在郡衙中心等候。”

嬴是:“好。”

扶苏连夜赶路,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边境。

蒙恬见他,乐得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太子……太子殿下,您回来了,来人啊,太子殿下回来了!”

军营立即沸腾起来,相互传告。

蒙恬作揖,道:“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扶苏将马交给守卫,一面焦急的在四周寻找着什么。“不必多礼,凉夜呢?”

蒙恬:“他和凌湘在营帐里。”

扶苏:“带本殿去见他。”

蒙恬:“是。”

扶苏到时,凉夜和凌湘正在看地形图,一见他,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片刻,凉夜闪着泪光跑过去,道:“醉,醉墨,你回来了,太好了你没事。”

凌湘:“二殿下,少主呢?她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扶苏:“我正在找她,她被一个叫聂崔的人带走了。”

凌湘重复着那个名字,“聂崔……聂崔?是一只狐妖吗?”

扶苏:“你认识?”

凌湘:“他是云锦的父亲,可他在云锦出生那年就死了啊……”

凉夜:“肯定是云锦。”

凌湘:“少主从涅盘池醒来时被宫主许配给了云锦,可成亲那日少主跑了,难道云锦是为了报复少主,才把少主带走的?”

凉夜:“他和少主是青梅竹马,逃个婚,不至于吧?”

凌湘:“谁知道啊!”

扶苏:“云锦……凉夜,带我去幽冥宫。”

当夜,三人立即去了幽冥宫,却发现,云锦和若儿并不在幽冥宫中。

叶蓝道:“你们放心吧,云锦不会伤害若儿的。”

扶苏冷眼看她,道:“为什么把若儿许配给长宫云锦?”

叶蓝眼神有些躲闪,“这不是该问的。”

扶苏:“你没有权利把她许配给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探索 叶蓝怔了怔,无话可说。她确实没有这个权利,可若儿失忆了,她只是不想她再踏足人界,才那么做罢了。

卿言面无表情的走来,道:“醉墨,不要胡闹,她那么做,也是为了若儿着想。”

扶苏冷冷道:“若儿是我的妻子,前世是,现在也是,若她出了什么事,我要整个幽冥宫给她陪葬。”

说罢,他转身就走。

“你!”叶蓝迈开脚步要去追,却被卿言拉住。

卿言道:“别追了,这一世,由着他们去吧。”

叶蓝:“可万一醉墨……”

卿言:“当年救下他,就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天帝不阻,咱们也不拦了。”

叶蓝:“……是。”

卿言对站在一旁的凌湘道:“你去把若儿的院子理一理,若她回来了,也好住下。”

凌湘:“是。”

岚峰上,有一间小木屋,木屋前有一个葫芦藤,还有张木桌,桌上摆着一坛酒,两个碗。

叶蓝出现在桌前,径自倒了一碗酒,朝嘴里灌区。

王绾自屋里出来,道:“好酒需慢慢喝,才知其中滋味,你这一口喝下,根本毫无知觉。”

叶蓝:“喝了这么多年的酒,早已经不知是什么味道了。”

王绾笑笑,走到结着七个葫芦的葫芦藤前,“这瓜长得倒挺快,难道妖界的时间,要比人界的快?”

叶蓝:“时间是一样的,只不过妖界的灵气更充裕一些,有助于万物的生长,你那葫芦,看着要成精了。”

王绾:“是吗?若是成精了,我这儿也热闹。”

叶蓝:“你就不怕他们把你吃了?”

王绾:“若要吃我,我就说我背后有幽冥宫宫主撑腰,谅他也不敢。”

叶蓝:“……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准许你这么说。”

王绾仰头大笑。“哈哈哈……”

子时,李蕴如约在郡衙中心的房顶上等待嬴是和嬴璃。

因嬴璃不会轻功,便只能由嬴是抱着前行。

李蕴道:“郡衙内有一间房间,里面放着郡衙的所有账目和卷宗,两位去那里看看,微臣去地牢。”

嬴是点头,“好。”

李蕴:“两位王爷千万小心。”

两人齐道:“你也是。”

李蕴指了方向之后,便往地牢去了。

嬴璃与嬴是悄悄地潜入那个房间,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找到账本和对应的卷宗。

两人翻了翻,嬴是道:“这账目不对,从冯礼上任开始,上面的记录都是错乱的,有些时候的账根本就没有……”

嬴璃道:“卷宗上也并没有类似案件的记载,估计近期才发生的。”

两人刚想离开,嬴璃的脚却扭了一下,碰到了墙壁,地面“啪嗒”一声,打开了一个窟窿。

“有密室。”两人对视,点点头,点火走了下去。

密室之下,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每个箱子都上了锁,没有钥匙打不开。

嬴是道:“此事先别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嬴璃点点头。

两人原路返回,密室之内突然飘起了苍然迷雾……

嬴是一面捂住自己的口鼻,一面把嬴璃往怀里按,道:“这雾气不对,屏住呼吸,咱们快出去。”

等两人终于跑到密室出口,却发现出口早已经关上,怎么也打不开了。

嬴是这才反应过来,道:“咱们中套了。”

嬴璃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有些慌张,忙抓住嬴是的衣袖,轻道:“……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轻颤。

嬴是伸手想抱住他,顿了顿,摸摸他的头,“你是我弟弟,就算我死了,也会护你周全的。”

嬴璃:“子婴……”

嬴是:“怎么了?是不是害怕?”

火折子的火光十分微弱,以至于他看不清嬴璃的表情。

良久,嬴璃用细如蚊蝇的声音道:“……如果,我不是阿璃,你会怎么办?”

嬴是听得不太清,“嗯?什么?”

嬴璃苦笑着摇摇头,“没,没什么……”

“噗!”突然,周围的火把被点燃,将整个密室都照亮了,只可惜两人还来不及看清楚,便被一个黑影打晕。

嬴高回皇宫的第二日,东临便收到了扶苏安全回归的消息,于是两人在他的指示下,准备揭开宫中幕后主使的真面目。

夜里,几人约好在冷宫商议。

瞧着嬴高戴半面具,众人都有些疑惑,最终东临开口道:“寒王这是……”

嬴高轻抚面具,想摘下来,但又停下了手中动作,道:“脸上起了些疹子,不便见人,就戴了面具。”

东临与胡翎对视,点点头。东临道:“原来如此。”

嬴高笑着,轻道:“既然朝华殿都有大哥的人,那其他地方,应该也都有吧?”

东临:“事到如今,也不瞒王爷了。确实如王爷所说,这皇宫之中,都有主子安插的人。”

嬴高勾唇,笑道:“本王果然没看错大哥,不知他的计划如何?”

东临:“主子三日后便会到达京城……王爷要做的,便是在宴会上当着众臣与众宫人的面,揭穿淳昭仪的真面目。”

胡翎道:“我可以作证。”

东临摆摆手,“为了以防万一,你暂时不要出面,先稳住花辞再说。”

胡翎:“……我明白了。”

嬴高思虑片刻,拧眉道:“为何要将月昭容送出宫?”

东临笑道:“我家主子做事,从来都不止是为自己牟利。”

嬴高:“不愧是大哥。不过姬月在皇宫肆意妄为这么多年,定是养了不少人手,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才是。”

东临:“三日后,不知王爷有何对策?”

嬴高呡一口茶,道:“为了防止消息外露,本王就不多说了,三日后,自会知晓。”

东临:“花辞那边可有什么奇怪的动作?”

胡翎:“前几日他来找过我,看起来十分疲惫,我问过,他只说在帮人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其他的只字不提。”

东临重复道:“棘手之事?”

嬴高:“还有什么比刺杀大哥更棘手的事?”

胡翎摇摇头。

东临:“花辞与淳昭仪也只是合作关系,他外出去做了什么,淳昭仪那边也得不到什么准确的信息。”

嬴高:“花辞一事,暂且放下吧!”

两人都点点头。

嬴高先一步离去,却在假山后被人从身后抱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林间 “……王小姐已经嫁作人妇,我也即将出宫,你就不肯给我一丝机会吗?”身后的人紧贴着他的后背,哽咽道。

嬴高毫不犹豫的掰掉她的手,道:“我说过,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你是父亲妃子与我恨你这一点不会改变,我爱怜儿这一点也不会改变,不要再作妄想。”

月昭容捏拳,哭道:“我也是被陷害的,你为何不肯信我?”

嬴高冷笑,“信你?哼!我当初就不该将你从御医院带出来。”

说罢,他甩袖毫不犹豫地迈步往前。

月昭容连忙拉住他,“……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嬴高狠狠甩开她,“岂止是厌恶,我对你,简直恨之入骨!若不是你,怜儿也不会远离我,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姬月抓住把柄。”

月昭容:“你明知道王怜是你大嫂,却还是喜欢上她,同样是不可逾越的关系,你为何就不肯正视我一眼?”

嬴高:“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可逾越?一个母亲,爱上自己的儿子,乃伦理之乱,是天下人所耻笑的,你若有一丝廉耻之心,也不会爱上我。”

月昭容:“我与你年纪相当,不过虚有其名……”

她还未说完,便被嬴高打断。“不必再说了,以后不要再找本王,本王就当从没认识过你。”

看着嬴高远去,月昭容颓坐在地,无声哭泣。

因为权利,多少人的婚姻身不由己,多少人又爱上了错的人,错付了真心……

若儿昏迷多日,终于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竹屋之内。

静悄悄的环境,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是哪……”她呢喃着,在房子四处查看。

竹屋很大,十分干净,空气中散发着竹子的清香,闻起来特别舒服。

“若儿,你醒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喜悦的声音。

若儿回头,见云锦正抱着一堆水果走进来。

若儿道:“你是……云锦?”

云锦笑着捏捏她的脸,“傻丫头,连我都不认识了?”

若儿:“我……出来了?”

云锦:“是啊,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若儿摇摇头,脸色不太好。“扶苏……”

云锦:“……他把我们带出魔界蛮荒,后来冥王出现,我便趁他们不注意把你带回了长白山。”

若儿听得有些迷糊,“我们?你是说,你也在蛮荒?”

云锦笑笑,“那只狐狸,其实是我,上次你走之后,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只是灵力不敌六臂鹰魔,便跟着你们坠入魔界。”

若儿:“那你为什么会对蛮荒如此了解?”

云锦:“聂崔是我父亲,那个被困于蛮荒的故事是真的,那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若儿:“……你的事,我以前知道吗?”

云锦:“当然。若儿,你若想去找他,随时都可以去,我不会阻拦。”

若儿苦笑着摇摇头,“不去了,或许我们都该冷静一段时间,等我找回了记忆,再说吧。”

“好。”

晌午,云锦给若儿做吃食,若儿便趁着间隙到山间散步。

不得不说,长白山是一座灵气十分充裕的地方,其中不乏修炼成形的小妖。小妖们见身着白衣的若儿轻盈的走在路上,便都好奇的从旁观看。

“她好美啊!”

“是啊,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她身上有神界的气息,不会是神界来的神吧?”

“要是我化成人形也那么美就好了!”

“好想和她说说话。”

“我也想我也想……”

若儿听了,掩嘴轻笑。

只见她右手轻挥,蓝色的花瓣往四周飞舞,瞬间便开出了美丽的花儿来。小妖的头上也纷纷被戴上了绚丽的花环。

“你头上有花环。”

“你头上也有……”

“她好厉害呀,是要和我们交朋友的意思吗?”

“我不知道呀。”

“……”

若儿笑道:“有谁愿意带我转转吗?”

小妖们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争先恐后的跑到若儿周围,道:

“我愿意我愿意!”

“我愿意给美人带路。”

“还是我来吧,你是个路痴。”

“我来我来……”

“……”

小妖们争论不休,模样可爱极了。

若儿打了个响指,让它们都闭了嘴。“既然你们这么积极,就一起带着我吧!”

于是协议达成,一群小妖闹哄哄的带着若儿走在山林小道。

林子里散发着泥土的清香,她每走一步,身后都会有嫩芽随之出现,并且快速成长。

一只松鼠妖道:“你脚腕上的铃铛可真好看。”

若儿:“呵呵……这是我心爱之人送给我的,我也觉得好看。”

一只猴跳过来,将一颗诱人的果子递给若儿,笑道:“这是我们最喜欢吃的果子,可美味了。”

若儿接过,道了声谢谢便往嘴里放,滋味果然同猴子所说的一样。

走了许久,若儿觉得累了,便告别小妖们,回了竹屋。

云锦早已将膳食准备好,见若儿来了,便笑着叫她过去。

这时,一只山猫悄悄跟来,一跃而起,将若儿扑倒。

“若儿!”若儿吓了一跳,云锦更是已经凝结灵力,打算给它一击,却见它低头,在若儿脸上蹭了蹭,发出轻叫。

绒毛触碰皮肤,自然是奇痒无比。

若儿顿了顿,捧住它的头,笑道:“刚刚没见到你,是从哪儿跟来的?”

山猫“嗷嗷”两声,若儿便会意。“你喜欢独居啊,怪不得没在小妖里面看到你。”

“嗷嗷……”

“你想跟着我吗?为什么?”

“嗷嗷……”

“喜欢我?哈哈哈……喜欢我的人可不在少数。”

“嗷嗷……”

“你修炼了一百年,却连话都还不会说,跟着我想学习修炼?啊,让我想想……”

山猫又亲昵的在她脸上蹭了蹭。

许久后,若儿道:“听说龙之虚有一件宝物能打通神识,不知龙族人肯不肯借。”

云锦拧眉,“什么?”

若儿:“龙珠。”

云锦笑笑,在她额头弹了一下,道:“得了吧你,龙珠可是每条龙的内丹,离不了主人百丈之外的。”

若儿起身做到绒毯上,道:“也不必带离,就只要借它的灵力通一下神识便可,神识打通了,吸收灵气的速度自然就快了。”

云锦:“这件事怕不好解决,你真的要帮它?”

若儿:“它是我妖族一员,不能不管,能帮就帮呗。”

云锦看了她许久,道:“那等恢复了记忆,再做也不迟。”

若儿欣喜得答应了。“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欺骗 若儿给山猫取了名叫端端,没有其他含义,就是单纯的觉得好听。山猫对此并无异议,一个晚上便已经习惯了竹屋的生活。

次日,若儿又是到了晌午才醒。

用过午膳后,她便决定上神界去借轮回镜。

云锦道:“我与你一起去吧,这样安全些,毕竟你怀着孩子。”

若儿笑笑,“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再说了,神界不像其他地方,没有玉牌是进不去的。”

云锦:“那你要如何进去?”

若儿:“我自有办法,你就别担心了,与端端一起在家等我回来吧。”

听到“家”这个字,云锦心里不知觉的一暖,张口温柔道:“好。”

若儿化作蓝色的花瓣,飘飘零零,消失在这竹屋之中。

云锦望着天,叹了口气。

神界还是一如既往的森严,天兵守在门的两侧,面无表情。

若儿在门口站了许久,才继续向前。

当她走到门前的时候,守门的天兵交叉长戟,将她拦住。

若儿笑道:“我是女娲上神长宫卿若,快让本上神进去。”

两个天兵像没听到似的,无动于衷。

若儿:“喂!你们看看我呀,我真的是长宫卿若,快放我进去吧!”

天兵:“……”

若儿:“我出门忘了带玉牌,你们就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天兵仍然一动不动的,就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若儿气急,抓着长戟便摇,天兵直接将她摔了出去。

她翻了个身站稳,凝结灵力朝他们飞去,却又被弹了出去。

她只得跺跺脚,怒道:“你们倒是看看我呀,这么大的人在面前,你们看不见吗?我真的是长宫卿若,你们相信我啊……”

良久,一个悦耳的男声从里面传来,“女娲上神早在八百年前就轮回了,你这么说,谁也不信。”

若儿抬头,见莨洲一脸笑意站在台阶上,她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莨洲挥挥手,天兵便将长戟打开。他道:“他们俩儿是结界,听不懂人话的,快进来吧。”

若儿犹豫了片刻,才提着裙子跑进去。“你是天帝,对吗?”

莨洲笑笑,“你猜。”

若儿也笑,“一般这么说的人,就相当于承认了,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莨洲:“你倒是蛮有经验。”

若儿突然停住脚步,呆呆的望着前方。

就在莨洲要叫她回神时,她突然扑到他怀中,轻道:“莨洲,我怀孕了。”

莨洲恍惚了,好久没回神……

许久,他将若儿搂紧,叫出这个八百多年没有再叫过的名字。“卿……若,孩子……是醉墨的?”

若儿点点头,“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怕。”

莨洲:“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和孩子的。”

若儿突然推开他,笑道:“哈哈哈……骗你的。”

莨洲有些无奈,“没怀孕?”

若儿摇摇头,“怀了,但是,我并没有恢复记忆,我只是……看到了一点前世的记忆罢了。”

莨洲摸摸她的头,笑道:“呵呵……不管几世轮回,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食神今日做了些新糕点,吃吗?”

若儿:“吃,当然吃。”

莨洲:“小馋猫。”

若儿:“略……莨洲,我以前是个坏女人吗?”

莨洲:“不坏,却是个不听话的。”

若儿瘪瘪嘴,“那扶……醉墨他为什么说我撩拨其他男人?”

莨洲在她脸上捏了一下,道:“你还需要撩拨?呵呵……你只要勾勾手指头,就有男人肯把命交给你。”

若儿咧嘴,“指的是你吗?”

莨洲:“可以这么说。”

若儿:“你这么毫不犹豫,万一我看上你了怎么办?”

莨洲愣了片刻,道:“……我倒是希望能被你看上。”

若儿笑笑,把他的话忽视。

路过的神侍女们见两人,都惊讶的小声议论。

“我没看错吧?是女娲上神?”

“真的好像啊!”

“你们在说什么?女娲上神八百年前就不在了,怎么可能是她?”

“可是她额头有女娲印。”

“对啊,你看天帝笑得多开心,他已经八百年没这样笑过了。”

“可能……是吧!”

“小声点,可别被天后听了去。”

“被太子殿下听去了才可怕呢!”

“……”

若儿看向莨洲,道:“你有孩子了?”

话一出,莨洲的脸色马上沉了下去。“此事,不提也罢。”

若儿握住他紧捏着的手,笑道:“莨洲,能告诉我吗?”

莨洲顿了顿,苦笑,“好,告诉你。”

簇虚宫,从卿若最后一次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变。

看着墙上一张自己的画像,若儿竟有些心酸。

糕点很快被神侍女端上来,品类繁多,都还冒着热气,看起来特别诱人。

若儿尝了一个,便再也忍不住了。

莨洲勾唇,道:“六年前,神界与仙界联姻,作为天帝,我被迫娶了仙尊的女儿沁苓,一年后,她生下了一个男孩,我取名叫凉司。”

若儿:“……莨洲,对她好点,对孩子也好点。”

莨洲摇摇头。“我这辈子,注定要负她,我无法面对这个孩子。”

若儿:“自己的孩子,为何无法面对?”

莨洲定定的看向她,眼里全是忧伤。“我爱的人不是她,也无法爱她生下的孩子。我可以许给她后位,也可以给凉司这个神界,但却无论如何都给不了爱。”

若儿默了,不知该怎么接话。

良久,莨洲道:“卿若,你来神界,有何事?”

若儿紧了紧手指,“我……想找回自己的记忆。”

莨洲:“可是,轮回镜不在我手上。”

若儿:“你怎么知道我要借轮回镜?”

莨洲在她额头弹了一下,笑道:“傻丫头,来神界找记忆,除了轮回镜,便没有其他办法了。”

若儿摸摸发疼的额头,道:“……我听说轮回镜一直由司命星君掌管,你是天帝,不能借吗?”

莨洲:“呵呵……我虽为天帝,却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到的,轮回镜是神器,除了司命,没人会使用,要拿出来,得司命同意才行。”

若儿:“那你陪我去借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她回来了 莨洲有些犹豫。“卿若,前世的记忆太过痛苦了,忘了也好。”

若儿拧眉,“可我这一世十六岁之前的记忆也没有了,我还忘了好多重要的事……”

莨洲轻抚她的脸,心疼道:“听话,别找了,我不想让你再受伤。”

“你是不是也这样撩拨其他男人?”扶苏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她有些失落,抿唇,道:“……我还是想知道。”

莨洲叹了口气,道:“你身子还虚弱,先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陪你去,可好?”

若儿犹豫不决。

莨洲:“乖,身子虚精神力不足,即使施了法,也是没用的,你支撑不了多久。”

若儿:“那……好吧,你可不要骗我。”

莨洲:“我从未骗过你,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若儿脱了鞋上床躺下,莨洲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睡下才起身离开。

门外小小的身影听见动静,赶紧跑到旁边,隐去气息。

这个小人儿,正是“偷听”的凉司。

莨洲走后,凉司轻轻开门进去,并在门上布了个结界。

若儿睡得很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动静。

“是那个女人……她回来了。”小小的凉司,站在床边,表情复杂的看着唇角微微上扬的若儿。

这个女人,确实美得不合常理,可是除了美貌,她还有别的什么好吗?莨洲为何八百年过去,也不肯将她放下?

凉司将小手放在若儿的额头上方,催灵力想要窥视她的记忆,却没有看到任何关于莨洲的记忆。

凉司呢喃,“难道她不是?”

他拧着眉头,陷入沉思。

突然,若儿睁开血色的眼睛,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凉司吧?”

凉司愣了愣,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若儿捏捏他有些肉嘟嘟的脸,咧嘴笑了,“长得真是和莨洲一模一样,真可爱。”

只见凉司眼前一亮,道:“真的吗?”

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凉司恢复一脸面无表情。“哼!”

若儿“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别老苦着脸嘛,会变丑的。”

凉司冷哼,“你才丑,你是世界上最丑的女人,我父王才不会喜欢你呢。”

若儿看了他许久,才笑道:“是是是,我是世界上最丑的女人。”

凉司没想到她居然没有生气,鼓鼓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若儿道:“你很讨厌我吗?”

凉司哼了一声,不说话。

若儿笑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前世的我是好是坏,我这次来,是来找回前世的记忆的。”

凉司:“那你会把我父王抢走吗?”

若儿:“当然不会,虽然不知道前世的我和你父王是什么关系,但我敢保证,我并不爱他。”

凉司:“我父王那么优秀,那么俊美,是神界所有女人所仰慕的,你为什么不爱他?”

若儿失笑,“那你到底是要我爱他还是不爱他?”

凉司:“当然不要你爱他,要是父王被你抢走了,我母后怎么办?”

若儿:“这六界之中,又不是只有你父王一个好男人,我为什么偏偏要爱上他啊?”

凉司:“我怎么知道!”

若儿笑着摸摸他的头,仿佛看到了自己孩子未来的模样一般。“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学大人谈论感情之事,是谁教你的?”

凉司冷漠的拍掉她的手,道:“你管我。”

若儿笑笑,不说话。

三川郡,

嬴是终于醒来,入眼的,却是牢房一般的地方。

他担忧的把嬴璃扶到腿上,轻摇他的身体,“阿璃,醒醒,阿璃。”

“旭亲王别担心,临王爷只是中了迷药,不久就会醒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嬴是警惕的往后看去,见李蕴正打坐调息,而佟乐虎则跪坐着,对他恭敬的笑笑。

嬴是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李蕴闭着眸,淡淡道:“郡衙有埋伏,有人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此地。”

嬴是:“……有人知道我们昨晚要探查?”

李蕴睁开眼,唇角带着浅笑,但这笑看着有些奇怪。“不是知道,而是他们故意把你们引入陷阱。”

嬴是:“什么意思?”

佟乐虎:“王爷有所不知,在下与李郡丞多日前便中了圈套被关在这地牢之中,也不知是什么人埋伏在这里,身手竟比李郡丞还了得。”

嬴是:“那昨日那个李蕴和你,都是人假扮的?”

佟乐虎:“是的。”

嬴是:“到底是什么人……”

说罢,他有意无意的瞟向面前的两人。

嬴璃动了动,睁开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嬴是将他扶起来,道:“郡衙的地牢。”

嬴璃看起来有些焦急,他扫了扫四周,捏紧了拳头,“怎么会?李……郡丞也在?”

嬴是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别担心阿璃,我们会出去的。”

嬴璃低头,轻道:“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儿了,可怎么出去……”

嬴是笑笑,“你放心,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会把你安全带出去的。”

没过多久,狱卒把饭送来了。

“吃饭了吃饭了。”

嬴是看着那丰富的饭菜,朝狱卒咧嘴笑道:“狱卒大哥,今天的饭菜怎么这么好啊?”

狱卒愣了愣,道:“当然是郡守大人赏你们的,废什么话,还不快吃!”

嬴是点点头,“是是是,那您可要替我们好好谢谢郡守大人。”

狱卒哼了一声,走开了。

嬴是把饭菜端到中间,道:“来来来,快吃饭了。”

佟乐虎笑笑,道:“我们已经吃过了,这是给两位的。”

李蕴轻道:“快吃吧,你们昏迷这么多天,肯定饿坏了。”

嬴璃看了李蕴一眼,不说话。

嬴是:“两位别这么客气嘛,难得这么好的饭菜。”

佟乐虎:“我们是真的吃过了,两位王爷吃吧。”

李蕴勾唇,“我们吃过了,你们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嬴是笑着拿起一只鸡腿,“那我可不客气了。”

说罢,他一口咬在鸡腿上。

就在他咽下肉的瞬间,突然眉头一拧,背对着李蕴两人倒在了嬴璃肩上。他用极轻的声音,在嬴璃耳边道:“别吃。”

嬴璃呆住了,忙把嬴是抱在怀里。“嬴子婴,你,你怎么样了?”

嬴是朝他虚弱的笑笑,“阿璃,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大火 嬴璃红着眼眶,看向李蕴,道:“李郡丞,他中毒了,现在该怎么办?”

李蕴道:“别着急,我这就把狱卒叫来。”

佟乐虎道:“临王爷,您先点他的穴道,不然毒入五脏,旭亲王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嬴璃点点头,连忙点在了嬴是的几处穴道。

李蕴站在牢门前,喊道:“来人,来人啊!”

不久后,狱卒大摇大摆的走过了,狠狠在牢门上踢了一脚,怒道:“吵什么吵?打扰大爷休息了知道吗?”

佟乐虎连忙跑过去,笑道:“差爷息怒啊,这不是有人中毒了,才叫您的嘛,要是人在这牢里死了,郡守大人怪罪的也是你不是?”

狱卒:“哼!吃个饭也能中毒?怎么就他一个人中毒,想骗老子?”

佟乐虎:“怎么会,您看他那样子,像是骗人的吗?”

狱卒瞧了瞧已经昏睡的嬴是,自腰间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李蕴和佟乐虎站到一边,给狱卒让了条道。

狱卒蹲在嬴璃面前,伸手想在嬴是脸上拍几下确认,却被突然睁眼的嬴是抓住了手,往地上按。

李蕴和佟乐虎见状,纷纷朝嬴是攻击。

嬴是不得已将狱卒踢到最里面,拔出靴子里的匕首便往他脑门射去,继而迎接李蕴和佟乐虎的招式。

不过几招,李蕴和佟乐虎便被他打趴在地。

嬴是举着狱卒的刀,道:“说,李郡丞在哪?”

李蕴笑笑,“我不就在这儿吗?”

嬴是:“哈哈哈……要装,也要装得像点嘛,破绽这么多,还真让人不敢相信你是李郡丞。”

嬴璃道:“据本王所知,李郡丞只对一个人笑过,而且,他从不会在乎别人的生死,话也没你那么多。”

嬴是:“就是,这些都不知道,还装什么李郡丞?”

说罢,他看向嬴璃,眼里带着些许猜疑。

李蕴大笑,“哈哈哈……你们活着的时候,永远都不会知道李郡丞在哪。”

说完,只见他唇角流了一滴黑血,头一歪,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

嬴是将刀架在佟乐虎脖子上,道:“要死就快点死吧,或者本王送你上路也行。”

佟乐虎全身颤抖着,道:“王,王爷,小的知道李郡丞在哪,求您饶小的一命。”

嬴是笑着问嬴璃,“饶吗?阿璃。”

嬴璃没好气道:“你自己做决定,问我做甚?”

嬴是:“好吧,那就饶你一命。”

佟乐虎一听,瞬间乐开了花,不过还没过多久,他的脑袋便与身体分离了。

嬴是笑道:“才怪。”

鲜血溅了嬴璃一脸,他紧揪着衣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哐当——”

沾满血的刀被嬴是丢在地上。

回头,见嬴璃呆站着,目无神色。

“阿璃,阿璃……”他轻轻擦去嬴璃脸上的血,却不想他一碰,嬴璃便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晕了过去。

嬴是连忙接住他,抱着他小心的逃出了郡衙。

因为身上的银两都被搜光了,嬴是只好用镶嵌着宝石的匕首跟客栈老板换了个房间和一些吃的。

夜里下起了大雨,嬴璃全身高热,大汗连连。

嬴是叫小二打来热水,替他擦了身子,他身上的温度这才降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

后半夜,嬴璃口干舌燥,最终醒来。

嬴是安安静静的睡在他旁边,没什么动静。

那时,房里浓烟阵阵,大火肆虐着,差一点就烧到床上来了。

嬴璃一着急,连忙推搡嬴是。“赢子婴,快醒醒,着火了,赢子婴!”

嬴是睡得太熟,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喊。

嬴璃越来越着急,甚至眼眶都红了。“赢子婴!你快醒醒,着火了!”

嬴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嬴璃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哐当——”房梁被烧断了,砸在了地面上,贴着床的墙面也被烧穿,火舌长长的,差点伸到嬴璃头上。

“咳咳……”他艰难的把嬴是背起来,往门的方向走去。

这个客栈被烧的只剩一些残骸,不断有瓦片和断了的房梁砸下来。

嬴璃侥幸躲过,但带着嬴是走出客栈却并不那么简单。

客栈里的客人到处逃窜,有的被压在房梁下,痛苦的呻吟着……

“谁来救救我,啊……”

“好痛,好痛……”

“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

嬴璃含着泪看着在火海里面挣扎的人们,咬着牙无视。他心道:“对不起,不是我不救你们,我也没有这个能力,愿来世天道还你们公道……”

走出火海时,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客栈继续燃烧着,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一个人救火,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这样随风散去了。

一个破院子里,嬴是躺在一个破瓦罐后的稻草堆上,嘴唇发紫,脸色发白。

嬴璃此刻正在大街上寻找药铺,但因为他没钱,药铺的人都不肯给他抓药,甚至把他赶了出去。

就在他咬着牙要哭出来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医馆。

医馆的病人不多,一个老大夫正在给他的病人诊脉,笑得特别慈祥。

嬴璃连忙跑过去,道:“大夫,我兄长中毒了,您能不能跟我去看看?”

大夫将他打量了片刻,道:“小伙子,出诊要先付钱,才能治病。”

嬴璃愣了愣,道:“多,多少?”

大夫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两。”

嬴璃紧了紧手指,轻道:“可是……我没钱。”

大夫一听,脸上更不好了。“没钱还来看什么病?去去去,快出去。”

嬴璃鼻子一酸,“咚”的一声跪在了大夫面前,哽咽道:“大夫,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兄长吧,他快不行了……”

大夫没好脸色的转身就走,被嬴璃一把拉住。“求你了,医者心仁啊,救救我兄长吧,您的恩情,我来日再报!”

大夫一脚踢开他,可能嬴璃因为身体还没恢复,便轻易地被踢倒在地。

站在柜台前取药的中年男人看了嬴璃许久,走过来将他扶起,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啊,小兄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救他 嬴璃看着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他道:“我兄长中毒了,可我没钱给他请大夫……”

中年男子道:“别担心,我这就给你请大夫。”

嬴璃跪下连连道:“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中年男子将他扶起来,道:“别别别,快起来,咱们还是赶紧去吧,耽误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于是,在中年男子的帮助下,嬴璃带着大夫给嬴是瞧了瞧,大夫又给开了药,嬴璃这才放了心。

中年男子见此地过于破烂荒凉,便要带嬴璃两人去府里住,被嬴璃拒绝了,让他去客栈住,他还是拒绝了,男人只好放弃。

他笑道:“我叫贺新,住在城北的贺府,小兄弟若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嬴璃作揖,笑道:“谢贺大哥,你的恩情,嬴璃来日再报。”

贺新:“不必客气,这些银两你拿着,去买些吃的。”

嬴璃不收,“不,贺大哥帮了我这么多,不能再要贺大哥的东西了。”

贺新直接将银子塞到嬴璃手上,力气大的让嬴璃无法挣脱。他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些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些小钱。”

说罢,他转身离开。

嬴璃看着他的背影,抿唇。

就在他准备给嬴是熬药的时候,发现了掉在草堆上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贺”字。

他拾起玉佩便往外跑,只可惜已经看不到贺新的影子了。“……明日再还给他吧!”

熬药过了一个时辰,嬴是服了药,晚些时候嘴唇的紫色终于褪去。

嬴璃看着他,拧眉道:“知道有毒还吃下去,天底下就没有像你这么笨的人……”

夜里风有些大,嬴璃脱了外袍盖在嬴是身上,自己则蜷缩着靠在破瓦罐上,替他挡了点风。

神界,

凉司离开后,若儿便独自一人在外面闲逛,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她前世最爱的那棵桃树下。

桃花依然盛开,随风飘落。

“怎么跑这里来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若儿转身,见莨洲端着一坛酒正笑着朝她走来。

若儿笑,“人界已经过了一日,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就想来走走。”

莨洲一口酒下肚,道:“这棵桃树,你以前可最爱了。”

若儿:“你常来?”

莨洲:“你走后,我每日都来。”

若儿:“……莨洲,你这又是何苦呢?”

莨洲:“你不必劝我,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

若儿拧眉看着他,“你难道想让我愧疚一辈子?”

莨洲温柔的将她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道:“你大可做你想做的,不必顾及我,我爱你,与你无关。”

若儿看着他满是悲伤的双眼,有些心疼。

突然,莨洲将酒坛丢开,把若儿按在桃树上,竟控制不住的吻上她的唇,好在若儿偏了头,他便亲在了脸上。

若儿拼命将他推开,力气却没有他的大。她叫道:“莨洲!放开我,你疯了?”

莨洲没有理会她,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

她无奈,只好催灵力把他弄晕。

莨洲脸色微红,看起来像是醉了酒的模样。

“唉!”若儿叹了口气,带着他消失在原地,继而出现在簇虚宫内。

给他盖好被子,若儿又取了水来,给他擦脸。

擦好的锦帕刚丢入盆中,莨洲便伸手,将若儿拉到了床上,紧紧将她搂入怀中。

若儿吓了一跳,扭头见他闭着眼,这才松了口气。

……长城起点处,工人们忙忙碌碌,还未入夏,但却个个都大汗淋漓。

“啪!”监工尖嘴猴腮,手里拿着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因劳累而动作缓慢的工人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监工怒吼道:“快点,不想干活,就早早的闭上眼得了!”

闻言,劳累的工人斜眼望了望挂在高架上的尸体,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搬运石头。

那具尸体,是一个年轻人,因不想过于劳累与胡亥顶嘴,便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胡亥此时正躺在躺椅上,一个监工模样的男人正狗腿的给他扇扇子。

赵荣道:“王爷,暗卫传来消息,说太子回京了。”

胡亥顿了片刻,坐直,道:“他一个人?”

赵荣:“是的。”

胡亥:“那若儿呢?”

赵荣:“暂时还没有李小姐的消息。”

胡亥:“他此次死里逃生,父亲肯定会为他举办宴会的,本王要回宫,将本来该他干的事交到他手上。”

赵荣:“是。”

胡亥:“你快去准备准备,叫人盯着这里,免得出了差错。”

赵荣:“属下遵命。”

赵荣走后,胡亥继续躺着,拧眉,心道:“若儿不在军营之内,又不跟着扶苏,会去哪里了呢?”

……傍晚,扶苏顺利到达咸阳,王怜带着下人们在太子府外迎接,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两个小厮上前,将扶苏与凉夜的马牵去。

王怜福身,道:“妾身恭迎太子殿下。”

扶苏面无表情,道:“免了。”

王怜:“谢殿下。”

扶苏:“小中子,叫人去浴房放些热水,本殿要沐浴。”

小中子正想应,王怜却笑道:“妾身这就叫人去做。”

扶苏:“不必了,你回房好生歇着,本殿的事不劳你操心。”

王怜抿嘴,有些失落。“是,妾身遵命。”

扶苏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凉夜轻道:“醉墨,她可是你的太子妃,你这么冷淡,真的好吗?”

扶苏毫无波动,“我的心,你还不知晓吗?”

凉夜愣了愣,心脏有些疼痛。“你一直爱着少主,这我当然知道,只是你毕竟娶了她……”

扶苏:“娶她不是我的意愿,况且,她的意中人也不是我,我又何必惺惺作态,若是她要走,我会毫不犹豫的写下和离书。”

凉夜:“……我明白了。”

另一边,婢女见王怜脸色不太好,便笑道:“娘娘,您别伤心,殿下刚回来,可能是太累了。”

王怜勾了勾唇。

阿丘见状,忙道:“别多嘴。”

婢女吓得不敢再说话。

阿丘:“小姐,咱们回房歇息吧,明日宴会就开始了。”

王怜点点头。

扶苏回到书房,刚坐下,便有一个黑影跃进来,单膝跪在他的身侧。“主子。”

扶苏:“申弓和宫北什么时候到?”

黑影:“回主子,最早明晚。”

扶苏:“……给宫西送封信,让他找出连接匈奴与魔族勾结的幕后主使。”

黑影:“是。”

应下,黑影便闪出去,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放虎归山 夜晚的星空美极了,却有人望着如此美丽的星空感叹忧愁。

沐浴之后,扶苏在房内用了晚膳,便拿着书卷在看。

凉夜拿了件披风披在他身上,问道:“醉墨,你不找少主了?”

扶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长宫云锦人怎么样?”

凉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他这个人除了有点皮痒,其他的都还行,你放心罢,少主跟着他没事的,说起来,他和少主还是青梅竹……”

凉夜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见扶苏的脸已经黑成了碳了。

凉夜挠挠头,道:“其实少主就只当他是哥哥……”

说着说着,凉夜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时,有人来敲门。

“殿下,寒王求见。”

扶苏拧眉,“带他过来。”

“是。”

没过多久,嬴高便被下人带了过来。

他见扶苏脸色阴黑,忙笑道:“大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妨与我说说。”

扶苏:“没什么事,就是有些躁罢了,不必在意。”

嬴高:“好。”

扶苏:“怎么戴着面具?”

房内只有扶苏、凉夜、容夏和他,嬴高便毫不顾忌的将面具摘下。

他脸上的鳞片依旧在,每一片都泛着淡淡的绿光。

凉夜睁大了眼睛,但却抿嘴,什么也不说。

扶苏愣了片刻,道:“蛇鳞?”

嬴高点点头,“嗯,大哥,我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是谁了。”

扶苏:“你的身份切不可让他人知道,这个世界对妖还是很排斥的。”

嬴高有些惊讶,“大哥不问我亲生母亲是谁吗?”

扶苏:“问了,也于我无用。”

嬴高笑笑,“也是。”

扶苏:“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嬴高:“想来问问大哥姬月的事。”

扶苏勾唇,“我想,你心里已经有解决方法了吧?”

嬴高:“确实已经有了,不过,还需要大哥的帮忙。”

扶苏:“你尽管放手去做吧,其余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嬴高:“好。”

良久,扶苏看着嬴高的鳞片,道:“凉夜,寒王的鳞片,看着是竹叶青的吧?”

凉夜点点头,“确实是竹叶青的,而且正是幽冥宫蛇族特有的鳞片,第一次在泽芜殿见寒王,我便觉得他与我师傅十分相像,只是一直不敢确定。”

嬴高眼睛微亮,笑道:“不知阁下的师傅是何人?”

凉夜:“我师傅时当今幽冥宫宫主,长宫叶蓝。”

嬴高笑着呢喃,“长宫叶蓝……”

凉夜看了看扶苏,道:“难道寒王的亲生母亲是……”

他还未说完,扶苏便朝窗外射去了一支笔,然后闪了出去。

嬴高与凉夜对视,也跟了出去。

只见扶苏脚踩着一个黑衣人,眼中透着杀意。“听了这么久,可听到了什么?”

黑衣人咳了两下,吐出一口血来。他道:“太,太子殿下,我什么都没听到,求您饶我一命。”

扶苏冷哼一声,将他踢到墙上,道:“回去告诉你主子,活腻了可以自行了结,不要脏了本殿的手。”

黑衣人连连磕头,“是,是,小的这就去。”

说罢,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跃上了墙,消失在黑夜里。

嬴高疑惑,“大哥,为何要放虎归山?”

扶苏:“看看老虎想做什么。”

嬴高:“算我一个。”

朝华殿内,宫女们都已经回房休息,只剩东临赤着上身在床前伺候。只见他双手轻捏着淳昭仪的香肩,正给她按摩。

淳昭仪道:“冷宫那边最近可以什么动静?”

东临笑笑,“月昭容都已经失宠了,掀不起什么大浪的,娘娘就放心吧。”

淳昭仪:“我是不担心她能整什么幺蛾子,是怕皇上突然心血来潮,又让她回到未央宫。”

东临:“皇上的决定,不就是您的决定吗?”

淳昭仪看了他许久,勾唇笑了笑,道:“皇上的决定自然就是我的决定,但蛊虫沉睡,唤醒及费精力,这点小事,能省便省了吧。”

东临:“那娘娘又为何让蛊虫沉睡呢?”

淳昭仪:“下蛊会在手臂上留下蛊印,上次就是因为蛊印,让嬴高坏了我的好事,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发觉,不然再想控制皇上,就难了。”

东临:“娘娘英明。”

九重天上的神界,无论何时,都是白日,要算时间,需根据人界的日夜轮换来算。

莨洲醒来时,发现怀里已经熟睡的若儿,勾唇无奈的笑了。“卿若,我悔了……”

说罢,他轻轻覆上她的唇,而后快速离开。

若当年,他娶了她,她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不过一会儿,房门被敲响。“叩叩——”

莨洲连忙捂住若儿的耳朵,施了法让她暂时失去听力,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口,天后领着一队神侍女站着。

莨洲敞开着大门,丝毫不避讳,也不在意天后是否看到床上躺着的若儿。他淡淡道:“来找本帝有何事?”

天后眸光暗了暗,强笑道:“天帝的客人来了。”

莨洲拧眉,“谁?”

天后:“是幽冥宫的卿言姑娘。”

莨洲:“本帝知道了,你叫人去把她叫来,以后有人来找本帝,你不必亲自来,叫神侍女传一声就是。”

天后愣了愣,“是,妾身明白了。”

天后走了没一会儿,卿言就来了。

她还是一身醒目的红,整个人显得特别妖艳。九尾狐跟在她身后,从不远离。

莨洲道:“进来坐吧。”

卿言点点头,进去见若儿躺着,有些意外。“卿若一直在你这儿?”

莨洲:“刚来不久。”

卿言:“她来神界所为何事?”

莨洲顿了顿,全盘托出。“她要找回前世、包括涅盘前所有的记忆,我不愿,一拖再拖,便拖到了现在。”

卿言沉默。

莨洲叹了口气,道:“你怎么看?”

卿言:“……我们虽说不再插手她和醉墨的事,可如今却不得不插手了。”

莨洲:“前世是个煎熬,我不想让她再受伤害。”

卿言笑笑:“我又何尝不是?可她迟早要知道的,还不如趁她想知道的时候,让她知道。”

莨洲捏了捏拳头,脸色不太好。

卿言道:“天帝,放手吧,沁苓才是你的良人,你又何必独自留恋卿若,受这相思之苦?”

莨洲:“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轮回镜 卿言看看熟睡的若儿,又看看莨洲,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簇虚宫的后面,是一处断崖,从断崖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人界的光景。

莨洲走到床边,温柔的给若儿掖了掖被子。“你找本帝什么事?”

卿言笑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莨洲:“自然可以。”

卿言:“魔界的结界前几日有些松动,想来又是魔族余孽作祟,你打算如何处理?”

莨洲:“结界本帝可以加固,但扫除余孽单凭神界的力量还不够。”

卿言:“那你的意思是?”

莨洲:“召集四界之主,一同商议。”

卿言:“妖界可没有主人。”

莨洲看向若儿,脸上的笑温柔极了。“妖界是本帝当年送给卿若的,它的主人,自然是卿若。”

卿言:“……魔界余孽要尽早除尽,否则后患无穷。”

莨洲:“本帝知道。”

卿言:“我会继续派人盯着的,今日先到这。”

莨洲:“不送。”

一个时辰后,若儿悠悠醒来。

莨洲拿着书在矮几上看,见她醒了,便道:“我听闻孕妇嗜睡,果然不假。”

若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略,说得好像你没见过孕妇似的。”

莨洲:“确实没见过。”

若儿:“那天后怀孕的时候呢?”

莨洲:“那十个月,我在昆仑闭关。”

若儿无奈,“好吧。”

莨洲笑笑,“饿不饿?”

若儿摸了摸扁平的肚子,道:“有点儿。”

莨洲打了个响指,神侍女边端着几个盘子进来,香味飘散,惹得若儿直流口水。

莨洲宠溺道:“这是我特意叫食神给你准备的人界的吃食,快吃吧,吃完了咱们去含光殿瞧瞧。”

若儿笑弯了眼,“你愿意帮我去借轮回镜了?”

莨洲:“我从没说过不愿意。”

若儿:“好好好,我马上吃完。”

说吧,她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莨洲用锦帕给她擦净嘴角的油腻,笑道:“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

若儿回他一笑,继续。

莨洲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道:“若八百年前我娶了你,我们会不会真的有这样朝夕相对的日子……”

慢慢的,莨洲陷入了回忆。

等他回过神来时,若儿已经将吃食扫了个精光。她笑道:“我们快走吧。”

莨洲:“好。”

两人并肩同行,若儿时而逗逗蝴蝶,时而闻闻花香,玩得不亦乐乎。

路过的神侍女瞧了,都笑着窃窃私语。

“这么一看,天帝和女娲上神还挺配的。”

“是啊是啊,真是郎才女貌。”

“还不知道是不是上神呢,净在这儿瞎说。”

“话说,上神怎么会喜欢上龙族二王子那么冷漠的男人?”

“谁知道呢,生的好看呗!”

“……”

含光殿外,两个小童子站着,见莨洲来了,一个进去禀报,一个则将他们引进去。

含光殿内,无时无刻不摆着一盘棋。

牧非看着棋盘,头也不抬便笑道:“天帝又来找我何事?”

莨洲拉着若儿在他面前坐下,道:“本帝来借轮回镜一用。”

牧非这才抬头,看向两人。“要借轮回镜,要赢了我的棋再说。”

莨洲:“好。”

牧非看向若儿,似笑非笑,“这盘棋,需女娲上神亲自下才行。”

若儿撅撅嘴,道:“……可女娲不在这儿啊。”

其实若儿一点都看不懂这棋,如何落子,她也不知。

牧非:“在不在,你我都知晓。”

莨洲安慰道:“卿若,别怕,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若儿犹豫了一下,终于同意了。“那司命可不要嫌我烦。”

牧非:“与美人下棋,自然不烦。”

若儿笑笑,“没想到司命还挺风趣。”

牧非:“比起天帝,在下差远了。”

莨洲白他一眼,“快开始吧。”

牧非做了个请的手势,“上神先请。”

若儿拿起白子,思虑了片刻,落在了一处。

突然棋盘微光一闪,若儿脑中便出现了许多画面……

莨洲看着呆愣的若儿,拧眉道:“牧非,你这是做什么?”

牧非:“反正不是害她就是了。”

说罢,他起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若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两个时辰过后,她才回过神来,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捂着心口,疼得五官几乎扭曲。

不到一会儿,若儿的脸色便已经白得如纸一般,身体甚至虚弱的坐不住。

“卿若!”莨洲忙扶住她,催灵力给她输元气。“牧非!你给本帝出来。”

若儿轻拉他的衣袖,艰难的扯着嘴角,“莨洲,我没事。”

话音刚落,牧非便出现在莨洲面前。他给若儿号了号脉,道:“看来窥这次天机,费了上神不少灵力。”

莨洲:“你什么意思?”

牧非轻挥手,棋盘便化作了一面精致的镜子,这面镜子,便是轮回镜。“如天帝所见,适才的棋盘,就是轮回镜,刚刚摆的棋局,正是解开轮回镜封印的咒印。”

莨洲看向若儿,心疼极了,“这么说,卿若是看到了前世的记忆,才这么痛苦的?”

牧非点点头。“痛苦自然跟记忆有关。”

莨洲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早说过……你偏不听。”

若儿笑笑:“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牧非:“上神这段时间不要过度使用灵力,免得伤到胎儿。”

若儿:“好。”

莨洲将她抱起来,在牧非的目送下离开了含光殿。

等到达簇虚宫时,若儿因为虚弱,已经熟睡。

人界第二日,皇宫内。

嬴政下了傍晚十分便给扶苏举办了宴会接风洗尘,各个官员都带着自己的爱女来参加宴会,希望扶苏等王子们能多看上几眼。

扶苏坐在嬴政下方。他身侧,王怜乖巧的坐着。

嬴高坐在扶苏对面,他依旧戴着面具,席间曾多次向扶苏敬酒。

嬴政看着嬴高,眉头微拧。

坐在他身边的淳昭仪给他倒了杯酒,笑道:“皇上,寒王戴着面具做甚?这可是大不敬。”

嬴政一口将酒饮下,“阿高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朕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淳昭仪捏拳,保持微笑。

就在这时,嬴高走到了嬴政前面,笑道:“父亲,儿臣想出去片刻。”

嬴政点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嬴高:“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妖是何人 嬴高走后,淳昭仪朝暗处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便悄悄跟着出去了。

许久后,嬴高返回,刚入座,门外便有人喊道:“救命啊!妖怪杀人了!妖怪杀人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侍卫跑进来,“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欢腾的人安静了,都惊恐的看着他。

“有妖怪?”

“天呐,这伤口……”

“好可怕啊。”

“……”

侍卫爬着到嬴政座下,道:“皇上,救命啊,妖怪杀人了……”

嬴政拧着眉,不语。

常德大喊道:“肃静!”

殿内立即安静了不少,纷纷看向满身是血的侍卫。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有妖怪?”

“好多血啊……”

“看他脸上全是抓伤。”

“太可怕了……”

“……”

各官员都在小声的议论着。

嬴政拧眉,微怒,“怎么回事?”

那侍卫连连磕头,道:“皇上,救命啊,宫里有妖怪,巡逻的兄弟们都惨遭毒手了……”

淳昭仪喝道:“这不是你摔伤的的吧?这话可乱说不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侍卫:“娘娘,奴才绝对没有危言耸听啊,这都是奴才亲眼所见,还请皇上娘娘为奴才死去的兄弟们做主啊……”

说着,他吐了口黑血。

嬴政抿唇,道:“来人,宣御医。”

守在门外的小宦官立即跑了去。

扶苏看着那满身带血的侍卫,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凉夜蹲下给扶苏倒了杯酒,看向他点点头。

恪虹担忧道:“公主,要不怎么先回去吧,看样子,宴会是无法再进行了。”

茗琉淡定的饮了一口茶,“无事,有人作妖,离场了,反而会惹祸上身。”

恪虹:“……倒是奴婢思虑不周了。”

王怜拧着眉不敢看。

扶苏将酒喝下肚,道:“你若是不适,便先回去吧。”

王怜愣了愣,笑道:“妾身没有不适,殿下看错了。”

凉夜看着两人,不禁心道:“醉墨所说的太子妃的意中人,究竟是何人啊……”

淳昭仪往嬴政身上靠了靠,轻道:“皇上,这世上,真的有妖吗?”

嬴政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良久,他才道:“……依朕看,妖是有的,只是我们不常看到,不然怎么会有专门除妖的道士?”

淳昭仪似是恍然大悟,“对呀,妾怎么没想到呢……”

卓凡一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饮了一口酒。

锦珊将杯子狠狠放在矮几上,怒视淳昭仪,却努力的压低声音。“这个贱人,就知道魅惑君王,父亲真是眼瞎了。”

锦溪白了她一眼,轻道:“娘亲,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人传人,若是传到外公耳朵里,是要被打屁股的。”

卓凡一笑着附和,“溪儿说得对,不过真有那个时候,我会请求岳父,让我亲自来打你屁股。”

锦珊一下脸色爆红。“你!你们父子俩儿,就知道打趣我。”

锦溪肉嘟嘟的手抓了一只鸡腿,道“娘亲快给溪儿生个弟弟妹妹,溪儿有了弟弟妹妹的陪伴,就不会和爹爹打趣娘亲了。”

卓凡一:“珊儿,不如今晚就满足了溪儿的愿望?”

锦珊:“你想得美。”

没过多久,御医便来了。

他先给侍卫止了血,才又给他诊脉处理伤口。

这时,龚皓急忙跑进来,单膝跪下。“启禀皇上,宣政殿附近发现多名御林军,确定均已死亡。”

嬴政大惊,看了一眼受伤的侍卫,道:“死者的死因可知晓了?”

龚皓:“死者身上有多处抓伤,喉咙被直接抓破,并没有中毒迹象。”

嬴政:“现场发现了什么物件?”

龚皓:“回皇上,末将在一名死者手中发现了一片奇怪的鳞片。”

说着,龚皓自怀里掏出鳞片,只见鳞片闪着绿光,似乎和嬴高的鳞片有些相似。

“好大的鳞片……”

“这难道是龙鳞?”

“笑话,龙可是祥瑞之物,是帝王的象征,把龙说成妖,就是侮辱皇上,冒犯皇上,是大罪。”

“这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嬴政拧眉道:“呈上来。”

常德从旁侧的宦官手里拿过垫着锦帕的托盘,走到龚皓面前,将鳞片拿了上来。

嬴政看了那鳞片许久,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鳞片,便举起来,道:“众爱卿可知这是什么鳞片?”

淳昭仪看着那鳞片,唇角勾起了深不可测的笑容。

百官议论纷纷,却迟迟没有人上前辨认。

许久后,淳于越站出来,笑道:“皇上,臣有见解。”

嬴政:“讲。”

李斯看着他,轻哼了一声。

淳于越一脸凝重,道:“鳞片微闪绿光,可以看出不是寻常动物的鳞片,看鳞片的大小,似乎是蛇鳞。”

嬴政:“噢?那你说说,是哪种蛇鳞?”

淳于越:“目前古书上所提到的唯一一种通体翠绿的蛇,便是竹叶青,所以臣以为,祸乱皇宫的,乃修炼成形的竹叶青。”

嬴政挥挥手,“其他爱卿可有见解?”

没人说话。

嬴政将蛇鳞放回原处,扭头问那名受伤的侍卫,“朕问你,你一口咬定是妖怪所为,可有见到那妖怪是何模样?”

侍卫忙跪下,他的脸微微斜向嬴高的方向,道:“回皇上,当时妖怪的速度很快,奴才无法看清他的身形,只看见他带了一个面具,面具后有少许绿光……”

在座人一听“面具”,纷纷看向嬴高。

嬴高举着的酒杯顿在了半空,他放下来,笑道:“阁下怀疑那妖怪是本王?”

侍卫忙道:“不,不,奴才绝无此意,寒王息怒。”

嬴高依旧笑,不说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适才寒王像是出去了片刻,刚回来便发生了这事。”

“是啊,说来也怪,不知怎么,近日寒王竟戴起了面具……”

“难道说,寒王真是……”

“嘘嘘,这话可乱说不得。”

“……”

王怜坐立不安,手指不由得纠缠在一起,看来是很担忧嬴高。

淳昭仪笑道:“皇上,寒王近日不知为何戴着面具,被怀疑,也是在所难免的,不如请寒王摘下面具,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也好让大臣们安心呐。”

嬴政听了这话,有些不悦。“爱妃也怀疑寒王?”

淳昭仪:“皇上,妾相信寒王是清白的,所以才敢大胆提议。”

大臣们也蠢蠢欲动。

嬴高站起来,笑道:“父亲,是儿臣的失误,前日脸上起了红疹子,不便见人,所以戴了面具,如今为证清白,儿臣愿将面具摘下。”

说着,他摘下面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何人作妖 面具一摘下,议论纷纷的大臣都凑着往嬴高脸上看。

只见他白白净净的脸上,一片粉红,明显是疹子刚好印记又还未消失的状态。

淳昭仪掩嘴轻笑,“皇上,您看,妾就说寒王是清白的吧。”

嬴高清白,嬴政反而蹙紧眉头。

扶苏面无表情,道:“父亲,既然寒王是清白的,那宫中闹事的妖,是何人?这妖又与皇宫又和恩怨,来皇宫祸乱?”

嬴政拧眉,“依太子看,这妖是从何而来?”

扶苏看向受伤的侍卫,冷笑道:“妖?儿臣可不这么认为。”

侍卫抿唇,不敢与扶苏对视。

嬴政道:“那你的意思是?”

扶苏:“儿臣以为,此事乃人类所为,具体如何,需看了尸体上的伤口才知。”

嬴政:“龚皓,把尸体抬上来,宣仵作。”

龚皓作揖,“末将遵旨。”

淳昭仪与淳于越对视一眼,淳于越笑道:“太子殿下为何坚信是人所为?难道,您见过妖?”

看他的表情,明显是想把事情推到扶苏身上。

王怜有些担忧的望向扶苏,只听他冷冷道:“淳大人,本殿见过妖,或是没见过妖,都与此事无关吧?”

嬴高附和,“太子说的是,淳大人这是何意?莫不是怀疑太子与此事有关?”

淳于越暗自咬牙,“寒王误会,微臣怎么敢揣测太子。”

嬴政:“够了!”

众人又安静下来。

估摸着一柱香后,御林军抬着盖上已经摆布死人入殿,一个个的摆在了殿中央。

龚皓与仵作跪在下方,行礼。

嬴政道:“仵作配合太子。”

“是。”

扶苏上前,挨个尸体查看了一番,面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扶苏作揖,道:“父亲,这几人,都是被利器割伤抓伤。”

嬴政看向仵作,“你怎么看?”

仵作:“回皇上,臣也认为,这几人都是被尖利的金属器所伤,割喉致命,脸上的抓痕是死后弄上的。”

嬴政:“何以见得?”

仵作:“抓伤处出血不多,而且已经凝块,若是死前所抓,应是喷洒状。”

嬴政:“太子?”

扶苏:“这几具尸体,不是当日被杀,龚将军又是在宣政殿附近发现的尸体,但此前这附近并未有任何异常的动静,可见,这几具尸体,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说完,那受伤的侍卫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殿内武官议论道:

“这附近确实没有什么动静啊……”

“太子不说,我等没察觉。”

“太子殿下真是英明啊……”

“……”

淳昭仪笑笑,“太子殿下可真是学识渊博,竟还懂医术?”

也不知她这话,是夸赞还是讽刺。

扶苏冷哼,“从军之人,辨别死尸必备的技能。”

王贲也道:“昭仪娘娘,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不知还是少言的好。”

淳昭仪的笑僵在脸上,“王将军说的是。”

王怜看向为扶苏解围的父亲,笑了。

扶苏:“父亲若是不信,可宣各位御医也来瞧瞧。”

茗琉:“父亲,连神医无事,可宣他来验尸,这样,也好让在座的各位大人信服。”

嬴政思虑一番,道:“宣。”

扶苏:“父亲,这尸体不仅是提前准备好的,而且还都不是御林军。”

嬴政:“不是御林军,又是何人?”

扶苏淡淡道:“适才儿臣查看了一番,发现尸体的手上没有老茧,按理说,常年操持兵器之人,会留下老茧,而且皮肤会有些粗糙,龚将军是御林军统领,可以看看,本殿说的对不对。”

龚皓得了嬴政眼色,走到尸体前又看了一番,作揖道:“回皇上,这确实不像御林军。”

嬴政:“扶苏,继续说。”

扶苏:“这些人,是宫里的宦官。”

嬴政:“你怎么知道是宦官?”

扶苏眯着眼看侍卫,抱胸,“自然是他告诉儿臣的。”

侍卫一慌,忙跪地磕头,道:“皇上,太子殿下,奴才不敢造次啊。”

扶苏:“您看,他这不是又说了?”

嬴政拧眉,不语,似乎在等待扶苏的回答。

百官也开始争执不已。

锦珊疑惑不解,“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卓凡一笑着捏捏她的鼻尖,道:“这考验的,是一个人的细心。”

锦珊摇摇头,“不懂。”

恪虹也问茗琉,“公主,您知道太子殿下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茗琉笑笑,“宫人的自称是一个细节,不愧是大哥。”

恪虹听得一头雾水。

王怜呢喃,“殿下果然担得起江山……”

扶苏继续道:“宫人分宫女、宦官、御林军与一般侍卫四类。宫女自称奴婢,宦官自称奴才,而御林军除统领之外与侍卫一样,自称属下。刚刚这个侍卫,出于习惯,一直自从奴才,而且御医为他处理伤口时,也并未在他手上发现老茧。”

“再者,御林军都是经过特殊训练,个个身强体壮,这点伤算是轻伤,应不至于爬着进来才是。”

御医道:“皇上,太子所言属实。”

侍卫捏紧拳头,喊道:“皇上,冤枉啊,属下是一时心急才说错了……”

嬴政怒道:“说错一句是心急,句句说错那就不是心急,女眷避让,御医仵作验身。”

女眷纷纷转身遮眼。

侍卫怕的快哭出来了,“皇上,属下冤枉啊,皇上……”

门外御林军进门,抓住他。

御医的手刚伸到他腰带,他便白眼一翻,吐血而亡。

御医作揖,“皇上,如太子所说,此人无命器,是宦官无疑,现已身亡。”

仵作也道:“回皇上,这些人都是宦官。”

嬴政的手指握紧,脸色越发的黑了。就在他要发怒时,连朔提着医药箱进来,朝他行礼。

“草民连朔,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嬴政:“平身吧,你给朕查查,那个人中了何毒?”

连朔应下。

他走到死去的侍卫面前,先是掀开他的眼皮瞧了瞧,又观察了他的舌头,拧眉。

接着,他掀开侍卫的衣袖看了看,见左手腕处有一个奇怪的花纹。他道:“皇上,此人并没有中毒,是被蛊虫咬断心脉而死。”

嬴政:“蛊……又是蛊,皇宫因为这个蛊接连发生命案,到底是何人所为!”

连朔:“皇上息怒,蛊虫之案最难彻查,要想查清,还需从长计议。”

嬴政甩袖,“都散了,把尸体给朕看好了。”

“是,恭送皇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人血 百官带着各自的子女离去,扶苏让凉夜先送王怜回去,自己则和嬴高朝后宫的方向走去。

“二殿下。”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扶苏怔了怔,与嬴高转身。

扶苏面无表情道:“二妹夫在叫谁?”

锦珊也道:“是啊,你在叫谁啊?莫名其妙。”

锦溪:“娘亲,男人之间的对话,女人别打岔。”

锦珊狠瞪他。

嬴高看着锦溪笑笑,不语。

卓凡一笑,眼神却与说出的话不相对应。“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扶苏:“的确。”

卓凡一揽上锦珊的腰,轻道:“寒王有空可随我回老家看看。”

嬴高:“荣幸之至。”

锦珊一家走后,扶苏道:“他没有恶意,想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了。”

嬴高:“二驸马所说的老家指的是……”

扶苏:“妖界。”

嬴高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

暗处,两个身影走到扶苏与嬴高面前,其中一个朝两人作揖。

这两人,正是容夏与柳媛。

柳媛凝重道:“我们要先一步到朝华殿准备好一切。”

扶苏与嬴高点点头。

四人加快脚步,往朝华殿去了。

与此同时,东临在宫道上与淳昭仪碰面。

淳昭仪正恼火,有些疑惑他的出现,“东临,你怎的到这儿来了?”

东临笑着过去扶住她的手,“奴才是来接娘娘去看风景的。”

说着,他看向冷宫的方向。

淳昭仪拧眉,朝身后的宫女道:“你们都先回去吧。”

“是。”

宫女们目送两人消失,这才离开。

片刻,东临带着淳昭仪走到冷宫前,将火折子往里一扔,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越烧越大,里面随着传来春水和四喜的喊叫声。

“娘娘!娘娘醒醒啊!”

“着火了,娘娘,您快醒醒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春水,我们出不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淳昭仪一听,笑得灿烂极了,“这果然是一道美景,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东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道:“最好的礼物,当然是娘娘。”

淳昭仪假意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嗤道:“呵呵……讨厌。”

一刻钟后,陆续有宫人提着水桶跑来,东临这才横抱着淳昭仪从小道离开。

常德慌慌张张的跑到嬴政寝宫内,道:“皇上,不好了皇上。”

嬴政烦躁的揉揉眉头,道:“何事慌张?”

常德:“回皇上,冷宫走水了。”

嬴政摆摆手,“走水了便去救火,找朕有何用,还不快去吩咐。”

常德:“是,奴才这就去。”

朝华殿周围有扶苏、嬴高、容夏与飞凤放风,并无异常,部署完毕之后,众人便撤离……

花辞接到胡翎的求救信号赶到皇宫时,冷宫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柱子房梁尽数倒塌。

他脑子一片空白,红着眼跑到胡翎所住的房间,见她小小的人已经昏迷,被压在了倒塌的房梁之下。

“满月,满月……”他颤抖着声音伸手探到她的鼻尖,见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东临在朝华殿外放下淳昭仪,扶着她走进了殿内。

跨进房门的一瞬间,淳昭仪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番,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番,倒在了东临怀里。

东临担忧道:“娘娘,你怎么了娘娘?要不要传御医?”

淳昭仪看着他,摇摇头,艰难道:“血,快给我人血……”

东临将她放在床上,拔出腿上的匕首便往掌心割去。

他一面将淳昭仪的嘴掰开,一面将自己的血滴进去,过了许久,淳昭仪总算好了不少。她虚弱道:“我果然没看错你……”

东临苍白着嘴唇,笑道:“娘娘,您就是我的命。”

淳昭仪笑笑,眼里闪过一抹忧伤。

……因为嬴是还未醒,嬴璃一拖再拖,终于拖到了今日才去贺府还玉佩。

贺府的门紧闭着,前面一个经过的人都没有。

“叩叩——”

敲门敲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人长了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但贺新救了嬴是一命,嬴璃也不愿往坏处想。

这人,是贺府的管家。

管家一见嬴璃,笑道:“哟!嬴少爷,我家老爷等候您多时了。”

嬴璃笑道:“贺大哥一直在等我吗?”

管家道:“那可不,嬴少爷随我来吧。”

“好。”嬴璃点点头。

正厅,贺新坐在餐桌前,正拿着酒壶往杯子里倒酒,见嬴璃来了,连忙迎上去。“阿璃,千盼万盼,可算把你盼来了。”

嬴璃自怀中掏出玉佩,递给贺新,道:“因为兄长一直未醒,我放心不下,便一直没有过来还玉佩,还望贺大哥不要怪罪。”

贺新:“怎么会怪罪?多亏了你给我寻回玉佩,不然可就惨了。”

嬴璃笑笑,“这玉佩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贺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是亡妻唯一留下的遗物。”

嬴璃有些惊讶,“抱歉,贺大哥。”

贺新将酒杯递给他,笑道:“别,咱们不提那些伤心事,来,喝酒。”

嬴璃本想拒绝,但念在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接过了酒杯。“我酒量浅,让贺大哥见笑了。”

贺新:“无事。对了,你兄长如何了?”

嬴璃:“兄长今日已经转醒了,多谢贺大哥关心。”

贺新:“阿璃,别总谢我,太过生疏。”

嬴璃有些尴尬,“是。”

贺新给他夹了菜,又倒满了酒,“这一杯,敬咱们的缘分,来,阿璃,干了。”

嬴璃抿唇,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拒绝。

这杯酒下肚,他便觉得头昏眼花,很快就没了意识。

贺新拧着眉,摇摇他的肩膀,唤道:“阿璃,阿璃?”

管家笑道:“这小少爷酒量可真是……”

贺新笑笑,“少废话,还不快扶阿璃回房休息。”

管家:“是,这就扶。”

破院里正在熟睡的嬴是突然惊醒,右眼皮直跳,心中更是焦躁不安。他呢喃,“阿璃……”

寻找四周不见嬴璃,他便匆忙跑出去,挨个询问,最终也没询问出什么结果。

“嘭!”他咬着牙一拳打在墙上,将墙体打的粉碎。“阿璃,你究竟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回家 莨洲每日都吩咐食神做了许多美食,从不让她下床,连喝的水都亲自端到她手上,甚至亲自给她输元气,将她照顾的跟猪似的。

若儿好笑道:“莨洲,你太紧张了,怀孕的人没那么脆弱。”

莨洲捏捏她的脸,道:“没事,本帝闲着也无聊。”

突然,簇虚宫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天帝这次可不能再把她宠坏了。”

两人往门口望去,见卿言笑着走了进来。

莨洲道:“现在应该宠着。”

若儿望向卿言,道:“卿言,我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我是该喊你姐姐呢,还是和族人一样喊你长祖?”

卿言无奈,“你这丫头,还和以前一样调皮,不管轮回几世,你终究是我妹妹,自然要唤我姐姐。”

若儿嘟嘟嘴,“那可不行,要是喊你姐姐,你又要训我了。”

卿言叹了口气,道:“自己经历过,你该知道了,也不必我多说。”

若儿鼻子一酸,哭道:“姐姐,我想回家。”

莨洲拧眉,心疼极了。

卿言双眼闪着水光,将若儿拥入怀中。“姐姐这就带你回家。”

这一抱,足足等了八百多年,即使若儿再出生,卿言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抱过她……

莨洲将两人送到了天门。

若儿回头望了一眼,见不远处石柱后一个小小的人影缩了回去。

莨洲冷脸,喊道:“凉司,出来。”

若儿瞪了莨洲一眼,不满道:“莨洲,你这么凶干嘛?你忘了我说的了?”

莨洲苦笑,“习惯了。”

若儿朝凉司笑道:“别怕,过来吧,你父王要是再欺负你,我就替你打他。”

凉司慢悠悠的走过来,不敢看莨洲,对若儿轻声道:“不要打我父王。”

若儿失笑,摸摸他的头,道:“好好好,我不打他。”

莨洲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若儿眼珠子滚了滚,笑着拉起凉司的手,放到了莨洲手里。

突然抓到软软的一团,莨洲愣住了,竟有些舍不得放开……

若儿施法,把他的脑袋摆正,让他看着凉司,道:“莨洲,我知道你不能像对我一样对待天后,但我希望你能像对我一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凉司看着莨洲,满眼的期待。“父王……”

莨洲顿了顿,应了。“……嗯。”

凉司笑了,笑得极为开心。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牵父亲的手,第一次得到了父亲的回应。

若儿欣慰的勾唇,与卿言一起离开了神界。

族人们成片跪在幽冥宫前,迎接两人。就连长宫叶蓝都跪在了族人前方。

“属下恭迎女娲上神,蛇族长祖。”

若儿有些呆愣,看向卿言,道:“这是干嘛?”

卿言笑笑,道:“像天帝所说的,妖界本来就是你的,如今你恢复记忆,自然要归还到你手上。”

若儿苦笑,“小姨当这宫主,不挺好吗?”

卿言:“我说的是整个妖界,不是幽冥宫。”

若儿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卿言继续道:“妖界不可一日无主,我和天帝已经商议,三日后在妖界正中心放下一座神邸,为妖王宫,而你便在那时接受万妖朝拜,即位妖王。”

“你们俩儿没开玩笑吧?”若儿指着自己的鼻子,觉得很好笑。

卿言摇摇头。

若儿嘟嘟嘴,扑到卿言怀里,“姐,我能拒绝吗?”

卿言:“不能。这几日你好好待在幽冥宫,不许乱跑,知道吗?”

若儿不说话。

卿言无奈的摸摸她的头,叹了口气,“卿若,你不是孩子了。”

若儿轻道:“……我知道了,那你先陪我去做一件事。”

卿言:“好,你想做什么姐姐都陪你。”

休息了一日,第二日若儿便带着卿言去了人界的长白山。

云锦在端端的陪伴下,正在门口吹着长笛。见若儿与卿言来了,他连忙站起来作揖。“见过长祖。”

卿言面无表情,一脸威严,道:“无须多礼。”

“是。”

端端喜悦的扑到若儿身上,用毛茸茸的头蹭着她的脸,“嗷嗷”乱叫。

若儿抱住它,笑道:“哈哈哈……端端,你很想我吗?”

“嗷嗷……”

一人一兽玩了片刻,若儿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卿言用灵力给端端查看了一遍,发现确实如若儿所说,它的神识还未打开。

卿言拧眉望向若儿,道:“卿若,你确定去龙之虚借龙珠吗?龙族可不一定会借。”

若儿笑笑,“凡事都要一试嘛,你不去试,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借呢?”

卿言勾唇,“好,便去试一试。”

三人准备了一番,便往龙之虚去了。

海底龙宫,依旧很明亮,深海之炬从未熄灭过。

人鱼侍女早已在龙宫外等候,看来醉熙早已经知道他们要来了。

人鱼侍女先行了礼,才笑道:“三位请随奴婢来。”

若儿看着这龙宫,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她心道:“没事,那只是个意外,八百年过去,醉熙一定早就忘记了。”

端端蹭了蹭她的腿,似在安慰她。

若儿朝它笑笑,摸了摸它的头。

卿言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拧眉轻轻牵起了她的手,两人对视,若儿甜笑,卿言则是苦笑。

云锦道:“若儿,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若儿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觉得这海水腥味儿比较重。”

云锦:“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若儿:“嗯。”

醉熙坐在珊瑚桌前,正在写着什么。

云锦作揖,道:“见过三王子。”

醉熙笑笑,“免礼,坐吧。”

云锦:“谢三王子。”

若儿苦笑,轻唤:“醉熙……”

醉熙愣住。

他看着面前的熟悉的人,又喜又悲。他笑道:“卿若……你都想起来了?”

说着,他伸手,想去触摸若儿的脸,却被卿言一把拍下。

卿言怒道:“你们龙族没一个好东西,离她远点儿。”

若儿惊呼,“姐姐!你干什么?”

卿言狠瞪醉熙,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云锦抿唇,自知轮不到自己说话,便干脆闭紧了嘴。

醉熙顿了片刻,笑着,却是满眼悲伤。他道:“卿言,以前是龙族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卿言:“就算你跪着道歉,我也不会原谅龙族。”

若儿握了握卿言的手,笑道:“姐姐,都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即位 卿言的手仍是紧握着的,一点都放松不下来。她轻道:“我可以放走转世的醉墨,但我无法原谅他过去所做的一切。”

若儿靠着她肩上,道:“姐,我知道你最心疼我了,我答应你,再也不做傻事了好不好?”

说罢,她笑看卿言。

许久,卿言才叹了口气,道:“以后你若是忘了你今日说过的话,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妹妹。”

“好。”若儿毫不犹豫的点头。“你和云锦出去逛逛吧,这里交给我。”

卿言点头。

若儿对云锦笑道:“云锦,可要照顾好我姐姐噢!”

云锦回她一笑,“那是自然。”

待两人走后,空气变得尴尬起来。

若儿扫视四周,不知道怎么开口。

良久,醉熙轻唤,“卿若……”

若儿看向他,又赶紧低头看着桌面。“嗯?”

醉熙笑道:“……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做。”

若儿抬头,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所指。“哪……哪天晚上?”

醉熙:“八百年前,本该是你和二哥洞房花烛的那天晚上。”

话音落,若儿便觉得心里微微的疼了起来。“我……不记得了。”

醉熙:“不愉快的事,忘了也好。”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若儿开口,道:“醉熙,我今日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醉熙:“你说。”

若儿摸摸端端的头,轻道:“这孩子修炼了五百年,却还一句话都不会说,我想借你的龙珠一用,给它开开神识。”

醉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

若儿看了他许久,才道:“谢谢。”

醉熙:“卿若,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若儿笑笑,将端端推到他面前,“好,不言谢,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找我。”

醉熙点头。“嗯。”

应了,他便催灵力,将龙珠从体内取出。

龙珠比拇指大一些,由内而外散发着彩色的光芒,漂亮极了。

只见光芒绕着端端,从它的天灵盖没入。

若儿撑着脑瓜,道:“醉熙,是不是你们龙族的龙珠颜色都跟龙鳞相同啊?”

醉熙还是一抹如沫春风的笑,“是,也不是。”

若儿:“那你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醉熙:“其实龙珠的颜色,本族人也解释不清楚,一般都是按修为与身份来说,龙王的龙珠,就是独一无二的金色,其他人的,我也不知晓。”

若儿:“这样啊……那一般龙族都是几岁凝结龙珠的?”

醉熙:“这也要看个人的修为,一般人两百岁凝珠,极具天赋的人生下来便修为极高,所以刚出生便是带着龙珠的,我二哥,就是龙族第二个带着龙珠出生的人。”

若儿很是惊讶,过了一会儿,又问,“那第一个是谁啊?”

醉熙:“龙族长祖,灵甄。”

话音刚落,他便收了龙珠,笑着对端端道:“神识已经打通了,你试试集结灵气。”

端端“嗷”了一声,周围的灵气便可见的快速涌入它的体内,突然“咻”的一下,它的身体两侧竟长出了一对雪白的翅膀……

若儿和醉熙对视,都愣住了。

这时,端端开口解释道:“我身上有吸血猫的血脉,这对翅膀因为之前修为不足,一直张不开。”

温润的男声,看起来化形后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若儿呢喃,“吸血猫?”

她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醉熙一笑,道:“吸血猫是一种会吸血的灵兽,体型似山猫,但多了一对翅膀,眼瞳幽绿,长有獠牙,吸血为食。”

若儿看着端端,想到它吸食人血的模样,有些毛骨悚然。“端端,你以后,不会吸我的血吧?”

端端失笑,“你想什么呢?我谢你都来不及,怎会吸你的血?何况,吸血猫一族吸的都是妖兽的血,我血统不纯,靠的是天地灵气。”

若儿伸手想摸它的头,却想到它的声音是个成年男性,便又缩了回去。

端端主动把头伸到她手掌之中,让她愣了一下。“呵呵……端端,你说话声音这么温柔,倒是与醉熙有些相像。”

端端:“三殿下身份高贵,我怎么能和三殿下相提并论。”

醉熙一脸无所谓,道:“身份不过是表面的东西,与我来说不值一提,你不必在意。”

若儿附和,“是啊,在意这些虚的做甚?”

端端看着她笑笑,没有说话。

告别醉熙,若儿三人便回到了妖界。

一回到幽冥宫,她便往柔软的床上扑去,喊道:“凌湘,给我捏捏腿。”

凌湘狗腿的跑进来,“好嘞。”

身心舒服了,若儿的眼皮便越来越重,要睡着前,她问凌湘,“扶苏他……还在生我气吗?”

凌湘手上动作一顿,有些不明所以。“少主,你在说什么?”

若儿挥挥手,“……没事,就是有点想他。”

凌湘继续捏着她的腿,笑道:“二殿下看着可不像在生少主的气,反而担心的不得了,一回到军营便让凉夜带着他来妖界找你呢。”

若儿没有动静,凌湘抬头一看,原来她已经睡着了。也不知凌湘的话,她听进去了没有……

两日后,莨洲如约从三重天放下了一座神邸,只见妖界上空灵气集结,形成了一个漂浮的大山岛。

神邸就这样落在上方,刚好占据了整个山岛的三分之二。

山岛上的溪流顺着山岛四周流下来,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山岛之下,妖族聚集,抬头仰望。

不过片刻,山岛周围又出现了许许多多个小巧的浮岛,每个浮岛都流着水,美极了。

若儿在婢女们的伺候下,换上了一身红线绣的黑袍,头上戴着沉重的妖王冠,金饰在她的走动下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殿上的妖臣们眼神跟着她走到王座上,眼中除了惊叹便没有别的情绪。

若儿扬手将衣摆修正,绷着脸,赤色的眸将在座的人扫了一遍。

妖臣齐拜,山岛下的妖族也跟着跪下,唤道:“参见王上,臣等(众妖)立誓辅佐王上,永保妖界安宁。”

若儿手轻挥,声音虽轻,却无形中带着威慑。“都平身吧,你们的誓言,本王记住了。”

“谢王上。”

莨洲牵着凉司的手站在殿外,摸摸凉司的头,欣慰的笑了。

凉司抬头望着他,也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礼物 将妖王宫的琐事安排妥当之后,若儿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身后十几名婢女跟着,场面十分壮观。

她不禁轻声埋怨,“这么多人跟着,以后想逃出去都难了。”

身侧的凌湘笑笑,道:“少主,啊不,王上,您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妖界了。”

若儿恍然大悟,“哎,对啊,我怎么给忘了,哈哈哈……”

凌湘又补充,“不过长祖说过,您现在身子虚弱,出去必须带着护卫,而且必须两名以上。”

若儿翻了个白眼,“这不会是你想跟我出去自己说的吧?”

凌湘摆摆手,“奴婢可不敢乱传长祖的话。”

若儿扯扯嘴角,勉强信了。

寝宫内,云锦泡好了茶,见若儿来了,起身笑着作揖。“恭贺王上。”

若儿端了茶便往嘴里送,笑道:“云锦,不如这妖王你来做吧,反正你也闲来无事。”

云锦笑笑,“我倒是想做,就怕长祖知道你有这想法,非要扒了你三层皮不可。”

若儿浑身一颤,“那还是算了。”

片刻,一个宦官模样的人拿着一个小本进来,朝若儿行礼,道:“奴才崔骷参加王上。”

若儿瞬间严肃,“何事?”

崔骷:“回皇上,天帝临行前,让奴才把这封信交给王上。”

若儿接过,将小本翻开,只见上面写道:“卿若,妖臣都是我从万妖之中精心挑选的,妖界的一切,也已经帮你安排妥当,剩下挑选妖将操练妖兵之事,须由你自己来完成,记住,神界永远是你的后盾。”

她笑笑,将小本收入虚境中。

凌湘和云锦都好奇上面写了什么,便道:“天帝写了什么,这么开心?”

两人齐声说完,对视了一番,抡起拳头便一撞。

云锦道:“不错嘛凌湘,这么有默契。”

凌湘咧嘴笑笑,“必须的,在我心里,王上最重要。”

云锦朝她递去一个眼神,似乎在说,我也一样。

若儿无奈的摇摇头,刚想开口,崔骷便又从门外急匆匆的走进来,“王上,冥王求见。”

云锦和凌湘识相的站起来,往一边退去。

若儿神色有些慌张,对崔骷道:“你去拖住他。”

崔骷:“可是冥王已经……”到寝宫外了。

崔骷还没说完,若儿便已经不见了。

凌湘惊呆了,道:“王上不会是和冥王有仇吧?”

云锦想起在刚走出魔界蛮荒时碰上的一身黑衣的人,轻道:“……不知道。”

刚进寝宫大门的珺玅看见一抹逃跑的黑,闪身过去拦住,将她按在了墙上,淡淡道:“这么害怕本王?”

道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若儿瞅着他,便想起了以前狂浪之事,瞬间脸色绯红。

珺玅捏住她的下巴,笑道:“妖王这是怎么了?”

若儿一把将他推开,“冥王,自重。”

珺玅将她搂入怀中,轻道:“卿若,本王王妃的位置,随时为你留着。”

若儿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冥王,本王可是孩儿他娘,是个已经做了母亲的女人。”

珺玅:“本王不介意。”

若儿:“我介意。”

珺玅:“叫我的名字。”

若儿:“……你什么时候放开我?”

珺玅:“你什么时候叫,我什么时候放。”

若儿:“珺玅。”

珺玅:“再叫一声。”

若儿:“珺玅。”

珺玅开心的笑笑,“卿若,这一声,我等了八百年了。”

若儿:“为了我,不值得。”

珺玅:“我愿意。”

许久,若儿突然挣脱他的怀抱,对他笑道:“珺玅,不如我给你牵个线,帮你讨个王妃如何?”

珺玅:“你吗?”

若儿:“当然不是我。”

珺玅:“那就不必了。”

若儿:“你怎么这么犟呢?你还要一个人到什么时候?”

珺玅:“一辈子。”

若儿叹了口气,有些心疼他。“我们又不是凡人,我们的一辈子很长的……”

珺玅笑笑,“心疼我?那就跟我回冥界吧,上一世我娶了你,不管你轮回几世,你都是我唯一的王妃。”

若儿:“这不算。”

珺玅在她脸上捏了两下,往里走去。“本王的事,本王说了算。”

若儿瞪他,不再跟他计较。

凌湘看着两个都是一身黑袍的人,竟有一个他们是一对夫妇的错觉。

珺玅一坐下,喝了口茶化出一个黑玉令牌,塞到了若儿手中,道:“这是冥王令,见此令牌,如见冥王。”

若儿翻来翻去,“有什么用?”

珺玅:“整个冥界,都站在你背后,若是有人不识好歹冒犯你,本王第一个灭了他。”

若儿愣了愣,“好嘞!”

珺玅:“卿若,妖将,你要如何选择?”

若儿:“嘿嘿……这件事正在考虑,你有何妙计?”

珺玅笑笑,“各族骁勇善战之人充当妖兵,如何?”

若儿:“那妖将呢?”

珺玅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道:“自己想。”

云锦在一旁瞧着,有些心酸。

凌湘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将他拉出去。

若儿看了看两人,回头道:“四个妖将怎么样?分别带人看守妖界东西南北结界。”

珺玅:“嗯,妖将的人选呢?”

若儿:“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珺玅:“不要我觉得,要你自己觉得。”

若儿白了他一眼,化来妖族名册,认真的翻看。良久,她道:“妖将需挑选灵力高强而且族类勇猛的,不如,就选狐族、虎族、狼族和蛇族如何?”

珺玅:“噢?”

若儿:“狐族和蛇族灵活,速度快,聪明,而且同样会媚术,比起其他妖族,更胜一筹,当然,我不是在夸自己的族类。”

珺玅勾唇。“继续。”

若儿:“狼族和虎族都很骁勇善战,加以狐族和蛇族辅助,定能够练出强大的妖兵的。”

珺玅:“不错。”

若儿:“嘻嘻……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下令。”

当天,妖王令便下往各个部族,由族长挑选妖兵送往妖王宫,而狐族、虎族、蛇族和狼族则全族到妖王宫领命。

三川郡……

嬴璃昏昏沉沉醒来,却见四周一片漆黑,身上凉飕飕的,一块布也不沾。

他此时正张开腿站在两根离地的木头上,稍微一动便会落下。“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

喉咙干痒,以至于他发不出很大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受虐 突然,四周的火被人点燃,贺新笑着出现在他面前,“阿璃,你可算醒了,哥哥我好担心啊……”

嬴璃羞耻万分,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可无奈,他被牢牢地绑在木架子上。

他一面挣扎,一面怒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贺新伸手在他腿上轻抚了一下,道:“没想到我的阿璃,竟是京城的王爷,怪不得细皮嫩肉的,让我看着好欢喜啊!”

嬴璃拼命晃动双腿双手,眼眶通红。“你放开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贺新:“哈哈哈……为何?阿璃,贺大哥这是喜欢你,爱你啊。”

嬴璃:“不,不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金银珠宝我都给你,求求你了……”

贺新眼中含情脉脉:“阿璃,贺大哥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没过多久,羞耻感便让嬴璃泪流满面,内心充斥着寻死的想法。“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贺新在他身上嗅了嗅,道:“好香啊,年轻的味道。”

“你不要碰我,你这个禽兽!”他红着脸怒喝,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甚至在被绑的地方留下了紫色的血痕。

贺新退后两步,道:“来人,把鞭子拿来。”

“是,老爷。”管家应了一声,把烧的通红的鞭子拿进来。

嬴璃咬着牙,害怕极了。“贺新!有本事你杀了我,你这么折磨我算什么!”

贺新笑,“阿璃,我哪里是在折磨你啊,我这是要给你带来幸福。”

通红的鞭子被他拿在手里,一扬鞭便抽在了嬴璃身上。

嬴璃咬着唇,屈辱的发出闷哼。“……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贺新伸手轻触了一下在嬴璃身体上留下的烧焦的痕迹,大笑三声,扬鞭又抽了下去。“阿璃,叫啊,快叫啊,疼就叫出来啊!哈哈哈……”

鞭子抽打的声音“刷刷”作响,不一会儿肉被烤焦的气味儿便散满了空气。

嬴璃将嘴唇都咬破,豆大的汗珠渗到伤口里,又是撕裂的疼。

打了一刻钟,贺新终于接过管家递来的锦帕擦汗。他道:“哈哈哈……阿璃,贺大哥喜欢你挣扎的样子,好好待在,乖啊,明天贺大哥再来看你。”

说着,他转身离去。

嬴璃疼得脑袋发昏,怒视他,发出的声音却如蚊蝇一般,小的可怜。“你……这个禽兽……”

贺新顿了一下,笑道:“管家,给阿璃上药,记住了,要先用盐水清洗一下伤口。”

管家:“好嘞!”

三川郡漆黑的夜里,静的可怕,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一个凄惨的尖叫声响彻云霄,惊动了正在街上无目游走的嬴是。

“阿璃,是你吗……”

贺新回到房中,召集各房小妾大战了一番,累的直接睡着了,嘴里还喃着嬴璃的名字。

“老爷这是在叫谁啊?”

“阿璃?难道是前几日来府上的那个俊俏小少爷?”

“人家早走了,再说了,老爷又不是断袖。”

“这男人啊,都喜欢偷吃外边儿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去吧。”

“……”

温鹿苑,曾经鹿妃居住的宫殿,现在成了一座荒宅。

曾经锦珊的房内,胡翎睁开眼睛望着床顶,而花辞,则靠着床头睡着了。

她看向床边满脸胡须的男人,轻叹了一声,心道:“也不知这一昏,昏了多少日……”

花辞不是很俊,但安静的时候,也挺好看的。

胡翎以前还未入宫时,便常听花郎提起花辞,说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却终究因为一个情字,成了现在十恶不赦的模样。

“阿月,醒了?身上还疼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将胡翎唤回了现实。

她笑笑,道:“腰酸,腿疼,火辣辣的。”

花辞浸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一面道:“腿伤到了骨头,再休息半个月就没事了,饿不饿?”

胡翎摇摇头,“那这半个月,大叔会一直陪着我吗?”

花辞看了她许久,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笑道:“嗯,会的。”

胡翎扑到他怀里,不知不觉,竟想起了花郎,眼眶一湿,便落了泪。若不是她胆子太大非要花郎进宫来私会,花郎也许就不会死……

花辞:“怎么了?腿很疼?”

胡翎摇摇头。“大叔,昭容娘娘怎么样了?她被救出来了吗?”

花辞抿嘴,将她搂紧,轻道:“她……她们被烧死了,三日前骨灰便被带到野外撒了。”

胡翎:“撒了?”

花辞:“嗯,嫔妃终究是妾,身份低微入不得皇陵,也回不了家,只好如此了。”

胡翎唇角勾了勾,安静了。这些,她当然懂……

申弓与宫北连夜赶回,闪到扶苏书房内复命。

“主子。”

扶苏挥手,示意他们起来。“送到了哪里?”

申弓道:“峨眉山脚的一个镇子里。”

扶苏:“派人盯着,万一泄露了计划,立即动手。”

申弓:“是。”

凉夜:“醉墨,既然怕她泄露,为何不一开始就把她杀了?”

扶苏:“与她有交易,不到非常时刻,不杀无辜之人。”

凉夜:“……你果然变了。”

扶苏:“凡人只有改变才能生存。”

凉夜:“你就没想过回到龙族去?”

扶苏:“族外之人,回去做甚?”

凉夜张了张嘴,没有再问。

申弓与宫北对视,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这时,一个女人进来,朝扶苏作揖。“主子。”

此人,正是无花。

扶苏饮一口茶,淡淡道:“何事?”

无花:“回主子,探子来报,说李郡丞失踪了。”

扶苏:“还有呢?”

无花:“前去调查的两位王爷一位受伤,一位被关在贺府的地牢中。”

扶苏:“继续看着,不要轻举妄动。”

无花:“是。”

罢了,无花闪身出去,消失在黑夜里。

申弓拧眉道:“主子,李郡丞武力不弱,怎么会失踪了?”

扶苏:“不知。”

申弓似碰上了南墙,灰溜溜的。

宫北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他恍然大悟,而后一脸嫌弃道:“你怎么知道?不会瞎说骗我的吧?”

宫北无奈,“随你怎么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死了 次日,扶苏与戴着面具的嬴高一同入宫,参见嬴政。

申弓和宫北抱着龙弦琴在外面候着。

看到两人同时进来,嬴政有些意外,给两人赐了坐,这才道:“你们俩儿一起来找朕,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扶苏与嬴高对视一眼,道出了原因。

“常德!”许久后,嬴政朝门外唤了一声。

常德颤巍巍的推门进来,“奴才在。”

嬴政:“去把淳昭仪叫过来。”

常德眼珠子四处瞧了瞧,应了。“奴才遵旨。”

朝华殿内,淳昭仪因为这几日身子虚弱得很,便每日都躺在软榻上休息,也不肯让御医把把脉,可把宫女们急坏了。

东临削了块桃子送到她嘴边,她才微微张开苍白的唇吃进去。

东临道:“娘娘,要不……再喝点血?”

淳昭仪看了看他,笑笑,“不必了,估摸着过几日就恢复了。”

话音刚落,常德便跑了进来。一瞧见她惨白的脸色,便喊道:“哎呦奴才的娘娘哎,您这是怎么了呀?这脸怎么白成这副模样?”

淳昭仪半睁着眼,轻道:“皇上叫你来有什么事?”

常德:“皇上召见您呢,您准备准备,赶紧跟奴才过去吧。”

淳昭仪:“呵呵……皇上何时这般心急了?”

常德:“奴才也不知,太子和寒王都在。”

说到扶苏和嬴高,淳昭仪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她思虑了一番,起身叫人给她梳妆。

胭脂抹了少许,总算遮住了苍白的脸色。

东临作揖,朝她伸去一只手,道:“娘娘。”

淳昭仪到嬴政寝宫时,扶苏架着龙弦琴正在给嬴政弹奏。嬴政闭着眸斜躺在床上,宫女不紧不慢的给他揉肩,好不快活。

淳昭仪踏着莲步走到中央,朝嬴政行礼,“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扶苏悠悠弹着,峰路一转,便是另一个曲调。龙弦琴上,闪着微弱的光芒……

嬴政睁眼坐好,笑道:“爱妃平身,快到朕身边来。”

“谢……”淳昭仪笑着起身,可话还未说完,脑袋突然像被狠狠击中了一样,疼得厉害。

她的脸开始狰狞,眼中的画面开始扭曲了,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在跳动,似要将她的灵魂挤出体外一般。

嬴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动未动。

淳昭仪吃痛的唤道:“皇上,救救妾,妾好难受啊……”

嬴高倒了一杯酒,招来一名宫女,示意她将酒送给嬴政。

宫女行了一礼,将托盘端上去。

嬴高笑道:“父亲,不必担忧,喝杯酒压压惊,事情很快便会水落石出了。”

嬴政沉默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淳昭仪瞪着坐在一侧的嬴高,恨不得将他吞掉,只可惜她现在全身疼极,根本无法移动。

柳媛从门外进来,手一挥,一条白色的虫子便飞到了淳昭仪的脖子上。

淳昭仪艰难的回头,七窍快速的流出了脓血,恶心至极。她恨恨道:“是你!”

柳媛笑道:“姬月,好久不见,你跑到了皇宫,苗疆的情郎们可怎么办?”

淳昭仪:“你……你胡说,我不是姬月,我是淳婉,淳于越的女儿。”

柳媛:“呵呵……我远在瀛洲,淳于越的女儿可不认识我,你还想狡辩?”

淳昭仪一愣,转身朝嬴政跑去,却被脚下的脓血一滑,摔倒在地。“皇上,您救救婉儿,婉儿是无辜的,婉儿不认识她啊皇上,这个恶毒的女人陷害婉儿……”

嬴政拧着眉,十分反感。“你究竟是何人?”

“皇上,妾是婉儿啊皇上,您不认识婉儿了吗?”淳昭仪带着哭腔,眼中的脓水流的更快了。

没多久,大殿里的地毯上便湿乎乎的,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儿。

柳媛站在她面前,冷冷道:“你不惜与人交换身体也要靠近皇上,究竟有什么目的?”

淳昭仪见嬴政无动于衷,便不再求他,狠瞪柳媛,道:“目的?哼!你靠近皇上就是因为爱,我靠近皇上就有目的?我就不能有爱吗?”

柳媛捏拳,怒道:“用蛊控制皇上,把皇宫弄得尸横遍地就是你的爱吗?姬月!蛊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淳昭仪:“少拿你那圣女的姿态来跟我说话,我爱他,我就是不能容忍他抱着别的女人,我就是要杀光所有靠近他的女人,你能拿我怎么样?啊?哈哈哈……”

柳媛咬牙,“你这个疯子!”

淳昭仪:“哼,哼哼……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啊!你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安宁!”

说罢,她呕出一摊脓血,朝嬴政诡异一笑,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宫女们闭着眼,怕得瑟瑟发抖。

扶苏和嬴高什么都见过,面上波澜不惊。

柳媛从她后颈取下金蚕,放入了随身携带的小竹篓之中。

嬴政起身,道:“常德,收拾干净,其他人跟朕移至偏殿。”

常德应下,看了血肉模糊的淳昭仪许久,才叫人进来收拾。

所有人在偏殿内入座,嬴政道:“你们怎么会知道她不是淳昭仪?”

嬴高起身作揖,道:“回父亲,儿臣刚入宫时,察觉到不对劲,便借治病之由去御医院查探,一直追查到现在,请父亲恕罪。”

柳媛忙下跪,道:“皇上,都是民妇的错,民妇欺瞒皇上,罪该万死。”

嬴政揉揉眉心,“行了行了,你非宫内妃子,隐瞒身份不是为了欺瞒朕,都起来吧。”

“谢皇上。”

“谢父亲。”

嬴政:“你刚才说,你是苗疆的……圣女?”

柳媛:“正是。”

嬴政:“那姬月,在苗疆又是什么身份?”

柳媛:“姬月是族中之人带来的孩子,成年后因魅惑男人,用他们的血喂养体内转魂蛊而被驱逐。”

她说完,嬴政整张脸便黑得跟碳似的。

也是,一个不净的女人成了他的妃子,这于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嬴政阴着脸,道:“朕身上有蛊?”

嬴高:“父亲,您身上的蛊已经沉睡,起不了作用,稍后让金蚕吞噬便可,不必担忧。”

嬴政突然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唉,怪不得珊儿这么讨厌淳昭仪,想来王绾也是被朕给逼走的……”

嬴高刚想开口说出嬴政被控制时的罪行,便被扶苏眼神制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怂恿 嬴政以淳昭仪中蛊而死将淳于越搪塞过去,这个消息瞬间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糖心端着茶杯笑了笑,呢喃,“娘娘,害你的人,终于遭到报应了……”

锦珊听到这个消息,开心的直跳。“那个贱人终于死了,娘亲的仇终于报了……”

说着说着,她竟放声大哭,卓凡一连忙抱着她哄。

曦月殿,茗琉靠在摇椅上望着天,轻道:“希望是真的结束了。”

连朔端了一碗汤进来,笑道:“看你近几日脸色不太好,我给你熬了养生汤,快喝吧。”

茗琉笑笑,“谢谢。”

连朔有些失落,“你对我还是这么生疏,真是令人伤心啊!”

茗琉选择转移话题:“左眼皮老是跳个不停,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连朔:“呵呵……不要瞎想,眼皮跳不过是没休息好罢了,哪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小时候我右眼皮常跳,也不见升官发财的。”

茗琉被他逗笑。“也许吧。”

赵高接到胡亥回城的消息,早早便带人在成王府外等着。

胡亥带着赵荣和李绯风尘仆仆赶来,一下马便叫赵高备膳,看来是饿极了。

“亥哥哥……”李绯小跑追上他,轻唤道。

胡亥回头朝她邪魅一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绯愣了愣,赶紧改了口。“王,王爷……”她捏紧了拳头,对若儿的怨恨又深了一分。

胡亥满意的笑笑,伸手转了转前几日刚的来的玉扳手,“说吧,何事?”

李绯:“我想出去一趟。”

胡亥将她打量了一番,才道:“……去吧,赵高,给她点银钱。”

赵高:“是。”

“谢王爷。”李绯接过银子,转身便跑了出去。

李绯走后,赵荣问道:“王爷,这李姑娘越来越奇怪了,您任她出入,不怕她生出什么事端?”

赵高瞪了他一眼,喝道:“赵荣,主子的决策,岂容你多嘴?”

胡亥似笑非笑的看向赵高,“本王的侍卫,何时又轮到赵公公来呵斥了?”

赵高被他眼中的寒光吓得哆嗦了一下,忙给了自己一巴掌,“是奴才多嘴了,王爷恕罪。”

胡亥甩袖离去。走时又道:“记住了,本王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本王没叫你碰的,若是碰了,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是是是,奴才明白了。”赵高连连应了。

菜一道道的上了,胡亥先吃了一口色泽鲜嫩的叫花鸡,又饮了一口酒。

赵高殷勤的为他布菜,笑道:“王爷,宫里的淳昭仪娘娘前几日去了。”

胡亥波澜不惊,“与本王何干?”

赵高一时语塞,明的来说,胡亥确实与淳昭仪没什么关系……“可此事,是太子与寒王做的,他们已经开始有所动作,王爷呢,考虑得如何了?”

胡亥筷子顿了片刻,笑道:“争储是要付出代价的,不仅要流血,还要痛割亲情,父亲自小就最宠爱本王,本王因着宠爱过得很好,没有这个想法。”

赵高:“王爷,皇上不能宠您一世啊,您可还记得右相府的李小姐?”

胡亥:“你又想说什么?”

赵高:“王爷,感情是以权力作为基础的,女人都顺势顺利,您如今没有实权,奴才恐怕先机落入太子手中,您真的不想争储吗?”

胡亥拧眉看着他,不悦道:“若儿她不是那样的人,还是说,你不相信本王?”

赵高:“奴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王爷,奴才是想替您分忧啊,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的爱不可用小时的情谊来衡量啊。如今朝堂动荡,支持太子的大臣占了一半,皇上不喜您参与朝政就罢了,太子又娶了王将军的女儿,王家手握兵权,您以后想争,怕是都难了。”

胡亥:“赵高!父亲让你来本王身边,是怂恿本王争储的吗?”

赵高将筷子放下,连忙下跪,“奴才惶恐,王爷,齐妃娘娘是怎么死的您忘了吗?”

胡亥抬手将桌子掀翻,怒不可遏。“不要跟本王提娘亲,娘亲是怎么死的,没有人比本王更清楚。”

周围伺候的婢女小厮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只有赵荣无奈的叹了口气,快速拔剑架在了赵高脖子上。

胡亥弯腰捏住他的下巴,生生捏出了血红色的印子。“本王警告你,再有下次,本王立刻让你的脑袋搬家。”

赵高:“王爷息怒。”

胡亥怒哼,将赵高狠狠踹到一边走了。

赵高捏着拳,望着胡亥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了。

李绯在大街上随处乱走,趁乱伪装,甩开了胡亥安排的暗卫,来到城外树林。

一团黑色在她面前慢慢化成了人,是一个魔兵。

李绯朝他伸出手,面无表情道:“果实呢?”

魔兵有些难为,却有很怕她,“夫人,您真的要吃了魔果吗?若是被君上发现,小的就没命了。”

李绯:“你怕他做什么?不过是一个果实罢了,又不是什么稀有之物,若是他发现,我罩着你就是。”

魔兵:“夫人,凡人吃了这果实,是会成魔的……”

李绯笑笑,“成魔不是正好吗?这样与你家君上正好相配。”

魔兵憨笑,“夫人说的是,是小的愚笨了,不过夫人,这果子吃了之后,要用人血滋养七日才能将所有蕴含的魔力释放。”

李绯有些不耐了,“废话,快拿来,不就是喝人血嘛,你替我找来便是。”

“是。”魔兵应了,将一颗闪着深紫色光芒的果子递给李绯。

李绯勾唇笑笑,一口便吞了下去。她心道:“长宫卿若,你等着,醉墨哥哥是我的,轮回之苦,我定要翻倍还给你。”

魔果入了身体之内,瞬间流便各个经脉,只见李绯眼瞳绿光一闪,獠牙长了出来,就连耳朵也变得又尖又长,活脱脱的一个恶魔。

魔兵喜道:“夫人,成了。”

李绯仰天长笑,恢复人形。她看向远方,道:“其他凡人呢?要将他们变成魔人,要怎么让他们喝血?”

魔兵:“这个夫人不必担心,君上早已安排好了,魔果树有童男童女的血滋润,结出的果实入口便可使人完完全全入魔。”

李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露面。”

“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逃跑 魔兵消失在原地,李绯原路返回,回到了成王府。

胡亥回,扶苏便准备要走了,嬴高仍然跟着他,不愿留在咸阳。

赵荣在城门口将他们截住,双手将圣旨奉上,道:“见过太子殿下,寒王。属下奉成王之命,前来归还圣旨。”

宫北将圣旨接过,递给扶苏。

圣旨之中,夹着一张薄薄的小纸,是胡亥留下的,上面的内容大致是,长城他已经开头修建,工人也已经找齐,剩下的事交给扶苏自己做。

扶苏将圣旨交给申弓拿着,扬鞭策马而去。

看着扶苏等人消失,赵荣才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被贺新折磨了数天的嬴璃,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本来就身子虚弱的他,现在就如同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中,而另一只脚却仍留在人间。

这日夜里,婢女端着食盒给他送饭,她先是闭着眼拿了一块布给嬴璃遮上,这才给他喂饭。

嬴璃望着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道:“姐姐,夜里有点凉,你能给我拿套衣服吗?”

婢女愣了愣,道:“……老爷不让你穿衣服,奴婢若是私自去拿了衣服来,会受罚的……”

嬴璃:“没事的姐姐,我就想穿衣服去上个茅房,上完回来就脱。”

婢女:“不行,奴婢做不了主,您就不要为难奴婢了,不过您若是想要衣服,不如讨好老爷,老爷这么喜欢您,说不定一开心就让您上去了。”

嬴璃叹了口气,“……那姐姐给我松绑,带我去趟茅房,好吗?”

婢女仍然很为难,“我去叫人来带你去茅房,我一个女子终归不方便。”

说着,婢女放下碗就转身就走,嬴璃连忙叫住。“等等!”

婢女疑惑的回头看他。

嬴璃笑笑,道:“姐姐,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只需要陪着我到茅房门口就好,我都这样了,逃不掉的……”

嬴璃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之后,婢女才勉强答应。他就这样围着拖地的布,由婢女扶着走出牢房。

地牢不大,守卫也只有两个,因为嬴璃一直被绑着,守卫便更加松懈了。

走了许久,两人终于到了地面。

还未见到茅厕所在之处,便已经闻到了刺鼻的味道。嬴璃强忍着作呕的感觉,轻轻提起了拖地的布块。

茅厕不多,就四个,里面零七八乱,不忍直视。

嬴璃转着眼珠子到处看了看,见四面都是墙,但墙不高,比起临王府差了许多。

将嬴璃扶到茅厕前,婢女便拧着鼻子道:“奴婢就扶您到这儿,您进去吧,奴婢在外边守着,您好了就叫奴婢一声。”

嬴璃点点头,“多谢姐姐。”

婢女不再说话,小跑着出去了。

看着她消失,嬴璃才把布披到身上围好,又警惕的扫了扫四周,才朝墙边走去。

墙的四面长满了杂草,草的下面是有些湿滑的泥巴,散发着阵阵腥气。嬴璃尽量避开草叶,免得发出很大的声响引起婢女的注意。

墙稍微比嬴璃高一些,但以嬴璃现在这副模样是绝对爬不过去的,而且哪一面是府外,他也不知道。他默了许久,低喃,“贺府近山,树多的那一面,一定就是府外。”

说着,他开始找树。

眼神晃了晃,终于在一面墙前站定。

他扭头看了看,见门口没什么动静,便忍着痛去茅厕旁提了个粪桶过来,小心的踩着粪桶翻了过去。

如他所料,墙外果然是一片树林,树林有些稀疏,不远处还亮着些许灯火。

他一喜,心道:“这山中竟有人家,太好了。”

想过,他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往灯火处走去。

没过多久,灯火便越来越明了,一个房间出现在嬴璃面前,房间门口站着一个小厮和一个婢女。

“什么人?”

小厮听到动静,突然一声叫喊,把嬴璃吓住了,他一慌,忙往院门跑。

“嘭”的一声,虚弱的他被门口的庞然大物撞倒在地。

小厮和婢女见那人,连忙行礼。“老爷。”

嬴璃一听,差点一口气倒过去。

贺新抱着自家夫人,对嬴璃笑得格外瘆人。“哟!阿璃,怎么跑这儿来了?难道,是专门来接贺大哥的?”

嬴璃本能的往后爬,却被贺新一脚踩住了缠在身上的布块。

贺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阿璃带到房间去!”

“是是是。”小厮应了,与同伴一起拿了绳索来。

嬴璃吓得腿软,但却不想就此认输。于是,他拼尽全力将贺新脚下的布块扯出来,而后往树林里跑。

小厮忙追上。

贺新笑道:“阿璃,逃跑的羊羔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噢!哈哈哈……”

嬴璃听到笑声差点摔在地上,内心的恐惧让他眼泪便模糊了双眼,他一面哭,一面撕声喊道:“子婴!子婴!救救我,救我子婴!啊……”

院子里的森林总是有尽头的,嬴璃终究还是被抓了回去,并且被手脚分开绑在了床上。

他看着贺新,绝望的轻道:“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贺夫人掩面笑笑,道:“小哥,能得到老爷的爱可是你的荣幸,只要把老爷伺候好了,你想要什么老爷都可以给你。”

贺新将她搂入怀中爱抚了一番,笑道:“哈哈哈……还是夫人懂我。”

贺夫人羞嗤,“老爷可真坏~”

贺新一把扯去嬴璃身上的布,拿着刀在烛火上烤热,不知要做什么。

嬴璃捏着拳,闭上眼不看。

温热的气息朝他的脚后跟袭去,他的脚趾不自觉的收紧了。

这一夜,注定不会安宁。

“啊!”

响彻云霄的尖叫声之后,便又恢复了宁静。

床单上浸满了鲜红的血,湿漉漉的,看着特别吓人。嬴璃脸上苍白,已经昏了过去。

贺夫人道:“老爷果然高明,挑断了他的脚筋,任他怎么也逃不了了。”

贺新笑笑,“来人,上药,把他弄醒。”

“是。”

贺新和他的夫人把他当做玩偶似的玩弄,烧烙铁,挥刺鞭,滴蜡……种种疼痛,让他失去了知觉,活像死人一般……

次日一早,嬴是便拿着嬴璃的画像到处问,却没一个人见过嬴璃,他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担心。

时间飞快,很快到了午时。他拿着画像坐在角落一面吃馒头,一面心道:“难道阿璃早就离开三川郡了?可是没有马,他能去哪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兄妹相认? 次日一早,嬴是便拿着嬴璃的画像到处问,却没一个人见过嬴璃,他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担心。

时间飞快,很快到了午时。他拿着画像坐在角落一面吃馒头,一面心道:“难道阿璃早就离开三川郡了?可是没有马,他能去哪儿呢……”

一个蒙着面的男人在他面前停下,疑惑道:“旭亲王?”

嬴是惊得掉了馒头,拧眉轻道:“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旭亲王。”

男人一把将蒙面的黑布扯下,露出了李蕴棱角分明的脸。

一阵风吹拂,嬴是的匕首已经架在了李蕴的脖子上,他怒道:“你到底是谁?”

李蕴雷打不动的面无表情,“咸阳右相府李蕴。”

嬴是:“哼!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李蕴淡淡道:“信与不信,都在旭亲王。”

话音刚落,嬴是手中的匕首化作花瓣随风飞散,他的人,已经不能动弹。

一个赤色露肩衣袍,头戴金步摇的少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蕴身后,轻轻的蒙住了他的眼。

嬴是怔住了,看少女红妆,久久不能回神。

这少女,是若儿。

“蕴哥~”若儿在李蕴耳边轻呵了口气,唤道。

李蕴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前,看清她的脸时,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若儿……”

若儿轻拍他的后背,笑道:“蕴哥,惹桃花债了?”

李蕴:“没有。”

若儿:“那人家怎么把刀架脖子上了?”

李蕴:“发生了一些事。”

云锦轻咳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咳咳……李蕴,兄妹相认也该适可而止了。”

李蕴顿了顿,轻轻将若儿推开,不可思议的看着云锦和凌湘。“什么意思?”

凌湘跑到两人面前,笑道:“就是少爷听到的那样咯。”

李蕴不太相信,扭头向若儿确认,“他们说的是真的?”

若儿点点头,“是真的,我全都想起来了,哥哥。”

不过李蕴的反应却没像若儿预料的那么开心,他的脸色反而阴沉了。他道:“你还是叫我蕴哥吧。”

“……噢。”若儿不明所以。

云锦给了他一拳,笑道:“哈哈……蕴儿,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是一副目无尊长的模样?”

李蕴瞪他一眼,“不要叫我蕴儿。”

云锦:“我叫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你说过,怎么今日叫一声这么生气了?”

李蕴怒哼,不再说话。

嬴是听了这么久,将人都打量了一遍,终于忍不住了,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

若儿气鼓鼓的走到他面前,道:“你先说为什么要杀蕴哥,我满意了就放了你。”

嬴是默了片刻,将自己与嬴璃碰到假李蕴与之后遭难的事全部说出来,若儿便解了他的定身术。

若儿等人有些吃惊,李蕴倒是很淡定。他道:“郡衙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郡守冯礼想置我于死地,这三川郡早已不在皇上的掌控之内,你们的行踪怕是早已暴露,朝廷也已经无法插手。”

若儿扫了一眼暗处消失的黑气,拧眉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众人点点头。

若儿将几人带到了一个酒楼的雅间内,在周围布上了结界,才对嬴是道:“我所说的,希望你不要太过惊讶,听听就好,这些与你无关。”

嬴是点点头。

若儿:“人界近日魔气肆虐,我与凌湘云锦三人暗中调查数日,发现不少地方都被人种下了魔果树,若见到此种植物,千万不要靠近。”

说着,她挥手,众人眼前便出现了一棵全黑的魔果树,树上结的魔果闪着黑紫色的光。

嬴是咽了口唾沫,轻问,“若是碰了……会怎么样?”

云锦笑笑,“凡人碰了,轻则成魔,重则灰飞烟灭,永不得超生。”

凌湘瞪了他一眼,道:“别听他瞎说,灰飞烟灭倒不至于,不过碰了的话,会被魔气入侵,容易形成心魔。”

若儿手捏成拳,再张时,手上是一颗魔果的影像。她轻道:“食魔果的第一种方法,是后七日之内,必须以血养,才能发挥极致的效果,即能成魔,又不会失去意识;第二种,则完全是为制造魔人而种植的魔果,在魔果树结果前用童男童女的血滋养……”

李蕴极少看到若儿如此认真的模样,便沉默着看她,一句话也不说。

嬴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难道消失的孩子……都被拿去养树了?”

云锦:“这个可能很大,各地都有孩子失踪,十分可疑。”

凌湘拧眉:“王上,魔族这是要毁了人界啊,咱们该怎么办?”

若儿将魔果捏碎,眼眸瞬间血红,“自然不能让他得逞,必须在人们成魔之前,将各地的魔果树毁掉。”

李蕴:“听传闻,被抓走的孩子每年五月初一夜里会被带到什么地方,今夜正好是,咱们去瞧一瞧,事情就清明了。”

若儿点点头,笑道:“蕴哥,你在这儿这么久了,应该打听到了不少情报吧?”

李蕴对她温柔的扯了扯嘴角,“嗯,今晚就会用到了。”

嬴是张了张嘴,又闭上,许久后才道:“你们能不能……帮我找到阿璃?阿璃不见好几日了,我很是担心,却怎么也找不到……”

若儿:“你有没有画像?我们都不认识。”

嬴是一喜,连忙将嬴璃的画像从怀里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若儿看着那张脸,拧眉,拳头紧了又紧,最后松开,心道:“罢了,都过去了。”

她轻呼一口气,闭眼用神识将周围的动植物都问了一番,最后将目标锁定在贺府。她道:“贺府,府后有山,三川郡有几个贺府?”

嬴是:“这个……我不太清楚。”

李蕴:“贺府很多,散布在三川郡各处,近山的就只有一个,在城北。”

李蕴说罢,众人便由他带着,飞檐走壁到了贺府门前。

嬴是一到贺府门口便要冲进去,李蕴连忙拉住他。“王爷,莫慌。”

嬴是恨恨的叹了口气。“抱歉。”

若儿又问了一番,问出了嬴璃的具体位置。“蕴哥,我们悄悄进去。”

李蕴:“好。”

若儿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墙上,其余人赶紧跟着跃上去。

谁知,凌湘和云锦刚落脚,宅子上方便出现了一个薄薄的黄色屏障,将两人弹了下去。

“王上!”

若儿拧眉,道:“你们俩儿在外面等着,我去。”

云锦:“若儿,小心道士。”

若儿:“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闯贺府 三人落在贺新院中,房间门口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小厮在守着,看来贺新不在。

若儿将小厮弄晕,嬴是直接一跃过去将门踢开。刺鼻的腥气扑鼻而来,他微微拧紧了眉头。

嬴璃仍被绑在沾满鲜血的床上,丝缕未着,身上各种伤痕,让人看着都疼。

“阿璃!”嬴是红着眼眶,疯了似的跑过去将绳子解开。

李蕴面无表情的转身,将若儿拥入怀中,不让她看。

若儿道:“蕴哥,怎么了?”

李蕴:“你先出去。”

若儿点点头,消失在他怀里。

李蕴从贺新的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走过去,轻轻丢在床边。

嬴是捏着拳给嬴璃穿好,他却仍然未醒。

“你是什么人?竟敢闯我贺府!”片刻,门外传来贺新的声音。

李蕴赶紧闪出房门。

嬴是怀里的嬴璃突然睁开了双眼,将嬴是推开。

嬴是心疼的将他拉到怀里,安慰道:“阿璃,别怕,是我,是我,别怕……”

嬴璃望着嬴是,空洞的双眼渐渐有了神色,他缩到嬴是怀里哭道:“子婴,救我,救救我……”

嬴是轻抚他的后脑,声音温柔如水,“别怕,我在,我会保护你的,睡吧。”

嬴璃紧抓着他的衣襟,无法放松。

若儿坐在翠竹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贺新,笑道:“你猜我是什么人?”

贺新见她飘在半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来找我做甚?”

李蕴出现在若儿身侧,冷冷道:“找你?你也配?”

贺新见李蕴,更慌了,指着李蕴手都哆嗦起来。“李,李郡丞,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

说罢,他转身便往后跑。

若儿早已在院门口下了结界,贺新狠狠地一撞,被弹到了李蕴面前。

李蕴拔剑指着他,道:“看来我的死,你也参与其中。”

贺新一动也不敢动。“李郡丞饶命啊,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听人说的,我真的不知道……”

李蕴:“谁说的?”

贺新:“是……是郡守告诉我的。”

他刚说完,若儿便快速转身朝身后攻击,却见嬴璃正全身散着黑气,脸色狰狞的看着她。

她只好收住要攻去的灵力,躲开嬴璃。等嬴璃再次朝她攻击时,她一掌朝他天灵盖打去,灵力四散,漫天飞花。

“阿璃……”嬴是心一揪,叫不出声来。

众人都呆愣之时,若儿将嬴璃接下来,交给嬴是,道:“他晕过去了,我已经治好他身上的伤,至于他的脚,因为魔气浸入过,无法痊愈。”

嬴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他看着嬴璃洁白的脸,笑笑,“无碍,他没事便好。”

贺新吓得腿软,想往后爬,却又害怕李蕴的剑。

李蕴厌恶的看着他,一剑刺入他的肩骨,痛得他直叫。

若儿拿着翠竹落在李蕴身侧,笑道:“猪叫的都比你好听。”

嬴是抱着嬴璃过来,看着贺新的眼里满是杀气。“李郡丞,借你的剑一用。”

李蕴毫不犹豫的将剑递给他。

只见嬴是接过剑,狠狠将贺新的命器削下,在他惊天哀嚎中又刺瞎了他的双眼,割去他的舌头和鼻子,砍去他的双腿和双手……

不过一会儿,整个院子便全是血的味道。

若儿看着贺新血肉模糊的双眼,在心中突然抽搐了一下,想起了前世的事。

她轻扯李蕴的衣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李蕴见她脸色苍白,连忙搂住她,担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若儿:“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李蕴一把将她抱起,笑道:“睡吧,我抱着你。”

若儿点点头,笑了。“嗯。”

出了贺府,凌湘和云锦急忙迎上来,齐道:“王上(若儿)怎么了?”

李蕴:“累了。”

凌湘释然,笑道:“王上把灵力都耗在了轮回镜上,又怀着孕,不累才怪。”

听到“怀孕”两个字,李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怀孕……?”

云锦瞧他的模样,默默的叹了口气。

凌湘道:“是啊,是二殿下的孩子。”

说起二殿下,李蕴脑中便毫无征兆的浮起了扶苏的脸,他几乎脱口而出:“扶苏的?”

凌湘点点头,“少爷,你怎么知道二殿下是……”

她还未说完,便被李蕴打断。“猜的。”

见李蕴脸色不太好,凌湘便讪讪的闭了嘴。她心道:“少爷果然还和四年前一样……”

嬴是将所以内容都收入耳中,看了若儿许久,才朝李蕴三人鞠躬,道:“多谢救命之恩,嬴是无以为报。”

凌湘裂开嘴笑了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必言谢。”

李蕴面无表情:“旭亲王客气。”

云锦轻咳,“接下来去哪儿?”

嬴是:“不如先去酒楼休息吧?”

李蕴:“也好。”

说罢,他抱着若儿便往前走。

嬴是跟在他身后,心道:“阿璃说得果然没错,李蕴生性冰冷,只对一个人笑……”

咸阳,成王府内。

赵荣小跑到正在练剑的胡亥身侧,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眉头蹙了蹙,又松开。“查。虽然死一两个人对本王来说没什么,但,敢来成王府闹事的,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是。”

赵荣刚起身站好,李绯便从门外进来。

胡亥眯着眼玩味的看着她,道:“李绯,过来。”

李绯愣了愣,慢悠悠的走过去。

胡亥道:“拿剑给她。”

赵荣:“是。”

李绯疑惑的接过剑,问道:“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胡亥:“怎么,和本王对几招,不乐意?”

李绯:“李绯不敢。”

“是吗?”胡亥笑笑,突然朝她刺去。

李绯躲过,但没过几招,便败在了胡亥手上。

“哼!”胡亥将剑丢给赵荣,转身走了出去。

李绯瞪着他,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她心道:“长宫卿若,我要让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皇宫,常德急匆匆跑进嬴政的寝宫,道:“皇上,易才人醒了。”

嬴政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奏折走了下去。“走,去琉秀宫瞧瞧。”

糖心见嬴政来了,起身要下床行礼,被嬴政制止。

嬴政道:“好好休息,无须多礼。”

说着,他坐到床边,将她拥入怀抱。

糖心甜腻道:“皇上怎么有空来了?”

嬴政假意呵斥,“你怀着孩子还到处乱跑,万一伤着了怎么办?这次是一个教训,可千万要记住。”

“是,妾知道了。”糖心靠在嬴政怀里,低着眸,嘴角挂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娶 “叩叩……”楼下传来杂乱的敲门声,还有男人的吆喝声。

“开门开门!”

“郡守有令,今夜谁都不许出门。”

“……”

到处都是郡衙的衙役。

衙役们挨家挨户敲门,并告知今夜一律不准出行,虽然夜里的三川郡本来就没有一个人……

云锦与凌湘坐在房顶上,一面啃着瓜子一面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衙役。

李蕴抱着胸坐在栏杆之上,望天不语。

嬴是抿唇走过去,轻道:“总感觉,要变天了。”

李蕴:“风中带潮,黑云压顶,有山雨欲来之势。”

嬴是:“李郡丞……你知道,本王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李蕴:“王爷,天气变化莫测,顺其自然便好。”

嬴是叹气,“你说的是,要到来的,终究会来的。”

李蕴:“天色不早了,该用晚膳了。”

“嗯,本王这就叫人准备。”嬴是点点头。

李蕴:“此等小事不必劳烦王爷,在下已经叫人备好了,王爷和临王直接去三号雅间即可。”

说罢,他落地朝若儿的房间走去。

嬴是勾唇,朝他背影作揖,便转身回了房间。

他刚走至房门口,便听见房内“嘭”的一声巨响,接着便是瓷器的碎裂声。“阿璃!”他惊呼一声,连忙推门进去。

嬴璃正坐在碎渣之中,目中无神,手腕鲜血直流。

“阿璃,怎么了?有没有摔疼?”嬴是忙过去将他抱起来,又撕下里衣给他包好伤口。

嬴璃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子婴,子婴……有坏人,救我!救我!”说着说着,又突然哭了出来。

嬴是顿了顿,心疼的将他按到怀里。“别怕,别怕……”

嬴璃一直颤抖不止,嬴是又不知如何让他平心定神,只好将他打晕,暂时让他昏睡过去。

嬴是替他盖好被子,呢喃道:“都怪我,若我没有中毒,你也不会如此痛苦,阿璃,欠下你的,用我这辈子来还……”

若儿睡了一觉,觉得身子轻多了。醒来时,见李蕴正守在床边,温柔的看着她。

若儿轻笑,道:“蕴哥,你这个样子,有些像我一个老朋友。”

李蕴笑笑,“像谁?”

若儿:“像莨洲,前几日我在神界时,他也是这般守在床边,生怕我磕着了,呵呵……我哪有那么脆弱啊。”

李蕴拳头紧了紧,“莨洲是……”

若儿伸了伸懒腰,在李蕴额头轻弹了一下,便跳下床去,笑道:“天帝,神界之主,也是六界的掌权人。”

李蕴帮她穿好外袍,抱着她便走。

“呀!”若儿吓了一跳,“蕴哥,我能自己走的,你放我下来吧。”

李蕴:“你身子重,能不走就少走。”

若儿失笑,“哈哈……哪重了?这肚子一个月都不到呢!”

李蕴:“……轻了,这些日子,定吃了不少苦头。”

若儿靠在他胸前,轻道:“蕴哥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疼我,若是哪个女子能嫁给蕴哥,一定很幸福。”

李蕴突然停住,脸色黑得似要滴出墨汁来。“我不娶妻。”

若儿惊得直起身子,“蕴哥,你若是不娶妻,我嫂嫂哪儿去啊?”

李蕴:“那不过是你童言无忌,做不得真,而且你那时,是要我与她做朋友,而不是将她娶回家中当做妻子。”

若儿抿唇,她当时确实不知道嫂嫂是何意,幽冥宫的人为了不扯到其他词汇,便给她胡扯了个意思。

“可是蕴哥,你不娶三姐姐,也总要娶别的女子啊,爹爹不会同意你不娶的。”

李蕴:“你不必说了。”

说罢,他继续往三号雅间走去。

若儿叹了口气,不知怎么,总觉着李蕴怪怪的……

雅间内只有凌湘和云锦,不见嬴是。凌湘见两人来了,打趣道:“哎呀!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儿是一对恩爱夫妻呢!”

此话一出,李蕴的唇角稍稍变化了一番,微微往上翘了翘。

云锦一口酒下肚,笑道:“凌湘,明明是恩爱兄妹,可别说错话了。”

若儿跳下来,也道:“就是,你这臭丫头,真是闲得慌。”

凌湘吐舌,“那可不。”

李蕴:“旭亲王呢?”

凌湘:“噢!他让奴婢转告王上和少爷,说他弟弟出了些状况,走不开,就在房间用膳了。”

若儿:“他弟弟也是可怜之人,待会儿便让他们留在酒楼吧,探查的事我们去就够了。”

李蕴点点头。

云锦和凌湘齐道:“听王上的。”

饭间,李蕴一直往若儿碗中夹肉,甚至还体贴的为她挑去排骨的骨头。

凌湘咬着筷子一脸羡慕,“唉!要是我哥也这样就好了。”

若儿笑笑,“你哥还不够好吗?小时候净护着你,你还嫌弃。”

凌湘:“小时候哪能一样嘛……”

云锦笑着看她:“不如你认我做哥哥,我保证比蕴儿还温柔。”

凌湘更嫌弃了。“滚!”

李蕴不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默默的盛了碗汤给若儿,道:“若儿,多喝鸡汤,对身体好。”

若儿点点头。“嗯,谢谢蕴哥。”

李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太过生分。”

若儿:“好,不谢。”

嬴是先给嬴璃清洗伤口上好药,这才叫了些饭菜到房中。

他草草吃了些,觉得胃口并不是很好,便放下了碗筷。

回到床边时,嬴璃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帘帐,一句话不说,动也不动一下,眼神还是那么黯淡无光。

嬴是叹了口气,给他掖了掖被子。

“我不干净了……”突然,嬴璃轻道。

嬴是顿了顿,回答:“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无瑕的阿璃。”

嬴璃默了许久,声音变得哽咽。“不,我……我已经成了一个无用的废人,如今生活不能自理,麻烦至极……子婴,弃了我吧,若父亲问起,你就说,我在查案时身死,已葬。”

嬴是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弃你。”

嬴璃:“你不弃我,就让我这么回去让人笑话吗?我是皇家的耻辱,父亲若是知道了,就会当着天下人的面弃我,到时我就算死了也入不得皇陵,身边也没有一个人陪着!我不想一个人,子婴,我受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下令 嬴是抓住他紧揪着被窝的手,道:“这件事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今日就把它深埋心底,直到我死去,带入坟墓。”

嬴璃哭着低喃,“可我不能忍受,我脏了,我恨不得马上去死……”

嬴是轻轻拂去他的眼泪,道:“别哭,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阿璃,无论什么都不能改变,信我,阿璃。”

说着,他俯身,吻上那干裂的唇……

嬴璃看着他,心里一阵一阵的疼,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瞬间便浸湿了枕头。

嬴是温柔的吻干他的眼泪,一点也不嫌弃。

许久,嬴璃将他狠狠推开。

嬴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阿璃……”

嬴璃轻道:“让我静静。”

嬴是苦笑,“好。”

说罢,他推门走了出去。

恰巧这时若儿和李蕴四人朝这边走来,见他脸色不太好,李蕴便道:“旭亲王不舒服?”

嬴是咧嘴笑笑,将自己适才的情绪掩盖过去。“没事,屋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诸位都吃好了?”

李蕴:“嗯,旭亲王和临王可用膳了?”

嬴是:“吃过了。”

若儿上前一步,笑道:“我们准备去彻查孩子失踪一案,你留在酒楼照顾你弟弟,我会设上结界,很安全的。”

嬴是立马拒绝,“本王也去,皇上命临王暗中彻查,如今他腿脚不便,我便代他去。”

若儿看向李蕴,似在征求他的意见。李蕴朝她点点头,她才道:“那云锦留在这儿吧,万一发生了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云锦忙道:“让凌湘留在这儿,她的修为比我低,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凌湘刚想反驳,却收到了他奇怪的眼神,只好闭嘴。

商量好了,三人便跳出了酒楼。

此时的大街,安静得只听见风声,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房子里一盏灯都不亮。

远在京城皇宫内的花辞正搂着胡翎睡觉,他突然睁开眼睛,点了胡翎的睡穴,便掏出传送符消失在房间内。

同三川郡一样黑暗的,是朝华殿。

自从淳昭仪死后,朝华殿的宫女便被打发到了其他地方,只剩东临仍然守着,每日给淳昭仪烧纸。

一个粉红的身影出现在朝华殿回廊处,看了东临许久,转身走了。

东临斜眼看了看,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啊——”一声尖叫从成王府传出来,引起了过往流浪者的注意。

胡亥抱着胸和赵荣来到声源处,发现三个婢女躺在地上,双目瞪圆,已经没了生息。

赵荣翻了翻尸体,最终目光停留在脖子上两个奇怪的沾着鲜血的小洞上,道:“主子,同一个凶手。”

胡亥:“凶器是什么?”

赵荣:“像是毒蛇的獠牙,但又太大了,无法确定。”

胡亥:“叫人抬下去,烧了,加强府内警戒。”

赵荣:“是。”

空中明月,渐渐被吞噬,只留下了边缘暗淡的光芒,这种现象称为天狗食月,是不祥之兆。

若儿停下脚步,瞬间消失在原地,继而出现在高空。

此刻,在她的眼前,不远处的大街小巷之内燃着火把,正在快速的朝多个地方分散。她哼了一声,道:“云锦,你和端端去找魔果树,将其铲除,我和蕴哥旭亲王去孩子集中的地方。”

云锦作揖,“是。”

若儿挥手间,一只长着雪白双翅的山猫便从她虚境中出来,轻盈的落在了房檐上。

云锦和端端走后,又是几簇光一闪,若儿前方的房檐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他们都恭敬的跪着,像是待命的杀手。

灵力四散,在周围布上了结界,若儿一脸严肃,道:“妖族四将听令。”

“末将在。”

若儿:“尔等带人跟踪火把,除掉魔果树,并救下孩子!”

“末将等领命。”

若儿:“若有道士,便避开,不可正面相迎,莫要做无谓的相争。”

“是。”

若儿挥袖,他们便消失在原地。她落下,朝两人笑道:“我们也走吧,那边聚集的火把最多。”

嬴是呆愣间,与李蕴一起点了头。

火把聚集的地方,是一座山的中部。三人站在树枝上,观察下方的动态。

十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手里牵着绳子,绳子绑着几十个孩子,地上画着几个奇怪的阵。

“这是通往瀛洲的,这是通往边境的,还有这个……要记住了。”其中一个穿着稍微华丽一些的男人指着阵眼,分别介绍。

“是。”

若儿拧眉,低声道:“传送阵,看来,这些孩子要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我们要在那之前将孩子救下。”

李蕴和嬴是点头。

若儿手心蓝光闪过,便化来了一把精致的小剑。小剑绕着她转了一圈,一道光似的朝黑暗出射去,发出了“叮”的脆响。

也许声音过小,并未引人注意。她道:“这个道士我来对付,你们去救孩子,不要杀人。”

“好。”两人应下,闪身下去。

若儿靠着树干,眸光一闪,地上便有荆棘破土而出,缠住了躲闪的道士。

武器的碰撞声不断,树下也乱作了一团。

若儿收了剑,将道士引出来,原来,是花辞。

花辞举着剑朝她刺来,眉头紧拧。

若儿看着他,一股蓝色的灵力将他束缚在眼前,使他进不得,也退不得。她笑道:“四年前你杀了我,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又为魔界做事,残害无辜,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花辞哼一声,道:“贫道杀妖,是为民除害,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怪就怪你生而为妖,注定要被贫道所杀。”

若儿还是笑着,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杀妖?若按你所说,这世上的妖就该死绝了,还要妖界做甚?妖也分好妖和坏妖,我劝你去用忘川水洗洗眼睛,看清楚了再说。”

说罢,她抬手轻轻一弹,便将他弹到了对面。

花辞吐了口唾沫,咬破食指,在剑上画了个血咒,便又朝若儿攻击。

若儿侧身避开,“分不清妖神,枉为道士。”

花辞面无表情的站在她对面,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突然,一阵风吹过,魔气袭来,若儿与身后来人对招,灵力相撞,震倒了周围的树木。

两人退避,若儿捏着拳,隐隐觉得心口有些不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杀一命,救一命 突然袭来的,是戚轩。

若儿心道:“多摩在人界消失了数日,灵力比之前要高很多,以我现在的状况,怕是敌不过他……”

戚轩笑笑,道:“缘分总是这么奇妙呢。”

若儿不说话,盯着他时刻防备着。

魔气更甚了,一群魔兵从外奔来,将李蕴、嬴是和那群孩子围住。

若儿在他们周围布下一层蓝色结界,以免他们沾染魔气,她怒视戚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戚轩抱胸,“本君的目的,上神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

若儿:“你明知复兴魔界没有可能,还依旧在人界肆意乱为,伤害无辜人类,你就不怕天道降罪吗?”

戚轩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哈……降罪?魔族早已是戴罪之身,还会害怕天道降罪?倒是女娲上神,身子这么虚弱,可不要动了胎气才是。”

若儿愣了愣,她确实没有想到魔族在六界的身份……

戚轩说罢,挥手打向结界,花辞随之攻击,结界碎裂,魔族一哄而上。

若儿一惊,连忙催动灵力,土里的荆棘快速缠住花辞,将他摔向一旁。

戚轩笑笑,道:“上神,别分心啊!”

若儿勉强接下一掌,往后退了一些。

李蕴一面与魔族对战,一面惊呼:“若儿!”

若儿朝他笑笑,“蕴哥,我没事,你们自己小心。”

李蕴点点头,与嬴是背对背,轻道:“不要被他们刺到,会中魔毒的。”

嬴是:“好。”

若儿分神让剑缠住花辞,又控制荆棘泥土等五元素与地上的魔族对抗,自己还要应付戚轩,跳跃间,银铃脆响。

两人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不过片刻,树木便七倒八歪。

风吹动着她血红的衣裙,她雪白的脚丫暴露在空气里,在月光的照耀下异常唯美。她道:“看样子,你想置我于死地?”

戚轩:“本君不否认。”

若儿:“你有没有想过,我若死了,你会惹来多少麻烦?”

戚轩冷哼,“本君可不怕麻烦,你的那些男人要为你报仇来就是了,大不了本君把他们都灭了,一统六界也不错。”

若儿:“哼!真是痴心妄想。”

几次强攻下来,戚轩没有丝毫动摇,若儿已经受了几处暗伤,如今正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戚轩道:“若你不阻止本君,可能还有几日可活,你非要这么心急,就怪不得本君了。”

若儿咬牙应对,瞬间化了几个分身围在他周围,混淆他的视觉。

血色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朝他攻击,他有些混乱。

若儿松了口气,从分身中消失,化作晶蓝的小蛇缠在李蕴肩上。她轻道:“蕴哥,你听我说。”

李蕴愣了愣,点点头。

若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便在他手上化了一个袖珍小袋子。

这时,戚轩已经破解了她的分身,瞬间到了她面前。

若儿推开李蕴,赤红的双眼一闪红光,使出了媚术,把戚轩惑住,将他控制在原地。“蕴哥,就是现在!”

李蕴点头,将小袋子张开,孩子便化作光束飞到了袋子里。

若儿见孩子都救下了,又道:“你们快走,我随后就来。”

李蕴似乎不太情愿,“若儿……”

若儿:“蕴哥,你们在我反而会分心,快走吧,我没事的。”

李蕴捏了捏拳头,替嬴是打飞魔兵,将他拉到身边。

一根翠绿的竹竿钻到两人脚底,“咻”一声带着两人冲上了天际。

嬴是站不稳,连忙将李蕴抱住。

李蕴一僵,毫不留情道:“旭亲王,放手。”

嬴是尴尬的笑笑,“哈哈……李蕴,别这么小气嘛……”

李蕴:“王爷再不放,可别怪在下把你丢下去。”

嬴是艰难的松开手,拉住了他一小块衣服。

魅惑,分很多种,若儿现在使用的,是自眼睛往人脑内施展幻境。

李蕴和嬴是离开后,若儿将剑收回来,花辞立即举剑指着她。

恰好这时,戚轩也冲破束缚。他道:“看来本君还是疏忽了,不过没关系,杀了你,也能缓解本君的怒气。”

若儿笑看两人,“道士和魔族联手,真是世间罕见的组合。道士,本该是助本王一同守护人界的,如今却在此屠戮生灵,真是令本王失望……”

花辞阴着脸,不语。

一阵寒风吹过,自若儿脚下,开始向四周结冰,戚轩赶紧飞到空中,花辞却被若儿快速的掐住了脖子。

魔兵很快被结成冰块,散着寒气。

戚轩凝结魔气挥向若儿,她甩袖便将魔气打到了一边,其中一个魔兵被击中,瞬间粉碎。

花辞咬着牙,却并不挣扎,他看着若儿,脸上没有过多的感情。

戚轩面无表情,心道:“这个道士于本君来说还有用,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想罢,他眸光一闪,朝若儿击去。

若儿咬牙,一只手接下,掐着花辞的手松了一些。

她催出灵力,狠狠地回击。

往后飞时,花辞嘴中默念着什么,只见若儿脚下光芒一闪,她便消失在原地。

那一刹那,她释放灵力,将所有魔兵震碎,花辞本就受了伤,躲避不急,伤更重了。

戚轩一把掐住花辞,怒道:“眼看着她的灵力就要耗光了,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要把她送走?”

花辞咳了一口血,道:“你打不过她的,她就算灵力耗尽了……也能号令五行,我,我若是不把她送走……”

戚轩将他摔在地面上,怒哼一声消失了。

花辞突然笑了,特别难看,他呢喃道:“女娲……”

杀她一命,救她一命,这下与她的恩怨,也算清了。

花辞望望天,掏出传送符回了皇宫。

胡翎醒着,见花辞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忙蹒跚着走过去将他扶起来。“大叔,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花辞笑道:“阿月,我没事,你快回去躺着,你腿还没好。”

胡翎摇头,“我已经能起来了,也好得差不多了。”

她将花辞扶到床边坐下,拧干锦帕帮他擦净脸上的血迹。

花辞突然将她抱在怀里,轻道:“等一切结束后,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起生活,好不好?”

胡翎愣了愣,将他推开,“……大叔,你说话不算话,说好的一直陪着我的,今晚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还弄了一身伤回来。”

花辞:“乖,别生气了,这些事很快就结束了。”

胡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怀好意之人 若儿被传送阵传送到了一个森林中,一群人围着她,正对她虎视眈眈。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送孩子过来吗?怎么会是个漂亮女人?”

“我哪知道啊!”

“哼!送过来了也没事,这么美的人儿,咱们也不亏。”

“哈哈哈……”

“美人儿,快到爷这来。”

男人们看着若儿,一个个的都流了口水,甚至有人流了一嘴的鼻血。

若儿眸光一闪,荆棘破土而出,将他们紧紧缠住。

“这是什么?”

“臭娘们儿,快放开老子!”

“快放了我们。”

“你想干什么?”

若儿闪身到一个人面前,轻道:“这儿是哪儿?”

男人怕得浑身一颤,变得有些口吃,“别,别杀我……”

若儿额角布满黑线,她有这么可怕?“你若是不说的话,我可不保证不杀你。”

男人:“我说,我说。这,这是大秦的边境。”

边境……听到这两个字,若儿不由得想起了扶苏。她道:“你知道扶苏在哪儿吗?”

男人愣了愣,反问,“是……是太子殿下嬴扶苏吗?”

若儿:“嗯。”

男人:“太子殿下现在临洮修建长城,姑娘一直往那边走,翻过几座大山就到了。”

若儿散作花瓣消失,被缠着的人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办?”

“等明天被人发现呗……”

“可是晚上有狼。”

“这刺疙瘩,狼下不了嘴,慌什么?”

“……噢。”

不过一瞬间,若儿便到了扶苏修建长城的地方,长城已经成了模,不日便能修到山腰。

宽阔的草地上,工人横七八乱的躺着,身上只盖了薄薄的粗麻布,火堆有的还未熄灭,看来他们刚睡下没多久。

她循着气息找过去,来到了一个简陋却很整洁的营帐前,犹豫的闪身进去。

几日不见,扶苏已经消瘦了不少,脸上半带着胡渣,正盖着半薄的被子侧躺在床榻上,眉头轻拧着,似在诉说着他的疲惫。

若儿悄无声息的靠近,伸手抚平他的眉,掀开被窝一角躺下。

她想他了,她已经好久没这样窝在他怀里了。

可这样的温暖,她不能享受太久,魔族要反,人界不久后将要大乱。作为女娲,天道所指守护人界的神,她必须在危险靠近之前,将麻烦都解决掉……

熟悉的檀香味在鼻尖萦绕,仿佛是良好的催眠药剂一般,使得她沉沉睡去。

灵气集中,绕着她的身体,替她修复伤处。

深夜,扶苏悠然转醒,突然见怀中人儿,心中又喜又悲。他收臂将她搂紧,怕一松开她就不见了……

“若儿,我好想你……”他贪婪的嗅着她发间的淡淡香气,呢喃。

扶苏睁着眼,搂着怀中的小人儿舍不得闭上。可一晃神之间,天已经透亮了,怀中空空,似从没人来过一般。

他捏拳,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复心底的伤痛。

凉夜刚好端着早膳进来,见他低头安静的坐着,不免奇怪,“醉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扶苏不答,直道:“昨夜你可曾察觉若儿来过?”

凉夜摇摇头,“昨夜我睡得太死,并未察觉,你……想她了吗?”

扶苏沉默,回想着昨夜的情景,不知是梦还是现实。

帐外天气晴朗,微风轻轻吹抚,十分舒适。

工人们早已开工忙碌,十几人合伙一起将巨大的石块转移……

嬴高见扶苏有些忧郁,便过来担忧的问道:“大哥,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

扶苏摇摇头,“昨日受了些风寒,没什么大碍。”

嬴高:“那便好。”

扶苏:“匈奴自从战败后便不再有动静,我担心他们在谋划什么,待会儿去玉门关亲自问蒙恬,你留在此处督工,加强布防,别让人钻了空子。”

嬴高作揖,“是。”

扶苏叹了口气,望向空中明月的轮廓,心道:“若儿,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就去找你,等我。”

暗处一抹血色的身影再留恋的看了扶苏一眼,消失在原地。

若儿再次到达三川郡时,这里的魔气已经十分薄弱,看来昨夜铲除了不少驻留的魔兵。

她换掉一身红装,着了一身素衣,一件纯白斗篷,遮住了她娇俏的身姿。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她走着,随着银铃脆响,面上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哎,听说没,那个恶霸贺新昨夜被杀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可终于被死了,他仗着有钱有郡守撑腰,不知抢走了多少小少年,真是可恶至极。”

“现在他死了,旭亲王带兵缴了他的财产封了贺府,从此以后,三川郡就再没有贺新这个人了。”

“孩子们也都回来了,真是好事!”

“……”

一路走来,讨论声片片。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往郡衙的方向走,却被四个混混拦在了面前。

“小美人儿,这是要去哪儿啊?”

“告诉哥哥,说不定哥哥能带你去呢!”

“长得可真好啊,从未见过这般姿色……”

“瞧你嘴馋的,快把口水擦擦。”

“哈哈哈……”

若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绕着走开,一句话也不说。

小混混们分散,围在了她的四周。

“小美人,不答话可不礼貌,看你也是大家闺秀,还是知趣一些的好。”

“是啊,跟哥哥走,保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哈哈哈……”

听他们说着,若儿不禁掩嘴轻笑,将他们打量了一番,“呵呵……四位可真会说笑,瞧你们的样子,可不像是能天天吃香喝辣的。”

声如夜莺,笑魇如花,混混的心里更加痒痒了,便没有在意若儿所说的话。

黝黑的手朝若儿伸去,试图拉下若儿的斗篷。

只见若儿眼眸红光一闪,四人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抬起洁白如藕缠着足铃的细腿,轻轻往面前其中一人踢去,那人倒地,她便轻盈的往前走去。

“站住!你对我们做了什么,快解开……”

小混混们大喊,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人们脸上满是厌恶,嘴里更是指指点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让我陪着你 如路人所说,三川郡果真乱作一团。

门口已经没有了守门的郡衙,门内人来人往,手里都拿着大大小小、沉甸甸的箱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凌湘和云锦各自一头,坐在大门的房檐上,端端则蹲在中间,已经敛去了双翅。

“王上。”

“若儿。”

三人见了若儿,连忙下地。

端端奔到若儿腿边,伸出脑袋想蹭她,却被云锦黑着脸抓住了尾巴往后拉,离了若儿好一段距离。

云锦道:“端端,男女授受不亲,注意分寸。”

端端哼一声,不说话。

凌湘掀开若儿的斗篷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见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王上,你昨夜去哪儿了,急死我们了。”

若儿笑笑,“昨日被多摩设计,不小心被传送到了边境,辛苦你们了。”

凌湘:“不幸苦,就是打发几个魔兵而已。”

云锦:“若儿,魔果树已经尽数毁了,此地暂时脱离危险,接下来,咱们要去哪儿。”

若儿低头想了片刻,道:“我想……回咸阳去看看爹爹。”

凌湘:“正好少爷也要押着犯人回去,咱们一起吧。”

若儿:“犯人?”

云锦:“郡守冯礼贪图钱财与花辞合作,杀害无辜,蕴儿昨日将他们关起来,把郡衙发了个底朝天,翻出了不少赃物。”

凌湘:“哈哈……看来少爷这次要升官嘉爵咯!”

若儿笑笑,“原来是这般,和蕴哥一起回去也好,反正都是去咸阳,不急。”

次日一早,若儿等人便和李蕴拉着囚车往咸阳方向去了。

为了不引起民愤,他们特意挑了不显眼的小路,再加上云锦灵力的掩饰,没过多久便出了三川郡进入官道。

若儿不想坐马车,李蕴便主动要求与她共乘一骑,碍着两人是兄妹,云锦也不好阻止,只是脸色稍稍不好和凌湘跟在后面。

端端任务完成,回了若儿的虚境,再没出现过。

随行只有一辆马车,里面坐着双腿无法动弹的嬴璃和照顾他的嬴是。

嬴璃在自杀未遂后,人虽变得老实了,却也越来越嗜睡。这会儿,他正枕着嬴是的腿,双眼紧闭着,没什么动静。

嬴是怕他冷,便脱下外袍往他身上盖了盖。

嬴璃睁开眼,轻唤道:“子婴……”

嬴是心疼的拂去他的乱发,应了一声,“怎么了?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嬴璃顿了片刻,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嬴是:“呵呵……我是你堂兄,自然要对你好,怎么突然问这个?”

嬴璃不答,又问,“只是因为这个?”

嬴是:“那……还能因为什么?”

嬴璃:“……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是阿璃,你会怎么对我?”

他话刚说完,嬴是便想到了“李月恒”三个字,这是他偷偷去临王府看嬴璃时,听到与嬴璃争执的男人说的。

如果这个身体里面的真的是李月恒,他,该怎么对她?

嬴璃自嘲一笑,“我开个玩笑。”

嬴璃心道:“阿璃死了,我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到底为什么还活着……”

一颗晶莹的泪,落在了嬴是腿上,浸入薄薄的布料,烫伤了他的皮肤。

突然,身子一轻,嬴璃已经被嬴是抱到了腿上。

嬴璃红着眼眶看他,惊讶不已,奈何他双脚无感,无法动弹。“子婴,你干什么……”

嬴是苦笑,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遗留的泪水,“阿璃,若我说,我不只是把你当堂弟,你信吗?”

嬴璃一双稍带泪水的眸里,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愣神间,嬴是的吻已经席卷而来,将他的万千思绪都堵在了口中。他僵直着身体,眼泪却越来越止不住的流。

嬴是心疼的擦去他满面的泪水,笑道:“阿璃,都是我的错,以后让我陪着你,好吗?”

他眼中的愧疚,嬴璃无法忽视,要回答的声音却怎么也无法从喉咙里发出……

一路上赶得极慢,等到咸阳时,已经是三日后的下午。

几人分道扬镳,李蕴直接押着冯礼等几个犯人进了皇宫。没过多久,群臣也都被召入皇宫,其中,自然也包括李斯。

若儿还未与李斯相认,不好跟着进去,便悄悄带人消失在原地。

这日天气不好,乌云黑压压的,压的人心里郁闷……

为了不引起注意,若儿依旧披上纯色斗篷,而且将云锦遣回了妖界,纵使他有再大的不愿,也必须服从妖王的命令,毕竟,他也是妖族的一员。

临走时,他深情地看了若儿一眼,无奈的返回妖界。

端端化作袖珍猫咪,由凌湘抱着。若儿笑道:“端端,可不要占凌湘便宜噢!”

凌湘白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端端便道:“王上,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若儿:“哈哈哈……兽品。”

压抑的天气,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变少了,连小贩也忙着收摊。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没过多久,天空便落下了几颗小指一般大小的水珠,再过一会儿,平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印记。

凌湘抬眼看看天,道:“王上,雨要下大了。”

若儿停住脚,没有回话,而是打量起面前门上的牌匾。

凌湘疑惑,“怎么了?”

端端打了个哈哈,闭眼在凌湘怀里睡去。

若儿轻道:“这个成王府内,有魔气。”

凌湘:“啊?可是奴婢没有感觉到啊。”

若儿:“很弱。”

她说完,警惕的转身,冷风吹掉她的帽子,将她绝世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之中。

胡亥和赵荣站在她不远处,正呆呆地看着她。

若儿甜甜一笑,唤道:“亥哥哥。”

这一声刚落,她便被人紧紧的拥入怀中。

“王上!”凌湘惊呼,却被赵荣的剑挡住了去路。

过了许久,胡亥才道:“这次……是真的了吧?”

若儿不太明白他说的意思,“亥哥哥,什么真的?”

胡亥:“……你是真正的若儿,李凝若,对不对?”

若儿笑笑,“是,也不是。”

胡亥抓紧她的双肩,拧眉,“什么意思?”

若儿心道:“这个身体,包含了三世记忆,我也不知道我该叫卿若、凝若,还是若儿。”

见若儿不答,胡亥轻道:“回答我。”

若儿依旧笑笑,“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一切,在你的决定,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胡亥恢复以往邪魅的模样,一把将若儿拉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相争 “王上!”凌湘瞪赵荣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若儿被他拉着跑了许久,见他不停下,她只好拉着他停下,开口问道:“亥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胡亥笑道:“雨快变大了,咱们到正厅去。”

“……好。”

赵高正在正厅候着,见胡亥拉着若儿过来,只是颔首行了一礼,没有多问。

胡亥毫不忌讳的让若儿坐在主坐,亲昵的握住她洁白的右手,咧嘴笑了。“若儿,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是我之前眼拙,没能认出你来,对不起。”

婢女们给若儿上了热茶,便安静的同赵高退到门外,随时等候命令。

胡亥这么一说,若儿便想起了在皇宫被胡亥调戏那一幕,一张小脸瞬间红了个透。“……亥哥哥,你是不是对每个姑娘都那样啊?”

胡亥伸手把她拉到腿上,道:“噢?哪样?”

“呃……”若儿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站起来,“没,没什么。”

胡亥喉间传来短促的笑声,抓着她的手覆到脸上,声音略带沙哑,轻道:“若儿,我很想你。”

若儿与他深邃的眼眸对视,有些不忍抽出手来,但最后,还是慢慢地将手收回,转移了话题。“亥哥哥,你府里近日可来了什么客人?”

胡亥似乎对她的动作有些沮丧,摇摇头,道:“没有,怎么了?”

若儿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说出真相。“呵呵……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胡亥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尖,笑道:“你若不喜欢,我以后都不让人来,可好?”

若儿有些慌乱了。“……啊?亥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亥脸一沉,道:“若儿,不要骗我。”

若儿:“什么?”

“轰隆”一声响雷,屋外下起了倾盆大雨。

凌湘恰巧这时与赵荣赶到,刚要走进去,便被赵荣拉住,只听他道:“王爷不会伤害李小姐的。”

凌湘紧了紧拳头,停下了脚步。

胡亥捏着若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你和凌湘刚刚在门口说的,我都听到了,你打算瞒着我吗?”

若儿看着他,抿唇不语。

胡亥继续道:“凌湘以前叫你少主,而现在,却叫你王上,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你说过,我们是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就不该事事都瞒着我。”

“我……”

胡亥苦笑,“若儿,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很担心你,你要信我,不管你身份如何,不管你是不是李斯的女儿,我都始终站在你这边,永远支持你。”

若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身份也没什么好瞒的,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她张了张嘴,轻道:“亥哥哥,我是神界的女娲上神,妖界之王,此次来人界,是来阻止魔族阴谋的。适才察觉到你府里有一股微弱的魔气,所以我才问你近日是否接待了什么客人。”

胡亥摇头:“没有接待客人。”

若儿:“好。”

胡亥搂住她,“若儿是在担心我吗?”

若儿:“我们是好朋友,我自然会担心你。”

好朋友……听到这三个字,胡亥脸色不太好。“那扶苏呢?你会担心他吗?在你心里,他也只是好朋友?”

若儿正不知怎么回话,赵高便走了进来,作揖道:“王爷,李郡守求见。”

胡亥放开若儿,痞痞的笑道:“噢?哪个李郡守?”

赵高:“回王爷,是三川郡的李郡守。”

胡亥:“如果本王记得没错的话,三川郡的郡守应该姓冯才是,赵高,你在愚弄本王?”

赵高:“奴才不敢欺瞒王爷,三川郡郡守冯礼贪赃枉法,乱伤无辜,适才皇上已经下旨,将他贬为庶民发配边疆,而皇上新任的郡守,正是当初的李郡丞李蕴。”

若儿呢喃,“呵呵……蕴哥……果真和凌湘说的一般。”

胡亥愣了愣,道:“让他进来。”

“是。”

赵高走后,凌湘伸着一颗脑袋往里凑了凑,轻唤道:“王上,您没事吧?”

若儿摇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凌湘警惕的看了一眼胡亥,默默退出门外。

估摸着一刻钟后,赵高带着李蕴来了。若儿笑着迎上去,“蕴哥,事情都做好了?”

李蕴勾唇,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嗯,做好了,回家吧,爹爹已经在等着了。”

他笑得很明显,胡亥见了他嘴角那抹笑,生生愣住了。

在胡亥的印象里,李蕴似乎总板着脸,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他从未见李蕴笑过,居然还笑得这么温柔……

李蕴眼里的情愫,男人的直觉让他隐隐觉得有些危险。

若儿刚想开口,却被胡亥毫无征兆的拉到了怀里,只听他笑道:“李蕴,若儿是本王的客人,你见了本王不行礼就算了,要带她走还一个招呼都不打,本王怀疑,你没将本王放在眼里。”

若儿抿唇,道:“亥哥哥,蕴哥他一时着急,忘了向你行礼,你不要怪他,我替他向你道歉。”

胡亥:“若儿,你不必道歉,与你无关。”

李蕴脸色一黑,双眸微眯,迸射出冷厉的光芒。“成王这是对客人的礼数?若儿是在下的妹妹,可不是红楼里随随便便的女人。”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抢若儿,被胡亥轻松避开。

若儿汗颜,“蕴哥……”

李蕴面无表情,看起来心情特别不好。“若儿,过来。”

若儿挣扎了几下,发现胡亥并不打算将她松开,便苦笑道:“亥哥哥,我该回家去见我爹爹了。”

胡亥拧巴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可怜。“若儿,你这是讨厌我了吗?”

若儿:“啊……没,没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胡亥:“那你为何要急着走?你我相见连半个时辰都还不到,若儿,你怎么如此狠心?”

若儿:“亥哥哥,我……”

李蕴捏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成王,放了我妹妹。”

胡亥朝他戏谑一笑,道:“妹妹?李蕴,你真的只是把若儿当妹妹吗?”

若儿愣住了,李蕴也愣了好一会儿。

胡亥冷哼,“怎么,答不出来了?李蕴,本王没想到,你冷漠的外表下,居然还藏着这么一颗龌龊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探成王府 若儿微催灵力,轻松推开胡亥,道:“亥哥哥,不要为难哥哥,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随哥哥回去,过几日再来看你,你来右相府找我也可。”

说完,她拉过李蕴的手转身便出了门。

温热的触感自手心传来,李蕴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胡亥有些错愕,看着两个背影越来越远,张口却说不出挽留的话。“若儿……”

马车上,凌湘赶马,若儿则和李蕴坐在马车内。

她靠着李蕴,将胡亥的话思虑了一番,又想到没恢复记忆时扶苏所说的话。

'李蕴,你最不该的,就是对她动情。'

当时李蕴的反应十分激烈,难道真的和扶苏胡亥说的那般,李蕴,对她动了兄妹以外的感情?

李蕴见她有些忧郁,抬手抚平她的眉,“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若儿望了他一眼,轻道:“蕴哥,明日我们一起进宫去看三姐姐吧?”

李蕴愣住,恢复了以往的冷清。“我是朝臣,不便私自进宫。”

若儿默然。“也是,那邀她来府里聚聚,顺便叫上怜儿姐姐,我与她们许久不见了,如何?”

李蕴将她拥住,道:“好,都依你。”

到达右相府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李斯背对着正厅的大门坐在餐桌前,手里似乎还拿着书卷在看。

若儿朝李蕴做了个禁声手势,示意他小声点。

凌湘识相的抱着端端退到一旁。

若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斯的身后,伸出玉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双眼。

李斯浑身一僵,轻道:“……谁?”

若儿轻笑,“您猜猜我是谁。”

李斯有些不确定,“若儿?你是若儿?”

若儿一听,便知道李蕴已经将事情告诉他了,于是讪讪的收回手,坐在了他身边。“爹爹,不好玩了,蕴哥都告诉你了是不是?”

李斯见她,愣了愣,才温柔的笑道:“是啊,适才下朝,蕴儿已经将所有事都告诉我了,以前是我太笨了,乱信他人没将你认出来,让你受委屈了。”

若儿摇摇头,“这不是爹爹的错,是我结怨太多,让他们找到了机会。”

可能也是她和长宫芷长得不像,李斯才没有认出她来。

她涅盘之后,已经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了,可终究是从长宫芷腹中出来的,虽然重活一世,但他还是她爹,至少在伦理认知上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李斯:“饿了吧,快吃饭。”

若儿:“好。”

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李蕴不住的往她碗里夹菜,她也都给面子的吃完。

深夜,若儿从床上爬起来,披着斗篷便出了房门。

凌湘守在外室,睡得并不深,见若儿,连忙起来。“王上,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啊?”

若儿叹了口气,“我去成王府看看,你睡吧。”

凌湘:“王上,您的身子不能太过劳累,奴婢去吧,您好好休息。”

若儿笑笑:“我已经休息好了,再说了,若对方稍强些,你可能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本王亲自去吧。”

凌湘:“那奴婢也跟您一起去。”

若儿摇头。“你留在这儿守着,万一蕴哥来了,你就告诉他,我已经睡下了。”

凌湘:“……不能明日去吗?”

若儿:“魔族喜欢晚上活动,白日里太过显眼,而且瞒不过蕴哥,若他跟着去,免不了与亥哥哥发生冲突。”

凌湘:“那……好吧,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若儿:“知道。”

深夜里的皇宫,寂静而恐怖。

温鹿苑锦珊的院中,胡翎正跪坐在大理石地板上,手上拿着粗糙的纸钱在烧。

火光映着她的脸,显得特别柔和。

她心道:“阿郎,我拖不住花辞,我辜负了你的期望,等我腿好了,我会用我的命来做这件事,完成你最后的心愿,你等我。”

花辞踉跄的走到她身后,看了她许久,才道:“阿月,你在做什么?”

胡翎吓了一身冷汗,也不回头,忙道:“我,我给昭仪娘娘烧点纸,希望她黄泉路上不受人欺负。”

花辞笑笑,跪下将她搂到怀里。“别伤心,以后,有我陪着你,你若不想待在皇宫,我便接你出去。”

胡翎:“……那大叔,会陪着我留在皇宫吗?”

花辞:“嗯,只要你愿意。”

胡翎笑笑,“天色不早了,大叔快些休息吧。”

花辞:“一起。”

胡翎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羞嗤:“大叔真讨厌。”

花辞:“阿月,我想……”

花辞说到一半止住,但胡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大叔,我……我还没准备好。”

她早已不是处子之身,若他发现了,扶苏的计划就白费了,所以,她不能。

花辞倒也没强求她,只是温柔的笑笑,“好,我等你,等你主动找我。”

胡翎:“大叔……你是不是生气了?”

花辞:“生气做甚?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阿月,别多想,乖。”

胡翎:“嗯。”

若儿在成王府的墙上走了一圈,朝着魔气最盛的方向飞去。

一个人蜷缩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拧眉,催灵力让荆藤破土而出,将那人翻平过来。

只见那人双目瞋大,瞳孔缩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物。

若儿靠近,见他脖颈出有两个极细的血洞,她食指在他鼻尖探了探,发现气息全无。“死了……”

她还想一探究竟,远处却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闻声,她赶紧消失在原地,躲在暗处观察。

没过多久,一群小厮拿着火把,正在这院中找着什么。

“李小姐说的果然没错,那个妖怪又来了,快找找她在哪儿。”

“小心点,可别成了她的猎物。”

议论纷纷间,若儿转身接住了近在咫尺的匕首。

只见李绯一副魔人的姿态,手中的匕首正泛着紫黑色的魔气。

若儿笑道:“你以为,我会没有察觉?想嫁祸到我身上,狄青柠,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李绯愣了好一会儿,却不说话,又向若儿发起攻击。

若儿闪身躲过,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个人,是你杀的吧?”

李绯依旧不说话,一扬手,不知向若儿的面门撒了什么,让她有那么一会儿失去了视觉。她只觉得被人往前推了一下,而后便听到了李绯的哭喊。

“救命啊,救命啊,这个妖怪要杀了我,救救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被救 若儿恢复视觉时,见李绯十分狼狈的半趴在地上,而她的斗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李绯扯了下来。

小厮们愣了一下,接着将若儿围起来。李绯低着头,脸上勾起了嗜血的笑容。

“大家小心,别被她给咬了。”

“真她妈水灵,这可不是一般的美啊!”

“哈哈……不知道尝起来如何,若是雏就更好了。”

“快把她抓起来。”

其中一个小厮将李绯扶起来,带到了人群里。

若儿妖媚一笑,道:“你们觉得,我真的是妖吗?”

小厮心一动,眼神有些迷离,有的人甚至还流了鼻血。

李绯咬着牙,喊道:“大家小心,可别被她骗了,这妖怪最擅长的就是将人魅惑,然后吸干他的血。”

此话一出,小厮们皆摇摇头,回神。

若儿依旧甜笑,“说起来,我还没尝过人血的味道呢,不知道好不好喝,喝了是否会着迷……”

李绯:“大家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她话音刚落,若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捏住了她的脖子。“抓我,还是抓你呢?”

说着,她伸出长长的指甲,在她脸上轻轻的剐蹭。

周围人愕然,往后退了几分,一点儿也不敢靠近。

李绯咬牙看向人群,唤道:“救我……你们快抓住她,她的目的是王爷……”

小厮面面相觑,却是没有动作,甚至小声讨论。

“她怎么到后面的,你看清楚了吗?”

“没有,根本就看不到。”

“这么厉害,一万个我们也敌不过啊,还是保命要紧。”

“可是万一李小姐说的是真的,王爷有危险怎么办?”

“王爷身边有赵侍卫跟着,我们又不会武功,能怎么办?”

“……”

李绯见他们无动于衷,只好抬脚朝若儿踢去。

若儿巧妙的避开,手腕摇了摇,精致的小剑便绕着她转圈,随时都有飞出去的可能。“和我作对,想好了吗?”

“妖孽,我杀了你!”李绯大喝一声,拔出匕首朝她攻击。

小剑接住她的攻击,若儿则退至一旁,笑着观看。

小厮给她让了道,退到了院门口。

李绯怒不可遏,道:“有本事亲自来接招,妖孽就是卑鄙,只会在一旁使手段!”

若儿冷笑,“对付你,不过是弹指的事,何须手段?”

凡人之躯的耐力总是有限的,何况李绯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没过一会儿,她的身上便留下了道道血痕。

这时,若儿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

胡亥笑道:“若儿,这么晚来成王府,是不是想我了?”

若儿不回答,冷声问胡亥,“亥哥哥,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胡亥在她脸上吻了吻,笑得肆虐,“怎么,若儿吃醋了?”

若儿:“亥哥哥,她很危险。”

胡亥:“她只不过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有何危险可言?”

若儿:“你不信我吗?”

胡亥:“我自然信你。”

若儿顿了顿,道:“我听凌湘说,你为了她,打断了凌湘的肩骨,是吗?”

胡亥拳头紧了紧,有些慌乱。“若儿,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若儿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假扮我,引你上当,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做事也从未成功过。”

胡亥:“你和她……认识很久了吗?”

若儿捏拳,“不久,八百年而已。”

胡亥:“八百年……可你不是才……”十六岁吗?

若儿打断他,“我恨她,恨不得让她碎尸万段。”

胡亥将她搂紧,语气柔和了许多,“好,你不喜欢她,我便替你杀了她,今日之后,世上再没有李绯这个人。”

若儿:“亥哥哥,你的手不该沾上不必要的鲜血。”

胡亥一喜,没有说话。

小剑速度越来越快,风似的朝李绯眉心射去,却是一个黑影闪过之后,她被人抱到了墙上。而小剑则停在了她身后小厮的面门前,只差一指,他就被刺穿了。

小厮吓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冷汗不住的冒出,裤裆出甚至有了点湿意。

救走李绯的,毫无疑问是戚轩。

只见他斜勾着嘴唇,道:“不管轮回几世,上神依旧如此风流,身边男人真是多不胜数啊,哈哈哈……”

若儿沉着脸,不语。前世她因为醉墨坠入深渊,没想到多摩现在还拿来刺激她,说不动容是假的,毕竟她仍对醉墨满心愧疚。

戚轩:“怎么?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胡亥看着他,满脸笑意,但这笑意却未及眼底。“她有多少男人,与你又有何干?莫不是你嫉妒本王了?也是,若儿这般容貌,想来天底下也没有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诱惑……”

话还未说完,戚轩怀里的李绯便啐了一口,道:“呸!一个满身狐媚的贱人,嫌弃还来不及,谁会嫉妒她了?哼!也只有你巴不得与她一榻。”

戚轩仰头大笑,明显对李绯的话非常赞同。

若儿极力忍着怒气,只是脸色来回一青一红,逃不过胡亥的眼。他搂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笑道:“本该夸你自己的词,却全都用到了若儿身上,还从未见你这般违心之人,到底她娇弱,受不住,还是还给你的好。”

“你!”李绯骂不过,只能咬牙瞪着他。她一扬手,匕首便迅速飞了出去。

胡亥带着若儿躲过,那匕首插入身后人的脑中,不过一瞬,那人便流血倒地了。

“淘气。”戚轩低头望了一眼怀中人儿,见她满身是伤,叹气之余,带着她消失在这黑夜。

“王,王爷……”

小厮们怕得双腿都抖了起来,不自觉的远离了那个倒下的人。

胡亥面色如常,没有什么变化,好似刚刚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草一般。倒是若儿,眉头拧的跟川字似的。

胡亥轻道:“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乖,我这就叫人把他带走。”

若儿摇摇头,“亥哥哥,我没有害怕,我只是……”

胡亥:“好,不怕,那你说,我听。”

若儿:“……视人命如草芥,魔族也太肆意妄为了些。那个女人,你是怎么和她认识的?”

胡亥:“她冒充你,但很快就被识破了,李蕴将她扔出右相府的时候,她已然成了一枚弃子,不过后来她说她能找到你,我才将她留在身边的,很少理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爱上不该爱的人 李斯因为有事外出,一早就不在右相府了,而若儿此时正在房里睡得很好。

清凉的面庞,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不得不从梦中转醒。睁眼时,见李蕴面无表情的坐在她床边。

“蕴哥……”

李蕴笑笑,道:“睡好了吗?三公主她们都已经到了。”

若儿一惊,连忙坐起来,埋怨:“蕴哥,你怎么不叫醒我,可不能让三姐姐她们等急了。”

“是我的错。”李蕴捏捏她的脸,起身朝外室走去,“凌湘,伺候小姐更衣。”

“是,少爷。”

洗漱更衣过后,已经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李蕴正在房门外候着,不曾离开。

若儿今日一袭淡蓝色衣裙,完全是妖界暴露的穿衣风格,与大秦的保守相去甚远。脚掌还未触及门外的地面,她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

“蕴哥!”若儿吓得赶紧缠上他的脖子。“你干嘛……”

李蕴拧眉,难得的露出愠怒的表情。“地上这么凉,怎么不穿鞋?”

若儿无奈的笑笑,道:“这点凉不算什么,而且我不惯穿鞋,鞋子于我来说,是一种束缚。”

凌湘附和道:“是啊少爷,妖界不穿鞋的人多了去了,他们未成人形之前都是光着脚的,几百年的习惯,改不掉。”

李蕴:“……那走路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若儿“嗯”了一声,跳了下来。

李蕴跟在她身后,唇角上翘,目中更是充满柔光。

“叮铃~”银铃脆响,若儿回头,笑道:“蕴哥已经十八了,趁刚升了官,挑个日子把三姐姐娶进门吧!她等了这么久,对蕴哥用情至深,你可不要负了她……”

话还没收尾,她便受了一阵冲击,撞到墙上。

李蕴阴着脸,右手撑在她左耳旁,左手则撑在她右边腰际,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无法逃开。

若儿看着他,不懂他眼里的含义。

凌湘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忙喊道:“少爷你干什么?王她肚子……”

只是,她还未说完,便被若儿冷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凌湘,下去。”

“王……”凌湘怯怯的看了李蕴一眼,不安的喃喃。

若儿叹了口气,回她一抹笑。“下去吧,蕴哥有话与我说。”

凌湘无奈,只好转身离去。

“蕴哥,凌湘走了,你有什么话,便说罢。”看凌湘消失,直到周围没了她的气息,若儿才轻声道。

李蕴一拳砸在她左耳侧,面无表情道:“若儿,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能明白,我不会娶三公主,不会。”

若儿忽视他眼里的伤感,笑笑,“你不娶三姐姐,那也总要娶妻啊,你是李家长子,不能一生不娶,你的身上,不只有爹爹的期望。”

李蕴:“那又怎样?”

若儿有些不满他的无所谓,顿了顿,道出心中的不确定,“蕴哥……难道真的同扶苏和亥哥哥说的那般,你对我……”

不是,快说不是。那时候,若儿在心里呐喊。

李蕴紧握她瘦弱的双肩,眼里坚定不已。“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爱上了自己的妹妹,那又怎样?我不在乎,大不了我带着你离开大秦,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弧门外一抹粉色身影捂住了嘴,惊得张大了嘴巴。片刻之后,心脏痛得让她泪流满面……此人,不是茗琉是谁?

虽然早就猜测到了,但亲口听李蕴说出口,若儿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愣了许久,才轻道:“蕴哥,我是你亲妹妹……”是啊,没有血缘,但伦理上还是。

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李蕴的双眼此时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有些狰狞。“没人说不能爱上自己的亲妹妹,古时皇族为了血统纯正,曾娶自己的亲妹妹为妻,我又怎么不行?”

“那不一样……”若儿要说出的话,后面一半被尽数埋在了李蕴口中。他吻的铺天盖地,让她不能挣扎。

任她怎么挣扎,他也不放开。不知不觉中,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她的面颊滑入衣襟,烫得她的心生疼生疼。

茗琉哭得无声,转身跑回前院。

“哥哥!”瞄见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若儿不得已催灵力,将李蕴推到了一丈之外。“你怎么可以这样荒唐?”

李蕴想往前,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他忍住怒火,轻道:“若儿,不要叫我哥哥,我一点儿也不想做你哥哥。”

若儿:“可你就是我哥哥,谁也改变不了。”

李蕴低头,不再看她。“……我不想当你哥哥,你为什么要是我妹妹,为什么……”

若儿叹了口气,与他擦身而过,“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再来见你。”

说罢,她消失在院中。

前院正厅,茗琉和王怜坐在桌前,王怜正笑着倒茶,茗琉扯着嘴角,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见若儿来了,王怜笑道:“呵呵……你们两人是还没睡好吗?怎么眼眶都红红的。”

若儿与茗琉对视,笑了笑,道:“可能是真的没睡好。”

茗琉也附和了一句。

若儿喝了口茶,试探道:“三姐姐,我听闻一位连姓神医一直伴你左右,想与你共度一生,是真的吗?”

茗琉还未回话,王怜便笑了,“那可不是,连神医日日伴在她身边,就差婚宴了。”

茗琉苦笑,“你们快别取笑我了,我于他无意,一早就对他说过的。”

若儿:“呵呵……现如今二姐姐和怜儿姐姐都已经成了人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能喝三姐姐的喜酒呢?”

王怜:“是啊,我也等着你们俩儿的喜酒喝呢。”

若儿眸光暗了暗,道:“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喜酒给你喝了吧。

扶苏娶了王怜,她如今不知以什么身份占着扶苏的心,还怀了他的孩子,若是王怜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茗琉抿唇,不语。

若儿拍拍手,道:“不说这些了,屋里太闷,咱们上街去吧!”

王怜和茗琉点点头,三人便出了右相府。

若儿走在最后,伸手轻轻拉住茗琉,让她走慢一些。

茗琉疑惑的看向她,眼神似乎在问“怎么了”。

若儿小声道:“三姐姐,对不起……哥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一时迷了心,请你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错。”

茗琉愣了片刻,拍拍她的手,笑道:“此事与你无关,天道弄人,可能只是我与他无缘罢了,别放在心上。”

看她的模样,若儿有些心疼。多好的女孩,却爱上了不爱她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嫁吗 早晨练了剑,沐浴一番,胡亥便带着赵荣往临王府去。

从三川郡回来后,嬴是便一直在临王府陪着嬴璃,从不曾离开。嬴璃变得不爱说话,总喜欢盯着一个地方看很久。

午后的风有些凉,嬴是亲自去房里取了披风来给他盖上,再抬头看他时,他已经在摇椅上睡去。

“阿是,七哥他……”胡亥进来刚要问,便见嬴是做了个禁声手势,他只好闭了嘴。

嬴是带着他到院里的小亭中,给他倒了杯茶,道:“阿璃他刚睡下,你来晚了。”

胡亥笑笑,“怎么跟他去了一趟三川郡,舍不得分开了?”

嬴是叹息,“这是我要负的责,我不能离开,他如今成了这副模样,都是我害的。”

胡亥:“话虽如此,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父亲托你保护他,他可能连命都没了?”

嬴是:“到底是我护不住他,如果没有碰到李蕴他们,也许,阿璃他……”

胡亥:“七哥的腿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你打算就这样照顾他,不娶妻了吗?”

嬴是笑笑,眼里闪过一丝胡亥看不懂的情绪。“一辈子这样也未尝不可,女人不过是拿来孕育子嗣的,我不曾想过娶妻,也从未想过要孩子。”

胡亥觉得有点无奈,“罢了罢了,反正叔叔生前也什么都顺着你,我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自己的事吧。”

嬴是:“噢?还有什么是你不能解决的?”

胡亥:“是啊,这世上,我能解决的事情多了去了,可唯独这件事,让我困惑不已。”

嬴是:“何事?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出个主意。”

胡亥:“男人困惑的,无非就是情事。”

嬴是:“啧!喜欢哪家姑娘就去提亲呗,以成王的身份,还有谁不愿嫁的?”

胡亥瞪他一眼,“你懂个屁!”

嬴是:“是是是,我不懂。”

胡亥与他闲聊了几句,便乘车回了成王府。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他心道:“不知道去右相府提亲,若儿会不会嫁……算了,不着急,免得弄巧成拙。”

晚膳时,嬴璃转醒。

嬴是抱着他到餐桌前,直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只留了冬冬一人伺候。

看着丰富的菜品,嬴璃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嬴是叹了口气,道:“阿璃,再吃一些,你都瘦了。”

嬴璃看了看冬冬,道:“你先下去吧。”

“是。”

冬冬走后,嬴是道:“怎么了?不舒服?”

嬴璃突然扑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子婴。”

嬴是笑笑,回抱他,将下巴放在他的颈窝处。“嗯,我在。”

嬴璃:“你回去娶妻吧,不必照看我,冬冬会伺候的。”

不知怎么,说完这句话,他心中闷闷的。

嬴是:“娶谁?娶你,你嫁吗?嗯?”

无端脸热,嬴璃推了推他,推不动,只好作罢。“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我都是男子,嫁不得的……”

嬴是:“呵呵……谁说嫁不得?从古至今,也没人说过男人与男人不能成婚的。”

嬴璃:“世俗礼仪,已成习惯了,他人受不住,我也……”

未说完,嬴是便挑起他的下巴,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也什么?阿璃,我愿照看你,不论责任,不论婚嫁,只论感情,一辈子,你答应吗?”

嬴璃脸色通红,别过脸去,低声呢喃,“我……不知。”

嬴是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俯首吻上,异常轻柔。

*

将茗琉和王怜送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若儿站在醉玉楼房顶上,望着灯火绚烂的咸阳城,想起四年前与扶苏一同坐在此处。

“王,还不回去吗?”凌湘望着她萧条的背影,轻道。

若儿叹了口气,道:“你去解了蕴哥身上的束灵,这段时间看着他,顺便告诉爹爹,我回妖界一趟。”

凌湘:“您真的要回去吗?”

若儿:“不要多问,本王叫你去便去。”

凌湘应了,眼看着若儿消失,这才转身回了右相府。

若儿沿着城外运河走着,身后草丛中的萤火虫被惊动,纷纷飞出,一起一落,给这夜色添了几许光亮。

再过一个时辰,城门就要下钥了,城外还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

听到身后几声碎步,若儿笑笑,道:“你怎么来了?偷偷跑来人界,回去可要挨骂的。”

身后小小的身影跑上前来,道:“我母后说,母亲不开心了,肚子里的宝宝也会不开心的,所以你要开心一点。”

若儿看凉司一脸正经,忍不住在他头上揉了揉,笑道:“这么说,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凉司愣了愣,扭开头,道:“哼!我,我才不是专程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你肚子里的宝宝的,顺便看看人界的风景。”

若儿失笑,“好好好,你是来看风景的。最近和你父王如何?他可还冷淡?”

凉司:“……父王对母后还是那般,只是对我不大一样了,我开心,母后也开心,所以我原谅他了。母后说得对,他爱你爱了几千年,不是能轻易改变的,我们不逼他。”

若儿:“哈哈……小小年纪,竟也懂起情爱来了,真是个小大人。”

凉司瞪她一眼,“怎么,我聪明,不成吗?”

若儿:“成啊,不如我与你说个亲吧?”

凉司冷哼,“不必。”

若儿:“真的不要吗?我还想说我肚子里的宝宝出生后嫁给你做媳妇呢,毕竟从小养到大,知根知底,况且,我这么美,我女儿说不定以后也是个大美人儿呢。”

听她这么一说,凉司忍不住往她平坦的肚子瞧了瞧。

若儿笑道:“怎样,改变主意了吗?”

凉司轻咳两声,道:“也……也未尝不可。”

“那妖界和神界的亲事就这么说定了。”若儿捏捏他的脸,化作花瓣消失,出现在河边一块巨石上。

凉司跟着她过去,也躺了下来。

天空一轮半月,还差一点点,就圆了。若儿伸手描绘它的轮廓,轻道:“怀孕的蛇族会在月圆的时候虚弱得现出蛇尾,也不知我那时身在何处。”

凉司侧脸看着她,道:“去神界吧,我不介意父王护着你,我也会护着你的。”

若儿咧嘴笑笑,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我们给宝宝取个名儿吧,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凉司:“那我取名,你取字。”

若儿:“好。”

两人讨论了大半夜,决定给若儿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嬴珞,字廷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朔月之日 糖心在琉秀宫沐了浴,换了身紫色纱衣便提着灯朝嬴政寝宫去。

来往的宫人们朝她行礼,她只是挥挥手,面色不动。待宫人们彻底消失,她才道:“朝华殿的宦官东临近日可被调到了什么地方?”

贴身宫女橙水道:“回才人,东临公公向皇上请旨照看朝华殿,皇上允了,其他人倒是都被分到了浣衣坊、司药司这些地方。”

橙水说完,糖心的嘴角勾起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嬴政习惯晚睡,所以糖心到时,他还坐在案几前批阅奏折。她行了礼,便被嬴政召了上去。

嬴政轻抚她的小腹,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找朕?”

糖心斜身倚在他怀里,笑道:“妾念着皇上,夜里无法入眠。”

嬴政将奏折放下,摸摸她的后脑,“你如今怀着龙嗣,要乖一点,别伤了孩子,等朕忙完了,便去陪你。”

糖心:“皇上就会忽悠人,都好些日子没来琉秀宫了,妾实在是想念皇上。”

嬴政:“好好好,朕不说你了。你先去榻上休息,朕再看看奏折,过一会儿就去陪你。”

糖心:“那皇上可不要太晚了,龙体要紧。”

嬴政:“嗯,朕省得。”

糖心护着小腹去了屏风后的龙榻,宫女恭敬的给她倒了茶,又端了些糕点上来,这才退下。

嬴政如他所说,没有批得太晚,不过一刻钟便到了糖心面前。

糖心一喜,忙迎上去,扑入他怀中。“皇上。”

嬴政拍拍她的肩,让她坐下。“怎么不先休息?”

糖心:“妾有事想求皇上,怕今夜不说,明日给忘了。”

嬴政:“噢?何事?”

糖心:“妾想向皇上求一个人。”

嬴政眉头微拧,“什么人你自己带走便是,朕身边又不缺人伺候。”

糖心摇摇头,“妾要求的人,皇上身边没有。”

“嗯?哪一个?”嬴政有些好奇了。

糖心笑笑,道:“妾听说朝华殿的东临公公很会伺候人,从不惹人恼火,妾这是日子心情不畅,想换他来试试。”

“东临?”嬴政呢喃,“朕记得前几日允他留守朝华殿了,你若想要,便去问问他的意思,毕竟朕答应他了,不好再将他调去别处。”

糖心:“真的吗?”

嬴政:“自然,若他答应了,你可要好生在琉秀宫呆着,安安静静得等孩子出世。”

糖心:“妾遵旨。”

*

说不见,就不见。若儿离了咸阳,来到边境。

嬴高和蒙恬在玉门关练兵,而扶苏则在临洮督促工人修建长城。

不过几日,长城又伸长了几许,架子也绑了新的。

工头抬头瞧了瞧,笑着朝扶苏走去,道:“殿下,天色不早了,该叫他们休息了。”

扶苏淡淡应了一声,“去吧,以后日落了便能休息了,不必禀会本殿。”

工头:“是。”

转身时,一抹逃离的蓝色身影入了他的眼,他一喜,赶紧轻功跟上去。

追追赶赶,若儿在河边停下,转身朝他张开双臂,笑魇如花。“扶苏。”

扶苏笑笑,闪身将她抱起,喜得转了好几圈才停下。“若儿,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了,扶苏,很想很想。”若儿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朔月之日,如期而至。

正吻的火热,只见若儿眉间花纹闪了一闪,下身便化成了蛇尾。扶苏触了一手蛇鳞,哭笑不得。“若儿,你可真是我的克星。”

“呵呵……叫你满脑子不正经。”若儿笑着在他脸上蹭蹭,带着他入了河的深处。“河水夜里冷,正好适合你。”

“是啊,水下无人,正适合……做坏事。”说着,他的吻又袭来。

若儿红着脸扭动,蛇尾搅得河水大动,水里小鱼小虾纷纷逃离。

鸟叫虫鸣,将森林衬得越发寂静。

两人上了岸,若儿催灵力将衣服弄干,才与扶苏相拥躺在微湿的草地上,望着天空苍白的明月。

扶苏将她搂紧,宽大的袖子替她挡了不少冷风。他道:“若儿,留下来陪着我,别走了,嗯?”

若儿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突然想起独守空房的王怜,心里便是止不住的愧意。“扶苏,要不然,你把怜儿姐姐接来吧,你爱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扶苏脸色冷了几分,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道:“你这是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吗?若儿。”

冰冷的带着恼意的目光,看得若儿心里抽抽的疼。一瞬间,所有委屈的眼泪铺天盖地袭来。“可是,这于怜儿姐姐不公,你的妻子是她,我不过是插足你们之间的人……”

扶苏对她的话十分不满,却又心疼她,忍不住放软声音。“谁是插足谁与谁之间,你我心里清楚,我与她不过是一个形式,娶她不是我的意愿,我也没与她拜过堂,更没与她入过洞房。”

若儿:“可她毕竟嫁了你,除非你死,否则她没有机会再嫁了。”

扶苏叹了口气,道:“她可以再嫁的,只要我休了她,或者与她和离。”

若儿:“和离又岂止这样简单……即使和离了,怜儿姐姐她出嫁过,娘家不能回,她又该去什么地方?”

扶苏笑笑,吻去她的眼泪,轻道:“这不是你该担忧的,她自然会有她的去处,等她的那个人,会来接她的。”

若儿:“谁?”

扶苏:“她的意中之人。”

若儿:“你说的,难道是寒王嬴高?”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还偏要自己难过。”扶苏轻刮她的鼻梁,将她抱紧,生怕一松开她就不见了。

若儿松了口气,“果真是这样吗?之前你带我去皇宫时,我便发现他们有些奇怪,只是后来她嫁了你,我才又不确定的。”

扶苏:“身在皇族,婚事往往不能由着自己,好在阿高出现的早,王怜的心才不在我身上。”

若儿:“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扶苏:“自然有人告诉我,我与你说过的,泽芜堂遍布天下,想知道这点小事,不难。”

若儿与他的紫眸对视,笑了。“那我等你,等你来妖界娶我。”

“不必等了。”扶苏拉着她起来,对着月亮跪下,道:“天地为证,日月为媒,嬴扶苏今日在此与长宫凝若结为夫妻,永世不变。”

若儿看了他许久,激动的泪流满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息下来,深呼吸,道:“天地为证,日月为媒,长宫凝若今日在此与嬴扶苏结为夫妻,永世不变。”

微风拂面,水光闪烁,似在回应他们的誓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冷漠如斯 次日在帐中醒来,天已经大亮,好像昨日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般。

扶苏翻身下床,走出去时见凉夜正守在外面。

见了扶苏,他道:“醉墨,少主给你留了话。”

扶苏拧眉,“她说了什么?”

凉夜抿唇,道:“等我。”

扶苏:“还有呢?”

凉夜摇摇头,“她就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别的了。”

扶苏:“那她有没有说,要等多久?”

凉夜:“没说。”

扶苏:“我知道了,你替我去督工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凉夜:“好。”

望着他纤白的背影,凉夜叹了口气,抬手不自觉的在心口按了按。

扶苏取了龙弦琴坐在树顶,随手轻轻拨了两下,琴音便随着风飞向远方。

工人听见这悲伤曲调,抬首时,见扶苏冷着脸,双目无光,不知在想什么。

“咻——”慕寒破空,将悄悄靠近他的人逼到前方。

李绯避开慕寒,站在他对面的树上,道:“嬴哥哥,是我啊!”

扶苏并未看她一眼,只是冷冷道:“本殿说过,见你一世,杀你一世,你自己送上门来,也省的本殿去找。”

话落,李绯的脸瞬间苍白无色。她捏拳,颤声道:“你,你都想起来了吗,醉墨哥哥?”

扶苏不语,指尖划过琴弦,纯色的刀刃朝李绯所在之处射去,一招接着一招,李绯闪躲不及,只好转成魔人之身。

“醉墨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我更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肯多看我一眼?”李绯红着眼闪避,又一面接住慕寒的攻势。

扶苏冷哼,“胡乱插足,不知廉耻,瞒天过海,偷入轮回,堕入魔道,你没有资格说爱。”

李绯:“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明明是那个贱人插足你我,怎么成了我不知廉耻,醉墨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霎时间,刀剑相碰,斩断了不少树木。

工人们闻声,都忍不住抬头观看。

凉夜拧眉,怒道:“看什么看,赶紧干活!”

工头见他怒了,也忙挥鞭打在石头上,道:“干活干活,谁再敢看一下,我挖了他的眼睛!”

工人们这才低头,又默默做工。

李绯不依不饶,朝扶苏得方向冲去。

扶苏毕竟没有灵力,借着龙弦琴和慕寒也终究挡不住她前进的脚步。

不过一会儿,李绯顶着刀伤来到他面前。

扶苏抬眼,和前世一样,紫色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感情,冷得让人打颤。

李绯笑着笑着,哭了。“以前我叫戚轩篡改你的记忆,没想到,你意识那么坚定,有时候,我真的好恨你啊,醉墨哥哥。”

一阵风拂过,扶苏举着慕寒,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你真叫我恶心。”

李绯呼了一口气,闭上眼,道:“再一次死在你手里,也没什么可怕的,至少我用另一种方式让你记住我了。”

扶苏冷哼,挥动慕寒,却砍在了一团黑气当中。

李绯消失了,准确来说,是被人救走了。

救走她的,是多摩的得力部下六臂鹰魔。他将李绯带到了远离临洮的地方,这才将她放下。“夫人,君上吩咐过,不让您再去找醉墨,属下若是再晚一步,您就没命了。”

李绯无视他,往前走去。“我做事,与他何干?别再跟着我,我不需要你保护。”

六臂鹰魔:“君上让属下带您回蛮荒。”

李绯:“那是你们魔族的地盘,我回去做甚?我不想再见到他。”

六臂鹰魔:“夫人现在也是魔族的一部分,君上让您去蛮荒,也是为了提升您的修为,希望夫人跟属下回去。”

李绯停下脚步,想了想,道:“怎么提升修为?”

六臂鹰魔:“吸取魔气修炼,猎杀蛮荒魔兽,吸收魔魂。”

*

白日的魔界蛮荒,依旧尘土飞扬,没有一丝生气。

六臂鹰魔将她带到四周魔气环绕的魔窟前,便消失不见了。

李绯望了望,捏拳沿着入口走进去。

洞内岩浆四散,只有一座两人宽的石桥通到另一边。

戚轩斜靠在最里面的石座上,见她来了,便闪身将她抱过去。见她身上的伤,他脸色有些发黑,“你又去找他了?”

李绯眼神闪了闪,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戚轩愣了愣,搂着她回吻。这是李绯第一次主动吻他,或许,她对他动情了也说不定。

一轮过去,热气未消。

许是岩浆的温度太高了,李绯满头长发都被汗水浸湿,此时正无力的靠在戚轩怀里,大口大口呼吸。“叫我来蛮荒,接下来要怎么提升修为?”

戚轩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魔族最易提升修为的方法,就是双修,你没听说过吗?”

李绯狠狠在他光洁的胸口落下一拳,拢紧衣襟朝洞口走了出去。

“去哪儿?”戚轩在身后慵懒的抬腿,喊道。

李绯不回,加快速度。

洞口的魔气十分充盈,李绯只要稍稍运气,魔气便自主朝着她来了。

后来的戚轩朝沙地射了一团黑色魔球,沙地下传来一声哀嚎,一只魔蝎便浮出沙面,不再动弹。

李绯不解,“你干什么?”

戚轩将魔蝎的魔魂取来,笑道:“猎杀蛮荒魔兽,吸收魔魂,六臂鹰魔没有告诉你吗?”

李绯抿唇,不答。

戚轩也不恼,按着她坐在地上。“运气吧。”

李绯:“这只魔兽……”

戚轩:“给你的。你偷食魔果,我不怪你,是我的疏忽,今后你的修炼,我亲自督促。”

李绯:“那你兴复魔族的事怎么办?”

戚轩:“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此事,快了。”

李绯捏了捏拳,松开,开始运气。

戚轩将一只手覆在她的天灵盖上,输了些魔气进去,道:“吸收魔魂的过程有点痛苦,你待会儿忍耐一下,我会助你的,别害怕。”

李绯神色淡淡。“我不怕,来吧。”

戚轩笑了笑,施法让魔魂悬于她上空,而后将它一点一点逼入她体内。

撕裂般的痛苦接踵而至,李绯疼得咬破了唇,却一声不吭的忍着,没过一会儿双眼便布满了血丝。

戚轩在她背部的几处穴道点了点,道:“绯,疼得话,叫出来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李绯看着他,咧开嘴,笑得有些难看。“我为什么要叫?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上一世被醉墨斩断手脚,挖眼挖心,这点痛于她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差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主动和亲 好好的天气,下午竟下起雨来。

茗琉坐在窗前看雨,举杯喝了口茶。只觉茶泡了太久,有些涩了,喝起来口感不太好。“恪虹,重新泡壶茶来,顺便烧些驱虫熏香。”

“是。”恪虹福身,转身拿了茶壶叫另一个宫女去沏茶,自己则去药室取驱虫熏香。

许是雨太大了,远处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茗琉叹了口气,垂首思量。

恪虹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道:“公主,您自从昨日去了右相府,叹气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茗琉笑笑,“自古女子及笄便要出嫁,我如今及笄已过两年,还未找到夫婿,都是老姑娘了。”

恪虹:“呵呵……王小姐嫁了,公主心里也痒痒,不如向皇上请旨嫁给连神医如何?”

以往这个时候茗琉都会笑着怼回去,而现在,她却又叹了一息,嘴角勾起苦笑。“我不嫁他。”

“啊,公主是真的想嫁人了。”恪虹有些惊讶,“那不嫁连神医,嫁李郡守也可,不过嫁了他,是要到洛阳去住的,往后回京可就难多了。”

茗琉:“……我也不嫁他。”

恪虹:“啊?那公主要嫁给谁啊?奴婢随了公主这么久,还没见公主与连神医、李郡守之外的男人有过交流呢。”

茗琉:“呵呵……此事我正在思考。”

恪虹:“那要奴婢去取未婚男子的画像来吗?”

茗琉:“不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茗琉接了一手雨水,道:“连朔去汴州也已经三日了吧。”

恪虹点点头,“从咸阳到汴州刚好要三日的路程,连神医估计刚到,明日才开始祭拜父母,公主不必担心,神医过几日便回来了。”

茗琉不语。

她倒不是担心连朔,只是想知道他何时回来,会不会阻碍她的计划……

晚膳时,皇宫刚掌灯不久,常德便来了曦月殿。“三公主,皇上召您到青玄宫用晚膳。”

茗琉点头应了。“公公先去,我梳洗一番便来。”

“那奴才先告退。”

常德走后,恪虹替茗琉重新梳了头,道:“不知皇上怎么想起来叫您去用膳了。”

茗琉:“或许是太久没一起用膳了,也或许是有事相商。”

恪虹:“不知道成王他们有没有被召。”

茗琉:“去了就知道了。”

*

雨后的夜晚吹着凉风,空气中散着微弱的泥土的芬芳。

茗琉到青玄宫时,嬴政刚好叫人摆膳,不早也不晚。宫内没有其他人,只有嬴政在主坐,次座是茗琉的位置。

她屈膝福身,道:“女儿参见父亲。”

“无须多礼,入座吧。”嬴政摆摆手,示意她入座。

茗琉:“谢父亲。”

嬴政笑笑,道:“今日就我们父女俩儿用膳,不必拘礼,这些都是朕吩咐御膳房做的新菜,尝尝。”

茗琉:“是。”

待膳食用了一半,嬴政一杯酒下肚,道:“朕今日找你来,想与你谈谈心。”

茗琉顿了顿,放下碗筷,笑笑,“不知父亲想与女儿谈什么?”

嬴政将伺候的宫人遣退,道:“朕想与你谈谈你的婚事,若朕记得没错的话,你今年已经十七了吧,及笄两年,已到了适合嫁娶的年龄,你心里,可有对象?”

茗琉摇摇头。“女儿不知。”

嬴政:“朕曾允诺连朔伴你左右,是把他当你半个郎君看待的,若你二人都彼此有意的话,朕今日便可下旨赐婚。”

茗琉:“回父亲,女儿并无意于他……”

嬴政爽朗的笑了笑,只当她羞怯。“无事无事,不中意连朔,朝中大臣之子倒也还有许多未娶的,你看看,看上了与朕说。”

茗琉手指紧了紧,深吸一口气,道:“前几日匈奴送来的和亲帖,不知父亲要送谁去?”

嬴政刚举起酒杯,一听她说完,便顿在了嘴边。“此事,朕不打算考虑。”

茗琉:“近几年匈奴猖狂,越发肆意侵害边境百姓,而且屡战不退,如今他们主动求和,父亲怎能不考虑?”

嬴政:“他们主动求和虽好,但和亲的对象是匈奴的左贤王冒顿,传言此人不仅狠辣粗鲁,而且残暴嗜血,朕不想让朕的女儿过去受苦,所以不打算考虑和亲。”

茗琉低头看着杯中打转的茶叶,张了张嘴,又闭上。

嬴政叹了口气,道:“此事不必再谈了,用膳吧。”

茗琉:“女儿愿意去和亲。”

嬴政惊得差点掉了酒杯,眉头紧拧,脸色更是大变。“你说什么?”

茗琉忙起身到他面前下跪,道:“父亲,女儿愿去匈奴和亲。”

嬴政顿了顿,笑了。“茗琉,快起来,朕知道你在开玩笑。”

茗琉不动,紧张得双手捏紧了两侧衣摆。“……父亲,女儿没有开玩笑,女儿是认真的。”

嬴政的脸刚缓了一下,因茗琉的话瞬间又黑了几分,“起来,朕不答应。”

茗琉:“求父亲应允。”

嬴政:“朕说了不答应就是不答应。王怜和珊儿都已嫁作人妇,朕知道你也心切,你可以嫁,但无论嫁谁,都不能嫁给冒顿。”

“父亲!”茗琉抬头看她,泪流满面。“求您准许女儿去匈奴和亲,女儿是认真的。”

嬴政心里一疼,却不肯放软态度。“来人,带公主回曦月殿软禁,没有朕的吩咐不准放她出来。”

常德推门进来,朝茗琉弯腰,道:“三公主,随奴才去吧。”

茗琉爬到嬴政面前,继续哭道:“父亲,女儿从未求过您什么,你就答应女儿这一次吧。”

嬴政:“哼!那你说说,为何硬要去匈奴和亲?”

茗琉:“为父亲,为大秦,为江山社稷,为百姓长泰久安。”

嬴政:“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来忧虑,常德,带走!”

常德:“奴才遵旨。”

茗琉出寝宫门时,恪虹见她眼眶红红,忙迎上去。“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茗琉摇摇头。

常德叹了口气,道:“皇上罚公主软禁,怕是有几日都不能出来了。”

恪虹见她心情不好,便闭了嘴没再问。

回了曦月殿,房门外后一刻便来了御林军守着,茗琉的活动都只能在房间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执念 请求和亲的事,茗琉谁都没说,嬴政也没有声张。

次日一早,还下着倾盆大雨,胡亥便撑着伞敲响了太子府的大门。管家一见他,赶紧将他迎了进去。

王怜有些惊讶他来得这么早,亲自给他布了茶,才笑道:“成王怎么来了?”

胡亥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雨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道:“本王今早收到宫里的消息,说是三姐姐被父亲软禁了,便想来找怜儿姐姐去看看她。”

王怜顿了顿,“茗琉一向乖巧,皇上怎么会罚她软禁,会不会是你收到的消息出了差错?”

胡亥摆摆手,笑道:“皇宫之中,还没人敢欺骗本王。”

王怜:“也是。那你可知道皇上因什么原由将她软禁的?”

胡亥摇头。“不清楚,大概此事只有三姐姐和父亲知道。”

王怜:“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进宫去吧。”

胡亥:“好。本王去劝劝父亲,你去安慰三姐姐。”

王怜应了,两人便又乘上马车王皇宫方向去。

“你可千万不要惹恼皇上,皇上若是生气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在宫门口叮嘱了胡亥几句,王怜便同阿丘往后宫方向走去,胡亥和赵荣则与她们相反。

王怜到曦月殿时,已过了一柱香时间。

恪虹正端着饭菜从房间出来,见王怜,便屈膝行礼。“太子妃万福。”

王怜挥挥手,拧着眉瞧那没有动过一分的饭菜,道:“怎么还没吃过就端走了?”

恪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公主心情不畅,从昨日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了,奴婢再三劝导,她干脆不理奴婢了。”

王怜:“你把饭菜去热一热,待会儿端过来,我进去说一说她。”

恪虹:“是。”

王怜:“阿丘,你同恪虹一起去吧。”

阿丘:“是,小姐。”

守门的御林军朝她作揖,而后恭敬的将门打开,待她进去后又小心的关上。

茗琉未梳妆,披着披风站在窗前,和昨日一样在看窗外的雨。

王怜摇摇头,道:“窗口风凉,别受了风寒了。”

茗琉:“若是受一场风寒能让父亲松口,倒也无所谓。”

王怜将她拉进来一些,用锦帕轻轻擦去她脸上遗留的泪水,叹息道:“你又何至于此啊,有事便好好商量,切不可拿身体做赌注。女子最受不得寒的,你现在任性,往后可不好过。”

茗琉摇头,眼泪又自眼眶漫了出来。“怜儿,你不懂。”

王怜笑笑,“是啊,我不懂你的心情,也无法理解你的感受,那你说说,我替你捋一捋,或许还能出个主意。”

茗琉望了她许久,才道:“那你只听听,没有主意便罢,可不许说我。”

王怜:“好。”

茗琉将窗关好,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你可还记得右相长子李蕴?”

王怜点头。“记得,若儿的兄长吧,前几日升了郡守,刚去洛阳驻守。怎么了?”

茗琉手指绞了绞,有些难为情。“我……我其实自小就心悦于他,怕你笑话,便一直没与你说。”

王怜失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的,你不说,我也不问,又不是罪过。有意中人也是好事,你怎么还哭成这样?”

茗琉:“可他的意中之人不是我。”

王怜:“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他又没亲口说过。”

茗琉想起好久之前的那一幕,心依旧痛得令她呼吸困难。“我亲眼见到过……他与他心爱的女子在……”

说着,她眼泪又滚滚落下,止也止不住。

王怜心疼的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他不中意你,你便找别人去,喜欢你的人也是随手一抓都能抓得到的,何必要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茗琉:“怜儿,难放下啊……”

王怜:“你就因为此事被皇上罚了软禁的?不应该啊,皇上不是如此小气之人。”

茗琉顿了顿,道:“前几日匈奴送来一张和亲帖,我与父亲说我自愿去和亲,他不允,便把我关了起来。”

王怜拧眉,“和亲帖之事我倒没听说过,但若换我是皇上,我也不答应你去和亲。皇上一向宠你,生气也是在所难免的。”

茗琉:“若要放下这段感情,就只能逃离发生感情的地方,去匈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怜:“唉!傻丫头,又何必为难自己呢?大秦有这么多好去处,也不是非去匈奴不可。匈奴环境恶劣不说,单说和亲对象,匈奴人粗鲁暴躁,纵使是王族,又岂是你这柔弱身子能承受得住的?”

茗琉:“我已经决定了,此事我思虑了三日,其中利弊,我分得清,他们主动求和,断然不会胡乱伤我挑起冲突。”

王怜:“……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茗琉:“你不必再劝我,我意已决。”

王怜:“真的想好了吗?我不希望你后悔,也不想你去受苦。”

茗琉点点头。

青玄宫,胡亥正与嬴政交谈,曦月殿的一个小宦官突然急匆匆的跪在了门口,喊道:“皇上,不好了皇上,三公主服毒了!您快去看看吧!”

嬴政与胡亥皆是一惊,连忙跑出门。

嬴政道:“怎么回事?”

小宦官:“奴才不知,适才太子妃前去劝解,被公主赶了出来,再后来……”

嬴政顾不得他说完,越过他便朝后宫走去。

胡亥勾唇笑笑,看了小宦官许久,心道:“三姐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嬴政到的时候,茗琉已经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着,像个人偶似的。

御医正在为她诊脉,见他来了,连忙跪下行礼。“老臣参见皇上。”

王怜:“儿媳参见父亲。”

嬴政不耐的摆摆手,“起吧,茗琉怎么样?”

御医道:“回皇上,三公主已经服下解药,一刻后便可转醒。”

嬴政:“下去吧。”

御医:“臣告退。”

待御医走了,嬴政才坐在床沿,叹了口气,无奈道:“茗琉与你都说了吧?”

王怜愣了愣,福身,“儿媳无能,请父亲降罪。”

嬴政:“这是她的执念,与你无关,错的是朕,是朕让她忧心了。”

王怜:“接下来,父亲打算怎么做?”

嬴政:“等她醒来,朕亲自与她说。”

王怜:“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他们的决定 夜黑风高,朝华殿空阔寂寥,正适合一人独酌。

东临坐在回廊的长凳上,对着一池荷花喝酒,时不时一口叹息。

许久后,一双藕臂从身后伸来,探入他微敞的衣襟。

东临勾唇一笑,将身后人拉到怀里,俯身便吻了上去。一记深吻,夹着淡淡的酒香。

怀中人咯咯笑了几声,道:“没想到东临公公还是个带把的,真是让人惊叹。”

东临也笑,“是吗?奴才没从才人脸上看到多少惊叹,倒是看到了许多惊喜。”

此人,是糖心无疑。

糖心虚推了他一下,道:“呵呵……我已经得了皇上应允,就是冲着你来的,听说你很会伺候人,不知都是怎么伺候的?”

东临:“才人想试试吗?”

糖心:“呵呵……你可真坏。”

东临:“奴才不止坏,还很会爱,才人可不要哭了。”

说罢,他又俯身吻上她的唇,将她的喘息全都封在口中。

深夜寂静,朝华殿内传来的怪叫声吓坏了路过的宫人。他们一刻也不敢停留,急忙逃走。

次日,琉秀宫内,宫女们集聚于一地,互相讨论。

“昨夜经过朝华殿,听到了好奇怪的叫声,就好像……”

“像什么?”

“像……像人在做床悌之事。”

“哈哈哈……你看看你,满脑子不正经,朝华殿可没有人了,就只守了个公公。”

“难不成,是闹鬼了?”

“哎呀别说了,晚上都不敢走了。”

“……”

糖心由东临扶着从房间出来,见她们都不干活,面色不太好。橙水忙斥道:“都不用干活了是吗?若是闲得慌,都到浣衣坊去洗衣服去!”

宫女们一听,都散了。

浣衣坊洗衣累极,从没人愿意主动去的,宫女们唯一惧怕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嬴政下了早朝,便往曦月殿跑。

茗琉依旧虚弱的像风一吹就倒一样,半靠在床上,目中无神。

“皇上驾到!”常德一声尖叫,茗琉愣了愣,赶紧叫恪虹扶她下床。

嬴政挥挥手,示意她不必行礼。

“谢父亲。”茗琉道了谢,又回到床上。

嬴政坐在床沿,伸手撩了撩她的碎发,道:“可好些了?”

茗琉点点头。“父亲昨日说的,可都作数?”

嬴政一怔,收回手,无奈致极。“自然作数,等你好了,朕便拟旨,让人护着你带去匈奴。”

茗琉扯了扯苍白的嘴角,笑了。“谢父亲,女儿会带着圣旨平安到达匈奴的,请父亲放心。”

嬴政不再言语,看着她吃下饭,这才离开。

恪虹拧干锦帕给她擦了擦脸,道:“公主,匈奴不比大秦,您真的受的住吗?”

茗琉:“受不住也得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恪虹:“奴婢小时候在田里长大,大概能很快适应匈奴的环境,公主莫愁了。”

茗琉扭头看她,握住她的手,轻道:“恪虹,我不带你去,这样的苦,我一个人受就够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恪虹惊讶极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公主,奴婢要跟着您,您不要丢下奴婢一个人。”

茗琉笑笑,“我没有丢下你,我只是为了你好,你已经不小了,不如我替你择个良婿嫁了吧。”

她说完,恪虹便红了双眼。“公主,奴婢不嫁,奴婢要跟着伺候公主,公主说了同生同死,难道现在要反悔了吗?”

茗琉叹息,“你这丫头,我也不是要去死的啊,这样悲观做甚?我还盼着回大秦时能见到你好好的呢。”

恪虹:“奴婢就是要跟着您一起去匈奴,您别再说了。”

茗琉:“真是拗不过你,那你可要一路安生,不能惹祸。”

见茗琉答应了,恪虹喜得连忙点头。“是,奴婢省得。”

*

胡亥几次去右相府找若儿,找不见人,回来也不太爱笑了。他慵懒的躺在摇椅上,伸手把箭往前掷去,中了靶心。“赵高。”

赵高颔首,“奴才在。”

胡亥:“你说,本王在若儿心里是何种地位?”

赵高:“依奴才看,王爷在李小姐心中最多算是好朋友。”

胡亥:“何以见得?”

赵高:“李小姐看太子的眼神与看王爷的眼神不一样。”

胡亥突然坐起来,拧眉看着他,眼里带着不悦的情绪。“怎么就不一样了?本王也和她一起长大,对她也不比扶苏差,而且扶苏戍边时,常陪在她身边的是本王。”

赵高:“王爷,情事虽论缘分,但有时候缘分也需要自己争取,一味的等待是没有用的。”

胡亥冷笑,“你个阉人,懂的倒是挺多,那你说说,本王要怎么争取?”

赵高拳头紧了紧,面上依旧带笑。“女人在意的,无外乎就是金钱、地位和权力,太子的地位比王爷高上一层,而且手握实权,财力更是不用说的,若是换奴才来选,也会选择太子。”

胡亥:“说来说去,还是要本王去争夺储位?”

赵高:“王爷这么理解也没错,一个人若掌握了这三样,能选择的东西自然就多了。”

胡亥没好气道:“权力又岂是能轻易到手的,本王想要参政都不容易,父亲不允,本王又该拿什么去争储?”

赵高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此事王爷不必担忧,王爷可以从母族下手,安武侯手中可养了不少私兵,其养子龚皓王爷也是知晓的。”

胡亥:“御林军统领龚皓竟然是褚纪的养子?本王怎么不知?”

赵高:“此事侯爷并未声张,鲜少有人知道,王爷若是不信,可叫他来见一见。”

胡亥:“那你又怎么确定安武侯会帮本王?本王可从未见过他。”

赵高:“侯爷当年主动请愿去驻守南面边境,也就皇上大一统时来过咸阳一次,王爷见不到很正常,但不代表他不肯支持王爷,您毕竟是他的外孙,助您夺得储位于他只有利而无害。”

胡亥与他对视许久,没有在他眼里找到什么端倪,便道:“那安武侯一事交给你安排,晚上本王去见龚皓。”

赵高:“奴才遵命。”

胡亥瞥了他一眼,带着赵荣出门喝酒去了。

他走后,赵高回房紧闭门窗,写了一封信由信鸽送往皇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启程 皇宫落锁时,龚皓在一个小宦官的带领下走进了寂静的朝华殿。

见胡亥吊儿郎当的坐在正厅内,他愣了一下,才单膝下跪行礼。“末将参见成王。”

胡亥邪魅一笑,道:“舅舅不必多礼,坐吧,赵荣,上茶。”

赵荣:“是。”

龚皓惊得不知反应,许久才道:“末将不敢当。”

胡亥:“哈哈……有什么不敢当的,你本就是本王的舅舅啊,难道,不是吗?”

龚皓:“这……”

胡亥:“怎么,还要本王亲自去扶你?”

“末将不敢。”龚皓忙应了声,入座。“不知王爷找末将有何事吩咐?”

胡亥没有隐晦,直截了当道:“本王想争储位,需要舅舅的帮助,不知舅舅意下如何?”

龚皓怔了怔,又跪下,作揖,“王爷需要,末将自当鼎力相助。”

胡亥冷哼,手中不知哪来的匕首转了两下,笑道:“本王说过不必多礼,舅舅执意如此,惹本王不开心了,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爷恕罪。”龚皓梗了一下,回到座位。

胡亥:“舅舅可要记住了,本王说一不二。”

龚皓:“是。”

见了龚皓一面,胡亥收获颇多,心满意足回了成王府。

龚皓朝天叹了口气,心道:“义父所料果然是对的,只是不知他这性子能不能成大事。”

*

茗琉穿上凤冠霞帔那日,天气正晴,百鸟齐鸣,似在给她祝贺。

嬴政封她为阳滋公主,代表大秦前往匈奴与左贤王冒顿和亲。

锦珊大着肚子与王怜一早便给她梳妆打扮,两人絮絮叨叨的,可说得茗琉红了眼。

王怜笑道:“前几日才说要吃你和若儿的喜酒,没想到这么快就吃到了。”

锦珊掩嘴轻笑,“也不知若儿那丫头会嫁给谁,我倒是很期待呢。”

她说完,王怜的手顿了顿,脸色也微微变了变。心道:“若儿与殿下两情相悦,我这不相干的人却嫁了他做太子妃,也不知她是否怪我……”

妆罢,已过了半个时辰。

因为锦珊身子重,胡亥便同王怜扶着茗琉上了马车。

百官送亲,百姓沿街祝福,场面特别壮观。

马车要驶离皇宫时,茗琉半掀盖头,与胡亥对视了一番。胡亥点点头,她才将盖头放下。

恪虹欢喜的跟在马车后,笑道:“公主今日可真美……”

话音还没落,胡亥一记手刀,便将她劈晕过去,而后交给赵荣。“你带她回王府,本王送送三姐姐。”

“是。”赵荣应下,闪身便走。

锣鼓喧天,胡亥和王怜将她送至咸阳城外,便望着那几抹红色越走越远。

茗琉双手握着圣旨,直视前方,不敢回头,也不敢多想。

驾车的宦官掀帘,道:“公主,路还长,您躺下歇息吧。”

茗琉笑笑,“我不累,你们若是累了便停下休息,不必知会我。”

宦官:“是。”

马车行进半日,众人决议,选了一处阴凉的地方休息用膳。

茗琉食不下咽,只喝了一口水,便在车内小憩。

不一会儿,宦官侍卫们喧闹起来:

“看呐,喜鹊飞来了,这是在祝贺公主呢!”

“那几只喜鹊带了什么来了?”

“像是一块锦帕,又不像。”

“……”

茗琉闻声,抬头瞧了瞧,那喜鹊便往她面前飞来,将锦帕丢下飞走了。

她伸手接下锦帕,张开见上面绣了一行小字:不能亲自送亲,但祝三姐姐与夫婿永结同心,另外,一路平安。

落款是若儿。

茗琉笑笑,小心的将锦帕折好,放入阔袖中。

有侍卫好奇的凑过来,挠挠头,憨笑道:“公主,属下斗胆,想问问喜鹊送来的是何物……”

茗琉不恼,柔声道:“喜鹊自然是报喜的。”

傍晚,天边红霞恋恋不舍,最终消逝。

连朔带着笑意走进曦月殿,却见茗琉的房门紧闭,恪虹不知所踪,只有一些面生的宦官宫女正在院中做事。

他眉头拧了拧,感觉不是很好,便拉了个宦官过来,道:“三公主呢?”

宦官愣了愣,答道:“回神医,公主已经出发前去匈奴和亲了。”

连朔一惊,不太敢信。“什么时候的事?”

宦官:“今,今日早晨。”

连朔紧了紧拳头,转身便跑了出去。

胡亥和王怜不知何时候在了曦月殿门口候着了,正笑着看他。

胡亥道:“本王给你提个醒,若要劫亲,便在匈奴地界劫,省得挑起战事,麻烦。”

王怜:“茗琉刚出发三四个时辰,现在骑着快马也许还能追的上,但建议你暂时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脾气犟,你若莽撞,保不准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成王,谢太子妃。”连朔真是感动的“热泪盈眶”,连声道谢。

胡亥轻哼,“赶快去吧,本王在宫门口留了匹汗血宝马,祝你马到成功。”

连朔作揖,拔腿就走。

王怜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笑道:“比起李蕴,我倒觉得连朔更适合茗琉。”

胡亥:“缘分的事,说不准。”

*

凉司自从下界找了若儿后,便舍不得回去了,若儿只好带着他四处游走。

有时,她想扶苏了,便带着凉司悄悄到临洮去看他,每次呆了一夜,便又匆匆离开。

这日,两人走在林间,凉司忍不住问道:“既然想他,就和他待在一起啊,真不懂你们大人是怎么想的。”

若儿咧嘴,狠狠在他头上揉了一下,道:“我自然也想和他在一起,但他有他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没做完之前,是不能偷懒的。”

凉司:“妖界太平,而且有幽冥宫的人在,你还要做什么?”

若儿:“我要管的,不只妖界,身为女娲,守护人类也是我职责的一部分。如今魔族在人界肆意,我必须四处查看,将扫除魔兵。”

凉司:“那就快点把廷岚生下来,好让她替你分担一些。”

若儿失笑:“怀胎需十月,哪能说生就生的。也没见你帮着你父王管理神界啊!”

凉司:“那是因为我父王有我母后,廷岚的爹爹是个凡人,又不能帮你,所以才要廷岚快些出来。”

若儿停下脚步,抬手望着刺眼的太阳,欣慰道:“珞珞的父亲虽是人类,但他也是人类的英雄,他与你一样,也是太子,肩上担负着大秦百姓的安康,他正在为此而努力,我也是。”

“咚”一声,凉司一颗野果砸在她脑袋上,道:“这果子挺甜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屠村 若儿轻抚痛处,自他怀里抢了一个大的,咬了一口,笑道:“还挺聪明的嘛,都会找野果子了。”

凉司哼哼,“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本太子是谁的儿子。”

若儿:“是是是,莨洲的儿子最聪明了,再给我一个。”

凉司拒绝,闪身躲过他的爪子。“不给,自己去找。”

若儿:“再给一个嘛,好凉司,最最好,最最聪明的凉司。”

凉司迈步向前,不理她拍的马屁:“不给。”

若儿一面吃,一面道:“我可是孕妇,你难道不应该照顾我一下吗?”

凉司:“我还是小孩子呢,哪有大人跟小孩抢吃食的?”

若儿:“哟呵!牙尖嘴利,这是随了谁了?莨洲和沁苓也不见是这种性子的。”

凉司:“你管本太子……啊!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把果子还给我!”

若儿:“来追啊,小短腿!”

凉司:“你!你等着,你今日欺负本太子,本太子今后欺负到你女儿身上。”

若儿:“哈哈哈……你怎么就确定是女儿呢?万一是男孩儿,你也要娶吗?”

凉司:“……”

两人沿路打闹,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庄上炊烟袅袅,田里农人忙作,一切看起来很安宁。但若儿却拧紧了眉头。“有魔气。”

凉司:“本太子也感觉到了,在哪个方位?”

若儿眸光一闪,面前洁净的村庄在她眼里瞬间蒙上了浓重的黑气,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道:“那个大房子。”

说罢,她搭上凉司的肩膀,快速闪到了那个房子面前。

大房子里有些吵闹,像是有妇人正在生产。

“花儿啊,用力,孩子快出来了,用力啊……”

“娘子,加油,不要放弃。”

“娘,好疼啊,我不生了,不想生了……”

“……”

若儿紧了紧拳头,眯眼瞧了瞧屋后茂密的草丛,对凉司道:“外面几个魔兵,你能打的过吗?”

凉司抱胸,“几个喽啰,还难不倒本太子,你赶紧进去吧。”

若儿笑了笑,消失进了门。没过一会儿,里面便传来惊叫声。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别过来,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不要伤害我娘子!”

若儿手指轻弹,将他们都定在原地,只留了产婆一个人能自主活动。

产婆见那穿戴斗篷遮住脸面的人,吓得“咚”一声跪在地上,忙磕头道:“饶了我吧,别杀我,别杀我……”

若儿汗颜。“你起来,继续接生,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你也知道,她难产了,再晚一刻可能会流血不止。”

产婆愣了愣,又站起来。“是的,您说的没错。”

话一落,旁侧的家属神色变得紧张起来。男人道:“高人,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娘子啊!”

若儿伸手覆在产妇的肚子上,轻道:“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保他们母子平安的。”

只见她手中蓝光一闪,产妇腹中胎儿蠕动了一下,没过多久便探出了脑袋,产婆大喜。“出来了出来了,孩子的头出来了。”

身上的痛感大减,产妇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淡笑,无力的看向若儿,道:“多谢姑娘救命……”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浑身一颤,双眼发黑,右臂直直的对这若儿的心脏刺去。

“啪!”若儿避开,稳稳的抓住了她行凶的手臂。

产妇开始挣扎,面部很快因她呲牙咧嘴而变得扭曲。“啊——”

产妇的家人们惊慌失措,害怕却仍关心着产妇的情况。

“你对我娘子做了什么?你放开我们!”

“我闺女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快放开我们。”

“妖孽!”

产婆将孩子洗净,悄悄的抱着他往后退,脸色不淡定。

若儿拧眉,回头怒视他们,“我才要问问你们偷吃了什么,我好心帮你们,你们却说我是妖孽!”

因为斗篷未摘下,他们便只看到了若儿闪着红光的赤眼,看着有些令人恐惧。

“妖,妖怪……”

“嗷——”产妇又一声吼,翻身起来,另一只手朝若儿攻击。

若儿面无表情,轻松躲过,食指点在她的额头,慢慢将她的魔气净化掉。

“嘭”一声,房门被粗鲁的推开,一身白衣的凉司跑了进来,奇怪的看看房里被定着的人,道:“不好了!”

“怎么了?”若儿小心的将昏迷的产妇扶到床上,弹指间解了他们的束缚。

凉司:“魔兵越来越多了,你快去看看吧!”

家属得了解放,赶紧跑到产妇身边,其中一个老妇人从产婆怀里接过孩子,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几下,却没得到预料中的哭声。“这孩子怎么……”

若儿叹了口气,对老妇人道:“把孩子给我。”

老妇人将孩子藏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对孩子做什么?”

若儿抿唇,有些无语。

凉司瞪着那老妇人一眼,没好气道:“不知好歹的人类,我们好心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凉司,别说了,去外面守着。”若儿轻拍他的头,朝老妇人走去。“让我看看孩子,我不会伤害他的。”

凉司冷哼,“不想让孩子死的话就交给她!”说罢,他闪身出了门。

老妇人仍不肯放松警惕。

若儿叹了口气,朝孩子的方向张开五指,蓝光绕着孩子一圈,而后没入他的身体,这时,婴儿“哇哇”的哭声才响了起来。

等老妇人回神时,若儿已经没了影子。

屋外狂风嘶吼,树木东倒西歪,甚至有房屋已经倒塌,但却没有一个人叫喊的声音,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若儿疑惑,“人呢?”

凉司:“刚刚还很多魔兵呢,这会儿不知道都去哪儿了。”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还夹着丝丝魔气,若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谨慎的走在乡间小路,没过一会儿豁然开朗,一具具尸体横在田野间,血流成河。

若儿心里一滞,压抑在体内的魔气隐隐有突破的征兆。她捂着心口咬牙踉跄,额间女娲印闪烁,血色的双瞳颜色也越来越深。

凉司伸出小手扶住她,被她带得站不太稳。“你怎么了?”

若儿心口一痛,吐了口黑血,轻道:“快回神界。”

凉司有些慌乱了,“你没事吧?”

若儿扶着他肩膀的手捏紧,捏的他生疼。“凉司,快带我回神界,我体内的魔气快压制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争抢 凉司带着若儿回到神界时,因压制不住魔气,伤了许多神侍女和神兵,好在都没有性命之忧。

莨洲拧着眉用捆仙索将她捆住,而后一指点在她眉心的女娲印上,试图将她体内的魔气压下去,却被弹了出去。

天后扶着他站稳,担忧道:“夫君,不行吗?”

莨洲摇摇头,“这次比上一次更严重,恐怕要本帝和冥王联手才能将魔气压下。”

说着,他挥手让人到冥界去请珺玅。

凉司:“父王,卿若姐姐好端端的怎么会入魔呢?”

莨洲:“这是由她心底漫出的魔气,本帝也不知。”

凉司:“除不去吗?”

莨洲:“这是上一世带来的,若想连根拔起,需要她自己看开才行。”

凉司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啊——”若儿痛得尖叫,彻底魔化。

牢固的捆仙索将她勒得越来越紧,过一会儿竟被她用力撕开了。

神兵们将她围在中间,时刻准备作战。但魔化的若儿却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双手一挥便把他们都挥开。

若儿负着手,看向莨洲的方向,暗红的双眼中带着满满的悲哀。“都是我的错……”她开口呢喃,血泪顺着面颊滑下,看着美而恐怖。

莨洲捏紧拳头,心疼极了。“卿若……”

若儿冷笑,抬起右手凝聚灵力,狠狠往心口插去。

莨洲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好在闪身过去那一刻,稳稳的握住了她的手。“卿若!你干什么?”他怒不可遏,却舍不得对她怎样。

若儿挣扎,道:“他们恨我,你让我去死!魔界因我而毁,太多的人因我而死,该死的人是我!”

莨洲将她紧紧抱住,轻道:“不是你,不是你,都是我的错,卿若,是我带兵剿灭魔界的,该死的人是我……”

“别碰我!”若儿将他推开,身后的小剑密密麻麻的漂浮着,剑身颤抖,瞬间便朝莨洲射去。

莨洲一面催灵力挡住,一面对身后的天后和凉司道:“快躲开!”

天后连忙将凉司抱起来,躲到远处。

见身后没了人,莨洲稍稍侧身,那群小剑便往身后飞去,击碎了巨大的石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才回过神来,若儿又一攻势,他无奈,只有迎战。“卿若,快醒过来!”

若儿不理会,出招越来越狠。

不一会儿,一道黑影闪过来,与莨洲一起挡住若儿的攻击。此人,正是被请上神界的珺玅。

珺玅拧眉,面无表情道:“天帝的灵力就只有这般吗?”

莨洲哼一声,道:“若不是怕伤到卿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以为本帝会被人逼得毫无退路吗?”

珺玅一惊,“孩子?谁的?”

莨洲笑笑,有些得意。“反正不是你的就是了。”

“看来,也不是你的。”珺玅勾唇,闪身到若儿身后,与莨洲一夹击,用灵力再次将若儿束缚住。

莨洲被他嘲笑的表情惹恼了,道:“你凭什么说不是本帝的?”

珺玅:“哼!卿若以前跟本王说过,天帝太过纯良,脱光了衣服往怀里送也丝毫不动容,这,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

莨洲脸一黑,突然想起八百年前的某一画面……“本帝那是为了卿若着想,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不干不净?”

珺玅:“别说了,你只是敢爱她,不敢拥有她的胆小鬼。”

莨洲:“你!本帝今天不是找你来吵架的。”

珺玅:“本王自然也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天后看着两人一面给若儿压制魔气,一面互怼的模样,有些无奈。她早就听说卿若是个好女人,若是八百年前她没有爱上醉墨的话,自己可能也不会有嫁给莨洲的机会了。

凉司见她苦笑,伸手摇了摇她,道:“母后,别难过,父王只是一时没办法忘记她,她不爱父王的,儿子知道。”

天后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笑了。“母后没有难过,母后也懂,司儿长大了。”

一刻后,在莨洲和珺玅的吵吵闹闹中,若儿的魔气被压制下去,身子一软,昏迷了。

两人都伸手接住,对视时,视线相接的地方蹦出了火花。

珺玅斜勾嘴角,道:“天帝当着天后的面抱别的女子,不好吧?”

莨洲也不甘示弱,“本帝做事,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珺玅:“是吗?说起来,卿若曾是本王的王妃呢,抱她的事,由本王来做才最合适。”

莨洲冷下脸,很明显珺玅的话惹怒了他。“放开。”

珺玅脸上也不再有笑容。“该放开的是你。”

莨洲冷哼一声,将若儿往上丢去,抬手朝珺玅攻击。珺玅二话不说,闪身回击。

两人正打得火热,要去抢若儿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将若儿抱了下来。

珺玅和莨洲一瞧,都拧紧了眉头。

牧非眯眼笑笑,道:“上神有孕在身,可没有精力再陪两位折腾了。”

两人对视,哼了一声。

莨洲道:“把她带回簇虚宫。”

牧非看了一眼天后,道:“我看还是去含光殿比较好。”

凉司:“去本太子那儿,本太子照顾她。”

珺玅:“既然太子都说了,那就送去流羽宫吧。”

莨洲:“去。”

牧非:“是。”

*

乘坐马车赶了几日路,茗琉早已累得快散架了,却不想在途中过多停留。

沿路的树木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有许多种类的野生动物,但茗琉都不认识。

“走开走开,别挡道儿。”良久,马车外传来赶车宦官的呵斥。

茗琉掀帘,问道:“怎么了?”

宦官笑笑,“回公主,有几只傻狍子拦在了马车前,估计想看看公主的花容。”

茗琉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但还是笑了笑。“为什么叫做傻狍子啊?”

宦官:“这种动物,说它傻确实不是乱说的,比如被猎人追赶的时候,走远了没见猎人追过来,还偏要跑回去一探究竟……”

茗琉:“呵呵……确实够傻的。”

宦官:“已经进入匈奴地界了,公主歇一歇,明早就能到他们的城镇。”

茗琉:“好。”

草原的夜晚,风吹起来,要比大秦境内冷得多。

夜里没有灯,分不清方向不好赶路,侍卫们便提议休息,众人便找了个矮树丛生火,将马拴在旁边唯一一棵树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以爱之名 茗琉有些内急,便独自下车往草丛深处走去。随着她的走动,藏在里面的萤火虫飞出来,绕着她打转,而后又飞走。

她看了片刻,呢喃,“真美……”

不知走了多远,确定没有什么东西在周围,她才放心的蹲下方便。

正要往回走时,一双手毫无征兆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往后拖去。

“唔……”她拼命挣扎,双手却像没有力气一般,怎么也不能将捂着她嘴的手扳下来。

泪水很快模糊了双眼,大概带着她走了十几丈,那人才将她甩在地上,又用麻布把她的口堵住,用绳子将她的双手绑在头顶。

那男人长得粗壮,一副游牧民族的打扮。

茗琉哭着摇头,往后退去,却撞到了障碍物。她回头一看,见身后站着另外三个游牧民族打扮的男人。

他们在茗琉身上肆意打量,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流道:

“哈哈哈……这荒山野岭的,居然还有这么水嫩的中原姑娘,真是好极了。”

“这柔弱的身子,吃起来一定特别爽。”

“啊……好久都没见过女人了,还等什么,快点解决了。”

“老二去放风,我和老三老四先来。”

“为什么又是我啊?”

“别废话,叫你去你就去!”

几人吵吵嚷嚷了一番,其中一个男人不情愿的往前走去,消失在草丛里。

三个男人朝茗琉扑过来,粗鲁的撕开她的衣服。

“啊——”茗琉哭嚎,声音却被堵在了嘴里。她抬脚往男人的裤裆踢去,却被他抓住了脚腕。

“哟!性子还挺烈,我喜欢。”

几番挣扎,毫无用处。茗琉最终不堪受辱,狠狠咬在舌头上,没了知觉。

……清晨的一滴露水滴在她额头上,将她唤醒。

天色灰茫茫,她捏紧拳头,咬唇哭了出来,将所有委屈都咽到肚子里。“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遭遇这样的事啊……”

哭了许久,哭累了,她便拖着无比酸痛的身子往大秦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林中没有走兽,只有飞鸟在树梢歌唱,迎接今日的第一缕阳光……

连朔走错了许多路,终于在草原上见到茗琉的马车时,马车上却空无一人,宦官侍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上的鲜血已经凝固了。

“茗琉……”连朔心中一紧,牵着马四处找寻茗琉的踪迹。

最后,他在草丛深处找到了茗琉衣服的碎屑和一捆麻绳,一块麻布。他捏紧拳头,继续在周围寻找,在不远处发现了四个男人的尸体。

其中一个男人似乎还没死透,抬眼见他,惊叫出来。“啊……贤王饶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连朔满腔怒火,一剑过去,让他身首分离。

拳头狠狠砸在石头上,没一会儿便渗出了鲜血。“茗琉,你在哪儿……”

*

山间的风吹得很大,特别是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甚至能听到风过树梢“呜呜”的响声。

放眼望去,山峦起伏,一片翠绿,这是大秦的江山。

“娘亲,女儿要来与你团聚了,希望您见到女儿的时候,能够开心……”茗琉眼眶通红,却面带笑容。伸手撒了一把沙土,她迈步朝崖边走去。

“不要!”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声音颤抖,微微哽咽。

茗琉转身,见连朔一袭青衣站在另一头,双眼布满红血丝,正慢步朝她走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轻道:“别过来。”

连朔吓得脸色大变,赶紧停下脚步。“好,好,我不过来,你别动,别做傻事。”

茗琉笑笑,“连朔,这不是傻事,我只是去见我母亲罢了,你回去吧,你的情,我来世再还。”

“你过来,我的情,不要你还。”连朔紧了紧拳头,道。

茗琉摇头:“我的归宿,已经不在这尘世,世间亦没了我的容身之处,你回去吧,就当从未认识过我。”

连朔拧眉,听了她的话很受伤。“……从未认识过?你倒是说得轻巧,天下之大,怎么会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我大可以带着你离开大秦,到境外去……茗琉,到我身边来,不论你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乎,我以爱之名发誓,护你一生安宁,不求他想。”

以前,连朔常常在她耳边说些撩人的情话,可今日这句,却让人听了特别难受……

“我不该误你,你要护的人不是我,我要走了,此生有幸遇你,后会无期。”说罢,她转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不!”连朔闪身,几乎不曾犹豫就跟着她跳了下去。

茗琉无神的望着他,转瞬被他拥入怀中。

“为什么?”她轻问。

连朔笑笑,“因为你死了,我的心也会死,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不如和你一起奔赴黄泉。”

她闭上眼,听耳边风声呼啸,一滴泪顺着风往上飘去,最后被吹散。

剑与石头相磨,伴着火星,发出刺耳的“嗞嗞”声。

两人仍在快速的下落,毫无止息。连朔的虎口已经开裂,血顺着他的手腕流进他的青衣,最后消失不见。

茗琉拧眉望着他,道:“连朔,放了我吧。”

连朔朝她咧咧嘴,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跟着你一起下来,你觉得我会轻易放开吗?”

茗琉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最后,离地面还有十丈多高的时候,连朔一脚踏在石壁上,借力跃出,稳稳的落在了地面。

他轻呼一口气,道:“到了。”

茗琉睁眼,作势要推开他,却反被他紧紧抱住。他靠在她肩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别推开我,让我抱一下。”

茗琉面无表情,任他抱着,不动。

良久,连朔在她脖颈上落下一阵轻吻,她身子一僵,正想说话,却被他狠狠推了出去。

在她身上传来刺痛那一刻,听到“噗”的一声,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只见连朔举着剑,刺在了突然闯过来的魔人的心脏上。

“连,连朔,这是附近的村民……”茗琉捂着嘴,不可思议的望着魔人的背影。

连朔将剑拔出来,魔人倒地化作黑烟散去。“这是村民,但已经成了怪物了,我若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们。”

茗琉缩在树下,脸色发白,看来被吓得不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葬他 还未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又十几个黑影迅速闪至,连朔忙挥剑作战。

霎时间,血肉横飞。

茗琉吓得直抖,抱着腿使劲往后退。突然头皮一阵痛意袭来,她被拉得靠在树上动弹不得。

身后两个魔人一左一右站着,手里正扯着她的长发。

“啊——连朔,连朔……”她痛得哭喊,喊得连朔心都要碎了。

他不顾挡在身前的魔人,闪身过去斩落了两个魔人的头,但魔人的手依旧未送开,没过一会儿他们便又长出了新的脑袋。

茗琉已经痛得叫不出声来,连朔只好将她及腰的青丝从半斩断,而后将她搂入怀中。“乖,别怕,已经没事了。”

魔人将两人围起来,呲牙咧嘴的,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茗琉被吓得腿软,若不是连朔抱着,她早已瘫软在地。“连朔……”

“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连朔将剑插在泥土里,眼神转了一圈,寻找出路。

“嗷——”魔人嚎叫,张口吐出黑气。

圈子越缩越小,魔人再次朝他们发动攻击。连朔一手抱着茗琉,一手握着剑反攻,没过一会儿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魔人尖锐的指甲割破他的袍子,刺入他的手臂和他的后背,鲜血冲破束缚,淌落在地。

“连朔!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茗琉见他满身伤痕,哭道。

连朔一剑刺入靠他最近的那个魔人的胸口,待魔人消散后,他将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急促呼吸。汗水浸湿了他的面庞,此时正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落入土中。

他扯了扯嘴角,道:“我不会走的,要么一起走,要么我死在这里换你离开。”

茗琉捏紧他的衣襟,为自己的无力哭泣。“为了我不值得啊,我被人污了身子已经不想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执着……”

“就是因为是你,所以才要执着。”连朔抬腿旋踢,飞身到树下,用力将树斩断。

大树倒下,压了不少魔人。

魔人见势不好,快步朝他跑去,似野兽一般,不知疲惫。

连朔将周围扫视一番,见没有异常,便将茗琉放下,闪身迎战。

人类之躯,总有精疲力尽的时候,习武之人也是如此。一群魔人将连朔围住,很快便将他淹没……

“连朔!不要……”茗琉惊叫,眼泪又如珍珠般滚落。

“啊——”连朔大喝一声,冲破重围,周身魔人随之消散,但他的胸膛却被身后未死的魔人突然刺穿。

他望着沾满鲜血的黑色手臂,剑起剑落,魔人消散,而他已无力站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立着的剑将他支撑着,他笑看茗琉,轻道:“茗琉,别哭,已经没事了……”

茗琉忙跑过来扶住他,泣不成声。“连朔,连朔,怎么会这样……”

连朔心疼的擦去她的泪水,在她眉心吻了一下,笑道:“乖,别哭,心疼死我了。”

茗琉颤着手伸向他鲜血直流的胸口,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若她不寻死,一开始就跟他走的话,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连朔闷咳了一声,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看着茗琉,眼眶瞬间通红。“……我用这条命换了你,你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可好?”

“不,我们一起活下去,连朔……”她的声音已经沙哑,说出来的话有气而无力。

连朔拧眉,伸手遮住她的双眼,不让她看自己的眼泪。

这一吻,满含不舍,温柔夹杂着爱意冲破束缚,传到了她心里。

这一吻,花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他俯身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似要将她揉到骨血里。“茗琉……好好活着,我会带着我的爱,永远护着你的……”

连朔去了。

他的眼泪浸湿了她的后背。

他的不甘,他的不舍,全都随着他的气息消散……

茗琉就着这个姿势坐着,一动不动,等回过神来时,本就少出现的太阳已经躲到山峦之后,消失不见了。

山中起了雾气,风一吹,凉的彻骨。

她艰难的将他背离这个肮脏的地方,用双手挖了一一整夜,直到次日清晨才将他葬下。

小小的石碑上,是她用残破的双手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连朔之墓。

这一日没有太阳,她抱着连朔的剑靠着凸起的坟墓躺下,闭目小憩。耳边除了虫鸣鸟叫,便只有风声,寂静的山谷,或许是在默哀。

*

人界下起了绵绵小雨,而神界却仍然四方晴朗,从未改变。

若儿在吵闹声中醒来,睁眼见醉熙正笑着与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提笔在写着什么。少女咯咯的笑着,看起来特别开心。

床边的凉司黑着脸,怒道:“吵什么吵?没见到这儿有病人吗?”

醉熙扭头过来,见若儿醒了,便走了过来。“若儿,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凉司闻言,扭头将若儿打量了一遍,松了口气。“身上已经没有魔气了,看来已经好了。”

若儿摸摸他的头,朝醉熙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担心得很,便来瞧瞧,恰巧天帝召各界之主议事,我也来听听消息。”醉熙伸手要去撩她的头发,被她躲了过去。

他身后的少女见了他如此动作,眼中带着少许落寞,不过转瞬便不见了。

若儿眼尖将她的情绪尽数捕捉,笑道:“这美人儿眼生得很,你不介绍介绍吗?”

醉熙愣了愣,将身后少女拉上前来,笑道:“这是我堂姐姐的女儿恒紫,硬要追着我来,我只好带她来了。”

恒紫朝她福身,道:“恒紫见过妖王。”

“不必多礼。”若儿朝恒紫笑笑,以表自己的善意。“真是个美人坯子,乍一看,与你着实相配。”

话音落,恒紫脸色瞬间红了个透,她看了看醉熙,又移开眼睛,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醉熙摸摸恒紫的头,还是一副笑面佛的模样。“你就爱说笑,恒紫可是我外甥女,怎么会与我相配?”

凉司白了他一眼,道:“又不是人类,还顾那伦常。”

恒紫瞪他,“你这小娃娃,别掺和大人的事。”

凉司冷哼,“本太子看你也没大到哪儿去,前后一片平坦坦,跟石板子似的。”

“你!”恒紫又羞又气,指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争风吃醋 若儿“啪”一下打在他脑袋上,赔笑道:“童言无忌,别放在心上。”

凉司不满的摸着痛处看她,正想开口大骂,却被她一个伶俐的眼神瞪了回去。

醉熙无奈的摇摇头,“恒紫才是,切莫忘了礼数。”

被醉熙温柔的训了一番,恒紫乖的像小猫一样。“恒紫知错了。”

她刚说完,莨洲和珺玅便并肩走进来。两人脸色都很不好,也不知刚刚在门外发生了什么事。

“父王!”凉司笑着跑到莨洲身边,唤道。

莨洲应了一声,抬手摸摸他的后脑,看一眼珺玅,道:“做的不错。”

凉司见珺玅的脸色越来越黑,便知道莨洲在夸他把若儿带回流羽宫的事。“司儿也很喜欢卿若姐姐,不用父王说,司儿也会照顾她的。”

珺玅冷哼一声,朝若儿走去。“好受了吗?”

若儿点点头,“已经不难受了,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珺玅勾唇,修长的手指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再过分的事,我也受的得住。”

莨洲气冲冲的过去将珺玅挤到后面,黑着脸握住若儿的手腕替她把脉。“孩子气息不太稳,最近不要使用灵力,安心在这儿养胎。”

珺玅将他的手拍开,道:“又不是你的孩子,凭什么要在神界养胎?卿若曾是本王的王妃,理应去冥界修养。”

莨洲冷笑,“那也不是你的孩子,你那冥界阴气重重,不要害了她才是。”

珺玅:“有本王在,自然能让她们母子平安,待在冥界,总比在神界受你这有妇之夫的骚扰的好。”

若儿扶额,“你们俩儿真是,该到此为止了。”

两人齐道:“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不要插嘴。”

若儿叹了口气,朝凉司耸耸肩。

凉司回她个眼神,叫她自己解决。

恒紫看着,竟莫名的羡慕起若儿来了。卿若的事她在龙族可听了不少,她二舅舅那么俊那么冷的人,居然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实在是厉害。

她偷偷笑了笑,心道:“有时间找妖王讨教讨教如何追男人。”

醉熙看着两人为若儿争风吃醋,只觉得好生无奈,便笑道:“不如去龙之虚如何?卿若怀着的,至少也是龙族的骨肉,由我们龙族亲自照料,再适合不过了。”

珺玅抱胸,冷笑道:“三殿下难道不是想趁机独占卿若?”

醉熙:“决无此意。”

他确实也想与若儿独处,但若儿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便一直对他有所抵触,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只能忍着心中伤痛笑对她。

莨洲:“醉熙,本帝也知道你的心思,卿若留在神界最好,沁苓她怀过孕,方便照顾。”

醉熙:“呵呵……天帝还是不要再伤沁苓仙子了,在下是对卿若有意,但绝不会乱用私情,天帝尽可放心。”

恒紫看了看醉熙,张口轻道:“妖王怀的是我二舅舅的孩子,去了龙之虚后,我也会好好照顾她,若是外公知道了此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醉熙附和,“是啊,我父王退位早,如今正盼着小孙子陪他呢。”

“卿若是妖界之主,自然要回到妖界养胎,三位不必争了。”珺玅刚想说话,一袭淡紫色衣袍的卿言便从门口进来了。

“卿言,你来了!”若儿笑唤。

莨洲拧眉,“不是说有事回去处理?这么快就回来了?”

卿言:“刚到天门便听人说卿若醒了,所以折回来接她回家。”

莨洲:“也好。”

珺玅:“去妖界最好,没有闲杂人,清净。”

莨洲:“哼!还不知谁是闲杂人呢。”

凉司凑到若儿身边,对莨洲道:“父王,司儿也去妖界。”

莨洲笑着点点头。“嗯,去吧,不可闯祸。”

凉司:“司儿知道了。”

若儿掀被下床,由卿言扶着站起来,看向恒紫,朝她眨眨眼,笑道:“恒紫姑娘有没有兴趣去妖界看看?”

恒紫愣了愣,望向醉熙,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醉熙摸摸她的头,“想去就去吧,姿态要端正一些,莫叫人笑话了,还有,好好照看你二舅母,知道吗?”

恒紫点头,“我知道了。”

珺玅哼哼,脸色看着不太好。“看来,本王也应该叫道柯去一趟妖界。”

莨洲笑,“判官近日忙,冥王还是省省心吧。”

卿言无奈的叹叹气,“你们真是够了,争了八百年,还不够吗?”

恒紫也道:“是啊,胜负已分,我二舅舅赢了,你们可别再打我二舅母的主意了。”

三个男人,除了醉熙,皆朝她射来刀眼。

恒紫吓得躲到醉熙身后,小声道:“我说的是事实啊……”

若儿鼓鼓嘴,怒道:“你们凶人家小姑娘做甚?像不像点大人样儿?”

莨洲和珺玅哼一声,不说话。

*

妖界依旧让人感觉轻松愉悦,珺玅亲自将若儿送回了妖王宫才准备离开。

若儿将他拉到一侧,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让他勾起了一抹坏笑。“要这东西,要与谁用?和我吗?”

她狠狠在他胸口打了一拳,道:“少打趣我,给就是了。”

“给了,可有什么奖励?”珺玅凑近她的脸,轻道。

若儿脸一红,连忙推开他往后退去。“珺玅,别闹!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

珺玅苦笑,“就是因为以前寡淡的性子,你才成了醉墨的女人,卿若,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那时候,就算知道你只把我当替身,我也开心至极,至少我拥有过你。”

若儿心脏一痛,不敢再看他充满悲伤的双眼。“珺玅,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找你的,对不起……”

珺玅捧着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笑道:“卿若,我从未怪过你,那是我自愿的,不是你的错。”

说着,他趁她不备在她唇上偷了一吻,而后,将一个小瓶子塞到她手中。“奖励拿走了,你要的东西给你。”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儿抿唇,心中愧意弥漫。

珺玅和醉墨很像,都喜欢冷着一张脸,但两个人总归是不一样的,八百年前若儿看到的,至始至终都只是他身上醉墨的影子。

愣神间,凉司咬着桃子出来,道:“你做什么在门口发呆呢?”

若儿摇摇头,“没什么,恒紫呢?”

凉司指了指房内,“哼!那家伙像个饿死鬼似的在吃你的果子,我只抢了个桃子。”

若儿瞧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龙宫没有这些东西,初见当然喜欢,待会儿再叫人送些过来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受教 晚上用完晚膳,若儿将恒紫叫到房里,将珺玅给的瓶子递给她。

恒紫疑惑,不知这是何物,便问道:“舅母,这是做什么的?”

若儿掩嘴笑笑,“你不是喜欢醉熙嘛,用这个,保证把他训得服服帖帖的。”

恒紫闻言,小脸“咻”的一下通红。“你,你怎么知道的……”

若儿:“女人的直觉。”

“那这个,真的能行吗?三舅舅喜欢的人可是你啊。”恒紫嘟嘟嘴,有些失望。

若儿拍拍她的肩,道:“这你不必担心,醉熙他心软,会知道你的心意的。恒紫,喜欢就去追,只有去追了,才有机会,你二舅舅那样的人,最后还不是被我追到了?哈哈……”

恒紫两眼放光,“舅母你可真厉害。”

若儿叹了口气,“我当年可没少被他刀剑相向,还是靠死缠烂打让他动容的,感情嘛,就需要脸皮厚才行。”

恒紫:“好,恒紫受教了。”

若儿又将药的用法教给了恒紫,其实全凭她的意愿。虽然以醉熙的性格一定会负责到底,但毕竟用药“生米煮成熟饭”总有些太卑鄙了。

次日一早,恒紫便回了龙之虚,若儿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卿若姐姐,卿若姐姐!”凉司快速跑进来,又一把将她拉了出去。

崔骷在后面喊道:“王上,小心身子啊!”

若儿打了个哈哈,道:“这是要去哪儿啊?一大早的……”

凉司白她一眼,“这都晌午过了,还早上呢!”

若儿无奈,“最近嗜睡,我也没办法。”

两人说话间,凉司已经带着她到了一个最接近地面的小山岛上,而后他指着下面两道身影,示意若儿看过去。

若儿揉揉眼睛,瞧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其中一个人是云锦,另一个面生,她不认识。“云锦在和谁散步?”

凉司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是散步了?明明就是云锦被追着走的,脸上的表情还很不耐烦呢。”

若儿:“所以呢,你带我来干嘛?”

凉司:“当然是看热闹了,总比你一整天睡觉好。”

若儿敷衍的笑了笑,突然见云锦身后的小少年拌了一下,扑到了刚好转身的云锦身上,双唇相碰,画面极度刺激。

她赶紧捂住凉司的眼睛,笑道:“最近是怎么了?身边的人都犯桃花……不过这样也好,大家总算都有归宿了。”

凉司掰开她的手,怒道:“你捂什么捂?”

若儿嘟着嘴在他额前弹了一下,“我这是为了你好,小孩子看了会瞎眼睛的。”

凉司朝她干笑,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好久没去幽冥宫了,去看看小姨。”若儿挠挠腮,抬脚跃下去。

*

初晨的阳光暖暖的,但迎着看的话,也很刺眼。

茗琉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几日,身上的衣服换了,手上也缠了重重纱布。

她打量着这间窄小简陋的房间,而后撑着身子下了床。

恰巧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一个白发老妇抱着木盆走进来,见她醒了,布满沟壑的脸上扯了一抹笑,笑得人心暖暖的。“姑娘,你可算醒了,饿了吗?”

茗琉抿了抿唇,轻道:“这是哪儿?”

老妇人:“这里是俺家,三日前俺儿子上山打柴碰见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三日,可真够短的,为什么不能一直睡下去……”茗琉想着,心中一痛,便泛起了泪花。

“哎哟,好孩子,好好的咋哭了啊?”老妇人见她哭了,忙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虽然她的动作很轻很轻,但粗糙的帕子还是把茗琉的脸磨得生疼。

茗琉慌忙擦干眼泪,扯着苍白的嘴角道了声谢谢。

老妇人在她身侧坐下,道:“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件特别困难的事,但只要咬紧牙关挺一挺,就过去了,凡事要看的开,人活着才有希望。”

茗琉苦笑,不语。

老妇人默了一会儿,起身到桌前把剑抱了过来递给茗琉。“这剑我已经给你擦干净了。”

茗琉含泪轻抚剑身,又道了声谢谢。“……这里到洛阳远吗?”

老妇人摇摇头,“这个俺不知道,俺儿子山朱出去过,我这就去把他叫来。”

茗琉笑笑,“不用了,我出去找他吧。”

老妇人:“也好,他就在外面,俺带你去。”

老妇人的儿子,是一个身材粗壮肤色黝黑的男人。此时他正坐在磨刀石前认真的磨刀,并未注意到身后茗琉的靠近。

“朱儿,歇歇。”老妇人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他才回过头来。“姑娘有话问你。”

见茗琉,他黝黑的脸渐渐浮上了淡淡的绯色。“姑娘,你醒了,可是饿了?”

茗琉摇摇头,“我不饿,谢谢你带我回来。”

“姑娘客气了。”山朱挠挠头,“姑娘想问什么便问吧,只要俺知道,一定告诉你。”

茗琉:“我想问问从这里到洛阳远不远。”

山朱:“姑娘要去洛阳?”

茗琉点头,“我要去那里找个人。”

山朱:“到洛阳至少要三日路程,姑娘一个女子,路上怕是不安全。”

茗琉:“无事,我尽量不做停留。”

山朱:“要不姑娘再等等,过几日有洛阳的商队要经过这里,你可以跟着商队一起去。”

“等不了了。”茗琉摇摇头,将手上仅剩的玉镯摘下来,递给山朱。“这玉镯能换不少银子,我跟你们买匹马,成吗?”

山朱拒绝收下,道:“这玉镯太过贵重了,一匹马不值这些的,我这就去牵来。”

说着,他转身跑向屋后的马棚。

茗琉叹了口气,又将玉镯塞到老妇人手中。“婆婆,收下吧,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谢礼,我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身上也只有这个镯子值钱了。”

“姑娘,俺和俺儿子想的一样,你出门在外,比我们更需要这些东西,救你回来是与你有缘,不求回报的。”老妇将玉镯推回去,一脸坚定。

茗琉笑笑,“那好,你们不收,我也不要你们的马,大不了走路去洛阳就是了。”

老妇人最终拗不过茗琉,只好收下了玉镯。

上马之前,她朝老妇人和山朱福身行了一礼,以表敬意。

看她策马而去,消失在林中,老妇人对山朱道:“看她的姿态,一定是教养极好的大家千金,也不知为何会沦落此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火纷飞 茗琉遇害的事,没过多久便传到了嬴政耳里。当日早朝,他怒得直接将案几上的奏折挥落,吓得大臣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常德在一旁擦擦冷汗,也不敢立即收拾残局。

淳于越上前,道:“皇上,匈奴人迫害公主,明显是不将大秦放在眼里,臣恳请皇上下旨,让太子带兵剿灭匈奴。”

“臣附议。”

“臣附议。”

“……”

大臣们似找到了光亮一般,纷纷附和,只有李斯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当下长城正在修建中,不太适合挑起战争,万一被匈奴抓住了空隙,那便是巨大的损失。但以嬴政现在的状态来看,是不会听进去任何劝解的,毕竟茗琉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果然,嬴政挥袖,道:“传朕旨意,命太子三日后带兵剿灭匈奴!”

太子府内,一个小婢女急匆匆的跑进来,面色苍白如纸。“娘娘,不好了娘娘,三公主在匈奴地界遇害了!”

王怜正在刺绣,听这消息,耳边轰鸣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阿丘吓得连忙把她扶到腿上,继而又对身后的婢女喊道:“快去请大夫来,快去啊!”

大夫给王怜诊了脉,道:“太子妃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几日便可。”

阿丘松了口气。“多谢大夫。”

大夫笑笑,“姑娘不必客气,这是老夫应该做的。”

阿丘:“小莲,你去送送大夫。”

小莲应下,出门时,给大夫塞了一大锭银子。大夫笑着接过,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事。

胡亥收到消息时,也当场捏碎了茶杯。“好猖狂的部落,竟敢动我大秦的公主!看本王不把他们给撕碎了。”

赵高道:“王爷稍安勿躁,皇上已经命太子三日后带兵剿灭匈奴,太子一定会还三公主一个公道的。”

胡亥捏拳,道:“本王也去。”

赵高:“王爷不能去。”

胡亥拧眉,挥袖将矮几上的什物都挥到地上,怒不可遏。“怎么,本王要去哪还需你管着吗?”

赵高愣了愣,连忙作揖赔罪。“奴才不敢,王爷息怒。只是侯爷已经进京了,您若要得到他的支持,必须与他见一见才是。”

胡亥拔出赵荣的剑,架在了赵高脖子上,冷笑道:“若本王说,不见呢?”

赵高不动声色,“三公主已经去了,就算剿灭十个匈奴也不可能活过来,见不见侯爷,这其中的利弊,王爷心里清楚。”

“哼!”胡亥将剑甩在地上,扭头而去。

“报!”三日后,士兵跑入冒顿的帐中,朝他单膝跪下,道:“贤王,大秦打过来了,第一层边防已经失守,现在怎么办?”

冒顿望了望手中金色锦布的圣旨,似乎已经明白了大秦发兵的理由。“召集铁甲军,跟老子去应战。”

“是。”

双方兵戎相见,瞬间撕打作一团。扶苏坐在马上,冷静的观察战斗,一面面无表情的控制慕寒击杀匈奴士兵,嬴高和蒙恬则带着人从两侧包抄。

霎时间,天地间腥风血雨,刀光剑影闪烁不断。

“哼!扶苏,老子让你有来无回。”冒顿瞄准扶苏,朝他射去了一支毒箭。

毒箭还未靠近扶苏,凉夜便从天而降,将毒箭挥退回去。冒顿闪身,那箭便射在了他的马匹上,马匹随即倒地,看来箭上的毒性极重。

两个士兵拿着盾将冒顿挡在身后,道:“贤王,您没事吧?”

冒顿啐了一口口水,脸上勾起了一抹怪笑。“有意思。”

扶苏见凉夜,脸色不太好。“不是让你守着临洮吗?你到这来做什么?”

凉夜撇撇嘴,“我当然是来帮你的,临洮有申弓和宫北守着,你还不放心吗?”

扶苏冷哼,不再言语。

凉夜化来龙弦琴,将它递给扶苏,道:“醉墨,用琴,虽然不能割破他们的铁甲,但可以将他们大面积击倒,方便我们的士兵杀敌。”

扶苏似乎赞同他的话,便将琴接过来,跳着在马背上站稳,右手一拨,无形的刀刃快速飞去,瞬间将挡在前面的铁甲军击倒。

大秦的士兵得了机会,举着枪朝他们唯一脆弱的头部扎去,没过一会儿铁甲军便死了一大片。

冒顿见情势不对,挥手让士兵退到边防之内,而后举起了成排的盾牌。“放箭!”一声令下,箭雨纷飞。

“聚堆!”扶苏大喝,拨琴挡了一波箭。但匈奴的箭来势汹汹,只凭龙弦琴的灵力是抵挡不住的,他扭头看向凉夜,似在向他传达着什么。

凉夜笑笑,催灵力布了结界,将射来的箭都反弹回去。

“啊……”没过一会儿,对面传来哀嚎,大部分匈奴士兵被自己的箭射杀而亡。

冒顿眯眼看了看扶苏身侧的凉夜,突然吹了一声口哨,倒下的士兵身体颤了颤,便又冒着黑气站了起来,朝大秦士兵攻击。

士兵们拿着长枪与他们战斗,但他们却像野兽一般凶猛,被砍的地方不过一瞬又长了出来,吓坏了所有人。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嬴高骑马过来,担忧道。

蒙恬也道:“殿下,这些人死而复生,看着像是什么邪门儿的东西。”

扶苏拧着眉还未回话,凉夜便道:“是魔人。”

扶苏:“有多少?”

凉夜飞高看了看,道:“三千以上。”

扶苏捏拳,看一眼已经死伤半数的士兵,沉声道:“撤!”

蒙恬应了,朝还在厮杀的士兵大喝一声:“撤!”

士兵得令,不再恋战。凉夜和扶苏善后,嬴高则和蒙恬带着士兵往回撤退。

冒顿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仰头大笑了几声,又一声哨,将魔人退回。“怎么,大秦的太子殿下,怕了?”

“怕?本殿从出生到现在,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扶苏冷哼,“冒顿,与魔族勾结,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不听本殿的忠告,你会后悔的。”

冒顿无所谓的挑眉,轻佻的笑笑,道:“你们大秦的姑娘,滋味可真棒!”

他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闪过,慕寒朝着他的面门射下来。他挥刀反击,有些费力的将慕寒打落在一旁。“这把剑倒是不错,不知拿来杀你们大秦人是个什么感觉。”

“有本事你便拿去。”扶苏冷冷丢下一句,随凉夜消失在原地。

冒顿哼一声,伸手要拔起慕寒,却被它的结界振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失去资格 洛阳如咸阳一般繁华,街上各类摊子摆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茗琉日夜不息骑马骑了三日,在到达洛阳时已经筋疲力尽。她摸摸临走前老妇人给她的干粮,发现袋子干瘪,早已被她吃尽了。

“姑娘,要不要来个热馒头?”卖包子的老板见她在前面踌躇不前,便笑着问道。

茗琉摇摇头,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见她走了,老板的笑脸立即换上了一脸嫌弃。“看这穷酸样,连个包子都买不起,也好意思来洛阳城转悠。”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入了茗琉的耳,她捏了捏拳头,委屈的红了眼眶,却忍着眼泪不让落下。“我必须活下去……”

可能情绪太过低落,她并未注意到身后正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乞丐。

乞丐跟了她一路,见她没怎么往后看,便伸手往马背上一拿,拿了剑便往后跑。

好心的路人提醒道:“姑娘,那乞丐偷了你的东西。”

茗琉回头,发现剑不见了,慌忙跟上去。“站住!把我的剑还给我,站住!”

乞丐回头看了她一眼,加快脚步。

疲累不堪的身躯,已经没有力气再追赶了,就算是平时精力充沛,茗琉也没有这样跑过。

眼看着乞丐跑入了小巷中,茗琉心一慌,摔倒在地。抬起头时,乞丐已经没了踪影,她眼眶一红,没形象的趴在地上哭了起来。“连朔……”

周围人聚集,对她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女子竟有如此粗鄙的动作,真是丢人现眼呐!”

“这是外地人吧?”

“啧啧啧,真丢人,要我有这样的闺女,我都不认她。”

“……”

茗琉被说的越发委屈,她忍着痛爬坐起来,见面前一双熟悉的黑色锦靴,竟不敢抬头去看。

“起来。”平淡而熟悉的声音,刺得茗琉心里生疼。

她捏了捏拳,带着满脸泪花看去,见李蕴一身黑袍,面色依旧清冷,眼神不带感情。

“三……”李蕴惊讶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茗琉打断了。

她拉住他的衣摆,含着泪哀求道:“求你别说出来。”

李蕴张口,又闭上,随即朝她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你的剑。”

茗琉接过剑抱在怀里,朝他说了声谢谢。

“跟我回去。”李蕴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先一步走上前。

茗琉拉住他的袖子,轻道:“别告诉其他人。”

李蕴疑惑,“什么?”

茗琉:“三公主已经死了。”

李蕴愣了愣,点点头,茗琉这才跟着他回去。

在洛阳,嬴政给李蕴赐了座郡守府,所以平时除了办公之外,李蕴几乎都呆在府里,从不外出。

他吩咐人伺候茗琉沐浴换了身衣服,才又叫人摆膳。“用完膳你去休息吧,这里没人认识你,你不必担心。”

茗琉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

“我说过,不必跟我客气。”李蕴自怀中掏了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出了门。“想买什么便叫婢女跟着去。”

茗琉望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泪水一瞬蓄满了眼眶。这个男人,她喜欢了许多年,如今终于失去了资格……

这是李蕴第一次带了女人到郡守府,婢女们都好奇的将她来去打量,甚至一面小声议论。

“她长得可真好看,和大人好相配啊!”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大人从外面带了女人回来,看她的举止言谈,定是哪个大家千金呢!”

“平时咱们要近身伺候大人都不让,如今终于要开窍了吗?”

“府上添个女主人也好,这样就热闹了。”

“真好啊……”

夜,太安静了。

茗琉无法入睡,便披着披风在院子里坐了一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起身走到前厅,将昨日李蕴留的银子放在桌上,而后离了郡守府。

望着门口镶金的牌匾,茗琉抱着剑笑笑,轻道:“连朔,你一定也觉得,我没有资格留在他身边了,我也这样觉得……”

婢女们起床要伺候茗琉洗漱,却没有找到她的人,便急匆匆到前院汇报了李蕴。“大人,姑娘不见了,要派人去找吗?”

李蕴盯着那锭银子,淡淡道:“不必找了。”

“是。”婢女面面相觑,皆应了。

后来几日,洛阳城中传言,子书乐坊中出了一名貌美的乐姬罗一,弹得一手好琴,为乐坊招揽了不少客人。

李蕴带人巡城路过那乐坊时,进去瞧过一次,见了那乐姬,便又走出了门。

本来看在若儿的面子上,他可以在她出嫁之前照顾她的生活的,但她执意要走,他也不强留,毕竟她怎样,也与他无关了。

*

“那是什么?”

“仙子啊,天呐,自出生以来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人,真是死而无憾了……”

“真是仙子啊,从天而降,太神奇了。”

“难道我们勤劳做工,感动了上天,才派仙子来看我们的吗?”

“说不定是这样呢!”

这日,若儿只身来到临洮,身着妖王袍,落在了长城附近的一棵大树顶上,衣发飘飘,夹着步摇相碰的脆响,引来了工人们的痴望。

平时凶恶的工头如今也没有挥鞭呵斥,任工人们欢呼着。

申弓和宫北闻声而来,踮脚跃到了若儿面前,纷纷作揖。“夫人。”

申弓道:“夫人,你是来看主子的吗?可是主子不在这啊。”

宫北瞪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

若儿摇摇头,掩嘴轻笑,“是扶苏教你们这么叫我吗?挺新鲜的。”

申弓笑笑,“你不是和主子结发了嘛,主子都告诉我们了。”

若儿:“我不是来找扶苏的,我来找凉夜,他不在吗?”

宫北:“凉夜同主子在军营备战,夫人可以到那里去,顺便去看看主子,主子这几日为战事思索,憔悴了不少。”

若儿叹了口气,“我现在不能见他,战事当前,他作为太子,不宜分心。而且,我怕我忍不住会帮他,我是不能伤人的。”

宫北愣了愣,“虽说如此,但主子时刻念着夫人,夫人真的不去看他吗?”

若儿拧眉苦笑:“……我不能将危险带给他,附近有个村庄一刻间被屠尽,想来你们也听说了,我那日刚到那里,魔族便尾随而去……”

申弓与宫北有些惊讶,对视一眼,宫北道:“属下这就去将凉夜叫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寻人 若儿放出端端,又将妖王令交给宫北。“我来,只有一件事交给他,你带着这个过去,他自己会知道怎么做的。”

宫北看了精致的妖王令一眼,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若儿扯了扯嘴角,化作花瓣消失在原地。

端端转身,扭头对宫北道:“上来吧,王上叫我留下来帮你们。”

“说话了!”申弓惊叫,躲到宫北身后。

“大惊小怪。”端端白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十足的嫌弃。只见它身侧光芒一闪便长出了一对雪白的翅膀。

宫北捏捏申弓的脸,道:“看好他们,别叫他们懈怠了。”

申弓拍开他的手,退了一步。“知道。”

宫北笑笑,骑着端端瞬间朝玉门关的方向飞出去好远。

战斗之后的军营,充斥着血液的腥臭味,令人反感,令人作呕。

嬴高帮着军医一同治疗伤者,在军营间来来往往。扶苏则冷着脸练兵,场面严肃得让人感到窒息。“握紧枪,朝敌人命点出击,要快,要狠,要准!”

端端在暗处落下,道:“你小心去找凉夜,别惊动二殿下,不然他会发现王上来过的。”

“二殿下?”宫北疑惑。

端端不予答复,只道:“此事你以后会知道,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凉夜,然后把妖王令给他。”

宫北点点头,“好。”

其实不用宫北去找凉夜,他自己便闻着妖气来了。见宫北与端端站着,他拧了拧眉,道:“宫北,你与一只妖站着做甚?”

端端淡淡道:“妖王命我来助你们。”

凉夜不解。他许久未回妖界,妖界什么时候立了妖王他并不知道,而且,妖王为何要帮他们,他也想不明白。

宫北见他疑惑,便道:“是夫人。”说着,他自怀中掏出妖王令。

“少主……”凉夜呢喃着,伸手接过妖王令,但他刚触到,妖王令便飞了起来,一阵强大的威压压的他不得不单膝跪下。

宫北抱胸,笑道:“凉夜,我不过是帮夫人送个东西,不必行此大礼。”

端端“噗”了一下,似笑了。

凉夜瞪了宫北一眼,道:“下妖凉夜,拜见王上。”

他话音落了,妖王令蓝光一闪,便有几行小字出现在上,上面写道:见此令,如见本王,彩乌凉夜听令,执此令牌号令人界众妖,助龙族二殿下对抗匈奴魔人,不可伤人。

凉夜:“下妖领命。”

领了命,妖王令便落在了凉夜的双手上。

宫北抿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二殿下……是?”

“扶苏。”凉默应了声,转身回去。端端也趁宫北愣神间,驮着他飞回。

*

咸阳城内,这几日突然多了好些个奇怪的人,匈奴人粗犷的长相,却穿着大秦保守的长袍。他们沿路盯着女子瞧,有时候进茶馆,有时候进酒楼。

“大人,咱们要不要去青楼瞧瞧?”一个面上带疤的男人对着另一个高大的男人道。

那高大的男人,正是时常跟在冒顿身边的副将莫耶枢。

他狠狠在刀疤男的头上砸了一拳,道:“咱们要找的可是一朝公主,以贵族清高的性格,再怎么堕落也不会到青楼去谋生,你是不是傻?”

刀疤男摸摸头,“大人,会不会她没来咸阳啊?咱们找了这么些日子,都没有找到。”

莫耶枢:“她失踪的地方,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刀疤男:“去找的弟兄在大秦境内的一处山崖上发现了一匹汗血宝马,山崖下还有一堡小坟,是新挖的。”

莫耶枢拧眉思虑一番,道:“那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家,若她还在那儿的话,一定走不远。”

刀疤男:“关于附近的消息还没传来,估计还要再等几日。”

皇宫,糖心刚从东临的温柔乡出来,便叫人备了鸡汤亲自带去嬴政的寝宫。

几日不见,嬴政越发憔悴了。满脸青黑的胡渣,头上又添了许多白发,将近四十的人,一夜间又老了少许。

糖心刚要进去,常德便小声道:“才人,小心些。”

糖心疑惑,“怎么了?”

常德:“皇上近日暴躁,您进去的时候小心些就是了。”

糖心点点头,前脚刚跨进门,一个砚台便与她擦肩而过,随后便伴着嬴政怒气冲天的声音。“都说了不要来打扰朕!”

糖心眉头轻拧了一下,柔声道:“皇上,是妾,妾来看皇上了。”

嬴政见她,脸色稍缓,“你怎了来了?可有伤到?”

糖心摇摇头,将端来的鸡汤放在案几上。“没伤到妾。皇上这几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没有好好休息吗?”

嬴政叹了口气,“匈奴未破,朕积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大臣又频频来烦,真是糟心万分。”

糖心:“匈奴实力不小,听闻左贤王冒顿又擅晓战事,自然不是一天就能攻下来的,皇上莫要急躁,需静心等待才是。”

嬴政:“朕知道,只是,无法剿灭匈奴,朕愧对茗琉。”

糖心:“三公主是太子的妹妹,太子的怒气定不亚于皇上,相信他不日便能攻破匈奴,取了单于和冒顿的项上人头归来。”

嬴政再次叹息,不再言语。

糖心盛了一小碗鸡汤递给他,笑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皇上的龙体,皇上要注意休息才是。”

嬴政勾起一抹苦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比朕更要注意休息,不舒服便叫御医,朕可等着龙儿出世呢。”

“妾遵旨。”

花辞伤愈后,便以宦官的身份在东临的安排下,与胡翎进了琉秀宫伺候,相当于直接受东临的监视。

因为平日里胡翎只负责扫扫院子,花辞打打水,两人私下嬉闹,日子快活,时间过得飞快,花辞也就没有再出去过。

这日,花辞陪胡翎在房顶看星星,胡翎问道:“大叔,你想同我出宫生活吗?”也许,以这种方式阻止他再误入歧途也不错。

花辞正拧着眉,左手在掐算着什么,似没听到她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笑问,“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我走神了。”

胡翎撅嘴哼了一声,不理他。

花辞把她的脸掰过来,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道:“是我错了,阿月,再说一遍。”

胡翎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打算再说一遍。“大叔,我困了。”

花辞无奈,摸摸她的头将她搂紧。“困了便睡吧,我待会儿抱你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败匈奴 扶苏再次带兵攻打匈奴,这一次,冒顿依旧吹哨引召魔人,但暗处的凉夜此时也有了后盾。妖王令一出,众妖齐聚,与魔人展开撕战。

嬴高与蒙恬对视,不解。随后蒙恬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啊,这些猛兽来得真是时候。”

嬴高望向扶苏,见他冷着脸,便没有开口问。

冒顿骑着马在魔人身后,脸色黑得似要滴出墨来一般。“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东西……”

扶苏凝视他,突然踏马朝前飞跃,踩着魔人的头颅向冒顿的方向快速移动。慕寒劈落了冒顿的马头,惊得他赶紧跳起来。

扶苏冷笑,道:“冒顿,在战场的发呆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冒顿哼哼,挥刀迎接。“我只是在想,大秦的太子竟也学女人在额前画花,真是与他那一副阴柔的面貌相配。”

扶苏额前,确实有一道红色的血印,但不是画上去的,而是若儿在给他输精血时所留下的痕迹。

冒顿不说,他还忘了那道血印还在。“哼!难道左贤王嫉妒?”

冒顿挑眉,“哈哈哈……若你是个女子,我还真想把你押回去当王妃呢!”

“荒谬。若你是个女子,本殿定第一个杀了你,免得你去恐吓世人。”扶苏闪身到他身后,一脚将他踢开,动作快得让他无法及时反应,落在了魔人堆里。

一股腥甜从胸腔涌上,冒顿笑着擦干嘴角,脚一蹬朝扶苏砍去。“如果老子是女人,第一个祸害的就是你!”

相交几招,冒顿处于下风,扶苏将慕寒架在他脖子上,冷冷道:“想祸害本殿,要看你有没有命靠近本殿三丈之内。”

冒顿耸耸肩,“传言你的功夫高深莫测,果然不假,还未使出全力我便已经战败了,佩服。”

扶苏:“匈奴已败,本殿饶你一命,如若找到茗琉,好好对她,不然,本殿日后定亲自灭了匈奴。”

冒顿惊得张了张口,随即笑道:“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够瞒得过你的,她本就应该是我的的王妃,找到了她,自然会好好待她。”

眨眼间,扶苏已经回到了马上。

冒顿站在血河之中,望着一地的战甲和兵器,叹了口气,心道:“也不知道匈奴何时才能在大秦面前抬起头来,这一战败了,估计回去就要交出兵权了……”

回去路上,蒙恬不止一次回头观望。“殿下,为何要饶他?不应该取了他的首级吗?”

嬴高笑笑,“蒙将军就别多虑了,大哥饶他自然有大哥的想法,咱们只要听从大哥的就是了。”

蒙恬愣了愣,“啊,是末将话多了。”

扶苏一路未语,回到军营便叫人去唤凉夜来。他心想众妖出现,一定与凉夜有关。

片刻,身后传来了掀帘的声音,并伴随着清脆微弱的清铃声。

扶苏不回头,甚至没将手里的书卷放下,便冷声道:“凉夜,刚刚去了哪里?”

话音落了,久久得不到回应。

他正想回头,一双玉臂便从身后缠上来,慢慢探入他的衣襟。身后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醋意,道:“夫君一心只念着凉夜,若儿是不是不该来啊……”

声音甜甜,软软的“夫君”二字更是挠的扶苏心里痒痒。

他伸手一拉,便将若儿拉入怀中,狠狠地在她唇上吻着,将他多日的思念全部倾泄出来。“为夫心中念着的,只有你这只小妖精。”

“扶苏,你着急什么,哈哈……”若儿被他吻的痒了,咯咯直笑,这一次倒没有化作蛇尾。

扶苏将她抱紧,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若儿……”

加起来才半个多月不见,却像是隔了几个春秋一样。见这一面,只言片语根本无法表达出他们心底的思念。

不过片刻,帐内便充满了暧昧的气息,外面守帐的士兵面红耳赤,一动也不敢动。

被叫来的凉夜刚走到帐外,便被守帐士兵伸手拦住。“凉少爷,夫人在里面。”

凉夜蹙眉,怀中的妖王令在抖动,似乎也在告诉他若儿在里面。

士兵刚说完,帐内便传来了若儿求饶的声音。“扶苏,轻一点,我受不住了……”

凉夜一听这羞人的声音,脸上浮现绯色,轻咳了一声便转身离去。离去时,他心脏隐隐作痛,叹息中全是无奈。“醉墨……”

因大败匈奴,扶苏便下令设宴,犒劳将士。

若儿来时隐了气息,便不着急离去。

宴会备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帐外的士兵围着篝火席地而坐,主帐内则设有扶苏、寒王嬴高、将军蒙恬、凉夜和一些副将的位置。

众人都入了座,唯独扶苏的座位上依旧空着。

嬴高正想叫人去看看,却见扶苏牵着若儿的手慢慢走来。

若儿一身素衣,随意绾了个髻,只簪了一对银步摇,简单而脱俗,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扶苏则与若儿相反,一身黑色蟒袍,玉冠将墨黑的长发高高挽起,面色清冷,周身带着无形的王者威压。

众人屏住呼吸,望着这对极其相配的璧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愣了好久才起身行礼。“太子殿下万安,夫人万安。”

若儿回了他们一笑,有个副将竟当场流了鼻血出来,扶苏阴着脸瞪他一眼,他才急忙把鼻血擦净。这一动作,引了一堂哄笑。

嬴高笑笑,道:“大哥莫气,怪只怪嫂嫂太美了。”

蒙恬也附和道:“是啊殿下,弟兄们都是粗人,这辈子见女人见得少,都是生平第一次见夫人这么美的人呢!”

“是啊,殿下与夫人一个极俊,一个极美,真是世间难得的佳偶。”

“……”

听了赞美,扶苏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咳……都坐吧。”

“谢殿下。”

若儿推了推他,小声道:“扶苏,好凶噢!”

扶苏笑着将她搂入怀中,在她额前落下一吻,道:“真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若儿笑笑,“那不行,照不到太阳,发霉了就不好看了,到时你嫌我怎么办?”

扶苏:“我怎么会嫌你?在我心里,你怎样,都是这世间最美的。”

若儿戳了戳他,不再说话。

座下众人纷纷敬酒,扶苏都以劳累为由,将酒推给了若儿。看着她因醉酒而绯红的小脸,扶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弟控? 若儿最终醉倒在扶苏怀中。

蒙恬不解,靠近嬴高寻求答案。“王爷,夫人一看就是喝不得酒的样子,怎么殿下还故意灌她?”

嬴高似乎早已看透一切一般,笑道:“这蒙将军就不懂了,嫂嫂常常一离开就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大哥他也是无奈,只能以此等方式多留她几日。”

“哈哈……不愧是寒王。”蒙恬举杯,敬了他一下。“如今边境基本稳定,王爷打算何时回京成家?”

嬴高被他问得愣住,稍后叹了口气,满面悲哀。“三妹妹刚过世,我作为兄长,实在不宜这个时候娶妻。”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茗琉,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意中之人已经……

蒙恬恍然大悟。“是末将愚钝了,三公主刚去,确实不适合张办喜事。”

*

冒顿败了,在边境停了一日才带兵回城。

入宫城那日,太阳被乌云遮挡,让宫城内本来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压抑了。

“混账东西!”单于怒得直接将整壶热茶砸过去,眼看着就要砸在冒顿的脑袋上,他伸手一接,便轻松接住。

只听“嘭”的一声,茶壶在他身后摔了个粉碎,可把一旁侍奉的婢女给吓坏了。“胜败乃兵家常事,父亲何须如此动怒,小心别气坏了身子。”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单于指着他,憋得面色通红,却找不出话来训他。

貌美的阏氏轻抚单于的胸膛,笑道:“单于息怒,贤王之前立了不少战功,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罢了。”

冒顿冷哼,“不必你假惺惺的。”

阏氏闻言,尴尬的双手不知该摆在哪里,只能用湿润的双眼望着单于。

“冒顿!”见冒顿对阏氏的态度,单于更加恼怒了。“我给你脸冲撞你母亲了是吗?”

冒顿:“哼!她是不是我母亲,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有,我并不稀罕左贤王这个身份。”

单于叹了口气,又气又无奈。“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放不下?阏氏这些年也一直对你很好,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冒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张口笑了笑,道:“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我主动让位给鸾逸,所有兵权交到他手中,以后有战事,就去找他。”

说罢,他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

单于被他气得快要吐血。“你这个逆子!”

阏氏笑道:“单于,鸾逸的能力也不亚于冒顿,您可以让他试试,实在不行,再交给冒顿也好啊。”

“也罢。”单于不想继续纠结。“鸾逸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便替我告诉他吧。”

阏氏一喜,应下了。

冒顿出了宫城,便来到了内城鸾逸的住处。鸾逸无事,便同部下在宅内看人摔跤,一面喝着酒,笑得不亦乐乎。

“鸾逸,怎么又在玩这个?”冒顿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一口酒下肚,笑道。

鸾逸的母亲,也就是当今匈奴的阏氏。她是楚国的一个商家小姐,十几年前被掳回匈奴,当了单于的女人。

后来因为冒顿的母亲逝世,她才有机会当了阏氏。

可能是随了母亲,十五岁的鸾逸生得有些瘦弱,面容清秀,肤色白白的,像个女人一样,性格也不似匈奴人放得开。

见冒顿直接拿着他喝过的酒喝下,他不免脸色一红,有些羞怯。“阿兄,你怎么喝我剩下的……”

冒顿好笑的捏捏他的脸,道:“为什么不可以喝你剩下的?你是我冒顿的弟弟,怎么别扭的跟个女人一样?”

“哪,哪有啊……”这一说,鸾逸更不好意思了。“阿兄你不是去见父亲了吗?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冒顿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轻道:“因为我想你啊。”

“啊?”鸾逸吓得往后一跳,不敢直视冒顿的眼睛。“阿兄你说的是真的……”

冒顿在他额前弹了一下,打断他的话。“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

鸾逸看了他许久,凤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冒顿在鸾逸刚刚坐的椅子上坐下,又倒了杯酒喝,才对还在摔跤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那两个大汉和其余部下皆抱拳,退了出去。

鸾逸在一侧坐下,疑惑道:“阿兄有事和我说吗?”

冒顿点点头,“我打了败仗,相信你已经收到消息了,父亲怒不可遏。”

鸾逸:“那他罚你了吗?”

冒顿:“当然没有,我怎么会任他罚我?不过,为了平息他的怒气,我主动把左贤王的位置和所有的兵权让给了你。”

“阿兄,我不行的!”鸾逸惊得直摆手。“我只要站在你身后就好了……”

冒顿摸摸他的头,俊俏的脸上唇角微微扬起,看呆了鸾逸。“阿逸,你行的,阿兄只是暂时交给你,你能帮帮阿兄吗?”

阿逸……冒顿从没这样亲昵的叫过他,以前虽然关系也好,但却带着莫名的疏离。这一声阿逸,叫得他心中小鹿乱撞,好像冒顿说什么,他都能做到一样。

“阿逸?”冒顿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眼神有些悲伤。“你是不是不愿?”

鸾逸回过神来,慌忙摇头。“不,不是,我愿意帮阿兄,阿兄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冒顿笑笑,朝他伸出拳头。“那咱们约好了,你可不能让阿兄失望。”

“阿兄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鸾逸点点头,与冒顿对拳相碰,达成协议。

冒顿满意极了,拍拍屁股站起来,道:“好久没有打猎了,今日空闲,咱们一起打猎去!”

鸾逸:“那我去准备马匹和弓箭。”

冒顿:“好。”

看着他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冒顿也迈开脚步往外走去。鸾逸自小对他言听计从,他的反应总不会让他失望呢!

匈奴境内大多是草原山丘,很少有树木高大的森林,所以匈奴人大多以放牧为主,以牛羊肉为食。

草原上许多动物,都是大秦的森林里没有的。虽然匈奴时常聚集打猎,但猎物依旧不少,在草原上随意走一圈,便能猎到许多猎物。

“阿兄,我猎了一只山羊,咱们怎么吃?”鸾逸站在一只山羊的尸体旁,笑着朝冒顿喊道。

冒顿骑着马过去,在他身边下了马。“我记得你喜欢烤的,便烤着吃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恨你 夜里,一只信鸽落在冒顿窗前,“咕咕”叫着等他来取信。

他将端着烛火放在窗台上,取下小巧的牛皮纸后将信鸽放飞。纸上只写了四个匈奴人才认识的字:人在洛阳。

“哼!”他勾唇笑笑,将信放在烛火上烧尽。

*

茗琉出门买了些小点心,正打算回去,却突然下起雨来,雨中还夹着一些细小的冰块,称为冰雹。

冰雹打在房顶上,发出“嘀嗒嘀嗒”的脆响。

她伸手遮蔽,头上的雨却已经被阻断。她抬眼望了望,见上面竖着一把白伞,只听伞的主人道:“罗一姑娘出门怎么也不带把伞?这要是淋出了风寒可还怎么弹琴啊?”

茗琉疑惑的扭头,吓得脸色发白。她脑中瞬间闪出了三个字:匈奴人。

只见她身后冒顿站着,一袭深蓝色袍子,衣尾泛白,衣上是用银线绣的流云轮廓。这一副大秦人的打扮,看起来倒比他匈奴的装束顺眼得多了。

他的头发被编成多股辫子用玉簪束在头顶,双耳戴着小巧的深蓝色琉璃耳饰,琉璃下是同样深蓝色的流苏,看起来有些奇特,但并不奇怪。

他见茗琉脸色不好,便低头凑着脸笑问:“罗一姑娘脸色怎么这么白?难道真的染上风寒了?”

茗琉咬牙将他推开,转身就跑。

冒顿眼疾手快将她拉回来,道:“姑娘要去哪儿啊?可还下着雨呢。”

茗琉浑身颤抖,连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冒顿:“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不如姑娘跟我去客栈坐坐,给我弹弹小曲如何?”

“你若想听,明日来子书乐坊便是,我从不私下给人弹琴。”茗琉不敢看他,挣扎着将他的手甩开,却怎么也甩不了。

冒顿不想再与她废话,直接将怀里的金色华锦的圣旨掏出来放在她面前,道:“不知姑娘可认得这个?”

茗琉浑身一僵,伸手要去抢,却被冒顿收了回去。他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道:“我们匈奴人可从不随便抢别人的东西。”

茗琉捏拳,“我跟你走就是了。”

冒顿这才笑着捏捏她的脸,“这才对嘛,拐弯抹角拐得这么累,早晓得就直接拿出来了,真不知道你们大秦人怎么喜欢这个作兴。”

说是跟着他走,其实茗琉完全是被他单手抱着走的。在别人看来,就像他抱着一个小玩偶一样,画面显得特别柔和。

茗琉本就娇弱,在身高八尺的冒顿面前,踮着脚站也才勉强到他的肩头。

大秦的女子普遍娇小,七尺以上的女子少之又少,八尺之上的男儿倒是不少,其中多是习武之人。

茗琉真以为冒顿带她到客栈是要让她弹琴,其实不然。

冒顿关了门之后直接将她丢在榻上,粗鲁的撕开了她的衣服。

她怕得缩在墙角,抱着身子绝望的哭泣。“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恨你们,你们匈奴人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冒顿拧眉,并不打算饶了她。“你本该是我的王妃,我来找你,不过是履行丈夫的义务罢了。”

“不要!我不是茗琉,我不是去和亲的茗琉,她已经被人凌辱而死了!”茗琉闭着眼抬脚乱踢,哭得撕心裂肺。

那几乎是她的一场噩梦,无论过了多少个日夜,她依旧会被吓醒。

她失去了清白,也失去了喜欢别人的资格……

冒顿闭着眼根本不理会。

半个时辰,茗琉身上布满了淤青,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双眼也已经失去了光芒。一切,就像回到了那天早上一样。

冒顿叹了口气,下楼去取了药来,小心的给她涂上。

茗琉浑身颤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极小,甚至略带沙哑。“求你了,别碰我……”

这话一出,眼角又落了一滴泪。

美人哭泣,是这般惹人怜爱,是个男人都会心疼,冒顿自然也不例外。

他疼惜的吻去她的眼泪,轻道:“刚刚是我太冲动了,别哭了,哭了不好看。”

这个男人,一会儿粗暴,一会儿温柔。粗暴的时候让人哭泣,温柔的时候更让人委屈。

茗琉忍不住又放声哭了出来。“我已经是个不贞洁的女人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世上女人千千万,你就不能让我换个身份苟活于世吗……”

“我不能。”冒顿将药放下,捧起了她的脸。“既然你主动请求和亲,那就是我的女人,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来。”

茗琉摇摇头,一千个不愿意。“我恨你,我恨你们匈奴人,都是你们害得连朔身死,害得我有家不能回,我现在连喜欢别人的资格都没了……”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可爱?”冒顿失笑,“明明应该是怒气冲冲的一句话,却被你说得如此苍白无力,你还真是和传言一样,温柔得连生气都很温柔。”

茗琉抬起软弱无力的手,拍掉捧着她脸的爪子。“你杀了我吧,本来死的也该是我,我现在已经没有牵挂了。”

冒顿将她捞到怀里,轻道:“你的命是我的,你可以牵挂我,我是你夫君。”

茗琉懒得挣扎,便由他抱着。“……我的命是连朔换来的,我没有夫君,我的牵挂亦不是你。”

冒顿冷哼,“连朔?就是那个葬在山崖底下的男人?”

茗琉的瞳孔缩了缩,随后激动的将他推开。“你把他怎么了?”

冒顿不满她的态度,便冷着脸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捏得泛白。“怎么,很在乎他?”

茗琉咬牙,不说话。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冒顿心中一股气上来,却是努力的压低了声音:“哼!在乎又怎样?老子就算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喂狼你又能怎样?你一个娇弱女子,身后没有任何倚仗,你能管得了谁吗?”

长这么大,茗琉还从没被人吼过,尽管他压低了声音,可还是逼出了她的委屈。

泪水很快漫过眼眶,顺着脸颊滑入她的衣襟,由炽热缓缓转凉。

冒顿无奈的将她抱住,轻道:“不要哭,我跟你说过,我们匈奴人直爽粗犷,虽然有时候狠辣了些,但不卑鄙,我又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我恨你。”从头到尾,茗琉只给他这三个字。

冒顿无奈的摸摸她的头,“那你就恨我吧,以这种方式记住我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上门恐吓 “叩叩……”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贤王。”

冒顿轻柔地为她盖好被子,道:“先好好休息,我有事出去一趟,待会儿我叫人送晚膳来。”

茗琉闭眸不言。

冒顿苦笑,起身往房门走去。在打开房门前,他又扭过头来,丢下了一句话。“不要逃跑,不然,你身边的人可不会好过。”

茗琉捏紧拳头,硬是一声都没坑。

来找冒顿的,是副将莫耶枢,冒顿一出门来,他便道:“贤王,你叫我找的宅子已经买下了,只隔了子书乐坊一条街,沿着小巷直走就能到。”

冒顿点点头。“我去看看,你叫人去弄块匾,写罗府。”

“是。”莫耶枢应下,小声道:“贤王,你不是嫌女人心思复杂吗?而且那个公主已经不干净了,你还找她做甚?”

冒顿狠踢了他一脚,道:“我是不喜欢心思复杂的女人,但不代表我不喜欢女人,而且她的贞洁,是我取走的。”

这话刚说完,街上人便投来了怪异的目光。靠近他的女子更是羞红了脸。

“真不要脸,我只听人在青楼里说过这种话。”

“好羞人啊……”

“模样还挺俊俏的,说话却没羞没臊。”

“……”

冒顿听着,气得想要挥拳打人,还好被莫耶枢拉住了。“贤王,冷静啊,大秦人比较内敛,这种话一般不在街上说的……”

冒顿没地方落拳,便打在了他身上。“还不是你问我?”

“其实小声点也可以的……”莫耶枢摸摸痛处,有苦说不出。

冒顿瞪他,不再说话。

黄昏之时,果然有人送了晚膳过来,茗琉草草的吃了一些,便叫那人撤下去。

窗外已经亮起了灯火,洛阳城不过一会儿便陷入了夜幕里。茗琉捏了捏拳,转身朝门外跑去。是了,她又怎么会乖乖听他的话……

冒顿还未回来,茗琉跑到子书乐坊时,已经冒了全身冷汗。喘了口气,她又急忙的往楼上跑去。

乐坊的姑姑罗子书见茗琉行色匆匆,不免疑惑。“女儿啊,你做什么跑这么快呢?”

茗琉似没听到般,眨眼便消失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这乐坊的姑姑,因她一生未嫁,没有子嗣,在茗琉初到时,便喜欢得紧,于是乐呵呵的将茗琉收做了干女儿,对她如亲女儿一般。

“姑姑,姑娘衣服有些脏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一旁乐姬忍不住道。“姑娘晌午的时候出去,到了现在才回来呢!”

罗子书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琵琶放下。“你们继续练习,我上去看看。”

茗琉回房其实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换衣服,便把连朔的剑抱了出来,差点与赶来的罗子书相撞。“阿娘,你怎么来了?”

“一儿,告诉阿娘,发生了什么?”罗子书见她双眼红肿,甚是心疼。“……你抱着剑要去哪儿?”

茗琉摇摇头,道:“阿娘,你快走,我不能连累你。”

罗子书:“阿娘既然认了你做女儿,就不怕被你连累,你给阿娘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茗琉鼻子一酸,眼泪上了眼眶。“那个匈奴人……他找来了,阿娘,你快带她们走吧!我来拖住他……”

罗子书张口刚想说话,楼下便传来了一阵脆响声。

两人对视,跑到楼下时,见一楼六个乐姬的脖子上都架着弯月刀,她们身后站着长相粗犷的男人,是匈奴人没错。

冒顿从门口进来,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朝茗琉笑道:“茗琉,我应该跟你说过了,逃跑的结果。”

茗琉被他笑得腿都软了。“你,你不要乱来……”

罗子书将茗琉护在身后,一脸凝重。“你放了她们,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可不行,我对你没兴趣,我要找的是她。”冒顿摇摇头,手里的匕首指向茗琉。

罗子书气结。“你!”

“我跟你走,你不要为难她们,我们的事,与她们无关。”茗琉紧了紧拳头,推开罗子书朝冒顿走去。

罗子书伸手将她拉住,斥道:“一儿,不许过去。”

茗琉拧眉,实在为难。“阿娘,快放手啊……”

罗子书摇头。

冒顿笑笑,“茗琉,我数三声,你要是不过来的话,这些乐姬,都会成为他们的刀下魂。”

“我这就跟你走,你别动,你别动……”茗琉害怕极了,害怕这些人因为她而死去,那种愧疚,她已经无力再承受了。“阿娘,你快放手啊!”

罗子书看着她哭,也跟着红了眼眶。

乐姬们更是怕得瑟瑟发抖,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

“一,二……三。”冒顿数完,弹指间将匕首随意往一个方向射去。

“叮!”匕首稳稳钉在了乐姬身前不过一寸的地上,吓得她脸色发白,张口直嚎。“啊!不要杀我……”

“茗琉,三声已过了。”冒顿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行动。

“住手!”茗琉嘶声大喊,却依旧阻止不了他们挥刀的动作。她吓得心脏一紧,昏迷过去。

“一儿!”罗子书惊恐万分,差点忘了把她接住。

“叮”的几声,男人们手里的刀被门外射来的石子打落,一把剑钉在了冒顿和茗琉之间的地上,适时阻止了冒顿要抢茗琉的动作。

随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李蕴面无表情的从门口进来。“什么人敢在本官管辖的区域内放肆?”

话落,一群衙役跑入,匈奴人赶紧退去,聚在一处,作备战状态。

乐姬们得了解放,都急忙跑到罗子书身侧,好似在她身边会更安全些一样。

罗子书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郡守大人……”

冒顿无所畏惧的将李蕴的剑拔起来,随手丢了过去,道:“我来找我女人,可不是来放肆的。”

“伤了人,就要接受惩罚,这是大秦律法。”李蕴直接无视他的话。“本官可不管你来此找女人还是找男人,来人,带走。”

冒顿抬手,笑道:“慢着,我可没有伤人,郡守大人,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她们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哪里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李蕴淡淡的将室内扫了一眼,确实没发现有人受伤。“那就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别再让本官碰见你。”

冒顿哼哼,抱着茗琉转身就走。

“你要带一儿去哪儿?”罗子书拉住他的衣摆,拧眉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少女心动 李蕴凝视他怀里的茗琉,道:“把她放下。”

冒顿拒绝。“她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把她放下?郡守大人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些。”

李蕴:“你有什么依据可以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若你以此强欺民女,本官岂不是纵容了一个罪犯?”

罗子书:“放开她!”

冒顿瞧了她一眼,在李蕴耳边轻道:“郡守大人,想必你也知道了她的身份,你说,若是我把她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她,会怎么看待你呢?”

李蕴愣住。他倒不怕茗琉怎么看待他,他只怕若儿,以茗琉和若儿的关系,如果茗琉因和亲一事被世人唾弃的话,若儿一定会恨他的。

冒顿笑笑,“郡守大人还不让路吗?”

罗子书见李蕴靠不住,拔出连朔的剑便朝冒顿跑去。“不许你带我女儿离开!”

冒顿抬腿轻轻一踢,将她踢到了一边。“莫耶枢,把剑捡起来,走了。”

莫耶枢:“是。”

冒顿在李蕴的呆愣中抱着茗琉出门,莫耶枢等人赶紧跟了上去。

“郡守大人,你不能放他走啊!”罗子书忍痛爬起来,哭着朝门口跑去。

李蕴伸手拦住她,淡淡道:“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罗一的身份,也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本官奉劝你,别再去找罗一,免得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说罢,他挥手带着人离开,只留罗子书一人颓坐在门口。

“姑姑……”乐姬们心疼的将她围住。

罗子书含泪低喃,“我又怎会不知她身份不简单啊……”

次日,茗琉转醒,还未睁眼便听到床边的冒顿在和莫耶枢说话。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床头连朔的剑,拔剑便对着冒顿刺去。

奈何剑身太重,她一只手竟难以将它完全举起来。

“噗嗤!哈哈哈……”冒顿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莫耶枢,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好。”莫耶枢抱拳,带门走了出去。

茗琉狠瞪他,双手用力一提,便稳稳刺中了他的心口。瞬间,鲜血直流,她吓呆了,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你为什么不躲……”

冒顿嘴角带笑,好像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疼痛一般。“要是这一剑能解你的气,我为什么要躲?”

茗琉低头,红着眼自嘲:“连朔死了,这气解不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匈奴的……”

冒顿将她拉到怀里,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茗琉挣扎不已,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大动。“你放开我,你在流血……不止血你会死的……”

冒顿咧嘴乐呵。“你在担心我?”

茗琉一把将他推开,而后缩在墙角,道:“谁担心你了,我只是怕你死在这罢了。”

冒顿摸摸她的头,心情非常愉悦。“我知道你心软,放心吧,这点小伤还弄不死我。”

*

六月的天气总是十分炎热,茗琉的葬礼刚在咸阳结束,各地便又传来了干旱的消息,灾民们因为缺少粮食,正四处迁移。

嬴璃推了推躺在摇椅上午睡的嬴是,道:“子婴,你同亥儿一起去赈灾吧。”

嬴是睁一只眼瞧了瞧他,伸手将他捞到怀里,说话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慵懒。“赈灾他自己去表现便是,他若想争储,就必须靠这些事收拢民心。”

嬴璃脸一红,推他却推不动。“你放开我,还有人呢。”

嬴是打了个哈哈,“嗯?哪有人呢?我看不到……”话还没说完,他便又睡去。

嬴璃无奈的抬头看了看,好在只有冬冬候着。对于这种事,冬冬早已见怪不怪了,她只当嬴璃和嬴是兄弟情深。

胡亥主动请缨去旱地赈灾,嬴政允了,但不放心他,便又派了淳于越陪同。

刚从皇宫回府,一个十三四岁的貌美少女便从门内出来,笑着搂住他的手臂。“表哥,筠儿也和你一起去。”

这少女,是安武侯的独孙女褚喻筠,自见了胡亥后,便一直粘着他。

胡亥喜欢她这种与若儿一样活泼的性格,便也没将她撵走,而且,他还需借她走一步棋。

他捏起她的下巴,邪笑道:“你这丫头白白嫩嫩的,去旱地晒黑了,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喻筠闻言,白皙的小脸浮起了一片嫣红。“可,可是筠儿想陪着表哥……”

胡亥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拉,道:“外公可宝贝你了,他发起怒来,本王可受不住,筠儿,不心疼心疼表哥?嗯?”

一个带诱惑的“嗯”字,可以加快任何一个女人的心跳,前提是,这个男人必须有一副好相貌。

喻筠羞嗤,“筠儿当然心疼表哥,已经提前告诉祖父了的。”

胡亥:“那筠儿是真的想好了吗?”

喻筠羞怯的点点头。“嗯,表哥去哪儿,筠儿就去哪儿。”

胡亥亲昵的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修长的手指又在她脸上流连了一番,最终停在她饱满的樱唇之上。“那筠儿,可不能时时喊累。”

与喻筠用了晚膳之后,胡亥便靠着浴池边缘躺下,道:“赵高,你找时间去安武侯面前提提本王想纳褚喻筠为侧妃的事,看看他什么意思。”

赵高顿了顿,不太赞同他的话。“王爷,以安武侯的性子,只怕不满足于侧妃之位。”

胡亥笑笑,“本王只是让你去看看他的意思,又不是让他张口答应,只要拿下褚喻筠,侧妃的位置,他就算不想要,也得要。”

赵高听了,这才恍然大悟。“王爷英明。”

胡亥:“哼!叫人好好照看安武侯的宝贝疙瘩,莫要怠慢了,谁若敢毁了本王的计划,本王第一个不饶他。”

赵高:“是。”

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受了胡亥的诱惑,一颗心便已经守不住了。“小鞠,我好喜欢表哥啊,这可怎么办?”

小鞠笑笑,“看王爷的反应,定也是喜欢小姐的,若是小姐实在喜欢得紧,可以叫侯爷到皇上面前请旨赐婚。”

“赐婚……”喻筠摇摇头,“不成,女孩子要矜持,我才不会主动去请皇上赐婚呢。”

小鞠顿了顿,“也是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挽留 干旱重区,还属右北平郡一带,宽阔的农田原本应该是绿油油的一片,如今水稻却因缺水而尽数干枯,留下了一片金黄。

城内,有好心人在布粥。

百姓有秩序的拿着碗排队领粥,虽然粥不多,但也足够他们填饱肚子了。

“凉司!又跑哪儿去了?”若儿懒得打开神识探查凉司的气息,便在城内找了起来。

不过才眨眼之间,凉司又不知道受了什么诱惑跑没了影儿。

路人闻这悦耳的声音,皆朝她看来,好在她披着斗篷,才没引起大轰动。但却又都往她白皙的玉足看去了。

“她穷得已经鞋子都穿不起了吗?”

“现在右北平郡都穷米,鞋子也不缺啊,随便几钱就能买到。”

“唉!真是个可怜的姑娘。”

“……”

若儿汗颜,踮脚往排队的人群中看去,企图找到凉司的身影,但没过多久她便失望了。

凉司并不在这儿。布粥的人倒是引起了若儿的注意。

说来也奇怪,布粥的人每个都面色严谨,一身黑衣,额头还刺着一个银色的大弯月图案……不像是右北平郡的人。

“老伯,布粥的是什么人啊?怎么穿着打扮那么奇怪?”若儿忍不住走到一个老人面前,问道。

老人慈祥的笑笑,露出了他仅剩的几颗牙。“姑娘平时少出门,不知道吧?这布粥的,是遍布各地的泽芜堂。泽芜堂虽是有名的杀手组织,但从不滥杀无辜,而且常行善事,我们穷人都知道的。”

泽芜堂,这不是扶苏的吗?若儿又抬眼望了望那些布粥的人,心底不知不觉滋生了一种名为自豪的东西。“真好啊。”

老人:“是啊,只要一看到他们额头大弯月的图案,就知道是泽芜堂的人了。”

城门口,两辆马车快速驶进来,突然,车夫拉紧了缰绳,马惊得抬起前蹄狂叫。

马车急剧晃动,喻筠坐不稳,跌在了胡亥怀中。

胡亥坏笑着将她搂紧,道:“筠儿这是在对本王投怀送抱?”

喻筠羞红了脸,虚推了他一把,道:“表哥,别闹,筠儿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胡亥:“本王一起。”

两人一同下了马车,喻筠见马前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以为他吓坏了,便连忙跑过去。“小弟弟,有没有伤到?”

凉司拍开她的手,白了她一眼。“别碰我,丑女人。”

喻筠一听,面部表情僵住了。“啊,哈哈……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是我们的错,你若受了伤,我们会带你去医馆看看的。”

凉司冷哼,“不需要。”说着,他转身就走。

胡亥笑着过来,拦住他的去路,“这是谁家的孩子,怎的这般无礼?”

凉司抬头看他,一点都不给他好脸色。“你管我是谁家的孩子,让开,挡着我了!”

胡亥比他高了好大一截,这会儿弯腰下来,把他身上的太阳全都遮住了。“小子,辱骂了佳人,这就想走了吗?”

“佳人?”凉司嘲笑,“那也要入了本太子的眼才能算作佳人。”

胡亥失笑,手中的折扇在他头顶轻拍了一下,道:“你是哪门子的太子?冒充太子可是要杀头的。”

凉司长这么大,就连莨洲都没打过他,被胡亥拍了一下,脸色当即黑得跟炭似的。他抬手一挥,便将胡亥的折扇打落,深深的刺入了坚硬的大理石板中。

见此情况,胡亥不由得拧紧眉头。

后面一辆马车上的淳于越听到动静,也下了马车,但却没有插入这场纷闹,只是在一旁与赵荣一同观看着。

这时,身后传了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凉司,怎么又闯祸了?”

众人纷纷望去,见一个披着纯色斗篷的女人正光着脚走过来,她脚腕上的银铃在太阳光的反射下,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叮~”

凉司不满的撇撇嘴,“什么叫本太子又闯祸了?要不是你走丢了,本太子能到这儿来吗?”

谁知,若儿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话。只见她正盯着胡亥,甚是惊讶。“亥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若儿。”胡亥伸手摘下她的斗篷,露出了她冠绝六界的容颜。“是我要问你才对,你一声不吭的从咸阳消失,如今又来这里做什么?”

喻筠袖下的拳头忍不住紧了紧,心中一阵失落。这个女人,可真美啊……

若儿笑笑:“这里发生旱灾,我自然该来才来的。”

胡亥释然。“我倒是忘了你的身份了。”

淳于越瞧了瞧喻筠,稍稍靠近些,轻道:“小姐,这个时候不出手,成王可要被抢走了。”

喻筠回头看他,见他面上挂着和善的笑。她捏了捏衣角,跑过去搂住胡亥的手臂,道:“表哥,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去郡衙吧。”

若儿拧眉看了一眼向她示威似的少女,掩嘴轻笑。“时候是不早了,亥哥哥,回见。”

说着,她牵起凉司的手便朝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胡亥一把将她拉住,“若儿,别走,和我一起。”

喻筠的心不免又疼了一下。胡亥对她,从来都用本王自称,可对着这个女人,却低声下气的用“我”字,这是她奢求不来的……“表哥。”

“表妹,别闹。”胡亥笑着掰开她的手,轻拍一下表示安抚。

若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快哭了的喻筠,道:“亥哥哥,我有我的事要做,你也有你的事要做,就此别过吧。”

胡亥沉着脸,心情特别不好。“这次别过,何时又能相见?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和对扶苏那样?扶苏若是这样留你,你会留下吗?”

“亥哥哥……”若儿居然有些心疼他。“你们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好了,那么多人因她伤情,她不过空有一副好的相貌罢了。

“怎么不一样?就是因为他是太子吗?你若喜欢,我也可以成为太子。”胡亥用力一拉,将她拉入怀着。“若儿,我不信你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

凉司翻了个白眼,一边站着去了。“真搞不明白怎么都喜欢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若儿任他抱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亥哥哥,你不该……”

一旁的喻筠偷偷转身去流了眼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的不甘 “亥哥哥,珍惜眼前人,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不值得。”若儿催了些灵力将他推开,抱起凉司便飞身踏上城楼离去。

胡亥沉默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将拳头捏得咯咯响。心道:“扶苏……我如今,也不能再把你当哥哥看待了。”

喻筠赶紧跟着他上了马车,红着眼看他,喃道:“表哥……”

胡亥阴着脸将她压下,却只是盯着她的脸喘着粗气,毫无动作。

许久后,他愤愤的将拳头砸在她的耳边,吓得她直接闭上了眼。“本王很可怕吗?”

喻筠睁眼摇头。

胡亥笑笑,“那你闭眼做甚?嗯?”

喻筠抿了抿唇,问他:“表哥,你很喜欢她吗?”

胡亥也不隐晦。“我爱她,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得到她,呵!可她肯定不爱我,不然她会留下的……扶苏终究比我先了一步,真差劲。”

喻筠苦笑:“那表哥和筠儿可真像,都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胡亥看了她许久,才道:“筠儿,做本王的侧妃。”

喻筠:“正妃的位置,是留给她的吗?”

胡亥:“是。”

喻筠拧眉,突然哭了出来。“可是表哥,她若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你也要一直等着吗?那筠儿怎么办?筠儿一辈子只在王府里当个摆设吗?”

胡亥叹了口气,将拉起来她抱住。“本王既然娶了你做侧妃,就一定会对你好的,若你不愿意,本王也不强求。”

喻筠捏捏拳。“……筠儿愿意。”至少,她在这方面算是赢了若儿了吧?

风吹起了窗布的一角,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了胡亥微微翘起的唇角上。

若儿和凉司在农田四周走了许久,发现田里都干得裂出了宽大的沟壑,大得几乎能塞下一个小西瓜。

她将手伸入沟底,用灵力探了探,道:“这土下至少七尺(161.7厘米左右)都没有水源,看来不只是降一场雨那么简单了。”

凉司:“那就把水引出来。”

若儿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哪有那么容易啊,为整个右北平郡都引出水来,耗的可不是一小点灵力,换作以前,我自然能做到,但现在可不行。”

凉司点点头,“也是,万一伤着廷初就不好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若儿:“自然要他们自己挖井,虽然七尺之外的泥土都很湿润,但水源究竟在多深的地方,我还需查看一番才知道。”

*

被太阳暴晒过的地方,尽管入了夜也依旧带着闷热的气息。

若儿利用植物的根须找到水源之后,便先让凉司回了客栈,自己则去郡衙找胡亥。

循着气息,她顺利找到他的房间。复查了一下,发现屋子里只有胡亥一人,便闪身进了房间,谁知……“啊!亥,亥哥哥,我不知道你在沐浴……”

若儿出现在房内时,胡亥刚好沐了浴从浴桶站起来。

胡亥愣了愣,坏笑着从身后搂住她,道:“若儿,这么着急吗?嗯?”

若儿浑身一僵,脸上也发起烫来。“亥哥哥,你,你快先穿上……”

胡亥扳过她的脸狠狠吻上,一点都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这么多年来,胡亥第一次这样吻一个女人,他从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竟如此的甜美,甜的他舍不得放开。

“亥哥哥!”若儿心中一堵,将他推出去好远。“亥哥哥,我来找你是有事要与你说……”

“好,你先去榻上坐一会儿,我就来。”胡亥哼哼,淡定的拉过衣服穿上。

若儿不禁冒了一脸黑线。“……”

胡亥穿好了亵衣亵裤,见若儿还在那站着,便笑道:“怎么,若儿,还要我亲自来抱你过去吗?这样好像也不错。”

若儿脸一红,连忙跑过去。三杯茶下了肚,她才慢慢冷静。

片刻,胡亥敞着衣襟走进来,在她身旁坐下,手臂一弯,便将她捞到了腿上。

若儿挣扎着要下去,只听他道:“你若下去,我就不听了,若儿有事便找别人去吧。”

她无奈,只好坐下。

胡亥又在她唇上偷了一吻,笑道:“说吧,找我何事?”

若儿:“我在地下一丈左右的地方发现了水源,明日辰时我用水灵珠降完雨后,你便叫人去挖井,可以吗?”

胡亥将她搂紧,把下巴靠在她的颈窝处,吹了口热气。“若儿自己怎么不去说?”

若儿:“你是成王,朝廷派来赈灾的,你说的话当然比我说的可信,亥哥哥,你是不愿帮我了吗?”

胡亥在她后颈轻咬了一口。“我自然会帮你,可是帮了,会有什么奖赏吗?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亥哥哥!”若儿拧眉将他的脑袋推开,“奖励可大了,不过你要做了才知道奖励是什么。”

胡亥:“好,我帮,但你要多陪我一会儿。”

若儿:“有人会伤心的亥哥哥,可别因为我错失了良人。”

胡亥勾唇:“我的良人只有你,莫不是你吃醋了?”

若儿忍不住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笑道:“我吃什么醋啊?那姑娘看着很喜欢你,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胡亥与她对视,片刻才道:“那我也很喜欢你,你也不要辜负了我才是。”

若儿愣了,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胡亥眸光一暗,俯身要吻上她的唇,若儿别开脸,他的吻便落到了她的脖子上,依旧继续着。

“啪”一声,她的手扇在了他脸上,虽然很轻,但他的心却疼得滴血。

胡亥偏着头,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这画面看着真让人心疼。“亥哥哥……你不能这样,我和扶苏已经结发了,我现在是你的嫂嫂……”

胡亥冷笑,捏住了她的下巴。“若儿,别自欺欺人了,我的大嫂只有王怜,大秦承认的太子妃也只有王怜,你与扶苏结发,他将你放在何处?”

若儿被捏得生疼,只能咬着牙忍耐。“他心里有我就够了。”

胡亥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将他的不甘,全都吼了出来。“我心里也有你,你为何就只看到他一个人?我给你留了正妃的位置,我甚至可以这辈子只娶你一人只为你守身如玉。若儿,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我究竟哪里比他差了……”

这一句话,几乎将他的眼泪也逼了出来,可最先哭泣的,是若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女儿 若儿消失在他怀里时,留下了这句话。“亥哥哥,这世上爱我的人多的是,我不可能每一个都去回应,我只有一颗心,它还很小,小得只能装下扶苏一个人!”

“哼!呵呵……”胡亥自嘲的笑笑,一拳将床铺都砸塌了。“扶苏,我,恨,你!”

次日辰时,右北平郡降了一场空前的大雨,护城河的水漫过河岸,流进了城里,但百姓们依旧欢呼着,喜悦着。

大雨在晌午停歇,胡亥吩咐人去挖井,脸上带着笑意,好似昨晚就只是一场梦一般。

若儿所说的大奖励,便是胡亥通过此事收揽了不少民心,右北平郡的人都记着他成王的好,他在步入朝堂的这条路上,又迈进了一步。

锦珊的孩子恰好此时此时诞生,是个女孩儿。因其预示着大秦雨水充沛,嬴政便给她赐名叫卓沛儿,封沛雨郡君。

*

若儿所说的等待,让扶苏足足等了两年。

两年时间不长,但于他来说,也不短。长城以前六国的国墙为基础,基本修建完成,现在只差结尾了。

随长城的修建,扶苏将驻守边境的任务全权交给嬴高,自己则跟着工人们行走,埋过了不少尸体,也看过了不少风景。

这日,扶苏正在午睡,一个一岁多的小奶娃躲着人走进了他的营帐,轻轻一跃便坐到了他的身上。因为腿太短,触不到床,便往一边倒去。

扶苏伸手提着她的后领坐起来,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嘟嘟脸,拧眉道:“哪儿来的?”

奶娃挣扎了几下,面色通红。她瞪着扶苏,叫道:“坏爹爹,坏爹爹,不仅欺负娘亲,还欺负珞珞,珞珞不要爹爹了!”

扶苏脸一黑,狠狠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只与若儿有过夫妻之实后,开口道:“你娘亲是谁?”

奶娃哼一声,抱胸。“不告诉你,不然你又欺负娘亲!”

帐外,七岁的俊气少年落在地上,冷着脸四处寻找。这少年,正是凉司。

树梢的凉夜见了,将口中的狗尾草吐掉,跳到凉司跟前,将他拦住。“哪儿来的小孩子?赶紧回去,这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

凉司瞥了他一眼,消失在他面前,复出于他身后,继续往前走。

凉夜一惊,赶紧打开神识探了探,这才探到了他是神界之人。他回头,问道:“神界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找人。”凉司丢下两个字,瞬间闪进了十丈外扶苏的营帐。

“醉墨,他……”凉夜追进来,被扶苏挥退。

扶苏眉头拧了拧,看了凉司许久,心道:“莨洲的儿子?”

凉司与莨洲有七分相像,但凡与他相识的人,都能认出凉司来。

凉司面无表情,对着奶娃道:“你又瞒着卿若姐姐乱来,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奶娃一听,像是炸了毛的猫似的,怒道:“凉凉司!不许叫我娘亲姐姐,你才不是我舅舅,你才不是!”

凉司冷哼,“我怎么叫,不需你管。”

“你!”奶娃没话怼他,嘴巴一撅,豆大的眼泪便滚落到地上。“哼!那我也叫天帝哥哥,这样我就是你姑姑了。”

凉司:“你倒是想得美,也不问问我父王同不同意。”

扶苏扶额,无奈道:“给你们一刻钟解释。”

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凉司愣了愣,道:“无需一刻钟,一句话就成。”

扶苏:“说。”

凉司将奶娃夺过来夹在腋下,道:“凉司,神界太子,她,嬴珞,字廷初,你和卿若姐姐的女儿。”

扶苏闪身将廷初抱到怀里,戳戳她的脸,笑了。但这笑维持不到一个喘息,便又消失不见。“若儿什么时候怀的孩子?”

凉司抱胸,面无表情道:“两年前你们被困魔界蛮荒她就已经怀孕了,她没告诉你吗?”

在魔界蛮荒的时候……扶苏的手紧了紧,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在哪儿?”

“爹爹,好疼~”廷初盯着扶苏青筋暴起的手,嘟哝道。

扶苏这才回过神来,轻拍她的背,笑道:“乖,不哭,是爹爹的错,告诉爹爹娘亲在哪儿。”

廷初摇摇头,扑到他怀中。

凉司瞧这动作,脸一黑,没好气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卿若姐姐叫你等着你便等着罢,她自会来找你。”

扶苏应了声“嗯”。“知道了,你回去吧,人界不安全。”

凉司:“人界魔气越来越重,确实不安全,廷初,走了。”

廷初摇摇头,抓紧扶苏的衣襟,闷在他怀里,道:“我不走,我要跟爹爹在一起。”

扶苏轻笑,朝凉司挑了挑眉,眼神带着挑衅。“珞珞不走,你回去吧。”

凉司:“她必须跟我走,人界不安全,你一个人类护不住她。”

扶苏:“她是我女儿,我自然有办法护住她,看你的样子,是在打我女儿主意?”

凉司:“本太子不屑于打谁的主意,这是两年前卿若姐姐给我说的亲,廷初出生了是要做我太子妃的,我必须负起责任。”

扶苏眸光一沉,脸色不大好了。“若儿说的不算,珞珞的亲事,需由我这个父亲来做主。”

凉司咬牙,捏着拳忍住怒气。“反正卿若姐姐是说过了的,廷初就是我未来的太子妃,今日暂时让她留在这里,过几日再来把她带回去,哼!”

说罢,他消失在原地。

扶苏得了廷初,乐了好久,抱着她便出帐晃悠。“珞珞,爹爹带你去看叔叔可好?”

廷初拍拍手,虽然不知道“叔叔”是个什么东西,但扶苏开心,她也跟着乐呵。“爹爹去哪儿,珞珞就去哪儿。”

凉夜在外等着,见他手上的小奶娃,忍不住问道:“醉墨,她是?”

扶苏笑笑,凉夜从没见他在若儿以外的人面前笑得这么开心过。“我女儿,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凉夜惊呆了。“你和哪个女人生的女儿?王上怎么办?”

扶苏不满的踢了他一脚,道:“自然是我和若儿的孩子,你瞎想什么?见过我和哪个女人待在一起过?”

凉夜摇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兄弟情? “宫北和申弓呢?”找了一圈不见人,扶苏问道。

凉夜撇撇嘴,“谁知他们俩上哪儿腻歪去了,看着就不爽。”

扶苏无奈的摇摇头,看向正在做最后收尾的工人们。“今夜便可完成修建了,你去把他们找来,晚上设宴犒劳这些百姓。”

凉夜点头应了。

廷初在扶苏的手臂上站起来,而后慢慢爬上他的脖子,坐了上去。“爹爹,那是爹爹建的吗?长长的好像一条龙噢!”

扶苏抬手牵住她,笑道:“是啊,爹爹厉不厉害?”

廷初:“嗯,爹爹最厉害了,娘亲总跟珞珞说,爹爹是世界上最最厉害的人呢!”

对于这个夸奖,扶苏还是很受用的,便笑道:“你娘亲真是这么说的?”

廷初点点头。“娘亲说不能撒谎。”

*

此时的咸阳,刚办了一件喜事。

喻筠刚及笄,嬴政便下旨让她与胡亥完婚。虽说只是侧妃,但场面的隆重程度也不亚于别人娶正妃的时候。

皇家人都出面参加胡亥的婚宴,当然,除了驻守边境的嬴高和还在修建长城的扶苏除外。

“橙水,涟又还小,你好生照看着,我去看看成王。”糖心不耐的将一岁的小公主涟又丢给了橙水,自己则带着东临去成王府。

橙水福身,“是,才人。”

朝堂上的大臣,有一半是支持扶苏的,有一半,则是支持胡亥的,剩下的几人,保持中立。胡亥成婚,支持他的大臣们自然少不了礼,敬酒敬了再敬,仍不满足。

“恭喜成王,祝成王和侧妃娘娘永结同心呐!”

“贺喜成王,祝成王与侧妃娘娘百年好合。”

“恭喜恭喜……”

“多谢各位大人,本王也祝贺各位大人。”胡亥笑着应过,酒快满肚,却没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醉意。

等大臣们都散去了,王怜才端了酒杯过去,笑道:“亥儿,盼来盼去,可终于盼到你娶妻了,嫂嫂敬你,祝你和喻筠姑娘早生贵子。”

胡亥笑笑,“希望我娶正妃的时候,嫂嫂能更加高兴。”

王怜有些好奇。“噢?那你打算娶哪家姑娘做正妃啊?”

胡亥:“李家姑娘,乐安郡主,嫂嫂可还记得。”

听他说完,王怜的神色僵了一刻,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那嫂嫂等你的好消息。”说罢,她饮下酒,目送胡亥到其他宾客面前。

阿丘拧眉,道:“小姐,成王要娶乐安郡主做正妃有什么不对吗?”

王怜叹了口气,轻道:“你不知道,若儿是殿下的女人,我看得出来她与殿下两情相悦,亥儿若要娶她为妃,这一争,必定会涉及储位的。”

阿丘:“那成王不知道吗?”

王怜:“他知道又能怎样?以他的性子,得不到势必不会罢休,他们的兄弟情谊估计也早已不在了。”

阿丘望向胡亥,不再言语。

锦珊夫妇一家与嬴璃、嬴是同席,四人时不时闲聊,锦溪与妹妹沛儿则坐在一侧,玩儿的不亦乐乎。

锦珊吃了颗酸梅,撅嘴道:“我明明应该算是老三,却是成婚最早的,真是不该啊。”

“不应该?”卓凡一皮笑肉不笑,“那珊儿觉得该什么时候嫁?”

“你……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对上他那犀利的眼神,锦珊只觉得心里一毛,便讪讪的自己喝茶去了。

嬴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姐姐和二姐夫感情可真好。”

卓凡一将视线投在嬴是搂着他腰的手上,眯着眼笑得别有深意。“堂兄与七弟的兄弟情也羡煞了旁人呢。”

说到“兄弟情”这个词,卓凡一的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一些,听到耳朵里硬是变了一种意思。

嬴璃心脏“嘭”了一下,面色绯红。“是,是我双脚不便,子婴才需时刻照顾我的,而且……兄弟感情好些,关系才和睦……”

这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连嬴璃自己都不信了。

嬴是手上紧了紧,嬴璃坐不稳跌到他怀里,脸色更红了。“你干什么……”

嬴是不理他,只咧嘴朝卓凡一笑笑,道:“我俩儿感情好也不是没有理由的,阿璃自小就与我亲,总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阿是哥哥,那模样,想起来心都化了。”

卓凡一:“那可真好啊,不然你们也请旨成婚好了。”

话刚说完,锦珊“噗”一声将茶水喷出来,喷了锦溪一身。“咳咳……”

锦溪面色发白,看着她不知反应。

卓凡一打了个响指,锦溪恢复原样后,他又连忙拍拍锦珊的后背,道:“瞧你激动的,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嬴是一脸无所谓,笑道:“若阿璃是女子,我还真想娶了他。”

嬴璃在他腰上很掐了一下,低头不说话。

嬴是眉头拧了拧,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阿璃,掐我,回去可是有罪要受的。”

锦珊顿了顿,道:“那可不行,堂哥哥,若七弟是女子,你娶他,是违背伦常的事,父亲定不会同意的。”

卓凡一:“我们妖界不论这些,可以到妖界去。”

锦溪眼睛一亮,笑道:“那以后我也到妖界去娶沛儿。”

卓凡一笑笑,“好,爹爹给你做主。”

锦珊白他一眼,“你这是教坏小孩子。”

卓凡一:“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溪儿自小在咱们跟前长大,知根知底,不是很好?”

嬴是附和,“堂妹,我觉得也不错呢,到时溪儿与沛儿成亲,可要叫上我和阿璃啊,让我们也上妖界去凑凑热闹。”

锦珊还不应,卓凡一便已经朝他举起了酒杯,“好,到时候一定叫堂兄和七弟一起去,顺便一起把亲成了也不错。”

嬴是笑,“好,二妹夫够兴。”

两个男人因此举杯喝起酒来,嬴璃由嬴是搂着,一顿饭下来,羞得不敢抬头。

“哥哥,苹果!”突然,沛儿大叫一声,看着一颗红苹果朝嬴璃的裆部掉去。

就在锦溪和锦珊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嬴是伸手将苹果稳稳接住,笑道:“小沛儿,可不能乱丢东西噢!会砸坏的。”

锦溪尴尬的挠挠头,捏捏沛儿的脸,一脸凝重的“训斥”。“沛儿,吃的不能乱玩,那是农民伯伯挥汗种下的,粒粒皆辛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我偏生喜欢…… 将宾客都送尽,胡亥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赵荣站在他身后,见他发呆,忍不住开口问道:“新婚之日,王爷不开心吗?”

胡亥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你去弄些幻粉来。”

赵荣愕然。“王爷要幻粉做甚?”

胡亥:“不然,你替本王去洞房?”

赵荣:“属下不敢。”

……深夜的咸阳,依旧无比热闹,有小贩叫卖的,有富家小姐偷跑出门玩乐的,各式各样的人们来来往往,甚是欢畅。

一个戴着粉色斗篷的娇小身影拉低了帽沿,在人群中小心穿梭,最后入了一个人少的小巷,停在缠满红菱的成王府门口。

良久,身后传来一个略为粗犷的男声。“你这蠢女人,还想逃到哪儿去?”

那粉色身影扭头看了一眼,拔腿往一侧跑了。

“站住!”冒顿青筋暴起,却忍着怒气无处发泄。“好啊,好样的,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来!”

粉色身影跑入了死巷中,前面没了路,便只能被冒顿逼得靠墙。

冒顿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身笑道:“你倒是跑啊,嗯?”

那人抬头,入眼的竟是茗琉美艳的脸,但与茗琉不同的是,她小巧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只见她咬着唇,眼里露着不甘的情绪。“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不知吗?两年,若不是把你放在心上,哪个男人会追着你到处跑?”冒顿脸色一沉,不高兴了。“这样逃来逃去的,有意思吗?茗琉。”

这是茗琉不错,为了掩盖身份,她便在鼻端刺了颗痣。

她偏过头,轻道:“我早跟你说过,让你别再追着我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匈奴人,是你们间接害死了连朔,你们害死了这辈子唯一把我置于生命之上的男人。”

“呵……唯一一个把你置于生命之上的男人?好啊,替不了他,那我就做唯一一个把你置于身下的男人!”冒顿狠狠咬在她脖子上,粗鲁的撕开她的衣裙。

“冒顿!”茗琉一慌,红着眼推开他,却是如此的弱小无力。“你不要这样!不要!我恨你!我恨你啊……”

“……恨吧,如果恨我能够占满你的心,那你就恨我到不想再恨了为止。”

月下乌啼,深巷的酒香乘风越飘越淡,喧闹声慢慢褪去,打更人敲起了锣,声音由远而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茗琉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瘦弱的双肩一颤一颤的,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冒顿站在她身前,遮去了苍白而又凄凉的月光。

看了她许久,他才蹲下,将大掌覆在她的脑袋顶上,苦笑道:“茗琉,别闹我了,好吗?”

茗琉依旧将头埋在腿上,好似这个世界就只有她在可怜的哭泣一样。

冒顿叹了口气,双手疼惜的把她满是泪痕的小脸抬起来,而后轻柔地将眼泪擦去。“你们大秦女子,天生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总得小心的捧着,生怕用力一捏就碎了,不止如此,全身上下,还都是水做的,语气稍重一些,眼泪就哗哗直流。可我偏生就喜欢这样的,像成了习惯一样,改也改不掉……”

茗琉哭红了脸,他这样一说,眼里的泪水又漫过了眼眶。

冒顿无奈的笑笑,低头吻她,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一吻罢,她已经靠着墙睡下。

“两年朝夕相伴,依旧改不了在你心里的位置吗?”冒顿将她抱在怀里,抬头看着天空的下玄月,心痛,不甘……

两年时间,于茗琉来说并不长,确实不足以从她心里将李蕴的存在抹杀。连朔伴了她四年,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冒顿的两年,又算得了什么?

日久生情说得的确不错,但日久的概念,也许指的并不是一年两年。

*

次日醒来,喻筠一脸绯红,看起来心情不错。

胡亥下早朝归来,她便放了茶杯笑着迎上去。“夫君,你回来了,饿了吗?”

胡亥摇摇头,脱了朝服递给一旁的赵高。“筠儿心情这么好?嗯?”

想起昨晚的事,喻筠羞嗤,“夫君……筠儿见了夫君就很开心。”

胡亥伸手在她脸上蹭了蹭,笑道:“去换身衣服,随本王进宫给父亲请安。”

喻筠应下,带着小鞠出了门去。“好。”

胡亥倒了一杯茶喝下,指尖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高俯身,笑道:“王爷昨晚可在新房过夜了?”

胡亥扭头瞥了他一眼,勾唇似在冷笑。“本王在哪里过夜,还需跟你汇报?”

赵高愣了愣,连忙赔礼。“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担心安武侯那边……”

胡亥冷哼。“本王都不怕,你怕什么?你至少也是本王养的狗,顾着本王的面子,他也不敢动你,还是说,你自己要去找罪受?”

赵高:“奴才绝无此意。”

胡亥:“呵呵……谅你也不敢。”

新婚的第二天,需去会见父母,这是古时便有的规矩。胡亥的母亲不在,嬴政又没有立皇后,便只去见见嬴政罢。

“嫂嫂也来找父亲?”青玄宫门口,胡亥和喻筠碰上了正要进门的王怜。

王怜停了脚步便转身过来,点点头。“是啊,来找父亲有些事,没想到与你们碰上了,可真巧。”

胡亥笑。“是巧。”

喻筠朝她福身行了礼。“喻筠见过嫂嫂。”

王怜笑笑,“不必多礼,真是个好姑娘。”

胡亥把喻筠捞过来,挑了挑眉,“确实是个好姑娘。”一句夸人的话,因他半戏谑的语气,意思也变得朦胧起来。

喻筠羞红了脸不敢看他,王怜却是拧着眉愣了好一会儿才招呼他们进去。

“儿臣拜见父亲。”

“儿媳拜见父亲。”

嬴政笑着将手一挥,便叫人赐座。“今儿个一起来了,倒是热闹。”

胡亥:“我带筠儿是来请安的,只有嫂嫂来找父亲有事。”

嬴政:“呵呵……你能来请安可真稀奇啊。”

胡亥:“人长大了,自然想要尽些孝道。”

王怜:“……成王这些年确实稳重了不少,玩心也不大了,看来筠儿把他拴得很牢呢。”

胡亥哼了哼,仰头喝下喻筠倒的茶。“男儿一旦想成家,就说明心已经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哪是心疼 嬴政无奈的摇摇头,“怜儿,找朕有何事?”

王怜作揖礼,道:“回父亲,儿媳想到边境看望殿下,请父亲应允。”

胡亥闻言,笑道:“太子两年多不曾回京,嫂嫂想念实属常事,父亲就允了吧。”

嬴政不同意,“去边境路远,路上危险重重,朕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还是等扶苏回来吧,过几日长城收了工,朕就召他回来。”

王怜抿唇,有些失望。

胡亥瞧了瞧她,又道:“父亲,大秦近些年安定得很,少有不好的事发生,若怕遭遇不测,便多派些护卫,实在不行,儿臣可以让赵荣跟着去。”

王怜附和,“是啊,父亲治理得好,百姓生活幸福,自然就没人再做些宵小之事。”

嬴政叹了口气,“你都会帮着人说事了,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胡亥:“夫妻都想成双,常年分居两地,这还做甚的夫妻啊?儿臣只是不忍嫂嫂一人凄苦罢了。”

嬴政:“也罢,那你便向边境递封信,叫扶苏去路上接你吧。”

王怜笑笑,“父亲放心,信两日前已经送去了,儿媳明日就出发。”

嬴政顿了片刻,笑出声来。“哈哈哈……真是小瞧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扶苏每日都带着廷初在工人里来来往往,以至于大家离去时,都是带着不舍的。

申弓望着空荡荡的营帐,伸了个懒腰。“主子,竣工了,何时回边境?”

扶苏在熟睡的廷初脸上亲了亲,笑道:“再等等。”

申弓:“等什么?”

宫北在他额头狠弹了一下,“除了夫人,还能等什么?”

话音刚落,帐子被从外面掀开,凉夜探了颗脑袋进来,道:“醉墨,王上和长祖来了。”

扶苏应了声,给廷初掖好被子。“带她们进来吧。”

申弓和宫北对视一眼,靠边站去。

没过一会儿,若儿便同卿言进来了。对于扶苏,卿言依旧没有表情,或许可以说,她心里依旧怪着他。

“扶苏!”若儿见他,抬脚便往他怀里冲去。

扶苏宠溺的在她脑后摸了摸,道:“等了两年,可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卿言见两人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醉墨,我和天帝这一世由着你们,但也不会放任你再伤害卿若,你要记住了,否则,来跟你算账的,可不止我们二人。”

扶苏应了。“这一世,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与她一起面对的,你且放心罢。”

若儿瞪她。“卿言,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怨他?”

卿言无奈的笑笑,“你这丫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以前若不是你瞒着我,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若儿朝她吐了吐舌头,小心的将廷初抱起来。“不早了,你快带珞珞回去吧,不然她醒了要哭了。”

卿言:“好,你们自己小心。”

见若儿和扶苏点了头,她才抱着廷初消失在帐内。

“夫人,你们长得可真像。”卿言一走,申弓便凑过来感叹道。

若儿还未回答,扶苏便道:“亲姐妹,自然长得像。”

话这么一说,申弓就不明白了。“可从未见过右相有这样一位小姐啊……”

若儿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前世今生,谁知道我有多少姐妹呢,可我就只记得卿言,我还不是李凝若的时候,是被她拉扯大的。”

申弓怔了怔,“那她是有多少岁了啊?”

若儿:“仔细算,谁也记不清了,粗略讲的话,五千多岁,哈哈……”

听这回答,申弓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还真不是他能想象的。

宫北笑着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好了。”扶苏叹气,“该回去了,申弓和凉夜一起去准备马匹和干粮,宫北去把将士们集中起来。”

“属下遵命。”

帘帐一落下,扶苏便将若儿压下,一面俯身吻上她的唇,温柔而霸道。“若儿,怀孕了也不告诉我?嗯?有没有当我夫人的自觉?”

“扶,扶苏……我不是故意的。”若儿羞红了脸,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被他吸引。“我是怕,怕你又伤害我们的孩子……”

“若儿,我没理由再杀死我们的孩子。”扶苏无奈的笑笑,将她抱到腿上。“上一世迫不得已,我中了多摩特制的魔毒,会移到孩子身上,与其让他活着承受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离开。”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事实为自己开脱。

若儿鼻子酸涩,眼泪便顺着脸颊滑落了。她撅着嘴,委屈极了,“扶苏……我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还以为她因为前世的事而哭泣,原来是因为这个。扶苏失笑,“咱们有珞珞一个就够了,生孩子那么疼,我可舍不得你再受苦。”

“你哪有心疼我!”若儿破涕而笑,“你就是开心以后再也不必节制了。”

扶苏在她唇上蹭了蹭,道:“你怎么知道?嗯?”

“哎呀你真讨厌,我不要与你说了。”若儿痒得将他推开,又被他捞到怀里。“……不要,马上要走了……”

“不着急,他们不敢催我的。”扶苏毫不在乎的吻上她,堵住她还未说出口的话。“乖,听话。”

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士兵们做好一切准备。

“主子,已经可以……”宫北刚掀帘要进去,便又快速放下。

若儿一僵,伸手要推开扶苏站起来,却又被他拉着坐回去。“你干什么……羞不羞啊……”

扶苏笑而不语。

申弓不知宫北抽了什么风退回来,越过他就要进去,但还没落脚,便被他拉到了营帐后。“宫北,你做什么?”

宫北不语,只是红着双耳搂住他,而后低头吻住。

申弓惊得睁大了眼睛,一时竟忘了挣扎。

许久后,他才回过神来面色通红的将宫北推开,并狠狠蹬在了他脚上。“好啊宫北,你居然真有这个嗜好,我,我要与主子说,以后不能再同你一起做事了。”

宫北“噗”的一声笑出来,将他拉住。“你以为主子不知道吗?夫人就是为了让我与你朝夕相伴,才叫主子把我带着的,不然你以为你能天天见到我吗?”

申弓被他笑得浑身发毛,只能咬牙瞪他。“宫北!你真是臭不要脸!”

“阿灼,不要再逃避了。”宫北抬起他的手在鼻尖嗅了嗅,“你,不也挺乐意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狂风起 申弓被他气得快要晕过去,“你闭嘴,不要那样叫我!”

申灼灼,是申弓碰见扶苏前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他不止一次被人嘲笑过,所以提起这个名字,便是提起了他深埋心底的耻辱。

“我就要这么叫。”宫北俯身再度揽住他的腰,笑得跟狼似的。“有本事你咬我啊,把我嘴巴咬出血了最好。”

申弓白他一眼,不打算再跟他计较。

“哟!宫北,可不能欺负申弓噢!”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飘来,吓得申弓浑身打颤。

若儿抱胸站在他们不远处,脸上带着一切都懂的“和善的”笑容。

宫北耸耸肩,“夫人,属下冤枉。”

“你!”申弓气冲冲的甩开他的手,“你有什么好冤枉的?你刚刚明明就……”

若儿不禁走近一些,八卦的看着看着申弓。“申弓,如实招来,宫北对你做了什么,我好替你主持公道。”

“……没,没什么。”申弓被盯得涨红脸,跺脚便走开了。

见申弓被气走了,若儿又抬头看宫北,一副“你不说出来我就不走”的样子。

宫北干咳。“咳……夫人,主子来了,属下该走了。”说罢,他闪身离去。

若儿拧着眉回头,并未见到扶苏,却已经被人拥入了怀抱。“若儿,与宫北说了什么要到这里来说?嗯?不怕我多想了吗?”

带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微热的气息吹得她的脸成了熟螃蟹的模样。

“我才没有与他说什么呢!”若儿吐舌,在他怀中消失,只留了几片零散的花瓣。

扶苏无奈的摇摇头,跟了上去。

随来的士兵并不多,只有十几个,负责保护工人们的安全。这会儿离开,马匹除了若儿,便刚好每人一匹。

“驾!”

*

靠近军营的那条小河依旧清澈见底,河边开了几许野花,在这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显得有些调皮。

嬴高在河里洗净了身上的汗水,才心情极好的骑上马往大秦内境的方向跑去。微风徐徐,吹得他墨染的袍子“扑腾扑腾”的响。

“要去接太子妃,王爷怎么还要洗个澡才去?”躲在路边的蒙恬走出来,看着嬴高远去的身影,疑惑道。

容夏仍然面无表情,淡淡的给他解释。“太子妃自小娇生惯养,自然受不得军营里浓重的汗味,主子这么做,是敬意,没其他意思。”

“噢,真是深奥。”蒙恬这才点点头。

王怜乘着马车行了四日,一路上安宁得很,倒什么坏事也没碰见。

阿丘瞧着她脸上的笑容,蹙眉问道:“小姐,你真的是去见太子殿下吗?”

王怜笑笑,“怎么会这么问?”

阿丘叹气。“毕竟待在边境的可不止太子殿下……”

王怜:“阿丘,我懂你想说什么,我去边境,确实不是冲着殿下去的。”

其实阿丘也只是心疼她,一个人独守空房两年确实太辛苦了,而且嫁的还不是自己的意中之人。“可小姐的情,寒王未必会领。”

王怜摇摇头,“领不领都无所谓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再奢求能和他在一起,只要能远远看着他就好。”

阿丘:“……老天可真会捉弄人,殿下心有所属,得了回应,只剩小姐一人孤苦伶仃,实在不公啊。”

王怜捏捏她的脸,好生无奈。“这怎么能怪老天呢?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

阿丘撇撇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马车的帘子突然被狂风吹了起来,飘入了淡淡的血腥味。

侍卫将马拉停,道:“娘娘,吹大风了,属下估计会下暴雨,咱们暂时在此处休息吧?”

“好好的太阳,怎么突然不见了?”王怜提着裙出去,抬首望天,见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中还时不时的有闪电的光芒。

侍卫:“天气难测,再行下去恐怕有危险,娘娘意下如何?”

王怜笑着点点头,在阿丘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嗯,那便在此处歇息吧,你叫人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避雨的地方,淋了雨是会受风寒的。”

“属下遵命。”侍卫作揖。“你们三个,进林子里去瞧瞧。”

“是。”

风吹得越来越大,将王怜垂落的青丝吹得缠在了一起。

甚至有树枝被吹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到王怜身上,侍卫连忙伸手打落。“娘娘,外面风沙大,你还是到马车上待着安全一些。”

王怜拒绝。“马车上太闷了,来吹吹风也好,不会有事的。”

阿丘上马车取了件披风下来,小心的给王怜披上。“那小姐找个地方坐坐吧,站着怪累的。”

王怜:“好。”

另一边,正在赶回边境的若儿和扶苏等人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扶苏将若儿护在怀里,挡了不少风沙。“乖,闭上眼睛,别进了沙子,难受。”

宫北骑马上前,道:“主子,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若儿将脑袋探出了,抢先了一步。“扶苏,情况不对,叫他们靠近一点。”

扶苏拧眉,“怎么了?”

“有蛮荒魔兽的气息,一定是多摩打破了魔界蛮荒的结界。”若儿刚说完,便一阵地动山摇,天空瞬间成了血色。

扶苏看向宫北,他领命去吩咐。“聚集,准备迎战!”

士兵们面面相觑,都紧握着长枪提着心警惕四周。

“啊——”森林里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惊得林中鸟儿四处逃散。

紧接着是一声声嚎叫,“嗷——”

“那是什么东西?”申弓往林子里望去,入眼的是一片迷蒙的黑气。

宫北摇头表示不知。“提高警惕,待会儿注意保护主子和夫人。”

申弓:“嗯。”

凉夜紧了紧拳头,神色也十分凝重。

若儿轻拍马脖子往上跃去,双眸红光一闪,喊道:“扶苏,来了!”

不过才一瞬间,她便以一道光的速度踢飞了扑向士兵们的巨型蛮荒蜈蚣。那蜈蚣一落地,发出一声巨响后又立了起来。

“好,好大的一只蜈蚣……”

“好可怕啊……”

士兵们虽然征战沙场数年,却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第一次见,不免心慌得浑身颤抖。

凉夜飞身而起,站在了马背上。“王上,你去保护醉墨,将士们我来。”

若儿点点头,飞回扶苏身旁。

那一侧,凉夜与蛮荒蜈蚣厮打在一起,这一侧,又飞来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蛮荒魔兽。

士兵们也被逼的不得不迎战。

申弓和宫北骑着马要到扶苏和若儿身边去,却被他冷声喝回。“保护他们,别管本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又是碎魔箭 扶苏踏在马上,一面让慕寒战斗,一面拨动着龙弦琴将靠近的蛮荒魔兽逼退。但蛮荒魔兽和普通魔兽不一样,又岂是普通攻击能挥退的?

一只甲虫似的蛮荒魔兽挥动笨重的钳子朝扶苏砸下,他闪身避开,马匹便被劈成了两半。

霎时间,血肉横飞。

若儿放出端端,又取出翠竹置于扶苏脚下,让他远离地面。

她的小剑正极速的迎战,五行都成了她的助力,好不容易磨死了一只,又从顶上飞来一只,可谓是应接不暇。

“啊!救命,救命……”士兵中传来惨叫,若儿回头,见一个士兵被巨蜥叼着,身上正淌着淋淋鲜血。“救救我,啊……”

若儿飞身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咔嚓”一声,那士兵已经被从腰中间咬断了。

若儿看着这场面,愣住了,心脏更是狠狠抽疼了一下。

“若儿!”扶苏惊叫,好在慕寒及时斩落了她身后偷袭的魔兽。

若儿看向他,脸色有些苍白,但仍表达着叫他不要担心的意思。蓝光一闪,她化作原形,将四周的魔兽撞出去三丈远,才又恢复了人身。

她将申弓和宫北推向士兵,然后在他们外围升起了透明的蓝色屏障。

“夫人!”两人都焦急着要出去,却被结界弹了回来。

凉夜落在他们面前,轻道:“王上是为了你们好,以你们人类的力量,整个大秦一起上,也不可能打死一只蛮荒魔兽。”

若儿回头朝他们笑笑,双眸红光一闪,尖利的冰锥便从地底刺出,将欲回攻的魔兽钉在了原处。它们“嗷嗷”怒吼,似在叫嚣着它们的不满。

“凉夜,上去,保护扶苏。”她再次回头时,浑然一副妖王的姿态,朝凉夜下达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是。”凉夜应了,飞身到扶苏侧边,与上空的魔兽打斗。

若儿脚跟微微浮起,双手挥动了几下,宽阔的地下闪起了蓝光,没过一会儿,幽冥灵火便燃了起来,将魔兽都吞噬在火海里。

隔着结界,里面的人都能感受到外面超高的温度。

凉夜一招飞羽,中了那魔兽的命门,它便化作灰烬消散了。

等魔兽燃尽,若儿收了幽冥灵火,这才放申弓和宫北他们出来。士兵纷纷颓坐在地,看来受了不小的惊吓。

“扶苏,你没事吧?”若儿消失,复出现在他面前,面色不太好。

扶苏疼惜的轻抚她的脸,摇摇头。“我没事,若儿,不要逞强。”

若儿低头,愧疚极了。“这里也只有我能打了,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我还当什么女娲……”

扶苏收了琴,捧起她的脸笑笑,道:“若儿,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至少救了剩下的人,不是吗?”

若儿瘪瘪嘴,眼泪就要从湿润的双眼漫出时,她整个人便已经被往后拉去,双手双脚都被擒魔链拴着,被四个魔兵悬在半空。“若儿!”

扶苏正要闪身过去,被凉夜给拦住了。“醉墨,别冲动。”

“哈哈哈……”一个有些刺耳的笑声传来,一副魔人姿态的李绯出现在中央。“长宫卿若,是不是觉得非常熟悉?啊?哈哈哈……”

擒魔链咬蚀着若儿的血肉,她拼命挣扎,怎么也挣不开。到底还是跟她体内的魔气有关吗?

“狄青柠!你还敢动她!”扶苏捏着拳,几乎要将眼睛瞪出来。

宫北和申弓皆疑惑。“李姑娘?”

凉夜咬牙怒视她,“你果然是狄青柠!我还奇怪了怎么会有人和你长得那么像。”

李绯转了转手上的碎魔箭,笑得灿烂。“醉墨哥哥,以你现在的能力,还能阻止得了我吗?噢!我忘了,还有长宫卿言、天帝莨洲、冥王珺玅和……你那不成器的弟弟醉熙。”

“放了她!”扶苏冷脸,射出慕寒,却被她轻松躲开。

修炼了两年,李绯的修为也是增强了的,光凭慕寒的灵力,还奈何不了她。

她闪身将慕寒打回,道:“醉墨哥哥,现在人界各处都有魔兽,各界之主可没空管一个小小的女娲,我今天,就非要当着你的面杀了她,以解我心头只恨。”

“凉夜!拦着扶苏,别让他过来!”若儿拧着眉,大吼道。

纯色的衣裙,如今已被鲜血染红,那模样,看着就疼,可若儿偏就咬牙忍住了,只有眉心一闪一闪的女娲印映照着她的虚弱了

“夫人……”

李绯一恼,挥出长鞭在她身上狠狠抽了一下。“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

“狄青柠!”扶苏抬腿要往前走,却被凉夜制住无法动弹。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紫眸,喝道:“凉夜,放开!”

凉夜摇摇头,“醉墨,我不能让你过去。”

远处,一群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朝这边靠近,它们发着低吼,没有任何感情。

若儿捏紧拳头,又突然放开,坚韧的青藤破土而出,将李绯牢牢缠住。“凉夜,快带他们走!魔人来了……”

士兵们怕得湿了裤裆,跌跌撞撞往前跑去。“啊……妖怪啊!”

申弓和宫北护着扶苏,不进不退。

没过一会儿,李绯便挣脱了青藤,上弦拉弓,瞄准了若儿的眉心。

小剑不知从何处飞出,快速杀死扯着擒魔链另一端的魔兵。可就在若儿下坠时,李绯箭发,朝她射去了。

所有人都握紧了心脏。

一切,不过就发生在一瞬间……

“噗!”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但印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落在若儿身上。

“扶苏!”若儿哭着抱住他下坠的身体,耳边“嗡嗡”嘶鸣,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扶苏,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冲过来……”

“醉墨!”

“主子!”

“醉墨哥哥……”连李绯也没有想到,扶苏竟然冲破了凉夜的束缚,挡住了那支原本要射入若儿眉心的碎魔箭。

他稍稍往上,那箭便不偏不倚的没入了他的左胸。

“扶苏,扶苏……”若儿轻拍他的脸,不知所措。

扶苏睁眼看向她,扯开嘴角笑了,不知说了什么,而后又紧紧闭上了双眼。

他左手落地的那一刻,若儿止住了哭声,连心跳也停止了,好似这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不怕 四周安静得只有魔人的吼叫声。

若儿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可那双眼,却已经成了暗红色。

凉夜心脏一紧,驮着申弓和宫北就往上飞去。

“还愣着干什么?!”一道黑影抱着呆愣的李绯上天,语气里带着担忧和怒意。“你要把命交在她手里吗?”

这人,正是戚轩。

“我杀了醉墨哥哥……”李绯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苍白的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痕。

她话刚说完,戚轩便将她往旁边一丢,承了若儿突如其来的攻击。

只见,若儿眸色暗红,面色狰狞,右手已经穿过了戚轩的心脏,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正潺潺流出。

“啊——”李绯崩溃的捂脸大哭,“戚轩!”

戚轩吐了口血,朝她笑道:“绯,快走,我会来找你的。”

说罢,他脖子一歪,没了生息。

李绯往后退了退,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血色的天空中。

“夫人她……”申弓浑身抖了一下,呢喃。“她好可怕。”

凉夜飞高,离开了若儿的视线,才道:“王上入魔了,那些将士,这一生算是到头了。”

如凉夜所说,若儿消失在原处,闪电般从士兵们的身旁闪过,她停下时,身后鲜血飞溅,士兵无一幸免,都倒在了血泊当中。

“……”申弓捏紧拳头,不敢置信。

宫北将他按在怀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

魔人们围过来,不过一眨眼,便都被若儿释放的灵力震开,化作灰烬消散在风里。

但,魔人并不是只有这些。

“醉墨动了,他还活着。”凉夜一喜,便俯冲下去,完全忘了若儿还未恢复常态。

“凉夜,夫人她还没……”宫北话还没收尾,若儿已然察觉,随着她的转身,小剑朝凉夜射来,停在了突然站起的扶苏胸前。

*

原本一片翠绿万里好山河的大秦,才过了半柱香不到,便已经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百姓们的哀嚎,成了各界之主心中永远的伤痛。

王怜被阿丘推到树下,看着她的身体被魔兽的大钳刺透。她还睁眼望着王怜,眼角一滴晶莹的泪落到地上,很快与鲜血融为一体。

“阿丘……”王怜忘了哭泣,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

护着她的侍卫都倒在了血里,如今正被魔兽踏在脚下,成了肉泥。

巨大的魔兽,睁着幽绿色的眼睛,在矮树丛里寻找活口。它正慢慢的朝王怜的方向移动,拖得树木“咯吱咯吱”倒……

王怜吓得不敢动弹,只能转着眼珠在周围寻找出路,但林子里雾一般的黑气,导致她什么也看不清切。

魔兽巨大的钳子已经高高举起,下一刻就要朝王怜砸下。

“咻”一声,一个极速的身影将她带到远处,暂时逃离了危险。“怜儿,怜儿……”

温柔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她见那人,忍不住喜悦的搂上他的脖子,好似呆在他的怀抱中,这周围的危险都不算什么了。“阿高!”

嬴高笑着擦去她额前的汗水,又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怜儿,别怕。”

王怜点点头,回他笑容。“嗯,我不怕。”

“好。”嬴高将她拦腰抱起,脚尖一点便往丛林深处跑去,但跑了没一会儿他便急刹停住。

“吼——”又一只高大的魔兽挡在面前,嘴角挂着紫黑色的唾液,草木碰了的瞬间,尽数枯萎……

嬴高往后退了几步,拧紧了眉。

天色逐渐变黑,在这黑雾弥漫的丛林深处,越发看不清了,尽管是久战沙场、常见生死的嬴高,此刻也变得不淡定。

魔兽挥舌攻击,嬴高抱着王怜行动不便,就只能用轻功躲避,但躲得多了,极耗体力。

“阿高。”王怜在他耳边低喃。“放我下来吧,我们分开走。”

嬴高一脚将一块石头踢过去,毫不犹豫的拒绝。“怜儿,别说傻话,我会带着你走出去的。”

魔兽疼得“嗷嗷”叫,他便借机朝头顶跃去,凭着树枝的支撑跳到树顶。

魔兽不甘示弱,巨大的带有毒性液体的舌头狠狠一甩,树木东倒西歪。一阵山摇地动,身后追来的甲虫魔兽也到了,举着钳子加入了战斗。

树木尽倒,嬴高不得不站回地面。

“怜儿,待在这儿别动。”向王怜嘱咐了一番,他才拔剑砍下了魔兽的舌头。

甲虫魔兽也像是有智慧一样,将头扭向了王怜,并向她走近。

王怜捏紧拳头,见嬴高已经无暇再照看自己,便深呼吸一下,弯腰捡起不小的石头死命朝甲虫魔兽扔去。

石头与坚硬的兽壳相撞,只发出了一声闷响,依旧阻止不了魔兽的靠近。

它张开了它的钳子,正朝她的脑袋袭去。

她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心一急将石头放了进去,谁知宽大的袖子也被夹在了里面,让她动弹不得。“不……”

嬴高回头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一剑刺入魔兽的眼中,脚下借力闪过去,在石头碎裂前将王怜的手臂推出。

鲜血喷了王怜一脸,她就那么看着嬴高的左臂与他的身体相互分离,惊得差点止住呼吸。“阿高……”

“啊——”嬴高痛得低吼,用仅剩的右臂将王怜扛到肩头,拼命飞奔。

“阿高……阿高!”荆棘刺入皮肤的疼痛她已经没心思理会,只顾用颤抖的声音说着自己都听不清的话。“阿高,停下来,你在流血!停下来啊!”

嬴高最终无力倒在了一个石壁下,脸色雪白,冷汗连连。“怜儿,帮我止住血,我怕它们会跟着血的味道追来……”

王怜泣不成声,将裙摆撕了下来。

她咬着牙替他包住伤口,朦胧的双眼不敢抬头看他隐忍的表情。这太痛了,她根本不能体会,她不该那样蠢的。

“傻瓜,别哭,再往前走三十丈,有个山洞。”嬴高虚弱的笑笑,抬起伤痕遍布的右手,心疼的擦去她脸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王怜瞪他一眼,斥道:“不许说话!”

嬴高愣了愣,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便又笑了。

这是王怜第一次凶他,以前尽管他将她伤的遍体鳞伤,她依旧温柔如水,不曾发怒过。

她担心他,在乎他,他一直都懂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雷罚 咸阳城从未如此黑暗过,漆黑的夜里不宁静,到处回荡着魔兽的嘶吼和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

“嗷——”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平坦的大街突然从中间断裂,好似要将手牵手奔跑的人分在两岸一样。

“啊!”茗琉怕得叫出声来,因为脚软迈不过而往下落去。

冒顿手上一用力,便把她拉入了怀抱。“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壁虎似的魔兽甩起了它僵硬的尾巴,将正在奔跑躲避的人们拍到了一侧,“嘭”一声,房屋倒塌,瞬间便一片狼藉。

冒顿抱着茗琉往后跃了一丈,轻道:“还能走吗?”

茗琉点点头,脚跟刚触地,便摔了下去。

冒顿“噗”一声笑出来,单手将她抱起,道:“害怕就别逞强,你男人又不是废物,不会逼着你走路的。”

茗琉咬唇,不语。

“不想掉下去就搂着我,现在可不是该害羞的时候。”冒顿将她的双臂抬上脖子,趁机在她颤抖的唇上偷了个香吻。

茗琉动了动手指,将脑袋埋入了他的颈窝。

躲避魔兽对于冒顿来说并非难事,因为他与魔族合作时,就领教过不少。

他带着茗琉入了一口枯井,沿着下面的井道往里走去。井道有些湿润,壁上缠着各种各样的藤蔓,深处还隐隐传来滴水声。

一丈多深的井口将上面的喧闹隔开,只留了寂静在里面。

“冒顿,百姓怎么办?”许久,颈部湿润一片,原来是茗琉的眼泪。

冒顿寻了块大石头坐下,将她放到腿上,低头吻去她的泪水,道:“你我都只是普通人,与他们并无区别,又能管的了他们什么?”

茗琉顿了顿,觉得他说得有理,便只能靠着他继续哭泣。

冒顿轻拍她的后背,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你放心,已经有人来收拾它们了,他们会让咸阳恢复原样的。”

皇城因卿言早来了一刻,便只被毁了一半。

各处都有各界精兵在战斗,但人类依旧死伤惨重,大概多摩的出兵,在意料之外。

“轰隆”,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在咸阳中心,将整个咸阳照得如白昼一般。闪电劈过后,一阵强灵力波动自中心扩散,将魔兽扫倒。

“若儿!”卿言大喜,似看到了希望一般。

紫黑的闪电一道道从血色的天幕劈下,狠狠劈在了四处游走肆虐的魔兽身上,将它们劈得形神俱散。

那抹雪白的身影,正在夜空中,在胡亥的眼里飘着。

她轻盈的落在了他面前,裙摆被风吹起,露出了白皙的长腿,和她脚腕上闪耀的银铃。“亥哥哥,你们没事吧?”

等到了眼前,胡亥才清楚的看到,她的衣裙上其实沾了许多血液。

他心一抽,忍不住过去抬起了她的手。“疼吗?”

“不疼。”若儿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留痕迹的将手抽出来,看向了他身后因为惧怕而一脸苍白的喻筠。“受伤了吗?”

喻筠摇头,扭头看向黑暗的角落,道:“赵侍卫受伤了。”

若儿闻言,闪身过去,见赵荣正一声不吭的坐在石头上,腰腹间缠着血迹斑斑的纱布。“……”

若儿抬起右手,蓝光将他托起,浮在了半空。她的治愈之术一向很快,不过一会儿,赵荣身上的魔毒除尽,伤口也已经愈合,恢复了原样。

他轻抚腰腹,朝若儿作揖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若儿不语,抬头看看电闪云涌的苍穹,又看了胡亥许久,才踮脚飞了上去。

“若儿!”胡亥跟着她跃上房顶,却终是捉不住她。

喻筠看着胡亥的背影,心口有些疼,但已经哭不出来了。那个女人,看起来那么遥远,又那么令人敬仰,她和她比起来,真是不堪一击。

天道降下雷罚,稳稳劈在了若儿的天灵盖之上。因抵挡的结界太过薄弱,她胸口一疼,便狠吐了口血。

十几条人命,三道雷罚,这惩罚已算很轻了。

“若儿!”胡亥惊得头皮发麻,但任他怎么叫,最后都淹没在了雷声里。

三道雷罚下来,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胡亥不顾一切拼命上冲,终于将她接在怀里,坠入废墟,摔断了一条腿骨。见她完好无损,他才松了口气。“还好。”

喻筠和赵荣着急跑到他身边,踉跄的差点摔倒。她看了胡亥许久,才默默地将他扶起来。

胡亥扯了扯苍白的嘴角,笑道:“筠儿,不吃醋了吗?”

喻筠苦笑,“吃醋,心里也很难过,但以后不会再哭了。因为筠儿明白,男人自古就三妻四妾,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女人而改了这个习惯。”

胡亥笑笑,不再言语。其实,若不是要借她身后的权力,他可能真的会孤身等着若儿,等她愿意嫁给他为止。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爱她爱得这样深了。

*

魔界的结界之外,已没了看守,原本守护的神兽也被调往了各地,根本无暇顾及此处,多摩的算盘打的很好。

他恢复原身,与李绯合力将结界开出了一个洞。

里面依旧黑气萦绕,但却多了遍地的魔族残骸。入眼的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八百年前,其他四界合力将他围剿的事。

“哈哈哈……”八百多年,他精心筹备,终于又回到了这里。“绯,我回来了,我终于又回来了。”

李绯扯了扯嘴角,心情低落极了。

多摩抬手往脸上一挥,那张遍布刀疤的脸成了戚轩的模样。他将她拉到怀里,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不开心吗?”

李绯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满眼湿润。“我杀了他……”

多摩眼中闪过一丝唳气,手上的动作重了一分。“……看着我!”

李绯被他一吼,更委屈了,眼泪哗哗直流。“看你做什么?看了你醉墨哥哥就能活过来了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那你以为我是谁?”多摩脸一黑,低头去吻他,手上的动作更是罕见的粗鲁。“你爱的是我,不是醉墨,别自欺欺人了!”

“你住口!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她挣扎不休,最后软了下来。

一场欢愉,一半是被迫,一半却是她自愿的。她看不清自己的心,不清楚到底爱的是哪个男人。

两世轮回,她的生命里,只出现过醉墨和多摩。

醉墨伤她千百遍,而多摩则将她捧在心尖上。可八百年来,她却不能空出一点时间去想想那个将她奉为珍宝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呆在我身边 大秦西境失守,王离应召带着几千兵马回朝,只可惜还未到半路,兵力便已经所剩无几了。有的是被魔兽魔人杀死,有的则落荒而逃。

军人的骄傲不允许他临阵脱逃,便一路杀着魔人到了汴州,直到遇见了带妖兵在此除魔的凌湘,他才甘心倒下。

“喂!”凌湘扶住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看了许久也没将他认出来。“你怎么样?”

王离仰头笑得无奈。“死女人,才两年不见,就不认识爷了?”

他说完,便昏睡过去。

“唉!”凌湘无奈的摇摇头,将这个满脸胡渣,邋遢得要命的男人带回了安全之处。

当天夜里,嬴高伤口感染导致全身高热。好在洞里有一眼淌着的泉水,王怜才能替他清洗伤口重新包好。

“怜儿……”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却还不忘伸手将她搂到怀里。

王怜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将他的手臂扳开。“阿高,别乱动,我出去找些柴火来。”

“别去。”嬴高拉住她,虚弱得很。“外面危险,呆在我身边。”

王怜笑哭,“别闹,你的伤口太大止不住血,我爹爹教过我要用火烧才行的。”

毕竟太过虚弱,嬴高拉不住她,便只能由着她去了。

王怜只在洞口捡了些干柴,不敢走太远。

回去时,见嬴高面色苍白的倚在洞口看她,脸上全是冷汗,淋得他已经睁不开双眼了。

“你出来做什么?”王怜赶紧过去扶他,又气又心疼的给他擦汗。“阿高,我就在洞口,不会有事的,我不敢走远……”

嬴高不说话,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身子压垮。

她叹了口气,脱了披风盖在他身上才开始生火。王离小时候常教她,所以生火于她来说,并不难。“阿高,火起好了,我脱你一半的衣服。”

嬴高点头默许。

“啊——”一阵阵低嚎,半柱香过去,终于落下。

嬴高疼得快要晕厥,最后只靠在王怜怀里大口大口呼吸。他知道自己不能晕,王怜的胆子其实很小,一直以来都故作坚强,他若是晕了,她会更加害怕的。

“阿高,你睡吧,我守着你。”王怜轻轻拂去他的乱发,笑道。

嬴高半睁着眼看她,早已疲惫不堪,一副闭了眼就再也醒不过来的模样。“怜儿,你低头下来,我有事……与你说。”

王怜乖巧的低头,却听他笑道:“怜儿,你瞧了我的身子,是要对我负责的……”

她脸一红,猛然抬头看向别处。“这不算,要是换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嬴高:“别人……你不敢。”

王怜:“那,那有什么不敢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流血而亡……”

嬴高:“我于你,只是救命恩人吗怜儿?”

王怜:“那……不然呢?”

嬴高闻言,欲上的手突然垂落,声音变得更没力了。“怜儿……我,我死不瞑目啊……”话音落,他闭了眼,没再动弹。

“阿高……”王怜吓得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哭出声来。“阿高,阿高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你于我不一般的,又怎会只是救命恩人那样简单呢,我心悦于你,心悦于你的,你知道了还要走吗……”

嬴高勾唇,在她腰腹蹭了蹭,道:“怜儿,我等这句话两年了。”虽然让她说出来不是很君子。

“你就知道骗我叫我难过,我难过你就好受了吗?”王怜气得越哭越狠,不一会儿就肿了眼睛。

“乖,不哭了,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让你伤心了。”嬴高拉过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有些懊恼自己的行径。“快躺下来休息,我可舍不得让你看我一夜。”

王怜抹了眼泪将捡来的干叶子垫在嬴高头下,这才在他右边躺着。

脑袋刚碰到地,便被他拉到了怀里。“阿高,别闹,碰到你伤口了可怎么好?”

嬴高笑笑,低头在她颈窝贪婪的嗅着,似乎这样才能真实的感受到她一样。

王怜羞得将他推开,道:“别闻我,都臭了。”

“傻瓜,你一直都很香。”

*

清退所以魔人魔兽,已经是三日后的事了。人界一片萧条,尸体遍地都是,原来的绿水青山,也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胡亥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又抬了抬已经痊愈的腿,心脏竟如刀绞一般疼痛。

喻筠捧着一碗清粥进来,笑道:“夫君,该用早膳了。”

胡亥没有食欲,叹了口气。“若儿呢?”

喻筠愣了愣,道:“她让我转告夫君,她有事先走了,叫我替她谢过。”

“你替本王更衣,本王要进宫一趟。”胡亥挥挥手,叫她将清粥放下。

喻筠应下了。

将军王贲护驾身死,被封为通武侯。

胡亥进宫时,皇宫一半的宫墙倒塌,宫女宦官惊慌失措,嘈杂不已。嬴政亦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糖心此时正靠在嬴政怀中,梨花带雨。“皇上,涟又那么小,我却只能看着她落入恶兽口中啊……”

嬴政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并未有多少悲痛的神色。“别哭了,朕知道你难过,但灾祸难免,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百姓重新恢复生活。”

昨夜叶蓝来过,但只告诉了嬴政消退魔族的最后结果,便毫不留恋的消失了。

嬴政依旧放不下她,可能这也是对他的惩罚吧。

“儿臣参见父亲。”许久后,胡亥进了寝宫,朝他作揖。

嬴政忙将糖心推到一侧,道:“可受伤了?”

胡亥摇摇头。

嬴政:“这个时候你进宫来找朕何事?”

胡亥:“父亲,恶兽虽退了,但唯恐再来一次,儿臣此次进宫,是为保护父亲而来的。百姓伤亡惨重,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所以父亲决不能再受任何伤害。”

糖心附和,“皇上,龚将军已经身受重伤,既然成王有心,不如将御林军交由他管理,让他在皇宫巡查,以免恶兽再次袭击,如何?”

嬴政思虑一番,觉得自己近日也过于疲惫,便道:“宫中也只有你能担此重任了,不过朕不需要你看护皇宫,朕要你带着御林军去咸阳城内救治受伤的百姓,顺便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胡亥愣了愣,扬起了嘴角。“儿臣遵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忙碌 因为要回妖界处理琐事,若儿又陪了扶苏一路,这才与他告别。

扶苏抱着她,分明不舍得松手。“若儿,别让我等太久。”

若儿笑着点点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消失了,只留了分散的蓝色花瓣飘在风里。

不止妖界要忙,莨洲也要重新整顿神界,前几日受了魔族的袭击,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秩序和修补天门结界。

人界重创,冥界收了史上最多的亡魂,珺玅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

一时间,都没人记得多摩夺去了魔界。

王怜和嬴高走走停停,花了半个月才走回了咸阳,那时候,咸阳基本已经恢复,只是街上人很少,没了往日的喧闹。

见嬴高面色苍白得已经走不动,王怜只好带着他暂时去附近的客栈休息。

“怜儿,用了膳,我就送你回太子府。”嬴高喝了口茶,笑道。“我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回寒王府调理调理便能痊愈。”

王怜听了“太子府”,滞住了,脸色有些不好。“阿高,我……”

嬴高的指尖轻抚过她微白的唇,继而将她的乱发撩到耳后,才笑道:“怜儿,我已经得知你的心意了,此生再无遗憾,嫁给大哥非你所愿,不要自责。”

王怜笑笑,星眸里浮起了水光。“阿高,殿下于我无感,他爱的是若儿,娶我也绝非所愿,若不是上次他出事,我可能现在还只是他的未婚妻……”

以前是她自私,隐瞒了自己是扶苏未婚妻一事,现在想来,到底还是愧疚万分。

嬴高拉着她靠在自己的右边胸膛,道:“怜儿,我能等,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等大哥登基,若你仍于我有意,我就叫他把你赐给我。”

王怜有些激动:“阿高,我不会变的,若你等不了了,就娶妻吧,我会祝福你们的。”

嬴高笑了笑,在她眉心吻了吻,“傻瓜,怎么会等不得?都已经等了六年,还多那几年吗?”

王怜抬头看他,不再言语。是啊,六年,从相识到相恋,已经整整六年了……

用过膳,两人又休息了片刻,这才起身出了门。

王怜想了一路,决定先去将军府瞧瞧,等两人到了,却是瞧了满眼白绫。门上的匾也已经从“将军府”变成了“通武侯府”。

她心下着急,便忙跑去问做事的小厮。“这是怎么了?这真的是将军府吗?”

小厮见她愣了愣,好久才发现她是府里的小姐。“是老将军去世了,因护驾有功被封了通武侯。”

王怜听完,只觉得心脏一紧,便晕了过去。

“小姐!”

嬴高赶紧伸出右手把她接到怀里,才免了她与坚硬的地面相碰。“王将军去世了,那府中琐事由何人在掌管?”

小厮:“少将军半个月前回来了,现在正在老将军的灵堂。”

嬴高:“带路吧。”

“是。”小厮将他打量了许久,见他断了只手臂,唯一的一只手又抱着王怜,现在暂时不能对府里的人怎样,这才点点头把他带去灵堂。

灵堂内摆着王贲的棺材,王离跪在软垫上,背影有些孤寂。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他头也不回,便道:“说了我想静一静,还不快退下。”

嬴高挥手示意小厮退下,抱着王怜入了灵堂。“关西将军,老将军已逝,请节哀。”

“怜儿……”王离愣了愣,转身朝他作揖。“末将参见寒王。”

嬴高摇头,小心的把王怜交到他怀里。“将军不必多礼,怜儿得知老将军去世,晕过去了,将军先带她回房休息吧。”

王离盯着他已断的左臂看了许久,有些不可思议。“王爷的手臂……”

嬴高笑笑,“一条手臂换怜儿一命,值得,本王先告辞了,将军代本王照顾好怜儿。”

王离:“是,末将一定会好好照看太子妃的,恭送王爷。”

皇宫内,

嬴政正在糖心的伺候下查看各地送来的信件,常德推了门进来,道:“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嬴政不抬头,只叫他把扶苏带进来。

扶苏一身紫黑色长袍,墨黑的长发高高束着,俊俏的脸上毫无表情,与以前相比,紫色的眸和周身的气息更冷冽了一些。

即使面见嬴政,他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一丝改变,只是粗略的瞧了一眼糖心,眸里闪过怪色。“儿臣参见父亲。”

见了人,嬴政放下手里的信件,叫人赐了座,这才道:“最近遭了这灾难,没受伤吧?”

这么多年,嬴政对扶苏,依旧不能和颜悦色。

扶苏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未。”

嬴政:“那就好。说吧,找朕何事?”

扶苏:“儿臣入京时,听人在龙首原西侧查探地势,不知父亲准备做什么?”

闻言,嬴政看了他一眼,语气稍有不满。“你只是为了这件事入宫找朕?”

扶苏呡一口茶,道:“儿臣入宫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父亲的安慰,其次,则是询问龙首原一事。见父亲安好,儿臣就放心了。”

话音落下,嬴政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朕打算在龙首原西侧建造一个行宫,叫人先去探探,此地在咸阳的轴线上,建好行宫有颇多益处。”

扶苏:“……儿臣以为,百姓刚受重创,不可再兴师动众修建行宫。”

嬴政:“朕知道,只是让人探探罢了,等天下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朕再动工,你放心,朕不会强压百姓的。”

扶苏:“父亲爱民,儿臣知晓。”

糖心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片刻,抬手给嬴政添了杯茶,笑道:“皇上,听说各地都关押了不少死囚,妾觉得,与其拖去斩首,还不如押到咸阳来修建行宫,也免了许多百姓受苦,皇上觉得呢?”

嬴政思虑一番,觉得有理,便“嗯”了一声。“甚好。”

扶苏:“父亲有所不知,各地的牢房都已被魔兽摧毁,犯人逃散,易才人所说并不可取。”

“朕倒是一时间没想到。”嬴政愣了愣,“唉,是上天降罪啊。”

糖心:“是妾思虑不周,请皇上赐罪。”

嬴政拍拍她的手,并不在意。“不是你的错,你能替朕出主意,朕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刺杀不成 眨眼间,又是半个月过去。阳光和煦,柳树成荫,好似一个月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若儿这次,果然没让扶苏等太久,一把妖界的琐事处理完,她便把所有担子都丢到了卿言身上,自己则偷跑着到了人界。

夜幕下,明月被云遮掩了一般,只剩下淡淡的金光……

咸阳灯火已歇了,大街小巷只回荡着打更人的叫喊,和接近皇城处有依稀的武器碰撞声。

打斗的双方都是黑衣,但额头有着大弯月印记的人黑衣材质更好一些,金线绣的纹理在淡淡月色的反射下发出光芒。

无疑,这是泽芜堂的打扮,不低调,却也不张扬。

另一方则是一般的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了一双眼睛。双方打斗,这一方人多了些,似乎微微占上风。

若儿一身蓝色衣裙,发带飘飘,如仙人般轻盈的落在了泽芜堂一行人的背后,赤瞳一闪,便将对面的蒙面人定在了原处。

泽芜堂的黑衣人得利,将他们控制住。

其中一个黑衣人闪到若儿身前,朝她单膝下跪。“夫人。”

若儿愣了愣,挥手道:“不必多礼,快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噢,对了,不要杀人,打个半残就行了。”

“是。”

泽芜堂的黑衣人有经验的扳开蒙面人的嘴,取出了藏在牙缝间的小颗粒。

这是毒药,一般杀手都会在牙缝里藏着,以防万一。

不过泽芜堂没有这样的规矩,他们行事光明,只杀十恶不赦之人,从建立起便一直遵循扶苏的“活着就还有希望”。

若儿见事情解决了,脚尖一点朝扶苏的院子跃去。

深夜的小院静悄悄的,唯独扶苏的书房还亮着灯火,烛光一颤一颤,将房内的人影映射在窗户上。

若儿刚要闪身进去,便听扶苏道:“……这个女人,本殿果然猜的没错,哼!继续盯着她,叫东临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一个女声应下,瞬间从窗户闪出,走时还看了一眼若儿。

这正是扶苏安插在皇宫的眼线飞凤。

若儿顿了顿,穿越墙壁,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扶苏身后,继而俯身环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蹭了蹭。“扶苏,是不是忙得把若儿都忘了?”

扶苏将她拉到怀里,在她晶莹的唇上浅尝了一口,笑道:“我一直都想着若儿的,乖,叫声夫君听听,我很喜欢。”

若儿的脸悠的红了起来,虚推了他一把,喃道:“我,我才不要叫呢,你可真不害臊……”

“呵呵……害臊?”扶苏失笑,忍不住把她搂紧。“你我本来就是夫妻,叫一声怎么了?脸怎的这么红?羞了吗?嗯?”

这一声“嗯”,搔得若儿心里痒痒。“扶苏,你个大坏蛋……”

“只是你一个人的坏蛋,如何?”扶苏抬起她的下巴,嘬住她的樱唇,像吻着心尖上的宝贝,轻柔无比。

许久,在快要彻底沉迷的时候,她伸手推开了扶苏,面色通红的靠在他怀里大口呼吸,轻道:“扶苏,教我写字吧,好吗?”

扶苏微愣,“该会的都会了,怎么还需我来教?嗯?”

若儿:“扶苏的字体好看,我想学,扶苏不肯教吗?”

扶苏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肯,当然肯。”

若儿一喜,从他腿上跃下,拿起笔蘸上墨。“那就写一个'扶苏'。”

扶苏点头,伸手握住她拿着笔的右手,开始教她一笔一划的写自己的名字。可写着写着,就不只是写字那样简单了……

“扶苏,你干什么?不啊……”

“乖,别乱动。”

“你羞不羞……”

“呵呵……写字办事两不误,怪只怪,若儿太香了。”

“唔……”

*

清晨的皇宫安静得只有虫鸣鸟叫,今儿却传来了瓷器破裂的脆响。

一个黑衣人跪在琉秀宫内,低着头不敢看人。

糖心坐在椅子上,面色阴黑,似怒不可遏。“废物!我养你们有何用?杀个人倒把自己给杀丢了,从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黑衣人:“……本来快要闯进去了,突然来了个女人,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术把他们都定在了原处。”

糖心眯眼,“什么女人?”

东临悄悄瞥了她一眼,心道:“难道他说的是夫人?有这个能力又护着主子的,大概只有她了吧……”

黑衣人:“属下不知,天太黑,属下只看到她一身蓝色衣裙。”

糖心:“下去吧。”

黑衣人:“是。”

“那个女人,你知道吗?”糖心叹了口气,像在问东临。

东临笑笑,“奴才已经许久不出宫了,不知才人说的是哪个女人。”知道,他也不会说。

糖心呆了许久,不想再纠结,便闭眼休憩去了。

咸阳的大街,在太阳还未升起之时,便已经来了不少摊贩,出行的人买上一些吃食,一整日都在外干活。

茗琉含泪从醉玉楼跑出来,引来了不少争议。

“醉玉楼现在居然也接女客了?真稀奇啊!”

“这好好的姑娘,怎的跑到醉玉楼这种地方……”

“唉,世风日下啊!”

“……”

周围的闲言碎语让她越发的委屈,眼泪也更加止不住了。

嘴里说着爱她疼惜她的冒顿,前一刻却带着她去醉玉楼,让她眼看他与楼里的女人苟且,多么荒唐的男人。

“死女人,你给我站住!”冒顿快步追在她身后,面上是焦虑不安的情绪。

茗琉不顾她的叫唤,也加快了脚步。

“哎!”突然一声尖叫,茗琉被撞得往后倒,不偏不倚的落入了冒顿的怀抱。

冒顿笑了笑,道:“你看你看,走这么快,撞到人了吧?”

茗琉没好气的推开他,朝前面的人说了声抱歉。

胡翎和花辞站着,看了茗琉许久,她才笑道:“没关系,以后走路要注意些,别伤了自己。”

茗琉扯了扯嘴角,越过她走了。

冒顿闪身上前,把她拉住。“站住!你跑什么,就不能站着听我解释吗?”

胡翎同花辞转身看着两人,各自怀着心思。

“大叔,你说,那是三公主吗?”

花辞摸摸她的头,语气淡淡的,“是,亦或不是,这世上相像的人很多,走吧,咱们回家。”

“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阵营 茗琉回头与冒顿对视,满眼悲伤,刺痛了冒顿的心脏。“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若真的把我放在心上,就不该那样对我,你找不找女人与我无关,但你不能侮辱我……”

冒顿稍微用力,便把她拉到了怀里。“茗琉,你心里有我,你还不承认。”

茗琉伸手推他,推不动。“没有,我心里从没有过你!”

冒顿:“若你心里没有我,我找女人,你又怎么这么难过?”

茗琉:“我只是不喜欢!放开我,你真令我恶心!”

冒顿:“你究竟要我怎样,你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吗?”

茗琉:“我说过,我恨你,恨你们匈奴,你永远也别想从我口中听到喜欢这两个字。”

冒顿笑笑,伤心又无奈。“不说喜欢就不说,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也不枉我千里来寻你。”

“……放开我。”茗琉捏了捏拳,轻道。“别用你碰风尘女子的双手来抱我。”

冒顿:“我没碰过她。”

茗琉咬牙不语。

冒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碰过她,那个人是疤面,是莫耶枢出的主意,叫我这样试你的心意,若你伤心,你心里就是有我的……我不该信他,原谅我,茗琉。”

茗琉:“……你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冒顿,你放了我吧,我不想再玩这个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冒顿脸色当即暗下,茗琉顺势将他推开,很快入了人群里,而他竟忘了追赶。

后来的莫耶枢往茗琉的方向看了一眼,道:“贤王,鸾逸王子来信了。”

冒顿接过信件扫了一眼,便将它揣到了怀里。“跟着茗琉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发现,我回匈奴一趟。”

莫耶枢点头。“是。”

成王府内寂静无比,胡亥躺着摇椅上,闭着眸一摇一摇的,相当惬意。

赵荣从门口进来,看了赵高一眼,作揖道:“王爷,昨日派去的人没有行刺,碰到了另一伙人。”

胡亥继续摇,声音略带沙哑:“结果呢?”

赵荣:“李小姐出现,那伙人被押下了,现在大概在太子府的地牢中。”

听到“李小姐”,胡亥猛地坐直身子,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不可掩饰的喜意。“你是说,若儿来了?”

赵荣点头,“是。”

只是喜悦没过多久,胡亥的脸便又拉了下来。“若儿果然向着扶苏,看来扶苏不除,她是不会回到本王身边了。”

*

嬴政午时在皇宫摆了家宴,住在宫外的王爷陆续带着家眷入宫,嬴璃由嬴是推着,画面非常和谐。

扶苏搂着若儿走在最前面,王怜则面带喜意的走在他身后,时不时瞄向一侧的嬴高。宫人见了这一幕,大多都觉得奇怪。

“太子殿下怀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啊?殿下居然无视太子妃……”

“她这么美,太子妃看着都没什么优势呢。”

“殿下估计被迷住了。”

“我怎么瞧着太子妃脸上有笑意?那女人可都爬到她头上了……”

“你笨,那是太子妃大度。”

“扶苏……”若儿面露尴尬,扭了扭身子,似要挣脱扶苏的手臂。

扶苏反而将她搂紧,冷眼瞪一侧的宫人,叫他们不敢再说话。“乖,别怕,随他们说去,他们也最多嚼嚼舌根,掀不起大浪,何况王怜的心思不在我身上的。”

若儿:“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怪怪的吗?怜儿姐姐至少也是你名义上的太子妃,你好歹跟她装装样子……”

“若儿这是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扶苏不满她的态度,“我若与她做戏,那你又要待在谁的身边?”

“我,我可以待在太子府的……”面对他的质问,若儿竟有些心虚。

扶苏还想说什么,怀里的人已经被拉离。

大殿之外,胡亥一身玄衣,正暧昧的将若儿搂在怀里,脸上带着挑衅的邪笑。“若儿,好久不见,还是那么香啊……”

若儿挣扎,却被胡亥抱得越来越紧。她只好尬笑道:“呃,亥哥哥,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不只是扶苏,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气氛也随之变得沉重。

喻筠拧着衣裙,生生将疼痛咽了下去。

“成王还有抢人的癖好?”扶苏阴着脸以极快的速度将若儿抢过来,申弓与宫北上前将他护在身后,防止胡亥做什么危险动作。

赵荣也作势要上前,被胡亥挥下。“呵呵……太子带着美人来赴家宴,也太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了。”

扶苏冷哼,“太子妃自然和成王侧妃一样大度。”

大不大度,其实也只有扶苏、若儿、王怜和嬴高四人知道。至于喻筠,是太过小心而不敢造次,在爱里,或许没有'大度'这个词。

嬴高笑道:“男人三妻四妾不为过,若儿姑娘与太子妃情同姐妹,太子妃自然不会介怀,倒是成王,新婚才一个多月,冷落了侧妃可不太好啊。”

王怜也拧眉附和,“喻筠是个好姑娘,成王当初也如此说的,既然好,那便应该珍惜才是。”

胡亥眸中闪过异色,面上仍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正要说话,嬴是便推着嬴璃过来,咧嘴笑道:“怪只怪美人太美,是个男人都会沉迷,是不是啊成王?”

胡亥饶有兴味的踩了台阶下来,一把将喻筠拉到怀里,在她唇上落了一吻,又朝扶苏笑笑。“是啊,美人绝色,男子皆爱之,太子可要看牢一些,别到时弄丢了……”

喻筠面色通红,羞得直往胡亥怀里钻。

看着胡亥与嬴是一众人离去,扶苏冷哼,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若儿抬头看他,呢喃,“扶苏,亥哥哥是在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

扶苏勾唇,明明笑容惑人无比,却隐隐泛着冷意。“我相信若儿,不是吗?”

若儿愣了愣,笑着点头。

王怜与嬴高对视,也都笑了。

而刚刚的闹剧落在宫人的眼里,又是另一番场景,曾经的兄弟和睦,因为一个女人,成了现在的针锋相对。

事实也确实如此,太子和成王两个阵营,从今天开始正式划分。

嬴高站了扶苏这一边,嬴是和嬴璃则站了胡亥,明着争女人,暗地里争储位。不过扶苏的重心并不在储位上,似乎另有打算。

“大哥,你不觉得七弟有些奇怪吗?”嬴高加快脚步走到扶苏身侧,轻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才人赠汤 扶苏不太在意,“大概是李月恒去世对他打击很大,可他就算换了性子,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嬴高顿了片刻,赞同的点头。“嗯,确实没什么影响,何况他的双脚不便。”

若儿将扶苏的手从腰上扳下来,在他脸色变之前将他牵住,笑道:“扶苏,昨日怎么是泽芜堂的人守着太子府,你不是有意隐瞒身份吗?”

扶苏低头看了看被她抓住的无名指和小指,轻声笑了出来。

若儿被他笑得心尖一颤,白皙的脸上片刻便有红云浮起。“你,你笑什么?”

扶苏将两人相牵的手抬到她眼前,笑道:“若儿的手很小。”

是了,她的手确实很小,若主动牵他,刚好能握住他两根手指,再多一根都显得有些突兀。

王怜掩嘴笑了笑,忍不住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嬴高的手。心道:“男人的手,似乎都要比女人的手大很多呢……”

嬴高见她在看自己,笑着将仅剩的右手微微朝她伸出,惹得她一阵羞怯。

若儿抬腿朝扶苏的脚踩去,柔软的脚底触及他的温热,只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铃音。“扶苏,我在与你说正事呢。”

扶苏在她气鼓鼓的脸上捏了一下,道:“凉夜回妖界修炼去了,昨夜申弓和宫北不在,便只好从泽芜堂调些人过来,今日已经换了影卫的。”

宫北抬手肘将申弓撞了一下,而后将手掌摊开,轻道:“要不要牵手试试?”

申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理会他。

皇家的家宴虽然只有皇家成员,但人也很多,乐师奏乐,舞姬起舞,看着老套而无聊。

“夫君,这道菜养身,多吃一些。”胡亥由喻筠伺候着用膳,若儿则由扶苏“伺候”着用膳,羡煞了旁人。

没过一会儿,若儿吃得饱了,便想出去逛逛,于是笑着询问扶苏:“夫君,我想出去走走,一会儿回来,好吗?”

听她软软的唤“夫君”,扶苏心情大好,便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答应了。“自己注意些,宫里也很危险,记得早点回来。”

若儿点头,消失在他身侧,如平时般,留了几片花瓣在空中,其中一片落在了他的酒杯里,散出淡淡的香气,而后在酒中消融。

扶苏笑着仰头饮下,很独特的滋味。

胡亥瞧着对面,脸色阴了一刻,便又恢复常色。迟早,他要把这份殊荣夺回来的……

许久,赵高从身后端了一碗汤过来,放在胡亥身前的矮几上,道:“王爷,这是易才人赠的乳鸽汤,请您享用。”

喻筠疑惑道:“王爷与易才人素不相识,她怎么会想起来送汤给王爷?”

她话音刚落,胡亥斜眼看赵高,又将大殿扫了一遍,并未看到糖心的身影。“若谁赠的汤都要喝,那本王离死也不远了。”

赵高笑道:“王爷说笑了,这汤奴才已经拿银针试过了的,只是一般的乳鸽汤,再者,易才人也没有胆子把主意打到王爷身上。”

胡亥冷哼,“既然如此,那就回答筠儿的话。”

赵高:“后宫的女人,与王爷交好,无非就是寻个倚仗,易才人找您,说明看中您的能力。”

胡亥:“噢?是吗?”

赵高:“是的,喝完了汤,才人还给王爷在紫郁殿准备了大礼,王爷一柱香后去便能看到了。”

胡亥:“什么礼物?”

赵高:“奴才不知,要王爷亲自去了才能知晓。”

胡亥眯眼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若你敢同她耍什么花招,本王绝对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赵高躬身作揖,“奴才不敢。”

胡亥冷哼一声,喝酒一般将乳鸽汤一口饮下,放下碗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扶苏。

似察觉到他的眼神,扶苏抬眼朝他看去,紫色的眸如深不见底的幽潭般,深得令人惧怕。

喻筠不小心看了扶苏一眼,浑身颤了一下,便不自觉的往胡亥身上靠近一些,轻道:“夫君,太子的眼睛,不太似常人的……”

胡亥倒了杯酒喝下,似在嘲笑。“谁知他中了什么魔怔,失踪一段时间,说不定早就换了一个人呢,以前他可不爱在额头画那些女人家的额花。”

喻筠抿嘴,不语。扶苏的眼神太可怕了,那眼神,冷得如同修罗,又像是穿越了生死轮回,她第一次见这样的眼神。

嬴高察觉到扶苏的异样,轻问:“大哥,怎么了?身子不适吗?”

扶苏摇摇头,“胡亥喝了那碗汤,手腕出了个花纹,不知是不是你说的蛊印?”

其实从赵高端着汤来时,扶苏便已经注意胡亥了,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他手腕上那个花纹,确实是喝了汤之后才出现的。

嬴高闻言看去,胡亥的袖子已经遮住了大半的手腕,但上面的花纹依旧清晰可见。“若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情蛊,胡亥体内的是母蛊,不知道子蛊种在了谁身上。”

“情蛊?”扶苏拧眉重复。

嬴高笑笑,解释道:“所谓情蛊,就是一种能将两个人牵在一起的蛊虫,中子蛊的一方若背叛了中母蛊的一方,便会遭到子蛊啃噬,生不如死。”

听了这答案,扶苏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有何解法?”

嬴高愣了愣,没想到扶苏对这蛊感兴趣。“取出子蛊,或者将母蛊杀掉,但这种蛊会藏在人的心上,所以即使用金蚕,要取蛊也会有生命危险。”

扶苏:“有没有更轻松的法子?”

嬴高:“还有一种,就是将下蛊之人杀死,但下蛊之人往往藏身暗处,更难找出……唉,还以为淳昭仪死了,宫内就不会出现蛊虫了。”

扶苏扭头看向他,说了一句令人深思的话。“她真的死了吗?”

嬴高愣住了,有些惊讶。

两年前他们亲眼看着淳昭仪全身溃烂而死,但她究竟有没有死透,没人深究过。

懂蛊的人有一万种方法在别人身上重生,难道,她真的又重生在了某个嫔妃身上?

扶苏一口酒下肚,淡淡道:“这个女人狡猾得很,近日宫内有个易才人深受父亲宠爱,虽然没掀起什么大风大浪,但修建行宫一事,却是她向父亲提起的,所以我怀疑,她很可能是第二个淳昭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邀请 淳昭仪生前也挑唆嬴政做了不少事,包括修建长城的大工程,不过长城的修建也算对大秦有益。

嬴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若她真是,那父亲岂不是很危险?”

扶苏:“父亲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早已叫东临盯着她了,怕是怕,她用蛊控制父亲,操控政权。”

嬴高:“大哥早有察觉吗?”

扶苏:“并没有,当初叫东临留在朝华殿只是为了找一些蛛丝马迹,没想到她自己找上门,我便顺势而为了。”

*

夏日的太阳不似春天暖阳的和煦,它很毒辣,很刺眼,让人生厌。好在御花园多是绿树成荫,遮掉了大部分炎热。

可能本身是蛇族的原因,若儿除了惧怕寒冷以外,对其他的气候变化倒没什么感知。

宽阔的御花园石子小路蜿蜒,没多少人,显得很寂静。

一个小宫女突然跑到若儿身前,朝她福身行礼,道:“请问小姐可是右相李斯之女李凝若?”

若儿愣了愣,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吗?好像也是,但又不是……不过,她倒想看看这小宫女找她要做什么。“我是,怎么了?”

小宫女:“我家才人请您过去喝杯茶。”

“你家才人?”若儿疑惑,她似乎不认识宫里的哪个嫔妃。“非去不可吗?”

小宫女摇头,“才人说随小姐意愿,不强求,只是瞧这天气热,想邀小姐过去休息一番。”

若儿思虑片刻,最终跟着小宫女到了一处树荫下的小亭。

那小亭中,坐着一个似乎很年轻的女人,女人身穿淡粉嫔妃服,背对着她,看来就是小宫女所说的才人了。

女人的身侧站着一个紫衣宫女,只露了一个侧脸。

小宫女先朝女人行了礼,才道:“才人,李小姐来了。”

闻声,女人转过身来,正是糖心,她身侧的,是橙水。将若儿打量了一遍,她笑道:“李小姐果然如传言般绝美无双呢,不愧是右相的女儿。”

若儿对上她的眼神,莫名的觉得不舒服。“才人说笑了,在我眼里,才人才是美人。”

“李小姐不仅人美,嘴也甜,真是让人很喜欢。”糖心掩嘴笑了笑,抬手亲自给若儿倒了茶。“快坐吧,站着怪累的。”

若儿点点头。“谢过才人。”

糖心:“呵呵……不必多礼,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只当与朋友聊天罢,不必太过紧张。”

若儿:“好。”

其实,面对陌生人,她好像从未紧张过。

糖心:“我听说,李小姐与成王同岁,现在还未婚配吧?”

若儿顿了顿,饮一口茶,笑道:“是与亥哥哥同岁,也……未曾婚配,才人问这个做什么?”

糖心:“呵呵……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没有别的意思,李小姐这么美,提亲的人怕已经踏破右相府的门槛了吧!”

若儿:“并没有,我不常在右相府居住,鲜少有人见过我,有没有人来提亲我也不知。”

糖心:“啊,也是,不过听宫人传,成王倒是挺中意你的呢,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若儿:“才人是亥哥哥请来说亲的吗?”

糖心:“自然不是,我只是一介后妃,见了成王都是要行礼的,哪能由他请着。”

若儿轻轻呡了一口茶,淡淡道:“这茶喝了清清凉凉,正好适合这天气。”

“是啊。”糖心笑笑,“适才橙水加了些冰,李小姐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若儿低头不语。

一丝风吹过小亭间,带走了一点热气。

橙水俯身糖心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若儿虽然听到了声音,那言语却听不真切。

她抬起手指轻敲桌面,一面警惕的催灵力从茶杯里观察糖心的表情。

只见橙水说完,糖心便挥手让她退到身后,而后轻轻抓住了若儿白皙的右手,笑道:“李小姐的手可真好看,让人瞧了就羡慕。”

糖心说话间,若儿感觉到什么东西蠕动着从她的指尖钻入,慢慢的爬向她的体内。“是吗?”

她说着,双眼悠的恢复血色,看清了正在她血管里快速爬行的生物,是一只长相怪异的黑色小虫,虫子很小,以至于穿破她皮肤时没有痛感。

糖心点点头,顺势移开手,却被若儿牢牢抓住。

若儿朝她笑笑,恢复墨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唳气。“才人的手也很美呢,伺候起人来,一定很舒服。”

话音刚落,糖心只觉得刺痛从手上传来,痛得她忙抽出手。一看,手上一大块皮肤都被烫焦了,正慢慢渗出血来。

“才人!”橙水惊呼,狠瞪若儿。“你对我家才人做了什么?”

糖心还没反应过来,心脏一紧,一口血吐在了桌上。“你……”

这是蛊虫的反噬,她种在若儿体内的蛊竟在一瞬间被杀死了,若再迟一些兴许不会遭到反噬……

橙水更着急了。“才人,您怎么样了才人?李小姐!我家才人好心邀你过来喝茶,你怎的这么不知好歹对她下此毒手?”

若儿右手托着腮,左手一紧,茶杯应声粉碎,再看向糖心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是谁对谁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我不过是在救自己而已。”

糖心用手帕将嘴角的血擦净,又喝了杯茶漱口,才笑道:“不愧是成王看中的女人。”

若儿甩甩手站起来,转身时,给她们留了一句话。“人活着不要老想一些复杂的东西,那样只会活的更累。”

糖心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哼!”

没走几步,若儿便觉得体内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燥热,这股燥热令她头昏眼花,心中似有一种渴望在缓缓蔓延,而后越来越强烈。

身体开始变得虚弱无力,她不得不撑着假山站稳。“这是什么感觉……难道,是被下药了?”

呢喃间,有两个宦官从身后过来,担忧道:“姑娘,没事吧?”

若儿摇摇头,撑着身子继续往前走。

两个宦官对视,主动上前搀扶。

“让开,别碰我!”若儿狠瞪他们,但她此刻的眼神却越发的妩媚,让人看着酥心。

两个宦官互相帮助擦了鼻血,抬手在她后颈狠狠砍了一下,她便虚弱的倒在了地上。

没人察觉到,一片蓝色的花瓣带着星星点点的蓝光飘向了歌舞升平的大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心痛吐血 偌大的房间有些昏暗,家具摆放恰当,让整个房间在视觉上像被填满了一样……这个房间的主人内心深处一定很寂寞。

风从后门的池水上方吹来,凉凉的,却不足以驱散她身上的燥意。“扶苏……你怎么……还不来……”

蔓延的热度像抽走了她的灵魂一般,让她的身体变空,极度渴望被填满。仅剩的意识也慢慢的被消耗,不知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下一刻,房门被踢开,又被关上。

带着冷意的手掌攀上她的脸颊,她看不清是谁,却如此的想要接近他。“扶苏,你来了吗?”

那人没有回答,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俯身将她吻住,这吻,带着气,带着怨……

若儿愣了愣,用尽力气将他推开。

扶苏的吻虽然很霸道,却很温柔,他的吻不会带着气,也从不会带着怨。“你不是他。”

胡亥握紧拳头,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满满的伤痛。“若儿,为什么?为什么你心里只有他?我也爱你,我比他更爱你,你为什么总是不看正眼瞧我!”

听到声音,若儿大概能将他分辨出来了。“亥哥哥,你值得更好的人,就像喻筠……”

“若儿,我只要你!我这辈子只想要你!”胡亥咬牙,粗鲁地撕开她的衣服,欺身压上。

若儿无力挣扎,便只好放弃,空洞的眼瞧着床顶,泪水没有征兆的沿着脸滑落在枕头上。“亥哥哥,你这么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胡亥愣住了,苦笑,“可你身上的药怎么办?要我看着你死吗?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

若儿:“我不会死的,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我和扶苏都已经有孩子了。”

意识到了边缘,面前的胡亥已经成了四个。

她难受的咬唇,直将嘴唇咬出血来。“不……”

“嘭!”门板被踢翻,一道寒光闪过,慕寒割下胡亥额前的几缕发丝,钉在了床内侧的墙上。

等他回过神来时,衣衫褴褛的若儿已经被外袍包在了扶苏怀中。“胡亥,记住你今天做的事,以后对你,本殿绝不会心慈手软!”

胡亥冷笑。“早该如此,还装什么兄弟情深?!”

若儿伸手攀上扶苏的脖子,抬头胡乱将他吻住,赤色的眸中带着渴求,刺得胡亥心脏生疼。

扶苏闪身出门,申弓和宫北抱着剑守在门口,看住胡亥。“成王,对不住了。”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瞪了他们一眼跃入了后门外冰冷的池水中,溅起了不小的水花。扶苏,扶苏!只要杀了他,若儿的眼里就不会再有他了!

隔壁书房很快传来了羞人的声音,胡亥胸口一疼,一口血吐了出来,倒入池底。

“成王!”申弓和宫北一急,忙闪过去把他捞出来。

宫北给他把了脉,叹了口气:“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申弓耸耸肩,“成王也怪可怜的。”

两人帮忙把胡亥的湿衣服脱了,将他放在床上,又去叫了人来伺候他,这才到书房门外守着。

宫北听得口干舌燥,伸手把申弓拉过来,低头吻住他,吻得他原本还抗拒的身体开始发软了。“宫北,你放开唔……”

“身体倒是挺诚实。”宫北笑笑,搂着他不放。“阿灼,晚上来我房间,有点事跟你说。”

申弓:“什么?”

宫北:“你来就是了,这件事不方便在外面说。”

申弓:“你可不许耍我,不然我告诉主子。”

宫北奸笑,“当然。”告诉主子也没用。

半个时辰后,扶苏冷着脸抱着已经昏睡的若儿出来,沉声道:“查,今日谁和若儿接触过,本殿要让他生不如死!”

申弓疑惑,“不是成王做的吗?”

宫北在他脑袋上敲了敲,“说你笨还不承认,成王也才在我们前面一刻钟离开大殿,根本没有下药的机会,而且他没必要在宫里下手。”

扶苏踮脚跃出院子,朝紫郁殿外走去,只留下申弓和宫北两个人。

胡亥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喻筠正用热水给他擦脸,每个动作都十分轻柔。

“夫君,你醒了!”喻筠喜道。

胡亥拧眉,自嘲的笑道:“筠儿,即使本王不爱你,你也依旧要爱下去吗?”

喻筠顿了顿,“筠儿爱夫君,不求回报。”

胡亥叹了口气,“你出去吧,让本王静静。”

喻筠福身,“是。”

紫郁殿,是胡亥小时曾住过的宫殿,那时凝若没来过,如今第一次来,却是以这种方式来的,真是可笑……

*

七月初旬,扶苏自请微服访民,嬴政同意了。

出发那日,过城门时,胡亥带着赵荣拦在了马车前面。“太子,皇上叫本王与你乘马车同行。”

马车内没回声,一枚石子射在马屁股上,马受了惊,带着马车就往城外跑,胡亥不得已,只好与赵荣避到一侧。

申弓和宫北朝他恭敬的作揖,策马跟了上去。

胡亥不恼,笑着与赵荣跟上。

正在扶苏怀里熟睡的若儿睫毛颤了颤,轻哼了一声。“扶苏……”

“乖,没事,睡吧,有我在呢。”扶苏笑笑,低头在她唇上浅尝了一口,将她搂紧,免得颠簸。

车帘子突然被风吹起,露出了胡亥修长的身影。他带着笑不请自入,扶苏冷哼一声,没有多理会他,闭眸休憩。

胡亥展开折扇扇了扇,笑道:“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怎么还占着若儿不放?未免也太花心了些。”

扶苏不甘示弱。“成王也已经有侧妃了,怎么还惦念着若儿?新婚燕尔不过才一月余,就把侧妃冷落在府中独自微服,看样子,比本殿好不了多少。”

胡亥:“自古男人三妻四妾,本王只娶了侧妃,正妃的位置永远给若儿留着,太子呢?嘴里说爱,却只给她一个侧妃侍妾之名?”

扶苏:“母凭子贵,本殿扶持她坐上正妃的位置,又有何不可?”

胡亥捏拳:“哼!好一个母凭子贵,那怜儿姐姐呢?你娶了她,却要放她一个人在太子府内孤独终老吗?只怕通武侯府也不许吧。”

扶苏:“本王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管,成王有心担忧本殿,还不如想想如何安抚安武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夹在中间的为难 “安武侯自然有筠儿做说客,本王从来不必忧心。”胡亥“啪”的一下收了折扇,伸手要去点扶苏的穴道,被他巧妙地打了回来。

扶苏不想再与他说话,冷眼看他,伸手回击。

两人一时打得不可开交,吵醒了睡梦中的若儿。

她睁眼时,见扶苏的右手掐着胡亥的脖子,胡亥折扇的刀尖则抵在扶苏喉咙处,稍微一动便可将他的血管戳破。

“你们在干什么?”她黑着脸将两人推开,语气带着愠怒。

扶苏冷哼,不想解释。

胡亥收了刀,笑道:“闲来无事,与太子切磋切磋,恰巧被你看到了。”

如果刚刚她没看错,他们两人眼中都带着杀意,哪里只是简单的切磋?“亲兄弟就该好好相处,亥哥哥,你以前可是答应我的。”

扶苏冷着脸把她拉到怀里,道:“我以前可没有答应过你,所以我拒绝。”

若儿瞪他,“扶苏,你不能这样,你是大哥,更应该多担待才是。”

扶苏不高兴了,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若儿,面对要把你抢走的男人,你还要我多担待些?嗯?”

胡亥眸色暗了暗,伸手抓起若儿洁白的小足在脸上爱怜的蹭蹭,笑道:“若儿,不必理会他,我听你的话,会‘好好’和太子相处的。”

说着,他在脚背吻了吻,暧昧的朝若儿抛了个媚眼。

“亥哥哥,别这样。”若儿浑身一颤,面色潮红。她挣扎着要把脚抽出来,却被他抓得牢牢地,动弹不得。

“哼!成王还有调戏人妻的癖好?”扶苏的脸当即暗下,手指微动,一枚暗器便朝胡亥的手腕射去,速度极快,毫不留情。

胡亥躲过,却还是免不了被暗器擦伤。不过这点小伤,他倒也不在乎,只笑笑,道:“你们还未成婚,若儿怎么能算是人妻呢?要本王说,她还是本王的妻子呢!”

若儿无奈的扯了扯又被胡亥抓起的脚腕,很为难,“亥哥哥,我与扶苏确实已经结为夫妻了。”

“我不在乎。”胡亥说得风轻云淡,事实上心里已痛得滴血。“你若喜欢太子这个位置,我就抢过来,你若喜欢这天下,我也可以为你争来。”

若儿叹了口气,往扶苏怀里靠了靠,“亥哥哥,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扶苏,不要再把时间花在我身上了,抛开这些,我们还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胡亥另一手捏着拳,双眼也隐隐出现了血丝,可脸上却仍带着邪邪的笑意。“若儿,我可不愿只做你的好朋友。”

扶苏听她的话,脸色这才稍好了些,不过看到被胡亥抓着的脚腕,又沉了下去。“胡亥,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本殿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奉劝你放弃,否则,别怪本殿不客气。”

“本王可从未把你当兄长看待。”胡亥冷笑,不领情。

“主子,前面有山匪……”他话音刚落,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申弓把脑袋探进来,见这场面,惊呆了。

若儿正不知怎样逃离这尴尬的境地,申弓一来,她脚一蹬便飞了出去,轻盈的落在了漂浮的翠竹之上,美得惊心动魄。

申弓讪讪的关上帘子,骑着马走到宫北身侧。

马车没一会儿便被迫停了下来,一群带着刀的邋遢山匪拦在了路中央,个个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看着有些傻。“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把值钱的都留下!”

这群人见了若儿,鼻子皆一热,流了两道鼻血出来。

其中一人奸笑道:“大哥,这娘们儿长得可真美,要不要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身材高大,一把大胡子,头发蓬乱,只露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出来。“要,当然要!不光是女人,男人也要,你看这一个个的长得多俊啊……”

“大哥,你还别说,真俊呐!”

若儿嫌弃的撇撇嘴,落在他们面前,捂着嘴挥挥手里一面尖锐的翠竹,道:“你们几个月没洗澡了?十里之外都闻到臭味儿了。”

头子抹了把口水,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男人味儿。”

若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回头问宫北和申弓,“我怎么瞧着你们俩没有男人味儿呢?”

宫北和申弓拔剑将她护在身后,申弓道:“夫人,这要是男人味儿,属下宁愿当一辈子女人。”

宫北笑笑,“当女人也挺好。”

说是来抢财的,这些山匪却个个都是话唠子,竟抗刀有一下没一下的聊了起来。

片刻,扶苏和胡亥闪身下马车,站在了若儿的左右。论速度和武功,胡亥比不上扶苏,所以来到若儿身边时,也慢了些。

“大哥,这,这两个男人真是极俊啊……”

“我一个男人都看着脸红。”

“什么人,敢拦本殿的路?”扶苏眯着眼俯视他们,将若儿护在怀里,冷冷道。

“……”山匪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瞬间不敢言语。

胡亥笑笑,“太子啊,拦路的也要问吗?婆婆妈妈,直接杀过去岂不快?”

说着,他轻挥折扇,便把它往山匪头子的方向挥去,眼看就要击穿他的脖子,却被一股淡蓝色的力量给制止了。

若儿伸手将折扇收到手里,不满道:“亥哥哥,杀人,天道是要降下雷罚的。”

虽然雷罚好像跟胡亥没什么关系,但她是女娲,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杀人。

胡亥拧眉,似想起了什么来。“难道上次雷罚就是因为杀人……”

若儿不否认,只将折扇还给他。

山匪们吓得丢刀抱头,头子道:“各位少侠饶命,我们只是吓唬吓唬人谋点钱财,从来都没杀过人的,饶命啊……”

看他们衣服比乞丐还破,大概是从来都没吓到什么东西吧。

若儿刚要开口,胡亥便抢先道:“不杀你们可以,不过本王最讨厌的就是拦本王的人了。”

他说罢,一阵清风吹过,赵荣已将头子的右手砍下。

“啊——”

“亥哥哥你……”若儿脸色难看极了,忙跑过去给头子止血。

扶苏斜视他,紫眸中迸射出刺骨的寒光。“胡亥,过分了。”语气虽淡淡的,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胡亥怔了怔,不理会他。“若儿,你又可怜他做甚?我不杀他已经算仁慈,今天只是砍掉一只手,下次再拦路,掉的就是脑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个狠人他必须做 若儿怒视他,“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扶苏的理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是谁可以裁决的,亥哥哥。”

“若儿,我……”胡亥心一滞,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赵荣唤他,被他喝了回去。“滚!”

前世醉墨是六界修罗,比胡亥更狠辣很残忍,可若儿为什么喜欢他呢?可能是看到了藏在他心底的一丝柔软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被她缠着以后,醉墨很少再出剑,甚至没怎么伤过人。他为她改了,所以直到这一世,她依旧爱他无法自拔。

胡亥不同,他的狠辣成了习惯,改也改不掉,他心里除了存放给她的温柔外,剩下的全住着恶魔。

头子虽止住血了,但因为太痛昏了过去。

若儿朝他们歉意的笑笑,道:“走吧,以后别再出来吓唬人了,到附近的小镇上找一份正经的活干,一定不愁吃穿。”

扶苏看了宫北一眼,他会意的从怀中掏出一袋碎银子,丢给了山匪。“这些药足够给他买药了,赶紧去吧。”

山匪走时连连道谢。“谢谢少侠,谢谢……”

“若儿,原谅我。”若儿转身要回马车,被胡亥一把拉住。

若儿叹了口气,扭头对他笑笑。“亥哥哥,你是王爷,是帝王之子,偶尔也要替皇上分担一些庇佑百姓的重担,不要满脑子都想些情情爱爱的事,这次微服,是来体察民情的。”

胡亥愣了愣,点点头。“嗯。”

若儿:“不过十恶不赦之徒呢,倒可以自行处理,只是千万别把人打死了才是。”

扶苏带着淡淡的笑意抱着她上马,扬鞭策马而去。

胡亥看着两人的背影,周身蒙上了一层黑雾。她很善良,他配不上她,却努力的想要得到她,所以,这个恶人,他无论如何都要做了。

申弓望着马匹出神,呢喃,“刚刚那匹马一定是宫北的……”

宫北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那是我的马了?明明就是你自己的。”

申弓瞪他,抬脚要上马时,被胡亥推到了一边,宫北忙把他扶住。“瞧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轻轻一推也能把你推倒。”

申弓:“你试试!”

“你们俩儿乘马车。”胡亥留下一句话,骑马追赶扶苏他们去了。

赵荣朝他们作揖,也跟了上去。

申弓气急,宫北倒挺淡定的把他拉上了马车。“走吧,再晚就追不上主子了。”

申弓:“哼!这个成王。”

宫北无奈的摇摇头,笑道:“他喜欢骑马就骑去呗,乘马车多舒服,就我们俩儿,想干什么都成。”

申弓抱胸,警惕的后退一些,“我警告你,不许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车夫可还在外边呢!”

“那可得看我心情。”宫北把他拉到怀里,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轻道:“阿灼,来吗?”

申弓被吹得脸红,伸手推开他,却反被他拉到了腿上,两人面对着面,姿势别提多尴尬了。“宫宫宫宫北,你可别乱来啊,我也是有节操的。”

宫北笑他,“节操?那是什么东西?阿灼啊阿灼,前几日在我房里,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放屁,那是你逼老子!”

“喂喂喂,这么粗俗的话被主子听到了是要罚月银的,可别乱说。”

“啊!你禽兽……”

“随你怎么说,反正左右逃不过是我的人这个事实。”

“……你!车夫在外面,你要不要脸?”

“那你怎么不知道小声点?”

“草!”

出了这事,过后的几日胡亥倒也收敛了一些,只同扶苏陪着若儿玩耍和体察民事,也没再与他起什么冲突。

扶苏冷着一张脸,越发不爱笑了。可能胡亥在,他就得时刻警惕着,笑不出来。

*

咸阳城内,醉玉楼被搅得天翻地覆,酒水吃食撒一了地,不堪入目,客人们受不住,纷纷逃离此楼,去了别处。

老鸨大怒,“来人啊,给我抓住她,往死里打。”

武丁们成群结队追赶,最终把小捣蛋逼进了一间房间,只是,看到房门上的字号,他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怎么办?”

“要进去吗?这可是……”

老鸨扭着肥胖的身子过来,叉腰大喊,声音尖得似乎要戳破人的耳膜。“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抓啊,可别让她跑了!”

话音落,房门被人打开,王离敞着衣襟站在门口,慵懒无比。“妈妈这是要抓谁啊?爷可刚要睡着。”

只见,他衣摆后冒出了廷初的小脑袋,正泪眼汪汪的看着外面的人。

老鸨吓了一身冷汗,忙指着他身后的小不点道:“王,王将军息怒,奴家正在抓贼呢,就是她!”

王离眯眼,回头似笑非笑。“是你吗?”

“不是。”廷初摇摇头,谎话说得面不改色。

“这,王将军,可不能听她的话啊……”老鸨神色有些难看,可话还未说完,其中一名武丁便直接被踢飞到了一楼。

王离怒视她,“谁给你的胆子敢到爷的房间闹事?”

老鸨连忙带人下跪,心都快跳出来了。“将军息怒,息怒啊,奴家不是有意的,还请将军饶了奴家,奴家愿为将军做牛做马。”

王离:“哼!爷不稀罕,带着人赶紧滚,再有下次,爷可不会轻饶。”

“是是是。”老鸨带着人落荒而逃。

人都走了,王离才把廷初抱到怀里,关了房门,笑道:“说吧,小不点儿,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可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

一岁多的廷初在他怀里显得十分小巧,即使站在他腿上,她也没超过他的下巴。“我来找我爹爹。”

“倒是挺像小若儿的。”王离见她模样可爱,忍不住戳了戳她微胖的脸。“你爹爹是谁?难道也喜欢在这楼里寻欢作乐?”

廷初气鼓鼓的拍开他的爪子,道:“珞珞的爹爹才不来这里,哼!”

王离无奈,“好好好,不来不来,那你告诉我你爹爹是谁,说不定我还能带你去找他。”

廷初:“我爹爹叫嬴扶苏,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王离愣了愣,不禁细细打量起她来。这一张凝脂似的小脸,双眸赤色,倒真的与扶苏有四分相像,还有六分酷似凝若。“你娘亲呢?叫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找爹爹 廷初疑惑,“我来找我爹爹,你问我娘亲做甚?”

“你不说算了,爷总会知道的。”王离知道她不愿说,也没再问,将她放在榻上便利索的穿起衣服来。

廷初跳到地上,绕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道:“你不帮珞珞找爹爹吗?”

王离失笑,“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要不你给爷个亲亲,爷就带你去找你爹爹如何?”

廷初一下退了好远,“祖父说,珞珞可是公主,不能随便给人亲亲的,亲了就要嫁给他。”

王离:“哟!你还知道你是小公主啊?”

廷初:“那当然,我可是龙族九公主。”

龙族九公主啊……和太子真的是父女关系吗?

王离蹙着眉蹲下,在她发顶摸了摸,笑得有些戏谑。“不然你就嫁给我好了,我还没娶亲的。”

廷初摇头,“晚了,珞珞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娘亲说给凉凉司了,珞珞以后只能嫁给他。”

王离:“凉凉司?那是谁?”

廷初:“凉凉司就是凉凉司,他老是凶珞珞,珞珞不想说他,你帮不帮珞珞找爹爹嘛,你不帮,珞珞就自己去找。”

“走了小珞珞,爷带你找爹去。”王离一把将她抱起来,往门外走。

扶苏不在太子府,王离不必戍边了,倒常常去太子府看王怜,一来二去,府上的小厮婢女们也都认得他了,这次带着廷初去,都没拦着。

太子府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净,家仆们都认真的做事,话也不爱说。

王怜正在自己的小院打理花草,见王离带着小小的廷初进来,不免疑惑。“兄长,你这又是去哪里拐来的孩子?”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经常拐人家孩子似的。”王离笑笑。“你仔细瞧了,她像谁?”

王怜放下剪子走过了,凑近看了看,很快就分辨出来。“长得很像若儿,也很像殿下,不知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王离:“好巧不巧,这丫头还真就是殿下的女儿了,小丫头寻他寻到醉玉楼里,我就只好带来给你了,反正你一个人无趣。”

王怜勾着唇角,右手轻柔地擦过廷初的眉眼,道:“好孩子,告诉阿婶,叫什么名字?”

廷初见她温柔如水,一眼就喜欢上了。“我叫嬴珞,我爹爹叫扶苏,阿婶知道我爹爹在哪儿吗?”

王怜:“你爹爹前几日刚出远门了,估计没有月余不会回来,这是他的住处,你放心的在这里等他回来,好吗?”

廷初点点头,应下了。“这里是爹爹的家,那阿婶也住在这儿,是爹爹的什么人吗?”

王怜与王离对视,最后抿嘴,道:“我和你爹爹是很好的朋友,他出了远门,家里的花花草草没人照顾,托我来看看。”

廷初:“那阿婶会抢走爹爹吗?”

王怜失笑。“当然不会。”

王离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廷初放到王怜怀里,戏笑道:“小小年纪,竟也管起大人的事来了。”

廷初朝他吐舌,被他狠狠在脸上掐了掐,留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兄长。”王怜轻嗤。“你又去醉玉楼了,那风尘之地,会染上病的,就不能好生待在家里了吗?年轻的姑娘又不止那里有,你倒是娶个嫂嫂给我啊。”

王离耸耸肩,“娶了妻就会有牵挂,你兄长我自由惯了,受不了束缚,过些年再说吧。”

王怜正想开口,一个婢女从院门口奔来,朝她和王离行了礼。“太子妃万福,关西将军好。”

王离笑着抬起她的下巴,笑得妖冶。“跑得这么快,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看你这小脸上的汗水,叫人瞧着怪心疼。”

婢女脸一红,瞬间说不出话来。

王怜扶额,将王离不规矩的手拍掉,这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婢女:“回太子妃,寒王送了两个婢女来了,现还在前厅候着,等您的安排。”

王怜:“嗯,我知道了,我身边还少个贴身伺候的,你把她们叫到我院子里来吧。”

婢女:“是。”

王离拧眉看向王怜,回想起一月前嬴高将王怜送回通武侯府的事,觉得奇怪。“怜儿,说罢,你与寒王是怎么回事?你明明是去边境看殿下,怎么会同他一起回来?”

王怜怔了怔,苦笑。“我……兄长怎么想呢?”

王离蹙紧眉头,变得严肃起来。“怜儿,你是太子妃,可别动了什么其他的心思,就算动了,也得藏住,知道吗?”

王怜:“……兄长,怜儿知道,可缘分的事,哪能由我们来定的,阿高为救怜儿失了一臂,若不是他,兄长就再也见不到怜儿了。”

王离:“那寒王可知道你的心意?太子呢?”

王怜笑笑,“阿高他自然知道,殿下他,或许也知道吧,怜儿不清楚。”

王离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廷初突然看着他,道:“娘亲说叹气容易变老。”

两人愣了愣,都笑了。王离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道:“你娘亲是谁?乖,告诉哥哥。”

廷初嫌弃的拍开他,小嘴撅起来,可爱极了。“我不要叫你哥哥,我大姨和凉凉司说,你这个年纪的人都要叫叔叔。”

“呵呵……”王怜见王离吃瘪,轻笑了出来。

王离瞥她一眼,“叔叔就叔叔,那你告诉我,你娘亲叫什么?”

廷初:“告诉你做什么?你要和我爹爹抢我娘亲吗?你不是好人,我娘亲才不会看上你呢。”

“你这鬼丫头……”王离脸色阴了少顷,竟找不出话来答她。他虽然喜欢美人儿,可太子的女人,他又怎么敢肖想?

最后,是王怜拍拍廷初,笑道:“珞珞,他不会和你爹爹抢你娘亲的,他是阿婶的兄长,已经有意中人了的。”

“真的吗?”看来,廷初比较信任王怜。“那珞珞只告诉阿婶,珞珞的娘亲叫卿若,是神界的女娲上神,妖界的妖王噢。”

小孩子普遍嘴快,廷初也不例外,何况她才一岁多。

王怜与王离凝重的对视,王怜道:“珞珞,此事,你与阿婶和叔叔说过就好,别人问你,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懂吗?”

廷初眨眨眼,“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个不能获得的条件 王怜顿了顿,择了个她最容易信服的话题。“因为,他们会抢走珞珞的娘亲,珞珞若是说了,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那,好吧。”廷初这才点点头。

王离待了一会儿,要回通武侯府,便告别王怜离开。

这时,两个嬴高送来的婢女被人带着来了,见王怜,忙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太子妃。”

王怜将她们打量了一遍,看着很可靠,便笑道:“叫什么名字?”

两个婢女挨个介绍,一个稍稍秀气一些的,叫冬枝,一个稍平凡一些的,叫西枝,都会武功。嬴高也是为她费尽心思了。

“冬枝贴身跟着我,西枝管理我小院中的琐事,好吗?”王怜轻柔的撇了一块糕点放入正在玩耍的廷初口中,道。

两个婢女自然不敢反抗,答应了。

阿丘为救王怜而死,王怜心中愧疚万分,便有一段时间没再找人贴身伺候过。这会儿大了些,倒没像香兰死时大哭了。

*

天色晚了,离城镇还有较远的距离,扶苏三人行至一处山林,便没再前进。

宫北和申弓进山捡拾柴火,赵荣护着扶苏、若儿和胡亥,马夫则负责喂马。小河延边,草挺新,马吃得很乐意。

若儿朝河上跑去,站在水面,如履平地般。只见蓝光闪耀,细细的水珠绕着她转一圈,随着她的转身向扶苏和胡亥的方向撒去。

白天经了一身热,水珠一来,便是一身清凉。

胡亥同扶苏一起闪过去,却总不如扶苏快,扶苏先一步把若儿抢到了怀里,他落了空,便摇摇扇,道:“太子,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

扶苏冷哼,“打了这么多回,还不知足吗?”

若儿怔了怔,站到两人中间,笑道:“咱们三人一起玩儿,你们俩一起和我打,若谁先赢了我,我就答应那人一个条件,如何?”

胡亥笑着一口答应。“好。”

扶苏则脸色阴黑,“不好。”

若儿鼓鼓嘴,“扶苏,你不能这样,大家一起和和睦睦的玩儿不好吗?就像小时候那般。”

胡亥附和,“太子莫不是输不起?”

扶苏冷笑,“本殿是怕你输得难看,你连本殿都打不过,还想赢若儿,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胡亥:“呵呵……输赢不重要,本王主要是想和若儿玩耍,让若儿高兴,可不像某些人,这不准那不准,无聊得很。”

若儿尴尬的拍了拍前额,上前为两人和解。“你们俩儿别吵,就不玩了呗。”

男人吃起争锋吃醋起来,都没女人什么事了,这场面,和莨洲与珺玅相争时相像,若儿也不知该如何让他们停下。

扶苏笑着在若儿脸上掐了掐,道:“玩,我又没说不准,只是想给这个条件定个范围罢,免得有人得寸进尺了。”

若儿顿了顿,兴奋的点头。

胡亥哼道:“太子,这可不是为你一个人所设的条件。”

扶苏:“这也不是为你一个人设的。”

若儿:“咳咳……条件自然要在我能做到的范围之内,当然,若我不愿,你们也不许强迫我。”

胡亥:“若儿,这于我不公,太子提的,你自然都愿。”

若儿:“不会的亥哥哥,只能赢的那个人提条件,自然就没有公不公这一说了。”

胡亥:“那好,开始吧。”

说着,他合上折扇,朝若儿攻击。

“亥哥哥,可要集中精神噢!”若儿轻松躲过,出现在他身后。

扶苏眼眸紫光闪了闪,闪身朝她去了,招招伶俐,把她逼得节节后退,却依旧没能将她打败,毕竟是肉体凡胎,动作是要慢些的。

不过与他们相战,若儿倒没有借用灵力,但扶苏与胡亥想赢她,也不容易。

“用武器吧。”若儿道一声,挥手化来小剑,两手交叉,蓝光一闪,那剑便成了两把,分别被她执在左右手。

扶苏拔出嬴高赠的那把剑,踏水朝她攻击。

胡亥开扇,一挥,便有几枚暗器迅速飞去。若儿踮脚借着暗器朝胡亥飞身而去,剑尖对准了他的喉咙。

胡亥侧身,用折扇接住了她的剑。

三人打得不可开交,一时间分不出胜负,赵荣瞧着,竟也热血沸腾。“李小姐可真厉害,连太子殿下都占了下风……”

等他们停下,宫北与申弓也已经烤好吃的了,便招呼着过去。

三人暂时打了个平手,所以若儿的条件便没人能有机会提出,不过都玩得挺开心。

扶苏转身想习惯性的把若儿搂住,却没见到她的身影。

正疑惑,突然水面起了不小的水波,若儿一身白衣冲破水面飞身而出,像极了居住水底的仙子,美得惊心动魄。

“若儿……”胡亥虽知道她的身份,却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惊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们看。”若儿轻盈落在草地上,张开五指,只见双手的长指甲上都串了三条不大不小的鱼儿,许是难受,它们都挣扎着要逃离。

扶苏失笑,“宫北和申弓已经备好吃的了,你还去抓鱼做甚?”

若儿笑笑,“这几日不是吃山鸡就是吃兔子,我都吃腻了,偶尔换换吃食嘛!”

胡亥:“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便好,哪还得亲自去抓,河水这么凉,是会受寒的。”

若儿:“不怕不怕,天这么热,全当解暑了,我亲自来给你们烤鱼吃。”

说罢,她朝火堆跑去。

“若儿虽然怕冷,却也不是什么凡人之躯。”扶苏冷冷的看了胡亥一眼,迈着脚步跟了去。胡亥嘴角带着不羁的笑意,双手却不自主的握紧了。

因为若儿要亲自烤鱼,众人便不着急吃东西,只等着她烤完再一块儿吃了。

两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生怕的玩火伤到了自己,其实,她又哪里会用这不温不热的火呢?只见鱼儿在灵力之下漂浮起来,幽冥灵火将它们环绕了一遍,不一会儿便烤好了。

肉香四溢,不知她添了什么调料,这普通的烤鱼甚至比宫北和申弓烤的山鸡野兔还要诱人。

“好了,吃吧。”化来竹签把鱼儿串好,若儿才把烤好的鱼递给众人,六条,刚好。

胡亥凑近鼻子将鱼好生的闻了一遍,才笑道:“若儿烤的鱼果然香,太子定不是第一次吃了吧?”

扶苏认真的挑着鱼刺,并不想理会他,反而是若儿笑着答了他的话。“在座的都是第一次吃我做的东西,我平时可巴不得不用动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退一步,好吗 扶苏手上动作顿住,脸色也有些阴沉了,说出来的话,自然语气也不好。“若儿以前在龙之虚做的饭菜,本殿可没少吃过。”

若儿穆然,想起了还是卿若时那一世的事。

那时她死皮赖脸的给醉墨做饭,他虽然仍旧冷漠,却也没有浪费了她的心意。但那是之后的事,之前他可看都不看的。

胡亥不语,只当扶苏故意气他。

申弓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鱼肉,叫道:“夫人,太好吃了,这么鲜嫩的鱼还是第一次吃呢。”

话刚说完,他便遭殃了。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叫他有苦说不出,只得捂着脖子用脑袋在宫北肩上狠敲。“宫北……”

宫北忙将鱼插在地上,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鱼刺卡喉咙里了?”

申弓点点头,大概适才有些激动过头了。

扶苏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宫北,可别把人给宠娇了,一个侍卫,吃条鱼都会被鱼刺卡到,说出去可会惹人笑话。”

若儿掩嘴轻笑,“申弓,吃鱼的时候可不适合一边说话,快把嘴张开罢。”

宫北将他扶起来,他便张大了嘴。

若儿伸出右手,催灵力将鱼刺取了出来,申弓的嗓子这才不痛了。“好了,小心点吃。”

申弓与宫北作揖,两人似约好了般,说出了相同的话。“谢夫人。”

话音落,两人对视,申弓尴尬的别过脸不再看他。若儿只觉得好笑,“快吃吧,凉了可不好吃。”

“是。”

胡亥摇了摇手里的茶水,冷笑,“这好好的男人,可都被养成姑娘了,太子侍卫与侍卫之间的兄弟情谊,还真是令人羡慕。”

申弓捏紧拳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宫北悄悄拍了拍他的手背,他这才放松下来。

扶苏看了胡亥身侧的赵荣一眼,道:“成王同赵侍卫的主仆之情,也挺令人羡慕。”

赵荣滞了一会儿,忙将看向胡亥眼里的情绪遮掩过去。

胡亥斜眼瞧了瞧,并未在意。“赵荣打小便跟着本王,自然比亲兄弟还亲,能让太子羡慕,是本王的荣幸。”

若儿此时坐在两人之间,右耳扶苏的话,左耳胡亥的话,听得她有些无奈。“你们俩儿能不能消停会儿啊,吃东西呢。”

两人同时把鱼递到她面前,道:“刺已经挑好了,吃吧。”

扶苏瞪胡亥一眼,冷哼。“若儿,没挑刺的给我,乖。”

胡亥戏笑,“给他吧,吃我的,我吃山鸡和兔肉,若儿做的东西,我以后再吃便是。”

若儿左右为难,看看扶苏,又看看胡亥,征求道:“我能不能……两条都要?”

两人目光激战,不语。

若儿讪笑着接过两条鱼,摇了摇手上未挑刺的那条,被胡亥一把拿过。“既然太子不要,本王就收下了。”

扶苏不在意,拉过若儿的左手,在胡亥挑刺的那条鱼上大咬了一口,笑得舒畅。“成王的鱼看来没放什么其他东西,若儿,吃吧。”

好像已经习惯了扶苏这般动作,若儿张口在他吃过的地方咬下,毫不在意,可这场景,却刺伤了胡亥的心。

深夜,胡亥惊醒,起身不见扶苏和若儿,便蹙着眉寻找。

宫北搂着申弓在矮树丛里休息,见是他,便又闭上了眼继续睡,倒是赵荣,跟着他起来了。“王爷,怎么不睡?”

胡亥挥挥手,“你去休息,别跟着本王。”

“可是……”赵荣还想说什么,被他瞪了回去。看着胡亥进了树林,他才叹气回到原来的位置,却怎么也睡不安稳了。

树林里有条小道,上面的青草和树枝都有被人碰过的痕迹,胡亥捏拳,胸腔一股火升了起来。

森林深处,隐隐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还参杂着其他怪声,似风吹草动。

“扶苏,我站不稳了……”

“乖,搂着我,别怕,我怎么会让你摔下去?”

“……扶苏,困了……”

“若儿,叫声夫君听听,就许你睡,嗯?”

“不嘛……”

胡亥睁大了眼睛,捂着刺疼的心口,咬着牙吐了口血。是他自作自受了,明明知道迟早会看到的,却偏偏还要来……

忍着难受,他转身折回,却瞄见了树丛里颤抖的小身影。

走近一看,原来是替他们赶马车的马夫,可他现在出现在这个地点,在做什么?胡亥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这会儿找到对象了。

出于察觉危险的本能,车夫颤巍巍的回头,吓得跌坐在地。

胡亥弯腰点了他的哑穴,将他朝另一个方向拖走。

车夫死命挣扎,奈何他没习过武,便只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啊——”不过一会儿,一声惨叫,惊得林中飞鸟乱飞。

等扶苏等人赶到时,车夫躺在地上已经昏厥过去,双眼血肉模糊不忍直视,下身也流血不止。

而胡亥手里正拿着带血的匕首,冷脸拿锦帕嫌弃的擦去上面沾染的血迹。

若儿看到那双眼,脑中闪出自己被狄青柠挖去双眼的景象,眼睛一阵疼痛感袭来,脸色顿时苍白。“亥哥哥,你在做什么……”

“别怕,都过去了。”扶苏将她搂在怀里,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胡亥,你再肆意妄为,就给本殿回咸阳去。”

胡亥将匕首小心的收入鞘中,继而冷笑道:“肆意妄为?扶苏!你别不识好歹,这下作之人躲在草丛里看着你们自淫,本王替你处理了,你倒对本王如此态度,还是本王的错了?”

说着他又吐了口血,脸色被月光映得惨白,身后的赵荣忙将他扶住,他才踉跄着站稳。

若儿见他这般模样,想跑过去给他看看,却被扶苏搂着不放。“哼!无凭无据,本殿可不信你,谁知是不是你为折磨别人而找的借口。”

扶苏依旧冷漠,如果不是若儿在此,他还真想转身就走,毕竟多管闲事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胡亥大笑,“也罢也罢,你信与不信都与本王无关,本王就是憋了一肚子气找人发泄,你又能拿本王怎样?”

只听“咻”一声,慕寒已经架在了胡亥的脖子上。“本殿不会拿你怎样,只会一剑杀了你,为民除害。”

若儿掰开手臂上扶苏的手,小跑到胡亥身侧轻轻将慕寒移开,对扶苏道:“扶苏,亥哥哥受伤了,退一步,好吗?”

扶苏不满,蹙紧了眉头。“若儿,过来。”

“你若还与他争执,我就不过去。”若儿摇头。“扶苏,我并非偏向谁,我只是不想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胡亥冷哼,“若儿,不要求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打算开战 大概是撑不住了,胡亥闷哼一声,倒在了若儿怀里,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前襟。

她看向扶苏,嘴角带笑,征求道:“扶苏,亥哥哥急火攻心,需医治,附近这一带都没有村落,你看……”

扶苏透过她赤色的眼眸,看到了一丝为难,便笑着摸摸她的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你想做的,我都不会拦你,去照顾他吧,我信你的。”

短短的一句话,叫她热泪盈眶,其实不必他说,她也知道该怎么做。“我是你孩子的娘,你当然要信我。”

“是。”扶苏失笑。他不愿的,他怎么可能愿意她去照顾别的男人,只是情谊在,他不想她为难。

胡亥被赵荣抱回马车,若儿替他把脉后,叹了口气。

赵荣很担忧,问道:“李小姐,王爷他还好吗?”

若儿:“若他只是简单的吐血,治好于我来说,只是一瞬的事,可他心病重了,难以根治……”

赵荣默了一会儿,道:“王爷心中念着李小姐,李小姐又心有所属,这病,怕这辈子都医不好了。”

若儿笑笑,“你又怎知这辈子都医不好?人的一辈子说短也长,这期间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

赵荣:“王爷说过,这世上,没人能比的过李小姐。”

若儿:“我没什么好的,随便哪个女子都能比的上我,我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亥哥哥他见得少,对我痴心的人,都见的好女人不多。”

莨洲爱她,大概只是几千年形成的习惯,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了。

赵荣看她许久,最后闭嘴退了出去。

*

多摩叫六臂鹰魔找了许久,才在魔界各处找到了散落的魔族百姓,好在莨洲等人还算仁慈,没有将这些无辜百姓杀害。

李绯自从“杀了”扶苏后,郁郁寡欢了好些日子,不过久了终于缓了过来。平时除了猎杀蛮荒魔兽外,就只在魔王宫前傻站着,望着灰色的天,等多摩返回。

夺回魔界后,多摩很忙碌,几乎没什么时间陪她。不过这日他抽了空找她,轻轻地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我当上魔君前,不叫多摩。”

李绯很自然的覆住他的手,轻道:“那叫什么?”

多摩笑笑,“你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李绯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你想得可真美,我要是嫁给你了,还不得被喜欢你的那些人撕碎。”

多摩:“她们不敢。”

李绯:“那我也不要嫁给你,每个君主都会有一大堆的妃子,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多摩一喜,问道:“这么说,你只是不要,而不是不想?”

李绯回头看他,被他俯身吻住,这吻,轻轻揉揉的,很甜。她满脸绯红,伸手将他推开。“我喜欢的人可不是你……”

多摩:“那可说不定,这样,你说你要嫁给我,我就带你去看个风景怎么样?”

李绯摇头,“不。”

多摩无奈,“绯,你真的不打算嫁给我吗?”

李绯神色有些痛苦:“你要我看着你跟别的女人上榻,自己却在房里苦苦等你吗?”

她还不明白自己究竟爱不爱多摩,但至少不愿与别的女人共享自己的男人,她只想做个平凡女子,和心爱之人过一辈子。

多摩:“你在怕这个吗?我不喜欢太多女人,聒噪,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李绯:“难保你不会找男人,毕竟仙界找男道侣的事很常见,这个世道,也不是非男人和女人才能在一起的。”

多摩捏捏她的鼻子,觉得非常好笑。“那是仙界人,我可看不上男人。”

李绯撇撇嘴,“那你快说吧,你以前叫什么,不说我可不想问了。”

多摩:“宋阙言。”

李绯疑惑,“宋?这不是人类的姓氏吗?”

多摩:“准确来说,我是个半魔,我母后是人类,我是在人界出生的。”

李绯:“那你怎么成了魔君?”

多摩:“人类自私,母后未婚先育,被沉入湖底后,父君找到了我,将我带回魔界,这一次大闹人界,也算是给母后报仇了。”

李绯怔了怔,“你不是为了夺回魔界才……”

多摩:“夺回魔界是主要目的,报仇只是顺便的,毕竟母后死了也几千年了,那时候还小,对人类的恨没有那么深,倒是……”

李绯:“嗯?什么?”

多摩笑着摇摇头。

他初到魔界时,被兄弟姐妹奚落欺负,父君几乎不帮他,他脸上的疤,也是他那些“好姐姐”“好哥哥”留下的,要说恨,他更恨他们,所以后来才有了夺魔君之位的野心。

李绯拍拍他的脸,笑道:“没想到你也挺可怜的。”

“是挺可怜的。”多摩勾唇,“既然可怜我,就嫁给我好了。”

李绯:“老想着要我嫁给你,怎么不多想想恢复魔界秩序的事,天帝他们可不好对付。”

多摩:“我不是个好战之人,其他人看不惯魔界,明里暗里都来挑衅,魔界反抗,倒成了他们剿灭魔界的理由了。”

李绯:“……说到底,魔界被灭,都是我的错。”

多摩拍拍她的头,道:“没有那件事,天帝亦会找个理由来灭了魔界的,只可怜那些无辜百姓。”

李绯望着他笑笑,不语。

多摩将她横抱着进了房间,一面道:“绯,我不打算再与其他四界开战,但我会替你报仇,不惜一切代价。”

李绯:“嗯,我也累了,仇不报也罢,醉墨哥哥已经被我错手杀死了,这段恩怨,算过去了吧。”

多摩愣了愣,在她脸上蹭了蹭。醉墨没死,但他不想告诉李绯,也许,让她以这种方式忘了醉墨也不错。“绯,叫我的名字。”

李绯:“多摩?”

多摩不满的哼哼,“这个名字是我父君取的,难听。”

李绯有些无奈,“那,宋阙言?阙言?还是……阿言?”

多摩:“我比较喜欢最后一个。”

李绯白他一眼,拍掉他作恶的双手。“不是还有那么多事未处理吗?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多摩在她唇上辗转了片刻,道:“有六臂鹰魔在,还怕事情办不成吗?”

李绯好无奈,却反抗不过,只能任他胡作非为。可能她心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稀罕之物 次日天气阴沉,而且风大,扶苏便解下披风,上马车给已经靠墙熟睡的若儿披上,又在她唇上吻了吻,才离开马车。

这时,宫北骑马上前,轻道:“主子,飞凤来信说,皇家家宴那日,夫人曾被易才人叫去喝过茶。”

提起糖心,扶苏眼神又冷了几分。“让飞凤去向二驸马借妖蛊,下蛊之事,交给东临。”

宫北:“是。”

几日后,嬴政召糖心去伺候,日头正大,她却披着黑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热得小脸通红也不曾放松。

突然旁侧宫女被石头拌了一下,撞在她身上,将她的帽子给撞掉了。“啊……”太阳一晒,她便尖叫着捂住脸,表情痛苦不堪。

“才人!”东临忙替她戴好帽子,她的疼痛才稍减了一些。

那宫女吓得跪倒在地,忙磕头道:“奴婢不是故意的,请才人恕罪。”

“贱婢!来人,拉下去,罚五十大板。”糖心咬牙一脚踢在她的胸脯,生生将她踢得吐了一口血才满意。

身后的两名宫女将她架起来,拖着就往琉秀宫的方向走。那宫女一面挣扎,一面哭着哀求:“才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五十大板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受得住的,打完了若还有一口气,已经算不错。

糖心冷哼,头也不回便走了。

东临有些担忧,轻道:“才人,身体如何?要不要请御医瞧瞧?”

糖心:“不必,此事不要声张,更别让皇上知道,若他问起,就只说我怕太阳。”

东临暗自勾唇:“是。”

这是飞凤向卓凡一讨的妖蛊,让人一晒太阳就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辈子只能不见天日。东临亲自将这蛊下在糖心身上,她竟毫无察觉,大概已经完全信任东临了。

*

嬴高要返回边境,便叫小厮去太子府送了封信约王怜出来。

王怜见那封信,喜了一会儿,便又一阵失落。他又要去边境戍边了,也不知这一别,何时才能再见。

廷初心疼的摸摸她的脸,道:“阿婶,不能叹气噢!”

王怜笑笑,“珞珞陪阿婶出去一趟,可好?”本想一个人出去的,却又不放心廷初一个人待在府里,反正她还小,应该不懂什么的。

“好。”廷初很乐意的点点头。

嬴高包下了一个酒楼,免得他与王怜见面被有心人瞧了去。此时他坐在二楼雅间窗前,见王怜抱着廷初下马车,有些无奈。“大哥家的孩子倒跟谁都很亲。”

先前扶苏在信上提过廷初,他虽没见过,但也能一眼就认出来,毕竟这孩子就像是照着扶苏与若儿的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容夏道:“主子,要不要属下带小公主去别处?”

嬴高:“不必,这可是大哥的心尖宝,得好生伺候着,你叫人送些孩子喜欢的吃食上来。”

容夏:“是。”

嬴高倒好茶时,王怜刚好抱着廷初进来。他便笑道:“怜儿,怎么不差人告诉我要带孩子过来,我好早备些孩子喜欢的东西。”

“我不放心独留她在府上,便带来了。”王怜笑笑,“其实我也不知珞珞喜欢吃什么,这些日子也只给她吃过一些糕点。”

廷初晃着她那双大眼睛,不避讳的打量嬴高。“叔叔好。”

嬴高想抬起右臂去摸她的头,发现方向不顺,便放了下去,只笑道:“这声叔叔倒是叫对了,真是个好女孩,与你爹爹娘亲长得一样精致讨喜呢。”

“阿高,你知道珞珞她是……”王怜有些惊讶。

嬴高点点头,“大哥曾书信告知过,小廷初和哥哥嫂嫂长得又像,大概认得他们的人都能辨别出来。”

王怜喜得捏捏廷初的小脸,道:“怎的不告诉阿婶你还有个名字?这么偏心。”

廷初吐吐舌,“阿婶也不问珞珞呀。”

嬴高与王怜失笑。

没一会儿,容夏便端来了些许精致的软糕和刚煮好羊奶,远远的就闻到了香味,廷初馋得忍不住舔唇了。“这是什么呀?好香噢,珞珞从没见过。”

嬴高将那煮羊奶放在廷初面前,笑道:“大秦人不爱吃这些,在这也算稀罕之物,闻着挺香,不知味道如何。”

王怜帮忙提着杯子让廷初喝了一口,在她唇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奶印。“可还好喝?”

廷初点头,咂咂嘴,笑得眉眼都弯了。“好喝,可比珞珞在神界喝的玉露好喝多了,妖界和龙宫也没有这个,真稀奇,阿婶要喝吗?”

王怜摇摇头。

嬴高复回头吩咐容夏道:“廷初喜欢,你再去讨一杯来。”

“是。”

廷初见王怜与嬴高有话要说,便端着杯子下了凳,往不远处的矮几走去了。

王怜不解,问她:“珞珞,你这是要走哪儿去啊?”

将杯子放下,廷初又回来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软糕端走,道:“娘亲说小孩子不可以听大人讲话,会变丑的。”

王怜滞了滞,轻笑出来。“你娘亲可真会说,倒像她的性子。”

嬴高:“呵呵……小孩子确实不能听大人说话,你娘教得对。”

廷初得意的笑笑,回到自己的“领地”吃东西去了,全然不顾他们两人。两人无奈,便开始谈起来。

凉司不知何时出现在廷初身侧,抬手捻了一块软糕吃,吓坏了廷初。好在他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不然可把王怜和嬴高吸引过来了。

他朝廷初眨眨眼,用神识对她道:别说话,我不凶你,也不带你走。

廷初点点头,他才放了手。

凉司端起煮羊奶在鼻尖闻了闻,要张口喝下,看向廷初,突然放到了她嘴边:这是个什么东西,好喝吗?

廷初顺从的喝了一口,点头:可好喝了,你要喝吗?还有一杯就快来了。

凉司面无表情的俯身,伸出舌头在她留下的“小白胡子”上舔了一下,一瞬便舔净了:甜甜腻腻的,女孩子就爱喝这些……

他还未说完,一把剑便搭在了他脖子上,扫过了一阵凉风。容夏冷冷道:“什么人?要对公主做什么?”

窗边的两人望过来,惊讶极了,特别是嬴高,凉司什么时候进来,他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凉司阴着脸握住剑刃,稍微一用力,那剑便碎成了两段。“你是第一个敢把剑架在本太子脖子上的人,胆子可真够大的。”

嬴高拧眉挥手,叫容夏退下。“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进宫赴宴 凉司还没说话,廷初便扑到他怀里,道:“叔叔,他是凉凉司,不会伤害珞珞的。”

“凉凉司?”嬴高不懂这是谁。

王怜将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才知不久前从王离口中听说过。“珞珞,莫非这位就是和你说亲的那个?”

廷初点点头。

凉司没好气的抱着廷初站起来,朝两人走去,坐在了凳子上,冷冷道:“廷初,你跟着他们做甚?”

王怜柔笑道:“珞珞找爹爹找到了烟花之地,恰巧碰见我兄长,便把她带回了太子府,太子如今不在,我就先代为照顾了。”

凉司瞧了她一眼,从她的话里猜出了她的身份,呢喃道:“这个醉墨,轮回几世都改不了脚踏两船的习惯,真是可怜了卿若姐姐对他死心塌地的。”

王怜眸光沉了沉,神色有些痛苦。

嬴高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暗示她不要在意,等她回来一抹笑时,他才对凉司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太子与怜儿的婚事是上一辈定下的,他们都身不由己,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太子没有对不起嫂嫂,怜儿也绝对没有越矩的行为。”

“不许你欺负阿婶!”廷初一口咬在凉司脸上,咬得他闷哼了一声。

凉司没好气的一拳砸在她脑袋上,斥道:“你真是病得不轻!她可是……”偏头见王怜一脸为难,他便生生将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王怜心疼的轻抚廷初的头顶,道:“珞珞,疼不疼?”

珞珞跳到王怜怀中,泪眼汪汪的,“阿婶,不疼,珞珞都已经习惯了,凉凉司一直这样凶珞珞,没爹爹一半好……”

凉司的小脸又黑了一分,嬴高忍不住嗤笑出来。“小孩子喜欢人的方式可真别致。”

凉司冷哼,“本太子才不喜欢她,若不是卿若姐姐说了亲,本太子才懒得想搭理她呢。”

嬴高无奈的摇摇头,笑得叫人不能讨厌。

“你们有事说事,她不愿走,本太子就勉强陪她在人界几日。”凉司耳根一红,拎着廷初就跳出窗口。

王怜与容夏忙跑过去,见两人已经稳稳落在地面上,这才松了口气。

嬴高喝了口茶,道:“不必担心,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王怜勾唇,有些欣慰。“那个男孩子,不过七八岁模样,倒挺会察言观色,看来以后会是个好男人,若儿的眼光一直都不错呢。”

嬴高坐到她身侧,一面摘下她发间已经光滑的桃花簪子,一面附和:“是很不错。”

“……你要做什么?”王怜脸一红,忍不住问他。

嬴高招来容夏,只见他拿了一个小长匣子过来,里面躺着一支枝杈繁多、还带了细碎璎珞的白玉簪,精致而不失大雅。“梅花簪旧了,给你换一支新的,这是在军营闲时做的,可喜欢?”

王怜喜得热泪盈眶,这簪子,世间独一无二,是他花了两年时间给她刻的,也不知费了多少精力。“喜欢,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哭什么?傻怜儿。”嬴高爱怜的抹去她的眼泪,替她簪在了发上。簪子正配她的发髻,看着很好。“这支旧的就丢了罢,不好看了。”

王怜一把夺过,放在了心口。“怎么能丢了,这是你对我的心,我要留着,你去边境时,我看着就像看到你了。”

嬴高笑笑,“瞧你这模样,倒不想走了。”

王怜叹了口气,“既然选择站在殿下这一边,就不得不走了,边境有你和殿下,如今兄长成了内将,朝廷这边也有他照应着。”

嬴高轻抚她的脸,将她拉到怀中。“这一切结束也不过才几年,怜儿,我们需等待的时间不长了。”

“嗯。”

*

喻筠换好衣饰,在梳妆镜前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不妥了,才带着小鞠出了房门。

太阳才斜西,在天边留下了淡淡的橙色。

小鞠道:“小姐,也不知那易才人做甚的叫您进宫去用膳,你就这么去成吗?宫里的人,可最是阴险了。”

喻筠笑笑,不在意。“她不敢对我做什么的,我背后有安武侯府在,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后妃罢了,我倒要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招。”

小鞠:“小姐单纯,她明里是不敢做什么,怕是怕……”

喻筠捏捏她的脸蛋,咧嘴道:“怕什么?不顾安武侯府的面子,再怎么也要顾着夫君的面子吧,夫君的心虽不在我身上,但他一定会护我周全的。”

小鞠愣了愣,点点头。“王爷是好人呢,真是可惜了。”

喻筠的心痛了那么一会儿,抬头望望天深吸一口气,痛楚便减轻了少许。“小鞠,说那些伤心事做甚?说不定以后夫君见了我的好,心里也有我了呢?”

小鞠心疼她,便不再伤她了。“嗯,奴婢也相信,王爷会发现小姐的好的。”

赵高早已候在马车前,见喻筠来了,便叫人把上马车的小台子给拿过来。“娘娘小心些。”

到皇宫时,天已经黑下来,天上布着繁星,看来今夜见不到明月了。

一面走着,喻筠一面问赵高:“赵公公,你可知道易才人叫我去有什么事吗?私自与后妃交好,传出去可不好听。”

赵高:“易才人听说娘娘一个人在王府寂寞,便叫娘娘进宫谈谈心,没别的意思,这是得了皇上应允的,娘娘且放心罢。”

喻筠撇撇嘴,总觉得不像赵高说得那样简单。上一次胡亥因为糖心准备的礼物而受伤的事,她可一直都记得,真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女人。

一柱香后,到了琉秀宫,橙水恭敬的将她迎进去,而后关上了门。

一主一客的矮几上摆着各式佳肴,每一样都叫人馋得流口水,但看到糖心带笑的脸,喻筠的食欲便怎么也提不起来。“筠儿拜见易才人,才人万福。”

“成王妃不必多礼,就当在自个儿家里好了。”糖心亲自将她扶起来,拉着她到一侧客人的矮几后坐下。

喻筠作揖谢过。

橙水端着酒壶给她倒了酒,糖心道:“难得一聚,王妃不必拘谨,喝两杯罢,这酒不烈,正适合女子喝。”

喻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酒杯,眸里闪过一丝警觉。“筠儿近日身子不适,不宜喝酒,还望才人见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糖心的暗示 糖心怔了怔,也不强求。“不能喝酒,便喝汤吧,喝汤对女人的身子也好。橙水,去厨房看看乌鸡汤熬好了没有。”

“是。”橙水福身应了。

喻筠不语,眼神扫过她旁侧的东临后,便低头静静地吃饭,小鞠小心的给她布菜,倒不觉得尴尬。

沉寂了一会儿,糖心开口道:“听闻,成王有争储的意思,王妃知道吗?”

喻筠筷子还未离嘴,将糖心的话体味了一番,才笑道:“夫君的事,筠儿不知,也不敢议论。”

糖心不知味的笑笑,忽视她的逃避。“争夺储位在皇家是常事,可安武侯毕竟是外将,远水解不了近渴,到时与太子争起来,成王怕有些难敌啊。”

喻筠看了她许久,也不明白她说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她什么吗?她还从没觉得听人讲话这么费心思,后宫的女人果然个个都带着心机。“筠儿不懂才人在说什么。”

糖心:“呵呵……久了,王妃会懂的。皇家水深,王妃可不只要打理家事,还要替夫君分担一些朝廷上的担子,偶尔谋些计策,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王妃。”

“啪”一声,喻筠将筷子拍在矮几上,道:“筠儿无知,只是王爷的侧妃罢,才人恕罪,筠儿先告退了。”

小鞠赔了礼,忙跟上。

赵高见喻筠跑出去,在门口望向糖心,见她点点头,他才作揖追喻筠去了。

东临拿锦帕替糖心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笑道:“成王侧妃心思过纯,怕是听不进才人的教诲,这一趟算白费了。”

糖心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那李家的丫头才能够辅佐亥儿,褚喻筠难啊……只可惜李家的丫头跟了太子,若亥儿能早太子一步的话……”

东临笑了笑,没再说话。

喻筠气得头顶都冒烟了,走在宫道上恨不得把脚跺断。“她以为她是谁啊,不过是一个小小才人,也敢议论夫君的事,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鞠紧张的扭头瞧了瞧,见身后不远处就赵高跟着,这才松了口气。“小姐,忍住,咱们有气回去再撒,这是皇宫,耳目多着呢,可别叫人听了去。”

喻筠:“我就是气不过嘛,她明知我是侧妃,还一口一个王妃的唤,分明就是讽刺我。”

小鞠:“奴婢也觉得她说的不对,但王爷未娶正妃,王府的大小事都由小姐管着,她大概潜意识里把小姐当做王妃了吧。”

喻筠:“那我也不喜欢,怎么看的直接说出来就是,拐来拐去的,头都要拐晕了。”

小鞠笑笑,“安武侯府里没见着这些,小姐还不习惯,久了就好了。”

大概是天气毕竟燥热,喻筠睡不着,便躺在床上回想糖心说过的话。心道:“远水解不了近渴,难道是要祖父复上朝堂吗?真是想不明白……”

*

几经辗转,洛阳还是那样的好风光。

茗琉在子书乐坊门前远远的站了许久,终究不敢踏进去,怕又给罗子书惹了灾祸。她掂了掂仅剩的银两,决定去郡守府找李蕴。

开门的婢女见她,笑道:“呀!姑娘,是你呀,快进来吧,大人刚回来呢。”

茗琉笑着道了谢,便跟着她来到正厅。

李蕴正一面喝着茶,一面捧着书卷在看,见茗琉,没再像以前那般恭敬的行礼了,她也乐得清闲。“随便坐吧,迎春,上茶。”

茗琉道了谢才坐下。“李蕴,你这可还有什么活需要人做的吗?”

李蕴望向她,似在问。

茗琉苦笑,道:“我……我想在洛阳谋个活路,可除了琴棋书画,就什么也不会了,我不敢再去乐坊,便只好来找你,你若不愿帮,我也不勉强。”

李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考虑了好一会儿。“空职不剩,但记口供的只有一人,若你愿意,可以安排你到郡衙去。”

茗琉:“愿意,只要有一职,哪怕是扫地的,我也愿意。”

李蕴:“郡衙里没有女人,你要委屈一下男装。”

茗琉笑笑,“无事,我能吃苦的,谢谢,李蕴。”

李蕴:“相识一场,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郡守府客房很多,你放心住下,有事找我。”

“嗯。”茗琉望着他,应下了。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倾慕,可她,早已失去了仰望他的资格,留了人生一大伤处。

晌午用过膳,李蕴有事出去,茗琉便被迎春和婢女们拉到了院子里。院中坐着好几个人,有人在择菜,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则在刺绣,倒也热闹。

茗琉见这场景,愣了愣才笑道:“你们常在一起吗?”

迎春点点头,“府上活少,人也少,太过清净了,每次大人出门的时候,奴婢们就把活端到一处来干,可以一边聊聊天,畅快。”

茗琉:“这样可真好。”

迎春:“姑娘是怎么同大人认识的?”

茗琉:“……我与他妹妹相识,和他有过几面之缘,不算太熟,但知道他是个好人。”

迎春:“奴婢也觉得大人好呢,虽然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但每次巡城见有人遇难,他都会帮忙的。”

茗琉只笑笑,不语。

她不会洗衣服,便帮着她们择菜,时间缓缓的,从指间淌去了。

李蕴回来时,给茗琉带了几身男装,纯白的颜色,丝滑的布料,与她的肤色很相称。“这是店里成衣最小的尺寸,若不合身,叫迎春改改。”

茗琉摇摇头,“不必麻烦迎春,我自己就能改,给我针线就好。”

李蕴不勉强,叫迎春将针线给她送去。

茗琉将衣服试了试,只大了一点,把腰部稍微收一收就能穿。

迎春帮着把衣服改好,却没有如茗琉料想般离开,反而去端了洗脚水给她。“姑娘,白天虽炎热,但也要拿热水泡泡脚,对女人身子有好处的。”

茗琉疑惑:“迎春,你怎么还不回去?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麻烦。”

迎春:“姑娘,大人叫奴婢留下伺候您,往后奴婢就跟着您留在这院子里了,平日也能陪您说话解解闷。”

茗琉忙推开迎春要脱她鞋子的手,笑道:“你回去吧,我不要人伺候的,若我闷了,自会去找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是我的心魔 迎春笑了笑,道:“姑娘不要觉得拘谨,奴婢知道姑娘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姑娘只当奴婢换了个住处吧,不打紧的。”

“唉……”茗琉拗不过她,便只好将她留下。嘱咐道:“这些事,以后我自己来做,又不是没有手脚的,你只管同我说话便罢。”

迎春顿了片刻,点头应了。“好,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郡衙如李蕴所说,都是男人,一个女人的影儿都没有。茗琉跟他到了院里,便被佟乐虎带去了书库。

书库内摆了很多架子,上面存放着大大小小的书卷,都是成皋、荥阳和洛阳三地的卷宗。

佟乐虎走到一个架子前,扯了个卷宗给她,腼腆的笑道:“罗少爷,里面有记录口供的方式,你看看,以后跟着大人审案。”

茗琉滞了滞,问道:“跟他……不是跟你一起记口供吗?”

佟乐虎:“罗少爷说笑了,在下一介武夫,识得几个大字就不错了,记口供的是常魏常先生,不过先生年纪大了,很多时候都不便利,罗少爷来了正好。”

茗琉叹了口气,“年纪大了,是不便利。”

*

朱红色的帷帐外,一个婀娜的人影正朝床榻走来,胡亥忍着满心欢喜,伸手掀开帷帐,见若儿一身红衣,香肩、藕臂、长腿外露,全身上下都透着魅惑的气息。

若儿见了他,直往他怀里扑,笑得凤眸都弯了。“亥哥哥,你怎么躲着若儿?不喜欢若儿了吗?”

胡亥将她搂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血肉里。“我自然喜欢若儿,哪舍得躲着,分明是若儿不喜……”

他话还未说完,若儿便吻上他的唇,一步步的带他陷入深渊。他从没见她如此主动过,翻身便把她压住,只恐这是美梦一场。

“若儿,这么心急了吗?嗯?”他笑笑,嘴上动作轻柔,生怕把她弄坏了。

若儿环上他的脖子,回吻他。

帷帐内,旖旎一片。

一阵清凉将胡亥惊醒,马车轱辘声传入耳中,他才明白那真的只是一场美梦。真正的若儿在他一侧坐着,靠着马车壁睡着了,冰冷的手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脸庞。

他望着她苦笑,握住她的手,轻吻了一下,便往脸上放,企图传些温暖给她。

外面有些黑暗,像刚刚入夜。

过了一会儿,马车突然狠狠地颠簸了一下,颠得若儿往他身上跌去,他不躲,盼着她跌落自己怀中,好顺其自然的将她搂住。

哪知上天不如他意,若儿手臂撑在了他两侧,离他还有一尺的距离。墨黑的长发落到他苍白的脸上,搔得他有些痒。

若儿坐好,给他把了脉,关切的问道:“亥哥哥,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胡亥将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口,虚弱的笑了笑:“心疼,很疼很疼,若儿,你不帮我治治吗?能治我心病的良药,只有你了。”

若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亥哥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苦守着我呢?我不好的,不过空有一副皮囊,除去这个,我一无是处。”

胡亥抚上她白皙的脸,拇指压在她的唇上,轻道:“若儿,你很好,在我心里,世上最好的就是你。美人谁都爱,可我爱的,不只是你的脸,我喜欢你的一举一动,喜欢你的每个表情,喜欢你说的每一句话,喜欢得无法自拔……”

说着,他双目湿润,竟有眼泪滑落下来。

若儿心中一疼,眼眶也有些酸涩。“亥哥哥,何至于此……喻筠,她是个好姑娘,你怎么就看不到呢?你不该耽误了她,她值得你对她好一辈子。”

胡亥摇摇头,锁紧了眉头。“我的心很小,除了你,谁也装不下,我为了你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若儿,你就从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没有,当然没有,她从八百年前心里就只有醉墨了,可她不想说出来打击胡亥,便轻轻擦去他的眼泪,笑道:“我很喜欢亥哥哥,就像喜欢蕴哥一样。”

胡亥闭眼,又一滴泪滚落,是失望。

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平时什么都不在乎,在她面前,居然如此脆弱。“……有时候,真想把你杀了,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也能省去不少麻烦……若儿,你真是我的心魔。”

若儿红着眼眶,不语。扶苏又何尝不是她的心魔?

胡亥枕上她的膝盖,与她对视,继续道:“自古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上天为何如此眷顾他?不公啊……”

若儿不知该怎么回答,胡亥痛,她也心疼。

大概,都是她的错吧,若她没有来大秦,也许胡亥就不会这样难受。或者说,她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这样能免去很多人的痛苦……

若儿:“亥哥哥,即使不是以爱人的身份,我也可以永远陪着你的,看着你同喻筠生子,看着你们携手白发……”

胡亥拒绝。“我不愿。若儿,你知道吗?筠儿与你性格很相似,可我从未碰过她,看她的时候,我都能想起你,我的心不容我有一丝玷污你的想法。十三岁时,父亲送了个宫女来教导人事,那女人恶心至极,我砍下她的脑袋,丢到了狼窝里。”

若儿:“亥哥哥,你不该这样,她没有错。”

胡亥:“若儿,只想把最美好的初次留给你,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你,至少给我一个同他竞争的机会,好吗?”

若儿笑笑,“亥哥哥,是我配不上你,我没有资格给你这个机会,我已不再是纯真的少女了,我是孩子的母亲,不值得你去同扶苏竞争。”

胡亥:“我不在乎,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即使是他的孩子,我也能视若亲生。”

若儿在他额前弹了一下,道:“亥哥哥,你真傻,我是一个不能与你共白首的人,等你去了,我还会活着,一千年一万年,看尽俗事变迁,你与我相遇,就这一世而已。”

胡亥:“那扶苏呢,他不也和我一样吗?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我知道你今后会痛苦,可我不甘心,若儿。”

若儿张了张嘴,勾唇没再说话。她描绘着胡亥的眉眼,指尖闪着蓝光,让他慢慢进入梦乡。

扶苏……又怎会和胡亥一样呢?褪去凡人之躯,他还有龙族之魂,只要莨洲应了,便可恢复神籍。胡亥终究只是凡人,生老病死,世世轮回,永远也不能同她再走到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自责 走了不久,马车停在了一处石洞前。石洞不大,只能勉强装得下六个人,胡亥在马车上躺着,便在洞中留出了一个小空间。

扶苏掀开帘子,见若儿刚把胡亥小心的放在软榻上。“他醒了吗?”

“嗯。”若儿点点头,“醒了,又睡了。”

扶苏抬手轻摩她的发红的眼尾,面色沉沉,看不出有什么波动。“眼眶红红的,是不是马车颠簸,休息不好?”

若儿眼眶一湿,突然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扶苏……”

扶苏笑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怎么哭了?他欺负你了吗?乖,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怪你。”

若儿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有些沙哑。“你抱抱我,我想和你坐着说说话。”

“好,抱抱你,到那边草地坐着,离人远。”对于她的撒娇,扶苏嗤笑,只觉得可爱非常。

宫北和申弓对视,不懂若儿出了什么状况,便摇摇头捡柴火烤东西去了。赵荣见若儿离开马车,同宫北说了声,才去守着胡亥。

扶苏抱着若儿到一侧草丛坐下,若儿窝在他怀里,像只受伤的小鹿似的,肩膀一颤一颤,让人看着都心疼。

她哭道:“扶苏,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扶苏将头靠在她肩膀上,一面替她顺气,一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轻道:“乖,不哭了,心疼死我了。说出来,我一件件的给你想办法,嗯?”

若儿抽噎几下,终于止住了哭声,但眼泪依旧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在扶苏肩上。“亥哥哥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若不来大秦,他兴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扶苏:“若儿,人生在世,痛苦是在所难免的,怎么能将错都归在你身上?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最终的结果也应该由他自己来承担,与你无关的。”

若儿:“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好的,我害了太多人,我不该来这世上,不该生在蛇族,若没有与莨洲相识,他不会执迷不悟,沁苓仙子也不会受他伤害,还有珺玅、醉熙、云锦、蕴哥,这一切,都因我而起……”

扶苏:“若儿,不要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要说错,珺玅的事,还是我一手造成的,若我不是把你推下海沟而是把你拥入怀中,他也不会有机会与你相识。”

若儿:“……醉熙他心软,大概有了恒紫他就不会再想着我了,云锦他现在有了新徒弟也无暇顾及我,可我身上依旧背满罪恶……”

扶苏捏住她的下巴,戏谑的看着她,道:“他人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那么多的人,你还要一一回应吗?可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了?嗯?”

“哪有!”若儿脸一红,急急的在他薄唇上“啵”了一下便将他推开,又被他捞到了怀里,动弹不得。

扶苏吻了吻她光洁的后颈,笑了笑:“若儿,我不想要这江山,我只想要你,等时机到了,我会将储位让给阿高,然后带着你回妖界去,可好?”

若儿轻握住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嗯”了一声。“寒王确实是帝王之才,这江山在他手里,一定会越来越好,到时他立怜儿姐姐为后,就更好了。”

扶苏:“王怜的确是皇后的不二人选,这一次魔兽侵扰都没把她吓住,可见她心志之坚,阿高有她辅佐,前路通畅,再加上通武侯府的兵力,谅谁也不敢反抗的。”

若儿默了一会儿,才转身搂住他的脖子,面对面在他腿上坐着,道:“扶苏,若你还有个儿子,你喜欢吗?”

扶苏的手攀上她平坦的小腹,笑笑,“有了吗?一个可不够,要不要多生几个?嗯?”

若儿羞得往他脑袋上撞了一下,“你这大灰狼,脑袋里全装着坏坏的事,只晓得戏弄我。”

扶苏:“不戏弄你,难道还找别人调情?若儿的心什么时候这么大了?眼里竟可以容得下沙子锥刺了吗?”

若儿哼一声,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你若找别人,我就真同珺玅、亥哥哥他们过去,走时还搅得你不得安生,这辈子都得记恨我。”

扶苏:“不敢,我舍不得你难过,对别的女人也没有兴趣,我知道你心里也只能装得下我一个,对吗?”

若儿摇摇头,否认了。“不对。”

扶苏脸色沉了沉,搂着她腰的手又紧了一分。“不对?说说,是何人?我保证不打死他。”

若儿嗤笑,“哈哈哈……扶苏,你在吃什么醋?我的心以前可只有你,现在不一样了,要给你孩儿留个位置,也不成吗?你这当爹的可真狠心。”

扶苏愣了愣,脸色这才恢复了常色。“是了,我心里,也要给她留个角落。”

若儿吻上他的唇,却反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扶苏……”

“嗯?怎么了?累了?”扶苏把她搂紧,遮去了夜风带来的丝丝冷意。

若儿摇头。“一月后珞珞生辰,我带你去冥界见个人吧。”

扶苏:“珺玅?我可不想见他。”

若儿:“当然不是,我带你去见他做甚?万一你们好上了,我可要苦一辈子的。”

扶苏失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傻若儿,竟也会打趣我来了,想怎么受罚?要在上,还是要在下?”

若儿:“你,你不许闹我……说不过你了,反正珞珞生辰那日,你跟我去就是了,你见了他肯定喜欢,只不过他离不开冥界的。”

扶苏:“好好好,你叫我去哪里我都去,上刀山下火海也毫无怨言。”

若儿呢喃:“我才舍不得你上刀山下火海呢……”

申弓见两人腻歪,站在不远处踌躇,不知该不该叫他们。

“申灼灼,你还有偷看主子和夫人的癖好吗?”宫北站在火堆旁,扯开嗓门了朝他笑道。

扶苏和若儿皆朝身后看去,见申弓脸都绿了,便笑了出来。

申弓急忙解释,道:“主子,夫人,属下绝无此意,你们可不要听信谗言,属下是想来叫你们过去,才在这犹豫不决的。”

扶苏恢复一脸冷清,搂着若儿过去,道:“申灼灼?宫北倒会叫人。”

申弓:“不是,主子……”

若儿拍拍他的肩,笑道:“申弓,被宫北抓得牢牢地呢!”

申弓没好气的瞪宫北一眼,谁知他哼着小曲儿不理会他。“宫北,你真是犯贱!气煞我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小王子 这日夜里稍微冷,宫北和申弓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气,便守在了洞口。若儿怕冷,扶苏就抱着她在洞内的火堆旁休息。

胡亥转醒,下车小解时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一拳砸在了石头上,流了一手的血。

赵荣见他满手血回来,担忧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摔倒了吗?”

胡亥瞪他:“少废话,上药。”

赵荣:“是。”

胡亥恨恨的望着车窗外,深呼吸,将那令他心痛的画面抛出脑外,心道:“若儿……我迟早要把你抢回来的。”

次日阴雨绵绵,下的雨不大不小,骑着马却不好前行,众人只得到城里找了个客栈住下。

胡亥脸色依旧很苍白,若儿便同扶苏亲自上街去给他买些补身子的东西。街上少有摆东西的小贩,但也不影响这座城的热闹。

若儿挽着扶苏的手,这个铺子瞧瞧,那个铺子看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扶苏无奈的叹了口气,冷眼回瞪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将她护在怀里,生怕被人看了去。

许久后,突然雨下得大了,百姓四处逃窜,两人只好进入一家卖衣裳的铺子躲雨。

“啊!这雨怎么突然大了?”一个奇装异服的少女冲进来,险些冲进扶苏怀里,好在他当时搂着若儿,才没被撞个满怀。

那少女抬头望着扶苏,竟忘了拍打身上的雨水,大大的星眸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倾慕之意。“好俊美的人啊……”

若儿不满的在扶苏脚上蹬了蹬,银铃一阵脆响。“扶苏,雨又不大,该回去了,你还怕雨吗?”

扶苏笑笑,宠溺的在她鼻尖上刮了刮。“不怕,回去罢,这里人多,我也不喜。”说着,他便揽着若儿入了雨里,只给那痴痴的少女留了一个修长的背影。

众人皆稀奇那雨怎么没有打落在他们身上,也没注意人群中这个奇装异服面、容精致的少女。

又一个同样奇装异服的女孩跑进来,在少女面前挥了挥手,道:“公主,在看什么呢?痴了?”

少女喜道:“鸿余,好俊美的男子,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俊美的人呢!要是有缘再见,我一定要嫁给他。”

鸿余:“公主,我听说大秦的太子可是天下第一美男,你真嫁了他,是要后悔的。”

少女:“是吗?那我还真想见见他。”

鸿余:“那就别再玩了,赶紧去咸阳会见皇帝陛下吧,咱们是来找他们帮忙的,不是来玩的。”

“那好吧,也玩够了。”少女笑着点点头。

莨洲再次召集各界之首到神界议事,若儿不在,便由卿言替着。他看了众人许久,才道:“魔界失守,诸位有什么看法?”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最后珺玅面无表情的开口:“多摩为夺取魔界,费尽心思,不惜大闹人界引去我们的注意,若再发起战争,只怕人界受不住。”

卿言附和,“我也不建议再去争夺魔界。多摩能毁一次人界,就能毁第二次,既然各界都安定了,便把这一次当作教训罢,战争没有好处,受伤的只会是无辜百姓。”

仙尊:“魔界曾受重创,剩的都是些孱弱的魔族百姓,短时间内应掀不起什么大浪,若魔界不主动挑事,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

最终意见一致,散了。

珺玅走时,莨洲同卿言将他叫住。

“珺玅。”

“冥王。”

珺玅回头看着两人,很疑惑。“两位,还有事吗?”

两人对视,卿言道:“涟歌怎么样了?”

珺玅蹙眉,“身子长大了,其他的还是老样子,估计要再过些时日才能醒。”

“这魔气,就像卿若体内的一样,怎么也除不去,可怜他才一岁多就要承受这种痛苦。”莨洲叹了口气,表情很痛苦,像这种痛,他亲身体验过一样。

珺玅看向他的身后,冷笑,“他自有我照看着,你只管顾着你自己罢。”

卿言回头,见天后紧张的站在不远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她拍拍莨洲的手臂,笑道:“凉司总喜欢跟着廷初乱跑,沁苓寂寞,你好好陪着她,别再把心思放在卿若身上了。”

等卿言和珺玅走了,莨洲才转身过去,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天后眸光暗了暗,笑笑,“……我也想听些小王子的消息,神界与妖界结亲,他也算是司儿的弟弟。”

莨洲哼一声,走开了。

天后紧了紧手指,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便到了廷初的生辰。

扶苏本想在太子府做一桌好菜自己庆贺的,常德却带着人来传旨了。“殿下,楼兰国的公主来访,请您入宫赴宴,皇上说,一定要去。”

凉司和廷初从门后冒出了两颗小脑袋,被若儿推了回去。“扶苏,你同怜儿姐姐去吧,我和珞珞凉司在府里等你们回来。”

王怜看向她,道:“若儿,你去吧,我在府里陪着珞珞他们就好。”

若儿摇头,“你是太子妃,怎么能缺席宫宴?这于礼不合,怜儿姐姐,咱俩儿什么关系啊,你不必顾虑我的,我知晓你的性子。”

扶苏摸摸若儿的头,也道:“宫宴太子妃必须同太子参加,你就听了若儿的话吧。”

王怜顿了片刻,这才应下。“是。”

两人走时,若儿拉住扶苏,笑道:“今夜我在宫外等你,可千万别被哪个女人拐了去。”

扶苏无奈,“好。”

婢女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桌,馋得若儿直咽口水。她嫌三个人不够热闹,便把被留在府上的宫北和申弓叫了来。“该吃吃,该喝喝,不必拘谨!”

两人作揖,“谢夫人。”

宫北倒了三杯酒,一杯放在若儿面前,一杯放在申弓面前,道:“过了今夜,小公主就两岁了,属下敬夫人和小公主。”

若儿将酒推回去,倒了一杯茶喝。“喝酒误事,我待会儿可还有事要做的,要喝你们俩儿自个儿喝吧。”

申弓也将酒杯推回去给他,“我也不喝酒,我身上还肩负着保护夫人和小公主的重任。”

凉司瞟他一眼,冷不零丁冒了一句:“不必卿若姐姐保护你就好了,有什么好担忧的。”

申弓脸色嘴角抽了抽,不知怎么回话。确实也如凉司所说,出了事,都是若儿护着他们,他还真没什么出头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楼兰公主 若儿一拳敲在凉司头上,道:“这孩子从小嘴就毒,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理他。”

凉司不满的冷哼,扭头去捏廷初的脸,捏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但廷初只管吃,完全无视他。

宫北在申弓耳边吹了口气,轻笑。“小孩子说的话,你还当真了?这性子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申弓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骂道:“宫北,你有病!没事吹什么吹?”

若儿无奈的摇摇头,往凉司碗里夹了块飘香的鸭肉,笑道:“多吃肉,身体长得快,瞧你瘦的,以后若是长不高,可得小心珞珞别被人抢走了。”

凉司白她一眼,“我父王那么高,还不够吗?还要长到哪里去?廷初这么一小点,现在还够不着我脖子呢!”

若儿耸耸肩,“那我可不知道,这世上高的人可多了,俊的人好的人也多,以后的事说不准啊。”

廷初伸手抓起凉司碗里的鸭肉,撅起小嘴奶声奶气道:“凉凉司,你不吃,珞珞吃。”

“你碗里那么多,干什么还抢我的?”凉司直接把她的手递到嘴边,一口咬下。

廷初朝他吐舌,“珞珞就喜欢你碗里的,不行吗?”

凉司很嫌弃的拿过锦帕在她脸上乱抹,直到把油渍都擦净了,才放下。“真难看。”

*

宫宴一如既往。

自扶苏进了大殿,那位楼兰公主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这公主,正是多日前在衣裳铺子里觊觎他美貌的那少女,可真巧。

楼兰国近日遭受匈奴侵袭,兵力不敌,长公主哥舒达娅便被派来大秦请求援助。

扶苏进殿便用膳,一言不发。

倒是一侧的胡亥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笑道:“太子真是艳福不浅,这楼兰的公主盯着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扶苏冷哼,“成王若喜欢,只管去吸引她的注意便是,与本殿在此较劲做甚?”

胡亥:“本王不喜欢异族人的长相,这公主倒挺适合太子,不然太子娶了她做侧妃,将若儿让给本王如何?”

扶苏:“成王想得挺美。”

王怜见两人吵起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喻筠抿嘴,默默的替胡亥夹菜倒酒,时不时的瞟向对面的哥舒达娅。心道:“美得很新奇,但比那位差了很多。”究竟差在哪里,她也说不出来。

哥舒达娅个子比若儿还要高大些,脸颊棱角分明,五官比大秦人要深邃,眼睛大大的,有一种异族风情的美,在座的男人都被吸去了目光。

她却只看着扶苏,对鸿余笑道:“原来他就是大秦的太子啊,长得可真俊,特别是那一双紫色的眼眸,好看极了。”

鸿余点头,“大秦的男子都很俊秀,我觉得他一侧的那位成王爷也很不错呢。”

哥舒达娅一口酒下肚,拍了拍膝盖,道:“我决定了,我要嫁给他。”

鸿余怔了怔,看向扶苏旁边柔美的王怜,道:“可是公主,太子已经有正妃了,公主难道打算做他的小妾吗?这和公主的身份不符,大王不会答应的。”

哥舒达娅:“怕什么?我喜欢,他敢不答应吗?不嫁给太子才后悔呢。”

鸿余:“可那太子压根都没看过公主一眼,公主愿意嫁,他可不一定愿意娶啊。”

哥舒达娅:“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没有不喜欢我的男人,你就等着瞧吧,看我怎么把他拿下。”

鸿余无奈的叹了口气,“成王未娶正妃,旭亲王连一房妾室都没有,公主怎么偏就看上太子了?他虽然俊美,可性子清冷,公主嫁过去难保不会受气。”

哥舒达娅依旧不放弃,“我有楼兰公主的身份在,谁敢欺负我啊?再说了,也不是人人都能欺负我的,今晚你把他叫到我房间来,我亲自和他说。”

鸿余:“……好吧。”

舞姬献了舞,退下去后,哥舒达娅走到大殿中央,朝嬴政作揖,道:“皇帝陛下,为表我楼兰国的忠诚,我决定献舞一曲,您愿意看吗?”

嬴政毫无疑问应下了,毕竟男人骨子里都喜欢美人,特别是跳舞的美人。

片刻,异邦乐声响起,哥舒达娅半蒙着面,一身露脐的舞衣,把男人们的魂都勾去了,说是看舞,其实都盯着她婀娜多姿的身体看。

扶苏面无表情的扫过一眼,便又低头去喝酒,好似周围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一样。

胡亥倒大刺刺的看了起来,见扶苏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不禁捏紧了拳头。“表面不在意,心里可乐呵着呢……”

喻筠将手覆在胡亥紧捏的拳头上,轻道:“夫君,怎么了?”

胡亥摇摇头,把她往怀里拉。“无事,给本王倒酒。”

“好。”喻筠笑了笑,欢喜的抬起酒壶给他倒酒,又给他夹了菜放碗里。也许这于她来说,足够了,争不过若儿,便不争罢。

锦珊不满的掐在卓凡一腿上,阴阳怪气道:“很喜欢?”

卓凡一失笑,搂了搂她:“不喜欢,珊儿穿那衣服才喜欢呢。”

“哼!”锦珊脸一红,扭头不理会他。

嬴是一直很殷勤的给嬴璃夹菜,一眼都不看哥舒达娅跳舞,嬴璃反而紧张的问他,道:“子婴,楼兰公主这么美,你真的不看吗?”

嬴是在他头上轻敲,笑道:“女人还不都一个样儿,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说,阿璃想我看?”

嬴璃一拳砸在他胸口,不语。

嬴是俯身凑近他耳边,小声道:“阿璃,别气,在我心里,就你最美了,谁也比不上。”

一抹红云毫无征兆的浮上嬴璃的脸,嬴是满意的笑笑,坐正吃东西去了,只听嬴璃道:“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美的……”

舞罢,哥舒达娅去换衣服时,回头看了扶苏一眼。

鸿余笑道:“公主跳的舞还是那么美,在座的男人都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就连皇帝陛下也看了好久呢。”

被鸿余这么一夸,哥舒达娅很得意,忍不住问她:“那太子呢?他有没有被我迷住?”

鸿余愣了愣,不忍打击她,便道:“啊……看了,他看公主了,不过有没有被迷住我不知道。”看一眼,也叫看吧……

哥舒达娅笑笑,“看了就好,看了我就有办法,待会儿你可一定要把他带到我房间来。”

鸿余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带他来。”

大殿上,兴头未下,都在一面喝酒,一面讨论着哥舒达娅刚刚的舞姿,像在说青楼里的哪个花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怼情敌 宫宴结束,若儿披着银色斗篷在宫门口张望,却不见扶苏出来,只见王怜带着冬枝行色匆匆。她摘了斗篷跑过去,道:“怜儿姐姐,扶苏还没来吗?”

王怜一脸凝重,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王怜拍拍她的手,有些担忧。“若儿,你赶紧去吧,那异邦公主同匈奴人一样粗犷,真不晓得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若儿勾唇坏笑起来,“她敢,扶苏也不会动容的,我信他,只是稍微有些气恼他会跟着去。”

王怜这才松了口气,将出入宫的玉牌塞到她手里,笑道:“那也要去看看,万一那公主赖上殿下就不好了,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若儿点点头。“好,那你回府小心些。”

王怜:“有冬枝在,你放心去吧。”

安置哥舒达娅与一众使臣的偏殿亮着灯火,伺候的人都在外守着,面无表情。

扶苏被带进去时,并未看到哥舒达娅的影子,鸿余请他在一侧的矮几坐下,恭敬的上了茶。“太子殿下请用茶,我们公主稍后便到。”

扶苏警惕的盯着茶水,冷哼,“有事快说,还没人敢让本殿等。”

鸿余对上他冰冷如寒冬的眼神,颤了颤。“适才公主肚子不舒服,请殿下见谅。”

话刚落,一阵花瓣飘落下来,香气熏得扶苏想打喷嚏。“叫本殿来,就为了撒这呛鼻得花瓣?”

“绝无此事。”鸿余忙摇头,“殿下请看。”

扶苏抬头望去,见哥舒达娅的穿着比在大殿上的还要暴露,胸前的那块布料,只能勉强遮住重要部位,腰下的裙子更是春意外露。

她扬着嘴角,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身,跳了另一支别具一格的舞蹈。

扶苏不再逃避,冷眼看着,像在看一只搔首弄姿的动物,除了拧眉,便没有其他反应。

鸿余开门退出了房间,哥舒达娅越来越靠近,绕着扶苏热舞,脚下一软,竟往他怀里跌去。哪知她还未落下,便被人踢到了一旁,摔得很狼狈。

若儿坐在扶苏怀里,亲昵的搂着他的脖子,掩嘴笑道:“楼兰的公主,竟还能像青楼里的姑娘一样,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调皮。”扶苏将她搂紧,狠狠地在她唇上一吻,气坏了哥舒达娅。

哥舒达娅爬起来,与若儿不失大雅的一身相比,倒真像勾栏里卖弄风骚的女人。“你是什么人?也敢打扰本公主的好事?”

若儿朝她走去,白皙的脚腕上银铃晃动,传出美妙的旋律。她在哥舒达娅肩上戳了戳,道:“什么人?公主记性可真不好,前几日,我们不是见过吗?”

哥舒达娅经她提醒,这才想起来她是扶苏怀里的那个女子。“见过又怎么样?我要与你公平竞争,太子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若儿摆摆手,“扶苏当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他还是我孩儿的。”她说完,凉司带着廷初推门进来,门口竟一个人也没拦着。

廷初朝扶苏跑去,一跳便挂在了他脖子上。“爹爹,娘亲等了你好久,你怎么又欺负娘亲,珞珞不要你当爹爹了!”

扶苏蹭蹭她的脸,笑得很无奈。“冤枉啊,爹爹可没有欺负你娘亲。”

凉司撇了哥舒达娅一眼,嫌弃道:“有卿若姐姐还不够,又来招惹这庸俗的女人,可千万小心别被冥王挖了墙角,毕竟他手里可握着筹码的。”

扶苏瞪他,不理会。

“你们……气死本公主了!”哥舒达娅气得脸都青了,从腰间扯出鞭子就朝若儿挥去。

若儿闪身躲过,眸光一闪,那鞭子便缠在了她身上,叫她动弹不得。“楼兰公主,你要什么男人没有,怎么偏偏喜欢有妇之夫?有妇之夫滋味更好吗?”

哥舒达娅咬牙瞪她,“你施了什么妖术,放开我,让我和你公平竞争!”

若儿将食指放在她唇上,笑得妖娆。“这话可乱说不得,万一我是神呢?而且,我不想和你竞争,你争不过我,结果显而易见。”

“目送”若儿一家三口离开,哥舒达娅气得冒火,却也只能干气,动也动不得一下。

鸿余跑进来,见哥舒达娅这般模样,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太子殿下呢?难道是他把你捆成这样的吗?”

哥舒达娅尖叫一声,仿佛叫了就能发泄怒气一般。“快帮我解开!气死我了,你这死丫头,关键时候总掉链子,人影不见一个!”

鸿余:“我一直守在外面的啊,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哥舒达娅怒哼,愤愤的把长鞭甩在地上。“要不是身上疼,我还真就信你说的了。”

她以前不信鬼神,可自从魔兽侵袭后,彻底改变了她的看法。室外和室内就隔着一层墙壁,鸿余怎么会听不到?定是若儿动了手脚,难道她真的是妖,或者像她说的,神?

鸿余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收拾好,跟着她进了内室。“公主,拿下太子了吗?”

哥舒达娅啐了一口,“别再跟我提太子,我还以为他只娶了正妃,没想到和另一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那女人还趾高气扬的教训我,气死我了!”

鸿余苦笑,“大秦还有那么多好男人在,也不见得都比太子差,若是看不上,咱们就回楼兰看,喜欢公主的又不是没人。”

哥舒达娅长叹一口气,仰躺在床上,不想再说话。

寂静的宫道上,扶苏牵着若儿在前面走,凉司则牵着到他腰的廷初在后面走,只觉得头顶亮堂堂的,闪瞎了他的眼。

廷初打了个哈欠,扭头对凉司道:“凉凉司,珞珞困了。”

凉司抬手想揍在她头上,又收了回去,认命的把她抱了起来。“真是蠢得可以。”廷初本来也轻,再有灵力加持,抱起来倒不算吃力。

与王怜打了声招呼,四人便去了冥界。

冥界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黑,却又能清楚的看见地上的事物。道柯站在彼岸花丛间,似早就在等他们了一样。“见过妖王,二殿下,太子。”

扶苏挑眉,“不必再叫我二殿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拜访安武侯 道柯应下。“三位请随我来。”

静谧的池塘上,一朵巨大的闪着纯白光芒的白莲盛开着,好似是这灰暗世界唯一的光彩。

珺玅一身黑袍站在白莲前,听见动响,便回过头来,朝若儿笑道:“卿若,你来了。”

若儿回他一笑。“嗯,谢谢你,珺玅,他还好吗?”

珺玅苦笑,“不必谢我,我愿意这么做。他很好,但体内魔气还不稳定,醒来还需些时日。”

扶苏冷脸拥着若儿上前,见白莲内一个同廷初一般大小、长相几乎一样的小男孩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看着没有一丝血气。

珺玅走到他身侧,冷哼,“醉墨,本王再信你一次。”说罢,他消失在原地。

扶苏伸手去触那小男孩儿,冰冰的,但还有稳定的气息。

若儿笑道:“扶苏,这是涟歌,珞珞的双胞胎弟弟,你喜欢吗?”

扶苏收回手,心里抽抽的疼。“他……怎么了?”

若儿叹了口气,脸上痛苦的表情不亚于扶苏。“我身上的魔气,有一部分转移到了涟歌身上,他受不住,一直昏迷,好在有生命之莲替他分担一些……不过他十岁之前,都不能离开冥界。”

扶苏抱住她,笑着在她额上轻吻。“若儿,我很幸运,你们都是上天给我的恩赐,等他到十岁,我们一家四口便到妖界去,远离世俗纷争。”

若儿鼻子一酸,眼泪便流了出来。“好。”

“唔……”廷初梦呓,小声哭了出来,凉司忙去哄她。

*

大秦完全恢复生机,已是一年后。山川依旧青葱,只不过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似银蛇一般去往千里。

马车行走在白皑皑的道路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轮印子。

胡亥伸手打开车窗,冷风趁着缝隙吹进来,吹得喻筠直发抖。“夫君,外面还在飘雪,快把窗户关上吧,可别着凉了。”

胡亥回头,朝她笑道:“七年前也是这样雪花飘絮的时候,本王在右相府遇到了一个精致得像雪娃娃一样的女孩儿,不过才一眼,竟也让她在心底扎了根。”

他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喻筠心里虽有些闷闷的,但见了他的笑,也开朗起来了。“她可真幸运,筠儿很羡慕。”

胡亥摸摸她的头,不再说话。

马车已经行了三日,第四日下午才到了安武侯府驻守的地界。这里雪没有咸阳那边下得大,街上几乎都化了。

红灯笼红绸带四处挂着,十分喜气。

安武侯携儿子儿媳一同到门口迎接,小厮婢女成排站着,场面与成王府迎客时相当。“微臣恭迎王爷,王爷万福。”

安武侯脸色不是很好,或许是胡亥娶喻筠为侧妃的原因。

武将不善隐藏情绪,胡亥也不在乎,反正意不在他。“外面冷,都进去吧,自家人,不必多礼。”

“谢王爷。”

“娘亲,筠儿可想你了。”喻筠见母亲卫氏,便往她怀里冲,冲得她踉跄了一下。

卫氏慈爱的拍拍她的肩,笑道:“都多大了,还跑到娘亲怀里撒娇,也不怕王爷笑话。”

喻筠面上一红,回头看了胡亥一眼,又埋到卫氏怀里去。“夫君只管笑话去吧,筠儿大了也是娘亲的女儿,娘亲可不能嫌烦。”

胡亥只笑笑,不语。

屋内早已摆好了膳食,饭菜上都还冒着腾腾热气,大概早就预料到胡亥他们这时会到了。

根据上下尊卑,本来应胡亥坐主坐的,但胡亥拒绝了,理说安武侯是长辈,便带着喻筠坐在客位。

安武侯打量了胡亥许久,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又叫人给他倒了酒,道:“王爷刚从外面来,身上带了寒气,喝些烫酒暖暖身。”

胡亥双手执杯,礼貌的敬他。“孙儿敬外公,敬舅舅舅母,顺便祝外公和在座的各位新年快乐,身体安康。”

众人谢过。

喻筠也举起酒杯,笑道:“筠儿也敬祖父,敬爹爹娘亲。”

众人其乐融融的用了膳后,胡亥被安武侯和他儿子褚关华请去了书房,喻筠则同卫氏去了闺房。

书房不大,里面炭火烧得旺,暖暖的很舒服。

安武侯从一个小匣子中取出一封信,摊开在胡亥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秀娟小字,落款写着喻筠的名字。“筠儿一年前曾来信告诉微臣,易才人暗示她劝微臣去做内将,王爷知道吗?”

胡亥挑挑眉,将信扫了一遍,道:“本王知道易才人邀筠儿去用过膳,但她们具体说了什么,本王未听筠儿提起过。”

这事,连赵高都不曾告诉他,看来回去要好好给他个教训了。

安武侯怔了怔,“此事微臣认真考虑过,远水的确解不了近渴,王爷与太子相争,兵力必不可少,而御林军远远不够。”

胡亥笑了笑,“所以呢?”

安武侯:“王爷可是认真的想要与太子争储?”

胡亥:“那是自然,若不认真,本王有何须如此耗费心思?”

安武侯:“王爷有此志向,微臣年后便与王爷一同进京,驻守京城。”

胡亥爽快的拍了拍手,笑道:“好,若得外公支持,本王定能更胜扶苏一筹。”

喻筠闺房内,卫氏握着她的手,一双眼直往她平坦的小腹瞧。“筠儿啊,一年了,你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女人没有子嗣,是犯了七出中的一条的,将来夫家要休妻这就是一个理由。”

喻筠小脸浮上绯红,小声道:“娘,筠儿自然也想同夫君有个孩子,可……可就是没个响儿啊。”

卫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告诉娘,王爷是不是没去你院里留宿过?还是说,他在王府里有其他更宠爱的侍妾?”

喻筠顿了顿,想起若儿,心口便微微疼了起来。“没有,夫君就只有我一个,他常到我院中去,怕是筠儿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卫氏:“唉!娘给你样东西,今晚放在王爷茶水里,叫他再努力一下,兴许回去就有了呢!”

喻筠:“筠儿……知道了。”

卫氏走后,喻筠握着那小瓷瓶,在房里来回走动发呆,就连胡亥进来了,也不曾察觉。

胡亥捏捏她的脸,笑道:“筠儿,在想什么呢?”

喻筠忙把小瓷瓶收到身后,努力的掩去脸上的紧张。“没,什么都没想,在等夫君呢。”

“天晚了,早点休息,明日带本王去街上走走。”胡亥扫了扫她的身后,眸里闪过一丝异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心伤难自抑 “嗯……好。”喻筠乖巧的应下,终是没有按照卫氏的指示将药下在胡亥茶杯里。

胡亥勾了勾唇,没有在意。

自新婚之夜后,胡亥其实再也没有去过喻筠的房间,她虽然很想与胡亥有个孩子,但也不敢主动去跟他提。

不知是不是她魅力不够,胡亥就算只着里衣抱着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夫君,你喜欢孩子吗?”

胡亥许久才回话:“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喻筠抬头看他,漆黑的眼眸闪着微弱的光芒。“那夫君与筠儿生一个可好?筠儿也喜欢孩子,筠儿也想要孩子。”

光线太暗,以至于她看不清他俊脸上的表情。

胡亥叹了口气,翻身压住她,在她唇上吻了许久,泄气的笑了笑,道:“……本王不行。”

喻筠很失望,心里疼极了,却不敢造次。“不是她,夫君就不行吗?”

胡亥:“也许吧……”

喻筠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夫君,你可真狠心,你就算把筠儿当成她,筠儿也愿意啊,你不是说,筠儿性格与她相似吗?”

胡亥无奈的擦去她的眼泪,道:“可你终究不是她,本王可以抱你,可以吻你,唯独与你欢愉……不能。”

喻筠彻夜哭泣,胡亥也只能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

新年过半,街上的雪扫了又下,反反复复。百姓喜悦的同妻儿在街上游走,迎着这一年的喜气。

李蕴本不喜热闹,但郡守府的婢女们布置得都很积极,茗琉也参与其中,他便也懒得去阻止她们,自个儿办公事去了。

这日李蕴不出门,茗琉便和婢女们一起忙碌,突然一只豹猫似的动物闯进了郡守府,吓得她们缩作一团。

“这,这是哪里来的大猫?会不会咬人啊?”

“太吓人了,谁去叫大人来?”

“离它远点儿,可别被它伤到了,我听说山里的大猫子最喜吃人肉了。”

“它嘴里好像咬着东西……”

这豹猫,正是端端。

听她们讨论,端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将嘴里的金色锦卷放在地上,爪子在上面轻点了两下,便转身离去。

婢女们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要被吃了呢!”

“这大猫看起来挺可爱的,哈哈……”

茗琉蹙着眉把金色锦卷捡起来,只见那布料上乘,布面上花纹精细,金线编的小绳捆在中央,散着淡淡的香气。

迎春过来瞧了瞧,问道:“姑娘,那大猫留下的是什么?”

茗琉摇摇头,表示不知。“还是先拿去给大人看吧,大猫能来郡守府,说明是来找大人的。”

迎春点点头。“正巧大人还未用膳,姑娘顺便送了去吧,兴许大人就在等着姑娘送吃的过去呢!”

茗琉脸色微红,有些无奈,“你怎么老不正经,他那是忙忘了,怎么会等着我去送饭,他的意中之人可不是我,你莫要乱说,小心挨板子的。”

迎春调皮的朝她吐舌,拉着她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李蕴新年越发忙碌了,每日都躲在书房里,除了用膳,其他时间都见不到他一面的,有时甚至连饭也忘记吃了。

茗琉端着东西进去时,他还在提着笔记东西,似乎没有注意她已经进了书房。“大人,该用膳了,饿了身体吃不消的。”

李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放在矮几上吧,一会儿吃,还有,叫我名字,你称我大人不习惯。”

“好。”茗琉扯了扯嘴角,应下了。

见她放下膳食还不走,李蕴有些疑惑:“还有事吗?”

茗琉将金色锦卷从袖子里掏出来,小心的放在他书案的一侧,笑道:“刚刚有只豹猫跑进来,留下了这个,或许是故人送信给你呢。”

李蕴顿了一会儿,才将锦卷打开。

锦卷内的字都是用黑丝线绣的,每个纹路都很清晰,上面道:秦历庚寅三十六年,正月初九,我与龙族二王子醉墨于妖界大婚,特派此卷诚邀亲友,还望前往空谷赴宴。

落款写着若儿的名字。

李蕴看完,双手抖了抖,竟将锦卷掉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去捡,李蕴迟一步,嘴唇便碰到了茗琉小巧的耳朵,激得她忙往后退,结果不小心绊倒了桌脚,往后倒去。

李蕴眼疾手快拉住她,她便硬生生扑到了他怀里。属于他特有的淡淡香气袭来,她瞬间就烧红了脸颊。“李蕴……”

以前她只敢想,从未料到会以这种方式被他抱住,即使心中动荡不安,却依旧带着丝丝欣喜。

两年,有个冒顿进来,还以为会完全放下……

李蕴面无表情,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双手静静地放在茗琉腰上,语气带着伤痛。“若儿要和扶苏在妖界大婚,就在三日后,你说,我要不要去?”

他很少和别人说话,如今能问的人,居然只有茗琉一个。

茗琉愣了愣,轻道:“你们终究只是兄妹,走不到一起的,别再痴念了,于你于若儿,都好……她敬爱你,自然希望你去祝福她,但去与不去,也都在你。”

李蕴蹙眉,双目通红,心痛如刀绞。

茗琉要爬起来,被他按了回去。“别动,让我静静。”大概,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快哭了吧,毕竟在其他人眼里,他一向冷漠,而且吝惜言语。

“你怎么会爱上她……”茗琉叹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是什么感受。

李蕴沉默不语。

怎么会爱上若儿?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他都不知道,等发觉的时候,心里就只能装下她一个人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等李蕴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暗下,茗琉也已经在他怀里熟睡了。他抿嘴,将她放到了身后的软榻上,再脱下外袍给她盖着。

迎春被李蕴叫来添炭火,顺便照顾茗琉。她刚进门,便听见茗琉小声嘟哝:“冒顿,你可真狠心……”

迎春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她嘟嘟的唇上轻轻戳了戳,呢喃道:“姑娘,是不是你叫了其他男人的名字,大人才被气走的?”

茗琉又睡了过去,眼角一滴泪滑落下来,在烛火的反射下发出了亮光。

室外又飘起了大雪,李蕴冷脸挥着剑,将落下的雪花劈成了两半。七年前,也是这样得大雪,他同若儿约定,以后每个冬天,都陪她看雪。可这约定,终究是无法实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碰一鼻子灰 一大早,通武侯府就叫了人送口信来太子府。王怜简单的梳了个螺髻,穿一身湖绿色袍子,搭个纯色斗篷便出门去了。

街上的雪被反复清扫过,现已经所剩无几了,房檐上倒还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通武侯府门口挂了红灯笼,喜气非常。王怜刚由冬枝扶下马车,便见凌湘红着眼眶跑出来,脸色苍白,看着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蹙了蹙眉,唤道:“凌湘,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兄长骂你了吗?”

凌湘愣了愣,扯开嘴角,笑得有点难看。“没,我来给王离送东西,没找着他,你代我送去吧。”说着,她将手里的金色锦卷塞给王怜。

王怜瞅那锦卷,想起昨日自己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没想到若儿还记着他呢。”

凌湘:“是啊,与王上相识的,几乎都收到了,她每个人都记在心里的。”

王怜:“你急着要走吗?同我一起进去吧,府上就我和兄长两个人,多一个也热闹。”

凌湘摇摇头,拒绝了。“不了,我要回妖界去帮忙准备,你快进去吧,外面冷。”

王怜叹了口气,目送凌湘消失在人海里,才转身进了门。

冬枝小心的搀着她上台阶,轻道:“娘娘,过几日出门带着奴婢吧,身边有个人伺候您也好。”

王怜笑笑,“我是怕吓着你,留在太子府休息不好吗?我要去的地方,连我都怀着期待的,也不知道那儿究竟是什么样子。”

冬枝:“娘娘放心,奴婢受过训练,不会轻易被吓到的。”

王怜:“到时再说吧。”

冬枝:“是。”

“太子妃万福。”正厅门口的婢女恭敬的给王怜开了门,将她迎进去。

门内传来了男人女人的嬉戏声,王怜刚迈进一只脚,便见王离抱着一个娇俏的女子在怀里,两人相互用嘴喂着吃食,好不快活。

见这画面,王怜回头望了望,顿时恍然大悟。大概凌湘到门口听了声音,不敢叫婢女通报。“……兄长,我可不是来看你打情骂俏的。”

王离这才将那女子放在凳子上,笑道:“这是为兄新纳的侍妾,叫袭香,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没眼见的。”王怜瞥了袭香一眼,走到距王离最近的凳子坐下,语气很不好。“区区侍妾,也敢见了我不行礼,还妄想与我同席,兄长现在不管,可要小心她将来往你头上爬。”

袭香浑身颤了颤,扭头看向王离,嘟着唇,很委屈的模样。

可王离的眼神却从王怜进门开始就不在袭香身上了,他给王怜倒了杯热茶,笑道:“怜儿什么时候也喜欢摆起架子来了?”

王怜:“摆不摆架子,怜儿的身份不都在那儿吗?兄长难道在怪怜儿?”

王离:“为兄哪敢怪你?若是爹爹知道了,还不得从土里爬出来。”

王怜:“爬出来揍你一顿也好,省得你不知道戴孝期间纳妾是违背礼法之事。”

王离顿了顿,不太在意。“顾这些做甚?守孝一年也是守孝,你不是老嚷着要为兄娶个嫂嫂给你吗?现在娶了,你反倒不喜欢了。”

王怜瞪他一眼。“我只认你发妻做嫂嫂,其他人可没资格做我嫂嫂。”

袭香捏拳,看着王怜的眼里装着恶毒。

王怜与她对视,早已没了平时的温柔,仪态间更是透着十足的威严。“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出去吗?”

袭香摇摇王离的衣袖,小声道:“将军……”

王离捏住她的下巴,直捏得指节泛白。“怜儿说的不错,你确实很没眼见呢,一个小小侍妾,这么不知礼数。自己出去,还是要本将军叫人架着你走?”

袭香被他的怒气吓得慌忙站起来,“妾,妾身自己出去,将军不要与妾身一般见识。”

王离冷哼一声,她脚下一溜便顺着墙根出了门去。门外婢女奇怪的看着她,被她一眼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小心瞎了眼。”

婢女愣了愣,等她走远了,才小声议论。

“她以为她是谁啊!不过是将军从外面带来的妓子,也敢在太子妃娘娘面前嚣张。”

“就是就是,将军不将她送回去,已经很留情面了,还不知足呢。”

“窑子里的女人,天生就下贱……”

王怜听这细碎声,无奈的摇摇头,将凌湘送来的锦卷放到王离面前,道:“适才凌湘来找你,找不见,跑出去了,看她眼眶红,还以为在兄长这儿受了什么委屈。”

“我一直都在……”王离很惊讶,拿着锦卷便往外跑,像一个焦急去见情郎的姑娘。他拧眉,问门外的婢女:“刚刚可有一个漂亮姑娘到此来过?”

婢女对视,点头。“回将军,刚刚是有一个姑娘来过,但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便走了,也不让奴婢们通报。”

王离懊恼的回了屋,道:“怜儿,你怎么也不早说,若早说,兴许还追得上她……”

王怜哼了一声,“兄长得了美妾,哪还记得凌湘啊,可怜凌湘这么好的姑娘,被兄长伤透了心。”

王离苦笑,“你这就不对了啊,为兄哪里只会想着美妾,在别的女人面前,凌湘自然是最重要的。”

王怜:“我可不想听你狡辩,你要说,便去妖界找凌湘亲自说去吧,恰巧若儿初九同龙族二王子在妖界大婚。”

王离:“若儿?难道是右相府李蕴的妹妹李凝若?”

王怜点点头,“不是她,你还认得哪个若儿?”

王离脸色当即暗下,捏着茶杯默了许久也不说一句话。

察觉到他的异样,王怜端着茶喝,也没有说话。心道:“若儿大婚,兄长怎么这个反应?怪了……”

许久,等婢女们将午膳端上来时,王离才道:“小若儿……怎么突然就要成婚了?若我没记错的话,她才十九岁吧?”

七年前他问的问题还未收到答案,她却要嫁给别的男人了,明明与她没见过几面,心里竟也这样疼痛……

王怜嗤笑,“兄长,什么叫才十九岁?女子十五岁及笄便要嫁人了,十九岁可是老姑娘。不过,若儿的年纪在妖界应该不算什么的。”

王离:“这锦卷,是小若儿的喜帖吗?”

王怜:“嗯,认识她的都收到了,大婚那日一定很热闹,到时兄长与怜儿结伴去吧。”

王离捏了捏拳,应下了。也罢,他就去看看娶了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胡亥恼怒 胡亥收到这锦卷时,正与安武侯一家在正厅用膳,一看,气得一口血喷在矮几上,吓得喻筠呆愣住了。“夫君,你怎么样了?来人,去请大夫来,快去!”

胡亥摆摆手,“不必,诸位慢用,本王先回房了。”

“夫君……”喻筠蹙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却不敢跟上去。

安武侯等人也都愣了许久,直到门关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他轻咳了两声,道:“王爷有事,咱们继续用膳。”

赵荣一声不吭的跟在胡亥身后,亲眼见他愤怒的将锦卷丢入炉火之中,很是惋惜。“王爷,这锦卷……”

胡亥反手给了他一拳,直将他打得跌倒在地。“本王究竟有哪里不好!本王究竟有哪里不好!”

赵荣爬起来,朝他走近,勾唇笑道:“王爷很好,在属下眼里,是天下最好的人。”

胡亥与他对视许久,冷哼,“出去!别再来打扰本王!”

“是。”赵荣叹了口气,默默的退了出去。

晚些时候,喻筠端托盘推门进去,飞来的茶盏砸中了她的额头,紧接着,是胡亥愤怒的嘶吼:“出去!都说了别来烦本王!”

喻筠顿了顿,也不管额头上的鲜血,便抬脚往里走去,道:“夫君,是我,筠儿。”

胡亥闻声,安静了少许,语气淡淡的,没有波澜:“你来干什么?”

屋内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亮。

“夫君没吃完晚膳,筠儿怕你饿了,便端了些过来,快趁热吃吧。”喻筠摸着黑走进去,语气温柔得像春天拂面的暖风一样,却没能削减胡亥的一丝怒气。

烛火被她小心的点燃,只见她披着半干的长发,齐胸襦裙,面上黏着未干涸的血迹,还带着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的娇俏神情。

胡亥半靠在软榻上,半睁着眼,眸子里透出了她从未见过的冷意。“本王不饿,没有吩咐,莫做这些多余的事。”

喻筠笑笑,将伤痛掩饰过去,道:“夫君不饿,那便喝口茶吧,筠儿刚叫人去煮的,可降火,可暖身。”

胡亥长叹了一口气,朝她招了招手,示意拿过去。

茶刚入口,带着些许清甜,还有一些不同于茶叶的芳香。这茶,确实能够降低心底燥气,也让身子慢慢暖起来了。

喻筠见他喝完,又倒了一杯。“这是府上小厮去年三月中旬上山摘的叶子,民间称作甜茶,药理书上叫多穗石柯,祖父炎夏之时喜欢泡着喝,筠儿见夫君心情不畅,便想拿来给夫君尝尝。”

胡亥:“……倒没听过。”

喻筠:“甜茶在山上少有,也没人种植,知道的,大概只有医者与低层百姓,市面上没流通,夫君不知是常事。”

胡亥:“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是。”喻筠伺候他更了衣,默默将额上的血迹清洗干净,才与他一同入了榻。

胡亥背对喻筠躺着,苍白的月光从窗户透过来撒在他身上,有些寂寥。他突然翻身平躺着,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和喻筠说话。“炭火烧得很旺吗?有点热。”

“夫君……”喻筠顿了片刻,手缓缓攀上他敞开的胸膛,冰凉的触感竟让他觉得无比舒适。“筠儿很冷,能抱着筠儿吗?”

像是中了药一般,燥热感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来愈强烈,心里充斥着某种渴望。胡亥蹙眉抓住她的手,凤眸里带着审视。“筠儿,本王以为你能明白,那日才没给本王下药,可你终究犯了错,本王怎么罚你才好呢?”

喻筠心脏颤了颤,起身斜坐着,衣襟滑落,露出了她雪白的香肩。“夫君,对不起,筠儿也有私心……”

胡亥冷笑,翻身把她压住,却不是温柔的疼爱,而是粗鲁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眼里的厌恶像箭矢一般刺透了她正跳动地心脏。

“呵!你终究不是她,她怎么会像你这样肮脏?本王对你宽容,你却借机得寸进尺吗?嗯?”

喻筠一口气闷在胸口,却惊讶得不能反抗,只能含泪望着他,艰难道:“夫君……我,筠儿只是想……同夫君有个……孩子……”

胡亥:“孩子?本王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除了她,本王不行,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吗?”

喻筠:“夫君……筠儿知道……错了……”

胡亥狠狠将她摔在床上,走时,还留了一句话:“你最好乖乖的,否则,别怪本王对褚家下手,本王从未怕过谁。”

喻筠蜷缩着,一面哭泣,一面大口大口呼吸。心底的伤痕如同河谷一样巨大,也许再也无法痊愈了,但留在他身边是她自己的选择,又有什么好悔恨的?

胡亥咬牙忍着热意,毫不犹豫便跳入了还残留着薄冰的池水里,身后随着传来了赵荣担忧的呼唤声。“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快出来,会受寒的!”

胡亥回头看他,见他脸颊肿得高高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叫本王怎么说你……为什么不躲?就那么喜欢挨本王的打吗?”

赵荣抚了抚伤处,弯腰朝他伸出了手。“王爷若气,就撒在属下身上,又何必糟蹋自己的身体,属下受得住,也愿意受。”

胡亥愣了一瞬,笑得很戏谑。“男女之间的事,你也受得住吗?”

赵荣张大了嘴,好久都说不出话,就连表情也变得有些怪异了。“王爷……说笑了。”

胡亥叹了口气,呢喃,“果然不该招惹褚家这个麻烦吗……”

赵荣:“什么?”

胡亥撑着池岸上去,淡淡道:“没什么,本王去你那儿睡一宿,你给本王拿换洗的衣服过来。”

赵荣:“属下遵命。”

*

秦历庚寅三十年,正月初九,人界又下起了小雪,雪景凄凉,冷意被风吹进了人的心里。妖界依旧春意盎然,美得像世外桃源,令人神往。

同来赴婚宴的人在空谷外相遇,由幽冥宫宫主亲自接入结界,前往妖王宫。马车悉数停在幽冥宫外,从此步行。

一路上,李蕴的脸阴沉得可怕,王离瞄见他,与王怜说了一声便朝他走去,而后一拳砸在了他坚实的后背。“小若儿嫁了如意郎君,你怎么像哭丧似的?”

李蕴冷哼,“你也好不到哪儿去,笑得可真难看。”

王离讪讪的摸摸鼻子,叹息道:“她都嫁了,还不得祝福她吗?她的大喜之日,你作为哥哥,应当比谁都开心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参加婚宴 李蕴不想再与他说话,便加快了脚步。

王怜好奇的打量周围,突然被人牵住了手,回头,见嬴高一身玄衣,正温柔的看着她,眼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怜儿,想我了吗?”

王怜面露绯色,点点头。“……阿高呢?”

嬴高没有回答,俯身靠近她,在她额前轻碰了一下。“怜儿猜猜看。”

“我才不猜……”王怜吓得赶紧移开脸,生怕被别人瞧了去。“你就喜欢打趣我。”

嬴高笑笑,牵着她往前走去,冬枝识相的往后退了退,将王怜左侧的空间都留给嬴高。

锦溪跟着沛儿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时而摘摘野花,时而摘摘野果,玩得不亦乐乎。

锦珊担忧的往前跟去,却被卓凡一拉了回来。他笑道:“珊儿,不用担心,溪儿大了,会护好沛儿的。”

锦珊蹙眉,“万一碰到了哪个妖怎么办?你不是说有好妖也有坏妖吗?”

卓凡一失笑,“我是这么说过,不过吃人的坏妖可不敢住在妖界,妖界除了王上在管之外,还有天帝和幽冥宫,任谁也不敢放肆的,放心吧。”

锦珊:“真的假的?”

卓凡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一路上都挺平,嬴是推着嬴璃也不费力,两人走在人群最后面,欣赏着妖界美好的风景。嬴是摘了朵小花插在嬴璃的发梢,被嬴璃伸手取下。“又不是姑娘,还别朵花在头上,真不像样。”

嬴是在他头上弹了一下,道:“那就把自己当姑娘,不好吗?”

“你怎么不把自己当姑娘?我还能给你编花环呢。”嬴璃愣了愣,扭头咬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印。

嬴是笑笑,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反而觉得这是嬴璃爱他的表现。“那我给你摘花,你给我编花环,如何,阿璃?”

嬴璃摇头拒绝,“不,你可真不要脸。”

嬴是:“是你自己说要给我编花环的,我愿意戴,怎么就成不要脸了?”

嬴璃:“哪有大男人戴花环的,说出去叫人笑话。”

嬴是:“呵呵……我可不怕。”

李斯最后一人到达空谷,迎接他的,是一身天青衣袍的王绾。只见他身后站着七个小男孩,打打闹闹淘气极了。

王绾抱着胸,没好气道:“你这个当父亲的,居然比谁都来的晚,一点也不自觉。”

李斯尴尬的笑笑,“府上的小厮不认得路,绕了许久……阿绾,这么多年不见,还好吧?”

王绾拢着他的肩笑道:“我看着不好吗?离了朝堂,什么也不用干,天天四处走动,倒还年轻了。”

李斯:“那就好。”

王绾顿了片刻,道:“皇……嬴政身边那女人还很嚣张吗?真是可恨,我能到这来,都是拜她所赐。”

李斯:“淳昭仪两年前就已经身亡,你也能消消气了,太子与寒王当着皇上的面揭穿她的罪行,她蛊发死在了青玄宫,死状极惨。”

王绾:“立太子了吗?寒王是……?”

李斯:“嗯,太子立的是大公子扶苏,寒王是二公子嬴高,这两位都是年少有为的公子,小公子被封为成王,虽然这些年也成长了不少,但手段狠辣,阴晴不定……”

王绾:“发生了这么多事,真可惜没有亲眼看到。”

李斯:“我倒希望你能远离这些纷争呢。”

走了片刻,王绾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斯,道:“蓝姑娘找到芷儿的转世了,你还要同我抢吗?”

李斯愣了好久,才苦笑道:“我倒是想抢,可早已没有资格了,是我负了她,若她以前遇到的是你,也许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王绾:“……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新开始对我们都好。”

“嗯。”李斯点点头。

大婚举行的地点在妖王宫所在岛屿的露天空地上,王离兄妹、嬴高兄弟、李斯父子和锦珊夫妇被安排在一侧与妖臣妖将坐着,另一侧是六界之主的位置。

妖族齐聚岛屿之下,场面十分盛大。

崔骷在入口处唤道:“冥界冥王与判官到——”

话音落,只见珺玅一身金丝线纹理的黑袍,黑发高绾,一脸冷峻,正迈步走来,道柯如同木头人般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身黑色。

珺玅落座后,崔骷又道:“仙界仙尊与仙妃到——”

仙尊陌柠,一身紫袍,一副俊俏大叔模样,正携着同样一身紫衣的仙妃走入。仙妃貌美,满面温柔,吸去了不少人的目光。

“龙族到——”

龙族现任龙王醉夏带龙族前来,前龙王抱着廷初走在他一侧,龙王妃则走在身后。还跟着的,是大肚的恒紫与扶着她的醉熙……

廷初四处扫了扫,从前龙王怀中跳下来,往李斯的方向跑去,背着手朝他笑道:“外公!”

李斯愣了愣,看着那与若儿相似的脸廓,双眼湿润了。王绾狠狠地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哎,哎。”

王绾笑着摸摸廷初的头,道:“这是若儿和扶苏的孩子,名珞,字廷初,在龙族孙辈中排第九。”

李斯心里像吃了蜜似的,宝贝的把她抱到怀里。“真好,和若儿真像。”

王绾一口酒下肚,笑了笑,“真像个傻子。”

“神界天帝、天后与太子到——”

莨洲一身淡黄,玉冠绾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凉司与莨洲一般,也是一脸苦瓜,只有天后沁苓面带微笑。

人都到齐后,莨洲才走到微高的台上,阔袖一挥,催灵力将一侧崔骷手里的金色锦卷在面前打开,道:“今日妖王大婚,一切事宜由本帝主持,宾客无需拘束,尽情享受婚宴……”

各界众人作揖,算应了,李斯等人也学着。

许久,崔骷轻咳了两声,喊道:“吉时到,请妖王、二殿下——”

话音落了片刻,红地毯的尽头出现两个红色身影,若儿红妆,头戴凤冠,步摇在风中相撞,发出脆响。扶苏嘴角带着浅笑,侧脸望着她,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人。

卿言跟在两人身后,喜得双眼泛了水光。

李蕴和王离看着若儿,整个人都呆住,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

王离苦笑,道:“若儿穿嫁衣的样子真美,可惜只有看的份儿了。”

李蕴捏拳,仰头灌下酒,一杯接着一杯,像八百年前若儿在奈何桥上喝孟婆汤的场面一样,也是眼角通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如此最好 王离无奈的摇摇头,呢喃,“龙族二王子醉墨……原来就是大秦的太子殿下吗?论身份,小爷确实比不过……”

嬴高爱怜的摸摸王怜的头,笑道:“大哥以龙族王子的身份娶了嫂嫂,也算给了她名分,剩下的,就只有我们的事了。”

“嗯。”王怜勾唇,“我们也不久了。”

嬴是低头看呆愣的嬴璃,见他唇角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便道:“太子与李小姐可真相配。”

嬴璃看了他许久,“你说错了,是龙族二王子。”

“嗯,是龙族二王子醉墨。”嬴是顿了顿,点头。

锦珊捧着脸,羡慕极了。“妖王成婚的排场就是不一样,连天帝都亲自主持,说出去可真有面子,嘿嘿……”

卓凡一一颗水果塞到她嘴里,笑道:“一般人又怎么能让天帝主动主持呢,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四五千年的交情了。”

锦珊惊得张大了嘴,抬起手掰着数也数不清,“四五千年,那是多久啊……”

卓凡一摇头,表示不知。

廷初拍拍李斯的脸,撅着小嘴很不解。“外公,你怎么哭了?娘亲和爹爹大婚,你不开心吗?”

叶蓝和婢女端着糕点过来,笑道:“你外公是太高兴了,你快给他擦擦眼泪。”

“外公不哭噢!”廷初闻言,便抬手用袖子给李斯擦眼泪。李斯将她抱紧,欣慰的在她脸上蹭蹭,一句话也说不出。

三拜,拜天地,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若儿与扶苏相视一笑,双手相交,行对拜礼。于是礼成,众妖欢腾,婚宴这才热闹起来。

莨洲眼中闪过一抹忧伤,挥手化来酒杯,给三人倒上,敬道:“醉墨,这是我们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好好珍惜卿若。”

扶苏笑笑,“我会的。”

三人酒杯相碰,愉悦的饮下。珺玅风一般过来,道:“故人喝酒,把本王给忘了?”

莨洲瞥他,哼一声,“你来晚了。”

珺玅不理会他,倒了酒,敬两人:“希望你们新婚之后,都是幸福。还有,醉墨,若你对卿若有一丝不好,本王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抢过来。”

扶苏勾唇,狠狠将酒杯与他相撞,紫色的眼里似带着火花。“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了。”

珺玅也笑,“最好如此。”

好友、妖臣妖将,甚至有小妖一一来敬酒,说的都是祝福的话,若儿和扶苏都笑着接下。

凉夜站在人群之后望着他们,端着酒杯心情很复杂,面上却带着笑。

申弓不知何时同宫北过来,一拳捶在他背上,捶得他直咳。“主子和夫人大婚,你这是什么表情?像个送娘出嫁的孩子似的。”

凉夜瞪他,不语。

宫北给申弓灌了一杯酒,道:“妖界的酒这么好,不多喝几杯岂不可惜?”

申弓舔唇,不再理会凉夜,与宫北喝酒去了。

王离敬酒回来,见李蕴还在喝,忍不住推了推他,“小若儿大婚,不是叫你来喝闷酒的,你忍心让她看到你这样?”

李蕴抬头看向若儿,见她在笑,那笑刺得他心脏像针锥一样疼。“她开心就好,又何必管我?”

王离没好气的捏着他的脸把他扳过了,强迫他看着自己。“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她哥哥,这辈子唯一的哥哥,你现在的样子,配当一个哥哥吗?”

李蕴喝了不少酒,也不知醉了还是清醒着。“哥哥?你以为我愿当这哥哥吗?我一点也不想当她哥哥!我……”

“你给我住口!”王离忙捂住他的嘴,见没人注意,才拉着他离开。“我不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但小若儿大婚之时我不准你趁着酒意闹。”

李蕴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便离开了。王离气得咬牙,闪身一个手刀砍在他后颈,将他打晕过去。“不安生,就好好睡一觉,给她的祝福,爷替你说。”

询问了候在外面的婢女,王离将他带到妖王宫的偏殿休息才又回到了宴席。

廷初坐不住,这里跑跑,那里跳跳,最后与锦溪和沛儿打成了一团。三人排着队穿梭在人群里,跟鱼儿一样。

凉司黑着脸过来,将廷初拎到怀里,对锦溪道:“她不懂礼,你也跟着不懂吗?”

锦溪被他喝得顿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懂礼?我是怕她们俩儿摔着,你以为我很喜欢到处走吗?”

两人年岁虽相当,但凉司要比锦溪高一些,在气势上也赢了一截。可能是平时晒的太阳比较多,锦溪的皮肤呈麦色,而凉司则一副小白脸模样。

沛儿怯怯的躲在锦溪身后,露出一双圆眼看着凉司。

廷初不满,一口咬在凉司脖子上,怒道:“是珞珞带他们走的,你凶什么凶?”

凉司冷哼,不与她一般见识。“你们俩儿回位子上去,不要与她胡闹。”说罢,他揪着廷初的后领走了。

廷初拼命挣扎,无奈挣不脱。

神界、妖界和龙族的各位对此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李斯,心疼得要命。“那是谁家的娃娃,怎么这么不会怜惜女孩子?”

王绾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道:“那是神界太子凉司,珞珞未来的夫婿,他们俩儿从小就这么闹,无事的。”

李斯:“可珞珞还那么小,这么粗鲁怕她受不住啊……”

王绾:“她和咱们不一样,没那么娇弱,况且,孩子总要自己成长,咱们也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他们身边。”

李斯叹息,勉强接受他的理由。

婚宴之后,李斯等人被带去幽冥宫休息,若儿与扶苏则和珺玅去了冥界。

涟歌已经醒了,由侍卫伺候着静静地坐在池水前,重复观看着妖界婚宴的画面,赤色的眼眸里闪着喜悦的光芒。

听见动响,侍卫朝三人行礼:“王,妖王,二殿下。”

涟歌回头,见若儿和扶苏,急忙跑过去。两人弯腰,一同将他抱了起来。“涟歌,娘亲(爹爹)来了。”

涟歌朝两人咧嘴笑笑,眼睛弯弯的,像极了扶苏。他动了动嘴唇,似在唤“爹爹”“娘亲”,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珺玅摸摸他的头,苦笑道:“他的声元被魔气浸染,恐怕这辈子都难再发出声音了。”

若儿红了眼眶,稍不注意眼泪便流了下来。“只要他好好的,其他的都没关系。”

扶苏一只手将若儿搂到怀里,轻轻拍了拍,道:“别担心,龙族有换声元的方法,找到合适的声元便可。”

若儿:“真的吗?那要怎么才知道声元合不合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切静好 扶苏伸手在涟歌喉咙处轻抚,道:“声元由灵气聚集而成,根据人的不同而形成不同的声元,灵气属性相近,都是可以换的,只不过……要找到相似的声元,很难。”

若儿咬唇,眼泪不止。“再难,我也要找。”

珺玅笑笑,“我也会找的,说不出话,于他不公。”

涟歌乖巧的擦去若儿的眼泪,对她摇摇头,笑了,好像在告诉她别哭一样,模样真叫人心疼。

若儿破涕而笑,在他额头吻了吻。扶苏温柔的拭去她的眼泪,道:“傻若儿,哭什么?总会有办法的,龙族绝不会放任不管。”

涟歌跳到地上,踮脚牵住了两人的手,将他们带到了冥王殿。殿内夜明珠照着,亮如白昼。珺玅案几的左边,放着几张羊皮纸,上面写着数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涟歌跑到案几上认真的写下几行字,而后拿到若儿和扶苏面前,咧开了嘴。

只见上面写道:娘亲不哭,爹爹会心疼的,我没事,我可以把想说的写在纸上,我会认真习字的,等我修炼好了,就能用神识说话了。

若儿又是鼻子一酸,捂嘴哭了出来。“涟歌太乖了,乖得我好心疼。”

“不哭。”扶苏抱着她安抚,不忘摸摸涟歌的头,笑道:“乖,好好修炼,等着爹爹娘亲给你把声元找来。”

涟歌笑着点点头。

两人在冥界待了许久,直到把涟歌哄睡下了,才不舍的离开。珺玅将他们送到结界口,便回去陪着涟歌了。

妖界的天已经黑了,各处都亮着灯火,热闹非凡。

嬴高牵着王怜去湖边散步,嬴是则背着嬴璃在妖民之间看些稀奇玩意儿。李蕴未醒,王离只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李斯、王绾两人在王绾的小屋前喝酒聊天,七个小葫芦妖抢着帮忙倒酒,都打起架来了。

“我是大哥,应该我来!”

“别跟我抢,小心我喷火烧了你。”

“我的水可以把你的火浇灭,谁都不要与我抢,不然我淹了谁!”

“没酒了没酒了,你们一边去,我给爷爷添酒。”

“……”

王绾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酒水我们自己能加,你们一边玩去吧,别打架,不然我赶你们走。”

七个小娃儿这才乖巧了。

李斯笑笑,道:“妻没娶,倒多了一堆孙子,你可真厉害。”

王绾瞪他,“你别取笑我,说不过可别哭。”

幽冥宫后的湖边人不多,不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吸引了王怜和嬴高的脚步。王怜道:“这笛声真好听,却带着淡淡的悲伤,叫人忍不住忧虑呢。”

嬴高笑,“别忧虑,我心疼。”

王怜面上一红,不知怎么回话。

嬴高拉着她往笛声的方向走,见一抹蓝色的身影站在石块上,衣裙发丝随晚风飘扬,看着有些凄凉。

像是知道有人来了,笛声停下,朝他们转过身来。这身影,正是叶蓝。“你们来了。”

嬴高望了她好久,才轻唤道:“母亲……”

叶蓝不语,带着笑走过来,嬴高身上血液突然逆流,热得他直冒汗。

王怜察觉到不对,忙问道:“阿高,怎么了?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嬴高的眼下便泛起了淡青色的光芒,紧接着出现了细小的鳞片。再接着,青光绕着他转一圈,他的腿便成了蛇尾。

他将王怜推开,免得伤到她。

“阿高!”王怜惊呼,想跑过去,却被叶蓝伸手拦住了。

叶蓝道:“别过去,他身上的血脉刚觉醒不久,还不稳定,会伤到你的。”

王怜捏拳,“我不怕,求您让我过去吧。”

叶蓝摇摇头,笑了。“别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一定拔腿就跑了,你却还要过去,真是个好女孩儿,他能遇到你,是三生有幸。”

王怜:“遇到他,是我的幸运才对……我不在乎他的身份和种族的,就算他此刻变成鬼怪,哪怕要杀我,我也绝不逃离。”

叶蓝再看了她一眼,闪身过去,轻点在嬴高的额头,青光没入,他才渐渐的安静下来,恢复了原样。

嬴高低头看着她,身上的疼痛让他蹙紧了眉头。“母亲,为什么丢下我……”

叶蓝愣了愣,苦笑道:“对不起,当年……”

当年,嬴政将她当成郑妃,夺去了她的初次,让她懵懵懂懂的情况下怀上了嬴高。

生下嬴高后,她不敢回幽冥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恰巧听闻柳媛的孩子夭折,嬴政又要将孩子接回王宫,她便顺势将孩子交给了她。

她曾后悔过无数次,却看到柳媛欢喜,不忍将嬴高要回。就这样过了三年,京蓝难产而亡,王绾带着凝若找到她,她觉得愧对京蓝,便立下誓言,从此待凝若如亲生般。

再后来,卿言任命她为幽冥宫宫主,忙着忙着,她便忘了还有一个孩子在人界,直到嬴高脸上出现鳞片,柳媛写信给她,她才记了起来。

“对不起,玉临。”将事情说完,叶蓝又道了声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嬴高笑笑,抬起右手擦去她的眼泪,“母亲有苦衷,我不怪母亲,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父亲的,是他对不起你。”

叶蓝欣慰,叮嘱了他几句便离开了。

王怜焦急跑过来,仔细将嬴高上下检查了个遍,才松了口气。“还好。”

嬴高揉揉她的头,把她按到了怀里。“傻丫头,如若有一天,我真的要杀你,记得跑得远远的,不然我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王怜圈住他的腰,笑道:“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只会永远护着我。”

嬴高:“嗯,就算我死,也会化作风雨护着你的。”

王怜:“我不要你化作风雨,我要你活着陪在我身边,管他山无棱还是天地合,都不准与我分开。”

嬴高:“好,不分开。”

妖界的天空黑了也带着点深蓝,天上繁星一闪一闪,比人界的天空要好看很多。王怜枕着嬴高的右臂,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气息,伴着她慢慢入睡。

“怜儿,你就是我的福玉,降临在我身边。”嬴高歪头看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又将臂弯收紧了,把她抱在怀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狗咬人 胡亥发了一顿火后,因为泡冰水生了一场大病,连床也不能起。

喻筠再也不敢触他的底线,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看得卫氏直叹气。“你怎么能在王爷正气的时候下药呢?叫为娘怎么说你才好啊……”

喻筠哭得双眼都红肿起来,卫氏越说,她就越难过。“筠儿一时糊涂,才酿成了大错,夫君心里定想休了筠儿,娘亲,筠儿该怎么办啊?”

卫氏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别怕,王爷生病期间,你好生照料着,他应该不会与你计较。”

喻筠低泣应下。

胡亥夜里咳得厉害,喻筠在外室守着,慌忙给他在炭火上温了一杯糖水端进去。“夫君,喉咙痒喝点糖水会舒适一些。”

胡亥看了她一眼,默默的喝下,一句话也不说又背对着她躺下。

喻筠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夫君,对不起,筠儿……”

她还未说完,便被胡亥给打断了。“下去吧,以后不要再惹恼本王,本王就当此事没发生过,你依旧是本王的侧妃。”

“是,筠儿不敢了。”喻筠听了他的话,这才放下心来。“谢夫君不与筠儿计较。”

转眼三月,百花齐放。

嬴政给龙首原西侧的行宫取名阿房宫,去年修了一些,春回便又继续。

好像上一次在安武侯府发生的事让两人产生了隔阂,回京后,胡亥一直对喻筠不冷不热。他主动请求监工,得了嬴政应允。

胡亥还未及冠,处事不大谨慎,嬴政似不放心他,便叫扶苏到龙首原查看一番。

工人们有序的进行工作,搬石头的搬石头,搬木头的搬木头,一点也不敢怠慢。

突然“啪”的一声,远处传来了鞭打的声音。

扶苏闪身过去,见工头一脸恶毒,正用力鞭打着摔倒在地上面容苍白的老者,嘴里还骂道:“老东西!还不起来干活,吃同样的饭,怎么你就饿得这么快?你瞧瞧别人……”

老者颤抖得厉害,无法抵抗,便只能不吭声的挨打。

扶苏脸色一沉,抓住了鞭子,将工头狠狠地踢了出去,“成王教你这么虐待老人的吗?畜牲不如的东西!”

工头砸在石块上,吐了一口血,吓得脸都白了,忙跪着爬到扶苏脚下磕头。“太,太子殿下息怒,他不干活,小的正在罚他……”

“混账!”扶苏又给了工头一脚,踢掉了他两颗门牙,继而将鞭子丢给老者,“他去干活,你看着他,见他偷懒,就往死里打。”

“小人遵命……”老者颤巍巍的应下,也不知敢还是不敢。

扶苏刚要转身离去,一把半长的匕首朝他面门射来,他本能的躲过,片刻后却又追着匕首抓住,停在了老者面前。

胡亥站在不远处的石块上,扇着他的折扇,笑道:“太子,好久不见。”

扶苏将带血的匕首丢开,不给他好脸色。“你怎么监工的?放着狗咬人不管吗?”

胡亥:“本王正想管,没想到被太子抢先了一步,真是可惜了。”说着,他脚尖一点,折扇一挥,便跟着暗器朝扶苏攻击。

为了不让暗器伤到无辜人,扶苏只好一个个的将其接下。躲开胡亥时稍慢了些,被他割破了手臂。

两人撕打作一团,许久才分了胜负。

胡亥终究武力差了一些,败在扶苏手里,中了一掌,却始终嘴角带笑。“太子自小习武,本王果然比不过,看来争这储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扶苏看着发黑的右手,胸口刺痛一下,便吐了一口黑血。“哼!成王什么时候也学卑鄙之人在匕首上涂毒了?”

胡亥笑笑,“本王涂毒,是为了自卫,适才那匕首太子本就躲过了的,却又自己主动去抓,还怪本王卑鄙?”

扶苏一面蔑视他,一面运力封住穴道,防止毒素蔓延。“若本殿不躲,伤的就是无辜之人。视人命如草芥,你不配争这储位。”

“……你没有资格说本王。”胡亥冷哼,转身离去。

赵荣不安的看了扶苏一眼,迈步跟上。

周围的人纷纷好奇的看向扶苏,被他冷眼瞪了回去。“不想挨打就干活,本殿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工人这才焦急的散去。

扶苏回到太子府时,宫北正给受伤的申弓上药。瞄见申弓从肩膀延伸至后腰的刀痕,他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两人起身要行礼,被他制止了。

宫北顺势下跪,作揖道:“主子恕罪,属下等陪太子妃去寺庙祈福的路上遇到了杀手,对方人数过多,属下不敌,让太子妃摔下了山崖。”

扶苏顿了顿:“她人呢?”

宫北:“御医正在小院里给她医治,寒王也在……”

王怜的房间,婢女端着血水盆子进进出出,而嬴高则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见扶苏走来,便唤了一声:“大哥!”

扶苏上前拍了拍他,示意他冷静下来,“别着急,有御医在,她会没事的。”

“嗯。”嬴高见他脸色苍白,又在他身上发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蹙起了眉。“大哥,你受伤了?”

“嗯。”扶苏举起右手,表情淡淡的,不太在意。“胡亥终于按耐不住动手了,他知道本殿不忍伤及无辜,故意丢了那把匕首。”

嬴高替他把脉,见毒素还未蔓延,才道:“莫非怜儿受伤,也是他派去的人?”

扶苏摇头,“不会,王怜与他关系甚好,他也知道本殿的软肋不在此,王怜对他勾不成威胁,他没必要下手。”

嬴高思量一番,反问:“那会是谁呢?究竟何人与怜儿有此深仇大恨要将她置于死地?”

扶苏叹了口气,猜不透。“本殿会叫人去查的,一定还她一个公道,明日若儿回来,她身上的伤便可痊愈了。”

这时,御医推门出来,嬴高急忙跑过去。“太子妃怎么样?”

御医奇怪的看了看两人,心想明明是太子妃受伤,寒王却跑得这么快……但与他无关的事,他不敢过于纠结。“回寒王,太子妃左臂骨折,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臣已经上好药了。”

嬴高这才松了口气,“那她何时才醒?”

御医:“少则三日,多则五日,王爷不必担心。”

扶苏将右手举到御医面前,道:“解毒丸药箱里有吗?”

“正好还有一颗,臣这就取出来,殿下稍等。”御医点点头,麻利的打开药箱,从小瓷瓶中倒了一颗浅棕色的药丸出来。

好在胡亥下的不是什么稀罕毒物,将手掌的毒血逼出,又吃了御医制的解毒丸,扶苏心头的刺痛便减了不少。

这恐怕,只是胡亥给他下的一个战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放了我吧 晚膳时,东临送了信来,扶苏一看,一切便明了了。“易糖心。”

嬴高:“是她派人刺杀怜儿的?”

扶苏:“嗯,她估计想从王怜入手,让本殿失去通武侯府的支持,一年前杀手曾光顾太子府,也是她的吩咐。”

嬴高:“她一个后妃,难道还想争储不成?”

扶苏:“赵高与她联系密切,她这么做,大概是为了胡亥,只是不知,她究竟为何选择帮助胡亥。”

嬴高默了片刻,道:“大哥,我怀疑她就是淳昭仪,咱们得重新捋一捋。”

说起淳昭仪,就牵扯上很多事了。

后宫嫔妃之死、温鹿苑被血洗,还有花辞抓住叶蓝,嬴政因此罢免王绾的事,都与她有关。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扶苏仰头要饮酒,被嬴高抢了去。“你身上有伤,不宜喝酒,还是喝茶吧。”

“也罢。”扶苏无奈的笑笑,只好倒了杯茶喝。“淳婉……与姬月换过灵魂,从根推算的话,现在易糖心体内应该是姬月的灵魂。”

嬴高:“两年前淳婉死在青玄宫,若没有人助她,她一定不能成功转移蛊虫,所以父亲身边,一定有她的人。”

扶苏:“她藏得深,这么多年竟不知道宫内有多少个她的眼线,好在东临的身份还未暴露。”

嬴高:“大哥觉得,她安放在父王身边的内线是谁?”

扶苏:“具体是谁不清楚,青玄宫的所有宫女宦官,还有验尸的仵作和焚化的人,都需仔细排查,免得有漏网之鱼。”

嬴高:“嗯……可就算知道了易糖心就是姬月,那姬月又为什么要帮助胡亥?她一个中年的妃子,难道还与胡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扶苏失笑,“不能只往这个方向想,胡亥可不见得会对她感兴趣。”

嬴高:“姬月大一统之前就已经是父亲的夫人,我听我母亲说过,她曾有过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胎死腹中,另一个也是出生没多久便夭折了,这与胡亥,也没什么关联啊。”

扶苏:“古史上有狸猫换太子一说。”

嬴高:“大哥是说……”

扶苏:“不排除这个可能,当时胡亥的母亲备受宠爱,身后又有安武侯府,失宠的夫人难免会对她动心思。”

嬴高:“这样一想,就都说得通了。”

*

洛阳发生了命案,茗琉跟着李蕴去案发地点,却被人拖入了小巷中。心脏颤抖着,再度带着她入了令人恐惧的回忆中……

“唔……”她张口狠狠咬在了那人的指节上,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将她松开。

原来,是冒顿。他捧起茗琉满是泪痕的小脸,心疼的将眼泪小心擦干,柔声道:“茗琉,别怕,是我。”

“你……”茗琉见他,整颗心都瞬间放松,身体也软了下去。

冒顿连忙把她接到怀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茗琉紧揪着他的前襟,咬唇小声地哭了出来。“你们匈奴人……最讨厌了,为什么总喜欢捂着我的嘴把我往后拖,就不能好好的……叫我吗?”

冒顿愣住,心知她又想起了和亲时遭遇的事,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别哭别哭,是我不对,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茗琉吓得没力气,靠着他一直哭,也不说话。

冒顿无奈的笑了笑,干脆靠墙坐了下来,将她捞到腿上。“茗琉,一年多不见,想我了吗?还是说,你跟着那个郡守,早已把我忘了?”

茗琉不语。

冒顿:“你还在怪我吗?”

茗琉:“……”

冒顿:“你要信我,除了你,我真的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

茗琉:“……”

冒顿:“茗琉,说句话好吗?这一年,我很想你,每日每夜都在想,在战场上的时候,也想。想听你的声音,想看你的笑……”

茗琉:“……”

冒顿:“……别不理我,茗琉,你若是生气,尽管骂我打我,我都受得住,唯独受不住的,就是你对我置之不理。”

茗琉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我没有生气,冒顿,我很矛盾。”

“怎么矛盾?”冒顿与她对视,她的神情很复杂。“哪里矛盾?”

“我不知道。”茗琉摇头,“你放开我吧,我走了这么久,李蕴一定在到处找我了。”

她的话说完,冒顿的脸拉下来,禁锢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大吼道:“李蕴李蕴……我才走不过一年,你的眼里就只有他了吗?!茗琉,你好狠的心!”

茗琉被他吼得呆了,眼皮一眨,眼泪便淌了下来。“我自小就喜欢他,喜欢他有错吗?你为什么要逼我……你说我狠心,你又何尝不是?你剥夺了我喜欢他的权力,你不狠心吗?”

冒顿咬牙,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你明知他不喜欢你,还依旧往他前面冲吗?你就不能正眼看看我?我哪里比不过他?论权势论地位,我都在他之上……”

“够了。”茗琉推开他,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轻道:“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嘴里说着喜欢,却要逼别人去做不愿做的事,这叫什么喜欢?你放了我吧,别再纠缠了。”

“不可能,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冒顿冷笑,弯腰把她扛了起来。

茗琉苦笑,放弃了挣扎。

寂静的宅院,牌匾上写着“罗府”两个大字。这是冒顿三年前叫莫耶枢买下的,本来是要与茗琉好好的在洛阳生活,却没想到她缕缕逃脱。

黑漆的大门被踢开,莫耶枢同刀疤男一众人站在门内,朝两人打了招呼。“贤王。”

冒顿无视他们,径直带着茗琉往后院的房间走去。他将她狠狠地丢在床上,粗鲁的撕去了贴身衣物。

细密的吻袭到脖颈,茗琉轻道:“冒顿,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恨你。”

冒顿顿了片刻,又继续。“恨吧,我说过,如果恨能让我填满你的心,那就尽情的恨吧,直到山枯地竭,你不愿再恨为止。”

李蕴找到罗府时,冒顿阴着脸站在门口,好像早已经在等他了一样。

两人对视了许久,李蕴才开口道:“她呢?”

冒顿怒哼,“她?李郡守找的是谁?我这里可没有‘她’这个人,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对她好点。”李蕴眉头动了动,转身往回去了。

冒顿一拳砸在门上,留下了一道裂痕,他朝李蕴的背影吼道:“要她好,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或许,李蕴巴不得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陨石 晴朗的夜空中,群星闪耀,绚丽无极。传言说,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是死去亲人的归宿,是个美好的地方。

忙碌的农人用完膳后,便同家人坐在门前,闲聊、筛种子,或是做着白天未完成的工作。

突然,一个三岁孩童指着越来越近的星光,笑道:“阿爹,星星落下来了!”

大人们闻言看去,吓得脸色苍白,慌忙抱起他往后逃窜。“快跑,天上落石了!天上落石了!大伙儿快跑!”

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巨石划破空气,以惊人的速度砸在了村子的正中央,燃起了熊熊烈火。热风扫过四周,房屋倒塌,草木皆枯。

村人站在山腰,心脏狂跳着,谁也不说话。

一个妇女突然跌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啊——俺娃儿还没抱出来!俺娃儿啊——”

十日后,天边刚泛起了鱼肚白,便依稀看见远山的山头蒙着一层迷雾,古语说,这是有雨的征兆。

沉寂的皇宫,被一声大喊打破了宁静。“报——”

龚皓不等常德通禀,便急忙冲入青玄宫内,将一张羊皮卷轴举在了正在更衣的嬴政面前。“皇上,东郡急报!”

待宫女给他系上了最后的腰带,他才将人挥退,接过了那个卷轴。只见那卷轴上画着一个大坑,坑内立着一块巨石,石上有一行小字,墨迹晕染,看不清晰。“这是什么?”

龚皓作揖道:“回皇上,十日前有一块巨石从天而降,降在了东郡的一个小村庄上,七日后发现石头上面刻着一句话,百姓都传这是天意。”

嬴政:“什么话?”

龚皓望向他,咽了口口水,神情犹豫。“末将不敢说。”

嬴政蹙眉,挥袖坐在了一侧的软榻上,“说,朕赦你无罪。”

龚皓仍然犹豫了许久,才张口道:“回皇上,那巨石上刻的是,是‘始皇帝死而地分’……”

嬴政滞了好一会儿,扬手将卷轴砸在了他身上,怒不可遏。“哼!天意?胡驺乱造,哪有什么天意,这明明是有心人所为,给朕查,特别是石头附近的居民,一个也不能漏!”

龚皓小心的将卷轴拾起,应下。“末将遵旨。”

虽说这是有心人所为,可依旧严重影响了嬴政的心情,这日早朝便也免了。

他坐在案几前揉着眉心,脑子里始终回荡着那一句话。“朕死了大秦也跟着亡?哼!真是可笑,朕倒要看看,是哪个狂徒敢诅咒大秦……”

寝宫的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常德往里瞧了一眼,道:“皇上,易才人求见。”

嬴政叹了口气,“朕身心疲累,今日谁也不见,叫她回去。”

常德:“是。”

糖心见寝宫的门又被关上,问常德:“皇上怎么说?见还是不见?”

常德摇摇头,道:“回才人,皇上说身心疲累,今日谁也不见,您请回吧。”

糖心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勾起了唇角,招手叫常德过去。两人走到台阶前,她才道:“皇上既然不舒适,那公公要好生照料才是。”

常德笑笑,“才人说的是,奴才自然会好生照料。”片刻,他踮起脚在糖心耳边说了什么,糖心脸上的笑便更甚了。

东临瞧着两人,蹙紧了眉头。

*

三日后,扶苏接到嬴政的旨意,要去边关修理损坏的长城。走前,他将嬴高叫到了太子府。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嬴高一落座,便道。

王怜正在给两人倒茶,听这话,愣了愣,脸上浮起了些许落寞的表情。

若儿抱着一篮子异果进来,嘴里还叼着一颗,含糊道:“表哥,你还去边关做甚?在咸阳陪着怜儿姐姐不好吗?她一个人寂寞。”

王怜看向她,羞红了脸。

嬴高愣了愣,笑了。“你不来,我还忘了你是我表妹了。”

扶苏揉了揉她的头,把她拉到了腿上,对嬴高道:“若儿说得对,你留在咸阳吧,顺便提防着易糖心,免得她又动了什么心思,反正边关无事,若儿陪着我就好。”

嬴高看向王怜,见她满眼期待,便应下了。“留在京中也好,影卫虽多,但暗箭难防,怕生变故。”

若儿剥了一颗异果送到扶苏嘴里,朝对面两人笑了笑,“这是妖界盛产的,吃了能明眼,你们快尝尝,小时候我可最爱去摘了。”

两人点点头。

嬴高伸出右手要去拿,王怜便已经将剥好的递到了他面前。他温柔的笑笑,接过。

异果甜甜的,又带着点酸,果肉晶莹剔透,滋味很奇特。

扶苏替若儿剥了一颗,刚递到她嘴边,又收了回去,若儿追着吃,一不小心便被他吻住了唇,羞得直推。

王怜低头拧着衣袖,从嬴高的角度看去,刚好看到她左脸颊上的鲜红。

他勾唇,紧握住她的手。

“主子。”突然,门外传来了声音。

四人望去,见东临正一脸尴尬的和宫北申弓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片刻,宫北把申弓拉走,只留东临一个人站在原地。

若儿趁隙推开扶苏,自己坐好。

王怜欲从嬴高手里挣脱,却被他紧握着不松开,只好放弃。十指连心,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扶苏很不爽被东临打扰,喝了口茶,才道:“什么事你亲自跑来,易糖心呢?”

东临作揖,“属下已经让她昏睡,且叫飞凤盯着了,不会有事的。”

扶苏:“又发生了什么事?”

东临看了看嬴高,犹豫着要不要说。扶苏挥手叫他过来,“说吧,无妨。”

“是。”东临应下,这才道:“昨日清晨属下和她去青玄宫,从常德那儿听来了一个消息,是从东郡传来的……”

听东临将事情说了一遍,在座的人都拧起了眉。扶苏道:“七日后才在石头上发现刻有字,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父亲一定派人去查了,宫北!”

宫北闪身进门,作揖:“属下在。”

扶苏:“你和申弓去东郡彻查此事,查到什么立即向本殿汇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宫北:“属下遵命。”

扶苏:“阿高,你日常盯着父亲,千万不要让他被易糖心趁隙控制。”

嬴高:“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按旨杀人 扶苏和若儿出发去边关那日,下起了蒙蒙细雨,淋一会儿便沾湿了头发。嬴高和王怜将两人送到城门,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嬴高将手举过王怜的头顶,让宽大的袍袖隔绝飘落的雨水。王怜抬头看他,笑了笑,面上带着少女初开情窦的羞涩。

嬴高笑道:“虽然雨不大,但女孩子常淋也会落下头疼的疾病。”

王怜:“那下次出门带把伞,我们一起遮雨,可好?”

嬴高:“好。”

*

东郡的那个村落,草木枯竭,放眼望去,一片苍黄。小溪干了一半,只剩小小的分支流在黄土之间,越来越细,最后消失不见。

受理此案的官员是刚刚从监察吏升为御史的段风,因为正直,嬴政很看重他。

清晨,村民们聚在一起,紧张的在段风的方桌前排队接受询问,想议论,又不敢,只好忍着。

段风抬头将面前人的容貌记在脑海里,道:“发现石头上有字的前一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回大人,草民哪儿也没去。”

段风:“有谁可以作证?”

“草民的妻儿都可以作证,热风坏了房子,草民得赶紧修啊……”

“行了,回去吧。”段风摆摆手,叫下一个人上前来。

下一个是个妇女,只见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眼无神,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段风叹了口气,道:“发现石头上有字的前一天晚上,或者更早些时候,你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靠近石头吗?”

妇女摇头。

段风正想接着问,一个带刀衙役骑着马在一侧停下,跑到段风旁边,在他耳侧低喃了一阵,他脸色大变。“可有圣旨?”

衙役点头,从怀中掏出明黄色的卷轴。

段风神色凝重的打开圣旨,快速扫了一遍,朝衙役挥挥手。衙役会意,对其他人吩咐了一遍,拔刀割破了离他最近的村民的喉咙。

鲜血喷涌,村民惊慌失措,尖叫着乱跑,却都成了刀下亡魂。

不过一瞬,浓重的血腥味便散漫了空气。

衙役们收了刀,朝段风作揖,道:“大人,已经全部解决,没留下任何活口。”

段风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率先骑上了马。“走吧,回京,走北边的那条山道,免得引人怀疑。”

“是。”

黄风起,泥沙肆虐,这一桩案子没有结尾,只留下了死尸一片。

宫北和申弓来晚了一天,昨夜大雨倾盆,血水被冲得到处都是,又经阳光暴晒,气味变得更加令人作呕,蚊虫一片,叫人不敢靠近。

申弓在尸体之间寻找,见三四个小孩儿都睁着眼倒在血泊里,心中便燃起了一团火。“究竟是谁干的?这么小的孩子,难道还会诅咒大秦吗?他们想干也没力气把字刻上去啊……”

宫北拍拍他的肩,道:“现在气也已经没用了,先把他们埋了吧,免得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

“真是禽兽不如。”申弓狠狠地叹了口气,跑到倒塌的房屋里寻找锄头和铁铲。

许久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宫北赶紧拉着申弓躲到暗处。一个束发的女人从马上下来,诧异的蹲在新挖的土坑前,拾起了一抔黄土。

这女人,是飞凤。

见是自己人,宫北和申弓都松了一口气,从暗处出来。飞凤敏感的朝身后射去一道暗器,被宫北稳稳接住。“飞凤,自己人。”

飞凤见他们,眉头拧了拧,道:“怎么是你们?主子也在?”

申弓道:“主子哪有这个闲心啊!”

宫北:“主子去边关修理长城,叫我们俩儿来这查个案子,谁知晚了一步,人都已经没了。”

飞凤:“这坑也是你们挖的?”

宫北点头。

申弓:“你不是在宫里吗?出宫没问题?”

飞凤拍拍手站起来,道:“是东临叫我追着圣旨来的,还是晚了一步,村民死了,再追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宫北和申弓对视,听不懂飞凤说什么。“什么圣旨?”

飞凤扫了扫四周,走到两人面前,轻道:“三日前易才人劝皇上杀掉村民不成,便控制他下了一道圣旨,东临事后从她口中得知,让我追来,我连夜赶路,还是晚了。”

宫北:“你是说,村民的死,是皇上下的旨?”

飞凤:“准确一点,应该是易才人。”

申弓冷哼,怒道:“这女人真恶毒,这么多无辜的村民也不放过!”

宫北:“落石上刻字一事应该与她有关,不然她也不会急着让人结案。”

飞凤:“你们赶紧去禀报主子,我要去盯着段风了,他没有原路返回,不知道还要做些什么。”

宫北:“小心点。”

飞凤点头,飞身上马离去。

宫北和申弓继续挖土埋人,直到日落的时候,才将人埋完。

申弓站在大坑边上,看着中间耸立的巨石,道:“宫北,咱们下去看看吧,兴许会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宫北不赞同。“那石块上能有什么线索?就算留下头发,咱们也不知道是谁的,还是赶紧去边关汇报给主子吧。”

“……那好吧。”申弓耸耸肩,只好跟着他离开。

*

可能是最近常常下大雨的原因,边关的那条河水势有些涨,河水漫到了小路上,路边的野花从河水中探出头来,沾了不少泥污。

扶苏将马车赶至此处,停了下来。

若儿揉揉惺忪的睡眼,轻道:“扶苏,到了吗?怎么不是军营?”

扶苏将她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轻道:“乖,这几天日夜兼程,把你累坏了,先在这儿休息,不着急回军营。”

若儿笑笑,将他扑倒在马车里。“扶苏,你有没有想做什么?”

扶苏顿了顿,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便将五指插入她的发梢,笑得有些邪性。“若儿想?嗯?”

若儿被他看得脸色通红,忙埋到他怀里,闷声道:“哪有,我只是说说罢了……”

扶苏吻住她,从眉眼到嘴唇,吻得她喘息不止。“呵呵……傻若儿,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一切都那么自然的进行了。

扶苏总能看透她的每一个表情,甚至能从她含水的赤眸中读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承认 自东郡落石后,嬴政鲜少叫人进宫议事,王离得了清闲,便在街上乱逛,仿佛要偶遇什么人才能停下。

不过最终谁也没遇到,他只好进了一间酒楼喝酒。

他不常来酒楼,以往都在醉玉楼喝花酒,王怜时时说他,便收敛了一些。挑了个角落的空位子坐下,小二眼疾,快步过来擦了擦桌,道:“客官,吃点什么?”

王离扫过竹简上的菜式,也不知什么好吃,便随意说了句。“来几壶好酒,上些招牌小菜。”

“好嘞,您请稍等。”小二笑着应下,往后厨奔去了。

酒楼同青楼一样,吵吵嚷嚷的,吃饭喝酒的人毫不忌惮的说着大秦各个角落的传言趣事。

“哎,听说了吗?东郡前几日从天上落了块石头下来,落石所在的村子人全都被杀了,连孩子也不放过。”

“这么残忍,你听谁说的,可别乱传这些骇人听闻的事。”

“这哪能是乱说呢?是我一个商友途经东郡,听官府说的,这可是真的,说谎遭雷劈啊。”

“可怜可怜,还好不是落在咸阳,不然可得遭罪咯!”

“我还听说……”说话人瞄了眼周围,放低了声音,“那落下的石头上刻着‘始皇帝死而地分’,此乃天意。”

听话的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虽然这个话题触碰了禁忌,可这些人依旧忍不住议论。

“小声些,别被人听了去,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石头上刻字不可信,毕竟谁都能做到,不过两日前我看到三星一线,找了懂天象的人一问,说是荧惑守心啊……”

“荧惑守心?这可是凶兆,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千真万确!”

“难道大秦真的要亡了?荧惑守心传言三十年一现,怎么会这么巧……”

“谁知啊……”

王离顿了顿,将茶送到嘴边仰头饮下。看来酒楼也是个不错的地方,以后可以常来坐坐。

正想着,小二带人端了酒和菜来,香飘四溢,让人瞧了就能流口水。“客官请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小的随时都在。”

夜里,嬴高正在书房里听影卫汇报,容夏在外敲了敲门,道:“主子,王将军在王府门外求见。”

嬴高蹙了蹙眉,挥手叫影卫退下。“你去把他带来。”

容夏:“是。”

王离拎着两坛好酒和从酒楼带来的花生进了门,小心的放在了嬴高书房内的一个空矮几上。

嬴高疑惑,“这是……?”

王离笑了笑,道:“未来的妹夫,不赏脸和兄长喝一杯?”

嬴高很惊讶从他口中说出这句话来,滞了一会儿。“你……都知道了?”

王离:“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太子还捎了话告诉我,不然我哪敢喊你妹夫?不喝吗?这可是好酒,花了许多银子买的。”

嬴高失笑,“兄长带了酒来,自然要喝。”

容夏取了茶杯给两人倒酒,又将包着花生的粗油纸打开,才退到了原处。

嬴高与王离干了一杯,道:“兄长这么晚来,不只是找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王离:“你和太子都是聪明人,瞒不过你们。我来,确实不只是来与王爷喝酒的,有事想问王爷。”

嬴高:“兄长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说。”

王离:“那我就不客气了。东郡落石的事,王爷知道吗?”

嬴高:“知道,大哥还派了宫北和申弓去查,不过晚了一步,村民已经被屠尽了。”

王离:“那王爷可知是何人所为?”

嬴高:“暂时还不清楚,只知道是父亲下的旨,但我相信,他绝不会乱杀百姓。”

王离:“这确实不像皇上所为……”

嬴高笑笑,给王离把酒续上。“兄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王离:“问完了。其实我也是在酒楼里听人说的,想来确认一番,对了,两日前荧惑守心,王爷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嬴高顿了片刻,“这也是兄长听来的吗?”

王离点点头。

嬴高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在古籍上查了查,说是三十年一现,为凶兆,也不知指的是哪一方面。”

王离:“事情还未发生,顺其自然便罢,何必凭白忧心?”

嬴高:“兄长说的是。”

*

嬴政近来头脑昏昏沉沉,无力思考,便罢了早朝。

糖心每日都来伺候,倒也没人提起东郡屠村一事。“皇上今儿觉得怎么样?头还疼吗?”

嬴政叹了口气,“闲时不疼,一想事情就疼得厉害,御医宣了好几回,也不见好的,爱妃可有什么法子?”

糖心摇摇头,急忙在他身侧跪了下来。“妾惶恐,没有法子,还望皇上恕罪。”

嬴政见她如此,轻声笑了出来,道:“不过是没有法子,朕治你的罪做甚?朕又不是大魔头,讲理的,快起来罢。”

糖心这才起身。“谢皇上。”

嬴政:“过来给朕揉揉,兴许会好一些。”

“是。”糖心应下,到嬴政身后时,眸光闪了闪,嘴角勾起了一抹不知意味的笑。

约摸一刻钟时间过去,常德探头进来,道:“皇上,寒王和段御史求见。”

嬴政眼睛也不睁一下,“宣。”

常德退出去没一会儿,嬴高便和段风进来,嬴高因失了左臂无法作揖,便单手放置腰腹处鞠躬,段风则行跪礼。

“儿臣参见父亲。”

“微臣参加皇上。”

嬴政摆摆手,叫人赐座。“你们一同进宫,来找朕何事?”

嬴高看向段风,示意他先说。

段风点头,道:“回皇上,微臣来汇报东郡的案情。”

嬴政:“案子有结果了?是何人所为?”

段风很诧异嬴政的问题,反问:“案子还没有结果,皇上不是下旨让微臣将所有村民斩杀吗?”

嬴政猛地坐直,眉头蹙成川字,吓坏了身后的糖心。“朕何时下旨叫你斩杀村民的?段风,欺瞒朕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看来,嬴政全然不知下过圣旨的事。

“臣不敢欺瞒皇上。”段风更疑惑了。“若皇上不信,臣有圣旨作证,圣旨上有大秦一统的玺印,做不了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预言 嬴政神色凝重,整张脸黑得跟碳似的。“呈上来。”

“是。”段风将圣旨从怀里掏出来,双手递给了下来的宦官。

嬴政将圣旨扫过一遍,气得差点背过去,扬手将圣旨砸出,恰巧砸在了段风面前。“荒唐!朕何时下过这样的圣旨了?活生生的人,朕怎么会不问原由就将其斩杀?!”

糖心轻抚他的后背,宽慰道:“皇上息怒。”

嬴政一把将她挥开,一面大口呼吸,一面揉着眉道:“给朕查出这个伪造圣旨的人,斩立决!”

段风:“微臣遵旨。”

嬴政:“玉临,你来找朕何事,莫非也为此事而来?”

嬴高:“儿臣在市井听了东郡的传闻,猜想父亲绝不是胡乱伤害百姓之人,便来向您确认一番。”

嬴政叹了口气,“朕确实不是乱伤无辜之人,此事有人故意陷害朕啊……”

嬴高:“父亲不必太过忧心,此事儿臣也会着手调查,一定要将这伪造圣意之人揪出来,腰斩于市,以儆效尤。”

嬴政:“你有心便好,都下去吧,朕累了。”

嬴高:“是,儿臣告退,父亲好生休息。”

段风:“微臣也告退。”

两人走后,糖心跪坐在嬴政一侧,担忧的看向他,试探道:“皇上,妾继续给您揉揉?”

嬴政摇头,“你也回去罢,朕心烦,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妾告退,皇上注意龙体。”糖心起身行了礼,嬴政淡淡的“嗯”了一声,她便转身下去了。

最终,伪造圣旨一案也没有结果,便不了了之了。

*

秦历三十六年秋,华阴百姓暴动,嬴政派遣王离前去平息,任其为定安将军,率两百铁骑。

原来是楚国乱贼趁“天意”之隙在民间起义,伺机谋反。参与其中的百姓一共三百多人,王离率兵将其控制在原处,把乱贼带回了衙门地牢。

夜里,他刚在书房窗口放飞信鸽,士兵便跑进来朝他单膝下跪,道:“将军,让百姓躁动的原因找到了,大夫请您去看看。”

“嗯。”王离应下,将案几收拾好,便跟着士兵出去了。

控制百姓的地方是在华阴东边的一角,王离每日都会派人送吃食过来,还吩咐大夫在此守着,以防不测。

几个大夫正围着一盆水站着,似乎还在讨论什么。见王离来了,几人作揖行礼。“草民见过将军。”

王离挥挥手,道:“不必多礼,查出什么来了?”

大夫们对视,其中一个道:“草民几人从昨日到现在将所有人的身体都查看完毕,发现他们都中了一种致幻药物,便叫人去城内的各个井口都打了水来,得知东边的几口井内都被下了此药。”

王离:“这些百姓莫非都是东边的居民?”

大夫:“是的。”

王离看了看萎靡不振的百姓,蹙起了眉:“他们的的精神看起来都不太好,身体可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他们中药有几日了,刚服下解药确是如此,多休息便好。”

王离:“你们继续守着,本将去地牢瞧瞧那个乱贼。”

大夫:“是。”

王离正想转身走,一个士兵匆忙跑来,道:“将军,不好了,被关在地牢的那个乱贼中毒身亡了。”

“去衙门。”王离捏了捏剑柄,踮脚上了马,快速朝衙门去了。

士兵们连忙跟上。

突然,昏黄的月光下,一个黑影拦下了王离的马,他连忙拉紧缰绳,才没有伤到那人。

“吁——”

王离怒视那个有些矮小的戴着黑斗篷的人,斥道:“谁叫你来拦马的,不要命了吗?”

那人把双手从斗篷下伸出来,举起了一块玉璧,道:“明年,祖龙死!”说罢,他放下玉壁,闪身进了黑暗的小巷当中。

“捡起来。”王离觉得莫名其妙,叫人拾起玉壁便继续往衙门赶去。

华阴衙门的地牢和咸阳的天牢相比十分干燥,地上铺了不少干草,牢房内空空如也,没什么犯人。

原楚乱贼是个五十来岁的、满头白发的男人,被关到最后一间牢房,只见他双眼大瞪,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狱卒开了锁,王离便奔进去在尸体上查看了一番,道:“去叫仵作来。”

其中一士兵应下,转身跑出去。

乱贼嘴角的血还未有干涸的迹象,血液呈暗黑色,看来是刚死不久。这一次暴动,除了死了这个人,倒没什么损失,像有人故意引王离来此一样。

狱卒满脸愧意,踌躇了许久,才上前对王离道:“小人看管不利,请将军……”

王离并未扭头看他,只是抬了抬手将他制止,“此事稍后再提,本将问你,发现他中毒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东西,可有什么人靠近过他?”

狱卒思虑片刻,道:“就在一刻钟前小人发现他死了,晚膳时小人给他送了饭吃,但那饭绝对没有下毒,因为小人吃的和他一样,都是从衙门的厨房打来,除了小人,也没谁再靠近他了。”

说完,不一会儿,狱卒又补充:“将军,下毒的绝不是小人,小人没有那个胆子的。”

王离看向他,眯起了眼睛。“在仵作查出死因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本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接触过他的。来人!去把接触过这乱贼的人都带到地牢来。”

“是。”

士兵刚走不到一刻,另一个士兵便带着仵作来了。“草民见过将军。”

王离:“废话不多说,验尸。”

“是。”

狱卒有眼色的去搬了个椅子过来,朝王离笑道:“将军辛苦了,请坐。”

“倒是个会做人的。”王离笑着在他头上敲了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狱卒挠挠头,“谢将军夸奖。”

估摸着半柱香时间过去,仵作从死尸的脑门取出了一根极细的针,针长一寸,沾着血迹。将血迹洗净,丢入装有酒的瓷杯当中,不到一瞬针便成了偏紫的粉红色。

仵作道:“将军,此人中了这根针上的毒,毒针入脑,瞬间便能让人死亡。”

王离起身端起酒杯在眼前瞧了好一会儿,呢喃:“这么细的针,要透过头骨射入脑颅,一定要内力极深的人才能做到。”

仵作:“将军说的不错。此毒名叫焚星,遇酒会变成偏紫的红色,是民间常见的毒,几乎每个药铺都有。”

王离闪身握着在场的人的手腕查了一遍,无果,凶手并不在这些人之间。他想起了刚刚拦马的人……那人转瞬便消失不见了,或许武功还在他之上。

难道那是主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焚星之毒 王离冥想了一下,拿起玉壁端详,许久也没看出什么来,小声呢喃:“祖龙……莫非指的是皇上?”

仵作疑惑,“将军可是想起来什么了?”

王离摇摇头,“你回去吧,来几个人把尸体处理了。”说罢,他带着玉壁转身离去。

这一夜,王离辗转反侧,直到天明时也未能入睡。

次日一早用冷水冲了澡,吃一些早膳,他便亲自带着人去城里各处药一一查看解焚星的销售情况。

一入铺门,一众银色盔甲的士兵便引来了不少瞩目,他自己身着深紫衣袍,高绾着发,也受了许多女子青睐。

“好大的阵仗,难道前几日从京城来了位将军,就是他吗?”

“他可真俊……”

因为公事在身,王离也懒得理会她们,便将将军令牌放在药铺的柜台上,道:“本将奉皇命查案,希望掌柜能够配合。”

掌柜愣了愣,忙笑道:“是,是,将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小人能帮的一定帮。”

王离:“最近五日可有什么人来买过焚星?”

掌柜:“啊,焚星可是毒药,平常百姓买那些做甚……”

王离忍住怒气,挑了挑眉,“本将就问你有没有人买过,至于买来干什么,就不必你关心了。”

掌柜:“是,小人明白,不过近五日买药的人有点多,小人需查下账目才知。”

王离:“快查,本将可没时间耽搁。”

“好,好,小人这就查。”掌柜见他变得不耐烦,赶紧翻出账册的卷轴查看,“回将军,这五日都没有人买过焚星。”

王离应也懒得应一声,拿起令牌就出门上了马。

掌柜擦了把冷汗,轻道:“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急性子……”

将整个华阴城的药铺查遍,也没有什么结果。最近五日,甚至半月之内都没有人买过焚星,他也只好放弃搜查。

*

朔月之夜,若儿飘在河面上,手抚龙弦琴与扶苏的慕寒对召,灵力相撞,灵力波四散,让草木疯狂地在风中摇曳。

蓝光白光交错,最后散作星星点点消失。

龙弦琴本身就是神器,再加若儿的灵力,威力便不止大了一倍,慕寒节节败退,最后被逼得插入土中。

一个士兵张腿坐在地上,被立在面前闪着寒光的剑吓得脸色苍白。“殿,殿下,是小的,小的来给殿下传个信。”

扶苏将慕寒召回,道:“说。”

士兵刚张口,话还没说出来,若儿右手拨动琴弦,一道蓝色利刃便往他身后射去,转瞬间劈断了腰肢大小几棵树。

树木“轰”一声倒下,一红一蓝的身影跃出来,站在了士兵面前。这正是军营来的不速之客,哥舒达娅和她的哥哥哥舒达朗,也就是士兵想告诉扶苏的消息。

哥舒达娅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道:“你这女人什么意思?要杀人啊?”

若儿手上蓝光一闪,龙弦琴便化作一道光入了扶苏眉心的血印。她闪身落在扶苏身侧,不客气道:“我是怕有人恶意偷窥。”

哥舒达娅:“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偷窥?我和我阿哥明明是跟着这兵士来的。”

若儿:“那我就不知道了。”

哥舒达朗一双眼离不开若儿,嘴角嘬着笑意。与哥舒达娅不同的是,他的五官和大秦人差不多,不太像楼兰人。

良久,他朝扶苏作揖,道:“我是楼兰的五王子,很高兴认识大秦太子殿下,和……这位姑娘。”

若儿笑笑,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我不叫姑娘,叫若儿。”

哥舒达娅撇撇嘴,“若儿?你们大秦的女人,还真是每个都是‘弱儿’。”

若儿耸耸肩,不在意。

扶苏把若儿捞到怀里,冷冷的看了哥舒达朗一眼,道:“这里是大秦的边塞,楼兰的公主和王子来此做甚?”

哥舒达娅拉着哥舒达朗走近,冲他笑道:“来干什么?当然是本公主放不下你,带着阿哥来和她抢你来了。”

虽然说没人能够抢走扶苏,但面对哥舒达娅大刺刺的宣战,若儿心里依旧很不舒服,便冷哼了一声,“上次的教训,你还记不住吗?”

哥舒达娅搂住哥舒达朗的手臂,满脸都带着挑衅。“这次有我阿哥,我可不怕你!”

若儿勾唇,眼瞳红光闪了一下,似在诉说着她压抑的怒气。“是吗?那我等着。”

扶苏轻抚她的后脑,在她耳侧轻笑道:“若儿吃醋了?嗯?”

若儿瞪他,皮笑肉不笑的。“扶苏,你自己惹的麻烦,可要自己解决,在你解决之前,我就先去冥界呆着,或者,神界。”

扶苏脸色一沉,便加大了手上的动作。“不准去。”

“喂!你们俩儿要腻歪到什么时候?没看到旁边还有三个大活人吗?”哥舒达娅看得恼火,抬手就要挥鞭拆散两人,被哥舒达朗拦了下来。

“阿娅,不得无礼。”

士兵急忙转身,仿佛散发着“我不是人”的气息。

若儿在扶苏怀里消失,又出现在哥舒达娅面前,随手抓起她耳侧的珠串把玩,双脚悬地,好让自己与她同高。“哥舒达娅,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苦苦纠缠一个有妇之夫呢?”

哥舒达娅拍掉她的手,抱胸道:“本公主看中的,就一定要拿到手。”

哥舒达朗叹了口气,拾起若儿被拍得通红的柔荑,歉意道:“我妹妹从小就野惯了,不懂礼数,若儿姑娘的手都红了,回去涂点膏药吧。”

他刚说完,慕寒便架在了他脖子上,若儿也早已被扶苏护在了怀里。“敢觊觎本殿的女人,就要做好灭国的准备。”

哥舒达朗笑笑,“太子殿下,不要这么霸道嘛,每个人都有追爱的权力,我相信喜欢若儿姑娘的,一定不止我一个人。”

扶苏冷哼,“追爱的权利?哼!在本殿面前,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哥舒达娅看着两人,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眼看着慕寒就要割破哥舒达朗的皮肤,若儿忙轻抚扶苏的胸膛,道:“扶苏扶苏,我不气了,你也别气了,把剑收收,这可不能拿凡人开玩笑的。”

是了,慕寒是由堕仙台的唳气铸造的,被它割伤,治愈之术也没有用。若是凡人被割伤,那就只能流血而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嬴政病倒 若儿开口,扶苏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这只是一个警告。”

哥舒达朗愣了愣,似乎没有当回事。

见慕寒收了,哥舒达娅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啊哈哈……虽然我们楼兰人也喜欢用拳头讲话,但也没有……”

扶苏冷冷打断了她的话,“宫北,申弓,既然到了,就出来!”说罢,暗处闪出来两道人影,分别立在了他身后。

正是宫北和申弓。“主子。”

哥舒达娅和哥舒达朗有些惊讶,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宫北和申弓的到来。

“带楼兰的王子公主回军营,叫蒙将军好生招待着。”扶苏留下一句话,揽着若儿的腰肢擦过哥舒达朗的肩膀离开了。

宫北和申弓应下,朝两兄妹做了个请的姿势:“王子公主,请吧。”

哥舒达娅望着扶苏的背影,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

哥舒达朗则笑笑,道:“你们大秦人,就连对待竞争对手也这么有礼,真是令人佩服。”

宫北:“只有得到主子的认可,才能算作他的竞争对手,很遗憾,王子不是。”

申弓惋惜的叹了口气,道:“没人争得过我家主子,神界天帝、冥界冥王……哪一个不是他的手下败将?王子还是回楼兰好好享福去吧。”

哥舒达娅:“什么神界天帝冥界冥王,你当是说书呢?”

宫北无奈的拍拍申弓的脑袋,“就你话多。他开个玩笑,王子公主不要当真。”

申弓不满张口要回击,意识到不对便又闭了嘴。“天已经晚了,两位还是赶紧随我们回军营休息去吧,免得传出去说我们大秦怠慢了楼兰的王子和公主。”

哥舒达朗作揖致谢,“有劳两位了。”

哥舒达娅:“我和我阿哥跟着你们回军营,那太子殿下和那个女人呢?他们去哪儿?”

宫北:“抱歉,主子和夫人的事我们从不过问。”

申弓:“两位,请吧。”

哥舒达娅撅嘴哼了哼,不情愿的被哥舒达朗拉着往前走。

*

王离回京面圣时,恰好胡亥也在青玄宫。“微臣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嬴政受了风寒面色不太好,说话前总要咳两声才罢休。“咳咳……爱卿平身,来人,赐座。”

王离:“谢皇上。”

等王离落了座,嬴政才又道:“朕前几日收到了你的信,你做得很好,不愧是王贲的儿子,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王离:“谢皇上夸赞,这是微臣应该做的,不求赏赐。”

胡亥轻笑一声,道:“父亲,听大嫂嫂说,定安将军很喜欢美人,不然父亲多赐他几个美人当做赏赐如何?”

嬴政看向王离,“果真?”

王离笑了笑,“回皇上,确实如此,不过微臣家中已有美妾了。”

胡亥:“不如让父亲给将军赐一桩婚事?将军早几年便及冠,却一直不曾娶妻,老将军没能抱上孙儿,可真是遗憾。”

王离:“微臣还想趁年轻多为皇上做事,暂时没有娶妻的意思,成王不必忧心。”

嬴政见两人争议,便扶着下巴思虑了一番,道:“朕当年封了你爷爷王翦为武成侯,你便因此功承袭他的侯位罢。”

王离忙跪下,“皇上,微臣解决的不过是一件小事,不敢受封。”

嬴政笑笑,“朕封了你受便是,王家世代战功显赫,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封赏,当年你父亲陪朕打下这江山,朕也封了他通武侯,却被他拒绝了,你就当朕给他的补偿吧。”

胡亥饮一口茶,笑道:“定安将军,这可是好事,快谢恩啊。”

王离很无奈:“臣……谢皇上。”

嬴政:“好,那朕便叫御史挑个好日子送牌匾过去。”

王离汗颜,顿了许久,继续道:“皇上,微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政:“讲。”

王离自怀中掏出玉壁,双手呈上,道:“微臣在华阴办案时,被一个神秘人拦下……留下此玉壁就走了。”

将那夜的事情尽数说完之后,王离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嬴政双手一抖,玉壁掉在绒垫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明年祖龙死……?”胡亥低声呢喃,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这会儿也没想着继续喝茶了。

“皇上?”王离轻呼一口气,唤道。

嬴政苦笑,“最近怎么老有些不好的传言,难道是朕这辈子做了太多的错事吗?”

王离抿嘴,不知该如何回话。

胡亥道:“父亲,不过是奸人胡编乱造,您还信以为真了吗?这可不像儿臣的父亲。”

嬴政摇摇头,“朕倒不怕死,只是怕朕真死了,应了那句传言,大秦也要跟着灭亡,战事纷争还怕苦了百姓。”

王离忙道:“皇上是天子,怎么会死呢?罪该万死的是微臣才对。”

嬴政将玉壁拾起来,放在案几的一角,突然胸口一闷,吐了口血出来。鲜血喷溅在案几的羊皮纸上后,他的视线也随之模糊了。

“皇上!”

“父亲!”胡亥惊呼,忙闪身上去。

王离也忙着跑出去叫御医。

常德闻声进来,见胡亥正抱着嬴政往床榻走去。“来人,快去宣御医!”

胡亥斥道:“闭嘴,王离已经去叫御医了,你给本王安静点儿,让人去打些热水来。”

常德:“是,奴才遵命。”

霎时间,青玄宫内宫人来来往往。

御医给嬴政仔细把了脉,还未来得及说话,胡亥便急忙问道:“父亲怎么样?是哪里不适?”

御医作揖,“回王爷,皇上只是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老臣给皇上开几副养身体的药,服了药后再休息几日便好。”

胡亥顿时松了口气。“嗯,去吧,常德,你跟着去御医院取药煎药。”

常德:“是。”

嬴高和王怜听闻嬴政病倒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赶到了青玄宫,那时胡亥正坐在龙床前守着,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

三人对视,都不说话,最后嬴高开口,道:“父亲怎么样?严重吗?”

胡亥语气淡淡的:“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常德已经去御医院煎药去了,不必担心。”

王离适才在门外说了事情原由,嬴高便没有再深究。“那就好。你回去休息罢,换我们来照顾。”

胡亥拒绝。“不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赖着不走 嬴政醒来时,胡亥还在。

见他盯着帐顶发呆,胡亥道:“父亲就那么偏爱扶苏吗?小时候对他那么严厉冷淡,儿臣还真以为您讨厌他。”

嬴政叹息,“朕那不是偏爱他,他只是被朕选中要成为下一个治理国家的工具罢了,像朕一样,一辈子不得解脱。”

胡亥:“儿臣也愿当这工具,您怎么从不问问儿臣的意愿便擅自封他为太子?”

嬴政有些惊愕,看了他许久才道:“亥儿,朕不想再看到兄弟互相残杀,扶苏他从小性子沉稳,适合这个位置。”

胡亥紧了紧拳头,怒道:“儿臣能成这个性子,还不是父亲您一手造成的?您一开始就要儿臣当个废人,十二岁时才叫人教儿臣学习,却还是个阉狗,儿臣不甘心!”

嬴政爬起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朕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知足?国家事大,每日都要熬到三更半夜批改奏章还批改不完,你熬得住吗?朕只希望你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说罢,他猛咳起来,又吐了口血。

胡亥冷笑,用内力减缓他的不适。“为了我好?没试过,你又怎知我不行?说到底,你只是看重郑妃的儿子,因为他的母亲像若儿的小姨。”

嬴政抿唇,不再言语。

胡亥叫人去宣御医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糖心像是在门外等了很久,看了他一眼才抬脚走进殿内。给嬴政倒了杯茶,看他喝下了,她才道:“成王脸色不太好,皇上与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嬴政:“在某件事上与他意见不一,发生了口角,他这性子也是朕造成的,怪朕。”

糖心:“……皇上最近身体欠佳,又时常因事烦闷,要不要找人来卜一卦,兴许会好一些?”

嬴政顿了片刻,觉得她说的有理,便道:“爱妃可有认识的卦师?”

糖心摇摇头,“妾很遗憾没有认识的卦师,不过皇上,妾听闻赵高赵公公老家交友广,或许会认识呢,不如您召他进宫来问问?”

嬴政:“朕倒是忘了……明日午时叫常德宣他进宫吧,朕今日有些累了。”

糖心:“是。时候不早了,妾伺候皇上用膳吧。”

嬴政虚弱的点了点头应下。烛火忽闪忽闪,将他苍白的脸色照得有些蜡黄,唇无血色,干裂非常,像个病入膏肓的人。

糖心叫人摆晚膳,被叫来的御医给嬴政诊了脉后,又给他服了一颗舒心丸,这才觉得舒适不少。

御医走前,叮嘱道:“皇上近日肝火有些旺,尽量少动怒,免得又咳血啊!”

嬴政笑了笑,没答话。

*

若儿带着扶苏去冥界陪了涟歌几日,回来时见哥舒达娅兄妹还赖在军营不走,便有些无语了。“扶苏,你有没有像我一样觉得莨洲和珺玅同哥舒达娅这样烦?”

扶苏失笑,在她唇上吻了吻,“烦,但他们至少有自知之明。”

若儿默然。这两人确实很有自知之明,除了她被醉墨所伤,其他时候基本上都没像哥舒达娅这样经常缠着她。

哥舒达娅一大早就在军营里溜达,见扶苏来了,忙笑着扑过来。“太子殿下,你终于肯回来了吗?”

若儿挡在扶苏面前,将她隔出去好远。“看来军营很舒服啊,楼兰的王子公主竟还不舍得走了?”

哥舒达娅哼道:“没抢到我喜欢的怎么会走?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向你认输!”

蒙恬朝扶苏跑来,在他耳边低喃了几句,他便牵起若儿的手吻了吻,轻道:“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先自己待会儿,等我处理完了就来陪你,嗯?”

若儿点点头。“你去吧,我又不是时时都要你陪着。”

扶苏忍不住把没心没肺的她抱到怀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我想你时时都要我陪着。”

若儿在他额间弹了一下,取笑道:“别闹,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扶苏笑笑,转身跟着蒙恬进了主帐。

见他走了,哥舒达娅抱着胸嘲笑起若儿来,“他处理事情的时候都不让你待在身边,看来你在他心里也不是很重要嘛。”

“懒得理你。”若儿满脸黑线,丢下一句话找宫北和申弓去了。“宫北,申弓,日头正盛,咱们上山打猎去吧?”

宫北和申弓作揖,“是,夫人。”

若儿摆摆手,“不必多礼,我又不是在乎这些俗套的人。”

哥舒达娅听到“打猎”两个字,也来了兴头,喊道:“你们要去打猎算我一个!”

哥舒达朗不知从哪里走来,朝若儿笑了笑,“若儿姑娘要去打猎吗?可真是大秦的女中豪杰,能否带我一起?”

若儿笑笑,并没有拒绝。对于哥舒达朗这个和醉熙一样的笑面人,她还真讨厌不起来。“当然,哥舒王子随意。”

哥舒达朗:“姑娘不用这么生疏,叫我达朗就好。”

若儿不语。

最终,三人的打猎队伍成了五人。

哥舒达娅兴高采烈的骑马走在最前面,好奇的打量着这与楼兰不相似的环境。

若儿见她跑远了,忙喊道:“哎!你走慢点,跑丢了我们可不去寻你。”

哥舒达娅一点也不领情,“不用你们来寻我,我自己认得路!”

申弓白了她一眼,“夫人,不必理会这个野蛮的女人,咱们自己打猎去。”

哥舒达朗不知是闻言扭头过来还是恰巧扭头过来,宫北赶紧一拳头砸在申弓头上,笑道:“灼灼,这么形容女孩子可不对,委婉点嘛。”

若儿“噗”一声笑出来,朝哥舒达朗解释道:“抱歉哥舒,这俩人一直这样不会说话,你别在意。”

哥舒达朗好像真没在意,“我知道,你们大秦人喜欢开玩笑,他们俩儿感情好呢。”

若儿:“那是,都比过我和扶苏了。”

申弓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拍拍马屁股往前跑去了,宫北本想追上去,却见哥舒达朗含情脉脉的望着若儿,便只好放弃。

“呀!是狍子!”突然,若儿叫出来,指着面前几只类似山羊的动物非常激动。

哥舒达朗被她可爱到了,笑了笑,道:“你喜欢吗?喜欢我给你打来。”

他刚说完,若儿的人已经不知何时跑到了狍子面前,正傻傻的拍打这狍子的小脑袋。“哈哈,它果真没……”

本来还想说它没跑的,结果它一拔腿就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坠崖 “唉!”若儿笑着追上去,轻盈地跃在矮树丛上,银铃悦耳,衣裙飘飘,时不时将她纤细的腿露出来,精灵一般。

宫北无奈的骑马追上去,朝她喊道:“夫人,别跑太远了。”

“知道……”若儿一瞬就没了影,宫北和哥舒达朗扬鞭策马从小路追去,只剩申弓和哥舒达娅在不远处打着小猎物。

哥舒达娅打了一只兔子,得意的跑到申弓面前扬了起来,“看,多肥的兔子。”

申弓不理她,聚精会神瞄准一处,箭发时,射中了躲在暗处的麋鹿,麋鹿受了惊往前跑,被他逮了回来。“这才叫打猎。”

哥舒达娅愣了愣,嫌弃的将兔子丢在一边。“我能打比你这只更大的。”说着,她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喂!那什么公主,不要乱跑。”申弓朝她大喊,她不听,便只好跟着去了。他其实不愿跟着,但一个公主在别国失踪可能会挑起两国战事。

若儿追着狍子跑到了深林里一个草地上。狍子见她没有再追,居然又不要命的跑回来一探究竟,直绕着她转。

她一拳砸在了它脑袋上,生生将它砸晕了过去。“你可真傻!”

宫北顿了片刻,拉弓射下了三只飞鸟。

哥舒达朗笑笑,下马走到她面前,道:“怎么不用箭?”

若儿掐着狍子的脖子单手提起,跨在了宫北马上。“它这么傻,都不需要用箭射杀,看它能不能在下锅前醒来,若醒了,我就放生。”

哥舒达朗:“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想要将猎物放生的人。”

若儿:“是吗?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猎物,我只是在给它一个活命的机会。”

片刻,树丛晃动,大概是什么动物听了动静过来了。

两人回头,见一只巨大的黑熊正盯着他们,黝黑的眼珠转了转,便张开了沾着唾液的大口,又将巨掌拍在了地面上。“吼——”

地面抖了抖,紧接着黑熊跑了过来。

“夫人!”宫北惊呼,骑着马要朝黑熊射箭。

若儿忙道:“别射箭!它在保护巢穴。”

但已经来不及了,宫北的箭已经离弦。她只得飞身过去,稳稳地抓住那支箭,转瞬就捏了个粉碎。

“若儿姑娘!”

“夫人!”

眼看着黑熊的巨掌就要拍在若儿脑袋上,宫北和哥舒达朗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见她双瞳一闪,那熊便停了下来,只趴在她面前张牙虎爪。

她将手掌轻轻放在黑熊的脑袋上,蓝光慢慢渗入,它便随之安静下来。“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回去吧……”

宫北第一次见她在战斗以外使用灵力,场面惊艳,不免呆住。哥舒达朗自然也不例外。

直到黑熊消失在草丛,两人才回过神来。哥舒达朗惊讶道:“你……是神吗?”

若儿笑笑,“你猜。”

不一会儿,依稀传来马蹄声,随后申弓便入了视野。“夫人!宫北!不好了,楼兰公主被野猪追到断崖去了。”

哥舒达朗一听,转身就要上马。

若儿拉住他,在他疑惑的扭过头来时,解释道:“你又不知道断崖在哪里,慌什么?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事的。”

哥舒达朗释然,“我还以为你……”

若儿笑,“以为我随她去死是吗?我没那么恶毒。”说罢,她脚尖一点,眨眼间便飞出几丈之外。

白衣白裙随风飘扬,只留下清脆的银铃声在空气里。这样看着她消失在林间,竟恍若迷梦一般。

“真美。”哥舒达朗感叹了一句,骑马往若儿的方向去了。

宫北和申弓对视,替扶苏愁起来。

宫北道:“你不是追着她吗?怎么能让她去惹野猪这么凶猛的动物?”

申弓撇嘴,有些恼怒。“我哪管得了她啊,硬要打一只比我那只大的猎物,谁知不巧遇上野猪,我射了好几箭都射不死,命可真大。”

宫北:“那你也不能让她往断崖那边跑……”

申弓:“你还怪我起我来了?我又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她!”

宫北见他气了,捏捏他的脸把他拉过来,狠狠地吻了一下,道:“我没有怪你,别生气了,走吧,追上夫人。”

申弓哼一声,先骑着马跑了。

*

这一处断崖,全是悬崖峭壁,崖壁高百丈,下面飘着薄雾,光看着就能吓破人的胆子。

野猪追着哥舒达娅跑到断崖边,右脚蹬地准备撞过去。哥舒达娅扭头一看,腿都软了,一时间忘了要怎么躲避野猪。

这样高的悬崖她生平第一次见,楼兰可从未有过。

野猪蓄了力,拼命朝她跑去,她一慌,脚底踏空,掉了下去。野猪刹不及,也跟着坠落。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儿了吗……”望着越来越远的悬崖,哥舒达娅有些悲观的暗想。

突然一道白影闪过,她便入了个温暖的怀抱中。若儿低头望着她,轻道:“叫你别乱跑,还不信,现在知道怕了吧?”

哥舒达娅鼻子一酸,竟搂着她大哭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你还会飞……”

若儿很无语她竟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问出这样的问题。“我跟你说过了的。”

哥舒达娅:“妖?还是神?”

“是妖是神都无所谓,看你自己怎么认为。”若儿叹了口气,双眼一闪便朝上冲去。

哥舒达娅怕得将脸埋在她颈窝里,时不时睁开眼往下望去,又被吓得捏紧了双手,让若儿的脖子平白受了罪。

悬崖上三人等着,哥舒达朗着急跑去谢过若儿,又将哥舒达娅检查了一遍,没好气道:“阿娅,现在能听话了吗?”

哥舒达娅点点头。

申弓抬脚狠狠踹在已经吓晕的野猪身上,笑道:“夫人,怎么救人还把这头猪给救上来了?”

若儿:“不忍看它摔死,就捞上来了,带回去给将士们开开荤吧。”

申弓、宫北:“谢夫人。”

回去路上,哥舒达娅一句话也不说,倒让人不习惯她的安静。

“你没事吧?”若儿回头看了一眼,谁知一个花环套在了她头上。“……这是什么?”

哥舒达娅脸色微红,道:“这,我们楼兰人喜欢送花表示谢意,你可别误会,虽然你救了我,但我依旧不会放弃太子殿下。”

若儿闻言,将花环摘了下来。“那算了,这花环还是丢了吧。”

哥舒达娅快被她气哭,只好道:“不许丢!我不跟你抢了就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进宫觐见 若儿这才笑着将花环戴回去。“是啊,虽然扶苏很好,但天下好男人那么多,你又何必只看到他这个有妇之夫呢?”

哥舒达娅撅着嘴,不说话。

哥舒达朗摸摸她的头,道:“若儿姑娘的恩情我们记下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帮。”

若儿望望天,“嗯”了一声。“我记着,万一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帮忙也说不定呢,毕竟世事难料啊……”

*

嬴政真的找人卜了一卦,得了三个字:游徙吉。游即巡游,徙则迁徙。意思是说,只有迁徙百姓,在国内巡游才是大吉。

嬴政怀疑这三个字的可信度,但还是下定决心尝试一番。大概是这几日一直服药,他的病也不见好的,心中便隐隐不安起来。

次日,他单独召李斯进宫,摒退了所有宫人。

谁也不知道他同李斯说了什么,常德也只看到李斯带着笑进去,出来却是满面愁容。

“常德!”发愣间,嬴政在殿内唤道。

“皇上,奴才在。”常德忙跑进去,见嬴政斜靠在床边,面色苍白,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嬴政指了指不远处案几上的茶水,示意他拿过来。

常德将冷的那杯倒在盆栽里,又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温的,“皇上,慢点喝。”

喝过茶,感觉喉咙舒适了,嬴政才道:“朕当年迷迷蒙蒙,亲自斩了左手,如今能信得过的,就只有右手李斯了。”

常德:“皇上,奴才觉得不止右相,您也可以选择相信王爷公子们。”

嬴政:“他们心性还不成熟……你吩咐人去把寒王和成王叫来,朕有事与他们说。”

常德应下。

嬴高和胡亥来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嬴政身子疲坐不住,便躺了下去。

常德朝两人行礼,道:“两位王爷上去吧,奴才就先告退了。”

嬴高点头,胡亥直接跑了上去。见嬴政的模样,两人都蹙紧了眉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的,闷疼闷疼。

嬴高张口,声音淹在了喉咙里。“父亲……”

胡亥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有些凉。“怎么会越来越严重?御医不是说休息几日就好吗?敢骗本王,哼!这就去取了他的人头。”

“站住。”嬴政拉住他,因为用力过猛又咳了起来。“你取了他的人头朕就能好起来了吗?”

嬴高也朝他摇头,“亥儿,冷静点,父亲有事找我们,先听他说完。”

胡亥要甩开嬴政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了被褥上,而后和嬴高一起跪坐在床前。“说罢,找我们来有何事吩咐?”

嬴政道:“朕昨日找了卦师卜卦,想必你们也知道了。”

两人点头。

嬴政继续道:“只有巡游和迁徙百姓才能避开那个预言,朕想试一试,扶苏不在咸阳,朕也只好交给你们去做了。”

嬴高:“父亲请说。”

嬴政:“朕思虑了一番,决定从各地迁三万户到北河榆中去,此事交给玉临,亥儿则陪朕东巡,如何?还是说你们俩儿换一下?”

嬴高:“我都可以的。”

胡亥:“不必,何时出发?同行的还有谁?”

嬴政:“三日后便出发,常德贴身伺候朕,李斯同行,你想带谁都可。”

胡亥:“带上赵高,这阉狗虽然看着讨厌,但很会照顾人,赵荣也跟着,随时保护你的安全。”

嬴政:“好。玉临会比较辛苦些,可以叫阿是和阿璃帮着你点,他们俩儿应该都愿意的。”

嬴高笑笑,“父亲,儿臣不怕辛苦,阿璃腿脚不便,让子婴照顾他吧,儿臣一个人能完成的。”

嬴政:“也好。”

胡亥:“宫中琐事都安排妥当了吗?可别趁了有心人的意。”

嬴政:“皇宫朕已经叫王离盯着,他手下有四十万守城铁军,就算是安武侯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胡亥:“……那就好。”

两人看着嬴政睡下,这才起身离开。

胡亥走得很快,嬴高想与他说话不能,便只有开口喊道:“亥儿,等等。”

胡亥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叫嬴珎,当年那个无知的亥儿已经被时间杀死了。”

嬴高滞了片刻,快步追上他。“亥……阿珎,我怀疑这卦象也是个针对父亲的圈套,你同父亲东巡时要时刻注意身边的人,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

胡亥回头朝他笑笑,将所有情绪都盖了过去。“这个本王自然知道,不需寒王提醒。”

“特别是……”嬴高还没说完,胡亥已经离他很远了,他只好将‘赵高’二字吞回了肚子里。“唉~”

回到成王府,喻筠笑着迎上来,胡亥只将外袍脱了递给她,便进了浴房,一头扎进冰冷的池水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喻筠很担心他,急忙回房找了件干衣服来。“夫君怎么了?快些上来吧,不然又该受寒了。”

胡亥深吸了口气,道:“‘珎’字有什么意思吗?”

他想起来,除了嬴是,还从没人叫过他的名,一般只呼他的字。至于这个名有什么含义,他也从没深究过。

喻筠顿了顿,反问;“夫君说的是哪个zhen?”

胡亥:“王尔‘珎’,本王的名,告诉本王,什么意思。”

喻筠:“这个字很少见,筠儿年幼时曾在书上看到过一次,同珍宝的‘珍’一个意思,皇上给夫君取这个名,一定是很在乎夫君的。”

“是吗?”听到这个答案,胡亥竟翘起了嘴角,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喻筠见了他的笑,心尖一颤,面颊便浮起了一片红云。“嗯,一定是的。”

嬴高没有回寒王府,而是拐了个弯往太子府去了。

王怜正在刺绣,王离则在院里练剑。嬴高拔出容夏的剑便朝王离攻击,几个回合下来,竟打了个平手。

王离笑笑,道:“没想到我两只手臂还比不过王爷一只右臂,惭愧。”

嬴高也笑,“是兄长谦让了。”

王怜给两人倒了茶,看他们喝下,才又把锦帕递过去给他们擦汗。“你们男人一见面就喜欢打起来,很有趣吗?”

王离在她头上敲了敲,道:“男人自然有男人的乐趣。”

嬴高在她痛处抚了抚,引来了王离的戏笑,“哟!王爷,这就心疼起来了?放心罢,敲了二十多年,敲不坏的。”

嬴高笑笑,“只要一摸怜儿的头,她就会变得异常乖顺,我很喜欢。”

“就知道打趣我,不理你们了。”王怜脸一红,忙又刺绣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遇故人 王离仰头大笑,许久才缓过来。

嬴高在王怜一侧坐下,道:“怜儿,我来找你有事,你先放下,听我说。”

王怜点点头。

将太子府的婢女小厮都摒退,关上门,又叫容夏在外面守着,嬴高才道:“父亲昨日卜了一卦,卦象说‘游徙吉’,我觉得不太对劲,此事想必兄长也已经知道了。”

王离:“嗯,皇上早晨叫右相送了密旨过来。”

王怜:“……皇上之前还好好的,自从东郡落石一事后,身体便落下了毛病,后来又听了一句预言,情况便越发不好了,怎么会这样?”

嬴高:“唉!我不知。这次卜卦,也是为了避开那句预言。这些事看似独立,却都有联系,目的好像都是为了将父亲气病。”

王离:“我在华阴平乱时就觉得不对了,百姓虽然都中了药,却没什么实质伤害,好像故意引人过去听那一句预言似的,早知如此,就不该告诉皇上。”

王怜:“殿下说过,斩杀东郡村民是易才人控制皇上下的旨,亥儿现在争不得太子之位,莫非她想从皇上下手才策划了这些事,好让亥儿直接继位吗?”

嬴高:“我来,就是要你在父亲东巡期间去盯着她的。兄长是朝臣,不得入后宫,所以此事只能由你来做。”

王离:“她会用蛊,怜儿能行吗?”

王怜:“阿高,我也担心,万一我被她控制暴露了计划怎么办?”

嬴高摸摸她的头,笑道:“没事,我有金蚕,她下不了蛊的,我会叫容夏和冬枝保护你的安全,易才人身边也有大哥的人,就算暴露,她也伤不到你。”

王怜:“她下不了蛊我就不怕了。”

王离:“有人护着怜儿我也放心,王爷不带着容夏方便吗?”

嬴高:“还有几个影卫,调一个出来就是,我倒没什么不方便。明日我要外出处理百姓迁徙的事,不便再来,现在先把金蚕放到怜儿体内。”

说着,他抬起王怜的手,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盖子往她手心倒去,只见一个微黄的小球落在了上面。

大抵是感受到了体温,小球伸展开来,成了一条银色带黄的小虫。

王怜吓得要将它甩开,好在嬴高按住了她的手。

王离笑出来,道:“怜儿最怕虫子的,你确定要让她醒着放进去吗?”

嬴高抬头看向王怜,见她脸都白了,顿时有些心疼,便将金蚕拾了起来放在桌上。“是我疏忽了,金蚕大了些,进入皮肉的时候会带点刺痛,怜儿,靠过来。”

王怜抿唇,乖巧的往他身边靠了靠。嬴高一个手刀劈在她后颈,她便软软的倒在了他怀里。

金蚕顺着她指尖爬了一段距离,不一会儿就没入了皮肉中。嬴高道:“兄长能帮我叫人取纸笔来吗?”

“等着。”王离起身出门,过了不久就叫人拿了笔墨纸砚来。“抱着怜儿不好写,交给我吧。”

嬴高拒绝,“不必,就算是一只手,也能做两件事的。”

王离:“那,好吧,我在这儿坐着,有什么事就说。”

“好。”

嬴高提笔沾墨,在羊皮纸上写下了一段话:父亲找了卦师卜卦,得三字:游徙吉。令我迁三万家至北河榆中,又叫胡亥陪同东巡。恐其中有诈,我便想与胡亥商讨此事……

扶苏看到这封信时,正与若儿身在洛阳的客栈里。

若儿伸手抚平他的眉,轻道:“扶苏,消息不好吗?怎么又皱起眉来了?”

扶苏叹气,在她脸上蹭了蹭,道:“父亲东巡,看来易糖心要对他动手了。”

若儿:“她要帮亥哥哥篡位?”

“……大概如此。”扶苏一面将信放在烛火上烧,一面道。“胡亥虽然一心想与我争这储位,但也未必会顺从她的意思,况且他还不知道这些阴谋。”

若儿:“我相信亥哥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会任别人杀死自己的父亲的。”

扶苏:“嗯,这一点,我看出来了。”

他刚说完,楼下的嘈杂声便吸引了若儿的注意力。路人将一对正在亲吻的男女围在中间,吵吵嚷嚷,指指点点。

“真是世风日下……”

“大庭广众之下,竟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可真不要脸!”

“呸!”

“……”

这两人,不正是茗琉和冒顿吗?

茗琉被骂得极委屈,却怎么也推不动冒顿,只能小声地哭泣。

“太过分了!”若儿骂了一声,脚尖一点便从窗户跃了下去,扶苏忙跑追到窗边。

“好美的人啊……”

“仙子也不过如此吧?”

“……”

若儿稍稍用了些灵力,便把哭得眼睛发红的茗琉拉到了身后,蹙着眉质问冒顿:“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冒顿看了她许久,想起她曾在扶苏身边出现过,抬头,见扶苏果然也在。“我是她男人,做了什么,想必你心里很清楚。”

若儿回头,看向梨花带雨的茗琉,道:“三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告诉我,若不是,我替你教训他。”

茗琉摇摇头,眼泪吧嗒不止。“……我不认识他,他强迫我。”

冒顿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回答。“茗琉,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茗琉:“……何止是讨厌?我简直恨透你了。”

冒顿低头握拳,再看向茗琉时,棕色眼眸里布满了忧伤,让若儿看了,不禁怀疑起他们之间的事来。“我还以为,呆在你身边久了,就能住进你心里,看来我高估自己了。”

茗琉咬唇,不语。

一阵清风吹过,扶苏落在了若儿身侧。“冒顿,还记得你当年答应过本殿什么吗?”

“当然记得,可她……”冒顿张口便答,最后自嘲得笑了笑,也没将话说完。

扶苏:“你不该这样对她,与匈奴不同,大秦注重礼教,你这么做,是对她的侮辱。”

冒顿:“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可她要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她留下来……我们匈奴人的做法,就是这么简单。”

若儿听得稀里糊涂,也不懂茗琉和冒顿究竟怎样。“扶苏,三姐姐不是不认识他吗?”

扶苏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她身后的茗琉,道:“三妹,你若不想跟他回去,就与我们待在一起吧。”

茗琉不敢看扶苏的眼睛,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这回,冒顿真急了。“扶苏!你不帮我劝她,反而要带她走吗?我不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喜当爹 扶苏还未说话,茗琉便哭道:“你为什么老这么自以为是?你做事之前就不能问问别人的意愿吗?”

若儿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哭不哭三姐姐,哭坏了可怎么好?”

扶苏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们近几日都会在洛阳,你们先冷静冷静,之后的事再说,茗琉是我妹妹,我自然要以她为先。”

冒顿看着茗琉,不说话。

“三姐姐,咱们回去,不理他。”若儿嘟嘟嘴,牵着茗琉回客栈去了,走时又看了眼冒顿,觉得他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只闪着蓝光的蝴蝶飞到扶苏面前,他抬手,那蝴蝶便落了上去,化作几行小字。上面写道:扶苏,三姐姐有我,你想做什么便去吧。

扶苏笑笑,将小字捏碎。“喝一杯吗?”

冒顿看了他许久,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便笑了起来。“太子殿下邀我喝酒,当然要喝,去哪喝?”

扶苏:“我对洛阳不熟悉,你来定。”

冒顿:“那就去漫香楼吧,那儿的菜不错,酒也香。”

于是,两人去了一条街以外的漫香楼。

大概冒顿是这里的常客,掌柜一见他,便亲自过来招待:“两位爷,楼上请,天字号雅间给您留着呢!”

冒顿笑着将一袋银钱丢到他怀里,道:“上招牌菜,还有你们家最好的酒。”

掌柜连连点头,“好嘞,二位先去雅间稍等,酒菜马上就来,小二,送两位客官去天字号雅间。”

小二闻声,放下茶壶就忙跑来。“两位客官请。”

这酒楼挺大,一共三层楼,客人来来往往,生意都不差于咸阳的酒楼。天字号在酒楼二楼的正中央,靠着街道,从窗户望去,能看到街上很远的风景。

一落座,扶苏便道:“这三年,你都和茗琉在一起?”

冒顿叹了口气,很懊恼。“去年回了匈奴一趟,我父亲要攻打楼兰,鸾逸又不懂作战。”

扶苏轻哼,“你攻打楼兰可把麻烦甩给我了,楼兰的公主自从来大秦求助后,就一直缠着我不放,直到五日前才回楼兰去。”

冒顿:“那不正好吗?听说她可是个美人。”

扶苏:“论美人,还能有谁比得过我夫人?”

冒顿愣了愣,失笑。“确实没人比得过你夫人,但我却只中意茗琉一个。我还以为两年的陪伴,她会动容,到头来只是我自作多情。”

扶苏:“茗琉是个好女孩,只是性子有些倔,若你真的想待她好,就不要逼她,她会慢慢明白的。”

冒顿:“我性子急,有时候也是被她逼急了没办法……”

扶苏:“多包容。”

冒顿:“那个郡守,同茗琉有什么过往吗?”

扶苏:“两个连话都不常说的人能有什么过往?李蕴对茗琉无意,你大可放心。”

冒顿:“哈哈哈……还是大秦的太子可靠。”

扶苏:“只要不在战场,我都可靠。还是那句话,你若敢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冒顿:“定不负她。”

若儿将茗琉带回房间后,先给她倒了一杯茶,又用热水给她洗了脸,才在她身侧坐下。“三姐姐这些年一直在洛阳吗?”

茗琉点点头。“连朔死了,我无路可去,本想来洛阳找李蕴的,却发现已经没脸再见他了……”

若儿轻轻将她拥住,“怎么不写信给扶苏?他若知道,我也会知道,你无处可去,便跟着我去妖界重新生活,整个妖界都是我的,还怕没有你的去处吗?”

真说到离开,茗琉心里却莫名的不舍,不知是舍不得冒顿,还是李蕴。

两人默了许久,若儿道:“三姐姐,你有没有爱过他?”

茗琉:“谁?”

若儿:“刚刚那个男人。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他对你一往情深呢。”

茗琉摇摇头。“我不知道……心里很矛盾。”

若儿:“还放不下蕴哥吗?”

“大概吧。”和冒顿在一起的时候,喜怒哀乐那么自然,和李蕴待着,有时候却也心跳不已,茗琉弄不清这种感觉。

她刚说完,便一头栽在了若儿身上,没了动静。

若儿连忙给她把脉,得了结果后,赶紧把她抱到床榻上。“三姐姐竟已经怀孕快一月了,也不晓得她自己知不知道……”

*

扶苏同冒顿聊得正欢,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两人都愣住了,冒顿偏着脸不动,脸颊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几片蓝色花瓣飘过,若儿在扶苏身侧现身,怒道:“你是不是男人?!”

扶苏拍拍她的手,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冒顿啐了一口血,笑了笑。“出了什么事姑娘打我骂我?”

若儿:“三姐姐怀孕了身子不适你不知道吗?还拉着她到大街上折腾,万一伤了孩子怎么办?”

信息量太大,冒顿一时反应不过来,许久才欣喜道:“茗琉她怀孕了吗?我要当父亲了?太好了太好了!”

扶苏没有体会过这种惊喜,此时竟有些羡慕他。

若儿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恼怒极了。“你怎么只关心自己当不当父亲?三姐姐现在可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冒顿急得站了起来。“她在哪?”

“自然在客栈。”若儿无奈的扶额,挥手间便带着两人到了客栈的房中。

茗琉静静的躺着,经若儿的治疗,发热的潮红已经褪去了。

冒顿蹙着眉跑到床边,伸手在茗琉额间探了探,很自责。“怪我,明知道你们大秦姑娘娇弱得一碰就碎,昨日还让她淋了些雨,好在没什么大碍。”

若儿道:“孕妇不宜动气,你要让着她点,别老是逼她。”

冒顿:“是,受教了。姑娘怀过孕吗?”

若儿得意的抱着胸,笑道:“本姑娘孩子都两岁多了。”

冒顿:“那孕妇要怎么照顾?什么可吃什么不可吃?还有熏香这些要注意什么?”

若儿:“吃倒没什么忌口的,只要不碰麝香一类能让人流胎的东西,你可以找几卷书查查,或是找大夫问问,三姐姐胎象稳,不必要喝什么保胎药,免得着他人的道。”

冒顿:“好,我记下了。”

扶苏:“冒顿,你打算怎么做?你们的孩子不能名不正言不顺,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冒顿抬起茗琉苍白的手吻了吻,笑笑,“我要带她回匈奴,许她王妃之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噩梦 茗琉醒时,已是三日后。头顶熟悉的帘帐和房里她最爱的熏香,让她紧张的心松了下来。

冒顿正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熟睡,眼底青黑,脸上胡渣遍布,像好久没休息了。茗琉有些心疼,便没舍得惊动他。

许久,冒顿的手指动了动,从梦中惊醒。想起茗琉怀孕的事,一喜,便将她搂紧。“茗琉,咱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我好高兴!”

茗琉愣了愣,右手抚上了平坦的小腹,似在问冒顿,又似在问自己。“我怀孕了吗?”

冒顿在她额上吻了吻,道:“嗯,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已经问过你嫂嫂了,该怎么照顾孕妇,我都记在心里呢,今后你的饮食起居,我亲自来。”

茗琉苦笑,心道:“既然有了孩子,那就好好的和他过吧,总不能让孩子没有爹爹。”

“我还给咱们孩子想好了名字,不管男女,都叫景乐,可好?快快乐乐的……”冒顿见她不语,便一直喋喋不休,开心得像个孩子。

茗琉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你……累了就躺着休息吧。”

“不,我怕伤到孩子。”冒顿摇摇头,小心的靠在她的小腹上。

茗琉“噗”一声笑出来。

于是,因为多了孩子,两人便如小夫妻般和和睦睦、恩恩爱爱的相处起来。

嬴政出巡那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至少没再咳了。御医取了些药,又写了药方交给常德,万般叮嘱才同百官将一行人送到了城门口。

一起送他们的,还有嬴高和王怜,以及披着黑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糖心。

嬴高看了糖心一眼,朝王怜笑笑。

王怜会意,便迈着脚朝糖心走去。“不仔细看,还认不出来是才人呢!才人披着斗篷,是身子不适吗?”

糖心愣了愣,假意咳了两下,道:“是啊,前几日受了寒,就算是在太阳底下也觉得异常阴冷呢。”

王怜:“才人要注意身子才是,您病倒了,可怎么伺候父亲啊。”

糖心:“呵呵……多谢太子妃关心了,我会注意的,不过皇上如今出巡,倒也不必要我伺候。”

王怜:“也是。我这会儿正想去泽芜殿,不知可否借乘才人的马车?”

糖心:“自然可以,太子妃见外了。”

王怜:“那王怜在此谢过才人。”

东临望向嬴高,见他勾唇笑了笑,怔了一刻才明白了王怜的来意。

回皇宫的一路上,王怜找遍话题,同糖心聊得火热,但她话语却一丝不苟,听不出任何信息。

泽芜殿三年没来了,依旧是那副模样,宫女宦官按时打扫,使殿内一尘不染。

院中的那棵桃花树依然灿烂,尽管花瓣时刻飘零,也不见落尽的。王怜站在那树下,想起几年前和嬴高的缘起。

冬枝道:“娘娘,奴婢已经叫人做好午膳了,要用膳吗?”

王怜点头:“摆膳吧。”

冬枝:“是。”

*

一日,茗琉正在院里绣小鞋小袜,觉得口渴,便朝婢女唤道:“榴珠,你去泡壶新茶来吧,冒顿也快回来了。”

“是。”

榴珠走后,一个女人出现在了茗琉面前,杏眼盯着她,毫不掩饰眼里的嫉妒与不甘。“你就是一直缠着冒顿的女人?”

茗琉蹙了蹙眉,觉得有点好笑。“请这位姑娘了解清楚再说话,我并没有缠着他,他若想走,随时都可以,我不会阻拦。”

女人怒哼,“我叫单(shan)木拉挞?那文,是冒顿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未婚妻,我今天来,是要带他回匈奴的。”

茗琉笑笑,心脏有那么一刻狠狠痛了一下。“你带他走就是了,何必与我解释这么多?”

那文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让她莫名的恐慌。“我说这么多,就想让你知道,谁才配做他的妻子,我们匈奴人心直口快,不像你们大秦人拐弯抹角,我,要你肚子里的孩子死。”

话一出,茗琉本能的捂住了小腹往后退。“……你和冒顿怎样我不管,但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那文狠狠将匕首插入面前的圆木桌上,道:“只要你的孩子还在一天,冒顿就不会跟着我走,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连你一块杀,反正你一个已死之人,也不会有人在乎。”

茗琉吓得小脸惨白,忙抓着剪刀挡在身前,“你别过来,我的孩子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那文一把夺过剪刀摔在地上,怒道:“错就错在他是冒顿的孩子。”

说罢,她一刀刺入了茗琉的小腹。

巨大的疼痛席卷而来,茗琉几乎晕厥,双腿软得早已无法站立,却被那文强行揪住了肩膀。

滚烫的眼泪和着冷汗落下,在她心上又划开了一道裂痕。“你……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哈哈……”那文大笑,将她狠狠摔在地上。“为了冒顿,我愿意受这天谴。”

片刻,传来了脚步声,那文表情一变,忙扶着茗琉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刺客闯进来了!姑娘,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你……”茗琉气恼的看了她一眼,疼晕过去。

茗琉满身的血,可把榴珠吓哭了。“夫人!怎么会这样?奴婢不过才离开一会儿……”

那文道:“还好我来得早,你先别哭,去把大夫叫来,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榴珠这才止住了哭泣。“是,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劳烦姑娘照看一下我家夫人。”

那文:“无事,你快去吧,此事耽搁不得。”

榴珠点点头,拔腿就跑出院门。那文冷哼,喃道:“阏氏不愧是中原女人,这计策虽然卑鄙了点,但总好过被冒顿厌恶……”

“茗琉!”一刻钟后,大夫还未来,冒顿倒先进门握住了茗琉苍白的手,双眼泛起了水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榴珠带着大夫进来,冒顿赶紧让到了一侧。“给我治好她,她若有什么闪失,你们一家都别想活命了!”

大夫战战兢兢的应下,忙给茗琉看了看伤口,又诊了脉,才道:“夫人伤得不深,只是肚子里的孩子难保了……”

冒顿激动得朝他大吼:“大人都快没命了,还管什么孩子?!快给老子救醒她!”

大夫:“是是是,小人这就给夫人上药,麻烦老爷叫人去打些热水来。”

榴珠:“奴婢这就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失去希望 那文看冒顿着急得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心里越发不爽快,便道:“还好我来得及时,再晚一刻她就没命了!”

话说匈奴人粗犷直爽,可那文撒起谎来,也能面不改色。

冒顿听了声音,这才注意到那文还坐在屋里,惊讶而又不悦。“你来这里干什么?谁叫你来的?”

那文气得站起来:“我救了她,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来了趟大秦,还把旧时的情谊给忘了?”

冒顿扶额,叹了口气。“你救了茗琉,我很感激你,但现在我很烦躁,有事之后再说,不要无理取闹。”

那文知道他的性格,哼了一声便闭上嘴。

*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茗琉当夜便被噩梦惊醒,诈尸般地坐起来,伤口被这么猛烈一动,又浸出了鲜血。

“茗琉!”冒顿忙撕开她的衣服替她检查伤口,而她好像没有感觉般,只是冒着冷汗,一动也不动。

许久,终于重新上好了药。

冒顿抬头看她,见她如人偶一样双眼空洞,心便疼得厉害。“茗琉,发生了什么事?同我讲讲,我去给咱们的孩子报仇。”

茗琉眼眶一红,扑到了他怀里,冒顿忙扶着她的腰避开伤口,“小心小心,碰到伤口会疼的,我知道你最怕疼了。”

茗琉痛哭,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一直哭了好久好久,直到后天微亮的时候,冒顿才将她哄睡。

虽然睡得晚了,但茗琉这一觉并不久,午时便起床叫榴珠给她梳洗,榴珠不在,便只好由冒顿来。

她一句话不说,安静得让冒顿感到害怕。“茗琉,伤口疼不疼?我待会儿去问问大夫有没有什么减少疼痛的药,好不好?”

茗琉转身将他搂住,一言不发。

冒顿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乖,咱们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恢复身体,我这就叫人送膳食过来。”

茗琉不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

冒顿怕碰到她的伤口,只能站在不动。

两人这样站了一刻钟,冒顿突然觉得胸口湿润,抬起她的头来,竟是满脸泪痕,忙擦去她的眼泪,“别哭,茗琉,心疼死我了,是不是伤口疼?告诉我。”

茗琉摇摇头,道:“你明明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冒顿:“那是上一辈定下的婚约,不是我的意愿,就像你大哥一样,我迟早要和她解除了的,我这辈子,只想娶你一个。”

茗琉:“可我不愿嫁到匈奴去,我恨匈奴人,我恨透他们了……”

冒顿:“你不愿去匈奴,我就陪你留在大秦,什么单于之位,留给他们去坐就是,我只要你一个。”

茗琉顿了片刻,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窝在他怀里哭泣。

冒顿笑笑,让她坐在桌前。“先喝点茶,我去叫人把膳食送过来。”

他话音刚落,榴珠便端着药和那文来了。“老爷,药奴婢已经煎好了,还带了蜜饯来。”

茗琉见那文,气得直抖,挥手便将冒顿刚倒的热茶丢过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那文额头上,“你这个毒妇!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说着,她咳了几声,鲜血染红了胸襟,看着吓人。

冒顿慌了,来不及追问原因,便急忙叫人去请大夫。“茗琉,茗琉,别怕,大夫马上就来了……”

茗琉扯了扯嘴角,道:“要大夫做什么?你不是说要替我们的孩子报仇吗?杀了她。”

冒顿慌乱的擦去她嘴角溢出的鲜血,道:“是她救了你,茗琉,不是她杀了我们的孩子,不是她。”

“是她,是她!她亲手将匕首捅入我的小腹,她什么表情我都记得,她说她要带你回匈奴,她说我们的孩子会成为她的阻碍……”

茗琉越说越激动,小腹的伤口又裂开,鲜血很快浸湿衣裙。

冒顿将她抱紧,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茗琉茗琉,别说话,你太激动了,这件事等你冷静了咱们再说好吗?我不会跟她回匈奴的,你伤好之后,我立即和她解除婚约,然后带着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茗琉在他怀里挣扎,哭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何不肯信我?就是因为她是你未婚妻,是你的青梅竹马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的孩子……”

冒顿:“我信你,当然信你,可那文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她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她不会狠心去伤害一个无辜小生命的,茗琉,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乖,好好冷静一下。”

茗琉将他推开,看了他许久,突然笑起来,对他,大抵是没有期待了。

冒顿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又颤抖着退了回去,只将她抱在怀里。

大夫上完药,茗琉不想见任何人,冒顿和那文只好离开。

走时,冒顿犹豫万分,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虑问了出来。“那文,她说的是真的吗?”

面对他质问的眼神,那文很受伤,笑了笑,道:“你觉得可能吗?那孩子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杀了他,除了让你更加憎恶我,还能带给我什么好处?”

冒顿想想,觉得也是。“我不会和你成婚,那文,你回去吧。”

那文:“现在说这些还早,你何必这么着急给我答案,我愿意等,等你肯和我成婚为止。”

冒顿无奈的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文咬牙跺脚,呢喃:“我究竟哪里不如她了,就因为她娇小柔弱吗?我也可以啊……”

*

秋日午后的阳光很暖和,让人走在街上,有一种回春了的感觉。

“嘭嘭——”万籁寂静之中,有人敲响了郡守府的大门,声音时强时弱,像敲门的人有气无力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迎春来开门时,见茗琉满面苍白半靠在门上,汗水和着血水浸湿了她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狼狈。

“姑娘!这是怎么了?”迎春忙将她扶在肩上,小心的带着她进了门去。“怎么病得这么厉害?”

茗琉虚弱的摇头,轻道:“出了一些事……”

迎春很心疼她。“咱们才几日不见啊,再见居然是这副模样,是谁欺负你了?奴婢告诉大人,求大人替你教训他去。”

茗琉:“此事算了吧,我不想再与他们有过多纠葛。”

迎春:“唉!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为什么?! 到小院中,茗琉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急喘了几下,道:“迎春,麻烦你替我去叫叫大夫,我荷包里……有些银子。”

迎春仔细的给她擦完汗,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姑娘怎么还这么生分?你好生歇着,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

茗琉:“……多谢。”

说完,她听闻一声门合上的声响,四周便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叫她生惧。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听见了细细碎碎的声音,但眼皮却像黏在一起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大夫给她把了脉,叹气道:“……伤口有发脓之势,需用盐水清洗一番再上药,这是降热的药,姑娘用热水冲一杯给她服下。”

迎春接过药,点头记下。

大夫走到门口时,顿住了脚步,转身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位姑娘刚刚小产,切记不可食辛辣刺激的东西,多喝些鸡汤补补身子。”

“小产?”迎春疑惑,忙拉住大夫。“您是说,姑娘怀过孕?”

大夫:“是啊,你不知道吗?正是那不深不浅的刀伤让她小产的。”

迎春这才点点头,“好,我记下了,大夫慢走。”

大夫走后,迎春很忧虑,但茗琉的事,她也不好过问。

“你在这儿做什么?”突然,一个冷淡的声音吓了迎春一跳。一看,原来是李蕴回来了。

迎春欠身:“回大人,罗姑娘受了重伤,奴婢刚送走大夫。”

李蕴:“怎么受伤的?”

迎春很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李蕴道:“说。”

迎春:“罗姑娘小腹中刀,小产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因何中的刀。”

李蕴“嗯”了一声,似乎已经明白,“她醒的时候,告诉我。”

迎春:“是。”

*

下午,榴珠一面慌慌张张的跑到书房,一面喊道:“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冒顿正与莫耶枢谈话,听了声音,便停下来。“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好好看着夫人吗?难道她还张翅膀飞了不成?”

榴珠连忙跪下,“奴婢刚刚打了个盹,醒来夫人就不见了,奴婢罪该万死,请老爷责罚。”

冒顿怒哼一声,夺门而出。“莫耶枢,叫疤面带人去找。”

“是。”

那文躲在暗处,见冒顿离开,冷哼:“我不在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着急!”

不久前,那文在茗琉房门前徘徊,不巧瞄到她在内室门口踌躇的场景,便在外室的香炉里放了迷香,将榴珠迷昏。

茗琉能逃出去,也是得了她的帮助。

冒顿将整个洛阳城找遍,也没找到茗琉的身影,最终将目标锁定在李蕴的郡守府。

夕阳西下,将人影拉得长长的,长成了一条线。

郡守府的门再次被敲响,开门的是一个满脸麻子、个子矮小的小厮,见冒顿一众人高马大,吓出了一身冷汗。“你,你们是什么人?”

冒顿不答,只冷声问道:“李郡守在不在?”

小厮:“我,我家大人刚回来,你们找我家大人有什么事?”

冒顿:“是你去把他叫来,还是我闯进去找他?”

小厮愣了愣,“啊,稍等,小人这就去把大人叫来。”说着,他忙关上门逃似的往里跑去。

一刻钟后,门再次打开,李蕴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内,将冒顿身后的每一个人都打量了一遍。“你来干什么?”

“茗琉呢?你把她藏哪儿了?”冒顿冲上去要揪住他的衣襟,被他躲开。

李蕴:“藏?哼!我还没必要做这些事情,她身上的伤,是你弄的吧?”

冒顿:“我就算再生气也不会伤她,她在哪儿?把她还给我!”

李蕴:“她若想见你,也不会跑来我这儿,回去罢,郡守府不欢迎匈奴人。”

冒顿:“你凭什么替她决定,她不想见我,就亲自跟我说。”

李蕴:“我自然做不了决定,不过,她叫我传了话给你,让你弄清楚了杀害孩子的凶手是谁,再来找她。”

说罢,他挥挥手,强风便将门合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冒顿气得发抖,捏紧拳头怒视莫耶枢:“老子叫你守着宅院,你干什么去了?连刺客进来刺伤茗琉都不知道吗?老子TM要你有何用?”

莫耶枢单膝跪下,一拳砸在地上,道:“我确实守着宅院,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入侵,贤王若不信,其他守着宅院的兄弟可以作证。”

冒顿:“那天从外面来的,就只有那文一个人?”

莫耶枢:“是。那文小姐一来就问我贤王的女人在哪……”

“啊——那文!枉我信你!”冒顿怒吼了一声,往罗府的方向跑去了。

莫耶枢和其他人连忙跟上,被他甩在了人群里。

冒顿回到罗府时,那文正在一面吃着糕点,一面荡秋千,开心得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冒顿整了整表情,笑着朝她招招手,道:“那文,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那文一喜,忙跳下秋千跑过去。“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决定要和我回匈奴了吗?”

冒顿冷笑,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往墙上撞,生生将平整的墙壁撞得凹陷了一片。“她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害我们的孩子?”

鲜血从那文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到了冒顿的虎口。“你……你在说什么?”

冒顿怒不可遏,双眼瞪出了红血丝。“你还装!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学会害人了?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那文愣了愣,笑了。“……都是因为你,若你直接娶了我,不来招惹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冒顿:“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我爱她,你就能伤她吗?那这天下的女人我都爱,你是不是要全部杀掉?啊?”

那文:“对!我就是要杀了她,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呆在你身边的人却是她?!”

“哼!你真是太可笑了!”冒顿咬牙,将她掐晕过去。

莫耶枢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像是没了生气的那文,呢喃:“那文小姐……”

冒顿狠狠将那文摔在地上,道:“把她绑起来,吊在树枝上,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

莫耶枢:“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我不准你放手 给伤口上好了药,茗琉才勉强能下榻了。晚膳时,迎春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到前厅用膳。

李蕴看了她一眼,道:“不便走动就好好在床上待着,膳食迎春自会给你送去。”

茗琉笑笑,“不用,我能自己走。李蕴,谢谢你。”

李蕴:“不必谢我,你要谢,就谢若儿吧,她喜欢你,我才帮你,不要误会。”

茗琉:“好。”

夜里下起了雷雨,那文被雨水浇醒。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人也没有。

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冒顿——你怎么这样狠心?!”

过一会儿,莫耶枢撑伞带着人来,将她解下。她踉跄的跑到他面前,道:“是冒顿叫你来的吗?他原谅我了是吗?”

莫耶枢将她的手扒下,叹了口气。“贤王叫我把你带到房里绑着。”

那文:“你胡说!”

莫耶枢很无奈,没有再理她,挥手便叫人带她走。

雨势稍弱后,扶苏收到了一封来自边关的飞鸽传书,上面写着边关修长城的工人们的情况。因为失误,石墙倒塌,压死压伤了不少工人。

他将信烧毁,抱着若儿便吻下去。

若儿痒得发笑,却没有拒绝。“扶苏,你不要闹我了,好痒啊,哈哈……”

扶苏勾唇,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一番欢乐之后,扶苏用锦帕小心的擦去若儿额头的汗水,道:“长城墙面倒塌伤了不少人,明日我要启程回边关,不能陪你去找李蕴,自己小心些,嗯?”

若儿失笑,“蕴哥又不是洪水猛兽,该小心的是你才对。”

扶苏:“那也要小心。”

“好,我知道了。”若儿点头,挥手间化来一个半透明的小玉瓶,将几滴血滴入了瓶中。“这些血你拿去吧,混在水里给伤员喝可愈合伤口,不幸死了的,就只好交给珺玅处理了。”

扶苏接过,将她狠狠吻住。“快些来找我,我很想你。”

若儿:“我也想你。”

次日清晨,冒顿只身一人来到郡守府,恰巧碰到茗琉、若儿和李蕴要上街去,便急着跑到茗琉面前握住她的手,喜道:“茗琉,我终于见到你了,伤口还痛吗?”

茗琉抿嘴,开口还未说话,冒顿便被若儿踢到了一旁。“冒顿!你怎么答应我们的?你真不是个男人!”

冒顿被踢得吐了一口血,趴在地上好些时候都起不来。茗琉心里一疼,便跑了过去。“你还来干什么?找罪受吗?”

若儿:“三姐姐,你让开,我替你教训他。”

茗琉将冒顿护住,双眼已经泛起了泪花:“若儿,饶了他,不是他的错,别再打他了。”

若儿气煞,“三姐姐,这人害得你丢了孩子,你怎么还心疼他?”

冒顿握住茗琉,朝若儿道:“是我疏忽了,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我保证以后待茗琉好,绝不让她受第二次伤。”

若儿:“哼!我倒想信你,可三姐姐受了这么多委屈,她还愿意信你吗?!”

冒顿看向茗琉,她别开了脸,分明不想与他对视。

李蕴:“凶手,找到了?”

经李蕴提醒,冒顿才想起来,道:“茗琉,我已经把那文抓起来了,你想对她怎样都可以,你若要杀了她,我也绝不会犹豫,我不该不信你,跟我回去吧,好吗?”

若儿:“哼!你以为人人都像那个凶手一样是刽子手吗?”

茗琉忍着泪叹了口气,将冒顿紧握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轻道:“冒顿,结束吧,我们相遇本就是个错误,你回匈奴去娶了那文,忘了我。”

冒顿将她抱紧,怎么也不放开。“不,茗琉,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别离开我,我不想娶她,我只想娶你一个茗琉……”

茗琉握紧拳头,心脏痛得如刀绞一般。原来,她爱着他吗?这种感觉,甚至比当初看到李蕴吻若儿时还要强烈。这,就是爱?

“冒顿!放开三姐姐,你配不上她!”若儿要冲上去将两人分开,被李蕴拉住。

李蕴摇摇头,轻道:“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若儿撅嘴,应下。

茗琉将冒顿推开,道:“冒顿,从我们的孩子没了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束了,放手吧,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说完,在冒顿反应过来前,她跑向了若儿。

许久之后,冒顿才回过神来追上茗琉,麦色的脸上竟出现了两道泪痕。“茗琉,我不准你放手,我不准……我知道错了,求你别走……”

然而拦住他,不让他接近茗琉。

茗琉躲在若儿身后,捂着嘴小声哭泣。

最终,冒顿只能看着茗琉三人消失在眼前,墨黑的宅门关上,从此不再为他打开。

“啊——”他放声大吼,引来了路人的指责。

“一个大男人,竟哭成这副模样……”

“真不害臊!”

“……”

日头刚落下,冒顿便醉醺醺的回了罗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刺鞭抽打那文,还一面怒斥:“贱人!都怪你!老子孩儿没了,妻儿也没了,你为什么要来大秦?!为什么?!”

那文咬唇忍着疼痛,不敢吭一声。

直到冒顿打累了,累得倒在地上,满身伤痕的那文才能休息。

莫耶枢默默的把冒顿带回房间,替他洗浴,又叫榴珠去客房给那文稍微处理一下伤口。

茗琉自回了郡守府后,便一直魂不守舍。若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成天陪着她,生怕她想不开。

夜里,若儿正睡不着,一个黑影便从窗户跳进来,朝她慢慢靠近。她探了探气息,发现是李蕴,便躺着没动。“蕴哥,你来做什么?”

李蕴跪坐在她床前的绒垫上,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我就想像小时候一样来看看你。若儿,我很想你。”

若儿扭头朝他笑笑,“蕴哥,我们一直做兄妹,好不好?”

李蕴顿了顿,回答有些犹豫:“……嗯。”

若儿见他应了,便拍拍身侧的位置,道:“你办公一天累了吧,今日准你在这歇歇,像小时候一样。”

李蕴勾唇,点点头。

他习惯性的将若儿抱在怀里,吓了她一跳,不过他也只是抱抱,她便松了口气。“蕴哥,你愿意娶三姐姐吗?她如今孤苦伶仃没有去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他是男子汉吗 李蕴默了很久,才道:“若儿想我娶她吗?”

若儿:“我不强迫你,一切全凭你的意愿。”

李蕴:“……你小时候就想让她当你嫂嫂,这么多年,都没能实现你的愿望。明天你择个好日子,我把她迎进门罢,也顺便帮她断了冒顿的念想。”

若儿一喜,忙抬头看他,双眼都泛起了星光。“真的吗?你愿意娶三姐姐了?”

李蕴:“我娶她,但我绝不会碰她,你明白吗,若儿?”

若儿:“这就足够了,总好过她在世间没有归宿。”

“嗯。”李蕴见她嘟嘟的唇,想低头去吻,察觉到她的僵硬,便只吻了吻她的额头。“若儿,以后每个冬天,我都陪你看雪,可好?”

若儿笑着点点头,“好,蕴哥七年前就答应了的,我一直都记得。”

李蕴也笑,收紧臂弯,在她头顶蹭了蹭,道:“傻若儿,快睡吧,时候不早了。”

“嗯。”

*

以往干燥清爽的秋季,如今却时常大雨连绵,好像在告诉人们什么不好的征兆一样。

因为大雨阻塞,嬴政等人便只好包了个酒楼住下。

胡亥站在二楼走廊的凭栏前,望着模糊不清的雨幕发呆。心脏狂跳着,不安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强烈。

喻筠拿了件披风过来,踮脚给他披上,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胡亥忙接住她往怀里拉,笑道:“筠儿是在向本王投怀送抱?嗯?”

喻筠心脏被他邪魅的笑抨击了一下,紧接着便狂跳不止。“夫,夫君误会了,天冷,筠儿只是想替夫君把披风披上。”

胡亥笑笑,低头靠近她,在她期待能够发生点什么时,放开了手。“本王也觉得风冷,正想叫赵荣去取披风来,筠儿可加衣裳了?”

喻筠有点失望:“嗯,筠儿已经加过了,谢夫君关心。”

胡亥捏捏她的脸,笑道:“外边冷,回房呆着,本王去瞧瞧父亲。”

喻筠:“夫君,筠儿也去。”

胡亥:“都是一堆男人,你去做甚?寻尴尬吗?”

喻筠:“那,筠儿在房里等夫君回来。”

胡亥点点头,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了。赵荣朝喻筠作揖,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后,小鞠叹了口气,道:“小姐,王爷对您完全不上心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喻筠扯了扯嘴角:“顺其自然罢,夫君不爱我,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他爱的人,能比过一百个我了。”

小鞠:“就是太子常呆带在身边的那个女子吗?”

喻筠:“嗯。”

小鞠:“可她,不是太子的女人吗?王爷怎么……”

喻筠:“怪只怪我没能早点遇到他,此事不提了,我做了错事,夫君还能宠我已经是大幸,我该知足了。”

嬴政的房里烧了些许炭火,暖烘烘的,像一个暖炉。

李斯正陪着他下围棋,两人嘴角都带着笑意,常德侍在左右,时不时给两人添上一杯热茶,赵高则跪在他身后给他揉肩,画面看起来极好。

胡亥笑着坐在嬴政身侧,喝了一口常德刚倒的热茶。“父亲和右相下围棋怎么也不叫上儿臣?儿臣正无聊呢!”

嬴政一颗黑子落下,吃了李斯的白子,道;“朕适才叫赵高去找你,见你和喻筠正粘腻,便没有打扰,准备什么时候让朕抱上孙子?”

胡亥怔了怔:“太子比儿臣成婚早,父亲怎么不问他要孙子?”

嬴政叹气:“扶苏常年在边关戍守,朕想从他那儿抱到孙子,更难。”

李斯顿了片刻,想起廷初,嘴角便不自觉扬了起来。他的外孙女啊……

胡亥:“右相笑什么?”

李斯:“臣想起开心的事,情难自禁。”

嬴政:“什么开心之事?说出来也叫朕听听。”

李斯:“此事……臣不可说,皇上恕罪。”

嬴政:“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不说就不说罢,朕又怎么会治你的罪。”

李斯:“谢皇上。”

三人轮番对弈了一个时辰,天色晚些,便各自回了房。

大雨终于在午夜时停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胡亥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若儿,又想起扶苏,心里便闷得难受。

“若是她该多好……”他坐着,看了喻筠许久,呢喃了一句便起身出门去。

门“咯吱”被关上,喻筠睁开眼,泪水淌入了头枕。“若我真是她,该多好……”

赵荣守在门外的房梁上,见胡亥出门,便跳了下来。“王爷,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胡亥望向平静的街道:“太安静了,反而无法入睡。”

赵荣:“快入冬了,天气冷,坊铺关门也快。”

胡亥:“是啊,天冷了,新的一年又快到了,时间总是过得这样快,稍不留神,就没了影……”

赵荣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张了张口,最终没说话。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胡亥不想回房,便往嬴政的房间走去。赵荣默默跟着,在他进门时,留在了门外。

赵高和常德在外室熟睡,或许是胡亥动作轻了,两人都没有察觉。

“咳咳……”突然,嬴政轻咳了两声,胡亥忙顿住了脚步。许久后,再没有动静,他便又继续前进。

嬴政睡得很规矩,是皇家从小教育的睡姿,一丝不苟。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在苍白的月光下,像没有颜色的纸片。

胡亥蹙着眉在床边坐下,小心的替他掖了掖被子,呢喃:“不过是一个阴谋,一句预言,也将你打垮了吗?父亲。”

在胡亥的印象中,嬴政总是高大而坚挺,尽管受了再重的伤,也没有像现在一样脆弱。

胡亥从出生起就待在嬴政左右,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他崇拜着嬴政,一直想像嬴政一样当个男子汉,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可这些年,嬴政虽然爱护着百姓,却总伤着爱人的心,他,真的是男子汉吗?

许久后,传来了脚步声。

胡亥扭头,见赵高站在内室的门口,正疑惑的望着他。“王爷您……”

胡亥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赵高会意,朝他作揖,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求你跟我回去 冒顿几乎每日都泡在酒楼里喝得烂醉。一日,莫耶枢去接他回府,却没见着他的人影,顿时急了。

小二见他四处寻找,便捏着抹布过来,道:“客官是在找那位满头辫子的客人吗?”

莫耶枢:“他去哪了?是被什么人带走了还是自己走的?”

小二:“那位客官前一刻自己走了,小的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不过他走前留了一大锭银子呢,可豪爽了。”

“真不让人省心……”莫耶枢叹了口气,带着人出门去。

茗琉正打算睡了,却突然听见房门“嘭”的一声响起来,吓了她一跳。“迎春,是你吗?”

门外没有回应。

“迎春?”她踌躇了半刻,握紧心打开了门。

一个熟悉的人影倒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破皮流了血。原来,冒顿喝得烂醉,迷迷糊糊找到了这里。

茗琉鼻子一酸,无奈的将他扶起来,轻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冒顿睁眼看她,眼眶一湿便流出了眼泪。

他抬手小心的抚上她的脸,生怕一用力,她就碎掉消失不见了。“茗琉,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我每日每夜都梦到你,好难受……回来好不好?我知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相信别人了……”

茗琉拳头一紧,也哭了出来。“你明知我们不可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你以前不爱喝酒的,为什么要为了我天天这样……”

冒顿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拍她的背,道:“别哭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茗琉:“冒顿,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心里的那两道坎儿,把力气用尽了也跨不过去……”

冒顿捧起她满是泪花的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求你了茗琉,我不能没有你……我可以不要贤王之位,不要单于之位,我可以不要任何东西的,我只要你。”

茗琉看着他,清楚的看到了他眼里的红血丝和眼底的青黑。她也想原谅他,可一想到孩子,便不能释怀……

说到底,错的是她自己。

若她没有去和亲,也不会遭遇那样的事。虽然喜欢李蕴很苦很乏味,但连朔至少现在还能好好的活在世上。

若没有执拗的去和亲,冒顿也不会遇到她,他会娶那文为妻,一切都美美满满的,多好。

可这一切,终究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无法弥补。

冒顿蹙着眉吻住她,将她抱到了床榻上。

茗琉哭泣着,深吸一口气,没有反抗。

一个时辰后,冒顿醉得快要昏睡。茗琉小心的替他穿好衣服,避开府上的人架着他往罗府去。

冒顿迷迷糊糊,就算醒了,也是满嘴胡话。“茗琉,跟我回去……”

“……”茗琉累得汗流浃背,根本无暇顾及他。

冒顿:“老子从没这样爱过一个女人……竟被,被那文那贱人搞成了……这副模样,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

茗琉:“……”

冒顿:“莫耶枢!带老子去找茗琉,要不然就给老子酒喝!老子才不愿回,回那空荡荡的宅院……”

说着,他将茗琉推开,摔在了地上,摔了一身灰尘。突然,他笑起来,抬起手似要抓住空中的白玉盘。“茗琉……”

茗琉抹了把眼泪,一声不吭的把他扶起来,继续架着往前走。

一柱香的路程,茗琉扶着冒顿却走了半个时辰。

将罗府的门敲了好久,才有人来开门。莫耶枢看到茗琉肩上的冒顿,惊得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夫人……”

茗琉抿唇:“别再叫我夫人,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莫耶枢:“可是贤王这些日子……”

茗琉:“别说了,带他回去吧。今夜的事,若他想起来就罢,想不起来,你不许跟他透露一个字。”

莫耶枢接过冒顿,不语。

茗琉:“莫耶枢,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冒顿回匈奴的那段时间,我知道你一直在暗处护着我,就当是我离开的最后一个请求,好吗?”

莫耶枢顿了一会儿:“你们这不是找罪受吗?既然相爱,又为什么不厮守?”

茗琉笑笑,“你不懂,可能,这就是命数。”

莫耶枢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又叫人偷偷跟着保护,这才转身扶着冒顿回房。

*

今年的雪,下得有些早了。不过才十一月中旬,竟也纷纷扬扬的飘下来,落满了整个街道。

李蕴同茗琉成亲那日,雪下得比往日还大。

他冷着脸骑马从客栈接亲,百姓都来围观祝贺,锣鼓喧天,喜气非常。

若儿走在茗琉的马车旁,笑着看看她,又看向李蕴,赤瞳一闪,便将这喜讯化作一道蓝光传往了边塞。

迎春可喜了,这一天,她从茗琉来郡守府时就开始盼了。她笑着对若儿道:“小姐,大人果然最听你的话,你一来,大人就肯成亲了,真好。”

若儿:“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大概是蕴哥他自己想通了,知道自己老大不小,该成家了。”

迎春:“可惜右相不在,不然他一定更高兴。”

若儿:“我已将蕴哥成亲的消息送给爹爹了,他一定会知道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司仪刚想开口喊三拜,一个声音便从墙上传了过来。“等等!”

众人抬头看去,见冒顿阴着脸和莫耶枢站在墙上。两人见司仪停了,忙跳下来。

若儿不满的蹙眉:“你来干什么?”

冒顿不理她,只管抓住茗琉的手,语气里带着哀求:“茗琉,跟我回去……”

“不。”茗琉抽开手,别过脸不看他,其实,早已经泪满双目。

李蕴将茗琉护在身后,淡淡道:“带着你的人回去,否则,本官亲自将你押到郡衙的牢里。”

冒顿冷哼,“你以为老子怕吗?李蕴,把她还给我,我可以当此事没发生过,不然,别怪我大开杀戒。”

若儿:“你敢!”

李蕴摇摇头,示意若儿别说话:“大开杀戒,你就能带着她走吗?只要你的身份暴露,你在大秦便寸步难行。”

冒顿气得咬牙,抡起拳头就要朝李蕴打去,茗琉大吼道:“够了!你够了!”

冒顿看向她,满眼的伤感。“茗琉,为什么?嫁给他也不愿嫁给我吗?”

茗琉捏拳:“是!我喜欢他,他愿意娶,我为何不嫁?总比在你那儿受委屈的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嫁他也不愿嫁我吗 “我不准你嫁!我不准!你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谁都不准嫁!”冒顿狠狠将李蕴推开,茗琉却退了两步,不让他接近。

茗琉心一横,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架在了脖子上,眼泪再也挡不住的滴落在刀把。“站住!你若再靠近一步,我就割下去,到时,你就带着我的尸身走吧!”

若儿:“三姐姐……”

冒顿果然停住脚步不敢靠近。他低头捏拳,忍着心底快要喷涌而出的怒意,轻道:“你执意要嫁他吗?为什么我不行?”

茗琉:“比起你,我更愿意嫁给他,尽管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理我、不看我一眼,但至少,我留在了自己的国家。”

冒顿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多了两道泪痕。“我说过,你不愿去匈奴,我可以陪着你留在大秦,茗琉……”

茗琉:“我恨匈奴人,我也恨你。你走吧,今日之后,你我两不相欠。”

冒顿愣了许久,自嘲的笑笑,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来看向李蕴,道:“她若受了委屈,我就算付出一切也要叫你生不如死。”

李蕴:“你永远等不到那一天。”

冒顿走后,茗琉无力的垂下手,将匕首丢在了地上。

若儿替她擦去眼泪,笑道:“三姐姐,没事的,别想他。”

茗琉苦笑,点点头。

司仪看向李蕴,得了准许,这才清清嗓喊道:“夫妻对拜——”

两人对视,拜下。

“礼成,送入洞房——”

*

秦三十七年。

王怜夜里被窗隙的冷风吹醒,下榻想去喝口茶,却见矮几上放着一张牛皮纸,上面写道:易才人已连夜赶往平原津,望太子妃告知太子和寒王,属下跟着她,以防生变。

落款:东临。

看完,王怜来不及多想,便披上外衣出门去。“冬枝,容夏,你们同我去武成侯府一趟。”

两人应下,冬枝赶紧起身穿衣。

后半夜的街道已没有一个人的影子,王怜揣着心,听马车轱辘的声响。好在通武侯府离得并不远,穿过正街再入几道小巷,便到了门前。

小厮本不耐的来开门,见是王怜,立马清醒了不少。“小姐快进来,外边风大。”

王怜只看了他一眼,便朝王离的院子奔去了。

“嘭嘭”在王离房门敲了几声也没人应,王怜正想王离这么晚会去哪里,开门的小厮便跑过来道:“小姐,小姐,将军今晚宿在了岳夫人院中,您要是找他有事,小的这就去把他叫来。”

王怜蹙眉:“岳夫人?又是兄长新添的侍妾?”

小厮:“是的小姐,小的这就去把将军叫来。”

王怜:“不必,你带着我去,我亲自去找他。”

小厮:“是。”

岳夫人的房中还亮着微弱的烛火,不知是还没睡,还是忘了熄灭。

王怜抬起手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门内便传来了一个娇里娇气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小厮道:“岳夫人,是太子妃来了,将军可在?”

里面沉默了许久,门被打开了。王离披着外袍出来,坚实的胸膛露着,慵懒无比。“怜儿,这么晚还来,有什么要紧的事?”

王怜叹了口气,将东临留的信递给他。

王离看完,蹙着眉将信收到怀里,道:“寒王昨日来信说明日归京,你明日去寒王府等他,我现在就赶去边关,应该还来得及。”

王怜点点头:“可是兄长,城门已经下钥了,能出得去吗?”

王离:“别担心,我有皇上的令牌,出得去的。”

王怜:“好,那兄长小心些。”

王离:“嗯,你也小心些,注意胡亥和易才人的耳目。”

王怜:“嗯。”

当夜,王离便在马厩挑了匹快马,连夜赶往边关。

嬴政东巡至平原津的午后,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原本晴朗的天空也阴郁得可怕。本来计划要快一些离开此地,但他的病却越发严重,竟到了不能走几步路也大喘的地步。

榻边摆着一杯没喝过的茶水,他闷咳了几声,便伸手将茶杯拿过来,刚喝下,一个黑影便毫无征兆地坐在了榻边。

嬴政手一抖,便将茶杯滚落在地。

纤细的手从黑斗篷里伸出来,拾起了地上的茶杯。一看,糖心正笑魇如花。“皇上,渴了叫人伺候便是,何苦自己动手呢?”

嬴政惊得不知所以。“你……你怎么在这儿?”

糖心笑笑,“妾自然是跟随皇上来的,皇上出巡日久,妾思念成疾,便悄悄跟来了,皇上不开心见到妾吗?”

嬴政虚弱的笑笑,“朕自然很想念爱妃。”

糖心:“皇上还记得,当年的月昭容是怎么被您带入王宫的吗?”

嬴政想了想,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朕已经记不清了,月昭容已去多时,爱妃提这个做甚?”

糖心:“如果妾说,妾就是月昭容姬月,皇上信吗?”

嬴政:“爱妃是在跟朕开玩笑?”

糖心:“当年酷暑,皇上微服私访,追着一名蓝衣美人入了密林里,不甚失了方向,好在不远处的水井前有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

皇上生来俊俏,迷住了许多女人,那姑娘自然也不例外。可皇上却一心想着那蓝衣美人,只将她赐给了鹿夫人当丫鬟……”

听她说着,嬴政瞪大了眼睛,慢慢后怕起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糖心笑笑,“答案,妾已经告诉皇上了,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罢,都已经没关系了。”

话音落,嬴政突然心口狠狠抽搐,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糖心赶紧侧身躲过。“你,你这毒妇!对朕做了什么?”

糖心很无辜,耸耸肩:“冤枉啊皇上,妾只是讲了个故事罢了,那茶可是常德常公公倒的,就算有毒,皇上也洒了不是?”

嬴政猛咳一番,几乎要将内脏全吐出来。咳完,他的人也已经虚脱了。“你…果真是姬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这是灭族的大罪……”

糖心:“哈哈哈……皇上,姬月自小孤身一人,哪来什么族人?勉强算的话,便是整个苗疆,皇上要屠了苗疆也可,就是不知道,御林军和铁军能不能进的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逃跑 嬴政气煞,又吐了口血:“后宫的嫔妃……子嗣,原来……都是你……做的。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糖心冷哼:“这一切,不都是因爱而起?你心里若有我,又怎会是今天这种局面?我这么做,是为了亥儿,这天下本就该是他的。”

嬴政:“咳!你……”

糖心:“噢,对了皇上,亥儿其实是我的孩子,您这么宠他爱他,可真让我高兴。”

嬴政:“你这个……毒妇!”

糖心仰头大笑,伸手在他苍白的脸上轻抚,不知不觉流了两行涩泪。“皇上,得不到你的爱,得到你的江山,也是好的。您,就放心去吧……”

她说完,嬴政蹙眉狠瞪了她一下,没了生息。

“哐当——”雨声里,突然传来了脆响。

糖心回头,见胡亥站在门口,震惊得浑身颤抖,张着嘴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糖心笑着朝他走去,道:“亥儿,这下,大秦的江山就是我们的了……”

她还未说完,便被胡亥掐住了脖子,狠狠撞在房柱上。“你这毒妇!对他做了什么?!”

赵荣闻声进来,去嬴政鼻前探了探,吓坏了。“王爷,皇上,皇上……驾崩了。”

胡亥浑身一震,红了眼眶,随手将糖心甩到一侧便跑到床前跪下。“父亲……”

嬴政瞪着眼,嘴角的血还未干涸。

胡亥颤着手替他合上眼,崩溃的大吼:“啊!父亲——”

糖心踉跄的站起来,道:“叫吧叫吧,除了你和赵荣,所有人的茶水我都下了药,他们就算听得到,也无力赶来了,这江山,注定是咱们娘俩儿的。”

赵荣伸手要拍拍胡亥的背,胡亥却拔出他的剑往后射去。“贱人,除了本王,谁也不能动他——”

“噗”一声,剑身穿过糖心的胸膛,将她钉在了墙壁上。糖心还没回过神,便已经去了。

东临刚到便看了这么一出戏,呆愣间赶紧跑到了李斯的房间。

李斯此时正无力的在床榻上挣扎,已累得满身是汗,见陌生人闯进来,也已经无能为力了。“什么人?”

东临掏出扶苏的太子令,道:“右相,在下东临,是太子的人,易才人谋反,皇上驾崩了,您得赶紧跟在下走。”

李斯蹙眉:“刚刚的喊声,是成王?”

东临一面将他背到背上,一面道:“正是,如今皇上驾崩,成王又有争储之意,不久后,他势必会逼您说出遗诏的位置,为防生变,在下要带您离开此地。”

李斯:“你怎么知道遗诏由我保管?”

东临:“在下从八年前就开始在淳昭仪身边潜伏,皇上很久之前就被蛊控制,易才人一问,在下自然就知道了。”

虽然不清楚淳昭仪和易才人有什么关联,但李斯已经无力再问下去。“有劳阁下了。”

东临:“右相客气,您是夫人的父亲,在下就算拼了命也会带您出去的。”

李斯:“不要拼命,外面有御林军,若生了什么变故,你就放下我直接去汇报太子,成王应该暂时不会动我。”

东临不应。

两人行至城门口,城门口的士兵突然多了起来,为了不被发现,东临只好停下脚步。“看来,成王已经察觉了。”

李斯身体越发无力,便轻道:“放我下来吧,我这个模样会连累你的。”

“不会。”东临答了两个字,便背着李斯往回走,敲响了另一条街道上的客栈。

偏偏那客栈的大门这时已经紧闭,小二开门时,只穿了里衣外套,睡眼惺忪的模样,很不耐烦。“谁啊?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东临一大锭银子丢到他怀里,立即让他闭了嘴。“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赶紧的,一间上房。”

小二喜笑颜开:“好嘞,客官请跟小的来!”

入了榻,李斯很快便昏睡过去。东临没有解药,又不敢贸然出去,只好跳上房梁连夜守着他,等着药劲过去。

四个时辰后,天还灰蒙蒙的没亮,城内所有客栈、酒楼,甚至青楼,都被御林军闯入搜查。东临和李斯入住的客栈也不例外的被围起来。

好巧不巧,赵荣亲自领兵。

李斯的药效依旧未过,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方向,说话倒挺清晰。

“嘭嘭——”突然,客栈的房门被敲响。御林军扯着嗓子喊道:“开门!奉令查房!”

东临朝李斯做了个禁声手势,朝门口走去。“官爷,我家夫人还未穿衣,请您行个方便,稍后再来。”

御林军:“给老子快点!”

说罢,几人走到另一扇门前敲起来。东临松了口气,小心打开窗瞧了瞧,见楼下全是御林军,神色便凝重起来。

李斯道:“成王的人追来了吗?”

东临点点头,做了个禁声手势。

他眯眼看着前方,开始思量。若跃到对面的房顶上,御林军查房的时候便可以避开,但会被楼下的御林军发现……

就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东临赶紧背上李斯攀上了房顶。只是他刚落脚,头顶便传来了说话声:“右相果然是被人带走的,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易才人的近侍。”

一看,赵荣站在房脊上,正抱着剑。

东临支走御林军前,才见他站在客栈门口,看来,在窗户上探路时,被他盯上了。“赵侍卫记性可真不错。”

赵荣也不谦虚:“是不错,我还记得,你更早前是淳昭仪的近侍。”

东临:“赵侍卫想说什么?”

赵荣:“一个近侍私自出宫可是死罪,更何况还身怀武力劫走朝廷重臣,你说若抓你回去,会判什么罪?”

东临拳头紧了紧,笑道:“那可要看赵侍卫能不能把我抓回去了。”

说着,他闪身从赵荣的另一侧跑去。赵荣追上,一点也不放松。

两人或许武力相当,距离一直不近不远。

追逐了一刻钟,赵荣一声不吭,也没使任何招数来阻碍东临。直到看到城门口的胡亥和拉弓准备射箭的一众守城士兵,东临才明白中计了。

胡亥一箭射在他前面,迫使他停下。

他环顾四周,一时不知该往哪走。

前后有胡亥和赵荣,左右有守城士兵和御林军,他一个人的话兴许还能逃走,带着李斯就有点难了,何况士兵们的箭都已在弦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多摩复出 李斯艰难的睁开眼,道:“你把我放下自己逃走吧,看在皇上的面子,成王也不会怪罪我的。”

东临不语。

胡亥又取了一支箭,朝东临笑笑,道:“本王一早就觉得你有猫腻,果然没错,说,是谁派你来劫持右相的?本王饶你不死。”

东临:“没有任何人派我来,易才人死了,我是为了能安全走出这里才劫持他的。”

既然都认为他是劫持而不是救,那便顺其自然罢,至少到绝境的时候,李斯还有活路。

胡亥:“是吗?那你把右相交给赵荣,本王让你安全出城,如何?”

东临:“那我得出了城之后才能把他交给你。”

胡亥:“跟本王谈条件?这世上,还没人敢跟本王谈条件,在此放下右相,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李斯在东临耳边轻道:“放下我吧,成王心狠手辣,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东临:“右相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胡亥见东临不理他,恼了,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本王数三二一,你若是再不放了右相,本王就连着你们二人一起射杀。”

说着,他抬起手,作势要挥下。

士兵的箭都已在弦上,只要一放松,这些箭就会将放出,纵使有三头六臂,东临和李斯也会被扎成刺猬。

眼看着胡亥的手就要落下,东临忙道:“等等!我放下右相,但在此之前,你们要先将城门打开。”

胡亥顿了顿,向赵荣传了一个眼神。

赵荣喊道:“开城门!”

守门的士兵闻言,转身将城门慢慢拉出一条间隙。

“右相,为今之计,只有我先离开才能保你周全,若能逃脱,我定带人来救你。”东临朝李斯低喃了一句,便将他丢到了赵荣怀里。

怎料李斯刚离开,满天的箭就像雨一样朝他射来。

城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他就知道胡亥不会那么好心。好在他昨日就将扶苏的令牌塞到了李斯怀里。

李斯望着那密密麻麻的箭,头皮都发麻了。

东临拔剑抵挡,但箭一波一波的射来,没过多久,他便已身中数箭,倒在了血泊里。他扭头看向李斯,笑了笑,闭上了眼。

李斯浑身颤抖,这感觉不知如何言说。

胡亥冷哼:“把箭捡起来,别浪费了。”

有士兵对视一番,其中一个问道:“王爷,这人如何处理?”

胡亥:“拖到山林里丢了喂狼,忤逆本王,就是这个下场。”

说罢,他狠狠甩袖,转身带着赵荣和李斯离去。

常德因为失职,已被胡亥趁昏迷斩杀,而赵高当时恰巧在街上给嬴政买药,便逃过了一劫,却也被绑在了房中。

李斯解了药醒来,发现正身在一个铁笼子里,前面有两名御林军守着,生怕他长了翅膀飞走。他握紧怀里的太子令,叹了口气。

胡亥终究不信他。不过这也是难免的,毕竟嬴政死了,不止糖心,在场的都有嫌疑。

大雨连下三日,冲散了街上的血渍,却冲不去空气里令人作呕的腥气。城内寂静无比,街上萧条,像一座无人的空城一般。

赵高被绑在了房内的柱子上,胡亥正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双腿交错架在长桌上,满脸疲倦。

喻筠端了碗粥进来,道:“夫君,筠儿亲自去熬了粥来,你吃一点吧,饿坏了身子,皇上走了也不会开心的。”

胡亥看都没看她一眼:“放下,出去。”

“……是。”喻筠抿唇,欠身出门。

赵高眼珠子转了转,抬头道:“王爷,奴才听说,皇上留了遗诏的。”

胡亥扬手把粥碗朝他脑袋砸去,他一偏头,便砸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粘腻的粥水顺着房柱流到他后颈的皮肤,令他极不舒适。

胡亥怒斥:“父亲还未发丧,你就跟本王提遗诏,不想活了是吗?”

赵高:“王爷息怒,奴才的意思是,皇上驾崩的消息一旦传出,百官必然骚乱,王爷需尽快找到遗诏才是,不然落到太子手上,您就再也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格了。”

胡亥:“这么说,你是知道遗诏在哪儿了?”

赵高:“奴才不知,但有一个人知道。”

胡亥:“别给本王拐弯抹角,直说,不然割了你的舌头,叫你再也不能说话。”

赵高笑笑,道:“王爷,此事不可声张,您靠过来些。”

胡亥自腿上掏出锋利的匕首,一面在掌心拍着,一面走过去:“敢耍什么花招,本王马上掏出你的眼睛。”

赵高:“王爷误会了,奴才怎么敢在王爷面前耍花招呢……”

胡亥:“不敢就好。”

*

从赵高那儿得来消息,胡亥在嬴政床前思虑了三日,才起身出了房门。

天空依旧乌云遍布,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胡亥望着天许久,发现眼睛干涩,再难过,也流不出眼泪了。他呢喃道:“最不喜欢这种天气了……”

赵荣拿了件披风给他披上,道:“王爷,您真信了赵高所说的吗?”

胡亥叹了口气:“信又怎样,不信又怎样?父亲已经去了,这天下,终究要落到扶苏和本王其中一人的手里,本王正好趁此机会赢了他也不错。”

赵荣张口,话还没吐出嘴巴,空中便传来了一个空旷的声音。“要赢了他吗?本君可以助你。”

“谁?出来!”胡亥警惕的握紧腰间的折扇,往四周看去,却不见一个人影。“不要装神弄鬼!出来!”

赵荣将剑拔出一半,将胡亥护在身后。

过了片刻,一团黑气凝结,在两人面前成了多摩的样子。只见他那张戚轩的脸上带着笑,道:“成王,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胡亥望着他,蹙眉许久才想起来三年前他曾来王府救过李绯。“是你?你是什么人?偷听本王讲话有什么目的?”

多摩:“误会,本君可没有偷听人说话的癖好,本君来此,是来帮你对付扶苏的。”

胡亥:“本王凭什么信你?”

多摩:“三年前,你应该也听李绯说过了,她在扶苏那儿受过委屈。本君帮你对付扶苏,只是为了替李绯教训他罢了。”

胡亥:“李绯那个女人,竟敢骗本王,本王饶不了她!”

多摩:“她如今已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大可放心罢,她在魔界好生待着,没有我,出不来。怎样,接不接受本君的帮助?”

胡亥冷笑:“那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帮本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威胁 多摩笑笑,坐在了凭栏上:“我猜,皇帝的遗诏上写的,定是将皇位传给扶苏,毕竟,他才是正统的储君。”

胡亥:“然后呢?”

多摩:“如今皇帝的死讯还未传出,得利的是你,你心里其实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胡亥哼一声,不想回答。

多摩不恼,继续道:“只要杀了扶苏,江山美人,都会到你手里,而更改遗诏,就是继承江山最名正言顺的方法。”

胡亥:“哼!杀扶苏,你说得倒好听,本王武功不及他不说,何况若儿在,本王连他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多摩:“这简单,本君去将她制住,然后会派人去助你,如何?”

胡亥:“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帮本王?”

多摩:“本君适才已经说过,只是为了替李绯抱怨顺便助你,没有其他理由。”

胡亥勾唇笑笑,“那好,本王接受你的帮助,不过你要答应不准伤若儿分毫。”

“可以。”

达成协议后,胡亥便带着多摩快步走向了李斯的房间。李斯安静的坐在铁笼的角落,半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就势作揖,轻道:“微臣见过成王。”

赵荣搬了椅子过来,胡亥在他面前坐下,不顾虑的翘起了二郎腿,笑道:“右相,知道本王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吗?”

李斯:“臣不知,王爷恕罪。”

胡亥:“昨日那女人说你们都被下了药,本王第一时间派了赵荣去查看,你却没在房里呆着,本王便怀疑你是否被劫持了,继而派人去找。

按理说,劫持者对俘虏应该粗鲁暴力才是,可那男人居然将你小心的背在背上,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李斯:“王爷觉得,臣和他有什么关联?”

胡亥:“关不关联本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右相,国不可一日无君,你可知父亲留下的遗诏藏在了哪里吗?”

李斯愣住。

东临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胡亥见他不语,更加确定了赵高说话的可信度。“右相,父亲生前最宠爱本王,这天下也本该是本王的,虽然他早早就立了太子,但说不定那遗诏上写的,是本王的名字。”

李斯笑,“王爷,宠爱和重视有差别,在微臣看来,皇上未必会让您碰这帝位。”

胡亥有些恼怒:“是吗?右相不是他,又怎知他的想法?莫非,遗诏真的在右相手上?”

李斯:“王爷说笑了,遗诏事关重大,怎么会在微臣手上,诏书玺印可一直由中车府令管着……”

多摩不耐的抱着胸,道:“遗诏分明就在他手里,既然确定了,又何必废话?”

李斯蹙眉看他:“你是何人?”

多摩:“本君是谁你不用管,你只要将遗诏交出来就行了。”

李斯冷笑:“遗诏真的不在微臣手上,王爷为什么不相信微臣?”

胡亥:“本王知道遗诏不在右相手上。自古帝王的遗诏都由中车府令掌管,可父亲不信赵高,便交给了右相。若本王记得不错的话,父亲东巡前曾摒退所有人将右相叫去青玄宫,

想来就是为了遗诏之事吧?右相跟随父亲多年,和左相同为他的左右手,左相不在,他能信得过的,自然只有右相。

右相就直说吧,本王也不想再啰嗦了,遗诏在哪儿?”

李斯脸色不太好,回想起自己的话漏洞百出,心里顿时生起了一丝对嬴政愧疚。“王爷既然知道是臣放的遗诏,那一定也知道臣放在哪里,不如派人去找找,兴许就找到了。”

胡亥:“右相是执意不肯将遗诏的位置说出来了?”

李斯不语。

胡亥捏拳,好久之后突然笑起来:“右相,这天下早晚是本王的,遗诏可有可无,但本王若登了基,与扶苏有关的人,可都没命活了,你女儿李凝若……”

李斯望着他,一脸不可思议。“微臣还以为王爷……”

胡亥:“呵!以为本王喜欢她是吗?右相未免太高看自己的女儿了,她虽然美得令人痴迷,却早已嫁作人妇,本王为什么要为了她放弃这天下?你说对吗?”

李斯:“王爷不必拿若儿威胁微臣,她和微臣不一样,王爷就算是上万铁军,也动不了她分毫。”

胡亥:“哈哈哈……本王是动不了她,可魔族呢?右相,你要思量此事的轻重啊。”

多摩化作一团黑气进入牢笼中,在李斯面前蹲下,将凝结着黑紫色光芒的气团展示在他面前:“识相的话就赶快把遗诏的位置说出来,不然,本君对她可不会客气。”

李斯蹙眉:“你们大可杀了我,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多摩扬手将魔气逼入他体内,他的经脉瞬间如同撕裂般,痛得额角青筋暴起。“要杀你女儿很简单,她体内本就有魔气在,擒魔链一出,她就不能再动弹,然后……”

“别说了!”李斯突然握住他打手,打断他的话。此时的他,满眼红血丝,脸上手上,经脉的纹路清晰可见。

多摩笑笑,又道:“这点魔气就受不住了?她体内的,可是你的百倍,怎样,考虑清楚了吗?”

李斯身体撑不住这魔气,七窍便开始流出血来。

胡亥见他的模样,心中不安,便朝多摩道:“该适可而止了,把他弄死谁给本王找遗诏?”

多摩耸耸肩,将魔气从李斯体内撤出。

李斯突然一身轻,扑倒在地,额头的冷汗似水般滴落,湿润了干燥的地面。

胡亥屈膝蹲下,道:“右相,老实把遗诏的位置说出来,李凝若也不必受折磨而死,本王会让她活着,还会护她一世周全,如何?”

李斯笑了笑:“王爷改了遗诏登基,名不正言不顺,难免引人怀疑,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胡亥:“哼!本王一定要这么做,扶苏和本王,只能成者活,败者亡。”

说起扶苏,胡亥心底的怒意便压制不在。只有杀了扶苏,他才有可能把若儿抢回来,扶苏于他来说,就是天大的祸害。

李斯:“那王爷当着微臣的面立誓,登基后无论若儿反叛与否,王爷都不能动她一根毫毛。”

胡亥:“本王发誓,绝不动她!”

笑话,他又怎么舍得动她?争夺江山,说到底也是为了她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废太子 长城基本修葺完毕,扶苏便带人回了边关。百姓各自归家,走时还拿到了相应的饷银。

若儿乘马车几日睡不安稳,刚回到营帐的床榻上便昏昏入睡,也不管这帐内还有扶苏和王离在案几前说事。

扶苏无奈的笑着小心替她盖好被子,朝王离轻道:“边走边说,情况复杂,本殿还需听得再仔细些才能下定论。”

王离自然懂得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应下了。

出了营帐,扶苏又吩咐了申弓和宫北一番,这才离去。

申弓望着扶苏的背影,突然勾唇笑了起来。

宫北很疑惑,便将他拉到怀里,问道:“笑什么?有开心的事说来给我听听。”

说着,他就要低头吻上他的唇,却被他一脸嫌弃推了出去。“你可真恶心!”

宫北愣住了,原本带笑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恶心?阿灼,你今日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平日也怀着厌恶我的心情同我在一起?”

申弓别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宫北看了他许久,哀怨的甩袖离去。

申弓瞧了瞧四周,见没人注意,便掀帘进了营帐。若儿听见响声翻了个身,大概以为是扶苏,便没有在意。

申弓走到床边,轻唤道:“夫人,夫人。”

若儿半睁开眼,见是申弓,很疑惑:“申弓,你来干什么?有事吗?”

申弓笑笑:“河边的野菊开了,主子让属下来叫夫人去赏花。”

若儿疲累的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坐起来。“菊花有什么好看的,扶苏真是的……”

申弓:“那花开得正盛,主子不想让夫人错过。”

于是,若儿迷迷糊糊间跟着申弓去了河边。宫北觉得异常,也悄悄跟了上去。

河边的绿地已变得金黄,却没见到申弓口中的菊花,更没见到扶苏的影子。

“申弓,哪儿来的菊花啊?扶苏呢?”若儿懊恼的回头,擒魔链便快速将她缠住,叫她动弹不得。

申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多摩则拿着擒魔链的另一端站在他身侧,面上带着冷笑:“附魔让你们察觉不到魔气,可真是方便。”

“申弓……”若儿蹙眉呢喃。“是我大意了,居然信了你的鬼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狄青柠吗?”

多摩笑笑:“和人做笔交易罢了,放心,本君不会伤你,毕竟会惹来许多麻烦。”说话间,他凝结魔气朝后打去,打偏了宫北刺来的剑。

“住手,有什么冲我来,他只是一个凡人,对你做不了什么!”若儿催灵力挣扎,擒魔链反而越捆越紧,甚至勒进了皮肤,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夫人!你是什么人,放开我家夫人!”宫北重新拾回剑,闪身朝多摩攻击。

多摩将宫北打到一侧,道:“聒噪!等胡亥办完事,本君再放了你们。”

说罢,他将宫北打昏,和申弓一起绑在了树桩上。若儿则被他连着擒魔链丢入河底。

*

秋季的天气转凉,边关的环境变得愈加恶劣。尽管如此,士兵们依然在努力操练,随时做好迎战准备。

王离道:“……怜儿隔几日就去琉秀宫找易才人聊天,没见她有什么异动,可几日前的夜里却突然去了平原津,不知又有什么阴谋。”

扶苏叹了口气:“想必她要对父亲动手了,也不知父亲是否还安好。”

王离:“殿下不必太过忧心,皇上身边有成王和右相,而且易才人身后有东临跟着,一定不会有事的。”

扶苏:“到底不知道胡亥的心思……本殿会派人去平原津查看的,你赶快启程回咸阳去吧,免得引人生疑。”

“是。”王离刚骑马离开军营不远,便与胡亥擦肩而过。他蹙着眉看胡亥,不过离得稍远,对方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拉马停下,直到胡亥等人消失,才继续赶路。

扶苏刚回到校场,便有人来传,说胡亥来了,叫所有人去听旨,他无奈,只好转身回去。

蒙恬快步跑到他身侧,道:“殿下,成王不是随皇上东巡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赶到边关来了?”

扶苏摇摇头:“本殿也不知他耍的什么花招。”

和胡亥同来的,有李斯和满脸伤痕的赵高,还有一众御林军和一位将军冯劫。李斯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不敢看扶苏一眼。

等所有人都集中在扶苏身后,胡亥才挥手叫赵高宣读圣旨。“罪臣扶苏接旨!”

扶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跪了下去。“臣接旨。”

赵高:“奉天承运,皇帝召:罪臣扶苏因修建长城疏于监管,未尽太子之责,造成百姓数万伤亡,特下此诏,废其太子之位,并赐其刀剑自刎谢罪,复立少子胡亥为储,钦此。”

话音落,蒙恬气得大吼:“你放屁!殿下向来尽心尽责,皇上怎么会因此赐他死罪?!”

“蒙将军,不得无理。”扶苏伸手拦住他,拍拍袍子站起来,看了李斯一眼。“父亲叫我死,我就去要死吗?至少要亲自听父亲说了,才肯相信。”

赵高怔了怔,看向胡亥。

胡亥笑笑,道:“父亲身体本就不好,听了边关的消息,一下子就垮了。他还说,若你不肯死,就由本王亲自送你上路。”

扶苏冷哼,“就凭你,也有资格送我上路?”

胡亥将另一道圣旨丢在了扶苏面前:“这道圣旨,赐死你所有亲眷,连同与你亲近的官员将领,一并赐死。”

赵高道:“蒙将军,自刎吧。”

蒙恬不顾扶苏阻拦,激动得站了起来:“末将不从!蒙家世代为皇上征战江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末将不信这是皇上下的旨!”

“押到阳州监狱。”胡亥挥手,冯劫便带人要将他拿下。

扶苏将他护在身后,怒道:“这真是父亲的旨意还是你胡亥胡驺乱造假传圣旨?”

胡亥:“自然是父亲的旨意,上面玉玺的章印,除了他,还有谁能用?”

扶苏:“既然如此,犯错的是我,要杀就杀我一个,不该牵连这么多人。”

胡亥:“哼!在你死之前,本王会押着他,等你死了以后再做定论。”

扶苏捏拳,不语。

蒙恬也捏紧拳头,朝扶苏轻道:“殿下,你不能死,这天下需要你,你让他们带我走……”

他话还没说完,扶苏的慕寒便已经飞来,朝胡亥面门击去。六臂鹰魔突然出现,握住了慕寒的剑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一瞬白发 赵高吓了一跳,斥道:“放肆!胆敢行刺太子!”

扶苏瞪他一眼,将慕寒召回,但它却像粘在六臂鹰魔手上一般,没有一点反应。

六臂鹰魔道:“慕寒由堕仙台的唳气和神铁铸造,控制它需要强大的灵力,二殿下如今只是个凡人,还是别逞强了,小心遭到反噬。”

扶苏怒哼,拔出腰间嬴高赠的剑,与六臂鹰魔厮斗起来。

两人打了估摸一刻钟,扶苏不敌,两手被他制住。魔气在体内充斥,痛得他无法再做反抗。

胡亥将赵荣的剑拔出来,瞄准扶苏的心脏便踢了过去,扶苏稍稍侧身,剑便从后背擦过心脏没入了他的左下腹。“你卑鄙!”

“殿下!”蒙恬睁大了眼,要冲过去,无奈被冯劫押着,动弹不得。“成王,你勾结邪魔外道杀害殿下,会遭天谴的!”

胡亥冷笑:“本王挺好奇这天谴是什么。”

六臂鹰魔凝结魔气一掌打在扶苏身上,拍出剑的同时,将他击飞出去。一个蓝色龙形虚影在他身后出现了一瞬,而后消失。

胡亥见那虚影,气得咬牙。

扶苏落在众将士之间,却都颔首低眉跪着,没一个人敢动他。他望着天自嘲的笑笑,唤了一句:“若儿,要好好的……”

这天下,终究是权力至上,没了权力,人就同蝼蚁般,不会有谁愿意理会。

蒙恬气得红了眼:“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殿下平时待你们不薄,如今他没落,你们连扶他一扶都不愿意吗?啊?”

李斯蹙紧了眉,却什么也做不了。

扶苏死了,若儿今后孤身一人。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她,也不知该怎么面对死去的嬴政……

六臂鹰魔悬在半空许久,直到见扶苏咽了气,他才到河边向多摩汇报。

多摩好心情的将若儿拉上来,笑道:“事情终于圆满了,这下,本君总算可以放心的归隐魔界了。”

若儿心脏闷痛,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什么事?你和胡亥做了什么?”

多摩:“这可都是胡亥做的,与本君无关,女娲上神,后会无期了。”

说罢,他带着六臂鹰魔消失在原地。

若儿拳头紧了紧,拎起宫北和申弓便往军营的方向飞去。

士兵们正在慢慢散去,而扶苏就那样躺在血泊里,无人问津。若儿落地时,惊得丢下宫北和申弓就跑过去。

银铃声里,胡亥终于注意到她来了。那一刻,他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流了一身冷汗。

李斯更是吓得后退了两步,直至站不稳被赵荣扶住。“右相,当心。”

若儿将扶苏抱到怀里,颤着手在他苍白的脸上轻抚着,没一会儿炽热的眼泪便落在了他的面颊上。“扶苏,扶苏……”

扶苏已没了反应,身体的温度也逐渐散去,慢慢冰冷。

若儿将他搂紧,试图将身上的热度传给他:“我不该走的,都是我的错,我早该想到河边没有菊花的……”

“若儿……”胡亥心痛如刀绞,最终忍不住向她靠近。

突然,若儿周身泛起了黑气,灵力四散,狂风大肆。发簪被灵力带出去,射杀了离她较近的几个人,胡亥因为被赵荣拉着,才躲过。

“啊——”只听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墨黑的长发便瞬间苍白如纸。

李斯吓坏了,直接跌坐在地。“若儿,怎么会这样……”

胡亥挥开赵荣想过去,地面却突然结冰,而源头,正是若儿。

此时的若儿,双眼暗红,冷冷的直视胡亥,并迈步朝他走去。“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他?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胡亥低头不语。

若儿:“我的话,你只当儿戏了是吗?你好狠的心啊——”

胡亥看了她许久,才道:“如果不是他,娶你的本该是我,他有什么好?我又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肯好好看我一眼?!”

若儿双眸闪着红光,闪身过去掐住他的脖子,赵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甩到了一丈之外。“就算这样,也是我的错,你杀他做什么?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抱着我的尸首过一辈子?!”

胡亥:“我就是看不惯他。”

若儿双唇颤抖着,两行血泪淌下,带着浓重的腥味儿。“……你杀了他,我就用这江山给他陪葬,我发誓,你记住了!”

突然,天空乌云密布,黑云间,闪着雷电。

天道降下雷罚,若儿将胡亥甩开,接下了那道雷。

“若儿!”胡亥同李斯惊得大叫,若儿却如没事人一般,好好的站着。

更惊讶的是冯劫、蒙恬和周围的士兵。

若儿双瞳一闪,开始凝结灵力,不过一瞬,整个军营都结起冰来,除了胡亥一众人,几十万士兵无一幸免。

寒风刺骨,赵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若儿将扶苏抱在怀里,看看胡亥,又看看李斯,道:“从今往后,长宫凝若与你们两人恩断义绝。扶苏的仇,我一定会报,军营融化之时,就是我归来之日!”

说罢,她化作花瓣消失,带走的人还有昏迷的宫北和申弓。

李斯惊得落下眼泪,而后又自嘲般笑了起来。

胡亥咬牙,一拳砸在一侧的冰人上,那冰人“咯吱”一声,碎了一地。

赵荣很担忧他,但抿了抿唇,最终没说话。

冯劫道:“王爷,几十万将士,万一匈奴来袭,大秦就完了,该怎么……”

胡亥狠瞪他,怒道:“本王又如何知道该怎么办?!”

赵高:“王爷,定安将军手里还有四十万守城铁军,不如调来边关,如何?”

胡亥:“调!由安武侯亲自镇守!”

赵高:“是。”

胡亥:“冯将军,尽早把蒙恬押去阳州监狱,然后回京复命。”

冯劫:“末将领命。”

胡亥:“至于右相,就跟本王回去准备登基的事,百官的嘴势必要堵住,否则,别怪本王向李由动手。”

李斯心不在焉,弱弱的应了一句。“……是。”

蒙恬被押走时,怒吼道:“胡亥!你不得好死!”

胡亥哼一声:“本王怎么死不用你管,倒是你弟弟蒙毅,身首异处,死得挺惨。”

蒙恬:“你对阿毅做了什么?!你这禽兽!”

*

公元前210年秋末,蒙恬求见嬴政不得,被胡亥赐死阳州狱中。初冬,胡亥在赵高、李斯与嬴是的支持下,顺利登基,并开始制定对兄姐们的绞杀计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物是人非 今年的雪依旧很大,雪花飘飘,落在了胡亥黑色金线龙形纹理的袍子上,不过一会儿便将肩膀染白。

他记起八年前与若儿的初见,如今一切都变了。她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他的身边。

赵高被任为郎中令,成为朝中一员。伺候胡亥的,是以往在成王府的宦官小树子。

小树子在一旁站了许久,赵荣给了个眼神,才敢靠近他。“皇上,冯将军带人去寒王府,没有找到寒王……”

胡亥甩袖,“不在寒王府,必定在废太子府。若不登基,朕还不知道原来他与王怜互相中意,怪不得扶苏心那么宽。”

小树子:“定安将军在废太子府外拦截,冯将军不知如何决断,叫奴才来请求皇上。”

胡亥:“摆驾废太子府,朕亲自去捉拿他。”

小树子:“是。”

胡亥因为忌讳王离,又觉得他还有用,便只收了他的兵权,如今跟着他的,就只有武成侯府的旧部了。

冯劫敬重通武侯王贲,不想与王离硬碰,只好等胡亥决断。

胡亥来时,王离等人朝他行礼,却并不恭敬。胡亥不在意,只道:“定安将军,朕看重你的能力,才免你一死,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王离:“皇上,舍妹无罪,还请皇上饶她一命。”

胡亥笑笑:“朕来这里,只是为了抓寒王,并没有说要王怜的命,定安将军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了,要不要朕派几个御医来给你瞧瞧?”

王离:“王子皇孙无罪,寒王也无罪,皇上为何不肯放过他们?”

胡亥:“百官怀疑朕当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朕只要除了他们,就能让百官闭上嘴。定安将军还是识相的让开,否则,朕连同整个武成侯府一起处斩。”

王离怔了怔,忙朝胡亥作揖:“……皇上息怒。”

胡亥满意的挥挥手,便带着冯劫走了进去。

王怜染了风寒,病得不轻。这时正脸色苍白的靠在嬴高怀里,满脸倦意。“咳咳……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嬴高很忧虑,脸上不再有以往的笑容,将她抱紧,轻道:“怜儿,你知道我不能不管。”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冬枝被丢进来,鼻青脸肿的,已经昏迷过去。容夏拔剑,挡在了嬴高和王怜前面。

嬴高摇摇头,叫他退下。

胡亥笑着进来,道:“看来朕来得不巧啊。”

“皇上……”王怜拍拍嬴高,起身要下床行礼,被胡亥制止了。

他自顾自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道:“两位都不方便,行礼就免了。可知道朕为何来此?”

嬴高:“听说弟弟妹妹们都已被抓去,微臣猜,皇上是为了微臣而来。”

胡亥:“二哥说得不错,朕就是为你而来,还为了扶苏的所有亲眷。”

嬴高:“微臣有一个请求,望皇上答应。”

胡亥:“说。”

嬴高叹了口气,朝他笑道:“微臣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想用这一命换怜儿一命,不必皇上押到刑场,微臣主动入父亲陵墓陪葬,还求皇上应允。”

王怜愣住,忙道:“不,我不要你换我,要死一起死,我不怕。”

胡亥笑得意味深长:“你的请求,朕可以考虑,毕竟朕同王怜也有往日的情谊在,不过废太子府的下人,朕可不饶。”

嬴高捂住王怜的嘴,道:“微臣明白,谢过皇上。”

“唔唔……”王怜挣扎,眼泪浸湿了他的右手也不能将他的手挣开。

“带走。”胡亥挥挥手,冯劫便亲自上前,将嬴高带了出去。

“不,我不准你去,皇上,请您收回成命,王怜愿和他一起死……”王怜拉着嬴高的手不放,被他拽下了床。

嬴高心疼万分,蹲下红着眼擦去她的眼泪,笑道:“怜儿,我答应你的,这一世怕是做不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吗?我死后,会化作风雨,陪在你身边的。”

王怜哭着摇头:“不,我一个人如何活着?我活不下去的阿高,求你带着我一起,我和你一起去……”

嬴高单手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吻,却是要离别了,上天作弄,给了他们这样的结果。

胡亥拳头紧了紧,道:“二哥还是快些走吧,晚一刻,朕可要后悔了。”

“容夏,照顾好她。”嬴高将王怜推开,留了一抹笑给她,便跟随冯劫离去。

容夏:“主子,属下不……”

嬴高斥一句,叫他闭了嘴。“怜儿若出事,我做鬼也不饶你。”

“不——”望着嬴高离去,王怜撕心裂肺唤了一声,昏迷过去。

嬴高闭紧双眼,拳头捏的“咯吱”响,却不敢回头去看。

胡亥走到王怜面前,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她如今孤身一人,念在过往的情谊,朕把你留给她,但今后你们不能再出现在朕面前。”

“谢皇上。”容夏愣了愣,朝他作揖,便眼眶泛红将王怜抱走了。

胡亥轻抚腰间折扇,呢喃:“终究走到了这一步,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了啊……”

赵荣:“皇上……”

胡亥回头,朝他笑得邪气:“走吧,陪朕去趟旭亲王府。”

赵荣:“旭亲王站在皇上身后,皇上也要……”

胡亥一拳砸在他脑袋上,率先出了门,道:“阿是站在朕身后,朕自然不会动他,只是七哥的事,必须要有个结果。”

赵荣:“是,属下明白了。”

嬴是正在府中焦虑的走来走去,小鸽子就跑来了。“主子,皇上来了。”

嬴璃拍拍他的手,笑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快去见皇上吧。”

嬴是蹙眉,脸色很不好。“阿璃,我跟他求情,你什么都没做,也做不了什么,他不该如此待你。”

嬴璃:“没关系,我本就是该死之人……”

他还未说完,胡亥便进了厅门。“朕来了,怎么也没个人来迎一下?”

嬴是忙和嬴璃作揖,“参见皇上。”

胡亥挥手:“不必多礼,都坐吧。”

嬴是落座后,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道:“皇上,请饶阿璃一命。”

胡亥见他紧张得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朕来旭亲王府就一定是来抓人的吗?阿是,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

嬴是咋舌:“可微臣听说……”

胡亥:“朕是抓了兄姐们,但咱们这么多年情分在,朕怎么会动你?朕也不想最后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我回来了 嬴是看了他许久,猜不透他的所想。“那皇上的意思是……?”

胡亥挥手,赵荣便带了个被塞住嘴的男人进来。他掏出腰间折扇,轻轻一挥,一个暗器便没入了那男人的额头,只留下一个血洞。

嬴是和嬴璃很惊愕。“皇上这是做什么?”

胡亥叹了口气:“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嬴璃,阿是,你可懂了?”

嬴是一喜,忙拉着嬴璃朝他行礼:“微臣谢过皇上,谢皇上成全。”

胡亥:“与朕,不必客气,依旧像以前那样就好。”

嬴是:“遵旨。”

锦珊夫妇在胡亥来抓人之前便已经去了妖界,龚皓带人去围时,二公主府早已是空宅一座。

消息传来,胡亥正在和喻筠用晚膳。他不是很在意,喝了碗汤才道:“逃了便罢,就当,他们一家已经死了。”

龚皓应下,退了出去。

喻筠脸色不太好,席间一句话也没说。胡亥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狠辣,等她发现时,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成王。

胡亥看了她一眼,夹了块鱼肉放嘴里,笑道:“爱妃怎么不说话,不开心吗?”

喻筠摇摇头,苦笑:“妾只是身子不大舒服,没有不开心。”

胡亥:“莫不是怀孕了?”

喻筠:“皇上不要打趣妾了,妾怎么会怀孕……”

胡亥挑挑眉:“也是,朕从没宠幸过你,不可能怀孕……以后,在‘妾’字前面加个‘臣’吧,称‘臣妾’,听着舒服些。”

喻筠:“是。”

两人吃了一会儿,胡亥没胃口,便叫人撤了下去。他道:“过几日为父亲办丧,朕决定让所有嫔妃和亲近他的内侍都去陪葬,爱妃觉得如何?”

喻筠:“……皇上觉得好,臣妾也觉得好。”

胡亥捏捏她的脸,笑道:“你怎么从不知道反抗朕?就算朕今日要处死你,你也会说这句话吗?”

喻筠点点头,“嗯,一切全听皇上的。”

没一会儿,胡亥觉得无趣,便回了自己的帝寝。

小树子一面追着他,一面问道:“皇上打算何时纳妃?后宫空虚,百官是会送人进来的。”

胡亥:“朕这段时间都不打算纳妃,全当守孝,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谁敢送女人进来,朕见一个杀一个。”

小树子:“呃……皇上,和百官起冲了突,不易在朝堂上建立威信啊!”

胡亥:“哼!朕才懒得瞧他们脸色,忤逆朕的,只有死路一条。”

小树子还想继续说,被赵荣拉了一下,便闭了嘴。

第三日,胡亥亲自到刑场监督行刑。

十几位公主公子被铜车碾压致死,成了肉酱。还有的被赐了绞刑和凌迟,各种严酷狱法刑罚,全在一日间实施,整个刑场顿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有三位公子受不住,刑前便自刎了。

胡亥嘴角始终带着嗜血的笑意,好似这些刺眼的血液能让他兴奋一般。

小树子擦了把冷汗,道:“皇上,都已经处死了,唯余寒王……”

胡亥:“留着他,他要入陵墓陪父亲,便让他替朕也尽尽孝道罢。”

小树子:“奴才遵旨。”

嬴政下葬那日,举国缟素,天空阴郁非常,下起了蒙蒙细雨,仿佛是老天爷在哭泣。

嬴高换了一身苍白,面无表情的抱着嬴政的灵位走在队伍最前面。冥纸飘扬,时而落到他肩上,时而蹭着他落到地上。

陪葬的嫔妃满脸泪痕,却不敢大声哭泣。

胡亥乘马车走在一侧,闭着眸,睫毛有些湿润。

嬴政的陵墓在骊山,他生前修了许多年,到今日也才勉强完工,还有许多地方斗堆着未处理的黄土,看着很荒凉。

嬴高望着高高的墓门,心中闪过一丝痛楚。大秦的江山落到胡亥手里,大概也离灭亡不久了,正应了那句“始皇帝死而地分”的传言……

就在他迈步朝前时,胡亥突然喊道:“王怜朕已叫容夏带走,你且放心去罢。”

嬴高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进了墓门。

等嫔妃和陪葬的宦官都入了陵墓,墓门才重重的落下,发出一声巨响,地面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寂静。

*

几月后,大秦的山河褪去银装素裹,恢复到一片青葱,是春天来了。可微风抚着面,却再也没了以前的暖意。

楼兰因得过大秦的帮助,为了向胡亥表示诚意,决定送一位公主来和亲。胡亥不答应,也不拒绝,楼兰的使者便启程往咸阳来了。

一个白衣的蒙面女子站在洛阳郡守府门前,只见她额头上画着女娲独有的印记,藕白的脚腕上,还戴着一对精致的足铃。

她犹豫着,最后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一脸麻子的小厮,叫做刘然。“姑娘有事吗?”

女子道:“我找郡守大人,他在府上吗?”

刘然:“姑娘来得真不巧,大人与郡丞同一众兄弟喝酒去了,估摸着晚膳时才回来。”

女子:“那郡守夫人在吗?”

刘然摇摇头,“夫人也出门了去子书乐坊了,不知何时才回来,要不姑娘留个地址,大人回来了小的去告诉您。”

女子犹豫了一下,“我能进去等他吗?”

刘然笑笑,“当然,大人曾说,若有女子来找,一定要好好招待,姑娘请。”

女子:“啊……你们大人竟这么多风流债吗?”

刘然:“姑娘说笑了,其实大人在等他妹妹回来,不久前废太子死后,小姐便不知所踪了。”

女子若有所思的“噢”了一声。

将女子迎到正厅,刘然亲自沏茶伺候,又叫婢女去把新鲜点心端来。“姑娘用过午膳了吗?没有的话小的这就叫人去做。”

女子:“用过了,不必麻烦,你们都去做事罢,大人回来了知会我一声。”

“好的。”

刘然出去没多久,外边就传来了他的喊声:“大人,您这么早就回来了吗?脸怎么这么红啊……”

女子一听,连忙起身跑出去。

李蕴正由刘然扶着,摇摇摆摆,看来喝了不少酒。刘然看着女子,歉意道:“姑娘,实在对不住,我家大人喝多了……”

谁知刘然还没说完,李蕴便闪身将女子拥入了怀中,炽热的脸在她颈间蹭了蹭。“若儿,你回来了……”

女子犹豫了片刻,搂上他的腰,应了一声。“嗯,蕴哥,我回来了。”面纱滑落,露出了若儿略微憔悴的脸。

李蕴听她答应了,拦腰将她抱起,踮脚便向自己的院子跃去。

刘然在身后唤道:“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铸成大错 “蕴哥,你要带我去哪儿?”若儿紧抓着他的衣襟,眼中带着疑惑。

明明才走了不远,李蕴却已经气喘吁吁,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若儿,若儿,我……好难受……”

若儿伸手在他脉搏探了探,顿时蹙紧了眉。“蕴哥,你中了媚药,是不是?!”

“若儿……”李蕴本就醉了酒,再加上药效,意识便开始模糊不清了。汗水汇聚在他的额头,随着走动滴落在若儿的鼻尖上。

落地时,若儿忙将他推开,反被他仅仅抱住不放。“蕴哥,你放开我,我可以帮你解药,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你放开!”

李蕴:“若儿,难受,别走……”

若儿:“……我不走,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蕴哥?我有办法给你解药。”

李蕴不答应,俯身将她的话堵在口中。若儿使劲挣扎,却发现不知何时被李蕴点住了穴道。“不要……”

下一刻,床帐被掀开,李蕴瞬间便将她压住,而后随着她光洁的脖颈吻去。

若儿动弹不得,只能哭道:“蕴哥蕴哥,别做错事,求你了,你这样会杀了我的,求你停下,你是我哥啊——”

“我一点都不想当你哥哥。”李蕴幽幽的望着她好久,呢喃了一句便继续自己的动作,也不知他是清醒着还是已经迷糊了。

若儿承受着身心的疼痛,绝望得好似回归了地狱。

半个时辰后,甚至更久,李蕴终于昏睡过去。若儿面如死灰,踉跄着走出房间,只觉得下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她很狼狈,狼狈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一辈子。

哥舒达朗见她回客栈了,忙笑着迎上去,但瞄见她脖子上的吻痕时,脸色沉了下来。“谁干的?”

若儿拍开他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便道:“叫人送些冷水到我房里来,我想沐浴。”

哥舒达朗:“冷水?用冷水沐浴会染上风寒的……”

若儿瞪他,眼眶通红,叫人生怜:“我说冷水就冷水!”

哥舒达朗愣了愣,无奈应下。

次日一早,众人便乘上马车往咸阳去。若儿阴着脸,一路上看着前方,话也不说。哥舒达朗很担心她,却不敢打扰,只好轻叹了口气。

李蕴醒来时,头脑酸胀,刚起身便发现自己丝缕未着。昨日发生的事断断续续想不起来,只模糊的记得昨日若儿曾出现在梦里。

没过一会儿,刘然端着水盆进来:“大人,您醒了,今日还去郡衙吗?”

李蕴下床一面穿衣,一面淡淡的问他:“昨日府上可来了什么人?还是我带了什么女人回来?”

刘然有些惊讶,许久才道:“大人都不记得了吗?”

李蕴:“昨日喝了不少酒,记不清了。”

刘然:“昨日,昨日小姐回过府,被您抱到了房里,小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李蕴顿住,脑中似乎闪过若儿满是泪痕的小脸和她娇好的身材。“不是梦……”想到此处,他突然抬手往脸上扇了一巴掌,冲出门去。

“哎,大人,您还未洗漱呢!”刘然忙追到门口,可李蕴早已没了踪影。

茗琉正在前厅喝早茶,见他急匆匆,忍不住问道:“李蕴,你要去哪儿?”

李蕴转身问她:“有没有见过若儿?”

茗琉蹙眉:“若儿?她来过这儿吗?”

李蕴拳头紧了紧,头也不回的奔出了前院,剩茗琉一脸茫然。她对迎春道:“昨日府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迎春摇头:“奴婢不知,还没问过她们。”

昨日伺候过若儿的婢女抿了抿唇,小声道:“夫人,昨日小姐回府了,但是被,被大人抱回了房里,大半个时辰后才哭着离开……”

茗琉惊得将茶杯掉到地上,吓坏了那婢女。“你确定是小姐不是其他女人?”

婢女连忙跪下,道:“奴婢很确定,小姐的样貌凡见了一次就忘不掉的,奴婢不敢欺瞒夫人。”

茗琉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低喃了一句:“畜牲!”

李蕴气势汹汹的进了郡衙,众人都以为他是来办公的,没想到他一脚把正在指挥人干活的郡丞隋锋踹到了墙上,让墙体生生凹陷了一块。

佟乐虎刚想跑过去扶他,李蕴闪过去又是一脚。“谁给你的胆子敢给本官下药?你知不知道让本官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

隋锋肋骨断裂,脸上占满了带血的口水,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下官……不是故意的,求,求大人饶命……”

“饶命?!”李蕴一把掐住他,怒不可遏。“本官倒真想杀了你,说,谁指使你给本官下药的?!”

隋锋的气堵在喉咙里,翻起了白眼。佟乐虎忙上去将李蕴拉开:“大人,别再用力了,会出人命的。”

李蕴狠狠将隋锋甩到地上,隋锋大口喘了几下,晕死过去。“把他带下去治好,本官要亲自审他。”

佟乐虎:“……是。”

*

晚些时候,李蕴沮丧的回了郡守府,却迎面挨了茗琉一巴掌。

茗琉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李蕴,你还是不是人?你对若儿的感情如何我不管,可你怎么可以把她,把她……畜牲!”

李蕴回过神来,发现前厅只有茗琉一个,便轻道:“隋锋给我下了药,我以为……是梦。”

茗琉:“你!你叫若儿如何自处?她刚失去大哥,却又遭遇了这种事!你为什么要去喝酒?你以前不爱喝酒的……”

李蕴满脸愧意,沉默不语。过了许久,他才道:“皇上召我回京,若儿也一定在,我去跟她解释。”

茗琉怒哼着回了自己的座位:“我倒觉得你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

李蕴懊恼的捏拳,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迎春见李蕴走了,才跑进来:“夫人,大人还未用膳呢。”

茗琉没好气道:“随他去,反正他也不爱到正厅用膳,布膳吧。”

迎春撅了撅嘴,应下便叫人去将膳食取来,又对茗琉道:“那待会儿要叫刘然将晚膳送到大人房里去吗?”

茗琉:“管他做甚?他又不是孩子,饿了自然会自己吃。”

迎春讪讪的闭上嘴。茗琉一向温柔和善,迎春从没见过她这样生气过,难道,这就是他人所说的“吃醋”?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越封贵妃 楼兰使臣入宫那日,正是胡亥二十一岁生辰,便一起办了宫宴。

他的坐姿很随意,端着酒杯嘴角带笑,眼底却清冷无比。喻筠安静的坐在他身侧,这让安武侯格外有面子。

过不久,他瞄向哥舒达朗的身侧,并未见到什么楼兰公主,便问道:“听说楼兰国要将小公主送给朕,怎么不见人影,难道是骗朕的?”

哥舒达朗笑笑,朝他作揖:“皇上恕罪,小妹刚一进殿便倾慕皇上,正准备给皇上献一支奇舞呢!”

胡亥:“噢?是吗?朕去年见了楼兰的舞姿,确实奇特。”

哥舒达朗:“小妹的这支舞比楼兰的舞更加奇特,皇上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他说完,几许闪着光芒的蓝色花瓣从殿外飞来,在地毯中间绕了一圈,一朵巨莲的花骨朵便出现在殿内,泛着蓝光,美得如同宝玉。

百官都被这花骨朵所吸引,就连一直沉默的李蕴也被引去了注意力。

“不错。”胡亥坐直身子,眼睛也不眨一下,不知为何觉得那朵花里藏着能令他欣喜若狂的事物。

接着,箜篌声响起来,悦耳动听。

巨莲慢慢盛开,花蕊处站着一个身穿素色斗篷的女子,女子只露出一张蒙着面纱的脸,和一双戴着精致足铃的脚丫。

她望向胡亥,媚眼如丝,而后抬起双臂转了一圈,斗篷便同巨莲一并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在这大殿之中。

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穿着一身露脐的装束,长裙之下纤白的腿随舞动而若隐若现,凹凸有致的身材叫好色的官员流了口水。

“好美的舞……”

“这世间居然还有此种尤物,此生一见,死也无憾了。”

李蕴盯着她额间的花纹和脚腕正发声清脆的足铃,捏紧了拳头,心道:“若儿,你假扮楼兰公主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成为胡亥的妃子吗?”

胡亥与李蕴一样,也注意到了这两样标志。他焦急的招手叫小树子过来,问道:“边关可有消息传来?那些冰人化了吗?”

小树子:“回皇上,还未收到边关的消息。”

“往边关催催,朕要快点得到消息。”虽如此说,但胡亥却并不失望,因为他笃定那个人就是若儿,事实确实也如此。

小树子应下。

许久后,舞蹈完美收尾,大臣们久久不能回神。

胡亥喜得直接走下去,站在了若儿面前,兴奋得不能自已。

若儿双眸带笑,朝他福身:“若儿参见皇上。”

“若儿?”胡亥忙将她扶起来,脸上带着与平日不大一样的笑,这笑笑得更真一些。“你是若儿?”

若儿疑惑的蹙眉:“皇上,难道除了我,难道还有第二个若儿吗?”

胡亥颤着手揭去她的面纱,入眼的,是若儿冠绝六界的脸。“若儿,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朕等你等得好苦。”

李蕴激动得要站起来,被李斯用力的压了下去。“蕴儿,不要冲动。”

若儿朝胡亥眨眨眼,眼里干净得只有对胡亥的倾慕:“皇上……认识我吗?”

胡亥愣了愣,“若儿,你都忘了吗?”

若儿:“忘了什么?”

“没什么,朕高兴。”胡亥摇摇头,笑着将她拉回自己的座位。

喻筠眸里闪过一丝痛楚,不动声色的起身,朝胡亥行礼道:“皇上,臣妾身子不适,想先回去休息,求皇上应允。”

胡亥的目光始终在若儿身上,只向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喻筠抿唇,脸色不好的回了自己的寝宫。

若儿朝喻筠的方向看了看,轻道:“皇上,娘娘看起来不太开心,是不喜欢我吗?”

胡亥将她拉到腿上,丝毫不顾百官的目光。“管她做甚?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朕爱你就行了,嗯?”

若儿怔了怔,俏脸上浮起了一抹红云。“嗯,我知道了。”

李蕴气得发抖,倒了一杯又一杯酒灌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王离倒很淡然,选择不看。

哥舒达朗蹙着眉,摇摇头也开始喝起酒来。

胡亥将吃食小心的喂给若儿,将她喂饱的时候,才朝百官道:“楼兰的公主朕很喜欢,即日起封为楼贵妃,赐住望夷宫。”

哥舒达朗作揖:“谢皇上隆恩,若儿,还不谢皇上?”

若儿要起身行礼,被胡亥紧紧抱在怀中不放。“对朕,不必多礼,朕许你不行礼。”

一个大臣跑到大点中央来,朝胡亥跪下,道:“皇上,公主一入宫便越封贵妃,不合礼制,请皇上重新考虑。”

胡亥掏出腰间折扇,“啪”的一声展开,道:“朕的决定,还没有谁能改变过,爱卿确定要朕改吗?”

大臣吓了一身冷汗,生怕折扇上的暗器飞过来,赶忙道歉:“皇上息怒,臣一时嘴快……”

胡亥笑笑:“朕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自然不会怪罪你。”

大臣顿时松了口气,刚要道谢,却又听胡亥道:“来人,拉下去,赏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那大臣惊得跌在地上,一时间忘了求饶,直到御林军进殿将他拖走时,才颤声大喊:“皇上,饶命啊皇上,臣知错了,臣知错了……”

胡亥不理会,捻了一块糕点放到若儿嘴里。“这是朕最爱的糕点,味道如何?”

若儿尝了一小口,道:“太甜了,味道很好,但吃太多会想吐。”

胡亥:“那以后叫人少放些糖。”

若儿:“嗯。”

安武侯见胡亥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究竟是对是错啊……”

宴会自顾进行,舞姬进殿献舞,百官各自喝酒论事,谁也不敢打搅胡亥,生怕下一个受罚的是自己。

李斯望了若儿一眼,愧疚的低下头,盯着酒杯发呆。许久,他与李蕴道:“前年冬天若儿写信说你成亲了,娶的哪家姑娘?怎么也不带她一起回京?”

李蕴淡淡道:“她回不了,一旦回了,就会死在这里。”

李斯:“什么意思?”

李蕴:“不便说,改日再告诉你。”

李斯:“也好,你娶亲了,我就放心了。”

李蕴:“我不爱她,所以,你最好断了想抱孙子的念头。”

李斯顿了片刻,笑笑:“无事,世道乱了,不把孩子生下来受苦也好,反正我也见过外孙了,真让我喜欢,你也该见一见的。”

李蕴喝了一口闷酒,不语。其实他见到了,若儿与扶苏大婚时,廷初扑到李斯怀里的模样。若那是他们的孩子,该多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如果可以 宫宴结束后,胡亥要处理些事情,便只叫人把若儿送回望夷宫。若儿趁此机会去了哥舒达朗与使臣们暂住的宫殿。

使臣们见她,都恭敬的打了声招呼。“公主。”

若儿点点头,进了内殿。哥舒达朗正坐在矮几前喝茶,见她来了,指了个座位,轻道:“我打算三日后回楼兰。”

若儿:“这么快,不在大秦多玩几日?”

哥舒达朗笑笑:“看你和皇帝谈情说爱吗?那可真刺眼。”

若儿:“谢谢你帮我。”

哥舒达朗:“不必谢我,楼兰只是刚好要送公主过来和亲罢了,而且一年前,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算是还了。”

若儿:“……那你回去路上小心些,记得替我跟达娅问个好。”

哥舒达朗:“好。”

皇宫的夜依然很寂静,静得让若儿睡不着觉。心口空落落的,少了那颗会跳的心脏。

许久前,她将扶苏的魂魄封在体内,惊慌失措的带去了冥界。

珺玅见她满头的白发时,很惊讶。“卿若,你的头发……”

她泪流满面,嘴巴颤了许久才哽咽道:“珺玅,扶苏……扶苏没了……他没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卿若,别哭,让我想想。”珺玅心疼的将她拥住,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才道:“一般人类死了要入轮回,但醉墨他不一样,只要找天帝恢复神籍,是能复活的。”

若儿一喜,忙问道:“真的吗?恢复了神籍是不是就能和我一样入涅盘池了?”

珺玅摇摇头,“他的凡人之躯进入涅盘池会灰飞烟灭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你的心脏给他,而异族心脏与心脉完全连接,需要九十九滴真情之泪和……九十九个重阳之日出生的童男精血。”

若儿:“只要他能活过来,让我做什么都好。”

珺玅捧起她的脸,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心痛还是担忧。“可是卿若,凡人的精血就是他们的命,女娲杀人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很清楚……”

若儿笑笑,“不过是受天道雷罚,我不怕,而且即使不是为了复活他,我也要替他报仇,我发过誓,大不了最后……”

珺玅打断她的话:“就算为了他,也要你活着才有意义,卿若,答应我。”

若儿点头应下。“好。”

*

夜半,胡亥遣散宫人进了若儿的房间,只在床边安静的坐着看她,嘴角带笑,什么也不做。

若儿睁开眼,朝他笑笑,道:“皇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想你了,想来看看。”胡亥见她醒了,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握着她的手与她面对面躺着。“若儿,叫声‘亥哥哥’来给我听听,嗯?”

若儿:“皇上喜欢别人叫皇上哥哥吗?”

胡亥:“只喜欢听你叫,乖,叫声给我听听。”

若儿:“亥……亥哥哥。”

胡亥:“再叫一遍。”

若儿:“亥哥哥。”

胡亥:“再叫。”

若儿:“亥哥哥。”

胡亥:“以后就叫我亥哥哥,我喜欢听。还有,见了我不必行礼,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不怪你的。”

若儿:“好,我知道了。”

胡亥满足的笑笑,闭了眸便香甜的睡了。

若儿的笑慢慢散去,换上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

尽管知道她再次出现是为复仇而来,胡亥也心甘情愿陷入她编织的谎言里,竟让人有些心疼。

次日醒来,胡亥已经不在了,身边的位置还有些温热,看来刚离开不久。

若儿面无表情的起身,催灵力换了一身衣裳和一个发髻,走近房门时,听到有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在聊天。

“咱们娘娘可真美啊,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呢!”

“嗯,真稀罕,而且娘娘第一天就得了皇上宠幸,了不得啊,咱们以后可有福了。”

“是啊是啊。”

“……”

若儿推开门,两个清秀的小宫女忙过来行跪礼:“奴婢参见娘娘。”

若儿翘起嘴角:“不必多礼,去打些热水来吧。”

“是。”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应下,其中一个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若儿在一侧的摇椅坐下,另一个小宫女忙跟着。她摇了摇,道:“模样可真机灵,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被夸得红了脸:“谢娘娘夸奖,奴婢叫惊鹄,刚刚那个是奴婢的妹妹惊蛰。”

若儿:“怪不得长得这么像……对了,昨晚同皇上参加宫宴的那位是哪个宫的妃子?”

惊鹄:“啊,那是胧月轩的喻妃,品阶比娘娘您低,皇上还未登基时她是成王府的侧妃,皇上先前总喜欢往胧月轩跑呢。”

若儿:“皇上倒挺宠她的。”

惊鹄:“是啊,不过皇上也宠娘娘,第一日就留宿了呢。”

若儿笑笑,不语。如果可以,她宁愿不想要胡亥的宠爱,若不爱她,兴许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往门口望去,天阴郁得让人也开心不起来,洛阳却很晴朗。

茗琉正想与迎春到街上逛逛,却被突然出现的士兵给围了起来。冯劫为首,只见他笑道:“原来这么多年,三公主一直‘死’在了洛阳啊。”

茗琉瞬间吓得脸色苍白:“你在说什么?我是子书乐坊罗子书的女儿罗一,不是什么三公主。”

迎春也道:“就是,你胡说什么?我家夫人不是公主。”

冯劫从身后士兵的手里接过一个羊皮卷轴,将卷轴展开在两人面前,道:“好好看清楚,这是谁?”

迎春凑过去看仔细了,发现那画像上的人和茗琉长得一模一样,惊呆了。“夫,夫人,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茗琉捏了捏拳:“迎春,看仔细了,她鼻子上没有痣,我不是她,我是罗一。”

迎春看看她,又看看画像,果真发现了。“对,我家夫人就是我家夫人,不是什么三公主,你赶紧让开,别挡道。”

冯劫瞪了迎春一眼,将她瞪到了茗琉身后。“哪来的不知好歹的小丫头,也敢对本将无礼?”

茗琉:“请让开,我还有事。”

冯劫朝迎春哼一声,笑笑,“对不住了三公主,本将奉皇上之命前来洛阳‘请’您回京,不能放您走,跟本将走吧。”

茗琉恼怒:“我说了我不是三公主,请你让开!”

冯劫:“是不是三公主,回京与皇上滴血认亲自然就知道了,一颗痣证明不了什么,来人,拿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苦不堪言 迎春挡在茗琉身前,怒道:“不许你动我家夫人!”

士兵停住脚步。

冯劫收了卷轴,笑起来:“三公主,李郡守明明娶了您却知情不报,这可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若您跟着本将回京,皇上兴许会网开一面,要好好思量啊。”

茗琉顿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都说了我家夫人不是……”迎春还想辩解,被茗琉制止。

茗琉道:“我跟你回京,但你要向我保证皇上不会动郡守府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冯劫:“这本将不敢保证,只有见了皇上才知道,三公主除了跟本将走,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茗琉默。

冯劫挥手,两名士兵便用绳子将她绑了起来。

“夫人……你不是请吗?哪有这样请人的?”迎春想上前,士兵却将她推到了远处。

冯劫怒哼:“闭嘴,再嚷嚷本将就动手了。”

茗琉朝她摇摇头,道:“迎春,好好在府里待着,别说出去惹事,也别担心。”

迎春:“夫人,奴婢该怎么办?”

茗琉:“不用怎么办,好好待在府里等我回来就成了。”

看着茗琉被带走,迎春的心脏突然“咯噔”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直觉茗琉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暗处的莫耶枢蹙了蹙眉,循着小巷回到了罗府,快速写了一封信绑在信鸽腿上,而后将它放飞。

*

因王怜不舍离开与嬴高初识到相爱的咸阳,容夏便带着她定居在了远离皇城的角落。

两人走时什么都没带,身上仅剩的银子也才够吃几顿饭,容夏便去找了个替人搬货物的活干,所挣的银钱刚好能维持生活。

傍晚,容夏从外面干活回来,不见院里有人,便急得四处找,最终在厨房找到了王怜。那时,厨房烟雾缭绕,她正在烟里咳得厉害。

容夏忙将她拉出来,斥道:“不会做饭就等着属下回来,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王怜抬头看他,小脸上净是黑灰,眼眸里蓄着泪水,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被容夏训斥的。“总不能让你伺候着,我已经不是大小姐了。”

容夏叹了口气:“属下该做,也愿意做,这是主子生前的嘱托,属下绝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王怜突然哭了出来,选择逃避有嬴高的话题。“如今我们是一样平等的人,你为何老是属下属下的自称?这让我很不舒服……”

“好了好了,以后不这样说了。”容夏心脏抽了一下,抬手小心的擦去她的泪水:“别哭了,自从……你已经哭了好些时日了,再哭眼睛就坏了。”

王怜:“心里难受,总不能憋着,也会憋出病来的。”

容夏:“等再挣些钱,带你出去走走。”

“我不想走远。”王怜抬手在袖子上擦干眼泪,转身进了厨房。

容夏拉住她:“我来吧,烧了厨房事小,伤了你就大了。”

王怜回头朝他扯扯嘴角,应了。

容夏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凳子,道:“先在那儿坐一会儿,我给你烧些水洗脸,天还冷,你身子弱,碰不得冷水。”

王怜点点头,乖巧的走过去坐着。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的烟便散完了。容夏一身墨青衣服在里面忙碌,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画面看着很和谐。

王怜望着他,不知不觉将他看成了只剩右臂的嬴高,眼泪又似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她生怕容夏瞧见担心,便把头埋在臂弯里抽泣。

片刻,灰尘入眼,疼得她睁不开,便顺势哭了出来。“容夏,容夏!”

容夏连忙跑出来把手洗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眼睛睁不开了……”王怜抬起脸来,只见那原本白净的小脸乌黑一片,泪水和灰尘混在一起,让她显得特别滑稽。

容夏只当过侍卫,没这样仔细伺候过人,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了。“等等,我去拿块干净的锦帕来。”

王怜大哭,宣泄着心里痛苦与不安的情绪。

等她哭够了,容夏也带着锦帕和热水来了。他小心的替她清洗眼睛的周围,再接着是一整张脸。“别再哭了,眼睛肿得跟核桃那么大,怎么会睁得开?”

王怜:“等眼泪流干了,自然就不会再哭了。”

容夏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晚间用膳,容夏将肉都夹到她碗里,自己则吃着青菜,一点也没注意到她逐渐变阴的脸。

突然,她将筷子轻拍在桌上,道:“容夏,你什么意思?”

容夏不解:“什么?”

王怜:“你把肉都夹给我,自己却吃一点青菜,还不是把自己当下属看?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容夏愣住了,没想到一向温柔如水的王怜会因此发怒,“我……我不爱吃肉,青菜很好。”

王怜瞪他,双眼瞬间湿润,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容夏忙从她碗里夹了块肉,道:“我吃我吃,你别哭,哭了对眼睛不好。”

王怜笑笑,这才端起碗继续吃饭。“以后别再给我夹肉了,你自己也不能不吃肉,不然我天天哭,看你烦不烦。”

容夏见她终于笑了,脸上浮起一抹粉红来。“属下……我知道了。”

几日后,冯劫顺利到达京城,茗琉被关在囚车里,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那是谁啊,犯了重罪吗?”

“连这种娇弱貌美的女子也会犯罪了……”

“这么好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会受什么罚。”

“……”

茗琉抬头望天,叹了口气,此时脑海里想的,竟是冒顿。胡亥以这种方式带她回京,想来过往的姐弟情谊也走到尽头了。

“茗琉!”突然,一声大喊唤回了她的思绪。

一看,王怜拎着菜篮子正朝她跑来,眼眶红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茗琉忙对冯劫道:“冯将军,请停一下,让我与她说几句话。”

冯劫往王怜的方向看去,挑了挑眉挥手叫人停下。

王怜见车停了,加快脚步跑过来,茗琉忙蹲下与她双手相握,泪眼朦胧。“怜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王怜本还处在伤心中,一见茗琉,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全没了,什么都没了,太子没了,阿高也没了……”

茗琉顿住:“是亥儿做的吗?”

王怜:“茗琉,他变了,他不再是以前的亥儿了,他这次带你回去,一定是要赶尽杀绝的,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出来啊……”

茗琉摇摇头,笑道:“怜儿,好好活下去,只要你好,我就放心了,别想着怎么救我,我本就是该死之人,苟活了这么多年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没有心了 茗琉说完,囚车又动了起来。

冯劫道:“三公主,时候不早了,再不进宫皇上该怪罪了。”

“茗琉,茗琉!”王怜迈步追着囚车,试图重新拉住茗琉的手。

茗琉抹了把眼泪,道:“怜儿,回去吧,我一定会没事的,快回去吧。”

“茗琉,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一定要死这么多人……”王怜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被士兵一碰,便摔了一跤,蔬菜撒了一地。

“怜儿……”茗琉急得连忙站起,直到看见一个男人小心将她扶起来,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容夏。

王怜还要追,被容夏一个手刀劈晕过去。他望茗琉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抱着王怜消失在了人群里。

*

望夷宫的院里有一棵大榕树,但枯枝很多,叶子也少,乍一看不太好。若儿站在树下,轻抚它巨大的根须,蓝光没入之后,枯枝也开始生长起来。

没过一会儿,榕树又茂盛起来。

若儿盯着伸展到院落正中的树枝,道:“惊鹄,叫人在树上绑个秋千。”

惊鹄正要应,却见李蕴面无表情的走进来,便忙和惊蛰一同福身行礼:“见过李郡守。”

若儿疑惑的回过头,只听李蕴道:“我来帮你绑秋千。”

若儿笑魇如花,但那笑却极其刺眼。“郡守大人一介朝臣,来后宫做甚?还是快些走吧,可别被皇上瞧见赐了罪。”

李蕴:“我来看我妹妹,皇上因何赐我罪?”

惊鹄与惊蛰对视,摇摇头,不懂李蕴的意思。在她们看来,若儿明明是楼兰王子哥舒达朗的妹妹才对,怎么又和李蕴扯上了关系?

若儿:“妹妹?后宫哪里有大人的妹妹?大人是不是记错了?”

照往常,若儿不认他,他应该高兴才是,但如今见她眼眸里的疏离,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没记错。”

若儿:“呵呵……既然大人来了,顺便帮我搭个秋千也好,惊鹄惊蛰,你们都下去,全交给郡守大人。”

惊鹄、惊蛰:“是。”

等宫女们都消失了,若儿眸光一闪,树枝上没过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结实的缀着鲜花的秋千,完全不用李蕴搭建。

李蕴走近她,不由自主的将她抱住。“若儿,原谅我,我以为是梦……我从没想过对你那样。”

若儿笑笑:“无所谓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接受路上发生的任何事情,没有你,也会有别人的。”

李蕴的臂弯紧了紧,没有说话。他在意的,是她话里的最后几个字。

片刻,若儿转身对着他,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道:“感觉到心跳了吗?这里面,已经没有心了。蕴哥,自从见了你,我才明白,心脏是个累赘,有它在,就会心痛,会难受,会愧疚……

没有心脏,即使感情在,也不会有感觉,我现在只是空壳一具,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只会笑着面对你,就像这样。”

说着,她踮脚朝李蕴吻去。李蕴呆愣着,不知反应。

若儿笑道:“怎么,现在没反应了吗?这可真不像你。”

李蕴的脸色当即沉下:“若儿,你不需要这样。”

若儿:“与你无关,你走吧,回到洛阳去,今日的事,没有人会知道。”

李蕴:“我要向皇上请求驻职京城。”

若儿:“只要你心里还有我,他就不会同意。蕴哥,人一辈子很短,你不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就算你不是我哥哥,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李蕴:“……就算没有结果,我也会守着你。”

若儿笑着坐上了秋千,不再言语。李蕴就那样看着她,安静得像个石头人。

冯劫到皇宫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胡亥闭着眼躺在宣政殿的摇椅上,赵高替他处理朝政,小树子则给他揉肩,好不快活。“左边一点儿,对就是那儿。”

没过一会儿,冯劫来了。“末将参见皇上。”

胡亥眼睛也懒得睁开,便道:“人带来了?”

冯劫:“带来了,皇上现在就要见吗?”

胡亥:“嗯,带上来。”

“是。”冯劫应下。

茗琉自见了王怜后,表现得很平静,看了胡亥许久方跪下行礼:“民妇参见皇上。”

听到她的声音,胡亥才坐起来,挥手叫小树子退下,笑道:“三姐姐,原来你还活着,这么多年不见,朕可想念你了。”

茗琉冷哼:“想我?是真正想我,还是想我赶快去死?胡亥,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了一个帝位,要死这么多与你亲近的人吗?”

小树子大喝:“大胆,竟敢直呼皇上名讳!”

胡亥挥手让他闭嘴。“帝位之争,本就会掀起腥风血雨,父亲又何尝不是踩着兄弟姐妹的尸体登上帝位的?”

茗琉:“可父亲不像你一样得到了还要赶尽杀绝!这些亲人,就算活着也没人妨碍过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一定要皇家的人死绝了你才满意吗?”

胡亥笑笑:“朕就是喜欢这样。你一个将死之人,又能管得了什么?”

茗琉咬牙:“畜牲!”

“畜牲?哼!”胡亥笑着重复了一遍,而后一掌拍在桌上,将装着热茶的杯子拍得粉碎。“你懂什么,你以为朕愿意这么做吗?

你们所有人都向着扶苏,觉得他才是皇位的最佳人选,都站在他身后支持他,朕呢?孤身一人,登了基名还要被议论名不正言不顺!”

小树子吓出了一身冷汗,动也不敢动一下。

茗琉:“你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这些把所有兄弟姐妹都杀害吗?怜儿说得没错,你果真变了,就算得到了天下,你也不配做这君王!”

胡亥:“朕再不配,皇室除了朕,也不再有人了。”

“你……”茗琉气得快要吐血,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只能捏紧了拳头。

胡亥冷冷的扫了她一下,闭上眼继续躺着。“冯劫,带下去,明日午时,车裂之刑,朕要李蕴亲自行刑。”

“尊旨。”冯劫作揖,将茗琉带了下去。

远远的,还传来茗琉的吼声:“胡亥,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

胡亥冷笑,不在意的摇了起来。“本来还念在过往情谊想赐一杯毒酒的,自找罪受……”

这时,赵荣进门来朝他行了一礼:“皇上。”

胡亥:“何事?”

赵荣将手中的羊皮信纸交给小树子,道:“边关传来消息了。”

胡亥一听,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伸手夺过小树子手里的信便看了起来。“化了化了化了,那就是若儿,朕终于放心了!”

小树子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无能为力 掌灯时分,胡亥满面春风的带着两个嬷嬷走进望夷宫,一面走还一面吩咐道:“给朕验验若儿是否还是处子之身,若不是,还看看她有没有生过孩子。”

两个嬷嬷应下。

胡亥一进门,便被若儿扑了个满怀:“亥哥哥,膳食早就备好了,你怎么才来?”

胡亥很满意她的主动,摸摸她的头,笑道:“有些事,所以来晚了,乖,跟嬷嬷到里面去验验身,单纯的验身,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怪你。”

若儿愣了愣,乖巧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两个嬷嬷出来了,双双跪下汇报:“回皇上,贵妃娘娘已不是处子之身,也生过孩子了……”

胡亥一喜,“果真?”

“……老奴不敢期满皇上。”两个嬷嬷对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好似在说:娘娘不仅不是处子,还生过孩子,这是对帝王莫大的侮辱,皇上怎么还高兴呢?不会是个傻子吧?

胡亥挥挥手:“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嬷嬷:“是。”

若儿小心翼翼的走出来,猝不及防被胡亥冲过来一把抱住,转了好几圈才停下。“若儿,太好了若儿!”

若儿:“你怎么了?亥哥哥……”

胡亥在她额头轻弹了一下:“没什么,我高兴,走,用膳去,你一定饿坏了。”

若儿:“好。”

一顿饭,胡亥脸上始终带着笑,开心的如同孩子。他小心的将鱼去刺,递到若儿嘴边:“来,多吃点,你最近气色不太好,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若儿的气色比起以前确实不好,脸色更苍白了,嘴唇要靠唇脂才能有些血色。

晚膳罢了,若儿要去沐浴,胡亥却紧抱着她不放。

她无奈的笑道:“亥哥哥,别闹,再不去,水就要凉了。”

胡亥将脸埋在她胸口,没能如愿听到她的心跳,却也没过于在意:“若儿,再让我抱抱,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多年了,这样真好。”

若儿捻起他的长发把玩,道:“……亥哥哥,其实我不是楼兰的公主,我睁眼的时候,就在楼兰了,希望你不要怪罪他们……”

胡亥愣了愣,没料到她会自己道出真相:“我知道,你是我的若儿,不是什么楼兰公主,可他们将你送到我身边来,我又怎么会怪罪?”

若儿:“亥哥哥,你真好。”

“我只对你好。”胡亥笑笑,将她吻住。

敞亮的房间,透明的帘帐,重影随着烛火摇曳……胡亥的第一次,终于如愿给了若儿。

这日夜里,一连三次,直到若儿累得睁不开眼了,胡亥才舍得让她睡下。望着她的睡颜,他呢喃:“我宁愿你什么都不要想起来,让我这场梦再久一点。”

*

次日,咸阳城张贴了告示,公示当朝三公主午时三刻会在咸阳城刑场行车裂之刑,可来观看。

百姓议论纷纷,此事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咸阳城。

王怜看到这告示时,几乎崩溃。“茗琉胆子比我还小,她一定吓坏了,容夏,你陪我入宫好不好?我去跟他求情。”

容夏摇头:“就算你去求了,他也不会饶了三公主的。”

王怜:“可是茗琉她是无辜的,她不该死的……”

容夏擦干她的眼泪,无奈的叹了口气:“主子也是无辜的,他只是选了一个合格的君王支持,又有做过什么阻拦皇上的事?这天下已经变了,很多事不是你我能阻止的,别再想了,遵照主子的遗愿,好好活下去。”

王怜:“不,不该这样的,我们可以去找兄长,他一定能改变皇上的决定。”

容夏:“定安将军身后是整个武成侯府,我们不该连累他,若他有能力改变皇上的决断,当初主子也不必去陪葬了,他也无能为力。”

王怜瞬间失力,无声的痛哭起来。

她突然明白,人一旦长大了,就会发现,这个天下,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天下。人若没有权力,便脆弱得如同蒲公英的飘絮,风一吹,便永远散了。

午时三刻,太阳当空,却时不时被飘过的乌云遮住,让天气显得很阴郁。

胡亥坐在遮阳台上,惬意无比。

百官都面色凝重的站在下方,热得直冒汗,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先前胡亥处死兄姐的时候,曾有一个官员出来言论,被他当场劈成了两半。

百官因此惧怕他。

没一会儿,茗琉便被两个御林军押出来。五匹烈马在场上等着,下一刻绳子便被绑在了茗琉的脑袋和四肢上。

李蕴亲自担任执行官,正坐在胡亥下方的案几前。

胡亥在人群里寻找了一番,发现了王怜和容夏的身影。

王怜已不再哭了,眼睛盯着茗琉,眨也不眨一下。

随后,听到一阵急促而微弱的马蹄声,胡亥朝李蕴笑道:“李郡守,还不行刑,过几日站在这刑场上的,可就是你李氏三族了。”

李蕴手指紧了紧,好一会儿才将令箭丢出去。“行刑!”

一声令下,五匹马旁的御林军同时挥鞭,马匹便快速朝五个方向跑去。

茗琉面无表情的看着刺眼的太阳,仿佛在那阴霾的乌云之下看到了和冒顿过往的种种,还有他们那未曾出世的孩子。

“住手——”突然一声嘶吼,冒顿骑着马闯进来,挥刀砍下了一根绳,但其余四根已经紧绷,瞬间便将茗琉撕裂。

霎时间,血肉横飞。

容夏连忙捂住王怜的眼睛,可还是被她看了去,小脸吓得煞白。“啊——”

“不——”冒顿下马,不知所措。地上到处散落着尸块和肠子,他不知该拥抱哪一块。后来,他找到了她睁大眼睛的头颅,便紧紧地抱在怀里痛哭。

李蕴面无表情的握着令箭,稍不留神便捏碎了。

不知是谁唤了一声“娘娘”,让胡亥看到了一侧表情平淡却泪流满面的若儿。惊鹄和惊蛰都已经被吓得跌坐在地,腿软的站不起来了。

胡亥忙跑过去擦干若儿的泪水,吻了吻她柔声道:“若儿,你怎么来了?吓到了?嗯?乖,说句话,若儿?”

若儿沉浸在刚刚的画面中无法自拔,右手不留痕迹的攀上了心口。确实没有心了,但这种如雷击般让身体麻痹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若儿,若儿,乖,不怕,我这就带你回去。”胡亥担心极了,拥住她轻轻安抚。

许久,若儿才发出了一小点声音:“亥哥哥……”

胡亥这才松了口气,“我在,我在,乖,这就带你回去。”

若儿摇摇头,望着他,眼里的泪水未干:“亥哥哥,把她火化了吧,女孩子不能死得这么难看。”

胡亥指尖在她脸上摩砂了片刻,笑着应下。

李蕴站着,蹙眉看向两人,一动也不动。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我不爱她 御林军举着铲子将茗琉的尸块铲到一起,到头颅时,冒顿却不放开,反而抽刀将靠近的人一一砍杀。“丧心病狂!你们这群畜牲!畜牲!我杀了你们给她陪葬!”

若儿蜷缩在胡亥腿上,朝那声音看去,在心里呢喃了一句:是他啊,若当初三姐姐跟着他走,也许就不会遭遇这些了。

胡亥见冒顿杀人,挥手道:“赵荣,李蕴,将这个闯入刑场乱杀无辜的匈奴人拿下!”

李蕴无奈的握拳,顾着李氏三族,只好上前。

围观的百姓开始议论起来。

“匈奴人?竟是匈奴人,太可恨了!”

“匈奴人杀了大秦人,真是野蛮。”

“听说三公主四年前就死了,没想到还活到了现在,定是这匈奴人隐瞒始皇不报……”

“野蛮的匈奴人居然敢跑到大秦来撒野,这下叫他有来无回!”

“……”

冒顿一手抱着茗琉的头颅,一手挥刀接下李蕴和赵荣的攻击。可能是怒火正盛,对着两个武力高强的人也没有很吃力。

李蕴淡淡道:“降了吧,兴许皇上会从轻发落。”

冒顿气得眼眶通红,朝他怒吼道:“李蕴!你这个见利忘义的败类!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照顾吗?啊?”

李蕴:“今日的结果,在意料之外。”

他确实不像冒顿所说的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茗琉的身份明明隐藏的很好,他甚至从没叫过她的名字,也不知是谁透露的消息。

但冒顿已然听不进任何言语了。

最终,冒顿还是被李蕴和赵荣合力送进了天牢。李蕴从他怀里取走茗琉的头颅时,被他喷了一脸血。“你连我最后的念想也要夺走吗?!”

李蕴镇定的擦去污渍,道:“你还要抱着到什么时候?”

冒顿:“你管我要抱到什么时候?她是我的,你还给我!”

李蕴:“皇上已经答应给她火化,她的骨灰我会好好安葬的,你不要再执着了。”

冒顿:“皇上皇上,你眼里就只有那狗皇帝!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不该把她托付给你,我该带她走的……”

冒顿说着,蹲下抱头哭了出来。

这是李蕴第三次见他哭了,竟觉得这样可怜。世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不然,只是还未到伤心处罢了。

李蕴蹲下,顿了顿,轻道:“冒顿,我不爱她,不能为她不顾一切,胡亥用李氏三族的性命威胁我,我只能弃她……”

冒顿抬头哭哭笑笑,难看得不像是他。“我要见胡亥。”

李蕴起身:“……洛阳府上有她的遗物,若你还能活着走出咸阳,就来取吧。你的请求我会带到的。”

茗琉焚化过后,百姓离场。

王怜的手被人拉住,回头一看,王离正一身泼墨长袍站在身后,眼底青黑,透着说不出的疲倦。几丝乱发随风扬着,不再如以前那样整齐。

他斥道:“你这死丫头!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王怜鼻顶一酸,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扑到他怀里就哭。

容夏道:“她刚被吓到惊魂未定,将军你别……”

“唉!”王离心疼,一肚子的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怜儿,我只是很担心你,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这几日我一直在找你。”

王怜泣不成声,消瘦的肩膀一颤一颤,叫人怜惜。

容夏以为她被吓到了,王离以为她被训哭了,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因什么而哭。嬴高已去,她能投入的怀抱,如今就只有王离的了。

“怜儿……”王怜一直不说话,王离只好拥着她不动。

直到人都走完,胡亥也抱着若儿走了,王怜才止住了哭泣。

王离小心的拭去泪水,问道:“傻丫头,为什么不回家?”

王怜:“他说过我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我不能连累武成侯府,兄长,我过得很好,不必担心。”

这个“他”,无需过多解释,三人也都知道是谁。

王离无奈:“那你至少也要告诉我你在哪儿,让我放心才是,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怜儿。”

王怜:“现在知道,也不晚。”

王离摸摸她的头,叹了口气。“跟我回家。”

王怜不应。

王离:“就一天。”

王怜还是摇头。

王离:“那去吃个饭,如何?我好久没正经的吃过饭了,你都不心疼兄长的吗?”

王怜:“那吃了饭就走。”

王离:“……好。真是没良心的丫头。”

*

饭桌上,准备的都是王怜最爱吃的,但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反倒见了肉恶心得干呕出来。

王离忙倒了一杯水给她漱口:“怀孕了吗?”

王怜痛苦的扯了扯嘴角,掀开右手的衣袖,只见腕上的朱色守宫砂依旧完好无损。“要是他真留个孩子给我就好了。”

王离苦笑:“先前岳氏孕吐也是这样,我还以为所有女子吐了就是怀孕……”

王怜:“她怀孕了?几个月了?”

王离耸耸肩:“我给她送了堕胎药。”

王怜蹙眉,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做法。“兄长,你糊涂了吗?那可是你的骨肉,王家的子孙!”

王离:“至少也要是正妻生的才算,你以前也说过,只认我的正妻做嫂嫂,我也只认正妻生的孩儿。”

王怜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真是……叫我怎么说你?”

王离捏捏她的脸,笑了笑:“心情好些了吗?”

王怜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更不开心了!”

王离不在意,朝容夏招手道:“还杵着干什么?快坐啊。”

因为当惯了侍卫,面对王离,容夏很为难:“两位吃吧,属下还不饿。”

王怜突然一拍桌子,吓了王离一个激灵:“容夏!你怎么答应我的?你已经不是谁的侍卫了,赶紧坐下,别让我说第二遍。”

这话语间,透着她当初还是太子妃时有过的气势。容夏望着她逼人的眼神,不敢再拒绝。“是,这就坐下了。”

王离“噗嗤”一声笑出来,在王怜头顶拍了几下,道:“我就说嘛,身为王家的女儿,怎么会一身好脾气,原来坏脾气是被你给藏住了。”

“……”王怜的脸红了红,别过脸不看他。

用完晚膳,月亮已经出来了。

王怜累得靠在桌上熟睡,王离知道她性子犟,不敢留她,便抱着她回了和容夏的那座小宅子,守了她一夜。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美人祸国 因为担心若儿,胡亥从刑场离开就一直陪着她,等她夜里完全睡着的时候,才起身去了天牢。但他不知道,他离开的后一刻,若儿也跟了上去。

天牢内外由御林军守着,严密无比,普通人若没有胡亥的令牌,跟本就无法进入。

好在若儿不是。她化作光束飞入,躲在了暗处。

只见胡亥在冒顿牢前停下,挥手叫随行的御林军退下,只留了赵荣一个人在身边。

“你这狗皇帝!”冒顿激动得扑过来,若没有牢墙隔着,胡亥可能会被他扑倒在地。

胡亥眸中闪过一丝恼怒,面上却带着灿烂的笑,看起来人畜无害:“恨吗?恨朕吗?若朕是你,朕也恨,茗琉本可以活着的,怪就怪你那好妻子,亲自递了信给朕。”

冒顿的妻子?若儿不解。她记得冒顿说过没有妻子的,难道是回匈奴时娶的?

冒顿好像不相信胡亥所说:“你说什么?不可能,那文就算再恶毒,也不会到如此地步才是,何况茗琉已经嫁给李蕴了……”

胡亥:“不信?朕就知道,你对茗琉的情谊,还不如那个同你青梅竹马的女人。”

冒顿:“胡说,我没有!”

胡亥:“得了,朕不想听你的任何狡辩,反正茗琉的事也与朕无关,朕手上倒还留着单木拉挞?那文送来的信,要看吗?”

冒顿将拳头捏得“咯吱”响:“拿来。”

胡亥朝赵荣伸手,赵荣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发黄的牛皮纸,狠狠地丢给了冒顿。“慢慢看,朕猜你叫朕来,也只想弄清楚这件事。”

说罢,他转身离去。

冒顿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一拳砸在了牢门上,生生将右手砸出了血。“那文!那文!老子不该留你的,啊——”

若儿叹了口气,出现在他面前。催灵力将他的伤口治愈的同时将牢门打开。

冒顿顿了顿,将信捏在了手里。“是你?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

若儿不语,眸光一闪,便将他带到了宫外寂静的大街上。“你走吧,别再擅自来大秦了,三姐姐的事到此告一段落,那个叫那文的女人,我也不想再过问了。”

说罢,她又丢了一锭银子给他。

冒顿呆愣着,看着她化作花瓣消失,才转身默默的走进了小巷当中。

“茗琉……”半夜王怜被噩梦惊醒,流了一身冷汗。王离忙把她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容夏也在外面守着没睡,听到动静便推门跑进来。

王离道:“容夏,劳烦你倒杯热水来。”

容夏点头出了门,没过一会儿就端了一壶热水来,给王离到了一杯。

王怜半睡半醒,面上沾满了冷汗,发丝黏在两侧,像刚从水里出来的。王离用锦帕给她把汗擦净,才又给她喂了一杯热水。

也不知这一夜惊醒了多少次,真正安稳睡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快大亮了。

王离在床边留了一大袋银子,然后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容夏忙迎上来,还未说话,王离便道:“已经睡下了,不必担心。辛苦你照顾怜儿,皇上估计今日也不上早朝了,我先回去小憩一下,免得他突然叫进宫去。”

容夏:“不辛苦。”

*

次日天还未亮,龚皓便来敲响了望夷宫的宫门。“皇上,末将有事禀报!”

赵荣告诫:“龚将军,皇上还在休息,等皇上醒了再说不迟。”

小树子也道:“是啊龚将军,皇上被吵醒会怪罪的。”

虽然三人声音逐渐压低,但还是吵醒了胡亥,幸而若儿还在熟睡。

胡亥很不耐,小心的闪出门去,瞪了龚皓一眼,低声道:“吵什么吵?若儿好不容易才睡下,信不信朕废了你?”

龚皓忙跪下行礼:“皇上息怒,末将实在着急,疏忽了。”

胡亥:“何事?”

龚皓:“回皇上,冒顿不见了。”

胡亥:“怎么回事?天牢那么多守卫,还看不住一个人吗?”

龚皓:“昨夜什么动静都没有,甚至没有人见到他从天牢大门出去过,末将已经天牢查遍,没有地洞,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末将……末将也不知他是如何逃走的。”

胡亥:“你想告诉朕人凭空消失了?龚皓,你这是在为你的失职找借口,一个普通人,你以为朕会信吗?”

龚皓:“皇上息怒。”

片刻,房门被打开。

若儿披着外袍,香肩外露,透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慵懒美。只见她双眸含着泪水,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亥哥哥,这个匈奴人是我放走的,他很重要吗?你要罚就罚我吧……”

胡亥顿了片刻,将她拥入怀中,遮去了那一半外露的肌肤。“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不怪你,乖,别难过,我心疼。”

龚皓咋舌,在心内叹了口气。美人祸国啊!

若儿:“真的吗?”

胡亥:“自然,我不会骗你的。你说说,你是如何放走他的?”

若儿在他怀里蹭了蹭,道出了昨夜跟他去天牢的事情的经过,很巧妙的省了宫外那一段儿。

胡亥擦去她眼角的泪,笑道:“若儿,我与你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错了也没关系,有我护着你,嗯?”

若儿这才破涕而笑。“亥哥哥你真好。”

匈奴左贤王从狱中被放走,胡亥这样简单带过,让龚皓非常失望,但又不能说什么,只能一再叹息。

胡亥朝他挥挥手,道:“回去吧,朕要继续休息。”

龚皓:“是,末将告退。”

胡亥又朝小树子道:“这几日若儿频频噩梦睡不着,朕多陪她几日,百官有什么事你传给朕,小事便叫赵高替朕处理了。”

小树子:“奴才遵旨。”

等他走了,胡亥才抱着若儿回去继续休息。

因为又欢愉了一场,若儿这一觉便睡到了太阳初升的时候才起,届时,胡亥已经叫人备好早膳了,还亲自给她洗漱穿衣,可羡煞了旁人。

惊鹄同惊蛰望着两人悄悄讨论道:

“娘娘这么受宠,说不定过几日就怀上小公子了呢!”

“要是有了小公子小公主,咱们望夷宫就热闹了。”

“是啊,皇上和娘娘的孩子一定是世上最好的孩子。”

“……”

胡亥将话语都收入耳中,脸上挂起了浅笑。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他的在乎源于另一个人 入夏了,天气总不太好,不是小雨蒙蒙就是倾盆大雨,有时还伴着闪电和响雷,叫人烦躁。

王怜也学茗琉做些娃娃去买,竟卖了不少钱。

今日刺绣疲累,她便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雨势渐大,雷鸣如同战鼓般震耳欲聋,好似上空有天兵在作战助威一样。

“怎么这么闷热……”出门去吹吹凉风,突然看见角落里的雨伞,她才想起来容夏没带,又急忙撑着伞往雨里跑去。

雨水没一会儿就溅湿了她的罗裙,粘在腿上极不舒适。视线也模糊得看不清一丈以外的事物,还好,她记得容夏干活的地方。

兴许是下雨,街上已经没人了,空荡荡的只有雨声,寂寞得让人不安。

估摸走了半个时辰,王怜在一个小巷口看到了一群拿刀的小厮,容夏正站在小厮中间,身后护着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女孩。

这一幕,让王怜想起了初遇嬴高的时候。

再走近些,一个不太好听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识相的赶紧给老子走开,这是老子看上的女人!”

一看,原来一个样貌平平的男人站在小厮撑的伞下,笑得很得意。

容夏:“她不愿意,你不该强欺民女。”

少女拉着容夏的衣摆,似哭道:“官人,救救小女子,小女子不想跟他走……”

王怜记忆中的容夏,总是一副面无表情、话很少的模样。没有嬴高的命令,王怜猜他从不会管这种闲事,而他本人看起来也确实是这样的。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思想,是彻底打算做个普通人了?

想着,王怜笑起来。“真好。”

这时,那男人看到了王怜,便笑道:“哟!又来个美人儿,这个更美,来人,本少爷改要她了!”

他说着,小厮们便朝她跑来。

一个黑影挡在了她前面,踢飞了一个小厮,怒道:“要动她,除非我死!”

这声音,是容夏无疑。

光线暗了些,王怜没能在他身上看到什么伤口,但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气,顿时有些担心了:“容夏,你受伤了,伤了哪里?”

容夏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没事,别怕。”

怕吗?王怜问自己。“我不怕。”

以前人界被魔兽侵袭,她和嬴高死里逃生后,便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那更可怕的事情了。

那男人见王怜有容夏护着,又走到那正坐在雨里的少女面前,粗鲁的揪起了她的头发。“算了,当本少爷没有福气,这女人也勉勉强强吧。”

少女疼得哭出来,喊道:“官人,救救小女子,救救小女子啊……”

王怜踮起脚将伞盖到容夏头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道:“容夏,这世上有很多我们无能为力的事,别勉强。”

容夏笑笑:“若我不救下她,你回去心中定又不安了。”

说着,他朝一个小厮打去,夺下了他手上的刀,几下挥舞,便将小厮尽数砍倒,只留了那男人站着。

“你……”那男人吓得直往后退,突然转身落荒而逃。“你给我等着!”

容夏将到丢在地上,转身回了王怜身边。“你淋湿了,要赶快回去换衣服,不然会着凉。”

那少女望着他们的方向,弱弱喊道:“官人……”

王怜看了她许久,觉得可怜,又觉得自己有心无力,顿时不知该怎么办。

容夏将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轻道:“三公主的事我们无力回天,但这些小事,只要能做到的,我都愿意陪你去做。”

王怜笑笑:“谢谢。”

容夏也勾了勾唇角,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王怜吓了一跳,伞差点掉在地上:“你干什么?你身上有伤,快放我下来!”

容夏不在意的朝少女走去,一面道:“这点小事伤不碍事,地上积水多,你裙子湿了不好走。”

那少女跪着磕了个响头,道:“多谢官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

容夏打断:“以身相许就不必了,起来吧,暂时带你去换件干净衣裳住一宿,明日再走。”

少女脸突的一红,有些不知所措了。

王怜“噗”一声笑出来:“他不太会说话,姑娘见谅,快起来吧,别伤了膝盖。”

少女:“谢谢。”

王怜:“家里还有一间空屋子,可以带姑娘去暂住几日,等姑娘找到了家人再走。”

少女顿了顿,道:“小女子已经没有家人了,前几日在街头乞讨银钱葬父,被这恶霸盯到了现在,还好官人及时相救,不然……”

她越说越哽咽,王怜不忍,便叫她停下。“姑娘快别哭了,那以后便住下吧,什么时候想离开了就离开。”

“谢谢二位!”少女感动得热泪盈眶,又要跪下,容夏眼疾手快将她拉了起来。

王怜:“姑娘叫什么名字?”

少女:“小女子字幻凡,南姓无名。”

王怜:“那以后便叫你小凡吧。”

于是,三人行。

王怜由容夏抱着,幻凡走在一侧,在夜色里有些奇怪。

幻凡也受了伤,伤在后背,一寸长的一道刀痕,沐浴时一直流着血,王怜便叫她快些洗好来止血。

王怜的衣服穿在幻凡身上有些大,但也还能穿。替她包扎时,她突然问道:“姑娘和官人成亲了吗?你们感情可真好,令人羡慕。”

王怜笑笑:“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相依为命罢了。”

幻凡:“是吗?可是官人看起来很在乎姑娘呢!”

王怜:“你还小,不懂。”

幻凡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旁人是不懂,容夏对王怜的在乎,源于嬴高。

用完膳,容夏又给两人熬了姜汤喝下。恰好头发干了,王怜便同容夏将被褥送到空房里给幻凡铺床。

进门时,王怜突然被门槛拌了一下,摔倒在容夏身上。

容夏将她扶正,道:“身上这么烫,快回去休息,肯定是受寒了。”

幻凡跟过来,接过容夏手里的被褥,道:“姑娘怎么了?”

王怜摇摇头:“头有点晕,你自己和容夏铺好被子,我不会,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去休息了。”

幻凡:“嗯,姑娘放心去吧。”

王怜走后没多久,容夏不放心,便道:“你自己会吗?”

幻凡点点头。

“那我去看看她。”容夏说着,转身就往房门走。

幻凡有些失望,唤道:“官人,姑娘是你什么人啊?你怎么总要伺候她?她连被子也不会铺吗?”

“与你无关。”容夏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消失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无可奈何 容夏赶到时,王怜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倒在了地上,将额头磕出了一个小口子。

王怜之前本就生了场大病未愈,自从嬴高没了以后,身体就更加脆弱了,稍受些风寒也能让她虚弱好几日。

“小姐……”容夏叹了口气,带着愧疚替她处理好伤口,才又浸湿了锦帕给她敷上。

药铺已经打烊了,他也没办法再去取药,只好在她床边坐着等到了明日。

次日天灰蒙蒙还没全亮,王怜醒来,睁眼便看到眼底青黑的容夏在床边坐着,怔了好一会儿。“容夏,你做什么在我房里?没休息吗?”

容夏道:“你昨晚跌倒了,我不放心。天色还早,你再休息一会儿。”

王怜:“……不太舒服,睡不着了。”

容夏伸手在她额头探了探,见还有些微热,便又将湿冷的锦帕盖了上去:“待会儿药铺开门了我去取点药,以后不用再给我送伞了,我自己带。”

王怜:“那别忘了。”

天完全亮后,容夏给她煮了清粥,看着她喝下才转身出门。

幻凡下一刻就推门进来,见王怜半靠在床上咳嗽,忍不住问道:“姑娘这么轻易就受了风寒,那以后可怎么办啊?”

王怜笑笑:“我会努力好起来的,总不能一直拖累容夏。”

幻凡:“是啊,总见恩公一直伺候着你呢,他白日在外干活累了,回来也没顿饱饭吃,真可怜,不过姑娘放心,今后我会负责做饭的。”

王怜愣了愣,笑得有些尴尬。“谢谢。”

幻凡继续笑道:“姑娘平时就这么待在家中什么也不干吗?”

王怜:“……我不会别的,只会点女红,平时就做些娃娃去卖。”

幻凡:“噢~那做饭不会,洗衣服也不会吗?劈柴呢?”

王怜摇摇头。她从出生起,除了琴棋书画和一切官家千金该学的,这些还真从没碰过。有一次洗衣服磨破了手,容夏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干了。

“啊,那姑娘可真不像平常的女孩子。”幻凡张着嘴,看来有些蔑视她。

王怜蹙眉,低着头不再言语。

片刻,幻凡又道:“没关系姑娘,我可以教你,看你这会儿气色也不错,咱们去劈柴吧,经常动动手会让身体更好的。”

王怜望了她许久,犹豫的应下了。

院里放着一大堆柴火,有一半已经被容夏劈好,剩下的一半整整齐齐的堆在墙根,还有几根散落在墩子旁边。

幻凡走过去要拔斧头,被王怜拉住。“你身上有刀伤,我来吧。”

“好。”幻凡笑着点点头。

斧头的刀刃没入了差不多半指深,王怜扳弄了好一会儿也没让它动一下,反而身上冒了不少汗。

幻凡实在看不过去了,便道:“姑娘,再用点力,这斧子不重的。”

王怜用尽全力也没将斧子拔下来,幻凡只好帮了一下。“姑娘,你可真没用,轻轻按下来就能拔了。”

见她做得这样轻松,王怜越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了,便笑了笑,将柴火立起来:“这样用力就行了吗?”

幻凡:“嗯,要把斧子举过头顶才能使出全力。”

王怜照做,发现再怎么举,也只能将斧子举到腰腹处。“这斧子怎么这么重……”说着,她往立着的柴火劈去。

幻凡瞄见容夏的黑靴跨进门槛,便将手伸到了柴火旁,好似猜到王怜会控制不住斧头偏砍一样。

眼看着就要砍到幻凡的手指,王怜手一软,将斧头掉了下去。一颗石头射过来,将斧头打到了一边,砸倒了柴火堆。

“小,小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怜吓得小脸苍白,忙拉起幻凡的手查看,见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怎知幻凡一把将她推开,道:“姑娘,你可真笨!”

容夏扶住她不稳的身体,怒视幻凡:“她病还未愈,你带她来这里干什么?她也从来就没干过这些,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幻凡很委屈,鼻子一酸,双眼便蓄上了泪水。“恩公,我的手可要被砍断了,你还骂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容夏:“自讨苦吃。”

王怜狠瞪他:“容夏,过分了。”

容夏:“明知自己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还跟着她来这里胡闹,磨破了手很好受吗?万一被斧头伤到了怎么办,我如何同主子交代……”

容夏还未说完,王怜的脸马上就阴下来。“……容夏,你若想我活下去,就不要提他。”说完,她转身走了。

容夏愣住了,这才意识到又说起了她的伤心事。

幻凡听得不明不白,问道:“恩公,什么主子?”

“年纪这么小,不要老想着怎么算计人,别叫我再看见第二次!”容夏蹙紧眉,不耐烦的丢下一句话便朝厨房走去了。

幻凡望着他的背影,捏紧了拳头,呢喃:“她凭什么……”

*

茗琉行刑后,胡亥鲜少去上早朝,虽然也没什么事需要每日都汇报,但却黏着若儿叫她无法自由行动。

这日,胡亥正好有事出去,若儿得了空闲,便遣散宫人要出去,却又见喻筠迎面而来,只好无奈的转身回去。

惊鹄和惊蛰正在收拾房间,见若儿复返,疑惑道:“娘娘,您不是说去找皇上了吗?怎么这么一小会儿就回来了?”

若儿笑笑:“突然想起来皇上正在处理朝政,我去打搅不好,会误大事的。”

惊鹄和惊蛰对视,纷纷点头。“也是。”

惊蛰:“那奴婢再去泡壶新茶来,早上泡的凉了。”

若儿:“嗯,记得再端几盘糕点,好像来客人了。”

惊蛰:“是。”

惊鹄:“娘娘,什么客人啊?”

“嘘!别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若儿朝她眨了眨眼,闪身回摇椅躺着。

惊鹄被她这眼神看得脸红,片刻才应下。

没过一会儿,喻筠果然带着人来了,朝若儿福身道:“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若儿指了一侧的座位,笑道:“呵呵……喻妃娘娘不必多礼,快坐吧,我刚叫人取了新糕点来,尝尝味道可还好。”

若儿说着,惊蛰便将一小盘糕点送到了喻筠面前,惊鹄则配合着给她倒上热茶。“娘娘请慢用。”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纳妃来给我玩玩 喻筠见那糕点,愣了愣,轻道:“紫苓糕啊,皇上最爱这个糕点呢,贵妃娘娘也喜欢吗?”

若儿:“嗯,先前皇上给我吃了一块,我嫌太甜,后来他便吩咐御膳房做的时候少加了糖。”

喻筠眼底闪过落寞,苦笑起来:“皇上可真宠娘娘,臣妾就没这福气,实在是羡慕。”

若儿:“这是什么话,我还未进宫前,皇上就很宠你呢。”

喻筠叹了口气:“让娘娘见笑了。”宠她吗?是宠的,但只有她和胡亥才知道那只是表面,要是真宠,她膝下子嗣应该也有一两个了。

若儿:“喻妃娘娘来望夷宫有事吗?”

喻筠摇摇头,“除了娘娘,皇帝还未纳过其他妃子呢,宫里太冷清了,总觉得有些寂寞。臣妾白日里无聊,便想来找娘娘聊聊天。”

若儿:“这样啊,其实我也觉得挺无聊的。”

喻筠看了她许久,试探道:“不知皇上有没有向娘娘提起过右相府的千金李凝若?”

若儿眉头微蹙,转瞬又恢复了笑脸。“没有啊,右相府的千金和皇上有什么过往吗?若真是这样,还真叫人有些郁闷呢。”

喻筠:“听说皇上和右相府的千金是青梅竹马,少时常在一起,皇上心悦她许多年了,但她好似早已心有所属了,并不中意皇上。”

若儿:“皇上乃人中龙凤,她都不心动的吗?”

喻筠:“不知,可能她喜欢的男人在某些地方比过了皇上吧。”

一个下午,两人闲聊了许多事,大多是关于胡亥和若儿以往的,但喻筠却始终没有提及若儿和她口中的“李凝若”长得一模一样。

是害怕她知道自己是替身?还是……

喻筠离开时,若儿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外。

小鞠回头又看了一眼若儿,轻道:“娘娘,贵妃娘娘只是看着和右相府千金一模一样罢,您多虑了。”

喻筠笑笑:“倒不是多虑,只是想着,在这陌生的皇宫多个故人也好。”

小鞠:“可是您的故人会抢走皇上的宠爱,这有什么好的?”

喻筠:“皇上早就说过了,他不爱我,宠幸也只是做做样子,即便如此,我亦心甘情愿受这份罪。”

小鞠:“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喻筠叹气:“这深宫大院,注定是出不去了的,小鞠,你也十七了,及笄过了两年,该出嫁了,什么时候我替你说门亲事,你就出宫嫁去吧。”

小鞠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娘娘,奴婢不嫁,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奴婢这辈子都愿陪着娘娘。”

喻筠:“陪我有什么好?说不定哪一天皇上把我忘了,咱们俩连口饱饭也吃不上。”

小鞠:“不会的娘娘,反正奴婢不嫁,说什么也不离开。”

喻筠看了看她,不再说话。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人生还有一大半,又怎能不嫁?这孤苦寂寞,她一个人受就够了。

“都变了……”若儿望着喻筠有些萧条的背影,呢喃了一句回屋去了。

今日的太阳挺好,所以傍晚的时候,在天边成了喜气的绯色。等绯色消失,天色便逐渐暗下,皇宫就到了掌灯时刻。

胡亥风风火火的赶来,却里里外外不见若儿的身影,便向站在厅门口正欲行礼的惊鹄姐妹问道:“娘娘呢?”

惊鹄看向他身后的大榕树:“回皇上,娘娘在树上……”

胡亥扭头,见一抹白正在树的枝杈之间快速穿梭。若儿好似发现他在看自己,便朝他招招手,笑道:“亥哥哥,树上有鸟窝。”

胡亥勾了勾嘴角,踏着树枝来到她身边,揽住她的纤腰就往怀里带。“让我好找,怎么看到我了也不吱一声?嗯?”

若儿:“好玩啊。”

胡亥无奈的笑笑。

晚膳时,若儿道:“亥哥哥,百官突然叫你出去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胡亥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打算说。“没什么重要的事,父亲的陵墓还在修填中,修建阿房宫的人不够,便被迫停建了。”

若儿撅嘴:“真的只是这件事吗?你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

胡亥:“嗯,真的,骗你做甚?”

若儿:“哼!骗我好玩儿。”

胡亥见她不高兴,只好笑着将她搂到怀里:“其实是百官要我纳妃,与他们争论了好一会儿,后来真是父亲陵墓有事。”

若儿轻笑:“那亥哥哥准备何时纳妃?”

胡亥:“我纳妃你这么高兴?嗯?”

若儿:“不高兴啊,可亥哥哥是皇上,总要纳妃的,就像胧月轩的喻妃。”

胡亥:“纳她是迫不得已,若你不喜欢,我可以将她送出宫,也不会再让百官提起纳妃之事。”

若儿摇摇头:“若将她送出去,皇宫就更冷清了,亥哥哥,你纳几个妃子来陪我玩玩好不好?你不宠幸她们便是,不然我会憋出病来的。”

胡亥抬起她的脸,与她对视,见她眸中满是认真,有点小失落。“我陪着你不好吗?”

若儿:“亥哥哥有朝政要处理,总不能每日都陪着我,不然会有人说我妖妃惑国的。”

胡亥:“没人敢这么说。”

若儿:“亥哥哥,你就答应我嘛,人总要找些乐子……”

最后胡亥拗不过,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

就算夜里熟睡,胡亥搂着若儿的手也毫不放松,好似一松开,她就会化作云雾消失不见一样。对此,她只好用灵力解决。

从望夷宫顶上眺望,可以将整个咸阳收入眼底。宫内早已沉寂一片,宫外却依旧灯火连天,估计要到下半夜才完全宁静。

两个黑影快速的在宫墙上飞跃,最后落在了若儿面前,正是宫北和申弓。两人手中各自拿着一个瓷瓶,宫北道:“夫人,眼泪已经带来了。”

若儿点点头摊出手掌,几许蓝光过后,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便出现在她手里。

两人瓷瓶中的泪水被引出,在空中成了上百滴水珠。但只有两滴水珠在若儿的小瓷瓶上方旋转了一会,入了瓶中。

剩下的依旧飘在空中,若儿一挥手,便化作了纷扬的蓝色花瓣。

申弓疑惑:“夫人,这么多眼泪,就只有两滴是真情之泪吗?”

若儿苦笑,“嗯,真情之泪,比起重阳之血更难找些,辛苦你们了。”

两人都摇头。“不幸苦,为了主子,属下愿赴汤蹈火,泽芜堂的兄弟们也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顶罪 若儿欣慰的笑笑,将瓷瓶收入了虚境中。“怜儿姐姐的下落可找到了?”

宫北:“回夫人,王小姐如今和寒王的侍卫容夏住在咸阳城南门附近的一个小宅子里,一切都好。”

若儿:“都好我就放心了,你们继续去收集眼泪,我出宫一趟。”

宫北、申弓:“是。”

将两人带出宫,若儿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宅院里。院中婢女来来往往,面上挂着喜悦的笑。

“小少爷真可爱。”

“夫人这回又添了位小姐,乐坏老爷了。”

“这下男女总算齐了,真好呀,哈哈……”

“……”

房间内一个年轻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刚生产不久。男人则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喜上眉梢。

一个小男孩站在小婴儿前面,同婢女说着话。

若儿避开人来到此处,在门口望着那小男孩许久,才催灵力将他们都定在原处。夜风轻轻拂过,吹起了她的发丝,此刻的她,仿佛是来索命的白无常。

若儿蹲在小男孩面前抚了抚他的头,痛苦的呢喃:“和涟歌的声元不一样……抱歉,我会亲自带你去冥界的。”

说着,她化来小巧的蓄血瓶,将小男孩的精血逼出,而后收入瓶中,又将他的魂魄取走,这才消失在房间里。

恢复自由后,小男孩“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没了生息,身上沾着些许蓝色花瓣。

婢女吓坏了,忙将他抱起来狠掐人中,“小少爷,你怎么了小少爷?别吓奴婢啊……”

“戚儿!”床边的夫妇也吓坏了,赶紧叫人去请大夫。

*

冒顿回到匈奴,还来不及休息便往那文的院子跑去,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贱人!你怎么会狠毒到如此地步?茗琉与你有仇吗?你为什么要害得她连死都不能全尸?啊?”

那文被打懵了,旁边的婢女也愣住了,都不敢劝阻。

冒顿一把掐指她的脖子,将她丢到了一丈外的墙上:“老子就不该饶你,早该送你下地狱的!老子的孩子,深爱的女人,如今都被你害死了,你满意了吗?”

那文咬到舌头,流了一嘴血,哭了又笑:“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我做的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吗?如果你早点娶了我,你们怎么会有孩子?她又怎么会死?”

冒顿跑过去在她小腹上狠踹几脚,道:“死?你让老子这么痛苦,老子要你这辈子都比老子痛苦百倍!莫耶枢!”

莫耶枢探出脑袋看了看,而后跑进来。“贤王,有什么吩咐?”

冒顿咬牙切齿:“看着她,不准她出院子半步,还有,别让她死了。”

莫耶枢:“是。”

罢了,冒顿甩袖离去,撞上了正要进门的鸾逸,直将他撞得往后退。“阿兄……”

冒顿蹙眉将他拉回来,道:“阿逸,你来这里干什么?”

鸾逸笑笑:“我听阿兄回来了,前院找你不见,就来那文阿嫂这看看,果然在这里。”

冒顿叹了口气:“阿逸,以后别再来了。”说罢,他迈步就走。

鸾逸连忙追上,却因步子太小落下了不少距离。“阿兄,你生气了吗?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来了……”

冒顿:“我没有生气。”

鸾逸:“噢……”

后来的几日,冒顿白天处理事物,夜里就抱着酒坛子喝,仿佛又回到了与茗琉分开那日,眼泪止也止不住。

每天夜里,仆从们总能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嘶喊,都叹叹气,不敢靠近。“茗琉!茗琉——我一定给你和咱们的孩子报仇……”

听他一声一声喊着,仆从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茗琉是谁啊?主人自从回来之后,每天都喊……”

“听着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难道主人除了那文夫人在外面还有一个?”

“主人曾有两年没回过匈奴呢,一定是这样。”

“我从没见主人哭过……”

“这你就不懂了。”

“嘁!说得好像你懂似的。”

“……”

一日,冒顿正要张口喝酒,鸾逸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带了满身鲜血,狼狈极了。只听他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阿兄,阿兄……”

冒顿愣了愣,将他打量了一番才道:“你这一身的血怎么回事?”

鸾逸想去抓他,见两手鲜红,又缩了回来。“阿兄,我,我……”刚说了没几个字,他竟狠揪着头发哭起来。

或许是之前利用了他觉得愧疚,冒顿拉着他在凳子上坐下,轻柔的擦去他脸上的血渍。“阿逸,发生了什么事?告诉阿兄,阿兄替你担着。”

“阿兄,我……父亲,他害你……杀了,不是故意的……”鸾逸声音哽咽,说话语序混乱,模糊不清。

冒顿想了许久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你是说,父亲想害我,你杀了他?”

鸾逸点头,满眼的惊恐。“阿兄,我是不是……斩首,我害怕……”

冒顿:“别怕,阿逸,阿兄会替你解决的,你先去浴房沐浴,我叫人拿身干净衣服给你,好吗?”

鸾逸:“阿兄我不能连累你,可是我不知道跟谁说……”

“没关系,你是为了阿兄才杀他的,也有阿兄一半的责任。”冒顿笑笑,到门外叫了个仆从进来。“去吧。”

鸾逸点点头。

片刻,冒顿又道:“阿逸,父亲现在在哪儿?”

鸾逸:“……在,在他房里。”

“好。”冒顿朝他笑笑,挥手叫他继续走,直到看着他完全消失,脸上的的笑容才逐渐落下。

冒顿跑到马厩里,一刀砍下了马头,让鲜血喷溅在衣服上,染上了浓重的腥臭味儿,这才叫上自己的亲兵往宫城去。

单于的死已经闹了不小的动静,侍卫们正在封锁各个出口,仆从们也在紧张的配合着调查可疑人物。

冒顿突然出现在侍卫的视线中,冷哼道:“单于是我杀的,谁敢将我拿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头领道:“你为什么要杀单于?”

冒顿:“你是蠢到什么地步了才会问我为什么?杀了他,除了单于之位,我还能得到什么?”

头领:“杀单于是大罪,即使你是他的儿子,我也必须将你抓拿,抱歉!”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围了上来,不过枪尖对准的,不是冒顿,是他自己。

章节目录 第十五、多余 公元前209年,冒顿登上匈奴单于之位,那文成为他的阏氏。

鸾逸已经恢复过来,不过许久都不笑了,平日里闷闷不乐,也只有见了冒顿才会扯扯嘴角,大概真受到打击了。

单于死后第三日,冒顿来到内城鸾逸的宅子,道:“阿逸,你的母亲我交给你处置,是放是杀,你自己决定,去地牢一趟吧。”

“”鸾逸点点头。

地牢内阴暗潮湿,关着不少邋遢的囚犯。鸾逸的母亲被关在远离其他囚犯的牢房,头发乱糟糟的,还插着几根干草,完全没了往日的风貌。

鸾逸往她面前一站,轻唤道:“母亲。”

女人闻声抬起头,含着泪扑过去:“阿逸,救救母亲,救救母亲,冒顿那个小杂种竟杀了你父亲,实在不可饶恕,等母亲出去了,一定叫他好看!”

鸾逸不悦:“母亲!你这是什么话?他是我最爱的阿兄,我不许你骂他!”

女人愣了愣,“阿逸,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母亲因他落了这个下场,你还要替他说话吗?啊?我才是你母亲!”

鸾逸:“他没有给我灌迷魂汤,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想阿兄?这么多兄长里面,就只有阿兄对我最好,我希望母亲也能明白。”

女人:“好?呸!他这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把你给骗惨了。阿逸,回到母亲身边来,你是母亲的儿子,母亲才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鸾逸沉默了一会儿,道:“……母亲,父亲要杀阿兄,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女人:“是又怎么样?阿逸,你要知道,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等你登上单于之位,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娘俩儿?”

鸾逸:“……阿兄护着我,我很少受欺负,而且,我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发生,母亲,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若答应我,我就放你出来。”

女人:“护着你的是他吗?阿逸,你好好想清楚,你哪一次受欺负不是母亲挡在前面受罪?护着你的不是他,是母亲啊!”

鸾逸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身离去:“母亲,夜深了,您好好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您。”

“阿逸,别走,帮帮母亲,让母亲出去……”女人愣住,忙朝他伸手,却怎么也留不住他。

*

每月初一,朔月之夜,月亮被遮挡住,只留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一道蓝色身影快速穿梭在咸阳城的小巷中,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所到之处,皆留下花瓣。醉酒的男人见了她,馋于美色像伸手去触碰,却在离她一尺远的距离时,手臂突然被风切成了碎片。

“啊——”惨叫声连连,引来了巡夜的守城铁军和还在游玩的百姓。

次日,这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附带着传的,是城内三个男人和三个男孩离奇死亡的事。

百官纷纷上奏,胡亥脑袋都涨大了,便道:“段御史曾当过监察吏,对咸阳熟悉,朕将此案交由你调查如何?”

段风:“微臣遵旨。”

胡亥:“那么,定安将军负责保护段御史的安全。”

王离:“微臣定不辱使命。”

将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小树子大喝一声“退朝”,百官便齐齐跪安。“恭送皇上。”

望夷宫内,喻筠觉得无聊,便又来找若儿玩。胡亥到时,两人正带笑下着围棋,喻筠执白子,若儿则执黑子。

小树子刚要喊,胡亥便叫他闭了嘴。

若儿抬头望见他,喜得直往他怀里窜。“亥哥哥,你今日下朝这么早吗?”

胡亥在她额头吻了吻,笑道:“没什么事就叫人退下了,可用过早膳了?”

若儿点点头。

喻筠一瞧他们,黯然神伤了片刻才过去朝胡亥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听了声音,胡亥这才注意到她,“不必多礼,坐吧,同若儿继续下棋,朕在旁边看着。”

喻筠:“是。”

说是在旁边,其实胡亥坐在了对面若儿的身侧,坐时还不忘一手圈住她的细腰,甜蜜的叫喻筠不敢抬头。

若儿一面下棋一面问道:“亥哥哥,你打算怎么选妃啊?是从官家小姐里面选,还是平民百姓里面选?”

喻筠手一哆嗦,竟将白子落在了棋盘上,好巧不巧,刚好把若儿的黑子吃光了。若儿便撅着嘴惊呼:“啊!我的黑子被吃完了亥哥哥……”

胡亥刮刮她的鼻梁,笑了。“傻若儿。”

喻筠望了两人好一会儿,才苦笑道:“贵妃娘娘不必伤心,是臣妾赢得侥幸,不如再来一局?”

若儿摇摇头:“我不来了,不然你和亥哥哥玩吧,我在一边看着。”

她说完,喻筠望向胡亥,带着征求的眼神。说起来,喻筠自嫁入成王府起,就没和胡亥做过什么,虽说这只是一盘棋,但她也很期待。

“朕也许久未下棋了,今日便来一局吧。”胡亥应下,便叫人将棋子都收入碗中。

喻筠高兴,便也没在意他和若儿的事了。“谢皇上。”

胡亥:“若儿想做,不用谢朕。”

“……是。”喻筠望着他,有些失落,但也明白,胡亥已不是那个会温柔唤自己“筠儿”的胡亥了。

于是,喻筠同胡亥下起棋来,若儿则窝在他怀里吃糕点,喝甜茶。“亥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胡亥:“若儿想怎么选就怎么选,全凭你喜欢。”

若儿:“真的吗?其实我觉得官家女子和平民百姓都好,性格和身份不同,每天都会有新趣味。”

胡亥:“那选妃一事就交给若儿做主吧。”

若儿在他怀里蹭蹭,“好啊,我一定不会让亥哥哥失望的。”

喻筠心里疼极,左手的拳头不由得紧了紧。“到皇上落子了。”

胡亥淡淡的“嗯”了一声,落下黑子。此时棋局已布了一半,胡亥优势,喻筠劣势,看来输赢也已经有眉目了。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便入了夜。

若儿热心的让喻筠留下吃饭再走,喻筠很为难,好在胡亥并不希望她留下。“若儿,喻妃既然不想留,就别勉强了,嗯?”

若儿扯了扯嘴角,一副很遗憾的模样:“那好吧,喻妃娘娘记得常来噢!”

喻筠福身:“是,臣妾告退,皇上和贵妃娘娘慢用。”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年幼心机 幻凡自从被容夏训过以后,就再也不敢带王怜去学什么了,每日除了陪王怜刺绣之外,就是做饭给两人吃。

容夏在王离的帮助下在咸阳的主街盘了个铺子,卖的是刺绣、布匹和娃娃,成衣也有少许。

容夏不会做生意,只好将铺子全权交给王怜,自己依旧去找些粗活干,每隔几日就会陪王怜去铺子里查看经营情况。

于是,生活也渐渐富足起来。

这日王怜生辰,容夏给她做了身新衣裳和新首饰,又买了只鸡来。

王怜不会做什么,容夏也不让做,她便只能在小凳子上看着。

割鸡喉咙时,溅出的鲜血让王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容夏,它还醒着,你就这么把它杀了,有点残忍……”

容夏:“我刀很快,它不会痛苦的。”

幻凡取笑道:“姑娘怎么还心疼起鸡来了?姑娘如果见过屠夫杀猪,一定觉得更心疼。”

王怜:“啊,是吗……”

鸡血溅了一地,若不是草地,看着还真有些瘆人。

容夏将鸡丢到木盆里,进厨房提了一桶开水出来,直接往盆里倒,散出了腾腾热气。

王怜有些疑惑:“容夏,这是要干什么?”

容夏:“拿热水烫一下,毛更容易拔。”

王怜:“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我来试试看。”

说着,她就要把手伸到鸡背上,容夏赶紧将她的手抓住。“水还烫,等一会儿再拔,你好好坐着,这些事不适合你。”

王怜恼怒:“容夏,我能做,你别什么都拦着我。”

幻凡:“对啊恩公,给鸡拔毛又不累,也不会受伤,你干嘛拦着姑娘?拔鸡毛可好玩了。”

王怜:“容夏,你是不是还把自己当下属?”

容夏无奈的摇摇头:“……那等一会儿。”

估摸着一刻钟后,水终于变温了,王怜激动的蹲在盆边扯了一根鸡毛,喜道:“这可真神奇,轻轻一扯就掉了。”

容夏笑笑,将小凳子搬到了她身后:“快坐着,一会儿腿麻。”

王怜顺从的坐下。

幻凡看着,脸色变了变,笑道:“真羡慕姑娘无忧无虑。我从小就在贫民窟里长大,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学,可苦死了。”

王怜顿了顿,苦笑起来:“你要是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就一定不会这样说了。”

容夏瞪了幻凡一眼,冷冷道:“拔鸡毛就拔鸡毛,少说话,若不想拔就去坐着,没人会说你。”

幻凡嘟嘟嘴:“那可不行,恩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说了一百遍了。”

王怜轻笑。

容夏见她笑了,也不想再说什么。

折腾了半天,鸡总算处理好了。幻凡将容夏推出厨房,道:“恩公,你和姑娘去歇着,我来,我做的一定叫姑娘喜欢。”

容夏没有拒绝,转身走了。

半个时辰后,幻凡端着几碟好菜摆到院子的石桌上,还有一小碗鸡汤,看着挺丰盛。

容夏刚想到厨房盛饭,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他以为是几日前那个恶霸找上门来,便赶紧抢在王怜之前去开门。“谁?”

“我。”

敲门的是申弓,他背后,身着天青衣袍、头戴精致金步摇的若儿和一身紫衣、面无表情的宫北站着,正在看他。

容夏愣了愣,行礼道:“草民参见贵妃娘娘。”

若儿苦笑:“容夏,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个称呼的,我是嬴高的表妹,以后还是唤我表小姐吧,听着顺耳。”

容夏:“是,表小姐请。”

若儿点点头,迈着脚步走进去,银铃作响,她的玉足依旧白得发亮。

“若儿,你怎么来了?他肯放你来吗?”王怜见了若儿,瞬间热泪盈眶,而幻凡眼中则闪过羡慕嫉妒两种情绪。

若儿轻轻将她拥住,道:“怜儿姐姐,他拦不住我的,这些时日让你受苦了,三姐姐的事,我很抱歉,终究去晚了一步……”

王怜摇头:“那不是你的错若儿,是他,是他心狠,茗琉小时候可从没对不起他过。”

若儿:“怜儿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他替扶苏和表哥他们报仇雪恨的。”这个国家,也将成为他们的陪葬品。

后一句,若儿不敢说,这种伤害百姓的愧疚,不该让王怜也承担。

王怜擦了眼泪,朝幻凡介绍道:“小凡,这是我的好姐妹若儿。”

幻凡小心翼翼的将碗放在桌上,笑道:“我叫幻凡。若儿姑娘可真美,像天上的星星似的,离人那么遥远。”

若儿将她打量了一番,笑了笑:“我可就在你面前,离你们并不遥远,幻凡姑娘也长得很美呢。”

幻凡:“若儿姑娘坐吧,我再去添几副碗筷。”

她走后,申弓没好气道:“这口气,倒把自己当这宅子的女主人了,真是不讨喜。”

宫北:“属下也觉得。没来几日,倒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若儿:“年纪虽小,但看她的眼神却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怜儿姐姐,可得仔细点。”

王怜:“若儿,你多虑了,其实小凡她挺好的,只是说话直了些。”

若儿其实不愿相信王怜的话:“大概吧。”

等了许久,也不见幻凡把碗筷拿来,申弓看向若儿,小声道:“夫人,她……”

若儿抬手让他住嘴。

容夏按耐不住,冷冷道:“出来!那么喜欢听墙角吗?”

幻凡这才满脸尴尬的走出来:“恩公,我没有……我是看你们正在说话,不敢打扰。”

若儿:“幻凡姑娘见外了。”

幻凡笑笑,将碗筷摆好,又将鸡汤放在王怜面前,歉意的笑道:“怜儿姑娘身子弱需要补补,我不知道若儿姑娘要来,就只熬了一碗,见谅。”

若儿也朝她勾起了甜笑,将王怜面前的鸡汤端了过来:“没关系,我和怜儿姐姐从不分你我。”说罢,她仰头喝了一口。

王怜不在意道:“是啊,鸡汤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谁喝都一样。”

幻凡愣住了。“若儿姑娘……”

若儿笑着哼了一声,随手将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幻凡姑娘,看你的年纪也不过才十二三岁,怎么会煮这么‘奇特’鸡汤呢?”

幻凡讪笑:“若儿姑娘说笑了,这就是普通的鸡汤而已。”

王怜有点惊讶若儿的动作:“若儿,这鸡汤怎么了?”

若儿:“怜儿姐姐,这鸡汤里面,放了让人绝育的药,若你刚才喝下,后果不堪设想。”

王怜:“可是你喝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道出真相 幻凡吓得脸色都白了,怒道:“若儿姑娘,你可不能污蔑我,这汤绝对没有什么让人绝育的药。”

话音刚落,宫北和申弓的剑便同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幻凡脸色更白了,眼里闪着泪光,好似随时都能流出眼泪来。“若儿姑娘,你污蔑我可以,但他们把剑架在我脖子上是什么意思?”

王怜摇了摇若儿的手,道:“若儿,好好说话,她还只是个孩子。”

若儿拍拍她的手安抚,朝幻凡冷笑道:“我从来不做污蔑人的事,这是事实,你大可找大夫来验验,实在不行,我可以进宫叫御医来。”

幻凡:“这汤里根本没有什么药,若儿姑娘可不能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欺负一个无知小女孩。”

若儿:“幻凡,是你欺负怜儿姐姐,不是我欺负你,你可知,她是当朝武成侯王离的妹妹?定安将军脾气暴躁世人皆知,若此事查出来,你的脑袋可真就掉了。”

幻凡捏拳,立刻变得没有底气了。“我,我没有……”

若儿抬起茶杯,容夏淡定的给她倒了杯茶,她喝下才道:“若你现在给怜儿姐姐道歉,并立刻离开这里,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怎样?”

幻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若儿甚至都不让王怜去扶她,“恩公对怜儿姑娘太好了,我心生妒恨,一时鬼迷心窍才下了药的,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两位姑娘原谅,不要赶我走,我真的无家可归了。”

若儿没了心,处理起这些事来,倒没什么顾虑了。“世上无家可归的人多的是,总不能每个人都收留,你有手有脚,就要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别做只会依靠别人的米虫。”

王怜:“小凡,你怎么能这么做?我这么相信你……现在若儿喝了这药,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可叫我怎么办?”

幻凡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对不起……”

若儿:“今日的事,我可以原谅你一次,但你出了这个门,在别人那儿犯了错,可没有人会原谅你第二次。你走吧,我不愿你再和怜儿姐姐同住一个屋檐下。”

幻凡见留下无望,忙拉住王怜的裙摆,模样可怜的看着她:“怜儿姑娘,求你别赶我走……”

王怜有些心疼她,便看向若儿。

若儿严肃道:“怜儿姐姐,这个世道心软不得,就是因为对胡亥心软,扶苏被他害死了,表哥也被他害死了,你还没尝够心软的后果吗?”

王怜叹了口气:“……小凡,我也害怕,我帮不了你,咱们的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幻凡又爬向容夏,哀求道:“恩公,求你了……”

容夏冷哼:“我早劝过,你不知悔改,我也无能为力。”

若儿:“自从你来了这里,我就一直派人盯着了,你做的不止这件事,平日里也爱挑唆怜儿姐姐去做一些她从未做过而且不会做的重活,她性格温和不计较,要是换成我,你早挨几百个巴掌了。”

幻凡坐在地上,哭起来:“我知道错了,你们为何就不肯原谅我……”

若儿:“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被原谅的,你既然做了,就要承担这种后果,不要哭,我不是男人,你的眼泪不值钱。”

幻凡:“……至少等我找到了事做再赶我走,好吗?求你们了……”

王怜看向若儿,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若儿朝她点点头:“给你七日时间,七日之后,无论你找到与否,都不再与我们有关系,容夏,你记住了。”

容夏:“是,表小姐。”

*

咸阳城内死的男童和男人越来越多,而段风负责的案子却不见任何起色。所有人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不是中毒身亡。

胡亥因为此事忧虑,就连和若儿在一起时也会发呆。

若儿挥手叫惊鹄和惊蛰带人退下,从身后圈住了胡亥的腰,道:“亥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生我气,好吗?”

胡亥回过神来,将她反搂在怀里:“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就算把天捅开一个窟窿,也有我替你顶着。若儿,别怕我生气,记着我说的那句话。”

若儿点头应下:“如果我说,咸阳城里的死的那些人是我杀的,你信吗?”

胡亥愣了愣,捏捏她的脸,笑道:“信,你说的,我都信。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只杀男的?”

若儿笑了笑,蓝光一闪,满头青丝便成了白发。“亥哥哥,我醒来时,头发全是白的,见人都不能,后来得知,只有童男的的精血才能让我恢复原样……”

胡亥看着她满头白发,想起不久前,扶苏死时她的变化。她的一头柔顺的长发那么漂亮,却因为扶苏的死瞬间苍白,叫人不能接受。“没关系,若儿。”

若儿苦笑,眼眸恢复赤色,泪水也跟着漫出来了。“亥哥哥,我是不是太恶毒了?我也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啊,本来用灵力掩饰一下就可以的,可是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怕你会嫌弃。”

胡亥心疼的将她搂紧:“傻若儿,我怎么会嫌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无论白发也好,黑发也罢,我都不在意,只因你是若儿,就足够了。”

若儿:“亥哥哥……”

胡亥:“我明日就叫段风结案,以后做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不会再叫人干扰你的,嗯?”

若儿:“嗯,我就知道亥哥哥对我最好了。”

胡亥:“因为我爱你,若儿。”

若儿沉默了片刻,道:“亥哥哥,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下了一场大雪,一个小女孩在和她爹爹堆雪人,一个小男孩和另一个男孩在不远处站着说话,小男孩像你,男孩挺像三川郡的李郡守的,你说我们小时候是不是真的见过?”

胡亥由她的指引陷入了回忆。“若儿,那是我们八年前在右相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若儿:“若那个梦真的发生过的话,高个子的男孩就是我哥哥,那亥哥哥,我哥哥是李郡守吗?我爹爹难道是右相?”

胡亥顿了好一会儿,才纠结道:“若儿,他们......”

若儿笑了笑,道:“说出来让亥哥哥这么为难的话,就不说了,以前的是就让他们过去吧。”

胡亥:“真的不听吗?”

若儿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遇项羽 又到了去铺子查看经营状况的日子,但容夏忙,王怜只好一个人去。

走前,容夏嘱咐道:“尽量走人多的地方,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就呆在铺子里等着我去接你。”

王怜失笑:“大白天的,又不走小巷子,没事的。”

容夏:“你记住了就是。”

王怜笑着将他推出门:“好好好,你快走吧,以前你可没有这么罗嗦。”

容夏叹了口气,没一会儿就消失在王怜眼中。

幻凡犹豫的张口,道:“姑娘,让我陪你去吧,顺便去找找有什么事情可做。”

王怜笑着应下。“小凡,我相信你是个好姑娘,以后做事要好好思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要分清楚,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

幻凡:“幻凡受教了,谢谢姑娘宽恕。”

王怜笑笑,拎着篮子出了门,打算回来时买些菜。

他们的铺子叫“福玉临”。玉临是嬴高的字,当初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因为想念他,倒没想过有什么深层的意思。

大概是位于主街,客人还挺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幻凡瞧着那些漂亮衣裳,又瞧瞧从身边路过的客人,忍不住道:“姑娘的铺子生意可在真好,一个月能挣多少银钱啊?”

王怜:“不多。这只是表面,很多客人只是进来看看,并不掏钱买。”

掌柜远远的见了王怜,忙笑着过来招呼她:“姑娘,您来的正好,前七日的账目已经出来了,您算算。”

王怜笑道:“不用算了,我相信你。”

掌柜:“那不成,姑娘,这帐目必须对对,免得什么地方漏了。”

王怜:“余掌柜,不要这样紧张,每次我来你都叫我查账,也没见有什么纰漏的,把售卖的竹简拿来给我瞧瞧就行。”

掌柜:“好,这就去拿来。”

王怜指着柜台后的椅子道:“小凡,你在这坐一会儿吧。”

幻凡不敢再造次,便乖巧的在她身后坐下,撑着头看神色各异的客人们。

王怜来了之后,掌柜便被叫去招呼客人去了,她一面查看售卖情况,一面给选好物品的客人结账,从头至尾都得心应手。

许久后,一只白皙的手将一套叠好的蓝白交错渐变的成衣放在柜台上,用柔和的声音道:“姑娘,请帮我把这套衣服包起来。”

王怜听这声音,整个人都颤了起来,视线移向他的左臂,只见衣袖耸拉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再抬头,见那张始终温柔如水的脸时,她捂着嘴哭了出来。“阿高……”

面前的男子,与嬴高长相分毫不差,就连左臂都一样是断掉的。

可王怜不敢相信,她怕自己看错了。

男子见王怜梨花带雨,双眸闪过异色,忙问道:“姑娘,是在下长得太吓人了吗?实在抱歉……”

王怜看着他,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幻凡拍拍王怜的背,笑道:“是这位少爷长得太俊了,我家姑娘喜极而泣呢。”

王怜的确是喜极而泣,不过却不是因为他长得太俊。

男子笑笑:“姑娘可真会说笑。”

听闻两人的欢声笑语,王怜才回过神来将眼泪擦干,笑了笑道:“抱歉,我失态了。”

男子:“姑娘不必道歉,是在下的错。”

王怜忙摇头:“不不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所以才……”

男子:“这位故人,一定对姑娘很重要。”

王怜:“……可惜他已经不在这世上了。”说着,她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淌了下来。

男子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抚上她的脸,将泪痕擦净。“姑娘不能总沉溺于过去,要向前看,世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

王怜愣住了,仿佛对面站的就是嬴高一般。“阿高……”

幻凡轻捏着拳头,眼里充满了嫉妒。

男子闻声顿了许久,收回手笑道:“姑娘,在下项羽,很高兴相识。”

“项羽……”王怜呢喃,“项氏,我记得是旧楚……”

项羽伸出食指抵住她的红唇:“姑娘,有缘再见。”说罢,他转身离去。

王怜抱着衣服便追上去,“项少爷,你的衣服。”

项羽朝她勾起一抹醉人的笑,道:“再见之时,姑娘便替在下送来吧,银钱不会少了姑娘的。”

“哎……”王怜还想说什么,眨眼间项羽就不见了。人群熙熙攘攘,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

幻凡走来,道:“姑娘,你刚刚说的故人是谁啊?和那个少爷很像吗?”

“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王怜想起项羽的笑,总觉得他就是嬴高,不过换了个身份而已。

幻凡:“噢……他长得可真俊,最近见的男子都很俊呢,就连上次若儿姑娘的两个侍卫也一点都不差。”

王怜无奈的摇摇头,小心的把衣服包好,同掌柜说了一声便急忙跑出去。

幻凡提着裙子追赶:“姑娘,你要去哪儿啊?等等我……”

王怜一口气跑到了容夏干活的地方,也不顾别人的眼光一面跑一面朝他喊道:“容夏,容夏,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我见到他了!”

突然抬脚拌了一下,人控制不住的往前倒,入了容夏的怀抱。“别激动,慢慢说。”

王怜鼻子一酸,眼泪便哗哗的流:“是阿高,我见到阿高了,他刚刚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他没死……”

容夏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被开心掩盖过去。“真的吗?你有没有看错?确定是主子?”

王怜点头:“是,我确定,认错谁我也不会认错他的,真的是他。”

幻凡听得一脸懵,四周干活的人也指指点点起来。但那两人好像没听到似的。

*

晚间,宫女们刚把膳食收拾下去,所有人便都不明所以的倒在了地上。

若儿忙接住胡亥,才免了他与地面相碰的下场。

正疑惑,当一道光闪入,一身浅黄衣袍的莨洲便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莨洲拧着眉,一脸凝重的看着她:“卿若,醉墨的事你也可以找我商量,为什么只告诉珺玅一个人?我们几千年的情谊比不过他一个后来者吗?”

若儿叹了口气:“莨洲,你不要想得太复杂,我只是不想你担心而已,这件事,我也没告诉卿言。我也不该找珺玅的,可我实在没办法……”

莨洲拳头紧了紧:“……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女娲杀人是要受天道雷罚的。”

若儿自嘲的笑笑,催灵力将胡亥送到内室的床上:“我既然这么做了,就不怕承担后果,莨洲,回去吧,不必再劝我了。”

莨洲将她拥住,叹了口气:“卿若,我只是害怕……天道降下的雷罚是根据杀人的数量来定的,我怕你……”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选秀 若儿拍拍他,笑道:“没关系的莨洲,为了他,我不后悔,大不了最后魂飞魄散。”

莨洲:“我不准你魂飞魄散,卿若,醉墨一定也不愿,还有卿言。你若魂飞魄散,那醉墨醒来有什么意义?廷初和涟歌又怎么办?”

若儿:“……我也不知道,不过那只是最坏的下场,若真情之泪和重阳之血早日集齐,我也能免受几道雷罚了。”

莨洲:“我叫牧非打开命簿查看,一日就能集齐重阳之血。”

若儿推开他,摇摇头道:“莨洲,此事不该牵连其他人。”

莨洲甩袖:“不管怎样,雷罚,我都会替你受的。”

若儿张口要拒绝,莨洲却已经化作光点消失不见了,她只好无奈的叹息。

一日,幻凡无事便到街上去闲逛,谁知人人嘴里都在传胡亥选妃的事,她有些好奇,便一直在找告示。

“告示你看了吗?皇上要在民间选秀女呢,我家闺女长得也不错……”

“看了看了,我家闺女也行呢,要是能被选上就好了。”

“……”

“听闻皇上俊美无比,我也要进宫去,不知能不能被选上。”

“你要去吗?那我也要。”

各个醒目的地方都张贴了告示,每张告示前都挤满了人。

幻凡从人与人的间隙挤进去,终于瞧见了告示上的内容。还好她学过几个字,不然可看不懂上面写什么。

告示上的大致意思是:胡亥三日后选妃,民间凡十三岁以上十八岁以下、长相秀气的都可进宫参选,明日午时统一在咸阳湖畔小亭前集中。

幻凡得意的笑了起来,心道:“我刚好十三岁,长得也不错,若进宫去,一定能被皇上选上。”

于是,众秀女当中,便多了幻凡。

为了不麻烦,若儿只叫人在咸阳贴了告示,所以最终聚集的,也只有几百名秀女。

由宫里的老嬷嬷带她们到御花园等候圣驾。日头正大,许多贵女们热得脸色发红,汗流浃背,平民女子倒没什么反应,兴许是晒惯了。

许久后,宦官大喝:“贵妃娘娘、喻妃娘娘到——”

这一声,吸去了秀女们的注意力,都想看看这两位娘娘长什么模样。

幻凡望去,妒忌的情绪不一会儿便填满了双眼。“哪都有她……哼!反正她也怀不上子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失宠了。”

若儿笑魇如花,一身浅蓝露肩的袍子,头戴着镶嵌红宝石的金簪金步摇,满身的贵气,与前几日着装全然不同,一个眼神便能叫男人们神魂颠倒。

喻筠则一身保守的紫粉色,戴的是银饰。虽然也很美,但站在若儿身侧,难免黯然失色。

秀女们有的嫉妒,有的则升起了自卑的情绪。

“两位娘娘都好美啊,我们来不是自取其辱吗?”

“贵妃娘娘真是美得惊天地泣鬼神呢,只怕这世间没人能比得上她了。”

“……哼!说不定皇上看那天香国色已经看腻了。还没选妃呢,慌什么?”

“就是……”

若儿往人群里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幻凡,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落了座,喻筠道:“皇上选妃,娘娘怎么这么开心?”

话说出口,觉得不太好想要辩解,若儿便抢先道:“看到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就好似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失落也就被盖过去了。”

喻筠:“娘娘说的是。”

惊鹄用蒲扇给若儿扇了扇,道:“娘娘,要开始吗?”

若儿:“嗯,可以开始了,你和惊蛰下去,让长相稍好的留下,其余的交给老嬷嬷教习宫规,列为宫女。”

惊鹄、惊蛰:“是。”

估摸一柱香之后,两人便将所以长相平平的秀女挑了出来,还挺多,两百多个。幻凡很幸运的被留在了秀女之列。

有人不满,抗议道:“贵妃娘娘,这于我们不公,告示上明明写着长相清秀的也可以,为何要让我们去当宫女?”

“对啊贵妃娘娘,应该是皇上选妃才是,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

这几个,大概是胆子比较大,从未经历过什么事的,即使面对身份比自己高了不止一倍的人,也敢如此叫嚣。

惊鹄惊蛰怒道:“放肆!贵妃娘娘岂能容你们质疑的?”

若儿眼神示意她们别说话,笑着走下去,站到那几个大胆的人面前。

靠近些,她们更能看清若儿的长相。她除了眼眶描红和额间血色的女娲印之外,就只有嘴唇抹了些许唇脂,其余的地方毫无修饰,妖娆得叫女人也能沦陷。

只见她笑着,眼中却透出冷意。

秀女们往后退一步,瞬间泄了底气。

若儿笑道:“我有这么可怕吗?怎么一个个都往后退了?”

“贵妃娘娘,我们说的事实上,这确实应该由皇上来选的……”

“是啊娘娘,我们没有其他的意思。”

若儿笑笑,抬手用指甲在其中一个秀女的喉咙上轻轻划了一下:“是吗?刚刚不是声音挺大的,怎么,现在没力气了吗?”

她说罢,那秀女喉咙上便喷出血来,若儿一闪身便躲过了。

鲜血瞬间溅了一地,秀女目瞪口呆,“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慢慢抽搐着失去了生气。

喻筠小脸煞白,转过头不再看。

其他人吓得连忙跪下,哭道:“贵妃娘娘饶命啊,民女一时失言,求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若儿用食指在一个人的头顶敲了敲,道:“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已经没有心了。

如同刚才的情况,食指敲过的地方成了个小窟窿,鲜血从秀女的头顶和下巴流出,她立即倒地去了,甚至没有任何抽搐。

“啊——”

有人已经被吓晕过去,但若儿依旧满面笑容,像个只会笑而没有感情的木偶般。

幻凡呆愣的看着,浑身颤抖。她没法想像如果那日若儿对自己动手的下场,好在逃过了一劫……

“皇上驾到——”突然一声大喊,仿佛给秀女们带来了一丝曙光。

一道黑色身影快步走过来,刚刚“大胆”的秀女便连滚带爬的过去抱住他的腿,哭道:“皇上,救命啊皇上,贵妃杀人了。”

胡亥顿住,蹙起了眉:“这些都是贵妃做的?”

“是啊皇上,贵妃娘娘惨无人道啊,求您救救民女……”

幻凡本以为胡亥来了若儿就要遭殃,还暗自欣喜。没想到若儿看向胡亥,笑得更加灿烂,脸上没有一丝惧怕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童谣 “亥哥哥,你来了。”

在秀女们的注视下,胡亥脸色阴沉的走向若儿,握住了她的手:“若儿,怎么能这么胡闹?伤到手了吗?”

所有人都惊呆了。幻凡更是气得咬牙,心道:“凭什么谁都比我过得好?我不信!”

若儿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受伤,亥哥哥总是瞎紧张。”

胡亥无奈的摸摸她的脑袋,将她拥入怀中:“傻若儿,乖,回去了,太阳这么大,晒坏了我会心疼的。”

若儿回头看看那些目瞪口呆的秀女们,道:“可是亥哥哥,不选妃了吗?她们晒得比我还久呢。”

胡亥:“你不是替我选好了吗?少的留下,多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若儿:“我还想让她们当宫女伺候人呢……”

胡亥:“那就当宫女,你想怎样都依你,乖,跟我回去,连我都受不了了。”

若儿笑笑:“不会是亥哥哥想回去了拿我当理由吧?”

胡亥在她额前轻轻弹了一下:“小机灵鬼。”

众人看着胡亥和若儿离去,议论纷纷。

赵荣叫人将尸体处理好,小树子则去告知喻筠。“喻妃娘娘,日头大,皇上和贵妃娘娘先回去了,让您也回去休息。”

喻筠点点头:“好,公公慢走。”

等小树子走了,小鞠才轻声道:“娘娘,贵妃娘娘真是残忍啊,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太可怕了。”

喻筠:“人不可貌相,小鞠,此事不可随便议论。”

小鞠:“是,奴婢知错了。”

回到望夷宫,胡亥便将外套脱尽,只穿一件白色里衣,瞬间清爽了不少。若儿没什么感觉,只把穿着难受的鞋子给甩了出去。

胡亥摇椅上摇了摇,朝她招手道:“若儿,过来。”

若儿吩咐惊鹄姐妹出去,关上了门才向他走来。

胡亥似乎嗅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勾起唇角笑得邪气:“若儿这是要做什么?”

若儿顿了顿,知道他想歪了,便揉了揉他的脸,化了几根冰柱在室内,寒气不一会儿就将闷热驱散了。“亥哥哥想什么呢?我是怕惊鹄他们瞧了多想才赶走的。”

胡亥大声笑了笑,将她按到怀中。“若儿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的身体凉凉的,像在冰水里面浸泡过的一样,没有一点热度,抱起来倒是挺舒服的。

若儿笑道:“是亥哥哥的眼睛告诉我的。”

胡亥:“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若儿眼珠子转了转:“一定在想明日带我出宫玩儿,宫里太闷了,是不是亥哥哥?”

胡亥刮刮她的鼻梁:“是,宫里确实太闷了,出宫去走走也好。小时候我也待不住,总喜欢出宫玩,然后就遇见了你,真好。”

若儿:“那你可不许反悔。”

“好,明日正巧也没什么事。”

留下的秀女被带往储秀宫接受册封,剩下的则分配到各宫接受嬷嬷的教习。胡亥同若儿甜腻,便忘了册封一事,她们只得一边学习宫规一边等待。

贵女们聚在一处,平民们聚在一处,分成了两邦。

休息时,一个比幻凡大一岁的叫文儿的姑娘坐在她旁边,望着贵女的方向,道:“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可真嚣张,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使唤来使唤去的。”

幻凡冷哼:“怕她们做什么,同样是皇上的女人,身份再高又能怎样?还不是在宫里待一辈子?”

文儿:“你说的倒也是,可她们毕竟有家世在啊。”

“家世比不过,那就努力得宠。”幻凡愤愤的丢下一句话回了房间。

文儿奇怪的看着她的背影,呢喃:“这人没身份没地位,居然也这么嚣张……”

*

旦日,胡亥把琐事都推给了赵高,然后依诺带着若儿出了宫,完全把秀女们抛到了脑后。

两人只带了赵荣随行,叫其他人羡慕不已。

一路上,若儿拉着胡亥从这个摊位跑到那个摊位,戴戴面具又吃几串冰糖葫芦,好不快活,赵荣则跟着在后面付钱。

终于进了茶馆休息,若儿又兴致勃勃的听人说起书来。

说书人的手配合着语气左右摆动,道:“……成王登基后,就成了现在的皇上,匈奴为了感谢大秦曾经的帮助,送了个公主来和亲,那公主,姿色可谓是冠绝六界啊……”

若儿“噗”的一口茶水喷出来,引来了听客的注意。

胡亥忙将她按在怀里,才免了被人围观的下场。若儿忍着笑,小声道:“亥哥哥,是我听错了么?”

胡亥笑笑:“没有,这人说的,就是我们的事。”

若儿:“那说得也太夸张了……”

胡亥抬起她的下巴,瞧了她许久:“夸张吗?我倒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呢,美人我见过不少,但从没见过有谁比得过你的。”

若儿撅嘴:“亥哥哥很喜欢美人吗?”

胡亥失笑:“那得看是谁才喜欢,像若儿这样的美人儿我就很喜欢。”

若儿推开他,吃着茶点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孩童的嬉戏唱童谣的声音:

“楼兰有公主,其貌似天仙,送入皇宫去,得宠爱万千,后宫人无数,公主又几何……”

“大秦宫,四方界,高宫墙,朱宫门,长宫廊,黄宫灯,锁美人,苦一生。”

本来听着前一首若儿还觉得好笑,后一首,好像道出了她相似的境遇,便心道:“皇宫真是个能让人发愁的地方。”

胡亥见她安静了,眼神示意赵荣,赵荣便出了门去。“若儿,怎么不说话了?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若儿摇头:“我没事亥哥哥。”

话音刚落,赵荣便将两个孩子拎了进来,把孩子吓了满脸泪水。

若儿蹙眉:“赵荣,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他们。”

赵荣看向胡亥,见他点点头,才将两个孩子放下。

若儿将桌上的糕点递给他们,笑安慰道:“别怕,他不会伤害你们的,来,坐下吃些糕点压压惊。”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颤巍巍的接过糕点:“谢谢姐姐。”

“不客气,快吃吧。”若儿摸摸男孩的头,顺便探了探他的声元,发现与涟歌的不符,有些失望。

等两个孩子将糕点咽下,胡亥打开折扇扇了扇风,道:“刚刚那两首童谣是谁教给你们的?”

男孩道:“我们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现在大家都这么唱。”

胡亥:“最开始是什么人唱的?”

女孩:“不清楚,好像是从醉玉楼里的唱姬口中传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欲谋反 胡亥合了扇,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敢胡乱造谣!”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牵着手奔出门去了。

若儿不在意笑笑,搂住了他的手臂:“亥哥哥,随他们唱去,不过是一首童谣罢了。”

胡亥轻抚她的脸,神情复杂:“若儿,我对你的感情,不容任何人质疑,今日必须查出个所以然来。”

若儿怔了怔,想到醉玉楼里大多是泽芜堂的人,便道:“亥哥哥,不能让别人的言论影响到你的情绪,我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因为这两句童谣而动摇的。”

胡亥顿了顿,苦笑:“……好,我听你的。”

若儿笑笑,暗暗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

夜幕悄无声息的落下,宫北和申弓又送了两瓶眼泪来,这次却是一滴真情之泪都没有,让人觉得万般失望。

申弓笑笑,道:“没事的夫人,兄弟们还在继续收集呢,三日后属下将那些眼泪一起送来,一定有不少真情之泪。”

若儿笑:“醉玉楼近日来了什么唱姬吗?”

申弓不解:“唱鸡?”

宫北一拳砸在他脑袋顶上,“就是以卖唱为生的妓子,说白了和红楼里的女人一样,最后也会卖身的。”

若儿:“若不是万不得已,谁会去做这种事呢……”

申弓:“……夫人,属下好些时日没去醉玉楼了,那里的事还需问问无花。”

若儿:“此事不急,等过些时日我亲自去一趟,你们小心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宫北、申弓作揖:“是,属下告退。”

两人走后,若儿坐在房顶看着弯月,到天明惊鹄和惊蛰打水来伺候洗漱了,她才落在了她们身后。“小声些,今日皇上不早朝。”

两人吓了一跳,“娘娘……”

若儿做禁声手势,“嘘,咱们到偏殿去。”

惊鹄、惊蛰:“是。”

幻凡多日不曾回来,王怜在家中踌躇不安,给容夏留了封信便出门去寻人,街上人来人往,也不知从何寻起。

“大伯,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比我矮半个头……”

“没有。”

“这位姑娘,有没有见过……”

“没有没有……”

“……”

“你们几个去那边,剩下的跟我来!”许久后,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王怜便被人捂着嘴拉到了小巷中。

正惊恐,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姑娘别怕,是我,项羽。”

听了声音,王怜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点了点头项羽才将她放开。“抱歉,是我鲁莽了,但实在不想错过与姑娘相见的机会。”

王怜:“发生了什么事吗?”

项羽笑着伸出右手:“这里不便,咱们边走边说。”

王怜瞧着他厚实的手掌,突然间双颊通红。项羽愣了愣,连忙收回手:“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了,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王怜揪着裙子,面色纠结:“项,项少爷,我不介意的……”

项羽:“呵呵……姑娘也别叫我项羽了,叫玉临吧,是我自己取的名。”

“玉临……”王怜呢喃。玉临是嬴高的字,他是在暗示自己他就是嬴高吗?

项羽:“姑娘怎么了?”

王怜笑笑:“很好听的名,你以后,也叫我怜儿吧,不显生疏。”

项羽爽快的应下,弯腰将王怜抱在臂弯里,踮脚跃上房檐往咸阳湖的方向去了。“怜儿,抓紧了。”

这一声怜儿,竟叫得这样顺口,两人都未察觉。

“……”王怜忙搂住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走了许久,当要接近咸阳湖时,项羽道:“叔父不准我上街乱逛,我是偷着出来的,毕竟旧楚的人在咸阳不太安全。”

王怜不语,直到落了地才道:“你们到这儿来,是要做什么吗?”

项羽将她抱上船,划到湖中心:“胡亥的残暴相信怜儿也看到了,我和叔父谋划想反了这暴政,所以才亲自来此查探的。”

王怜看着他,神色凝重:“你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项羽柔和的笑笑,一如当年嬴高那般,让人觉得温暖。“我相信你不会的,你若想说,初次相遇的时候就说了。”

王怜顿了片刻,双眼闪起了泪光:“你可真傻。”

项羽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无奈道:“怎么又哭了?我叫你这么伤心吗?”

王怜破涕而笑:“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喜极而泣吗?”

项羽:“见到你我也开心。怜儿,以后不要再哭了,伤眼。见了我若开心,就笑笑,我喜欢看你笑。”

王怜:“你真的……不是阿高吗?”

项羽的眼眸闪了闪:“什么?”

王怜看了他许久,才摇摇头笑道:“没什么。你有没有看到上次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子?”

项羽蹙起眉头,似完全没印象般。“哪一个?上次有人和你一起吗?”

王怜:“嗯,就是说你俊俏的那个。”

项羽笑笑:“除了你,想不起来其他人了。”

“你,你可真不害臊。”王怜面色一红,别开脸不再与他搭话。

项羽抬手把玩她的发丝,双眸中尽是柔情,像看着深爱的久别重逢的妻儿一般。“确实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人与我说过话,究竟是男是女记不清了。”

王怜默默叹了口气,心道:“这副模样,分明与阿高没有丝毫差别。”

默了片刻,项羽拾起船桨,使力划向湖岸。

船夫替他将船绑好,顺便接过他给的银钱:“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王怜抬脚要跳下船,被项羽单手抱了起来,吓了她一跳。“玉临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项羽在她额前弹了一下:“怜儿,别总是在意别人的眼光,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说去。”

王怜犹豫。

这个世道,哪里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呢?就像男人牵女人,那是爱她的表现,可被牵的女人,却要忍受世人的辱骂,实在不公。

项羽知道她一时不能适应,便没有再乱来。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被人来来往往踩在脚下。

岸边小摊的糖炒栗子很好吃,富家千金们总爱差人来买,王怜曾经也不例外。只是现在囊中羞涩,也不敢再买了。

项羽见她的视线在那小摊上停留了片刻,便趁她不注意买了一份。“怜儿,听说这里的糖炒栗子好吃,你尝尝。”

王怜顿了顿,望着那些栗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敬酒 天色渐渐暗下,用过晚膳后,项羽便带着王怜到酒楼的屋顶看月亮。

他搂着她的肩,不让她反抗。

或许是太累了,王怜什么时候睡着的项羽都没法觉,直到她软软的倒在了怀里,他才无奈的笑起来。“傻姑娘。”

容夏一夜未睡,终于等来了开门声,连忙跑去。

王怜正站在门前,惊讶的看着他,猝不及防被他拥入了怀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疲惫:“我以为你也要离开了。”

王怜拍拍他的后背,轻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容夏收紧了臂弯,不语。

项羽站在拐角,眸光暗了暗,转身消失在原地。

*

一早,秀女们便跪满了储秀宫的空地,听小树子传旨:“奉天承运,皇帝召:南幻凡、文儿封为才人,其余秀女封为采女,赐住……钦此。”

“谢皇上隆恩。”

小树子看向幻凡和文儿,道:“你们俩儿得封才人是贵妃娘娘提点,找个好日子去望夷宫谢恩吧。”

幻凡、文儿:“是,公公慢走。”

小树子走后,幻凡将拳头捏得咯吱响,眼神宛如毒蛇般朝脑中的若儿发起攻势。

秀女们得了册封,便各自起身回宫去。

文儿拍了拍幻凡,道:“还没跪够啊?回去了,咱俩一个宫的,再晚带路的宫女可走了。”

幻凡这才站起来,朝她笑道:“文儿姐姐,以后请多多关照。”

文儿笑笑:“别说这些,相互关照。”

幻凡点头。

晚间,胡亥设了家宴,刚入宫的嫔妃们吵吵嚷嚷,期待着能被胡亥瞧上,然后得到宠幸,一世风光。

嬴是陪嬴璃吃完了饭,扭扭捏捏的还不肯离开。“阿璃,你怎么老赶我走?我在家陪你不好吗?”

嬴璃将他凑近的脸推开,笑道:“嬴子婴,别闹了,家宴你无论如何都要去的,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不好吗?”

嬴是在他头上揉了揉,将头发揉乱了才满足。“唉!阿珎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这样的家宴,太寂寥。”

嬴璃:“子婴,没有人会一成不变。”

嬴是笑笑:“我就没变过。”

嬴璃:“好了,你该走了,去晚了他不高兴。”

嬴是:“他现在有美人作陪,不会注意到我的。”说着,他俯身吻上嬴璃的唇,辗转了一番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嬴璃望着夜色,长叹了一声。

“皇上驾到——”鸭叫般尖利的声音在大殿外响起,接着见胡亥着一身黑龙袍走进来,面上带着不羁的笑容。

嫔妃们都被吸去了目光,爱慕之情瞬间升起。

幻凡看了胡亥许久,猛然察觉不对劲,到处找遍了也没发现若儿的身影,喻筠倒是安静的坐在第一位,柔柔的注视着胡亥。

她扭头问文儿,道:“文儿姐姐,真是奇了,贵妃娘娘居然没有出席。”

文儿得她提醒,也找了一遍:“哎,还真是。”

这时,听喻筠问道:“皇上,贵妃娘娘怎么没来,身子不舒服吗?”

胡亥笑了笑,道:“若儿很好,只是乏了不想来,朕已经陪她用过膳了,喻妃不必担心。”

喻筠:“是,臣妾……”

还不等她说完,胡亥便看向众嫔妃,道:“各位爱妃用膳吧,不必拘谨。”

“是,谢皇上恩典。”

喻筠嘴角抽了抽,颤着手端一杯茶喝下,许久才从悲痛中缓过神来。

小鞠撅着嘴小声埋怨:“娘娘,皇上自从贵妃娘娘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怎么正眼瞧过您了,您真打算这么冷冷清清的过一辈子吗?”

喻筠“嘘”了一声,道:“小鞠,你不懂,一个不爱你的人,即使再努力的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眼里也不会有你的。”

小鞠:“可是娘娘一直没有子嗣,侯爷一定会生疑的。”

喻筠:“我会实话告诉他的,在后宫中争宠本就不是易事,祖父和祖母会体谅我的。”

胡亥已经吃过晚饭,便只倒着酒喝,一杯接着一杯,终究有皇室的修养,连举杯的动作都优雅得叫嫔妃们倾慕。

幻凡心脏“砰砰”的跳动,往杯里倒了酒,控制不住的往胡亥面前走去。“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文儿被她吓到了,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胡亥怪罪。

胡亥停住手上的动作,看着幻凡的眼里带着审视。小树子刚想大喊“放肆”,被他制止。“胆子这么大跑到朕面前来,哪个宫的?”

幻凡心中一颤,忙道:“回,回皇上,臣妾是琉秀宫的。”

“琉秀宫……”胡亥将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这地方曾经住过一个女人,这女人害死了朕的父亲,真叫人生厌。”

幻凡见他脸色逐渐阴沉,忙跪了下去:“皇上息怒。”

胡亥突然大笑起来:“你怕什么?朕又不会杀了你,把酒拿来。”

“臣妾,敬皇上。”幻凡颤巍巍的把酒举起,额间布满了冷汗。所谓伴君如伴虎,说的大概如此。

胡亥轻哼了一声,仰头将幻凡的酒喝下,随手一甩便将杯子丢了下去,发出了一声脆响。“下去吧。”

幻凡福身:“是。”

“哼!狐狸精,年岁挺小,却会勾引皇上了。”嫔妃们见幻凡安然无恙的走下去,气得牙痒痒,想去敬酒,又怕出什么差错丢了性命,只好作罢。

幻凡得意的朝她们勾起了一抹冷笑。

文儿着急拉着她坐下,道:“小凡,你可吓死我了。”

幻凡笑笑:“其实我也被吓丢了半条命呢,没想到皇上真的喝了我的酒。文儿姐姐,不然你也去敬一杯吧?”

文儿想起胡亥的阴晴不定,连连摇头:“我可不去,我没你机灵,万一说错话可没命了。”

幻凡:“倒也是,皇上狠辣的名头可是传遍了整个大秦呢。”

文儿:“咱们快别说了,被人听了去不好。”

幻凡:“好,那我敬文儿姐姐一杯,庆祝咱们都当上了才人。”

文儿:“干。”

胡亥喝下最后一口酒,突然觉得头昏眼花、浑身燥热起来。“怎么回事……”

小树子见他有异状,连忙走过去,担忧道:“皇上,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胡亥怒斥:“少废话,扶朕回帝寝,宣贵妃来。”

小树子应下,丢下拂尘便将他的手臂扛在了肩上,无奈胡亥比他高了两个头,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差点把他压倒。

昨日若儿说想吃咸阳湖畔的糖炒栗子,胡亥刚刚便叫赵荣去买了,真是难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好好反省 将胡亥扶到帝寝,药性已经逐渐发作,愈发愈强。小树子累得气喘吁吁,又忙叫人去望夷宫请若儿来。

衣物丢了一地,小树子一面捡,一面道:“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呢?望夷宫离帝寝这么远,您何不从大殿上找个人……”

话还未说完,胡亥便将靴子砸过来,怒道:“滚!”

小树子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去。

幻凡悄悄跟来,小树子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疑惑是不是她给胡亥下的药:“南才人,您怎么来了?”

幻凡深吸一口气,道:“我看到皇上面色不好,有些担心便跟来了。”

小树子在她眼里找了找,没找到一丝慌乱,便抛弃了那个猜测。“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给皇上下药,皇上现在苦着呢,又不肯找别人。”

幻凡很惊讶:“公公是说皇上被人下药了?是毒药吗?”

小树子:“是毒药就好了,将御医请来就是,可偏偏是那磨人的媚药,除了贵妃娘娘,皇上硬不肯碰别的女人。”

幻凡脸一红,说话变得支支吾吾的:“啊?我,我听说媚药不解是会要人命的……”

小树子:“那可不。”

幻凡:“可是望夷宫那么远,来得及吗?”

小树子:“奴才也正担心呢。”

幻凡:“要不……我进去瞧瞧?万一药性大发就不好了,皇上的身体可耽误不得。”

小树子忙摇头:“不行的不行的,皇上若怪罪下来,不是咱们能担待得起的。”

幻凡:“难道公公就这样看着皇上药发身亡吗?到时罪过更大。再说了,我本就是皇上的妃子,替他解药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小树子觉得她说得有理,但看她的小身板,犹豫了:“才人的身子……受得住吗?”

幻凡羞嗤:“公公说的哪里话,为了皇上,再大的苦也要受着啊。”

小树子又叹了口气,小心的将门打开:“才人快进去吧,若皇上不肯就赶紧出来,千万不要忤逆皇上。”

“好。”幻凡应下,进了门去。

胡亥停留在意识边缘,只要药劲再冲一次,就会完全失去自主意识。见了那身影,他呢喃:“……若儿,是你吗?”

幻凡不语,笑着慢慢的褪去外袍。

不一会儿,门外又来了一个人,是一身紫袍的喻筠。

望着紧闭的房门,喻筠蹙眉道:“公公,皇上酒量一向不错,这么快就醉了吗?”

小树子擦了把冷汗,道:“不瞒娘娘,皇上其实是中药了,痛苦难忍便叫奴才扶了回来。”

“中药”二字出口,喻筠的心紧揪起来,迈着步子就要上前去推门:“皇上怎么会中药?贵妃娘娘可来了吗?”

小树子手疾眼快将她拦住:“娘娘,娘娘,使不得,南才人在里面的,娘娘不必担心。”

喻筠:“南才人?”

小树子:“就是琉秀宫年纪尚小的那位。”

喻筠刚想继续说话,身后冷厉的声音抢先了一步:“是吗?南才人连身子都还没长好就急着给皇上解药,你就没什么可想的?”

两人看去,见若儿正笑着走来,转眼间就冲破房门走了进去。

喻筠和小树子忙跟上去,若儿已经将衣服褪到一半的幻凡丢了出来,这一声巨响把两人都吓了一个激灵。

小树子呢喃:“贵妃娘娘……”

幻凡捏紧拳头瞪她:“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要眼看着皇上被痛苦折磨致死吗?!”

若儿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笑道:“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喻筠,进去。”

喻筠受宠若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贵妃娘娘,臣妾……”

若儿:“再慢一步,皇上可就没了。”

喻筠捏了捏衣裙,抬脚跑进了内室。小树子颤巍巍的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说错一个字若儿会告到胡亥那里去。

若儿一声不吭的把幻凡拖到外面,小树子则有眼色的把门合上。

幻凡狠狠将她的手甩开:“贵妃娘娘什么意思?”

若儿冷哼:“什么意思?你问我什么意思,自己不清楚吗?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大了还了得?”

说着,她俯身靠近幻凡,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告诉你,从你欺负怜儿开始,就与我对上了,今后,我让他宠幸谁都不会宠幸你,你这辈子就在深宫中好好反省吧。”

这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般劈在了幻凡的天灵盖上。“你就是嫉妒我!”

若儿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般笑起来:“嫉妒你?那也要有让我嫉妒的资本啊,南才人,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幻凡气得说不出话:“你……”

若儿吹了吹发红的手掌,轻道:“打得我手怪疼的,南才人的脸却没留下什么痕迹。”

这句话,暗讽幻凡脸皮厚。

惊鹄和惊蛰“噗”一声笑出来,碍着若儿在场又不得不憋回去。

幻凡不明所以,怒道:“贱婢!笑什么笑?”

小树子看了她一眼,双肩也忍不住颤抖。

片刻,房内的声音轻一阵重一阵的传出来,叫人想入非非。若儿回望了一会儿,转身离去,惊鹄姐妹赶忙跟上。

*

回了望夷宫,若儿的耳根总算清净了。

蓝光一束束的从她体内飞出,进入宫人们的额头,让她们昏睡过去。而后她化作飞花消失在房里。

扶苏的太子府过了这么久已经一片荒凉,门外的牌匾掉了一头,正悬挂在上面,附着的蜘蛛网好像是固定它的唯一力量。

王离踩着台阶的青苔上去,推开了满是灰尘的大门。

原本洁净的庭院,此时被杂草覆盖着,已看不出本来的面貌。扶苏身死到现在也不过才几个月,这些草树竟已经比人高了,大概是得了仆从尸身和鲜血的滋养……

草丛内的森森白骨横七竖八的躺着,被月光照得泛白。

一道白影从墙外飘入扶苏的院子,吸引了王离的注意力。

若儿正欲进扶苏的房门,听到动静便回头看,见王离神情复杂的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若儿……”

若儿顿了一瞬推开门,道:“……自从扶苏走后,我就吩咐人每日都来打扫这个院子,如今闲下了,便自己来瞧瞧。”

王离闪身过去,跟在了她后面。

房内一切都和扶苏生前一般,一点灰尘也不见,墙壁上悬挂着一个打开的卷轴,上面写着“扶苏”两个大字。

这字,是扶苏教若儿写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即使刀山火海 “为什么要入宫为妃?胡亥杀了太子,你不恨吗?”

若儿望着那两个字,想起那时的场景,叹了口气:“恨,怎么会不恨?可是大哥哥,报不报这个仇,我到现在还在犹豫,旁人不知晓我和他之间的复杂……”

王离:“……可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若儿:“我听怜儿姐姐说,大哥哥喜欢美人,是吗?”

王离愣了愣,表情有些尴尬。“世上的男子都喜欢美人,但在我眼里,谁都不及你美。”

若儿掩嘴轻笑:“大哥哥的意思,是喜欢我吗?”

王离也笑起来:“你说呢?”

若儿:“大哥哥,若我没有这身皮囊,你还喜欢我吗?”

王离:“我喜欢的是你无时无刻都能让人喜悦的灵魂,与这身皮囊无关。”

若儿以为他会答不上来,没想到得了这句。“可大哥哥,你应该知道,喜欢我,是得不到回应的,这世上,没人能替代得了扶苏的位置。”

王离:“你这句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回不回应由你选择,二者没有任何冲突。”

若儿顿了一会儿:“……大哥哥,宫里有个十三岁的南才人,心思颇重,怜儿姐姐曾在她那儿受过不少委屈,如今,她还想往我头上爬,大哥哥有什么办法吗?”

王离思虑一番,回答:“办法很多,除了她是最快的。”

若儿:“这样太不痛快了。”

王离:“既然如此,就转移她的注意,让她与其他男人发生点什么事情,这样她也就蹦哒不了多少时日了。”

若儿很快明白了意思,望着他打起了主意:“大哥哥愿当这个‘其他男人’吗?十三岁的身子,一定鲜嫩可口……”

王离邪笑:“只要能帮到小若儿,叫我上刀山下油锅也毫不犹豫。”

若儿笑笑:“好,就这样说定了,过几日我安排你到后宫去。”

王离:“小若儿,你有什么打算,不和我说说吗?”

若儿:“我要这江山,给扶苏陪葬。”

王离有些错愕:“大秦的百姓是无辜的,何况你是女娲,古籍上说,女娲杀人是要受雷罚的。”

雷罚……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担心。若儿笑笑:“什么雷罚?过往先祖编出来骗你们罢了,谁没有私心啊?神和人类一样,只是寿命长些罢了。”

王离找不出话反驳。

若儿继续道:“大哥哥,胡亥本无意为皇的,这一切,因我而起。他心性狠辣,大秦迟早要改朝换代,我只不过是缩短了这个过程。”

王离无奈叹息:“你说得对,他不适合做天下之主。”

若儿:“我不该来大秦的……”

王离:“没有谁不该,小若儿,别想太多,你身后还有我和李蕴,怜儿也会支持你的。”

若儿:“我没有告诉怜儿姐姐,希望大哥哥也替我保守秘密。”

王离爽快的应下。“怜儿自小性子软,经历了这么多事,大概也成长了。”

两人对视,一前一后走到了庭院当中。

今夜的月亮有些奇特,周围像盖着一个发光的罩子,不远处有颗星星闪耀,看起来很孤独。

若儿先一步坐在石桌前,挥手化来了一壶热茶,给王离倒了一杯:“我听我姐姐说,有月亮的时候不会有星星,有星星的时候也不会有月亮,若月亮与星星同在,那一定是有人离世了。”

王离呡了一口,道:“说来也怪,近日咸阳城内连连死人,死的都是男子,我偷偷叫人查过,这些死者都是九月初九生的,世人称为重阳之子。”

若儿顿了顿:“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王离摇摇头:“不知,没有一处伤口,不是中毒身亡,也没有任何疾病。皇上之前让段御史破案,只是过了几日竟无故结案了,莫非这案子与他有什么关联?”

若儿:“……他大概是怕麻烦才结了案子。”

*

次日胡亥醒来,见身侧躺着熟睡的喻筠,出了一身冷汗。“谁让你来的?!”

喻筠正在梦中,被他吼得魂都没了,忙拉起被子遮住身体:“皇,皇上,皇上息怒。”

胡亥抬手要打她,又捏做拳头收回。“小树子!给朕滚进来!”

话音刚落,门便“吱”一声被打开,然后小树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朕让你去请贵妃,你给朕请了谁来?谁给你的胆子?啊?”胡亥下床给了他一脚,踢得他撞倒了烛台。室内顿时乱作一团。

小树子痛得咬牙,连忙爬到他脚下跪着磕了几个响头:“皇上,奴才没有胆子乱来啊,喻妃娘娘侍寝是贵妃娘娘做的主……”

胡亥心脏“咯噔”了一下,“查!给朕查!查出来究竟是谁给朕下的药,查不出来你也别想活着了!”

小树子抹了把汗:“是,奴才这就派人去查。”

喻筠的心沉到了谷底……也许,她不该答应若儿来给胡亥解药的。

胡亥穿好衣服,瞥了她一眼,甩袖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小鞠就跑进来了:“娘娘娘娘,皇上没对您怎样吧?”

喻筠心情不畅的摇摇头:“没有,给我更衣吧,咱们回胧月轩去。”

小鞠:“是。”

望夷宫的大门紧闭着,像许多年未曾开启过。

赵荣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声。“皇上,是不是娘娘生气了在和您赌气呢?”

胡亥叹了口气:“朕就是怕她气才这么着急赶过来的,她让喻筠侍寝一定是有她的理由……”

“属下今早听小树子说,是因为娘娘不想让新来的南才人侍寝,才将喻妃娘娘推了进去……”赵荣将小树子所说的尽数告知,胡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既然是若儿自己的意思,那他服个软,应该就没事了吧?“继续敲门。”

赵荣应下,又敲了起来。

望夷宫内,若儿惬意的坐在秋千上,荡得比惊鹄的脑袋还高。惊鹄和惊蛰看着心惊肉跳的,担忧唤道:“娘娘,您快小心些。”

若儿笑笑,在高处脱离秋千,轻盈的落在了两人面前:“后厨做的糕点好了吗?我吩咐你们煮的甜茶呢?”

惊鹄指着石桌,道:“娘娘,早做好了,都在这呢。”

若儿一屁股坐下,捻了块糕点吃起来,一面道:“皇上来敲门了,你们去告诉他,让他回去,我今日谁也不想见。”

惊鹄和惊蛰对视:“娘娘,这能行吗?皇上会怪罪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不见 若儿笑笑:“怕什么?他怪罪下来我担着,再说了,他可舍不得怪罪。”

惊鹄姐妹叹了口气。

若儿:“叹什么气啊,又没让你们去死,快去快去,这敲门声一阵阵的,耳朵疼。”

两人无奈应下。

赵荣正想再敲,门便打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了惊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若儿呢?她肯见朕了是吗?”胡亥喜得要推开门,惊鹄忙把门合上,插上锁。

她隔着门道:“皇上恕罪,贵妃娘娘说今日谁也不想见,皇上请回吧,太阳这么大可别晒坏了。”

胡亥顿了顿,心内升起了无尽的失落。“那她可说什么时候肯见朕?”

“娘娘没说,皇上快些回去吧,奴婢告退。”惊鹄留下一句话,门内的脚步声便渐行渐远。

赵荣道:“皇上,要不要翻进去?”

胡亥摇摇头:“若儿正在气头上,翻进去反而火上浇油,还是等她气消了亲自来找朕再说吧,朕累了,回去。”

赵荣:“是。”

后来胡亥日日来望夷宫,都吃了闭门羹。送来的赏赐也都退了回去,他无奈,只能朝身边人发脾气。

没了胡亥粘腻,若儿无顾虑,便常出宫去。

醉玉楼还如往日般生意如火,对面的酒楼也被抢了客人,越发萧条了。

若儿女扮男装,戴着扶苏的面具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楼上的无花见了,连忙跳下来迎接:“恭迎夫人。”

若儿将一楼扫了个遍,也没发现多了什么新人。“听说新来了个唱姬,人在哪儿?”

无花:“回夫人,她今晚出台,现在正在后院休息,属下这就去把她叫来。”

若儿:“不必了,带我去她房间。”

无花:“是。”

醉玉楼后院的那棵树还在,往上望去,似乎能看到扶苏曾经的身影。

无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道:“这儿很清静,以前等夫人的时候,主子总喜欢躺在树上看书。”

若儿“嗯”了一声,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来醉玉楼的姑娘待遇都不错,卖艺不卖身的姑娘住在后院的楼里,地方也和卖身的姑娘一个模样,不比任何人差。

新来唱姬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走到门前,若儿道:“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去见她。”

无花作揖:“属下遵命。”

若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闪身进了门内。

姑娘在梳妆台前背对若儿坐着,铜镜昏黄,让她看不清那姑娘的面貌,但传来的气息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凌湘?”

姑娘回过头来,正是凌湘。

她看着若儿,埋怨道:“王上,您不管妖界的万万妖众了吗?”

若儿抿唇:“凌湘,我并没有打算弃妖界于不顾,我只是有事要做,短时间内回不去罢了。”

凌湘:“您有什么事要做不能告诉奴婢吗?奴婢可以帮您。您这些时日不见踪影,长祖和宫主都很担心。”

若儿移开话题:“你来醉玉楼做什么?为什么要唱那种童谣?”

凌湘:“奴婢只是即兴而发,王上入宫为妃,是为了二殿下吗?”

若儿:“是,他的仇,我必须要报。”

凌湘:“可您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啊!”

若儿苦笑:“凌湘,你没有失去过挚爱之人,不懂。回去吧,这件事我一个人来做,不会牵扯到妖界的。”

凌湘红了眼眶:“奴婢不回去,王上小时候说过和奴婢是好姐妹,好姐妹不应该共患难吗?”

若儿心疼的抚了抚她的脸,叹了口气:“就因为是好姐妹,所以才要你置身事外。”

凌湘:“若奴婢执意要跟着您呢?”

若儿:“凌湘,你不参与,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凌湘:“王上如果不让奴婢跟着,奴婢就去告诉长祖,到时长祖一定会来阻止的。”

若儿无奈的笑笑,只好道:“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真的想帮我,就替我护着爹爹吧,近日赵高那阉狗好像在谋划什么,爹爹在朝廷上屡屡遇挫。”

凌湘:“是。”

若儿:“悄悄地,别让他发现。”

凌湘:“奴婢明白。”

*

终于,小树子的调查出了结果。“皇上,奴才在宫里查了个遍,在朝华殿方采女的房里发现了媚药。”

胡亥一个茶杯砸在他身后的柱子上,怒道:“你当朕是傻子?若是她下的药还会把药藏在自己房里等着你去搜出来?”

小树子“噗通”一声跪下:“皇上息怒,奴才实在不知道该从何查起啊……”

胡亥:“最近什么人去过朝华殿?”

小树子:“前几日南才人去过,给三位采女送了自己做的点心,在方采女房中待了小半个时辰。”

胡亥:“南才人哪个宫的?”

小树子汗颜:“回,回皇上,南才人是琉秀宫的。”

胡亥怒哼:“摆驾琉秀宫。”

小树子:“是。”

宫女来传说胡亥往琉秀宫的方向来了,乐坏了幻凡和文儿,文儿摇摇她的手,道:“小凡,你说是不是皇上家宴时对你另眼相看,现在来找你了?”

幻凡虽心中得意,但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哪有啊,说不定是来找文儿姐姐的呢。”

文儿:“怎么会?皇上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是来找我的。”

她说完,门外便传来了小树子的声音。“皇上驾到——”

两人忙提着裙摆跑去接驾。“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亥冷眼瞥了一下,道:“两位爱妃平身。”

幻凡、文儿:“谢皇上。”

胡亥背着手自顾自的往里走,一屁股坐在了主厅的案几前,小树子跟着给他倒了杯热茶,他喝下了才道:“朕听人说南才人前几日去朝华殿找方采女了,你二人的感情倒是挺好啊。”

幻凡愣了一会儿:“臣妾与方采女也是进宫才认识的,年岁一样便与她交个朋友。”

文儿奇怪的看着幻凡,心想她不久前还跟自己抱怨方采女小气呢,怎么又主动和她交朋友了?“小凡你怎么……”

幻凡瞪她一眼,叫她闭了嘴。

胡亥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中,笑得别有深意:“是吗?朕若没记错的话,爱妃只是平民女子,而方采女是满身铜臭的商户千金,怎么会答应和爱妃交朋友?”

幻凡判断不出胡亥的来意,不淡定了。“皇上说笑了,方采女不是那种势力的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农家女子顾柠 胡亥与她纠缠一会儿,觉得烦躁,便懒得再同她拐弯抹角,便道:“南才人,还不知罪吗?非要朕把你做的龌龊之事说出来?”

幻凡的表情明显有些慌乱了,十三岁的年纪,毕竟不会掩饰什么:“皇上在说什么?臣妾怎么听不懂?”

胡亥:“听不懂?要不要朕找方采女过来对峙?”

文儿也有些着急了,“小凡,你究竟做了什么?快向皇上认错啊……”

幻凡捏拳:“皇上,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求皇上明察。”

胡亥:“朕给你自己承认的机会,不要是吗?来人,拖出去斩了!”

幻凡脑子“轰”一声瞬间空白,虚脱地跪在地上,忙磕头道:“皇上息怒,臣妾知道错了,皇上饶命,饶命啊皇上!”

跟着胡亥来的御林军进门,将幻凡架了起来。

幻凡哭得小脸苍白:“皇上,求您饶了臣妾,臣妾再也不敢了……”

文儿叹了口气跪下,道:“皇上,小凡妹妹犯的错罪不至死吧,就不能宽恕她吗?”

胡亥斜视她:“怎么,想跟朕求情?”

文儿:“……是。”

胡亥:“自己都如蝼蚁般,还想管别人?自不量力,拖出去,一起砍了。”

文儿大惊,没想到胡亥完全不讲理,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皇,皇上,皇上息怒,臣妾无辜啊皇上。”

胡亥:“现在知道怕了?哼!晚了。”

说罢,他挥挥手,叫赵荣把她拖下去,文儿面如死灰,后悔莫及。“皇上,皇上,该死的是南才人,不是臣妾啊,求皇上饶命……”

幻凡气得快要晕过去:“文儿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文儿:“明明就是你的错,我好心替你求情落了这个下场,你这是什么态度?事情是你做的,本就与我无关!”

幻凡:“你……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还做什么姐妹?”

文儿不甘示弱:“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才是,生死关头,哪还有什么姐妹情深?!”

胡亥好笑的听着两人互怼,心情稍微好了起来。

御林军按着两人跪在门口,扬起剑就要砍下,却被几颗石子打得钉在了墙壁上。而赵荣的剑只是被打偏,削下了文儿的右臂。

“啊——”尖叫声连天,引来了过往宫人们的诧异。

鲜血流了一地,文儿倒在血泊里,一双眼直直的瞪着幻凡。幻凡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捂着嘴往后躲避,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胡亥甩袖出来,怒道:“赵荣,朕叫你砍她的头,不是让你砍她的手臂。”

赵荣刚作揖想开口解释,若儿便从身后搂住了胡亥的腰。“亥哥哥,不是赵荣的错,是我打偏了他的剑,本来想救下文才人的,结果……”

胡亥顿了顿,喜得将这事抛了出去,转身便将若儿拥入怀中。“若儿,你肯原谅我了吗?不生我气了吗?”

若儿抬头看他,双眸中蓄满了泪水,模样真叫人心疼:“亥哥哥,我好后悔,我不该将你推给喻妃的……”

胡亥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傻丫头,是不该的,这也是我的错,是我疏忽被人下了药,你不生我的气真是万幸,我这就把那个下药的女人给杀了。”

若儿摇摇头:“亥哥哥,说好的纳妃给我玩儿的,你都杀光了那谁还陪我玩啊?”

玩?幻凡好像被石锤了一下。原来皇上纳妃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给她玩?怪不得他从纳妃到现在从不招人侍寝……

胡亥无奈的笑着应下。“好好好,朕答应你,不杀她们,来人,去宣御医,给文才人治伤。”

“是。”

走时,若儿回头朝幻凡勾起了一抹挑衅的笑。

幻凡气得眼眶通红,却不敢再做什么。

一旁的宫女颤巍巍的过来扶她:“才人,地上凉,快些起来吧。”

“滚!”幻凡拍开她们的手,气冲冲的回了房间。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看着她的背影,嘲笑起来:

“以为自己是宠妃呢?这么嚣张!还敢跟皇上耍手段,真是不知好歹。”

“就是,活该有这样的下场,真怕什么时候连累了咱们。”

“我看啊,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

“唉,是咱们命不好,像惊鹄姐妹,去伺候贵妃娘娘多好呀!贵妃娘娘不仅人美,心还善,又救了南才人呢!”

“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才能转世成贵妃娘娘这么完美的女人唉……”

*

“夫人,属下在胡亥的乱箭下死里逃生,现在南阳郡阳城一位叫陈涉的农民家中,已和泽芜堂分堂的兄弟取得联系,为主子复仇,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农村小屋内,窗前的有些嶙峋的桌上,一支笔正在羊皮纸上快速的写下这段话,执笔的人,正是杳无音讯数月的东临。

刚写下落款,一个人影便跑了过来,东临赶紧将纸折好放到怀里。

跑来的是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双髻少女,模样并不出众,但那双杏眸却出奇的有灵气。

这是陈涉的养妹陈顾柠,东临的救命恩人,十四岁正好。听说是陈涉在青柠树下眼巴巴流口水的时候捡到的,所以取了顾柠这个名字。

顾柠这样站着,刚好胸口和窗楞平齐,比东临矮一个头。她咧嘴笑道:“东临哥,收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识字……”

东临笑笑,摸了摸她的头:“无足轻重的东西,过几日我教你识字。”

顾柠嘟嘟嘴:“识字那么难,我不想学……”

东临:“人活着是要认得点字的,不然什么时候被卖了还给别人数钱,像隔壁的王伯就很好,闲时总捧着书看。”

顾柠:“那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没事做,我每日还要给富人家织布刺绣呢,可累了。”

东临叹了口气:“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脱离袁家,就当是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顾柠摇摇头:“东临哥,不用报答的,要是换做了别人我也会救的,这就叫做……叫做啥来着?”

东临失笑:“缘分?”

顾柠喜笑颜开:“对对对,就是这个词,你我相遇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嘿嘿……”

不一会,远处与她年岁相当的小姑娘朝她喊道:“阿柠,到时候了,咱们该去织布了。”

“噢!来了。”顾柠应下,朝东临摇了摇手:“东临哥,我先去织布了,回来再和你聊。”

东临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胞兄郁东流 顾柠一跑过去,那姑娘便打趣道:“你的东临哥是哪里人啊?人长得俊就算了,官话说得也好,你这丫头还真有福气。”

顾柠脸上浮起了一片红云,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道:“什么叫我的东临哥啊?净瞎说。”

姑娘笑笑:“难不成还是我的?”

顾柠:“你可真会想,东临哥那么好,肯定看不上咱们农家女子。”

“快说快说,他究竟是哪里人士?”

顾柠想了想,道:“救他时听他说他主子在京都,他大概也是京都的人吧。”

“京都唉,那好啊,将来你嫁过去可一定要照拂照拂我,让我也享受享受富人家的生活。”

“谁说我要嫁他了?你这臭丫头!”

“咱俩儿一起长大,我难道还看不出你的心思?哈哈哈……”

“站住!别跑……”

“不跑还等着你来打我啊?”

“……”

东临望着那两个背影消失,才关上门往城内去了。

南阳郡阳城,是大秦一个民风淳厚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朴实无华的农民,靠为富人种地挣点银钱为生。

阳城内的摊贩也不少,但人们大多傍晚才来逛街买生活用品,因为那时才得空休息。

东临扫视周围,见没什么异常才进了一家药铺。在柜台上用食指敲了三下,掌柜才抬起头来,而后给药童使了个眼色。

药童点点头,朝东临走过来:“请跟我来。”

东临跟着他去了后院,院中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突然扔过来一个茶杯。

东临接下,发现身侧的药童不知哪里去了,他竟没有一丝察觉。他不太在意,朝那人走去,笑道:“郁东流,过分了啊!”

那人转过身来,撑着头看他,手里另一个茶杯正在桌上被玩弄。“过分?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差到了什么程度,居然会死在胡亥的乱箭之下,真是丢尽了主子的脸。”

这人,是东临的双胞胎哥哥郁东流。他长着与东临一模一样的脸,额头上有个大弯月痕迹,是泽芜堂的标志。

他和东临唯一的不同,就是性格,而且说话总是口不对心,让人觉得无奈。

东临笑得无奈:“喂!我还没死呢,你是多想我去死啊?”

东流没好气的轻哼:“你在我眼里早就死了。”

东临并没注意到他微变的脸色,自顾倒了口茶喝下:“……要是换作你,一定比我还惨。城楼三四丈,哪里是受伤的人能一边躲箭一边翻过去的?”

东流:“你来找我做什么?”

东临将怀里的信拿出来摆在桌上:“让你叫个兄弟帮我送封信给夫人。”

东流:“你自己没有腿?”

东临:“总要报了恩才能回去,咱们郁家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东流瞥了他一眼,“信留下,人可以走了,多看你一刻都觉得脏了眼睛。”

东临愣了愣,有些受伤:“你是不是羡慕我有过那么多女人?”

东流“噗”一声将刚入口的茶水喷出来,好在东临闪得快,不然就成落汤鸡了。东流的脸瞬间沉下来,轻道:“滚出去。”

东临伸手要去触碰他,被他一把拍开,只好讪讪的收回。“东流,那是为主子效命,迫不得已,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东流:“你滚,我一点都不想见你。”

东临默了片刻,转身离开。

东流心脏疼极,心里想着无数句挽留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东临……”

东临出了门,无奈的摇头叹息,呢喃:“郁东流啊郁东流,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分明是想我留下……”

此时,院里的东流也重重的叹了口气。

东临在街上闲逛到了傍晚,才掂掂从东流身上摸来的钱袋,走进酒楼买了些饭菜和酒回陈涉家去。

陈涉和顾柠回来便闻到了香味,见这色香味俱全的好菜顿时流了口水,却傻愣愣的站着,动也不敢动一下。

东临添了饭过来,指着凳子笑道:“站着干什么?快坐下吃饭,你们累了一天了,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说着,他又给陈涉倒了杯酒。

顾柠眼神怪异的看着他,道:“东临哥,你哪来的钱啊?不会是偷的吧?”

陈涉一巴掌拍在她头上,“你这丫头,乱说什么?”

东临笑笑:“就是,你东临哥仪表堂堂,怎么会去做那种龌龊的行当?你就安心吃吧,这钱是我用身上的物件当的。”

顾柠信以为真:“这一桌子,要不少钱吧?东临哥,你那东西一定很重要,等我和阿哥挣够了钱就给你赎回来。”

陈涉附和:“是啊郁兄弟,你明日去跟那当铺老板说一声,叫他别卖了。”

东临:“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放心吃吧。”

顾柠:“那不行,一定要赎回来。”

东临:“快别说了,菜都要凉了,吃饭吧,陈兄,敬你们一杯,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陈涉举杯与他相碰:“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顾柠望着那酒水,道:“东临哥,我能喝吗?”

东临在她额前轻弹:“女孩子不能喝酒,不雅观。”

顾柠:“雅观是千金小姐才需要的,我天天对着布匹,给谁看去啊?”

东临:“当然有人看。”

顾柠:“谁啊?”

东临邪笑:“不就在你面前吗?”

顾柠愣了愣,脸瞬间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东临哥!你就知道取笑我……”

东临:“可不就是我看吗?”

陈涉爽朗的笑笑:“女孩子哪里是喝酒的料?你吃你的饭去,别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掺和在一起。”

顾柠撇撇嘴,低下头去静静地吃饭,再也不敢看东临一眼。

两个大男人一面喝酒一面说笑,顾柠觉得插不上话,吃完饭便回房刺绣去了。

她房里摆着两小筐,一筐装着成品,一筐装着未绣的和正在绣的。

袁家的大小姐一月后要与裴家的二少爷成婚,她必须在那之前把嫁衣和红鞋做好,所以每夜都要熬到后半夜才行。

没一会儿,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停不下手中的动作,便喊道:“进来。”

东临推门进来,握住了她拿针的手,俯身道:“天色晚了,该休息了,别老对着烛火刺绣,伤眼睛。”

顾柠不好意思的别过脸,“我没事的东临哥,已经习惯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好。”

东临笑笑:“你不休息,我就在这守着,看你怎么绣。”

“好吧好吧,我可不要你守着。”顾柠无奈,只好将东西收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战败 农村的深夜静得只有虫鸣,让人觉得有些寂寞。一道黑影趁夜色进城,闪进了东流的房间,站在他床前。

过了一会儿,那黑影将外袍脱去,只穿了一套亵衣亵裤,然后拱进了被窝。东流睁眼看着他,眼瞳在月光的反射下发出一点亮光。“滚下去。”

东临捧着他的脸突然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小时候睡前你总喜欢在我额头亲一下,还记得吗东流?”

东流嫌弃的擦擦额头的口水,毫不犹豫的将他推下了床,然后翻身对着墙壁。“滚回去,我不想见到你。”

东临厚着脸皮贴上去,搂女人似的搂住他的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东流,我知道你很想让我留下,所以我来找你了,别说话,就这样像小时候一样睡觉。”

东流手臂动了一下,不小心手肘戳到了东临的胸口,痛得他闷哼了一声。“东流,疼啊……”

东流:“疼就走。”

东临很无奈:“好吧不疼不疼,你怎么老这么别扭呢?”

东流不说话。

片刻,耳侧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东临总算松了口气。

*

午时,匈奴。

一个士兵刚下了马便往冒顿的院子跑去,“报——”

冒顿正在翻看茗琉的遗物,不耐的回头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士兵单膝跪下:“禀单于,东胡又攻来了,东胡王亲自带兵,鸾逸王子拦不住,正往这边来了!”

冒顿顿了顿,赶紧披上战甲:“召集兵马,我要亲征。”

士兵:“是。”

当冒顿带兵赶到时,东胡的兵马离匈奴城只有四里地,鸾逸节节败退,身上沾满了鲜血,也不知是士兵的还是他自己的。

冒顿翻身将他丢上马,把兵符塞到他手里,道:“阿逸,回去守城,万一我回不来了,就带着百姓归降。”

鸾逸满脸震惊,刚想回答,冒顿的长枪拍在马屁股上,马嘶吼一声便往回跑了起来。“阿兄,我等你回来——”

马跑出去很远,鸾逸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

冒顿笑了笑,举起长枪,大喊道:“兄弟们!跟我同东胡人决一死战——”

回去?若能回去,就回去吧,不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反正这世上他已经没什么可眷恋的了,他的挚爱,早已去了远方。

莫耶枢附和:“冲啊,决一死战——”

士气被这两声鼓舞起来,士兵们不再后退,重新往前冲去,与东胡人纠缠在一起。

鸾逸着宫城所有的铁兵在外廓城守着,眼睛一直盯着归来的方向,心中紧张不已。

下午,那个方向不再有躁动的声音,彻底的安静下来。鸾逸心脏一紧,眼泪便顺着漆黑不堪的脸上滚落下来,滴入尘土。“阿兄……”

疤面道:“鸾逸王子,先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啊。”

话音刚落,远处便出现了一群黑影,为首的人正是冒顿,只见他目中无神,长枪拖地,左臂还淌着鲜血。

鸾逸忙跑过去抱住他:“阿兄,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冒顿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轻道:“阿逸,好累。月氏、东胡、大秦轮番来战,我们匈奴还能挡得了几时啊……”

鸾逸拍拍他的后背,“没事的阿兄,咱们会挺过去的,还有这么多精兵在,东胡人少,可以先发制人从他们下手。”

冒顿:“可是这一战,匈奴败了。”

鸾逸:“没关系阿兄,失败是成功之母,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有我守城呢,这次我绝不退缩。”

冒顿叹了口气,不再言语。自从茗琉走后,他做什么都做不好,总是集不起精神,大概,他的命数要到头了。

许久,鸾逸轻声唤他,发现他已经昏睡过去。

冒顿第一次依靠他,第一次在他面前放下戒心,这种被依靠的感觉,还挺好。

在疤面和莫耶枢的帮助下,鸾逸将冒顿背回了内城自己的宅院,亲自替他处理好伤口,这才回了外廓城。

婢女送来的饭鸾逸只吃了几口,有些菜甚至没有动过。这样的日子,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实在是太难受了。

冒顿醒来时已过了两日。

东胡使臣一早就来了匈奴,被鸾逸拦在了外廓城外。

使臣道:“快让我见你们单于,我可是来找他谈判的。”

鸾逸没好气的捡起枪指向他,道:“见我们单于,也想学荆轲那一套吗?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使臣:“什么荆轲不荆轲的?我们东胡人向来直来直往,要做什么就做,怎么会藏着掖着?”

鸾逸:“谁知道你们东胡怎么想的,我就是不放你进去。”

冒顿见鸾逸面红耳赤的,忍不住笑出来:“阿逸,让他进来吧。”

鸾逸朝他跑去,抬起的的手臂看了看:“阿兄,你伤都没好呢,下床来干什么?”

冒顿:“我受伤的是手又不是腿,躺床上干什么?你这傻小子,急糊涂了?”

鸾逸讪讪的撇撇嘴:“那也得好好休息啊,前两天你还说累来着。”

冒顿:“什么时候不累啊,用这一辈子来休息都不够,阿逸,让他进来吧,我和他谈谈,为了匈奴的百姓。”

鸾逸不情愿的应下,“好吧,那我要守在你旁边,以免他做出什么危险的动作。”

冒顿:“一个使臣,不至于。”

鸾逸:“阿兄!”

冒顿无奈:“好吧好吧,你跟着也好,给我端茶送水。”

鸾逸这才叫人放那使臣进来。

冒顿没有带他去宫城,而是带去了鸾逸的宅院。

路上,使臣道:“早在单于去东胡做质子的时候,我们大王就觉得您是个可塑之才,如今果然不假。”

提起去东胡当质子的那段时间,冒顿的心情便不太好,阴阳怪气道:“是吗?你们大王可真是有眼光,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的。”

大概是在大秦待久了,冒顿的话里也带了一些别的含义。

使臣并没有深思,笑道:“若单于肯和东胡结亲,东胡一定会和匈奴友善相处的。”

冒顿:“要我去结亲,你们大王还有这癖好?”

鸾逸的心紧揪起来。

使臣失笑:“那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单于把匈奴身份最高贵的女人送过去,自然就是结亲了。”

匈奴最高贵的女人,除了阏氏还有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你心中所想的世界 “你什么意思?那可是我阿兄的……”鸾逸不满的吼出来,被冒顿一把捂住嘴。

冒顿捏拳,皮笑肉不笑:“不过是一个女人,东胡王喜欢,送了又何妨?这方面我还从未吝啬过,一个女人不够吧?”

使臣笑:“够了,我们大王说,女人只要阏氏,剩余的,就是您父亲头曼的那匹千里马,不知单于送不送?”

冒顿:“送,我还不至于因为一匹马跟东胡起冲突,何况看着那匹马就会想起那个老东西来,让人心烦得很。”

使臣:“还是单于爽快。”

冒顿:“为了友好相处,必须爽快。”

使臣接受了冒顿的特别招待才带着人和马匹走。那文吵吵嚷嚷,冒顿毫不留情的在她后颈砍了一下,让她昏迷过去。

看着使臣远去,冒顿冷哼了一声。他早就不想留着单木拉挞氏了,这次送走那文,他们若来闹,正好以犯上之罪除去。

鸾逸有些悲伤道:“阿兄,那文姐可是你的阏氏,你的发妻,你怎么就这样将她送人了呢?”

冒顿:“阿逸,你真以为东胡只派了一个使臣来吗?他们早早就在不远处藏了伏兵,只要使臣空手而归,他们就会立马攻来,我们如今的境况,已经不允许再次作战了。”

鸾逸:“可是阿兄,一个国家需用女人来换,是对你莫大的羞辱啊……”

冒顿咬紧牙关,道:“阿逸,我恨她,你根本不知道她干了什么。这一点羞辱和我所受的伤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用她一个人来换全国百姓的安宁,是她的荣幸。”

鸾逸愣了一会儿:“……阿兄,你在大秦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从你带那文姐回来后,就变了?”

冒顿摸摸他的头:“还记得几年前大秦送了个公主来和亲吗?”

鸾逸点头。“记得,可是那个公主最终也没来,死在了匈奴境内,大秦还以此向匈奴发起了猛攻,那一次,战败。”

冒顿:“其实她没死。当日她进入匈奴境内,东胡人的伏兵闹事,有几个杀了互送她的侍卫,想对她进行侮辱,好在我赶得及,将她救下,但后来……”

后来莫耶枢和疤面发现还有不少东胡余党,他便匆匆离去,次日再来寻时,已经没了茗琉的身影,他便拿走了马车上的圣旨。

于是因为愧疚,他派人调查,在大秦边沿的悬崖下发现了连朔的坟墓,通过询问周遭的农户,得知茗琉去了洛阳。

再后来,大秦姑娘的柔弱引起了他的保护欲。茗琉温柔如水,连生气都叫人怜惜。

他发觉时已经深陷其中,再也拔不出来。

“茗琉才是你阿嫂,发妻我也只认她。”

鸾逸:“那阿嫂呢?你怎么不带她回来?东胡人一闹,她肯定受了不少苦……”

冒顿想起那时的事,忍不住眼眶通红,哽咽了许久才道:“你知道吗阿逸?茗琉怀了我的孩子,我马上就要当父亲了,马上就要与她结成一个家了,”

“可这一切都被那文一刀捅破,全都没了……茗琉放不下这件事,嫁给了大秦的一个郡守,我以为茗琉离了我就会幸福,那文却不肯放过她。”

“胡亥登基后,杀尽兄弟姐妹,那文偷偷向他透露了茗琉的消息……我赶到的时候,赶到的时候……”

说到此处,冒顿抱着头痛哭起来:“茗琉与她何仇何怨啊?明明什么都没做,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最后落了个车裂的下场……”

鸾逸直直的跪在他身侧,抚上他的肩,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流了眼泪:“阿兄,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文姐是那样的人,我不该让你想起这么伤心的事的。”

冒顿哭哭笑笑,最后擦干眼泪站起来,道:“阿逸,两天前在床上躺着,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鸾逸:“阿兄……”

冒顿:“茗琉她生前心疼百姓,我既然接下了单于之位,就不能让百姓受委屈,东胡、月氏,以后都将是匈奴的。”

鸾逸笑笑,“好,阿兄,我永远支持你。”

冒顿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茗琉明媚的笑容,心道:“茗琉,我会带着你和孩子的那一份好好活着的,将来这天下,一定会成为你所想的那个样子,人人平等,没有压迫……”

*

这日,若儿收到了泽芜堂送来的来着洛阳的信件,信上说,李蕴中毒,至今正昏迷不醒。

看完,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就算发生过那样的事,李蕴她也无法不管,他在她心中,依旧是哥哥…

于是思前想后,便伪造了一份来自楼兰的信,跑到御书房去对胡亥道:“亥哥哥,楼兰的大王过几日寿辰,哥舒达朗送了信过来邀我去,我可以去吗?”

胡亥放下手中的奏折,将她拥入怀中:“好,我和你一起去。”

若儿:“亥哥哥,你是一国之君,不能随意离开京都的,整个国家都需要你支撑,你好好处的理朝政,我过几日就回来了,不呆太久,好吗?”

胡亥吻了吻她,笑得有点难看:“可我想陪着你。”

若儿摇头:“亥哥哥,你有一辈子的时间陪我呢。若你因跟着我去楼兰而荒废了朝政,世人一定会说我是祸国妖妃的,到时我受不住……”

胡亥:“谁敢说一句,我就杀了谁,让他们这辈子都不能再说话。”

若儿失笑:“大秦这么多人,你总不能杀光吧?”

胡亥思虑了一番,觉得有理,便无奈笑道:“可是若儿,我想你了可怎么才好?”

若儿在他脸上蹭了蹭:“我答应你,真的会很快回来的,毕竟我在楼兰也没有几个相识的人。”

胡亥后来很不情愿的允了若儿,他走时,还亲自将她送到了宫门口,看着马车消失才转身离开。

马车行至闹市,宫北和申弓快速换了车夫,若儿则催灵力让同来的惊鹄姐妹进入幻境。之后,三人将马车赶到王怜和容夏的住处。

王怜见了马车,道:“若儿,这是要去哪儿?”

若儿解释道:“怜儿姐姐,我要去洛阳处理一些事,马车上有两个人,我想让她们暂时在此待几日,劳烦你了。”

王怜笑:“咱们姐妹,说什么客气话啊,你尽管放这里,当自己家就是。对了若儿,你身体怎么样?上次南幻凡下的药……”

若儿:“怜儿姐姐,我没事,就算没有她下的药,我也早已经怀不了孩子了,我生廷初和涟歌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项羽中剑 王怜拉起她的手叹了口气:“咱们姐妹三个,命可真苦……”

若儿回握她:“怜儿姐姐,你放心,三姐姐的事一定不会再发生了,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

王怜:“傻姑娘,别总替他人忧虑,你自己也要仔细点。”

若儿笑笑:“那当然,我还要护着你们呢。”

王怜:“那我就不耽搁你了,路上小心。”

“好。”若儿笑了笑,化作花瓣消失在三人眼中。

宫北和申弓,把马车停在院子里,又将人搬到了空出来的房间里,这才闪身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门口便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力度很轻,仿佛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全身的力气。

王怜不敢直接开门,先在门缝里瞧仔细了才打开。

门外站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模样可爱。她手里抱着一束鲜艳的花,朝王怜笑了笑,道:“你是王怜姐姐吗?”

王怜半蹲下,也笑起来:“我是,你找我有事吗?”

小女孩将怀里的花递给她,又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牛皮纸来,“姐姐,这是只有一只手臂的漂亮大哥哥让我给你的。”

王怜顿了顿:“你能告诉姐姐,那个大哥哥在哪里吗?”

小女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王怜笑着接过,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你等一下,姐姐送个东西给你。”

小女孩乖巧的应下。“好,谢谢姐姐。”

王怜抱着花往回跑,不一会儿就拿了一只布偶娃娃出来,“拿着,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稀奇的娃娃,谢谢姐姐。”小女孩再次道谢,这才小跑离开了。

不远处的小巷中,项羽轻轻笑了几声,等王怜关上门了才跟在小女孩的身后离开。

王怜揣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了牛皮纸,清晰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上面写道:“怜儿,本想亲自将花送给你,又怕你的家人误会,便找了个孩子代送。”

王怜愣了愣,心想他说的“家人”大概是容夏了。

“此花名叫虞美人,姿态娇弱,脱俗雅致,与你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便想摘来送你,但花还是自然生长的才好,过几日得了空隙,带你去看看。”

看到此处,王怜将那束红色的花抱在怀里闻了闻,才又继续看下去。

“怜儿,你就是我唯一的虞美人,我的虞姬。”

王怜顿住,眼泪涌上了眼眶。“阿高,明明就是你,你为何不肯承认?”

这字迹,王怜这辈子也忘不掉。

午后,容夏从外归来,看到院子里的马车,很疑惑:“这马车……是宫里的?”

王怜道:“若儿有事要去趟洛阳,暂时放在这,客房内还有她的两个贴身宫女,已经被她弄晕了。”

容夏“噢”了一声,洗洗手便进厨房去烧菜做饭。

王怜将已经提前洗好的菜端进去给他:“容夏,今后不要再去做苦力了,铺子收入不错,够我们平日的生活了。”

容夏迟疑了片刻,没有接话,反而问她:“你今日气色不错,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

王怜点头应下。“想起了个故人。”

容夏知道,这个“故人”,一定不是女人,因为王怜面色潮红,像少女情窦初开的模样。以前她和嬴高待在一起的时候,也常这样。

“以后多笑笑,好看。”

王怜无奈:“呵呵……我什么时候不笑了?”

容夏想了想,觉得她这段时间的笑容确实比以前多了,便勾起了唇角:“可能,是我记错了。”

王怜看着他在砧板上切东西,忍不住也想尝试一下:“容夏,不如让我也试试?”

容夏望向她,见她漂亮的双眸中闪着期待的光芒,不忍拒绝,便答应了。“小心些,别割到手,会疼的。”

“好。”说着,她拿起刀来,小心翼翼的往肉块上切,但只削了一丁点肉沫下来,不知是刀太钝还是她拿的方式不对。

容夏轻笑出来,“拿刀稳一些,看准了再慢慢切下去。”

王怜按照他说的又试了一下,结果没有成功。

容夏绕着她的双肩覆上她的手,动作轻柔的教她一片片的将肉切下来,最后意识到不对,连忙放开。“抱歉……”

王怜蹙眉,见他脸色微红,额上还带了几滴汗,便笑道:“容夏,很热吗?”

大概是心里只装着嬴高,王怜丝毫没有发觉,容夏对她的态度从以前的毕恭毕敬转变成了百依百顺。

容夏尴尬的敷衍搪塞:“嗯……嗯,厨房太窄小,两个人难免拥挤……”

王怜放下刀拍了拍手,“那就不给你添乱了,我出去等着。”

容夏:“好。”

王怜走了,容夏终于松了口气,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才稍稍平静下来。

晚饭端上桌时,王怜瞥见他有些红肿的右脸,不禁担忧:“容夏,你的脸怎么了?摔倒了吗?”

容夏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不小心碰到了门上,没事,快坐下吃饭。”

王怜:“真的没事吗?要不我待会儿给你揉揉吧,不然瘀血积着不容易好。”

容夏连忙拒绝:“不用,待会儿用冷水敷一下,明日就好了。”

王怜:“那好吧。”

吃完饭沐了浴,王怜刚准备吹灭烛火睡觉,窗外突然闪了个黑影进来,倒在地上虚弱道:“怜儿……”

王怜听这声音,小跑过去将他的面巾取下,看到了项羽苍白的脸。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散开,她这才注意到他满身的血,顿时心慌起来。“玉临,你伤了哪里?快告诉我……”

项羽朝她笑笑:“没什么大碍,只是腰腹中了一剑,就是跑来的时候费了点力气。”

王怜心疼极了,忍着将他扶向床榻。

项羽却在靠近的前一刻站了起来,道:“怜儿,我浑身的血,不要弄脏了,你会没地方休息的。”

王怜瞪他,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你心疼什么床啊?脏了可以洗干净,我又不是没地方睡了,快躺下,我给你止血。”

项羽拗不过她,只好无奈道:“那至少把这脏衣服脱了。”

王怜答应了,可就在衣服脱到一半的时候,容夏敲响了房门。“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往你这来了,你……睡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做我唯一的虞姬 王怜赶紧将项羽推到屏风后,跑去开门,笑道:“没什么声音啊,一定是你听错了,我正想睡呢……”

容夏似乎闻到了什么,将她打量了一遍,看到了她衣服上沾染的血迹,突然抓起了她的手:“什么人来过?这是你的血吗?”

王怜吓得脸色都白了,忙将手抽出来:“没,没有,没有人来过,这是胭脂,我刚刚不小心浸了水,你别这么紧张。”

容夏蹙起眉,“这明明是血的气味,你骗不了我,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王怜:“没有,哪有的事……”

容夏:“那这血是怎么回事?伤了哪里?快说,我很担心你。”

王怜开口,话还没出来,只听身后传来了虚弱的声音:“是我的血。”

项羽扶着屏风走出来,看着容夏,脸色不太好。说不太好也不恰当,应该说是很复杂。

容夏愣住了,心中不知是喜是悲:“主子……?”

王怜喃了一声“玉临”,便着急跑过去扶他。项羽不客气的整个人都挎在她肩上,将她压得踉跄。

容夏想跑过去,又收住了脚,一脸凝重的单膝跪地:“属下参加主子。”

项羽朝他笑笑,道:“这位仁兄想必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嘴里的主子,快起来吧,我叫项羽,旧楚人。”

容夏似乎不信。“那一臂……”

项羽:“这一臂是早年上战场的时候被敌人主将砍断的,莫非你家主子也断了左臂?”

容夏点头。

王怜道:“容夏,他确实不是阿高,这世上相似的人还是很多的,阿高入了先皇的陵墓,你我都知晓,快起来吧。”

容夏不确定的再看了他一眼,这才慢吞吞的起来。“项少爷的伤还是由我来处理吧,她是女子,多有不便。”

项羽不领情:“伤在腰腹,没什么不方便,女子总比男人要处理得细致些。”

王怜:“容夏,你回去休息吧,我来就好,我不在意这些的。”

容夏眸光暗了暗,“那……你们早些休息。”说罢,他小心的把门关上,在门前站了半晌才离开。

王怜松了口气,继续帮项羽小心的脱去上衣。

项羽道:“他看起来很失望呢,就像……”

王怜顿了顿,“像什么?”

项羽:“就像丈夫眼看着心爱的妻子袒护别的男人一样。”

王怜失笑:“你想什么呢?我可没看到他有什么好失望的,他就这个模样习惯了,别放在心上。”

项羽握住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笑道:“怜儿,我心悦于你,只做我的虞姬可好?”

王怜脸色一红,怔了好长时间,心底漫上无限伤感:“玉临,我心里有个人,这辈子都难以放下,对不起,我……”

项羽:“寒王嬴高?”

王怜点点头:“看来你都已经查过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我不能辜负他。”

项羽笑笑:“没关系,我等你。这辈子,我也难以将你放下。”

王怜抿唇,不知该怎么答话。这就是阿高,她的阿高,可他究竟有什么理由不能与她相认呢?

“这伤是哪来的?”

项羽没有直接回答:“……怜儿应该也知道,前左相王绾被革职后,冯去疾被任为下一任左相。”

王怜:“嗯,我听兄长和爹爹提起过。”

项羽:“胡亥登基后,杀了不少重臣,如今听了赵高的谗言,又盯上冯去疾,将他关在了慎刑司等候查处,实际上,是断了他与朝堂的联系,打算让他在百官中逐渐淡去痕迹,最后将他除掉。”

“我今日入宫,就是为了把他带出来,说服他反抗胡亥,只是没想到路上碰到了定安将军,打斗中引来了御林军统领龚皓,这才不小心被定安将军刺伤。”

王怜换上满脸歉意:“兄长也下手太狠了,这么晚了,他入宫做甚?”

项羽轻抚她的眉头,将蹙着的地方抚平,笑道:“是我自己大意了,别怪他。”

王怜:“改日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项羽:“怜儿,见过我的事,你们知道就罢了,别告诉你兄长,胡亥正对他不信任,我怕给他引来麻烦。”

王怜:“好,我不告诉他。”

项羽苦笑:“朝堂上的大臣们岌岌可危啊,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好在他还顾虑着贵妃不敢动右相,否则他也将受到和冯去疾一样的对待。”

王怜:“右相忠于先皇多年,他也不放心吗?”

项羽:“胡亥与扶苏争了这天下,却无心于朝堂,什么事都交由赵高去做,有时赵高的谗言,他大概也懒得分辨了。”

王怜沉默了片刻:“小时,他干净得像张纸,根本不想要这些东西,可是后来却突然起了争储之意,一定也是赵高的挑唆,我屡次在先皇身边见他那张嘴脸都觉得无比讨厌,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项羽:“胡亥登基后,民间的赋税也愈来愈重,百姓苦不堪言,这暴政,一定要早早结束了才不让百姓再受委屈。”

王怜:“大秦这么多铁军,你们旧楚的人散落四方,有几成把握?”

项羽:“现在有五成,但我会让它慢慢增加的。受压迫的不止旧楚,大秦的百姓也有不少,我叔父正在各地寻人,相信再过不久,阴雨天就过去了。”

王怜:“到时扳倒胡亥,你会做皇帝吗?”

项羽毫不犹豫:“我不做。皇位束缚太多,担子太重,我还是喜欢平静的日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个位子,还是交给像扶苏那样的人去做吧。”

王怜:“也好。”

项羽看向她,眼神温柔得像刚摘下的棉花。“天下这么大,万水千山,怜儿愿意陪我去看吗?”

王怜笑了笑,“等你把事情都解决了,我再回答你。”

“好。”项羽应下,视线移到窗户边的虞美人上。“那花,可还喜欢?”

王怜:“嗯,很喜欢,第一次见。”

项羽:“喜欢就好,见这虞美人,我脑中想到的只有你怜儿,清丽脱俗,是无人可比的虞姬。”

将绷带缠好,王怜羞嗤道:“时候不早了,快休息吧,太疲累伤口不易愈合。”

“好,听你的。”

王怜执意要在床边守着,项羽只好等她熟睡的时候,将她抱上了床榻。望着她的睡颜,他痛苦的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挑拨离间 幻凡听说若儿去楼兰了,嘴角勾起了狡黠的笑,心道:“哼!该死的贵妃,把你的丑事告诉皇上,看你还能蹦哒多久。”

宫女见这笑,身子抖了一下,忙往后退了两步。

文儿见她要出门去,提防道:“南幻凡,你又要去做什么?”

幻凡看了她许久,笑起来:“哟!文才人,皇上给你好大的赏赐啊,像我就没有这样的福分。”

文儿恨不得一脚踹在她脸上,碍于伤口太疼便只好作罢:“这福分给你要不要?你别得瑟,这次是贵妃娘娘救了你,下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幻凡冷哼:“我根本不需要她救我,下作女人。”说罢,她甩袖离去。

文儿气急:“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是要遭天谴的!”

幻凡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文儿的视线里。

宫女道:“才人,咱们还是离她远些,晦气。”

文儿哼一声:“确实晦气,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断了手臂,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宫女:“她这样子,一看就克死了不少人。”

文儿:“亏我还看她年纪小想把她当妹妹照顾,谁知她是这么个东西,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霉了,当初就不该和她说话的。”

宫女:“好了好了才人,别气了,因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

文儿叹了口气,回到亭子里坐去了。

胡亥难得在朝堂上多留一会儿,却收到了李斯的批评:“皇上,增加地方赋税不是明君所为,还请皇上慎重。”

胡亥不耐道:“如今先皇陵墓未完工,阿房宫又正在修建,工人的吃穿都是一大笔钱,国库空虚,右相难道还有什么好办法?”

李斯:“微臣建议停建阿房宫,各处臣子再捐些俸禄,便可解决问题。皇上,天下动荡,不可劳民伤财啊。”

百官不满意了,开始七嘴八舌的反驳李斯的话。

“右相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在这乱世当中,哪有绝对的安定?”

“右相,修建阿房宫可是先皇的遗愿,不能说停就停。”

“是啊,既然百姓不肯出力,多交税也是可以的,等阿房宫建好了,赋税自然就能降下来。”

李斯怒哼:“阿房宫是个大工程,等修建好不知什么时候,到时百姓会怎样?这位大人,不要舍不得那一点俸禄,我开个头,捐三年俸禄!”

“国库空虚,咱们臣子捐再多的俸禄也无法填满啊。”

“……”

胡亥将双腿架上案几,斜靠着龙椅更加不耐了。

小树子忙喊道:“肃静!”

百官这才安静下来。

胡亥:“朕觉得,右相所说的并不可取,阿房宫既然已经动工,就不可能停建,增加赋税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李斯扯了扯嘴角:“皇上,为人王者,应生爱民,死护民,这一点,先皇做得很好,而您则略微不足。”

胡亥:“先皇爱民不假,朕也都看在眼里,但朕有朕的处事风格,不容他人来说道。右相莫非是在质疑朕的决策?”

李斯:“微臣不敢。”

胡亥哼了一声:“还有哪位爱卿有事启奏?”

百官面面相觑,不语。

胡亥的中指在龙椅的扶手上敲了几下,而后蹙着眉挥袖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树子愣了愣,喊道:“退朝——”

*

幻凡站在帝寝外,见胡亥来了,怯怯的迎了上去:“臣,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胡亥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她:“你来干什么?是嫌命不够长?”

幻凡愣了一下,捏了捏拳头才又追上去:“皇上,臣妾有话要与皇上说,求皇上给臣妾一点时间。”

胡亥:“朕与你没什么好说的,滚回去。”

小树子和赵荣将幻凡拦在了门外,道:“南才人,您就不要去触碰皇上的底线了,贵妃娘娘不在,皇上正烦闷呢,别再添堵丢了性命,奴才可没贵妃娘娘那么大的本事。”

身后的宫女也拉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才人,咱们还是回去吧,惹恼了皇上可没有好果子吃啊……”

贵妃贵妃……幻凡恨恨的在心里呢喃,挥开宫女便朝里面喊:“皇上,臣妾真的有话要和您说,是关于贵妃娘娘的事……”

听到与若儿有关,胡亥立马就提起了兴趣:“你最好把脖子看牢一点。赵荣,让她进来。”

赵荣和小树子默契的收回了手。

幻凡乐得提着裙摆就跑进去,向胡亥行跪礼:“谢皇上应允。”

胡亥:“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把知道的关于若儿的事全部告诉朕,但凡有半句谎言,朕,都会用最严酷的刑罚结束你的生命。”

幻凡:“是,臣妾不敢欺瞒皇上。”

胡亥:“最好如此,说。”

幻凡:“皇上,贵妃娘娘靠近您不是因为……不是因为爱您,她是为了杀您才入宫为妃的。”

胡亥勾唇:“噢?你怎么知道她要杀朕?”

幻凡:“不瞒皇上,臣妾在民间落难时,曾和定安将军的妹妹王怜住在一块儿,贵妃娘娘来看她时,带了两个俊俏侍卫,不像是宫里的……”

“后来,臣妾去厨房端鸡汤,见她们聊得热络不忍打扰,便站在墙角等待,不巧听到了贵妃娘娘的话。”

幻凡讲起了那时的情景。若儿说到要杀胡亥时的表情她至今难忘,眼里的恨意像是能将人生吞活剥一样令人颤抖。

胡亥安静的靠在软榻上听她说,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说完了吗?”

幻凡心中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皇上……不生气吗?”

胡亥坐直,往前倾捏住她的下巴,捏得指节泛白:“想挑拨朕和若儿?朕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更别提窗户。”

说着,他用力的将她甩在地面上。

幻凡疼得湿了眼眶:“皇上,臣妾说的都是真的,求您相信臣妾……”

胡亥笑了笑:“朕和她的事,还不需要你来管。她想杀朕又怎样?朕愿意等着她来杀,朕的命从来都在她手里,这江山本也是替她争来的,她想怎么对朕朕都不在乎,只要她能陪在朕身边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报复 幻凡惊呆。

她从没想到一个男人可以这样宠一个女人。

胡亥嫌弃的瞥了她一眼:“本想杀你的,想想还是让若儿玩够了再说,滚吧,别让朕再见到你。”

幻凡:“皇上,臣妾……”

胡亥眯着眼,仿佛从眼中射出了数把利刃,都插在了幻凡的心脏上。“滚,再慢一刻,朕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幻凡咬咬牙,不甘心的跑出门去。

*

若儿毫无掩饰的落在了洛阳郡守府门前。墨色的大门依旧紧闭着,里面一片宁静,像什么人都没有,但其实一直都这样。

因为不想碰到下人,她便直接去了李蕴的房间。

李蕴安静的躺着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发黑。

床边的桌上摆着各种解毒药物,看来他已经都试过,只能暂时压住毒素扩散,并没有其他效果。其中一个小瓷瓶是泽芜堂送来的,上面有泽芜堂的标志。

“蕴哥……”若儿坐在床边给他把了脉,才催灵力给他解毒。

蓝光绕着他,不一会儿体内的毒便完全除尽。

若儿蹙了蹙眉,开始思索起来。蕴哥平时虽然冷淡了点,但也从不乱树敌,究竟是谁给他下的狠手?

正想着,耳边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她忙化作花瓣消失不见。

许久后,房门被推开。

迎春和刘然带了个朴素的中年男人进来,那男人背着药箱,看模样是个大夫。

似闻到了什么,迎春呢喃:“好香啊……刘然,你还给大人熏香吗?”

刘然摇头:“大人刚回来那日我就没换过熏香了,哪来的什么香味儿?你们女子就是太爱紧张了。大夫,快给大人瞧瞧。”

大夫点点头,坐在床边给李蕴“望闻问切”,过了片刻,他道:“大人并没有中什么毒,只是太疲累昏睡过去了而已,两位不必太过忧心。”

“啊?”迎春和刘然不敢相信的对视。

迎春:“大夫,会不会诊错了?我们请了好多大夫,都说不知道大人中的什么毒,今儿早上还嘴唇发黑呢。”

刘然:“是啊大夫,您不知道就请直说,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大夫笑了笑:“老夫说的是真话,大人的嘴唇已经恢复了原色,体内也没有余毒,老夫行医三十年,从不说谎。”

迎春和刘然愣了愣,忙跑过去看。

李蕴果真如大夫所说的那般,恢复了气色,像只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异样。

两人喜极而泣。

“大人的毒真的解了,太好了太好了!”

“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

两人把大夫送走后,若儿再度出现,用灵力探李蕴的记忆,搜寻他被下毒的线索。

他中毒的地方在郡衙,中毒前喝了一杯茶,而那茶是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给他倒的。这人正是隋锋,但若儿不认识。

隋锋眼中的恨意清晰可见,李蕴的毒就是他下的无疑。

收了灵力,若儿转眼又消失在房中。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戴上银白的斗篷,遮去鼻尖以上的容貌。不过清脆的银铃声响还是引来了不少人好奇。

通过询问附近的花草,她很顺利的来到了郡衙。两侧守门的衙役将她拦住,道:“什么人敢闯郡衙?”

若儿不语,闪身越过他们时,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妖术?”

“怎么办?大人如今又不在……”

“我哪知道啊!”

“来人啊,有人闯入郡衙了——”

“……”

若儿快速在郡衙内寻找,衙役们拼劲追赶也追不上她。“快去叫头儿。”

“站住!闯郡衙做什么?”

若儿不答,直接来到了隋锋的办公处。

追赶的衙役惊叫起来:“不好了,郡丞有危险,快拦住她!”

“她要杀郡丞吗?郡守大人的毒会不会也是她下的?”

“快!拦住她!”

隋锋听到动静推门出来,没想到还没站稳便又被若儿的灵力波动扇了进去。衙役们被震出一丈之外,回过神来时,门又紧紧的闭上。

“郡丞有危险,快撞开门!”

其中一个衙役点头,扑上去便要用身体撞门,谁知还未靠近就被结界弹了回去。

衙役们没办法,只好等着佟乐虎过来。

若儿用灵力将隋锋固定在空中,锋利的指甲挑起他的下巴,冷冷问道:“为什么要给李蕴下毒?”

隋锋挣扎了片刻,见挣扎不开便放弃了。“你是什么人?”

若儿冷笑:“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知道了也不能拿我怎样,说,为什么给李蕴下毒?”

隋锋哼了一声:“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给他下毒的是我?”

若儿的指甲缓慢的划过他坑洼的脸,不一会儿就留下了一道血痕:“我给你一个自己承认的机会,既然你不要,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隋锋望着她水嫩的唇,咽了下口水。“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若儿淡淡的丢下一句话,闪身后退时,尖利的翠竹迅速穿破了他的腰腹,鲜血喷溅在背后的墙上,又顺着墙根流下。

“啊——”隋锋大叫出来,无奈身体不能动弹。

若儿面无表情,一挥手,翠竹又出现在她身后,化作了数根,朝隋锋刺去。

接连不断的哀嚎吓得门外人浑身颤抖。

“头儿,怎么办?”

“郡丞他……”

佟乐虎望着门板冥思,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顺其自然吧。”

隋锋的身上到处都是血窟窿,森森白骨从血肉里露出。从肩膀到脚底,每一个窟窿都避开了要害,让人求死不能。

若儿挥手吹灭房内的烛火,因为背光,房间瞬间变得阴暗起来。

蓝光绕着隋锋的身体,将屋内的场景照得异常恐怖。

他的手指和脚趾被强迫直起来,指尖正对着蓄势待发的闪着寒光的冰针。针体如同女人发簪的大小,正在空气中颤抖。

隋锋吓得湿了裤裆,哀求道:“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承认……我承认是我……给李蕴下的毒……求你了,我……我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

若儿笑笑:“种下的因,不管结的果如何,也要自己吞下。这世上,没人会为你犯的错结账,留你一口气反省,然后去冥界令罚吧。”

说罢,她眸光一闪,银针便随着他的指(趾)甲缝隙刺入。

这一声尖叫,贯彻云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害怕你也变成我这副样子 佟乐虎踢开房门,血腥之气迎面扑来,房内四下都是血,隋锋正血肉模糊的躺在血泊中,瞪着眼。

若儿此时站在众人后方的墙上,呢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话音落,风一吹,她便化作了花瓣飘散。

佟乐虎蹙着眉蹲在隋锋肩侧,不敢触碰。“郡丞大人,郡丞大人,还能听得到吗?!”

隋锋血淋淋的手抬了抬,无力道:“白衣……女人……”

说完,他没了生息。

佟乐虎顿了顿,伸手覆上他的脸,将他的眼皮拉下。“白衣女人……”

“头儿,这下怎么办?”

“郡丞可是皇上钦点,咱们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平时就觉得这郡丞为人不怎么样,今日遭遇了此事,不会是厉鬼来报仇了吧?”

“我看也是……”

佟乐虎:“别胡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切等郡守大人回来了再做定夺。把尸体抬到停尸房去,叫仵作验验尸。”

“是。”

隋锋遇害的消息不过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洛阳,人们茶余饭后畅谈,这件事没过多久便披上了“厉鬼索命”的外衣。

*

南阳郡阳城。

东临潜入袁府寻找罪证,经过工坊无意间看到了正认真织布的顾柠,不禁看了许久。

顾柠坐的位置靠窗,离其他绣娘稍远。

东临见四下无人,便闪身到窗户前,朝她耳边吹了口热气。“小柠儿。”

顾柠张嘴就要惊叫出来,见是东临,忙把嘴捂住,小声道:“东临哥,你来这里做什么?快些回去,被发现了是要挨板子的。”

东临摸了摸她的头,笑了:“来看看你,看你有没有在认真干活。”

顾柠吐舌:“我当然认真了,这可是挣钱的活,稍稍偷懒就没了的。”

东临:“那你好好干,晚上又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柠摇摇头:“不要了东临哥,别老破费,我和阿哥吃着也不安心的。”

东临愣了愣,“那好,听你的。”

“阿柠,你在和谁说话呢?”片刻,离顾柠最近的绣娘似乎听到声音,疑惑道。

顾柠心中一颤,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在哼小曲儿呢,你听错了。”

“噢,这样啊,快些干,还有没多久就日落了。”

“好。”顾柠应下,再回头看向窗外,已经没了东临的影子,好像刚刚他没来过一样。

东临这回直接进了药铺的后院,掌柜见了倒也没拦着。

东流扶着轮椅的扶手试图站起来,但没成功。眼看着就要摔向地面,东临赶紧丢掉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接住他。“郁东流,想毁了这张和我一样俊秀的脸是不是?!”

东流将他推开,狠瞪他:“又不是没有手,要你来接了吗?”

东临撑着轮椅两侧俯身看他,直到他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他才笑着离开:“哈哈哈……你脸红什么?我又不是女人?我还第一次见对着自己脸红的人,哈哈哈……”

东流捏了捏拳头,默默地推着轮椅往回走,不想理会他。

东临将地面的东西捡起来跑到他面前,道:“东流,这会儿闲着没事做,咱们出去走走,如何?”

东流:“在屋子里待着很好。”

东临:“屋里这么闷,你都待了好多年了,再待下去就要发霉了。”

东流:“我待我的,不用你管。”

东临:“怎么不用我管,你可是我哥,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东流:“不去。”

东临叹了口气,“我明日就回京找夫人去了,可能这一走,这辈子都可能回不来了,你就真的这么不愿和我呆在一起吗?”

东流不语。

东临知道他心软了,便从小匣子里拿出一张精致的面具来,戴在了他脸上。他顺应着,没有反抗。

东临大喜,推着他就往外走:“傍晚可热闹了,你一定从没出去看过……”

一路上,东临滔滔不绝,东流一句话也不说。

失去双腿以前,他虽然口不对心,但也很闹。只是时光不再,人变了就是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了。

阳城的河边有许多庄稼,此时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河面倒映着粉紫的夕阳,波光粼粼的,美极了。

东临将东流推到大石头后面,伸手要去扯他的衣服,被他一手挥开。“干什么?”

东临笑笑:“都到河边了,当然是洗澡啊,咱们以前可没少在河里洗过,难道你怕了?放心吧东流,我不会不管你的。”

东流很嫌弃:“河水太脏,要洗你自己洗。”

东临:“哟呵!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了?”

东流退离河岸,免得被东临拉下去。“人总是会变的。”

东临叹了口气,自个儿下水去了。“那你给我放放风。”

良久,一个带状的生物从身后靠近东临。

“东临!”东流吓得心快跳出来,急忙往前却忘了自己根本不能走路,狠狠摔在了泥土里。

东临突然感觉后腰一阵刺痛,伸手抓去,原来是一条蛇。听到东流的动静,他急着跑上去,也不管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东流,怎么了?疼不疼?”

东流脸色很不好:“转过身去让我看看。”

东临这才明白,笑着将手里的蛇举起来,道:“没事,只是一条水蛇,没有毒的,你看。”

东流一把将蛇夺过,稍微使力,便将蛇头捏得粉碎。

十一年前,东流和人下海执行任务被海蛇咬住了双腿,侥幸活了下来,却再也不能走路了。大概是对那件事有阴影,生怕东临也和他一样……

东临愣了愣,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东流,我没事,真的没事,别担心。”

东流的声音有些低哑:“以后再下河去,我就当从没有过你这个弟弟。”

东临连连应下。

李蕴醒来后,感觉指腹下压着几小片凉凉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三片蓝色的花瓣。花瓣上带的香气,他在熟悉不过。

若儿来过,他知道。“若儿……”

迎春和刘然正在急得团团转,见李蕴来了,忙跑过去。“大人,不好了,郡衙出大事了。”

李蕴收住嘴角的笑意,面无表情道:“什么事?”

迎春将隋锋的事一一告诉李蕴:“……昨晚佟头领匆匆来找过大人,见大人还在昏迷就回去了。”

李蕴顿了片刻,拔腿出了门。

他是喝了隋锋倒的茶才中毒的,若儿来给他解过毒,难道隋锋是她杀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没见过的都说没有 郡衙内一片沉寂,衙役们来来回回走动,脸上焦虑万分,早已没了过往的朝气。佟乐虎站在门口,时刻都在等着李蕴归来。

李蕴终于回来了,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所有人都紧紧地握住。

佟乐虎笑着前去迎接他:“大人,您来了,身体如何?”

郡衙内的衙役也都跑来,望着眼中都充满了期望。

“大人,您的毒都解了吗?怎么不再休息几日?”

“是啊大人,郡衙的事不着急,大人的身体要紧啊!”

“大人看着气色不错。”

“大人用膳了吗?要不要先用膳再去看?”

“……”

每个人都说着关心的话,但其实都想李蕴早点来把这担子扛着。人是自私的,发生了无法解决的事,总想着尽快逃脱。

李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雷打不动一般。“人在哪儿被杀的?”

佟乐虎:“回大人,在郡丞处理事务的院子。”

得了答案,李蕴不再和他们啰嗦,抬脚快步走了进去。这样的态度,郡衙的人早就习以为常,转身跟上。

那间房间门敞开着,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地上的呈粘稠状,大概在过几日才能完全干。

李蕴蹲下伸手要去触碰,顿了顿收回来。

佟乐虎道:“大人,郡丞死前说了四个字。”

李蕴:“什么?”

佟乐虎:“白衣女人。兄弟们也看到有个戴着白斗篷的女人闯了进来,光着脚,脚腕上有一对精致的银铃。”

守门的衙役道:“对对对大人,就是那个女人,不知施了什么妖术让我们动弹不得。”

“我们要去撞门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还有还有,门终于被头儿踢开,但那个女人却不见了,没一个人看见她出来过,这房间的窗户和门一个方向,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出口了……”

“难道真的是厉鬼吗?”

“可我听说厉鬼是穿着红色衣服啊。”

“……”

衙役们纷纷说出自己的所见,李蕴更加笃定杀隋锋的就是若儿了。“说不定就是厉鬼索命呢,没人真的见过鬼,又怎么确定厉鬼一定穿红衣服?”

“哎,还真是。”

“大人都这么说了,肯定不是人干的。”

“郡丞为人不好,又风流成性,估计害死了哪个女人也不知道……”

佟乐虎咋舌:“大人,这世上真有……”

李蕴:“不久前才被魔兽侵袭,就忘了?这世上,没见过的都说没有,究竟真的有没有,谁也不知道。”

其实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厉鬼,人死后,会立即被带往冥界,就算黑白无常不来,到了时间,冥界的入口也会自动打开。

不属于这个世界了的,硬要存在不合天道之法。

佟乐虎有些惊讶,但不得不说,李蕴的话很有道理。“那此事,大人准备怎么禀报皇上?”

李蕴:“如实禀报,你带人着手调查隋锋所有的事,若皇上究其死因,本官也有个能让人相信的说法。”

佟乐虎:“是。”

*

午后天气转阴,原本热辣辣的太阳被乌云遮去。蓝色的刀刃划破天际,接着的是一阵阵闷响。狰狞的闪电似乎要朝若儿打下。

她站在悬崖边,发丝衣裙随风飘扬,露出纤白的手臂和长腿。银铃轻颤,发出微弱的响声。

这些时日,因为取血,她杀了不少人,但天道没有及时降下雷罚,大概要在最后给她个痛快。

叹了口气,她迈着步子往前走。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把她叫住:“哎!姑娘,有啥想不开的啊?快回来,要下雨了,跟我回家吧!”

若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纵身跃下。

老人忙跑过去,被石头绊了一跤,破土而出的藤蔓将他扶住,然后又缩回了土里。远远的,他看见若儿踩在一根翠竹上面,渐行渐远。

“难道是神?真是不可思议……”

夜里下起了雷雨,可能声音太大,若儿站在小巷里,竟没发觉李蕴的靠近。“若儿……你在做什么?”

若儿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语。雨丝砸在她周身无形的屏障上,成了苍白的雾气。不远处一个小男孩静静的躺在水里,没有任何生气。

李蕴走近看着那小男孩,脸色凝重。

若儿轻道:“不用看了,他已经死了。”

李蕴将她拥入怀中,许久才道:“隋锋那样人渣何须你亲自动手?若儿,这样的罪孽不该由你背负。”

若儿笑:“蕴哥,晚了。自从扶苏走后,我身上不知背了多少罪孽,就算是天道雷罚也洗不清了。”

李蕴刚要开口,杂乱的踏水声便从身后传来。

若儿将他推开,见佟乐虎带着人向这边跑:“大人,我们在城东、城西和城北发现三人被害,都是男人,身上没有一处伤口……”

李蕴听他描述,不禁扭头看向小男孩:“和这个孩子状况一样?”

佟乐虎蹲下瞧了瞧,点头。“丝毫不差。这位姑娘是?”

若儿抢在李蕴之前道:“我是他妹妹李凝若。”

“若儿,你怎么……”李蕴愣住,蹙紧了眉。他不愿承认她是妹妹,不管过了多久……

若儿笑笑:“难道不是吗?我们虽不同母,但都是一个爹爹。”

衙役们舍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小声议论起来。“大人的妹妹好美啊,不过和大人不太像。”

“哪里是不太像,分明是一点不像。”

“以前也没听说大人还有个妹妹啊……”

“大人的父亲是当朝右相,达官贵人都爱三妻四妾,有妹妹自然很正常,就是没听说还有这么美的妹妹。”

“哎,我叔父在咸阳郡衙里当职,我听他说,右相先前接了个小姐回府,但是后来……没了。”

“这辈子见了这样的美人,我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

李蕴捏拳,怒不可遏:“够了!谁再多说一句,别怪本官不客气!”

若儿悄悄拨开蓄血瓶的瓶塞,一滴精血从两个衙役额前快速飞来,入了瓶中。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说了“死而无憾”的,这下,真实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今年的夏天比冬天还冷 两具失去生气的躯体重重倒下,砸在面前的水滩里,溅了周围人一身。

衙役们吓了一跳,纷纷将刀拔出了一半。佟乐虎则蹲下在两人鼻尖探了探,发现已经没有任何气息:“大人,他们……去了。”

李蕴顿了顿,想回头看若儿,又怕他们将矛头指向她,便生生忍住。“看看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佟乐虎应下,开始在两人身上检查起来。“……没有伤口。”

若儿迈步朝前,银铃声悦耳,却让听过的衙役们浑身竖起汗毛。

他们心中惧怕,也只是对视,一句话不敢再说。

若儿察觉到异样,勾起唇角蹲下,用灵力窥探两人的记忆,手上闪烁的蓝光看起来有些梦幻。

片刻,她道:“任都之,每晚翻墙偷看隔壁阿兰沐浴。阮三明,从小心悦青梅明月夜,却因为胆小眼看着她被歹人羞辱致死。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怪不得,会被悄无声息的杀害。”

至于被什么杀害,不用她挑明,相信衙役们心里都清楚。

果然,这些人又炸开锅来。

“我早看他们俩儿不对劲了,一个常把女人挂在嘴边,一个胆小如鼠,这样的还来做甚的衙役啊?”

“活该。”

若儿起身,将衙役们打量了一遍,笑道:“各位可仔细了,想想自己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好提早跪拜天道求得宽恕。”

“没有没有……”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李蕴牵起若儿的手,道:“天色晚了,我先带你回家。”

若儿甩开手拒绝:“你还有事要做,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回去。”

佟乐虎笑道:“小姐尽管根大人回去,这些事交由我们处理,女子淋了雨容易染上风寒,对身子不利。”

若儿瞄了瞄李蕴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倒没再拒绝:“也好,那就劳烦诸位了。”

衙役们憨笑:“不劳烦不劳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几人作揖目送若儿和李蕴消失在雨幕里,才带着小男孩的尸身往回走。

若儿走在前,沿路拉着李蕴,蓝光绕着他,不一会儿便让他恢复了干燥清爽的模样。他道:“若儿,冷不冷?”

若儿:“冷,今年的夏天,比往年的每个冬天都冷。”

李蕴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回答。“我明日给皇上写奏章,求他让我回京驻职,到时我和爹爹一起陪着你,做你的后盾,若他不愿,我就离职。”

若儿:“蕴哥,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回不到从前了,爹爹帮助胡亥篡改遗诏害死扶苏,我无法原谅他,你我之间,更不能释怀。”

李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接不下话,便不再言语。

若儿继续道:“蕴哥,天下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以郡守的身份邝福百姓,替我赎些罪孽……”

李蕴:“……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若儿回头朝他笑:“你不信吗?”

李蕴的脸色暗了暗,许久才道:“若儿,你以前不这样的,杀了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若儿:“我不会平白无故杀人,因为不管是杀好人还是坏人,天道都会降下雷罚,只因我是女娲。可这次为了扶苏,我不得不杀。”

李蕴:“他……还活着吗?”

若儿:“若还活着,就好了……洛阳的事,你胡乱编造一番上报,胡亥那边,我会解决的。”

李蕴:“……”

*

次日,顾柠踉跄跑回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东临哥,阿哥他不行了,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我想看他最后一眼……”

东临扶住她:“怎么了小柠儿?你慢点儿说,你阿哥现在在哪儿?”

顾柠抽噎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隔壁的阿虎干活偷懒被袁老爷逮了个正着,我阿哥因为替他说话和袁老爷起了冲突,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扭头和小厮一起打我阿哥……”

东临思虑了一番,轻柔的用袖口内侧擦去她的眼泪:“你别着急,我去看看,你在家好好休息,你阿哥一定会没事的。”

顾柠摇头:“不东临哥,我和你一起去,我和你一起去……”

东临拍了拍她的后背稳住她的气息:“好好好,你别急,我们现在就去。”

袁家的土地在阳城城外不远处,占地面积广,出了城就能看到上面聚在一起的黑压压的人群。

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人站在一侧,小胡子下的嘴带着可见的笑意。看来,这就是袁家的主人袁老爷。

东临大喝一声,让所有人停住了动作往这边看来。“住手!”

一只布满淤青的手臂从人群脚下探出,动了动。

“阿哥!”顾柠哭着跑过去,被站在外围的小厮伸手推开。她气急,便骂道:“你们这群混蛋!狗屁不如!”

“臭娘们儿!敢骂老子?!”一个个子稍高的小厮抬手要朝顾柠脸上打去,东临稳稳抓住。

面对八尺的东临,小厮显得很渺小,瞬间泄了底气。东临笑道:“不止敢骂你,还敢打你。”

说着,他手上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小厮的手腕骨便成了两截。“啊——”

其他小厮见了,都往后退一步,做备战姿势。

袁老爷蹙眉,没好气道:“什么人敢到老夫的地盘撒野?还不快将他拿下!”

小厮们这才朝东临扑来,有的手上还拿着大刀,眼看着就要砍到东临身上。顾柠看得心惊肉跳,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东临哥,小心!”

东临给她一抹安心的笑,闪身的瞬间将大刀打飞,不到一会儿便干掉了所有小厮。

袁老爷似乎有些害怕,退到了一个年轻小伙身后,小声道:“保护我,给你十倍的银钱。”

小伙一听,乐坏了,连连应下。

顾柠见没了障碍,赶紧跑到满身是血的陈涉身边,颤着手将他抬到腿上:“阿哥,阿哥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你张开嘴说句话……”

陈涉的眼睛无力的睁开一条小缝,喉咙像干涸了月余一样沙哑得分不清本来的声音:“阿柠……快走,和……和东临一起,别管……我……”

“阿哥……”顾柠放声大哭,“我不走,我不要丢下你,你还没给我娶嫂子呢……”

东临吹了声哨,一个泽芜堂打扮的黑衣人闪身出来,将陈涉抱着向城内的方向飞快跑去。“柠儿,去城内西侧的忘川药铺等我。”

顾柠应下,起身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阿哥没了 东临将拳头捏得咯吱响,斜视剩余的几人:“谁是阿虎?”

袁老爷毫不犹豫的将面前的年轻人推出去:“他!他是阿虎,这一切都是他怂恿老夫的,与老夫无关。”

阿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袁老爷,明明是你……”

袁老爷挥袖冷笑:“你休想把事情推到老夫身上,难道不是你为了钱对你的好兄弟拳打脚踢的?你们说说理,是不是他?”

受了重伤的小厮都惧怕东临,纷纷附和:“对,就是他,是他自己偷懒不干活还推到陈涉身上!”

“陈涉被打成这样,也有他的一份。”

“是他扭曲事实告诉老爷的,与老爷无关。”

“……”

阿虎看着东临越走越近,整个人都颤起来。“不,不是我……”

东临笑得邪气,看起来却很瘆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世人说,背信弃义之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饶命,饶命……我,我知道错了,是我偷懒,我不该连累陈涉的。”

东临一拳打在他肋骨上,肋骨闻声而断。“连累他?你这分明就是把所有错都归在他身上,让他替你受罚!”

阿虎还没痛呼出来,又被他一拳打碎了下颌骨,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咳血不止。

小厮们遮住眼不敢去看,仿佛那些拳头都落在了他们身上一样。

东临蹲在阿虎面前,冷笑:“我家主子不喜欢杀人,所以我家夫人说了一句话:‘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这样的教训,就该让你记住一辈子。”

说完,他松了松指骨,朝袁老爷和小厮们的方向看去:“还有谁想试试?”

众人将头摇得跟破浪鼔似的。

东临满意的拍拍手,踮脚踏着树巅离去。再过不久,等他收集了证据,袁家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从这世上永远消失。

袁老爷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脏快速跳动,隐隐有几许不安的情绪闪过。

忘川药铺,是东流所在的药铺,泽芜堂信息的节点。

掌柜和药童们手忙脚乱的给陈涉处理伤口,鲜血暂时止住,但人仍在昏迷中。

掌柜见顾柠可怜,不忍心将诊断结果告诉她,便撒了个谎:“姑娘,你阿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只要明日醒过来,再吃几副药就好了。”

顾柠:“真的吗?”

掌柜点头。

东临没一会儿就跑了进来,“柠儿。”

“东临哥。”顾柠揉着眼睛过来,轻唤了他一声。“我阿哥没事,大夫说吃几副药就好了。”

东临摸摸她的头:“没事就好,你去他旁边守着,我跟大夫出去取药。”

“嗯。”

东临跟着掌柜来到柜台前,道:“他怎么样?”

掌柜叹了口气:“肋骨粉碎,心脉差点儿断了,无力回天啊,明日醒过来就罢了,要是醒不过来,那就准备后事吧。”

东临:“没有其他办法?”

掌柜摇摇头:“除非神来了,否则什么办法都没用。”

说起神,东临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若儿,可她离此地极远,就算快马加鞭把消息带过去,估摸着也来不及了。

他扭头看了看,重重的叹息。

这一夜,东临和顾柠都没睡,两人静静地守在床边,期盼着陈涉能够醒来。

东临望着顾柠红肿的双眼,有一股想将她拥入怀抱的冲动,但生生忍住了。她那么纯洁,时刻让他记着自己的污浊。

烛火快燃尽的时候,顾柠道:“东临哥,谢谢你。”

东临愣了愣:“柠儿,别谢我,都怪我去得太晚了。”

顾柠抽泣片刻,眼泪又吧嗒吧嗒的滴在手背上。“不怪你东临哥,这可能就是阿哥的命数,他帮起人来总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终于尝到了苦头……”

“我知道大夫说的那些话都是可怜我,早在他替阿哥治伤的时候我就看出来,阿哥他可能要没了。”

东临捏了捏拳,伸手轻轻抹去她的泪水:“柠儿,没事的,你阿哥一定会挺过去的。”

顾柠:“东临哥,你不用安慰我,其实阿哥去了,倒也是种解脱。我们很小就要给富人干活,受尽打骂,活得一点儿也不如意,只希望……只希望阿哥下一世能投个好人家,不用再受这些苦。”

东临抿唇,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沉默。

几个时辰后,天亮了,陈涉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东临出去煎药时,顾柠忍不住伸手在陈涉鼻尖探了探,吓得小脸煞白。

她捂着嘴跑到厨房,哭道:“东临哥,我阿哥没了……”

“柠儿,你说什么……?”虽然早知道结果,但东临依旧很惊讶,手里的药罐险些摔到地上。

他沉默的跑到柜台,拉着掌柜就去给陈涉诊脉,结果和顾柠所说的一样,陈涉没了,身体也早已冰冷。

顾柠哭得站不住,腿一软坐在了地上。“阿哥……”

东临忙将她扶起来,用右臂支撑着她虚弱的身体。“柠儿,别怕,东临哥在,想哭就哭出来吧。”

顾柠咬牙,放声哭出来:“阿哥——”

来抓药的百姓听了,奇怪的往里瞧,却隔着屏风什么也没看到,只好作罢。

“苦命的年轻人啊……”掌柜摇摇头,叹着气离开了房间。

门口的东流眸光暗了暗,转身回了后院。

*

陈涉死了,东临和顾柠商量过,打算隐瞒。次日的夜里悄悄在城外的竹林中把他火化,将骨灰洒在了尘土中。

他一生被人束缚,死后便回归自由吧。

顾柠仿佛一夜间长成了大姑娘,清澈的眼里突然藏了许多酸楚。

东临将她的乱发撩到耳后,道:“柠儿,袁家,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顾柠摇摇头:“东临哥,你教过我,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你再出事了,阿哥也一定这样觉得。”

东临:“你放心,不用我动手,自会有人收拾他们。袁老爷强抢民女,这些年有数十位姑娘死在他手里,我已经找到证据和证人,是时候交给官府让他们消失了。”

顾柠望着他,笑了笑:“那就好。”

要是东临再出事,她大概真的崩溃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我等着你得胜归来 项羽在王怜这儿待了两日,项梁亲自来寻,他才舍得离开。

项梁面貌稍微黝黑,额角有道一寸长的疤,满脸的胡渣子,透着无尽沧桑。王怜第一次见这么慈祥的将领,和她的父兄全然不同。

他拍拍项羽的肩膀,朝王怜笑道:“多谢姑娘照顾,这小子能恢复全靠姑娘,不知姑娘芳名是?”

王怜刚要回答,项羽便道:“虞姬,和虞美人一个意思。”

“哈哈哈……”项梁爽朗的笑笑,“果真是个美人,你这小子可有福气了。”

项羽:“那是,等过几日提亲,叔父可要替侄儿做主。”

项梁:“好好好,成家是好事啊,我早想要个贤惠懂事的侄媳妇了,到时一定帮你做主。”

王怜红了脸,羞得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项羽轻抚她的面颊,笑道:“等我来娶你,十里红妆,定让你做最风光的新娘。”

王怜笑笑:“我等着你得胜归来。”

目送项羽的马车消失,王怜才转身回去。

容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视线从门外收回,移到了她脸上。“跟我说实话,项羽就是主子对不对?世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王怜苦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容夏,阿高已经死了,现在活生生站在咱们面前的,是项羽。”

容夏:“……我听不懂你说话。”

王怜:“好好琢磨,你会懂的,有的话不能说太明。”

容夏:“……”

项羽掀开帘子往外看,瞧见一群衙役正围着一个小摊贩打,嘴里嚷嚷着“交税”。小摊贩做的生意,估计交不出来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项羽叹了口气,蹙眉:“又到收税的时间了,不管何时,官兵们收税的方式总是这样粗暴,世态炎凉啊……”

项梁:“只要胡亥还坐在皇位上一天,百姓就要遭受苦难,所以,咱们要加快速度。”

项羽:“若蒙氏兄弟还在,咱们至少能得一半的胜利,可惜,胡亥料定会出事,便先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听说沛县的泗水亭长刘季不满官兵征税,废了好几人,连县蔚也不敢打压,叔父可派人去了吗?”

项梁:“派是派去了,只是没有什么结果。”

*

李斯刚下朝,因不想乘坐马车,便走路回家,谁知走了许久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便抄了近路回去,反被拦在了死胡同里。

几个蒙面人拿着绳索走近他,道:“右相,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斯蹙眉:“你们是什么人?找我要做什么?”

蒙面人:“你管我们是什么人,乖乖束手就擒就是,也能少吃一些苦头。”

李斯:“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人:“自然是大人物。”

说着,几人对视,快速朝李斯攻击。

经历了这件事后,李斯这辈子最后悔的,大概是不会武功了。

就在蒙面人配合着要将李斯绑住的时候,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得往后弹去,一个个都砸在墙上,发出几声闷响。

几人吐了口血昏迷过去,看来被摔得极狠。

李斯诧异的环顾四周,却什么人也没看见,便喊道:“哪位侠士救了我?能否现身一见?”

没有回应。

李斯顿了顿:“既然侠士不肯相见,李斯就在此谢过您的救命之恩。”

凌湘躲在暗处哭笑不得。“还好王上叫我跟着,不然右相可惨了,也不知是谁派的人竟想绑架他……”

看着李斯摇摇头离开,凌湘才又化作光束追上去。

右相府外站满了御林军,不知出了什么事。小厮天籁正在门外焦急的打转,见了李斯,忙奔过去,轻道:“老爷,郎中令来了。”

李斯:“赵姓?”

天籁点点头。“就是皇上身边那位,您可犯了什么事吗?”

李斯:“笑话,老夫犯事也轮不到他来管,他在哪儿?”

天籁:“在正厅坐着呢。”

“哼!好一条阉狗。”李斯气得拂袖,怒哼一声快步走进去,天籁连忙跟上。

府中人因为来了许多御林军,都颤巍巍的站着不敢乱动,直到看到李斯进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赵高惬意的坐在主位上喝茶:“哟!右相可算来了,我等了好些时候呢。”

李斯冷哼:“赵大人带这么多御林军来找老夫什么事?也太不将老夫放在眼里了。”

赵高笑笑:“右相真会开玩笑,您七八尺的高度,这么巨大,我眼睛如此小,可怎么放得下?您说呢?”

李斯:“右相府的茶很好喝吗?”

赵高:“确实不错。”

李斯在他旁边另一个主位坐下,看都不想看他:“赵大人想干什么直说,不必浪费口舌,老夫可还有事要做。”

赵高喝了口茶,指着一侧的天籁道:“我也不和右相拐弯抹角了,来人,把他拿下。”

两个御林军进门,将天籁控制住。天籁吓得直冒冷汗,看向李斯不解:“老爷,小的什么错也没犯啊……”

李斯一掌拍在桌上:“赵高,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高:“右相别激动,这是皇上的吩咐,我也没有办法。不久前有个旧楚人闯入皇宫打伤龚将军,相信右相也听闻了。皇上勒令彻查,凡发现旧楚人,立即处斩。”

李斯:“皇上要抓旧楚人,关他何事?他自小在右相府长大,什么事也没做,放了他。”

赵高摇头:“那不行,皇上怪罪下来我可承受不住。还有,右相知情不报,犯欺君之罪,再者,右相也曾是旧楚人,两重罪过,不可饶恕,但皇上宽容,只抓右相一人。”

李斯大怒:“荒谬!皇上没有下过圣旨,你赵高凭什么来抓拿老夫?”

赵高见他不信,还真从怀里掏了个金色锦卷出来,挑衅的看向李斯。“这下,右相还有什么疑惑吗?”

李斯将圣旨夺过,快速看了一眼,气得脑袋发胀。“不可能……不可能,老夫为先皇尽忠这么多年,就凭他一句话落了这个下场?”

赵高:“来人,拿下!”

这回进来的,是四个御林军。

李斯不会武功,轻松的被他们拿下。

“赵高,你这个佞臣,皇上能下旨,一定是你进的谗言,你陷害忠良,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帝王难当 赵高不耐的挥手,抓住天籁的御林军拔剑挥下,他的脑袋便重重的落在地上,滚到了李斯脚下,鲜血溅了一地,有一部分溅到了李斯的官袍上,红得刺眼。

伺候的婢女们瑟瑟发抖,冒了一身冷汗。

李斯眼眶发红,抬起脚要踹赵高,却被御林军往后拉着。“畜牲!赵高,你这个畜牲!没人性的阉狗!”

赵高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阉狗?右相,这称呼可不好听。我虽早早入宫为宦,前身却也饱读诗书,有个美满的家庭,如今升至郎中令,靠的也是自己的努力。”

李斯笑了笑,在他脸上啐了一口:“努力?除了你说给皇上听的那些谗言,老夫可没看到你一丝一毫的努力。”

赵高不再回他,道:“带下去,聒噪。”

全院的人看着李斯被带走,没一个人敢吭声。尽管知道李斯被抓走后,他们后半生将一贫如洗,也没人会豁出命去替他反抗。

人性如此。

凌湘捏了捏拳,压住心底的怒火,往李斯身上放了只监视的虫子,便往闹市去了。

她一个人可以救下李斯,但这样可能会激怒胡亥,到时死更多的人就不值了,如今李斯只是暂时被押回天牢,她还有时间找人商量对策。

若儿去了哪里她不知道,所以只能去醉玉楼找无花。

无花看了她许久才想起来:“你是夫人的那个婢女凌湘?”可能之前来做唱姬的时候用面纱遮了脸,无花没有想起来。

凌湘点点头:“右相被赵高抓走了,怕触怒胡亥,我不敢妄动,便来找你商量。”

“你说的是真的?”无花朝婢女使了个眼色,她便将门带了出去。

凌湘:“千真万确。王上叫我暗中护着他,今日下朝时有几个蒙面人想要将他绑走,估计是赵高的吩咐,没想到胡亥也参了一脚,直接让人带圣旨到右相府等着了。”

无花:“右相一代忠良,并没有犯什么过错,胡亥抓他的理由是什么?”

凌湘叹气,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什么右相也曾是旧楚人,这关他何事,入宫的那个旧楚人右相连见都没见过。”

无花:“难怪这几日衙役巡逻的时间间隔变短了,原来是在搜查旧楚人。”

凌湘:“现在右相被暂押在天牢,究竟处以什么刑罚不知道,你想想办法怎么彻底将他救出来,我能自由出入皇宫。”

无花思虑了一番,道:“我叫人去找个和右相体型相差无几的死囚易容,等行刑那日将他换走,你能做到吧?”

凌湘:“这个不是难事,来得及吗?”

无花:“来得及,你去皇宫盯着胡亥和赵高,防止发生变故,他一下旨,你就立马传信过来,我好做准备。”

凌湘:“好。”

*

赵高这次是打定主意想要除掉李斯,所以趁着若儿不在,便不停歇的在胡亥耳边吹风,让他下旨。

前几日掉进赵高挖的坑里,胡亥正苦恼。旧楚人进宫不知要干什么,留在大秦总是祸害,能除就除,可他一时没想到,李斯也曾是楚国人。

要除李斯,就会牵扯到若儿,要是若儿因此再不理他,那就亏大了。

不除李斯,又无法向大臣们交代。虽然他总是我行我素不管别人言论,但这件事毕竟关乎国家,难办……

赵高走后,赵荣道:“皇上,杀右相必定会牵扯到您与贵妃娘娘之间的关系,还请您慎重考虑。”

胡亥叹了口气:“朕自然知道,可右相是楚国人的事实改不了,朕为一国之君,实在难做决定。”

赵荣:“不如,皇上私下换人如何?”

胡亥:“怎么个换法?”

赵荣在他耳边低喃了几句,笑容又渐渐回到了脸上。“此事交给你来做,千万别让朕失望。”

赵荣:“是。”

胡亥:“还有,切莫让第三个人知道。”

赵荣:“属下明白。”

王离几次来替李斯申诉,胡亥都将他赶了回去。结果过了一个时辰他又来了。“皇上,右相忠于先皇,忠于皇上,何罪之有啊?”

胡亥:“他窝藏旧楚之人,犯的上欺君之罪,而他本人也是旧楚人,罪上加罪,朕不杀他,难以服众。”

王离:“右相虽是旧楚人,可这些年何曾做个一件背叛大秦的事?皇上,赵高佞臣,不可听信。”

胡亥顿了片刻:“这是朕自己做的决定,定安将军若执意为他求情,那朕只好连同武成侯府一块杀了。”

王离:“皇上,不可。”

胡亥冷哼:“知道不可就给朕滚回去!”

王离蹙眉:“微臣……遵旨。”

圣旨下得很快,次日午时小树子便带着圣旨到天牢去。

“奉天承运,皇帝召:右相李斯,窝藏旧楚之人,犯欺君之罪,不可饶恕,明日午时腰斩于市,钦此。”

牢里的人顿了顿,僵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树子叹了口气,道:“右相,可惜了,奴才帮不了你,愿您黄泉路上走好,下一世不要再参与这朝堂纷争啊……”

凌湘自胡亥写完圣旨的时候便飞往了皇城外。无花这时也找到了一个死囚,凌湘一挥手,那死囚的脸便成了李斯的模样。

无花笑道:“你们做事果然方便。”

凌湘:“方便是方便,不过就这一招,我都练了快五十年呢。”其实没有。

无花惊讶的下巴快落到地上:“这么长时间?那你多少岁了?”

凌湘伸出三个指头。“三百多一点。”

无花:“……好多人都想活着么长久呢,你们妖族倒好,轻轻松松,还不会老。”

凌湘:“哪里轻松了?年岁虽然很长,但容貌是靠灵力支持的,灵力低,过几百年也是会变老的。”

无花:“你都这么厉害,那夫人一定厉害吧?”

凌湘:“那当然,王上是神,和我们妖性质不一样,她几千年的修为,六界中能与她抗衡的少之又少,我连她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

无花伸出手算了算,“几千年,那是多久啊,人一辈子也挺长的,没想到夫人居然更长……”

凌湘:“神的寿命没有终点,除非被杀,否则将一直存在。这也是一件苦恼的事,活的时间越长,就会觉得越枯燥乏味。”

无花:“真是无法想象,其实我觉得,人这几十年也够了,活得再长,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是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情势所迫 准备好一切,无花和凌湘便带着那死囚到李斯执刑的地点守着,随时等候囚车过来。

次日,囚车准时从皇宫运出,运往闹市。百姓围观,议论不止,但平民百姓大多不认识朝廷官员,只有四处问“这是何人”。

赵高亲自督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李斯被架上刑台时,凌湘和无花决定行动,便催灵力悄无声息的将李斯与死囚替换,谁也没有发觉。“成了,咱们快走,免得出什么差错。”

“好。”无花点头。

欣喜将人带到醉玉楼准备解绑,却发现了端倪。

李斯从头至尾都没有表情,面部肌肉非常僵硬。无花伸手在他脸部边缘狠狠地抠了一下,果然撕下了一张面皮。“凌湘!”

凌湘:“嗯?怎么了?”

无花示意她看“李斯”的脸。

这张脸瞧着十分陌生,只见他转着眼珠打量两人,一句话也不说,更没有惧怕。

凌湘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我估计是胡亥做的,咱们问问就知道了。”无花解开这人的穴道,问道:“你是什么人?右相在哪儿?”

那人轻咳了两下:“你们才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劫法场?”

凌湘恼怒:“我们救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无花挥挥手叫她别在意,继续对那人道:“你不必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只要告诉我们右相在哪儿,就还你自由之身。”

那人顿了顿,苦笑:“……我不知道右相在哪儿,只记得醒来后就在天牢里。我一家都已被拿下,还要什么自由之身……”

无花和凌湘对视了一眼:“什么意思?”

那人:“……若不是家中老小都拿捏在皇上手里,你以为谁愿意替人受腰斩之刑?腰斩与斩首不同,身体被斩断后人还有意识,要过许久才彻底死亡,这其中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

凌湘顿了顿,只觉得想着那场面有些头皮发麻。

无花:“看来是皇上瞒着赵高做的,他还是顾及夫人,只是不知右相现在在哪里。”说着,她两手扭断了那人的脖子。

凌湘惊愕:“你干什么杀人?”

无花叹气:“我也不想杀人,如今情势逼迫,不得不这么做。凌湘,只有死人才能帮我们守住秘密,右相今后是否能安然,靠的是我们此刻的决定。”

凌湘愣了好一会儿才释然。

*

接连死人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洛阳从此成了令人惧怕的阴森恐怖的地方,百姓晚上连门也不敢出了。

若儿回咸阳那日,收到了凌湘的消息,暗暗将赵高的这笔账几下,打算思量几日再找他算清,一定让他记一辈子。

王怜大概被容夏看住了,所以没知晓李斯的事,一见若儿,便握着她的手开始上下查看:“我听闻洛阳这几日鬼怪闹得凶,你没受伤吧?”

若儿掩嘴笑笑:“鬼怪我可不怕,他们不敢伤我的,怜儿姐姐放心吧。”

王怜:“那也要小心。”

若儿无奈的笑笑:“好。”

惊鹄和惊蛰仍在幻境中,容夏帮忙将人带到了马车上。王怜道:“这几日我和容夏都没给人喂吃食,没问题吗?”

若儿:“没事的,昏睡中没消耗什么,不必吃东西。”

王怜似懂非懂。

因不舍得若儿离开,王怜要她吃了晚膳再走。她无事便应下,顺便等宫北和申弓来,也方便些。

晚些时候,十几个黑衣人从墙头跳进来,额头上都有大弯月的印记,很明显是泽芜堂的人。宫北和申弓最后到,落在了黑衣人前面。

众人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夫人。”

若儿:“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夫人。”

容夏从来不知道原来扶苏就是泽芜堂的堂主苏拂,惊讶得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若扶苏没死,这天下的掌权人,大概就是他了。

申弓道:“夫人,这几日天下各地收集的眼泪都带来了,你看看真情之泪有多少。”

他说完,黑衣人各自从怀中掏出瓷瓶,摆满了若儿面前的空地。

王怜望着那些瓶子,疑惑道:“若儿,要眼泪做什么?”

若儿:“做一件事,等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王怜应下,没有再问。

若儿化来蓄泪瓶,挥手将地上的瓷瓶塞子都打开,眼泪分散做千万滴飘在空中,如珍珠般闪着动人的光彩。

十几滴眼泪朝蓄泪瓶飞奔,最后进入瓶中,其余的被若儿化为水雾消散。阳光下,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若儿喜悦:“这次的收获不错,相信再过不久,九十九滴眼泪就集齐了。”

宫北:“夫人的重阳之血……”

若儿:“这个你们不必担心,等真情之泪收齐,重阳之血自然也齐了。”

宫北:“是,属下明白了。”

若儿:“都回去吧,到时掀起战火,记得叫兄弟姐妹们照看百姓,特别是孩子,天下的希望。”

“属下遵命。”

等宫北申弓带着人走光,若儿回头朝王怜道:“怜儿姐姐,要变天了。”

王怜笑:“变天也好,总是这样阴霾,万物终有一日会枯萎的。”

若儿:“不少百姓受不住压迫,少部分已经开始抗争,被压了下去,但相信不久又会崛起的,那时,我带你们到妖界去,避开这战火。”

王怜愣了愣,想到项羽,摇头道:“若儿,我不去妖界,我还有人要等,你带容夏去吧。”

容夏张口拒绝:“你不去,也休想赶我走,主子生前叫我护你,我决不能让你有什么三长两短。”

王怜:“容夏,你答应阿高的已经做到了,我只是在这等个人罢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天下百姓不也都在这?”

容夏:“反正,你不走,我也不走。”

王怜:“你这又是何苦……”

若儿见容夏眼底的情愫,笑了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快别争了,都留下就都留下,大不了我派人看着你们。”

王怜:“若儿,你忙你的,不用总担心我,我也是个大人。”

若儿笑笑不语。

若儿终于回宫了,胡亥听到消息,撇下所有朝政亲自到宫门迎接,赵高跟在他身后,一抹冷笑在面上转瞬即逝。

胡亥在她下马车前将她抱了下来,羡煞旁人。“若儿,可算回来了,我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可要给足补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喻筠有喜 若儿斜眼看了看赵高,眸中闪过一丝冷戾,随即朝胡亥笑道:“亥哥哥想要什么补偿?”

赵高心中“咯噔”一下,别开脸不看她。

“什么补偿都想要。”胡亥吻了吻她,拉着人就走。

未经人事的惊鹄和惊蛰跟在后面,羞红了脸。“娘娘和皇上感情可真好啊,不知道多少嫔妃没得皇上一眼呢。”

“说不定再过不久咱们就能看到小公子了。”

“啊!想想就开心,小公子一定特别可爱。”

“……”

每一场欢愉,都是一份愧疚。

若儿让胡亥昏睡过去,然后换下嫔妃服,穿上自己舒适的套装。

惊鹄姐妹见她出来,疑惑道:“娘娘,您不陪皇上了吗?”

若儿:“皇上这几日太劳累,已经睡下了,我去御花园散散心,你们好生照顾皇上。”

惊鹄、惊蛰:“是。”

炎热的夏季,除了有事要忙的宫女宦官,鲜少有人在宫里闲逛。御花园中草木郁郁葱葱,盛开的花儿一大片,却没人观赏,可惜了。

若儿将皇宫各处都找遍,也没找到李斯的身影,无奈只好询问宫中的花草树木。凝神间,蓝光散作花瓣飞到每个角落,没入草木。

睁眼时,答案也已入脑,但没有关于李斯的任何消息,看来胡亥已经将他送出皇宫。

离了皇宫,也算安全些了,接下来让泽芜堂去找就行。

片刻,远处传来一阵轻笑:“呵呵……这不是喻妃娘娘嘛,真巧啊,这么热的天,也来晒太阳,晒黑了可不好。”

若儿循着声音过去,见喻筠正和小鞠站在莲池边的树荫下,幻凡则带着宫女走近她,脸上带着让人不太舒适的笑。

喻筠将手里的鱼食递给小鞠,朝幻凡笑道:“南才人眼睛有问题吗?我站的地方,哪里有太阳了?”

若儿差点笑出来。

她从未见喻筠这个样子,平时在她或是胡亥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的,没想到原来这才是真性子。怪不得胡亥说喻筠性格与她相似,倒还真有点像。

幻凡反被骂,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极为难看。“我这是关心喻妃娘娘,喻妃娘娘怎么反而咄咄逼人?”

喻筠:“南才人是不是关心我我不知道,但却清楚的记得你没有向我行礼,连你身边的宫女都比你懂礼,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大胆的妃子呢,不过是个小小才人,也敢这样嚣张,难怪皇上不喜欢。”

幻凡的贴身宫女拉拉她的衣袖,道:“才人,快些行礼,您的品级没有喻妃娘娘高……”

幻凡将她甩来,冷哼:“都是不受宠的嫔妃,还分什么品级高低?又没人看。”

喻筠笑笑:“没人看,也总比某些人去讨嫌的好。”

幻凡气得直指她:“你!”

小鞠蹙眉:“你什么你啊?刁民行为举止就是粗鲁,我家娘娘高贵着呢,快把你的手指收收。”

幻凡:“呵!喻妃娘娘,看看,谁才无礼?”

喻筠与小鞠对视,道:“小鞠,我怎么教你的,与人说话要有礼貌,别学那些见识短浅的人,快重说一遍。”

小鞠点头应下,将刚刚的话换了一种说法:“……底层百姓的行为举止不雅观我家娘娘宽宏大量不计较,快把您的手指收收。”

若儿拍了拍手,踮脚越过面前的矮树丛,轻盈的落在她们旁侧。“喻妃娘娘,说得好啊。”

喻筠面色红了红,福身行礼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若儿虚扶一下:“早跟你说过不必多礼,我不在意这些的。”

喻筠:“娘娘虽然不在意,但好歹是皇家,礼数还是要有的,免得传出去被人笑话。”

若儿:“说的也是。”

幻凡因为惧怕若儿,也学着喻筠的模样行礼,但却十分不情愿。“臣妾见过贵……贵妃娘娘。”

若儿看了她一眼,继续同喻筠道:“你脸色不太好,这几日睡不好还是怎么了?”

喻筠不由自主抚上脸,“没有睡不好,相比以前,现在反倒是越发嗜睡了,闻到鱼腥味还常常觉得恶心……”

小鞠:“是啊贵妃娘娘,我家娘娘可最爱吃鱼了。”

若儿顿了顿,想起自己刚怀孕时的样子,便轻握住她的手诊脉,刹时喜笑颜开:“傻姑娘,你这是有喜了,见到鱼想吐是害喜的症状,过段时间就好了。”

小鞠喜得眼泪都出来了。“娘娘娘娘,您有喜了,您有喜了,这下胧月轩热闹了。”

“你乐什么?还没生出来呢。”喻筠也很喜悦,但顾及若儿,忍不住问道:“娘娘,我怀孕了,您不会不开心吗?”

若儿:“为什么会不开心?”

喻筠笑笑:“……娘娘心胸宽广,是我狭隘了。”

大概是怕自己怀孕抢走了胡亥的宠爱,竟还询问若儿,这样的姑娘,真是叫人心疼。

若儿摸摸她的头,道:“好好养胎,别想太多,我不会不开心,反而会护着他的,孩子无辜,不该受我们牵连。”

喻筠的双眼湿润了,点头间眼泪滑落,湿了衣裳。“臣妾谢过娘娘。”

小鞠也行礼道:“多谢贵妃娘娘。”

若儿笑:“不要谢我,我不是帮你,只是帮助这个弱小的孩儿。”

幻凡捏紧拳头,眉头紧皱,不知是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太累了还是怎么……

若儿和喻筠再没有理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幻凡气得跺脚:“贱人,有什么好嚣张的?不过是穿些败坏风气的衣裳,人总会老,看十年后你还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蹦哒。”

宫女眼里闪过鄙夷,轻道:“才人,奴婢听说贵妃娘娘就是右相的女儿,八年了也没变过呢……”

幻凡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贱婢,若她真是右相的女儿,右相被腰斩,她怎么会没事?”

婢女委屈,不敢再说话。

*

东胡自从要了阏氏和千里马回去后,果然没再带兵侵犯匈奴了。冒顿趁此举国练兵,百姓、将士顶着烈日,流下辛勤的汗水。

但此时练兵恐怕也来不及,东胡不来侵犯,月氏和大秦随时都会来。

所以他再一次在沙地上画下召魔法阵。

上一次用与魔族交易对付大秦,距今已经三四年了,不知道这个法阵是否还灵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蜥蜴”、“希翼” 夜色下,一道光柱冲天,熄灭时,里面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正是多摩,他抱着胸飘在空中,俯视冒顿,道:“说罢,召唤本君何事?”

冒顿毫不隐晦:“我想再次与你合作。”

多摩笑了笑:“本君不想。”

冒顿:“为什么?”

多摩:“以前本君作乱人界,与你合作是有利可谋,现在本君想要归隐,可不能再让天帝抓住本君的把柄。”

冒顿没有办法,只得求他:“求你再帮我一次,只要一次就够了,不用你亲自出手,借我些魔果就好。”

多摩:“你们凡人该动动自己的脑子,不要老想着依靠别的力量,魔界不想再参与人界的事,这个忙我不会帮,以后别再召魔,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化作黑雾消失在夜空中。

法阵也被一阵风吹散,冒顿甚至再想不起来那个法阵长什么样子。

他叹了口气,仰躺在沙地上,看天空残缺的月亮,仿佛茗琉就在月亮之上,正笑魇如花。“茗琉……我该怎么办?”

许久,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鸾逸找来了:“阿兄,你在这躺着做什么?多冷啊,说不定还有毒蛇蝾螈呢。”

冒顿拍了拍旁边让他坐下:“晚上这么冷,毒蛇早躲洞里去了,哪还敢出来?”

鸾逸:“蝾螈可不怕冷,这种生物口水能让人起疹子的。”

冒顿:“怕什么?那么小一只,敢咬我,一只手把它捏碎。唉!若真见到蝾螈也好啊……”

鸾逸很嫌弃:“我可最讨厌蝾螈了。”

冒顿笑笑:“阿逸,别讨厌它,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蜥蜴’,因为与‘希翼’读法一样,有的人还将它看作希望的象征。”

鸾逸恍然大悟:“阿兄刚刚说想要见到它,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冒顿“嗯”了一声:“有了希望,也有了底气。”

鸾逸:“那就遇一遇,阿兄,要不咱们找去?”

冒顿失笑:“真正的‘希翼’哪有那么容易遇到啊,好生坐着吧,动脑子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真正强大起来不再受人欺负。”

鸾逸:“阿兄你尽管吩咐,只要能帮上忙,做什么我都愿意。”

冒顿无奈的拍拍他的头:“去睡觉,好好休息,明日早起练兵。”

鸾逸愣了愣,笑着应下:“遵命!”

*

顾柠早晨起来,抱着木盆推门要去洗漱,却见陈涉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口,正朝她开心的咧嘴笑。

她含着泪扑到他怀里,也不管木盆落地是否会损坏。“阿哥,我就知道那只是个梦……”

陈涉身体僵硬了一刻,而后轻轻将她推开,笑道:“柠儿,是我。”说着,他撕下面皮,露出了东临俊逸的脸。

顾柠愣了愣,“……东临哥,你这是做什么?”

东临歉意道:“柠儿,我怕身份暴露了容易给你引来灾祸,所以想借用你阿哥的脸,抱歉。”

顾柠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原来这般,便释然一笑,道:“没事东临哥,你尽管用,带着我阿哥的那一份陪我活下去吧!”

东临:“……好。”

于是从此之后,东临顶着陈涉得身份在阳城继续办事。

午时,他亲自带着袁家欺压百姓和强抢民女致多人死亡的证据、证人去了官府。县蔚拒绝见他,很明显已经被袁家收买,好在他早有准备。

知道官员容易被贿赂,他几日前便写了信给若儿,请求李蕴来帮个忙。

顾柠没有见过这种面无表情的人,顿时有些害怕,便躲在了东临身后:“阿哥,这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好凶噢。”

东临拍拍她的手,笑了笑:“别怕,这是夫人的兄长,待会儿你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顾柠带着疑惑点点头。

李蕴毫不顾虑的踹开县衙的大门,冷脸走了进去。

门后的衙役被震飞,连忙呼唤同伴。“快来人,有人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衙役便涌了出来,不问原因,纷纷拔刀朝李蕴攻击,但还未接近他便已经被他一脚踢开。

顾柠眼里发光了。“阿哥,他好厉害啊,和你一样厉害。”

东临摇摇头:“他可比我厉害多了,是大秦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才子,是得了先皇承认的。”

顾柠:“啊?那他到底什么身份啊?连先皇都能承认他……”

东临摸摸她的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告诉你就没好戏看了。”

李蕴冷冷道:“叫你们县蔚出来。”

衙役们对视,其中一个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县蔚大人要是谁都见的话,那阳城县不得乱套了?”

李蕴闪身过去,单手揪着那人的衣襟将他提起来,“再说一遍,把你们县蔚叫出来,否则,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慌乱朝同伴道:“快,快去请县蔚来,就说有个人闯进来,我们制不住。”

看到一个人往里跑去,李蕴才将那人丢下。

门外百姓围观,有的甚至还带了饭来吃。

“这些官兵可嚣张了,被教训一顿也好。”

“百姓受了委屈从来不管,这种人还当什么县蔚?真他妈丢大秦的脸。”

“就是,希望这次闹一闹他能记住!”

“……会不会传到皇上耳朵里啊?”

“怕什么?又不是咱们惹事。”

“这位侠士好俊啊……”

“咱们阳城可没见过这么俊的,真是大饱眼福了!”

“……”

县蔚过了一会儿被请出来,身体有些肥胖,面颊浮肿,一副纵玉过度的模样。他将比他高一个头的李蕴扫视了一遍,道:“什么人?找本官做甚?”

李蕴瞬间将剑架在他脖子上,剑身一半出窍,寒光闪闪。“立刻升堂,彻查袁家的案子。”

县蔚咽了咽口水,一滴冷汗从肥硕的下巴低落在剑上。“别,别以为这样本官就怕你,本官可是皇上钦点,若是死了,皇上一定会追查的。”

李蕴的力气加重了一分,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县蔚:“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命令本官?”

李蕴收剑,冷哼一声:“三川郡郡守李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贿赂不成 县蔚嘲笑道:“三川郡郡守?你随口说一句,是个人都不信,三川郡离阳城县这么远,郡守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让本官升堂?真是可笑!”

李蕴将官令掏出来,举在县蔚正前方:“有什么不可能的?”

县蔚看了官令许久,又将李蕴重复打量了三遍,才道:“真的是……李,李郡守?”

李蕴眯眼看他,不容置疑。

县蔚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冷汗连连:“见过李郡守,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希望郡守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顾柠笑起来:“原来是官大一级的郡守啊,这戏看得可真起劲儿。”

最后,县衙被迫升堂审案,袁家一家被“请”了过来。袁老爷不明所以,笑着同各个衙役打招呼。“各位爷这段日子可还好吗?”

“咳!大胆刁民,见了郡守大人还不快下跪?!”李蕴身侧的县蔚重重的大喝一声,袁老爷才看过去。

他愣了愣,走到李蕴面前,从袖口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案桌上,谄媚道:“吕郡守,近来可好啊?小人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愚蠢!不是吕郡守,是……”

县蔚开口解释,还未说完,李蕴已经拿起案桌上的剑,架在了袁老爷的脖子上。“跪下。”

袁老爷以为李蕴嫌银子太少,又从怀里掏了一袋,笑道:“太少了吗?郡守大人,这还有呢,您别生气,别生气。”

县蔚捂着脸,恨不得挖坑跳进去。

李蕴神色不变:“怎么,要本官亲自按着你跪下?”

“大胆刁民,还不跪下?”县蔚小声提醒,说着还不忘用眼神示意。

袁老爷这才理解,赶紧带着家人犹豫着跪下。

李蕴翻了翻案桌上的卷宗,淡淡扫过堂下的几人,“袁泉、孙氏、袁月、袁容兴?”

袁老爷擦了把冷汗:“是,是的。”

他旁侧三人,分别是袁夫人孙氏、袁家嫡长女袁月和袁家嫡次子袁容兴:“民妇民女草民在。”

李蕴:“欺压百姓,残害少女,还妄图收买本官,你可知罪?”

袁老爷一听,惊慌失措的看向县蔚,似乎怀疑是县蔚告诉李蕴的。“大人,冤枉啊,小人从未欺压百姓,更没有残害少女啊,求大人明察……”

孙氏道:“大人,他说的都是实话,民妇可以作证。”

李蕴二话不说将几个竹简丢了下去:“本官不信你们,来人,把证据和证人带上来。”

袁老爷瞧了瞧竹简上的内容,喊道:“大人,草民真的冤枉啊……”

东临和顾柠带着一个小匣子和几对夫妇进来,跪下时手肘狠狠在袁老爷右胸击了一下。“草民见过郡守大人。”

“民女见过郡守大人。”

“民妇见过郡守大人。”

“……”

袁老爷见了陈涉的脸,蹙紧了眉头,指着东临便道:“大人,这刁民在小人那干活,懒惰不说,还时常挑事,他说的话不可信啊!”

东临笑笑:“袁老爷,激动什么?我又没说我是来作证的,报案的才是我。”

袁老爷:“你!”

顾柠捏拳冷哼道:“袁泉,你真是畜牲不如!前几日将我阿哥打得……半死,还说没有欺压百姓,要脸吗?!”

证人夫妇也开始闹腾: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猪狗不如!”

“还我女儿命来!”

“大人,民妇的女儿在袁府做过事,被这畜牲侮辱殴打之后自杀身亡,民妇不能释怀,县蔚却不做理会啊……”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袁老爷:“哼!我可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李蕴拍案:“肃静。”

顾柠不甘心的闭了嘴,东临轻握她的手,小声道:“柠儿,你放心,一定还你阿哥一个公道。”

衙役接过东临手里的小匣子,放到了李蕴面前。

里面放着许多东西,其中最为显眼的,是沾着斑驳血迹的刺鞭和手铐脚铐。不难看出,这是折磨人之后留下的,但具体怎么折磨就不知道了。

匣子最下面放着几块带血的肚兜,还有几对手镯。

李蕴眉头蹙了蹙,将匣子关好丢下去,对证人夫妇们道:“来看看,是不是你们女儿的物件。”

这几对夫妇争先恐后的上前,将东西取了出来。妇女们见肚兜和手镯,眼里泛起了泪光。“大人,这就是我女儿的东西,这手镯是她爹在她及笄时亲自打的……”

“大人一定要杀了这畜牲为死去的孩子们报仇雪恨!”

“可怜民妇的女儿才十六岁,小小年纪就这么去了,都还不知道嫁人的滋味儿……”

“县蔚和袁泉串通一气,不仅不给我们审案,还用棍子将我们打出县衙,大人,草民心里苦啊,求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

袁老爷和县蔚有些慌了。“你们胡说!”

李蕴斜视县蔚,示意他下去跪着。

县蔚不敢造次,听话的到东临和顾柠身边跪下,低眉顺眼。

李蕴道:“一般百姓家中不允许私建地牢,袁家不只有地牢,还有两处,触犯了大秦律法,不说用来干什么,光是建,就已经是大罪,应受刖刑。”

刖刑,指砍去犯人的左脚或双脚。

袁老爷一家吓得冷汗淋漓。“大人饶命啊,小人不知修建地牢是罪,求大人饶恕。”

“是啊是啊,我们这就去拆了。”

这两夫妇一直在说话,那两姐弟反而很沉默,甚至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一副很淡然的样子。

李蕴:“本官无权执刑,但会将你们交由南阳郡郡守,你们该不该受刑,到时他自会判决,与本官无关。”

袁老爷有点懵:“你不是吕郡守……?”

李蕴:“本官从未说过是。”

县蔚瞪他:“袁泉,你闭嘴吧!我早跟你说了这不是吕郡守,就算真的是吕郡守来了,你以为都和我们一样肤浅会被金钱收买吗?”

袁老爷不理会,冷笑一番:“大人不是南阳郡郡守,又有什么资格管南阳郡的事?”

县蔚恨铁不成钢。

李蕴:“本官偏要管,你又能拿本官怎样?就算告到皇上那,本官也自有解决的办法,省点心认罪吧,本官也讨厌麻烦。”

袁老爷:“草民本就无罪,大人难道要屈打成招吗?”

证人夫妇纷纷朝他啐了一口。“你这禽兽无罪?要遭天谴啊!”

“大人,别听他的,犯了罪的人哪一个不说自己是冤枉的?”

“是啊大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阴阳怪气的男人 李蕴看了眼县蔚,心想胡亥现在不管事,大概提出革了县蔚的职位也没用,便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何理由说自己无罪?”

袁老爷:“随处找来的人大人也信吗?”

东临道:“大人,袁泉有罪,阳城百姓都知道。去年三月初五晚上,舍妹要回家偶经地牢,听到里面传来两名女子痛呼,便悄悄看了一眼,见袁泉执刺鞭而立,满嘴荤话,吓得不能自已。”

“大人若不信,可以叫袁家小厮婢女来对峙,袁老爷从外将少女掳回家,定有不少人看到。”

顾柠:“大人,阿哥说的句句属实,那场景民女一辈子都忘不掉,一同看到的还有民女的好姐妹秋双,她也可以作证,为了不给自己招惹灾祸,她总不会说谎的。”

李蕴捏捏眉心,叹了口气:“县蔚,袁家人暂押在县衙,你随本官到袁府去,本官要亲自搜查。”

县蔚:“是。”

*

袁家不愧为商户,宅院内假山阁楼,应有尽有,甚至比右相府还华丽。小厮婢女见李蕴带着一众人进来,都退出去好远,只敢怯怯的看着。

县蔚刚想叫人来带路,顾柠便道:“大人,民女在这里织布三年,十分熟悉,可以为大人带路。”

东临朝她笑笑,很欣慰。若没人,他可以带路,袁府的一切他也已经摸清了。

李蕴一点也不客气:“带本官去地牢。”

顾柠应下。

昏暗的地牢深埋地底,里面点着几盏油灯,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一个邋遢的男人在门口守着,见李蕴等人便站了起来。“什么人?”

县蔚喝道:“大胆,这是三川郡郡守大人,不得无理。”

男人愣了愣,察觉到县蔚眼中的惧意,便作揖笑道:“见过郡守大人。”

李蕴:“把门打开。”

男人:“是。”

将门打开,男人又道:“大人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李蕴哼了一声:“你就算说了,也不见得是真话。”

男人:“小的不敢欺瞒大人。”

李蕴将地牢内的刑具都翻看了一遍,见上面都沾了血迹,有的已经生锈,有的甚至还沾了新血,看来才用来作案不久。

东临:“大人,这些血,一定又是少女的鲜血。”

李蕴将十字架上的铁链看了一遍,隐隐有新发现,便道:“另一间地牢在哪儿?”

男人:“在中院,小的带大人过去?”

李蕴:“不要在本官眼皮底下耍花样。”

男人:“小的本是落魄人,不想再流浪,便在袁府找了个事做,现在也只是在给自己找活路,真的不敢欺瞒大人。”

东临将他打量了一遍,觉得阴阳怪气,留了个心眼。

李蕴神色淡淡,不知信不信他。

众人不一会儿又来到了另一间地牢。

这地牢没有点灯,也没人守着,阴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李蕴紧了紧剑鞘,随时准备作战。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把人都吓了一跳。

“阿哥!”顾柠小脸煞白的扑到东临怀里,瑟瑟发抖。

东临见得多,倒没有受什么惊吓,拍拍她的后背,轻道:“柠儿,别怕,有我在呢。”

李蕴道:“人?”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传过来:“谁?救救我们,求求你了,放我们出去!”

另一个声音虚弱道:“亓(齐)兰,有人来了吗?”

“是啊是啊,名儿,千万别睡,他会救我们出去的……”

李蕴用剑在男人背上狠戳了一下:“点灯。”

男人默默将灯点上,回过头来却带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大人,灯已经点上了,看得见了吗?”

李蕴刚看到牢里两个满身是血的少女,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她们长什么模样,四周便射来数支暗箭,他忙拔剑挥开。

身后的人颤抖着聚在一团,都躲在了李蕴身后。李蕴抬脚在地面摩擦了片刻,道:“都出去,别在这站着。”

众人忙跑出去。

东临唯恐顾柠出去期间发生什么意外,便拍拍她的肩将她护在身后:“乖乖跟在我身后,别怕。”

顾柠点点头。

李蕴和东临刚将箭扫尽,只听一声动响,脚下便呈门状打开,下面竖着密密麻麻的尖锐的大铁钉,只要人一掉下去,立马被刺死。

李蕴眼疾手快将东临和顾柠推开,自己落了下去。好在他早有预料,将剑鞘横着拦在三角处,才没落到底部。

东临惊呼:“李郡守!”

“无事,不必担心。”李蕴说了一句,稍微借用墙壁的力,便跃了出来。就算遇到这样的事,他也依旧面无表情,令东临敬佩非常。

男人面色一变,有些慌乱了。他退到牢里,掐住其中一个少女的脖子,道:“别过来,你敢动一下,我就掐死她。”

李蕴道:“谋杀朝廷命官是死罪,本官有权将你就地处死。”

“哼!既然当初选了这条路,就不会怕死。”少女被男人掐得面色发青,挣扎不已。

“……你这混蛋,放开亓兰。”躺在地上那个虚弱的爬起来,在男人脚踝处狠狠咬了一口。

“贱人,敢咬老子!”男人痛呼一声,将少女踹出去,直将她踹得昏死过去。

“名……儿……”

顾柠不禁担忧起来:“阿哥……”

东临朝她摇摇头:“别急,李郡守自有他的办法,他不会眼看着人被杀死的。”

话音刚落,李蕴将剑放出去,瞬间便斩下了男人掐住少女脖子的那只手,鲜血喷涌,溅了少女一脸。

“啊——”

少女死命掰开那只还握紧的手,哭着爬到另一名少女身旁,将她抱了起来:“亓兰,亓兰,你快醒醒,咱们说好的一起去咸阳找爹娘的,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牢门不牢固,李蕴一脚便踢开了。

东临跑到少女身侧,探了探她的脉搏,笑道:“别担心,只是昏过去了,她伤得太重,赶紧将她带到医馆去吧。”

顾柠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她:“这些应该够了,快去吧,府上的人不敢拦你的。”

少女磕头跪谢:“谢谢,谢谢各位恩人,各位的恩情,名儿一定牢记于心。”

东临摸摸顾柠的头,笑道:“柠儿,做得好。”

顾柠吐吐舌:“虽然穷,但遇人有困难还是要帮的,钱还有大半辈子的时间来挣。”

东临失笑:“钱不用担心,阿哥有的是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你在我心里比女人更重要 袁家的事终于告一段落,袁老爷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袁府被封,从此不复存在。袁家嫡长女被裴家退婚,而后不知所踪。

这些李蕴都不会管,办完事便回了洛阳。

东流听人说了这事,叹了口气。东临为了袁家的事忙碌,已经许久不来找他,让他感觉一下子回到了以前,顿时感慨万千。

这时,东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哟!东流,少见你叹气啊,怎么,想我了吗?”

东流回头一看,见他拎着两坛酒和一个荷叶包的东西走来。“哼!想你?还不如想想对街的狗肉包子。”

东临:“你什么意思?是说我连狗肉包子都不如吗?”

东流:“随你怎么想。”

东临将荷叶打开,香气四溢。里面放着精致的下酒小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他道:“东流,朝廷征兵到大泽乡去,我来陪你吃最后一顿饭。”

东流愣了愣:“上次骗我的账还没和你算,我可不信你的烂话。”

东临一面给他倒酒,一面笑道:“这次是真的,我想努力帮夫人做事,连带你的那一份,好报答主子的恩情。”

东流冷哼:“我要你帮我了?自以为是。”

东临:“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若你是我,也会这么做的。柠儿你愿意帮我照顾吗?不愿的话,我就把她送到咸阳无花那去。”

东流:“不愿。”

东临无奈:“真是好不留情啊!”

东流:“对你须有什么情面,我这辈子都不想和女人待在一起。”

东临愣了愣,没再说话。东流还是心疼他的,毕竟他俩自娘胎里就没分开过,父母死后,两人被扶苏纳入刚建立不久的泽芜堂,开始了杀手般的训练生活。

再后来,东流没了腿,东临便开始出卖色相做任务,东流那时就开始憎恨女人了。

东临本来打算喝了酒留在东流这的,但不放心顾柠,便早早告别。

将他送走时,东流捏着拳,嘲笑道:“女人在你心里果然比什么都重要,恶心。”

东临心口痛了一下,俯身狠狠抱住东流,轻道:“东流,你在我心里比女人更重要,别老是说话伤我好不好啊?我这一去,真的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东流:“还想我说什么挽留你的话吗?别做梦了。”

东临捏捏他的脸,“真想你说些关心我的话,这样死也能瞑目了。”

东流面色一暗,吐了一个字:“滚!”

东临犹豫的迈步离开,再回头,见东流已经不在,不免有些失望。

顾柠在家门口坐着,见东临来了,忙笑着跑过去。“阿哥,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望着来迎接自己的小人儿,东临全身暖暖的,暂时将关于东流的不愉快藏了起来。“喝了点酒,没吃饭,在等我吗?”

顾柠点点头:“嗯,等你回家吃饭。”

家……他还能有家吗?“以后我出去了别饿着,自己先吃,饿坏了不好。”

顾柠:“那不行,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啊。”

东临失笑:“你还知道寂寞是什么意思?真是进步了。”

顾柠:“那是,你教了我以后,我每日都在很认真的学习呢,已经能认得不少字了,要不你考考我?”

东临:“好,等会儿吃完饭,试试你。”

*

赵高刚出门要去早朝,一枚暗器从远处飞来,将他的帽子钉在了身后的房柱上,险些从他额头穿过去。

放眼四周也没见什么可疑的人,他便哼了一声,“真是晦气!”说着,他伸手去取帽子,却怎么也取不下来,帽子像是粘在上面了一样。

无奈,只好重新回房拿了一个。

乘马车进宫时,车轱辘突然坏掉,耽误了早朝时间,便向胡亥告了假。

一日下来,诸事不顺。

回了家,他补了个觉,醒来问道:“夫人呢?”

下人忙跪下,“大,大人,夫人昨日就不在府上了,就连,就连小姐和姑爷也不知所踪,小的怕耽误大人的事,没敢说。”

赵高听后,一脚踹在了那人胸口。“混账!我的事能比夫人小姐的命重要吗?查!查出是谁干的,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下人:“是,是,小的这就去查。”

这下人刚跑出去,又有个婢女跑进来,道:“大人,有封信放在了门口。”

赵高凝重的将信看了一遍,气得将羊皮纸捏作一团。“泽芜堂,泽芜堂,到底是个什么组织,竟敢动我赵高的家人?!”

信上说,今夜子时,一个人到醉玉楼去,否则他的家人将以尸体出现在他面前。

他叹了口气,仰躺在椅子上摇起来。怪不得一天不顺,原来是有预兆,他应该早些察觉的,也不知家人如何,受伤没有……

若儿此时正坐在秋千上,胡亥则在大榕树下的石桌上处理朝政。“亥哥哥觉得赵高为人怎么样?”

胡亥愣了愣:“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若儿:“嗯……总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让人看着很不舒服,不止眼神怪,连说话的语气也怪得很。”

胡亥笑笑:“不用在意他,一条阉狗罢了,还真以为我把事情交给他处理他就能真正掌握大权了,可笑至极。”

若儿:“亥哥哥真懒。”

胡亥:“和你错过了太多时光,所以想尽量抽些时间来陪你,不喜欢吗?嗯?”

若儿:“当然喜欢。”

胡亥:“今晚想吃什么?我吩咐御膳房去做。”

“吃清淡点的,天气热。”若儿闪身坐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道:“亥哥哥,喻妃有身孕了,你知道吗?高不高兴?”

胡亥摇头抱紧她:“不开心。”

若儿不是很理解,她还以为男人只要是有了孩子,不管是哪个女人给他生的,都会喜悦。“为什么?”

胡亥:“因为不是你生的,我只想要你生的孩子。”

若儿眸光暗了暗,有些自责:“唉!可是我的肚子这些日子都没什么动静……”

胡亥宠溺的吻她,笑道:“着急什么?咱们还有大把时光呢,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若儿点头。“嗯,那就等缘分吧。”

她思虑了一番,想想也是时候把不能生育的真相掩盖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你还有我 因为花灯会的原因,咸阳的街上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这日,千金小姐也能破例到街上游玩,若能遇到如意郎君,也是一辈子的幸事。

项羽特意抽了时间去找王怜,容夏正想带着她出门,三人便碰在了一起。

容夏望着项羽,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愧疚之意,于是别开脸不看他。

王怜见了项羽倒很高兴,急忙跑过去,往他腰腹处看了许久:“玉临,你伤口恢复得怎么样?痊愈了吗?”

项羽摸摸她的头,笑道:“一点小伤,早已经好了。你这丫头,可不能盯着别的男人腰腹看,会被人说不知羞的。”

王怜愣了愣,理会他的意思,小脸便浮起了一片红云:“你,你在说什么啊?我那是担心你才看的,别的男人我可不……”

项羽牵住她的手,抬起来给她瞧瞧,眼里似含着蜜般。“怜儿的手很小,我一只手就能将你两只握住,这辈子可都不会放开了。”

“阿高……”王怜看着两人的手,想起几年前参加宫宴时,扶苏牵着若儿走在前,而她和嬴高则走在后,虽然不能真正在一起,却也幸福得不能忘怀。

项羽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只将她拉着往前走。

容夏抬手,最后犹豫了一下,唤道:“你……早点回来。”

王怜和项羽说说笑笑,没听到这声呼唤。

容夏无力的垂下手,心里的苦楚喷涌而出。谁也没注意到他眼里的落寞,没注意到他孤独的站在门口,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人形单影只……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的右手缓慢攀上心口,然后握成拳,狠狠地砸下。“难以喘息,这是什么感觉……”

这个曾经对主子唯命是从、忠心耿耿的男人,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喜欢错了,这份喜欢从什么时候诞生的?他无从知晓。

大概这就是:缘。

人山人海中,成双成对的并不止项羽和王怜,这样的节日,总能让人们冲破礼教大胆起来。

王怜在小摊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天灯,朝项羽笑道:“玉临,咱们放个天灯许愿吧?”

项羽应下,“你想要什么灯尽管拿,我来付钱。”

王怜:“不用你付,我自己也有,你想买什么,我来帮你付,近来铺子生意好,倒还剩些闲钱。”

项羽失笑:“哪有男人花女人的钱?傻丫头,你的钱自己留着,给我点面子,嗯?”

王怜愣了愣,眼珠子转了一圈,不知在盘算什么。“那……好。”

河边也挤满了放灯的人,找不到站的地方,项羽便抱着王怜上了河中的船。

她站不稳往身后摔去,好在项羽始终搂住了她的腰。“怜儿,站稳了吗?”

王怜紧抓着他的手臂,许久才抬起头,道:“玉临,我,我没有乘过船,怕水……”

因小时被人推入河中差点淹死,她从那时再也不敢一个人靠近河边,后来每逢秋季和茗琉出游,不敢乘船,茗琉谅解,便一直陪着她。

“怜儿?”项羽见她发愣,轻声唤道。“怎么了?很怕吗?”

王怜从回忆出来,鼻子一酸,眼泪便涌出了眼眶。

项羽吓了一跳,忙俯身吻去她的眼泪:“乖,别怕,有我在呢,就算只有一只手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王怜突然扑到他怀里,小声抽泣。“玉临,我想茗琉……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小时候明明在一起那么好,他怎么忍心……”

项羽蹙眉,拍拍她的后背:“怜儿,都过去了,别再想了,要向前走,别总陷在回忆里,那样只会越来越难过。”

王怜:“……可是我放不下,茗琉她在我面前……”

“怜儿,你还有我呢,我们一起开始新的生活,等一切结束了,我就带着你离开这是非之地。”项羽叹了口气,丢一锭银子给船夫,然后抱着她上了岸。

两人在酒楼外无人的石阶上坐了许久,王怜才稍稍缓过神来。

天灯在注视下缓缓升空……

王怜道:“希望今后能有一位开明的君主接管大秦,百姓从此不再受苦。”

项羽在她额头敲了一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王怜:“那你就努力帮我实现愿望,好吗?”

项羽毫不犹豫的应下,王怜又后悔了。“我说说罢了,你别当真,我只要你好好的,这天下又关我什么事……”

项羽:“好。”

*

若儿坐在醉玉楼二楼的凭栏上,低头望着眼下的风景。

突然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无花道:“夫人,是王小姐和寒王。”

若儿淡淡道:“无花,寒王早已入先皇陵墓陪葬,现在怕只剩尸骨一具了,谁知是何人与王小姐在一起啊……”

无花顿了片刻才明白她话里的含义。“是属下愚钝了。”

刚刚的话,若传到胡亥耳朵里,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嬴高,都将招来杀身之祸。

若儿抬手将扶苏的面具覆到脸上,蓝光绕着她转了一圈,她便成了扶苏的模样:“子时快到了,赵高来了吗?”

无花:“还没有动静,要去催催吗?”

若儿冷笑:“催他做什么?我与他说过违时的后果。楼下又来了两位客人,叫赵高的女儿接客,让她夫君看着。”

无花:“是。”

过了一会儿,见一个人影畏畏缩缩的进了门,若儿才起身出去。赵高……惹恼她的下场还不止这样。

楼上楼下,从一楼到三楼,热热闹闹。

若儿打了个响指,正在玩闹的人便安静下来,只听她笑道:“姑娘们,来了个官爷,快迎迎,别失了礼数。”

话音落,姑娘们便站在两侧,朝赵高行礼,齐齐笑道:“恭迎官人,官人想要什么样的姑娘,请随意挑选。”

赵高吓了满身冷汗,往若儿的方向看去:“你究竟是什么人?把我家人怎么样了?!”

若儿翻身跃下,落在了他面前。“我是谁,赵公公升了官就不认得了吗?”说着,她摘下面具,露出扶苏祸国殃民的脸,额间的血印鲜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种下的因结下了这样的果 赵高仿佛受了一道雷击,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你……废太子,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是人是鬼?”

若儿笑了笑,俯身靠近他:“你说呢?”

赵高一张脸煞白,不知怎么反应。“扶苏,扶苏早死了,你究竟是谁?扮做他的模样想干什么?”

若儿拍了拍脸,朝他走近:“赵公公,好好看看,这张脸可没有丝毫作假,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篡改遗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赵高:“怕你?怕你我就不会来,把我夫人和闺女交出来!”

若儿招手,一个男人便搬了张椅子到若儿身后,她坐下了才道:“去,把赵夫人‘请’出来。”

男人应下,往一个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带了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出来。那女人见了赵高,哭道:“老爷,妾身对不起你啊……”

一看,她满身的淤痕,究竟是怎么弄的,大概只有时常来醉玉楼喝花酒的男人才知晓。

赵高胸口一闷,吐了口血出来,指着若儿怒道:“你!你这个畜牲!”

若儿不在意的笑笑,“究竟谁才是畜牲,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胡亥把兄弟姐妹都杀掉,难道不是你出的主意?”

赵高想靠近妻子赵氏,被人拦住,只好后退回去,生怕若儿会做出什么危险举动:“……事情既已发生,你就算杀了我一家又能怎样?”

若儿:“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赵高咬牙不语。

“我不杀你全家,我只是让你记着,不是谁都能惹的。”若儿冷脸拍拍手,让人把他女儿和女婿带来。“听说你向胡亥进谗言,让他除掉李斯,哼!好一个借刀杀人。”

赵高:“我除掉李斯,与你有何关系?”

若儿笑:“没看到的,都说我和他没有关系,可事实上,他女儿李凝若是我名副其实的妻儿,你说他与我什么关系?赵高,你杀了我岳父,就注定会有这样的结局。”

她说完,赵高的女儿女婿便被人架了下来。女人满脸泪痕,满身淤青,男人则面色发黑,嘴角还留有血迹。

赵高同样跑过去,被若儿一脚踢开。“知道痛了吗?哼!你女婿可是看了一场好戏。”

赵高的女儿哭着吼道:“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还不如让我去死……”

赵高:“闺女……”

其女婿突然猛地挣脱束缚,拔出身后人的剑一抹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片刻没动静了。

“夫君——啊!畜牲!畜牲!”

赵高神色动容了一下,抿唇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若儿摇了摇腿,撑着头看他,神情慵懒,像刚从梦中醒来般。“简单,自己动手取下两根肋骨,一根换一个人。”

说着,她化来匕首,丢在了赵高面前。

他颤抖着拾起匕首,朝赵氏看去,见她正满眼泪水望着自己,心口顿时疼起来,可却因为害怕承受剧痛而犹豫了。

若儿勾勾手指,手下便把赵氏拖过来,她纤细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嘲笑道:“看来,你在赵高心里也不过如此,终究抵不过声名地位。”

说着,她的指甲“咻”的一声变长,刺入了赵氏的左下腹,瞬间便取了一根白森森血淋淋的肋骨出来。

赵氏尖叫一声昏迷过去。

楼上楼下的姑娘和客人们见这场面,吸了一口凉气。

“娘亲!”

若儿将肋骨丢到赵高脚下,催灵力洗净手,道:“你每犹豫一分,我就拆下她一根肋骨,她的拆完了,拆你女儿的,你最好想清楚。”

赵高看着那根肋骨,冷汗似水滴落下,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住手……”

“你最好快点,我讨厌啰嗦的人。”若儿不耐的翘起二郎腿,一副王者之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无花,端盆冷水来把她浇醒。”

“是。”

赵高紧了紧手指,将匕首狠插入右胸下方,疼得浑身哆嗦。在场的姑娘,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若儿眼睛也不眨一下,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

一刻钟后,赵高还在削那根肋骨,若儿听着不舒服,便催灵力控制他的双手,狠狠将肋骨掰了下来。“这样不就好了,何必费那么大劲儿?”

赵高无力的倒在地上,腹腔不断的涌出鲜血,染红了台上的灰白相间的地毯。

赵氏疼得不敢动弹,只有赵高的女儿颤着声呼喊:“爹爹,爹爹……求你杀了我吧,别再折磨我爹爹了……”

若儿:“他笑着折磨别人的模样,你肯定没见过,让我放过他,可以,这两根肋骨从你身上取,如何?”

女人愣住,“我……我用我的命换我爹娘,还不够吗?”

“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们了?”若儿笑,看向赵高,道:“还没休息好吗?你不动手,我可动手了。”

赵高这才艰难的爬起来,满脸湿润,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你说到做到吗?”

若儿:“看你表现如何了。”

赵高:“你……你若不放了她们,我的肋骨……不是白拆了?”

若儿:“当然,你也可以用她们其中一人的肋骨换你的自由,但你在犹豫不决,我可不保证过一会儿她们会成什么样子。”

赵高再次拿起匕首,双手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再插下去了。

若儿走到赵氏面前,她浑身一颤,直往后退去:“不!不要,不要——”

“砧板上的鱼肉,没有权力说不,要怪就怪赵高种的因,结下了这样的果。”若儿冷哼,又拆下了她一根肋骨。

赵氏这回没晕过去,整个人似木偶般落下,完全靠着两侧男人架着才能站立。

“啊——”赵高咬牙,大喝一声,往腹腔砍去,终于将第二根肋骨取下。“……你,这下,可以放了她们了吧?”

若儿拍了拍手,笑起来:“还不错。在放了你们之前,我希望你能记住,只要与李凝若这三个字有关的人,你若再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让你生不如死。”

赵高抬眼看了看她,昏迷过去。

“无花,叫人将他们丢回去,别污了醉玉楼。”若儿嫌弃的瞥了一眼,踮脚跃上了二楼。

无花作揖应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你不适合这里 处理了赵高,若儿心情不畅,便没有回皇宫。

后半夜,无花见她房内的灯还未熄灭,便敲响了房门。“夫人,东临送人来了。”

片刻,若儿开门出来,还保持着扶苏的模样没恢复自己的样貌,面无表情,真如扶苏本人一般。“人在哪儿?”

无花:“人在门口,不敢进来。”

若儿:“走吧,带我去见见她,这种地方,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自然害怕。”

无花:“是。”

街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舍不得走的摊贩在醉玉楼外守着。两个泽芜堂的黑衣人在外直直的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一个小女孩来回走动,嘴里还喃着什么。

黑衣人见了若儿,惊了许久才过来作揖行礼:“主子。”

无花笑笑,道:“这是夫人。”

黑衣人对视,似不解。

小女孩跑过来,正是顾柠。只见她望着若儿,傻傻的有些可爱。心道:“好俊啊,比东临哥还俊,他身边的人都长这么好吗?”

若儿勾唇,蓝光绕着她,瞬间便恢复了她自己的模样,蓝色花瓣纷飞,香气四溢。

这回顾柠的眼神闪起了好奇的光芒。“这是怎么做到的?好美啊……”但看见若儿露胳膊露腿的着装,又羞红了脸。

若儿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叫什么名字?”

顾柠:“我,我叫陈顾柠,夫人好。”

若儿:“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吗?”

顾柠点点头:“知道,东临哥说他要来京城复命,但还有事未做,就送我先来了。”

若儿愣了愣,心想东临对这丫头蛮上心,竟扯了这样的谎,既然他不说,自己也替他瞒着吧。“嗯,你知道就好,明日跟我进宫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顾柠:“啊?进宫……夫人在宫里当差吗?好厉害啊!”

无花失笑,要开口解释,被若儿眼神制止。“是啊,入宫后,你要听我的话,宫内凶险,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知道吗?”

顾柠点头。“嗯,我会很听话的,不给夫人惹祸。”

若儿笑而不语。

天色还未亮,她便带着顾柠回宫。不过眨眼间就到了望夷宫内,顾柠觉得很奇妙,却记着东临的嘱咐,不多问。

惊鹄和惊蛰见她从外进来,惊讶极了:“娘娘,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门去了?”

娘娘……顾柠一听,疑惑的望向若儿。思考了片刻,觉得若儿是妃子也理所当然,毕竟这么美,也只有皇上才配得上了。

若儿笑笑:“睡不着,便去御花园走走,去打些热水来伺候皇上洗漱吧,我去叫他。”

惊蛰、惊鹄:“是。”

两人走后,若儿带着顾柠推门进房间,解了对胡亥展开的幻境。“亥哥哥,该起床上早朝了。”

胡亥轻哼了一声才睁开眼睛,抬手把若儿搂到怀里,轻吻了一下。“今日陪你,不去早朝了,你差人去帝寝告诉小树子。”

若儿:“好。”

顾柠面色通红,闭着眼不看他们。

胡亥瞧见她,问道:“这是?”

若儿:“一个小宫女,看着很机灵,我便把她叫来望夷宫了。”

胡亥笑笑,“嗯,你喜欢就好,若伺候的人不够,我便再调一批人过来。”

若儿:“不用,人多嘈杂,我喜欢安静一点。”

胡亥皆应下。

午时用膳,赵荣和小树子来到望夷宫,将一卷竹简呈给了胡亥。“皇上,郎中令又告假,说昨日有刺客突然闯入府中,受了重伤。”

若儿愣了片刻,勾唇笑了笑。如她所想,赵高果然不敢说出真相,暂且放过他了。

胡亥接过看了一眼,又交还给他。“管他做什么?以后他告假你与朕说一声,不必再拿这些表面的东西来看。”

小树子:“奴才遵旨。”

*

南阳郡郡守向胡亥禀明了阳城的情况,胡亥重新派了几名官员过去,顺便让其中两位武底好的负责带征集的民兵到渔阳去防守。

东临以陈涉的身份被选为屯长,与他一同当职的是一个叫吴广的农民。此人身材粗壮,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让人看着就不敢靠近。

这日,众人在林地里歇息吃午饭,东临拿着一块饼走到吴广身侧坐下,笑道:“在下陈胜,字涉,兄台哪里人士?成家了吗?”

吴广似很惊讶他敢靠近自己,愣了许久才答道:“啊,我叫吴广,字叔,阳夏人,还未成家呢,看我长得凶恶,都没有媒人敢给我说媒,就算说成了,姑娘一见也都跑了。你呢?”

东临:“我就阳城当地的,也没有成家,有个年幼的妹妹,前几日已经送到咸阳亲戚家里了。”

吴广:“你还有亲戚在京城,真好啊。”

东临:“远房亲戚,早些时候从商走到咸阳去的,再后来就定居了。”

吴广:“我家老母刚去世不久,已经没别人了,倒也了无牵挂。”

东临:“……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苦了,你有没有想过反抗?”

吴广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了一眼,见带队的官兵在远处交谈,这才松了口气。“陈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听到了是要杀头的。”

东临毫不在意的笑笑:“许多人都这样想,我只不过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而已,别在意,我知道他们离得远,听不到的。”

吴广很无奈:“现在胆儿这么大的人很少见呢。”

东临要接话,身后官兵挥鞭喊道:“起来了起来了,出发,继续赶路。”

两人赶紧站起来去叫其他人,长长的队伍在短暂的休息后又踏上了征程。

也许是上天眷顾,从阳城走到这都没有下过雨,风和日丽的,虽然燥热,但路赶得快了,也没人埋怨什么。

夜里众人都睡下,东临来到河边,吹了一声银哨,一个黑衣人片刻便从深林里闪身出来。

东临将一封信交到他手上,道:“你回去禀告夫人,就说我已经潜入民兵当中,这段时间就找机会带领他们起兵。”

黑衣人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东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泽芜堂,他第二个家,如今势力越发壮大,随处都能见到家人,真好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宫北和申弓再次将眼泪送来,于是望夷宫中,除了顾柠,其他人都已经进入了若儿制造的幻境。顾柠是东临送来的,这几日也乖,若儿便不想瞒她。

这些日子以来,见证了各种奇迹,顾柠已经不再惊讶。

眼泪依旧收获不少,足足五滴,让若儿大喜,却也让她有些悲伤,她必须做出了结。“看来,离结束也不远了……宫北,旧楚军情况如何?”

宫北:“回夫人,旧楚将军项梁和他侄子项羽已集齐原来的五成兵马,不日便会起兵。”

若儿:“本营在哪儿?”

宫北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具体说什么,只有若儿知道。只见她勾起了唇角,道:“我找个时间去见见他们,暂时别声张。”

宫北:“是。”

话音刚落,星星点点的光从远处飞来,在若儿面前成了凌湘的模样。“王上,右相被皇上秘密送往了洛阳,现在正在郡守府中。”

若儿蹙眉:“为什么蕴哥没告诉我?”

凌湘:“大概是刚从阳城县回去没来得及说,少爷去阳城前右相还没到。”

若儿:“……不管怎样,他安全了就好。”

凌湘:“您不见见他吗?毕竟是您的父亲……”

若儿冷哼:“见他?一见他,本王就想起扶苏被害他在一旁冷眼看着的场景,说起来,扶苏会死,也有他的手笔,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凌湘抿唇,没再说话。

顾柠见气氛有些微妙,犹豫了片刻,小声道:“夫人,李郡守他……是您哥哥吗?”

若儿点头。

顾柠:“多亏了他,才给我阿哥讨回了公道,也为在袁家受苦的兄弟姐妹们出了口恶气。”

若儿:“那是他应该做的。”

顾柠摇摇头:“东临哥说,这世上没有谁应该做什么,只有他愿不愿意做。”

若儿愣了愣,笑起来:“东临倒懂得挺多。”

顾柠:“嗯嗯,东临哥可厉害了,他还会……”

若儿望着面前滔滔不绝的小丫头,发觉了她眼里未曾注意的情愫。顾柠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东临了吧?东临又会把心交给她吗?

*

六月,暑气到达顶峰,乌云蔽月,俗称朔月之夜,每月初一都如此,压抑万分。

王离满身酒气,大半夜摇摇晃晃闯入了幻凡的房间,奇怪的是,外室居然一个守夜的宫女都没有,可能都厌倦她了。

她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是个人。

王离笑笑,将她拉到了怀里。“美人儿,陪陪爷,嗯?”

幻凡吓了一跳,差点儿叫出声来。“你,你是谁?”

王离:“美人儿希望我是谁?皇上吗?他现在正在望夷宫的温柔乡里,可没有心思管你,不如和爷快活一番?”

说着,他随意抓了一把,惹得幻凡羞怯。“你,你别乱动,我不会和你行那苟且之事的……”

“是吗?”王离不依,自顾自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人的嘴巴一向不诚实。”

“你胡说……”

最后,幻凡还是半依半就成了王离的人,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轻道:“我……我想看看你的模样,看看冒命做这事值不值。”

王离抬起她的唇吻了一下:“明日下早朝的时间,我在御花园的莲池边等你,嗯?”

幻凡点点头,不舍的将他送走。

次日一早,胡亥刚离开,小鞠便急急忙忙的跑入了望夷宫,哭喊道:“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娘娘啊……”

若儿疑惑的放下茶杯:“她怎么了?”

小鞠:“今早皇上让小树子公公送了碗安胎药来,娘娘喝下后小腹就疼痛不止,奴婢不敢请御医质疑皇上,求贵妃娘娘救救我家娘娘……”

若儿思虑片刻,隐隐察觉到胡亥的目的,忙起身快步走出去。

小鞠气喘吁吁的追着,怎么也追不上,但看到若儿为喻筠着急的模样,心中稍微暖了起来。

这么好的女子,怪不得能得皇上宠幸……

胧月轩中,伺候的宫女宦官很少,只有三四个。喻筠意识模糊的躺在床上,双手紧握着腹上的小毯,面色发白,满身虚汗。

若儿用灵力给她探了探,脸色大变。

当初醉墨打掉她的孩子是善意,有苦衷,如今胡亥打掉喻筠的孩子,却只是不爱,所以不承认。

若当初狄青柠怀了孩子,醉墨会不会也能狠心打掉呢?大概也会吧,毕竟当时的醉墨,那颗心与现在的胡亥一个样……

小鞠来不及看她用什么方法给喻筠治疗,担忧道:“贵妃娘娘,我家娘娘怎么样了?”

若儿叹了口气:“还来得及,孩子暂时保住了。以后皇上送来的东西不要吃,再吃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小鞠:“可是,皇上送的汤药小树子公公必须看娘娘喝下了才走……”

若儿:“拒绝他,不想喝就拒绝,喻妃身后有整个安武侯府,皇上不敢轻易动她的,只要平日注意些便可。”

小鞠:“是,奴婢记住了。”

若儿:“今后每五日到望夷宫来一趟吧,我替她诊脉看看,就不必找御医了。”

小鞠:“谢娘娘。”

若儿离开后半个时辰,喻筠转醒,身体也已经痊愈。她抚了抚不再疼痛的小腹,疑惑道:“小鞠,你给我吃了什么吗?”

小鞠笑笑:“娘娘,奴婢去望夷宫请了贵妃娘娘来,是她给您治的伤。”

喻筠顿了一会儿,关于若儿的记忆片段涌入脑中:“她……怎么治的?”

小鞠想了想:“嗯……奴婢也没看清她用的什么方法,只看到当时娘娘身上被蓝光绕着,像做梦一样。”

“是她……”喻筠失神的呢喃了一句。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她来胡亥身边,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给扶苏报仇吗?

小鞠:“什么她啊娘娘?”

喻筠摇摇头,笑道:“没什么,有些饿了,你去叫人备午膳吧。”

小鞠:“噢,对了娘娘,贵妃娘娘说,以后皇上送来的东西都不能吃,若小树子公公不肯走,您就拒绝,皇上顾虑安武侯府也不会动您的……”

喻筠:“嗯,知道了,你快去吧。”

小鞠:“得嘞。”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若儿设计陷害幻凡 幻凡遣开宫女,满心欢喜的去了御花园的莲池。

文儿怕她又搞什么事情连累到自己,便带人悄悄跟了过去。“这么欢喜,莫不是得了皇上宠幸?”

宫女道:“一定不是,按照以往的状况,哪个宫的娘娘得了皇上宠幸,次日就有消息传出来了,她若得了宠幸,咱们不可能不知道,才人就别瞎想了。”

文儿:“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吱声儿,知道吗?”

宫女:“是。”

莲池边空无一人,幻凡正疑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美人儿,想不想爷?爷一整个早朝都在想你呢。”

幻凡面色一红,急忙转过身去,见王离的俊脸,喜得不知所以。“我……我也想你。”

文儿和宫女看得目瞪口呆,捂着嘴对视,轻道:“别出声儿。”

宫女点点头。

文儿冷笑着心道:“这小贱蹄子,竟敢光明正大的在莲池,哼!你害我失了手臂,看我不告诉皇上让你也吃点苦头。”

幻凡只顾着和王离腻歪,丝毫不注意周遭情况,但王离在文儿到的时候便已经察觉了。

几日后,幻凡在莲池私会情郎的事在皇宫里炸开了锅,她很慌乱,却再也见不到王离的影子。

文儿嘲笑道:“哟!现在知道怕了?当初私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哈哈哈……活该!”

幻凡跑过去,猝不及防给了她一巴掌,“贱人!是不是你告的密?”

文儿怔了一会儿,一个巴掌,骂道:“你凭什么打我?自己做的亏心事被发现了就把气撒到别人身上,你怎么这么下贱?!”

幻凡:“一定是你,你见不得我好才向皇上告密的!”

文儿仿佛听到了异常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见不得你好?你有什么好?我还第一次见你这种把偷男人当荣耀的女人,真是不要脸!”

“身子都还没长好就想吃荤腥,和外边的妓子有什么区别?哈哈哈……”

幻凡无话反驳,捏着拳一脸阴霾。

片刻,若儿带着惊鹄、惊蛰和小树子走进来,嘴角嘬着笑意:“两位才人怎么面红耳赤的?我错过了什么吗?”

文儿连忙行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幻凡愣了好一会儿,才朝她行礼:“臣,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若儿:“两位才人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给两位带好消息来的。”说着,她挥手叫小树子上来。

小树子举起手中的金色锦卷,道:“南才人、文才人接旨。”

文儿顿了片刻,幻凡直接愣住了。“臣妾接旨。”见幻凡不动,文儿忙狠掐她,“南幻凡!还不跪下接旨?!”

幻凡这才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臣,臣妾接旨……”

小树子念道:“才人南幻凡……”

幻凡以为胡亥知晓了她私会男人的事要定她的罪,吓了一身冷汗,浑身哆嗦。

“才人南幻凡,德淑贤良……特封为南嫔,赐住朝华殿,文才人温柔贤惠……封为文美人,留住琉秀宫,钦此。”圣旨念完,小树子将金卷交到了幻凡手中,她顿时松了口气。

“谢皇上隆恩。”

小树子:“二位能晋升妃位,全靠贵妃娘娘在皇上美言,还不快谢过贵妃娘娘?”

若儿笑笑:“哪里哪里,是两位优秀,吸引了皇上注意,我不过是随便提了一句。”

文儿还没回过神来,恨恨的望向幻凡,心道:“凭什么?一个偷男人的贱蹄子会比我的品级高?皇上是瞎了吗?”

幻凡挑衅的回她一抹冷笑,朝若儿走去,福身道:“谢贵妃娘娘提点。”

若儿伸手去扶她,不料幻凡抬头撞得她往后踉跄,摔了下去。“啊……我的肚子……”

惊鹄、惊蛰和小树子忙跑过去:“娘娘!”

幻凡手足无措:“我,贵妃娘娘,臣妾不是故意的……”

突然,惊蛰惊叫起来:“娘娘见血了!是小产的症状啊,这可怎么办?”

惊鹄:“快,快去叫御医。”

小树子:“你们俩儿把娘娘扶进去休息,我去叫御医来。”

文儿将幻凡撞到一侧,道:“臣妾的房间就在这个院子,两位快扶娘娘过去吧。六枝,快带路。”

六枝:“是,美人。贵妃娘娘请随奴婢来。”

幻凡独留在大院中,宫女离她远远的,生怕沾了晦气。

她捏了捏拳,委屈得眼眶通红:“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她小产是她自己不小心的……”

御医来的后一刻,胡亥也来了,跑到床边握住若儿的手,着急得语无伦次:“若儿!若儿,谁干的?心疼死我了。”

若儿蹙眉,满眼泪花:“亥哥哥,好疼……”

胡亥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怕,马上就不疼了,乖。”罢了,又朝一侧的御医吼道:“杵着干什么?还不给贵妃治病!”

“是,是,微臣这就治。”御医擦了擦汗,颤巍巍的跪在床边给若儿诊脉。

文儿看着,别提多羡慕了。

片刻,御医道:“皇上,娘娘小产,胎儿保不住了,微臣有个坏消息,不知该不该说……”

胡亥怒斥:“不该说就别说!”

若儿虚弱的摇摇胡亥的手,道:“亥哥哥,让他说。”

胡亥这才叹了口气:“说。”

御医抿唇好一会儿,道:“娘娘,娘娘体寒,这回小产之后,可能再也无法生育了……”

若儿的脸色当即沉下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握着胡亥的手也随着收紧。

胡亥察觉到她的变化,都不曾犹豫,便笑道:“没关系若儿,生孩子多痛啊,不能生育也好,大不了咱们把别人的孩子领过来养,乖,别哭,我不怪你的。”

文儿愣住了,对胡亥的认知瞬间刷新。

这世上,大概没几个人能接受妻子无法生育的事,胡亥作为君王,居然脸色都没变一下,这是多好的男人啊?

若儿哭得越发伤心了:“可是亥哥哥,我好想有一个我们俩儿的孩子,本来想找个时间给你惊喜的,没想到,没想到……”

“没关系,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了。”胡亥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泪,小心触碰她的小腹,道:“肚子好些了吗?”

若儿摇摇头。“还是好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天真 当日,幻凡被打入冷宫,胡亥连一个宫女都不留给她。

这个冷宫,是先皇鹿妃的温鹿苑,这里发生的惨案,让宫人们至今都恐惧万分。如今这里已经长满了杂草,满院荒芜,像废弃的宅子一般。

幻凡拾了块石头,往紧闭的大门砸去,喊道:“贱人!贱人!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让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夜晚悄无声息降临……

幻凡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旁边摆着剩饭剩菜,一点都没被动过。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蓝色花瓣从远处飞来,一阵灵力波扩散之后,若儿衣裙飘飘出现在她面前,银铃晃动,清脆悦耳。

幻凡望着她,双瞳缩小了一圈:“你,你这妖怪,怪不得皇上独宠你一人,原来是你魅惑了皇上!”

若儿踏着空气朝她走去,脚下闪电“滋滋”的响,“妖怪?你们人类就是奇怪,无论见谁凭空出现都说是妖怪,怎么没第一时间想到护着你们的神呢?”

幻凡冷哼:“你?你这狐媚模样是神,是个人都不信,更何况,神不好好在天界待着,跑到凡间来当妃子干什么?”

若儿:“你以为当神很好玩吗?”

幻凡:“当神自然好,想要什么都可以,那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若儿:“天真。你看看门口,那是谁?”

幻凡看去,见王离抱着胸倚在门上,正笑着看她。她一喜,忙跑过去要扑入他怀里,却被他躲了过去。

若儿:“大哥哥,你可真狠心。”

王离耸耸肩:“毕竟是替人做事,我对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可不感兴趣。”

幻凡愣住,含泪看了他许久,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到底是谁?”

王离捏住她的下巴,勾唇:“记得王怜吗?”

幻凡:“难道你是……”

王离:“不错,爷就是武成侯,她亲哥哥王离。这只是算你欺负她的账,就你的姿色,还妄想爬到若儿头上,让人想想就觉得好笑。”

幻凡拍开他的手,因他嘴里的“若儿”而激动起来:“若儿若儿!你们男人怎么回事?一个个嘴里都是她,她除了那股狐媚劲儿,哪里好了?”

王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笑道:“她哪里都比你好。”

若儿出现在王离身侧,望着跌倒在地的幻凡,捂嘴轻笑:“大哥哥,不是说男人都不打女人的吗?”

王离:“那也要看是哪种女人,像你这样的,男人都舍不得打。”

若儿:“说起来,我还真被一个男人打过呢。”

王离很疑惑:“谁敢打你?”

若儿:“魔君多摩,八百多年前神魔大战,我就被他打了一掌,好在醉墨护着我才没受重伤。”

醉墨……王离愣了愣,心脏微微痛了一下:“就是上次大闹人界的那个吧?”

若儿点点头。

幻凡见两人自顾聊起来,越发不爽快。“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见皇上,我要告诉皇上你们之间不清不楚!”

若儿伸手将她吸到手里,捏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冷冷看着她:“你要见他就能见得到他吗?你现在不过是只任人宰割的蝼蚁,除了在这里忏悔,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幻凡:“你……你放开我!我要告诉他……”

若儿阴笑:“就算你见到他了又怎样?你说,他信我还是信你,可别落了上次你告密的下场,反把自己搭进去。”

幻凡惊呆了:“你都知道了……”

若儿将她狠狠丢在地上,“世上的一草一木都在我的掌控之内,只要我想知道,就可以知道。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在这里安生一点,别逼我杀了你。”

两人走时,幻凡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

六月中旬的夜里,旧楚大营,迎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四周都飘着浅蓝色的纱幔,隐约能看到上面娇俏的人影。几个黑衣人冷着脸站在马车一侧,额头上都有大弯月的标志。

士兵们都围过来,议论纷纷。

项梁和项羽被请过来,见黑衣人,项梁试探道:“不知泽芜堂堂主来此所为何事?”

突然纱幔被风吹起,项梁和项羽都没看到车上的人,若儿便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妖王的着装,让人光看着就觉得威压十足。“我来,自然是来找两位的。”

项羽见她,嘴唇抿了一下,笑道:“莫非泽芜堂也想参与天下纷争之事?”

若儿:“说参与也不错,我来,只是想与二位合作,据我所知,你们到现在都只集齐五成兵马吧?若你们肯接受,泽芜堂倒可以替你们招揽兵马。”

项梁思虑一番,做出了请的姿势,“堂主请移步到营帐说话。”

若儿意味深长的看了嬴高一眼,迈步往前走去。

项梁亲自给若儿倒了茶,笑道:“堂主帮助我们的条件是什么?”

若儿:“项将军想必也知道,泽芜堂杀人只杀十恶不赦之人,助的,也都是贫苦百姓,我帮你们,自然是看不惯这暴政。”

项梁:“泽芜堂声名远扬,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若能得泽芜堂帮助,楚军定能完胜。”

若儿:“那项将军的意思,是答应与泽芜堂合作了吗?”

项梁:“得人帮助,何乐而不为?”

项羽笑笑:“叔父说的是,我相信堂主此次亲自前来,一定带着极大的诚意,那么,合作就这样定下,叔父和堂主觉得怎么样?”

项梁点头。

若儿挥手化来酒壶杯子,分别满上,笑道:“这杯酒,敬咱们合作顺利,如何?”

项羽和项梁接过,与她碰杯。“敬咱们合作顺利。”

三人浅谈了许久,项羽和项梁才骑马将若儿送到了军营外一里地。

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项梁道:“这位堂主身怀绝技啊……”

项羽笑笑:“一般人见了她都会先说她的美貌,叔父却先和我说这个,看来这世上,真的难有人打动您了。”

项梁:“这样的姿色确实难见,但我也不是只知道女色的人,眼下还是解救百姓脱离水火重要,其他事过后再考虑罢。”

项羽:“这场战役,咱们一定能胜的。”

项梁:“这堂主,你认识?”

项羽愣了愣,笑道:“有幸见过几次,姓苏,叔父不用再猜测,我以性命保证,她绝对可以相信。”

项梁拍拍他的肩,笑起来:“看来,英雄果然难过美人关呐!”

“她……”项羽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顺着项梁的话接道:“大概是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大泽乡起义 公元前209年,七月,由阳城地方官带领的七百民兵到达大泽乡,当日雷雨不断,大水阻断道路,将这一众人马留在了原处。

胡亥登基后,制订了新法令,凡逾期不能到达目的地的兵士,处以斩首之刑。

民兵们因此焦虑起来。

东临勾唇,呢喃了一句:“天意……”

吴广见他不忧愁,反而笑得很开心的模样,疑惑道:“老陈,若逾期了,是要被斩首的,你怎么还乐?”

东临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喝酒的两个官兵,将吴广拉到一侧,道:“横竖都是死,不如咱们干番大事业,如何?”

吴广:“你是想……反叛?”

东临:“如今大雨过不去,就算过去了,也不能准时到达,相比被斩首,还不如为百姓做点事,带着他们脱离压迫,你怎么想?说出你真实的想法,不管怎样,我都不逼你。”

吴广挠挠腮:“你之前讲的,我也考虑过,但一想到连这两个带队的都解决不了,大秦那么多能人异士,咱们能坚持多久啊?”

东临笑笑,“这个你不必担心,那些能人异士,自然有人去解决,要反叛的人可不止咱们俩儿。”

吴广:“可是……”

东临:“别可是了,给个准话。”

吴广:“也好,就交生死于天吧,为百姓而死也值了。”

东临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得嘞,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待会儿咱们这样……以废太子扶苏和旧楚将军项燕的名义,让这七百民众响应,然后杀了那两个官员,这七百多人当中,一定有不少扶苏和项燕的崇拜者。”

吴广看了看那壮实的官员,有些担忧:“他们会武功,咱们不会,再加上他们身子壮,咱俩儿都可能挨不过。”

东临:“交给我解决,相信我。”

吴广:“那……好吧。”

两人达成协议,便各自坐了回去。七百民兵交谈不止,但都被淅淅沥沥的雨声给淹没,以至两名军官都没注意。

大雨连着下到傍晚都没停歇,天色越来越暗,民兵们也越来越担忧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眼看着期限就要到了,雨要是一直不停,河水急迫,乘船也过不去。”

“我看呐,咱们的脑袋是保不住咯,可怜我那女娃才三岁就没了爹,唉!”

“雨越下越大了,不知道能不能缓缓,毕竟逾期也不是咱们故意为之。”

“得了吧,能缓个屁,现在的皇帝可不比先皇,先皇至少还能听听百姓诉苦……”

“我听说本该是太子登基的,皇帝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登上了帝位,据说还亲自督刑杀了所有兄弟姐妹。”

“那太子可还在?”

“太子的事没听人传,大概还活着吧,好些事都没传出来……”

“……”

讨论声断断续续,都进了东临的耳朵里。

他扯根草在嘴里叼了半刻,拍拍腿站起来,逼了些内力,道:“大家别吵,听我说。”

众人都朝他看去,静了下来。

官员察觉,挥着鞭子在地上抽腾几下,骂道:“都干什么呢,你,坐回去,安静点儿!”

东临笑笑:“大人,现在雨下这么大,大家都有些急躁,我作为屯长,必须安抚他们才是,不会干其他事的。”

官员对视一眼,觉得他说得有理,便道:“那快点,叫他们别闹腾,老子心烦。”

东临点头:“是,小人知道。”

看着官员坐回去了,东临才朝吴广使眼色,又道:“……还有三日期限,咱们必须赶到地方,但现在大雨冲刷,不止河道,可能连山路也倒塌,你们觉得,能做到吗?”

吴广附和:“路程遥远,泥泞路段也会减缓进度,三日时间,必定到不了,而不能在规定日程赶到,是要杀头的大罪,大伙儿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吗?”

他说完,立即有人回应:

“不甘心!我这么年轻,不能就这样死去!”

“说得对,咱们只是逾期,又不是犯什么大罪,为什么一定杀头?”

“我上有老母下有孩子,没了我,他们可怎么活啊?!”

“就是就是,我们不能这么白死!”

“……”

“干什么干什么?!陈涉,本官叫你安抚他们,不是叫你怂恿他们挑事,不要命了是不是?!”官兵脸色大变,挥鞭打过来,被东临一手抓住,微微使力便将两个官兵甩了出去。

吴广惊得下巴快磕地上,呢喃道:“老陈你……会武功?”

东临拍拍手,笑道:“三脚猫功夫,不过对付他们两个足够了。”

吴广见次,心中更有了底气,便朝七百民兵道:“大家抄家伙,咱们这么多人,不怕打不过他们,横竖都是死,何不反抗一下?”

东临闪身将两个官员捏在手里,道:“赋税越来越重,百姓苦不堪言,皇家贵族的人凭什么生来就享荣华富贵,而我们就要面朝黄土?咱们今日杀了这两个狗官,为百姓起义反抗,响应各地不忍压迫的人,以太子的名义!”

吴广:“他说得对,在这的一定有旧楚人,楚将项燕一世英雄,若换做是他面对如此场面,一定毫不犹豫揭竿而起。”

官兵被掐的面色发青,嘴里嚷嚷着:

“你,你赶紧放了我们,我们可以不计较今日的事……”

“对,快……快放了我们……”

东临冷笑,使力掐断了两人的脖子,丢在了雨里。“怎么样?大家考虑得如何?是要等待死亡,还是起义重新开始?”

说着,他抬手撕开面皮,露出那张带着邪笑的俊逸面庞,又将怀中扶苏的玉牌举出,道:“我本是太子部下,潜入你们就是为了这一天!太子的意思,是反暴政,大兴楚。”

其实,是若儿的意思。

吴广见他的脸,愣了愣,举起手中的木杆,笑着大喊道:“反暴政,大兴楚!”

七百民兵嘈杂一番,有人和着喊起来:“反暴政,大兴楚!”

“反暴政,大兴楚!”

“……”

东临扯开嘴角,心情越发舒畅。大泽乡收获重大,若儿的大计又接近了一步。

攻占大泽乡后,东临请人算了一卦,算命之人得知他要起兵谋反,便道:“百姓最信的,莫过于神和佛,希望你们真的能带他们脱离困苦。”

于是,东临向若儿递信,得她回了六个字:大兴楚,陈胜王。

他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劝说 攻占大泽乡,若儿传信将东临任为将军,吴广为都尉。两人带兵向咸阳方向发兵,沿路又招揽了不少兵马,大军随时间越来越壮大。

各地得到消息,也纷纷响应,项羽和项梁筹划,决定在泽芜堂寻来的兵马增到七成时再起兵直击咸阳,同时还要关注巨鹿城赵王赵歇的情况。

站在军营内看着日渐增大的队伍,吴广拍拍东临的肩膀,笑道:“我还以为你当日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做了,还做得这么好。”

东临:“我确实是太子的部下,来这里也是为了执行任务,真正谋划的人,不是我。”

吴广:“太子真的还活着吗?”

东临摇摇头:“太子早已经不在了,为胡亥所杀,如今替他部署的,是他的夫人。夫人现在皇宫,到时攻至咸阳,咱们里应外合,将胡亥一举拿下。”

吴广很惊讶:“好厉害的女子。”

东临得意:“不止厉害,还是这天下最美的女子,多少男人趋之若鹜,都没得她一眼,只有我家主子才与她最配。”

吴广:“听人传太子容貌无人可比,没见过真是遗憾,不过若攻入咸阳,瞧一眼他的夫人也不错。”

东临:“你想得倒美,哈哈哈……”

*

起义之事没过几日就传到了胡亥耳朵里,但若儿不适他也就荒废朝政陪着,将事情都交给了赵高。

大臣们见他这般,唉声叹气。“妖妃惑国啊……”

赵高不在乎胡亥怎样,他越是把事情交给他,他就越高兴,他心里盘算的计划,谁也不知道。

若儿苦笑道:“亥哥哥,国家大乱,你怎能抛弃百姓陪着我呢?快去处理朝政吧,百官定有许多事等着你,你将事情全权交给赵高,难以服众的。”

胡亥轻吻她的后背,“若儿,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这天下不过如鸿毛一般,他们不服又能怎样?他们不敢闹的。”

若儿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笑道:“你看,我已经没事了亥哥哥,你不用守着我,快去吧。”

胡亥愣了愣,将她搂入怀中,贪婪的在她颈窝汲取只属于她的清香。“那再给我抱抱,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若儿取笑:“呵呵……亥哥哥,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胡亥:“我也想变成小孩子,这样就能天天粘着你了。”

若儿撅嘴,不满道:“不行,若你变成小孩子,我就要天天抱着你,那谁来抱我呢?”

胡亥无奈的刮刮她的鼻梁,“那就不变小孩子了,一直这样陪着你抱着你,无论怎样都不离开,可好?”

若儿点点头:“好。”

胡亥:“嗯……我去听听起义的事,乖乖等我回来,嗯?”

“嗯。”

将胡亥送出望夷宫,若儿的笑容褪去,换上一脸凝重,秀眉紧蹙,双瞳红光一闪,发丝衣带扬了起来。

胡亥刚走不久,喻筠来了。

若儿靠坐在回廊上,懒得睁眼看她。“还没到诊断的时候,你来可有其他事?”

她朝若儿福身,先谢过她出手相救的恩情,而后才道:“娘娘,臣妾今日来确实有事问娘娘,若问到娘娘不喜的,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若儿:“问吧。”

喻筠:“……娘娘就是右相之女李凝若,对吗?”

若儿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喻筠:“几年前魔兽侵袭人界,右相之女曾用异术救过赵侍卫,而娘娘多日前也用异术救过臣妾,同样是蓝色的光芒,所以臣妾猜想,娘娘就是李凝若。”

若儿朝她笑了笑:“若我说就是呢,你又要问什么?”

喻筠:“据臣妾所知,李小姐是废太子扶苏的女人,废太子多次不顾太子妃与她出双入对,可见对她的宠爱,但废太子死后,她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是以楼兰公主的身份入宫为妃,又得皇上宠爱,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惊鹄和惊蛰惊讶的张开了嘴,对视一番假装没听到。

若儿:“为了什么,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喻筠顿住:“娘娘,冤冤相报何时了,皇上对您的感情不比他少,您就不能……饶了他吗?也饶了天下百姓……”

若儿冷笑:“我们之间,你懂什么?你又以什么身份来劝我?旁观者,还是皇上的女人?”

喻筠:“臣妾……臣妾知道没有立场来劝您,可皇上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啊……”

若儿突然坐起来,双眼赤红,吓坏众人。

“为了我?呵!真可笑,你知道什么?我自小敬他如亲兄长,他却狠心杀了我的挚爱,这种痛,比用碎魔箭挖去双眼挖去心脏疼多了!天下百姓又与我何干?不过是因果报应。”

喻筠往后退了一步,小鞠忙扶住她。“可百姓是无辜的,皇上为了您,更是连这江山都可以不要了,他若是知道娘娘的目的,心又该有多痛……”

若儿:“他的感受,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明知道他只是想利用安武侯府的兵力而娶你,你不也心甘情愿嫁给他了吗?他又有什么错?姻缘是月老根据司命星君的命簿早就安排好了的,强求也没有用。”

喻筠:“……”

若儿:“……何况,暴政之下,江山更替是迟早的事,百姓不忍压迫起义,这些错误,都要算在我头上吗?那我也太冤了,你该知道,即使没有我,他做了皇帝,大秦也会有灭亡的一天,他的心性,根本不适合做一个君王,硬做,也只能弄巧成拙。”

喻筠:“娘娘决计如此吗?”

若儿:“哼!他杀死扶苏的那一刻,就注定是这个结果,这个江山,都会是扶苏的陪葬品。”

喻筠突然朝她跪下,哭道:“臣妾求娘娘,能不能留皇上一命?”

若儿:“他犯的错需自己偿还,别求我,就算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答应,回去吧,以后若是因为这些事,就不必再来找我了。”

喻筠:“娘娘……”

若儿甩袖,带着惊鹄和惊蛰消失在她面前。

一面走着,惊鹄一面道:“……娘娘,您就不怕喻妃把这些事告诉皇上吗?”

若儿顿住脚步,笑得别有深意。“告诉他,就是这个下场。”

她话音刚落,冰面从她脚下朝院里的假山扩散,瞬间将整个假山冻住,抬手间,小剑带着蓝光迅速飞出,将假山击的粉碎。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战火已经点燃 惊鹄和惊蛰随着声音颤了一下,心中紧张不已。她们知道,若儿也在警告她们,若她们说出去,一定比这个下场更难看。

两人一直觉得若儿心善好相处,没想到今日竟让人这样恐惧。

顾柠见三人回来,忙跑过去:“夫人,您出去好些时候了。”

若儿笑了笑:“喻妃来了,聊了一会儿。”

顾柠将她拉到一侧,小声道:“夫人,东临哥办事这么久还没回来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若儿:“他很安全,只是事情还没办完,暂时不能回来,这就想他了?等他回来,要不要我给你们主持大婚?”

顾柠面露绯色,不敢与若儿对视:“夫,夫人,您在说什么呢……我才没有想嫁给东临哥……”

若儿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对东临的心思这么明显,想藏也藏不住的。”

顾柠吐吐舌:“东临哥那么俊,对人又好,难免心动嘛。”

若儿:“傻小丫头,乖乖等他回来,别想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顾柠点点头。“嗯,我相信他,他可厉害了。”

若儿失笑:“是啊是啊,他可厉害了。”

惊鹄和惊蛰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竟有些恍惚。刚刚那个若儿,大概是她们看到的假象吧?

胡亥回宣政殿处理朝政后,大臣们急忙汇报各地民众起义的事,以及分析事态的严重性。

他撑头听着,在脑中思虑一番,道:“王离、冯劫听令。”

王离、冯劫:“微臣听令。”

胡亥:“朕命你二人,速速带兵去义军侵袭一带镇压,势必要将带领他们谋反的将领拿下。”

王离、冯劫:“微臣遵旨。”

*

东临和吴广率军起义屡战屡胜,得若儿指令于陈郡称王,立国张楚,意为张大楚国。此事一月间传遍了整个大秦,沛县泗水亭长刘季为了响应局势,带人闯入县衙斩杀县蔚攻占沛县,自命为沛公。

百姓得了解脱,大喜过望,年轻男子纷纷加入。

其中居于刘季之下的,是一名叫曹敬伯的男人,攻下沛县后,他便开始为刘季做下一步谋划。

九月,冷风拂过,掀起了熊熊战火。

东临任吴广为假王,统率义军西征,不日攻达荥阳,李蕴率军抵抗,两军久战半月余,荥阳城门未破,义军吃尽苦头,内部分化,局势愈来愈劣。

若儿部署这件事李蕴并不知道,东临不在,吴广战败,只好将人撤出十里地外。

李蕴冷脸站在城墙上,握着剑望向吴广撤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佟乐虎道:“大人,追吗?”

李蕴:“穷寇莫追,顺其自然。”

佟乐虎:“是。”

这时,一个守城士兵跑上来,朝李蕴单膝跪下,“大人,不好了,洛阳百姓受到义军影响,打伤了不少兄弟。”

“佟乐虎带人继续守住荥阳,本官去洛阳一趟。”李蕴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转身朝城下走去。

佟乐虎对着他的背影作揖,等他消失在楼梯口,才直起身体。

洛阳城乱成了一锅粥,百姓有的拿着铁锤,有的拿着锄头和铁锹,正和守城士兵顽抗。

“大伙儿打死他们,被他们压迫这么久,受够了!”

“我们要反了这暴政!”

“以前他们对咱们老百姓没有分寸的打骂,现在让他们也吃点苦头!”

“……”

李蕴去荥阳时吩咐过,士兵衙役不能乱伤百姓,士兵们因此不敢对百姓动武,被逼得直往城门退去。

日落时,李蕴瞒着义军顺利到达洛阳。

城墙上的士兵朝下方大喊道:“郡守大人回来了,开城门——”

士兵们大喜,牟足劲朝前走去,将紧逼的百姓稍稍往后推了推,让出城门的位置。城门一开,李蕴拉紧缰绳,面无表情的看着沉寂下来的百姓。

百姓不动了,似乎不敢再造次。

李蕴道:“其他郡官兵欺压百姓本官知晓,但三川郡的官兵有没有对百姓施暴,大家心里不清楚吗?增收赋税是皇上下的旨,本官无可奈何,却也捐出自己的积蓄,每年为你们分担三成。官兵收税也从来都是轻声细语,可曾对你们刀剑相向过?告诉本官。”

百姓面面相觑。

李蕴对百姓极好,只要是住在三川郡的人都知道,只是……

“郡守大人是没有亏待过我们,可是前任郡守对我们百般压榨,这些官兵也都对我们打过骂过,我们心有不甘!”

“是啊郡守大人,那个贪官,只知道贪老百姓的钱,从没想过为百姓某福。”

“我们今日反抗,是听到了外面的呼喊,皇上自登基以后,百姓的生活每况愈下,您难道不希望老百姓过得好吗?”

“对!三川郡的百姓过得还算好,可是大秦别处的百姓还在受着压迫,同为大秦子民,心心相系啊……”

“郡守大人,您是官员,不懂我们的感受!”

“郡守大人没有苦过,不知我们的心情……”

“……”

李蕴顿了片刻:“听你们说,本官懂了,但本官万万不能做叛国之事,希望你们回去好好思量,赋税的事,本官会向朝廷上书。”

“大人可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好,我们相信郡守大人。”

“……”

看着百姓纷纷离去,李蕴的心脏被一块巨石压住,载满了愧疚。胡亥下定决心的事,他一个小小官员,不得他信任,又有什么方法能改变的呢?

夜里,他独自在院中饮酒,一面在纸上写道:若儿,义军势力越发壮大,百姓皆有反抗之意,我已不知该怎么办了……

若儿收到这封来信时,已经进入九月中旬,因为沿路乱民,这封信送达的时间被拖缓了一半。

若儿看完信,催灵力将其烧毁,送了一只闪着蓝光的蝴蝶到洛阳去:不知该怎么办,就顺势而为,他们要反抗,就让他们反抗,等吃尽了苦头,自会停歇。

她想要这样的结果,只是李蕴若得知了真相,未必能接受。

“蕴哥,对不起,这天下……”

天象变了,局势早已不是胡亥能扭转。

大秦的根基从他登上皇位开始,就开始慢慢腐烂,随着时间流逝,腐烂速度越来越快,如今支撑着大秦的,也只有少数忠良骨骼,没了血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这江山好重 将信送走,若儿出门荡秋千,见顾柠蹲在大榕树下玩虫子,便道:“顾柠,要不要给东临写封信?”

“啊?”顾柠丢下手里的虫子,疑惑的抬起头来,“可是夫人,我不会写字,我就只认得东临哥教我的字。”

若儿:“这个简单,我教你写,如何?”

顾柠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吗?”

若儿点头:“反正无聊,不如做些有趣的事。”

于是,在若儿的帮助下,顾柠在羊皮纸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几行字,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倾慕和思念。

不管对顾柠的心意如何,东临收到了,一定都很欢喜。

彼时,吴广战败的消息传至陈郡陈县。

“报!大王,副王西征失败。”

东临叹了口气,他早知道攻打荥阳是个难关,只是想让吴广去试试水,没想到这么久。

荥阳是通往咸阳重要的地方,附近有大秦多处粮仓,若能攻下,不仅可以切断大秦的粮草供应,还可以补给张楚军队所需。

但若儿没有要求一定要攻破,看来是顾及李蕴。

东临:“传本王旨意,任周文为将军,率兵从西攻克大秦,假王吴广领兵牵制秦军主力,绕过荥阳直击幽谷关。”

“是。”

那名士兵走后,又一名士兵跑来,双手奉上一封信:“大王,有您的来信。”

东临疑惑:“哪里送来的?”以往若儿送信给他,都是通过泽芜堂直接传达,这会是谁送的?

士兵:“送信的是个漂亮姑娘,没说是从哪送来的,小的一回头人就不见了,可真奇怪。”

“漂亮姑娘……”士兵说得这么风轻云淡,来的人一定不是若儿。他接过信,带着问题打开,看到了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上面写道:东临哥,你还好吗?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办完呀?我还有多久才能见到你呢?宫里的生活无忧无虑,夫人待我也如姐妹一般,你不用担心我,我土生土长,什么苦都难不倒我的,我等你回来。

东临看完,傻傻的笑了笑,将信宝贝的收到怀里。

这段时间太忙,他都忘了给顾柠说清状况,好在有若儿陪着她,她才没胡乱担心。

“一切安好,不日便回。”他提笔写下八个字,托泽芜堂的兄弟送去了咸阳。

*

阳城新任县蔚被杀,张楚军大破城门,攻占城池。

东流带人保护百姓免受不必要的伤害,因腿脚不便只能躲在暗处出力。张楚大军都是农民,其实不会乱伤百姓,反而对他们如亲友一样。

他心里仿佛有块石头堵着一样,感觉东临如今离他更远了些。

几日后,咸阳。

“启禀皇上,张楚军队北渡黄河,九江郡被攻陷!”

……

“皇上,不好了,广陵一带被张楚大军攻破,现正带兵攻往长江下游、黄河以南的大梁地区……”

……

“皇上!各地百姓效仿起义,已经斩杀数名地方官员,各地纷乱不堪。”

各地传来急报,胡亥焦头烂额,烦不胜烦。百官议论纷纷,出言献计。“皇上,张楚军队势如破竹,大秦需增加防守才是。”

“大局动荡,六国过往贵族一定也已经开始招揽旧部,皇上,还请您以国事为重,莫要因为妖妃亡了国家啊。”

胡亥“嘭”的一下踢翻案几,怒道:“妖妃?谁说的,给朕站出来!”

案几滚落下去,砸中了前排官员,众人只能忍痛沉默不语,只有嬴是有胆子让到了一旁。不少眼睛已经望向了一个年老的官员,但片刻又收了回去。

嬴是见胡亥眼中有杀意,忙道:“皇上,微臣没有听到谁说‘妖妃’二字,一定是皇上忧思过重听错了。”

大臣们连忙附和:“是啊皇上,微臣也没有听到。”

“皇上一定是听错了。”

赵高勾起嘴角,笑道:“皇上近日都为国事操劳,没休息好才出现幻觉的,不如先去休息,此事交给微臣来办如何?”

嬴是虽不想受政事牵连,但见胡亥屡次将朝政交给赵高,心中隐隐不安,怕嬴家的江山社稷最后也落到赵高手里,便道:“皇上,不可,调动兵力实乃大事,万不可交由小小郎中令来做,若决策失误,就算诛他全族也无法弥补。”

“臣附议。”

“臣附议。”

赵高脸色在百官纷纷附议后,变得非常难看。他握着拳,暗自记下了这笔账。

胡亥揉揉眉心,“那你们说,该交由谁处理?”

嬴是:“皇上是一国之君,应当自己处理,微臣等只能辅佐,没有决策权。”

胡亥:“朕给你们决策权不好吗?”

嬴是:“皇上不该如此轻率。”

“罢了罢了,朕今日累了,此事延后。”胡亥烦躁的挥挥手,起身头也不回的离了龙座。

百官不敢挽留,赵高冷冷的笑了笑,也回去了。

嬴是追上胡亥,喊道:“皇上,皇上!”

胡亥回头看他,不知什么时候眼中的情谊变得复杂了很多。“什么事?”

嬴是蹙了蹙眉,道:“皇上,大秦的城池已被掠夺了一半,此事不能再延后了啊,需立即增派兵马支援守城。”

胡亥叹了口气,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苦笑:“阿是,朕突然有些后悔了,这江山,多重啊,重得似乎只有扶苏才能扛得起来,可是朕又不甘放下若儿……”

嬴是:“皇上……”

胡亥:“从九年前初遇若儿,朕就知道,朕这辈子都无法放下她,而且要不顾一切得到她,朕只要她……可她,和朕爱她一样爱着扶苏,就算中媚药,宁愿身死也不愿朕给她解药,朕曾被她和扶苏气得吐血,三次,三次,真的好痛苦……”

嬴是:“爱若没有痛苦,那就不叫爱了,阿珎。”

胡亥:“朕就不该听赵高的话,说什么得到权力就能得到若儿,放屁!朕知道,若儿的心里依旧是扶苏,明知道她来朕身边布了一个陷阱,朕还是心甘情愿的跳进去,你说,朕是不是很傻?”

嬴是抬手要拍拍他,又放下。“是很傻,傻到拿江山社稷为筹码,换她带着仇恨留在你身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我若算不成,你记得替我 赵荣见胡亥这般,紧了紧拳头。

胡亥自嘲的笑笑:“若儿是为复仇而来的,但这段时间配合朕演恩爱夫妇,朕也觉得极为开心,若朕死了,你来接掌大秦,千万别让咱们嬴家的东西落入赵高手中。”

嬴是不满的抡起拳头打在他胸口上,“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命还长着呢,我可不要这担子,别丢给我。”

胡亥:“走,陪朕出宫喝酒去,七哥一个人没问题吧?”

嬴是:“阿璃当然没问题,倒是你,不去陪着贵妃?”

胡亥望向天空,见天空阴郁,仿佛正印他的心情。“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衰样。”

嬴是笑笑:“那好,今日就勉强陪你喝酒,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胡亥也笑了笑,把一旁的赵荣招过来,从怀里掏出御令给他:“去调兵支援守城,若城破,你也不必回来了。”

赵荣:“属下遵命。”

将两人送走,赵荣才转身离去。

嬴是道:“赵荣对你忠心耿耿,你如今把他派去,身边可没个能说话的人了。”

胡亥:“有啊,还有若儿呢。”

嬴是:“她……嗯,也是。”

胡亥:“赵高那阉狗九年前将赵荣打得半死,我心里其实恨透他了。”

嬴是听了,突然笑了出来:“我知道,听赵荣说,你当年哭得稀里哗啦,特难看。”

胡亥一巴掌扇在他头上:“不许笑!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小子,真是皮痒了,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嬴是:“和他切磋的时候问的,赵荣心直口快,知道咱俩儿关系好,当然得说。”

胡亥:“……算了,看在他当年全为我受的伤,不与他计较。可惜时机还未到,这笔账我还没跟阉狗算,若我算不成了,你记得替我。”

嬴是:“不,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别什么都交给我,我现在连早朝都不想上了。”

胡亥:“你敢不上,我就把七哥关到地牢里,看你怎么求我!”

嬴是:“哈哈哈……我可不怕。”

两人说说笑笑,偷偷乘嬴是的马车出了皇宫。

因为没来得及换下黑龙袍,沿路的百姓都朝他看来,小声指点。

“这人好生大胆,皇城之下竟敢将龙绣在衣服上,真是不要命了。”

“绣在衣服上就算了,还光明正大的穿出来,若被巡逻的衙役和守城士兵瞧见,传到皇上耳朵里,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兴许最近各地起兵造反的人多了,咸阳也要闹起来了,他穿着龙袍,一定想称王。”

“说的也是。”

“天下又要大乱了,苦啊……”

“……”

嬴是将胡亥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粗鲁的扒下了他的外袍。“出宫怎么也不知道把衣服换一换,要是闹起来,可麻烦了。”

胡亥:“闹就闹,大不了将闹事的人杀了。”

嬴是给他一拳:“你把人命当什么了?告诉你嬴珎,别当着我的面胡乱杀人。”

胡亥无奈的揉揉伤处:“行行行,不杀不杀,婆婆妈妈跟那阉狗一个模样。”

嬴是嘴角抽了抽,“别把我和阉狗归为一类,那人看着就烦。”

胡亥:“不说了,就这家酒楼吧,以前和赵荣常来,酒好菜也好。”

嬴是:“行,记得掏钱。”

胡亥拍拍空荡荡的腰带,笑道:“你看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别这么小气嘛,平时给你的俸禄不少啊,请我喝顿酒还要我出钱,是不是七哥管着你?”

嬴是:“阿璃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

赵高不知从哪里听说胡亥出宫,只身一人来到了帝寝,胡亥不喜欢小树子跟着,他便守在了门口。

见赵高有些奇怪,他问道:“赵大人,皇上不在帝寝,大概在望夷宫陪贵妃娘娘呢,您来帝寝做甚?”

赵高笑笑:“皇上叫本官来拿些东西,本官拿了就走。”

小树子:“您要拿什么告诉奴才吧,奴才替您去取来。”

赵高愣了愣:“不必了,皇上叫本官拿的东西他只告诉本官放在了哪里,你不知道,本官自己进去拿,你在外面守着,千万别进来偷看。”

小树子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那……好吧,您动了皇上的东西记得放回原处,不然皇上会怪罪的。”

赵高:“本官知道。”

看着赵高进去,小树子懊恼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

赵高在寝殿内找了一圈,找到香炉的位置,冷笑一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包,然后将香炉盖子打开。

就在他将药粉尽数倒下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夜莺般的声音。“打算用对先皇那一套来控制皇上吗?郎中令大人。”

赵高吓了一身冷汗,险些将香炉碰掉。“谁?”

蓝光闪过,若儿斜躺在胡亥的龙椅上,慵懒的眯眼看着他:“赵大人办事之前,都没有先观察周围是否安全的习惯吗?”

赵高忙跪下,讨好的笑道:“贵妃娘娘,您说笑了,微臣只是来给皇上换换熏香,顺便按他的吩咐来拿东西,办什么事,微臣可听不明白。”

若儿:“你以为,所有人都会信你得说辞?你那张嘴脸,看着就让人生厌。”

赵高:“微臣自小生得如此,污了娘娘的眼,还望娘娘恕罪,但微臣绝对没有要害皇上的意思。”

若儿勾唇:“是吗?听说赵大人前些日子遇到刺客,与赵夫人一同失去了两根肋骨,令千金因此变得精神恍惚,真是好惨啊,赵大人究竟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啊?”

赵高一惊,慌乱了。“微,微臣并未做什么,一切都因为微臣的那个女婿,在外生事牵连了微臣与家人。”

若儿冷笑了一下,睁眼看向他,赤色眼瞳连着女娲印闪起血色的光芒。

忽然一阵微风拂面,她已经在赵高面前蹲下,伸手狠狠地按在他右侧腹腔,道:“赵大人被取走肋骨的地方,是不是这儿?”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不久,但在赵高心中形成阴影,被人这样一碰,顿时疼得浑身抽搐。“娘娘……贵妃娘娘饶命……”

若儿:“时隔多日,赵大人的伤口还没痊愈吗?看来是身体不大好,国事这些,还是少替皇上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敌情未明,穷寇莫追 赵高捂着旧伤处倒在地上,冷汗连连:“微臣知道,微臣一切听贵妃娘娘的,求娘娘饶命……”

若儿甩袖站起来,抬脚轻轻一踢,便将赵高踢到了内室门上。只听“咔嚓”一声响,赵高又断了一根肋骨,这一下,几乎让他快晕过去。

若儿催灵力将香炉里的药燃成灰烬,道:“滚回去吧,以后再敢动皇上的念头,我让你有来无回。”

赵高颤抖着爬起来朝她磕头:“是……微臣,微臣知错了,微臣……告退。”

赵高走后,若儿呢喃:“我虽然恨他,可至少与他有情谊在,除了我,谁也不能伤他……”

见赵高脸色苍白,佝偻着身体像是爬出来似的,小树子忙担忧问道:“赵大人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还出了这么多汗……”

赵高强笑:“没,没事,突然肚子不太舒服,本官先走了。”

小树子:“噢,那您慢走,要奴才送您吗?”

赵高:“不用不用,东西本官也已经拿了,公公就在原地守着,那也……别去。”

小树子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耸耸肩,不明所以。“这赵大人最近越发奇怪了,居然肚子疼,该不会是偷吃了皇上什么东西吧?”

说着,他跑到屋里瞧瞧,见什么都摆在原处,这才松了口气。

*

匈奴。

鸾逸身穿铠甲从外跑来,踉跄一下,将帽子掉落在地。冒顿无奈的将帽子拾起来,笑道:“怎么慌慌张张的?以前你可不这样。”

“以前不是还没和阿兄关系这么好嘛……”鸾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啊,对了阿兄,大秦内乱越发严重了,正是攻克的好机会。”

冒顿将帽子戴回他头顶,道:“我不打算要这次机会。”

鸾逸惊讶:“为什么?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若是能趁此拿下大秦,咱们匈奴百姓就不会再受欺负了。”

冒顿笑笑:“我早已向东胡放去消息,他们差不多已经筹划了。阿逸,大秦这块肥肉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攻下的,我们可以趁东胡攻打大秦时举国起兵,攻下东胡,然后是月氏,等时机成熟,再拿下大秦。”

鸾逸愣了愣:“好,我支持阿兄。”

九月下旬,东胡入侵大秦边境,张楚大军顽固抵抗,最终只破了一座城池。

与此同时,匈奴举国出兵,大破东胡城池。壮硕的百姓骁勇善战,泛黄的脸上充满了胜仗的喜悦。“胜了,胜了,咱们终于不用受东胡欺负了。”

“是啊是啊,前些日子他们又向单于索要土地,真是不要脸。”

“等他们回来,看他们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

“哈哈哈……”

东胡百姓受降,成为匈奴俘虏。

冒顿闯入东胡王的营帐,那文大喜,忙跑过来:“冒顿,你来救我了是吗?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

冒顿冷笑着捏住她的下巴,捏得指节泛白。“阏氏在这里过得不错啊,脸色越发红润了,看来应该更早一些把你送给他的。”

那文一委屈,泛起了泪花。她摇头,道:“不,他不是人,他在房事上有非人的癖好,好几个女人都被他折磨死了,接下来可能就是我了,冒顿,求你救救我,求你了,带我回匈奴去吧……”

冒顿将她甩开:“你还有什么资格回匈奴?你这副肮脏不堪的身体,让人看着就厌烦,匈奴早已没了你的容身之所,老实在牢房里待着,等着东胡王回来陪你吧。”

说罢,他转身离开。

那文想跟上去,被两名士兵架了起来。

“老实点。”

那文一面挣扎,一面骂道:“你们这两条狗,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单木拉挞氏的女儿,得罪我,你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士兵冷笑:“你听听,她说单木拉挞氏啊!”

“单木拉挞?匈奴早已经没有这个姓氏了,你还是死心吧。”

那文:“不,不可能……我阿娘他们,冒顿怎么这么狠心?!”

“单于早就看单木拉挞氏不顺眼了……”

*

王离带兵攻克巨鹿城,擒下躲在城中带兵苟活多时的赵王赵歇。

项羽早听到王离带兵往这个方向攻打张楚的消息,料定他会攻打。巨鹿,于是率兵营救赵王,与王离相见与沙场之上。

“寒王……”王离见他,惊得连面前射来的箭都没有注意。

项羽闪身过去打偏箭羽,笑道:“定安将军,在战场上分神可是会死的,你看看,就这一愣神,只剩你一个人了。”

王离这才回过神来,望向四周,士兵都已经倒地身亡……他惊了好一会儿,捏拳唤道:“为什么不杀我?你就是寒王对不对?!”

“我是楚国人项羽,不是什么寒王。”项羽回头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骑马进城去了。

王离蹙紧眉头,呢喃:“项羽?留我一命,分明就是寒王,为何不可能承认?怜儿若是知道他还活着,该多高兴……”

巨鹿之战,王离败了,沾了满身鲜血。剩余的项家军从不远处来了,军队过处,尘土飞扬,声势浩大。军队从他身侧过去,仿佛将他当做空气一般,守在了城外。

王离的心脏闷闷的响着,耳边冷风嘶鸣,似在嘲笑。“哼!真可笑……”

赵王得救,很感激项羽,便邀他到府中做客。“还请少将军一定要去喝这杯酒,以表寡人的谢意。”

项羽笑笑:“我救赵王,可不是为了喝这杯酒而来的,如今大秦的形势,不用我说,赵王一定也明白。”

赵王愣了愣,“那将军的意思是……”

项羽丝毫不隐晦:“巨鹿城中,赵王一定还有不少兵力,虽然对于项家军来说是杯水车薪,但也是助力,不知赵王是否愿意带着这些兵力加入大楚?”

赵王:“加入了,对寡人有什么好处?”

项羽:“赵王可在自由行使权力,并且能得到项家军的保护,总比呆在这孤城之中担惊受怕的好,赵王说呢?”

赵王顿了顿:“请少将军容寡人考虑一番。”

项羽:“三日期限,我会在城中等着赵王的回答。”

赵王点点头:“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遭人陷害 张楚将军周文率兵斩关夺隘,一直攻至咸阳城百余里外。沿路百姓亢奋响应,兵力越发壮大。

四十万守城铁军皆被派出,胡亥招兵不及,便听从少府章邯的计策,释放正在骊山修墓的几十万囚徒。“朕命你为定远将军,立即带兵退敌,只许胜,不许败。”

“微臣遵旨。”

章邯走后,胡亥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烦躁的揉揉眉心。“若儿,朕该怎么办?朕还真不适合当君主呢……”

话刚说完,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顿时让他心内平静了不少。

他睁眼看去,见若儿正笑着俯身站在他面前。“若儿,你听到我的呼唤了吗?”

若儿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亥哥哥,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不打紧的。”

胡亥贪婪的在她身上嗅了嗅,闭上眼眸:“若是能就这样长眠就好了。”

若儿没有回话。

入夜,张楚军因得胜,在关中修整庆贺。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地面微微颤抖,有人来报:“报!将军,不好了,不好了,秦军攻过来了,黑压压的,连人数也看不清。”

周文忙提着剑站起来,大喝道:“怕什么?冲,我早听说咸阳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守城铁军都被派去了别处,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是,冲啊——”

于是,军队急忙整理,拾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兵器。

章邯带兵赶到时,地上一片狼藉,张楚军队朝前冲来,如洪水般破涛汹涌。“杀啊!杀光秦军,占领咸阳,解放百姓——”

章邯挥手,囚徒们举着长枪也朝前冲去。

囚徒临时整编成军队,毫无秩序,但优势在于人数。张楚大军征战多时,虽然经验充足,但人数较少,最终抵不过,被迫撤离关内。

章邯追击至曹阳亭,被锁在城外,只好暂时让士兵休憩。

周文在城墙上看慢慢退去的秦军,松了口气。“告诉他们,城门一定要守牢了,不能让秦军再冲进来。”

章邯一夜未睡,天微亮时,带兵继续攻打曹阳亭。

*

这日,东临正在看地图,士兵进门来,道:“大王,门外有个男人找您,让他进来吗?”

东临:“什么人?”

士兵:“小的不知,那人说是您同乡,叫刘二狗。”

东临蹙眉,想了许久也不记得有见过此人,便道:“本王不认识,若是人人都是是本王同乡要见本王,那岂不是乱套了?”

士兵:“大王说的是,小的这就去把他赶走。”

东临“嗯”了一声。

陈涉的故人他不便见,毕竟这张脸不是他的了。

门口的男人刘二狗见士兵回来,喜道:“你回来了,陈胜是不是愿意见我了?”

士兵拧眉:“大胆,大王的名讳岂是你能乱叫的?回去吧,大王说不认识你。”

刘二狗愣了愣,“小兄弟,你一定听错了,我和他同乡干过活,怎么会不认识呢?”

士兵:“大王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快走,别在这碍眼了。”

刘二狗心中升起了一团火,叉腰骂道:“碍眼?陈胜这狗东西,如今发达了就忘了旧友是吧?当初谁说的富贵了要相互照拂……”

士兵不耐烦的将他推出去:“再胡说信不信我打你?”

“嘁!狗眼看人低,呸!不稀罕……”刘二狗见他凶神恶煞,赶紧退出去,生怕平白挨打。

本以为刘二狗走了就是走了,没想到竟守在宅门口,东临出去时,他赶紧蹦出来。“陈涉,你这么绝情的吗?我大老远跑来找你,盘缠都不剩,只能露宿街头了……”

还未说完,他便惊住了。

士兵忙过来挡在东临面前,“放肆,竟敢冒犯大王!”

东临将他上下打量,淡淡道:“退下吧,别为难他。”

刘二狗指着东临,道:“你你你,你把陈胜怎么样了?为什么要冒充他?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东临捏拳,暗道不好。“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说本王是冒充的?你有什么证据?”

刘二狗:“陈胜根本不可能长这么高这么好看,我和他一起干活多年,怎么会连他都认不得?你究竟把他怎么样了?”

东临冒充陈涉无话可说,但却必须要继续冒充下去,决不能让他打乱了若儿的计划。“本王听不懂你说什么,来人,赶出去。”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士兵过来将刘二狗拿下,他挣扎着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他不是陈胜,你们都被他给骗了,真正的陈胜一定被他给杀了!”

士兵没好气道:“省省吧,不管他是谁,都是我们的大王,因为他我们才走到今天的。”

“就是……”

路上,车夫庄贾扭头笑道:“大王,这个人乱嚼舌根,对您的声望不利,为了免除后患,要把他解决了才行。”

东临抬眼望了他许久,“将他送走就是,杀人干什么?杀人反而会引起百姓不满。”

庄贾顿了顿:“是,是小人见识短浅了,希望大王不要放在心上。”

东临闭目假寐,不再说话。

几日后,刘二狗的尸体被丢在宅门口,死相极惨。

不知从哪里传出去的传言,说东临嫌弃同乡老土,说话粗鄙配不上他,便无情的把同乡杀害。

百姓议论纷纷,就连军队内部,也流言四起。

霎时间,前来投靠的阳城人又退了回去,民间传言东临“不再亲民”,开始变相的指责他,又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个下场,于是接连逃离张楚军队。

东临想起前几日庄贾说的话,大怒:“车夫庄贾在哪儿?”

士兵:“回大王,庄贾昨日刚告假回家。”

东临:“找,把他给本王抓回来!”

士兵:“是。”

士兵带人出去一个时辰后,空手而归:“大王,庄贾家空无一人。”

东临捏拳,挥手让人下去。

军队都是农民,除了作战,别的几乎不会。看来这件事只有拖泽芜堂的兄弟去调查了,让他查出来,一定要庄贾好看,竟敢打乱夫人的计划。

叹了口气,他写下请罪信,送往咸阳:夫人,属下疏忽,导致计划错乱,如今已大失民心,请夫人降罪……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又是一年山舞银蛇 周文带领的张楚大军与章邯带领的秦军顽抗十余天,最终落败,被迫带着寥寥无几的士兵退至渑池。

秦军阻断来路去路,城中粮草很快用尽,士兵们每日靠喝水充饥,体力全无,根本无力抵抗。周文也是好几日没吃过饱饭,如今站在城墙上,面色发黑,嘴唇干裂,憔悴得像是病入膏肓的人。

章邯骑马朝墙上望来,笑了笑发兵进攻。

张楚军不敌,全灭。

章邯叫人取来绳子要将周文绑回咸阳去,谁知他大喝一声,拔剑自刎了。

章邯愣了愣,呢喃:“宁死也不愿受辱,还挺不错。”

大败周文后,章邯收到胡亥的圣旨,继续往东进攻,不久后攻至荥阳,与李蕴里应外合,将假王吴广和将军田臧所带的张楚军围于山谷内。

田臧不耐的坐在石头上,对吴广道:“咱们夜里攻出去,打他们个出其不意,一定能完胜,你在怕什么?”

吴广:“这么多人的性命,不能拿来赌,再等几日想想对策,这里地势稍险,他们暂时不会打进来的。”

田臧:“哼!妇人之仁!”

吴广无奈的摇摇头,到另一处去了。

子时,一个小兵朝田臧跑来,小声道:“将军,秦军都睡了,只有几个在站哨。”

田臧笑了笑,去将士兵挨个叫起来:“起来了起来了,秦军睡了,咱们趁此机会打出去,一定能冲破包围。”

吴广蹙眉,道:“田将军,别闹了,这么多人的命,不值得冒险。”

田臧:“你怕了?怕了就留在这,不怕的人跟老子出去!”

士兵们错错落落的站起来。

吴广:“你们疯了?都坐下,这可不能开玩笑!”

田臧:“你懂不懂计策?胆小怕事就给老子滚一边去,别以为你是假王老子就不敢动你!”

吴广推开他:“反正我不同意,都坐下,这是为了你们好!”

田臧冷哼,拔剑突然从身后刺进了吴广的左胸,刺得他整个人愣住了:“你……田臧……”话音落,没了生息。

士兵们也都吃了一惊,田臧忙解释道:“大家听我说,假王妇人之仁,不懂用兵,是大王吩咐我杀了他的,快起来,咱们这就重出重围!”

“……”

士兵们轻手轻脚的往谷口走去,吴广的尸身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睁大了眼睛。

等众人到达谷口,秦军不知何时围上来,吓得士兵们手忙脚乱。

“怎么办?不是说秦军都睡了吗?”

“我们应该听假王得才对……”

田臧恼怒:“慌什么慌?杀过去!”

“杀……杀啊!”士兵们颤巍巍的,拼尽浑身解数,最终也没能突破重围。攻打荥阳的这一支队伍,全军覆没。

田臧死得很难看,被李蕴一剑劈成了两半。

各地的坏消息接连被送往陈县,东临叹了口气,“没有经过训练的军队,就是容易生出异心,特别是没享过荣华富贵的农民,更加贪利……好在夫人还有筹码。”

北征将军武臣占领赵地,自立为赵王;其部将韩广占领燕地后,自立为燕王;攻取魏国旧地的周市虽未自立为王,却也立了魏国后裔宁陵君魏咎为王,而他自己则自任为魏国丞相。

抵抗秦军主力的,最后就只剩东临带领的这支军队。

泽芜堂传来消息,庄贾杀害刘二狗嫁祸给他后,叛投秦军,为什么要嫁祸给他,大概是嫉妒他成了王,而他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车夫。

可叛投秦军,又能有好待遇吗?大字不识,终究只能活在最底层。

*

十二月,大地飘雪,山舞银蛇。

李蕴站在郡守府中,伸手接下一片雪花,透过雪花看到了若儿九年前年幼的脸,感慨万千。“……又不能陪你看雪了,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王怜在院中叹了口气,呢喃:“又一年过去了,可真快,不知玉临如何了……”

胡亥将披风小心的披在若儿身上,道:“本就体寒,快回屋去吧,别着凉了。”

若儿将手中的雪花举到他面前,笑了笑:“亥哥哥,你看,这雪可真美,却随着天气变换最终融化,反复如此,就像江山社稷之争,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胡亥将她手里的雪吹散,放到脸上捂着:“傻若儿,手这么冷,快回去吧。”

“嗯。”

大雪第三日,章邯倾尽全力攻打陈县,东临站在城墙上,指挥人倒下火油,然后点燃火把,将爬墙的秦军烧死。

众军中,庄贾骑马站在章邯身侧,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突然,秦军后退了。

章邯挥手,士兵将一架战车推上前来,只见战车十字架上绑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混乱不堪的男人。他用剑把男人的头抬起来,露出了东临的脸。

准确的说,是东流。

章邯喊道:“识相的快把城门打开,然后归降,否则你们大王可会死在这里。”

他和庄贾似眼力不太好,并没有看到城楼上的东临。

东临见东流,整颗心脏都滞住了。东流也看到了他,朝他笑笑,嘴唇一张一合,似在说“快走,别管我”。

城墙上的士兵疑惑的望向东临,“大王不是在这……”

东临捏紧拳头,拔腿跑下城楼。城门不一会儿便被打开,他骑着马朝秦军跑去,一面大喊道:“放了他,张楚军与他无关。”

章邯和庄贾很吃惊,眼神在东流和东临之间流连。“双子?”

庄贾:“小人猜是的。”

东流一激动,咳了几口血出来,朝东临喊道:“你来干什么?给我回去!谁要你来救了?!”

东临也怒喝:“你闭嘴!章邯,放了他,我随你处置!”

章邯笑起来:“用陈县做交换,如何?”

东临刚想回答,东流便道:“郁东流,你敢用陈县换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东临不语,被秦军围在了圈内。

章邯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便勾起了唇角:“郁东流?也就是说,这个不是陈涉?”

庄贾:“不久前他有个同乡也说不知陈胜,那一定就不是了。”

他话音刚落,一枚暗器飞过来,穿透了他的脑袋。

东临踩着秦军的脑袋朝东流跃去,被章邯打掉了手里的剑。“郁东流,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等我回来,予你十里红妆 东流看了他一眼,“哼!我来干什么?我来看你死了没有,好替你收尸。”

刚说完,他突然催内力挣脱绳索,推开东临,却因为双脚无感摔了下去。章邯的剑往两人中剑刺来,再晚一步就会刺穿东临的脖子。

但东流那边,底下的士兵举枪对着他,他不能躲避分毫。

“东流!”东临连忙把他接到怀里,用身体挡住了那些狠猛的长枪。

“噗”,金属刺破血肉的声音如此悦耳。

数支长枪刺向了他的后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喉间腥甜,顺着他的嘴唇滴落在东流有些脏乱的白衣衣服上。

“东临……”东流吓得颤抖,泪湿双目,忙爬起来查看他的伤势,见背后尽数没入的枪间,心都凉了。“东临,坚持住,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说话间,眼泪不止,他却毫无察觉。

东临笑笑,露出一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牙:“东流,不疼,一点都不疼,你哭什么?多难看……”

东流不知所措,尽管用命逼内力,双腿也毫无反应。“别说话!住嘴!”

秦军的枪尖又快速刺来,东临伸手将他抱到怀里,紧紧地,好像再也不愿放开,“东流,你和柠儿是我唯一的牵挂,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总算能放心去了,别担心,我刚刚已经放了信号……好好活着,替我照顾好柠儿,我不想她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这是我欠她的……”

东流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双臂,怒吼道:“你明知道我讨厌女人,还让我去照顾她,你怎么会这么自私郁东流?!她一个人我又何尝不是一个人——”

“你总是不愿答应我的请求……也好,柠儿她,一定会有夫人看护的……”东临笑了笑,“东流,他们来了,你要记着,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哥哥……”

几名黑衣人闯过来,挡住秦军的攻势,其中两人分开东流和东临。

东临双手无力的垂着,已经闭上了眼,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

这次,他真的离开了,永远永远的离开了东流,再也不会撒谎骗他……

“阿临——”东流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口血喷出,黑发瞬间泛起了雪白。

看着黑衣人迅速带着两人轻松离去,章邯蹙紧了眉:“大弯月,莫非是……”泽芜堂。

陈县被秦军攻破,不日消息便传到了各地。

忠将吕臣得知东临身死,悲愤万分。

公元前208年,吕臣于新阳重新立起“张楚”旗帜,建立“苍头军”,一路攻打来到陈县,重新占领,以张楚之名,广招兵马。

*

项羽大半年没见王怜,甚是想念,便瞒着项梁偷偷来了咸阳。

咸阳被上次张楚军闹了以后,又恢复了宁静。但容夏怕出事,便从不敢让王怜独自上街。

“叩叩……”沉寂已久的大门被敲响。

王怜急忙跑去,被容夏抢先了一步。一道深蓝色身影闪过来,将王怜涌入还中。“怜儿,前些日子咸阳闹事,可受伤了?”

听了声音王怜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容夏将我护得很好,若儿也在暗处安排了人的,不用担心。”

项羽:“怜儿,带你去个地方。”

王怜:“嗯。”

容夏看着两人上马,张嘴唤道:“项少爷……”

项羽回头,朝他笑了笑:“放心,天黑之前我会带她回来的,我也还有事要做。”

王怜亦笑:“容夏,回去吧,玉临会保护好我的。”

容夏抿唇,不再说话。项羽出现后,他仿佛又变得没有存在感了,不,他本来也只是个侍卫,项羽说不定真的就是嬴高呢……

“怜儿,抱紧我。”说着,项羽挥鞭,马快速穿过小巷,不一会儿就出了城门。

咸阳城外十里的一处小坡,春日的时候,满山坡的虞美人,红的黄的,美如人间仙境,此时被薄薄的白雪覆盖着,只看到些许未枯的绿草。

项羽将王怜抱下马,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冷不冷?是不是太快了?”

王怜摇头。“你在前面把风都挡了,倒不觉得冷,反而很暖和。”

项羽刮了刮她的鼻梁,牵着她到雪地里,道:“三四月的时候,这里满山的虞美人盛开,真希望你也能看到,可惜我时间已经不多了。”

王怜:“没关系,你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每次看到,你只要默念我的名字,我就能感受到。”

项羽扭头看了她许久,仿佛要将她刻进心里:“怜儿……”

王怜:“嗯。”

项羽突然将她拉到怀里,在她耳边蹭了蹭,轻道:“再过不久,项氏就要起兵了,我可能再也没时间来找你,但你要记着,我一直想着你,好吗?”

王怜回抱他,不知怎么鼻子酸了起来。“我也一直想着你,玉临,夜以继日。”

项羽:“战争歇下的第三日,我会来这里,等我回来。”

王怜:“好。”

项羽:“若……我不在,那我大概已经命丧疆场了,别去找我,和容夏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还是那句话……就算死了,我也会化作风雨陪着你的。”

王怜轻轻将他推开,抬头望向他,蓄了满眼泪水。“你就是阿高,对不对?”

项羽苦笑:“……在墓穴里,我体内的妖血觉醒,为了不吓到陪葬的人,跳入了暗河,可正是那一跳,于是妖身从小道被冲出去。楚人项梁将我救下,便用了这个身份。”

王怜大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

“是啊,不管怎样,我都一直守在你身边,这辈子,有你足矣。”项羽心疼的擦去她的泪水,吻住她的唇,缠绵辗转。

雪又飘飘零零落下,落在两人发上,肩上……

这世间,好像此刻只有他们二人,时间不再流逝,命运不再轮转,把这最好的画面定格……

“怜儿,等我回来,予你十里红妆。”

夕阳下,王怜目送他离开,将拳头攥紧,放在了“砰砰”跳动的心口。她不愿他去的,她害怕了,可他不去,百姓将永远深埋于压迫之下……

“玉临,阿高……”深呼吸,默念两遍他的名字,她扬起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局势已定 暖风还没在大地上吹多久,大秦各处的硝烟又浓烈起来。

张楚军奉命东下发展的部将召平投入项梁旗下,与项家军横渡乌江,西上攻秦。刘季见项氏凶猛,于是决定暂先加入,拜将军项梁为主。

夜里,项羽提着一壶小酒到项梁的营帐,见他还在看地图,便笑道:“叔父这么拼命,项氏夺得大秦指日可待啊。”

项梁抬头看了他一眼,勾唇:“还早呢,大秦这么多地方,为了不像陈涉那样内乱,只得慢慢调教军队,盘算着来,难啊……”

项羽倒了两碗酒,一碗递给他,一碗自己喝下。“时候还早,叔父若疲了,就喝口酒提提神。”

项梁一口灌下,擦擦嘴角:“虽然时候还早,但将士们都睡下了,你现在来,定找我有事,说吧,有什么疑惑?”

项羽把酒满上:“不愧是叔父,总能猜到侄儿的心思。”

项梁叹了口气:“若真是阿羽,我倒还猜不出来,他这孩子,自从他父母去世之后,性情大变,话不爱说,眼神呆滞,连表情也一年四季一个模样。”

项羽:“变了,是因为太在乎,就像大秦的太子扶苏……”

项梁:“大概如此吧……你来找我何事?”

项羽:“叔父觉得刘季此人如何?”

项梁顿了顿,将酒碗端到矮几上,拍拍对面的位置,示意项羽坐下。“刘季这个人,看面相很憨厚老实,但从行事手段来看,是个有思想策略的才子,为什么这么问?”

项羽摇摇头:“只是觉得,他带着目的加入项氏,来问问叔父的看法。”

项梁:“不管他带着什么目的,现在对于项氏来说,都是一大助力,再增加一成兵马,咱们就可以破东阿分路了。”

项羽:“我已经和泽芜堂取得联系,其余旧部,不日便到。”

*

四月,项家军于东阿破秦。

项梁道:“玉临,你和刘季带一半兵马往三川郡方向攻秦,最好一举拿下三川郡。”

项羽点头。

三川郡……三川郡由李蕴所守,李蕴是若儿的亲哥哥,到时作战,他以什么身份面对李蕴呢,若三川郡败了,又该如何处决李蕴?

于是,纠结中,向西部发兵。

一路,项家军每战每胜,大大的鼓舞了士气。

若儿在宫中,收到了来自项羽的来信。信是送给泽芜堂堂主的,由泽芜堂的人送往皇宫,交到若儿手上。

信上的大致内容,是项羽率军攻打三川郡的事,为了不让李蕴出意外,想让若儿亲自去和李蕴协商,向项氏归降与否,都在她。

若儿催灵力将信件烧尽,笑了笑。协商吗?她不会和李蕴协商的,她只会在秦军战败的那一刻,将李蕴带走,以保他的安全。

按照李蕴的性格,一定不愿归降,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洛阳。

“大人,不好了,又有军队攻来了!”

李蕴站起来,蹙眉道:“又是张楚军?”

士兵:“大概不是,军中举着‘项’字大旗和‘楚’字大旗,估计是从哪里新崛起的义军。”

李蕴握了握剑柄,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许久后,他才道:“传令下去,三城警戒,死守城门。”

“是。”

说完,又令佟乐虎带兵迎战刘季的人马,守住荥阳,自己则在洛阳应战项羽。

将一切部署之后,他披上战甲,骑马带兵出城。

项家军和秦军很快缠打在一起,李蕴也和项羽撕打起来。

与王离一样,李蕴见了项羽,也吃了一惊,不过他从不喜形于色,稍稍怔了片刻,便回过神来,淡淡道:“寒王嬴高?”

项羽笑了笑,“世上相似的人很多,在下并非大秦的寒王嬴高,而是楚将项梁的侄儿项羽。听说郡守大人很有沙场经验,所以特来见识一番。”

李蕴:“胡诌乱遭。”

项羽虽然失了左臂,但武力依旧很高,与李蕴不相上下。

许久,两人累得大汗淋漓,项羽突然笑道:“郡守大人,看来,局势已定。”

李蕴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原来大片的秦军,现在已经寥寥无几。他蹙了蹙眉,调转马头喝道:“回城!”

秦军得令,后撤,途中又折了一半。

项羽看着逃窜的秦军,叹了口气。这些士兵,终究没有实战经验,比起大秦戍边的军队差远了,怪不得张楚大军一月间就攻占了不少城池。

回到城中,李蕴一拳砸在柱子上,砸出了血也没有知觉。

项羽退了兵,不知又有什么打算。

守城士兵见李蕴脸色阴黑的模样,都不敢靠近。只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侧,颤巍巍道:“大人,您的手在流血……”

李蕴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右手,甩袖进了屋里。

次日天微亮,一匹马从远处奔来,刚靠近城门,马上的人便摔了下来,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士兵喊道:“大人,佟头领回来了,开城门吗?”

李蕴连忙跑出门,见昏迷不醒的佟乐虎,吐出两个字:“开门。”

不一会儿,佟乐虎被人抬上来,满身的伤痕,所过之处,都留下了刺眼的血迹。

大夫为他诊了脉,道:“大人,佟头领受的伤都伤及经脉,若不好好调养,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动弹了。”

李蕴:“知道了,来人,带他回郡衙。”

两个士兵应下,将佟乐虎小心的抬起来,没想他捉住了李蕴的袖子,说话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大人……属下该死,守不住荥阳……”

李蕴顿了片刻,终于明白项羽退兵的原因:“无事,就算是本官带兵,也免不了这样的结果,大秦气数将尽,不怪任何人,好好休息,你家人还在等着你。”

士兵们都默默的叹气。

眼泪从佟乐虎满是伤口的脸上慢慢滑下,浸湿伤口,火辣辣的。“……大人……属下,属下没脸再活下去了……求大人替属下……做个了结……”

“最好的了结就是好好活着,伤好了打场胜仗,你若敢动任何死的念头,别怪本官迁怒于你的家人。”李蕴挥开他,语气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依旧有威慑力。

佟乐虎闭上嘴,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拼死一战 午时,皋阳失守的消息传来,紧接着,项羽又带着项家军攻城,这时加上刘季所带的人马,比洛阳的兵力多了不止一倍。

李蕴不敢再打开城门出城迎战,而是吩咐人在城楼上放火箭。

项家军不畏惧的举起盾牌,一部分掩护着来到城下,架起几丈高的梯子爬上城墙。

李蕴朝身后挥手,城楼上的士兵举起一桶桶火油倒下,一碰火便熊熊燃起。爬上的士兵摔落下去,又换了另一批,像赶着赴死般,一点也不惧怕。

这是秦军所没有的胆子,李蕴深知。

项羽见势不好,指挥战车投石,刘季则带人撞城门。

洛阳的城墙千疮百孔,城上城下皆是窟窿。城上射下的箭被项家军用盾牌挡住,城下射来的,秦军躲避,有时躲不及,便送了命。

城门被大柱冲撞,一阵阵“嘭嘭”声极为刺耳。城门摇曳着,不断有灰尘落下,看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士兵上城来报,道:“大人,城门快压不住了,怎么办?”

“开城门,拼死一战。”李蕴拿上剑,直奔城下。

“是。”

洛阳城所有士兵迎战,最终惨败,李蕴战马被砍成两截,狼狈的站在项羽前面,丢开了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希望少将军饶了全城百姓。”

项羽将马往前赶了赶,俯身在他耳侧轻道:“在下自然不会伤及百姓,毕竟,在下也曾是大秦人。”

李蕴双瞳缩了缩:“你果然是……”

话还未说完,曹参从远处骑马过来,一剑砍下了李蕴的脑袋。鲜血喷溅,湿了项羽的左侧战袍,也令他大吃了一惊。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倒地身首分离的李蕴,抬脚将曹参踢出去好远,怒道:“混账!谁叫你杀了他的?!不知道项氏不杀战俘吗?!”

刘季愣了愣,忙过来笑道:“少将军息怒,曹参不知道项氏还有这一条,是在下没有告知,在下向少将军赔罪。”

项羽捏紧拳头,冷哼一声,并不接受他的道歉。

正想吩咐人收拾李蕴的尸身,突然一阵蓝色花瓣从空中飘来,卷走了他的身子和头颅。

刘季很惊讶:“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上天也觉得他死得冤?”

项羽看着渐行渐远的花瓣,鼻间闻见一缕淡淡的幽香后,双眼绿光闪了一下,于是心情开始舒畅起来。

城楼顶上,那抹白色身影与他对视片刻,然后消失。

李斯听闻李蕴葬身战场的消息,气血上头,昏了过去。

“老爷!”迎春和刘然惊呼,双双跑过去,突然光芒一身,凌湘已经将李斯接在了手上。

两人呆愣在原地,“你是……”

凌湘看了他们许久,淡淡道:“将银钱均分,然后离开吧,从今以后,不再有郡守府,这里将是楚国的地盘。”

说罢,她带着李斯消失不见了。

迎春眨了眨眼,轻道:“刘然,咱们该去哪儿?”

刘然沮丧,叹了口气:“咱们……我也不知道,我已经不想再离开了,如今这乱世,除了这里,哪还有咱们的容身之处?”

迎春:“你说的是,那咱们就呆在这儿,等楚军裁决吧,毕竟大人为了百姓已经殉国了。”

刘然:“也好,我也不怕死的。”

迎春:“嗯,我也是。”

*

春季变得越发像秋季了,暖风不再温暖,晴空之下,充满了人们的哀叹。

胡亥为国事累得病了一场,百官都将这些担子交给他,他如今也成了第二个“嬴政”,眼底青黑,彻夜未眠。

他最近少来望夷宫,就算来,也只是抱着若儿睡觉,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然后天还未亮又去上早朝去。若儿因此得了空闲,开始做最后的安排。

顾柠坐在秋千上,开心的与惊鹄惊蛰玩闹,全然不知东临早已离世的消息。

“小柠儿。”突然,若儿朝她唤道。

顾柠跑来,面上带着笑和薄薄的汗水。“夫人,怎么了?”

若儿看着她,突然蹙起了眉,“陪我出宫一趟吧。”

顾柠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两人来到王怜的住处,敲响大门。

王怜跑来开门,见若儿,喜笑颜开。“若儿,你来了,快进来,这是?”

顾柠咧嘴朝她笑:“姑娘好,我叫陈顾柠,夫人的小跟班。”

王怜:“你好,我是王怜,若儿的好姐妹。”

若儿摸了摸顾柠的头:“是个好孩子,带来给你瞧瞧。容夏呢?”

“容夏去后院牵马了,我们俩儿正准备去看看茗琉,今日……是她的生辰。”说着,她的脸色暗下,双眼中充斥着痛苦。

若儿:“我也去看看三姐姐。”

顾柠看到两人眼里的悲伤,不知为何,心中不由自主的堵了起来。

茗琉的骨灰葬在咸阳城外,正对幽冥宫结界的地方,是若儿亲手葬下的,葬后也向匈奴传了消息。

四人到那处时,冒顿正跪坐在墓前,面无表情。他旁侧摆着一坛酒和一些纸钱。刚点了香,还没烧纸,看样子是才到不久。

冒顿回头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

王怜看了他许久,才想起来他曾在茗琉行刑时出现过。“是他……”

若儿解释道:“他叫冒顿,现在匈奴的单于,深爱三姐姐的人,去年,是我将从天牢他放走的。”

说完,她走到冒顿身边跪下,取了三炷香挥手点燃,然后拜三拜,将香插在墓前。

冒顿将酒坛打开,仰头喝了一口,道:“你将茗琉下葬的消息给我时,我本想来把她带走,又想到,她想留在自己的国家,便作罢。”

若儿笑了笑:“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蕴哥大婚那日,你会不会硬带她走?”

冒顿:“没有如果……”

是了,没有如果。

若儿:“……听说你攻占了东胡,又开始向月氏进攻,匈奴在你手里越发强大了,祝贺。”

冒顿:“我想帮茗琉实现愿望,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那个人人平等、没有压迫的时候。”

若儿叹了口气,站起身,将位置让给王怜。

若儿眸光一闪,风刃掠过,将墓上的杂草除尽,木制的墓碑上,细小的藤蔓爬上,开出了几朵小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大秦气数尽了 从王怜的住处离开,若儿并不着急回宫,而是带着顾柠去了醉玉楼。

顾柠望着热闹的醉玉楼,有些胆怯。“夫人,来这儿做什么?这里的人好奇怪,我……我有些害怕。”

若儿回头笑道:“别怕,我带你去见个人。”

顾柠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老鸨甚至要来将她们赶出去,被无花瞪到了一侧。

“女人也来?莫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好美啊……”

“也要来当姑娘吗?可惜了。”

“哈哈哈……我看,这等姿色,一定是来争花魁的,连争也不用争,我立马出重金买了她的初夜!”

这人话音刚落,额头一枚暗器没入,瞬间便倒了下去。

放暗器的人,正是无花。

姑娘们吓得往后退去,都不敢靠近,也不敢尖叫,生怕惹了醉玉楼主管的不快。男人们也都闭了嘴,不敢再乱说一句。

无花闪身到若儿面前,朝她作揖:“夫人。”

若儿:“东流呢?”

无花:“在二楼的雅间。”

若儿看了眼已死的男人,叹了口气:“去把事情处理了,以后不要胡乱杀人,是罪过。”

无花:“是。”

东流正坐在窗边看风景,突然雅间的门被推开,若儿带着顾柠走了进来。“夫人……”

“东临哥!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顾柠见他,喜得直扑过去。

而他伸手抵住了她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我不是东临,我是他哥哥郁东流。”

顾柠愣了愣,又笑道:“东临哥,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想逗逗我,我不信你说的,就算是兄弟,也没有一模一样的啊!”

东流:“那是你没见到过。”

若儿摸摸顾柠的头,轻道:“小柠儿,东临和东流是双子,长相一样也在情理当中,东临他……不久前已身死沙场,抱歉,今日才告诉你。”

顾柠顿住,看着若儿双眼红彤彤,瞬间便有泪水涌出来:“夫人,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是不是?东临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东流的脸色暗下,双拳握得“咯吱”响。“闭嘴!哭什么哭?!哭他就能活过来吗?面对千军万马厉害有什么用?”

顾柠被他喝住,愣了好一会儿才忍住哭声。“对不起……”

“东流,你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小柠儿身上,小柠儿也是在乎他才会伤心难过。”若儿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不该带顾柠来的,也不该将东临的消息告诉她。

尽管纸包不住火,但至少那时,东临已经逐渐在她心里淡去痕迹……

东流低头,轻道:“属下愚钝,请夫人降罪。”

若儿:“东临的事谁都没有错,我没有权力怪你,斯人已逝,只希望你们能早日散去阴霾,迎接新的生活。”

*

公元前207年,嬴是带领一众守城士兵加守皇城,行兵至皇城门时,发现城内喧闹一片,宫人尖叫逃窜,却依旧逃不过死亡的追击。

一道蓝色身影在人群中闪电般来去穿梭,脚下踏着成片的尸体。整个皇城,此刻成了死城一座。

片刻,人影停下,是若儿,又不像若儿。

她朝军队看去,双目闪着红光,妖冶得比过罂粟花。她笑着舔了舔手上的鲜血,然后化作花瓣消散在风里。

士兵们浑身颤了颤,议论道:

“刚刚那是什么?是人吗?太可怕了……”

“这皇城的人都是她杀的……”

“我看清了,是个女人,好美……”

“……”

贵妃……?嬴是回过神来,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几个,从那边小心查看,其余的跟本王来。”

“是。”

下午,胡亥惊醒。

乌云蔽日,云隙间闪着暗红的光芒,整个大地如修罗场般压抑,空气中散发着呛鼻的硝烟,像世界末日来临。望夷宫中遍地尸体,宫人们横七竖八的躺着,皆被贯穿心脏而死。

他狠狠在脸上扇了一巴掌,试图让自己清新,但面前的景象依旧不变。“若儿……若儿!你在哪儿……”

望夷宫内外都没有若儿的身影,他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这时,若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空旷,与深夜里的鬼魅无异。“亥哥哥,是在找我吗?”

胡亥将她拥入怀中,也不管她手上还拎着的尸首。“若儿,还好,还好你还在。”

现在反而是若儿愣住了,手里的尸体“嘭”一声落在地上。“亥哥哥,你不该是这种反应的……”

胡亥轻笑:“不是这种反应,又是哪种反应?我说过,不管你做了什么,你始终是我最爱的若儿,我不会怪你,更不会迁怒于你。”

若儿冷笑一番,将他推开。“你真是世上最傻的男人。”

胡亥还是笑:“为了你,我愿意。”

若儿蹙眉,双瞳血光一闪,两人便到了宫门内的城楼上。城下已经燃起了烈火,烈火中,燃着数千宫人的尸首。“亥哥哥,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为了我和扶苏争夺江山吗?”

胡亥:“不管有没有如果,我对你的心依旧不会改变,大秦变成这副模样,是我的错,我不悔。”

若儿:“……你怎么如此不知悔改?”

胡亥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颈窝贪婪的嗅了嗅,嗅走最后的一丝眷恋。“若知悔改,就不会罔顾百姓争夺江山了,若儿,我爱你,即使被世人唾弃,也从未悔过。”

“可我不爱你,我说过,你杀扶苏,我就要这江山给他陪葬。”若儿在他耳边低语,伸手刺穿他的胸膛。“亥哥哥,下一世,我们不要再相遇了……”

“我……不愿。”胡亥笑笑,在她怀里没了生息。

胡亥死了,大秦也走到尽头了,可她空荡荡的心口却隐隐疼了起来……奇怪,没了心脏,竟也有这样的感觉,如腊月的冷风吹过般,从心口冻至全身。

十一年……

不过短短十一年的时间,那么多人,那么要好的亲朋好友,走的走,死的死,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缘何如此凄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满天飘洒的虞美人 赵高完全被吓昏了,背着包袱便跑。

不一会儿,蓝光袭来若儿出现在他面前,挥手将他掀到远处,笑道:“赵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赵高摔在尸体上,以至没有受伤。他望着慢慢靠近的若儿,惊恐的往后爬:“贵妃娘娘,微臣……微臣正想去保护皇上……”

若儿冷笑:“是吗?可我记得,望夷宫和帝寝都不在这个方向,赵大人去保护哪个皇上?”

赵高:“微,微臣去取武器……”

若儿懒得再与他废话,弯腰拾起他怀里的包袱,打开一看,是玉玺。“赵大人倒有先见之明,知道大秦不保将玉玺带走,不愧是难得的‘忠臣’。”

大概是过于紧张,赵高忽视了她话里含义,连连附和:“娘娘说得对,玉玺是大秦最后的保障,若是落到歹人手里,就彻底完了。”

若儿将玉玺收入虚境,抬脚踩在他腹腔上,蓝光一闪,“咯吱”几声,他的肋骨便应声碎裂。

“啊——”

若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消失在原地。

许久,空中一道蓝色利刃划过,闷雷想起,倾盆大雨接踵而来。赵高忍着剧痛在雨中躺了一会儿,而后越过尸体爬到屋檐底下。

嬴是还在皇城中搜寻,到处找不到胡亥的身影,便来到了帝寝。

案几上放着玉玺和一个金色锦卷,周围闪着蓝光,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罩。

他伸手触碰,结界褪去,凝聚成几行小字:不必再找,胡亥已去,大秦今后,全凭你做主,希望你承继他的遗愿,好好看护百姓。

再看金色锦卷,是胡亥留下的遗诏,看模样有些时日了。

或许同他出宫喝酒回来那日,胡亥就已经写下遗诏,他真的信他至此……

“阿珎,哪有你这样替人安排好一切之后离开的……”

呢喃间,小树子跑进来,见他身披战甲在此,惊讶极了:“旭亲王,您怎么在这儿?您这身是……?”

嬴是蹙眉看他,也吃了一惊:“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就在刚刚,他才看见小树子的尸首横在了帝寝门外,现在怎么又活过来了?

小树子:“啊?奴才好好的站在门外,时候死了?倒是您怎么进来的?”

“看着玉玺。”嬴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丢下一句话便跑了出去。

小树子很疑惑,无奈的摇了摇头。“旭亲王今日这是怎么了?好生奇怪……”

室外下着大雨,地上原本横七竖八的尸体不见,宫人们站在檐下躲雨,时不时埋怨一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嬴是蹙着眉到处跑,最后发现赵高面色苍白的靠在墙角昏睡。他身上有几片蓝色花瓣,泛着淡淡蓝光。

嬴是一剑刺入他的眉心,而后将花瓣拾起来,脑中闪过若儿娇俏的身影。“贵妃……”

胡亥静静地躺在望夷宫的床上,胸口的伤口和血迹已经消失,面带微笑,去得很安详,似乎没有任何痛苦。

惊鹄和惊蛰见嬴是跑进来,忙哭着在他面前跪下:“王爷,奴婢该死,没有伺候好皇上,求王爷降罪……”

嬴是无视两人,朝房内跑了进去。“阿珎……”

*

九月中旬,将胡亥葬下后,嬴是奉遗诏继位,废除帝制,称秦王。

胡亥死了,王怜心里闷闷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十月末,刘邦带兵攻入咸阳,嬴是为免百姓受伤,便主动献上玉玺,带着嬴璃离开咸阳,不知所踪。

几日后,项羽在彭城定都,称西楚霸王。

消息传来,王怜欣喜万分,抓着容夏的手臂直摇:“容夏,他胜了,他胜了,他还活着……”

容夏很无奈,任她摇,只笑道:“嗯,他还活着。”

第二日夜里,王怜一夜没睡,天微亮就起了床。为了不惊动容夏,便悄悄出门。

大街上,几个小贩在街上,正准备摆卖东西。

突然,一匹马从远处奔来,马上人一身泼墨长袍,俯身一拉,便将王怜拉到了怀里。“怜儿,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王怜热泪盈眶,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他笑了笑,拉马停下,紧抱着她加深这个吻。

灰色的天幕下,若儿和凌湘站在房顶,看着两人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怜儿姐姐,要幸福啊……”

凌湘虽与她站在一处,看着的,却不是同一个地方。

在离王怜和项羽不远处的巷口,一身暗红袍的王离看了王怜一刻钟,然后转身默默离开。

若儿轻道:“跟他走,还是跟本王回妖界?”

凌湘愣愣的看着她,许久才明白她的意思。“奴婢……”

若儿笑:“凌湘,他如今孤家寡人,你忍心让他余生寂寞吗?去吧,你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好好和他过日子,记得常去妖界看看珞珞和涟歌。”

凌湘蹙眉,哭了出来:“王上,奴婢对不起你……”

若儿一拳打在她脑袋上,“快去,不然本王可后悔了。”

“是,奴婢遵命。”凌湘应下,一步一回头追着王离去了。

凌湘走后,一道光从远处飞来,黑色的人影站在了若儿身侧,正是珺玅。

若儿不回头也知晓是他。“珺玅,陪我去趟醉玉楼吧。”

“好。”

醉玉楼暂时停止营业,此时寂静非常,只有几个下人正在楼上楼下打扫,未注意到进来的两人。

推开雅间的门,里面的人齐齐看过来,朝她行揖礼:“参见夫人。”

里面有东流、无花、宫北和申弓,还有若儿素未谋面的宫西宫南。宫姓三人长得分毫不像,看样子名字是扶苏为了方便记忆取的。

若儿扯了扯嘴角:“不必多礼,今后,泽芜堂交由你们几个,好好管,别辜负了扶苏的期望。”

众人惊讶:“那夫人呢?”

若儿:“我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滞留这么多年,是时候离开了,顾柠你们替东临多照看些,就这样,没什么其他要嘱咐的了,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再会。”

说罢,还未等他们反应,若儿便和珺玅消失在门口。

蓝色的花瓣飘落,留了一室清香。

十一月上旬,西楚霸王大婚项羽于彭城,迎娶虞氏虞姬,十里红妆,铺天盖地。

刘季派人前来祝贺,送了几车豪礼。

这一场大婚,飘起了纷扬的雪花,夹着红艳的虞美人花瓣,景色奇异,吸引了临近百姓来观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天道命数已定好 莨洲恢复了醉墨的神籍,在生命之莲灵力的滋养下,不出三日就能醒来。

而若儿也必须要到幽冥洞受雷罚了。

忘川河边的彼岸花千百年来仍然殷红如血,淡淡的香气引来冥蝶的光顾。

若儿站在花丛之间,望着奈何桥上也难免不断的幽魂。

其中一缕幽魂注意到她,扭头看来,是胡亥苍白无血的面孔。只见他嘴唇一张一合,似在说着什么,若儿听不清。突然,他冲开身后的幽魂朝这边跑来,被现身的冥差抓住往后拖,他拼命挣扎,像被迫离开母亲的孩子……

若儿出现在他面前,挥退冥差,轻道:“亥哥哥,你知道吗?我和扶苏八百年前有缘,今生才得以再会,却被你打断了,一世轮回,空尽一场……”

说罢,她将他带入记忆的漩涡当中。

八百年前,卿若和醉墨从相爱到背叛,种种场面,都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心疼难以自抑,可,他又有什么错?感情之事,本来就很自私。

她触上他的脸,笑道:“安心去吧亥哥哥,我是个灾祸,忘了我,下一世做个普通人,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

胡亥蹙眉,连连摇头:“若儿,我不愿……”

“天道命数已定好,不是你说不愿就能不愿的,就像桃树不适楼兰,栽下第二天就枯萎,永远也没有灼灼其华的景象。”

挚爱之人谁又舍得忘记,只是在世为人,必须经历了轮回,才算受完劫难。

廷初和涟歌八岁,和若儿的胸口同高,可惜若儿这么久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声元,不然,涟歌就能在她死前开口唤她娘亲了。

她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苦笑道:“要乖乖听爹爹的话,不能捣蛋,知道吗?”

廷初委屈的瘪嘴:“娘亲现在也不能陪着我和涟歌吗?”

若儿:“娘亲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你们长大了,娘亲就回来了,珞珞乖。”

豆大的眼泪自眼眶滑落,廷初扑到她怀里,哭了起来。“可是我都等娘亲这么久了,还要多久啊,凉司都有娘亲陪着,就我没有……”

涟歌也将她抱住,只是静静地待着,不哭也不闹。

若儿很愧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那……娘亲和你做个约定,等你及笄,娘亲就回来,好不好?”

廷初:“可是还要那么久……”

若儿在他们额上轻吻了一下,“所以珞珞要努力长大,等娘亲回来,就再也不走了,咱们一家四口游遍六界,可好?”

廷初:“……那娘亲要快点。”

若儿:“好。”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道落下惩罚的地方设在了幽冥宫后的幽冥洞里,每个犯了大错的神或妖,都会主动到此处领罚,不然,天道便会寻至,加重惩罚。

这洞如莲花的花苞般,半盛开着,顶上开阔,可以望见蔚蓝的天空。

若儿进入后,蔚蓝的天空顷刻间乌云密布,云中电闪雷鸣,随时都可能降下雷罚。她先在洞口布上结界,以防他人突然闯入。

天空蓄了许久,第一道雷罚降下,直击天灵盖。

她催灵力抵抗,顺利挡住,但也因此消耗了神魂。杀了这么多人,也不知后面迎接她的,还有多少道天雷。

雷霆滚滚的穹顶,引起了整个妖界的注意。

“幽冥洞的方向,又是谁犯错了?”

“这么道天雷接连不断,究竟是犯了什么错……”

“……”

卿言手上的茶杯突然掉落在地,“啪”的一声粉碎。“卿若……”

莨洲和珺玅同时到达幽冥洞洞口,被结界挡在了洞外,此刻若儿已经受了五道雷罚,头发尽散,苍白如雪,正在灵力波下纷纷扬扬。

雷罚一道比一道强,纵使是六界灵力最强,也承受不过九道。

两人打不破结界,顿时焦急起来。

这结界大概是若儿用三成灵力所布,要打开不是那样容易。

“卿若!打开结界!”

“这么多雷罚,你一个人受不住!”

若儿朝两人笑笑,张开结界接下第六道雷罚,一言不发。受不住又怎样?这是她自己犯的错,需自己承受后果,即使神形俱散……

莨洲和珺玅对视,催灵力往结界的击去,被人挡下,卿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破结界,这个结界与命相连,一旦打破,卿若会立即遭到反噬。”

莨洲捏拳,蹙眉看向若儿,凤眼里装满痛楚。“卿若打定主意一个人承受,知道我们不会拿她的命来赌……”

珺玅只心疼的盯着她,不说话。

卿言道:“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事?卿若为什么要受这么多雷罚?”

莨洲:“卿若不愿告诉你。”

卿言揪住他的前襟,怒道:“她不愿说,你就不能告诉我吗?!莨洲,你知道卿若于我来说有多重要,快告诉我!”

莨洲顿了一会儿,最终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卿言惊住:“你们为什么任由她去做?这和以命换命有什么区别?醉墨死了还可以轮回,可卿若呢,这么多道雷罚,她会灰飞烟灭的!!”

莨洲叹息:“这件事本帝起先也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卿若已经开始做了……”

卿言:“珺玅,你为什么要帮她,你不是爱她吗?你这是什么爱?”

珺玅:“醉墨再次轮回,将彻底入凡尘,再也无法恢复神籍,卿若宁愿灰飞烟灭也要换他,本王无法不管,洞顶没有结界,但也是雷击最强的地方,本王替她受,你们给本王护法。”

说罢,他飞身上去,催灵力张开结界挡下雷罚。

若儿虚弱的看他一眼,坠落下去,珺玅急忙闪身去接她,“卿若,卿若……”

又一道雷罚降下,莨洲却晚了一步。

若儿翻身将珺玅护在身下,雷罚直击她的身体,劈得她灵力俱散,七窍流血。

鲜血滴落在珺玅的前襟,与他的衣袍融为一体。

“卿若……”

洞口的结界消退,预示着若儿的生命已走到尽头。

一道白影闪身进去,将若儿接下,狠狠落在了石面上,是醉墨。只见他满脸苍白,虚弱得无法站立,却将若儿护在怀中,准备承受雷罚。

卿言飞到两人上空,冷冷道:“你想让卿若的努力白费吗?!”

醉墨抱着若儿,不语。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你才是她女儿 最后的雷罚,还是莨洲受了,只不过这一击,废了他三百年修为。

珺玅急着为若儿输元气,却早已无力回天。

卿言近乎崩溃。“卿若,你这傻姑娘,啊……”

醉墨将她搂紧,眼泪毫无征兆的滴在她脸上:“谁准许你如此了?你这样,还不如让我轮回,若儿,你不在,我活着,有何意义?”

若儿笑了笑,右手攀上他的脸:“扶苏,死前能看到你活生生的站在面前,真好……”

醉墨:“好什么?一点都不好,等我轮回也不过十几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若你是我……也会如此的……”若儿斜眼看向卿言、莨洲和珺玅,勾起一抹笑,蓝光一闪,便化作花瓣慢慢消散在醉墨怀中。

若儿终于留下了神魂,只是不知轮回之后,会在哪里。

“若儿……等我,等我来找你……”

*

六年后,醉墨光顾醉玉楼,脖子上骑着个小女孩儿,面色冷冷,俊得让人害怕,所过处,皆吹冷风。

小女孩揪着醉墨的耳朵,不满道:“醉墨,你不是有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找女人?!”

醉墨笑了笑,不语,可这一笑,却引得醉玉楼的姑娘们尖叫。

“他好俊啊……”

“笑起来太让人心动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想伺候他……”

“你想得美吧,他可把女儿都带来了。”

“……”

一群姑娘围过来,笑道:“这位爷,让奴家来伺候您,一定让您舒服。”

“奴家来奴家来,奴家比她好看!”

“奴家,奴家上一次可是花魁呢!”

“你一边去,我来,爷,要奴家,奴家保您舒服上天!”

“……”

有一个姑娘直接往醉墨身上贴,被小女孩儿一脚踢出去好远,稚嫩的小脚瞬间发红,足铃脆响不止。

“啊,她……”姑娘们被吓了一跳,怔在原地不敢乱动。

小女孩双手叉腰,嘟嘟唇喊道:“不许你们靠近醉墨,他是我的!”

醉墨无奈的将她小巧的脚丫握在手里,轻道:“疼不疼?”

小女孩哼一声,不理会。

突然,楼上传来嘈杂的声音。

“哎,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主子?太像了……”

“明明就是,主子有没有双子兄弟!”

“可我记得主子的女儿不长这样啊,这么多年,早该长成大姑娘了吧……”

“有没有觉得这小女孩很眼熟?”

“……”

两人抬头看去,见走廊上,东流面无表情的坐在中间,无花、宫北和申弓则分别不规则的站在两侧。

几人察觉到视线,愣住。

不一会儿,醉墨出现在他们身后,淡淡道:“这些年,你们过得倒挺滋润。”

几人热泪盈眶:“主子……真的是你?”

醉墨:“我已不是扶苏,也不再是你们的主子,今日恰巧途经咸阳,便来看看你们。”

申弓:“这……是您女儿吗?”

小女孩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道:“你才是他女儿,我是他的王子妃扶泠。”

申弓:“好火辣的小姑娘,看来真是夫人没错了……”

醉墨无奈的摇摇她的小脚,道:“泠儿,别闹。”

扶泠轻哼。

宫北摸摸他的头,失笑。

无花突然指着扶泠的身后叫起来:“啊!尾巴!”

几人都朝她看去,见她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妖娆的晃动……

扶泠脸一红,忙窜到醉墨怀里。“不许笑不许笑!”

醉墨催灵力助她收去狐尾,道:“叫你不好好修炼,现在知道害羞了吧?”

“……”扶泠鼓着嘴,模样可爱至极。

几人捂嘴笑出来,无花更是双眼放光:“夫人小时候太可爱了,好想捏捏她的脸……”说着,她伸出罪恶的双手。

醉墨侧身躲避,“不许碰。”

无花讪讪收回手,撇嘴:“主子,我可是女子,捏一下又不会捏坏了……”

申弓一掌拍在她脑袋上,“夫人可是主子的宝贝,别人碰不得的。”

无花瞪他,直将他瞪到了宫北身后。

东流默默地转身离开,脸上落寞的表情被醉墨收入眼中。

一刻钟后,醉墨推开了他的房门,见他正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街上的景象。“东临的转世在长安,若放不下,就去找他,他可不记得你了。”

东流回头看了他许久,直到他消失了,也没回过神来。

“阿临,等我。”

*

妖界,涟歌将脑袋伸入廷初的房间,小声问道:“姐姐,太子又来了,真的不见他吗?”

廷初将玉梳甩过去:“不见!这个混蛋,和我有婚约在,寝宫里还藏了那么漂亮的神侍女,真不要脸!”

涟歌挠挠腮,“可是我觉得那神侍女比不上你啊……”

“你们男人都一个模样!”廷初骂了一句,挥手将门关牢,差点夹住涟歌的鼻子。

涟歌叹了口气,呢喃道:“我可不一样。”

门刚关上,廷初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好听却没有感情的声音:“真不要脸?本太子在你心里评价还挺高嘛。”

廷初吓了一跳,瞬间跑到了一丈以外。“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出去!”

凉司蹙眉闪身到她前面,俯身在她胸前嗅了嗅,邪笑起来:“你们女子都这么香吗?本太子……”

他话还未说完,廷初的巴掌便已经打在了他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都?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果然和那个神侍女做过什么不正经的事!我要和你解除婚约!”

凉司舔了舔被打的地方,“嘭”一下将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死女人,每次都这样,你就不能听本太子说完?!”

廷初:“你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婚约是解定了,喜欢我的男人那么多,何必苦守你一个?”

凉司:“是吗?竟还有人喜欢你,真让本太子吃惊。”

廷初愣了愣:“怎么没人喜欢?像虎族小将军,我的表哥们,一抓一大把!”

凉司笑了笑,抱胸朝门口走去。“既然这么多人喜欢你,那本太子就能放心的解除婚约了。”说着,他出了门。

涟歌惊呆了:“太,太子哥哥,你怎么……”

廷初气冲冲的指着凉司修长的背影喊道:“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不许再来妖界,龙之虚也不许来!”

“如你所愿。”

涟歌看看两人,小声道:“姐姐,我听说太子哥哥要去人界历情劫了,你真的要让他走吗?可能这一去,就成别人的了。”

廷初愣了愣,似乎有些动容,嘴上却道:“哼!与我何干?随他去!”

涟歌无奈摇摇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