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天师追夫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天青大厦 第一章天青大厦

位于晟国中东部地区的北源是个气候宜人,风景秀丽的大都市。正值初夏不冷不热的好时节,暖风习习的吹着,仿佛情人温柔的手,在推着时光慢悠悠的走着。

夜幕初降,本该安静下来的都市却更加喧嚣起来。正是城市中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街道上车流如水,霓虹闪耀。

闪亮的车灯和道路两旁高楼大厦变换的霓虹,形成了一副副璀璨奢靡的画面,在夜的画布上喧腾的划过。

这真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柳倾裹紧了身上的破麻袋,从街角的垃圾堆旁站起了身,支撑着自己瘦弱干枯的身体,借着夜色,开始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

她藏在一顶破草帽之下的脸已经被毁损得不成样子,但她的双眼里却像是藏着一座火山一般,燃烧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不时有行人从她的身旁经过,大多嫌弃的捂住了口鼻,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的快步跑过,甚至留下一串恶毒的咒骂。

可她却并不在意,一心一意艰难的向着目标前进,就像是在用她的生命完成着最后的一次冒险一样。

终于,她站在了它的面前。

这是北源市数一数二的地标性建筑,足有一百二十八层的天青大厦,在夜幕之中,就像是一个威严的王者,高高矗立在云端。它睥睨着凡尘俗世之中的蝼蚁苍生,又像是一个通天的巨人,悲悯却也漠然的注视着脚下每一个卑微的生命。

天青,这名字取自哥哥名字里“昊”字的天和自己名字里的“倾”音。是柳倾的父亲柳南奚一辈子的心血和财富。可现在,这里却早已经换了主人。

柳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为昨日自己的卑微和怯懦,为以往自己的眼瞎和愚蠢,还有她再也无法回头的堕落。

她已然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只求这最后的一次绚烂。

脑海里有一个阴森而苍老的声音在不停的催促着:“快点儿走,记住,等进了大门之后,直接去地下车库,我会带着你去找你的仇人。”

“我要他们挫骨扬灰!”柳倾的心里默念着,却听那声音不耐烦道:“知道知道,你也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等这一切完结,就把你的身体和灵魂自愿交给我。”

“好。”

柳倾答应了一声低下了头,开始沿着街边的排水沟慢慢的往大厦的方向挪动。

“你!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走!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有保安上前驱赶柳倾,赶苍蝇一样将柳倾赶到了一边儿去。

柳倾并没挣扎,转身往大厦的后面走去,那里有一个垃圾车专用通道,从那里她知道有个门可以直通地下停车场。

正门那边隐约传来了一阵尖叫和呐喊的声音。猛然间听到话筒里喊出的声音:“有请天青集团的总裁季仲齐先生及其夫人着名影星柳如烟女士……”

柳倾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距离太远,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只不过,她能够想到在那一片闪亮的聚光灯下,那一对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夫妻正在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一家的荣耀。

她的心仿佛在滴血,为了自己,更加为了自己枉死的父亲和兄长……

“看什么看!有我在,你还怕报不了仇吗?”脑海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让柳倾瞬间回过了神来。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柳倾同样深恶痛绝:

“你叫什么叫?你不也一样是恶有恶报!当初要不是你贪图权贵,害我全家,又怎么会落到现在只剩了这一点残缺不全的灵魂?说起来,最该下地狱的还有你!”

那声音尖声嘶吼了起来:“柳倾!你别忘了和我达成的约定,我帮你报仇,你帮我重生。至于之前的事情,从你和我联手开始就已经全部一笔勾销了。你还记得吗?”

“我自然是记得的。”柳倾不再想这件事。可此刻在她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决绝之色。

她今夜是要用自己来报仇的!又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天青大厦的顶楼旋转餐厅,此刻灯火辉煌,装点的仿若一个梦幻的水晶宫殿。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身着奢华定制款礼服的柳如烟被众星捧月一般推到了舞台上。

“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让我来主持今天的晚宴。今天来的都是咱们《寻仙》剧组的自家人,那我就不见外了。要说起来,咱们这部《寻仙》能够顺利开拍,还真是要多谢我的先生,天青集团的总裁季仲齐先生的独家赞助和鼎力支持。今天是这部剧杀青的日子,我想代表《寻仙》剧组感谢我的先生,也代表我个人感谢他对我工作的支持。大家知道他这人一贯低调,本来他是不来的,是被我硬拖来了现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就冒昧一回,邀请我的先生季仲齐上台和大家见见面……”

前方闪光灯下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夫妻恩爱的场面,后方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羡慕嫉妒的酸话和对这对传奇夫妻的八卦。

“柳如烟还真是个好命的。演技一般般,长的也就那样,全靠嫁了个好老公,帮着给她一路砸钱,才走到如今的地位,真是撞了大运了!”

“是啊,这个季总可是个传奇人物,听说也是白手起家……”

“什么白手起家?还不是裙带关系。他可是靠着他的前老丈人才爬到如今的地位的。这位才是命好的那个哪!先是老丈人出了车祸,接着他大舅子也出任务意外死了,就留了他老婆一个,到最后也病死了,这不,家产全都归了他了。柳如烟那是好命,接了她堂妹的盘,你说说,那前老婆一家是不是衰到了家,完全是给他人做嫁衣嘛!”

“你这消息真的假的啊?”

“自然是真的,我一个表哥是做律师的,天青的这场遗产官司还是他们公司处理的。”

“我的天哪,你说怎么就那么寸,一家子全死了?会不会有什么内幕啊?”

“你们可别瞎说了,什么内幕不内幕的,就算是有内幕,也不关咱们的事,这世道就是这样,无毒不丈夫,懂吗?”

“懂了懂了……”

突然,大厅的灯一下明一下暗的闪了起来,还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十分诡异。

“什么……什么情况?”

人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倒是季仲齐的眸色一暗,立即拽着柳如烟走下了舞台。

下一刻,舞台上便突然间凭空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

这是一个瘦弱干瘪的像是一截即将枯萎的老树枝一样的人。披着一件脏兮兮的麻袋片,佝偻着背,站在台上摇摇晃晃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让人看到她就觉得毛骨悚然。她就像是一个幽灵,突然间出现,便在暗夜的掩映下露出了自己尖尖的牙……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报仇 第二章报仇

台上的人突然间一抬手,一盏水晶灯便无缘无故砸了下来,碎片登时飞溅的满地都是,顿时让大厅里一片尖叫声。

“季仲齐,柳秀——”她的声音粗嘎,好似被砂纸打磨着的玻璃,刺耳而怪异。可偏偏她一开口,竟让现场奇迹般安静了下来。

“嗬嗬……”那人诡异的笑了起来,乱闪的灯却在这时又恢复了工作,一时间灯火通明,而舞台上人那张被刀子划得横七竖八,又被鬼气侵蚀而变得惨不忍睹的脸登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下又是一片尖叫声。

“保安!保安!……”

柳如烟大声的开始叫保安,找保镖,而在舞台上的那个人却毫不在意的微微扯起了一抹冷笑。

“各位,今天是我和季仲齐,柳秀,哦,她现在改名叫柳如烟了。今天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私仇。也请大家在旁边做个见证。当然,如果有不怕死的,尽可以陪着他们一起。”

说着,那人冲着满脸苍白的季仲齐和瑟瑟发抖的柳秀又笑了起来。

“看见我你们很失望吧?很后悔还留下了我一条烂命,对吗?我柳倾没被你们折腾死,居然活着逃出了那个御鬼阵。你们一定很失望吧?”

“柳……柳倾……你是那个,前柳氏集团的大小姐?”一个记者很不怕死的想起了这个名字。

“是啊。前柳氏集团的大小姐啊!”

柳倾貌似有些同情,啧啧了两声,赞赏的给了那记者一个微笑。

再看向那两个明显有些惊慌失措的凶手时,却慢慢冷了脸:“大家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觉得很恐怖。不过,我今天给你们介绍两个比我这张脸恐怖得多的人。就是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他们算计了我们一家,害死了我的父亲和哥哥,还用他们的骨血做成了御鬼阵,再加上我的血,组成了一个转运大阵,让我们一家做了鬼都还得为他们鞍前马后的服务。直到他们和那个狼狈为奸的天师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内讧。这两个人又用计杀了那个天师。”

柳倾挑了挑眉,摊开了手:“真是个完美的计划!”

“胡说!你这个疯子!……”不待季仲齐说完,柳倾啪啪拍了两下手,阻止了男人的说话:“只可惜,那个天师的一缕魂魄未散干净,找上了半人半鬼的我……”

柳倾“桀桀”的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难听至极。可她却丝毫也不在乎:

“感谢这么多的巧合,让我如今也拥有了御鬼阵的力量。说到底,还要感谢季总的成全。”柳倾的眼睛里全是诡异的红血丝,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季仲齐,突然间大笑了起来:

“桀桀……”柳倾的笑容狰狞而怪异,同她说的话一样,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季仲齐的眸光猛地一缩,手不觉摸到了左手尾指戴的一只黑色尾戒上。

“妖言惑众,胡说八道!”季仲齐到底当过兵,心理素质明显比快要瘫软的柳秀要好,当即就掏出手机要拨打报警电话。

柳倾望着季仲齐,看着他一遍遍拨打着始终无人应答的电话,突然又再一次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来。

季仲齐脸色惨白,终于开始有些害怕了。

这时,舞台两边冲上来十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季仲齐趁着台上混乱之时,挤开了人群就往外跑。

却不想才刚跑出去两步他的脖子就像是突然被人捏住了,挣扎着被提到了半空,紧接着被猛地甩到了一旁的水晶灯柱上。登时将那灯柱砸了个粉碎。

玻璃渣很多扎进了他的皮肤里,登时有鲜血流了出来,可他似乎觉察不出疼一样,惊恐的看向了突然出现在身前的人。

那女人一张如鬼魅般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狰狞的笑:“让我来看看,你这个畜生的心究竟是不是黑的?”

随着一阵尖叫声,季仲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人的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随后被她抓出了一个血糊糊的东西来……

季仲齐瞪大了一双眼,仰面朝后倒去。

柳秀看着那死狗一样倒在地上的男人,不敢相信前一刻还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就这样没了呼吸,死在了她的面前,再回头一看那群全都没了声息倒在舞台上的保镖,她真实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肝胆俱裂。

她吓得瘫倒在了地上,身下淌出了一滩浑浊的液体……

“没……我没……不是我……不是我……”

柳倾大笑起来,突然在怀中摸出了一把手术刀:“当年你就是用这把刀把我的脸划成了这样的吧?来,今天我就来还给你。”

说着,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柳如烟的脸上便裂开了道道狰狞的伤口,随着她的尖叫和求饶声,那把刀突然斜着插进了她的咽喉,随着那鲜血汩汩而出,人很快倒在了地上。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除了你们,还有他们——!”

柳倾的手又动了,这回她指向了大厅拐角的一处。那里本来有一个屏风,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可此刻屏风却忽然之间碎了,露出了屏风后缩在桌子底下的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我的好大伯,好伯母。你们还真是亲亲的一家。当年你们蛇鼠一窝,欺负我们一家,骗我父亲的钱也就算了,还害了他的命。现在我恭喜你们,正好搭上了这趟西行的列车,欢迎你们与大家一起共赴黄泉!”

说着,柳倾的脸突然间冷了下来,两手一抓,竟将那藏在桌下瑟瑟发抖的两人就这样齐齐捏在了自己的手里。

很快又是两颗心脏被她抓在了手里,难得这两个痛呼的时间还更长些,居然在看到自己心脏的时候还在呼救求饶。

众人惊呼一片,齐齐退后数步,却听“柳倾”此刻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老男人沧桑粗哑的怒喝:“啰嗦那么多干什么?老子要的是活人的精血。今天这里的人谁也跑不了,给我烧!”

她忽然间起了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火焰飞光玉女,雷霆猛火将军,火乌火马,火布乾坤。火铃大神,速烧邪祟……”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从季仲齐,柳秀,柳秀父母的身体里同时蹿出了一股股淡蓝色的火焰。

随着这四具尸体的燃烧,突然间一阵风起,那蓝色的火苗就像是无根浮萍一样,四处飘散开来,所过之处,不论是东西还是人,沾之则火起,登时将偌大的宴会厅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柳倾”猛地跳上了半空,盘膝而坐,鼻翼微动,便开始吸取那些从被烧的人体之中腾起的黑气。

那是人临死时产生的怨念和戾气,还有燃烧灵魂形成的阴魄之气。

满室的人都在疯狂的奔逃着,只可惜大门和窗户都像是被人焊死了,坚固的任凭如何拉拽都没有办法打开。而那蓝火燃烧的范围却是越来越大……

突然,自季仲齐的身体里飞出了一个黑色的魂体,电一般射到了空中的“柳倾”身上,“去死——去死!”

他的力量很大,登时将“柳倾”撞到了地上,“柳倾”一落地,便从身体里被分离出了两道虚影,其中的一个挣扎着一挥手,打开了大厅的门:“跑!快跑!”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伴随着众人疯了一样往外奔逃的动作,那个老年沧桑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给我回来!不!你这个背叛者!”

“我只想报仇,从没想过要伤及无辜。你杀了那么多人,早该灰飞烟灭,魂飞魄散,这次你休想再入轮回!”

她突然一个纵身扑到了自己的身体上,之后自动扑到了那蓝火前。那粗嘎的声音怒吼着:“不——!”

可这个时候,季仲齐的魂体也狠狠咬上了那天师的身上,两条鬼影纠缠在了一起。

柳倾忍受着阴火焚烧之痛,大笑着用剩余的最后一点阴鬼之力将两团蓝火弹到了那两团纠缠着的黑影身上,听着他们凄厉的惨叫声,柳倾的眼角终于落下两行泪来:“爸爸哥哥,倾倾报了仇了,这就来找你们了。”

突然间一道白光闪过,柳倾竟然被吸进了一枚黑色尾戒之中,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醒来 第三章醒来

柳倾很热,很闷,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泡菜坛子。

她上下眼皮像是被焊死了,半点睁不开。她想喊人,可口干得要命,仿佛舌根和喉管也粘在了一处,胸口闷得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刮噪,那巨石突然之间消失了,让她总算喘了口气,慢慢张开了眼睛。

“二叔,倾倾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不小心,其实她没想着要和您赌气,她就是,就是学习太累了,真的,妹妹这个暑假很刻苦的,一直在家里学习来着,她去河边就是散散心,没别的,真的……”

“秀你别说了,叔知道你关心倾倾,她不喜欢学习就算了,叔以后都不会再强求她了。叔工作忙,没办法陪着她,多亏了你一直照顾她,以后叔再好好谢谢你。”

柳南奚愧疚的垂下了头。自从柳家分家,他被净身出户,妻子又离家出走之后,他一度颓废过。喝酒赌钱,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儿子懂事,撕掉了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偷偷报名参了军,直到儿子离开家的那天,他才知道自己的不作为竟提早让儿子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面对着女儿懵懂依赖的脸,他再也无法让自己置身事外。之后他跟了一家建筑队从小工开始做起,慢慢做成了包工头。直到前年,他们抓住了机遇,在深城打开了局面,自己成立了家建筑公司。

如今家里的钱越赚越多,可他对女儿的关爱却越来越少,导致女儿现在跟他越来越疏远,越来越冷漠。

他之前总想着多赚钱,让柳家人看看,他不靠家里也能闯出一片天来。让女儿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好好学习,完成她哥哥的心愿,考上个好大学,让女儿以后出嫁也能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可是他却忘了,亲情和陪伴才是对孩子最好的礼物。

这次倾倾期末考试又考了两门不及格,他回来就狠狠骂了孩子一顿,谁知道她竟想不开投了河。

还有孩子奶奶,竟然听了村里人的挑拨,不等他回来,匆匆忙忙就给倾倾配了冥婚,要不是昊昊战友恰好路过救了倾倾……

他错了,他再也不逼孩子学习了……

“倾倾,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赶紧跟二叔说几句软话,学习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身体好才是最要紧的,叔也答应你了,以后不逼着你学习了……”柳秀看着柳倾的脸,使劲给柳倾使眼色。可柳倾这傻子这是怎么了?死过一回怎么像是变得更傻了……

柳南奚惊喜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只见柳倾的两眼正直勾勾看着自己。

他一下冲到了柳倾的床前,哆嗦着手摸上了柳倾的额头:“倾倾……”

两行泪从男人的眼中滚落了下来,孩子终于活了过来,他内心里充满了对上苍的感激:“爸错了,爸再也不逼着你了。倾倾,闺女……”

柳倾瞪大了一双眼,贪婪的看着面前男人那依然年轻的脸庞。她想要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两下,才突兀的挤出两个字来:“喝水……”

“喝水,好,爸给你倒水,倒水!”

柳南奚激动的手直哆嗦,手忙脚乱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端到了女儿的面前。

“叔,倾倾这样没法喝,你得拿根吸管给她……”

柳倾突然像是见鬼一样,一双眼猛地转到了柳秀的脸上:“你!”

柳秀被柳倾的动作吓了一跳,莫名觉得柳倾的眼神特别可怕。她被吓了一个激灵,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温柔的样子:“妹妹,你昏迷了那么久,总算醒过来了,以后可不能再干傻事……”

“滚!滚出去!”

柳倾的声音虽然低,但屋子里这么静,自然是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倾倾醒了?”门口一个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风一样卷了进来,“倾倾,倾倾,你总算醒过来了,你可把哥吓死了。”

柳倾眼睛落在来人的脸上,没来由的,泪水便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倒是吓了柳昊一跳。

“哪儿疼?倾倾,你哪儿不舒服了,哥这就背你去医院。”

“哥……”柳倾此刻的脑子里全是自己在阵中生不如死时面对父兄的尸体和被奴役灵魂的愤懑和悔恨,此刻见到仍然年轻的爸爸和依然活着的哥哥,一颗心恨不能掏出来给他们看,请他们原谅自己当初引狼入室,错把鱼目当成了珍珠,结果害了自己全家。

柳南奚皱着眉看了看有些惊慌失措的柳秀,心里登时有些怀疑起来。只是他没动声色,将吸管插到了杯子里,递给了女儿:“倾倾,不哭了,喝水。”

柳倾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活着的两个亲人,两只手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们的两只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是要将前世的所有委屈愤怒,悔恨和痛苦全都宣泄出来一样。

柳秀吓得匆忙打了个招呼,也不管柳家的人听没听见,逃也似的离开了柳家。

她心里发虚,不知道柳倾怎么会突然间和她的爸爸哥哥那么亲近了,明明之前她还是自己的小跟班来着。不就是胖子推她的时候,自己没拦着吗?这能怪自己吗?谁叫她不听话,胖子不过是找她出去玩儿,以前又不是没出去过……

柳倾哭得柳昊心慌,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刚才他进来时听到的那声“滚”。

“倾倾,是不是柳秀欺负你?是不是还有他家的那个老东西。我就知道这家人不是东西……”

柳南奚皱眉打断了柳昊的话:“昊昊,别说了,那是你们奶奶。”

“不是的。”柳倾的嗓子还哑着,可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多少年了,从她被囚禁在大阵里,生不如死的一天天捱日子,她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公主,她知道了什么是人性的恶,那是比鬼还要可怕的东西。

“爸你不是奶亲生的孩子,你是姑奶奶的孩子,是太奶逼着爷爷抱回了你,奶以为你是爷爷在外面的野种,所以才会一直不待见你,一直看咱们家不顺眼,恨不能咱们家断子绝孙。妈也不是自己走的,是奶逼走的,是奶说妈惦记柳家的家产,还冤枉妈和外面的野男人合伙骗了柳家的钱,要找警察告妈,妈这才走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回自己家 第四章回自己家

柳南奚和柳昊全都惊呆了。柳昊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到了门口将门从里边牢牢的锁了。

“倾倾,这些话你听谁说的,你……”

柳倾的眼泪还在流,看着他爸的脸,挣扎着坐了起来:“爸,爸我错了,如果这不是一场梦,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我好好学习,我一定考个好大学,再不让你操心了。我也不会再那么傻,我一定好好护着咱们家,绝对不会让那些坏人有机可乘,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看见走过来的柳昊,急忙也拉了他的手:“哥,我再也不任性了,我跟你学功夫,我听你的话,以后谁再敢欺负我,我就打回去,再不让你们担心我……”

柳南奚和柳昊全傻在了原地。

还是柳昊轻轻拍了拍柳倾的肩膀,去洗手间洗了一块毛巾帮着妹妹擦了脸:“倾倾,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跟哥说说,哥替你做主。”

柳倾被一把热毛巾擦得清醒了不少,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伸手捏了捏柳昊的脸。

柳昊疼得“呲”了声,柳倾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置信:“哥,我们是真的活过来了吗?”

柳南奚被这样的女儿弄得哭笑不得,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傻闺女啊,这是被吓着了吧?”又想到之前柳倾说的话,脸色终于正经起来:“倾倾啊,到底是谁跟你瞎说的那些话?”

柳倾正沉浸在自己重生的巨大惊喜里,突然间被问到刚才自己说的话,半天才反应过来,脑子里的一根筋立时便绷紧了起来。

难道她能告诉爸爸和哥哥,她是重生回来的人吗?就算是说了,他们又会信吗?重活一世,这是多大的福气,她当然要避免家里再受到前世的那些苦难,所以,她要怎么告诉她的爸爸和哥哥即将发生的事情呢?

“爸,我说的都是真的。咱们老家西坡上住的瞎婆婆,之前姑奶奶就是她接生的。我小的时候听到她给我念叨过,那时候年纪小我没在意,这次死过一回,我把什么都想起来了。还有这次我落水,根本不是自己跳下去的,是柳秀带着我去河边,被胖子他们推下去的。之前他们总是出去酒吧玩儿,每次柳秀都要叫上我,我不喜欢那种场合,就不想去,然后就被胖子推河里去了。”

柳南奚一下子被这些消息砸得有些懵,竟然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你说什么?他奶奶的,老子这就找他们去……”柳昊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捏着拳头就要出门去。

柳倾急忙扯住了柳昊的胳膊。

“哥,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要让你们替我出头的。之前你们常年不在家,把我托给大伯一家,其实我过得一点儿都不好。每天听奶奶和大伯母的咒骂,还要替他家干活当保姆当老妈子,他们还在外边说我的坏话,说我是个小流氓。我在这边的名声一点儿也不好,你出去说什么他们也不会信的。最关键是我没有证据,就是报案警察也不会信我的。我说这些只是不想再住这儿了。我想搬回咱新家去住,离这儿远远的。我想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学校,我不用别人照顾,我能自己照顾自己,求你们了,爸?哥?”

柳倾可不想自己找罪受。柳秀一向是个会装的,崔红英这个大伯母又是个会说话的。在他们嘴里,自己的学习不好,又不爱说话,成天在外边跟小流氓混在一起,又有个跟野男人跑了的妈,爹不疼哥不爱的,还有什么好名声。附近一片的家长都不让孩子跟自己玩儿,每次出去都是柳秀带着她,那时候不懂,还挺感激她,现在想想,败坏自己名声的不就是那家人吗?拿着她爸给的钱,还使劲作践她,她是疯了才会继续留在这里。

她哥去找人对峙,绝对会被说成是自己犯贱,碰瓷那个死胖子,还有柳秀,一个乖乖女都被自己带坏了啥的。她才不要自取其辱,报仇的事儿不急,先得离这家子极品远远儿的。

柳倾发挥自己的卖萌神功,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家爸爸和哥哥。

两个大男人最见不得柳倾这副样子,哪儿还有半点抵抗力,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答应是答应了,可现实的事情也摆在眼前呢:“倾倾,你一个年轻小姑娘怎么能自己住呢?太不安全,要不爸还是把南省的公司结束了,回来陪着你……”

“不要!爸,如今南方正是发展的好时候,你的基础都在那边,贸然回来,不但现在的事业打了水漂,回来之后从各个方面都得重新开始,这个代价太大了,没必要。再说我今年就高二了,再有两年,也要考大学了,到时候考到哪里还不一定,万一我考出去了,您这边的工作还没展开,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柳南奚听了这话倒也觉得有理,可又不放心柳倾。正在为难时却听柳昊道:“要不我去拜托一下我那战友,让他多照顾照顾倾倾,他也是最近才借调来咱们北源的,这一两年应该也不会走,他是警察,到时候让他多跑几趟,周围邻居看了,也多少是个忌讳。再给楼下的孙大妈张大爷他们送点儿礼,打个招呼……”

柳倾一脸懵,突然想起之前晕乎乎的时候好像是听人说她是被哥哥战友救回来的事情。那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现在看来,自己能重生还得多谢哥哥的那个战友了。

最后柳家一致决定尽快搬回新家去,实际上,对柳家大房那边的人,他们谁都不喜欢,之所以过来这边老房子住,也是因为柳倾的缘故。

从小到大,柳家两个孩子都知道他们家在奶奶眼里就是多余的存在,现在听柳倾这么一说,哪怕两个大男人还不是很相信,可心里却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当然,私底下是肯定会去调查的,还有那些差点害死倾倾的人……

柳昊攥紧了拳头。敢害他妹,就等着被他收拾吧……

众人一旦决定搬回新家半刻都不想留,很快就将柳倾的东西收拾了一个小皮箱,跟大房那边招呼都没打就开车离开了。等大房的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

当初柳家分家的时候柳南奚一分钱都没分到,就连那套老房子也是用倾倾妈的嫁妆买的。

那时候柳家爷爷已经去世了,柳奶奶一向不喜欢柳南奚这个二儿子,几乎是被净身出户。柳家所有的公司,财产全都给了大房的柳南岳。当时柳南奚的妻子贝雪一个星期后又突然留书出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一时间柳南奚简直是万念俱灰,差点没缓过来寻了短见。

他那时候每天醉醺醺如丧家之犬一样,之后还是柳昊撕了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毅然决定去当了兵才让柳南奚彻底觉醒过来,从而决定要奋发图强做出一番成绩来给老家的人看看,自己不是个窝囊废,败家子的。

之后他从小工做起,慢慢成立了自己的建筑队,当起了包工头,又趁着南省成立特区的机会一举进入了南方的市场,现在他开了自己的建筑公司,也在北源市的新区买了一套三百平的别墅。

只是因为他们时常不回来,这边显得空荡荡的,但一直有钟点工收拾的房子,也没脏到哪里去。这突然间回来了,哪怕都要重新整理,大家也觉得比在老房子那里舒服得多。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功德道 第五章功德道

等终于安顿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一家三口简单在外面的小饭馆吃了顿饭,才亲亲热热的回了家。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对于二房的连夜离开,大房那边一直也没打电话过来问。

柳南奚乐得清静。女儿的事他和儿子会去调查,如果真如倾倾说的那样,他们肯定会回去找柳秀的麻烦,还有老太太竟敢私自答应将女儿配给旁人做阴婚的事情,这一笔笔的账都要去讨回来,现在还不急。

一家三口第一次踏踏实实在家里住,甭提多开心了。柳倾作为一家唯一的女性,给所有的床上铺盖全都换了新的,又将家里里里外外缺的和要换的东西整理了一个单子,交给了她哥。

既然决定回家常驻了,里里外外都得弄舒服了才行。

终于可以在自家的大床上睡觉,柳倾一时感慨万千。

不为别的。就为这间别墅在前世他们都没好好住过几年,就被大房的人使手段弄走了。

那时候爸爸为了自己,最终还是在她没考上大学之后将南方的公司结束回了北源。没想到一回来就赶上了一个政府大工程招标,爸爸资金不够,被大伯找上了门,当时也不知爸爸是怎么想的,被大伯忽悠着签了个卖身契一样的合同,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家成了大房一家的奴隶,一点点被剥削个干净不算,最后还被大房的人算计丢了命。

柳倾睁着眼睛望着房顶,想着前世的事情,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一天对她来说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死里逃生,告知父亲身世的真相,再到离开老房子,柳倾只希望自己的努力可以扭转未来家人的命运,也许就是为了这个,她才得到了这个重生的机会。

想到前世的事情,柳倾哪里还睡得着。索性坐了起来,盘腿坐在了床上。

她脑子里努力回忆着前世这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右手不自觉摸到了左手尾指上的一个东西。

黑暗中的柳倾顿了下,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的手上应该是没有东西的。她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手上戴东西,就是当年她结婚时候的婚戒都被她摘了一直放在家里没戴过一天,更何况是小手指。

柳倾低了头去看。当真发现自己的小手指上戴着一个戒指。

今天是难得的满月,月华如水般倾泻而入,照在床前的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上。哪怕屋子里没有开灯,柳倾也清楚的看到了那戴在左手小手指上戒指的形状:它是黑色的,不是光面,不知是什么材质磨出来的戒圈,上面有一些复杂的图纹,看起来有些杂乱,但仔细看时却发现似乎隐含着什么规律。

柳倾被这个戒指深深吸引了注意力,不自觉就想要努力去看清那上面的图案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也许是今夜的月光特别明亮的缘故,慢慢的,她竟感觉到在月华沐浴之中的那些花纹竟逐渐漂浮,活动了起来,慢慢的似乎变成了流水,飞鸟,鱼群……

她恍然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境界,随着那动起来的图案逐渐深入了进去,直到她猛地被拉进了一个神秘虚空的世界。

四周一片空蒙,柳倾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片雾霭和星空之中。眼前突然有一道白光掠过,她“啊”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北源初夏的清晨,空气中还带着露水草木的清香。

柳倾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惊醒的,再一睁眼,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如今终于明白了前世她一直没有想通的事情。

原来,这戒指竟然是她转世之前在鸿蒙大陆玄天宗做紫灵仙子时所持有的宝物。当年她不知何故来到了这异界历劫,前世就是因为她的这空蒙戒被季仲齐抢去才会让他接触到了修真的世界。

这空蒙戒虽被那男人得了,但他从其中得到的东西却全是些一知半解的皮毛,也亦或是这戒指的有意为之,那男人最后竟走上了邪修的道路。

修炼本是条逆天路,他要以凡胎修仙道,心术不正,仙缘又不畅,欲壑难填之下他发现了这戒指对柳家人的异常反应,才会起了杀害她的家人布阵谋财进而求取长生的打算,最终自食恶果,不得善终。柳倾才有了借着空蒙戒再一次转世的机会。

柳倾闭了闭眼,觉得这世界真是奇妙。在她为能重获新生而正在欢喜激动之时,竟发现自己还有这样一个牛掰拽酷的身世,不得不说,这感觉真的很爽。

可是问题来了。如今她是有了转世前的修炼记忆,她这具身体也还算不错。可偏偏刚才她感受过了,这个世界似乎被封了通天路,灵气几乎没有,即便是有,也不足以让她重回转世前的巅峰。

这样的话,她要怎么办呢?难道和前世的季仲齐一样,靠杀人御鬼来修炼吗?

……

正瞎琢磨的柳倾,突然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个女声。

柳倾突然间跳下了床,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在前世,他那个好大伯能那么顺利拿到这幢别墅的所有权,可少不了这个关键人物起的作用。

柳倾快速收拾好了自己,随便套了一件T恤牛仔裤,扎了个马尾下了楼。

果然看到父亲正在和三十几岁的女人站在客厅说着话。

这个女人身上永远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罩衫,盘头,长相也属于温婉,知性的那类女人,联系她的身世和气质,真是很难不让人对她生出好感来。觉得这就是一个自强自立,不跟命运低头,顽强努力生活的女人。

可实际上呢?

“大小姐起来了。看起来气色不错,身体还好吧?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搬回来住了,要早知道的话,昨天我就该把家里缺的东西都补起来才对。我正跟你父亲说呢,今天我就去把这窗帘地毯换了,还有厨房里缺的瓶瓶罐罐,厨具也有好些要添置起来的,以后肯定是要开火了,家里好多东西都还缺呢……”

柳倾看着这个言笑晏晏,大大方方好像在指点江山一样的女人。

大概是听说他们一家终于要搬回来住了,她的眼睛里都似乎在闪着光一样。

从前没注意到的时候柳倾还觉得这样的她很亲切,可现在已经知道了结果,再回头去看时,却赫然发现,这完全是已经将自己定位在了一个女主人的位置上了吧。

柳倾慢慢蹙紧了眉头。

骆嘉慧,人如其名,原本是个聪慧美丽的大家小姐命格,只可惜赶上了不好的年代,家族凋零,她也是命运坎坷,年轻时错付了痴心,后来被那男人抛弃,却还要照顾得了心脏病的孩子。这经历委实令人唏嘘可怜。

而她之前确实也表现得很让人敬佩,靠着自己的能力,顽强生活,把孩子拉扯长大。虽然在之前她不光收拾看管这边的房子,偶尔也会去老房子那边照顾一下自己。但现在想来,她那为数不多的照顾也是作秀居多。

做了六年保姆,难道她就真的没看出来自己在老房子那边的尴尬处境吗?

亏得从前的自己还那么信任和喜欢她,还曾经幻想过能有这么一位温柔善良的母亲来着。

柳倾真心觉得自己前世怕就是个满脑子长草的猪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骆嘉慧 第六章骆嘉慧

柳南奚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看女儿出来,也顾不得正和别人说着话,自己跑进了厨房里,不一会儿端出了一个大大的托盘,里面摆着一碗有些熬糊的八宝粥,几样小菜,精致的超市版小笼包,荷包蛋,一杯牛奶,还有一盘切得厚薄随意,刀法粗犷的火腿。

“倾倾,快来吃早餐。今天是爸爸亲手给你煮的粥,好久没下厨,有点熬糊了,你凑合吃。”

柳倾看向面前这个疼爱了自己两世的父亲,心里暖得烫热了眼眶,她前世怎么会觉得这么好的父亲不爱自己的呢?

“谢谢爸,我正好饿了。”柳倾过去挽住了柳南奚的胳膊:“爸爸吃了吗?陪我一起再吃点儿吧。”

柳南奚有些受宠若惊的连连点头,乐颠颠进了厨房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

柳倾坐下就看到骆嘉慧望向柳南奚的目光似乎有些怔忪。

骆嘉慧很敏感,发觉柳倾在看她,立即收回了视线,还大大方方冲着柳倾笑了笑,利索的系了围裙就开始干活。

柳倾垂下了眼帘,心里暗暗做着打算。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骆嘉慧之前一直在家里干得不错,父亲和哥哥都很信任她,如果自己贸然辞退她,一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再一个,也起不到警示父亲和哥哥的作用,到时候他们这俩大男人可怜她,再私底下和她接触,那样反而更糟。所以,这件事只能先放下,好在自己有了防范,总要比过去强些。

柳倾陪着柳南奚吃过了饭。柳南奚坚持要带着柳倾去医院检查一下,柳倾无法,也只得答应了下来。

出门前,柳倾特意交代柳南奚锁好了自己的书房门。从现在开始家里该有的防范就不能少了。得让柳南奚有个清楚的概念。

好在对此柳南奚也没什么意见,倒是骆嘉慧似乎有些意外,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柳倾跟着柳南奚去了医院。路上才知道今天一直没见的哥哥,一大早就去按照昨天柳倾开的清单大采购去了。

“对了,你这次能好好的活着,真得多谢你哥的那个战友……他现在被借调到咱们北源公安局工作,你哥说,今天想请他出来吃个饭,我想着得找个好点的饭店。倾倾啊,你在北源现在比爸爸熟,知道哪家饭店比较好吗?”

柳南奚对那个叫谢东阳的男人印象非常好,人家话不多,但做事干脆利落。当时他们都不在柳倾的身边,多亏了他及时赶了过来,保住了柳倾的“尸体”,还差点和柳家大房一家子打了起来,之后更是发现柳倾没死,还给救了回来。听说当时人家顶着压力,愣是给柳倾做了将近半小时的急救措施。说白了,他们家倾倾的命就是人家抢回来的。这要放在过去,倾倾就是以身相许都不为过了,可人家后来一直等到柳南奚他们回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这样的大恩人,他真是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柳倾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听柳南奚说起她被救回来的事情。

“爸,你是说我已经假死三天了,被那位谢同志救回来的吗?”

“是啊,所以说你命大呢,还有那家子不要脸的,吃人都不吐骨头,竟然撺掇着你奶答应了什么冥婚,说是头七不过就嫁过去,还能保咱家后代子孙的富贵。我呸!真是丧心病狂!幸亏啊!要不是谢同志……我真是,到现在我还在后怕!”

柳南奚趁着红灯的功夫,偷偷抹了抹自己发红的眼眶:“你和昊昊就是我的命,我都不敢想,要是你出了事,可叫爸爸怎么活……”

“爸。”柳倾的眼眶也红了,这一世她能活着回来,就发誓要护好自己的家,护好自己的家人,再不让他们受前世的厄运。不要说她是什么仙姑转世了,前世的她是她,今生的她也是她,这都是她活生生的一辈子,她决不能辜负了。

“咱们以后都要好好的,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她发誓。

“好,都好好的。”柳南奚转头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多少年了,都没和女儿这么亲昵过。似乎这次女儿死里逃生后,性格变了好多。以前的那些棱角,别扭,抵触,好像一夕之间都消失了,对自己也是多有亲近,这样真好。

“爸,我想过了,人家帮了咱们那么大的忙,在外面吃太没诚意了,干脆待会去趟超市,多买点儿菜回家,咱们在家煮饭请人家吧,这样说起话来也方便,大家都能自在些。”柳倾对那个谢警官也很感兴趣,能将一个死人救活的人,想必很不简单。

“呀!那爸爸得给你骆阿姨打个电话说一声,她上午打扫完肯定就回去了,咱们晚上请客的话,她回来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说着,柳南奚就要摸手机,却被柳倾一把按住了。

“爸,去年暑假我无聊的时候陪同学一起去报了个烹饪班打发时间,学了不少菜式,特别好的做不出来,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

柳倾前世为了那个渣男,确实是曾经特意跑去学过烹饪,结果一片真心却全都喂到了狗肚子里,倒是今生回来,她将这些手艺都带了回来,正好,这也是第一步,以后骆嘉慧也就没了带孩子住进家里的理由了。

听柳倾这么一说,柳南奚并不怀疑,反而有些愧疚:“从前是爸爸太疏忽了,以后爸爸会尽量多抽时间回来陪你,还有你骆阿姨,要不然就让她带着昭昭过来陪你一块住吧?”

柳倾面色一冷,正色道:“爸,骆阿姨毕竟是个单亲妈妈,以后可别再提让她过来住的事情了。传出去,对别人的名声不好,也容易让人误会。除非您是想要给我找个新妈妈……”

“怎么会?”柳南奚吓得车都要开跑偏了:“爸爸只是怕你孤单,你不愿让骆阿姨来,那就不来。爸爸这辈子没别的心思,就打算守着你们俩过了,你妈……既然知道是你奶的原因,我就更不会怪她了……”

柳倾看得出柳南奚对她妈妈的感情,这么多年,即便之前嘴里时常说些埋怨的话,可是她总能看到爸爸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对着那张妈妈的老照片发呆。可见,他对妈妈的感情很深。

对这个妈妈,柳倾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没办法,那时候她还不会说话呢,哪儿记得住人啊。但看照片,那真的是个美丽端方又高贵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贵人 第七章贵人

柳南奚给柳倾安排了一堆检查,能做的全都做了,正如柳倾所料想的那样,她的身体没任何问题,根本看不出之前她才刚刚从鬼门关闯过来的样子。

柳倾知道这怕是那黑色尾戒的原因,大概自己的重生给原来的身体带来了一些改变,不过现在看来,这样的改变是个很不错的开端。

在医院折腾了一上午,这还是走了特殊门诊通道。期间柳昊打过两个电话,三人直接约在了大卖场碰头。

柳父开车很稳,带着柳倾一路直接上了高架。

大卖场位于开发区,离市区有段距离,未来那里也将是城市重点开发的中心地段,随着未来的市政整体从老城区搬迁过去,那里也将会在未来成为这座城市的黄金地带。前世的五年以后,柳家的天青大厦也将在那里高高耸立。

“爸,如果有一天您要是回来发展事业的话,您会把您的第一幢高楼建在哪里?”

柳倾突然的问题让柳南奚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起来:“怎么?想爸爸回来陪你了?”

“不是的爸爸,我就是突然想问问看,如果未来两三年爸爸在南方的公司发展特别迅猛,一下子有向外发展的实力了呢?万一您想在咱们家乡开办公司了呢?我就是想知道您有没有这个眼光和规划。”

柳南奚大笑起来:“谁不想衣锦还乡呢?你爸爸也是个俗人啊!”说到这,柳南奚看着女儿欣慰的笑了起来:“以前总想着做出一番成绩来让那些当年瞧不起我的人看看,现在回头再看,其实做的再好,也没有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强。”

柳南奚眼睛望向了窗外高架下面的一片厂区,下巴点了点那里:“以南方的发展模式来看,我觉得未来咱们北源的发展重心肯定是要向外扩散的。虽然北源的面积很大,但也就只有三块地界能成为我的目标。其中老城区已经饱和不可能成为中心,新区看似势头很猛,却因为划分了一大块重工业区,很难作为未来发展的中心。反倒是这一片,开发区如今有多个大型的卖场,还有大片的湿地;静水湖,翠微山也在这里,虽然这片离中心区最远,但显然更适宜人居,我如果要开发项目,肯定是首选这一片。就刚才那片厂区就不错。”

柳倾心道果然,而且自己的父亲眼光了得,未来的北源可不正像父亲形容的那样吗?

天青大厦,柳倾觉得她这一世的目标又增加了一个,这一回,天青一定不会再被旁人抢走,也不会再成为她的埋骨之地。

车一开进停车场,就看见她哥正靠在他那辆黑色吉普的车头抽烟。看见他们的车进来,柳昊踩了烟头迎了过来。

柳倾扬起个大大的笑脸,看着她哥那高大帅气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她的爸爸和哥哥,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他们都好好的,这真是太好了。

“倾倾没事吧?”柳昊习惯性的伸手在柳倾的脑袋上揉了揉。

和柳南奚一样,他也喜欢揉柳倾的脑袋。从前给柳倾的感觉,就像自己是被他们拨弄的小猫小狗,每次总要呲着牙跟他们拧眉毛瞪眼睛,不高兴好久。可现在再来,她却觉得很亲切,因为这是他们表达对自己宠溺和喜欢的方式。

“没事,哥你放心吧。”

看着柳倾笑眯眯的样子,柳昊觉得今天的天都比平时蓝了好多。

“我已经和东阳说好了,他晚上下了班就过来,倾倾你行不行啊?可别给哥掉链子。”按柳昊的意思,在外面吃一顿就完了,反正到时候爸和妹子肯定早早就回去了,他能和好兄弟喝个通宵,回家吃到底放不开,万一老爹再恩人恩人个没完,他还觉得别扭呢。

“爸,你看我哥,这是觉得我有多不靠谱啊,还害怕丢了他的人呢。”柳倾斜了柳昊一眼,假装娇憨的跟自家老爹告状,柳昊晒晒的笑着抠了抠自己的鼻子。

“别理你哥,他这是怕咱们影响了他跟他兄弟喝酒,我还不知道他!”柳南奚瞪了儿子一眼。却听柳昊大声喊起冤来:“妹子,可别听咱爸瞎说,我这是怕我妹子累坏了,这不是才刚好吗,累着了怎么办?”

“那哥到时候给我打下手呗。”

“没问题啊,妹子但有所指,哥必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柳倾笑得眯起了眼睛,心里再次感慨,这样的亲密太让她感动了,他们都还好,这真是太好了……

三人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东西,顺便把家里还缺的一些小零碎也都买齐了,两辆车塞得满满当当拉回了家。

柳倾是真的打算大显身手一番,也没让毛手毛脚的柳昊帮忙,自己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下午。等谢东阳登门的时候,饭厅的桌子上已经色香味俱全的摆了十个菜,咸甜两道汤。

谢东阳是被柳昊搂着肩膀进的门,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端着菜正笑吟吟望向自己的那个小姑娘。和当日躺在棺材里冷冰冰的样子不同,今天的她青春靓丽,身上还带着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灵动之气。

柳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令她惊讶的是,随着这个人进入她家,她的眼睛就自动自发的启动了灵眼模式。

这还是她在异界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睛继承了转世前的能力,竟然看到了此人身上那充盈饱满的紫气。

何谓紫气?那可是历朝历代有大功德的人转世,或者是命中带贵的天潢贵胄才会有的东西。是连老天都要护着的牛掰人物。

这些都还不算,对柳倾来说,这个人身上的紫气那可是她的大补药,说句俗气点儿的话吧,这样的人,跟他待久了,对她的修炼可是大有好处的。

修行之人为什么喜欢在太阳初升的那个时间点,面向太阳打坐修炼,那就是在吸收天地灵气幻化出来的紫气,所谓紫气东来就是这么来的。

没想到,现在竟然有现成的移动充电宝就在眼前,都不用她去转化,就直接吸收就行。尤其是现在的柳倾,只要在他身边时不时吸收一下就可以修炼晋级了,这哪只是她的救星,这明明就是给她量身定制的特大号外挂作弊器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请客 第八章请客

谢东阳渐渐皱紧了眉头,他的感官很敏锐,能看到这个小姑娘看着自己时,那越来越炽热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散发着扑鼻香味还腾腾冒着热气的大肥肉,而对面的那小丫头就是头饿了许久的狼……

呃,谢东阳都为自己的比喻惊悚了,手放在嘴边轻咳了声,这才让看着人发花痴的柳倾瞬间回过了神来。

“谢同志,多谢你救了我女儿的命,这话说多了就成了废话了,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柳家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柳南奚绝无二话。”

柳南奚冲着谢东阳拍了胸脯,倒让谢东阳有些不好意思,他之前心里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并不纯粹是为了兄弟去救妹妹,但现在结果是好的,也不枉费他这一番辛苦了。可要说起感谢就有些受之有愧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也算是公职人员,救人本来就是自己的工作。

“柳伯伯您别这么说,我和柳昊是战友,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谢东阳越谦虚,柳南奚就越发看他顺眼,简直是越看越喜欢。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怠慢了客人,急忙招呼入座。

“今天都是些家常菜,是我家倾倾自己煮的,您别嫌弃,快坐快坐。”

谢东阳有些意外,看了眼又回去厨房忙碌的那一抹身影,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说起自己女儿,柳南奚却是自豪起来:“本来我们家俩大男人都想请您去外面饭店吃一顿的,可倾倾说没诚意,她坚持自己动手,希望您别嫌弃啊!”

“怎么会呢?”谢东阳眼神闪了闪,压下心头一点疑虑,和柳南奚柳昊寒暄起来。

进了厨房的柳倾此刻的心却仍在噗通噗通的跳。

她之前一直没去细想,因为前世她也曾经有过这次落水的经历,但那一次并没有这么严重,甚至连她的爸爸和哥哥都没有被惊动,她那个时候傻傻的,极其信任自己唯一的“朋友”柳秀,后来柳秀说胖子被他爸打了一顿,这事就过去了。自然就没见过这个姓谢的警官。可后来她家生意做大了,也和市里的人脉渐渐熟悉了,她也从未见过或是听说过这个人。

所以说,这个谢东阳的出现,就像是天道给现在的她量身定制的一样,这简直太考验她的定力了。是不是,可以和这个人先交个朋友?她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让她经常和他待在一起就行。

如果他愿意,她甚至还可以同意跟他做一对精神上的男女朋友。

只是这样的话……柳倾的脸一下红成了个大苹果。觉得自己这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可是,再一想自己以后的成就她也就安心了。她现在不过是小小的借用一下他的紫气,等到她真正走上了道修的路,回报他的可就不是这一星半点的紫气了。

已经打算不矜持的柳倾再一次抄起了菜刀,硬是又添了两道菜才出了厨房的门。

见柳倾出来,柳昊赶紧上前帮着端那两盘菜。

“谢同志,我的手艺也就是做些家常菜,希望您别嫌弃。”说着,柳倾自然而然坐到了谢东阳身边的位置上。

端着菜的柳昊眼睛眨了眨,也没在意,坐到了自家老爹身边的位置。

“这已经很好了,辛苦了。”

没回头的谢东阳看了眼换到自己斜对面坐着的柳昊,心里有些别扭。

柳南奚:正好让倾倾和这位谢警官多亲近亲近,以后他们不在家,也好让人家多照顾照顾倾倾。

柳昊:看来倾倾对谢东阳是真感激,连他这个亲哥哥都靠边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他才是倾倾的亲哥哪。

柳倾这做菜的手艺是真的惊到了众人,只不过尝了一筷子,就让大家露出了惊艳的表情,就连谢东阳的筷子都明显快了起来。这让柳倾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前世她为了那个人渣,真的是尽心尽力,不光去学烹饪,甚至还花钱买了一些秘方回来做给他吃,结果得到的结果就是家破人亡,真是一腔真心全喂了狗。

如今能用这些换来家人满足的笑,也算得上另一种福报了吧……

“我说妹子,你这是哪个学校学出来的啊?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我妹子还有这手艺呢?”柳昊吃的满嘴流油,恨不能连盘子里的汤都一起舔了。

柳倾却是笑弯了眉眼,又用公筷夹了一块咕咾肉放在了谢东阳的碗里。

“你们长期不在家,当然不知道我会这个。以后爸和哥回来,就我掌勺,肯定把你们喂得胖胖的。”

柳倾嘴巴里说着柳昊,眼睛却看向又将筷子伸向松鼠桂鱼的谢东阳:“谢同志是南方人吗?我看你喜欢吃甜口菜。”

谢东阳的筷子顿了顿,有些尴尬:“我奶奶是南方人,从小吃惯了。”

柳昊却在这时候插了句嘴:“哎呀,叫什么谢同志,外道,叫谢哥。”

柳倾笑眯眯赶紧顺杆爬:“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谢哥。”坐在他身边简直是一种神仙般的享受,浑身的毛孔都透着惬意和舒畅,她能感觉到她的灵根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的舒服。

谢东阳嗯嗯应了声,撂了筷子,倒了杯酒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柳昊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东阳,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

谢东阳点了点头:“你说。”

“你看我家就我们三口人,我和我爸又常年不在家,这次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也不瞒着你,我家和那边的关系不大好,以后我妹子恐怕是要常住这边了,到时候,我想请你多来照应着她点儿,就当是你多了个妹子,行不?”

谢东阳本能的就想要拒绝,这时候柳南奚也开了口:“我们知道这件事很麻烦你,不过我们家就这么个情况,让她一个小姑娘就这样一个人在这儿住着,我们实在是不放心。也不需要您每天过来照应她,就是没事的时候过来坐坐,让街坊邻居的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这生活就好,有事了,她也能有个帮衬的人,我也尽量多些回来的时间,等到她考上大学也就好了,拜托了。”

谢东阳抿了抿唇,还没说话,却听那小丫头脆生生道:“我可以给你做饭吃呀,我做饭的手艺肯定比你们食堂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关照 第九章关照

柳倾的话音刚落,谢东阳就回过了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这时候才发现。对方的长相竟然这么出色。

柳倾刚才是被那冲天的紫气完全吸引了,现在才算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清楚谢东阳。

这个男人有一张俊美不凡的面容,脸部轮廓犹如雕塑般立体,简直就像是一块精雕玉琢的美玉,但他的气质却清冷又淡漠,虽有着张扬傲岸的风姿,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尤其一对墨色深瞳就如寒潭深渊一般,极深极冷,却也极吸引人,柳倾却并不憷他,反而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谢东阳此刻也同样在看着柳倾。这小丫头脸庞圆润,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婴儿肥。粉嫩嫩的,有种可爱娇憨的感觉。

当日她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谢东阳没怎么注意长相,这次看来,这小姑娘的一双眼竟然灵动如斯,犹如秋日晴空般清亮明净的眸光,干净纯澈,不含一丝杂质,完全没有调查中显示的那样阴郁和孤僻,明明就是个很开朗阳光的女孩子嘛。

他不觉有些疑惑了。

柳南奚低咳了声,突然竟有了丝危机感。倒是柳昊大咧咧笑了起来:“你们这是投缘了?来,倾倾,赶紧端起你的饮料敬敬你谢哥,以后有他罩着你,在北源这片你都能横着走了。”

柳倾猛然间回神,一下红了脸,她还是头一回这么失态,竟然看男人晃了神。急忙接了酒杯冲着谢东阳笑眯了眼睛:“谢哥,那以后我的事就多拜托你了。”

说完,她狠狠瞪了自家哥哥一眼:“我又不是螃蟹,要横着走干吗?”

谢东阳以手掩唇低咳了声,端了自己面前的酒:“没什么拜托不拜托的,以后有事就打我电话。”

“好,一言为定。”柳倾笑得甜甜的,赶紧趁机加了谢东阳的电话和微信。

一场家宴在一片欢声笑语里结束,柳倾一家开开心心送走了谢东阳,柳昊则直接跟着谢东阳一起出去,大概是赶第二场去了。

柳南奚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在临睡前跟柳倾念叨了许多关于女孩子早恋的事情,听得柳倾一阵心虚。而柳南奚也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心太大了,将自家宝贝女儿托付给了一个已经成年的单身男人。哪怕谢东阳再好,可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而柳倾此刻可没了任何旖旎的心思,她关起门来,迫不及待检查自己身体的状况,却兴奋的发现,只是这第一次的见面,谢东阳就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她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依照前世修炼的法诀,将那吸收得来的紫气在身体里走了七个大周天,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晋阶了。虽然只是炼气期二级的小菜鸟,但也算是正式跨入了道修的行列,成为一名修士了。

柳倾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乐得几乎想要尖叫,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决定了,一定得抱紧谢东阳这条大粗腿,怎么都不放开了。

只是过一会儿她又开始瞎想起来,对于修炼她自然是有转世前的记忆的,可是,她究竟是怎么来这一世的,她却是死活也想不起来了。而且,她特别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忘记了一段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记忆。

这让柳倾很不安,那被她遗忘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有办,一定要赶着回去呢?还有,若是真的能够修成正果,到了能够回去的时候,她又真的舍得下这一世的亲人和朋友吗?毕竟,她是真的当柳南奚和柳昊是自己的亲人。而且,在转世前,哪怕她是玄天宗的仙子又怎么样,可没有哪个人像这对父子一样真心待自己的。

不过,很快她便又释然了,因为想想就凭着自己这废柴的修为和这一世糟糕的修炼环境,怕是等到她修成正果能够破碎虚空的那天,她孙子的孙子都要生出来了吧。

想明白的柳倾摸了摸自己空瘪瘪的肚子,突然间发现自己居然又饿了。想来是修炼的缘故。

看看表,都已经凌晨两点半了,柳倾在吃与睡的纠结中只不过犹豫了五秒钟便决定还是不委屈自己了。

她蹑手蹑脚出了门,耳朵听着父亲房间传来的动静。

有均匀的呼噜声传来,爸爸应该睡得很熟了。倒是哥哥的房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该不会是这家伙到现在还没回来吧?

柳倾无奈摇了摇头。她这个哥哥是个好交朋友的,加上当初跟他一起的同年兵,大多数都已经退伍回来了,只有他提干留了下来。所以每次他休假回来都要和大家聚聚这也已经成了惯例。

柳倾没多想,下了楼进了厨房,看看冰箱里剩下的菜,干脆做了一锅香喷喷的红油臊子面。

刚把面端上桌,就听见门响,紧接着就看见一身酒气的柳昊被谢东阳扶了进来。

“怎么喝成了这样?”柳倾急忙迎上去,跟谢东阳一起将柳昊扶到了沙发上,又急忙去弄了一块热毛巾给柳昊擦了擦脸,转身又要给柳昊去煮醒酒汤,被谢东阳一把拉住了。

“直接弄他睡吧,不用那么麻烦。”

柳倾有些懵的眨了眨眼,感觉到被那人抓住的地方热滚滚的烫人温度,体内的灵力自动自觉已经行动了起来。

谢东阳见柳倾呆呆的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撒开了手,低咳了声:“他的卧室,是哪一间?”

柳倾有些可惜的看了眼谢东阳的手,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

谢东阳没说话,一下扛起了柳昊大步上了楼。

柳倾感受着那让她舒服的紫气走远,一时有些感慨:跟着大佬有肉吃啊!

再看看桌上自己的面,柳倾突然间有了主意。

谢东阳帮着柳昊脱了衣服放上了床,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了床头柜上。转身下楼时就看见柳倾正笑眯眯等在客厅里,一双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儿,正像个招财猫一样冲着他招手。

谢东阳有些无语,大步下了楼,正要告辞离开,就见柳倾变魔术一样从身边抱起了一个大碗。

“谢谢你送我哥回来。我刚做的宵夜,吃了再走吧。”

谢东阳很想说自己不饿,可那面条的香气就这么肆无忌惮钻进了他的鼻子里,更是勾引得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柳倾笑眯眯将那大碗一下塞进了谢东阳的大手里,连带着筷子也塞给了他。自己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也给自己弄了一个大碗端了出来。

“快吃啊,再放面就要坨了。”说完,柳倾挑起根面条放进了嘴里,吸溜一声吃了进去,满足的发出一声慨叹:“我哥真是个没口福的,这么好吃的东西都吃不到,真替他可惜。”

谢东阳冷峻的脸上不觉出现了一道裂痕,也不再矫情,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面很好吃,谢谢!”谢东阳吃了面,也不再看那女孩儿,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柳倾笑眯眯送人出门,一直送到了院子外面。

今晚月色依然明亮,月下走远的男人却一直没有回头。

柳倾看着那背影挺拔如松,不觉惆怅,身材好,颜值高,要想让大佬对自己多有关照,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突然,柳倾皱了皱眉,看向离她家这幢别墅相隔三幢的那个方向,略一迟疑,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任静 第十章任静

月华如水,温柔的洒在清冷孤寂的林荫道。

柳倾穿着她的可爱萌兔子睡裙,趿拉着拖鞋借着月光走到了一处景观池塘边。

眼前的池塘不大,在月光的侵染之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里面几尾锦鲤欢快的游曳,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柳倾径直走进了池塘边的木亭子。

在她的面前,一个披散着长发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静静的望着水面……

“你有东西掉进了这池塘吗?”

柳倾的声音很轻,但还是吓到了那个女人。

她惊恐的回过了头,脸色苍白,紧盯着柳倾不说话。

柳倾叹了口气:“拜托,应该害怕的人是我才对吧?”

那女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些幽怨的瞪了柳倾一眼,转回了头去。

柳倾也不再说话,转身往家走去。她过来不过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情,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结果,那她也就不啰嗦了。

突然,她身边一阵阴风吹过,不由得让她打了个冷颤。

“你为什么能够看得见我?”

这回那个女鬼让自己的脸变得有些恐怖,七窍都在流着血。

柳倾皱了眉,手一挥,将那女鬼打到了一边。

“有事说事,弄这样丑死了。”她可是个颜控,对于鬼这种生物也是很挑剔的。

那女鬼没想到柳倾竟然还能够打到她,惊吓之余突然有些兴奋起来。

“你一定是天师吧?我求你帮帮我,我想回去看看我妈,只要让我再看她一眼,跟她说两句话,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天师是个什么鬼?

柳倾有些疑惑地看了那女鬼一眼,对她的许诺半点没上心,倒是对她的现状有些好奇……

“你走不出这个小区吗?”

女鬼神色立马变得低落下去:“我被锁在这里很久了,每次一要走出去就会被弹回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柳倾看了看这女鬼身后的某幢空无一人却煞气笼罩的别墅。

“你死在这里吗?”

“是……”

女鬼大概很久没和人说过这么多话了,哪怕柳倾一直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样子,她还是一副跟定了柳倾的意思,最后柳倾也只好站住脚听了她的故事。

在她的讲述里,柳倾知道了这个叫任静的女孩儿和她的男友陶铮的故事。她是死于自杀,因为男友准备离开北源去帝都工作,她为了留下他,想到了吃安眠药吓唬他的主意,结果她命不好,正好赶上手机出了问题,又是借住在这个什么也没开通的别墅,之后就这么睡死过去了。

“……怪我太任性了,陶铮想要上进是没错的,我不该用死来威胁他,结果害死了自己,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我妈。那时候她一直说让我别和陶铮在一起,说我们俩性格不合,可我就是不信她。结果……”

“你是只有小区出不去,还是连这一片别墅区都出不去?”柳倾看向那个空置的别墅,眼中划过一抹沉郁。

“我只能在这别墅附近活动,除了这里我哪儿也去不了。”任静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笑容:“还好今天和你说了这么多话。我在这里五年了,从来没跟人说过一句话。”

“那我去你的别墅看看不介意吧。”也不等任静回答,柳倾脚下一转就往那幢空别墅走去。任静愣了下,倒也很欢喜的答应了下来,在前边带起了路来。

两人脚步不停,很快就走到了别墅的门口。

“这别墅本来是陶铮假期里向朋友借来的,后来我在这里死了,他朋友嫌晦气就折价卖给陶铮了。”

别墅的格局和柳家的一样,只不过这一家的装修很简单,也因为长期没人居住的原因,到处都积满了灰尘。

柳倾只不过扫视了一下周围就顺着储藏室的楼梯下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差不多三十平左右,却密密麻麻放着许多陶罐。一个个整整齐齐码放着,上面无一例外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箓。

柳倾站在台阶上一眼望去,这些陶罐四周皆布满了浓重的煞气。

回头望去,任静还在储藏室里飘着,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根本到不了这里。

柳倾心下了然,怪不得任静一个横死的魂魄却浑身没有一丝戾气,却是全都被用来供养这里的厉鬼了。

柳倾略停了停便转身回了地面,看了眼任静,眼神有些复杂怜悯:“陶铮经常过来吗?”

“对啊。这房子被他买下来以后他就经常过来看看我,有时候还给我烧些元宝衣服之类的东西。”说着,女鬼的样子貌似有些娇羞,却不想听到柳倾冷笑一声:

“你的好情郎这是想让你替他好好看家护院呢。”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背后的人是想养出一个鬼王来呢。任静这样的情况,可以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等到地下室的煞气和戾气足够多,那背后的人就会让任静开始吞噬这些魂魄,到时候,那些被强压在任静体内的煞气就会被完全激发出来,让她一举冲破鬼王的大关。

任静有些疑惑柳倾的态度,却也并没在意。

柳倾站在一楼大厅向着二楼望了望,表情有些古怪,突然道:“我帮着你去见你的爸妈,见过之后你就尽快投胎去吧。”

任静很欢快的点头,像是看见了希望一样。

“明天晚上我再过来,你在这里等我吧。”说着,柳倾也不再多说,踩着拖鞋回家去了。这大半夜的,谢东阳应该已经回到家了吧,为了表达诚意,她还是回去给他发条信息才好。

柳倾回家果真摸了手机出来,想了半天才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谢哥晚安。”想到对方不会回她的信息,柳倾也不在意,丢了手机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柳父才和柳倾买了菜回家就接到了本家打来的电话,一接通,电话里就传来一个老妇人苍老尖锐的骂声:

“是不是你!柳南奚!你可真恶毒啊!你常年不在家,你大哥一家替你又照顾老娘还要照顾你家那个赔钱货,不就是一次意外吗?你家那赔钱货有少了一根头发吗?你就这么不盼着点儿家里好啊,竟然报警抓秀秀,你是疯了吗?老娘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吃里扒外的货,就该一生下你来就溺死你个王八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大师 第十一章大师

柳倾在一边听着电话里传出的那老太太洪亮的叫骂声,看着柳南奚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急忙一只手搭在了柳南奚的腰间。

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手渡到了柳南奚的身上,眼见着柳南奚的脸色好看了起来。

柳倾直接从柳南奚的手里将电话接了过来,冲着电话那头冷冷道:“奶,我是柳倾,我爸他不在家,昨天是我去警局告的状,我被柳秀和宋宝麟推下河的事情没完,至于你把我卖给死人的账我也会慢慢跟你算的。还有柳秀从我这骗走的钱和东西,如果你们不赶紧给我送回来,我就让警察帮我去取回来……”

柳倾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看着柳南奚,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儿:“爸爸,待会儿我陪你去爬翠微山吧,像您这种常年待在办公室的人,不适当增加点儿运动可不行。”

柳南奚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柳倾,嘴唇动了动。想说你爸可不是整天坐办公室的人,他可是要常年跑工地的,可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就这么被柳倾一把拽到了外面,直接塞进了车里。

“放心吧,我哥他是个大人了,既然都为我出头了,咱们可不能给他拖后腿。今晚我一定得给我哥加餐,这样的好哥哥哪儿找去。走喽,出发!”说着,直接把柳南奚的手机关机了。

柳南奚没办法,只得苦笑着启动了车,拉着柳倾绝尘而去。

另一边的柳家。

柳南岳急得团团转,手里的电话直接拍在了桌子上:“老二竟然关机了,妈,这事儿您可不能不管啊,咱家可不能出个少年犯,这要是传出去,柳家还有什么名声可言,您大孙子和大孙媳妇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崔红英在边上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听到这话气得将手里的帕子一丢:“妈,就是你,当初非让我们养那个白眼狼,你看看,现在养出祸来了吧?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还至于闹到警察局去了!这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此刻的崔红英只记得自己的女儿因为柳倾进了公安局,却忘了就在前几天他们还被柳倾的死吓得魂飞魄散,不但急着将柳倾的尸体早早卖了,还收了宋家一大笔的封口费。

“我去找他们去,这个孽障,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啊!”老太太的拐杖使劲儿跺着地板,而柳南岳听到她妈这么说,急忙起身就要去开车。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喧哗,不一会儿,一个肥胖的身影便冲了进来,“你们还我家宝宝来,都是你们家那两个贱货,要不是他们求着,我们家宝宝怎么会带着她们出去玩儿,之前你们不是说能搞定那死鬼的事儿吗?妈的,你们还收了我家那么多的钱,结果呢?我儿子被抓了!你们这些王八蛋,该天打雷劈的脏货,老娘要去公安局告你们讹诈!我儿子没个好,你们家谁也别想好了!”

说着,这女人竟然抄起柳家客厅博古架上的一个花瓶就往地上砸。“砰”的一声,碎瓷四散迸溅,柳南岳心疼的牙都疼了起来。

“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

那女人压根不听柳家人的,一把就将过来拦着她的柳南岳推到了一边,冲着博古架就撞了过去。看她那架势,这就是要用她那胖身子去撞博古架了。

崔红英急得要疯了,冲过来一把将那胖女人扯到了地上:“你叫什么叫,死肥婆,要不是你家那个死胖子把人推河里差点淹死了,我家秀秀也不会被抓进去,还不是你家那个死肥猪惹的祸。之前我们是收了你的钱,那还不是你们家惹了祸,我们替你背的锅,办丧礼,摆酒席,这些不要钱啊。现在你跑来找后账,你找得着吗?”

“崔八婆,你个王八蛋,敢讹老娘的钱,老娘今天废了你!”

“蒋兰花,你特么耍泼妇跑到我家来耍了,当老娘怕你啊!”……

两个女人抓头发扯衣服,瞬间打在了一起。柳南岳见不得自家老婆在自家被人欺负,也上去帮忙。随后进来的宋刚一见自己老婆被人合起伙欺负,登时怒了,冲上去扯了柳南岳就揍,场面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柳家老太太气得将拐杖跺得咄咄响,只可惜房间里根本没人理会她,都像是红了眼一样恨不得将对方往死里揍。

另一边的柳昊此刻却正优哉游哉坐在谢东阳的办公室里看杂志。

“我说,你最近很闲吗?”

谢东阳从外面一进来就看到柳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柳昊见谢东阳进来,眼睛已经瞄向了谢东阳手里的卷宗上面:“怎么样?有没有案底啊?”

谢东阳冷峻的脸上划过一抹冷笑:“年纪不大,犯的事儿倒是不少。放心吧,这回那个叫宋宝麟的怎么也得在少管所里待够两年。”

“便宜他了。”柳昊冷哼了声,又想起另一个人来:“那柳秀呢?”

“女的还好,没什么问题,教育一下,明天下午能放回去了。”

柳昊的脸有些冷了下来,这个堂妹一向是个奸猾的,之前一直很会伪装,连自己这么敏感的人都没看出她的真面目,实在是不应该。

想到一直以来她都在欺负自家软乎乎的妹妹,柳昊就觉得心里像是在被刀子剜着一样得难受和心疼。

可随即他又笑了起来:“这样也好,就让宋家缠着她去,我看她还怎么欺负倾倾!”

谢东阳听到倾倾的名字,眉毛一跳,莫名想起昨晚手机上的留言,眼眸深了深。

刚想到手机,就听到有微信进来的声音,他拿起来一瞧,竟是那小东西发过来的消息:“谢哥,麻烦您个事儿,五年前我们小区71幢别墅曾经发生过一起命案,据闻是自杀,我想请您帮我查查那幢别墅的主人,一个叫陶铮的三十岁左右男子后来的情况,我怀疑这个案子有内幕。另外,晚上我请你来家里吃饭,顺便讨论一下这个案子呗,然后,你陪我去那个死者家里一趟吧,我有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不得不说,这条信息很轻易的就抓住了谢东阳的眼睛。他借调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调查一个积年的悬案,来之前他本就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可还是没想到事情进展的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不知道为什么,这条信息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破开迷雾的一道口子,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不弄清楚,这心里就总觉得像是有个小猫爪子在挠似的。

另一边和柳南奚正在翠微峰顶的茶室喝着毛尖,忐忑不安等待答复的柳倾,果然不久后听到了信息回复的声音。

代表着谢东阳微信头像的一棵松柏出现在了屏幕上,上面只有一个字:好。

柳倾撇了撇嘴,可嘴角却不由自主翘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发现 第十二章发现

柳南奚偶尔侧头看到这样的女儿,不觉有些好奇:“跟朋友发消息啊?”

“嗯。”柳倾抬头冲自家爸爸甜甜一笑,给柳南奚的茶杯加满了水。

“爸,怎么样?早起爬爬山,是不是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啊?”

“嗯,尤其是跟倾倾一起,爸爸觉得人也年轻了几岁。”柳南奚笑看着女儿,心下感慨:多久了,没有这么和女儿亲亲热热一起了,这些年,真是太疏忽孩子们了。

“爸,趁着这几天在家,您也算是给自己放放假,钱总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以后等您去了南方,也别忘了要锻炼身体啊。也不要太拼了,我们现在都长大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柳南奚欣慰的看着女儿,拍了拍女儿的手:“我的倾倾长大了,知道关心爸爸了。”

“嗯。”柳倾笑看着父亲,心里也觉得十分满足。

谢东阳这边的进展十分迅速,还没到晚上,关于陶铮的信息已经汇总到了他的案头。

“这人,还真是有些邪门。”个子瘦小的陈冬拿着手里的资料,一样样指给谢东阳看:“您不说还真没谁注意过这个人物。这个陶铮以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大学毕业以后就在市里的某私人开办的教育机构当个小职员,属于饿不死也没什么大出息的那类人。怪就怪在,六年前开始,他似乎是开了窍,开始有意识的收购一些闹鬼的高档别墅。一般都是以原价的三折甚至更低买进,之后他自己开坛做法,然后再以比原价高出至少一倍的价格卖出去,他从中赚取差价,名气也越做越大。就这五年的时间他就成了很多大老板的座上宾。现在很多的地产商在开盘前都会邀请他去做法。你还别说,但凡他主持过的场面还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反而是那些得罪过他的人,几乎每个都被弄得很惨。所以现在他大师的名头在业界可是响亮得很哪!”

“大师?”谢东阳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

“是啊,据说,被他做法摆弄过的房子,住进去的人不是发财就是升官,运道都好得不得了,现在很多人追捧他也是因为这个。您还别说,就连咱们局里都有人信他,咱们刚来还不知道,以前就有人出过主意,说再碰到破不了的案子就请大师算一卦,你说说这人牛不牛!”

谢东阳皱了皱眉,接着问起了别的事情:“那个冥婚的案子呢?有什么进展了没有?”

“上水村的贺家啊,对了,就是之前想要买柳昊妹妹的那家,查到是他家的一个族叔操办的这些事情,这些年附近几个乡村镇子的冥婚好多都是他牵线搭桥的,柳家的事情出了以后,听说他又帮着买了一个据说是自杀的大学生,贺家那边花了两万块。”

“尽快查清他的尸源,一旦有所发现,立即报上来。”

陈冬忙正色应了,转身之时,又回头道:“晚上老毕请客唱K,你去吗?”

谢东阳看看表,也是到了下班的时候了。想起之前答应的事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有别的事。”

说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想了想还特意绕路去买了一篮子水果放上了车。

柳倾既然要讨好谢东阳,自是使了大功夫,又做了一桌好菜,水里游的,陆地跑的,满满当当又弄了一大桌。

柳昊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上砸吧着嘴,有些酸溜溜看着摆在桌上的菜:“糖醋里脊,菠萝咕咾肉,松鼠桂鱼,金针酸汤肥牛,京酱肉丝卷饼……哎!十个菜,一半酸甜口,你这是给我们做的啊,还是给你谢哥哥做的啊?你哥我忙前忙后的给你跑了一天,也没见你这么孝顺过我,还有咱爸,你就算不看你老哥的面子,咱爸的面子总得看看吧,咱爷俩可是北方人,吃辣……”

柳倾笑眯眯捏了一块肘子肉塞进了柳昊的嘴里:“这不是招待客人吗,咱们都是自己人,什么时候不能吃啊,是吧,哥,别那么小气好不好。”

正说着,听到门铃响,柳昊撇了撇嘴,在柳倾一双大眼期待的目光里愤愤然去开门了。

进来的果然是帅得养眼的谢东阳。

柳昊还没说话就被跟着他身后出来的柳倾一把扯到了一边。

“东阳哥来了,怎么还买东西啊?快进来坐!哥赶紧把东西接过来,多重啊!”

“哎!女生外向啊!”柳昊哀嚎一声,却被柳倾悄悄踹了一脚,没奈何只得提了水果转身走了。

柳倾笑眯眯仰着头看向了谢东阳:“谢谢你替我教训那两个害我的人。”

谢东阳垂了眼眸,避过了柳倾的视线,“应该的。”说着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柳倾也不介意,跟着过去坐在了谢东阳的身边,将她老爹泡茶的那套东西搬到了自己的面前:“我先给你沏壶茶润润嗓子。”

顺便蹭蹭:好浓郁的紫气啊!陶醉!

柳倾动作熟练的开始分茶洗茶泡茶……,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做完,竟让谢东阳有了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茶有些粗陋,凑合喝。”谢东阳没说话,接了茶先闻了香,再入口,却是品质很好的铁观音。

“还不错。”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柳倾颇有些自得的晃了晃脑袋:“再来一杯吧……”

“吃饭了吃饭了。”柳昊见不得自家妹子那狗腿样儿,冲着谢东阳翻了个白眼儿,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柳倾斜了自家哥哥一眼,直接上手,拽着谢东阳上了桌。

谢东阳一眼看到桌上的菜色,不自觉勾了勾唇角,心情没来由变好了许多。

一顿饭吃得无比和谐,除了柳昊时不时抱怨两句,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柳倾便直接带着谢东阳往71号走,柳昊死乞白赖要跟着,柳倾也只得带上了他。

“我偶然发现这个屋子有些奇怪,就想着让您过来一起进去看看?”柳倾回头看向谢东阳,却意外发现谢东阳正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只不过这也就一瞬的时间,他便又恢复了那副冷漠如冰的样子。让柳倾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倒是柳昊皱了眉,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倾倾,你不会是进去过吧?”柳昊心里有些怀疑,这几年没和妹子在一起生活,没想到她胆子竟然变得这么大了。

“嗯,昨晚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天师 第十三章天师

柳昊不敢置信的望向柳倾:“妹子,这地方听说死过人的,咱还是别玩儿了,跟哥回家吧。”

柳倾抿嘴笑了起来,眼睛望向了已经飘到他们身边,明显有些害怕,躲着谢东阳的任静。

“哥,我前些年和西坡的瞎婆婆学了点东西,有时候能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说着,柳倾冲任静挥了挥手,“你来了,我带两个哥哥过来看看,他们不会伤害你的。顺便也帮你解决一下被困住的问题。”

任静一听柳倾这么说,似乎是放下了心来,忙飘过去打开了大门。

谢东阳表情复杂的看了眼自动打开的大门,又回头望向了柳倾,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被惊到了。

柳昊则更直接,手指着那个看不见人的方向,声音难得紧张了起来:“倾倾,那个,什么东西?”

柳倾有些不好意思:“哥,我不是说了吗,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叫任静,她不害人的。”

谢东阳没说话,手在腰里摸了摸,却最终什么也没拿,当先朝着打开的大门走去。

柳昊一把抓住了柳倾的胳膊:“倾倾你说真的?你啥时候和西坡的瞎婆婆这么好了?你不会是,逗哥玩儿的吧?”

柳倾露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瞎婆婆从小就喜欢我,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后来你们都不在家,那些人总欺负我,我就想,跟瞎婆婆学点真本事,到时候抓几个鬼吓唬吓唬他们也好。就跟着瞎婆婆学了几年,只可惜她老人家走得早,我还没学完她的本事呢,她老人家就走了。”

柳倾在心里给瞎婆婆拜了拜,请原谅她借用了她老人家的名头,不过既然借用了,那以后她肯定会逢年节执师礼祭拜她的。

柳昊有些烦躁的刨了刨自己的脑袋:“这……,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叹口气,他拉紧了柳倾的手:“待会别乱跑,害怕了就跟哥说。”

柳倾笑成了一朵花,使劲冲柳昊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进了那幢别墅,柳倾却发现谢东阳此时人已经在那个储藏室下边的地下室里了。

“我就说吧,这间别墅有问题。”柳倾并没有下去,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冲着里面喊道。

不一会儿,出口处,谢东阳的身影露了出来。

他上到了储藏室,似乎是不经意的朝着任静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很快又回头带着众人走上了二楼。

令人惊讶的是,二楼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却赫然摆着一个红漆木的香案。在供桌上还摆着一个和地下室同款的贴了黄符的黑色坛子。

柳倾眼眸一暗,伸手就要将那坛子拿下来,却被谢东阳拉住了。

“这里应该是个厉害的邪师布置的道场。依我看你还是别插手了,我通知有关单位来处理吧。”

柳倾一听倒是真的惊讶了:“有人专门管这个的吗?”

谢东阳淡淡的撇了柳倾一眼,柳倾急忙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谢东阳没说话,眼眸中却划过一抹笑意。

见他出去打电话了,柳倾转头看向任静,有些为难道:“也只能这样了,我不知道还有专门的人处理这些事的,也只能等他们帮你了。如果到时候你还有需要,我再帮你完成心愿吧。”

这时候的任静却看着那黒坛子有些失神:“我以前怎么没感觉到这个。里面的应该就是我吧?可为什么?他要把我的骨灰摆在这里?难道我爸妈没有给我下葬吗?”

柳倾想了想,还是对任静说了实话:“你那个男朋友,怕是没安什么好心,他这是想把你炼成鬼奴呢。”

任静的脸突然间黑沉了下来,身上的裙子无风自动,连她的周身都开始浮现起了一道道的黑气。她不待柳倾说完,便尖声吼了起来:“我不许你诋毁陶铮,我不要你帮我了,你走!你走!!”

柳昊看不见任静,但他却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倾倾,这里不对劲,走吧!”

柳倾却似乎压根没看到眼前失控的任静一般,反而给了柳昊一个安心的眼神,再回头,她一脸正色对任静道:

“你为什么每个夜里都会出去,而出去的那段时间你又完全没有记忆?为什么这里会摆着你的骨灰,却要用束缚阵法捆着你的灵魂?还有这楼下的禁制。我们都可以进去,唯独你被拦在了外面。知道里面是什么吗?那些全都是特意圈养的厉鬼,将来用以磨炼和供你吞噬的残魂。等你吞了那些残魂,与他们有了因果,就将彻彻底底成为陶铮手里的一张王牌,替他做尽坏事,赚取好处。而你呢?永远别想去转世投胎了,早晚受到红莲业火的焚烧,直到灰飞烟灭!”

任静在柳倾说话的功夫,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激动。

做鬼这么多年了,她从没像今天感觉这么绝望过。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总有时候会缺失一段记忆,还有时会疲累,甚至会受伤,可是却想不起这是为什么。而且,渐渐的,她似乎对陶铮的执念越来越深。

从前的她是谁?是什么样她都快要忘记了,但是一听到有人提起陶铮,她就会本能的想要去维护他,依赖他,甚至顺从他。

任静有些难受的扭了扭身子,她想克制那种让她心烦的感觉,可是并没什么用处。

她抱着头低低的嘶吼着,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连她的眼睛也越来越红了。

柳倾眉头一紧,将柳昊拉到了自己身后。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你是坏人,你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你们!”

任静突然抬起了头,她一张脸溃烂了一半,露出了颧骨和牙齿,皮肉间蛆虫滚动着,甚至还有的掉到了地上。她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在她的身下形成了一片血池,一双手长出了长长的黑色指甲,就这样裹着腥风血雨冲着柳倾扑了过来。

柳倾有些皱眉,对方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让她有些恶心。

她适时将灵力灌注到了自己的腿上,只一下就将任静踢到了墙上,任凭她哀嚎着滑落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补偿 第十四章补偿

柳昊在任静化成厉鬼的那一刻也看到了她,只是,在那个鬼东西扑过来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这着实吓了他一跳。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自家的软萌妹子把那厉鬼踹到了墙上,这一幕太惊悚,着实让他有些接受不能。

柳倾解开了柳昊的保护罩,看着那个任静经过自己这一脚又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再掂量了一下自己掉底的灵力,真心觉得自己得抓紧修炼了。

“你好些了吗?”柳倾看着任静的样子,想到那个叫陶铮的人,不觉齿冷。

“嗯。”任静周身的黑气被踢散了许多,渐渐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她身体有些颤抖,再看向柳倾的时候眼中竟多了些敬畏和畏缩。她是真没想到,这女孩子这么厉害,只一下就让她差点散了魂。

谢东阳却在此时走了进来,眼神复杂的先看了柳倾一眼才道:“他们马上过来,我们暂时离开这里吧。”

柳倾看了眼在谢东阳一进来就立马缩到了供桌下面的任静,十分不爽连鬼都对自己区别对待这件事情。

可还是替任静说了句话:“我之前答应她要带她去看看她的爹娘,也算是了了她的执念。你帮我跟那些人说说呗,说到就要做到,不然我就成了失信之人了。”

谢东阳意味深长的眸光看了柳倾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告别了女鬼回到了自家,忍了半天的柳昊终于憋不住,扯着柳倾问起了之前的事情。

“那个任静应该是极阴之女,被那个渣男盯上炼成了鬼奴。”柳倾是挺同情那女孩子的,人都已经死了,还被人渣利用。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谢东阳眸光淡淡扫过柳倾,接口道:“陶铮现在成了大师,替人抓鬼,驱邪,手底下收购了一大批因为闹鬼而底价出售的高档别墅,他号称大师,不但帮人,也害人,帮客户打压竞争对手,或是替人借运延寿,他的业务可不少。包括那些他底价收购的别墅,被他做法之后,全部以超出原价一倍的价格卖掉了,当然,除了71这一套。据调查,任静也不是他唯一一个横死的女朋友,就我掌握的资料来看,像任静这样的,他手里起码不下四个。”

“人渣啊!”柳昊拍案而起:“以前我还看到过他拿着祭品回来祭奠那女人呢。”

“这个陶铮的心怕都是黑的,连鬼都骗,他把任静锁在别墅里,还用横死的魂魄来培养她的凶性。这是想把她养成个鬼王供他驱策,到最后,像任静这样的怨鬼真的就要冤孽缠身,只能灰飞烟灭了。这个王八蛋,找了他的女人真是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谢东阳黑眸扫了眼气呼呼径自坐到了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刚要开口,就见柳倾侧头望向了自己,眼神还哪儿有刚才的义愤填膺,正气凛然,大眼睛水灵灵亮晶晶望着自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涡:

“东阳哥,要不要我再给你泡壶茶喝吧?我爸爸的收藏很多,普洱怎么样?”

她两只大眼澄澈明亮如两汪清泉般干净,就这么清清亮亮盯着他看,那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分明倒映着他的影子,让他拒绝的话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

“好。”

听见谢东阳的回答,柳倾很开心。乐颠颠起身跑进了房间,不一会儿抱着个精致的茶饼出来,手脚麻利的掰下一块开始泡茶,不时回头和黑着脸的柳昊打趣两句,再回头冲谢东阳甜甜一笑……

看着这样的柳倾,谢东阳眼眸暗了暗,但一想到她身上的本事,再望向她时眼中又添了一分复杂。

谢东阳叫的人来得很快,一个小时不到,人就到了。

他们一行六个人,四男两女,全部穿着黑色西服,表情严肃,为首的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那人进门前却突然间朝着柳倾看了过来。

旁人没有感觉,柳倾却感觉到了一种如芒在背的针对。

那个人似乎对她动用了什么手段,柳倾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在那人的视线里像是被扒光了一样难受。好在谢东阳适时的和那人说了句什么,落在柳倾身上的那种不适的感觉一瞬就过去了。

他们一行人没有停留,直接昂首挺胸的进了那门去。

柳倾心里有些不舒服,打这些人一下车柳倾就打心底里不喜欢他们,来的人一看就是牛气哄哄,用鼻孔看人的,柳倾本能有些排斥,便也不想凑过去找不自在。扯着柳昊就在外边的凉亭喝茶等着谢东阳。

接近零点的时候,那些人出来了。柳倾再看时,那幢别墅里已经没有阴气和怨气了。

谢东阳跟那些人说了什么,那一行人径直走了,唯有一个女人看着谢东阳的背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磨蹭了片刻才上了车。

谢东阳进了亭子,看着柳倾的时候,先是低咳了声。

柳倾眨了眨眼,抿唇一笑:“是不是任静被他们带走了,说他们会解决剩下的事情,让外人不要插手了。”

谢东阳长出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和这边的特异部打交道,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行事风格,所以……”

谢东阳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显这件事是他处理得不好,他知道超度这些怨灵是会有功德加身的,被他这么一挡,柳倾就等于白忙活了。他也不知道这边的特异部竟然这么霸道,完全不听他的意见,连一点儿补偿也不给就算了,还讽刺挖苦了一通,让他极其不爽。

如果不是身上带着任务,他真想将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就地免职,也省得他在自己面前各种蹦跶。只是亏了这个小丫头了。

柳倾虽说有些生气,但也知道这不是谢东阳的错。好在她也没什么损失,至少证明了她的灵力在这个世界是很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却听谢东阳道:“我正在调查跟你有关的那个冥婚案,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通知你。”

柳倾瞪大眼望向了谢东阳,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谢东阳要弥补她吗?

她弯起了眼,笑了起来……

柳倾今晚动用了灵力,虽说将任静的煞气打散了,但她也深深觉察到自己修炼上的不足。

鬼魂分游魂、厉鬼、鬼魅、鬼灵、鬼将、鬼王、鬼帝七个级别,任静只不过是个连厉鬼都还要努努力才能发挥一下的小鬼头罢了,以柳倾如今的实力,对付她却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当务之急她还是得赶紧提升实力才好。

之所以盯着抓鬼这一块,实在是柳倾发现在这个世界修炼太难了,她唯一能取道的方向竟然只有修功德这一条。

之前的任静虽说最后不是她超度的,但是柳倾仍旧在最后感觉到了一丝功德之力进入了她的灵台。这样的修炼虽然比较慢,但是也恰好适合柳倾如今的状态。

关键她从谢东阳那里偷渡来的紫气也是功德而来,这本出自同源,对柳倾今后的修炼也是大有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所谓家人 第十五章所谓家人

有了这次的实验,柳倾一下安心了不少。接下来正好是暑假时间,柳倾打定了主意,就要往神棍的方向发展了。

这样一来,柳南奚和柳昊的问题就摆在了眼前。

这两个一个女儿奴,一个妹控,柳倾要在这两个人的监督下每天晚上出门抓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何况柳倾还有个更大胆的计划。

好在这时候柳家本家人出现了。

对柳南奚来说,方兰翠不管是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她都毕竟养大了他,于情于理柳南奚都对这老太太做不到撕破脸的地步。之前和这老太太因为柳倾的事情大吵了一架,惊动了族里的长辈,几乎一大半的长辈都在责怪柳南奚不懂事。

而柳昊作为一个军人,就更不能在这种个人问题上有污点。

所以,柳倾不打算让他们俩参与到对柳家大房的报复计划之中。

而在柳家老太和柳南岳找上门之前,柳倾就设法说服了柳南奚和柳昊,早早让他们坐上了离开北源的列车。

柳倾一个人面对找上门的柳老太和柳老大一家,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的谩骂和羞辱,直到他们开始想要砸东西,她这才抬起眼,冷冷看了对方一眼。

“刚才你们进门之前,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们在我家里所说的话我也全部录了音。非法侵入,恶意恐吓受害者,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说着,柳倾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按下了放音键,顿时,里面那些污言秽语便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响了起来。

崔红英脸一下白成了纸,冲过来就要抢柳倾的手机,被柳倾灵巧的躲了过去。

方兰翠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你这不要脸的小娼妇,什么叫非法侵入,我来我儿子的家,怎么就非法了?”

柳倾唇角弯了弯:“我父亲和哥哥常年不在家,我也不记得给过你们任何人我们家的家门钥匙,你们是如何进来的?难道是偷了我家的钥匙,私下里去配的?”关于这一点如果是这一世的柳倾自然是想不通的,偏柳倾是重生回来的,不说也知道,这钥匙分明就是骆嘉慧给他们这家人的。想到这儿,柳倾的眸就更冷了。

“放屁!果然是个白眼儿狼,亏我们养你这么大……”崔红英的话还没说完,柳倾就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位女士可别乱说话,我爹每个月都给你们寄两千块钱,就算五百块是给我奶的赡养费,还剩下一千五呢,我一个人在你们家吃能吃掉多少,更何况轮到我吃饭的时候,一般都是你们一家吃完了以后。自从我去你家吃饭,你连保姆都辞了,开始几年,我在你家里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连你们小日子换洗下来的脏内裤都是我洗的,还被你勒令要手洗。你难道记性不好全忘了?更何况上学以后我还有一顿是在学校解决的。我身上穿的,平时用的,哪一样不是自己掏的钱,这半年多为了不被你们唠叨,我更是很少去你家吃饭,请问你们养我在哪儿了?”

“你……”崔红英本来就理亏,从前只是仗着柳倾是个锯嘴葫芦,从来都不屑跟他们争辩,气急了就是离家出走,之后他们家秀秀一劝她也就回来了,怎么这次死回来以后变得这么会说了?

方老太一见崔红英灭火了,直接冲上来就用拐杖来打柳倾,边打边骂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杂种,我要知道养你会养出个祸根来,我还不如当初就把你溺死,果然和你那个贱货娘一样……”

“方兰翠!”柳倾一把将方老太的拐杖抓住掰成了两半丢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像是喷出了火,今天她要是不把这几个人吓住了,以后就别想着清静了。

方兰翠却是一愣,实在是太久没人叫过她的大名了,一时间她竟没反应过来柳倾这是在叫她。可看到自己心爱的拐杖被毁了,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指着柳倾一个劲儿念:“畜生!小畜生!”

柳南岳的眼中腾起了熊熊怒意,本来他对柳南奚避而不见的行为就感到分外无力,本想拿捏了这个小贱人,也好让柳南奚投鼠忌器,这下见他们这么多人还弄不过一个死孩子,气得登时火冒三丈:

“你个忤逆不孝……”

“我忤逆不孝也轮不到你们来讲!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爹根本就不是你们柳家的孩子,你们抱了我爹回来又不好好待他,还在我小的时候逼走了我娘,后来居然还有脸到处说我娘的坏话,逼得她再也没法踏进家门,之后你们更是在我假死的时候,擅自把我卖给了死人。我今天给面子叫你们一声大伯婶婶,不给面子,大门在那儿,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以后见面就是仇人!”

众人都被柳倾的话惊到了,柳南岳和崔红英是傻了眼,柳老太则是吓得脸都白了。她完全没想到柳家这么隐秘的事情竟然全都被这小丫头知道了。

她心里不由发憷,既然柳倾都知道了,那柳南奚知不知道?

柳南岳看见方兰翠的表情,心里就是一咯噔。

他们家之前底子是不错,柳家解放前也确实是有点底蕴的人家,可是经过了那十年,再加上自己和大儿子柳斌都不是懂经营的人,几次投资失败,加上老爷子生病过世,将家底败了大半,实际上现在柳家的情况一点儿也不好,这些年如果不是柳南奚每个月寄回来的钱,还有他们时不时打电话从柳南奚那或借或讹弄来的钱,几乎连公司的周转都成了问题。

现在听说柳家已经知道柳南奚不是自己亲弟的事情,柳南岳不觉一阵头大。他可是还指着柳南奚这棵摇钱树呢。

“大侄女你这都是听谁瞎说的,这绝对是胡说八道嘛,谁不知道咱们家两兄弟关系好,家庭和睦,这就是嫉妒咱们家的人瞎造谣,你可别上当啊!”柳南岳登时换了一副脸孔,笑得一脸慈祥,他人长得斯文,一旦做出这种表情来,还真有翩翩君子的风度。

柳倾冷眼瞧着这人做戏,莫名想到了前世自己将他挖心的场面,眼中不免透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您还是别跟我这么套近乎了,不就是舍不得我爹这棵摇钱树吗?我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休想从我爹手里拿到一分钱了。还有你们今天的恐吓,我也已经收到了,但愿你们不会后悔今天来我家说的话。”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老娘今天就打死你,省得你留在这世上害人,要是当日你直接淹死了,还哪儿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方兰翠的话音还没落,就听见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来,众人回头看去,就见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冥婚 第十六章冥婚

“是你报案说有人非法侵入,恶意恐吓?”……

进门的正是谢东阳。

他望着被男男女女围在中间貌似柔弱的柳倾,眼中不免闪过一抹笑意。

不是他瞧不起这几个柳家所谓的亲戚,就冲这小丫头能踹鬼的狠劲儿,对付几个凡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在看向那几个人时,他的眼中却布满了寒霜。刚才他可是听见了,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饿狼,还巴不得小丫头去死。

谢东阳是个护短的人,既然“耗子”把妹妹托付给了他,就是他要护着的人了,哪儿容得旁人这样欺负!

“这位同志,我们可不是擅闯,我们和这家是亲戚,我娘是这小姑娘的亲奶奶。是不是有人报错了假案......”

柳南岳说了半天才发现面前的竟然是个熟人。

“你?你不就是那个昊,昊子的战友?”

柳南岳的脸色变了变,心里叫着糟糕,可很快便换了一张笑脸:

“你看看这事儿闹得,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您当初在我家救了我大侄女,算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了。想必我们家情况您也是知道的。这不咱们这回是特意过来看看大侄女吗。结果小丫头误会了,正发脾气呢。这不就打错了电话吗,让您白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这时候方兰翠和崔红英也认出了谢东阳。

这可不就是当日在他家里差点儿掀翻了灵堂的那个人吗?

说来说去,要不是他多事,那臭丫头就死在棺材里了,一了百了,也不会在外面闹这么多的幺蛾子,说到底,这俩人可不就是一伙的吗?

崔红英不敢说话,方兰翠可不管那一套,张嘴就骂:“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不敢骂你了。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我家的闲事。当娘的来自己儿子家,哪个敢说半个不字?就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还敢报案?老娘今天就把她带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说着,方兰翠就要上前去抓柳倾。就在这个时候,听见那个男人不疾不徐道:“本来柳秀的问题不大,她不过是个从犯,又没成年。查明情况之后,最多也就关两天就会放出来了。可是你们作为嫌疑人家属,这样对受害者闹上门来,又是威胁又是恐吓,这问题的性质可就变了。我们警方很有理由怀疑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有关于这个案子......”

谢东阳还没说完,柳南岳就一把抓了方兰翠的手,讪笑着冲谢东阳点头哈腰道:

“不好意思啊,谢同志,今天我妈的身体不太舒服,我这就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那个大侄女啊,饭就不用准备了,我们一会儿从医院出来就回去了。你自己在家多小心,自己照顾好自己啊,有事打电话回来,大伯一定尽我所能的帮你解决。行了,别送了,不送啊。”

说完,他拉着自己老娘,拽着自己媳妇,一行人逃也似的离开了柳家。像是身后有狼在追一样。

柳倾看着抱头鼠窜的几个人,突然感觉天空分外晴朗,连空气都无比清新起来。

“谢谢您特意过来一趟,帮我赶走了讨厌的人。”柳倾一靠近谢东阳,就被他身上那股醉人的紫气熏得美滋滋,乐淘淘,不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过,她还是很疑惑:“可是,我记得我之前没报案啊?您怎么知道我遇到麻烦了?”

柳倾是真被谢东阳惊着了,明明她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吓唬柳家人的,没想到,下一刻谢东阳就真的出现在门口了,当时可把她也吓了一大跳。

谢东阳挑了挑眉:“走吧,上河村传来消息,又有人要办冥婚了。”

柳倾的眼睛倏的睁得老大。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柳倾和谢东阳,还有两个跟着的人一起赶到上河村的时候,正看到一群人在山上挖坟。

自从知道自己曾经被方兰翠卖给过一个死人,柳倾就对那个经手人有种深深的厌恶。

差一点儿自己就真的入土了,想想那黑漆漆冷冰冰的地底,柳倾不觉打了个哆嗦,更想贴谢东阳近近的了。

等到了现场,柳倾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一个身着道袍,正在四处撒符纸的人。

那人大概四十几岁,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黑而粗糙,五官也很普通。如果不说他是个修行的人,就这个样子放在人堆里,那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甚至前一刻他可能还拿着锄头在地里忙活,和现在这场合,这做派,这身份都十分违和,让人看了就觉得十分别扭。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谢东阳突然小声在柳倾的耳边问道。因为这里有些吵,他只能凑近了和柳倾说话,嘴里喷出的热气却成功的让柳倾的耳朵红了起来。

柳倾深吸了两口气,深深为男人身上好闻的紫气陶醉了一把,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上那正在疯狂运转的灵力,这才抬起红扑扑的脸蛋儿望向了谢东阳,更是趁现在这不可多得的好时机,示意谢东阳凑近了再说话。

谢东阳没多想,果真将头低了下来。登时,那浓郁的能将人熏醉的紫气便扑面而来。柳倾表示,这一刻,给她个神仙也不换啊!

“那个人有些不对劲,似乎神魂不稳。”柳倾抓着谢东阳的袖管,还想要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谢东阳却直起了腰。突然被打断的柳倾表示,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呢,给她机会,她能发表一个八小时的演讲……

谢东阳想了下,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柳倾看向身后的墓地,又看看谢东阳,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等坐上了车才听他又道:“如果是你说的情况,我猜今天晚上才是他真正要行动的时候。”

柳倾的眼亮晶晶望着谢东阳,很想说,这位大哥,你怎么连神棍的活也管啊?

几个人并没有真的离开上水村。他们将车开出了村子后,就把车藏进了一个乡村办的小型加工厂里。一直到月上中天,他们才步行回到了村里。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什么人 第十七章什么人

坟场在村子的后山,从村里穿过去还要走二十分钟的路程。

几人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看到了那或高或低,荒草丛生的坟冢群。

远远望去,在夜色的映衬下,那一个个的坟包活像是一个一个弓着身窝在地上的影子。尤其是随着夏夜的微风吹过,那些坟包上的荒草荆棘随风飘摇,连那沙沙作响的树叶都像是在夜空下嘤嘤的悲鸣。

天上星月昏暗,远处几声昏鸦鸣叫,四个人谁也不说话,只埋头赶路,只听得到脚步踩在地上的沙沙声响。

大概是见识过柳倾抓鬼的狠辣,谢东阳完全不担心柳倾的胆子,一个人在前面大步的走着。倒是跟来的两个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非要柳倾走在他们俩的前面,生怕被他们头带过来的这小丫头关键时刻掉链子,没抓到人,再把自己坑里边了。

柳倾倒是无所谓,路上还有心情将之前掉落在四周的符纸捡了几张研究了一下。

陈冬和毕晨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大做这种任务带外人来的情况,更何况,这一个外人还是个年轻可爱的小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掠过的却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他们这个一向视女人如洪水猛兽的上司自从冥婚案之后就不太对劲了,难道都是和这个柳昊的妹子有关?……

新坟终于到了。

白天才做过法事的地上全是飘散的纸钱和爆竹的碎屑。孤零零的坟茔上还有香火燃烧过后的痕迹,新换过的墓碑上面刻着死者的名字,只不过,从前那里是孤零零的一个,现在换成了夫妻两个。

柳倾的眼睛能看到这一片坟场上飘动的几个魂魄的影子。他们自然也看到了柳倾等人,可他们并没有扑过来害人,吸取活人的阳气。在柳倾想来,这怕也是因为谢东阳身具紫气的缘故。

紫气乃至刚至阳之物,最是这些阴邪的克星。加上谢东阳的职业,普通的邪祟见了他几乎没有不怕的。当然了,就像事物有两面性,如果当真有那能够消化得了这紫气的鬼物见了谢东阳,那就十分危险了。对于他们来说,谢东阳就是唐僧肉,吃了是能增加功力,增长等级的。好在这世间要想找那样的存在还真是不太容易。

说起阴魂,就是人死后的灵魂。1907年,有个外国的科学家曾经做过一个实验,通过大量的数据发现人在死后的重量会突然减少21克,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灵魂的重量“。

人死之后地府的鬼差会拿着锁魂链来拘走新魂,等到他们入了地府,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再经十殿阎罗审判,才好完结前世的恩怨,是投胎还是下十八层地狱就看这辈子的善恶报应。

但也有那心里有执念,有冤屈的鬼不愿轻易离去的,他们就想办法留在了人间,这便成为了游魂。所以有厉鬼寻仇一说,但这些伤害了人命的鬼到头来也将为这样的报复行为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只能说天道是公正的,没有一个可以例外。不管是选择留下还是离开,都是自己的选择,善恶有报,因果循环,柳倾也不会随意去破坏这种规则,胡乱去打扰这些没有血煞之气的游魂。

因此柳倾只淡淡扫了那些游魂一眼便不再理会,转而细细看起了眼前这座新坟。结果却让她有些诧异:“这里没有新魂啊?”按说,办了冥婚之后的鬼夫妻,就像是有了份契约,怎么也该有些牵绊才是,可现在看起来,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看到啊?

“你是说这里没什么不正常吗?”谢东阳并没有看柳倾,而是眼睛望向了四周,给柳倾的感觉,他似乎也能看见那些游魂一样……?

“这个倒不一定,一般情况下,新魂应该当天就被地府的黑白无常拘走了,可我不是听说这女人是横死吗?那就不确定了,往生的魂魄戾气重,是不能直接入轮回的,我怀疑要么就是已经被人收了,要么……”

柳倾望向了被封死的墓穴,有些咬唇:“要么就是被用特殊的手法困在里边了。”

谢东阳蹲下身,捏了一撮坟头的土,突然轻声道:“这道士很不正常。只是这一个月,由他经手的冥婚就有十余起,我就不信他这么手眼通天,能在一个月之内找到这么多新鲜的尸体,还大多数都是横死。”

柳倾皱了皱眉,她是真没想到这道士竟然这么嚣张,按说做这种事情不是要低调再低调才是吗,他这么急切,难道是压根不怕被人盯上?

“分散隐蔽。”谢东阳并没有给柳倾过多考虑的时间,而是低声下了命令。

陈冬和毕晨点了点头,分别去找自己隐蔽的地点了。谢东阳却是拉了柳倾的手,向着一处荆棘丛走去。

突然被男人的大手抓住,柳倾只觉得心跳加快,热血沸腾。

她体内的小循环得到充足的养料,一刻不停,转得飞快,恨不能把那浓郁的紫气全都吸进自己的肚子里,柳倾开心的眯起了眼睛,真是恨不能一辈子挂在这男人的身上才好。

谢东阳找到了个好位置,地势偏高,从这里能轻易看到山下和新坟附近的情况。

他将柳倾安置在了自己的身边,便撒开了手,眼睛鹰鹫般盯住了那几条上山的路。

柳倾眨眨眼,又往谢东阳的身边凑了凑,转而冲着男人讨好一笑:“有点冷,挤挤暖和。”

谢东阳伸手摸摸柳倾的额头,想要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柳倾披上,却被柳倾一把按住了:“不用不用,就靠着你点儿就行。谢哥你块头大,挡风。”说着,死不要脸的将自己的身子完全贴在了谢东阳的背后。

谢东阳皱了皱眉,他一向不喜人接近,却屡次被这小丫头犯了忌讳。他有些不舒服,但想想还是没动,反而将身体挡住柳倾的更多了一些。

“小心点儿,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了柳倾的耳边,让正陶醉在旖旎修炼状态的小女人登时精神一振,忙不迭点了点头。

没想到,还不过半个小时,山脚处就上来了两道身影。两人一高一矮,速度倒是都很快,不一会儿便轻车熟路来到了新坟前。

谢东阳眸光缩紧,他是真没想到,今天来查冥婚案竟然真让他逮到一条大鱼。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陶铮 第十八章陶铮

柳倾也正在看那个和白天的道士一起来的另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一张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如果不去看他那满身冲天的怨气,只看外表,还真以为这就是一个刚从大学校园里出来的大学生呢。还是最帅最厉害的那种。

而这个人给柳倾的感觉就两个字:危险!

柳倾不禁想起被她捡起来的那几张符箓。

按照柳倾曾经的眼光来看,那样的水平是完全看不在眼里的,但谁让她现在是只菜鸟呢,至少那人的程度比现在的她强。这也是她好奇的原因所在,因为白天见过那个道士,柳倾直觉那道士的本事并不怎么样。而现在她有了答案,那些符箓恐怕都是出自这个戴眼镜男人之手。

那两个人目标很明确,根本没有什么交流,二话不说就开始挖坟。

看得出来,两个人中,一切都以那个年轻人为主导,反倒是年纪较大的道士对那年轻人颇有些卑躬屈膝的讨好。

因为是新坟,根本不需花费太大的功夫,很快坟就被挖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新棺。道士自觉闪到了一边,戴眼镜的青年人一个人下到了坑底。

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不一会儿,柳倾就看到从棺材里冒出了一个渐渐凝实的魂魄。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穿着一条碎花的连衣裙,只是一条胳膊上满是嘀嗒不停的鲜血,明显是割腕自杀而死的冤魂。

那年轻人二话不说先往那女人的额头丢了一张符箓,眼见着那女人身上的戾气就暴涨起来,但碍于被符箓锁定而动弹不得,只剩了压抑的嘶吼和挣扎。紧接着他又摸了两张符箓丢进了那棺材里。

柳倾眉头轻皱,哪怕离得远,天又黑,但她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两张符箓丢出去时,她有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很快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不一会儿那年轻人就拿着一个让柳倾和谢东阳都十分熟悉的黑色坛子出了地穴。

“可惜了,这个不是纯阴之女。”那个道士看一眼那魂体,讨好的递了个湿纸巾给那个眼镜男人。

“可惜什么?只要我手里有足够多的厉鬼,怨力足够多的那天,总有获得鬼王的机会。”眼镜男擦了手,随意的扬了扬手,那纸巾竟然无风自燃,化成灰烬落到了地上。

眼睛男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柳倾远远瞧着,却见是个黑色的三角小旗子,他迎风一招,那旗子竟涨大了数倍停在了半空,那方才还在挣扎不休的魂体立时被吸进了那小旗子中。

那男人似乎是无意间向着柳倾二人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这里封起来吧。”

说着,他施施然背手站在了一边。

谢东阳皱了皱眉,突然凑近柳倾的耳边低声道:“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保护好自己。”

也不管柳倾作何反应,他猛地站起了身形走了出去:“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咱们今天就做个了断吧。朱熹,或者应该叫你陶铮,或者赵之?”

那眼镜男笑了起来:“谢组长,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竟然还是这么尖锐,直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谢东阳一张俊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六年前他在这人的手下吃了暗亏,被这王八蛋逃了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这几年他一直追查这人的下落,却没有一点消息。却不想这次自己遭人陷害,被调出帝都,正处在人生低谷期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这个人。

“你是说我没有考虑你被抓之后的事情吗?你放心,送你下地狱之后我一定跟阎王打个招呼,让你多在十八层地狱里轮个八百年的。”

说着,陈冬和毕晨也现身并围在了陶铮和那道士的周围。

“哈哈!谢组长可真逗,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陶铮突然变脸,双手一拍,登时就在这一群人的身边升起了一个好像屏障一样的东西。它就像是个倒扣的鸟笼,牢牢的扣在了谢东阳等人的头顶。

而那个刚才还在填坑的中年道士却白眼一翻,再转身时,已经是一副僵尸模样。他伸长了一条青黑色的手臂直直向着离他最近的陈冬扑了过去。

紧接着,阴鬼幡里开始升腾起一股股的黑烟,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就在柳倾的视野里,那些黑烟里嘶吼着四处寻找血肉的厉鬼多如牛毛一样飞了出来,皆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侵吞隔绝阵法里面新鲜的血肉。

只听见那陶铮放肆的笑声再一次响起:“谢组长真是执着,这么多年对在下穷追不舍,不离不弃,不才惶恐,时刻都在想着要如何才能对得起您的这份厚爱,之前您那么好心的收了我一个女人,让我不得不提前布下这个局,本想着试探一下,却没料到谢组长竟这么给面子,不但亲自来了,还带了一个如此完美的纯阴女子给我。真是不好意思了,那您就慢慢玩,我就带着您送的礼物远走高飞了。”

说着话的陶铮突然间出现在了屏障之外,柳倾只觉得神经高度紧绷,身上的毛细孔都像是要炸开了一样。这是她对危险的一种本能反应,她猛地从藏身的地方跳了出来,果然,下一秒,一个厉鬼便在她方才藏身的地方显出了身形来。

他长着尖牙,指甲黑长,长长的舌头拖在地上,一只眼睛吊在眼眶外,一股腥臭味儿熏得柳倾差点没呕出来。再加上这副尊荣,让柳倾真是不忍直视。

“新鲜的血肉,我有多久没尝过了,真香!”

他的舌头突然向着柳倾甩了过来,黏糊糊臭烘烘的味道也随之扑面而来。柳倾吓得连续几个空翻避开了那恶心的东西,却不想,被那条舌头带起的一根折断的树枝却像是利刃一样,划过了柳倾的腿,在她的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柳倾有些烦躁,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淋漓的鲜血,暗暗捏着指头算了一下自己今晚的运势。

扑朔迷离啊!果然是算天算地也算不了自己啊。

陶铮却是有些惊讶,舔了舔唇角,露出了一个贪婪兴奋的表情:“你竟然是个天师?这样更好,等将你的魂魄炼化了,老子就能拥有一具天师鬼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打架 第十九章打架

陶铮说着,他往自己的腰间一拍,登时又出现了两个厉鬼。和刚才的那一个一起,同时向着柳倾扑了过来。

柳倾心下一沉,小心应对之余,摸索了半天,才从自己的空蒙戒中摸出了一柄桃木剑来。

那桃木剑卖相极差,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甚至剑身都已经开裂,像是连桐油都没舍得上过似的,甚至还能看到黑焦焦像是被火烧过的一大片痕迹。

柳倾看到这样的武器,苦笑两声,心里暗暗将这空蒙戒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戒指简直抠门到家了,明明是自己转世前就有的东西,却只肯在她危难时吐出这样一件东西来,摆明一副嫌弃她的样子。

柳倾现在人微言轻,也只能抓了这把破破烂烂的桃木剑先用着,却没想到这一上手,却是立马觉出了它的好处来。

这竟是用千年雷劈桃木制成的桃木剑,也许曾经的她从来看不上这样的东西,可现在的她用这个就太合适了。

这桃木本就经过了天雷劫侥幸活了下来,更是活到了千年以上,本身都能化身成妖了。对付恶鬼那简直不要太霸道。只要那脏东西沾上,就会是一道电击,简直不要太酸爽。

对面三个厉鬼倒也不是好惹的,也不知道被这个陶铮喂了多少血食,长相一个比一个丑,怨力却是一个比一个强。

一共是两个男鬼一个女鬼,每一个身上都背负了极重的因果。这要是拉到地府,压根都不用审判,直接就得被业火烧干净了。

他们虽然慑于柳倾桃木剑的威力,却受不了柳倾这纯阴女子身上的血肉对他们的诱惑,哪怕被打得嗷嗷怪叫,可就是不放弃的攻击,让柳倾不得不打起了全部精神来应对。

两个男鬼还好应付,只是那女鬼一头伸缩自如的长发极是难缠,配合着那第一个吊死鬼的长舌头不停偷袭骚扰,搞得柳倾头大如斗。

陶铮却是越发对柳倾感兴趣了,能找到一个纯阴之女已经不容易,更何况这女人还是个天师,他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精光,舔了舔嘴唇,干脆又放出两个厉鬼来。

柳倾一见眉头便皱了起来。她毕竟才得了灵力不久,如此车轮战下去,哪怕她仗着有转世前的经验和利器之便,也难保不会吃亏。

形势对她很不利。看着那陶铮阴测测的样子,柳倾索性直接放弃了几个厉鬼,提着剑便冲着他冲了过去。

陶铮唇角始终勾着淡淡的笑意,他可没将这乳臭未干的小天师放在眼里,甚至还张开了双手,像是在等着柳倾投怀送抱一般。

只是,他没想到,柳倾攻击他只是虚晃一枪,却是直接一个虚招,冲到了那个阵法的外围,目标明确的一剑刺在那防护罩的光幕上……

陶铮气得哇哇大叫,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个小丫头给耍了。

只是心里也在惊讶,就是这一下,竟然真的将他费心安排的隔绝阵法给破了……

柳倾的剑所劈开的位置,就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以这一点为圆心开始慢慢向着外圈裂开了无数细小的裂缝,随着时间的过去,裂缝越来越多,终于不堪重负,分崩离析。露出了里面略有些狼狈的三个男人。

至于刚才还在叫嚣的那么多鬼怪,道士僵尸,阴鬼幡这些东西,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灰都没剩下一点儿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陶铮蹬蹬后退数步,险些没跌倒在地。实在是,今天他付出的东西已经是他绝大多数的收藏了,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局面竟然被人破坏得干干净净,也就是说,他这一次损失大了。

而此刻的柳倾却已经乳燕投林一样扑到了谢东阳的怀里,娇滴滴撒着娇:“吓死我了!谢哥哥……”

在谢东阳眼中的柳倾是真的被吓坏了,让他很自责,怪自己太鲁莽,竟然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竟将小丫头一个人丢在了外面的险境,更加被她以一己之力破开了这个难搞的阵法,救了大家。

这让谢东阳有些内疚,更有些感激。他并不觉得小丫头的反应过大,反而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声好气安慰了起来。

实际上,戏精本体的柳倾却贪婪的沐浴在小哥哥紫气馥郁的怀里,享受着那透体的舒坦,把已经枯竭的丹田迅速的填满,再填满……心里感叹着,原来小哥哥也是位天师,真是失敬!失敬了!

旁边的陈冬和毕晨:……

被耍的陶铮和众鬼:……脸呢?……

谢东阳对着陶铮怒目而视,“知道你不要脸,没想到你竟堕落到欺负个小姑娘的份儿上,今天要是不把你抓回去,都对不起当年你送我的礼物。”

说着,谢东阳将柳倾轻轻推开:“小心些,让毕晨保护你。”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他自己对上了陶铮,而他丢出的一支判官笔则划出了数道虚影,向着那几个厉鬼而去。

柳倾瞪大了眼,看着帅气小哥哥如猛虎下山一样大开大合的和那陶铮对打。完全是一副压着那人揍的局面。只是这样看着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十分解气。

而另一边被判官笔和陈冬追着打的几个厉鬼也是哀嚎阵阵,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了。

不料陶铮却也是个狠人。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爆裂符,分别冲着陈冬和柳倾这边丢了过来。

柳倾吓得一个激灵,还不待反应,就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抱在了怀里,在地上滚出了老远。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过,柳倾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却听到头顶的人沉沉的闷哼了声。

“谢哥哥,你受伤了?”

柳倾想抬头却被谢东阳按住了头,同时一粒药丸被塞进了她的嘴里:“闭气,这里面掺了毒烟。”

柳倾默默吞下了那粒药丸,唇上甚至还能感受到男人那稍显粗粝的指腹带给她的那种麻酥酥的感觉,就这样静静的窝在馥郁的紫气环抱之中,那种感觉让她神清气爽,浑身舒畅。可是莫名的,她的心里却有些虚,心慌慌的总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就这样又静静待了片刻,柳倾轻轻抬起了头,这才发现,头顶帅气小哥哥的脸竟然一片惨白,虚汗直流,这下可把柳倾吓坏了,伸手在空蒙戒里又开始掏啊掏啊,终于掏出了一瓶药丸,她也不管是什么了,倒出一粒就塞进了谢东阳的嘴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心软的谢东阳 第二十章心软的谢东阳

柳倾这会儿哪儿还管得了那个什么陶铮的,她一伸手摸到谢东阳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魂都要吓飞了。不管不顾和空蒙戒说了一车好话讨了一瓶药丸出来,看也不看就塞了一粒到了谢东阳的嘴里。

柳倾不错眼的看着谢东阳的气息慢慢稳定了下来,看着他像是睡着了一样,慢慢放松了身体,知道他这是在吸收药力,应该是在慢慢恢复了,这才抬眼望向了四周。

此时的后山早没了陶铮的影子,却是一片狼藉。很多的坟头被炸开,连尸骨都暴露了出来。

那陶铮不知丢出来多少爆炸符,将这一片几乎炸成了平地。就连之前见过的那几只孤魂野鬼也遭了池鱼之殃,更不要提陶铮自己放出来的那几只了,全都被炸得魂飞魄散。

这男人是真的狠,不但对别人狠,对他自己也如此。柳倾就不信了,这么强烈的爆炸之下,陶铮自己就能保证毫发无伤?恐怕他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

几个人里,也就柳倾状况最好。她被谢东阳整个的护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想着谢东阳伤得这么重,柳倾的心里头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感动来。

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谢东阳,柳倾第一次老老实实抓起了谢东阳的手,不为了他身上的紫气,而是将自己身上的灵力不要钱一样输入到了谢东阳的体内。

直到极限了,她才停了下来。就这么捏着他的手看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跟着他们来的还有两个人呢,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好在柳倾夜视很好,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两个被土埋了一半身子的人。

柳倾先看了看离她比较近的那个,看他虽然昏迷但明显在爆炸时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被爆炸波震得晕了,倒没什么大问题。

再转头去看另一个,也是和这个差不多的情况,却见那小个子的身边躺着一只裂开了的判官笔,这判官笔毁损严重,眼看着是不能再用了。

柳倾知道这是谢东阳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将它捡了起来,丢进了空蒙戒中。

接下来柳倾将两个人一个个的搬到了谢东阳的身边,看看谢东阳的情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再看看这一片被炸得这个惨样,心里不禁打起鼓来。

这么大的爆炸声,村里的人肯定都听见了。只因这里是坟地,这黑天半夜的,才没人敢过来,等到天亮,肯定会有人来察看的。到时候看见他们在这,那就有大麻烦了。

柳倾看看天色,很不客气的将两个跟来的人拍醒,让他们背着谢东阳从后山的小路下了山。一路到了那个小加工厂,开了车连夜回了市里柳倾的家。

陈冬和毕晨状态都还算不错,听柳倾说谢东阳没事,已经吃了药,他们也仔细检查过才放了心。实在是柳倾给的药十分逆天,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后背上的伤就已经不再流血了。

两人也不回去了,直接在柳昊的房里打坐恢复。

倒是柳倾将谢东阳放进了自己屋里,给他擦洗了伤口,简单包扎了下,这才装模作样趴在谢东阳的床头睡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近距离,让她周身的灵力快速的增长,别看谢东阳此刻还伤着,可他身上的紫气却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比之前还要浓郁。让这一晚的柳倾简直如进入了天堂一样。只一晚上她就从炼气三级一下蹿到了四级中,满满的升了一级还多。

柳倾一大早神清气爽的醒来,就看见谢东阳正一脸严肃的盯着她的脸在看。

柳倾吓了一跳,立马直起身来:“谢哥,您,您……”

柳倾以为谢东阳知道了自己偷偷用人家的紫气修炼的事情,登时脸红的像是上了一层粉色。

却听谢东阳道:“昨天你给我的药,可是你师傅给你留的救命药?”

“啊?”柳倾抬头望向谢东阳,看他认真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空蒙戒里的药丸太过逆天的缘故,让谢东阳怀疑了。

“嗯。”柳倾不敢多说,只含糊应了。

却听谢东阳道:“这药丸再不可拿给别人,怀璧其罪知道吗?”说完,谢东阳站起了身来:“这次是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说着,谢东阳便起身要出门。柳倾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在男人看过来时,她抿了抿唇:“你,是天师?”

谢东阳想了想,坐了下来,摸了摸柳倾的头:“我和上一次那些人本来是一个部门的,就是专门处理这些超自然现象的部门,只不过我一直在帝都工作,这次来这边是为了处理一个案子,所以才暂时借了个身份。”

想了想,他从身上摸出几样东西放在了床上:“这次怪我没摸清情况,贸然把你牵扯了进来。那个陶铮这次吃了大亏,怕不会善罢甘休。我这次出来的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些你先用着。等我弄到了好的,再给你送过来。”

他大手又揉了揉柳倾的头,感觉软软细滑的十分舒服,竟有些不舍得放开:“以后我会常过来督促你修炼的。那个陶铮是个惯犯,五年前就伤了我们组里三个人,这次他吃了亏,恐怕会报复。连累你了。”

柳倾急忙摇了摇头:“之前她不就要买我的尸体吗?我知道我是纯阴的八字,招这些邪祟的。这怎么能怪你呢?就算你这次不带我去,早晚他也是会找上我的。没事,我知道要努力修炼的。”

“嗯,乖!”谢东阳的语气又柔了三分,轻轻顺了顺柳倾头上的乱发:“那人也受了重伤,想必最近会老实一段时间。昨晚动静有点大,我得赶回去收尾。你自己小心点儿。”

“不用我给你做点早饭吃吗?”柳倾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期待和希冀,竟让谢东阳心又软了三分,差一点就要点头了。但想想回去后要面对的烂摊子,还是摇了摇头。

“过几天吧,这几天怕是要忙,等忙完这波,我带你出去吃西餐。”

“好吧。”柳倾的唇不自觉嘟了起来,看得谢东阳一阵好笑,却是对这小丫头越发心软了。

等送走了谢东阳,柳倾才知道那两个臭小子已经早就离开了,只谢东阳为了跟自己说话留了下来,直到自己自然醒他才走,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想到昨晚那一场爆炸和上河村后山的惨状,柳倾想来,谢东阳这次回去怕是有得头疼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阴鬼幡 第二十一章阴鬼幡

等家里安静下来,柳倾感觉了一下自己饱满的灵力。这才试着在掌中凝出了一丝雷火花。小小的雷火噼里啪啦在指尖跳动着,发出了刺眼的光芒。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切切实实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在身体里流动的愉悦,让柳倾开心的想要欢喜的喊叫出来。

转世前她之所以能成为玄天宗的嫡传弟子,就是因为她的灵根,她是罕见的变异雷灵根,不但是整个门派无出其右,就是整个玄皇大陆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没想到她竟然连灵根也带了过来。这样在这个世界她就更多了几分底气了。

可凡事有利的一面就有弊的一面。

雷灵根是好,但修炼却不容易,就像玩游戏的最后底牌,她的雷电耗费灵力太多,一次战斗最多只能用一两次,属于王炸。所以她才会又在当时选修了剑道。

而现在,看着因为这细小的电流就差不多要耗光的丹田,柳倾表示,她得出去找点好东西调理一下这具身体了。

按说这具身体照这个世界的条件来看算还可以了,但相比起转世前的她可就差远了。就像是充电电池,内存不大,你再给它冲多少,它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啊!

柳倾发了会儿呆,这才注意到谢东阳给她留下的东西。

第一样竟然是那个昨晚刚见过的三角黑色小旗子:“阴鬼幡?”

昨晚柳倾打开阵法的时候,里面已经干干净净。柳倾本以为这阴鬼幡已经被谢东阳给毁了的。没想到却好端端被留了下来,竟然还被送到了她的手里。

想想自己身边什么也没的状态,柳倾还是将这阴鬼幡收了起来。

东西虽然是好东西,但也不是拿来就能用的,还必须经过她本人的祭炼才行。而且,她的修炼方式和这个世界不同,要想祭炼这东西,还需要用到一些材料。

柳倾开始头疼了,这都是钱啊!

接下来看到的一样东西倒是让柳倾很开心。

这是一只碧玉符笔,通体碧绿,品质上佳,虽然比不上柳倾转世前用的九天玄玉符笔,但在这个世界来说也算是不错的了。关键这正是柳倾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不过,谢东阳怎么知道她会画符的呢?

不管了,柳倾再翻翻其他的几样东西,除了一堆空白符纸和朱砂,再有的她就有些看不上眼了。不过,这都是谢东阳的心意,她自然不会拒绝,要不然估计谢东阳会为了她给的那粒丹药睡不着觉了。

柳倾兴之所至,先用碧玉符笔画了几张符纸。

好在她前世做惯了这事,画符几乎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初级符用到的灵力也不太多,很快她就画好了一些驱邪符,转运符和平安符,想了想昨晚遇到的紧急情况,柳倾又掺杂了自己的雷属性画了两张紫雷符以备不时不需。

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统统都扫进了空蒙戒里,柳倾敏感的察觉到空蒙戒那嫌弃的情绪。心里好笑又有些无奈,看起来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修炼了,要不然连自己家的宝贝都敢嫌弃自己了。

现在要紧的是赶紧赚钱啊!想想自己需要的东西,柳倾就犯愁。

她现在手里除了她爸给她留的两千块生活费还有些平时她积攒下来的,加起来差不多两万多块的现金,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些钱搁平常人生活半年绝对是没问题的,可柳倾要买的东西都是比较特殊的,动辄就得上年份的药材和贵重金属,这点钱实在还不够塞牙缝的。

柳倾打定了主意便将自己和爸爸哥哥的房间门锁好出了门。她先去街角吃了碗牛肉面,出门的时候远远看到骆嘉慧骑着电动车带着骆昭进了小区大门。

柳倾挑挑眉,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有关骆昭的印象。

看起来从前的她对这个骆昭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前世自家落难的时候,当时骆昭已经出国留学了,那个时候似乎还打过几个越洋电话来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当时柳倾还是挺感动的。

不过现在嘛,经过了一世,经历了骆嘉慧的背叛,柳倾现在对这个男孩子也不能确定了。好在现在是她重生了,掌握着主动权。

另一边的骆嘉慧用钥匙开了大门,示意身后的骆昭脚步轻点。却见她儿子一进门就半躺在了沙发上。手捂着胸口脸色有些难看。

骆嘉慧吓了一跳,急忙跑去饮水机接了水递给儿子:“用不用送你去医院,怎么突然就犯病了呢?”

骆昭摇摇头,闭了闭眼,半天才睁开:“妈你去忙吧,我歇会儿就好了。别打扰了人家。”

骆嘉慧有些担心,从包里摸出了药瓶递给了儿子:“感觉不舒服就吃点药吧。看样子,柳倾不在家,又出去疯了。”

骆昭摇摇头,捏紧了药瓶,却没有打开:“我没事,熬一熬就过去了。”

骆嘉慧咬着嘴唇,看着骆昭,眼中闪过心疼和难过,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去干活了。

骆昭重新闭上了眼睛。常年发青的嘴唇半张着,急促地吐出一口浊气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随时徘徊在死亡线上的感觉。

早就不对未来抱有什么希望的他,也唯有母亲一个牵挂还放不下了。

骆昭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的存在是让他们生活贫困的根源,便尽量减少自己吃药的次数,尽量让自己不拖累自己唯一的亲人。可是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看着自己妈妈辛辛苦苦的干活,自己却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什么也做不了还时常拖累妈妈,骆昭便再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

可每每对上她妈妈那希冀又依赖的目光,他又下不了决心了。

骆昭这时候想到了柳倾。

那个正处在青春期叛逆的女孩子,拥有着健康的身体,优渥的生活条件和疼爱她的父兄,这些他求而不得日思夜想的东西就那么轻易的摆在她的面前,可偏偏她都不珍惜。

她既不爱学习,还整天跟一群坏孩子混在一起,这让骆昭十分嫉妒,又为她感到痛心和可惜。

从前的骆昭是看不起柳倾的,不过,从此刻起他下定了决心,等会儿见了她就跟她说,他能辅导她的功课,能教导她走上正路,只要她给他负担一点点的费用就行。

想到这儿,一向腼腆好强的男孩子羞红了脸,好歹给他那难看的脸色添了一抹亮色。

可如果现在柳倾还在,就会看到在这男孩儿的身上趴着一只扭曲着四肢,尖牙利齿的恶鬼,正张着血盆大口,一下下啃噬着男孩儿的生气,他那只剩下了眼白的眼睛里针尖大的瞳仁射出的全是贪婪残忍的光,正在为他即将脱胎换骨而感到兴奋雀跃,跃跃欲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别掺和 第二十二章别掺和

此刻的柳倾,可没闲工夫去管在自己家里做活的两个人,她心里装的全是自己未来需要的东西,直接打的到了位于城南的城隍庙古玩一条街。

北源也是个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大都市,论起源可以一直追溯到战国时期。流传至今,自然就有许多有着历史印记的好东西留下来。只不过在这个古玩一条街能找到的真品却不多。

柳倾手里端着一杯关东煮,从东街找到西街,从南街找到北街,东西看了不少,可能真正入眼的却是一样都没有,这让她有些沮丧。

柳倾觉得可能是自己不了解北源这个地方。要说那些东西是不好找,可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城市一样也找不到啊。

柳倾正打算等明后天问一问谢东阳再来的时候,却发现街角走过来两个熟人。

头一个正是在71号别墅门口见到的那个,所谓北源特异部的那个打头的人。带了一个画着精致的淡妆,穿着碎花长裙的漂亮女人。

两人一边走一边还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吵架。女人情绪激动甩开了那男人的手,掉头跑开了。男人气的扭曲了一张脸,可也只是看着并没有追上去。

那女人像是在哭,跑动间撞到了路过的一个男人。可她的脚步却并没有因此而停留片刻,很快就跑远了。

那男人碰撞间似乎是碰到了对方的软绵。等女人跑过,他的视线仍停留在女人跑远的方向。

他眼光有些猥琐,看着跑远的女人放肆的吹了个口哨。

柳倾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让柳倾瞠目结舌的是,那个特异部的男人竟然出手就给那个吹口哨的男人下了霉运咒。

柳倾都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柳倾都认为,作为一个能力者,本身就比普通人拥有了更多的特权。

他们是可以在某些方面高高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但是也同时承担着一定的义务和责任。

不是柳倾假道学,她就是觉得这个天师的行为让她很气愤。同时也让她想不通。

不管是修士还是天师,修炼无不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长久的生命。可很多人到了最后往往突破不了他们自身。

无法突破的是他们自身在微末时种下的因果,留下的孽债。让他们在最后突破不了心魔这一关。

所以,在柳倾的认知里,天师和修士更应该谨言慎行,哪怕远离尘世,也不能让自己欠下过多的因果。这也该是大多数能力者该有的自觉才是。

柳倾万万没想到,作为北源特异部的领导,这个男人竟然无缘无故就给普通人下咒。这种行为,让柳青无法苟同,也对这个所谓的特异部产生了相当不好的印象。

再一联想到谢东阳明明是个了不起的天师,却被借调到了别的部门,柳倾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还有上次莫名其妙被人劫走的功德,柳倾看这男人时就更不喜了。

那个天师做了坏事不以为耻,反而冲着那倒霉的男人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表情,让柳倾想起了当时他在看自己时那种毫不掩饰的蔑视和“关照”,柳倾越发不忿,决定让这人吃点苦头。这时候,她万分庆幸昨天一晚上她晋阶了,现在她超过了三级,可以使用法术了。

男人转身离开,往北面的一条街走去,柳倾刚才去过那边,记得是卖玉器和文玩的地方。脚下一转便跟了上去。不过,在经过那倒霉男人的时候,趁其不备往他身上打了一记净化咒。

这人突觉浑身一轻,精神为之一震,连这几日加班的疲累都一扫而空了似的,登时神清气爽起来。

而另一边的某人心头突然划过一丝异样,可他急着去拿自己预订的东西,来不及细想,顺着长街走进了一家玉器店中。

“呦,司部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让秘书给个电话,咱们给您送过去......”

玉器店里热情的中年店员见了这人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迎了上来,可还不待他说完,司衡川便不耐烦的打断了店员的话:“少废话!我的东西呢?”

中年店员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对于客人的恶形恶状丝毫没有变色,依然笑容可掬,热情洋溢。

“您别急,我这就去拿过来,您请稍等片刻。”这人冲着另外一个年轻的店员交代了两句,自己转身进了里间。

很快,另一个店员便上前热情的请男人坐了,又给他上了茶水点心,全程笑容满面。面对那人的挑剔和咒骂,也是一副十分好脾气的样子。直到先前的那个人拿了一包东西出来交给了此人才默默退到了一边儿。

司衡川打开了那个布包,匆忙扫了两眼,什么也没说便急匆匆转身走了。

两个店员躬身相送。直到这人走远两个店员才直起了腰来相视苦笑,同时轻轻摇了摇头。

柳倾看得好奇,刚才那包裹打开的一瞬,她可是看到了,里面装的正是她想要的一样东西。这说明这家玉器店里面是有真东西的。

对姓司的她没再关注了,反正她破了那姓司的咒术,霉运符已经反作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想必这段时间他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柳倾丢了手里的大纸杯,拍了拍手进了那玉器店。刚才还一脸苦相的两个营业员立马便又换上了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看得柳倾佩服不已。

“我想要紫金,赤松石,元阳木,你们这里有吗?”柳倾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两个店员瞬间变得僵硬的脸,有些疑惑。

却见那之前第一个招呼姓司的店员轻咳了声,看了旁边的年轻店员一眼,那人会意走开了去,才见这人上前轻声对柳倾道:“小姑娘,你有证吗?”

柳倾有些疑惑,瞪大了眼睛瞧着这中年大叔。后者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姑娘,这些东西我们这里可没有,而且你在别家也是买不到的,我看你年纪还小,我就充个老,叫你句大侄女,在外边可别再乱说话要买这些东西了,没有证,还想买这种东西,是会招来麻烦的。”

柳倾更奇怪了,但看着这个中年人的时候,却不像是在撒谎奚落人的样子,不禁想到了刚才走出去的那个特异部的人。

“难道买这些东西还要刚才那个姓司的同意不成?”

中年人吓得急忙出了店门,看了看外面这才转头对柳倾道:“小姑娘,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看你是好人家的孩子,好心劝你一句,可别掺和他们特异部的事情,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胖子 第二十三章胖子

柳倾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灵师,却不想才一出马就遇到了阻碍,她看向那中年男人,知道他是个好心的,便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脸。从兜里摸出一张平安符递了过去。

“我是才来北源不久,不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谢谢您给我说了这么多,这是我自己画的符箓,就当谢谢您,留着保个平安吧。”

那中年店员有些吃惊,双手接过了被叠成了三角形的符纸,颇有些不知所措。

柳倾冲他笑笑,抬脚就往门外走。却在跨过门槛的时候被那中年店员追了上来。

他小声冲柳倾道:“你黄昏的时候去城东,老城区东林公园里有个鬼市,有时候能淘到点儿好东西,咱家的老板也经常去的。”

柳倾看着那中年男人,露出一个开心的笑脸:“谢谢您,好人有好报哦。送您一句话,可别贪快坐黑车,还是老老实实坐公车回家吧。”

柳倾说完,冲男人挥了挥手,扭头走了。

中年男人捏着那符箓,望着远去的小姑娘的背影,有些发怔。

年轻的店员走过来,伸长脖子看了看中年男人手里捏着的黄纸:“朱哥,您还真信那小丫头是那个啊?”

朱明像是突然间被惊醒了,低咳了声,迅速将那符箓放进了上衣兜里:“行了,正上班呢,别扯这些没用的。”

年轻店员轻笑了声,没等他再说什么,这会儿又进了两个客人,他们急忙微笑着站回了原位。

等到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朱明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说好久不见的一个朋友到北源来了,正在家里做客,他急急忙忙出了门,正好一辆黑车等在古玩街的路口,他刚想上车就记起了白天那小姑娘的话,鬼使神差的,他已经跨上车的脚又缩了回来,得了黑车司机的一通臭骂,他只好赔着笑脸走到了公车站,坐上了公车顺顺当当回到了家,虽说比坐小车慢了二十分钟,可到底心里踏实,也没耽误招待朋友。

可当他第二天晚上看到新闻说本市一辆黑车司机和一辆超载卡车在隧道车祸,两死三伤的时候,他登时后脖子发凉,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却说柳倾离了古玩街,看看时间还早,干脆跑了趟中药市场。专门找老字号进去问了问自己需要的药材。

一些普通的倒是没问题,几味主药却成了大难题。真真是无论哪一样都是相当于人家镇店之宝的存在。动辄十几二十万,上百万的都有。

柳倾苦着脸,摸摸空蒙戒里的两万块,实在是囊中羞涩,让她有些郁闷。

本想着靠卖符,炼丹赚点钱花。可这么看起来,被特异部卡着,她怕是连摆个摊都要受限制,这可跟她想像的差太远了。

从最后一家百草堂出来,柳倾扁了扁嘴巴,想着自己出去打工做生意能赚来的钱。有些无奈的找了个冷饮摊坐了下来。

要了一瓶酸奶,百无聊赖的滋乐滋乐吸着,突然见一个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的胖子气喘吁吁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胖胖的身体差点卡住车门,很艰难的将两条大粗腿挪到了车门下,用他那戴满了大钻戒的胖手捏了个皮包,急匆匆锁了车,就往街对面的药材店走。

柳倾看见这胖子突然眼前一亮,撂下酸奶罐几步就冲到了那胖子的面前。

“哈喽啊!看相吧?”

沈子恒正满头大汗急匆匆往药店赶,不想被人拦住,心情登时烦躁起来。

刚想骂几句骗子,抬眼见是个娇美可爱的妹子站在自己面前。圆圆大大的眼睛正静静望着自己。

就像是看见了波光灵动,清澈见底的湖水,那明净清亮的眸光一见就让人生不出半点恶念来,像是连此刻烦躁暴怒的心都被沉淀了,安静了下来。

沈子恒脱口而出的骂直接换成了温柔的规劝:“小姑娘可别学那些骗子,在街上随便拉着人就看相,会被人当成不学好的人,知道吗?”

见这姑娘粉嫩嫩的小嘴微微撅了起来,沈子恒心下不忍,但还是道:“如果实在有困难,可以找个地方打工,实在找不到,你就打我电话,我帮你介绍个工作,就是辛苦点,快餐店,服装店,公司杂工,总能赚到这点急用的钱。可别不学好,想着走捷径啊。乖了,叔叔还有急事,先走了。”

说着,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塞给了柳倾,又转回头急匆匆往药店走去。

柳倾抿了抿嘴,突然道:“你儿子的病药石无医,你买再多的药也没用,他是被人下了咒,本来是长寿无忧的命格,生生被阻断了生机……”

沈子恒刚听到一半已经忍不住回了头,望向柳倾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家的情况,又是受谁的指使。但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这个人面部丰满,宽阔光润,三亭匀称,鼻梁丰满挺直,鼻头圆肥,瞳仁清亮,嘴唇肥厚,明显是一脸富相,你小时候有过一次生死劫,五行犯了水忌,被你现在的妻子所救,后来你妻子有难,你又救了她,这才成了夫妻。你妻子旺你,你是结婚以后才开始发家,但你们子女源薄,开始时根本坐不住胎,直到金鼠年你开始做慈善才有了好转,第三年上怀了金虎,生出了一个儿子。可惜你妻子无福,难产走了。你儿子却是福泽深厚,本来是长命无忧的命格,如今却被人下了离魂咒,已经缠绵病榻两年有余,如今药石无医,你多方求助情况却越来越糟。”

柳倾很神秘的微微一笑,摸出一枚平安符递到了沈子恒的面前。

“也算我和你有缘,今晚就保你儿一次平安,我电话是13……,有缘再见吧!”

说完,柳倾扭头就走。马尾辫在风中飞扬起一个骚包的弧度,心里暗道:这样是不是很有高人风范了?

沈子恒却捏着那三角形的黄纸有些愣住了。

这女孩子说的句句契合,若是他的对手设计,也未免调查的太仔细了。他一时想不到是什么人要来设计他,可想到这女孩子那么笃定说自己儿子今晚有劫,他还是鬼使神差将那符箓装进了口袋,转身时,又从包里摸出了手机,将那一串电话号码存了起来。

存了之后他却有些自嘲。自己是真的魔怔了,竟然连个黄毛丫头的胡言乱语也当了真,可扭头还是继续往百草园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我有个条件 第二十四章我有个条件

柳倾从药材市场回家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快餐店。

这种被称为洋垃圾的东西,之前的柳倾虽然很喜欢但是却不敢多吃,因为怕胖,她一个月也难得吃一回。

可现在的柳倾会修炼,自然是不怕这些,加上她从重生以后胃口就很大,吃多少那胃都像是填不饱似的。反而是这种高热量高脂肪的东西更让她有满足感。

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吃那么一大堆的东西,柳倾选择了维持自己的仙女形象,拎着一大包外卖回了家。

还没进家门,柳倾就发现今天骆嘉慧母子竟然还没走,要知道自从她跟她爸说家里不需要常年保姆只需要个钟点工,骆嘉慧就在外面又接了两家的活。平常她手脚麻利的情况下,大概两小时家里的卫生就搞完了。骆嘉慧接下来还要跑另外的两家,这个点她本应该在赶第二场了呀。

可看到沙发上半躺着的少年时,柳倾就有些明白了。原来前世骆昭的病居然是这么来的?那之后他又是怎么好的呢?……

“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骆嘉慧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刚好和进门的柳倾对了个眼。她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大方的跟柳倾打着招呼:“今天骆昭有些不舒服,我不放心就把他带过来了,您不会介意吧?”

不待柳倾说话,骆嘉慧又急忙接过了柳倾手里的外卖,“大小姐,外面这些东西得少吃,热量太高,又没营养,对身体不好。你要是实在不想做饭,我每天早上做好给你带过来就行,到时候你就煮点米饭就能吃。可千万别贪方便就去外面买这些东西吃,会发胖。”

说着,还是将柳倾买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不过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既然都买了,今天就吃吧,不过这太多了,都吃了怕会积食。”

见柳倾一直不说话,骆嘉慧眼中划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不知为什么,骆嘉慧就觉得自从这次柳倾醒过来,对她就有些不冷不热的,再也没有原来的那份亲昵和依赖了。这让骆嘉慧有些不甘心,但也很无奈。

“那……我和昭昭就回去了。大小姐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说着,骆嘉慧解了身上的围裙和已经局促的站起身来的骆昭一起转身往门外走。

“等等。”柳倾蹙了蹙眉,“这么多吃的东西我哪儿吃得了,你和骆昭就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反正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

骆嘉慧看了骆昭一眼,感激的冲柳倾道了声谢。

确实,她本来是想趁着柳倾不在家给骆昭改善一下伙食的,食材都是冰箱里现成的,每天柳南奚都交代她要给柳倾买菜回来,哪怕柳倾懒得做饭,她也尽职尽责每天将新鲜的菜蔬买回来,再将过期的丢掉。

今天看看这些实在可惜,她就给做出来了,想着反正也是丢掉,还不如给儿子好好补补身体。没想到刚好被柳倾撞上。这让她有些难堪,幸好她说是给柳倾做的,这谎还算圆得过去。

“骆昭的身体最近好像又不好了。”

柳倾看着骆昭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心烦。她自诩不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更何况看见有恶鬼伤人,作为能力者,她见死不救未免有些凉薄。

“昭昭……”骆嘉慧维持的完美表情在提到唯一的儿子时,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不过很快她便又恢复了那份从容。

“慢慢来吧,总会好的。”

骆昭一粒粒的往嘴里扒拉着米粒,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妈妈在这个女人面前卑躬屈膝的讨好,不想看到他最敬重的人为了他暗自神伤。

“我吃好了,妈,咱们走吧。”

骆昭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就想走。

他是个清瘦高挑的少年,因为常年疾病的困扰,缠绵病榻,苍白憔悴,实则看他的脸,原本他该是个英俊秀逸,芝兰玉树的样貌,实在是被那身上的恶鬼啃去了太多的生机,饱满的小树还没有成才就即将凋零了。

“骆昭,如果我有办法治好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骆昭的身体为之一振,包括骆嘉慧,也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连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都没发现。

她并不像旁人那样因为看到柳倾的样子就怀疑她的能力,相反,她此刻就像是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块浮木一般,竟是噗通一声给柳倾跪了下来。

“妈——!”骆昭的眼睛通红,死命拽着她妈的胳膊:“你起来!你难道看不出她这是在戏弄我们吗?我宁可死也不愿你受这样的羞辱。柳倾……”

“谁说我羞辱你们了?我是说真的,我能治好你,但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柳倾的表情认真而冷漠,看着羞怒屈辱的骆昭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骆昭觉得这样的柳倾十分陌生,印象里那个阴郁的,沉默寡言却是倔强叛逆的女孩子似乎是一去不回头了。眼前的这个女孩虽然和那个长着同样的面孔,却成熟冷静,隐隐竟有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和霸气。

骆嘉慧却没有她儿子想得那么多,只要是能治好她的儿子,别说一件事,要了她的命她都会双手奉上。

“大小姐,您说。只要我儿子能好,您叫我们干什么都行,当牛做马卖血卖肾我也愿意。”

柳倾这下知道上辈子的骆嘉慧是怎么被拐到敌人阵营去的了。原来真是为了骆昭。就是不知后来去了国外生活的骆昭是不是知道他的新生是踩着他们柳家的血肉换来的呢?

“我不要你的血和肾,我只想你们能配合我抓到一个人就行。”柳倾想到前世那个在背地里算计他们的灵师,心里就恶心得慌。

前世是那个灵师仅剩的半缕魂魄找上的自己,她对他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他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这一世要想提前规避自家的劫难,找到这个邪师是势在必行的。

“好,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你,如果做不到,让我们全家被雷劈死,被火烧成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驱鬼 第二十五章驱鬼

柳倾将骆昭母子安顿在了客房,让他们先好好休息。

她为了表现出自己对这件事的重视,特意做了一些准备,还特意跑了一趟中药店,让骆嘉慧给骆昭熬了两碗浓浓的中药灌了下去。

如果是转世前的柳倾,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只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决的事情,弄这么多的仪式,不过是让这一对母子感觉到自己的尽心尽力,还有处理这件事的不容易。

柳倾看着骆昭喝了药睡下,这才对着骆嘉慧点了点头:“下午我再过来,这段时间他不会有事,你也睡一会儿吧。”

说着,柳倾抬眼望向了那个察觉到了危险冲着自己虎视眈眈,龇牙咧嘴的东西。

似乎是感觉到了柳倾的力量,它并没有急着扑过来,反倒是更加快了吸吮骆昭阳气的动作。

只是,柳倾又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自然是为骆昭附上了一层灵力防护层了。

那丑东西啃到了防护罩,猝不及防之下被灵力灼烫了一下,忍不住发出一声短暂而凄厉的嘶鸣。

骆昭正在昏昏欲睡的状态,突然感觉到耳朵里似乎听见了什么异样的声音。可细细听的时候又没有发现什么了。

刚才喝了药之后,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就觉得身上一下子轻松了不少,那种呼吸不畅随时要憋死过去的感觉突然之间像是减轻了许多。这种感觉他有多少年没有体会到了,简直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只不过,这个药应该是有助眠作用的,他现在就有些昏昏欲睡,但他也很想体验一回好好睡一觉不会因为喘不过气而惊醒过来的感觉,遂不再胡思乱想,沉沉睡了过去。

那个东西在骆昭的身上来回打着转,急得吱吱乱叫,一下下用爪子挠,用嘴咬,只可惜结果一成不变,它不但再也触摸不到那个让他成长的力量源泉,更是被那灵力烧得手脚都黑了几块。

之后的他似乎被惹怒了,开始想要攻击这屋子里唯二的生命体。结果发现,那个女人身上竟然也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敢靠近,他甚至连伸个爪子过去都不敢。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焦躁的在屋子里来回蹦跶,想要冲破这间屋子,去找那个令他感到烦躁的小崽子。只是,竟连屋子也像是被什么力量禁锢了,他一个魂体竟然被个破屋子困在了里面。

……

柳倾弄睡了客房的母子俩,处理了那个恶心东西。自己优哉游哉将桌子上的吃食统统打扫进了自己的肚子。刚才面对着那个丑东西,简直太影响她的胃口了。她都没吃饱。

柳倾吃饱喝足了还有功夫刷了会儿手机,给她的紫气小哥哥发了条微信过去。

“记得要吃饭哦,有时间过来的话就提前告诉我,给你做泡芙吃。”后面再加了个清新可爱的甜点妹妹表情。

虽然想像一下这么Q萌粉嫩的东西和那个冷冰冰的帅哥有些不搭,甚至还很可笑。可偏偏谢东阳就是喜欢吃甜腻腻的东西,哪怕他从没承认过这一点,可作为玉雪聪明,观察力一流的前仙子柳倾来说,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这点小癖好。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柳倾芯子里毕竟已经在这个社会待过一世了,自然深受这个花花世界的荼毒。早就认可了这个说法。

想到就做的柳倾直接网购了一堆烘焙所需的工具和材料,想想以后给阳刚冷硬的紫气小哥喂甜品时的浪漫,自己不觉先被萌了一脸血。

自从谢东阳那天晚上用身体护着自己受了伤,柳倾就觉得她比以前更喜欢这个紫气小哥哥了。

意料之中没有收到谢东阳的回复,柳倾也不失望,照样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了一大半,小气的给那对母子留了一些,这才进屋叫醒了他们。

看着被困在用自己灵力编成的牢笼中的恶鬼,柳倾的嘴角撇了撇。

此时的骆昭觉得从所未有的放松,这一觉睡醒,他觉得自己身心舒畅,竟像是已经完全好了一样。倒是骆嘉慧一直紧张的嘘寒问暖,生怕他有什么不好的变化。

“到院子里去吧。”好在这里是别墅区,互相之间都隔着些距离,更何况院子大,还有围墙,哪怕做些奇怪的事情也没人看得见。

柳倾不想弄脏了屋子,便将母子俩忽悠到了院子里。

其实这个时候,那个丑东西已经被她捏在掌中了,只是要做到逼真,她还得让它弄出点动静来才行。

一到了院子里,柳倾就似模似样弄起了阵法来。

她没有灵石,便弄了些白色的普通石头来。反正她有灵力作弊,画上符文的石头也能暂时充当锁困阵法的灵石来用。

柳倾将骆昭放进了阵中,自己和骆嘉慧站在阵法外,灵力打在其中的一块石头上,顷刻间便让这院子里升起了一个透明的隔绝阵法出来。

“可是昭昭还在里边……”

骆嘉慧看着在阵中有些无措的儿子,心疼的揪紧了衣角。

“让你看看他身上的东西。”

柳倾已经放开了那丑东西的桎梏。此刻处在阵中的骆昭重新感觉到了那种窒息和痛苦的压力。比起从前这种感觉似乎更加的强烈,让他有种错觉,仿佛下一刻他就将要死去,这一口气就是他吸进肺里的最后一次了。

柳倾的手指一点两人的额头,登时,他们便看到了那只趴在骆昭身上的东西。

“天!这是什么东西啊?昭昭,昭昭,快出来,把那东西弄下来!弄下来!”

骆嘉慧像是疯了一样,冲到了阵法的外围,想要冲进去帮着骆昭将他身上的东西扯下来,骆昭也吓得白了脸,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想到就是这个东西一直趴在他的身上就让他痛苦惊惧,肝胆俱裂。

“求你了,大小姐,求你救救昭昭。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骆嘉慧进不去那防护罩,只能看着自家儿子在里边受苦,心痛如绞,甚至跪下来打算给柳倾磕头了。

柳倾轻轻一用力就托起了骆嘉慧,冲着她摇了摇头:“你先别求我,仔细看看这个人你是不是认得?”

骆嘉慧有些疑惑,可看到柳倾认真的脸,登时被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可能,不会的,这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原来 第二十六章原来

骆嘉慧的脸被吓得惨白一片。看着柳倾的样子,好像柳倾才是那个鬼一样。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会的……”

柳倾挑了挑眉,指了指阵法中心的骆昭:“恶灵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的,他总有个目的。每一个恶灵的形成也都是有原因的,而这个,之所以能趴在你家骆昭的身上,是因为他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们本就是一家人……”

“不!不是!不是的!”骆嘉慧的嘴唇哆嗦得像是抽了羊癫疯的病人,连她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着,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柳倾有些无奈,又给骆嘉慧指了指还在阵法中苦捱的骆昭:“想想你的儿子吧,那个到底是什么人,这份因果如果不解开,你们永远得不到安宁的。”

骆嘉慧就在这一刻一下子崩溃了。双膝一软跪倒在了阵法的外面,冲着那怪物磕起了头来:

“昭先生,是我对不起你,我儿子是无辜的!你要是有怨就冲着我来,放了你儿子吧,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啊!”

柳倾早看出来了,倒也没多意外。可是处在阵法中心的骆昭却傻了眼。

这个阵法只能隔绝行为,但却不是隔音的,所以,就连趴在骆昭身上的恶鬼也停下了动作,狞笑着愣是将头向后转了180度,去看身后的那个女人。

“昭先生,当初是我答应要替你生个孩子用他的脐带血救你,可是后来孩子早产,我根本来不及去医院就在家里生了。我当时人都是蒙的,还是邻居帮我找的当地人接的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留下那东西,我只是怕你找我要钱,我没钱赔给你,只能带着儿子离开。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

“吱吱……吱吱……”

柳倾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再看向那东西的时候眼中便添了一抹冷意。

说到底,这事情是姓昭的和骆嘉慧的事情,可现在被报复的却是骆昭,这对骆昭很不公平。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复也该去找耽误了你的人,你找骆昭做什么?他怎么说也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骨血,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后逢年过节给你烧香祭祀不好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非要他偿了你一条命吗?”

柳倾不愿让自己无故添上一段因果,能化解这份冤孽最好不过。只是,怨灵之所以是怨灵,全是一身执念而来,散了这些执念,它也就不成为灵了。

果然,那鬼东西越发暴躁起来了。身上的怨力竟不减反增,吱吱了两声之后竟然能够口吐人声了:

“他这条命是我给的,现在我拿回来有什么错!至于你,他死了,比你死了更能让你痛苦,我觉得这样很好!很好!”

这东西的声音粗嘎飘忽,像是有粗砂纸在人的耳边打磨玻璃,听得人汗毛直竖,难受得要命。

骆嘉慧却在听到这些之后彻底疯了,她激动得朝那鬼东西哭喊着:“当年我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被你陷害才怀了这个孩子,我被你害得毁了一切,走投无路,生不如死,我为什么还要用我的孩子救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对!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着你死!我想看着你被抽筋扒皮下油锅!你就是个王八蛋!该天打雷劈的狗东西,你不是想我死吗?好,我这就去死!死了去阎王殿,我去找判官勾了你的魂,让你到十八层地狱去好好享受!”

骆嘉慧说着就往屋里冲。

柳倾看出她的死志,哪儿能让她死在自己家里,急忙一把扯了她回来,在她的灵台按了下,输了些灵力给她,好不容易才让她平静了下来。

回头再看向因为听了这话而越发暴躁的在阵法中嘶吼发狂的恶灵,心里逐渐有了计较。

“行了,你也别跳了,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你是他的生父,我也无权干涉你们的因果,不过,我能把你身上的戾气先洗了。等你干净了,你们再坐下来好好聊。”

说完,柳倾也不管那阵中的恶灵如何发怒,进而装可怜博同情,她只管闭了眼睛,盘膝打坐,单手掐诀开始念咒。

那恶灵急得将法阵撞得砰砰响,可无奈对方实力太强,它压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身上眼瞧着一缕缕的黑气如丝雾散,而他那一身丑陋的样子也一点点像是龟壳被脱落一样,露出了原本他活着时候的样子来。

原来这姓昭的竟也是个翩翩佳公子的样貌,身量高模样也清隽,按柳倾的想法,方才骆嘉慧的说法里也该是半真半假。

一个家族陡然落魄的贵族小姐乍然落入那般痛苦尴尬的境地,遇到这么一个男人,怕是稍微露出点倾心追求的意思便会让大小姐沦陷不可自拔吧。更何况这人还是有意为之。只是,可怜的却是骆昭这个孩子。

“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了。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谈妥了。”

柳倾直接将骆嘉慧也丢进了法阵,而将在法阵中央早已经不在状态的骆昭拎了出来,将人弄回了屋子里。

想想骆昭也是可怜。

一个父亲在男孩子的生命中是何等的重要。

想必他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父亲的模样,想像过自己生父与母亲之间的故事,没想到真相有些残忍,今天的他一定是备受打击吧。

“喝口水吧。”

柳倾将一杯温水放在了骆昭的面前。

这个大男孩比自己还小两岁呢,又是个早慧的,看看这身子骨,真是越看越像林妹妹。

“谢谢你!”骆昭的声音里全是满满的苦涩。

“没什么。”柳倾做这么多本来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在里边。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骆昭突然的问题,让柳倾愣了一下。

柳倾倒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当年是被她奶奶逼走的,只是她前世到现在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个女人,对她的期待和孺慕似乎也已经有些遥远了。

“想过,不过没有她我也活得很好。”不是柳倾心硬,两辈子都没影子的事情,她说再多也没用啊。

骆昭低着头,过了好久才道:“我一直以为你叛逆,不听话,是个问题少女,现在看来,你比我豁达,谢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鬼泪 第二十七章鬼泪

等两个法阵中的人鬼聊完,已经差不多快要晚饭的时候了。

让柳倾意外的是,她竟然看到了拴在骆嘉慧身上的姻缘线。

她有些不敢置信,看着骆嘉慧那有些羞红的脸,指了指那鬼:“你答应做他的鬼新娘了?”

骆嘉慧低着头不说话,却见昭先生拿了一个小瓶子递了过来:

“谢谢您帮了我们。我知道,我们一家欠了您的,这个就当是我还您的人情,希望以后您能继续帮我照应下他们孤儿寡母的。我一定好好去地府改造,等着慧慧来找我。”

柳倾接了那瓶子,发现入手冰冷刺骨,竟是隐隐含有魂力。再一探之下才发现这竟是用鬼泪凝成的瓶子,而瓶子里装的也是这东西。

柳倾有些意外。要知道鬼是不会流泪的,所谓鬼泪是只有最纯净的灵魂才能用自己的魂力凝结而出的东西。

是鬼都难免会有怨气,而纯净的灵魂又大多只有未开智的婴鬼才有,而婴鬼是绝对没有凝结魂力这一说的。

所以这玩意要说珍贵就全在一个巧字上,就是转世前的自己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却没想到,今生倒是遇到了这东西。

不过这起码说明了一点,这昭先生是真的彻底解开心结了。

“昭昭,爸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以后爸爸会在地下默默祝福你的,你要好好守护妈妈,你妈她不容易,是我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不过,以后等你妈来找我的时候,麻烦你帮我们合葬,我先跟你说声,谢谢了。”

昭先生如今心结尽解,一副豁达坦荡,真情流露的样子,如今更是一脸慈父的笑容。很难想像前一刻那个趴在自己儿子身上疯狂吸吮阳气的那个鬼竟然脱胎换骨成了现在的样子。

骆昭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默默站到了骆嘉慧的身后。

昭先生叹了口气,重新冲着柳倾鞠了个躬:“我的心愿已了,就麻烦天师大人将我送走吧。”

骆嘉慧猛地抬起头,竟是挂了满脸的泪水:“你放心,我会好好抚育咱们的孩子成才,等他成家立业给咱们留下了孙子,我就来找你。”

骆昭不敢置信的望向了骆嘉慧,却见她转过脸用一种祈求希冀的目光也在看着他:“昭昭,喊一声爸爸吧,是妈对不起他,我们之间有误会,是妈妈错怪了你爸。他就要走了,昭昭,你就叫他一声吧……”

柳倾实在看不下去这狗血的伦理剧,看看时间,她还惦记着晚上要做的事情呢。索性手捏法诀,开始念起了往生咒。

昭先生有些遗憾,却满眼欣慰的一直看着骆昭,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慢慢出现了一扇门,昭先生依依不舍的边回头边走进了大门,整个过程柳倾给过骆昭两次机会,可直到整个图像完全消失也没等到他喊出那一声爸爸,不过这些都已经跟柳倾没有关系了。

解决了骆嘉慧母子的事情,看看在骆嘉慧身上飘荡的那根姻缘线,柳倾就知道要让他们再去吊那个邪师是不大可能了。

不过她也不是全无收获。反正也得了那昭先生一瓶鬼泪,也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了。更何况还有一大份功德入库。

“行了,既然你丈夫已经给我付了酬劳,你们也就不欠我的了。不过以后如果要是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找上你们,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既然答应了要照应你们,我就一定会做到。”

为了以防万一,柳倾还是嘱咐了一句。

没想到,骆嘉慧在离开之前却给了柳倾一个意外的信息。

“你说什么?”

柳倾刚才就有些奇怪,那个昭先生的力量很古怪。明明那么重的戾气和怨念,都变成厉鬼了,怎么只被她小小手段就除干净了,竟然还能得了个那样纯净的灵魂入地府。最后连鬼差都没派一个来。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的本事长进了,原来不是吗?

“……他本来没想要回来报仇,是有人给他说的,只要弄死了自己的儿子,他就有重生的机会。不用过奈何桥,不用喝孟婆汤,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还给他吃了一粒增长魂力的药丸。”

骆嘉慧母子离开之后,柳倾拿出了那瓶鬼泪,心里有些感慨:原来不论是人是鬼,哪儿都有江湖啊。

不过,柳倾的注意力并没有多关注在这个上面。毕竟地府的事情也不归她一个小小的修士管。她在意的是这鬼泪可是炼器的好材料。

之前紫气小哥哥的判官笔在那场战斗中被毁了,她正无计可施,这下有了这个鬼泪,她就有了思路了。不过,还需要几样材料,只要能凑齐了这些东西,别说是修复了,她甚至能让那根判官笔比之前更上一个品阶。

想到这,她对晚上的鬼市之行便更期待了。

简单吃过了晚饭,柳倾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坐上了开往老城区的地铁。

“黄昏的地铁,依然人流如潮,下班的人们带着一身的疲倦归心似箭……”

柳倾有那么一瞬间想到前世听到过的一首歌,想到这一世的家人,突然有些思念起了远方的爸爸和哥哥。

摇摇晃晃的车厢在下一刻停了,又上来一群叽叽喳喳的高中学生,现在是暑假里,一年之中孩子们最该放松的时候,可是这些学生却背着书包,明显是一副刚刚放学的样子。

这些孩子一上车就旁若无人的高谈阔论,就像是一群放出牢笼的鸟,尽情挥洒着自由和热情。

柳倾本来并没有注意这些人,却听见他们中的一个女声突兀的叫了声她的名字:“柳倾?怎么是你?……一个人啊?”

柳倾循着声音望去,却见是个鹅蛋脸的女孩儿,很瘦弱,长相也不是很突出,尤其挺白净的一张脸,却因为长着很多雀斑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加上她身上的穿着,看着在那一群高中生里,像是个丑小鸭一样。

柳倾努力的从自己的记忆里翻找着对此人的印象,直到这时才突然间意识到,似乎自己也才只是个高中生的身份。

柳倾皱了皱眉头,冲着那人点了点头。她前世死的时候已经三十多了,对自己的高中生涯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她只能确定这人是她的一个同学,但名字却是早就想不起来了。

“柳倾,我听说……你出了意外……对了,你不是和你堂姐很要好吗?她最近都没来上暑假班,你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啊?我,有些担心你……对了,这么晚,你一个人是要去哪里啊?要不要我们陪你?”

柳倾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女孩子,看着她装模作样的关心自己,却在说话的时候说一半留一半的,故意影射自己家的情况,还有旁边一群同学看着自己那种不屑的,嘲讽的,又或者高高在上的神情,心里突然有些不耐烦。

她抬头看了看地铁下一站的指示,抬手打断了那人的话:“对不起这位同学,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不好意思啊,我到站了。”

说着,正好地铁停在了公园站,柳倾直接下了地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婷婷一脸错愕的看着那个女孩儿就这样离开,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淘宝 第二十八章淘宝

地铁上的高中生一个个面面相觑,却听一个女生嗤笑了起来:“陈婷婷,我说你就别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从前你就总跟着人家姐妹俩混,我们大家也能理解,毕竟人家家大业大的,随便手指缝里透出点也够你的生活费了。可你看看现在,人家都不认你了,脸呢?要我说,是不是人家知道你肖想人家嫂子的位置了,这是给你警告呢?”

说着,一众女生中便传来一阵哄笑声。

陈婷婷被臊得脸通红,急忙忙的为自己解释着:

“我没有,谁肖想她嫂子位置了?我没有,你们别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可是偷偷看见过你让柳倾帮你捎给她哥的萝卜干了,还说她哥最喜欢你做的萝卜干了。话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吃这种自己腌的东西啊,不怕亚硝酸盐中毒吗?”

“重要的是心意,懂吗?心意!”

“话说,柳倾她哥现在怕已经不是连长了吧,上次听说好像立了功,是不是又升官了,那到时候婷婷你不是直接可以做官太太了。哎呀,咱们还在努力奋斗的时候,人家已经给人生规划了一条康庄大道了。这份心机,我服!”

陈婷婷急得直挥手,可通红的小脸和羞涩的表情却将她的内心表达的清清楚楚。倒是一旁的两个男生互相对看了一眼。

两人默契的很快转过了身去,想着刚才那个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的女孩儿,男孩的脸上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柳倾可不知道地铁上她同学的这些事情。她这时候正站在公园里一处挺大的广场入口,看着三三两两进出的人群,觉得十分新鲜。

就像是普通的夜市一样,这里摆着一个一个的小摊子,就像是自由市场里卖菜的摊位,搭着条纹塑料布的顶,面前是一张一张的行军床。那些所谓的宝贝就这么随便堆在行军床上。而为了照明,每个摊头的头顶都挂着一个巨大的应急灯,竟像是统一布置成的样子。

柳倾也学着进入的人一样,在自家脸上蒙了一块三角巾,一个个的摊头看了过去。

原来,还真的有好东西。

柳倾还没走到第三个摊位就看到了一个心仪的好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香炉,有些脏,一看就是从地里刚刨出来还没处理过的样子。和它摆在一起的是一堆古钱还有几本古书,几样玉器,都是上了年代的东西。

柳倾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钱,没敢先看那香炉,将手伸向了那几本古书。

只是,她的手才挨到那书,就被一个男人的大手抢了先。

那人一把将那几本书抓了过去,随手翻了翻就对那老板道:“这几本书什么价?”

柳倾秀眉微挑,觉得自己跟这人还真是有缘,白天才刚坑了他一把,晚上这王八蛋就又来给她添堵了。

老板有些懒散的撇了眼对面的人:“一本二十万,不议价。”

柳倾心头一惊,如果每样东西都是这个价码,那她今天算是白来了。

可不待她发表意见,那男人却直接嗤笑了起来:“就这几本破书你敢要二十万一本,没带脑子出来吧?”

柳倾皱了皱眉,觉得冲这火药味儿,自己还是躲开些的好,急忙退开了两步。

那老板却丝毫没觉得自己被人羞辱了,仍旧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我就这个价,你买得起就拿走,买不起就给我放下。”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家的东西是不是能够卖出去,反倒是那买家,被他这态度激得上来了脾气。

“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告诉你,只要我说一句话,今天你这东西全都得充了公你信不信?”

“信啊,能不信吗?特异部部长司衡川嘛,您多牛逼啊,把我们这些散修都逼得要活不下去了,您能不牛逼吗?行了啊,东西放下,您走吧,咱这没您要的东西啊。”

这人说的是恭敬的话,可态度却完全没有一点儿恭敬的样子,甚至连两条大长腿都翘到了行军床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司衡川的脸涨得通红。

他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巾,冲着那老板指了两指头:“有本事把脸露出来,让老子看看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那老板噗嗤笑了起来:“哎呀,我是不是该荣幸自己今天竟然把司大部长气得暴跳如雷了啊,这简直太好笑了,能被老子说上一年。”

“你!”

司衡川喘了几口粗气,看了看四周,又重新将那面巾戴回了脸上:“妈的!”

他狠狠骂了句脏话,还是摸出了一张卡:“刷卡!”

老板这才放下大长腿,从包里摸出一个刷卡机:“欢迎惠顾,谢谢捧场啊!”

看着司衡川骂骂咧咧刷了卡拿了书走人,那人才轻轻弹了弹自己的手机。不用看,也知道现在他的面罩后面肯定是一副臭屁又得意的表情。

柳倾想想自己兜里的钱,着实有些不太敢上前问了。

这时候,那个老板却盯上了她。

“小姑娘,你也要买东西啊?看上什么了?哥哥今天赚了笔大钱,给你算便宜点啊。”

柳倾见这人态度和刚才反差这么大,突然间升起一丝期待:“我,想要那个,可我没什么钱,你能算我便宜些吗?”

那老板看了看柳倾手指的方向。用手扒拉了一下,从一堆钱币中间将那香炉扒拉了出来:“你要这个啊?成啊,两百块给你了。”

柳倾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不相信啊?”那老板倒是乐了:“我这人卖东西看人,像那些为富不仁,坑蒙拐骗的王八蛋,老子的刀就磨得快快的,宰的他哭爹喊娘也不敢把老子怎么样,要是遇上合眼缘的,老子白送都没问题。怎么样?小妹妹,哥哥看你顺眼,要不这香炉你看着随便给俩钱也成,没二百给一百也行啊。”

柳倾一听,知道这人是真心的,也不再多说,摸了一张一百块递给了那人。自己则小心翼翼将香炉收了起来。

那老板看她这副珍而重之的样子有些好笑:“我说妹子,这就是个普通的物件,虽然上了点年份,但是材料很普通,不值什么钱的。”

柳倾简直想要喷他一脸珍珠霜了,玄铁打造的丹炉,他竟然说是普通材料,这人要不是瞎子,就是真不懂行啊。

想了想,柳倾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坑他了,到底他还帮着自己教训了那个姓司的王八蛋呢,有些肉疼的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驱邪符递了过去:“我也不占你便宜,这个就当是赔你的损失吧。”说着,柳倾就要走。却突然听那人惊呼了声:“等等,你先别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蔡青仲 第二十九章蔡青仲

柳倾被那人吓了一跳,神色陡然一紧,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背包,和已经被偷渡进了空蒙戒里的香炉深情对视了一眼。

却见那长腿老板急匆匆冲出了自己的摊位,来到了柳倾的面前。

那人生得太高,差不多两米的身高了,让只有一六五的柳倾仰着头看他都觉得费劲,很郁闷的退后了一步,让自己憋屈的脖子得到了些许放松。

“东西卖了就是我的,你可不能反悔。”柳倾警惕的看着面前有些激动的男人。哪怕他蒙着脸柳倾也能感觉到这人呼吸很急促,眼神很炽热。

难道是他发现被自己拿走的香炉是个宝贝了?

却听那人故意捏着嗓子貌似温柔道:“小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这边请,我想跟您好好聊聊,咱们聊一笔大生意。”

柳倾听他这么一说更谨慎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人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鄙人真不是坏人,小道是有道士证的正规道士。不信给您看。”

说着,他当真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红色的证件递给了柳倾。

柳倾半信半疑打开了那东西,登时睁大了一双眼睛:“还真是有证的啊?”

打开的证件第一行就是三个黑体字:道士证(道教教职人员证),姓名蔡青仲,东都省北源市白云观观主,看看落款:民族宗教事务局监制、道教协会统一印制、民族宗教事务厅备案颁发。

“怎么样?现在不怀疑了吧?我是好人,咱可是正规道士。”那人颇有些臭屁的语调,听着却不让人讨厌。

柳倾抬头望向他,男人似乎还挺骄傲的挺了挺胸,并且很自觉的拉下了脸上的面罩。

这人别看长得高,面相却生得有些女相,很秀气的一副长相,见人三分笑,态度别提多和气了。如果没见过他刚才对付姓司的那样子,还以为这就是个十分和气好骗的人呢。

柳倾指了指他的摊子,“你想跟我聊?你摊子不看了吗?”

“这个没事,你等等我啊。”说着,他跑过去跟隔壁摊主说了声,这才重新跑了回来,“走,我知道这有家麻小味道不错,老哥今天请你吃麻小,咱们交个朋友。”

柳倾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人有些太自来熟了。

见柳倾不动,他似乎才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

“我知道,你怕我是坏人。可我不是啊,我道士证都给你看了,我就给您直说了吧,我看上你的符箓了。没想到您家里竟然有这么本事的长辈,你知道这一张符在外面能卖多少吗?起码十万块!我就拿那么个破香炉跟你换,那真是太不仁义了。我就想着干脆跟你交个朋友,这样,以后你需要什么就跟老哥说,老哥也算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人面广,路子还是有的。咱别的不缺,就缺这上好的符箓,你这符箓质量好,你是想换东西想卖钱都随你。怎么样?就当咱们有缘,哪怕你以后什么都不卖我,跟老哥交个朋友总可以吧。实在不行,这一百还你,算你请我怎么样?”

说着,蔡青仲竟然真的摸了一百块出来拍在了柳倾的手里。

柳倾:……

“好吧,那就我请你吃麻小吧。”

柳倾将钱收了起来,想想这笔飞来的买卖,可比自己来来回回在这市场上瞎逛要来得划算。反正自己能打架,也不怕这人坑他。

柳倾摸了摸怀里的紫雷符,心里更有底了,大不了就拿雷轰死他!

蔡青仲真是看不出一点作为得道高人的自觉,在柳倾看来这人就像个欢脱的二逼青年,嘴巴里唠唠叨叨一会儿吐槽这糟糕的修炼环境,一会儿抱怨以司衡川为首的特异局强行给僧道人士弄出了三六九等,害得他这样的小道观都要靠着倒腾古玩活命了。一会儿又吹牛他抓了什么样的恶鬼,遇到了什么样有趣的事情。

不过他口才确实好,经历也丰富,倒是让柳倾听得津津有味。

在她的身边还真没个这样见多识广又能说会道的人物。这让她很新奇,又很感兴趣。

只是这吃麻小的地方环境可太糟糕了。

同样的红白条纹塑料布搭成的简易大棚里,蔡青仲一口气点了六盆小龙虾,又给自己叫了两瓶啤酒。

“你还小呢,喝饮料。麻小可以尽情吃。这家味道做得好,麻辣,蒜泥,椒盐,十六香,蛋黄,盐水每种你都尝尝,看看喜欢哪一种,等会回家,老哥再给你打包两份带走。”

柳倾还是第一次坐在这样的环境吃饭,就算她前世那也是锦衣玉食的过日子,后来成了阶下囚,也没机会尝试这样的地方。

棚子是塑料的,桌子椅子是塑料的,喝水的杯子和筷子也都是塑料的,连桌子上铺的都是一戳就破的塑料布。还没吃饭前,先学着所有人的样子在身上挂上个塑料的简易围裙,手上再戴上两只塑料手套……

柳倾觉得自己都快要成了塑料了。就怕待会端上来的盘子也是塑料的。

却没想到,端上来的直接就是大铁盆子,每一盆都是满满的冒尖的小龙虾。红红的龙虾配上绿色的青椒,黄色的蒜泥,甚至是淡米色的锅巴,点点椒盐,咖啡色的汤料,看着颜色就觉得诱人,再闻这味道,椒香四溢,奇香无比,还没吃便勾得她食指大动,直咽口水。哪里还记得起刚才对于那些塑料的怨念。

尝了第一个就有些欲罢不能了。柳倾快速的,将手忙成了一道道残影,心里莫名感慨:

怪不得那么多的人喜欢吃这个,在他们家,只是偶尔掐了头炒虾尾吃,从来也没有这么粗犷的直接上手抓着吃过。

两个人甚至来不及多说,直接先干掉了满满的六盆子,又叫了两盆十六香和麻辣的,这才恢复了正常说话的状态,开始边吃边聊了起来。

“我看了你的符箓,品质差不多已经接近中品了。这样的符箓我给你十万块一张,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你是要钱也行,要东西也没问题,你看怎么样?”

柳倾不记得给他的是哪一种品质的符箓了,只记得是一张驱邪符。她想到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钞票以及想要买的东西,点了点头。

“这些符箓我不缺,但是我缺画符箓要用到的符纸和朱砂。你给我搞到好的原料,我可以给你提供超品符,那样的话,价位是不是可以高一些?”

“超……超品符?”

蔡青仲麻小都顾不上吃了。手按在桌上就想要站起来,结果按到了一堆龙虾壳上,差点栽倒。就这样还没忘了嘱咐柳倾:“有,有超品符的话,我一百万收。东西我能提供,我有最上品的香蟾砂和贡品级符纸,只要你能提供超品符,我立马回去给你取。”

柳倾一听他说的这两样东西,倒是来了兴趣:“既然你连这样的东西都能弄到,那我干脆给你列个清单,你帮我去找齐了这些,我保证给你弄来足量的超品符。”

蔡青仲几乎要跳起来了:“行,你列你列,我刮地三尺也把东西给你找全乎喽!”

……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有超品符 第三十章我有超品符

柳倾列的单子东西不算多,但有好几样蔡青仲连听都没听说过。

柳倾想来,应该是两个世界的名字不一样,不可能其他的东西有,这些却没有。她试着向蔡青仲描述这几样东西的样子,顺便将功效也说了出来。

蔡青仲果然是个见多识广的,竟然让他说出了大概差不多的东西的名字。

“行,就是这样,这几样只要你找来的东西有差不多品质的我也要。你看看弄这些需要多长时间。还有这些药材我急需,你看看能不能尽快先帮我搞回来。”自己的身体是重中之重,这关系到未来的修炼,还有爸爸哥哥和谢东阳的身体,反正现在有了来钱的道道,柳倾决定一次性给他们也全都把材料准备出来。

“行,这些药材不难,最多一个月,我保证给您弄来。”

难搞的是那些矿石和稀缺资源,有几样海里某些鱼类的粪便和山上某种动物蜕的皮就完全要凭运气了。

不过,蔡青仲相信只要自己把超品符的风声放出去,不用他自己出去,自然就有东西送上门来。这一次他们白云观肯定是要发达了,他师兄的病可有救了。

“我别的不求,能不能先给我弄两张平安符的超品符来应应急?”

想到自家师兄那副形容枯槁的样子,蔡青仲都等不及想要直接将这小丫头家的长辈请出来替他家师兄好好看看了。

“你家里有病人吗?”柳倾看这蔡青仲的样子和要的东西便猜到了一些。

她手里倒是有灵药,但和这人萍水相逢,她可不会那么轻易将东西拿出去,到时候要是让人知道她家里根本没有所谓的高人灵师,那所有的东西就都成了惹祸的根苗了。

“是,我师兄十几年前和一个鬼将遭遇了,身受重伤,那时候师傅还在,为了救师兄,师傅甚至自损了寿命,可师兄命是救回来了,人也废了,这些年我们就看着他一天天衰败老去,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我想着有了超品符,总能让他再陪我几年吧。小姑娘,就算老哥求你了,如果能早点弄到平安符的超品符,我这里的好东西随你挑。”

说着,蔡青仲直接摸出了一张储物符,往柳倾的怀里一拍,“我全部身家都在里边了,你看上哪样随便拿!”

柳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储藏介质,没想到竟然是一张符。

她很好奇,便翻来覆去看了起来。

蔡青仲见柳倾对这个感兴趣,急忙道:“要是您想要这个,我可以……”

“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这个符是怎么画出来的。”

就这么看了两眼,柳倾已经知道了,这并不是真正的芥子空间,它只是通过符纸上的灵力特别构筑的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法,可以将放在某处的东西通过这个阵法方便的取出来,送进去。感觉上好像是在这符箓里取用东西,实际上,东西并不能随身携带,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这样的符箓也得定期更换,十分麻烦。

看明白之后柳倾就不再啰嗦了,直接将神识探了进去,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到了一样好东西。

“行,我要你的那瓶千年桃胶,还有那个大脸盆。”

蔡青仲有些纳闷是什么大脸盆,也将神识探进去,才发现柳倾说的是一个灰蒙蒙不知用什么东西制成的脸盆样的东西。

他为了师兄的病常年在外面跑,到处接任务交朋友,打怪抓鬼,有时候打到一些精怪,就把他们的老窝抄了,东西有的不认识就丢在这储物符里,柳倾要是不说,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大脸盆,好像他以前在野外没东西烧水的时候还用它烧过鱼汤。

“你确定就只要两样东西吗?是不是有点少?”蔡青仲问的小心翼翼,实在是这个小姑娘的眼光有点儿奇葩,就凭她看上那破香炉就知道她是个不怎么识货的,万一她到时候被家里长辈发现被人骗了,再反悔可怎么搞?

蔡青仲这么一想就有些心虚:“那个小柳啊,我这里其实还是有些好东西的,你看看那把飞云剑,这可是当年的无极宗炼制出来的东西,千金难求,还有那个玉佛珠,是经过高僧常年孕养,已经有了佛性的法器,还有那个檀木符笔,也是经过了多年香火的供奉,用它来画符,威力可以增加至少百分之二十,还有……”

“我就要这两样东西,要不,再加个玉佛珠吧,看看那水头不错,用它做个发饰应该挺好看的。”

蔡青仲差点没一口口水噎死自己,在自己看来无价之宝的东西,这小丫头竟然要用来绑头发,还用好看来形容。

这简直是……

好吧,能拿出超品符的家族能是什么小家族吗?

蔡青仲表示,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穷道士永远无法理解顶级世家的世界。

柳倾也不想占青虫道士的便宜,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摞自己之前画出来的符箓:“这些虽然不是超品符,但品质也算不错,你先拿去用,等你的符纸和朱砂拿来,我再给你超品符。”

蔡青仲翻翻手里的符箓,登时有些激动的手也发起抖来,如果说之前那一张符箓他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对自己刚才冒出的那不可思议的想法已经再没有半点怀疑了。

“想不到,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符箓大师,真的是有能点灵成符的符师!”

蔡青仲的嘴唇都有些哆嗦了,在他看来,这每一张符箓最值钱的不是他们的品阶,而是他们是真正用灵力画出来的符箓,而不是用灵石画出来的。

这可是有本质区别的,如今这个世界上能点灵成符的符师已经凤毛麟角,据说之前也就是无极宗的宗主一辈的才有那么几个真正的灵师。而现在很多所谓的灵师,其实就是掌握了一些灵脉,用的是灵石来画符和炼丹,弄出来的东西也是只有其行没有其骨。勉强称得上一句灵符,实则与百年前的灵师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现在蔡青仲已经对柳倾能弄来超品符这件事没有半分怀疑了,有的只是恭敬再恭敬。

“青虫师傅,这件事还是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了,我家人孤僻,脾气也不好,我怕……”另一个世界的师傅大人,就先借你的名头用用吧。

“知道知道,能力强的人难免都有些脾气,理解理解的。”蔡青仲比柳倾更不希望有别人知道这超品符的出处,自然满口答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修复桃木剑 第三十一章修复桃木剑

回到家后,柳倾先把今天的战利品拿了出来,其他的先放在一边,那个“大脸盆”和千年桃胶立马就能用得到。

所谓大脸盆,也不知那个青虫道士是从哪儿弄来的,那可是个宝贝,那是万年成了精的老龟身上的一块龟壳,曾经被高阶的炼器修士祭炼过,应该从这里炼出过上品的灵器,至今还有一层威压在其中。

那个菜青虫不识宝贝,竟然拿这个宝贝做汤锅用,真是让柳倾想同情他都不能。还嫌自己眼光差,就他那堆破烂,也就是这个是个好东西。

当然,千年桃胶也不错,只不过比起这个龟壳就差得太多了。

柳倾早早就相中了哥哥的健身房,这会儿用来炼器再合适不过。

她将里边的健身器材收了,为自己布置好了隔绝阵和聚灵阵,之后才念起引火咒,开始煅烧那龟壳。

灵力引火考验的就是修士的细微操控能力,柳倾因为前世早就做惯了炼丹炼器的事情,因此,这个根本难不倒她。

她今天要将那把桃木剑再好好炼制一下。实在是卖相太丑,太影响她的形象了。

好端端的,她的凤鸣剑空蒙戒就是不肯吐出来给她,她这也是没办法,只能矮子里拔将军,用千年桃胶给桃木剑上个防护和攻击力,加持一些特殊的法力。

今夜月华如水,万籁俱寂,柳倾在家里安心炼器,可就在离柳倾家不到两公里的一处豪宅之中,一个肥胖笨拙的男子正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家的宝贝儿子,又一次从昏睡的状态醒来,发疯一样撕咬床上的枕头被子,连蚕丝被里的蚕丝都不放过,被噎得一个劲儿翻白眼,还是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

每次这样的时候,沈朗的力气就会变得特别大,想要将他的手拉开的佣人们无一例外都被他抓伤了脸,踢紫了身上,可他却毫无知觉,仍然像是个毫无知觉的野兽一样,疯狂,冷漠,全然陌生。

“子恒,郎朗要是再这样下去,被人知道,你的声誉会受影响的”……“子恒,儿子会再有的,我愿意帮你再生一个儿子”……“放弃吧,郎朗这样活着也是痛苦,你又何必让他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苦苦支撑呢?”……“子恒,我爱你啊!……”

“快!快拉开他!老张,老张快要被他掐死了!”

一阵狂乱的呼喊声将处在悲怆思绪之中的胖子沈子恒拉回了现实。他抬眼望去,就看见他那只有六岁的儿子此刻正像是一只张开了獠牙的凶兽,强悍的将他的司机老张按在了墙上,两只手紧紧卡在老张的脖子上,露出了他慢慢变长的森森白牙。

“少爷,少爷他变怪物了!少爷……”

沈子恒肥胖的身躯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灵活和迅速,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儿子的身后,一把抱住了发狂的儿子:“朗朗乖,我是爸爸,爸爸爱你啊,朗朗……”

他的身体肥胖,块头也大,这么一抱,竟然像是牢牢将那猫一样的孩子捆在了自己身上。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孩子安静了一瞬,不过就只是那么一瞬而已,他能感觉到孩子身体里住着的那头凶兽正在慢慢脱离桎梏,下一秒,那个孩子的头竟180度转了过来。

那不是他的孩子,他甚至能看到儿子眼睛里的两对瞳仁,其中的一个像是带着毒钩子一样,恶意森森的朝他露出了尖牙……

突然,沈朗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嗷的一声,惨叫着倒飞了出去,一下砸到了墙上,并顺着滑到了地上。

沈子恒心疼的想要伸手过去扶起他。可孩子飞快的爬了起来,四肢并用的爬得远了些。

他像是被吓坏了,远远的避开了沈子恒,可一双眼却充满了阴毒和怨恨的看着沈子恒,一刻也不放松。他就这样四肢着地,动作缓慢却异常谨慎坚定的开始绕着沈子恒打转,活像是一头饿极的猛兽在打量着它志在必得的猎物……

“也算我和你有缘,今晚就保你儿一次平安,我电话是13……,有缘再见吧!”胖子突然想到白天见到的那个小姑娘,还有她送的那一张符。

他开始在兜里翻找那符箓,手忙脚乱的终于是将那黄纸摸了出来。

那黄纸上果然多了几道焦痕,胖子狠狠咽了一口唾液,觉得嘴巴里又黏又涩,苦巴巴的让他极其不舒服。

他抓着那符纸,心一横,猛地冲到了儿子面前,将它一把拍在了儿子的身上。

沈朗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嗷呜叫了起来,紧接着却像是突然间被卸了浑身的力气,一丝挣扎都没有的软倒在了沈子恒的身上。

沈子恒吓得一把搂住了儿子,看看自家儿子那逐渐恢复了生气的脸,惊魂未定的将他重新放回到了大床上。

柳倾一晚上专心炼器,没见到她的手机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哆嗦震动了一个晚上,甚至从桌上直接被摔到了地上。

等她满意的将焕然一新的桃木剑收起,再回到卧室就看见了自己被摔在地上的手机和手机里几百个未接来电。

“这个胖子,说了他不信,这会儿倒是急了。”

柳倾掐指一算,脸色就有些变了。没想到啊,就一下午一晚上的时间,对方的能量竟然涨了这么多。看来背后的邪修能量不小啊。

想到那个后来害死自己全家的邪修,柳倾咬了咬牙,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下自己,便抓了钥匙出了门。

因为胖子用了他的符箓,所以柳倾并不需要胖子给他指路便找到了胖子的家。

看着那别墅上方凝聚的黑云,柳倾皱了皱眉。习惯性的摸了摸身上的符箓,这才想起,她的符箓昨天都已经给了那个青虫道士了。

有些头疼的柳倾只得给蔡青仲打了个电话,把胖子家的地址告诉了他,嘱咐他除了那种顶级的符纸香蟾砂,也带一些观里供奉的普通原料过来,有急用。

说完这些,柳倾便按响了沈家的门铃。

沈家昨天闹了一晚上,家里的佣人这会儿大多数都在补眠。只有一个平时看园子的园丁正在花园里修剪花草。

柳倾按了半天的铃也不见人来开,正奇怪着,听见铁门响,不一会儿在门上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窗口,一双眼睛从里面看了出来。

“你找谁?”那人的声音粗哑,老迈,一双眼睛也是如枯木一般毫无生气,冷漠空洞。

柳倾挑了挑眉,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拿给那人看了看:“是你家主人叫我来的。”

似乎是愣了下,半晌才听到哗啦啦的铁链声响。柳倾勾了勾唇角,顺着打开的大门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孩子情人选一个 第三十二章孩子情人选一个

柳倾进了大门,冲着开门的人点了点头。

那人已经上了年纪,脸上沟壑纵横,仿佛每一根皱纹里都写满了岁月和沧桑,是个长相看起来十分忠厚又寡言的面相。偏一双眼睛生得极亮,瞳仁有些小,便显得此人有些阴冷。在柳倾看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冷淡的点点头,便低了头,脚步蹒跚的回去侍弄花草了。

柳倾轻轻撇了撇嘴角,转回头往别墅里走。

这胖子的家果然比自家要豪华得多。只是这花园就占了至少六七亩的地。站在楼上往下看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小公园。

最吸引人的,是主楼的近旁一处专门开辟出来给孩子玩乐的地方:沙地,秋千,滑梯,卡丁车跑道,游泳池,运动场,看得出胖子是相当爱他那个独子的。

柳倾叹了口气,径直往别墅里走,还没走进门就发现整个别墅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此刻的沈子恒满眼惊讶的看着从楼梯上笑吟吟走下来的妻子,这段时间焦虑烦躁的心情,因为她的微笑而逐渐平静了下来,甚至暂时让他忘记了儿子如今那糟糕的状态。

她的妻子还是一如记忆里的模样,永远温柔娴静的浅浅笑看着他,在别人都骂他蠢猪,死猪佬,穷鬼的时候,只有她的妻子用她那一点也不强壮的臂膀在一直支撑着他。

他们一路从做小商品批发开始,慢慢将生意越做越大,到最后认识了国外一家大品牌的华国代理,之后是妻子用她的真诚和毅力一举拿下了那家集团公司在本省的地区代理。

他们终于发家了,终于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丑小鸭,可妻子却因为难产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儿子沈朗就是妻子给他留下的唯一骨血,是他今后的日子里最大的寄托。

可是,妻子明明已经……

“子恒,我在下面很冷,我想你过来陪着我好吗?”……“好吗?”……“好吗?”

最后一个好吗简直叫得人骨头都要酥了。就在胖子脑子成了一片浆糊准备答应她的时候,突然面前的女人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冲着胖子就扑了过来。

沈子恒吓得哇呀一声掉头就跑。可那恶鬼的头却突然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了胖子的眼前,飘到了半空挡住了胖子的去路,那空空无肉的骨头还在一下下的咬合着,那咔擦咔擦磨骨头的声音让人听得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想要爬起,可手上摸到的却是一滩冰凉凉的液体。

他低头去看,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家里成了一片血海,地上全是冒着腥臭气味的血液,咕嘟嘟的从楼梯上流了下来。

沈子恒不敢置信的抬起自己的手,想要扶着茶几站起来,可眼中看到的全是淋漓的充满铁锈味的污血,沈子恒被吓得哇哇大叫,他想站起来,可此刻他的大肚皮成了他行动最大的阻碍,他就像个被翻过了壳的乌龟一样,使劲的蹬着两条腿,两条胳膊拼命的划动,可就是翻不过身来。

他现在心里后悔死了没听那个小姑娘的话,没多买几张那小姑娘的符箓,他悔啊,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不要脸,长这么丑也就算了,还敢冒充人家如花似玉的小媳妇,真恶心。”

突然,胖子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嗤笑。

下一瞬,他的眼前突然明亮起来,眼前的一切吓人的景象都消失了,恢复了之前家里干净的样子,而就在他的面前,站着那个之前送他符箓的小姑娘。

“大师!大师救命啊!大师!”

柳倾抠了抠耳朵,将那胖子的脸推远了些:“你这几天没睡好,内火有些旺啊。待会我给你开一副药喝喝。省得过两天你又该长痘痘,那可就更丑了!”

沈子恒现在见了柳倾就像见了亲妈一样亲切,恨不能挂在柳倾的身上当个挂件,他忙不迭带着柳倾上楼,领着柳倾进了儿子的卧室,然后就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老师的面前,毕恭毕敬的立正站好,安静听吩咐。

柳倾一眼看见沈朗的情形便皱了皱眉,她本来以为昨天那一张符箓下去,这孩子起码能保一晚上的平安,却不想,符箓是将那东西打出了身体,可那东西走的时候却带走了沈朗的一魂一魄。

现在这情形就有些麻烦了,不过再麻烦的情况,在柳倾这也不算问题,只是,她手里没有符纸了。

“昨天我的那张符箓是将那东西赶出去了,可那东西却把你儿子的一魂一魄也带走了。现在的情形有点儿麻烦,他虽保住了命,但这样下去,醒过来也会成了傻子。”

沈子恒一听脸都白了,几乎要给柳倾跪下了:“大师,大师您救救我孩子吧,孩子还这么小,我不能没有他,大师,只要您能救我郎朗,您要什么我都给您。您要我的命都行……”

柳倾瞪了沈子恒一眼,只一眼就让这胖子咽下了出口的话。

“救人是没问题,只是我手头还缺几样东西,等等吧,我叫了人送过来,再等一会儿就到了。”

柳倾说到这儿顿了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用灵力将右手食指划了个口子,她以血做笔,直接在空中画了一个锁魂符,符成将之打到了那孩子的身上。

刚才还在微微挣扎,一脸痛苦的孩子慢慢平静了下来,似乎是又沉入了梦乡。

沈子恒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如果说昨天的那一张符箓让他对柳倾深信不疑,那么眼前所见的一切就让他对柳倾奉若神明了。

柳倾收了手,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对方邪师在加力。

“你之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啊?”沈子恒有些茫然的抬头,望向柳倾的时候脑子里却在想着那个人对他说的话。

“明白了。”柳倾昨天看了这胖子的面相,是死劫,却是应在他儿子的身上,现在被她化解了,竟露出了原本藏在下面的桃花劫来。

“也就是说,你儿子这一劫其实是替你受的。是你惹来的桃花劫,却应在了你儿子的身上。”柳倾撇了撇嘴角:“待会我一旦做法破了你儿子身上的离魂咒,下咒的人势必会遭到反噬,而以现在的这咒术的强度,怕是不得善终,你可想好了?”儿子情人只能选一个,希望这个胖子不要让她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人来了 第三十三章人来了

沈子恒毫不犹豫道:“那个害人的去死!我当然选郎朗啊。什么桃花劫,我跟孩子妈一起苦出来的,她虽然走了,我也一直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我长得又不帅,身材又是这样,看上我的那也都是看上了我的钱,我又何必让别人来分薄郎朗的钱。你做法吧,让那个害人的罪有应得!”

柳倾仔细观察沈子恒的表情,确定他是真心的,这才点了点头:“那好,你去把孩子平时睡觉穿的衣服给我拿一件来。”

沈子恒也不用别人,自己亲自跑出去找了一件小孩子的睡衣拿了过来。

“这件,是郎朗最喜欢穿的。”

柳倾拿了衣服,用画了符的石头摆出了一个招魂阵,将那个孩子放到了阵中。之后她便坐了下来,随手将桌上一本小孩子的漫画书翻开看了起来。

“大……大师……”沈子恒有些奇怪,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做法招魂了吗?

“不急,我等个人。”柳倾老神在在的翻书,沈子恒也不敢怠慢,不一会儿就吩咐家里的佣人给柳倾端上来一些饮料点心之类的东西。

不一会儿就见柳倾放下了书:“人来了。”

沈子恒本以为是柳倾方才说的送东西的人来了,正打算吩咐人去迎,却不想从大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女人。

一看到这个人,沈子恒的脸色就是一僵,随即腾腾的怒火烧得他差点要丧失了理智:“就是她对不对?就是这个贱人要害我的朗朗?”

柳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发现自己自从重生以后似乎还不太习惯用这个世界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她摸出了手机,刚想要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却看到了大门外正在看门牌的一个大高个儿的男人。

对呀,她怎么把这人给忘了。他可是有证的人啊!

“子恒,子恒,听说你找到了救朗朗的人,能不能让我看看,朗朗真的有救了?”夏洁的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跑得太急,出了一头一脸的汗,她一身的碎花连衣裙因为出汗的缘故紧紧贴在了身上,将她曲线玲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一览无余。

“你真的想看朗朗?”沈子恒一旦理智在线,浑身的气势登时完全变了。一身的肥肉也无损他作为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威严。

夏洁乍一看到这样的沈子恒,竟被吓得有了一瞬的呆愣。不过她也算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很快便恢复了状态,急切的上前拉住了沈子恒的胳膊:“子恒,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朗朗那么可爱,我自然是希望他好的,这不,一听说你找到了大师来救朗朗,我就想着赶紧过来看看,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也好给你搭把手……”

沈子恒一双眼鹰鹫一般盯住了夏洁的眼睛:“夏洁,我只想知道,你在朗朗这件事里,到底做了多少?朗朗只是有些自闭,并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你竟然想着要他的命?是不是一定要他死你才满意?你的心怎么会这么狠?”

夏洁像是被吓坏了,她放开了沈子恒的胳膊,连连退后了几步,就像是被打击到崩溃了,她扶着自己的胸口,却猛地朝沈子恒丢出了一样东西,之后掉头就跑。

“呦,这么热闹啊,柳姑娘这是在干活?”

大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高高的个子像是一堵墙一样,偏他的长相看着有些女相,秀秀气气的一个大男人,见人三分笑,正是昨晚刚和柳倾见过面的蔡青仲。

沈子恒一见来人眼睛就像是点亮了百万伏的电压,发出一阵吓人的亮光,几乎是飞快的奔过去,双手抓住了来人的双手:“蔡大师,你怎么来了?我之前一直到处找您,您观里的人都说您云游去了,我家里出了大事了,这次一定要您来救命啊,大师!……”

蔡青仲有些不好意思的偷瞄了站在楼梯上一脸看好戏的柳倾一眼,轻咳了两声,才将手从胖子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那个,有柳姑娘在这儿,哪儿还用得着我这个半吊子。”说着,他嘿嘿笑着凑到了柳倾的面前:“柳姑娘不知道昨晚回去睡得怎么样?有没有跟您家里的长辈……”

蔡青仲笑得一脸谄媚,眼睛笑得都要看不见了。

柳倾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了手:“东西拿来了?”

“拿来了,拿来了。”说着,蔡青仲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张符递给了柳倾:“我看昨天柳姑娘对这个小玩意感兴趣,连夜给您做了一个,您看看这品质,可还能入眼?”

柳倾接过储物符,神识探进去看了看,果然看见摆的密密麻麻的一摞摞的各种品阶的朱砂和符纸,遂点了点头。

“这胖子家的情况有些麻烦,孩子的离魂咒下的重,反噬可能会死人,你们拿证的人应该懂得如何处理吧?”

蔡青仲眨了眨眼,这才想起在门口时,那胖子说的话。

“对,要交个书面报告,然后处理的时候需要有关部门的人员到场。”

柳倾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说要让谢东阳来处理这件事。”

“谢东阳?”他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嗯,就是谢东阳。”柳倾几天没见紫气小哥哥了,好想念啊!

蔡青仲有些疑惑,但想想自己确实离开久了,特异部来了新人也是难免。遂点了点头。

沈子恒扭头看了眼像是被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的夏洁,又看了眼马上就要进房间的两个高人,自然选择跟去了楼上。

一见孩子的样子,蔡青仲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幸好您处置得当,否则这孩子昨晚就要散魂了。”说着他突然眼前一亮,蹲下身看起了那些作为阵眼的白色石头,口中不断的啧啧称奇。

“妙啊!妙!柳大师不愧是大家族传承,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则心中却在庆幸,万幸自己昨天跟这小姑娘结的是份善缘,恐怕今后自己一脉的振兴也全在这姑娘身上了。从这一刻起,更坚定了抱紧金大腿的想法。

刚跟进来的沈子恒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了。他是真没想到,被自己一直苦苦找寻的高人蔡大师在这位小姑娘面前竟然还要讨好巴结。他呢?真正的大师昨天找上了门来,却差点被他拒之门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又是爆炸 第三十四章又是爆炸

柳倾有了符纸和朱砂,很快画成了几张驱邪符和镇魂符。

她画符的时候,并没有避开蔡青仲,因此蔡青仲全程观摩了柳倾的制作过程。

他几乎被这样的柳倾吓到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识到真正点灵成符的过程。

不同于他们这些所谓的灵师,画符之前要焚香沐浴,摆祭坛请三清,念咒做法,三牲酒礼,人家就轻飘飘的几笔,看似简单容易的就像是小学生在课本上涂鸦的几个动作,可他是天师,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朱砂落在符纸上被锁住的点点灵光和威压。

这是真正的灵符,和他们靠磨碎的灵石粉画出的山寨货完全不同,可笑他还在沾沾自喜,为自己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觉得自得不已。现在看来,过去的自己是有多蠢,多夜郎自大……

柳倾弄好了符咒,便开始做法。一张驱邪符打进孩子的体内,配合着镇魂符,柳倾开始念起了招魂咒语。

突然,她停止了念咒,捏了手指算了算:“呦,竟然还真的是他?”

“谁啊?”蔡青仲一直在看着柳倾做法,无意识接了一句话,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傻事。

“我知道了,孩子的魂魄被人困住了,您是说这个人您认识?”蔡青仲的眼睛贼亮,看着柳倾就像是在看一块闪闪发光的大金元宝。

“不认识,不过刚才见过。”柳倾转脸看向一副懵懂状态的沈子恒:“你家的园丁是哪儿请来的?手艺怎么样啊?”

“啊?”沈子恒完全跟不上柳倾的节奏,正在想着自家孩子的问题,却被问到自家的园丁,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那个老丁?他是我朋友介绍过来的,我有一颗名贵的兰花,被他救活了,我就留下了他。”

“那么……”柳倾撇了撇嘴角,站起身向外走去:“我有理由怀疑你这位朋友也许并不是真心为你好的人。”

柳倾站在楼梯口,看了眼已经没人的大厅,回头对蔡青仲耸了耸肩:“青虫师傅,得麻烦您帮我在这儿看着孩子了。”

蔡青仲微微有些脸红,倒不是说他的禁锢术就从未被人破解过,实在是,今天在柳倾的面前他是第一次用法术,结果就被人解了,这让他觉得有些丢人。

可现在事态紧急,他也只得放弃了跟去观摩学习的机会,对柳倾点了点头:“放心,这里交给我了。”

柳倾笑笑,转头向着后花园走去。

别墅的后花园有个很大的恒温花房,冬暖夏凉,安装了世界最先进的恒温系统,里面种着各种名贵的花卉,一进去满眼都是姹紫嫣红的景象。

柳倾将一枚平安符递给了胖子,没有阻止他的跟随,自己率先进了花房之中。

那个园丁此刻正面无表情站在一棵络石藤的面前。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柳倾径直走到了他的身后,见他没反应也只好自己先开了口:“为什么?”

“很多人都说桂花香,以为是这全晟国最香的花了。其实这个观点是错的,咱们这儿最香的花其实是这络石藤,它的香比桂花香十倍。当地人都叫它“香水之花”,洛洛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花了。小时候我每次回家,她都央求我帮她摘一串络石藤回来。那时候的她和花一样,又美又甜。”

这男人转过了身来,竟意外的让众人看到了一张很显年轻的脸。

“是你……”胖子有些失神,面前的人,让他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似乎他是妻子幼年时期的邻居家大哥哥。只是经常看不到他回家,说是出门学艺去了。没想到……

“明明我才是先遇到她的人,偏偏她被家里赶出来的时候被你捡回了家,洛洛是个知恩的人,她不嫌你丑,不嫌你穷,巴心巴肺的对你,可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怀了你的孩子,你却在外边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害的她中了那些贱人的暗算,生下那个孽种自己却丢了性命,你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最该死的就是那个孽种,就是因为他,洛洛才没了命,我要你们给她偿命!”

说着,园丁猛地丢出了一把东西。

柳倾心头一凛,桃木剑已经出现在了手里,一把剑舞得水泄不通,将那些丧魂钉全部打飞了出去。

“我没有在外面勾勾搭搭,你说我什么我都可以认,唯独这个不可以。我对洛洛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洛洛的事情,我可以发誓,我如果说了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人突然爆发了出来:“你没有勾勾搭搭,却帮着那个贱人照顾她瞎眼的妈,帮着那贱人安排进你家里工作。如果不是你让那个贱人进门,那贱人怎么有机会给洛洛下药,害她大出血早早就没了,你还敢说你没有!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人疯了一样想要越过柳倾宰了沈子恒,可柳倾也不是摆设,哪儿能就这么让他把自己雇主杀了呢,再说听那胖子的意思,好像根本不是胖子在外面找女人那么简单嘛!

“你是说肖云?怎么会?我就是见她可怜才资助了她,我并没有对她有任何暗示,我也并不喜欢她啊,怎么会?”沈子恒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被打击到了。

“怎么会,怎么会,洛洛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将那么好的洛洛让给了你,可你却不懂得珍惜她,既然是这样,那你就下去陪她吧!”

柳倾眸光一缩,急忙拉了那胖子一个瞬移,冲到了花房门口,几乎是下一秒,整个花房就像是突然之间被榴弹击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波甚至影响了前面的主楼,所有的玻璃都在这一瞬碎成了渣渣。

“妈的!”柳倾骂了一句脏话。好在她灵力达到了四级,可以为自己画上一个防护罩了,要不然,今晚可没有小谢哥哥来给她当这个人体肉盾。

怎么办?又想起小哥哥了,嘤嘤嘤……

“洛洛……洛洛……”身边的胖子似乎是魔怔了一样,嘴巴里喃喃着,像是坠入了一个怪圈里。

柳倾有些无语,打了一道灵力进胖子的体内。

“行了,你女人已经死了,现在你不该去看看你儿子了吗?”

沈子恒好像是刚做了一场噩梦,抬起头看向柳倾时,眼睛里还有刚睡醒后的迷蒙:“儿子……对,朗朗,我的朗朗……”

胖子飞快的转身往楼上跑去,徒留柳倾一个人呆在原地看着这片废墟发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爱恨之间 第三十五章爱恨之间

柳倾感觉到身后的人走近,这才喃喃道:“这个园丁本来就存了死志,不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才来报复沈家,这有些奇怪啊?”

“嗯。”蔡青仲挠了挠头,看了眼面前的一片废墟:“你怎么知道那孩子醒了,你就不怕这人直接把孩子的魂魄毁了?”

柳倾手掌一翻,拿出了蔡青仲昨晚给她的那只龟壳,经过昨天一整晚柳倾的煅烧和炼制桃木剑,现在的它早不是之前那副粗犷笨拙的样子,整个儿缩小了好几倍,现只有茶盅大小,整体的色泽也变成了莹润的玉石般通透。

“还认得它吗?”

蔡青仲望着这茶盅,有些疑惑,摇了摇头。

“不认得就算了,你只要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我就是用它将困在那邪师手里的一魂一魄找出来的就行了。”

这本就是万年老龟精的壳,本就对阴魄有着极强的感知力,柳倾刚一进花房就发现了被园丁藏在那棵络石藤树根上的一魂一魄。也亏得那园丁的注意力都在胖子的身上,她趁着园丁狂躁的时候将这龟壳丢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一魂一魄拐到了碗里,那园丁竟是丁点不知道,最后还以为能跟这一家同归于尽了。

这也是个狠的,为了让胖子和那叫夏洁的沾上因果,愣是导演了这么一出好戏,让他们用桃花煞绑在一起,之后再死在一处,这样就是到了地下,他们也是拆不开的一对了,自然和那个洛洛再也走不到一起。而失了一魂一魄的沈朗,也只能半人半鬼的白痴一样活在世间,早晚被人吞掉财产,凄惨死去。这样的报复可谓是算计到了骨子里,这是有多恨啊!

柳倾很不明白,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爱情,怎么竟如此可怕?

都说爱之深才会责之切,只有深深爱着才会有这样浓烈的情感吧?

柳倾不觉想到了自己。

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滋味?她有没有这样的爱过一个人?

柳倾如今丢失了转世前绝大多数的记忆,除了记得修炼的事情之外,有关门派的事情,有没有朋友爱人之类的她一概都不记得了。

而前世她虽然被那个渣男骗到了手,却也没说就爱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了,那时候大概是将季仲齐当成了她情感的救赎,一个能领她出苦海的救世主吧。

今生遇到紫气小哥哥,柳倾觉得这就是缘。她是修士,讲究随心而动,顺势而为。但你要说她对小哥哥有多么深的爱,那是不可能的。说她渣也好,创伤后遗症也好,她就觉得现在修炼才是第一位的事情,反正她的人生要比这些普通人长那么多,找一个能相伴一生的基本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只要找一个合适的陪着自己走一段也就是了。

柳倾没多在意自己的事情,看向蔡青仲,觉得自己也不能这么欺负他不识货。

她决定看在这龟壳的份儿上,抽时间去看看他师兄得了。如果投缘的话,给他一颗灵丹也不是不可以的。

想到这,柳倾便指了指这片废墟,冲着蔡青仲行了个标准的道礼:“青虫道长,这里就交给专业人士了,谢谢!”

柳倾突然变了态度,倒让蔡青仲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回礼:“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都是天师,不用挖开这片废墟就能看到,被埋在废墟里的是两具被炸碎的尸体。

蔡青仲之前困住那个女人时就已看出她今日的死劫,本想留她一命,却不想她逃出去竟死的这么惨,只能说天作孽尤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只是当看到柳倾眼巴巴瞅着自己给那位谢天师打电话的时候还是让蔡青仲震惊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大世家的大小姐,怎么也不会和尘世间的人有所牵扯吧,不是说世家和世家间才会通婚吗?看看这小姑娘那眼睛亮的,难道说,这位谢天师也是个世家出身?

其实以谢东阳的身份,接这个案子有些勉强,他如今还算是挂靠在公安系统,这样的超自然案子本来应该直接报到特异部的。可最近特异部的司衡川正在因为空降的某人闹情绪,所以,接案子的人一听说找谢同志便直接让他过来了。

不过,等看到站在别墅里那个弯着眉眼笑得一脸灿烂的柳倾时,谢东阳不知怎的,觉得这两天的烦躁和郁闷突然之间就像是消失了,心情也像是好了起来。

只是他也就冲着柳倾点了点头,遂公事公办开始调查。

柳倾也不凑上前,而是上楼陪在了那个孩子的身边。

这个孩子长得很可爱,眼睛大大的,头也大大的,只是因为早产的缘故,头发有些偏黄,身体也有些弱。

“朗朗有些自闭,不爱说话,大师别介意。”看着朗朗的是个三十几岁的阿姨,正看着朗朗一个人坐在床上拼图。她说话小小声的,生怕两人的谈话影响了孩子,看得出是个很认真负责的人。

柳倾皱了皱眉,要知道小孩子才刚醒过来,身体肯定是很疲惫的,他不睡觉却在拼图……?

柳倾侧头看了看,发现这个小朋友的拼图竟然是大人玩的那种:块小,复杂,层次也多的,可孩子的手速却很快。这下柳倾相信这种性格有缺陷的小朋友,智商却大多很高的说法了。

她也不说话,走到孩子的身边和他一起玩起来。小朋友也就是抬眼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了头,却是将右边拼图的位置让了出来。

这是一副巨大的图画,根据已经拼出来的图案看是一副大海冰川的画面。

因为颜色比较单一,拼图的难度就大大的增加了。可两个人的速度却都不慢。他们一个从左向右,一个从右向左,很快就将一张复杂的拼图在中间汇合了。

最后一块拼图摆好,男孩儿抬头望向了柳倾,黑漆漆的眼睛沉静如水,似乎是藏了一块千年未化的寒冰,他冷漠地看着柳倾,就像是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连眼珠都懒怠动一下。

柳倾却笑了起来,伸手扯了他小小的手握在了手里:“我叫柳倾,今天是我救了你和你的爸爸,所以你得谢谢我,不可以对我没有礼貌。”说到这儿,柳倾悄悄贴近了男孩儿的耳朵:“要不然,晚上我陪你见见那个总来找你说话的人怎么样?”

男孩终于有了反应,瞳孔似乎缩了缩。突然冲着那个看护的人指了指门口。

看护看了眼柳倾,最后还是冲沈朗鞠躬退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

沈朗说话有些问题,口齿不太清晰,声音也不好听,明显是长期不开口造成的。柳倾摇了摇头,将灵力聚于手指尖,在孩子的脖子上揉了两下,孩子似乎感觉到了舒服,从一开始有些抗拒到最后乖乖的和只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看着让柳倾的心里都软成了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沈朗 第三十六章沈朗

“你叫朗朗?”

经过柳倾的按摩,沈朗的嗓子好受多了。再看向柳倾的时候眼睛里也有了温度。但他还是不肯轻易开口,又低了头,将已经拼好的图又打散了开始重新拼。

柳倾也不着急,看着孩子又重新开始拼图。这个时候,沈子恒带着谢东阳来到了房间。

谢东阳一见柳倾,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暖意。

“谢警官,这就是我的儿子沈朗。”沈子恒走到了沈朗的面前,笨拙的将儿子抱了起来:“朗朗,怎么没休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告诉爸爸。”

沈朗手里仍抓着两块拼图,眉头紧皱着,也不去看人,两只眼睛始终盯着那拼图就是不肯说话。

沈子恒叹了口气,冲谢东阳苦笑道:“孩子就是这样,他母亲走得早,我那时候忙于生意上的事情,就把他交给保姆带的,没想到保姆是个坏的,孩子小时候受了不少委屈,又找不到人依靠,从那时候起就养成了自闭的性格。这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柳倾想到之前园丁的话,看着沈子恒,莫名觉得这胖子有点可怜。再去细看他的面相,却觉得有些蹊跷。明明他该是个平安顺遂,子孙满堂的命格啊,如今怎么竟弄了个妻死儿早夭的下场。当然,目前沈朗的死劫算是过了,可如果找不出源头并解决了它,可就难保以后不会再出什么状况了。

谢东阳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转头看向了柳倾:“你是不是也看出了问题?”

柳倾点了点头,回头问沈子恒:“你之前有得罪过什么人吗?和你有大仇的那种?或者可以这么说,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要害你,你觉得会是谁?”

沈子恒身体一僵,有些惊恐的望向了柳倾,再瞥一眼谢东阳:“二位的意思,我们家这样,都是有人害的?”

柳倾点了点头:“你本来命格很好,本该是个福寿绵延,儿孙满堂的面相,如今弄成这样,我猜你不是被人下了咒,就是被人借了运,只是这范围有点大,不好查,得你自己帮着谢警官回忆一下。”

沈子恒有些拘谨的看了眼谢东阳,不明白怎么现在连人民警察也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

见谢东阳不说话,沈子恒这才道:“做生意的,你要说完全没有尔虞我诈,那是不可能。可我绝对没有坑蒙拐骗,欺负过人,要说生活中,我这人平时也没那些花花肠子,家里有个生病的孩子,我现在基本都不在外面过夜的。就是出差,我也尽量赶当天的飞机回来,要说得罪谁,我还真是没有个明确的目标。”

“那个给你介绍园丁的朋友呢?”柳倾觉得这胖子真是有些迟钝,人家都坑到他头上了,他居然还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也怪不得混成现在这样子,感情智商全用在做生意上了。

“你们说的是张路吧,他是我的合作伙伴,说起来还是我带他入行的……”胖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下才道:“那个老张,哦,就是那个园丁,之前确实是张路介绍给我的,包括夏洁,也是我在他举办的一次宴会上认识的。这么想来,他确实有这个嫌疑。可为什么呢?……”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柳倾了。是谁做的,自然有警察去调查,倒是小朋友的情况有些特殊。

柳倾跟着沈子恒谢东阳出门,想找谢东阳聊聊沈朗的事情,却不料走到门口,衣角却被人扯住了。

她回头一看,那小家伙正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她,那眼神里隐约可见一丝倔强和受伤。

柳倾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小家伙的意思,笑了起来,弯下腰拉了沈朗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放心,姐姐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我不走,现在就是出去跟你爸爸还有叔叔聊聊这几天的事情,一会儿我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小家伙认真的看了柳倾一会儿,柳倾也不着急,就这样任由他看着。

终于,他松开了柳倾的手,转回身又爬回了自己的小床去拼图了。

柳倾笑了笑,这才转身出门,将之前陪着小孩子的那个阿姨叫了进去。

沈子恒如今看着柳倾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感激涕零来形容,他的儿子,已经很久都没有和人主动交流过了。

他看着柳倾,不知道该不该问问她答应儿子的事情:“今天……”

“这个我待会跟你说。”柳倾看向谢东阳,扯了扯他的袖子:“青虫道长呢?”

谢东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和毕晨回局里了,要做个报告。”

“哦。”柳倾看着谢东阳,突然有了个主意:“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谢东阳挑了挑眉,好笑的看着柳倾。

“你看出来了吧?那孩子身上有阴气。”

“嗯。”谢东阳刚才看见柳倾陪着那孩子就知道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我晚上十一点过来。”

柳倾听谢东阳这么一说,笑得眯起了眼睛。

沈子恒觉得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自己的内心真是变得很强大了,现在听到儿子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他竟然也能保持不激动不方寸大乱,真是很大的进步了。

不可否认,有柳倾这个大师在,让他胆气壮了不少,对于自己准备给出去的数字,他表示如果柳大师不满意,他还可以继续加,就冲她对儿子的态度,再加一倍他也愿意。

谢东阳并没有多待。他算是空降,要融入当地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幸好他带了陈冬毕晨两个得力助手,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上河村的事情后续还有很多麻烦,这麻烦不是来自逃走的陶铮,而是来自北源特异部的压力。

姓司的就是个混蛋,和帝都的那群人一样,尸位素餐,争权夺利,排除异己,做事毫无底线。

对谢东阳是各种莫名其妙的找茬,幼稚的联合了很多人孤立和干扰他的工作。虽然还不至于让他干不下去,但总是被这样针对也让他有些头疼。

谢东阳当初顶着压力到了东都,一方面是为了远离帝都天师圈子愈演愈烈的权利倾轧,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为了调查东都地区一起着名门派的无头悬案。

可现在悬案未决,他倒是被北源的特异部搞得焦头烂额的。

不过,再艰难的情况他都经历过,这点他倒不是很在意,不过确实是没什么多余的时间照顾小丫头就对了,幸好她自己有些本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重要的是信任 第三十七章重要的是信任

谢东阳走了之后,沈家的一切似乎就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沈子恒想着柳倾的本事,一心想要和她结交,加上这次确实是人家救了自己一家子的命,怀着虔诚又忐忑的心情递出了一张卡,请柳倾接受。

柳倾也没在意,点了点头收了东西,沈子恒不敢问也就当人家是满意了。

柳倾可不晓得沈老板那一颗忐忑不安百转千回的心,她倒是对胖子的这个宝贝儿子喜欢得不得了。

前世的柳倾和季仲齐的婚姻其实是很有问题的,但当时的柳倾根本就没意识到。季仲齐刚结婚的时候还在部队,自然是和柳倾聚少离多。

后来他父兄接连出事,季仲齐便退伍接手了柳家的事业,摆出一副少壮派企业家的风范,整天忙于工作,也是很少回家。

柳倾那时候亲人都没了,大伯一家又步步紧逼。她把季仲齐当棵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拽着,隐约听到一些季仲齐的花边轶事,便想着能生个孩子拴住他,可直到后来被炼成半人半鬼的血奴之前也没能如愿。

虽说这一世时过境迁,她的心态也早改变了,但喜欢小孩子的心还是没变的。

想着那孩子和晚上要来的谢东阳,她起身将一只埋头拼图的孩子拉了起来。

“总是拼图多没意思,姐姐教你做小点心,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啊?”

柳倾笑得像只哄骗孩子的大尾巴狼。可偏偏小朋友最喜欢的就是这样超越常规的游戏。

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柳倾直接一把抱起了孩子,向着厨房走去。

到底是豪宅,连厨房也比一般人住的房子要大。光中间一道料理台就有七八米长,做烘焙用的东西也非常得齐全。

沈家自然是有专属厨师的,自从小家伙出了被虐待的事情,沈子恒就在家里请了很多专职的人,让他们各司其职,互相监督,这样既能好好照顾孩子成长,也能及时得到第一手的资料,知道孩子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沈子恒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竟然得了可怕的自闭症。这么多年他求医问药,不知想了多少办法,最后儿子的毛病非但没治好,反而越来越重,这也是沈子恒的一块心病。

今天看见孩子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打开心扉,他自然是第一个乐见的人。

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六个跟班,柳倾有些撇嘴,直接让沈子恒和这些派给自己的助理全都出去,自己和沈朗捏着面团玩了起来。

没想到沈朗的学习能力特别强,第一次接触烘焙,他跟着柳倾的动作,竟然能做到八九不离十。最后做出了味道相当不错的奶油泡芙,让柳倾极有成就感。

捏起一粒形状不太好看却很完整的泡芙塞进嘴里,感受着那份舌尖上绽放的甜蜜滋味,沈朗黏着点面粉的小鼻子耸了耸,端着一盘子自己做的泡芙爬下了凳子,跑出厨房。

柳倾有些担心,跟出去看时,却见抱着儿子的沈子恒流着眼泪笑成了一个傻子。

柳倾重生以后,便有意识在自己的心上扣了个硬壳,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剩下的事情她是很少动容的。表面上她嘻嘻哈哈,乐观开朗,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墙筑了有多高多厚。

但现在看到那面无表情的孩子和吃着泡芙嘴巴包着一圈奶油笑成了傻子的沈子恒,柳倾却软软的想到了自家的爸爸和哥哥。

想到还有半年就会调到哥哥部队的季仲齐,柳倾勾了勾唇角。这一世她会给这位青年才俊一份很大的惊喜,一定是让他毕生难忘的感动。

沈朗依然是那副冷冰冰不理人的样子,但看在熟悉他的人眼里,这孩子今天却比平常多了一丝人气。尤其在他的目光时不时追着柳倾的时候,仔细注意他的眼睛,就会在里面看见一种叫做信任和依赖的东西。

柳倾也不嫌烦,领着沈朗玩了会儿面粉,又带着他在外面的小游乐场开了会儿卡丁车,堆了沙子城堡,开了小火车,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沈朗已经愿意主动牵柳倾的手了,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子恒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儿子有这样亲近一个人的样子,如果不是柳倾一个大姑娘和他住一起不合适,又加上柳倾那吓人的天师身份,他觉得自己就是用跪在地上求的,也得求柳倾留下来,一直住到儿子痊愈为止。

柳倾可不知道沈子恒那颗纠结别扭的老母亲的心。

她一吃过晚饭就把闲杂人等赶出了屋子,勒令所有人远离房间之后,她却怎么也哄不睡这个小家伙了。

“我说过我不会走的,你真的不用这么盯着我。下午玩了那么长时间你不困啊?”

回答她的只是沈朗那更加专注和执着的深深凝视。

“你不跟我好朋友了?不信任我?”

……

“我只是让你先睡,这样到了晚上你才能有足够的精力看着我们玩不是吗?要不然等晚上他来了,你又困得睡着了,那怎么办?”

……

“要不我给你定好闹钟,这样总可以吧?”

将闹钟当着孩子的面定好时间放在了床头。小家伙明显减少了紧张感,可是却依然不肯闭眼。

柳倾叹了口气,不得已只能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沈朗的眉间。不一会儿,紧张的小家伙终于轻轻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柳倾有些好奇,到底这孩子经历过什么,当然,这肯定不会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不过,看在和他这么有缘的份儿上,打听一下,稍微点拨一下沈子恒还是可以的。

这个时候,柳倾才想起沈子恒给自己的那张卡,也不知道有多少钱,够不够自己花的?还有那天,才刚一进鬼市就碰到了蔡青仲,害的她都没能看清这鬼市的全貌就被迫结束了淘宝,这有点儿不合算,等这件事结束了,她还得再去看看……

柳倾一边想着这些杂事,一边手脚不停的忙活,给这间屋子弄了一些必要的装置。能骚扰这孩子这么长时间,谁知道是不是只恶鬼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小鬼 第三十八章小鬼

晚上十一点,谢东阳准时出现在了沈家。

还没有干活之前,柳倾先将下午做的甜点端了出来。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可疑的红晕,但依然保持着冰块脸的状态,神色坚毅,不动如山。

柳倾也不在意,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自己则坐到了小家伙的床边,背对着桌子的方向盘着腿打起坐来。

凌晨,闹钟响起的时候柳倾睁开了眼。回头看时,男人也睁开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而桌子上面,连盘子都已经不见了。

柳倾冲着男人甜甜一笑,回转头时,小家伙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还很自然的冲着柳倾张开了双手。

难得他竟有这么懵懂可爱的状态。

小孩子像是褪去了一层冰冷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软软的芯子。这样子就像是刚刚出壳的雏鸟,在第一眼撞上柳倾时,眼睛里就只剩下了软软的信任与依赖。

柳倾揉了揉孩子的头,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

带他去洗手间洗了脸和手,喂他喝了一杯温牛奶,这才让他重新躺回了床上。

小家伙洗漱之后就清醒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有些急促,歪着头望向窗口,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连两只手也攥得紧紧的。

在柳倾看来,他的这些微表情表达着一种恐惧中夹杂着希冀的状态。看来他似乎并不排斥那个东西的到来,相反还有些兴奋,但是却难掩害怕。

这么奇怪的情绪,倒是让柳倾有些好奇了。

难不成来的会是那个传说中叫洛洛的女人?

……

事情却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就连谢东阳都以为来的会是沈朗的那位早逝的母亲。却不想,他们竟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小东西。

他应该是和沈朗差不多年纪的小鬼。还维持着死时的样子。

这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恶心,现在柳倾总算有些明白沈朗的感受了,这样的小鬼就是见多识广的自己看了都有些犯恶心。

他应该是被车轧死的。头有一大半都是扁的。一条胳膊没有了,半边身子乱七八糟的挤在一起,随着他的动作,似乎还有些肠子脑浆一类的东西在随风飘荡着。

他是从窗户爬进来的。先是头,再来是身体。最后,那几根疑似肠子的东西是被他拽进来的。

这个场景若是被别人看见。不被当场吓昏,也要发疯尖叫的。可偏偏沈朗就能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就这么飘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鬼绕着沈朗转了一圈才一脸沮丧坐到了沈朗的对面:

“真没劲,你就不能换一副表情看我吗?”

那小鬼的声音十分软糯,这时候柳倾和谢东阳才发现这竟是个女孩子。

小鬼看沈朗不理她她也不在意,似乎早就习惯了沈朗和她的交流方式。

她熟门熟路的打开了沈朗床边的一只大箱子。

那里装着沈子恒为儿子准备的一些玩具。

小鬼似乎特别喜欢里面的乐高积木,她哗啦一声,将它们全都倒在了地上,接下来就自顾自玩了起来。

沈朗看见她开始玩了,自己也爬了起来,下床坐到了小鬼的对面。

两只小东西谁也不说话,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各自玩了起来。

连柳倾都对这两只小鬼的相处方式啧啧称奇起来。更何况是一向严谨刻板的谢东阳了。

他悄悄将手中准备的符箓收了起来,眼睛望向了柳倾,有些好奇这丫头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柳倾想了想,便现身并坐到了沈朗的身边。

她撑着下巴看着那个因为发现了外人而被吓了一跳的小鬼,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是人畜无害的微笑来。

那小鬼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立刻做出了一副更加吓人的样子。将半条舌头伸出老长,还把自己的眼睛弄成了血红色,把身上搞得血淋淋的,冲着柳倾张开了满是尖牙和鲜血的嘴巴。

柳倾噗嗤笑了起来,冲着那小家伙挥了挥手:“你和朗朗是好朋友吗?”

小鬼一愣,没想到对方不但能看到她,而且似乎还很有兴趣跟她聊天。

“你别在意,我是沈朗的爸爸请来帮沈朗治病的,你没见他今天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小鬼回头看看丝毫不受影响,仍然沉浸在自己拼搭世界的玩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转回了脸。

柳倾笑道:“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躲着阴差吗?你的身上并没有因果,去了地府自会有人领你去投胎,下一世不说大富大贵吧,平安顺遂的过一辈子应该还是有的,不比你在这世上做阿飘要强?”

小鬼低了头,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再抬头看向柳倾的眼睛时,终于不再是那装出来的天真和无知的样子了:

“我知道你是这家请来收我的天师。可我没害过人,你要收我你自己也会得报应的。”小鬼说得煞有介事,努力做出一副阴森森的样子。

柳倾一听乐了:“你难道不知道有强行超度这一说吗?就凭你天天跑到别人家吓人家孩子,还害的他阴气入体,被坏人趁虚而入勾走了魂,差点成了个傻子,我就能判定你是个恶灵,从而当真超度了你。”

小鬼有些怕了,只是还硬挺着,身体却朝着沈朗悄悄凑近了些。

柳倾有些无语:“说你是小鬼,还真是。就算你想对他做点什么也得看清楚了,这房间里可不止我一个天师,看见那边坐着那位吗?他可比我难说话多了。你可别打错了算盘,再被他打得魂飞魄散,到时候可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小鬼这时候才看见了故意露出了身形的谢东阳。

果然,小哥哥的一身紫气直接吓得小鬼瑟瑟发抖。竟然慌不择路的躲到了柳倾的身后边。

柳倾也是醉了。要不要每只鬼都这样对他们这么区别对待呀?

她就发现了,但凡是有小哥哥在的地方,她就是那只被鬼嫌弃的对象。

“行了,你就别躲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如果能帮你的我会看在沈朗的面上尽量帮。”

小鬼哼唧了两声才道:“我就是,想看着害死我的人遭报应。”

柳倾蹙眉,冲着小鬼扬了扬下巴,意思让她接着说。

那小鬼既然开了头,也不再隐瞒:

“我是被拐卖的,家在哪我也不记得了。后来我实在受不了打骂,就偷偷跑了出来,路上碰到一个货车司机,他带着我离开的,可是走到半路,他就欺负了我,然后把我丢到了树林里,我好疼,比被打还疼,我以为我快要死了,可是后来我又醒了过来,我想走,可是看见他又回来了,然后他把我丢到了路中间,我就这么被他碾死了。”

柳倾听得直皱眉。

她本来以为前世自己已经很惨了,没想到现在看到一个比自己更可怜的。

“你留下是为了报仇?那为什么要找这孩子?”这话是谢东阳问的。

冤死鬼的怨气大,煞气重,很多都可以通过因果找到害死自己的人。

虽说阴阳两隔,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冤死鬼索命也是会受到惩罚的。

但是有些怨灵哪怕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将仇人弄死的也很多。

小鬼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找不到。我只能感应到他就住在这一片,可是我找不到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管闲事 第三十九章管闲事

柳倾看了眼谢东阳,决定这个闲事她管了。

不是为了这小鬼的遭遇,而是为了这个小鬼身上的那股纯净的气质。

柳倾昨晚上在炼制桃木剑的时候,一时心血来潮滴了一滴鬼泪。想不到竟让桃木剑生出了一种特殊的属性。

柳倾炼制后第一次亮剑对付的却是一个邪师,那个属性也就没能发挥出作用,她本想着今晚抓鬼总该让自己的桃木剑大发雌威了吧,却不想又碰到个小鬼头。

虽然还是没能让自己的新武器大放异彩,可是碰上这么个小东西也是不错。

小鬼虽然是枉死,可身上的气息却很干净,这很难得。甚至比之前的那个昭先生还要珍贵。

想到一滴鬼泪在炼器时就能有这么大的作用,柳倾就心动了。

当然,还有昭先生被她超度之后,她所获得的几乎翻倍的功德值。柳倾想想就觉得这件事不但要做,还得做好了。

意识到柳倾的打算,谢东阳却是心头一软。在她看来,是柳倾心善,想帮帮这个小鬼。

“你在他家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发现那个人来过?”知道柳倾想帮小鬼,谢东阳也不多话,直接道。

小鬼摇头,有些沮丧。

“那这里附近呢?你有没有去看过?”

小鬼点头却又连忙摇头,在她动作的时候,她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就在她的周身乱飘着,恐怖又可怜,柳倾看着扎眼,随手画了一道聚魂符丢到了她的身上。

小鬼的脸上从惊吓到惊喜,之后就像是吃了大补丸一样,很快露出一脸欢喜的样子。紧接着,她身上那些不正常的零件便开始一样样的回归本位,就像是充气娃娃一样,被充进了足够的气体,那些干瘪变形的部分都充盈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模样乖巧漂亮的小姑娘。

只是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脚上连一双鞋子都没有,就那样露着小脚丫。显示出现实生活中她过得是多么得艰难。

谢东阳等到小鬼欢喜的向柳倾道谢之后才重新开口:“也就是说,那个人应该是在这一片工作,只有白天才会过来。”

谢东阳看向小鬼,严肃的样子让刚才因为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而欢喜的小家伙立马重新变得噤若寒蝉起来。

“你别怕,他就这样。”柳倾看着好笑,笑眯眯斜睨了谢东阳一眼。

谢东阳点点头,表示柳倾说得对,但重新开口却道:“你知道自己尸体在什么地方吗?”

小鬼大眼睛忽闪了两下,很无辜的摇了摇头。

她自从被拐卖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再加上年纪还小,又从没出过门,哪里知道什么方向。

这司机拉着她在路上到处跑,她也不知道最后被拉到了哪里,到死的那一刻她的整个人都是懵的。只知道最后,等她变成鬼醒来的那一刻是从一片树林飘出来的,之后顺着一条大路一直到了北源来。

听小鬼的叙述,谢东阳点了点头,他大概判断出了小鬼尸体所在的大致方向,应该是在北源西北的方向。

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如果找到了尸体,再找到凶手,之后立案,让凶手伏法,那样小鬼不用沾染因果就能圆满的重新投胎,这样的结果自然最好。

但如果找不到尸体,凶手又拒不认罪,那样在没有原告的情况下,处理起来就会很被动了。

所以,除了柳倾,谢东阳的任务也并不轻松。

谢东阳看看天色,离天亮也没剩下几个小时了。

他看向柳倾:“让她待在你的阴鬼幡里吧,你们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明天白天你带着她在四周看看,我这边也会尽力。”

“咦?你怎么知道我祭炼了阴鬼幡?”

柳倾瞪大了眼睛看向谢东阳。

之前谢东阳将那个阴鬼幡给她的时候,这东西可不是现在的样子。因为它的原主人并没有死,这还不算是无主之物,而且经过一场爆炸,它分明出现了很大的不稳定性。

直到昨天柳倾在祭炼桃木剑的时候,用桃木剑里的隐藏属性斩断了这阴鬼幡与它原主人的联系,又重新用自己的灵力和心头血祭炼过才有了今天的新法器,却不想,她还没有拿出来,谢东阳却已经感觉到了。

谢东阳有些想笑,却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你忘了,这东西可是在我的手上爆炸的。”

柳倾突然反应了过来。

是了,阴鬼幡是谢东阳收的,又沾了他的血,如果谢东阳不是因为要将东西送给自己,早就祭炼了,昨晚估计是自己用桃木剑的时候,让谢东阳感应到了。

她于是讨好的冲谢东阳笑了笑。除了阴鬼幡的事情,今天自己这也是多给谢东阳找的事情,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她也不见外,果然利索的拿出了阴鬼幡,冲着小鬼摇了摇:“进来吧。”

小鬼有些害怕,明显感觉到那东西的威慑力。

“别怕,这东西对你的养魂有好处的。”柳倾这倒不是撒谎,这阴鬼幡最好的作用就是能养魂。以后她抓到的鬼,如果有不想走的,她就留下当自己的帮手,到时候可是要给人家安排宿舍吃喝的,这个阴鬼幡不是正好?

小鬼刚要动身,却又露出了一副舍不得的表情,看着手里的积木,恋恋不舍的轻轻放在了地上。

却在这时候听见一直在边上默默旁观的沈朗轻声道:“我把这些都送给你。”

小鬼有些惊喜的抬头看过去,遂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不要。”

说完,嘴巴里却小声嗫嚅着:“反正也拿不走。”

柳倾有些意外沈朗竟一直在关注着他们,也有些好笑小鬼的反应,她勾了勾唇角,笑道:“难过什么?有我这个天师在,还怕拿不到这个东西吗?”

“都给她。”沈朗皱着眉,显然很同情这个孩子:“明天找爸爸,给他买好多。”

柳倾点了点头:“这个倒真可以有的。”

这也是做善事了。对沈朗和沈子恒来说这绝对是积阴德的好事。谁叫他们最近招惹上了小人还惹上了人命官司呢。

柳倾用了个小手段,就将这些玩具送到了小鬼的手里。还弄了个小挎包给她。

现在小鬼可开心了,现在她只要出现,身边就会背着个挎包,里面装着一堆她喜欢的玩具,别提多拉风了。

这下小鬼是开开心心乖乖的进了阴鬼幡。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凶手 第四十章凶手

离天亮没有几个小时了,谢东阳还要赶回局里。

柳倾也没多留他,今天暗戳戳坐在他的身边,蹭了不少的紫气。这会儿,她是心满意足。乐得将自己的粗大腿送走,她好赶紧找个地儿去吸收了这些能量。

谢东阳走后,柳倾就乐颠颠将沈朗哄上了床。

小家伙知道柳倾居然还能陪自己一天,竟然有些小激动。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柳倾也不肯睡觉。

柳倾不好再用灵力直接简单粗暴的让孩子睡觉,只能挖空心思想那些前世听到的儿歌和幼儿故事。

终于,搜肠刮肚的将小家伙沉沉的送进了梦乡,可把柳倾累得够呛。

看看即将天亮,她急忙上房顶找了一个面向东的方向盘膝打坐。

不一会儿,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紫气东来,青牛西去。

这当年曾孕育出道门圣尊的至纯至阳之气,这来自天地自然万物之灵的灵气,与柳倾体内所吸收的来自谢东阳身上的功德灵气两两呼应,融会贯通,让柳倾从身体到灵魂得到了一番畅快淋漓的净化与提升。

这一番修炼下来,竟让柳倾忘记了时间。

等到她听到楼下传来的那来自沈朗撕心裂肺的哭声时,这才惊觉时间竟然已经快到中午了。

正被突然爆发的儿子搞得焦头烂额的沈子恒,一见从天而降的柳倾,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

而沈朗看见柳倾,却是直接扑到了柳倾的身上,大有扒着柳倾的裤腿不下来的意思。

之后的时间里,沈朗彻底变成了柳倾的小尾巴。

不管柳倾去哪里,小家伙的一双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她。只要她一离了自己的视线,不管隔多远,就会听到小家伙那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就连柳倾都有些受宠若惊,这小家伙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一块粘人的橡皮糖了呢?

这平时悄没声息的小家伙突然之间如此奔放起来,简直是让熟悉他的众人既无措又有些忐忑不安。

关键是柳倾的身份,沈子恒可不敢让自家儿子得罪了天师这种人物。

别看他自己已经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对于这种神秘的方外之人,除了敬着,他还真不敢有多余的想法,更加不会让自家唯一的儿子去惹怒人家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跟柳倾陪着不是,努力的让柳倾明白,小家伙只是缺乏安全感,缺少母爱。他这是把柳倾当做了他难得愿意信任和依赖的人了。

好在柳倾并不反感小家伙,反而还很喜欢他。

所以之后的行动,柳倾也是正好带上了这个小东西,也算是间接为自己的身份做个掩护。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

沈家的生意做得大,起码比现在的柳家要大多了。

他们所住的这一片是一个面积广大的园林式住宅区。就在中心区的这一带,全都是像沈家这样的独栋别墅。

围绕着别墅区的是一条静水河的支流,沿着小区形成了一片独特的活水风光带,沿着河岸是一块坡地,种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枫树林。

每到秋天,这一片枫叶如火,风景如画,是北源很有名的一个打卡地带。

而隔河相望的小区内部也是处处风景,步步入画。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整个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也因此,这里的房价被越炒越高,还一房难求。

只是柳倾心里却是越发疑惑起来,因为难以想象,一个跑长途的卡车司机怎么会和这种地方牵扯在一起的呢?

要知道,当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为正在装修的某幢别墅拉材料的货车司机。

可是现在看起来,这里完全是一个成熟社区,根本就没有人装修,至少目前看起来一家都没有。

打电话问过沈子恒才知道,这里的房子是包装修的。由于这个项目很抢手,当初卖房子的时候,早早就被抢购一空。

业主在拿到房子之前就已经根据自己的喜好将装修的要求告诉了开发商,等到他们真正入住的那一天,房子已经是按照不同的风格装修好了。这样也就避免了闲杂人等和噪音的干扰。

所以,那个凶手的出处就更显神秘了。

小鬼在白天是不能出阴鬼幡的,好在现在柳倾已经成了阴鬼幡的新主人,自有一套与阴鬼幡独特的联系方式。

所以小鬼只需要根据所感知的情况,随时告知柳倾就好。

可是小区的面积太大。所以,柳倾的搜索并不容易。

好在她有了沈朗做掩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带着自家弟弟出来散步的好姐姐。

看得出来,小家伙也很喜欢这样的活动。不知道以前是没人带他出来过,还是他自己不愿意出来,看起来像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所住的环境,表现的很兴奋,竟然主动让柳倾抱抱,还用双手抱住了柳倾的脖子,将头也靠在了柳倾的头上,暖的人心疼。

柳倾闲庭信步一般在小区里兜兜转转,直走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根据小鬼的提示找到了一处奇怪的所在。

这里已经是小区里的边缘地带了,可偏偏隔着一片竹林都能听到人声鼎沸,沸反盈天的声音,听着就像是什么人在搞聚会一样。

柳倾的鼻子皱了皱,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影影绰绰的,她能透过竹林的缝隙看到对面的别墅,而那里有着一种常年烧檀香的味道。

柳倾大大方方穿过了竹林,立即就看到一群或坐在院子里,或等在门外,或低声哀求,或兴高采烈讨论的人群。

不过柳倾倒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身上穿戴考究,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可却多数愁容满面或是病容奄奄。

阴鬼幡里的小鬼却在这时候兴奋的啊啊大叫起来。

柳倾眼睛望过去,看见的却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睛,斯斯文文的男子,他两眉间距窄,唇厚鼻宽,竟是一副忠厚老实的面相。

但细瞧之下,这人眼神闪烁,飘忽不定,唇色发黑,眼下有青,却生生将一张斯文脸变成了是一副重欲之相。

“请问,这里可是能帮人解惑问卦的仙人之家?”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将死之人 第四十一章将死之人

曾景十分享受如今的生活。自从遇到了现在的新主人,他每天只需要站在这里半天,负责维持一下秩序,收下问询礼金,安排香客的拜见事宜等一些杂事,干的活儿轻松又体面,工资高,福利好。时不时还能私下里收到那些香客塞给他的红包及各种孝敬,还有吃请的宴席可以参加。

这在从前的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的曾景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如今再想起之前那种风餐露宿,为了生计挣扎求存的生活,他感觉自己真是掉进了福窝里一样。

而得到这一切,他也只付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代价而已。

看着越来越多为了拜见他的主人而趋之若鹜的人群,曾景就觉得与有荣焉。深深为自己的高瞻远瞩感到庆幸。

看着面前从竹林穿过来的姐弟二人。尤其是两个人皆姣好的面容和一身考究的穿戴,曾景的眼中快速的划过一抹阴邪和算计。

“小姑娘说得不错,这里可不就是问吉凶,测阴阳,求姻缘,转好运的常天师的住所吗。你看看这些排队的人就知道了,咱们家的大师可是得道高人,别看每天这么多人来求签问卦,他老人家一天也就只看十人。今天的名额已经满了,你看看大家,这些人都是来预约后面日子的。怎么样?小妹妹是想求个如意郎君,还是想求文曲星上身啊?这样吧,哥哥看你面善,也是与你二人有缘,你意思一下,哥哥就帮你插个队吧。”

说着,他伸出了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柳倾露出个甜甜的笑来,正要说话,沈朗却突然紧紧抱了柳倾的脖子,指着回去的路:“姐,走!走!回家!”

柳倾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背,摸着他的头轻轻揉了揉,对着曾景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啊,我弟弟有些不舒服,我改天一定带着父母过来拜见,到时候来找你啊,谢谢您了。”

曾景似乎有些遗憾,可还是大度的冲着柳倾笑了笑:“没关系,下次来了就过来找我,我帮你安排。”

“好的,谢谢!”柳倾甜甜的笑着,又仔细看了看那人印堂的两团愈发黑沉的死气。挑了挑眉,淡定转身离开。

“小鬼,看来你不用自己动手了。他命不久矣!”柳倾的传音让阴鬼幡的小鬼有些兴奋,柳倾能听见她啊啊的叫声,不过,小鬼头还是表示要亲眼看着那人完蛋才能解了她心头的执念。这一点,柳倾当然会满足她的。

人找到了,自然要第一时间通知官方人士。

谢东阳那边很吵,柳倾隐约听到一个咆哮的声音在大声斥责着什么,柳倾只能隐约听到什么“擅自行动,不自量力”之类的字眼,而那个声音对过目不忘的柳倾来说并不难辨认。

“那个姓司的又在找你的麻烦了?”这不是疑问而是反问。柳倾自觉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当初那人对她的无礼她还记在心上呢,如今他竟然又跑来招惹她的紫气小哥哥了。看来上一次的教训并没有让他学乖,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了。

“没事,你那边有情况了?”谢东阳不用问就知道,小丫头这么急打电话来,一定是得到了什么线索。

“对,找到人了。”柳倾将地址和所见所闻说给了谢东阳听。根据所见情形,那屋子里的天师要么是个邪师,要么干脆就是个厉害的妖魔鬼怪。

“好,我知道了。我这边会尽快解决了过去找你。”谢东阳没多废话便挂了电话,让柳倾略有些失望。

好在刚挂断电话就接到了青虫道长的电话。

之前他去了警局录口供,出来给柳倾打过一个电话,得知柳倾要留下和沈朗交流感情便没说什么,径自回道观去了。

今天又打来电话竟是想请柳倾去道观的意思。

柳倾掐指一算,竟是那个青虫的师兄生命垂危,出现了死兆。

想想自己从青虫那里打劫来的东西,柳倾便有些心虚,她想说将沈朗留在家里,自己去趟道观,可小家伙死活不肯离开,硬是抱着柳倾的脖子拽都拽不下来。

柳倾无法,只得和胖子沈子恒打了个招呼,带着小家伙一起坐上了沈家专门配给柳倾的专车。

坐在宽大豪华的车厢里,柳倾点了点又恢复了乖巧沉默的小木头沈朗的鼻子:“你是不是经常见鬼,所以才这么粘着我啊?”

沈朗不说话,突然抱住了柳倾的腰,将头埋进了柳倾的怀里。

“小东西。”柳倾倒也不生气。想想也能理解,这么个小家伙,从小就能见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说出去又没人肯信他。小时候还受过虐待,爸爸忙又照顾不到他,才让他敏感脆弱又自闭。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能和他一样看见那些东西,关键还能收拾那些东西的人,小家伙能不黏上来才是奇怪。

好在这小家伙长得讨喜又听话,柳倾还挺喜欢他的。

豪车就是豪车,又有专职的司机,开得是又快又稳,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城西的白云观。

和所有的道观一样,白云观也是隐于山间风景优美之处。

如今的道观往往兼具旅游景点的重任,因此柳倾他们的车还没上山,便被汹涌的车流挤在了进山的路上。

柳倾看看时间,这时候正是这段路一天中最忙碌的高峰期。

早上上山的游客这会上香的问卦的刚好差不多结束了,都要赶在这时候下山吃饭。而中午吃过饭想来道观观光或求签的也正是上山的时候。

加上这山上山下各处的饭庄酒楼,现在都派了人在街边拦车为自家饭店打广告。这一路段就更是显得拥挤而混乱。

柳倾看看在车流中挤挤挨挨,慢慢磨蹭的自家豪车,干脆和司机打了声招呼,自己抱着孩子下了车。

这个时候,果然是走路更靠谱一些。一大一小向着山上走去的人,却没发现在隔着不远处的一辆私家车里,有一双震惊如遭雷击一般的眼睛。

“妈,妈,那个是不是柳倾?是不是?”柳秀瞪大了一双眼睛,将头伸出了车窗外,指着抱孩子远去的背影,回头狠狠推了推坐在她身边正在打盹的崔红英。

“谁?谁啊?”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崔红英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自家女儿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有些皱眉:“秀秀别吵,妈为了你的事情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今天让你来烧个香,你就诚心一点,最近咱家诸事不顺,你爸和你哥都烦着呢,你给我警醒着点儿。”

“妈,我刚才看见柳倾了。她抱着个孩子从一辆豪车上下来,你说是不是这死丫头在外面给有钱人家生了私生子了?”

“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救人 第四十二章救人

柳倾避过了汹涌的人潮,绕到了后山,从小门入了道观。

道观的后面与前方的热闹繁荣完全不同,反而透着一股萧瑟和凄冷的味道。

柳倾身上带了许多青虫道长送给她的东西,所以找到人并不困难。

但当看到只一晚没见就变得胡子拉碴,颓废憔悴的蔡青仲时,柳倾差一点没认出他来。

蔡青仲见到柳倾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样,恨不得给柳倾跪下。

“麻烦柳姑娘尽快请你家大人来帮我家师兄看看,你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只要我有的,不!哪怕我没有也没有关系,我愿意用余生为你去寻找你需要的东西,只要您能救我师兄,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蔡青仲急得眼圈发红,恨不能给柳倾跪下了。

柳倾却没有理会蔡青仲的絮絮叨叨,她此刻的视线完全集中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身上。

这个人看起来很瘦,几乎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

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因常年不受阳光的照射而显得十分苍白,薄薄的一层搭在骨架上,露出了皮下的血管和青筋,让人感觉十分恐怖。

此刻,他苍白的脸上全无一丝血色不说,甚至还蒙上了一层灰气。

他的呼吸很微弱,肉眼几乎感受不到。

可是他的左手却死死的捏着一只陈旧的罗盘,甚至还能看到罗盘上的血渍,应该是之前他用这个罗盘时吐了血染在上面的。

此刻他手上的青筋暴起,捏着罗盘的指尖泛白,骨节分明,显示出他此刻用了多大的力量。

“你师兄还真是作死,这样孱弱的身体竟然还敢窥探天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怪不得......”

柳倾之前明明给他算过一卦,算到他体弱多病,但也根本没到就将死的地步了。谁知道这人竟然这么找死。明明身体就是因为推演而衰败,如今竟然就要死在这上面了。

这个时候的柳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个时候除了她的灵丹,也再没其他的法子能救了这人了。想必蔡青仲也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你出去吧,把他交给我。我会请我家老祖出来救人的。但我家先祖不喜外人,我请他的时候,你可务必保证周围要绝对的安静。”

蔡青仲愣怔了一下,随即便狂喜的点头。

他并不奇怪为什么柳倾说请老祖就能请到。大家族里的玄奥事情数不胜数,某个已经作古的前辈将一缕魂魄寄托某件物事上面指点自己挑中的后辈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知道自家师兄性命有望,蔡青仲恭恭敬敬冲着柳倾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仗义相救。”

柳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为了防止沈朗跟陌生人待在一起会害怕,柳倾只得又用了些手段让他睡了过去。

蔡青仲也不多话,他知道事情的严重,在问清楚柳倾确实不需要任何协助之后,便当即抱了孩子转身出去安排了。

柳倾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嘴巴啧啧了两声,摸出了身上的瓷瓶。

“真的是便宜你了。我也就剩下这么点儿了。”柳倾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喂进了此人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压根不需要柳倾如何的动作,眼瞧着那人的呼吸变得有力,脸色也有了些许血色。

不过,柳倾想到自己抠门的空蒙戒和难得拿出的这一瓶珍贵药丸,又觉得有些肉疼了。

她眼睛于是落在了那人手里捏着的罗盘上,想着多少要收回成本,便将那人手里死死捏着的罗盘抓在了自己手心里。

罗盘不大,却像是个好东西,难得是她居然在其中感受到了丝丝灵气。

想到这一界糟糕的修炼环境,便知道这罗盘怕是个有年头的宝贝了,应该还是前朝灵师用过的东西。

与自己的灵丹比起来当然还差得远,不过也是聊胜于无了。

说起来,自己可是救了这小子一条命呢,更何况,拿了这东西也等于是帮了他。没见这人一次次的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若还将这罗盘留给他,指不定下一次等不到自己来,他就得变成一具尸体了,那不就白瞎她一颗药了。

柳倾不好这么快出去,那样岂不是显得她家的老祖宗救人不尽心尽力吗,于是便坐在一边打坐起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将晚。

因为柳倾的吩咐,这里果真是一片安静,没有丝毫人声。云修就是在这时候醒了过来,那一瞬间他竟以为自己已经置身阴曹地府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活着,就躺在自己的卧房里。

听到动静的柳倾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一侧头就看见了一张面色微凝,目露探究的脸。

柳倾也不避忌,冷冷的回视他,还狠狠瞪了云修一眼。

云修一愣,很快便露出了一丝浅笑来:“想必是我那师弟请您来的,多谢!”

云修的身体才刚恢复一些,气力还有些不足,一口气说出了这么长的句子,让他有些气喘。

“你不该谢我,应该谢谢自己还给自己留了一口气在,没有一下将自己玩死了。”

柳倾轻轻嗤笑,本想再损这缺心眼儿的男人几句,却见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柳倾觉得无趣,便也闭了嘴巴,想着人反正也醒了,她也好回家了。

却不想,没等她站起身来,那人却没事一样的开了口:“如果我说我看到了鬼门开,鬼王出,你相信吗?”

柳倾眨了眨眼,努力的想了想那种情景,有些无语:“你是说,天道会崩坏,地府要大乱了吗?”

云修轻轻扯了扯嘴角,重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柳倾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想想人家都为了这个吐血死过一回了,便稍稍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低咳了两声,放软了些语气道:

“世事无常,一味纠结在某件自己认为将要发生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人的面相命格都会发生变化,更何况是莫测变化的未来呢?”

那人并不说话,只闭了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惆怅,连手上的罗盘没了似乎也没半点反应。

柳倾觉得自己就不是个会开解人的,更何况另一个也是个沉闷的,就这样两人坐在一个屋子实在有些尴尬:“你好好休息,我叫你师弟进来。”

“姑娘你一身功德,今后怕是要担当起守护之责,若有驱策,定赴汤蹈火!”

柳倾:……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咱也是有证的人了 第四十三章咱也是有证的人了

柳倾找来了蔡青仲,看着他飞扑到自家师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形象,实在觉得有点儿辣眼睛。于是便很自觉的走了出来。

门外有两个小道童很恭敬的请柳倾去了旁边一间布置古朴典雅的房间喝茶。不一会儿,就见蔡青仲红着一双眼睛,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次真是多谢姑娘,大恩不言谢,以后要是有用到小道的地方,尽可来找我,多的话就不说了,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请姑娘笑纳。”

说着,蔡青仲从身上的储物符摸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卡放在了桌子上。

柳倾有些眼热,不过想到自己还拿了人家的一个罗盘,便肉疼的又将卡推了回去:“我家老祖已经拿了谢礼,这个就不用了。”

蔡青仲显然已经知晓师兄的罗盘被人拿走的事情,遂诚恳将卡又推了回来:“姑娘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白云观的一点诚心,与您家的祖上无关,是专门多谢姑娘的谢礼。更何况,我师兄的事情我也知道,那玄光盘如果再放在他手里,早晚成了夺魂之器,被令祖收走也是它的造化了。我还得多谢令祖的成全了。”

说着,蔡青仲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刚才让姑娘见笑了,实在是,我师兄对我而言就是唯一的亲人,我小时候多亏了他才能有今天,我实在是不能看着他……”

蔡青仲鼻子抽了抽,有些说不下去。

柳倾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却听蔡青仲哎呀了一声:

“差点忘了件大事。本来像姑娘这种身份自然是不需要小道操心这身份的事情,不过我见姑娘孤身在外历练,怕有时会遇到些不长眼的东西找麻烦,小道就自作主张给您申请了一张证书,您放在身边,不占什么地方,也是个凭证。”说着,蔡青仲摸出一张薄薄的证书递了过来。

柳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青虫道长真是想的太周到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以后再出去抓鬼,她也是个有官方认证的公家人了,这下再去古街,看那些势利眼还敢不卖她东西?

柳倾接了证书翻开来看了看。见上面明晃晃写着自己的名字和道家协会的公章,自己先笑了起来。

“想不到我也是个有证的人了。”

柳倾突然想到那个难缠的姓司的人,似乎就是整个北源管这些的头,不免有些担心:“你办这个很麻烦吧?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那姓司的一看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不贪东西,不找麻烦都不是他的人设,而且,现在办个道士证就这么随便了吗?不需要考核和什么推荐人的吗?

说起这个,蔡青仲脸上悄悄浮现一抹洋洋自得的表情。

“小道不才,刚好在道协担任了一个小小的职位,办这种小事,还是没有问题的。”

柳倾看着这大个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再想到他师兄那沉稳冷静不动如山的样子,还真是为他们观里的未来愁得慌。一个病秧子,一个长不大,这白云观还真是离不得他那个师兄呢。

蔡青仲只得意了片刻就又开始愁容满面了,看他冲着自己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柳倾便又笑了起来:

“想问就问呗,我又不是外人。”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金卡:

“既收了你的谢礼,你家师兄的事自然就是我的责任了。你放心,我家的灵丹十分珍贵难得,这可是来自我家先祖,里面的材料都是家里传下来的灵材,虽说不能保证你家师兄健壮如牛,保证他健健康康活着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他不再妄动推演之术,活个百岁还是不成问题的。”

蔡青仲一听十分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立马又掏出了一张储存符:

“柳姑娘,这里是这两天观内上下搜集到的你需要的东西,先就是这些了,剩下的我已经发了消息出去,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反馈回来,到时候我再给您送过去。”

“嗯嗯,那就多谢了。你要的超品符,这一两天就能有了,到时候,你自来取就好了。”

话说到这里柳倾也该回去了,算算时间,她的小尾巴早就该醒了,可她四下里听听,却并没有听到有孩子的哭声,便有些奇怪:“我那小弟弟呢?怎的不见他来腻着我了?”

蔡青仲笑了起来:“沈家公子可是个极聪明的孩子,之前我带他去观里走了走,见他对阵法一道很感兴趣,便让他留在了书房,现在恐怕还在那里看书,咱们过去找找?”

“哦?”柳倾眼前一亮,她怎的就没想到呢。

别说,想想还真是条出路呢。

沈朗从小就能见鬼,却没抓鬼的能力。所以才养了个那样不合群的性格。但是,如果他能借此走上修炼一道,对他却也是一种造化了。

果然,两人还没走到书房,就远远看见了正坐在大书桌前认认真真看书的小家伙。

这还真是缘分呢!

柳倾惊觉神奇,要知道这孩子还不认得几个字呢。却能坐得住,看得了这么复杂的阵法书籍。说明他是真心喜欢啊。

“如果让沈公子在这白云观跟着你师兄学习道法不知可不可以啊?”柳倾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说出的话却让蔡青仲有些果然如此的了然。

蔡青仲莞尔一笑:“沈公子天资聪颖,与我道家有缘,如若能投入我门中,那是我等荣幸啊!”

柳倾看着蔡青仲,直看得那厚脸皮老脸一红,嘿嘿笑了起来:“那个,见笑了啊。如今日子艰难啊,咱们这种方外之人,也得懂得经营和人情世故不是。”

柳倾也跟着笑起来:“明白明白。”

说起来沈子恒可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他唯一的独子在白云观学习道法。又怎么可能不出点血呢?

“不过有一点我要先说清了,小家伙跟我有缘,他又是天生的阴阳眼,本性纯善,你们可得好好教导他。”

蔡青仲急忙摆出一张正经脸:“放心,我师兄比我早入门十年,道法高深,为人谦和正直一丝不苟。有他教导小公子,保证小公子能够学有所成。”

“很好。不过今天我还是要将他带回去的,改天我跟他父亲说好,让他自己送人过来。”

蔡青仲自是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沈朗的出路 第四十四章沈朗的出路

被打断了学习的沈朗见是柳倾过来接自己了,乖乖的将书合了起来,自己爬下了凳子,自动牵上了柳倾的手。

柳倾匆忙告别了蔡青仲,急急忙忙下了山去。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想必沈子恒在家应该是等得着急了。

沈家的司机很尽职,一直坐在车里等着他们。

柳倾有些不好意思,问了声,知道蔡青仲晚上给他送过饭了,这才放心。一行人匆匆忙忙往城里赶。

柳倾想着谢东阳的事情,不知道那姓司的到底给谢东阳找了什么麻烦,她想赶紧过去看看。还有那个凶手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有了确切的消息。

不管接下来抓人的事情柳倾参与还是不参与,她答应了小鬼要让她当面看看那凶手的下场就必须要做到。

哪怕自己不出手,也得知道事情的进展才行。

沈朗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柳倾的身边。可却突然跪到了座位上,搂紧了柳倾的脖子,在柳倾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软糯微凉的一个亲亲打断了柳倾的思绪,她有些惊讶,回头就见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了自己的颈肩处。

想了想,柳倾不禁笑了起来,心里着实赞叹这孩子的聪慧:

“是不是猜到姐姐要跟你爸爸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抬起了头,红着一张小脸,可大眼睛却忽闪忽闪地看着柳倾,那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渴望。

柳倾不禁笑道:

“放心,这是好事啊,你爸爸会同意的。”

小家伙一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让人看了十分惊艳。

柳倾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太乖巧了,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嫩脸蛋:

“真的就这么喜欢吗?”

沈朗又是一副极其渴望的表情,冲着柳倾重重的点了点头。

柳倾了然:“行,我知道了。”

说着,她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大脑袋,毛茸茸的头发在她的手心里蹭来蹭去的,感觉就像是小小的软软的什么东西钻进了柳倾的心里,让她的心都软成了水:

“小郎朗既然决定了,那以后就要跟着师傅好好的学知道吗?有什么要姐姐帮忙的就来找我。”

沈朗的表情突然有些不舍起来。他知道今晚柳倾是肯定不会再留在他家里了。于是重新搂住了柳倾,轻轻在她耳边道:“经常来看我。”

柳倾轻拍着孩子的背,重重点了点头。将小家伙的小手拉了过来,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去勾了勾沈朗的小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以后姐姐一有时间就会去看你的。”

说着,她又从身上翻出一张纸,写了自己的随身电话给了小家伙:“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以后学了真本事,你就不用再怕那些东西了。”

“好。”小家伙抱着柳倾,两个人静静依偎着,一路回到了沈家。

沈子恒果然还没有睡,一直等在客厅里。

看着穿着一身元宝睡衣的胖子,眼睛一刻不离盯着他的宝贝儿子。柳倾有些感慨,也难为了他竟能一直忍着,也没有给自己打电话。

柳倾便将孩子在白云观的事情和沈子恒好好谈了谈。

果然,沈子恒非但不反对,反而十分支持。

儿子的体质本就特殊。如果能学到些真本事,自然是比他这样的凡人要强。

“多谢大师为小儿做的一切。我没别的可以表示感谢……”说着,柳倾见他又要往外掏钱,急忙拦住了他。

“我与朗朗有缘,既然他叫我一声姐姐,就是我要保护的人,我们之间就不需这些俗礼了,这样,我今天有事要先回去了。等后天吧,你准备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送朗朗去白云观,我已经与蔡道长说好了,以后小朗会跟着他的师兄学习。他师兄道法高深,为人谦和严谨,小朗跟着他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沈子恒一听,更加激动了:“竟然是那位云道长吗?不是说他已经闭关许久,不问世事了吗?他真的能收我家朗朗吗?”

“对,这件事是蔡道长亲口说的,绝不会有错。”

沈子恒心里一阵狂喜。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都说这位云道长道法高深。只是因为身体原因常年身居简出,已经很久没有现身人前了。却不想自家小儿竟然能得到这样的机会。竟能跟这位久负盛名的大师学习,他知道这一定是因为柳倾的缘故,当即对柳倾便更加感激了。

柳倾急着去找谢东阳,也没多留。坐上了沈子恒专门派给她的汽车。

柳倾想到白天的事情,不想再那么高调,只挑了一辆不惹人眼的日系车,很快便离开了沈家向市局开去。

坐在车上的柳倾突然想到自己似乎这两天收了不少好东西,光卡就有好几张了。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多少钱,但想想沈子恒的身家,估计买辆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下子她有些兴奋起来了。这第一桶金算是捞到了。说不得最近得赶紧去考个驾照了。要不然以后出门办事也不能总坐沈家的车不是。

柳倾这边琢磨着买车的事情。可没料到在她家的门口,正有母女二人正幸灾乐祸的在给柳南奚打着电话:

“……让你非得把柳倾接回来,这下好了吧,你那宝贝女儿不知道在外边干了什么好事,夜不归宿,成天带着个孩子坐豪车,吃西餐,穿着暴露,举止轻浮放荡,哎呦喂,她做得出来我都说不出来,我跟你说,柳南奚,你要是再不管管你这个女儿,以后丢了咱们柳家的人,你可别怪我这个大伯母……喂!喂喂!”

崔红英气得想摔了电话,到底还记着这是自己家的东西,坏了还得再买,只得狠狠将脚下一粒石子踢得远远的。

“妈,我小叔说什么啊?”柳秀一脸的兴奋,她离得这么近,自然听得到她妈打电话的声音,只可惜对方的声音她没听见,不过也想像得出来,他那个小叔会是怎样一个暴跳如雷的样子。

“说什么?这个王八蛋,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他竟然还骂我造谣,我……不行,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老娘今晚就在这儿死等了,我倒要看看她今晚到底回不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死了 第四十五章死了

柳倾自然是回不来的。她这会儿特意去找了一家有名的饭店,打包了一大堆好吃的带去了市局。

站在门口往里面瞧,只觉得今天这里忙忙碌碌,跟自己想得一点不一样。

这么晚了,早就过了上班时间,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加班,很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大案子吧。

柳倾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要打听那凶手的事情,还是抬脚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一个年轻的警员看到进门的柳倾愣了下,遂走上前来询问。听说是来给谢东阳送饭的,当即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后来干脆理也不理柳倾直接转身走了。

柳倾越发奇怪了。这给朋友送饭,很招人烦吗?还是说借调来的谢东阳名不正言不顺,在市局的地位已经这么尴尬了吗?竟然连有人送饭都不被允许了吗?

却不想旁边过来一个严肃的中年大叔,冷着脸对柳倾不耐烦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应该多用在学习上,不要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大家都在忙,也没人帮你送东西,你还是带着这些回去吧。谢同志已经吃过了,也没时间见你。你赶紧走吧!”说着,甚至还推了柳倾一把,差点把柳倾手里的盒饭打翻了。

柳倾一阵无语,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愠怒来。想想这毕竟是小哥哥工作的地方,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想想阴鬼幡里的小鬼,她只得忍着气,摸出了手机给谢东阳打了个电话。

不过五分钟时间,谢东阳就黑着脸走了出来。

“怎么自己过来了?我本来打算让毕晨去接你的。”说着话却是接过了柳倾递过去的饭盒。

房间里顿时一片噤声,要知道刚才还有个漂亮女人被谢东阳的助手毫不留情的骂走了。想不到这个小姑娘倒是个有手段的,竟然让这个空降的冷面神亲自出来迎接了。

柳倾却没注意到旁边人的表情,只看着谢东阳那有些憔悴的脸皱起了眉:“那个人还在找你麻烦吗?”

谢东阳愣了下,想到什么后嗤笑了声:“不足为虑。”

说着,示意柳倾跟上他:“正好你过来了,帮我们辨认一下吧。”

柳倾一愣,随即想到了那个今天看到的凶手身上。

果然,当看到死成了一摊泥一样的人,柳倾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阴鬼幡里的小鬼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在阴鬼幡里急得直跳脚。

柳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市局临时停放尸体的地方。没有外人,但是也不知有没有监控。

柳倾用眼神示意谢东阳,将手里的三角小旗子亮出来给他看了看。

谢东阳了然,冲柳倾点了点头。柳倾这才放心的将已经急不可耐的小鬼放了出来。

小鬼一出来就扑到了那男人的身上,连踢带咬的,眼看着煞气都涨出了一大截了。被柳倾一捏轻轻拎到了自己面前。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这死的够惨了,连魂魄都被勾走了,不是被邪师炼了,就是被恶鬼吞了,这可是真正的魂飞魄散了。”

小鬼抽抽搭搭点了点头,两行鬼泪顺着小鬼的小嫩脸流了下来。柳倾眼疾手快,急忙用瓷瓶接了,小心翼翼将鬼泪收了起来。

“谢谢你,我这回没什么遗憾了。可以放心投胎去了。”小鬼说着,仰着头看向柳倾:“那个小屁孩,你告诉他,以后等我转世了,再见他的时候,我会还给他多多的玩具,我还要和他做朋友的。”

柳倾莞尔,冲着小鬼点了点头,睁得谢东阳的同意,柳倾便直接在这里念起了往生咒。看着小鬼蹦蹦跳跳进了鬼门,柳倾长叹了一声,收了阴鬼幡。

虽然身上暖洋洋的,全是刚收到的翻倍功德的奖励,可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你说,他怎么就死了呢?还是个被勾了魂魄的?”

谢东阳冷着一张脸:“我们查了那个背后的人,没有问题,叫常平安,是玄真宗的人,人是有些本事,虽说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也是在规则之内的,并没有触犯法律。和司衡川还是同宗。”

柳倾一愣。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鄙夷。“果然,和那姓司的沾亲带故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是修道之人,难道看不出这人身上缠满了孽债,还刻意用符箓帮着他压着煞气,放在自己眼皮底下重用。这样的修道之人,能是什么好人?

“不对啊,姓司的就没插手管这案子吗?”柳倾真是奇怪了,这明显是非正常死亡案件,难道姓司的会放任外人掺和进来?

“哼!”谢东阳冷哼一声:“这次是他不得不避嫌。”

柳倾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谢东阳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你这回不藏着掖着了?”不是一直装普通人的吗?

谢东阳看着柳倾一脸八卦的样子有些无语:“我又不是刻意瞒着的,本来就是过来秘密调查一件悬案,现在已经惊动了玄门,自然是瞒不住的了。”

“什么案子啊?”柳倾就一直好奇,自己前世压根没见过谢东阳,哥哥说他是借调过来的,那就肯定不是长期的,现在想想,柳倾还有些奇怪呢,到底是什么案子需要动用帝都的精英过来调查的。

不过很快柳倾便看出了谢东阳犹豫的神情,遂笑道:“算了算了,不方便就别说了。说说这个人吧。”

谢东阳似乎是松了口气,看向那尸体时又皱起了眉头:

“人是死在自己家里。是下午五点被发现的,说是中午十二点准时下班回的家,下午有人去找他吃饭时,发现门没有关,进去就看到了这样的,他!”

柳倾撇了撇嘴角:“这么说,和它的主人没有半点关系喽。”

“对,常太平是中午十一点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就离开了,而且是回他的宗门,离这里两千公里,他没有作案时间。”

柳倾挑了挑眉,知道这些只是正常情况下的判断,常太平是修士,有太多的手段远隔千里杀人了,这个作案时间对他根本不成立。她在意的是:“难道是我打草惊蛇了?”

“不,应该是他身上的阳气和煞气被吸干净了。”

谢东阳的表情十分严肃。神色间透着一股戾气。

“你是说对方在炼……”

谢东阳戴上了手套,在那人软绵绵的身体上捏了捏,手指停在他耳后的位置。将他的头转了个方向,露出了藏在它耳后的一个十分细小的针孔。

“丧魂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发指 第四十六章发指

谢东阳突然很想问问关于柳倾师父的问题,竟然连这种东西都知道。

他之前之所以执意从棺材里将柳倾救出来,是因为他感觉到她的神魂不稳,而并不是如死亡一样的魂魄离体。

而因为好友的拜托,他还曾经特意关注和调查过关于她的事情。

知道她会玄术还让他疑惑了许久,他来到这里调查,自然关注过本地的玄门界。除了那个已经列入悬案的宗派,他并没有发现厉害的散修或者是隐世的门派。不过,调查毕竟只是浮于表面,谁能保证所有的高手都应该在档案里留下痕迹呢。只要柳倾这丫头的本质不错,不走邪路也就是了,更何况她还是帮着自己的人。

谢东阳想到这里,打断了正在探查尸体的柳倾。

“背后的人十分残忍,这个曾景应该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当然也不可能是最后的一个。”

柳倾点头表示赞同,想想那些利用恶人的煞气来修炼的例子,暂时还想不到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人能做些什么。

“对了,我看你们今天都在加班,难道说除了这个案子还有其他的事情?”柳倾看着谢东阳将那人的尸体盖好,想到进门时屋子里的忙乱,大眼睛望向了谢东阳。

谢东阳想了想才道:“对,我接了你的电话,就去查了曾景原来工作的长途货运公司,查看了小鬼死亡期间他的出车记录,用了点手段,找到了七具尸体,五个女孩两个男孩。”

柳倾瞪大了眼,再看那被盖住的尸体时,真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是谁给了他压制煞气的符箓,真是不配玄士之名。”

谁东阳脸色更冷了些:“打过电话了,常平安说此人的身份没问题,给他的简历上说他以前是做屠夫的,所以有煞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谢东阳没说的是,那常平安的态度极其恶劣,对于他手下员工所做的恶行丝毫没有意外,反而还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说什么这样的凶手竟然不是警方抓获,而是意外死亡,还说那是凶手在替天行道了。气得陈冬差点把电话砸了。

“放屁!”柳倾都忍不住骂了脏话。这话一听就是敷衍,杀猪宰牛的煞气和杀人的怎么能比呢。这是懵傻小子呢。

“行了,既然你已经确认了死者身份,就让陈冬送你回去吧。”谢东阳拍了拍柳倾的肩膀,指了指门外。这里毕竟是停尸间,一个小姑娘待在这满是尸臭的地方,实在有点儿不合适。

柳倾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谢东阳:“谢哥,你这是过河拆桥呢。”

谢东阳一愣,唇角微微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天很晚了,你不用跟着我们一起加班,好好回去睡一觉,要是感兴趣,明天可以再过来。”

柳倾的嘴角越扯越大,终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她突然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来,递到了谢东阳的手上。

“我现在也是公家的人了,咱也是有证的人了。”

谢东阳接了,打开一看,笑了:“嗯,照片拍得不错。”

“那是,底版就不错。”柳倾说着,将自己的证抽了回来。

“现在我可以参与了吗?”柳倾冲着谢东阳露出一个萌哒哒的表情。

只是男人竟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脸,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让你参与,是因为现在太晚了,你需要的是休息。”

柳倾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打坐比睡觉恢复精神要快吗?一晚上不睡而已,明天抽空打坐一小时就回来了。”柳倾的心里话则是,待在你的身边可比打坐升级还要快。

谢东阳无法,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那好,现在十点,十二点我准时送你回去。”

柳倾撅了撅嘴,只得点了点头:

“那现在可以让我去看看几个孩子的尸体了吧?”柳倾看着谢东阳,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让谢东阳有些无语。

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小姑娘,竟然对看尸体这么感兴趣。

“你要有心理准备。”

柳倾眨了眨眼,使劲的点了点头。

前世她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连僵尸都见过长毛短毛,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哪个不比尸体要好看?

可真正看到的时候,却让柳倾心里十分不舒服。

不是因为这些尸体本身的样子看了让人反胃,而是因为他们全都是小孩子,最大的一个也就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当然,里面就有那小鬼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可柳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哪怕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让她有点痛心:

“这个畜牲就这样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谢东阳示意柳青看看周围:“你开了天眼,就帮忙看看他们的魂魄吧?是不是还在附近?”

柳倾很想说那不是天眼,而是自己的修真之术。可想到这个世界糟糕的修炼环境,想来他们也早断绝了修真的心了,便闭了嘴。

她明白谢东阳的意思。一般像这样横死的魂魄,是不能直接进入地府的。很多会和小鬼一样跟着害死他们的人。

曾景是因为戴了压制煞气的符箓,所以才会让这些小鬼找不到他。那同理,这几个小鬼也该和那个一样,那么他们的魂魄也该在附近才对。

只是柳倾感受了一下周围,却摇了摇头:“没有发现。”

她看向谢东阳:“你说会不会和曾景的情况相似。”

现在知道了有邪修在背后搞事情,那想事情的角度就发生了变化。

横死的魂魄怨气和煞气也是很重的。如果说有人专门收集这些,那么像曾景这样的情况,这几个孩子也适用才对。

谢东阳却道:“我准备接触一下这个常平安。”

突然,两人同时将头转向了门口。很快就看见了一脸严肃推门进来的毕晨。

“谢哥。”

说完,他的眼睛却落在了柳倾的身上。

柳倾有些奇怪,指了指自己。

毕晨不好意思的笑笑:“对,是你的大伯母和堂姐来报失踪人口,说你……”

他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说你,被有钱人包养让人盯上,生了私生子,还合谋抱走了人家的儿子,现在失踪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试探 第四十九章试探

柳倾出了门,发现柳秀母女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大门口正在等着她。

一见柳倾出来,柳秀急忙迎了上来,亲热的一把拉住了柳倾的胳膊,像个小姑娘一样轻轻地摇了摇:

“倾倾啊,你是怎么弄到这个身份的啊?是不是那个大老板帮你弄的?一个月多少钱?你难道不上学了吗?……”

柳倾最佩服的就是柳秀这张堪比城墙厚的脸皮,好像之前那两个和自己针锋相对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们一样,她就是能做到睁着眼睛说瞎话,从来不知道尴尬和不好意思为何物。

柳倾只觉得被柳秀抓着的地方像是有虫子在咬一样,别扭的急忙将自己的手拽了出来。

“我就是配合他们的工作,有规定,再多的情况是不能说的,要保密,反正这工作是谢哥帮我联系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让我这次死里逃生的时候认识了我谢哥呢。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说起谢东阳,柳倾故意表现出了一脸的甜蜜:“不好意思啊,我要回家了,谢哥哥帮我联系了车送我,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再见吧!”

柳秀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看着柳倾扬长而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这死妮子,大晚上的,她难道就看不到她们两个女人也是需要车子回家的吗?她们的家离这边还更远呢!

眼看柳倾当真头也不回的往停车场走去了,崔红英两步追上前就要骂人,柳秀急忙扯了崔红英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妈,这里是什么地方,您别再闹了。”

说完,她重新挤出了一个笑脸,寻着柳倾追了上去:

“倾倾啊,你看我和我妈也要坐车回去的,我们家里还更远呢,今天晚上为了你的事情,我们可是辛苦了一晚上,你肯定不会这么狠心将我们丢在这里不管的吧,既然是你那位谢哥哥帮你准备的车子,应该够坐我们三个人的吧?”

说完,她又想去扯柳倾的手,被柳倾一闪身躲开了些。

柳倾此刻笑的眉眼弯弯的,看得柳秀心头一喜,却听她道:“柳秀啊,咱们可不住在一起,车子也不顺路啊。”

“没关系啊,你先让司机送我,回头再送你,或者你今天就住回老房子呗,咱们也很久没在一起聊天了,今晚要不你就睡我家吧,咱们姐妹俩睡一张床,好好说说心里话。”

柳倾心里冷笑,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住你家就不必了,我怕半夜被你掐死,或者被你妈毒死,我看你们还是从这里走出去,到街上去叫出租吧,我帮你们算过了,也就五十块钱的事,就是这地儿吧,晚上有点不好打车。不过不要紧,反正明天也不上学,你们可以慢慢等。哎呀,这样看起来,你们两个为了堵我,还真是花了不少功夫啊,从白云观一直追到我家再到这里,啧啧,今天这一天的车费可也花了不少吧?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破费了,不过我是不会替你们心疼的,那就再见啦!”

柳倾挥挥手,脚步轻快的离开。顺便放了一只阴鬼幡里的小鬼到了柳秀的身边。相信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她们一家一定会有一段很难忘的时光了。

柳倾才不会为了柳秀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呢。

她到了停车场,只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唯一亮着灯的车,还有开着窗抽烟的毕晨。看看车子,想不到竟是辆卡尔森。

柳倾吹了个口哨,在车身上摸了摸,艳羡的砸吧了下嘴巴:

“没想到毕哥还是位有钱人啊?德国至宝、贵族血统、气质优雅,低调的奢华典范啊!”柳倾学着广告的语气说着,开了后车门坐了进去,果然被整车全套的顶配闪花了眼睛,好奇的摸摸这里,蹭蹭那里,满脑子的赞叹。

毕晨的手架在车窗上,将烟卷丢了,回头冲柳倾笑出了一口的白牙。

“这可不是我的车,这是你谢哥的车。他才是那个有钱人呢,看不出来吧?”车子缓缓滑出车位,车厢里响起一阵悠扬的大提琴声。

“嗯,我谢哥哥有颜值有家世,有能力有事业,还这么得细心体贴,哎呀怎么办?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毕晨没想到柳倾这么大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柳倾却是“咯咯”的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的啦,你没听过这个调侃吗?我说完上一句之后,你应该接,喜欢谢哥哥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啊?或者说,你谢哥人是不错,我替他谢谢你的喜欢了,这样知道了吗?以后再有人在你面前说喜欢谢哥,你就这么回她。”

毕晨略尴尬,却是笑了起来。柳倾却是莞尔一笑,大概猜到了毕晨的意思。

她混不在意的摸出了手机开始打游戏,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毕晨又道:

“你谢哥的家庭情况有点复杂,他的爱人,恐怕他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柳倾的手一顿,手上的小人不小心被一只笨猪咬死了,屏幕转瞬变成了灰色。

她嘟了嘟嘴,很快又重新复活了小人,开始了游戏,一边砍怪一边道:

“你和陈警官跟谢哥哥都是从小就认识的?”

“算是吧。”毕晨侧头看了眼正站在街边打的的两个女人。她们不知在争执什么,又错过了一辆空车,那年轻的女孩捡起地上的石子丢向了远去的出租车,不想石子打偏弹了回来,打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她气得跳脚骂着什么,看起来粗俗不堪,哪儿还有刚才柔弱有礼的样子。

毕晨只瞄了一眼就将脸转了过来:

“我和陈冬是打小就跟在谢家的。谢家是个大家族,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他又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所以才会躲到北源来?”柳倾不接话,她自然知道毕晨的意思,她对谢东阳也不是非要非卿不嫁,毕晨这是在警告她吗?

柳倾觉得自己现如今和谢东阳的状态还挺不错的,像朋友一样彼此关心,谢东阳愿意照顾她,她也愿意回报他,偶尔做顿好吃的,帮他点儿小忙。

她起先贴着谢东阳也就是想蹭蹭人家的紫气,当时想着实在不行就以身相许呗,反正她也不是白要这份造化,尤其后来又添了一个救命之恩,现在知道了谢家的情况,她反而更加坦然了,不用牵扯感情更好,受了人家的恩,那还了这份情就行,以后她厉害了总有机会报答,这样反而更坦荡。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薛美娟 第五十章薛美娟

毕晨没有回答柳倾的话,沉默了会儿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玄术的,我看你小小年纪水平不错嘛,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柳倾勾了勾唇角,知道这是毕晨的试探,想了想道:“我师傅啊,怎么说呢。瞎婆婆算是半个领路人,她多数时候是丢给我几本书让我自己看,要不就把我丢到山里去让我自生自灭。我学的东西比较杂,有自学的,有鬼教的,我还曾经得过一个宝贝,里面有一个已经作古的大能,反倒是他教我的比较多。”这么说也不算错,转世前他们这些弟子可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至于那个大能,空蒙戒算不算……

柳倾半天没听见声音,从游戏里抬起头就看见毕晨转过了脸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柳倾若无其事的眨了两下眼睛,突然噗嗤笑了起来:

“我就觉得如果让我当作家,编鬼故事,肯定会很好看,是吧?”

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毕晨则是转回了头,心里对柳倾这个女孩儿却是多出了一层防备……

柳倾毫无压力的回家打坐,吸收她从紫气小哥哥那蹭回来的紫气,然后睡觉,第二天精神饱满到了警局。

谢东阳正在处理一些事情,让陈冬将柳倾先带到一间会客室等他。

柳倾没在意,却没想到在那里,已经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似乎在等人,神情有些焦急,听见门响便立刻站了起来。但看见进来的是陈冬和柳倾,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失望的神色。

她也不去理会柳倾,冲着陈冬道:“谢队现在还没忙完吗?”

陈冬点了点头:“组长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一会儿忙完了就会过来了。”

女人皱了皱眉,不再理会陈冬和柳倾,自顾自坐了下来,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倾却是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她见过,第一次是在71号别墅的门口,她跟在司衡川的身后,第二次是在古街,她和司衡川当街争执,她跑了之后,司衡川还因为迁怒给一个过路的男人下了咒。这个女人,似乎,对小哥哥有点想法啊……

柳倾在看着这女人的时候,她似乎也敏锐的注意到了有人在看她,也抬头来看柳倾。这一看,她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陈冬觉得有些尴尬,看了眼那女人,再回头时,却是给柳倾介绍道:“柳姑娘,这是北源特异部的邵同志,薛美娟。”

薛美娟看陈冬对这个小姑娘竟这么客气,脸上收了些许的轻蔑,却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便又重新坐了下来。

柳倾挑挑眉,在陈冬介绍她之前道:“陈哥,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跑个腿,干点杂活什么的都行。”

陈冬抠了抠头,看着柳倾冲他眨眼,突然想到可能这妹子是不愿意自己和那女人待在一起,这个他能理解,毕竟他们也不喜欢和姓司的一脉的人待一块儿。

不过,这小丫头可是个天师啊,能给他打杂?

似乎看出了陈冬的顾虑,柳倾笑得一脸灿烂:“走吧,走吧,看你们忙的脚不沾地,我可坐不住。”

陈冬被柳倾拉着,也笑了起来。这个小丫头整天笑眯眯的,性子好,人也好看,一块儿干活倒也没什么,不是新同事嘛!

柳倾年纪小,又有眼色,帮着陈冬和毕晨,一会儿处理文件,一会儿端茶递水,一会儿接个电话跑个腿,没一会儿就连挨着的几个部门的人也混熟了。都知道隔壁借调来的冷面帅哥部门里新来的小职员人好又勤快,和谢组长关系匪浅。

可留在会客室无人问津的薛美娟却是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走出了会客室,她本想去谢东阳的办公室直接找人的,却不料看见了花蝴蝶一样在谢东阳办公室里打文件的柳倾。

年轻的女孩儿脸上都是青春和飞扬的活力。她的五官分开看皆不算很惊艳,但凑在一起就能给人一种美好和甜美的感觉,尤其是她笑的样子,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看得薛美娟的心头突突狂跳,总有一种她的宝贝会被人抢走的感觉。

谢东阳刚好打完一个电话,冷硬的脸在对上笑眯眯递过来文件的柳倾时,竟意外的放松了脸上的线条,甚至还稍稍扯了扯嘴角,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不好意思,第一天来就让你做这些杂事,我这边有些突发状况,再半个小时就好,我已经约好了那个人,一会儿你就陪着我一起去。”

柳倾笑得眉眼弯弯的:“我还没谢谢您,能做这些我很开心啊!您忙吧,这些我就拿出去给毕哥了。谢队再见!”说着,她怪模怪样冲着谢东阳敬了个礼,在谢东阳的视线里笑嘻嘻转头就走,却看见了站在门口神情冷厉的薛美娟。

“咦?薛同志来这里是来找谢组长的吗?”柳倾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提醒在她身后的谢东阳,你的烂桃花来了,赶紧想办法应对吧。

果然,谢东阳一下皱紧了眉头,冲着柳倾道:“那个柳倾啊,我这还有几份文件没打出来,你坐着,帮我打一下吧。”

柳倾回头,狐疑的望向谢东阳,却在看见他那厌恶和防备的眼神时眨了下眼睛,果断转身接了那几张所谓的文件,真的坐在了电脑桌前,开始噼噼啪啪的打了起来。

“谢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不想外人在场。”薛美娟的脸色更阴沉了,她的意思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谢东阳不过是个被家族放弃的小卒子,有她这么倒贴着,怎么还不知足?

谢东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低头将手中的一个卷宗打开,边看边道:“薛同志,我这边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如今司衡川要避嫌,也请你不要过多干涉我这边的案子,能让你监督已经是格外优待了。”

“东哥,你知道我不是……”薛美娟有些急了。

谢东阳的头终于抬了起来:“这里是北源,不是帝都,请你克制。而且,从前的事情我都已经放下了,请你也别再抓在手里让大家都烦恼了……”

薛美娟一脸绝望,像是被人抽去了肋骨,她浑身无力想要转身离开,竟连迈开腿的力气也没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八卦 第五十一章八卦

柳倾的耳朵竖得高高的,虽然是背对着说话的两人,但挡不住人家两个谈话中的信息量大啊!柳倾此刻脑海里的情节天雷滚滚,一肚子的八卦,连眼睛里都满是贼亮贼亮的光。

什么从前的事情,什么都放下了,感觉奸情满满啊!

她很想回头去看看那女人的脸色。被个男人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在脸上,肯定是很酸爽的感觉啊。冲着之前她对自己那副趾高气昂的态度,柳倾感觉真的,很解气啊!

不自觉的,柳倾打字的速度慢了下来,声音也小了许多,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偷着乐就好了,这种情况下还是要自觉一点,尽量降低些存在感得好。

其实柳倾这么做都多余,现在屋里的其余两个谁也没把她放在心上。

一个脸黑如墨,只想这女人离自己远远的,赶紧离开,让自己清净清净。

另一个面如死灰,泪流满面,半晌才哽咽道:“谢东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一直都在帮你的,我甚至为了你从帝都特意调到了这里来。你可别太过分了,还以为是从前你风光的那个时候吗?你现在无法修炼了你知道吗?你废了!如今在那个家里,只有我能帮你……”

男人的声音冷厉像一块寒冰,一张口就戳得人生疼:“我还有工作,请你回避。”

“为什么?!”女人尖声叫着,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薛美娟!请你注意场合!”男人的声音严厉而威严,眯起的眸子透出了一股危险和锋锐的光,刺得薛美娟竟打了个寒颤。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竟捂着脸哭着跑了。

室内一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中。

打字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声清脆的钢片撞击卡簧声传来,擦擦的齿轮转动了起来。

柳倾偷眼望过去,就见男人手里拿着一只ZP打火机,正无意识的在手里摆弄着。

他眉头紧锁,眼眸锐利。但细看又觉得莫名有种悲凉,凄怆的错觉。

柳倾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只形状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所吸引了,它和那个银色的金属小东西完成了一次次漂亮而优雅的舞蹈,翻转滑动间,竟让人有种玄奥美妙的感觉。

不过只是片刻,男人就恢复如常了。打火机从他的手里消失,换上了一串车钥匙。

他捏了车钥匙站起身:“走吧,约好的时间,不能迟到了。”

柳倾陡然醒神,急忙亦步亦趋跟了上去,语气貌似轻松道:“就我俩去吗?陈哥和毕哥不去?”

柳倾本没指望谢东阳能回答,本来这也就是她怕尴尬随意丢出的一个话题,却没想到男人只顿了一下便道:“曾景的身份证是伪造的。我怀疑他之前就有前科,让毕晨他们去查查,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柳倾脚下一顿,脑子里不知为何竟想到了那个给沈家改命的邪师。还有之前被她忽略的一些事情。

谢东阳见柳倾突然停下了脚步,便转回头看向了她,他并不说话,可站在那里的气势竟好似要把人活生生压垮一样。

柳倾突然之间回神,见他不悦,急忙道:“我觉得最近咱们遇到这么多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放在一起考虑。”

谢东阳扬了扬下巴,示意柳倾接着说。

柳倾便将替骆昭和沈朗驱邪的事情说了。

“这几件事情单看是并没有什么关联,但是,事情结束之后。总能听到他们说是有人怂恿他们。他们才会来寻仇的。包括沈家的那个园丁,也是五年之后才想到要来报复沈家,这些不奇怪吗?我总觉得最近这几次发生的事情都在预示着什么,是不是有人想利用这些鬼魅搞事情……”

谢东阳皱了皱眉,转过身走时,才道:“正道和邪师的斗法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是大或者小的问题。快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柳倾挑了挑眉,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再说话,默默跟上了他。

一路上接受大家的注目礼,想必刚才那女人从办公室跑出去让大家都误会了,看向谢东阳和柳倾时,表情都有些意味深长。

柳倾有些头大,她怎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这些人该不会以为,这里边还有自己的事情吧……

还真是,看热闹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还是昨天的那辆卡尔森,白天再看它的感觉仍然是让柳倾有些被晃花了眼的感觉。

两人赶到沈家小区的时候实际上并不晚,可是在那个今天看起来安静如鸡的别墅前却吃了个闭门羹。

电话关机了,别墅大门紧闭,连只会叫的狗都没有一只。

柳倾本来以为谢东阳会带着自己打道回府,再图后续了,却不料,人家一脚就把大门给踹开了,那股霸气果断,威风拽狂的凌厉,让柳倾的小心肝直颤,感觉他真是帅出了新高度了!

精钢的大门应声倒地,偌大的别墅里却了无声息,连点儿动静都听不见。

谢东阳似乎早料到会如此,一路龙行虎步,并没用多少时间就以同样粗暴的手段进入了别墅里。

令柳倾感到惊讶的是,本来以为空无一人的别墅里竟然在客厅或坐或站着一群人。

被众星捧月一般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似乎是受了什么伤,脸色有些惨白,显然也是个很少见阳光的人。

柳倾只看他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观此人眼小聚光,眼神冷厉尖锐,鼻梁尖削无肉,嘴唇薄且唇色暗,两颊无肉,颧骨却高,整个人面相给人的感觉就是个为人狠辣薄情,不择手段的。再加上眼窝深陷泪堂窝,这种面相的人不仅阴险狡诈薄情寡恩,还唯利是图心胸狭窄,偏他身上却有一层隐隐的金光护体,看来是身上带了什么不得了的护身法器,想必这个就是那个叫常平安的了。

见有人闯进别墅,站着的一溜大汉全都撸胳膊抹袖子想要冲过来揍人,却听谢东阳冷笑了声道:“真是抱歉,昨天这里刚发生过命案,我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门,一时情急闯了进来,实在抱歉。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都没听到我敲门的声音吗?真是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周旋 第五十二章周旋

常平安的眼睛眯了眯,随即露出一个微笑来。

很奇怪,他这样的面相,一旦笑起来,调整了脸上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浑身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和气慈蔼,加上他那一身藏青色道袍,挽起的白发木簪。竟然看起来有了些仙姿飘逸,道骨仙风的错觉。

谢东阳面色如常,轻松用巧劲儿分开了面前堵着他的一众壮汉。龙行虎步走到了常平安的面前,冲着他点了点头,便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他腰背挺直像屹立的山峰,伟岸雄浑,往那儿一坐莫名让人心中竟生出了些许畏惧之心来。那是由骨子往外散发出的一种王者之气。那比艺术大师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画作还漂亮立体的脸上是严肃和冷然的锐利,剑眉下,长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半个星眸,让人清楚感受到他那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如鹰隼的锐利和如虎豹的杀气。莫名让坐在他对面的常平安气势竟矮了半截,那方才的道骨仙风也成了衬托王者的小气,竟显得有些畏缩了。

常平安的心头巨震,可面上却丝毫不露。

他既然敢跟谢东阳明着扛,自然是私下里做足了功课的,有关于这个人的底细他自认已经摸得足够多了,可今天的谢东阳给他的震撼却让他有些意料之外。

常平安笑得更加慈祥,看着谢东阳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自己看中的小辈,赞赏中带着慈爱,说起话的语气甭提多温柔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当日,谢家大公子的威名在全晟国都是名闻遐迩。没想到有幸在咱们这种小地方见识到了,实在是我等的荣幸。”

谢东阳面色冷然,甚至带了些严厉:“常道长。今天我们冒昧登门是为了昨天跟您电话里聊过的那件事情。公务在身,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曾景身上身背数条人命,我就想问问您是怎么会不将这种人绳之以法却还包庇纵容呢?知不知道这已经是触犯了法律?”

常平安露出一丝苦笑:

“关于这个事情。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跟你好好谈谈的。那年我遇到他的时候。正碰上贫道渡劫。他在我危难之时救了我。又坦承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屠夫。同是玄士,你该知道咱们修的是玄门异术,必要遵循因果。种因得果,也是寻常。既然他救我性命,我只得护他平安。后来我给他那张隐匿符。也是为了让他压制煞气,改邪归正的意思。谁也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没有逃过因果报应,横死告终。这件事说起来,我是有失察之责。我也愿意接受处罚。不过,同为玄士,是不是也该得饶人处且饶人。人死如灯灭,哪怕他生前罪孽,死都死了,以后自有地府的判官来研判他的罪过。我等俗人就不要再多事了吧。您看今天这件事情。还请谢少您多多周旋则个。”

说完,老道士还装模作样冲着谢东阳拱了拱手。

柳倾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深深为他的厚脸无耻感到佩服。自己从前所见的那些无赖,在这老头的面前,真是个个都要成模范标兵了。看看人家这当了那啥还立牌坊的一脸正气凛然样,还真是对得起她这一大早赶过来的辛苦了。

谢东阳笑了笑,没理会老道士,却将视线落在了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上。

“这位看着眼熟,却不知道能不能请问贵姓,高名啊?”

那人似乎有些慌乱,急忙忙地摆了摆手。

常平安眉头挑了挑,笑道:“他是来我这问卦的香客。之前就是因为我们在打卦,所以才没听到贵客上门。如今我们也聊得差不多了。这位先生,你也可以离开了。”

那人忙不迭站起身来冲着常平安行了个道礼:“多谢常道长解惑。在下就不打扰各位公干了,告辞,告辞!”

他忙不迭站起身就要走,却在这时听见柳倾小小惊呼了声:“哎呀组长,这位不就是那个介绍园丁去沈家的张路张先生吗?原来他跟常道长这么熟的吗?”

常平安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愠怒,很快还是恢复了平静。笑着将眼神落在了柳倾的身上,脸上表情未变,语气却已然藏了一抹锋利锐气:

“这位小姑娘看着眼生啊?不知是何门何派,又是哪位的高徒啊?能跟在谢组长的身边,一定是家学渊源,出身名门吧?”

谢东阳刚要开口就被柳倾“咯咯”的笑打断了:

“常道长说笑了,我算什么名门啊?我爸就是个盖房子的。我也就是个当地人,普通老百姓一个。什么明门暗门的。可不像你们,啥门出来的都有。咱都是自学成才,谢组长赏口饭吃,咱就得好好干啊。这跑一天还管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常平安脸上一阵僵硬,但很快便恢复了一张慈爱的脸:

“既如此倒也不能怨你不懂规矩了,你这样插嘴长辈说话,被你家长辈听见,肯定是要挨一顿好打了。”

“幸好我家长辈是好人,不是您,哈哈。幸好幸好!”

柳倾的话,几乎让常平安吐出一口老血来。妈妈的,你家长辈是好人,我就是坏人呗。他憋不住道:“应该是幸好我的后辈没有一个像姑娘这样性子豪迈不拘小节的才对。”

柳倾似乎更欢喜了,笑成了一朵花一样:“哎呀,习惯了就好了。一回生二回熟吗?您现在还不习惯,日子久了就习惯了。我这人善良,最爱帮助人,您要是不嫌我烦,我可以天天来您家里报道,让您好好习惯习惯。”

常平安刚要说话,却被柳倾又按住了他的话头:“你看我工作认真,要求进步,我们组长可喜欢我这样的了。还夸我记性好呢。之前我就看过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张路啊,明明天庭窄小,颧骨突出,耳垂薄而短。本该是一辈子受苦住木房的穷酸命,可是现在却一身名牌,满手珠翠金钻。这明显不对劲啊。多半就是借了哪个倒霉蛋的运道了。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啊,虽说这男人借运前是一辈子穷酸命,不过以后会享儿女福缘啊。这养了两个孝顺的孩子,安度晚年是不成问题的,只可惜他非要逆天改命,还借运到了恩人的身上,平白无故让两个孩子都惨遭了横祸。真是。造了什么孽呀?”

柳倾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面色一变。唯独谢东阳忍笑,觉得带着丫头来还真是带对了。这不按常理出牌。打了草,惊了蛇,就看下面常平安要怎么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威逼利诱 第五十三章威逼利诱(一更)

常平安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连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一旁的张路一张脸却是涨得通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滑落了下来。他不得不抓起一包纸巾不停地擦拭着额角的汗珠。就是这样。却仍然被冷汗把衣服的前胸和后背都湿了一大片。

柳倾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笑嘻嘻看着张路道:“咦?常道长这么豪华的房子空调好像不太行啊,看把张老板热的,快把这当成桑拿房了。”

说完,她干脆咯咯地笑了起来,就像是看见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样。

谢东阳佯装回头瞪了女孩儿一眼,嗔怪道:“淘气!”

柳倾吐吐舌头,却仍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张路和常平安,一副幸灾乐祸的小人得志样。

常平安这会儿最想做的就是把这个小丫头的嘴用禁言咒封起来。

张路更加慌乱,可随即便佯怒道:“小姑娘胡说八道可不好!我不过是来道长这里打卦,怎么被你胡扯一通,实在没有礼貌!”说着,他似乎是气鼓鼓坐了回去,显示自己正大光明,并没有心虚。

可就是这样,也掩盖不了他那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和不敢与人对视的飘忽眼神。

常平安却在这时开了口:“谢少,昔日我与薛家二爷也算熟识,曾一同组队去过几次秘境,玄士的圈子就这么大,转来转去都是自己人,我知道谢少不得已来到咱们这个小地方,急于打开局面却是遇到了不小的阻力。说起来司衡川也算是我一个同门,他这人脾气有些大,性子不太能容人,不过,他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这样,就由我来做个中间人,给你们两个在中间搭个桥,以后大家就是朋友,谢少看看怎么样?”

常平安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可无奈谢东阳似乎压根没想接他的话茬,直接从身上摸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人,常道长认识吗?”

柳倾撇了一眼,却见是陶铮的照片,心里一动便想到了这里的关联。

陶铮既然能在司衡川的手底下混出那么大的名头,就不可能和这几个人不认识,更加有可能,这几个人也参与了陶铮炼制鬼王的事情。

果然,柳倾敏锐的发觉了常平安在看到照片时那一瞬的慌乱。

可他的状态恢复得极快,很快便笑了起来:“谢少今天是一定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结果不成?怎么有这么多的问题要问我,只可惜,你的问题我一个也不知道。如果只是因为曾景的事情你一定要我给个交代,那我也只能说,无可奉告。”

谢东阳扯了扯嘴角,果断站起身来:“行了,今天打扰了,我们之前进来的时候弄坏了您家的大门,需要多少赔偿,请开张单子给我,七个工作日我们特异部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这个吗……”常平安也站了起来。冲着谢东阳做出了一个大度的表情:“小事而已,我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为难一个后辈,只要……”

“那就多谢了。告辞!”不等常平安说完,谢东阳就提出了告辞,并且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将背后那个被一句话噎在嗓子眼差点没憋坏的常平安放在眼睛里。

柳倾这个小尾巴乐得看了一场大戏,笑嘻嘻跟出了常府,便凑到了谢东阳的跟前:“谢哥,就这么放过他?”

谢东阳扯起了一边的唇角,露出一个莫测的表情。

柳倾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反正她跟着谢东阳就好,于是便开开心心跟着谢东阳一起回了市局。

柳倾一到办公室,负责接待的警花就一脸奇怪表情的拿着一个包裹送了过来。

谢东阳不在,柳倾自然接了东西并道了谢,知道是那个薛美娟送来的东西,立马便在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个薛美娟倒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上午才被骂哭跑走了,中午就送了东西过来……难道说,是之前两人间的定情信物?这是要绝交的意思?

柳倾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眼睛恨不能将这小小的包裹皮射穿了。等谢东阳一进来,急忙狗腿的又是端茶递水,又是跟前跟后。

谢东阳有些疑惑,盯着柳倾做了一个莫测高深的表情。

“呵呵,那个……”柳倾用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东西,在谢东阳满含疑问的眼神中,怂怂的说了句:“那个薛小姐送过来的。”

说完她也不走,就瞪着一双大眼睛,一副渴盼知道内幕的表情。看得谢东阳一阵无语。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当着柳倾的面拆开了包裹。

柳倾没想到谢东阳当真当着自己的面就拆包裹,恨不能把脖子伸得长颈鹿一样长。等看到包裹里的东西时,却轻轻“咦”了声。

包裹里竟然放着几本古书,凑巧的是,这几本书,柳倾居然恰好看到过。

谢东阳却是皱了皱眉头,将包裹又包了起来:“丢了吧!”

“干吗丢啊,这可是好东西。”柳倾珍惜的将书抱到了自己的跟前。

“柳倾……”谢东阳想说自己并不想跟那个女人有任何形式的牵扯,就听柳倾道:“这就奇了,这个女人表面对你一往情深,一副非卿不嫁的样子,却拿着别的男人送她的礼物送给你,这是打算骂谁呢!”

谢东阳眉头锁紧,望向了柳倾,却听柳倾道:“之前我第一次去鬼市淘东西,正好碰见了司衡川。他可霸道了,明明是我先看到的这套书,却被他抢走了。活该被人宰了一百多万。这几本书我可不会认错,就是司衡川买走的那几本。”

谢东阳的唇角登时绷紧,成了一条直线。

自己嫌弃不愿意搭理,和被人耍弄可是两个概念,尤其如谢东阳这样骄傲的男人,薛美娟明明不喜欢自己却非要做出一副情深意重,痴心错付的样子来,真是恶心到极点了。

“丢出去烧了!”谢东阳的语气更加冰冷,像是带上了冰渣一样。

“烧了多可惜啊……”

“我说丢出去烧了!”谢东阳的眼眸中似乎都要放出火光了。

可柳倾却笑了起来:“哎呀,谢哥你听我说完嘛,这书可是前人留下的宝贵财富,烧了多可惜。这事交给我去办,保管你满意。”

谢东阳皱紧了眉头,想说点什么,可一想到柳倾那气死人不偿命的个性,倒放下了心来。冲着柳倾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锋芒太露 第五十四章锋芒太露(二更)

柳倾的行动力是十分惊人的。

她将这套古书拿出去翻印了二三十套。是数着特异局的人头印的。当天就以谢东阳的名义给每个特异局的人送上了一份。言明是谢组长初来北源,为了表达对一众辛辛苦苦战斗在第一线的同事最真诚的敬意,特意送出的一点儿小意思,就连司衡川和薛美娟都没漏掉,连特异局看门的老大爷手里也送上了一套。

也幸好特异局里没有养狗的习惯,不然以柳倾的促狭,一定连这位无名英雄也会表达一番敬意。

最后柳倾还特意将复印费用开了一张五千八百元的发票递到了司衡川的办公桌上。

之后便听说司衡川把他的办公室都给砸了,据传闻,里面的很多珍品被一怒之下毁于一旦,直接损失接近千万。

这件事情之后,谢东阳这边很久都没有再收到薛美娟的消息,后来听说人是病了,似乎是直接请了长期病假,回帝都养病去了。

“这也太没有战斗力了。我这才出了一招,人怎么就撤了?竟一点儿不给我发挥的余地了。”

柳倾彼时正翘着二郎腿欣赏自己指甲上新做的雕花,感叹时代的进步,竟然能让女人细致到这般境界。

谢东阳瞄了柳倾一眼,微微勾起了唇角。却也不得不出言提醒:

“你这性子锋芒太露了。你当司衡川和薛美娟背后没人吗?你现在被我护着自然可保无虞,一旦他们将矛头指向了你在意的人,他们又能不能受得了这些压力?以后做事不可太张扬,要懂得藏拙。”

这还是柳倾认识谢东阳以来,他对自己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柳倾初听觉得开心,可随即便慢慢严肃了表情。

反省一下,她最近似乎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就说那司衡川吃了这么大的亏,竟然就这么闷不吭声忍下了?还有薛美娟,一看就不是个能忍住气的,竟也什么话不说就这么遁了?

这是有些不正常。

这样看起来,细思极恐啊!怕是风刀霜剑都是小哥哥帮她挡了。

这样一想,柳倾才觉得冷汗淋漓,自己怎么把前世那样深刻的教训给忘记了。她是觉得自己刀枪不入了,可她还有父兄,他们还要生活呢。

想到这,柳倾不觉心头巨震,再看向谢东阳的时候,便多了一丝感激。

他既然这么说,那自然是尾巴都已经扫干净了。

柳倾急忙狗腿的泡了一杯茶还加了一勺柠檬蜂蜜,双手捧着端到了谢东阳的桌上:

“谢哥,那个常平安的事情怎么样了?老东西有没有出什么昏招啊?”

当时正是因为看出了谢东阳的意思,柳倾才会在常家那么使劲儿的刺激常老头。就是为了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谢东阳垂了眼眸,呷了一口茶,眸色亮了亮,心里软了软。

也怪不得自己下意识就想对这个女孩儿宠着护着,她实在是个细心又温暖的小家伙。

“我们已经调查出他和陶铮有大规模金钱上的往来。”

柳倾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陶铮可是上了特异局三A榜的通缉要犯。常平安与他有接触,哪怕有说得出的理由,也少不得要来特异局走一遭了。

只要他进了谢东阳这边的调查室,他们的主场也就来了。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既然常平安那么肯定能够影响到司衡川,那陶铮炼制鬼王的事情,也很有可能有姓司的参与其中,那我们不是......”

谢东阳看了柳倾一眼,并没说话。

柳倾立即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之后看着谢东阳笑了起来。

谢东阳看着柳倾,无奈摇了摇头。接下来的时间谢东阳还有很多要忙的事情,柳倾就帮着打打下手,倒也十分忙碌充实。

当然,她的小循环一直沐浴在紫光大神的怀抱里,哪怕忙死她也是甘之如饴啊!

难得在柳倾的竭力支持之下,谢东阳今天的工作倒是提前完成了。

好不容易晚上有空,他提出请组里众人吃个饭。

毕竟他初来乍到的时候是隐瞒身份的,之后陆陆续续的事情不断,乃至恢复身份之后,当地特异局拿乔不肯接收他,造成了如今他好像受气小媳妇一样仍然借住在人家市局的地方办公。

而之前这些跟着他的人,不管是临时借调来的还是从帝都带过来的都一直不离不弃,没有什么怨言的跟着他,让他这段时间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哪怕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工作,请顿饭也是很有必要的。

可没想到毕晨晚上有事早早走了,陈冬熬了两个通宵了,今天要回去休息,剩下几个临时组员平时见着谢东阳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白天压力够大了,晚上能回家了,谁还没事往上凑呢,结果最后聚餐变成了两人的烛光晚餐。

柳倾表示:美美哒。

谢东阳平时粗枝大叶,实际上提起享受生活他也是不遑多让。毕竟家族底蕴在,他也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少爷,享受过前呼后拥,金鼎御食的生活。

两个挑了个高档的西餐厅,红酒,牛排,鲜花,小提琴,让柳倾再一次对谢东阳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这个表面冰冷的硬汉骨子里却是个很绅士,很有情调的男人。虽然跟他的形象有些不符,但柳倾觉得这样的男人从骨子里就是个优雅高贵的,有着良好的修养和风度,这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而不像前世那所谓书香门第出身的季仲齐,表面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骨子里却是个冷漠,暴戾,自私冷血,唯利是图,甚至是不择手段的小人。

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事情,让柳倾的心里刺痛了下。

她还以为自己忘记了,毕竟重生以来她一直过得还算不错,特别是拥有了修炼的记忆和能力之后。她本以为那些已经被她丢进了记忆的尘埃里,

却原来那些伤害不是过去了,而是被她刻意锁在了心底。在她想要懈怠或是想要偷懒的时候,不经意的就会出来刺激一下她,让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停下来。

“怎么了?菜不合口味吗?”谢东阳敏感的觉察出柳倾那一瞬间的阴鸷,就像是一个灿烂的小太阳,那一瞬间被乌云遮住了光,黯淡失了光泽。

“啊?”柳倾回过神来,眼睛落在了谢东阳的身上,随即想起什么来,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很好啊,今天我可赚到了,谢哥专门陪我一个吃饭,您没看见多少人羡慕我吗?”说完她便咯咯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污蔑 第四十七章污蔑

看着从警局楼上毫发无伤走下来的柳倾,崔红英和柳秀完全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柳倾的视线落在了脸色有些苍白的柳秀身上,看着她那有些微胖却努力伪装成一朵白莲花弱质纤纤的样子,还有那一张充满着胶原蛋白,还不曾动过刀的微圆脸颊,心里想的却是前世她那张经过了无数次打针抽脂,磨骨埋线的整容脸。

柳倾再一次看见柳秀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初醒来时见到她时的惊惧和厌恶。

经过了身份的转变,她如今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了过来。从前那些恨之入骨,委屈愤懑的情绪,在这一刻竟出奇的平静。

与其一击必杀不如慢慢折磨,说到底,她们如今已经和自己不是在一个级别的对手了。试问,一头大象会被爬在它腿上的蚂蚁影响了心情吗?

柳倾甚至还冲着两个女人露出了一抹浅笑:

“是大伯母和堂姐啊!这么快你就从看守所被放出来了。怎么?之前没害死我,现在又想了什么新招数来对付我啊?污蔑,陷害,你这故事编的真好,二奶,私生子,还绑架,你这是跑到派出所讲鬼故事来了?”

负责接待报案的是位年轻的警花,刚才听柳秀母女一番声情并茂的讲述,早将那个叫柳倾的女孩想成了个不服家人管教,自甘堕落,拜金下贱的问题少女了。

可现在听到了柳倾的话,再看向柳秀母女的时候表情就变了。

公安局是多么严肃的地方,这两个女人竟然把这里当成了故事会吗?跑到这来乱说话,报假案,这不是藐视国家机关,轻视他们这些国家公务人员吗?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知不知道报假案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行为!你们这是在浪费国家资源知道吗?”

女警花言辞犀利,重重的将手中的笔拍在了桌子上,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里。

刚才大厅里众人可是都看见了,这个女孩儿可是谢东阳亲自接进去的。

就在他们上楼之后,大厅里的众人还曾对这女孩和谢东阳的关系,进行了一番讨论。这下看到了如此奇葩的报案,对象竟然就是她,自然就多了一份关注。

柳秀一见那么多穿制服的人都看向了他们这里,早是面红耳赤,手脚都有些颤抖起来了。却还是强忍着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来。

轻轻的扯了扯崔红英的袖子,柳秀冲着柳倾温柔道:“看来是一场误会了,咱们出去说,出去说啊,别打扰了人家办公。”

柳倾嗤笑了声,丝毫不为所动:

“现在知道这是打扰人家办公了,之前你们说得那么热闹又是怎么回事?又是二奶又是绑架的。我就纳了闷了,我是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你男人了,你这么害我,之前骗我到河边,伙同胖子差点淹死我,连尸体都没放过,头七都没过就把我卖给了死人当老婆,连我爹我哥都等不得让见最后一面就要把我活埋了,要不是谢哥从棺材里把我刨出来,我这条小命就彻底交代在你们一家手里了。我就奇了怪了,要不是咱们有杀父灭门的死仇,你们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有知道案情的人这时候也想起了这件事情来,看着柳倾的表情都变成了一种同情和了然。而其余听到这件事的人也都对着那一对母女皱起了眉头来。

柳倾就是要这种效果,之前这屋子里的人对她给谢东阳送饭这件事情各种猜测和不耐烦,现在她这么一说,相信这些人一定不会再误会他的小哥哥了吧。

而看到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开始用一种震惊愤怒的表情看向自己,柳秀及时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白花表情,扯着柳倾的袖子哭了起来:

“二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之前的事不是都证明是误会了吗?姐姐怎么会那么对你,这些都是误会,你忘了从前姐都是怎么对你的吗?哪一次奶骂你不是我替你求情的,你不是也最喜欢姐姐的吗?怎么现在跟姐姐这么生份了呢……”

“对。你是在一边帮腔来着,却是越帮忙,我挨得打就越重,然后你仍然是那个乖宝宝,我就是被你踩在脚底下垫底的那个可怜虫。就这么一个时时算计我的姐姐,我还真是非常喜欢呢!”

说着,柳倾率先抬脚往门外走去。说这么多不过是让所有人听听,她和谢东阳可是清清白白的,不是谢东阳包庇的坏分子。

别以为她没听到刚才有人在后面说谢东阳的坏话。她之所以没让谢东阳跟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事情得当面说清楚,现在正有人在找小哥哥的麻烦,她可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受人的口舌。

“二妹,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么说,姐姐有多难堪,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柳秀出了公安局的大门,自然就不用再绷着自己了,但戏还是要演下去的。她的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收起来也是很快的。

“行了,你们找到这儿到底要干嘛,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没必要再演戏了。累不累?”柳倾说完,抬脚就要走,却被崔红英一把拽住了胳膊:

“小贱人,别以为我们这趟来就是白来的。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全都看见了!你爸爸忙,管不到你,你就这么不要脸放纵自己堕落,看看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夜不归宿,公然抱着个孩子去道观里幽会,我告诉你,我可全都拍下来了,你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把之前那笔款子放下来,要不然,老娘把你这贱样全都发到网上去,还有你今天被抓进警局的事情,我也会帮你好好宣传的,我看你爹和你哥的脸往哪儿搁?”

崔红英的话半真半假,却让柳秀的双眼登时一亮。

被抓进警局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和污点,而这飞来横祸还是来自柳倾这个蠢货,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想到报案这个主意。她就是想让柳倾丢个大脸,既然她都敢给人当二奶夜不归宿了。那她自然不介意让她的名声远扬,臭她半个城了。

她来报了失踪人口,可是好好市民,是柳倾的好姐姐呢,坏人是警察叔叔们做的,是他们给柳倾做的宣扬,可跟他们家没有半点关系。

还是她妈妈聪明,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柳倾从警局出来,怎么就不能是被抓来的了,这完全有可能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咱有身份了 第四十八章咱有身份了

想着,柳秀便换上了一副殷切担忧的表情,柔柔道:

“二妹,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最近你很缺钱吗?我小叔这么辛辛苦苦的在外面赚钱养家。你怎么能这样给他抹黑呢?还有二哥,他在部队拼命,你却在这给他抹黑,你有没有跟警察叔叔好好交代清楚啊?你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还是连夜被抓进来的?咱们柳家可一直是奉公守法的好人家啊,你可不能为了点儿钱就做出败坏柳家名声的事情啊!你被抓的事情要是让族里的长辈知道了那可是不得了,还不得把你爸和你哥都给连累了啊!”

看着柳秀眼中那显而易见的得意和嘲讽,柳倾收了笑脸,冷然的看着柳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被抓进来的了?是不是我没有被警察抓,你们很失望啊?”

“你不是被抓进来的,半夜三更你跑到警察局干什么?”崔红英自认占了礼,脸红脖子粗的叫了起来,引得大街上的行人都纷纷往这边看。

柳倾却是轻嗤一声:“我来警局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的监护人是柳南奚,可不是你们这一家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怎么?卖我一次不够,你们这是还想卖一次喽!”

“柳倾,老娘再警告你一次,既然今天被我们抓到你从这儿出来的,从明天开始,你要是再不让你爸给我们放款,你就不是二奶,也要变成二奶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全都拍下来了。”

说着,崔红英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

柳倾眸色一寒,露出一抹冷笑,手上灵气已经凝于指尖,就要让这两个王八蛋受到教训了。

却听门内有个声音在叫她:“柳同志,这边还有个手续没有办完,老大让你把手续办了再走。”

柳倾转头,就见是陈冬在叫她,手里捏着一张纸,还冲着她扬了扬。

柳倾有些奇怪,可知道谢东阳不会害她,于是撇了崔红英和柳秀,跟着陈冬进了大门。

柳秀给崔红英使了个颜色,两人也急急忙忙跟了进去。

却见陈冬带着柳倾到了一个窗口前,递了几张纸进去,不一会,里面就递出了一个小小的卡片。柳倾接了过来,摩挲了两下,笑了起来。

崔红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忙冲了过去,抢了那个卡片就看。

却见上面写着几个字:特异部,协查人员工作证。上面还有柳倾的名字和一张半身的照片。

柳秀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这什么啊?”

“别弄坏了,这是柳倾同志的工作证,她现在是我们特异部特聘的编外人员,协助我们调查一件凶杀案,现在知道为什么她会在我们警局了?”

陈冬说着,将工作证抢了回来,交到了柳倾的手里。

“柳倾同志,明天八点准时来市局上班,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柳倾笑了起来:“不客气,我会尽全力的。”

现在她可是正式的玄门人士,协助特异部办案,完全合情合理啊,认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本来,谢东阳还怕会影响柳倾的生活和学习。现在既然她有这个本事,又有了个正式的身份,如果参与的案件,但凡能有点出色的表现,他这边结案总结都会帮着柳倾多添上一笔。这样柳倾以后进入社会都会是很有帮助的。

所以他才会当机立断,让陈冬追了出来,立马给柳倾办了这张工作证。让她以玄门的身份正式加入了他的调查组。这样以后她再参与他的案件也名正言顺,就是姓司的说起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像71号别墅的案子,也不会白白让姓司的把丫头的功劳再抢了。

“你们收了她多少贿赂,竟然给她办工作证,知不知道她还是个学生,屁都不懂,她能帮你们什么忙?”崔红英见不得陈冬看柳倾时候那和蔼可亲的样子,冲着陈冬恶声恶气道。

陈冬回头冷笑:“污蔑和诽谤国家公务人员,你知不知道这也是犯罪!”

柳秀咽了口吐沫,眼馋的把眼睛从那张卡片上拔了出来,冲着陈冬鞠了个躬:“对不起,我妈她没什么文化,不懂法,我会回去好好教育她的,今天真是麻烦大家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了,不好意思啊!”

说着,她拽了崔红英就走,崔红英却还在叫嚣着:“什么玩意?那死丫头凭什么就成了公务人员了,这分明就是……”

柳秀不得已捂住了她的嘴巴,强行将人拖了出去,她真是有些糟心,自己就应该先打听清楚了再来的。

柳倾看了一场闹剧,冲着陈冬不好意思道:“明天我会准时过来的,帮我谢谢谢哥啊。还有,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着,她冲着大厅里的众人鞠了个躬,这才跟陈冬道别,抬头挺胸往门外去。

她是正大光明的走正规程序拿到的这个工作证,为了小哥哥的面子,她也不能露怯了。

陈冬也替这小姑娘不忿。家人无耻,这小丫头要不是自己争气,这脏水还不真泼到她身上了吗?

想到这,他故意高声喊了声:“刚才报案的那两个还不能走!”

已经走到门口的高红英和柳秀:……

“你们两个,之前报假案的事情,我们还没调查呢,笔录做了没有?”

崔红英这会儿也有些明白过味儿来了。偷偷咽了咽口水,不自觉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

柳秀的脸都吓白了,她才刚从看守所出来,哪里还敢再往上面凑,急忙一把拽住了路过自己身边柳倾的胳膊:“误会,是误会了。我们不知道妹妹竟然是咱们这儿的正式员工,搞错了,搞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了啊!是我们没有查清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逃也似的扯了崔红英飞奔出门,就像是屁股后面有狼在追一样。

看着这一老一小狼狈离开。陈冬冷哼了声,走过来拍了拍柳倾的肩膀:

“妹子,像这种人,你就不用跟她们说那么多,直接上程序,先关个二十四小时,她们要还敢欺负你,告诉哥几个,别的没有,弄回来查一查还是可以的。”

柳倾看着陈冬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有些暖。但余光看了看周围那些貌似忙碌,实则耳朵伸得老长的人,口中却道:

“谢谢陈哥,你忘了我的身份了吗?我可是特异部认可的玄士,更何况是她们,我就是不爱和他们一般见识罢了。”

陈冬笑了起来,心里暗道这女娃通透,怪不得受老大的看重了。

“那行,我还有事,晨哥已经去开车了,老大让送你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他有病 第五十五章他有病(三更)

看着柳倾笑得一脸灿烂,谢东阳却没有笑,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柳倾,半晌才道:“在我面前,不用装出高兴的样子。”

柳倾看向谢东阳,叹了口气,逐渐收起了笑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理解。”

一句话让柳倾差点泪崩,好半天才抬了头,红着眼睛端起了酒杯:“敬你!”

谢东阳抽了抽嘴角,与柳倾碰了杯,却将她的酒杯拿了下来:“虽说把红酒给你换了饮料,可喝多了肚子也要涨的。”

柳倾撇了撇嘴角,不太情愿的放下了酒杯。

“谢哥,我总有种错觉,包括那个陶铮在内,我总觉得,他们都像是有着什么特殊的目的,你说会不会,有个大BOSS躲在后面指挥着他们呢?”

谢东阳勾起了一边的唇角:“重要的不是想和以为,而是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去证明你的推断。我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看着谢东阳优雅的切割牛排,柳倾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看着还真是像谜一样。

明明是个硬汉,却嗜甜如命,喜欢软绵绵好看的糕点。明明是一副正气凛然。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男子汉,实际芯子里也腹黑着呢。

他不是那种认死理的迂腐之人。反而有时候会选择一些出其不意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哪怕有些出格,但从不会影响大局。

他有些时候也铤而走险,但却是个有底线的人。不像常平安这样的老不羞,长得那么丑。心眼儿还那那么坏。

柳倾只不过纠结了一下也就不纠结了。这些费脑子的事情,她玩不来,也不想碰。

她不过是趁着暑假的功夫,来这里多刷刷紫气小哥哥的好感度。蹭蹭这馥郁芬芳的紫气,让自己能更加顺利的修炼晋阶罢了。

真要让她去费这个心思,她也没那个本事和精力呀。反正案子的事情,有谢东阳顶着呢。他就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仿佛一切问题在他都不该是问题,他总能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只是,日子久了,柳倾却看出了一点问题。

因为北源特异局的不配合和抵触情绪,也许还有常平安那边给的压力,最近堆到谢东阳组里的案子简直是多如牛毛。

顾名思义,特异局管的就是超自然现象的案子。只要是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就都归特异局管。

晟国的特异局和公安局是两个并行的机构,理论上并没有从属关系,但因为特异局多是些大家族大门派选出来的对外人员,所以多少都有些傲娇的脾气,又因为举凡有些能耐的人,脾气都不算很好,所以,作为普通人的一方就明显会在这些能力者面前有些势弱。

而这时候出了谢东阳这么个异类,他本人有能力,对普通人也没有那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就特别受普通人的欢迎。也因此,这段时间,也不全是姓司的给的压力,也有很多案子是特意冲着谢东阳送的。所以,一时间,谢东阳组里的人几乎忙成了狗。

这也就让柳倾有机会观察到了谢东阳身体的问题。

他并不是每一次都像之前和那个陶铮斗法时那么厉害的。就像是电信的网络一样,总是时灵时不灵的。

有一次去抓个小鬼,居然关键时刻他竟连激发符箓的手段也失灵了,那符箓丢到小鬼的身上,就那么轻飘飘落了下来。如果不是谢东阳本身的功夫硬,那一次不但抓不住那小鬼,他本人也可能就受伤了。

这说明谢东阳受的是内伤。

柳倾就说嘛,看他的本事,在天师行里级别肯定不低,这样的级别怎么可能需要那么多的助理,而且每次出任务,都有毕晨和陈冬两个能力者保驾护航,一副生怕他随时会挂的紧张情绪。之前柳倾还纳闷呢,现在倒是全看明白了。

这怕是人家家族给自家大少爷特意派出来的俩保镖呢。

柳倾其实有心帮谢东阳看看的,毕竟自己是真的有好东西的,虽然也像谢东阳的本事似的,时灵时不灵的,但总归慢慢跟空蒙戒磨磨还是有的。

可谢东阳好像不怎么愿意提起自己这事儿。其他人对他的情况也是讳莫如深,这样一来,柳倾就不大好开口了。

你说人家的伤疤摆在那儿,人家都快忘记了,她没事跑去揭一下,抠一下的,这要是谁这么对自己,早就被她拍成肉饼,再揉吧揉吧塞狗洞里了。这得多讨人厌啊!她还是别做这个讨人厌的了。

在这期间,沈子恒倒是来过好几次,他是来请柳倾陪他一起去白云观看望沈朗的。

小家伙自从被送到了白云观之后,一直就待在了那里没有回家。

柳倾去看过几次,瞧着小家伙脸色也好看了,身体也圆润得多了。就连从前自闭的状态也好多了。

现在不单是跟柳倾能聊上几句,跟沈子恒也能偶尔应个声搭个话,给个笑模样了。这可把沈子恒激动得不行。

如果说沈大老板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是什么?那就是为了事业忽略了儿子,让他得了那么个折磨人的病。

现在能有挽回的余地,他简直是要跪拜上苍,感激涕零了。就为这,沈大老板大手一挥就给白云观添了五百万的供奉。

沈朗还有一次偷偷拉了柳倾的手说他买了好些礼物送给了小鬼的事情。

还说她在那边很好,正在排队等着,准备投胎呢。

柳倾知道这是云修帮他还的愿,也便放了心。

如今云修没了玄光盘,索性也不惦记那些事了。吃好喝好,又有了个可心的小徒弟教导着,看着身子骨也好了起来,连轮椅也稍稍可以离开了。对此,蔡青仲对柳倾是感激不尽。

提到蔡青仲,柳倾倒是有些愧疚了。人家陆陆续续送过来数量不等的药材和矿石也不少了。

可自从柳倾救活了云修,就再没帮人家干过活,什么超品符,到现在还连个影子没见着呢。

这也就是柳倾这世的脸皮了,放在前世,见人家一次估计要臊得不敢再见第二次了。

思及此,柳倾觉得自己也该是兑现承诺,帮人家画符箓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提醒 第五十六章提醒(四更)

柳倾特意抽出了一天时间提早回家,想着今天能早早的准备,等晚上好认真的画些符箓出来还债的。

却没想到,却见到了一直没有离开的骆嘉慧母子。

如果不是今天碰见了他们,柳倾都快要忘了还有这么两个人了。

自从那次帮了他们之后。柳倾也算是间接给自家清除了一个潜在的隐患。所以柳倾也早把这两个人丢到了脑后了。

却没想到今天他们会一直等在家里没有离开。见柳倾回来,骆嘉慧急忙迎了出来,嘘寒问暖之后端出了之前自己就做好的饭菜。

“快吃吧。这是我特意从农村收来的老鸭。这个天气最是燥热,容易上火,老鸭败火,我把油都撇干净了,也不会腻。还有这笋干,也是从老乡的手里买的。都是笋尖晒得的,最是嫩的,我在炉子上煨了一下午了,快来喝喝看。”

少了算计的骆嘉慧如今看着自然得体,与之前装出来的不同,现在她才是真正的眉眼平和,落落大方,看着就舒服。倒让柳倾有些不好意思了。客气道: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着了。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你别管我们了,我们早吃了。你也是辛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骆嘉慧也没再往下说,而是转了个话题:“今天是昭昭想找你说点事儿。我们才留得晚了。你快吃,吃完了再说。”

骆嘉慧说完便自顾自收拾厨房去了。柳倾却有些稀奇,侧了头去看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却分明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年。

柳倾也知道这俩人等在家里,一定是找自己有事。

可是她想不出来会是因为什么?如今骆昭没了身体负累,看着气色恢复得很不错。

他本来就是个长相清俊的少年。以前就是瘦得太过,脸色也灰败,枯干,所以看起来有些恐怖。

现在看来,他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前世巅峰时的状态。面色红润,身姿颀长,加上他长得白净,便颇有些翩翩少年郎的意思。

难道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柳倾自觉想笑,发现自己和那群糙汉子待久了,竟也学坏了,竟对着个孩子也变得不正经起来。

她不再胡思乱想,端起骆嘉慧盛给她的那碗老鸭汤尝了一口。竟意外的鲜香无比,美味非常。不知不觉便胃口大开,她也是忙碌了一天了,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便也不再装相,唏哩呼噜将骆嘉慧给她准备的饭菜几乎打扫个干净,让骆嘉慧看着也吃惊不小。

吃饱喝足的柳倾到了客厅,坐在骆昭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的脸却也不说话。

还是骆昭先撑不住了,轻咳了声,把手里的书放在了桌子上。

他也不看柳倾,低了头道:“我听说你现在找了一份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的。其实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我也没这个身份来说这些话。不过你救我一命,还帮我母亲去了心结,我感激你这么帮我们才厚着脸皮来说这话……”

他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才好。柳倾有些不明就里,也只是这样看着他,并不接话。

骆昭实在憋不住,终于抬起了头,红着脸冲着柳倾道:“你该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不该为了一时的快活去做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我不是说你出去做事就是不好,我只是想说……我的意思是,暑假都过了一半了,你这个明年就要面临高考的学生怎么还不知道好好学习呢?难道是放弃了吗?”

倒是柳倾被骆昭的话说得一愣。

她从重生就一直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筹谋着,每一天不想着让自己尽快强大独立起来。

可唯一没让她在意的身份,就是她如今还是个学生。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

柳倾想起自己答应自家老爹的话,莫名有些脸红。

她是真的把上学这码事完全丢到脑后勺了。估计谢东阳也查过自己的事情,知道自己成绩一塌糊涂,想也是考不上什么理想的学校才会动了给自己先弄个工作的心思。

这么一想,柳倾只觉得脸有些烧得慌,小哥哥这是对她多没有指望,才会连后路都为她打算好了呀。

见柳倾并没有说什么难听话,竟然像是真得了什么启发,骆昭这才放下了心。刚才扭成了一团的手这才轻轻松开了些。

“那个,虽然我比你低两年,但我看过你的课本。你的基础很差,如果要想明年能够拿个好成绩,基础一定要打牢才行。虽然我的水平也不好,但我也想帮你做点事情。所以。我拿来了自己的课本和笔记。还有,我自学了高二的课程,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总比你自学要强。”

骆昭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了。他不好意思说之前他看柳倾的习题册时都惊呆了,他以为的学习不好原来还能这样不好,别说是高中的东西了,恐怕柳倾能考上高中都是她爸爸走了关系才能上去的。

他本来打算的是,如果能让母亲和他一起留下来,一方面母亲可以照顾他们的生活,他可以帮着柳倾好好补补功课,另一方面也能监督着她,让她不至于再胡闹,这么关键的阶段,她还能跑出去上班,这心得有多大啊!

这时候骆昭甚至有些埋怨起柳南奚来,作为父亲,他怎么就这么放心自己女儿一个人在家呢。难道他就没想过要找个人来看着柳倾吗?

可是,思想建设再多,当看着柳倾的时候,他却有些张不开口了。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他们两个再真心关心她,也只是外人。做得多了,反而可能会让人以为他们有什么歪心思,只这么一想,他就偃旗息鼓,灭了火,低了头,不再说下去了。

柳倾却是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跟人家谈话的时候走神了。

她知道对方是好意,急忙真诚道了谢:

“多谢你的好意。你的笔记和课本我就留下来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复习的。多谢你的提醒了,真的,我十分感激。”

柳倾的态度让骆昭迷糊了。这样子就像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荒废了光阴,难道她是真的把学习的事儿全都忘了?

柳倾说着,正好看见骆嘉慧干完了活儿从厨房里出来。

她突然想起自己前两天从白云观回来时带回来的好些水果和点心,急忙从冰箱里将东西拿了出来,塞到了骆嘉慧的手里。

“这些是从我朋友的道观拿回来的。都是经过了香火的贡品。吃了对身体有好处,你们拿回去吧。”

本来还要推脱的骆嘉慧听柳倾这么一说,急忙恭敬的双手接了过来。

既然能说的都已经说了,骆昭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也只得和骆嘉慧一起告辞离开。

而柳倾一等他们离开,便将书本放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自己则进了平时修炼的房间。从空蒙戒里取出了画符需要的东西,开始认真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超品符 第五十七章超品符(五更)

柳倾如今在蔡青仲的支援下早已鸟枪换炮。用的符纸朱砂,加上她的碧玉符笔,无不是这个界面最好的东西。

而她现在的修为因为时常跟在谢东阳身边的缘故,也已经达到了炼气期五级中的阶段。

这才是不到一个月的修炼结果,哪怕是放在之前她生活的玄黄大陆,这也算是快的了。

如果在刚答应蔡青仲要画超品符的时候柳倾还有些强撑的话,现在的她画起超品符来,却已经能得心应手,毫无阻碍了。

好东西上手便有不同,她不缺经验,放在转世前,别说地级的超品符了,就是天极的符箓她也是能画出来的。

只不过,今非昔比,要想在这个界面画出天阶的符箓,除非她能筑基成功。而在这样的修炼环境,她想想就觉得遥遥无期。

好在她早就学会了顺应天命,既然人都来了,想再多,也还是要一步步走下去的。

铺好符纸,将灵力灌注指尖,登时手中的碧玉符笔就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一样,变得越发通透莹润,连那翠绿之中都仿佛被增加了流动的碧绿晶砂,分外好看。

笔尖点蘸金蟾砂,点点砂砾随着符笔的滑动在符纸上盘旋飞舞,流泻成一条金色的砂河,待砂尘落下,整张符箓登时浮现出一抹耀眼的金光。

柳倾单指点下,灵力汇聚而成的锁灵术落在了符箓之上,点点辰砂落下,一张符箓便平平稳稳落在了桌上。

符箓师最难做到的点灵成符几乎是一气呵成。

金光点点的符箓好不漂亮,预示着这张品质良好的超品符绘制得很完美。

这还是柳倾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绘制超品符箓。看看这符箓的品质,她也还算是满意,总算是把颗心放了下来。毕竟大话说出去了,要是完不成,她这面上也难看不是。

地级符箓的品阶很好判断,低中高三个阶段的符箓,上面的图案分别是红色,黑色和银色,唯有超品是金灿灿的颜色,最为好认。所以,斗法时,对方一拿出符箓来,就能轻易的知道品阶。

而据柳倾的经验,在这片土地上要想得到超品几乎不可能,因为到了这个品阶,天师的实力已经达不到了,必要动用到灵力。

而就她目前所见,也许没受伤之前的谢东阳能算个灵师,其余的她到现在还真没见过一个呢。所以说蔡青仲才会那么死乞白赖的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求她的一张超品符。

想到这儿,柳倾不免有些小得意。没想到前世那个被人欺负到死的小人物,现在也成了一个大能者了。

只是很快,柳倾便乐不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她刚才画符动用的灵力太多,她觉得宅子周围有些不大对劲。

柳倾收了桌上的东西,提了桃木剑就要出门,却不想那些东西却自己撞了进来。

柳倾冷了脸,反倒不着急了。干脆盘膝坐了下来,静等着对方上门来。

不一会儿,三个丑得无比惊世骇俗的东西就或爬或蹦的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钻了进来。

柳倾也不睁眼,像是已经入定了一般。

倒是那三个东西沉得住气,一个个的绕着柳倾转起了圈来。

“大哥,都说她身上有宝贝,我怎么一点儿没看出来。”

“都让你看出来还不是所有鬼都得挤过来了。”

“那怎么办?她这么鲜嫩,我好想吃了她。”

“等找到了宝贝再吃不迟。”……

柳倾等得不耐烦,却也好奇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让鬼都惦记。便直接问出了声来:“谁说我身上有宝贝的?都传到鬼界去了,这八卦的力量还真是了得。”

“我去!她怎么能听见咱们说话的?”

其中一个断头鬼,抱在手里的脑袋也掉在了地上,像是被柳倾的怪异吓坏了。

可那个头却咕噜噜滚到了柳倾的脚边,张开血盆大口就往柳倾腿上咬去。

柳倾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将横在膝头的桃木剑柄轻轻一弹。那剑便横着拍在了那狰狞的大脑袋上,那头登时竟像是被炮弹砸中一样,狠狠飞了出去,砸到了墙上,登时炸开成了一片血花,很快那些血肉便化成了黑烟散尽了。

“呜哇——!”那鬼竟像是疼得抽搐了。浑身颤抖的又给自己长了个头出来:“大哥,给我报仇啊!”一边喊着,伸长了长满黑长指甲的手冲着柳倾的脖子掐了过来。

被称为大哥的是个黑面獠牙的东西,也看不出是人还是畜生,呼哧哧冲着柳倾的脸喷出了一股黑烟,身体却突然间冲到了柳倾的后背,冲着她顶了过去。

另外一个没了半边身体的鬼也在同时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长刀冲着柳倾当头劈了下来。

三面攻击转瞬即到。可柳倾却像是丝毫未觉,一时间,所有的攻击尽数落到了她的身上,可奇怪的是,却也都穿体而过,竟全部落在了空处。

“不好,上当了。”为首那个怪物刚喊出不好,就觉得后背泛起丝丝凉意。一柄桃木剑已经逼到了他的背后。情急之下,这怪物竟然在那剑刺过来的时候在身体的那处弄出了一个窟窿。恰好让这剑从那窟窿里钻了出去。

柳倾却不急不慌,左手点出一指,正戳在那鬼后脑的风府穴上。那鬼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成了一坨,柳倾顺势用桃木剑挑了这堆软泥样的鬼东西。

旁边两个一看最强的就被这样灭掉了,吓得掉头就想跑,却被身后的桃木剑连点两下,被劈成了四片,连筋骨都没有剩下半点了。

感受着桃木剑里被充进去的点点能量,柳倾露出个微笑。

这桃木剑当时在祭炼的时候自己鬼使神差滴了鬼泪进去,没想到竟然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让它变成了一个能自我成长的活物,多了个意外的惊喜。而之前只是自己的猜测,现在知道了,当自己的桃木剑劈杀鬼怪,它果然是能吸收怨力转换成自己的能量的。

正在欣赏桃木剑的柳倾突然觉察到身后的异样,眉峰微蹙,一道闪亮的雷光便在那人的头顶劈下,那人捏在手里的匕首瞬间成了焦炭状,人也顷刻间倒地缩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偷袭 第五十八章偷袭

柳倾放出了一道雷击,人也紧跟着软了下来。

雷电异能就是这样,一旦放出去是会绝对击杀,但是她自己也就会瞬间被抽空丹田,失去了再战的能力。若不是刚才那偷袭的人动作够快,柳倾还不舍得在自己还弱小时动用这么厉害的能力。

正在这时,大门处又传来了有人侵入的动静,柳倾的脸色一白,深深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心那么大,就没有在家里四周布上些厉害的阵法呢。

今晚这一出接着一出,难道是想要车轮战弄死她才罢休?

柳倾此刻深悔刚才自己动用了最强一击,如果只是平常打斗,她现在的灵力足够弄死这些鬼东西了。可现在怎么办?

她只能拿出了自己最后的两张紫雷符,等着给来人最后的痛击,怎么也得让她的最后来得有点价值才行啊。

只是,在那人破门的前一刻,柳倾的手却是无力地垂了下来。因为来人的气息她太熟悉了,那浓郁的紫气,此刻深深吸引着她,就像是个豪华的大号充电宝,让她在看到那人进来的那一瞬间,几乎喜极而泣。

“倾倾!”

进来的谢东阳也吓了一跳。小丫头脸色惨白,可怜兮兮倒在地上,仔细看,眼眶里甚至还能看到有晶莹的点点星光,这是被吓坏了吧?还是,受伤了?

谢东阳皱了眉,对地上那一坨看也没看一眼,便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抱起女孩放到了自己腿上,手搭上了她的脉搏,却没发现她身体里有什么问题,只是感觉虚得厉害,他随手摸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塞进了柳倾的嘴里。

柳倾不想要什么鬼丹药,这里的丹药有杂质,她一点都不喜欢,她就喜欢跟小哥哥贴近的感觉,那浓郁的紫气让她虚弱的身体和空虚的丹田迅速得到了补充。

屋子很大很空旷,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应该是间练功房。只在拐角的位置放着一张榻榻米,应该是平时小家伙练功累了的时候休息用的。

谢东阳抱起柳倾,将她放到了床上就要离开,柳倾急忙死死拽住了他的衣服角:“别走,我怕!”

在谢东阳看过来的时候,柳倾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就快要冒烟了。可还是抿紧了嘴唇,死死攥着男人的衣角,把人家的一身定制西服攥得出了细细密密的褶子。

没办法,为了尽快恢复,她开始无耻的卖萌卖惨,睁着一双大眼,挤出两滴眼泪,就这样欲落不落的看着谢东阳,愣是将这个男人看得叹了口气。

“我不走,就是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危险。”实则他对地上那一坨东西十分好奇。看样子像是被高压电击穿了身体,可这房间里哪儿来的高压电呢?更何况他收到消息,来的是杀手榜上号称闪电的三号人物,可见速度之快,怎么会真的被电击中死了呢?难道是这小丫头手里的什么秘密武器?

柳倾一双眼只是这样可怜兮兮盯着谢东阳瞧,看得他也心软了。

“好吧,我不走,那你睡吧,等你睡醒就好了。”谢东阳只能柔声安慰她,想必今晚她受了大惊吓,要不然也不会被吓得虚成这样,明明白天看着还活蹦乱跳的呢。

柳倾可能是真的有些累到了,画符也耗费了她一些精力,再加上与两拨人斗法,也是谢东阳带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竟然就真的这么睡着了。

谢东阳直到察觉到小丫头睡熟才轻轻的将自己的衣角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屋子里没有开空调,却也不热,想必又是小东西弄得小手段。

想到这丫头的精灵古怪,谢东阳就有些心疼。能把她逼得脆弱到如此,一定是被吓得狠了。

谢东阳想去看看那具碍眼的尸体,却意外发现待在这间屋子里面让他感觉很舒服,似乎连他那身上的暗伤也像是有了些松动的迹象。

他不觉心头一动。暂时也不去管那坨东西了,反正也要在这里守着,便当真在柳倾的塌前坐了下来。

柳倾这一夜睡得竟连个梦都没做。等到醒来时,觉得全身舒畅,精神百倍,丹田里充盈的灵气竟好像是又涨了一截。柳倾不禁咧开了嘴笑了起来。想到那种可能,急忙伸长了脖子左右看了看。

地上干干净净,那坨恶心的东西都被收走了,好像是连地板都擦过了。

她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站在楼上往下面看,却谁都没看见。跑到楼下,厨房里有一锅熬得软烂的蔬菜粥。

柳倾光着脚丫抱着锅左右看看确定那人已经离开了,这才开开心心洗漱吃饭。

又是新的一天,柳倾好像忘记了昨天的一切,精精神神去上班,还在路上特意拐到了据说有百年历史的福熙楼,买了几大兜子的小包子,提到了办公室,给所有见到的人一人分了几个。

最后柳倾将特意留的一笼蟹黄小笼递到了谢东阳的面前:“谢哥,早点。”

看着眼前笑靥如花,面色红润,亮晶晶的眼中仿佛闪着光一样的柳倾。谢东阳扯了扯嘴角,也没提昨晚的事情,点了点头,捏了一只包子咬开了一个小口,吸了一口。

瞬间炸裂的鲜香微甜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老字号独特的配方制作的馅料,将蟹粉中的腥和肉馅的腻完全中和了,只留下了一股独特的鲜和浓郁的香。

软弹的面皮和鲜香的肉馅一起嚼在口中,那种独特的美味和层次分明的口感竟也让人似乎吃出了一种海鲜大餐的感觉,让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也禁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想不到北源竟有这样的美味。”

柳倾笑了起来,“是啊,听说传承过了百年了,是北源的招牌之一呢。要不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咱们一起去他店里尝尝,他家还有一道酥皮鸭和脆三响,听说也都是名菜呢。”

谢东阳听柳倾这么一说,难得露出个笑模样:“好,等案子结束,我请你去吃。”

“嗯嗯。”柳倾笑得弯了眉眼,让进来的毕晨眉头轻轻皱了皱。

“头儿,查清了。”话说了一半,毕晨看了眼柳倾。

柳倾似不在意一般笑着跟毕晨打了个招呼:“毕哥早上好,我出去工作了。”说着,满面春风出了门。

谢东阳早就恢复了一张冷面:“说吧,查到了谁的头上?”

“是一个登记在册的道士,叫滕川。”

“去抓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施压 第五十九章施压

就这样,在柳倾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谢东阳已经展开了对她昨晚遇袭事件的一次围剿。

散布消息出去的是一个邪师,而派出杀手的却是另外的一个挂单的天师。两方互不认识却出奇一致的干了同一件事情。

并且从调查可知,请的是杀手榜三的人物,价格可想而知,根本就不是那个挂单天师能够负担得起。而且,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可偏偏在抓那两人回来的当晚,两人就先后得了失心疯。明显之前就中过毒,此时毒发也就不奇怪了。

“看来他们把对付我的手段转移到了你们的头上。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提高注意力。准备好应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危险。”谢东阳眉头微蹙,他想到对方会报复,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可见对他这个大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么看来咱们是戳到了他们的痛处了。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把手伸到个小丫头的身上。”

和毕晨不同,陈冬对小丫头的感觉很好。

小姑娘长得漂亮,热情又大方,嘴巴甜还勤快。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其他女性天师的那种目中无人,傲慢矫情,反而是很有礼貌和眼色,并不是对他们这样,她是对每一个人都客气,一口一个哥叫着,甜甜的,软软的,让人没理由不喜欢她。

陈冬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老毕却一直对丫头有那么深的成见。

谢东阳没出声,将手上的文件整理好放到了桌子上:“常平安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查清了。我今天就报到上面去,证据足够多了,你们准备抓人吧!”

可是电话才打到总部不久,上面就来了指令。

有人力保常平安,让谢东阳放弃对他的起诉和调查,只说这人是总部的人,下面的人无权干涉他的行动。

“凭什么?咱们忙活了半个月了,就这样放弃了?明明这个老东西有那么大的问题,证据确凿。更何况他还和赵之有关系,那可是咱们老大的仇人。”

陈冬气得在房间里摔了东西,使劲刨了刨头上的短发。

“有什么办法?打电话来的人是老爷。”毕晨皱着眉,也有些难过。不是为自己两人的前途,这回是真的为大少爷不值。

“你说什么?老爷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己儿子,这是什么道理?”

“这有什么奇怪的,先有后娘,再有后爹。谁让现在唯一关心老大的老祖宗闭关了呢,你没见老大都被他们挤兑到东都来了吗?”

“操!”陈冬气得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门外恰巧经过的柳倾听得皱起了眉头,再去看谢东阳的时候,却发现他一脸的平静,仿佛并没有受这件事的影响,该干什么照旧干什么,根本没这事一样。

柳倾有些替谢东阳委屈。

前世她爸就是被这所谓的孝道逼的最后丢了性命。父慈子孝当然是最幸福美满的人生状态,可是父不慈,还要子孝。难免对做儿子的就不公平。当然,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即使再不甘,有时候世俗也会押着你必须得去遵循它,这就是规矩。

只不过柳倾却不愿意认命。

重生归来,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谁让这里偏偏有天师这个职业呢?谁让司衡川就是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人呢?

这个时候柳倾十分庆幸有司衡川这样的王八蛋挡在自己前面。她在心里想好了主意,找了个借口,早早就离开了单位……

深夜的常府并不像它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

阵法已经被激活,从外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安静的无人院落。

可实际上,此时的别墅里却在举行一个盛大的party。

只不过参加party的人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俊男美女,明星贵族,而是一帮看似仙风道骨实则内里脏污的天师,还有他们各自的徒子徒孙和忠实拥趸们。

一片的歌功颂德,马屁逢迎里,坐在正中的司衡川满脸挂着倨傲的浅笑,享受着旁边美女的伺候,完全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我早就知道咱们司部长和常道长的关系硬,路子广,怎么可能被那小子绊倒。现在看来。这谢家大公子也不过就是朵昨日黄花。如今有了二公子和夫人的提携,想必司部长以后必定官运恒通,平步青云也指日可待!”

众人一片附和声,而被恭维的对象坐在沙发里也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声:

“我说过,只要真心跟了我的人就能在这北源横着走!你们想做什么,只要有我盯着,他们那些普通人谁敢说半个不字?不过你们也得给我收敛点儿,事情不要做绝,也别自己往枪口上撞。毕竟是姓谢的,多少要留点脸面。如果谁坏了咱们自己人的规矩,我也是不会轻饶了他的!”

说着,他眼尾似乎扫了下坐在对面的常平安。常平安虽说是他的师兄,可这老东西胆子大性子也贪,跟他说过很多次,让他别玩那么大,他非说不妨事,这回差点出事,看他还敢不敢不听自己的话了。

“怎么会?那是绝对不会的。咱们可都是守法公民,绝对做不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平安兄说是不是啊?”

众人一片附和之声。有常平安的利益伙伴怕他倚老卖老得罪了司衡川,急忙言语里提点着他。

司衡川却不打算让常平安好过:“我说师兄啊。这次你也太不小心了。尾巴怎么也不记得要扫干净呢?你可别以为给了我一点好处。就可以高枕无忧为所欲为了。以后手不要伸得太长,否则被人剁了,你再来找我也是没有用的了。”

这时的常平安还哪有那一日的淡然。虽然仍端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却明显脸色僵硬,说话也没了从前的底气。假笑着奉承道:

“师弟说的是。师兄这不是一时疏忽,没注意到吗?就是底下一个小鬼头,尾巴没藏好,被人揪住了。要不然也不会闹到现在的程度。你放心,这次绝对是个例外,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意外收获 第六十章意外收获

司衡川鼻子里哼了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我这次和上面求情也是打点了不少,回头我会派人来府上跟你交接,到时候就麻烦师兄了。”

“应该的应该的,还要多谢师弟的斡旋。”

常平安心头滴着血,知道这是姓司的趁机敲竹杠,可他也没办法,这次确实是受了这人的人情,他这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正在这时却听到有人不忿道:“这次怎么听说是一个黄毛丫头捣的鬼呢。咱们这么多地头蛇,竟然没注意到那么一个东西。既然谢家大少咱们惹不起,把他手底下的臭丫头捏在手里耍弄一番,也能好好打打他的脸。怎么样?老哥儿几个,要不要今天咱们也开开荤,出去放放风啊?”

司衡川听到这里,鼻子里却是冷哼了声。

只是这么一声就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偷听的柳倾才发现,这个司衡川竟然是天师里面难得的一个修灵之人,这就怪不得他那么傲慢,目中无人了,原来是真的有些水平。

不过,他这个修灵和自己的灵气还是有所不同的。

他这个灵气应该是靠着外力,也就是灵石来修炼的,而不是像自己一样,是由身体自动自发的修炼。所以这里边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过在这个界面这样的也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灵石的,这么看起来,司衡川的来头就有些大了……

“你们不可轻举妄动!那个丫头有点儿邪门儿,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司衡川的脸上划过一抹狠厉之色。那个丫头竟敢当面下他的脸,坏他的好事,这个仇他必须自己报!

说话的人本来也是为了拍司衡川的马屁,毕竟听说那个丫头把司部长坑的够呛。还把司部长正在讨好的一个世家千金给气跑了。这个梁子结下了,他们这些做手下的肯定得赴汤蹈火往前冲啊。

不过既然是他自己都说不用他们管了,那他们也不会自己往枪口上去撞的。只是可惜了,少了一次表现的机会。

自从探到了司衡川的底,柳倾反而不着急动手了。

这个男人有问题,她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灵石,却看不透他的水平。明明之前在古街那时候她还教训过他的,那个时候,他可没有给她现在这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柳倾想不通,便想着回头去问问谢东阳,却在这时,看见门外进来一个熟人。这个人的出现让柳倾心里登时警钟长鸣,竟是如今负责给他们做后勤的一个年轻女子。

这女人长着一张略方正的脸,只一双眼睛却生得桃花样,顾盼生辉,没事就喜欢偷偷看谢东阳,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没想到却能在这种场合见到她。

柳倾记得她叫苏云,如果没记错的话,如今他们所有人的午饭可都是经由她的手送进来的。如果证明了她是司衡川的人,那问题可就大了。

柳倾此时万分庆幸自己今天义愤之下,冲动的跑了过来的事情。

苏云一进来便坐到了司衡川的边上,手搭在司衡川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柳倾修炼之后,五感极其灵敏,因此将他们说的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这女人竟将今天谢东阳以及柳倾毕晨陈冬四个人的反应,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就连毕晨和陈冬在房间里的吐槽都说了出来,这可有些诡异了。明明那时候自己就站在他们的门外,并没有看见任何人经过那间办公室,除非猫腻藏在办公室里?……

柳倾不免心头巨震,原本以为如今自己的实力也算是能在北源数一数二了,却没想到走一步都被人牵制着,难道真的是斗不过地头蛇?

她干脆不埋伏了,直接起身就想跑。却突然间汗毛直竖,察觉到背后一股劲风快速逼近,她桃木剑已然握在了手中。一个苏秦背剑,就听“叮”一声脆响,柳倾头也不回,借着这一击之力,飞出去三丈有余。

人也不停歇的快速掠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向着对面的枫树林掠了进去。

柳倾能感觉到身后追击的人实力很强,起码在她之上。

仅凭着在这一界灵石的辅助竟修炼到了如此境地,让柳倾着实心惊。此时她庆幸自己来之前嫌弃裙子不好活动,临时跑到商店换了一套男孩儿的衣服,帽子,三角巾,肥大嘻哈的打扮,最聪明的一点就是将自己伪装到了牙齿。只是仅凭这样她也不确定对方就认不出她来。

柳倾就像是用生命在奔跑。丝毫不给后面的人一点儿抓到她的机会。好在她有之前在这一片探查过的经验,比后面的那个更熟悉地形,仅凭着这一点的优势,她才勉强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开了些。

只是这样的距离完全不足以让她脱险,更糟糕的是,她一时情急,竟然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跑到了山下的公路上。

柳倾正在叫苦,旁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却猛地从车窗伸出了一只手,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柳倾的魂几乎要吓飞了,不过,感觉到那熟悉的味道,她绷紧的身体陡然松懈了下来。而反应过来的柳倾急忙趴在了后车窗往后面看去。

深夜的公路上,却是风卷黄叶路飞沙,什么也没看见了。就像是之前的生死追逐只是她的一个想像罢了。

“为什么要冒险?”身边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将柳倾从震惊和讶异中回过了神来。

她突然想起今天的重大收获,几乎是不停歇的将这些情况全部说给了谢东阳听。

男人听完半天不置一词。待柳倾都有些憋不住要再劝劝他的时候,才听他沉沉道:“我知道。”

“你知道?”柳倾的眼睛都瞪圆了:“你知道自己一直处在别人的监视中?”

“那个女人是从我父亲的身边调过来的。她也从不隐瞒自己的身份。”谢东阳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工作安排一样,照本宣科,平静如初。

“可是……”柳倾想说她为什么会跟司衡川待在一起的。

“司衡川是薛家的人。”

谢东阳依然是一口平淡的语气,可柳倾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心酸和无奈。

“你……受苦了。”柳倾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总不好去说你爹真不是个东西,由着你后娘欺负你一样,她能做的只有心疼他。

谢东阳嗤笑了声:“谁说我们只能被动防御的?”他看过来时眼角眉梢竟带上了邪肆。

柳倾一愣,突然笑了起来。她就说嘛,谢东阳又怎会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好感 第六十一章好感

谢东阳将柳倾一路送回了家,已经是凌晨了。

柳倾留了谢东阳下来,自己跑进了厨房,想想还是做了手擀面,速度快也更容易消化。

这回用的番茄牛腩做的卤,熬成浓稠喷香的卤子,手擀的面条,牛骨调的高汤,面汤酸辣,后味带点番茄自然的微甜,牛肉喷香,面条筋道,一碗面吃进肚子里,一天的紧张疲累仿佛全都散了,从胃里散发出来的熨帖感觉让人整个都放松了下来。

谢东阳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一手的好厨艺是真的吸引他。小时候他跟着奶奶的记忆就是奶奶不时给自己做的那一碗碗精心烹饪的美食。而奶奶那怜惜疼爱,看着他吃东西时欢喜期待的眼神是他迄今为止最珍惜和惦念的东西。就像小丫头每次端出食物看着他吃时的目光一样。

那是一种盼望得到认同和关爱喜悦的目光,她只需要这样笑吟吟的看着他,就让他觉得从心底而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只可惜那个时候他稍微长大一点就被接回了那个冰冷的地方。

要不是几年以后他被师傅带上了山修炼,可能到现在他还挣扎在生存和尊严的底限,或者早已经成了一捧黄土被埋进地下了。

谢东阳是从小就知道万事要靠自己的,只有自己够强才能好好的活下去,尽管表面上他的身份地位和爷爷对他的关爱,重视都不是假的,可实际情况到底如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在小丫头这里,每次吃到她精心做出来的食物,不知道为什么,都让他能想起那时候在奶奶家里曾有的感觉,那不是单单一个味道能带给他的。那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不可否认,这感觉让他贪恋,也难得喜欢。

“以后不可再那么鲁莽,如果不是陈冬无意间说你提前走了,我还想不到你有可能会去常平安的家,今天追你的是个高手,就是我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赢了他,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战而走了,要不然,咱们今天都未必能回来了。”

谢东阳说的严肃,天知道他今天在看见那个紧追小丫头的人时,心里有多紧张和激动,

“明天去上班,不要表现出来,一切都和过去一样,你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吗?”

柳倾老老实实点头,谢东阳勾了勾唇角,揉了揉柳倾的头。看着她那身怪里怪气的衣服,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谢东阳叫柳倾等着,他从车里搬下来一个黑色的登山包丢到了柳倾的手里。

“这个月之后你就留在家里休息吧。你现在算是我们组的正式编外成员了。恭喜过了试用期,以后就不用坐班了,有事了再来。你也该干点正经事了。”

柳倾有些疑惑,撅了噘嘴,想着难道是自己太烦,惹着他不喜了。可又觉得他不该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低头去看那大包,手已经搭在了那搭扣上,就想打开来看一看,却见那人又转回身道:“我不会一直留在北源的。”

说完,他挥了挥手,钻进了车里。黑色的轿车一个帅气的摆尾,扬尘而去。

柳倾抿了抿唇,想着谢东阳的话,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也似乎什么也没有明白。

她就站在大门口,将大黑包打开来看时,竟然满满的全是复习资料。

仔细看,竟全是谢东阳自己用过的,最多的就是他的笔记和书。随便翻开一本,那上面全是他铁划银钩,行云流水的字体。

谢东阳的字写得极好,落笔有型,力透纸背。但写得急时却像是脱缰骏马一样腾空而来绝尘而去,颇有种洒脱不羁的风格,都说字如其人,可这样看来,起码表面上这字和他的人看上去并没有一点相合之处。

只柳倾却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似死板冷硬如冰块一样,实则心中自有丘壑,和他喜欢甜食的性格一样,很多变,甚至也有软萌贴心的那一面。

这人就像是一本书一样,越看到后面就越是吸引自己的视线。

就冲着他屡次能察觉到自己的危险赶来相救,就说明他是个极其细心和关心自己的人。

就冲这个,柳倾觉得如果不是他家庭的缘故,她也是很希望和这样的一个人结成伴侣的,这一回不单只为了他身上那馥郁的紫气,更加因为他这个人很让柳倾动心。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而已了,人家都说了,婚姻不能自主,世家没有儿戏。他和自己没戏,柳倾也不是那种死乞白赖的人,也就是想想而已了。

只不过,现在已经是第二个人在好心提醒自己要好好学习了,柳倾自然是要认真起来了。

有了谢东阳的资料,骆昭的那些就被她放到一边去了,自然也就看不到那里面藏着的小小心机了。

柳倾打坐一夜,第二天一睁眼,精神抖擞,一身轻松去上班,一进门就见那个苏云正坐在前台和负责接待的警花聊天。

一见柳倾便迎了上来:“昨天晚上我路过你家那片,想打电话约你出去逛街的,你怎么不在家?”

柳倾瞪着一双明媚又无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懵懂的摇头:“没有啊,我一直在家,没听到有人来啊?”

苏云似乎愣了下:“不会啊,我去敲了门的,你家里没人啊?”

“不可能!”柳倾语气十分笃定:“我昨天有事早早就回家了,后来自己在家做的饭,也没出门,之后一直在家里学习,再也没出过门,你是不是记错了?再说了,苏姐,你知道我家在哪儿住吗?”

“啊?不是在新区的福熙嘉园吗?”苏云的表情完美,连柳倾都要为她的演技打个满分了。

“对啊。”论起演技,柳倾自信对方还不是她的对手。

“那就没错了,我就是去的那里。”

“那您去的哪一栋啊?”柳倾就不信了,她还能真去过自己家?

“五十一啊?”

柳倾登时撇了撇嘴角:“苏姐,你怎么搞的,我家在十五栋啊。不是五十一!哎呀,幸好人五十一栋昨天没人,要不然以为是送上门的大美女,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警花也在一边儿笑:“我可听一会儿了啊,苏云你可真是,要想逛街等闲下来我和你一起去啊,偏找人家小姑娘干嘛,人家明年可还要高考呢,能陪着你瞎混哪。行了,小柳,你进去吧,这个苏云,就留给我收拾了,连家都不知道就跑去找人哪,没被人赶出来算你运气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学习 第六十二章学习

接下来的时间,柳倾特意去观察了一下办公室周围的环境。

这样有目的的查看之下,果然发现在除了谢东阳的办公室之外的几乎每一个房间都有隐藏在暗处的窃听装置。如果不是刻意查探之下几乎全是发现不了的位置,甚至有两个是直接藏在砖墙里面的,那岂不是在盖楼的时候就已经装进去了?

这样一想,简直细思极恐。

实在想不出,这司衡川在北源的势力竟然这么大了。

不过,这样一来谢东阳他们之前无数次谈话的内容不就全都被对方听去了吗?

确定了这一点,柳倾便直接去找了谢东阳。

只是他却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反而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我给你的书看了吗?”

“啊?看……看了。”柳倾有些脸红,她能说这两天她心思不在那上面,竟考虑收拾司衡川的事情了吗?实在是,当时那个追杀她的人让她有点怕了,如果不能早点弄倒司衡川这伙人,她睡觉都睡不香甜。

似乎是看出了柳倾的顾虑,谢东阳斜睨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该学习就好好学习,不要考虑那么多不该你考虑的东西。上一次如果不是你私自跑去,也不至于惹到那么个人来追你。”

柳倾撅了撅嘴角,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明明是在帮这个男人,这人怎么反过来还说她?

“那个人不是司衡川的人,应该只是路过,是过来拜访的。我已经收到消息,他第二天一早就已经离开了。”谢东阳也很好奇,那样的一个人物怎么会出山,还跑来管他们的闲事,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做出了半夜追个小女孩的事情,这不符合逻辑啊。

就像是大学教授欺负小学生,你一个研究高等数学的非要跟个小孩子讨论微积分方程式,这不是纯粹欺负人嘛!

可事情偏偏就是发生了。好在那人第二天就走了,就仿佛昨天晚上他那样发疯一样的行为只是一个恶作剧一样。

这件事只谢东阳和柳倾知道,就连司衡川那边的人也没有惊动,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不然,对方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了他们的底细,司衡川怕就没那么容易上钩了。

柳倾直到后来才反应过来,谢东阳怕是故意留着那些东西给对方放烟雾弹的。

他们三个主要决策事情的地点一般都在谢东阳的房间里。其他几个房间除了陈冬和毕晨的地方之外,剩下的都是些临时工作人员或是无关紧要的人的所在。

谢东阳就像是在下一盘棋,在对手以为他正在步步走进他们的陷阱之时,其实,他们早已经成了谢东阳网里的鱼。

后来柳倾反应过来才发现谢东阳这腹黑是真的强大。

他缜密的心思和谨慎的态度,已经深深刻在了骨头里,大概和他小时候的生活有关,他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让人佩服又敬畏。

所以说柳倾觉得以自己的性格是完全不适合和这种人耍小心眼的,好在他们不是对手而是朋友,她决定还是好好的在他手下蹭蹭经验值,蹭蹭紫气好了。

大佬们的世界不是她这种级别的能懂的。哪怕再重活两辈子也搞不过他。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反正是得了谢东阳的默许,柳倾便开始明目张胆的偷懒儿。

说是偷懒,柳倾也并不轻松。她开始了正式的复习。

可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这学习甚至比抓鬼还要难得多。委实是她从前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不但是高中的内容,就是初中的内容她都有些搞不懂,尤其是理科的几门课,简直和天书无异。

这不得不让柳倾真正的将谢东阳那边的事情放了放,专心到了学习的事情上来。

好在这一世的柳倾被改造过了身体。她的记忆力明显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这让她在学习上有了很大的优势。

哪怕是理科上面的那些题和公式她还不能理解并很好的融会贯通,但不妨碍她死死的将这些内容印刻在了脑子里。

慢慢的,在不断的学习和实践的过程中,她渐渐找到了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

既然她记性好,那就完全依靠这个,她甚至将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的课本都全部背了下来,甚至能精确到页数和位置,然后是背各种复习参考的资料。

这样的一个学习状态下来,她的学习才开始变得轻松有趣起来。

她把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只要遇到不会做的题,脑子里便会自动生成搜索引擎,紧接着冒出无数这种题型的答案和解答过程以供她参考。

就靠着这样的一个学习状态,她开始适应并很快赶了上来。慢慢的不会做的题越来越少,甚至还能做到举一反三,提优强化了。

柳倾也慢慢的从学习中找到了更多的方法和乐趣。

而在这期间,柳倾从陈冬那里听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常平安被抓了!

柳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之前听他们说得那么憋屈,又说那些和谢东阳作对的人全都是他后妈娘家那边的人,从前的隐忍不发,没想到现在竟会发展到直接对立的状态了。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谢东阳正式向薛家宣战的信号了。

柳倾不知道谢东阳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很明显,谢东阳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动手抓人的。

等柳倾去问谢东阳的时候,却依然得到了他那句:“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管好自己的学习,考上个好大学就行。记住,我不会永远留在北源,早晚会回去的。”

柳倾细想之后,发现谢东阳的意思就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意思就是他会有回帝都的那一天,而自己到时候也必须跟他一起回去。

这霸道总裁的口吻,还真是……

不过,考到帝都的大学啊,谢东阳是不是对自己期望值太高了……

只是,从那以后,柳倾似乎是有了目标。她自从摸到了学习的方法,觉得自己考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差不多的大学肯定没跑了。这被谢东阳一说,她的神经登时就绷紧了。别的不说,要想考到帝都的一类大学,那可是真正你死我活的拼杀啊!

柳倾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大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熟人 第六十三章熟人

北源的夏天多雨。每次下过雨之后空气就会变得很湿热。七八月的骄阳如火一样烘烤着皮肤,人在大街上行走,就像是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又闷又热的天气,连街上的行人都似乎被晒得失去了水分,看着蔫哒哒,没几个有精神的。

柳倾骑着她的小电动,一路开过高架,进了市区。

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如今有了灵力护体,身体有自动调节温度的功能,这么一路开过来,身上一滴汗都没出,还是一样的清爽自然,秀发飘飘。

柳倾要去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云福大厦。这幢高楼在目前的北源也算是个地标性的建筑。楼顶的旋转餐厅在柳爸爸的天青大厦落成之前也算是北源数一数二的顶级餐厅,也不知道沈子恒是碰上了什么好事,竟然这么隆重的邀请她去吃饭。

今天是沈子恒请客,本来柳倾是不出来的,可是听说沈朗和他那个便宜师傅云修,还有菜青虫都要过来。她这才勉为其难从书山题海里钻出来,从她那凉爽舒适的空调房走出来。

在楼下抬头望望似乎直插入云霄的高楼,柳倾想的却是她爸爸未来的天青大厦,那个汇聚她老爸半生心血,最后一家殒命的地方。

柳倾的心里有些百感交集,各种滋味一股脑全涌上了心头,让她添了一瞬间的恍惚。就没注意到一辆炫酷的大红色Reventon跑车从她的身边缓缓开过,从车厢里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柳倾看了看外面的毒日头,将她的小电动也开进了大厦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将头盔躲进了后备箱,柳倾背上了自己的小双肩包。手插着兜往电梯走。却发现旁边似乎有一道视线在一直盯着她看。

柳倾皱了皱眉回头看过去时,却发现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孩子。

她长着一张小圆脸,皮肤微黑,有些龅牙,眼睛是很明显的医学欧式眼,就是俗称的整容眼,刻意被放大的比例,反而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别扭。像是盖楼的时候放错了零件,哪怕她只是好端端这样看人,也会让人感觉她在凶巴巴瞪着你。化过妆之后就更加明显,让柳倾看了就想皱眉头。

不过她的身材倒是不错,齐腰的长发卷成了大波浪,穿着深V领的黑色连衣裙,小腰盈盈一握,性感且诱惑。

在她的身边站着三个穿着打扮十分考究的年轻男人,其中有一个戴墨镜穿花衬衣的正眼光灼灼看着柳倾,哪怕还没说话,也让柳倾有些不舒服。

柳倾的视线在这几个人身上快速的划过便皱了皱眉,回过了头去。

却在这时,那个柳倾有些眼熟的女孩儿先开口了。“柳倾,你怎么……?”

柳倾在心里叹了口气,回头看过去时,就见这个女孩儿瞪着自己的眼神里,好像是带着一点儿怜悯,得意,幸灾乐祸,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虽然她很快便掩饰了下去,但柳倾的感觉多么敏锐,哪怕只有那么一瞬也早被她看在了眼睛里。

这种眼神让她很不舒服。记忆里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很模糊,她应该是和自己有些关系的,但毕竟自己回来的日子不长,有很多少女时代的事情她早就想不起来了。

所以她并没有说话,就这样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却不想那女孩儿却笑了起来,带了几分炫耀,抑或是讥讽:

“暑假里补习班也没见你上,我们还以为你……”

她似乎是说漏了嘴,对着柳倾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

柳倾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对这女孩儿的话没有半点反应,这让那女孩儿有些恼。

她貌似温柔的笑了:“你是来这里打工的吗?是服务员还是?……”她小小动作指了指天上:“十八楼?”

她没有说下去,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还偷眼去看了看身边的一个长相阳光帅气的男孩子。

那个男孩子并没有注意她,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机,倒是花衬衣对柳倾露出一个满含兴味的笑来。

这女孩儿让柳倾觉得很不舒服。虽然她不清楚在所谓的十八楼是个什么地方,但就冲她这做作的表现也知道这什么十八楼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她没有说话,转过身就往电梯间走。

那女孩儿一看气坏了,尖叫了声:“柳倾!”

却不想那花衬衣插嘴道:“娇娇啊,这是你朋友吗?挺有个性嘛!咱们第一次来北源。正好我们三个还都没有女朋友呢,你要是帮咱们解决了单身问题,我们少不了好好谢谢你。”

钟月娇本来很愤怒柳倾的态度,可听到花衬衣的话还是撅起了嘴巴,似乎很不乐意,但很快还是笑了起来:“大龙哥,你说什么呢?你们可都是名人,是大主播,难得来北源,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了。什么谢谢不谢谢的,倾倾是我的好朋友,陪陪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贵客是应该的嘛。是不是啊,倾倾?”

柳倾这时候终于想起了这个被叫做娇娇的女人。

竟然是柳倾在高中时期的一个伪闺蜜。难得的几个能和柳倾柳秀玩到一起的人。

柳倾在高中时期学习不好,性格内向。但是长相却很漂亮,身材又好,因此喜欢她的男孩子特别多。

只可惜柳倾为人孤傲怪癖也多,几乎被所有女孩子排斥。也只有柳秀和这个钟月娇,还有之前在地铁上碰到的那个陈婷婷愿意跟她一起玩。所以表面看起来,柳倾和这个钟月娇的关系还不错。

钟月娇的家里父母都是做生意的,经济条件不错。虽然她长相一般,身材却很不错,因为出手大方,因此人缘也不错。

她走到哪儿都喜欢带着柳倾,表面上看是和柳倾关系好,可实际上她时常在人前给柳倾下绊子挖坑,只不过前世的柳倾蠢,反而觉得这人是个值得信任的好朋友。

见柳倾一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却话也不知道接一句,钟月娇便有些挂不住面子。

这些帅哥可是她好不容易请过来的,她的前途和未来还要指望这三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闺蜜 第六十四章闺蜜

钟月娇有些恼羞成怒,可她脸上却依然挂着僵硬的微笑。哪怕心里把柳倾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嘴巴里却仍然亲亲热热的:

“倾倾,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啊?你放心。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我会帮你的。谁让咱们是好朋友呢?”

柳倾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电梯间,按下了向上的按键:“我很好。”

她的声音清冷又疏离,完全没有一点被感动或是亲近的意思,让钟月娇气得恨不能抽她两个嘴巴。

柳倾似乎很不耐烦跟钟月娇四个人站在一起,甚至在他们全都走过来的时候,向旁边又挪了两步,明摆是一副划清界限的意思。

钟月娇快被这样的柳倾气死了。她死死咬着下嘴唇,心里疯狂地骂着柳倾,关键时候犯病。

她从前不是不知道柳倾有很多臭毛病。只是今天他带着贵客,不适合发脾气。

她貌似委屈的扭头看一眼始终眼睛不离手机的高大男人,见他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这才又转向了一旁的花衬衣:“对不起沈总,我朋友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她平时就这样,不大爱说话。”只不过今天尤其讨厌而已。

沈少杰伸手取下了墨镜。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兴味十足地盯着柳倾看个不停。

他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别看他年轻,可连公司的老猎头都佩服他的眼睛毒。

就说现在他公司里卖座的十个流量女星里,有八个都是他慧眼识珠发现的。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他很有自信能将她培养成为一个未来之星。

这女孩儿让他很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素颜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

尤其是皮肤,这个女孩子的皮肤是真正的冰肌雪肤,只用肉眼就能判断出其中的含水量,水嫩白皙,透着健康的粉红色。离得这么近,以他五点零的眼睛看过去都几乎看不到毛孔,这简直就是自带美颜效果的神颜妹妹啊!

连沈少杰都有些羡慕了。这女孩子健康水润的皮肤,绝对不是靠化妆品养出来的,而是她自身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健康青春,自然大方,配上这女孩儿冷冰冰的气质,这简直就是一个专门为他们娱乐公司量身打造的纯天然冰美人啊!

他相信以她这样的资质加上他的团队运作,假以时日,这女孩子绝对能成大器。

钟月娇半天得不到男人的回应,就发现他那双发亮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在看那个小贱人,这样的羞辱让钟月娇十分难堪。

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她就知道。只要是和柳倾站在一起。那些臭男人的第一眼永远就只会盯在柳倾这只骚狐狸的身上。

只不过,柳倾就是个怪胎。整天阴沉沉要死不活的。跟她时间长就会知道,她死板无趣,阴晴不定,又愚蠢又别扭,到后来几乎没有人能容忍她,以至于那些臭男人对她的关注也会慢慢转化成无趣和愤怒,很多时候他们的目光便会从那个草包的身上随之落到离柳倾最近的,也是最善良,最大方,最包容柳倾的自己身上。

然后他们就会发现原来钟月娇才是真正的内涵美女,美丽又善良,有头脑又有实力,是那个最适合他们的人。

这么久以来,钟月娇就是这么一直拖着柳倾,享受那些臭男人的赞美和追逐的。

她喜欢那样经过了沉淀之后的追捧,她知道自己没有柳倾的美貌,但也绝不是柳倾这样徒有其表却傲慢无礼,不学无术的女人能比的。

当然,今天来的这三个男人可不是学校里那些傻子,至少有两个钟月娇知道身份是不一般的人。

哪怕钟月娇不奢望他们也能和那些臭男人一样最终发现自己的优点。可既然这个沈少看上了柳倾那臭丫头,她就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为了好姐妹牺牲一下又能怎么样?没准以后柳倾还得感谢自己呢?

想到这里,钟月娇越发的不想放走柳倾了。

电梯还没有下来,钟月娇索性亲热地走到了柳倾的身边,伸手挽住了柳倾的胳膊。

“倾倾啊。今天你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你放心,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我都可以帮你解决的。这三个都是远道而来的好朋友,今天我请她们在顶楼的旋转餐厅吃饭,要不然你也跟我们一起吧。你放心,他们都是好人,就算是陪陪我也好啊!来嘛~!”

柳倾很讨厌陌生人的碰触,哪怕是女人她也不喜欢。

用了个巧劲,柳倾将胳膊从钟月娇的手里抽了出来,又退开了几步:“我有事。你们可以自己管自己,不必算上我。”

钟月娇咬了咬唇,还是不愿意放弃:“倾倾,这楼上的餐厅可是全北源最好的,我今天特意拿了我爸的金卡,咱们可以好好大吃一顿。怎么样嘛,姐难得这么大方一回。”说着,她甚至冲着柳倾撒娇似的扭了扭身子。

柳倾依然冷冰冰摇了摇头。

钟月娇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她低声冲着柳倾怒道:

“柳倾,你难道真的要跟我绝交吗?就这么下我面子。我跟你说了,他们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就当是帮帮我。再说,顶楼餐厅呢,如果不是我爸打电话,位置都订不到的。一顿饭至少五位数,你怕是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种顶级豪华餐厅吧。最后问你一遍,你可不要后悔!”

柳倾在心里暗暗撇了撇嘴,觉得以钟月娇这样的城府和脑筋,居然能把之前的自己玩儿的团团转,可见自己以前是多么得白痴加脑残。这哪儿是什么朋友,简直就是仇人吧……

钟月娇自觉声音很小,实际上他们两个的谈话早就落在了后面三个人的耳朵里。

靳双喜有些皱眉。

他之前还觉得这个小姑娘很热情很大方。可现在看来,他怕是要重新定义她了。

他转头看了眼沈少杰,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这个叫钟月娇的女孩儿身上。他不禁叹了口气。

他自问对这位好朋友还是比较了解的。

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怕是盯上那冷冰冰的小美女了。

只不过看那小姑娘的态度,这哥们儿的打算八成是要落空的了。

“电梯来了。”

在钟月娇焦急又愤怒的声音里,柳倾淡淡说着,之后率先进了电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不是坏人 第六十五章不是坏人

进了电梯以后,狭小的空间让大家彼此莫名添了些尴尬。

只有柳倾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手插在兜里,眼睛看着电梯上慢慢变化的数字。和周围的人似乎天然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而她就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信而高贵,永远不会被外界所干扰的样子。

钟月娇咬着下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委屈又愤怒,觉得因为柳倾的缘故,让自己在三个男人面前丢了大脸。

她眼睛不时恶毒地扫向静静站在一旁的柳倾,可偏偏表情还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委曲求全的样子来。

而在她身边的三个男人,却好像从没有觉察到什么的样子,其中的两个甚至一直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皆是表情淡然,目下无尘。

一片安静诡异的气氛中,突然沈少杰噗嗤笑了起来。

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来,双手递给了柳倾,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小姑娘怕是把我们当成坏人了。这是我的名片。我只是比较欣赏姑娘的气质和外型而已。你看看我的名片就知道。我们公司是培养了司斌,刘云秋,SYA人气组合的盛日娱乐,绝对正规的大公司。我看你很有做明星的潜质,如果能进入演艺圈发展肯定能拥有一番作为。所以才多看了你几眼。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今后小姑娘要走什么样的路,还是得自己拿主意。我只是希望如果你想要走这条路的话,千万不要忘记先考虑我们公司。你记住我的名字,我是沈少杰,如果你有这个想法的话,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柳倾本来并不想接这个名片,但男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也不觉得难堪,就这样双手捏着名片,一脸希冀地看着她。

柳倾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的。

再看那名片上的内容,居然是前世就很有名的一家娱乐公司。

还是柳秀一直向往,想签却始终没有签进去的那家公司的名字。

柳倾突然挑了挑眉。想起这样的大公司也是大笔业务的拓展对象呢。举凡影视剧开拍或是做大型活动等等,他们似乎都要用到天师,要举行大型的仪式,要卜卦要做法事……

如果自己和这样的大公司都有业务往来的话,相信以后她在天师界打开局面就会指日可待了。

想及此,柳倾伸手接下了这张名片。

见对方收了自己的名片,沈少杰几乎是乐得眉飞色舞起来,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他们家“盛日”的光辉历史和培养出了多少巨星的荣耀历程来。

一旁的钟月娇却被这样的变化刺激得差点失声尖叫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昨天接了这三个男人过来,她除了睡觉以外,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陪他们吃喝玩乐这一件事情上面。连自家老爹老妈都惊动了,可她却连一点实际的都没捞到。

想不到只是在停车场的一面,竟然就让这个看似风流实则傲慢的沈少放下了骄矜和面子,低声下气的苦求那小骚货到他的公司去签约了。

这不就等于是她钟月娇辛辛苦苦的搭了个窝,却让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给鸠占鹊巢啦?

这她还能忍!

钟月娇一把将柳清手里正在看的那张名片抢了过来。

她嗲声嗲气的冲着沈少杰撅了撅嘴巴,娇声抱怨了起来:

“沈少可真是个重色轻友的!我陪了你们两天,累的腰酸背疼的,也没见你给我这么一张名片。怎么见了我同学第一面,您就忙不迭的给留了私人电话。怎么我就这么差吗?

说着钟月娇做出了一副更加委屈兮兮的样子,甚至逼得红了眼圈儿。

沈少杰有些无语,他们这次本来是过来取景的,顺便过来看朋友,是这位喜子的粉丝热情,他们才带着她玩了两天。怎么反过来了,成她带着他们玩了。他沈大少出门还缺女人陪?

不过,小姑娘罢了,面子上的事情沈少杰还是会给的。

“既然……钟小姐这么看重,一张名片而已。送给你就当做个纪念了。”

可话说完,沈少杰就又摸出了另外的一张名片,仍旧双手递给了柳倾。

“相识即为有缘,希望柳姑娘能多多的考虑一下。”

说正经事的时候,沈少杰的样子倒看着没那么油滑了。

柳倾见到这样的沈少杰,倒对这几个男人不那么排斥了。

这时候,靳双喜和另一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程伟华也看了过来,冲着柳倾给了个友好的微笑。

柳倾也礼貌的冲他们点了点头。

这时候才看清这两个男人,竟也是清一色的好相貌,一个阳刚帅气,一个阴柔俊美。

柳倾不觉感叹果然是娱乐圈出帅哥美女,有这样的颜值整天看着,也真是养眼。

不过自己有小哥哥了。想想那盛世美颜,一身贵气,挥挥手将这些闲杂人等隔离,不过,也知道了他们不是什么坏人,便想到了之前看到的状况。

电梯正在此时叮一声停在了顶楼的位置。

这个时候,钟月娇却突然间笑了起来,阴阳怪气道:

“倾倾啊,你不是说不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吗?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欲拒还迎?”

柳倾并没有看一脸得意的钟月娇。而是在出门的那一瞬,回头看了看那个高大的男子额头越加浓郁的黑气。

“有些地方不是那么欢迎外人进入的。年轻人做事不要意气用事,有时候还是怀着一些敬畏之心得好。”

说完,柳倾犹豫了一下,觉得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三个帅哥无辜丧命,最终还是从身上摸出了三张符,递到了靳双喜的手里。

“这是免费赠给三位的。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今晚。”

说完柳倾便转身大步走出了电梯。

钟月娇实在没忍住,追出了电梯:“柳倾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之前你出事我没去看你吗?我那不是不在北源吗,你怎么这样?你现在不是好端端的,至于这么得理不饶人!你牛气什么?还这么咒我朋友?……”

话虽这样说。但是等她回头想找个同盟的时候,却发现后面的三个男人并没有如她所想将那膈应人的黄纸丢到垃圾桶里去。而是表情严肃的正捏着那小小的黄纸一人一个的揣进了兜里。

虽然接下来他们都像是没怎么在意的嘻嘻哈哈说笑着走了出来。但能将那臭丫头的东西这么珍而重之的装起来就已经是污了钟月娇的眼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好巧认识 第六十六章好巧认识

第二次了!

钟月娇第二次被忽视的这么彻底。她心头的恨意简直是掩都掩不住。

这时候的她不敢对质这三个男人,却是死死瞪住了走在前面的柳倾。

电梯是直接进入餐厅的。

门口的迎宾小姐礼貌的微笑行礼,客气的询问客人预订的座位或是包厢。

钟月娇死死盯着柳倾,勾起一边唇角愤恨的想:她就不过去,看这个贱人怎么应付那两个迎宾,她又不知道他们订的是什么位置,最好是给她个没脸,让这个贱人再在自己面前嚣张!

只是,那女人并没有如钟月娇所愿,她竟然被迎宾小姐……迎……迎进去了……

这怎么可能?

钟月娇眼珠都瞪圆了,她分明看见这臭丫头是骑着破电动车来的,她就穿着件破T恤牛仔裤,甚至连牌子都没有的地摊货……

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她想追着那臭丫头进去,看看究竟她是怎么回事?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另外一个迎宾小姐拦住了:“请问您有预定吗?”

“哎,大厅,十八号桌。”钟月娇的话让随后过来的三个人一愣。他们答应钟月娇请客,可不知道她只订到了大厅的桌子。

靳双喜和程伟华有些皱眉,尽管他们不如公司的大明星流量那么大,但是曝光率还是有的。

一般他们这些人出门,都不喜欢在公众场合露面,万一有人认出他们来,很麻烦也很耽误事情的。

这个时候也只能沈少杰出面去周旋,也幸好他人面广,打了两个电话就找到了云福的老总那里……

这时,钟月娇已经追到了大门里面。正看见一个小家伙正飞奔着冲到了柳倾的面前,眼瞧着柳倾亲热的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在小家伙的脸蛋上亲了好几口。

那小家伙也似乎很喜欢柳倾,也在柳倾的脸上亲了好几下,然后搂着柳倾的脖子黏黏糊糊的说着什么悄悄话,一看就是很亲密很熟稔的样子。

钟月娇眼睛瞪得老大,连嘴巴都闭不上了。

一时间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了她的脑海。

……听说柳倾家里没人管她,她从小借住在大伯家里。她后来因为跟人鬼混出事,现在搬出了老宅子,一个人在外面住……

钟月娇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个秃顶大肚腩满脸皱纹的有钱人包养的小情人,不能见光的第三者,生了儿子得了巨款,这才一下拽起来的二奶……

此刻的柳倾可不知道后面还有个精神病在脑补她和朗朗的事情。

小沈朗半个多月没见着柳倾了,乍一见兴奋到不行,抱着柳倾的脖子亲亲热热的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学习的事情。

他师傅对他很好,道观里的师兄们也对他很好,还有师叔,整天给他弄些小玩意逗他开心。

小家伙一到了山上,就像是被众星捧月的小星星一样。所有人都喜欢他,都宠着他,加上道观里经常有来修行的香客,一般都是老年人带着小孙子孙女的,他们都喜欢这个金童似的小朗朗。

小家伙一下子变得忙碌而充实,性格上也开朗活泼了许多。

柳倾看见这样的沈朗,心里也着实喜欢。这个时候,听到声音的沈子恒也和蔡青仲也一起迎了出来。

见着柳倾大家都热情的打招呼。

钟月娇这时候一下就锁定了中间那个胖乎乎,笑眯了眼睛的沈子恒,这一手的大钻戒,绿松石,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玉佛像,完全符合她心目中暴发户的形象啊……

“沈总?”

这时候突然有声音从旁边传来。众人回头才发现是沈少杰被一个迎宾小姐领着正往这边来。

沈子恒看见沈少杰有些惊讶:“哎呀,沈少是你啊?什么时候到北源的?”

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和沈少杰热情握手。

另一边,沈朗可不管其他人,拉着柳倾就往包厢走:“姐姐快走,进去坐。”

柳倾笑得一脸灿烂,这小包子也不怪她疼他,知道心疼人,是个好宝宝。

沈朗还不忘记招呼另外两个:“师傅师叔,咱们赶快进去吧。姐姐肯定饿坏了。”

蔡青仲笑道:“咱们这小师侄今天嘴巴好像是抹了蜜了,连手上也抹了,这是黏在你姐姐身上了吧?”

说着,几个人笑着进了门去。

这边的沈少杰和沈子恒也寒暄起来。两人一年前曾经有过一次合作,彼此也算投契。

沈子恒听说沈少杰没有订到包厢,被安排在了经理室,急忙邀请他们一起。

毕竟,他是个生意人,又知道沈少杰的身份。

哪怕是普通朋友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的。更何况两人还曾经有过合作。

沈少杰一听就点了头。他可是看见了,那小丫头就是去的沈子恒的包厢。

沈子恒招呼几个人一起进了包厢,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后面那个傻呆呆的女人。

他也搞不清那个人是不是和这三个一起的。

但他知道沈少杰和后面两位的身份,便没多管闲事,怕弄错了尴尬,便赶在了前面将人领进了包厢里,一个个的将这几位介绍给了在座的几个好朋友。

沈少杰的注意力都在柳倾的身上,剩下的两个本来就都是性子冷清的,也没注意后面还有一个愣着没进门的。等到大门关上,钟月娇才发现自己被这群人遗忘了。就这么被丢人的扔在了包厢外边的走廊里。

屈辱和恨意一浪高过一浪涌上心头,她手指死死捏着坤包,直到抠破了皮,流着泪转身跑了出去。

她心里将柳倾恨了个死。在心里发狠,以后和那贱人不死不休!

等到沈少杰反应过来少了个人,出去看时,却被告知那女孩儿已经走了。

沈少杰也没在意,打了个电话,发现钟月娇已经关机了。他皱了皱眉便放下了。以他的身份地位,还没必要去在意一个贴上来讨好的女人。

却不知这样一来,却给柳倾惹来了一个大麻烦。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饭桌上沈少杰等人才知道这一桌上都是些什么人。当即对柳倾刮目相看,而后肃然起敬。

对她拿给他们的符箓这才真正认真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靳大胆 第六十七章靳大胆

之前也不过是求个心安,这下子知道了沈家的事情,沈少杰三人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里,毕竟,没谁不珍惜自己的小命不是吗?这玩意丢了就是丢了,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天师可否帮咱们破一破呢?”

沈少杰他们这会儿可不敢再隐瞒半点,当即将昨晚他们去乱葬岗取景的事儿说了。

原来沈少杰这次是为了新戏来这里取景的。

他们之前在北源拍过一个历史题材的影片,当时在一座山上发现了一块隐蔽的所在,那里的风景相当不错,非常符合他们下一部戏所要求的情境,所以他们这才提前过来,带着两个主创来看看场地。

昨晚也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可他们谁都没有在意。这会儿听到了沈家的事,又知道柳倾一照面就看出了他们的问题,这回才是真的慌了,差点跪下来求柳倾帮他们化解化解。

柳倾看了眼沈朗,想要考考这个小家伙。

沈朗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看着柳倾,很快就明白了柳倾的意思。

他也不怯场,皱了眉去看那三个人,过一会儿便指着靳双喜:“你身上的阴气最重,肯定是你昨晚做了什么惹怒他们的事情,所以他们今晚要来报复你们。”

靳双喜被说得头上冒出了冷汗,想起昨晚的事情来,他真是悔得肠子也绿了。

“昨天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把那些东西惹恼了。看样子他们对你们是不死不休了。”柳倾的话让对面三个都红了脸,彼此对望之下,简直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云修是个超脱的,蔡青仲才是个促狭的。

见对方三人如此,心里略有猜测,笑道:“你们也算命大,有缘与我们一桌吃饭,难道还怕会死不瞑目吗?赶紧将缘由说出来,看看有没有化解之法,除非是辱了人家尸骨撅了人家祖坟的大事,我们总有法子帮你。也幸好今天阳气盛,又是正午,你们也算是命不该绝。可是等天色晚了,那阴物若是追到这里来可就难说了。”

蔡青仲本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却不想,等他说完,对面的三个脸更白了。

柳倾轻轻摇了摇头:“总有些人觉得自己百无禁忌,什么都不惧不怕,却不知道这世间偏多的是那些治你狂治你癫的法子。你们妄动人家的尸骨,还拿来取乐,也难怪人家会对你们不死不休了。”

“那……能……能破吗?”靳双喜的手都开始发抖,这小姑娘竟然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就像是亲眼所见,让他不得不信服。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被人猜出来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靳双喜为了活命也顾不得什么,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昨晚和钟月娇分开之后,靳双喜便提出想去那山上看看,顺便看看夜景。

他记得那一片晚上有漂亮的萤火虫,他早想拍一段视频发到自己的微博上去。而且几天前他就答应了粉丝,要开直播给他们放新场景的夜景。

沈少杰是个爱玩的,程伟华也觉得提议不错,三人一拍即合,开了车便进了山。

他们经常野外拍摄,车里装备齐全也不惧山路,走到半夜终于找到了那一片漂亮的山谷。

谷底有一汪幽蓝的湖泊,湖边大片的野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昨晚正是满月,月光倒映在湖水中,与满坑满谷的萤火虫一起交相辉映,美得让人觉得如入仙境一般。

三人急忙打开直播将这一画面传递了出去,登时引发了平台的轰动。有很多人都在问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人想让他们到谷底去探险,看看这个美丽的山谷藏着什么秘密的。

三个人脑袋一热便当真下到了谷中。刚开始还没什么,靳双喜提议晚上在谷中扎帐篷休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洞穴。

靳双喜在他们里面是胆子最大的,因为小时候在寺里学过两年武术,反而对什么神神鬼鬼的都不太相信。

他自己钻进了那个洞穴,出来说是看见了宝贝,哄得其他两个也跟着钻了进去,这才发现这是个古墓。因为前段时间连续的大雨冲塌了半边才露出了洞口。

三个傻大胆就这么闯了进去,发现里面非但没什么宝贝,却有好些尸骨。靳双喜还开着直播,就拉了那些骨架子做出各种摆拍的动作,也幸好沈少杰后来觉得肚子不舒服,三个人才出了那地方。后来等沈少杰解决了问题,再去找那洞穴却突然发现找不到了。

沈少杰觉得有些不好,说服了三人,这才让他们放弃了在谷底露营的决定,连夜出了谷,接近凌晨才回到酒店,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才刚起床。

知道了三人的具体情况,柳倾只想感叹一句:无知者无畏!

“这种古墓阴气本来就重。刚刚被冲开,正是阴气最活跃的时候,你们三个撞进去不赶紧退出来也就算了,还在里边拿人家尸骨玩闹,我真是不知该佩服你们胆子大,还是运气好了。”

蔡青仲语气戏谑,看着这三个人,就像是在看三个大傻子。

柳倾眉头反而越皱越紧,却在这时听云修突然开了口:“你们说昨晚有直播,问问网友是不是有录下来的视频或者是照片?”

靳双喜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点了点头:“有的,昨天他们就发到群里了。我给您看。”

说话间,他已经点开了他的直播群组,将他放到了桌子上,用转盘送到了云修的手边。

柳倾也很好奇,便也走过去看。这一看之下不禁大惊失色。

“这些尸骨怎么全都戴着面具?”蔡青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骨,他们排列的很整齐,却全都脸朝下被摆放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个恐怖狰狞的面具,看起来十分吓人。而群组里那些粉丝却是沸反连天,现在都还没消了转发和讨论的热度。

“这可要出大事了。”半晌,云修才喃喃低语着,抓起了电话对面色难看的柳倾道:“这次的事怕是要惊动特异局了,少不得,要劳动姓司的……”

“不用他,我来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自己解决 第六十八章自己解决

柳倾在转世前曾经是一位大能,自然知道很多秘辛和典故。

关于在古墓里挖出成堆的头冲下又戴面具尸首的典故,有一种说法,是说墓里的主人是邪师或者是邪教。

他们不甘心死后长眠地下,所以布下一个养煞聚魂的大阵,他们杀死教众或是追随者,禁锢他们的灵魂,让他们生死都只能追随墓主人。

等到墓主人重生之日,这些追随者就是他的阴兵煞将。

而头朝下这叫镇煞,戴着面具这是怕他们耳清目明,听到不该听的,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这些人生前受墓主人蛊惑,又因墓主人而死。身死之后,魂魄被迫留在古墓里,长久以后,被阴煞之气滋养,尸身又受到谷底湿热气候的影响,阴湿瘴气的腐蚀。时日一长,必然形成僵尸阴兵。

如若柳倾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么古墓中主墓室那人一定是站着入棺,竖着入土的。

这是养尸聚魂阵的标准做法。不出意外,在这古墓的四周定然还有按照五行八卦排列的极阴之物。

等到墓主人最后醒来之时,他要么已经聚煞成为了实体,到时候只要引入一个误入谷中的活人来夺舍便能重生;即便不能,尸体也会变成至少飞僵级别的僵尸。

到时,如此庞大的尸群哪怕只有一小半养成,也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柳倾此时再去看靳双喜三人,发现他们身上的黑气竟越来越浓。

刚见时还能看见他们的灵台,五官也还算清晰。

饭吃到一半,现在再来看,那黑气已经浓郁的将三人的半个身子都要遮住了。

这还是在,中午烈日暴晒的时间。想必今晚天色一黑,这三人便真得要被化成厉鬼了。

“柳姑娘,恕我直言,事关重大,切不可凭一己私欲而妄言!”云修是真的怀疑。

虽说柳倾救了他的命,但事关重大,他也不可能为了这点恩情置这么多无辜人的生命不管。说到底,还是柳倾的年龄和外表太让人不放心了。

“云道长,如果你当日的情况放在司衡川的手里,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后果?”柳倾只一句话就让云修哑了声音。

他的情况他自己当然清楚,如果是当日的情况,放在北源任何一个人手里,都是必死的结局。想到此,他将手里的手机轻轻放在了桌上,冲着柳倾行了个稽首礼。

“当然,我承认,这件事上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们才刚刚给姓司的当头一棒,如果这个时候再让他拿捏一把,前面做的工作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柳倾已经知道,今天沈子恒之所以请客,就是因为继常平安被抓之后,张路也被抓了,而且,他还是最先被判刑的。听说他要在监狱里待上十年,沈子恒高兴得不得了。害儿子的元凶终于找到了,儿子以后再也不怕被人算计了。

而张路的判刑也间接说明了司衡川此刻的处境,常平安是好不了了,作为他的保护伞,司衡川的未来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当然,柳倾也不可能拿人命开玩笑。

对这种大型的养尸阴煞阵,她确实是知道解法的。只不过缺少很多的材料。

她手里有符箓,关键时候还有她的紫雷绝杀,那僵尸真要是出来,只要还不是真正的飞僵,她就有自信能够应付。

现在关键的是破阵需要的法器。

大规模的僵尸觉醒是很可怕的,她目前最头疼的就是时间和法器。

柳倾如今才转世不久。空蒙戒这抠门儿的小东西又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哪怕她知道自己的手里有些得用的宝贝也是取不出来。这种时候也不是矫情,玩笑的时候。说不得又得从谢东阳手里搜刮一些宝贝出来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也未尝不是谢东阳出头的好时机啊。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办得好了,想必对他的工作也会有极大帮助的。

想到此,柳倾果断给谢东阳拨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事情的大概。谢东阳马上听出了其中的厉害。二话不说便带着陈冬和毕晨赶了过来。

让柳倾没想到的是,谢东阳竟然和沈少杰认识。不但认识,而且还是发小。

这次沈少杰过来,原也是想顺便来看望发小的。

双方一见面,还顾不得叙旧,谢东阳就蹙起了眉头。

“倾倾,你再画几张驱邪符给他们戴着,我怕到时候乱起来,顾不到他们几个。”

柳倾听罢点了点头,之前给他们每人送一张平安符,已经是看在有缘的份上了,看他们也不太信任自己,之后她也没再提符箓的事情。现在既然知道谢东阳和沈少杰是朋友,肯定是不能小气的了。

正好她身上有带给蔡青仲的现成符箓,便先给了这三人每人两张。

三人都不傻,之前那是不信任柳倾小小年纪能有什么能力。如今眼见着谢东阳及在座诸人对小丫头的态度,哪里还敢小看了人家。

沈少杰接了符箓便提出要给钱。之前的每人一张加上现在的六张,他直接划了一千万给柳倾,看谢东阳一脸淡定的表情,他这才知道,眼前的女孩儿是真的让他们看走了眼。

身上戴上了符箓,立马便觉出了变化。

之前的感觉还不明显,现在情况一转好,三个人顿时觉得刚才他们的状态很不对劲。胸闷气短,心烦意乱,脑子也有些不清明,如今一扫之前的颓废,连精神都觉得好了许多。

沈少杰现在可不敢再将小丫头当成普通人来看了。连谢大冰块儿都对这小姑娘这么亲热,可见她的厉害。要知道谢东阳可不是那种看人下菜的人,他最是桀骜孤高,清冷淡漠的,骨子里天生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也只有他真心看得入眼的朋友才会得他一句好话。而看他对这小丫头和颜悦色,言听计从的样子,哪怕不是那种关系,也肯定是极看中的意思的。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叙旧和八卦,到底小命要紧呢。

谢东阳知道事态紧急,已经按照柳倾的意思,让人去尽快搜寻要用到的东西了。

之前刚一听说的时候,他也想的是实在不行便也只得抛开利益,将原本特异局的人叫过来一起布阵护法的。

可听柳倾一说她有把握,谢东阳便二话不说完全开始配合起她的工作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进山 第六十九章进山

谢东阳此刻看了柳倾开出的单子,他只庆幸作为谢家的长房嫡孙,他有动用谢家私库的权利。

要说谢家作为传承上百年的大家族,私库里的宝贝还是不少的。

谢家每一代只允许家主和未来家主掌控私库的钥匙。上一代的家主是谢东阳的爷爷,而谢东阳出生后,被证明有资质修炼谢家功法,便在三岁就成了继谢老之后的下一任未来家主,而谢家私库里到底有什么,除了这两个人,就是谢东阳的父亲谢勋文也是不甚清楚。

柳倾将事情差不多交代完便嘱咐沈朗和沈子恒赶紧回家去。

今天的事情重大。他们是肯定不能再跟着了。

当然,沈少杰三人作为当事人是一定要重回故地的。

他们是破煞的人,墓主人复活第一个找的肯定是阴气最重的靳双喜。

他们必须赶在那墓主人醒过来之前将煞阵破了,万一整个墓穴中的僵尸都跑了出来,那近在咫尺的北源就要出大事了。

而作为同行,白云观的两位道士自然义不容辞。

而在他们的推荐和谢东阳的联络之后,又有十几位或僧或道的高人也在同时赶往了那座无名山谷。

为了近距离保护沈少杰三人,柳倾和谢东阳上了沈少杰那辆骚包的Reventon的红色跑车。

车子仍旧是沈少杰开的,只不过这次他再开车的心情,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再次踏上前往山谷的路,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是木的。

从市里到那座无名山谷,开车大概两个多小时。之前感觉无比轻松的路途,如今行来却如同行走在刀尖一般。

众人的心情同样沉重,因为距离越近,便已经能感觉出天气的诡异来。

明明是毒日头底下,车里空调未开的情况下,人的身上竟然感到了丝丝阴冷,这说明阴气逐渐外泄,里面的情况已经有多严重。

空气中渐渐能闻到隐隐约约的腥臭味。路过一个收费口,还能听见旁边车里两个人在猜测着是不是哪家化肥厂在排污的说笑。

出收费站不久便到了那座无名山的山脚。

这是座不起眼的小山,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觉得阴冷之气愈重了。

柳倾甚至还找到了当日沈少杰他们三个在此地停车的痕迹。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沈少杰便指着一处十分隐蔽的小路:“顺着这条小路下去,那山谷就到了。”

谢东阳点头,率先向下面走去。一行人紧随其后,却是越往里走,心里越是发毛,一种怪异的感觉便从心底生了出来。

就像是有无数道阴冷邪恶的眼睛在盯着他们瞧,每一个进入那山谷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一种被死神牢牢盯视的错觉。

山谷里风景果然优美如画,大片各色的野花随风摇曳,翠竹青青,流水潺潺,远山翠绕,玉带缠腰,一挂瀑布从天而降,炎热的暑气在这里全都化为了清凉惬意。只不过,此刻站在这里的一众高手却个个脸色凝重,心跳如鼓。

在沈少杰三个普通人眼中那突然不见了的古墓,在谢东阳用几只小旗子一插之后便突兀的显现了出来。可这一看之下,登时让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处风水在墓葬一道堪为绝佳之地,真正的青龙高耸,白虎双拥的极贵之地。

一般点穴之地最是要找这种“前有照,后有靠”的好地。

即前有水流穿过,后有山峰为靠,境内层峦叠翠的好地方,再根据来水与去水的方位来确定土地神位的大致方位,还要根据穴的座向及分金五行配合,来确定土地神位的准确方位,同时参照穴的四周环境来确定土地神位的准确方向。这样的土地神位既符阴宅风水的形势,又符合其理气。使其坟墓更加符合风水要求,更好地荫益子孙后代。

可是此地穴口及定位却完全反其道行之,变成了前有靠,后有照,点穴的方位和神位取向也全都成了反的。

这样一来阴阳颠倒,就连墓主自己的子孙后代,乃至这一方水土的生气也全部倒转了过来,皆成了用来供养地穴里死鬼的阴煞气,竟让一块福地硬生生变成了大凶之地,别说是庇佑子孙了,就这样一个断子绝孙的摆法,时间久了,连附近住得近的人家估计也全都要后继无人了。

这个时候,众人只庆幸发现得早,幸好这里边的那东西还没有爬出来,要不然,这样邪恶的大阵养出来的东西指不定会是什么可怕的玩意呢。

谢东阳看看柳倾,询问的意思很明显。大战开始之前,这邪恶的聚煞阵肯定是要先破掉的,否则待会一旦打起来,只处理这谷中源源不断的煞气便要将他们这些天师累死了。

柳倾略点了点头,便将谢东阳之前交给自己的一个储物符拿了出来。招呼陈冬毕晨并几个他们熟悉的人和她一起忙活了起来。

今天来的很多都是第一次见柳倾,看她和谢东阳的随从一起忙活,心下都有些纳闷。但见谢东阳只背着手不说话,便有人悄悄去问蔡青仲和云修。

云修本是个锯嘴的葫芦,轻易平常也是三句话都说不到的人。

蔡青仲却是个话痨,什么话到了他的口中也能翻过来调过去唠上半日。可今天他也成了惜字如金的人,愣是让来人半点都没探出个究竟来,心中便更是对那个神秘的小姑娘有些好奇起来。

东西充足的情况下,柳倾的破阵进行得很快。不一时,山里的空气便有了变化,落在各人身上那种阴冷晦暗的感觉便好了许多,连阳光也仿佛终于穿透了云层好不容易才落到了人们的身上。

可那古怪阴森的古墓却依然像是张开了巨口的怪兽,在狞笑着等待众人进去自投罗网。

“云观主你带四个守在洞口,我带着他们进去。”云修虽道法高深,但身体才刚刚恢复,被谢东阳留在了外边,他也点头应了。

谢东阳当先,身后跟着柳倾,再来是沈少杰三人,后面才是蔡青仲与一众帮手的人。

一路跟随沈少杰的指点,果然便看到了前方一处好似广场一般的大厅。

里面密密麻麻趴着整整齐齐头戴面具的尸骨。

谢东阳随手先扯了柳倾到自己身后,从怀里拽出一个小铁环一样的东西,将它丢进了广场中间,让沈少杰三人将柳倾给他们的驱邪符捏在手中,进到那铁环之中。

让人惊异的是,那铁环竟在他们的脚踏进去的那一刻变大了一圈,恰恰好围在了他们的身边。

“接下来你们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离开这个范围。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谢东阳的话音落地,几人便忙不迭点头,索性三人全坐了下来,手挽着手,打定了主意绝不挪窝……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破阵 第七十章破阵

变故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

就在沈少杰三人踏进那个铁环之内的一瞬间,墓穴之中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这大厅很高很大,抬头似乎看不到顶。而那风来得突兀却也猛烈,仿佛就是自那屋顶卷了下来。

风中似乎还夹杂着野兽的咆哮和嘶吼声,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连墓穴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

众人都不是一般人,本来为了照明,每个人在进入墓道之前手里都已经拿出了自己得用的装置。东西虽然五花八门,但无一不是得用的好东西。

可奇怪的是一阵风刮过,甭管是用电池当能源的手电应急灯,亦或者是天然形成的荧光石夜明珠,反正只要是发光的东西就像是统统被这阵风刮走了能量,全都在那一刻灭了灯,关了火,登时让整个古墓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人眼从亮光的地方转而突然到了暗处,本来就有几秒钟失明的错觉。加上这股阴风,顿时让人生出了透骨的寒意来。

一双温暖的大手正在此时伸了过来,捏住了柳倾的小手,让精神紧张的柳倾差一点惊叫出声来。

不过,这熟悉的力道和紫气让柳倾第一时间紧紧反握住了他的手。心里暗暗窃喜有了这移动充电宝,她今天即便用紫雷大杀四方,估计也能撑下来了。

可此时此刻,四周仍旧被一片黑暗包围着。而在这泼墨一般的黑暗里,却能听见越来越多的骨架摩擦发出的咔擦咔擦的声音。

柳倾是开了天眼的人。她一打开天眼,一眼就发现在大厅正中那铁环之中的靳双喜,此刻已经站了起来,正面带诡异微笑的朝着自己慢慢走了过来。而本该出现在他旁边的两个人,此刻却是影子也看不见了。

柳倾几乎是立即便摸出了桃木剑当胸冲着那人刺了过去。

烟雾中,对面靳双喜的一张诡异的笑脸一闪,竟化作了一缕青烟,不见了踪影。紧接着,耳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摩擦的咔嚓咔嚓声竟莫名停了下来。

不知是谁,突然丢出了一张烈火符箓。这张符虽然没有烧到任何东西,却有那么一段时间,将整个墓穴空间照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火光中,能看到那原本趴伏在地上的白骨竟不知何时全都站了起来,此刻一张张挂着面具的脸竟全都转向了众人进入的方向。

明明是早就失了皮肉的干枯脸上,那些狰狞恐怖的面具竟然没有一个落下,全部像是用最强力的胶水沾在了那些骷髅的脸上。那早已成了空洞的眼窝里竟让人看到了两簇幽蓝色的鬼火,而那两蹙鬼火所看的对象,就是他们这些刚刚走进古墓的人。

那一瞬间,就是身经百战的柳倾也不觉皱起了眉头,有些紧张起来。

双方似乎陷入了一场焦灼。没有人进攻,也没有人退却。

那燃烧的符箓没有扛过多长时间,终于熄灭了。

而在光亮消失的那一刻,可怕的咔擦声响却陡然间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第二张符箓拍了出去,这回砸在了其中一具骨架之上。

只是可惜,那符箓却并未有什么除却照明之外的效果,那被砸到的骷髅仍旧木偶一般拖拖拉拉向着众人走来,这一惊却是让众人心头皆沉了沉。

一个和尚敲起了木鱼,手中佛珠也冲着其中一具尸骨砸了过去。它却只是晃了晃身子,依然如故向着众人走近。

众人不禁心惊,渐渐向后退去。

好在这些骨架可能是因为刚刚苏醒,走起路来并不快,摇摇晃晃的。

可它们数量众多,就这么一排排一列列挤挤挨挨密密麻麻的慢慢逼近,就是这份心理压力都让人觉得压抑紧张的透不过气来。

空洞洞的墓穴大厅此刻又刮起了一阵阴风,这阵风比刚才轻了些,但那些骷髅倒像是得了什么指令,竟一个个叠起了罗汉来,不一时,便叠成了一个身高足有七八米高的大家伙。

而此刻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这时众人才发现,自己脚下毒虫蛇蚁竟密密麻麻已经将来路铺满堵死了。

谢东阳率先发起了进攻。既无退路,众人也只得放手一搏。

一瞬间,符箓法器满天飞,这下倒是不用担心看不到了,就这些法器符箓发出的光亮,也将这大厅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只是,众人的攻击似乎对这个大家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除了在那大家伙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划痕和脏污的印渍,它竟然连点骨屑都没掉下来过。

谢东阳突然“咦”了声,叫了声:“跟紧我。”便率先向着那白骨冲了过去。

柳倾只觉得这男人在找死。你多大能力不知道吗?可还没等她说什么,身体已经不由自主追了那人的影子冲到了那具大骨架的面前了。

等柳倾反应过来,谢东阳已经踩着那些枯骨爬到了那巨大骨架腰间的位置,而且还是左闪右避的往上爬着。

他青锋剑在手,一直到了那巨大骨架的眉间位置,才猛地朝着其中的一具扎了下去。

柳倾突然眼前一亮。她手捏一张符纸,咬破手指,瞬间画成一道飞行符,出手拍在了谢东阳的身上。

谢东阳顿时觉得身子一轻,知道是柳倾的功劳,放开了手脚,在空中与那白骨斗在了一处。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一众白骨之中,就只有与谢东阳斗在一起的这一个特别的矮小,细弱。

就像是在一群白骨大军中混入了一个半大的孩子,看起来莫名秀气。

这竟是个女子的骨架。

此时谢东阳的青锋剑已然劈掉了那女子一条手臂。

不想那白骨身体十分灵活,脱离了身体的手臂反而配合着那枯骨,猛地抓向谢东阳的后脑勺。

此刻的柳倾也已经给自己拍了一张飞行符。她提了自己的桃木剑,飞身到了谢东阳的背后,一剑劈到了那断臂之上。

没想到,那断臂十分硬,与剑碰撞,竟发出了一片耀眼的火花。

不过,柳倾却清楚的看到了那断臂之上的颜色暗淡了三分。连它的速度似是也慢了下来。

这让她大为高兴。

没有比较还看不出来,越打柳倾就越有信心了。

就像是被慢慢关掉了灯光。回归了它本来该有的颜色,被劈了几次之后的断臂到最后总算变成了一种枯黄腐朽的颜色。再稍一用力,便被劈成了两半,掉落的过程中就碎成了粉末,消失在天地间了。

柳倾大喜,依法炮制,让谢东阳牵制着,她几下就让那一副骨架变成了齑粉。

倒下,只在顷刻间。众人的攻击还没有消失,所有的画面竟全都消失了。

众人的照明装置将大厅照得亮堂堂的,面前仍旧是一堆趴伏在地上的面具骷髅,而那三个人也仍旧被圈在铁环里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烧了 第七十一章烧了

“这些东西留不得。”

一个胖大脸的和尚声如洪钟,正是第一个出手攻击的那个。他们这些人虽然没有像谢东阳柳倾这样直接冲上前劈砍肉搏,但耗费了那么多宝贝符箓和气力,得知一切都是幻象,想想都觉得憋屈。

谢东阳点点头,却并未觉得轻松。

他身上被那些骨架伤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间或还有些痒,这都在告诉他之前那根本不是幻境。

“玉禅大师,各位道长,麻烦各位先超度了他们。”

谢东阳说完,自摸了一粒药丸塞进了嘴里。之后走向圆环之中的三人。

“东阳救命啊!刚才吓死我了。是不是都结束了,咱们可以出去了。”沈少杰刚才眼见着一群白骨铺天盖地向他们撞过来,吓得他差点背过气去,不是他胆大没挪窝,实在是腿软根本就动不了。这会儿看看似乎是没事了,他哪儿还敢再待下去啊。

谢东阳却没理他,而是转向了剩下的两个人。

靳双喜此时像是被吓瘫了,只傻呆呆看着人,眼神涣散,程伟华却是直接昏过去了,也不知是吓得还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

谢东阳看了三人半晌,突然出手将靳双喜的衣领扯开了。

柳倾一直盯着谢东阳,一见差点惊呼出声。

那靳双喜露出的胸口处竟然生出了一张拳头大小的血肉模糊的人脸,诡异的像是在冲着人笑。

那是一块黑紫黑紫筋肉凸起的烂肉,血糊糊的向外翻着,靠上边有两个深深的洞,能看见里面白涔涔的骨头和红色的血肉筋膜,看起来就像是两只邪恶的血红血红的眼睛,下方则是一个细长外翻的口子,血淋淋的张开着,就像是一张正在狞笑的大嘴。

靳双喜也在此刻大声哭嚎起来,嘴里不知喊些什么,身子也开始扭麻花一样往地上栽了下去。

三个人都被一个圆环绑在一处,他一个人一倒,其他两个也跟着往地上倒。

谢东阳突然一张符拍在了靳双喜的脑门上,左手一招,一根铁环便成了三个,将三人分别圈在了里面。

柳倾走过去,看着那被定住的靳双喜身上的东西,皱了皱眉:“这是鬼面疮?”

谢东阳点了点头,却又走向了沈少杰,在他的身上找了找,也在他的背后发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程伟华身上也有。”柳倾在谢东阳检查沈少杰的时候,也给程伟华看了看,很不幸,三个人都染上了。

程伟华的是在肩膀处,已经有乒乓球大了。

沈少杰吓得哇哇大叫,哭喊着让谢东阳救命。

“别吵!谁叫你们不知轻重,到处乱跑。”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给沈少杰嘴巴里塞了一粒药丸:“现在顾不上你,等回去再帮你。”

说着话,他走向靳双喜。

此刻的靳双喜双眼翻白,竟是疼得昏过去了。

“你小心点儿,我去看看那些白骨。”

另一边的道士已经是将那些骸骨都堆在了一处,蔡青仲帮着丢了个火符,登时,那高高的白骨堆便燃起了大火。

柳倾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啸声传来,所有已经燃烧起来的白骨却全都重新站了起来,挤挤挨挨,又开始如之前那样重新开始叠起罗汉来。

燃烧的骨架屹立不倒也就罢了,一个个动作迅速的叠罗汉,这场景让人看了更觉诡异可怕,

这一次,众人多少有了经验,直接朝着那些骨架打了过去。

与第一次的无惧无畏不同,这一次,众人的攻击终于有了效果。随着一个个带火的骷髅倒下,还没垒起一半的大家伙轰然倒塌。

见自己的攻击有用,众人的进攻便更加猛烈起来。

柳倾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拔了桃木剑劈砍了过去。

和方才的幻境一样,随着兮兮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之前拥塞在入口处的毒虫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有了准备,有道士两张火符丢过去,那些东西便带着火光翻滚起来,只是这一次,这些毒虫竟不像之前那样很快被烧干净,而是越聚越多,转而竟如同那些骷髅架子一样也开始垒起了罗汉来。

柳倾暗道不好,摸摸自己身上不多的几张攻击符箓,数数口袋里可怜的几样法器,干脆,将大脸盆摸了出来。

她将自己灵力注入其中,登时让大脸盆变成了巨大一个罩子,飞到那些毒虫组成的巨人头顶,灵力之下,柳倾直接将这些东西当做了药材祭炼起来。

大脸盘本就是成了精的玄龟壳,本身对这些毒虫就有等级上的威压,加上柳倾的灵力压迫和煅烧,很快便摇摇欲坠起来。

柳倾倒是有些好奇,这么多毒虫能聚在一起让她练手也是个造化了,不知最后能炼出个什么东西来。想必是当世奇毒了吧。

她在这边玩儿一样炼丹。另一边的谢东阳却有些吃力。

三个中了鬼面疮的人此刻都失了理智,一个个冲着他嘶吼,冲撞着,好在他之前有先见之明,将他们都用神仙索绑了起来。要不然,凭他和陈冬毕晨三个要对付这三个,还真是有些扛不住。

这时候的谢东阳便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从前的他哪里这么被动,不过是三个鬼上身的,凭自己一个人完全能搞定了,可现在呢?还是有些不甘心吧……

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三个战场都结束了战斗。

这回总算不是虚幻。骨头全都被烧毁,毒虫也被炼成了满满一罐子黑黢黢不知什么的大丸子。

三个中了疮的人暂时被封住了穴窍,静待这里的元凶除了再将他们带出去好生调养,拔毒。

“东阳我不会死吧?东阳,我还没结婚呢,还没给我老娘留个后,我不甘心啊!东阳,老子银行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完,老子还有个女朋友……”

“行了,别嚎丧了。”谢东阳没好气的瞪那人一眼。下意识望向柳倾。

却见她眼神古怪的盯着那空荡荡的大厅发呆。

“怎么了?”谢东阳走过去看着柳倾,却不想她指了指那一片烧过白骨的空地:“那下面有东西,很奇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鬼车鸟 第七十二章鬼车鸟

此时那一块刚刚烧过白骨的地方,一层厚厚的骨灰覆盖,仅凭肉眼根本看不出里面到底盖着什么,只谢东阳知道柳倾开了天眼,似乎能看到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她一说也不犹豫,直接走到那一处,叫陈冬毕晨,领着几个人将那层骨灰扫了。

一时间,当真露出了下面一个十分恐怖的图案来。

那图案不知是什么东西画上去的,油亮亮,放着光,颜色十分鲜亮,却透着诡异。

那是一个九头鸟的画像,中间却是一个美人身。九个鸟头各有一个邪恶的表情,却无不充斥着一股让人齿冷的死气。

不知是谁说了句:“看着像是鬼车鸟的样子。”

柳倾方才发愣也是因为这个,画像里的东西在她看来有些诡异的熟悉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却又不太确定。

另一边的谢东阳也是一闪而过的有种熟悉之感。听众人说起才发现确实是那个上古凶禽的画像。

“我总觉得这里有古怪。还是赶紧找下一层吧。”

蔡青仲跟着打了这么一回,身上符箓用了不少,还带了伤,虽然不重可也不能总这样耗着。

看看众人也都和他的情形差不多,想到只是一些小兵就这么厉害,那个墓主人不知有什么神通,一想到这,他心里就有些不安。看看四周的同伴,瞧他们的脸色,想必他们跟自己的感觉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也不知这墓主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了?”

接下来,众人将这空荡荡的大厅找了个遍,硬是没找到什么其他的通道。好像一个古墓到了这里就已经到了头了。

“会不会是跑了?”有人疑惑,想到之前第一次的幻境,想来那东西趁着大家忙乱的时候跑了也不是不可能。

“应该不会。”谢东阳想到这地方的布局,不由自主仍旧将视线落在了那诡异的图腾上面。

柳倾却是皱了皱眉,看向那仍旧被绑着的三个人。她突然大步走到程伟华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起来。

程伟华本来是一直闭着眼睛晕着的,这时候像是刚刚醒过来,两眼无神,看着十分颓废,可怜。

“你肩膀上的东西疼吗?”

柳倾的语气很温柔,可那眼神看在程伟华的眼中却是有些锐利了。

他没说话却是点了点头。

“疼的话,你怎么不说出来,这样你会好受些。”

程伟华皱了皱眉,半天没说一句话,但看样子他更难受了。

柳倾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你装男人的样子很不成功。你不知道,男人的眼神要冷硬得多,哪怕是疼也不会露出这么妩媚的表情,你觉得你再这样装下去有用吗?”

那人本来低垂着头,仿佛很难受的样子,听了柳倾的话,他半天才慢慢抬起了头来。

可是此刻程伟华的眼睛竟变成了诡异的红色。那红色之中似乎还流动着什么液体。

突然,谢东阳猛地将柳倾拉了一把:“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从程伟华的口中竟然喷出一股褐色的浓烟,这烟气浓烈呛人,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道。

“大家闭气!”

谢东阳猛地将手中符箓丢了出去。

那是一道疾风符。符箓打在程伟华的身上,就像是突然炸开了一个风筒,顺着程伟华的周身,旋转而起一道又一道螺旋形的风涡。这风将那浓烟团团围在了程伟华的周身,而风涡之中自有千百道细细的风刃将程伟华上身的衣服登时割了个稀碎。

众人陡然看到异状,登时全都围了上来。待风符力量过后,却见此刻的程伟华早就不是个人的模样了。

“你们这群小臭虫,坏我好事,毁我阴宅,正好用你们顶了我的白骨大军,待得了你们的精血,补了我的灵体,你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她掐着兰花指,眼神妩媚的丢了个媚眼,却是冲着谢东阳挑了挑眉。似是十分得意的样子。

此时的程伟华早已不是一个人的模样,他,如今已经要说是她(它)了,身上背了八个巨大的鬼头,皆伸长了脖子,瞪着血红的眼睛。

几张血盆大口淋漓的滴着鲜血,散发着恶臭。唯独中间一个头竟变成了一张女人脸,顶着程伟华高大的男子身躯,拿腔拿势的娇笑着,让人见了十分恶寒。

谢东阳二话不说便操起青锋剑朝那人当头劈了下去。却不想那女人像是拂去只苍蝇一般,只轻轻一弹便将那剑弹得偏了。

这时候众人的攻击也都到了,只是,落在这九头怪的身上却像是泥牛入海,根本半点伤不到人。

“这几百年没醒,却不想这世间天师竟这般没用了吗?”说着,她一挥手,竟将两个离着最近的道士扔了出去。

柳倾回头看时,却见那两人倒在地上,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扶着左腿,虽然都受了伤,想来生命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回头看时,明显见众人有些扛不住了。

柳倾再不犹豫,从手上摸出紫雷符,灌注灵力丢了出去,一时间山腹之内像是炸响了一声巨雷。

一道小指粗细的银色雷电瞬间从天而降劈到了那女人的头顶。没办法,这还是她刚开始炼符时画出来的,应急用当是足够了。

一声尖利的惨叫从它的口中呼了出来。就像是被人用尖锐的东西刺了耳朵。好些人七窍都被这声惨叫刺激的出了血。

那怪物身上的两个头直接掉了下来,化作黑烟消散了。身上也开始流出绿色的血液来。

这下她彻底被激怒了,剩下的七个头上的眼睛也直勾勾盯上了柳倾。

柳倾不敢犹豫,摸出最后的一张紫雷符,朝着那怪物丢了过去。

这一次那鬼东西晓得了厉害,满面惊骇向旁边冲了过去。

谢东阳面色一凛,摸出一个印章样的东西朝着那鬼东西砸了下来。

那东西晓得厉害,急忙往旁边一躲,却正好被紫雷符逮到了机会,又一波紫雷劈到了她的脑袋上。

“吱……咕噜噜……”一声诡异的哀嚎从那女人口中呼出,咕噜噜又滚落了三个头下来。

此刻,那唯独剩下的一颗女人头周围,只围了三颗了。谢东阳手中大印又在此时举了起来。

那女人不知是吓得还是疼的,全身剧烈颤抖起来。见那大印朝着自己砸过来,竟然爬在地上滚了两滚,自动将剩下的三个头掉入了地上,随着与其他几个掉在地上的头慢慢消失不见,人却趴在地上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还有论坛 第七十三章还有论坛

这一幕实在诡异,众人皆犹豫不敢贸然上前,唯独谢东阳面色不变,走过去将那人翻过来看了。

“跑了!”

说着,他回头打量这四周的景象,却在看到柳倾时,见她微微摇了摇头。

有人上前看时,却发现人仍旧变回了原来的那个人,只不过身上血肉模糊十分可怖。

此时的谢东阳已经将手里一颗丹药塞进了程伟华的口中,有人叹息:“这人也算命大,得了谢家回春丹续命,只是被那厉鬼上过身,以后这身子怕是不容易养好了。”

“那这厉鬼咱们是除了还是没除呢?”一时间,大家的视线全都放在了谢东阳的身上。

“除倒是除了,但除的只不过是她的七魄之一罢了。”谢东阳的话让众人有些愕然,但大家都是同道,略想想便也想得通了。

“这东西在世间怕不止这一处阴宅,她肉身并不在此处,只是一缕魂魄寄身在这一群白骨身上修炼,我怀疑此人的三魂七魄怕全是分散开的,只是这肉身不知葬在什么地方?这却需要早做打算了。”

玉禅大师到底是得道高僧,看的自然比旁人深远。

“大家出去吧,再问问云道长,看看外面有什么异常?”谢东阳虽这么说,大家也知道没什么希望,这厉鬼就是天地间的一股怨气煞气凝聚而成的灵体,散了就是散了,更何况只是一魄。

但想想心里也是胆寒,只是一魄就将大家搞得如此狼狈,要是囫囵整个的大家今天还不全交代在这儿了……

谢东阳点头:“这次多谢大家,稍后我会上报特异局,该有的奖励我会帮着大家尽快申请下来。”

众人点头说好,但却没一个人离开。更是有人提议,大家如此大战都全须全尾活了下来,理该一起吃喝一顿。

当然,吃喝不是目的,目的是那个小丫头手里的好东西。

事情虎头蛇尾的结束,却也让人记住了柳倾这个小丫头惊才绝艳的表现。

谢东阳也没有小气,特意请大家去了市里最有名的素斋馆,却不想还没入席,一众大大小小的老头子就将小姑娘围在了当中。

“柳姑娘手里还有没有那雷符,若是有,小老儿愿多掏钱请回去一两张应急。”

“我也要,还有没有其他的了,我看你现场画的那个飞行符也很是高明,不知可不可以卖两张给小老儿应急?”

“小姑娘可不能厚此薄彼,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战壕混出来的感情了,有他们的可不能没我的。”

“对啊对啊,一视同仁……”

柳倾被一群老少围着,吓了一跳。目光下意识就对上了谢东阳一双宠溺眼。

只是很快谢东阳便低咳了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大家别急,我会给她注册一个账号,以后有求符或是找倾倾帮忙的都可以在论坛留下消息。她还是个学生,主要的还是学业,不过能帮忙她还是会帮的。”

虽然不是大家想要的答案,但总算聊胜于无。更加上是谢东阳的许诺,大家也便放了心。这个时候却有人突然想起了蔡青仲之前放出来买超品符的消息来。

“说起来,蔡道长可是不地道了。之前怕是拿了人家小姑娘的符箓来倒卖,可是哄了我们不少钱去。不行,这顿得他请客。”

众人这才想起,之前蔡青仲确实是卖符箓换了不少钱。

玉禅大师看着高高胖胖满面慈爱,却是个促狭的。往日别看僧道不同,但和蔡青仲的关系却很好,这时候却是豪爽的哈哈笑了起来:

“青虫兄你可是不厚道啊!你怕是没把咱们有个官方论坛的事情告诉小姑娘,来来,小丫头,也别等谢少了,老衲这就帮你注册一下。以后你要发布什么消息,想要找什么东西就能自己在论坛贴出来。不用这低买高卖的家伙赚跑了你的辛苦钱了。云修可得好好管教你这师弟,这人实在有些不厚道,上回咱们往他手里送了那许多张钞票,竟然只给咱们每人分了两张,还没有一张攻击符,实在是奸商!”

众人纷纷附和,云修只是笑。却让蔡青仲急得涨红了脸。

他也是怕小丫头误会,再以后断了他的符箓。倒不是要赚那点差价,他如今师兄已经病好,他心事了了,钱财自然就不那么看重了:

“柳姑娘可别听这群人胡说。当时我可不知道那些符箓都是你自己画的。再说,入了这特异局的网络,以后但凡有大活动,从你手里出的这些符箓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当然,奖励也是有的就对了。这个可得先跟你说好了,别到时候遇到个不醒事的再坑了你。”

柳倾一张疑惑脸,倒是陈冬是个热心的,急忙仔仔细细给柳倾解释了一通。

原来,这个特异局也是有很多分支的,就像是如谢东阳这样的,算是比较正规,属于国家直接培养,从特殊家族或是部队直接挑选出来精心培养的,算是第一类;再如一些门派,比如从前的无极门,现在的玄真宗,谷苍门这样的名门大派,白云观,曦霞寺这样的地方势力,算是第二类;再有一些散修,自己考进特异局无名无姓的就是最末一类……

一个特异局也是一个小社会,而且比起普通人,他们本事大,所以更难管理,自由度也就更高。

所以,怎么处理他们的关系也是个大问题。所谓的论坛也是应运而生的一个东西。

世间一切皆为利来,无论是天师还是普通人,总有想要的东西。

弄一个论坛,即是交流也是竞争,也是国家机器的一种掌控手段。

你可以在论坛里发布任务,也可以接任务。甚至特异局的任务也有不少是通过这里发布的。

你本事越大,在里面的级别也越高。当然,这个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而是要通过完成任务的难度和数量来决定的。

当然,你的级别越高,能得到的奖励也就越好,甚至一些难得的机会也会比旁人要容易得到。

蔡青仲说的却不是这个。

晟国也不是每一个符箓师都愿意在论坛里发布买卖消息的。因为一旦在论坛里挂了号。之后一旦发生战事或是行动,像是这一次这样的行动,符箓师,丹药师这种职业的天师,便有义务自动上缴多少数量和级别的任务,否则会遭到降级或是罚款的惩罚,但相应的也会得到很多别人得不到的奖励,比如:灵石……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结交 第七十四章结交

没有一个修士会对“灵石”这两个字没有感觉,这里面自然也包括柳倾。

在她转世前的社会,灵石几乎是对修士而言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

他们修炼要用到灵石,买东西要用到灵石,甚至,日常生活中方方面面,衣食住行全部都要用到灵石这个东西。

而到了晟国,她知道有些大家族的天师修炼就是依靠灵石的。但是他们不是像修士那样去用灵石辅助修炼。而是会用一种特殊的装置,将灵石里的灵力直接导入自己的身体内,将自己做成一个伪灵师的样子,就像是司衡川这样。

可是,在柳倾看来,这种修炼方式是有很大弊端的。

这样的灵师,一辈子也离不开灵石。

他们每用完一次灵力就要去充灵力,就像是给车加油,给电瓶充电。一旦有一天灵力耗尽,而他们再也弄不来灵石这种东西,那么这个灵师也就不存在了。

就像是借来的东西,还了也就没有了。

不过,想想也是无奈。

柳倾从接受记忆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是个断了天道的世界。

土着们除了这个办法,想必也是没有别的办法来成为灵师的。而只是一般天师的话,他们又不甘心。

当然了,祖先们大量的文字和档案留存下来的记录显示了他们曾经是有多么的强悍和伟大,让现在的人类明白他们还曾经拥有过那样移山填海,毁天灭地的能力。

而作为那些修士的后人,登天无望,入地无门,也只能想出了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

当然,柳倾也是需要灵石的,不过不是为了这些,而是为了布阵。

自从柳倾家里有了一次侵入者,她就开始给家里布阵了。

但她用来布阵的东西,用的是她自己画出来的伪灵石。

这样的石头委实不禁用,往往一两天就要换一遍这些石头。

而经常重复相同的动作,相同的事情,一遍一遍的反复做,让她觉得很烦恼。而如果有了灵石,至少在灵石的能量消耗完之前,她的阵法是不需要修改或者补充的。这样会方便很多。

还有炼丹和炼器。有了灵石,她就可以跨阶,尝试更高阶的法器和丹药的炼制,而不必担心因为自己的等级和灵力不够,而出现废丹和废料的危险。

看着柳倾亮晶晶的眸,大家都会心一笑。

到底是个小姑娘呢,考虑不了太多的东西。所幸大家都知道灵石对于天师的重要性,所以对小姑娘的反应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谢东阳却在这时低了头小声对柳倾道:“经过了官方认证的天师会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和优待。对于有品级的天师更是如此。明年你就要高考了,哪怕是分数上有一些差距,到时候活动起来也比较容易些。”

柳倾眨了眨眼,一双大眼乌黑灵动,就这样懵懵懂懂看着谢东阳,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感情在他的眼睛里,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注定了考不上帝都的大学。他这是提前在给自己铺路呢。

想及此,柳倾只想呵呵哒。

没办法,谁让原来的自己确实是个渣渣呢。刚开始复习的时候,连她自己也郁闷哪!……

玉禅大师果然很热心的帮柳倾注册了账号,看到后面推荐人的名字他毫不犹豫地填上了云修,柳倾颇为不解。

谢东阳难得今天心情好,耐心细致的又给她解释了几句:“我们一类组和二类组之间,天然有着竞争关系。云修是个冷性子的,这样填也免了有人来骚扰你。”

谢东阳虽然说得模糊,但是柳倾却是秒懂。

明显第一类人和第二类人之间天然存在着矛盾和竞争关系,就像谢东阳和司衡川这样的,即便没有被调到同一个地区,也是一个不可能多么和谐的状态。

但是,第二类人却也是天师里人数最多,范围最广的人群。

作为她这样一个小小的散修,既无师长照应,也无强硬的背景,果然是最好欺负的那一类人。所以还是老老实实保持神秘为好。

柳倾本也不是个讲究虚名的人。

她是只要自己过得自在,不被人打扰最好。

而以她符箓的受欢迎程度,以后被打扰的次数一定不少。年轻,有实力,没背景,多好的入伙条件啊。是个门派都想拉人入伙的好吧。

就是在座的这些个老头子,若不是看在谢东阳一副护犊子的样,他们怕是也早上来拉人了。

所以,以后她万一卖符箓卖出了名声,最多也就是被人打听到云修那里。而云修就是个冷淡性子,又是个深居简出,名声在外的高手,就算是有人想通过他摸到自己的底细,也要掂量掂量才行。

这果然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想到此,柳倾认认真真的多谢了玉禅大师。

“不用谢不用谢,只希望以后再做任务的时候,咱们叫上小道友,你可千万不要推辞才好。”

玉禅笑得像个弥勒佛,柳倾自然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满口应承了下来。

这一顿酒席下来,众人皆大欢喜。得了柳倾的确切答复,各个给柳倾留下了地址,刷了订金,给了材料。

柳倾则进账一大笔,而且已经在打算着要买个什么车了。

对各自的性格,大家也都有了了解。

蔡青仲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一次来的几个老头子,都是还不错的人品,大家彼此也都不是多事的人,也都存了交好的心思,可谓人人满意而归。

只是事情还没有全部结束,沈少杰三个人还在医院呢。

之前他们被毕晨直接送去了特异局对口的医院,吃完饭听说手术已经是做完了。三个人的情况还算不错,都清醒着。

但是,他们受的伤可不光是缝合外伤,清理腐肉这么简单。那些都是怨灵留下的东西,没有专业人士处理也是没用。

大家都是朋友,哪怕不是为了工作,也自然是要去看看的。柳倾对沈少杰的印象还算不错,自然跟着谢东阳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不信吗 第七十五章不信吗

肖露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才参加工作不久,因着她大学时候就在那家公司做销售,现在正式上班也没有什么过渡期,领导对她也不错,今天跟她说要升她做分店的经理,让肖露感觉十分开心。

可她今天莫名其妙晕倒在茶水间里,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关起来了,这种状态很奇怪,她像是被人关进了可以移动的小黑屋里。

她能听见和看到这个小黑屋愿意让她听到看到的东西,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像是丢掉了自己的身体,对,就是失去了自己的身体。

她只能看着那人跟自己的领导请假,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公司,回到了家,之后再旁若无人的洗澡化妆……肖露很绝望,她觉得她应该是被那个霸占她身体的人杀死了……

柳倾跟着谢东阳一起到了医院,三个大老爷们正可怜兮兮躺在床上,有志一同的齐刷刷看着门外。

沈少杰一见了他们两人就像是看见亲爹娘一样,眼泪差点没流了出来。

“东阳啊,倾倾妹妹,你们总算是来了,这回可把哥哥给憋屈死了,这东西真特么太疼了,你们赶紧想办法给哥去了吧。哥可不想变成伟华那样儿的,哥哥是真怕疼啊!还怕死!咱妈可还没抱上孙子呢,怎么着咱得给老沈家留个根再走啊!东阳,咱可是从小活尿泥儿长大的交情......”

“别急。”谢东阳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他出手却很干净利索。

三个人刚入院的时候都有专业医生给他们做了紧急处理,尤其是程伟华,身上失血过多,已经出现了休克状态。经过了抢救和初步处理,他们现在都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很不错了。

谢东阳就是来帮他们除根的,这个鬼面疮,普通的医学手段肯定是没办法治本的。

柳倾跟着过来,却是有私心的。

她觉得不说自己刚开始送他们的那张平安符了,就是后来谢东阳帮他们问自己买去的那驱邪符也不可能半点作用也没啊?

就算这恶鬼比一般的厉害,可再怎样也不可能就让那个鬼东西上了他们的身了呀?这程伟华的状态太让她想不通了。

谢东阳的动作很快,有毕晨提前准备好的药材,配合了驱邪符,很快沈少杰和靳双喜的鬼面疮就解了,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养养身子就好了。

毕竟被恶鬼缠上,阳气受损,也是需要时间养回来的。

可程伟华的问题就大了。

谢东阳的眉头紧锁,仔细查看了一遍又一遍,才道:“之前给你的两道符你是不是没戴着?”

程伟华这时候只能半侧着身子躺着,才刚醒来的他脸色蜡黄,麻药过了之后,他身上大面积的伤口让他疼得直打哆嗦。

他如今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纱布,看着十分可怜。

可他此刻听得谢东阳的问话,脸却更白了。

沈少杰作为程伟华的老板,也算是最了解他的人,看看他的样子,略想想也就明白了程伟华的心思,急忙打圆场:“伟华怕是觉得那符箓太贵不舍得用,放车里了吧?”

程伟华又是疼,又是尴尬,一张惨白的脸竟突然有了一丝红晕。

沈少杰心里骂娘,嘴里却不能拆自家艺人的台,半心疼半埋怨着:“你说说你,不就点钱吗?还能比命重要?这下得着教训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胡闹!”谢东阳骂了句也没再多说了,反正遭罪的是程伟华自己,谁也代替不了他。还有他之后用在程伟华身上的药物和符箓,同样也是要收费的。省那么点,到最后自己遭罪不算,花的只会更多。

他依旧如之前一样给程伟华也用了药和符箓。只是效果却明显不如那俩人好。

人家两个用了药很快就活蹦乱跳能下床了,他却仍然只能像个木偶人一样歪躺着。这个没办法,谁让他最严重呢,阴气入体,要靠着阳气慢慢养回来。当然,谢东阳是不知道自己的体质最是这种东西的克星了,如果这三人跟他寸步不离待上两三天,很快就能好转了。

柳倾倒是知道,但她才不会多嘴去说。谁叫这人不信她呢。

柳倾刚才也在一边听了沈少杰的话,她却不认为程伟华是不舍得用那符箓,怕还是不放心自己的水平,觉得自己是个骗子吧?一百万一张的符,也确实有点小贵了。可谁让她的水平高呢……

柳倾自诩问心无愧,看看三人的对比,想必这倒霉孩子已经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吧?

不过以后的事情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柳倾知道了答案,也就不想再留下来了。

看谢东阳正在忙碌着,柳倾就和毕晨打了个招呼,出了医院。

她本想着自己打个车回家去睡觉了,却不想一抬眼发现了对面一个烧烤摊上站着个等烧烤的女人。

这家医院地处在一个并不繁华的地段。

这里是北源最古老2的一片街区,就是这家医院的前身都还是民国时候建起来的教会医院。

对面的那个小区楼房已经很破旧了,有的连外置的阳台看着都向下歪倒了,一副即将寿终正寝的样子,偏上面还晾着滴水的内衣,让人看了都觉得不寒而栗。

上面总喊着要拆迁了,可这么多年不知道为什么这破破烂烂的小区还依然屹立不倒。

那女人就站在一家烧烤摊前,两眼直直盯着那碳炉子上面的几只烤的油汪汪的鸡翅膀在看。

光着膀子烤串的是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烟熏火燎中,他嘴上叼着的烟还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上下颠动着,不时晃下来几坨烟灰,随着烟气飘散到了他的衣服,手上的烤串上,但这都不妨碍一股奇异的香气在空气中肆意的蔓延着。

那女人一头黑长直的头发,长长的刘海将她的整个脑门全都盖了起来,甚至盖到了她的眼睛上。当她翻着眼睛从眼白处盯着人的时候,总让人感觉阴森森的,打骨头缝里往外嘶嘶冒凉风。

卖烤串的胖子开始还说说昏话,言语上占占那女人便宜,不多时便被女人搞得没了声音,甚至有些手忙脚乱匆忙烤好了鸡翅塞进了那女人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木青 第七十六章木青

女人的脸上画着浓妆,惨白的脸通红的嘴,走在路灯昏暗的街上,长长的影子拖在她的身后。不知是不是被暑气熏了,竟觉得那影子有些飘忽。

女人的眼神空洞麻木,脸上丝毫表情也无。细看竟像是戴了一张假脸一般。

她手里抓着那鸡翅膀,一下下撕咬,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吃得很没有形象,仿佛不知道饥饱的鱼。

她只一味将那鸡翅膀往嘴巴里塞,管它是筋肉还是骨头,咬得咯吱响。

只是很快她的嘴巴就被塞得满满的,不知是骨头咯了牙还是被铁签扎破了嘴,不过一会儿,她的嘴就开始流血,脸上也糊满了调料鲜血和口红混合的颜色。浅蓝色裙子的胸前很快便氤氲出了一大片血渍。

只她像是丝毫未察觉,依然麻木的边咬着血肉边向前走着……

两个喝多了酒的年轻人从一幢楼里哼着歌勾肩搭背走了出来,看见前面一个单身女子,其中一个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他痞气的和一旁的同伴挤了挤眼睛,三两步窜到了那女人的身后。

“小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这黑天半夜的,怕不怕鬼啊?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啊?”男人嘻嘻哈哈说笑着,手就往女人的肩膀上搭,更是凑了头过去看。

女人没说话,只是走得更快了。

那男人摸了个空,反而越发兴奋了,回头得意的朝同伴做了个拿下的手势,紧接着掉转头追了那女人拐进了一条小巷。

他的同伴鼻端似乎闻到了一股臭鱼烂虾的腥臭味,一时酒意涌了上来,一时没忍住扶着墙“哇哇”吐了起来。

等他将胃里的东西吐光,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再回头去想找他那位同伴时,拐进了那条暗巷,却看见他的同伴正一动不动趴在地上,而那个女人却是不见了。

他心里鄙夷,嘴里却笑:“么蛋,马尿喝多了就别撩骚,脚都软了还想把妹子,被踹了吧?别装了,赶紧起来,还想让老子背你回去啊……”

他摇摇晃晃骂骂咧咧走上前,想把他的同伴拉起来,却不想人死沉,他竟是半点拉不动。

这也是个喝多的人,手脚也是不听使唤,嘴里依旧爹啊娘的骂着,半天才终于是将人翻了过来。

随即,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静静的夜晚传了开来。

惨白的月光下,刚才还谈笑风生,喝酒吹牛的痞气男人,此刻的一张脸像是被什么动物生生啃得成了白板。

他满脸都是牙齿印和碎肉血水交织模糊的痕迹,偏偏一张脸什么都没有了,只看得到有四个偌大的空洞在绝望的控诉着什么……

柳倾此时早已经到了家。

今天她刚知道有天师论坛这回事情。

之前瞎忙顾不上,现在终于闲了下来,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进去看看。

输入了账号和密码,跳出来的个人简历,是个叫木青的二类高品天师。

柳倾对这一类二类已经有了了解,但对这个品阶却有些不太明白。不过想想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再去问那大和尚,便将这个丢在了一边,着重看了看木青这个名字。

这是玉禅大和尚给他注册的名字,当时柳倾并没在意。

因为姓名是可以由主人随时更换的,大概玉禅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也没有去问柳倾的意思。

但此刻看来,柳倾却越看越觉得适合。

她八字喜木忌土,木青为木,正好契合。

且木青二字也正合她的名字:柳取木,倾为青,简单明了,寓意生机隆郁绵绵不绝长青长寿,果然是个好名字。

柳倾越看就越喜欢这个名字,对玉禅大和尚也是好感更深。

相信他对相面一道也定是颇有造诣,要不也不会看出她的命理气运,取这名字各处都合适,绝不会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可见人家对自己的重视。

想到此,柳倾便将大和尚列入了可以交往的一列。从其处事来看,应该也是个智慧并长于社交的,对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天师来说,正是良师益友之选。

柳倾心情大好,再一个个的点开了网页去看。

这里不愧是旁门左道的专业论坛,果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修房子,娶媳妇,取名安家求符问路,甚至还有找自家猫狗宠物,钥匙钱包的,小到芝麻绿豆,大到异国皇室,真是包罗万象,仿佛一网打尽了世间百态,人间万象。

翻着页面,柳倾发现这里面也是有权限的。

这时候柳倾才了解大和尚的用意,她注册的是高品天师,虽然只是一级,但已经可以进出最高权限的页面,浏览最高等级的任务和消息。

柳倾自然是有逼格的,不可能去看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任务。很确定的点开了最高等级的一页。

网页分类很细致,从难易等级和发布人的地区界限分了两大类。

柳倾打开的最高等级任务页面,全部是前面挂星的任务。

柳倾点开了其中一个最高级别任务:寻找消失的门派。

“无极门?”柳倾脑海里似乎快速闪过一些画面,但是那速度太快他没有抓住。

但柳倾能确定印象里她确定是听谁说过这个名字的,既然现在的她记不起来,那有可能就是从前她来之前的柳倾听说过的了。

再去看看任务介绍,柳倾心中却是闪过一抹诧异。

关于门派的信息,介绍里说的并不十分详细。只说是位于东都,是很着名的大门派。有近500年的传承和历史了。七年前,突然之间一夜消失。门派之中,连看门的狗都丢了。

像是整一个门派突然之间从这个地方消失了。当时还有几位正好去门派探亲访友的也跟着突然消失了,竟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

直到现在,虽然有无数自诩精明能干的天师接过这个命令的,却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得到哪怕一丝事件的进展。

柳倾眉头紧蹙,心里却是有些有些惊骇。

她是从真正的修真大陆过来的,这种手段她却不是第一次听说。

说起来,这种手段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并不新鲜。从前有些名门大派遇到事情需要整体搬迁时便会使用此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任务 第七十七章任务

柳倾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只是换一个大陆,放在这个地方来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因为要行此法,一定是有不止一个的阵法大师,加上至少七个以上筑基后的修士或是能寻到更高等级的修士,比如之前的自己也要有两个同时来启动阵法方能完成。

便是所谓的乾坤大挪移之法。

只是此地明明已经断绝了通天之路的,又哪里来的那么多修士?更遑论还是要筑基后的?

柳倾看看任务,却并没打算接受。

这种任务明眼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她现下接了任务,估计不出十分钟,老底都能让人扒干净了。

她现在初出茅庐,才刚接触这个世界的天师,连入门还都不算呢,可不想惹这种麻烦。

但心里已经是打定了主意。等有时间倒是可以私下里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以自己的眼力,找到些蛛丝马迹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再看看奖励,果然十分丰厚。

除了大量的灵石,还有很多稀缺的药材和矿石,甚至还有几样像是上古修士留下的宝贝。

看看倒是诱人,尤其是在资源如此稀缺的地方,可想想也能明白,这哪儿是一般人能接得了的?怕是专为一类人,还有那些大家族的人准备的任务吧?

能掏出这么多好东西的,那肯定是官方才做得到啊!

听谢东阳说,这个世界本来灵脉就不多见,还大多都掌握在国家的手里,只有一些零散分布在各门派中的小灵脉或是大家族传承下来的灵脉出产的灵石能让一般人见到。

但除了少量流通到市面上的灵石以外,普通的天师有很多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拥有一块。

柳倾望着那些奖励流了会儿口水,还是果断退出了这个页面。

再看看下面一串挂星的任务,有去国外探矿的,这个不行,她还得上学呢;再有个深海去抓海妖的,这个纯属钱多烧的,抓那个东西有个毛用,不当吃不当喝,抓回来让她们给你唱歌听啊!果断pass了。

还有寻人的,这个倒是可以,但地点有点儿远,她假期还有不到一个月了,还要复习功课呢……

挑了半天柳倾的视线终于停留在一个挂三星的任务上。

这又是一个官方发布的任务。地点正巧是在东都的隔壁,中南省一个叫金州的地方。

说是这段时间那里经常丢孩子。小到三四岁,大到八九岁,男女孩子都丢。开始官方都是当作普通的拐卖儿童案件来处理的。

可不想有一回,一个出租屋主被人投诉,说他出租屋厕所的水管没关牢,将人家楼下的房子淹了大半。楼下敲门没人回应这才报了警。

屋主给租客打电话,可一直没人接听,只得亲自上了门。可敲了半天,家中也无人回应。

楼下邻居催得紧,他只得喊了开锁公司。

可门一打开就炸了营。

连开锁的带屋子主人,邻居一家全都吓得瘫了,急忙报了警。

原来那屋子里整一间全都摆满了小孩子的玩具。如今水淹了脚脖子,那些玩具也全都泡在了水里。

最吓人的是房间里从地上到床上,还有窗户上,或躺着或坐着,还有挂着的全都是小孩子的尸体,足足七个,有男有女,摆着不同的造型,有的手里还捏着玩具,像是在玩游戏的样子。

也不知他们被怎样处理过,几乎个个面貌鲜活,没有腐烂的现象。

这下可让小区出了名,屋主也被连累成了警局里的常客。

据他说,他的雇主十分省心,也很神秘,租房子是直接通过中介公司,一次性交清了整年的费用,还多给了两个月的押金。

平时也是没打过电话,本来就是老小区,旧房子,他自然是不上心。想不到竟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来。

中介公司那里也没有消息,说手续全部都是网上完成的。

现在都讲隐私,这种处理方式说来也是合法,可再查身份信息,却全是假的。

最后房产中介关门整改,可案子却仍旧是悬案。

接下来一套程序走下来,专家勘察现场,刑警调查,也是没什么发现。

倒是法医得出结论说这些孩子的死亡原因全都是睡梦中被用长长的细针扎入眉心致死。

说起来很荒谬,这又不是武侠小说,这世界上也没有东方不败这类强人出没,按照科学来解释,精神病患者还有用银针针灸印堂穴治疗这一说呢,怎么可能一针就把人扎死了,还个个面貌鲜活不腐,这不科学啊!

事有蹊跷,案情又大,常规手段解决不了,这便转到了特异局。本地的特异局花费了一个多月时间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只得将任务挂到了网上。

从时间上来看,从发现童尸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时间了,案子依然没有丝毫进展。却还在调查期间,这将近半个月时间里陆续发现同一个地区又有六个孩子失踪。

而这个时候,警察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同一个案子了……

柳倾手指点着桌子,须臾点了接受的白色按键。

看着那白色按键变成了绿色,柳倾有些好奇,鼠标再点过去时,就发现自己的头像被挂在了那一个标题的下面了。

而在柳倾的主页面上,也跟着出现了一个正在进行的任务。

下一秒,耳机里传来一阵哗啦啦钱币掉落的声音,打开背包去看时,却见出现了一堆灰色的任务奖励物品。

柳倾不禁要为这网站的建造者叫好了。

这得多事儿精才做得出这种事情啊。事情还没做,先把东西丢你包包里,但是却不给你,让你看得见摸不着。日日吊着你的胃口,这得多缺德。

但凡你做不出这任务,任务显示失败了,东西立马消失。看着你流了多少口水的东西一样没有得着,费心费力最后却是一场空,还不得呕死去。

柳倾正鄙夷这骚操作,不想听见耳机里传来唧唧的叫声。再一看,发现自己的姓名下面,又出现了一个小尾巴,上面有一个名字在请求加入。

旁边对话框里,那个叫“清纯”的名字在不停地左摇右晃的闪烁。略想一想,柳倾不免有些牙酸。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还是点了聊天界面,果然看到那名字旁边出现了一句话:“倾倾,带我去玩玩呗。我是菜青虫。”……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童尸案 第七十八章童尸案

柳倾和蔡青仲隔日一早坐了蔡青仲的大越野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金州。

金州这地方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却很重要。

因这里靠海,有个不大不小的港口,南来北往的很多外地人会选择在这里中转。连带着市里人口密度大,流动人口也多。所以,管理起来很不容易。

也难怪一个案子查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没半点有用的线索。

所幸柳倾和蔡青仲不需要依靠寻常的手段,他们各有找人寻鬼的法门,只需要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就能接手案子。

他们手里有特殊证件,又是正规接受了任务的人。一到相关部门,很快便调出了相关档案,那人明显是做得熟了,都不用人多说,很快就把卷宗弄好了,倒是省了两人不少时间。

两个人一早上就差不多将基本情况摸清了。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柳倾便叫了蔡青仲:

“清纯道长,中午想吃点什么?我请客啊。”

蔡青仲也不觉得害臊,笑道:“都是大和尚促狭,你还是叫我青虫哥就行。”

柳倾抿嘴笑,索性爽快道:“好,虫哥多多关照。”

蔡青仲哈哈笑:“好说好说。”

说着收拾了东西领着柳倾往外走:“既然叫我一声哥,哪儿还能让你破费。这顿算虫哥的,不如就到幸福里附近找找看,没准有什么百年小店,民间小吃呢。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个我有经验,一般这老手艺都是藏在深巷子里的。今天你就跟着哥,咱们也学一回东坡做一篇老饕之赋。”

柳倾莞尔,点头跟上。

幸福里就是那个发现童尸的小区。这样的老小区果然是人员混杂,房屋老旧。

柳倾跟着蔡青仲在外面看了一圈儿,这才左弯右绕,去找所谓的民间小吃。

柳倾看着蔡青仲又是翻手机,又是问路人,真当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寻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当真是要做一件事情就要好好的认认真真的去做,这样不管是什么,也总会有做好的那一天吧。

蔡青仲还真是不负所望,在一条陋巷,找到了一间门脸破旧的芝麻大一间房子。

这是一家米粉店。听说已经传了两代人,是真正的百年老店。

店主人是一家人,掌勺的是一对老夫妻,男人掌勺妻子打下手。儿子媳妇收钱服务。一家人围着这一亩三分地,忙得不可开交。

虽说门脸巴掌大,可生意却是极好。

现在还不到饭点,已经是排号排到了三十多位。

好在米粉都是现成的,汤料也是提前勾兑好的,只要撒上拌料,热油热汤一浇就是一碗香喷喷的汤粉。所以,虽然等候的人多,可等的时间却并不长。

金州临海,金州人也喜辣,这一碗汤粉可真是让柳倾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Q弹爽滑的米粉一入口就像是鱼儿入了海,调皮的弹牙,酸豆角酸酸辣辣,再懒的食欲也要被勾了起来,其中还有香菇酱的鲜,花生米的香和牛肉酱的酱香浓郁,其中更是还掺杂了一丝微微的苦味,那丝苦却不惹人讨厌,反而是冲淡了那一丝油腻,让口感变得异常清新,爽口。

就像是一本人生百味的书,尝遍了美味,畅快之后,带给你一丝丝回味,吃过之后,竟让人唯一记住了那一丝淡淡的苦涩。

“真不愧是老店,听说他家的配料是祖传的,找遍了整个东都也找不出第二家这样的。”蔡青仲吃的一脸满足,扭头看柳倾。

“怎么样?以后出去跟着虫哥吧,哥这些年走遍了大江南北,知道不少隐藏在民间的好小吃,我跟你说,那才是一个地方的精粹,你走的地方多了,就会觉得自己的见识少了,心里烦的时候,只要吃到一口好味道,整个心都会被熨帖了,觉得什么苦都不是问题了,觉得前一刻的那些过不去的坎似乎都被磨平了……”

柳倾还是第一次听蔡青仲说这么感性的话,想想这些年他为了相依为命的师兄奔波劳苦,也有些被他感动,第一次真正觉得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比前世她记忆里那些人似乎多了什么……

两个人吃了饭便寻了幸福里的大门走了进去。

小区虽然老,也是有门卫的。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中年男子。

蔡青仲摸了一包烟,进了那小屋和那人聊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已经大概了解了那户人家的情况。

和档案记载的差不多,唯一有出入的是那房东和邻居并不是一次都没有见过那位神秘的房客。

反而那房东还曾经跟他说过,他的这一任房客是个出手很大方的人。

至于为什么房东不承认自己见过那房客,这个也好理解。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是这种变态杀人狂。普通人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省得惹祸上身。

这个两人都理解。

差不多知道了情况,蔡青仲便跟柳倾很快找到了出事的那幢楼。

柳倾没着急上去,而是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这下连她也不得不承认那凶手选的实在是个好地方。

这小区是金州最早一批商品房,到现在没有三十年也有二十几年了。小区的公共职能已经退化得所剩无几。说是小区,但是四周都被住户图方便打开了无数出口。

就在出事的这栋楼的旁边就开了一个小门。虽然现在已经装模作样的安了一扇旧门,但也是形同虚设。

凶宅在三楼。还真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

这楼的四周蜘蛛网一样伸出来很多防盗窗,晾衣架,花台,电视锅,空调架,甚至还有一户人家用铁架子和泡沫盒搭出来一块特意用来种菜的空中菜园。也亏得人类的智慧强大如斯,竟然让这些摆设好端端相安无事的彼此照应着,并不互相打架也是一桩奇迹了。

就是这么个地方,三楼的人只要听到些风吹草动,完全可以凭借这些天然的阶梯轻松的在墙外来去自如,做一位蜘蛛侠,实在也是不得不叹一句狡猾。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房东大妈 第七十九章房东大妈

两人一路上楼,竟没看到几个人。

蔡青仲道,根据那保安大叔的说法,因为出了命案的缘故,这一栋楼的住户已经大半搬走了,只有一楼住着一个眼花耳背的鳏夫老汉。他白天有个在左近卖报刊的报亭要看顾,也只是晚上回来睡个觉而已。所以这楼上基本是没人了的。

面前的防盗门是那种像探监似的铁栅栏样儿,只有下面是整块的铁皮。上面绿色的油漆,斑驳的像是髭狗的皮。褪色的对联耷拉下来半截身子,随着凄凉的风吹过轻舞着身体,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只是此时,那扇门却是虚掩着的,正嚣张的张着嘴巴,挑衅似的摇晃着它的身体。

蔡青仲跟柳倾对视了一眼。两人手中皆捏了一张符箓,轻轻拉开了防盗门。

里边还有一道门,却是合上了的。不过这种锁是里外都能拧开的老式圆头锁。

蔡青仲给柳倾示意之后,突然开了门。

门开处,却是从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柳倾皱紧了眉头,默默将手里的符箓扔回了空蒙戒中。

这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发了福的中年女人。

她此刻正捂着胸口跌坐在大衣柜旁的地上。脸白白的,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被吓坏了。

柳倾却是注意到在她的脚边,有几条被撬起的地板横七竖八躺在那里。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

几乎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这女人就恢复了战斗力。几乎是开口就是高八度,那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人听了都觉得耳朵发痒。

蔡青仲挑了挑眉。大长腿一迈就进了屋。

他先左右打量了一下。便将目光落在了那女人的身上。

“这屋里死过那么多孩子,你不怕。”蔡青仲个子很高,站在那女人面前挡住了大片的阳光,让那女人感觉很不舒服。

她几乎是立即便跳了起来,叉着腰手指点着蔡青仲的鼻子:“这是我家。你们这两个混蛋想要趁火打劫啊!老娘可不怕你们,赶紧给老娘滚出去,要不然老娘报警抓你们啊!”

蔡青仲并没有理会这女人的话,而是眼睛扫了一下躺在她脚下的那几块地板和地板下面露出来的黑洞。

那女人明显紧张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开始发起抖来。可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镇定下来,反而有恃无恐的怒瞪着蔡青仲。

蔡青仲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而是温柔的笑了笑:

“放心。我们对你家和你家的东西都没兴趣。来这里只是为了查案子的。你难道不希望我们能将你那个变态房客抓起来吗?”

蔡青仲虽然个子大,但长相却属于清秀耐看型。尤其他在装相的时候,很有种翩翩君子的风度。平时最是受那些中老年妇女的青睐。没想到今天却像是碰了钉子。那女人非但不领情,反而越发凶悍起来,竟伸了手在蔡青仲身上推,边推边大喊着:

“你们快滚!我家好端端的房子成了凶宅。连带着这一楼的邻居都来找我算账。还不都是你们这些人不作为,到了现在还抓不住凶手,还一天三趟的往我家跑。还嫌我不够烦吗?还让不让人活了!吃人饭不干人事儿,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你们这些人太没本事了!”

此时的柳倾已经在房间里转了个遍。角角落落的也全都看过了,该知道的也全都知道了。遂走到了门口冲着蔡青仲招了招手。

蔡青仲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和柳倾一起出过任务,也知道这是个有真本事的小丫头。

既然她都看过了,自己也不用再浪费时间,不过临走,他还是好心提醒了那女人一句:

“劝你一句,邪修的东西最好是别拿。省得到时候,家里人被算计,丢了性命。”

说完他也不停留,直接转身就想跟着柳倾一起走。却不料被人一把拽住了衣服。

“你不是警察。你是道长?是吧?是吧?”

女人一改凶悍,突然一下变了脸,成了一朵柔弱小白花,怎么看都让人有些起鸡皮疙瘩。

蔡青仲仍是那样一副微笑的脸,柳倾也只是看着女人不说话,那女人反而像是得了什么明确的答案,突然竟不顾脸面跪了下来。

两手更是扯住了蔡青仲的裤子,两行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看着那样子,恨不得要扯掉蔡青仲的裤子,唬得蔡青仲死死拽住了自己的皮带,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滑稽。

“道长啊,求求你救救我家儿子吧!我就是拿了一个戒指。我今天就是想把它埋回来。求道长给我指条生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儿子还小,他还在上学哪!要报应也都报应到我身上来啊,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宝儿啊!他现在就跟中了邪似的,连学也没法上了。都是我贪心,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道长救救我吧!”

蔡青仲好不容易才从女人的手里将自己的裤子抢救了回来。

这时候,柳倾才冲着那女人伸出了手:“拿来吧。”

这女人似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柳倾这个人,不过她并没觉得诧异,而像是听到了圣旨一样,急忙从她被挖开的那个空洞里摸出了一个手绢包来,忙不迭塞进了柳倾的手里。

柳倾看了蔡青仲一眼,见他也正看着自己,才低了头将那手绢包打开了。

手绢里静静的躺着一个男士的金戒指。

这戒指表面刻着繁复玄妙的花纹,掂一掂沉甸甸的,确实有些分量,也怪不得这妇人见财起意,对它动了心。

只可惜。这东西表面看起来平常,实则里面却是住了一个邪性十足的魂体。将这个带回家还胆敢跟一个八字纯阴的男子放在一个屋子,这简直就是把唐僧肉送进了妖怪的嘴里,也怪不得勾得那东西连修行都忘了,直接上了这女人儿子的身。

“你儿子八字纯阴,本来就招这东西,你还敢将这个和他摆在一个屋里,如今你将这东西送回来也没用,那东西已经上了你儿子的身,更何况你还花了人家买命的钱!”

柳倾很理性,有一说一,她可不会惯着这女人。贪欲从来害人,当初她不贪也不会招了这么多祸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卖命 第八十章卖命

蔡青仲也有些诧异。再看那妇人时,手指便开始掐算起来,不一会儿眼中便带上了了然。

之前他只注意到了这女人面带黑气,应是惹上了邪物。而且那东西有些年头了。就是自己也觉得有些棘手,只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既然是鬼害人,作为天师,抓鬼本也正常。

可现在一看,远不是那么回事。

原来这女人和那东西的主人之间产生了契约的关系。

她花了人家买命的钱,这下他们要插手,就有些麻烦了。天师也是要遵守天道规矩的。

这下清楚了情况,蔡青仲的脸色便难看了起来。再看向那大妈的时候,已是收了笑,皱起了眉头。

“你收了人家的钱,便是同意了人家的提议。现在你又想让我们帮你除了它。你这是要害我们吗?”

张百花已经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死活要瞒着的事情被人家知道了。

她之所以费力气要将戒指埋在那地板底下,就是因为当初她就是从那里拿出的那个包。

说起来她就是鬼迷了心窍了!不是,是中了那鬼东西的圈套了啊!

那一次张百花是接了那房客的电话,说是有事情找她,她才过来的。

那房客一向大方,又从不找事,难得说找她有事她也没在意。

可等她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却没有人,打电话,人说出去有事情,半个小时就回来。还说给她留了门,让她在家里坐坐稍等等。

张百花就是在那时候看到的那一块翘在那里的地板的。

这个房子是她家买的第一套商品房,家里的每一片地板每一个角落她都是熟悉非常,又怎么会看不出那里的不同?

她本还想着要去找那房客说说赔偿的事情的,怎么说,弄坏了东西赔钱都是该的吧。

可过去一看,她就发现那地板下面有个黑色的提包。

她当时犹豫来着,但后来没忍住好奇,她就把那东西拽出来看了。

那里边好多好多的钱啊,都是一捆捆扎起来的。她抖着手数的,足足十万块。另外还有一个大金戒指,就是现在她手里这个。

她家当时正是用钱的时候。儿子中考发挥失常,差了几分没上得重点,亲戚给跑了关系说只要交上五万块赞助就能上了。

儿子姥爷又生病住院,家里要凑看病的费用,几个兄弟姐妹一家摊了两万块钱;还有她老公单位要上市了,公司里员工都可以买原始股,这是大好事他们肯定是不能错过的,这便又是两万多块。

最近家里为了钱的事人脑子都打成了猪脑子,眼前放着这么多花花绿绿的钞票让张百花的脑子一下就短路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那房客打了电话来,说他今天回不来了,要等过几天才能回来,说就是昨天晚上他一不小心踢坏了一块地板,想让张百花过来看看能不能修,他出钱。

张百花突然间就意识到这东西也许不是这房客的,也许是这屋子最早主人的。

那时候他们买的这套是二手房,原主人因为出国才着急卖给他们的,那时候因为急还便宜了几万块给他们。

张百花一下就兴奋起来了!她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原主人都十几年没回来了,怕是早就不记得有这档子事了,再说,即便他们记起来了,现在再找回来,他们又哪里有证据说这房子里藏了他们的东西呢?

张百花一时就起了贪念,觉得这是笔飞来的横财,便急急忙忙把包拿回了家。

拿回去的时候她也害怕来着,就怕被房客问起来,或是被警察突然之间找上门。

她还想过。要是实在不行,那房客问起来,她就说是怕被人偷了,替他保管着,大不了再把钱还给他嘛。

可是自那以后,那房客就跟没事人一样,从没有提起这钱的事情。

她也是被逼得急了,家里的事情一桩桩的没有一件是拖得起的,她最后也是没办法,才把这钱花出去的。

只是再没想到。这才两个月不到,儿子便像发了疯一样。不但整日整夜不分时间的像狼一样的嚎叫,甚至吃饭睡觉也像个畜生一样卧在地上,再也不晓得用床了。

到现在,更是连熟食都不吃了,就要吃些生肉喝生血,看人的眼神也变得直勾勾冷冰冰的,活像个没人性的饿狼一样。

若不是她只有这一个儿子,连她都想要把这个变成饿狼的儿子扔到精神病院去了。

张百花一面想着,一面脸也涨得通红。

自家做的蠢事被人戳穿,张百花深觉无地自容。可一想到自家儿子那可怜的样子,她立马又硬起了心肠:

“道长,道长您德高望重,法术高明,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就算我做错了事,走错了路,可也罪不至死吧?我是真的不知道那钱是用来买命的啊!我家里现在困难,实在还不上这笔钱。能不能等我攒够了的,我一定将钱还给那人……”

柳倾摇了摇头,不太想管这个女人的事情。蔡青仲却是走了过来,轻声对柳倾道:

“凶手是个有道行又有经验的老手,尾巴擦的太干净了,按着常规咱们未必抓得住他,倒不如去看看那个附身他儿子的家伙,我有预感,应该能知道一些戒指主人的事情……”

柳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带路吧。”

张百花本来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女娃子竟然主动提出要跟她回去看看。她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急急忙忙站起了身来,恭恭敬敬打开了门,弓着腰请两人走前面。

柳倾最不喜就是这种前倨后恭的人,遂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跟着蔡青仲出了门。

没想到,在张百花家里还真看到了些东西,这倒是很出乎柳倾的意料之外。

“竟然当真是狼妖?”她是直接给蔡青仲下了命令,“护着这家人离开,我要将那东西逼出来!”

正说着话,张百花那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的儿子突然之间对着张百花扑了过去,尖尖的犬牙直接对着她的喉管而来。

“大师救命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狼妖 第八十一章狼妖

柳倾一把抓出了她的桃木剑。直接一剑劈向那狼妖。

狼妖压根没理会那小小的人族和脆弱的武器,去势不减,威风八面。可却在那桃木剑快要劈到身上时突然尖叫一声,面露惊骇跳出去老远。

张百花逃过一劫,彻底吓得瘫了,几乎是被蔡青仲拖着缩到了角落。

她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着:“宝儿,宝儿,我是妈妈啊!……”

她哭得打嗝,也不知是伤心还是怕的,在蔡青仲将要离开的时候,她一只手又死死拽住了蔡青仲的裤子。

蔡青仲:……

柳倾这边和那狼妖打得难解难分,渐渐挡不住那狼妖的利爪和暴击,险些被它抓伤了脸。

不得已,柳倾终于动用了自己的灵力。

一道小指粗的闪电突然之间从天而降劈到了那狼妖的身上,它登时浑身僵硬,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柳倾刚松了口气,就觉得有个身影冲着自己飞扑了过来。

却原来是那刚才还在抽抽噎噎的张百花,现在却像是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一样直朝着柳倾扑了过来:“你还我儿子,你对我宝儿做了什么……”

柳倾皱眉看着疯了一样的女人,心里琢磨着要不要也用桃木剑给她劈一劈身上的煞气。

这时候好容易保住了自己裤子的蔡青仲吓得一把拉住了这疯女人的胳膊:“别过去,危险!”同时心里给柳倾大大点了个崇拜的赞:大家族就是有钱,土豪!这雷符说丢就丢啊!

张百花可没空理会蔡青仲的内心独白,她一心在自己儿子身上,见有人拦着她报仇,二话不说,扭过脸就朝着蔡青仲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蔡青仲猝不及防被咬了个正着,连气带疼的将人甩了出去。

这边的柳倾却是发现那狼妖竟爬了起来,她急忙一把剑抵在了狼妖的眉间。

那个桀骜且凶性十足的少年眼神里虽然有些忌惮,可依旧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柳倾:

“讨厌的人族修士,多管闲事!”

柳倾挑了挑眉,对这个声音有些不适应。这声音也太尖细刺耳,竟然像是个小孩子。

不过柳倾是不会被这样的假象所迷惑的。这个狼妖身上气势十足,根本就是个积年的老妖怪了。也不知怎的和她一样落到了这个世界,活该被锁了妖力,要不然,凭着它这气势还需要借助一个人类的身体吗?

柳倾对收服这妖怪却真没什么把握,别看现在她似乎占据了上风,可她心里头清楚,刚才那一下她已经耗尽灵力,这狼妖若再挣扎两下,她必定要吃亏的。

只是在心里她也在纳闷,不晓得这断了天道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东西的呢?

想了想,柳倾便软了语气,笑道:

“您先别气啊,我来可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我是为了您来的啊。”到底是有些心虚,柳倾说起话来还是很温柔的。当然,这得忽视她抵在人家眉间的那把剑。

“您说您一个大妖,好好的不在妖界修炼,您跑这啥也没有的地方来,这多耽误您啊!您还附身在个孩子身上,您就不怕他肉身不牢,再把您老给憋屈坏了。”

柳倾笑得眉眼弯弯,一副亲切好闺蜜的样子,可手上却半点没敢放松,端着的剑尖稳稳的抵着那人的眉间。似乎一点没察觉到她这样做明显有点口是心非的味道。

就是蔡青仲都看得有些侧目。第一次见柳倾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真是……比他有过之无不及。

不过,他在内心比较了一下自己和那只妖的差距,还是选择了……默默站在一边观望……

狼妖的瞳仁突然闪过了双瞳,其中幽蓝色的那个倏忽之间晃了一下,便很快回到了原位:

“花言巧语。”那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们既已跟我签了契约,就要遵守,这事没得商量!”

柳倾并不生气,也不着急,依然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劝着:“没说要跟您商量这事啊!”

“就跟您打个商量,您看这孩子身子骨那么弱,您待在里头不憋屈吗?咱换个宿体怎么样?换个好的,耐用的?”说着,指了指一旁站着的蔡青仲。

蔡青仲:……无缘无故被雷劈是个什么感受?!

狼妖的眼睛闪了闪,双瞳再次出现,只蓝幽幽冷冰冰的那个一瞬之间便锁定了蔡青仲,硬生生将这个大个子看出了一身的冷汗。

柳倾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件怎样坑人缺德带冒烟的事情,一翻手腕儿又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您看,我这里还有一瓶灵丹,是机缘巧合之下一位老仙人所赠,咱换个宿体,您这磨合期不能发挥妖力也不用怕,有了这个灵丹,保证你吃嘛嘛香,想怎么威风就怎么威风,不比你窝在这熊孩子身上强啊。怎样?我这已经是大出血了,再多也没有了。”

绝望的蔡青仲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这死丫头捏在手里推销的十全大补大力丸,连卖带送还怕人家不买的那一种。

柳倾话音刚落便眼尖的看到那少年的眼中闪过的一丝贪婪和欲望。

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瓶子,口水都几乎要流了下来。

柳倾心里暗笑,亏得她知道妖性贪馋,凡遇见宝贝与美食便控制不住。

她干脆将那瓶盖用嘴拔了。登时,一股清香诱人的味道便充斥了整个房间。

只可惜柳倾很快就重新塞住了瓶口。浓香瞬间转淡,但屋子里依旧能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味道。

少年的鼻子终于忍不住吸了吸,再吸了吸,之后便有一滴可疑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只是很快的,他那有些恍惚的眼神就重新变得严厉起来:

“人类最是狡猾。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柳倾不生气,也不解释,而是挑了挑眉,将瓶子丢给了一旁浑身写满了悲伤的蔡青仲,有些遗憾道:

“既然他不吃就便宜你吧。”

蔡青仲下意识接了那小瓶子,心里正疑惑不解,却见那少年突然像一只跳蛙一般弹射了过来,一只爪子如利刃劈开了空气,眨眼已到了自己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萌宠小喵 第八十二章萌宠小喵

蔡青仲这一惊非同小可,下意识就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

可同一时间的柳倾却是眼疾手快,手中桃木剑冲着那人脑后玉枕穴扎了下去。剑气劈开了大妖的护体罡气,居然真的让她扎了进去。

只听那少年惨叫一声,从半空跌到了地上。眼见着一条黑影从他的身上滚落了出来,被柳倾的一张符箓贴在了身上。

“妈呀!这也太,太吓人了!”蔡青仲心有余悸,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赶紧找个宿体,我弄不住它了!”此刻的柳倾却毫不轻松,一只手给符箓输送着可怜的灵气,可仍旧觉得手底下的东西挣扎的越发厉害了。

蔡青仲也注意到了柳倾的状态,急忙两眼朝着四周扫视着。

明明已经趴到了儿子身上开始嚎啕大哭的张百花偷眼瞧着蔡青仲,见他望到了自己身上,出口的嚎哭便立即像是扎破的水袋,迅速瘪了下去,安静如鸡了。

可这个时候谁又会在乎她呢?

这屋子倒是不小,可着急之下,哪儿去找合适的宿体呢?还得精神力足够承载这个大妖,还不能太凶的,毕竟还要防止它反扑不是。

这可要难死他了,难道真的要自己上?

蔡青仲有些想哭,他好怕怕啊,妈妈……

突然,蔡青仲和柳倾一起看向了通向阳台的门。蔡青仲面露喜色,飞快出了门,不一会儿抓进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

彼时那狼妖的身体已然慢慢恢复,眼看就要从柳倾的手里挣脱出来了。

可突然之间,它却惊喜的发现自己又重新有了身体。

只是,这具身体似乎有哪里让它很不舒服。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骗了他的仇人。

想当年,最后一个敢骗它的人类早就不知埋在哪里做了花肥了,今天的这一个,就让她好好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吧。

它重新积蓄了力量,伸出了爪子想要去抓人的时候却听见了自己发出了一声令它十分震惊的的声音:“喵……”

那声音软萌可爱,不胜娇羞。娇怯怯还带着缠绵的尾音,着实有几分妖娆的韵味……

狼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它不信邪的又叫了一声。

依然是软萌萌,娇滴滴的奶猫声儿。

它终于崩溃了!暴怒了,它要疯了——!

它抬头瞪向罪魁祸首,冲上去想要狠狠挠那人一爪子。

只可惜,它圆胖的身体和笨拙的动作实在温柔无比,甚至还在它冲过去的时候软绵绵跌了一跤,甚至很没脸的还滚了一圈,露出了自己可耻的软萌肚皮和那个小丁丁。

当狼妖悲愤的发现,自己如此大妖当真是被塞进了一只不足月的奶猫身体里时,它终于害怕了,羞愤了,好想死一死,回到之前那女人刚进门的一刻,它一定一口咬断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可如今的它不但身娇体软,还没有她的脚背高。精神体又弱,根本承受不了自己磅礴的精神力。它觉得自己最多还能维持半天的寿命,怕就要被这可耻的身体弄得憋屈死了……

它悲愤的狂吼了一声,再一次发出了一声更加软萌的喵叫声。只不过,这一次它似乎掌握了一些控制妖力的能力,小奶音变成了人声,奶声奶气道:

“么么哒,给脑纸等着,脑纸只要十天,十天脑纸绝对让你们后悔奶到这个世界……”

话还没说完,狼妖就看见那可恶的人族少女正在做着一件让它更加崩溃且目呲欲裂的事情。

它吓得扭头就跑,只可惜,这身体太软,又生得奶胖,走起来一摇三晃,哪里跑得过柳倾的手脚。

只不过片刻功夫它就被柳倾抓在了手里,眼睁睁看着她将一滴心头血点进了自己的眉间。

咒语念出,契约成,萌兽出。

再一睁眼,那堂堂一个大妖竟当真嗲声嗲气叫了声:“主人。”

蔡青仲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多少年了,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情景当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表示深深的羡慕嫉妒啊!这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逆天的天才。这么小竟然就能契约如此强大的契约兽,这简直称得上神迹了!要知道,这狼妖的精神力可是很可怕的。

当然,他是永远也想不到这世上还会有柳倾这样的怪胎的,本身前世就是大能,如今转世虽然没有带来自己的修为,但是她的精神领域可是两世相加,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自然契约一个大妖便根本不在话下了。

蔡青仲再一次感到十分庆幸和开心。这条粗大腿抱得好啊!他决定了,从今以后他就是柳倾的裤子挂件了,这等牛人,他必须紧紧跟随啊!

柳倾撸了撸怀中宠物身上软软的毛,转身冲着张百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姨妈笑:

“女士,记得要还钱哦,否则你该知道后果的。”

张百花目睹了全程,现在对这小姑娘的感觉只有一个:除了恐惧就是恐惧啊!

闻言也只有使劲点头而已。

“我也不是那等逼迫人的人,给你家三年时间,三年之后这钱若是还没有还清,我手里这个可能就管束不了了……”

“我还我还,我一定还……”

柳倾笑笑,留下了自己的卡号,这才抱了自己新出炉的萌宠开门走了出去。

张百花在后面战战兢兢看着,甚至都没敢问儿子这情况是好了还是没好,要不要吃点啥补补啥的,她现在只祈祷这两个人一只猫赶快离开她的家,走的越远越好,太可怕了……

柳倾倒不是恶意逼着人家要这个钱,实在是因为之前张百花不管是被骗还是自愿。毕竟他们吃用了人家的钱就得兑现承诺,这道理就是放到三清祖师的案前也是人家有理。

而此刻,解决了狼妖并得了大好处的柳倾却是心情相当不错的:

“虫哥,待会陪我去找个慈善机构,得把小喵这卖身钱去捐了,之后咱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再让小喵帮我找找那个邪修的窝。不过现在吗,得先陪我回酒店,我得去消化一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熟人 第八十三章熟人

柳倾此时用一句话来形容却是痛并快乐着。

意外从萌宠身上得来的蓬勃精神力绝对是好东西,被她一口气吃了下去,身体明显是有了质的飞跃。

就像是一个储水罐,从前最多能储存十个立方水量,那现在最起码能有十五个立方以上的容量了,这就是好处。

只不过,循序渐进的吃进去和一口气吃成了个大胖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结果。

也幸好他之前一个雷击劈下去,体内已经是空空如也。

现在突然之间迅速涨满,还撑得人几乎爆筋而亡,说起来真的是苦也甜来,痛也欢。

亏得她天赋异禀,好像老天爷的亲闺女,这样的情况都让她顶了下来,就连柳倾自己都佩服自己。

任何时候触底反弹都要比平地跳跃要高得多。

就好比现在,她一气蹦出了跳蚤君的好成绩。

就像是打游戏的突然加了双重外挂。带了个加血加气的队友,还能随时均衡补充她所有的需要。关键是这个队友是她的,永远不用担心它的背叛和反伤害。

这种暗爽,不是拥有过的人是绝对想像不到的。

柳倾暗爽的同时也很关心自己的新伙伴。

现在算是这小东西最脆弱的磨合期。

想像一下把一头大象塞进一只蚂蚁的身体,就算有柳倾分担了它绝大多数的精神力,可还是有很多拥塞在那只小奶猫的身体里的。

柳倾对自己小伙伴的身体状况还是很关心的,很大方的从抠门的空蒙戒里抠搜出了一瓶适合它的丹药,好容易稳定住了小东西的状态。

有了柳倾这个主人在,小喵之前庞大的妖力被压缩进了丹田里,将随着它的修炼和成长重新为它所掌握,到时候恢复并超过它的巅峰时期也指日可待。

只是小家伙的身体却是更加圆胖了。甚至连猫脸都挤得快要看不见眼睛了。

而且似乎连品种也跟着变异了。

硬生生将一只黄白夹杂的小土猫变成了一只纯白变种的加菲。连性格也变成了慵懒傲娇,又馋又懒又臭脾气的家伙。

这还是两辈子以来,柳倾第一次养宠物。

还是个不用当铲屎官,还能实力帮忙打架的萌主,柳倾表示很满意。

虽然有点小贵。

要负担它的丹药和修炼。还要操心它的心理健康教育,别动不动就想着吃生肉喝鲜血这样恶心的东西……一点不符合它现在这么可爱乖巧又快乐的外表好吧。

虽然很辛苦,但比起回报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午后两点半,酒足饭饱的两人一猫终于开始要办正事儿了。

而根据小喵的描述,他之所以会上了张百花儿子的身,确实是因为那枚戒指。

要说它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前世的事尽皆忘了,醒过来魂体就进了那个戒指里。

当有一天,那戒指被人滴血认主的时候。它就自然而然上了那个人的身。

只是可惜,那人的实力太弱,跟它的气场也不和。

一人一妖都不舒服,那人便提出另外给它找个宿主,并承诺,等换人之后,一定为它提供一个月的丹药和魂体供它修炼。

小喵因此还给了那人一套修炼之法。

可当小喵当真上了张家儿子身的时候,那人却不见了。

这让小喵大为光火,所以才作死的折腾,想着让这家人去帮它找到那个该死的男人。

它也曾自己试过去找人,可是它这个宿主虽然八字和它很合,但身体却太差了。

还没搞出什么动静就晕了,简直弱鸡得可以。

所以它才会在听到柳倾说要给它换宿主的时候动了心。

只可惜这一次它竟直接成了对方的契约兽了。

经过小喵的描述,柳倾大概在心里描绘出了那人的外貌和特点。

居然发现好巧不巧的竟是一个熟人。

这一次柳倾没有托大,而是立即就给身在北源的谢东阳打了电话。

一听说童尸案的嫌犯有可能是陶铮,谢东阳第二天就带了毕晨到了金州。

四个人碰上自是一番寒暄和亲近。

只不过如今正事要紧,谢东阳在知道柳倾的猫有办法找到陶铮时,当即便点了头。

因为小喵曾经上过陶铮的身,所以只要是人还在市里,它还容易就能摸到那人的藏身之处去。

“真的行吗?找人不是狗的专利吗?莫非你家猫是和狗的串儿?”

柳倾淡笑不语,手指挠了挠小喵的下巴,小家伙则是给面子的在喉咙里咕噜了两声。

“怎么突然想起要养这个的?”

毕晨似乎对小喵十分感兴趣,又想伸手去撸猫,不想那猫竟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屁股一扭,把头塞进了柳倾的怀里。

柳倾笑得眉眼弯弯:“我运气好啊,和它投脾气碰上了就养喽!”

说着温柔的挠了挠小家伙的脖子,小喵很给面子的轻轻“喵”了声,猫脸蹭了蹭柳倾的手。

它如今似乎已经接受了狼生变猫生的转变,竟然把猫的形态动作学了个十成像。

谢东阳又细细看了眼那猫,突然扯了嘴角笑了笑:“它刚刚变身,身上煞气还很重,我记得你有串佛珠的,倒是可以拿来给它用。”

柳倾眨了眨眼睛,惊喜道:“对啊!”

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佛珠,输了灵气进去,将它当真戴在了小喵的脖子上。

佛珠自动收缩成了合适的长度,那一瞬,似乎还自动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小喵似乎感觉到了舒服,享受的舔了舔柳倾的手。

四个人开的依然是蔡青仲的车,顺着小喵所指的方向,他们很快到了一片有些混乱的城郊结合区。

小喵先一步下了车。经过和柳倾的磨合,虽然现在它仍然还没有多少战斗力,但是行动已经很敏捷了。

四个人跟着小喵的脚步,慢慢竟走到了一处看样子被废弃了很久的垃圾站。

闻着那里边传来的气味,毕晨最先皱起了眉。

“这里环境这么差,你的猫还能找到人吗?”

柳倾笑了笑没说话,只谢东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毕晨。

毕晨晒晒的笑,接下来的一路便没再发表什么莫名其妙的言论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一处贼窝 第八十四章一处贼窝

众人很快就发现,他们被小喵带到了一个废弃的私人加工厂。

门前一条土路,门后就是大山。门外有一口水井,面前是一堵豁了口的破旧土墙。

加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给人一种十分诡异和凄凉的感觉。

还离得很远,众人就停下了脚步。

一般情况下,现在是要有人去先打个前站探探虚实了。本来这个活儿每次都是要毕晨去做的。

现在有了小喵,自然,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小喵的身上。

小小喵的速度很快,轻轻松松就跳进了大墙。

不过一会儿,就有消息反馈到了柳倾的脑海里。

柳倾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回头冲着谢东阳道:“人已经跑了,里面又发现了四个孩子的尸体。”

又是孩子!

几个人脸上全都浮现出沉重之色。

大家都是天师,自然知道有些邪师最喜好用童男童女来炼制邪门的东西。再一联想到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是陶铮,每个人心里都变得沉重起来。

之前那次大爆炸,他们每个人都算是死里逃生,想不到陶铮命这么大,竟然跑到了邻市又继续作案。想到那个将人命视为草芥的人,每个人都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些。

柳倾突然惊叫了声:“不好。”

说着,人已经加快了速度,当先跑进了那废弃小院儿之中。

众人一见,知道肯定是里面发生了状况,急忙也跟着追了进去。

却不想刚撞进大门就看见那只炸了毛的小猫正被一个拖着个破烂娃娃的小鬼追得鸡飞狗跳,十分狼狈。

说是小鬼,看年纪,他死的时候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他现在手里拖着一个脏兮兮的娃娃。追着小喵,正一边喊着“陪我玩儿”,一边伸手要去抓小喵。

众人正看着小鬼的时候,柳倾的注意力却在那小鬼手里的破烂娃娃身上。

它是很古老的那种硬塑料的材质,黄色的卷发,蓝眼睛能随着身体的站立和躺倒而睁开闭合,只可惜,它现在没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胳膊,黄色的卷发也被拽掉了几乎一半,露出了一半光秃秃的头皮。

它肚子里的电池盒子被人粗暴的拽了出来,敞开着露出了一块破烂的红布,拖拉着几根裸露的电线,乍一看,竟像是被人开膛破肚一样的恐怖。

它被那小鬼拽着头发拖在地上走着,脸冲着天、可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柳倾的注视,有一瞬间它竟然诡异的转过了脸来,冲着柳倾诡异的笑了下……

小鬼的嘴里仍旧在喊着:“猫咪玩儿。”一边死死追着小喵不放。

可奇怪的是,它看似脚下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可其实他的身形和速度可绝对不慢,反而是非常得快。

尽管小喵的速度也不慢,可这小鬼却总能保持着步步紧逼的状态,总能稍稍缀后小喵半个猫身左右的距离,分明是还未尽全力的意思。

只是尽管情势危急。看着小喵惊慌失措的炸毛样子,众人仍旧有些憋不住想笑。

可下一秒,大家就谁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小鬼突然扭头看向了门外的众人。

猝不及防的回头,让大家十分清晰的看到了他那一张紫黑肿胀七窍流着脓血的脸,就是柳倾他们这样的老司机看着都不免毛骨悚然。

“猫咪不陪宝宝玩,你们陪宝宝玩。”

那小鬼说着话,眼珠突然掉了一只下来,在地上滚了滚,竟然爆开来,吓了人一跳。

他本来还站得离门口很远,但只是大家走神的一瞬间,便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而紧接着周围的景物便开始出现了虚幻的扭曲变化,很快成了一片茫茫的黑雾。连带着那小鬼也消失了踪迹。

“大家背靠背,注意防御。”谢东阳语气急促,几乎是立即便将一张符丢到了空中。

符纸在空中像是明灯一样,突然放射出了道道七彩的光芒,与此同时,众人眼前的黑雾也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了一个圆形的明亮区域。

几个人果然背靠着背,注意着四周的情形。

突然,柳倾的眼前出现了那个小鬼,正满眼邪恶的盯着她瞧。

柳倾没说话,而是用手指抠了抠身旁谢东阳的手心,正在这时,那小鬼唇边勾起一抹邪笑,手里的娃娃突然转过了头来,从它敞开的肚子里飞出了几根肠子一样的东西,向着众人的脖子搅了过来。

柳倾几乎是立即就拍出了一张驱邪符,一柄桃木剑砍向了她面前的那些细长的东西。

谢东阳更是青锋剑在手,一剑紧接着一剑,全都劈向了那小鬼的头顶。

小鬼哈哈笑着,应付得居然游刃有余。

只是,它突然猛地退后了两三米远。看着柳倾和谢东阳,目光阴冷而邪恶,脸上那腐烂发黑的皮肉更是因这股阴气翻动起来,隐隐露出了里面的蛆虫,让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主人说了,你们都是坏人。不跟宝宝玩。那就去死。”

他说着突然桀桀笑了起来“敏敏来了,敏敏想要跟你们玩呢,桀桀。”

突然他的声音就这么变成了个女生。

小鬼的脸也跟着变换起来。就这样慢慢长大,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

他的眼珠在刚才就缺了一只,一条手臂也慢慢消失了,还有她的头发,竟然就这么哗啦啦掉了一半还多。柳倾愕然发现她竟变成了刚才那个诡异娃娃的样子。

“你们这些可恶的坏人,你们就会欺负小孩子,你们都该死!”

那女娃娃身上的怨气比刚才的小鬼要多多了。

她几乎是一出现就尖锐的嘶吼着,冲着柳倾几个人冲了过来,四个人如今都是背对背,此刻见到柳倾遭到攻击,全都转过身来对付这个女鬼,没想到小喵突然间冲着虚空处狂吠了起来,柳倾情知不好转头望去,却见那个之前的小鬼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手里抓着一个同样的脏污娃娃,冲着他们四个人丢了过来,只是那娃娃漂浮在空中后竟分成了两个,四个,八个,无数个……每一个都露出一副狰狞恐怖的脸向着他们扑了过来……

“是幻术,闭眼!”

谢东阳几乎是立即便坐了下来。柳倾自然是跟着他。毕晨一贯以谢东阳马首是瞻,也跟着坐了下来,独独留下个蔡青仲,也只得狠了狠心,不去管那几乎打到了自己身上的攻击,闭了眼也坐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追踪 第八十五章追踪

奇怪的是,随着谢东阳的咒语念出。众人周围的阴气和攻击竟然真的不见了。

这个时间并不长,等大家睁开眼睛。四周果然安安静静,没有了乱七八糟的鬼魅幽魂。

只不过在他们的周围,当真有四具孩子的尸体,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

众人走过去看了看,都有些唏嘘和难过。

哪怕是心硬如柳倾,也觉得陶铮实在是太禽兽了。

和报告里说的一样,四个孩子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如果不是感受不到他们的呼吸,根本就不会有人以为这几个孩子已经没了。

“应该是服了离幽草。这样能保持魂体新鲜稳定,尸体可以半年不腐,但时间一到,便灰飞烟灭?奇怪了,难道他是在炼什么魂珠之类的东西吗?”

蔡青仲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得也多,像这种邪修炼魂的事情也听过不少,但这么邪门的还是第一次见。

“又是眉间一针毙命。魂魄应该是被收走了。”毕晨叹了口气,开始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报案。

柳倾感受了一下,毫无意外的发现魂魄不在。

谢东阳的脸很黑。锁魂针不是什么人都能施展的。必须要自身魂力高过受众很多才敢施为,否则反噬不仅修为受损,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傻子,如果不是特别自信,那人不可能用这种手段的。

这里可是四个人,还有之前的几个。明明陶铮之前受过伤,还很重。

不仅如此,那人似乎还长进了……

刚才那一瞬,谢东阳感受到了比之前更重的阴煞之气。

这说明陶铮的功力不降反增。之前那么严重的爆炸,他竟然更进了一步?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修炼到这种程度的。

柳倾很理解谢东阳的感受,因为当日他也是和那个陶铮面对面打过交道的人之一。

那个时候的柳倾还是一只才得了修为没几天的菜鸟,面对陶铮尚且有一战之力。

而刚才的她又是空蒙戒,又是契约兽,仍旧差点被这逼真的幻术给蒙骗了……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他的进步就太可怕了。毕竟,除非他和自己一样,是有了奇遇?或者他原本也是来自其他地域的修仙者?或是修魔者?……

“会不会,他是有主人的呢?”柳倾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前世的季仲齐是得了空蒙戒的指点开始修炼,那现在的陶铮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自己是不明原因的来此历劫,那么陶铮呢?

如果他原本就是个大魔头呢?毕竟,连狼妖都出现了还有什么不能出现的呢?还有身具紫气的谢东阳,就是转世前能有如此深厚功德的功德修都是不多见的……不过,转世前似乎有一个……她印象里似乎有一个这样的人吧?是谁呢?……

柳倾脑袋突然疼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其中生生砍了一刀,疼得她不由自主闷哼了声。

“你怎么了?”谢东阳感觉到柳倾有些不对劲,急忙扶着她出了屋子。

“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回去。”说着,谢东阳就想抱起柳倾去车上。

“突然有些头疼,没什么,一会就好了。”

柳倾虽然眼馋谢东阳的抱抱,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不敢再去想前世的事情,脑子里一空,那疼痛就像是一阵烟一样散了,仿佛之前那通折腾根本不存在一样。

柳倾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的靠在了谢东阳的身上,再一次为他身上那股醉人的紫气迷醉了一会儿。

眼角余光突然瞄到毕晨扫过来的视线,柳倾的骨头突然就硬了,一本正经站直了身子。

“看看小喵回来了吗?陶铮应该没走多久?也许还能找到些线索呢。”

小喵还真是只好猫,正说着,两人就听见了它的叫声。紧接着,它的白胖身影灵巧的从院墙上蹦了下来。

柳倾的脑子开始出现了一条信息,她急忙抬头望向了谢东阳:

“那人进山了,要不要追?”

“追!”

如果说之前谢东阳还是因为任务和不得不将陶铮盯死。现在看来,这个隐患他是不得不赶紧除去了。

因为从他遇到这个人开始,所有的事情就一直在向着一股诡异的方向在发展着。

那个人几次从他的手里滑不留手的逃出去,很快便又像是小强一样立马重新活了过来。

他一次次挑战谢东阳的认知,让他对自己的能力也产生了质疑。

最严重的一次,他还在这个人的手里受了很严重的内伤。甚至直到现在仍旧没有办法恢复。

可现在呢?

从最早的一次,他们的实力差距悬殊,那时候的还叫赵之的他弱的就像是一只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捏死的小臭虫。直到现在,不但他已经有了和自己的一战之力,而且还次次能用手段让自己受到伤害。

按照陈冬开玩笑的说法,他们难道真的是孽缘吗?

有时候连谢东阳都怀疑,大概他们上辈子就有宿仇,纠缠了两世才仍旧难舍难分的继续你追我赶着。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陶铮的命留下,很难想像,如果照着这个趋势下去,他下一次见到那家伙的时候,会不会成了反过来的局面,到时候,对方成了对他绝杀的局面……

四个人里毕晨的战斗力最弱,谢东阳便留了他下来,等着当地公安过来交接。

其余的三人一喵则沿着小喵探查出的路线一路向山里追了过去。

这一次陶铮似乎在幻术方面有了很大的进步,几个人一路被各种幻象骚扰,大大拖慢了脚程。

柳倾则更倾向于这人是得了什么奇遇,弄到了增强幻术的东西。

这个时候,柳倾想到了从云修那里弄来的乾坤盘。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被这些捣乱的东西拖拖拉拉下去,等他们找到地方,怕是人早就跑了。

柳倾索性叫众人停了下来。

她从空蒙戒里将那乾坤盘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图案和纹路走向。自从得了这宝贝之后她一直也没好好看过它,不过,但凡这种八卦盘,不管怎么升级或是祭炼,探查破阵肯定是其中的一个功能,这肯定是没错了。

柳倾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一指点在了盘中心原点上,很快,乾坤盘便旋转着放大了数倍顶在了柳倾的头顶,她再向前望去时,果然,迷障和幻象就像是被火烧过的纸一般,慢慢全散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又是古墓 第八十六章又是古墓

众人在小喵的带领下,很快便追到了一处密林掩映处的坡底。

放眼望去,这里到处都是一个个凸起的半圆形馒头包,坟前的墓碑有些已经倒在了地上,更多是连半截墓碑也没有,索性连坟包都没了,不知是被雨水冲得垮了,还是被野狗刨开了坟包,连尸骨都露在了外面,与树木杂草,灌木交织,混杂在了一起。一片凄凉景象。

“竟然是一片乱葬岗。”蔡青仲虽然不至于害怕,但也很不喜欢这种地方。

“藏的这么深,看着很有些年头了。”

柳倾转头看向谢东阳:“我怀疑他之前就是藏身在这里,会不会干脆抢了哪个鬼的阴宅,反正他也是利用阴魂修炼的?”

柳倾说笑着,可谁都没觉得她说的真是个笑话。

如果陶铮当初真的跑到这处乱葬岗占了一处阴宅来修炼的话。也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

他本就是邪修,自然有靠着阴鬼魂魄提升修为的办法。

“他手里一定有什么能帮助他修炼的东西,一旦找到,必须毁了它。”能帮着一个人从那么弱小升到如今的地步,那东西一定邪性十足,害处极大。

柳倾觉得有些阴冷,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地方果然是鬼气森森的。大暑的节气竟然这么阴冷,果然不是什么好所在。正常人恐怕在这里呆上一个晚上就要生出毛病来了。”

蔡青仲点了点头,无意中看了眼身后,却发现来路竟然已经看不到了,入眼又是一片迷雾,不免暗暗吸了口凉气。

再眼馋的看一眼柳倾手里的乾坤盘,心里暗忖着,果然是大家族受宠的子弟,这样的宝贝竟然肯舍得给一个晚辈,也难怪这么年轻就如此有本事了。

可一想到,这么一个乾坤盘换得了自己师兄一条活生生的小命,便又觉得很是值得。

柳倾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却发现是小喵站在了一处低洼的所在。

在它的面前是一个黑洞,直径最大的地方也不超过一米。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被盗墓贼挖开的盗洞。

小喵抬头看了柳倾一眼,遂低了头,用两个前爪扒了扒那洞口的泥土。小脑袋朝里探了探,又马上转身跑回了柳倾的身边,仰着头一副好怕怕的表情,看得人着实好笑。

柳倾果真将小喵抱进了自己怀里,心里有些可惜,但却不后悔,想那堂堂狼妖,如今成了一个弱弱的小妖,虽然实力被打到了谷底,但以后和她共同进退,今后的前途肯定比困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害人害己的强,这样一想,心里也就没那么多感触了。

既然找到了地方,肯定是要下去的。

谢东阳当仁不让走在最前,蔡青仲押后,柳倾抱着小喵走中间。一行三人义无反顾进了古墓。

“咱们之前才从古墓中出来,相隔不过三天,如今再来,难道说最近的老鬼在地府待不住,都想来人间旅游了吗?”

蔡青仲想到之前也是跟着谢东阳,刚刚进过一次古墓的事情,心中仍隐隐有些心有余悸。再来,本身是查杀人的案子,没想到又要进一次古墓,心里难免有些打鼓。

都说天师不能自算,否则,他真的想给自己批一卦,本来是和柳倾过来增进感情的,如今一次次往老鬼家里钻是怎么回事……

柳倾笑了起来:“许是老鬼们约好的吧,我倒想要看看,那个陶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谢东阳一张冰寒脸,始终一言不发,他如今也有些怀疑那个陶铮不是正常人了。邪修也是人,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就是这阴气也足够将人变成鬼了。

还有蔡青仲的说法也不无道理,他人在特异局,也是深有感触,最近几年,似乎鬼怪骚扰民众的事情也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其实人死之后除非有极深极强的怨念和执念,才能成鬼,大多数都被地府阴差拘走了。否则,多得是不想死的人,人人都不愿离开,这人世间还不乱了套了。

几个人接下来也不再交谈,一路默默前行,果然发现这里被布置了很多的机关和迷阵。

这个在三个人不是什么问题,都是天师,手里都有些看家的本事,再说还有柳倾的乾坤盘支应着,不是特别厉害的机关完全不在话下。

这个墓穴很大,上下三层。看规模倒像是个古代王侯的墓葬,柳倾边走边看着那些被盗挖得乱七八糟的墓室,毫无意外还看到了一些明显是盗墓贼的尸体。

忍不住低低叹了句:

“真是人为财死,这么精密的机关都能走到这一层,还真算是有本事了。你说你们都这么能干了,又何必来干这个?出去干点什么不是吃饭啊?……”

说着,她的眼睛就瞄见了那个盗墓贼手边一个东西:“等等……”

她有些欢喜,小心翼翼绕过了两处陷阱,将那块石头捏在了手里:“是伽空石啊,难道这盗墓贼也是个天师?”

正说着话,那已化成枯骨的盗墓贼突然动了起来,一只手突然向着柳倾的脚脖子抓了过来。小喵在柳倾肩头炸毛一样尖叫了起来。

柳倾却早已将桃木剑捏在了手里,一剑正扎进了那骨头架的头顶。

“咯吱吱……”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响过,那东西终于趴在地上不动了。

柳倾拔了剑,迅速撤回了墓道,拍了拍肩膀上的小猫:“下次别这么没出息,我没被那骨头架子吓死,倒是被你给吓死了。”

说着,回头望向了若有所思的谢东阳:“谢哥,小心这里的骨头架子,我总觉得这里和之前咱们才见识过的那个有点儿像啊。”

谢东阳点了点头,回身看了看路,捡了其中的一条继续向下走去。

柳倾扯了嘴角笑了笑,掂了掂手里的石头,好好揣在了空蒙戒里,迅速跟了上去,蔡青仲看了看之前被戳的脑袋碎成了两半的那具骷髅架子,摇了摇头,急忙跟了上去。

谁也没注意到这间墓室在众人离开之后很快就变了样子,房间里的东西几乎是瞬息之间全都消失无踪,连墓室的门都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探墓 第八十七章探墓

众人一路向着主墓室走去,沿途看过去时,虽然觉得阴气是越来越重,却自始至终没见到一个鬼。这有些奇怪,也不合常理。

不过,也更加证明了他们最后将要面对的那个,很有可能会是一个相当凶残和邪恶的家伙。

谢东阳这一路看到陪葬的墓室或是遇到有分岔的墓道时,便会停下来让柳倾看一看有没有异常。待柳倾确认之后,才会进行下一步。

他似乎对柳倾的阴阳眼和在吉凶的判定上十分信服,这一点让蔡青仲有些诧异,毕竟他是知道谢家这个大少清高孤傲的名声的。年少才高,又是一路顺风顺水走过来,哪怕现在落魄了,啊,不是,是受了伤了,可人家身份摆在那里,甭管再遇了挫折,可底蕴仍是在的。

帝都谢家的下任继承人啊!就算现在已经不知道还坐不坐得稳这个位置,可起码人家是有身份有本事的人,竟然这么听一个小姑娘的话?

哪怕知道柳倾是个有真本事的,也让蔡青仲在心里重新给柳倾定了个位。

柳倾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很是理所当然。两人的相处模式让蔡青仲深觉开了眼界。

只不过柳倾在墓室里这么看了一圈,虽然没见到什么鬼魅妖物,却见了不少的古董宝贝。

只不过这些对于修士来说,却都没什么用处,哪怕有些玉器含有些微灵气,但放在这地底被阴气侵染了这么久,也都成了有问题的东西了,她自然是不会对这样的东西感兴趣了。

谢东阳此刻的手里举着一根上方镶嵌着夜明珠的铁棒,很像是灵山壁画之上佛陀手里降魔杵的模样。

被他这样举着当成了火把来照明,莫名的竟让这探险增加了些许的仪式感。

夜明珠的光线很柔和,照射在洞壁上,弱化了甬道里阴森森的气氛,仿佛这阴冷潮湿,晦暗阴森的地底环境,还有那丝丝缕缕侵人骨髓的阴冷寒气都似乎不那么恐怖了。

紧随其后的柳倾更是莫名觉得跟在眼前高大男人的背后,莫名的安全感倍增。

当然,这和男人身上旺盛的紫气有很大的关系。

而这般强大的功德,哪怕是在这阴气森森的古墓里,也是耀眼非常。

柳倾觉得就是最邪恶的东西,对这样的谢东阳都得要忌惮三分。也许之前那些魑魅魍魉尽皆不见,没准就是因为惧怕这冲天紫气呢,实在这功德修自古就是这些邪物的克星啊。

终于,他们挑选的这条墓道走到了底。

这样看起来,比起之前刚经历的那一个古墓,这一个无论从结构和机关数量质量,还有陪葬品的规模和豪华程度来说都是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因为赶时间,他们并没有细细探究而已。

可就是这样粗粗看来,这样大规模的墓葬群,这墓主人不是皇族也是王侯将相这类的高官,而眼前挡住众人的一扇大门更是印证了他们此前的想法,这样看起来,似乎陶铮一流倒是不大可能是这里的主人了……

在他们的眼前此刻,一扇紧闭的青铜双扇门更是表明了主人的身份不一般。

大门上有复杂的雕刻和象征着皇族的龙纹图案。

众人心里都是一惊,想到有可能出现的东西,面上无不多了几分慎重。

有经验的天师都知道,越是身份地位高贵的,墓葬一旦出现邪物,都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而按照这个墓主人的身份来看,他随葬的兵俑侍婢一定不少。

可是,在进来的时候,他们却一个都没有察觉到。

也就是说,所有的阴魂鬼魅不出意外已经全部都成了这大门里面的那一位修炼的养料,或者是守卫。

所以,在开门之前,三人便已经将自己全身尽皆武装了起来。

“倾倾你把这个带上,万不得已就激发了,和蔡道长先走……”

看看谢东阳递到自己手上的东西,柳倾有些惊艳。

这竟是一个超级奢华的传送盘。上面刻画着复杂繁复的花纹,镶嵌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宝石。十分炫目华贵,却是让柳倾有一瞬间觉得有些眼熟的错觉。

不过很快,她就被这传送盘上面镶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哪怕知道场合不太对,也耐不住她被那五颜六色的灵石闪瞎了眼睛。

想不到这世界竟有这么纯净的灵石,而且还是级别如此高的高阶灵石。

随便抠一颗下来都够她升一阶的了。柳倾有些没出息的想要流口水了。只是现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她也知道考虑这个似乎很不道德。

她自诩是一个有节操的天师,怎么能趁人之危,贪这点小便宜呢。

“谢哥,我可不是那等贪生怕死的人,你觉得有危险的时候自己逃命是我的性格吗?这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虽然觉得很肉疼,但柳倾还是闭了眼将那传送盘还给了谢东阳,顺道深深地吸了几口浓郁的紫气,还好有这样的补偿,也算不得亏本了。

谢东阳皱眉,直接将那盘子塞进了柳倾的手里:“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里面的情况很难讲。我答应过你爸爸和哥哥会保护你,就一定不能让你出事。”

柳倾眨巴眨巴大眼睛,对紫气小哥哥这副霸道总裁的调调暗戳戳爽歪歪,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实则美滋滋的将东西收了起来,心里想着反正到时候要跑大家一起就是了。也不算是自己贪墨了人家的东西。

不过,等到自己在论坛卖符箓的时候,一定得跟大家说好了,她这回不要钱了,要收灵石!

下一刻,见众人全都准备好了。谢东阳这才定了定神,又将这大门上复杂的图案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这才果断的将青铜大门上一处九宫图上的一处凸起按了下去。

柳倾直觉这个墓室里的氛围立刻就变了。竟然有风从洞顶吹了下来。

而眼前青铜大门上的图案整个都发生了改变。

大门上一些庞杂却暗含规律的图案像是被突然间激活了,线条图形四处游走,细细看来,却是由细细的流沙和水银组成的液态的线条从大门顶端的几个出口缓缓顺着图纹流淌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黄衣人 第八十八章黄衣人

青铜大门感觉像是活了一样。

仿佛一条条灵活的蛇,游走在整个大门之间。

突然有那么一刻,似乎是有一条五爪金龙“嗷”的长啸了一声,冲天飞去。

从大门两旁的两个兽首口中登时喷出了由水银和流沙组成的沙河水。

流沙数条齐齐落下,汇入门前一条深长的壕沟之中。

随后整个大门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轮盘拉动了。

断龙石终于咯吱咯吱呻吟着升了起来。

一股沉重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巨大的,恢弘而阔大的宫殿如同撕开了尘封的面纱,随着由机关带动的明珠曜石组成的巨大的兽首宫灯一盏一盏的渐次亮了起来。

仿佛穿越了时空和岁月,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一点点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我草,草,草,咱们这是闯到哪个皇帝老子的老窝了?咱们这是要发财的节奏了吗?”

蔡青仲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

虽然他嘴巴里一贯没大没小,没个正经。可他的手里却拿出了一柄标志性的道士专用武器,金丝拂尘。

这还是柳倾第一次看见他拿出这么高大上的武器,就是在之前的古墓,他也只是拿着把剑站在众人后面狐假虎威。这样,还一度让她以为这家伙是一个没什么真本事的投机分子。

没想到人家还是个实力派有底蕴的天师,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竟然是龙气。”柳倾几乎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一种十分奇特的气息。

对于一个合格的修真者来说,龙气是极其重要的一种修炼资源。和自然界的灵气和功德修的紫气一样,都是能帮助修真者提高能力的东西,而这龙气也是最难得的一种。

顾名思义,这龙气可是一定得在皇家有龙脉庇佑,真龙传承时才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感受得到的。

对于一个穷的要死,还没有修炼资源的人来说,碰到龙气不啻于是饿鬼碰见了饕餮盛宴,真是一丝丝的龙息都不舍得放过。

所以柳倾几乎是一感受到这龙气便几下窜到了大殿正中最醒目的一架巨大的金丝楠木的奢华大床前。

透过厚厚的幔帐,能看到里面果真仰面躺着一个穿着古装的男子。

此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静静躺在那里。

从外面看不见他的脸,只能隐约看到大床上摆着的堆成小山一样的金银宝石,珍玩玉器,那人就像是被放在了珠玉堆里,反而没那么显眼了。

柳倾刚将手放在那幔帐上就被人一把拉到了身后。

“倾倾小心!”

柳倾眼眸陡然睁大,就看到那躺着的黄衣人竟直直地坐了起来。

他的脖子像是许久未动,锈住了。随着转动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响声。

待他慢慢的将头转了过来。那挡在众人面前的层层幔帐竟然无风自动起来。

像是有鬼魅正从四面八方在不断的涌来,这一股一股强大的由弱变强的罡风逐渐形成了一道道旋风。围绕着三个人组成的防御一点点增加着伤害值。

“站近点!”

顶着如此强劲的罡风,谢东阳几乎是吼叫着才能让大家听到他说的话。

柳倾,蔡青仲急忙和谢东阳背靠着背紧紧挨在了一起。

谢东阳的手上随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好似黑色大伞一样的东西。

只见他将那东西向天空一扔。那伞就旋转形成了一朵漂亮的伞花防护罩。那罩子降下的光幕牢牢将三人圈在了里面。

光幕外能听见有东西打在那防护罩上的声音。

噗噗声不断响着,像是正在经历一场瓢泼大雨,让人听着就觉得很不舒服。

片刻之后,那旋转的大伞慢慢停了下来。

柳倾三人这才看到,就在他们的脚边已经堆积了将近三寸厚的尸虫的尸体。

柳倾两指一弹,一股火苗落在了虫尸身上。如油入了火,登时室内便燃起了大火,可那火苗却像是认识人,竟丝毫不往三人身上挨,十分听话的只在地上有虫子的地方烧着。

火焰之中,还能听到有没死的虫子发出滋滋哀鸣的声音。

“那人呢?”蔡青仲突然惊呼出声。其余两人向那大床望去,果然见那黄衣人消失了踪迹。

三人不敢怠慢,手里捏紧了自己的武器,背靠背目视自己四周。也幸好有大火围绕着,想必他想要近身攻击怕是不能。

而据刚才那所见的东西,十之八九怕是僵尸一类的了。

僵尸怕火,果然,随着虫尸被烧的范围越来越小,那阴冷煞气才逐渐又聚合起来。

突然,蔡青仲感觉到自家的头顶似乎是漏雨了,有一滴滴的水流到了自己的脖子里,阴冷阴冷的,加上在这样的环境,越发让他心头不安起来。

“在上面。”

还是柳倾最先发现了蔡青仲的异样,抬头看时,却见那东西正邪恶的看着自己三人,作势即将要下扑的动作,柳倾手比脑子快得多,已经是将手里一张驱邪符向着那怪物丢了出去。

那东西居然身手十分灵活,只不过醒过来这么小会儿,他竟然已经能跳跃躲避,一只手伸出了长长的指甲,猝不及防下,正朝着柳倾的脖子划了过来。

这个时候的小喵正被柳倾扛在肩头,见到那漆黑如墨的尖爪朝着自己鼻子而来,登时吓得尖叫一声,一爪子竟将那魔头的爪子拍歪了寸许。

这个时候柳倾的桃木剑也已经出鞘,捡着僵尸最怕的眉间印堂穴和脑后的玉枕穴狂扎,而两个男人也不甘示弱,一个个不要命的冲着那怪物的身上死命下死手攻击起来。

本身那东西就刚刚醒过来没多少时间,哪怕有些手段也是有些捉襟见肘,没一会儿,身上就被柳倾和谢东阳的联手,在腰间破开了一个洞。

那东西气怒交加,突然仰天长啸两声,众人只觉得心口闷,耳朵疼,紧接着,就听见一阵阵整整齐齐的声音从殿后传了过来,没一会儿就见竟是有一队铠甲兵正从后面一间墓室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前后夹击 第八十九章前后夹击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加大了对那黄衣僵尸的进攻。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这个家伙,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只是这该死的僵尸智商也不低。他开始有意识地向那些铠甲兵的方向突围。

僵尸的身体坚硬如钢铁,之前也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三人用符箓和法器钻了空子。

现在他全力防守之下竟暂时让三人没了办法。

“不能硬拼,先退到外面,把他们引出去再逐个击破。”

谢东阳话一说完,三人便开始向着殿外撤去。

之前一直挂在柳倾身上当挂件的小喵这回居然跑得最快,几乎是眨眼便蹿到了门边。

“喵……!”

突然,小喵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这一声气势恢宏,活像要吞人一样。倒是恢复了点儿曾经狼妖的气势。

柳倾现在与小喵心意相通,很快就知道了门外的情况。

“么的,八成是陶铮,小喵说有个男的引了一群女鬼过来了!”

柳倾的脸色十分难看,想起从前游戏组队打怪时碰上的一个猪队友,技术差嘴巴臭还特别爱自以为是,胡乱给自己加戏。

打BOSS的时候就到处乱跑,结果引了一群怪过来,害死了整队人。

可现在大家已经跑到了门口,后面一群僵尸还有一个僵尸王,绝不可能掉转头回去找死。那怎么办?

柳倾已经打算拼一拼了,手里捏了一把符箓,还将阴鬼幡拿了出来。

再怎么看,厉鬼也比僵尸好对付,柿子捡软的捏,还是冲一下厉鬼阵逃跑的几率更大些。

谢东阳却是面色未变,伸手摸出一瓶药水,扬手便洒在了其余三人一猫的身上。

柳倾和蔡青仲还来不及问这到底是什么,人已经冲出了大门。

果然看到面前不足五十米远的地方,那个谢东阳柳倾再熟悉不过的陶铮正慌不择路向这边跑过来。而在他的身后,黑气滚滚煞气腾腾,竟然是一大群身穿各色宫装的女鬼。

这群厉鬼不知道在这古墓中用阴气滋养了多少年,根本不用另外加法术,就连蔡青仲都将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鬼样看得明明白白的,这阵仗别说打了,怕是被这些厉鬼一冲,魂魄都能被撕碎了。

这下连柳倾都有些惊呆了。再看向那个陶铮时,简直想要吃了他的心都有。

这样想着,她的手已经摸出了之前谢东阳交给她的那个传送盘。

“不用怕,跟着我。”

谢东阳说着,脚步都没停地冲在了最前面,竟然是迎着那群厉鬼跑了过去。

柳倾吓了一跳,待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她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已经是跟着冲了上去,等反应过来,已经跟上了谢东阳的脚步。

蔡青仲有些想哭,可这种时候,待在后面也不安全,他几乎都能感觉到那些铠甲并僵硬的脚步声和嘶嘶哈哈的低吼声了。

娘的,也不知道是谁弄出来的这阵仗,当了僵尸,这群铠甲兵竟然也能横成排竖成行的,手上的武器竟然也没个朽坏的,想想那阵仗,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前面两个人闭着眼向前冲了。

只是就在他们以为这次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一群厉鬼竟然像是十分惧怕他们的样子,不但管都没管已经冲到了她们身边的三人一猫,甚至还特意从他们的身边绕了过去,仿佛他们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蔡青仲甚至从她们那狰狞的鬼脸上看出了一抹敬畏是什么鬼?……

跑在最前面的陶铮眼睛里全是恶毒和得意,看着谢东阳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他几世的仇人。在看到谢东阳三人竟然毫不畏惧冲着厉鬼们冲过来时,他的眼中竟闪过一抹狂喜。

只是他跑过去之后却并没有听见三人哪怕一声他期待已久的惨呼或是尖叫,讶异的回头竟然看到一群厉鬼老老实实避过了他们仍旧追着自己时,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崩裂了,坍塌了。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戾气嘶吼了句:“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竟是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柳倾三人仍然没有停下脚步,尽管他们已经貌似逃过了厉鬼和僵尸的追杀,可依然是要找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藏身的。

听到那声大喊,柳倾忍不住回头去看,莫名想到了曾经在童年时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里的人物。

只是见到那男人又跑了,心里莫名不爽。

“别理他,早晚收拾了他。”

谢东阳似乎是知道柳倾的想法似的,头也不回的冷冷道了句。

柳倾撅了噘嘴,大眼咕噜噜转了转,想起之前谢东阳撒在他们身上的东西,边跑边凑过去问谢东阳:“是鬼王身上的东西?”

谢东阳心里诧异柳倾的见多识广,却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后面跟着的蔡青仲觉得自己像是从阎王殿里跑了一圈儿回来了。大惊之后便是大喜,没想到竟让他遇到了这样的好东西。

怪不得连厉鬼都绕着自己走,原来是鬼王的东西。不管是头发眼泪,还是指甲片,哪怕是鬼王附身凡人,那凡人身上的一点东西都够吓鬼的了。不过,谢家什么时候打过鬼王了……

心里再一次叹服,到底是世家啊,这底蕴就是不一样。

三人并没有跑远,而是顺着墓道跑进了与主墓室相邻的一个墓室。

毕竟不管是厉鬼还是僵尸,这些东西总要解决,要不然,他们就是出去也没个好。沾染上了因果,这些东西一旦出世,必然跟他们不死不休,尤其是那个僵尸王,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给自己弄这么大的阵仗,可不是只为了在地底下称王称霸,到时候出去了不光是他们自己,最怕的是连累了家人,那就完了。

“这个陶铮背后一定有人。”谢东阳皱着眉,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已经很肯定这个想法了,就凭他最后离开用的那个传送盘,这个世间,他敢说除了谢家这样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以外,就是大门派也不见得拿得出来。

柳倾想的却是怎么解决这些僵尸的问题。

“还好只是飞僵。若是再上两个等级,今天咱们三个岂不全都交代在这里了?”蔡青仲心有余悸,回头又看了看被封死的石门。

“放心,我已经看好了,从这里到后面就是铠甲兵的墓室,到时候先去炸了它!”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对策 第九十章对策

谢东阳说的轻松,可蔡青仲却听得肝胆俱裂。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炸……炸了?”

谢东阳没解释,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蔡青仲觉得自己是不是理解错误?小心翼翼道:“这里是,地下,起码二十米,炸了会不会……就,塌了?”

他问得战战兢兢,生怕谢东阳是那种为了除恶勿尽而情愿舍生取义的热血青年。

他也想做个尽职尽责的天师,对得起自己良心的汉子。可是他不想为了灭几个僵尸就把自己活埋了啊……

他转头看向了柳倾,希望她也帮着劝劝。

可看看柳倾似乎也很是赞同谢东阳的表情,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果然很快听见谢东阳道:“不会。”

蔡青仲咽了咽自己的口水:好吧,能弄来鬼王东西的人,还怕没有好东西护住自己吗?

谢东阳一贯是冷清的性子,说话不多,可今天倒是多解释了一句:“先用阵法封住就行。”

蔡青仲登时老老实实不说话了,只怪自己见识少,不怪人家功夫好啊!

倒是苏瑶,突然间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插嘴道:

“谢哥,你的这个传送盘能传送多少距离?”

“两百米范围。”

柳倾眨了眨眼,想想倒是也能理解了。

毕竟这里的修士太少,这种传送盘应该是谢家传承下来的老物件了,用过多次之后,会出现磨损,之后会有修复的问题,而接手的人实力越来越弱,这法器自然也就越来越不济事了。

柳倾想了想,觉得接下来自己可以帮着谢东阳把这些法器都重新祭炼一下。

不过现在她还顾不上这些,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谢哥,我觉得咱们不应该先对付僵尸或是恶鬼。而是先要把那只臭虫抓出来。”

“对呀,既然连谢家的传送盘都只有两百米,那陶铮刚才逃跑用的那个肯定不如谢家的好啊?”

谢东阳一愣,看了柳倾一眼,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赞赏一闪即逝,又冲着蔡青仲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对,得先把臭虫抓出来。”

说着,谢东阳也不在墓室里憋着了,领着两人一猫从一旁的一个墓室走了出去。

谢东阳认路的功夫,柳倾也是服气了。

这一路有谢东阳的经验和小喵的嗅觉,他们成功的避过了成群散布在墓道周围的恶鬼和僵尸的围追堵截,终于在走到接近三层入口处时看到了正拼命和几只宫装恶鬼缠斗的陶铮。

此时的陶铮十分狼狈,身上有不少伤痕,甚至有些伤痕明显缠绕着道道黑气。

虽然看得出他吃过了丹药,如今正有药力压制着他体内的阴气。但能看出他也是十分不舒服的。

谢东阳做了个手势,让众人停了下来。

他看得出那几个跟陶铮缠斗的恶鬼,有一个起码是在鬼魅以上的修为。

它很聪明,并不经常出手。但是,但凡它一出手必定见血。

能看得出陶铮对它最是防备,不过鉴于这个人之前三番两次出人意料拿出些珍贵的保命东西。就连柳倾都不认为他已经就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了。

所以现在大家一致默认了谢东阳的意见,等到那人将最后的保命手段用上了他们再出手也不迟。

果然,在那个鬼魅又一次出手,并将陶铮那一张还算看得过眼的脸抓出了深可见骨的三道爪痕时,连蔡青仲都不得不赞一句能忍。

“啊……!”这一回陶铮却没忍住,终于是在身上摸出了一张符箓肉疼地扔到了那鬼魅的身上。

柳倾的眼睛瞬间便瞪大了。

这竟然是一张“雷符”!

虽然等级比不上柳倾自己画的。但毕竟这也是这个世界上很难得的真雷符了啊!

“这符没有你画的好,差远了!”

蔡青仲虽然在符箓一道不行,但眼光还是很毒的。一眼看出两张符的区别,也亏得他眼睛好,这么远也看得清细节。

柳倾勾了勾唇角,这一点她还是很骄傲的:本源的变异雷属性,哪怕抽一丝画进符箓里,那也比人为在纸上画一个阵法,引动空气中的雷电分子降下雷罚要强多了,这可是本质上的区别。

就像一个是雷神电母的亲女儿自己砸下来的雷,一个是去向雷神电母借点雷电的名头吓唬人,这能放在一起比吗?

不过柳倾是不会这么讨嫌去跟人家细究这个问题的。见那边雷罚一落,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别说,这雷符还真的挺好用的。毕竟雷电可是所有邪物的克星。

如今陶铮的对面除了那个鬼魅,其他的几个女鬼都被这道雷轰成了渣,而那鬼魅则满脸血泪的倒在了地上。

陶铮哪儿可能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咬牙给了那鬼魅最后的一剑。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过后,那鬼魅化成道黑烟飘散在了空中。

陶铮也软绵绵瘫倒在了地上,他是真的累坏了。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席卷而来,他眼眸紧缩,几乎是下意识起身就想跑,却被一颗佛珠砸倒在地,待他惊慌失措抬头,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让他万分惊惧的脸:

“你……”

“赵之,别来无恙啊!”一向不笑的男人,笑起来有些僵硬邪魅,更多的是令人胆寒的煞气。

地上的陶铮挣扎着向墙角缩了缩,眼眸紧缩盯着谢东阳,手却已经在微微颤抖着伺机而动:“趁人之危可不是你谢组长的风格。”

谢东阳的唇角微勾,这一次他的笑容稍微自然了些:“对你,做什么都不过分。”

陶铮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剧痛让他不由自主惨叫一声。低头就见自己小腹被一柄桃木剑穿透了。

“你……!”陶铮还没骂出口,就见那女孩面不改色拔出了自己的剑。

鲜血飚出,陶铮几乎疼晕了过去。

柳倾却压根没有理会陶铮,而是转头看着谢东阳,一副求表扬的谄笑。仿佛刚才就这样不打招呼捅漏了一个人的丹田,是一件很值得夸耀的事情一般。

“他这样狡猾,跟他多说无益,倾倾真聪明,直接上手段就对了。”蔡青仲最后一个赶到,一把拽下了陶铮手上的一枚黑色戒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空蒙戒升级 第九十一章空蒙戒升级

柳倾莫名觉得陶铮的那个黑色戒指有些眼熟。

她情不自禁将那戒指拿到了自己手中,想要仔细看看。

可是突然,那枚戒指竟然就这样在柳倾的手中消失了,它……消失……了……

而这一刻的柳倾,脑海里竟突兀的响起一声像是小孩子伸懒腰时舒服的叹息声。

一瞬间,他的空蒙戒里面竟然换了一番天地。竟然是能够看得清东西了。

之前空蒙戒一直是一片朦胧的星光,哪怕转世前,在她有限的记忆里,也似乎记得这戒指之中是看不清有什么东西的。

当时自己只是将它作为一个普通的储物戒在用,后来是因为这该是自己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才一直没有换了它的吧……

柳倾现在使劲去回忆有关于这枚戒指,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不过,现在空蒙戒能换了样子,这明显是升级的表现,这可是好事,她当然是很高兴的。

只是,能看见的区域还不太大,只有一间草房,一口井,外带一块田,这是转世前那个灵气世界芥子空间的标配,柳倾只是听说,这还是第一次得到一个自己的,让她也十分新鲜。

当然,现在是绝对不合适进去看看自己的空间的。柳倾还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她如何解释消失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虽然这不是他自己弄进空蒙戒的,但过程不重要,结果却让她有些抬不起头。

是她家空蒙戒不经她这个主人允许就直接吞了人家的戒指,而且属于抠都抠不出来的那一种,虽然是空蒙戒自己干的,可这黑锅却是要它这个主人来背,这是肯定的了。

柳倾僵硬着一张脸,对两人露出个谄媚的笑脸。转头望向谢东阳,简直是一脸的尬笑。

不是为了抠门戒指不告自取。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她没想要,她家戒指自作主张吞的?然后若是人家让她还,她再跟人家说那东西被该死的戒指吞肚子里化掉,掏不出来了,这岂不是……

觉得好假啊!貌似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这种话啊!……

谁都知道陶铮多次靠着这个黑色戒指逃生,想也知道里面不知藏了多少宝贝。而现在,这戒指却被柳倾直接吞了。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不开口肯定是不行的,柳倾只得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不是……我不是……”

谢东阳笑着揉了揉柳倾的头:“没关系。对你有用就好。”

蔡青仲其实一开始还是蒙圈的。可刚才看过谢东阳之后脑子突然就在线了。

“不要紧,不要紧。既然是与你戒指有缘,咱们物归原主。本就是该的。更何况你是小辈,咱们本来就该照顾着。”

柳倾却被两个人的反应惊呆了。

按说他们不是应该对自己不告而取的行为感到不悦吗?

她想解释,可谢东阳笑着按下了她的肩头:“没关系,我们都看到了。看着像是你的戒指丢失的一部分。没准就是你们家族的传承呢?还没恭喜你,物归原主了!”

谢东阳说完,就指了指柳倾手上的戒指,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啊?”柳倾的关注点在戒指里面,对表面的变化倒是丝毫不知道,这会儿得了提醒,这才急忙低头去看。果然,看到自己的黑色尾戒上面。那原本繁复的花纹竟然,变得简单明了起来。那花纹。似乎是原来的又不像。只有在仔细看时才会感觉到那那界面下流动的银色光泽。

尽管大家都这样说,但柳倾也不能就这样昧下这枚戒指。想了想才正色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等回去之后,我就给二位找些上次那种灵丹,也算是对大家一点小小补偿了,二位看行吗?”

听到柳倾说起灵丹,不光是蔡青仲,就连谢东阳的眉头都跳了跳。

这俩人可是知道那灵丹的效用的。

蔡青仲的师兄都已经是病入膏肓。生命进入倒计时了,都被柳倾一枚灵丹给救活了。

而谢东阳呢?上回被爆炸波伤至气血翻涌,血肉模糊,也是一枚灵丹,不但将他的伤治好了,更加让他的修为都提升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陶铮手里这枚戒指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有那种起死回生的丹药这是肯定的。如果是因为失了一个戒指而能得到上回的那种灵丹,这绝对是大手笔,物超所值。

就连谢东阳都有些意动,本来没想要什么补偿的他竟也没忍住点了头,柳倾顿觉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实在是她明明有好东西还要去昧人家的东西,这也忒不地道了。

事情到了这里,柳倾的初衷也算是达成了。

本来就是为着陶铮来的。现在人也抓住了,按说目的达到,他们也该回去了。

但是现在,还有个僵尸王在一旁虎视眈眈,不死不休,他们哪儿还敢把这事留到以后再说了。

三人一商量。决定先解决了陶铮的事情,再按照之前的计划一个不落的收拾了这群蹭热度的僵尸。

毕竟柳倾可是签过军令状的,到时候将陶铮拎回去,要是这人不开口或是反水,倒霉的还是柳倾。

柳倾可还没忘了这是自己接的第一个任务,虽说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陶铮不但杀害了那么多的孩子,他还故意在众人营救的路上加了不少的内容,想要引厉鬼和僵尸一块过来对付谢东阳几人。其心可诛,其人可杀!

为了避免陶铮醒过来坏事,谢东阳干脆拍了他一下,让他睡了一路。

而三个人一只猫也趁机将那些散落在墓道之中的恶鬼姐姐妹妹的尽可能的收拾了一遍。

他们一路配合,倒也十分默契。到最后,除了主墓室旁边的一个大型的墓室里存在的厉鬼们没有骚扰,基本上那些零零散散的恶鬼竟全都让他们解决了。

“还是有点多啊。”看着那房间里密密麻麻的厉鬼,柳倾摇了摇头。

谢东阳也皱了眉,挥挥手叫大家先回之前的墓室去再商议。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发现 第九十二章发现

几个人又回了之前找到的墓室。

“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那个僵尸王是个不讲江湖道义的家伙,打不过他就群殴,忒不讲究!还有那群恶鬼,一个个的,都说好男不跟女斗,我觉得真有道理,你看他们使那些阴招,防不胜防啊!”

蔡青仲手里捏着柳倾特意又给他画的一摞新的符箓,美滋滋收了起来。嘴巴里抱怨着,心里想的却是这些符箓如果能省一点,留着日后用或者拿出去卖钱,应该是笔很可观的收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柳倾叹了口气:“虫哥,你和谢哥要用什么符箓来我这里拿就好,待会儿出去和恶鬼打架,你可千万不要省着不用。别抠搜搜和刚才那陶铮似的,到时候受伤或是吃了亏就得不偿失了。”

蔡青仲呵呵笑了起来,眼睛瞄了下设在房间拐角的那个结界,盘算着他们还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出去弄死那群阴测测的死鬼们。

结界里正是在抓紧时间审问陶铮的谢东阳。

因着陶铮的案子牵扯太广,涉及前几年的几个大案,有些更是牵出了一些要紧的人物,蔡青仲想了半天还是带着柳倾回避了。

柳倾反正是无所谓的,她抓鬼也是为了用功德值修炼,不管陶铮的案子破没破,天道自会帮她算好功劳那就行。

她一闲下来便开始画符箓,不光是为了待会的战斗,更加是为了出去之后要还论坛里的那些欠账。从她开了卖符箓的帖子,现在楼都盖了几千层了,还有人积极的为她打理帖子,就算是现在已经停止售卖,可也已经欠下了几千张的外债了,这段时间可有她忙的了。

蔡青仲百无聊赖,从惊艳于小姑娘的画符水平到想要认认真真努力学习偷师,争取近水楼台能学到点皮毛也好。

再到如今哪怕熬红了眼睛,也依然是学不会看不懂半点。他索性也不为难自己了。

他就抓了小喵,絮絮叨叨开始聊天儿。

可怜小喵一只狼妖,本来就蠢萌简单,要不也不可能被柳倾忽悠瘸了,做了她的契约兽。

你说它能和蔡青仲聊什么?

果然没一会儿,小喵就说要出去探探情况。忙不迭从大门溜了出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柳倾正在画着符箓。突然笔下一顿,一团朱砂停在了半空。

灵力一断,符纸上流光登时散了,一张符就这么废了。

这把蔡青仲心疼的。抓了那张废符看了又看。嘴里啧啧着:“明明是张极品来的。”他刚才都看好了的。

可还没等蔡青仲开口,柳倾便急急放下了手中的笔,急道:“小喵有危险,我得出去看看。不必惊动谢哥。”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蔡青仲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柳倾人都已经跑没影了。

蔡青仲站起来跟着跑了两步,又想到拐角那安安静静的结界。自己要是和柳倾一起跑了,万一这里被人包圆了,里边都不知道,想了想,只得又坐了下来。

这一边儿的柳倾,在自己身上贴上了隐匿符,顺着一条墓道迅速的找了过去。

之前几个人都是谢东阳在领路,其他人都不用操心,也没担心过迷路的问题。实际上,这个古墓非常大。上下三层,其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墓室。他们各有各的功能,更何况里面还遍布着机关和阵法。

柳倾如今发现这座大墓本身就是一座好进难出的大杀阵。

入口极其简单,明晃晃一个盗洞摆在那里,就是个瞎子都看得见。

可就只是柳倾他们这一路进来,就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个盗墓的,或是误撞进来的,也不知多少人的尸骨被留在了上面那两层。

柳倾现在怀疑这墓主人弄成这样,就是为了吸引更多新鲜血肉进入大墓才特意设置的。

这人如此嗜杀,也不知生前是多么狠辣阴毒的一个上位者。只看看那么多殉葬的宫女侍卫就已经知道其人有多么残暴兼心狠手辣。真要是被这人成了气候逃了出去,人世间怕是要有一场浩劫了。

柳倾边想边顺着感应到的路往前走。

只是越走越不对劲,越走越觉得心里毛毛的,像是有无数眼睛盯着一样。简直让她汗毛直竖。心里埋怨小喵那该死的小东西,好死不死往这样的地方撞,可它与自己是主仆关系,一旦小东西有点问题,她这个主人也没好果子吃。

再说第一次养宠物,怎么说心里也有点感情,柳倾怎么可能看它身处险境而不去救助。

想想这条路的那些岔路口,分明是被撞动了阵法。估计是小喵无意中撞进去的。

柳倾是觉得这条路格外幽深,确是比起之前的那几条路阴气更盛。

只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条路虽然阴气重但煞气却不重。比起之前那主墓室附近的气息来说,这里的气息很干净,这说明这里的主人哪怕是一只老鬼,至少没有沾染无辜的人命。

不过以小喵那怕死的个性,柳倾想不通这么危险,它怎么还敢往这里面钻的。

不过,感受到这小东西现在并没有危险,柳倾也就不再担心了,至少说明这里的主人对她来说是没有恶意的。

不过,这些想法在看到那老鬼的第一时间就被打破了,柳倾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手中蕴藏了最大能量的雷击,差一点就要朝那人丢出去了。

“你有心魔。”面前的人逐渐变化了模样,那个在前世最后一次见到的季仲奇的样子变成了一个长袍束发的道人。

“你的内心一直隐藏着愤怒和挣扎,无止境地焦躁怨愤,全因为你内心的不甘和痛苦而做出的反应,如果你不能选择放下,这些不满和苦恼就会永远伴随你的人生。既然已经轮回一世,为什么不选择放下,所谓的仇恨,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在乎?”

柳倾怔怔望着眼前道骨仙风的道人,良久才嗤笑了声:“差点被你骗了。”

说完,柳倾大咧咧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说吧,特意把我引过来,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赠宝 第九十三章赠宝

如果柳倾不是转世前就混在修士堆里,一出生就拜三清祖师,还真是发现不了对面的老鬼是个假道士。

还别说,这老鬼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虽然已经作古很久了,但身上却还算干净,也有些功德金光护体,让一般人见了肯定会被他的样子骗了,可柳倾是什么人啊,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老鬼脸上露出一丝丝的尴尬,他生前因着这副样子不知骗了多少人,他生前家中巨富,因着家中长辈的缘故,虽一心向往道家,却一直不能如愿入教。

但他也曾读过几本《道德经》《三官北斗经》《度人经》,劝诫世人颇有一番样子,加上他不惜重金颇学了好些法术,生前自封仙翁,很享受了几十年旁人的爱戴和供奉,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颇有几分歪才,却没想到,自己生前一世都是风风光光的,死后却被人识破了本相。

再看看这女娃子,估计比自己的重子重孙还要小几轮,他一张老脸便有些挂不住。

柳倾也不是来结仇的,看看小喵这会儿只是被这老鬼困在鬼打墙里出不来,也没什么危险,便想着必是这老鬼有事要求着自己。

心念一转,柳倾便想通了其中的端倪,轻笑了起来:“前辈引我过来,莫非是为了隔壁的邻居?”

想想也知道了,旁边住着这么个强势霸道的家伙,老鬼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竟然和这位住到了隔壁。

现在想来,这老鬼想必也是有些法力的,竟能在那位眼皮底下弄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老鬼听柳倾这么一说,尬笑了起来:“小友说笑了。”

可看柳倾一副我静静看着你编的架势,老鬼只得放弃了试探,直接道:“实在是,那东江王越来越过分,不但自己弄一堆骄兵悍将整日里喊打喊杀,演武练兵,他还派这些恶鬼僵尸兵在这一带作威作福,弱肉强食。连我们这些上了年岁的老家伙都被他威胁过要都听他的统一号令!”

老鬼像是气坏了,虽然已经是个魂体了,但还是将身前的一张古色古香的八仙桌拍的砰砰响。

柳倾只觉得肉疼。

无他,这八仙桌可是黄花梨镂刻出来的,说他价值连城都觉得是对这套桌椅的一种亵渎了。

柳倾很想扯了那老鬼的胳膊,问问他,这样好的一套桌椅,就不能让她全收走吗?

老头却不知道柳倾的心思,见对方听得认真,越发起劲:

“你说这太平盛世,朗朗乾坤的,就算是他身份高贵点儿,占的地方大点儿,他还有什么?至于将我们这些老家伙赶尽杀绝吗?你说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柳倾默默点头,更加不敢开口说话了,她能说鬼界的事儿不归她管吗?她自己头上还有一堆官司呢,且还管不了别鬼的事情呢……

正想着就听那老鬼又开口了:

“我生前虽然不是个修士,连俗家弟子都不算,但我一心向道,府里且请过不少德高望重的修士,若是你能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情,我这儿还有几件要紧的宝贝,作为补偿,我愿全部奉上……”

柳倾想不到还有这等好事。

她本来就是要对付那个东江王的。如今竟听到还有别的好处拿,自然是更加上心了。

见柳倾感兴趣,老鬼也不含糊。手向下一滑,便立马在其手下现出了一个宝箱来。

箱子不大,却是正经的阴沉木,木质黑油发亮,一看就是好东西。还又雕刻又包金的,做得十分考究。

关键在地底下放了这么些年,竟难得还有一股清雅的檀香味儿……柳倾的眼睛一下便亮了起来。

只看这箱子就已经这么讲究,不知里面的东西又会是些什么宝贝呢?

她的眼中不免闪过一抹兴味。

却见那老鬼轻轻一按扣锁,就听啪的一声。那箱子盖缓缓打开,首先便露出了里面的一片莹润流光来。

盒子里一共放着三样东西,柳倾只一打眼,便睁大了眼睛,她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三样宝贝的不同来。

“竟然是道家正统的灵宝。”柳倾更好奇的是这老鬼究竟已经多老了:“难道您生活的时代,这个界面的通天之路还在?”

说起这个来,老鬼可是一脸的得意:“那是自然的。”

当初他生活的年代道法昌盛,百家争鸣,世间灵气馥郁,各种灵物也是层出不穷的。

那时候他是很向往修仙修道的,想要过那种闲云野鹤,向往长生的生活。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虽然还是没有正规皈依吧,但在修道一途上,他还真是正经花过不少心思的。

只可惜他的后人没有一个继承他的志愿和衣钵的。

他们全都对道家之术没有兴趣,竟一心爱上了黄白之物。

虽说他的后辈们也都过得不错,但是没有人继承他的衣钵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遗憾的。

当初这些宝贝随着他入土,其实他是做过些准备的,但凡是有哪怕一个对修道感兴趣的子孙,他都能将这些宝贝送到他们的手上。

只可惜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子子孙孙都已经不知多少代了,竟没一个起过修道的心思。甚至到了现在他们连自家祖上有过他这么个人都已经不记得了。加上天道断绝,他都快要死心了!

正赶上如今他被强邻欺压迫害。他想着与其让那些宝贝蒙尘倒不如用这些东西换自己一个太平日子。

可他等啊等,等来的全是盗墓的,就算有一两个天师进来也都被那些机关坑死了,老鬼真是被这些蠢货气死了。

不过,也是让他知道了这个隔壁邻居的强悍和难搞。他真是不知等了多久啊,好不容易这才等到了一个真正的修士,这可不得赶紧将人引得来了吗?

真见了人,他一开始还有些失望,觉得这小丫头年纪太小,怕是法力不够。

可是这人一来就将他的底细戳破。这倒让他有些讶异了。反而是因此下定了决心。

“我这些东西是正经的道家法器,不是修士也用不了。若是你能将那东江王收了。我这三样宝物就归你了。”

柳倾挑了挑眉,突然笑了起来:“想必您也知道这东江王厉害,收他,以我的能力怕是有些困难。除非您把这三样宝贝借我。等收了他,您再把上面的禁制去掉。如何?”

老鬼倒也不小气:“不必!你只管拿去用。只要将祸根除了,这些你自拿去用。”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第九十四章残次品

一旦打定了主意,柳倾也不墨迹,大大方方将那三样宝贝拿出了箱子。

细细看来,越看越喜欢这三样东西。

竟全是她如今的程度都能用上的好东西。第一样就是一件由玄冰丝织成的护甲,触手温润如水,穿在身上好似有流光在环绕一般,学名叫天玄水冰甲,最适合水系修士来用。

它是由修真界特有的一种天蚕吐丝织成的。不仅防御力惊人,对水系功法的提升也有加成的作用。

只不过因为天蚕的养殖条件十分严苛,所以这种护甲的数量不多,因此价格十分昂贵。

手中的这件护甲,若是以转世前柳倾的眼光,那肯定是看不上的,因为它是一件瑕疵品,并不是完全天蚕丝织就。只有前胸和后背重要部位用了一部分。剩下的材料用的是普通的冰蚕丝,虽然穿在身上感觉不出什么来,但防御力来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只不过,在现今的条件下,这件护甲已经是足可以横扫这个小界面的存在了。

就是因为稀少,所以才十分珍贵。而这件护甲是一件不分男女的背心样式。柳倾思索再三,最终打算将这件护甲送给谢东阳来穿。

第一是自己作为修士,虽然现在还很弱鸡,但是防御比普通人还是强得多了,再一个,不是她大方想拍谢东阳的马屁,实在是他每次打架都习惯冲在最前面,为了自己的粗大腿能够抱得更长久,这件护甲也要先紧着他来用才行。

想通之后柳倾再去看第二件,这是一只白中带绿的独山玉笛。

它通体盈润滑腻,灵气逼人,哪怕历经沧桑,深埋地底,却丝毫不掩饰其周身通灵宝器的气质。一旦被真正的修士抓在手中时,竟隐隐散发出了一道道莹白流转的流光。

柳倾一上手就有些激动了。

对付僵尸这个简直是太有用了。实在是她知道这件乐器是一件清心法器。而僵尸最大的威胁除了它们坚硬如铁的皮肉,还有他们的僵尸毒最是可怕,它们有的能让人晕厥,更有的让人麻木迟钝嗜睡甚至处在迷幻自残的状态,这些远比直接打在身上的攻击要可怕得多,而这个也是之前他们三个连打都没打就跑的原因所在,那么多的僵尸,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一两个有这种本事的存在,到时候万一中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现在有了手中这把玉笛就不一样了。用这笛子吹奏出来的乐曲能解除大部分不良状态。

所谓清心,便是将脑子里所有杂七杂八的一切全部抛开,让自己的灵台清明,心如止水。平缓情绪,变得理智冷静。

这件法器简直就是为那些僵尸量身定做的一般。

好在柳倾前世是大门派的嫡传子弟,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起码放在现在这个世道,去考个十级的证书还是不成问题的。

手里捏着玉笛的柳倾现在对老鬼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拐弯,笑眯眯喜滋滋的道了谢,将笛子好好收进了空蒙戒里。

眼睛落在第三件宝贝时,柳倾的眼睛登时便亮了,可随即她又有些犹豫,复杂,最终想丢不舍得,想留又害怕,简直是各种爱恨纠葛,看着那手镯,就像是在看一个又爱又恨,不舍又无奈的情人。

这时候她再抬眼看那老鬼时,那眼神就带了些哀怨了。

老鬼有些心虚,但还是清了清喉咙:“那个,东西就放在这里了,这也是我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你也知道,之前老朽还不是修士,能得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所以……”

柳倾再一次用满含幽怨的眼神瞄向老鬼时,老鬼眼皮一跳,竟就这样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小喵终于从绝望崩溃的胡乱绕圈圈之中被成功解脱了出来,看到自家主人就站在跟前,委屈的两步跳到了主人的怀里,可劲儿蹭着柳倾的衣服,试图诉说分别后它思念和惦记主人的心情。

只是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它尖叫一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从柳倾的怀里跳到了地上,尾巴竖得高高的,远远跑开了瞪向了柳倾。仿佛柳倾不再是自己和蔼可亲的主人,而是一只吞猫的怪兽。

柳倾的眼角直抽抽,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将这只一遇到危险就抛弃主人的渣渣宠物丢到了一边,忍着别扭和无言的感情拿起了这第三件宝贝,仔细认真的打量了起来。

其实要从珍贵程度来看,这手镯是最贵重的一个。

前两个放在现在那是珍贵无比的法器,没得比,也万金难求。可放在前世柳倾的时代,那也就一般,尤其那护甲还是个山寨版的。

这第三样却是一件灵器。所谓灵器,那得是自身也能够成长的高阶法器,这是真正的好东西,但偏偏炼制它的人有点恶趣味,偏偏将这只弄成了一个随机版本。

它是一只手镯。

这个手镯很漂亮,上面镶满了亮晶晶五颜六色的宝石。

手镯是镂空的,银色的金属材质并不是很宽,上面雕刻着缠枝花卉的图案,细细的拉丝,小巧的装饰,让这个手镯显得很精致,一眼惊艳的那种漂亮。

没有一个女人是不爱美的,只冲这外表,这手镯就很吸引人的视线。

但柳倾是个修士,从第一眼看见这东西的时候,她便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这手镯的内里传达了出来,那是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很让人震撼。

这种灵宝,就是放在柳倾转世前的世界,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只凭着这种本身就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就不是一般修士能驾驭的,因为它的使用不是靠修为,而是靠精神力。

偏偏柳倾的情况很特殊,她的修为很低,在修士来说,一个还没筑基的菜鸟,甚至都还不能算是真正进了修士的门呢。但她的精神力却很高,因为积累了前世修炼的经验和顿悟,现在的她就是放在前世也能算是个精神力的高手。

所以说这个手镯就像是为柳倾量身定做的一样,所以开始的时候,柳倾才会见之欣喜,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越看她心越凉,几乎要怀疑这炼制者是不是故意要捉弄女修才故意炼出这东西的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手镯 第九十五章手镯

这是一只召唤手镯,能够根据主人的修为召唤来不同的强大魔兽甚至是仙君,在最需要帮手的时候,这几乎就等于是给自己添加了一道护身符一样。

只是,这手镯的制作者似乎在炼制它的时候摔了一跤,要么就是吃饭卡了,喝水呛了,偏偏把这么好一个镯子做成了个残次品。

关键是别的残次品影响质量,这个残次品有可能就会影响寿命了。

所谓的召唤手镯,顾名思义,召唤来的肯定得是帮着自己的吧,可这个手镯却不一定,也就是说,使用的人在用它的时候,还得需要一点点的运气。

如果主人幸运,战斗中直接召唤来一位强大的助力,那分分钟秒杀全场自然是万事大吉,皆大欢喜。

但如果倒霉,召唤来一个别扭的小妖精,它不光不帮着你打架,反而因为某种原因反过来帮着对手打你,那手镯的主人就得自认倒霉了。这分分钟就成了帮着对手灭了自己的节奏,你说这宝贝是好还是坏呢?

所以才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才行啊!

偏偏这手镯是个成长型的。随着主人的等级变化它也在变化着的。也就是说,最终它能够成长到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就像是养孩子,你永远也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乖巧听话的,还是叛逆弑杀,狂暴残忍暴**邪的……

柳倾都不敢去想。

所以说这手镯实际上就是个坑吧!所以才会落到一个不是修士又肯花大价钱买法器的土财主手里。

标准的人傻钱多好哄弄啊!

这是谁卖给那老鬼的,站出来,柳倾绝对保证不打死他!!

就算是在前世的柳倾拿了它,那也是个很棘手的存在吧?

不过想想,柳倾觉得要是自己怕是也会最终将它卖掉,留着坑自己,还不如去坑别人,所以,可能,最后,还是会落到那老鬼的手里……

嘤嘤嘤,现在怎么办?纠结中,在线等……

对于柳倾来说,如今的她什么都缺,更别提是这么难得的灵器了。

实在是舍不得不要啊!

最终柳倾还是将它塞进了空蒙戒里,坏心眼的感受了一番空蒙戒那个小气货同样纠结着那手镯的情绪,柳倾莫名觉得舒心了许多。

么的,也叫这小王八蛋体会一下这种欲罢不能的酸爽心情吧。

就在之前,那空蒙戒升级了之后柳倾满以为可以肆无忌惮的进入这空间里,种种灵田,喝喝灵泉水,再去小屋里体会一下灵气充裕的小世界修炼的感觉的时候,却被空蒙戒这个糟心的玩意儿给无情冷血的拒绝了,这简直比之前空蒙蒙一片啥也看不见还要糟心得多。

看不见,反正她也不知道。

从里面要东西,她反正也不知道能要来什么,能拿一样出来就已经很欢喜了,那样的期待值是不同的。

而现在,她什么都能看见,能感受到。

那里有能改善体质的灵泉,有可以种植的灵田,还有可以休息,可以提供灵丹的小屋,偏偏,这该死的空蒙戒不让她进去!不让进!不让!不!!

那种崩溃的感觉,就像是在一个饥饿的人面前吊着一个香喷喷热腾腾的大肉包子,时刻散发着诱惑人的香味,就是让你够不到,吃不着,这比啥也没有可要残酷得多啊!

柳倾可是狠狠骂了这该死的戒指一晚上,直到现在还在痛恨着它呢。现在好了,让它慢慢纠结去吧,很完美!

回到了墓室的柳倾,发现谢东阳已经结束了对陶铮的讯问,正和蔡青仲说着什么。

看到柳倾回来,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正说你呢,本打算再等半小时你要再不回来,我们就自己去打僵尸王了。”

柳倾歪了歪脑袋,突然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被那些鬼东西欺负了?”

谢东阳勾了勾唇角:“会吗?”

柳倾自信的扬起了脖子,傲娇的给了对方一个臭屁的表情。

蔡青仲都快要被这两人玩废了,之前谢东阳一出来他就着急的跟他说柳倾出事了。

可谢东阳在听了他的叙述之后却沉默不语,随后说再等半小时,这可把他惊到了,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这种时候,作为男人不是该急匆匆冲出去英雄救美的吗?明明之前看这个谢家长孙对小姑娘分外好的呢?

这谢东阳是不是对柳倾太矛盾了。

谢东阳似乎是看出了蔡青仲的想法,瞄了他一眼才道:“咱们用的隐匿符是谁画的?”

说完他便不说话了,拉着柳倾到了一边,跟她说陶铮的事情去了。

蔡青仲却有些懵了,心里鄙夷这臭小子,多说几句话能死啊!

不过慢慢也想明白谢东阳的意思了。既然隐匿符柳倾自己能画,那她肯定不缺这东西,之前他们靠着这个来去两趟都没被发现,那柳倾肯定也不会被发现,再说她之前只说小喵有危险,那小东西有问题,大不了就是被困在哪个阵法里了,以柳倾的能力,靠着乾坤盘,她也肯定出得来,这点可比他们强多了,所以,谢东阳才会那么淡定,根本没当回事。这么一想,蔡青仲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了。

这一边的柳倾却被告知,让她带着陶铮先出去,等他们解决了僵尸王以后再出去跟她汇合。

“为什么是我?”柳倾有些纳闷:“这件案子是我接的,还没解决你就让我撤了,这怎么行?”

“已经解决了,现在是另一件案子。”谢东阳的语气很温和,但表情却很严肃。

“晚了,我已经答应别人了,连订金都收了。”柳倾这回有些庆幸遇到那老鬼了。

谢东阳皱眉,他可不认为这个别人能是个正常的“人”。

柳倾无法,只得主动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顺便将那天蚕水冰甲拿了出来递给了谢东阳:“这个给你,不用担心大小,它会自动调节合适的尺寸,而且冬暖夏凉,穿上它就跟带个随身空调一样,不用太感激我哦,谁叫我要把你当肉盾呢。”

谢东阳本来皱紧的眉因这最后一句话渐渐放松了,心里莫名有些热热的,暖暖的,却没说什么,终是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杀鬼 第九十六章杀鬼

最后护送陶铮的艰巨任务落在了蔡青仲的身上。

因为陶铮是重要的证人,他一个人牵扯到了前段时间的很多大案要案,事关很多人的清白与前程,坚决不能有失。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之前必须要有人将他先护送出去。

既然谢东阳和柳倾都有留下来的理由,那走的只能是蔡青仲了。

这个结果大家都很满意。

蔡青仲也无话可说。因为三个人里面他的战力最弱,留下来没准要给人家添麻烦,反而是带着犯人离开还能帮助大家。

所以他没意见,接过了柳倾递给他的一摞符箓,走得很干脆。

接下来就是对付僵尸王的问题了。柳倾想到之前自己得的剩下两样宝贝,将它们拿了出来,详细给谢东阳介绍了一下它们的用途。

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未来掌权人,谢东阳的见识也很不一般,很快就看出了手镯的问题。

对于这个手镯,谢东阳的意见是不要用。

哪怕是再高级的宝贝,越是厉害反噬只会越强。

在这一点上,柳倾决定保留意见。

她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个人能驾驭得了这个手镯,那除了她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但是她也不傻,不到万不得已,她也是不会轻易去碰那东西的。

俩人说好了进攻的策略,没有去碰主墓室,而是率先找到了女鬼最多的那间墓室。

之前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鬼影子,柳倾的眼中只有崩溃和惊悚。

可是现在谢东阳的身上穿上了防御力加持的护甲,有他在前面扛着,柳倾只需要躲在后面丢符就好了。

反正画符她自己就会,想要多少都没问题。就是用符箓铺满这间墓室都没问题,所以,现在再看这些死鬼,柳倾就像是在看金光闪闪的大元宝一样。

毕竟她的阴鬼幡也是需要能量和升级的。厉鬼住进去越多越值钱。

现在的她再看这些宫装女鬼,简直是越看越觉得可爱。恨不能她们再多来点儿才好呢。

谢东阳的封阵果然做的十分地道。

当他的最后一面阵旗打进地下时,柳倾就觉得在自己的身后,仿佛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墙,甚至连那些阴气都被阻断了。

而面前的空间完全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就连阵法外那偶尔听到的几声僵尸的嘶吼都听不见了。

这下柳倾更加不担心了。

等到将僵尸王的这条腿砍了,看他等会儿还能再给他们来个内外夹击看看。

有了护甲的加持,谢东阳果然大开大合的开始了对厉鬼们的屠杀。

这简直是个一面倒的战斗。随着谢东阳强悍有力的攻击和柳倾不要钱一样的撒符箓,整个墓室就像是被点燃了厉鬼牌的黑烟花,不时冒起一道道冲天而起的黑烟。

而在它们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时候,立马就被柳倾早早展开在半空的阴鬼幡捕捉到,而统统收进了囊中。

墓室里一时间厉鬼的惨叫声连连,而柳倾的阴鬼幡却是越来越大,气势也越来越强。

若是能将它形容成是一个人的话,这时候几乎都能听见他兴奋而狂躁的欢呼了。

两个人斩杀恶鬼几乎花费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当最后一个女鬼被收进了阴鬼幡,两人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尤其是谢东阳,有了护甲之后防御力是增强了,但不代表着能隔绝了全部伤害。

他冲到了最前面,几乎是陷在了恶鬼堆里在砍杀,免不了被伤到。

好在他天生身带紫气,本就是这些厉鬼的克星,那些伤害他的鬼,不用他去报仇自己就被那灼烫的紫气烧死了。

可是厉鬼带来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留下了的,谢东阳也是个人,自然是需要时间来修复伤口和休息的。

好在他身带紫气,不怕这些阴邪之气的入侵,伤了就是伤了,不会有后遗症,只要好好养伤和休息就能恢复了。

所以现在,他们也来不及欢呼庆祝,得赶在封阵无效之前赶紧离开这里,省得到时候被那些僵尸兵包了饺子。

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丢出了小喵吸引那些围堵此处僵尸兵的注意力。

果然,这些僵尸的脑仁都已经退化到了核桃仁大。看见从里面逃出来的东西,二话不说就嘶吼着追了上去。

可怜的小喵带着满满的不甘和愤怒,被无良的主人当成了诱饵,只能拼命逃窜,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吃奶之力。

好在僵尸们和厉鬼不同,他们的攻击强,防御厉害,但速度却不快,很快就被柳倾7甩到了脑后。

等柳倾和谢东阳绕了路,回到之前隐蔽的墓室时,这小东西已经蹲在一张石桌子前面在舔爪子压惊了。

看到无良主人进来,它傲娇的撇过了自己的脑袋,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这凉薄女人的狠心。小喵觉得自己的猫生可悲,深深为自己今后的命运担忧起来。

可是在柳倾拿出了一颗丹药时,小喵又没出息的各种撒娇卖萌起来,实在是,猫生艰难,都是为了生存啊!

因为大规模的女鬼消失事情,被惊动的僵尸王变成了一只暴躁的猛兽。

墓道里不时能听到他发出的阵阵狂怒的嘶吼声。

僵尸兵也不再只停留在主墓室的周围,而是开始四处巡视起来。

甚至有几只还进了柳倾他们藏身的墓室之中了。

只是柳倾的隐匿符画得十分到位。他们并没有发现这两人一猫的存在。进来转了一圈又出去了。

而就在柳倾三个都放了心打算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再图一战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能是一个,那就是僵尸王。

因为它已经成了一只飞僵,关节都已经恢复了柔软和灵活,所以他能够像人一样走动,只是僵尸毕竟还是僵尸,动作难免沉重些,所以,他们才能一下子听出来人的身份。

谢东阳和柳倾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沉重。

他们才刚进行过一场激烈的厮杀,当然,主要是谢东阳,他的身体还布满了伤痕,关键是,他身上的血腥味儿,哪怕柳倾用了最好的隐匿符,但放在飞僵的鼻子下,也难保不会出现纰漏,而正在他们担心犹豫的时候,墓室的门被推开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灭僵 第九十七章灭僵

柳倾眼疾手快给谢东阳和小喵身上又贴了两张隐匿符,自己则几步窜到了门口。

正在这时,那黄衣僵尸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墓室。

谢东阳当初选择这里作为暂时的落脚点,一个是因为它就在主墓室的旁边,看起来就是个存放东西的墓室,里面气息干净,没有僵尸的味道,另一个是这间墓室只有一个出口,就是现在僵尸王进来的这个门。

这一点放在别的情况下就是一条死路,可放在敌众我寡的现在,就不一定了。

此刻僵尸王整个身体已经全部进入了墓室。柳倾几乎是立刻将石门关上了。不仅如此,她还在门上贴了好几张隐匿符,封禁符。

僵尸王几乎是柳倾动起来的第一时间,一双血红的眼便转过来看向了柳倾。同时张嘴一声怒吼,登时有大团灰色的毒气便冲着柳倾的面门而来。

柳倾的动作也不慢,几乎是立刻在原地硬生生折了自己的腰。随着这个动作,手上桃木剑也已经飞了出去。朝着僵尸王眉心一点的位置扎了下去。

只是在这一刻她和后面的谢东阳都震惊的发现这飞僵竟不知何时进阶了。竟已经成了三阶飞僵。

他身上的肌肤成了铁红色,干枯如朽木一样的皮肉却泛起了金属一样的光泽。

他的脸上看不清面貌,但一双眼睛却血红骇人,一双手伸出黑长发亮的指甲,一张嘴就是剧毒无比的尸毒。

柳倾几乎被这么惊悚的升级速度吓到了,明明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刚刚苏醒的飞僵初级,不过是短短一天时间而已,他竟然已经连升两级,这样看起来,这块养尸地必定要赶紧除了,否则下一次再见,怕不是要见到一只旱魃或是不化骨了吗?

柳倾几乎是立即就摸出了一张紫雷符丢到了飞僵的身上。

一道惊雷之后,那飞僵彻底被激怒,平空跃起,一双黑爪便到了柳倾的面门。

柳倾猝不及防,惊讶于这东西的惊人速度,调集了全部灵力,包裹在了自己的右手之上。

越是这样危机的时候,柳倾反而越冷静,眼看那僵尸一张铁红恐怖的僵尸脸就要到她的眼前。斜刺里突然多了一人一猫的身影,牢牢的将柳倾挡在了他们的身后。

柳倾只听到一声闷哼,那身影趔趄了一下,向着地上倒去。

小喵不知何时跳上了那东西的肩膀,一爪子将它的两只眼睛抠了出来。

柳倾星眸含霜,排除了杂念,瞅准了对面那东西被青锋剑扎在胸口,又瞎眼的片刻功夫,手中一道紫雷正正从它的天灵盖劈了下去。

空寂阴冷的地下墓穴突兀的闪过一道紫蓝色的雷火,自上而下将那僵尸包裹在了一片刺眼的白色电火之中。

随着劈啪作响的电流和雷击声,那东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几乎是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化成了灰散落了下去。

柳倾根本顾不得去看那丑东西覆灭的过程,忙不迭低头去看紧闭双眼倒在地上的谢东阳。

这一次两人一猫的配合完全靠直觉,能在瞬间将之击杀完全靠着默契和运气。

谢东阳硬生生扛了那东西的一爪子,哪怕他穿了护甲,又天生有紫气护体,这一下也让他受了重伤。

当看到谢东阳的胸前五个冒着黑烟的血洞,柳倾的眸光紧缩,伸手将自己最后的几颗灵丹摸了出来。

大门突然被猛烈的撞击发出砰砰的声响。之前仓促间布下的封禁大概抵挡不了多长时间。

柳倾将手里的丹药一分为二,外敷内服,又简单处理了谢东阳的伤口。扯了谢东阳的外衣将人绑在了自己身上。

小喵也不甘示弱自觉将自己挤进了衣服口袋,只露出自己一个脑袋,假装自己只是个无害的衣服装饰。

柳倾的鼻尖满是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满满的紫气正能量。

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毅然摸出了那个手镯,咬了咬牙,刺破了指尖滴血认了主。

下一刻,她的脑中一阵刺痛,仿佛被人用刀劈开了她的脑壳一样,一阵灵压袭来,险些让她当场混到在地上。

片刻,她面色苍白的看向面前站着的……一只懵懵懂懂的火红小狐狸。

柳倾有些绝望了。

她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几乎全都用来召唤了,现在她浑身软塌塌,外面还有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僵尸兵。

她就知道,所谓的女主剧情什么的,都是用来骗小孩子的,她都山穷水尽了,这时候不是应该召唤来一个英俊仗义的仙君救她与危难之间,匡扶正义,剿灭邪祟的吗?

小狐狸看似比柳倾还绝望,听着门外砰砰的撞门声,还有那脆弱的很快就要倒下的石门,它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不!我要回家!无良的人类,你为什么要叫我出来,这么危险的时候,你竟然还想让本王替你赴死,你的心肠坏透了!”

小狐狸火红的毛都竖了起来,很快化成一道虚影直直撞进了柳倾的身体里。

那一瞬间柳倾是想要挣扎的,可是她太虚弱了,竟是一下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它看到了自己毛茸茸的身体。

她成了一只狐狸。

洛基大陆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灵气大陆,这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灵物。和断了灵气的大陆不同,这里但凡是有生命的东西都能够修炼。自然也包括狐族。

火狐是狐族最有修炼天赋的种族。火狐的小王子更是拥有优秀修炼资质的佼佼者。

它立志成为强大的种族守护者,从小刻苦练功,认真学习,终于在成年后登上了狐族太子的宝座。

只是后来他的父皇被妖狐蛊惑,将火狐小王子的生母赶出了森林,被迫让她流落到了人界。

小王子为了去看母亲偷偷跑去人界,结果被那妖狐抓住了把柄,离间羞辱,小狐狸中计,一怒之下将狐族圣物玉葫芦打碎,被暴怒的狐族推入了祭坛,遭九天雷火焚身,含恨陨落。

柳倾便是醒来在小狐狸看到面前水镜中母亲幻化的人形在人间受苦的时刻……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第九十八章水镜

柳倾版的小狐狸看着水镜一脸沉凝。

就这么看着人族的强者将它这个身体的母亲狠狠地踩在脚下。扒皮抽筋,还抽出了她的魂魄,炼成了一枚兽丹。

小狐狸的心里充斥的悲愤和痛苦,心尖颤抖而刺痛,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在作怪。

可是她也能理解,因为当初她也曾经历过这一切血腥残暴而令她痛不欲生的场面。

也怪不得小狐狸当初会不顾一切的冲破禁制,不惜打死打伤了众多的狐族子民,也要跑去人族为母亲报仇。

可是,当初等待他的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柳倾紧闭了眼睛,褪去了眼中的酸涩。老套的手法,却很实用。

争权夺位,尔虞我诈,腥风血雨从来不只是人族的专利,原来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狐族也是这般勾心斗角,血雨腥风。

柳倾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作为小狐狸是不是能在这场争斗中成功活下来,而是此刻在幻境外真实世界的自己,是不是能保得住谢东阳和小喵的命。

她知道这怕就是这召唤手镯的考验,过关便能号令召唤兽,而陷在其中,等待她的只能是一条死路。

这就是这个召唤手镯的随机之处,幻境是虚构的,但伤害却是真实的,在里面死了也就是死了,永远也回不来了,这就是所谓的炼制者留下的恶趣味。

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情势危急,她还得尽快出去。

小狐狸听到门外有小兽在小声提醒的声音,似乎在告诫他如果不赶紧去抢回他母亲的兽丹,一旦被人族的强者用了,那就再也找不回她的魂魄了云云。像是在说小狐狸如果不去就是忘恩负义忤逆不孝的罪人!还特意交代了要带上火狐族的圣物,这样能保住狐后的魂魄不散,原神不灭。

柳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挑了挑眉,将水镜塞进了袖子。

她一脚踹翻了房间里的桌椅,气势汹汹冲出了大门,猛地将在门口说话那絮絮叨叨的一脚踢翻了。大踏步向着院子外面冲去。

院子里所有的小妖皆战战兢兢看着他扬长而去,谁也没注意到,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有两只小妖也分别从后门和侧门溜了出去,很快就没了影子。

小狐狸没管他走后的情形,而是直接冲到了狐王议事的大殿。

他抓起了灵牛的犀角使劲的吹,不一时便引来了宫廷的护卫,值守的狐族大臣还有各族族老长老,狐族各部落的首领。

来迟的孤王看到是小狐狸在吹角登时大怒。想也不想便要出声辱骂。

小狐狸一道冷眼看过去,却发现堂堂狐王竟是有一瞬间的愣怔,之后竟然不敢与自己对视,眼睛向下瞄着,还用眼去看他背后站着的妖狐,一副没主意的蠢样子。

小狐狸嗤笑一声,伸手从自己袖中抓出了一块水镜。

手上一抹,便是之前他看到的影像重现,他将之放至了半空,方便所有狐族的观看。

此时狐族的社会关系跟人族很像,尤其是皇族的情况。

也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强强联姻巩固地位。

当然,妖兽们的结合也不只是为了权势,长期弱肉强食的法则和自然规律造就了他们对纯正血统的崇拜和推崇。

有部族与部族之间的联姻时,更重要的是要保证火狐一族的血统纯正和延续。所以,作为狐后,也同样代表着其中一个巨大家族的存在。

之前狐王宠信妖狐,对狐后百般冷落,甚至羞辱。

而作为太子的小狐狸那段时间却被调离了他母亲的身边。

狐妖最后找了个借口将狐后贬去了人界,对外,狐王却一直假惺惺宣称狐后去了寿山休养了。

小狐狸回来才知道自家娘生病了,他待要去看时,却总被自家老子压着不让。直到他看到这面水镜,知道了母亲被贬的事情,这才火山一样爆发,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冲去偷了狐族圣物玉葫芦,闯到了狐族的边境,不惜杀了阻拦他的将军士兵,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妖狐趁乱偷袭长驱直入,杀了火狐族的族老,大将,抢了玉葫芦,掀起了火狐族的内乱。虽然最后火狐族还是保住了首领的地位,但族中损失惨重,更是损失了最重要的圣物玉葫芦。

最后,暴怒的民众才会将小狐狸投入了祭坛,让它受尽折磨而死,这才有了今天柳倾的召唤。

想到此,柳倾沉下了心来,扫过那隐隐露出惊讶疑惑的妖狐,看着她慢慢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了一抹狠色,不免心中敲响了警钟。

果然,就见那妖狐突然翻身拜倒在狐王的面前:

“大王明鉴,堂堂狐后竟敢欺瞒大王,私逃人界,不顾我狐族的规矩,如今她既然已意外在人界陨落,实属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不过,人族如此欺辱我狐族王后,咱们可不能答应,臣妾建议,立即就派兵前去灭杀人族,为王后报仇!”

妖狐的话让一众长老有些热血沸腾。一时间人人屏息凝视,眼神都火热起来。

还有些顺风倒的门派长老见王后已死,妖狐受宠,急忙迎合:“是啊。堂堂狐族王后,被人族虐杀,是可忍孰不可忍,该杀,我们绝不可饶了人族。”

有武将立时跟着附和:“杀!杀!”

长老们更多的是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但火狐一族的族长却不会被这三言两语蛊惑,而是想到了之前狐王的说法。

他虽年老,眼睛却亮,看向狐王的眼中竟像是点了光:

“之前你说狐后身体抱恙,自请去寿山修养。如今这到底是如何?”

狐王眼眸跳了跳,不敢随意开口。先转了转眼珠才道:“自然是她身体抱恙,先去了寿山,而后又不知何故,私自逃了出去,谁知道会碰上了人族,这不就被炼成兽丹了吗?”

小狐狸突然在此时开口了:“到底为了何事,想必宫中自然有人知晓。不如族老派人去传几个人来问问,便有隐瞒,有族中这些长老在,怕是也不敢欺瞒!”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原委 第九十九章原委

小狐狸话一出口,族长的眼眸便扫向了大殿中的众人。

这位族老的修为高,又年岁大,哪怕早年已经处在半隐退的状态,可到底积威甚重,登时便让大殿中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兽们安静了下来。

“我不去问人,只问你。到底狐后是怎么回事?若是让我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事情原委,我可不会给你留面子。”

族老的眼眸如刀,盯着狐王的眼睛,愣是让堂堂狐王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旁边的妖狐见状,急忙扭着身子走到了狐王的身前,冲着族老盈盈一礼:“族老这是要倚老卖老……”

话没说完,小狐狸就抬起脚狠狠踹飞了妖狐。

这妖狐长相明艳动人,只是这一副化身后的模样,放在三界之中也是翘楚,要不也不会迷得狐王神魂颠倒,什么都忘了。

只她空有一张漂亮的皮,实力却差得远了,这一下,便让小狐狸踢到口歪眼斜,几乎掉了半条命去。

狐王心肝都要碎了,冲着小狐狸大喝一声:“你找死!来人!将这忤逆不孝的东西拿下!拿下!……”

殿外武士犹犹豫豫,眼睛皆看向那火狐族的老者。

见他压根不理会跳脚的孤王,便全都低了头装死。

孤王半晌才意识到问题,讷讷住了口。

老狐强压怒火,冷声道:

“我虽主张狐族应该互通有无,也没想过要让你混淆咱们火狐的血脉。”

老狐从刚才意外看到狐后的死和小火狐的沉着冷静便心中惊疑,直到现在才发难已经是很好的涵养了。

他看向狐王一脸的失望,怒其不争:“狐后就算不是咱们妖兽中顶尖的高手,去往人界也不至于半点还手之力也无,加上她修炼的功法,难道你忘记了吗?还要我来提醒你!”

老狐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若是她私自去了人界,就凭她幻化隐身的本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抓住杀死,你难道没有看到她软绵绵的腿脚,那分明是被人暗算!怕不是有内奸将她故意送到了人族的手里吧!”

狐王像是第一回听到这种说法,两眼一片茫然,之后看向了一直冷沉如冰看向他的自家儿子。语气有些迟疑:“真……真的?”

小狐狸压根没理会狐王,而是转向了老者,深深鞠了个躬道:“族长爷爷,之前给我这水镜之人还曾经劝我要带上族中圣物玉葫芦,说可以保我娘神魂不散,原身不灭。”

老狐的眼突然便亮了起来,转头看向柳倾的时候,几乎是立即便道:“是谁?可是你的身边人?”

小狐狸点头,将那两个随从的名字报了出来。不一会儿就见他们被人拖了进来。已是被人打回了原形。

“是谁指使你们干的?”

老狐的眼眸深邃如刀,那两只狐狸却畏畏缩缩只晓得

两人面面相觑,却不料老狐直接就下了手,就这么生生从两只的身上各掰断了一支手臂。

两狐惨呼声不断,疼得直打哆嗦。却只是唉声求饶。

老狐却突然间回过了头来,在那妖狐的脸上又看了一圈,这才用了一支引魂香。

香烟袅袅带给了众人一些安全感。接下来,从门外竟飘来了几个身穿杂役服侍的小妖,他们一来就欢快的扑到引魂香的面前贪婪的吸吮起来,这下连柳倾都有些不淡定了。

“你们何故身死啊?”老狐说话的样子倒是和气,新魂冤死,见有人做主,自是抢着将事情和盘托出。

随着新鬼的叙述,众人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妖狐的身上。

“果然是这家伙。”柳倾自是知道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索性将处理权利交给了老狐。

老狐一只千年狐狸精,听完也怒极。立时送了一只千里传音符,让边关大将小心提防妖狐族的偷袭,又将城中所有涉及本案的狐狸全部抓了起来。

妖狐及党羽见事败,竟在此时直接发动了进攻。

城中一片大乱,柳倾版小狐狸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沉着冷静应对,以雷霆之势将叛乱压下,被老狐认命为新任狐王。

而经过了大面积的洗牌,火狐族终于将妖狐一脉赶出了主城,并通告所有同盟这件事的完全始末。

新任孤王公开审判妖狐,判她送入祭坛,让九天雷火焚身,让她也享受一把小狐狸的待遇。

前任狐王因昏庸无道,任用奸佞遭到弹劾,退位之后不再享受皇族尊荣,被送回了狐族祖地去看守老林子了。

小狐狸正式发下诏书,并派出使臣前往人界,就狐族王后被杀一事提出强烈谴责,并表明了坚定的态度。

如果人族不能很好的解决这次的问题,整个狐族将倾全族之力发动报复性的战争。

最终人族强者迫于压力,不但归还了狐族王后的兽丹,还割让了千里雪原给狐族,作为新的休养生息之地。

火狐一族一直无法根除的顽疾因了这块福地将再也不成为问题,一时间所有火狐欢呼雀跃,感激新任孤王的勇气和魄力。

小狐狸为母亲修炼了最为奢华的聚魂塔,倾全族之力供它的母亲重塑肉身。

这一系列的举动下来,就是最苛刻的狐人也再没半点不同意见,全族上下都感念火狐皇族的付出与牺牲。

老狐很欣慰,小狐狸从前顽劣无德,经常闯祸,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他也算是浴火重生,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君主。

当祭坛之火重新燃起,大祭司将妖狐投入雷火池中时,柳倾猛然惊醒,眼前一切恢复如初,她已然回到了之前的墓室,而那些僵尸兵们却不见了踪影。

“哼!看在你给我们火狐族矜矜业业大干一场的份上,今次本王就帮你一回。不过,这墓室里的宝贝都得赔给我作为补偿。”

说着,这小狐狸竟然转身就钻回了手镯,竟像是逃跑一样。

柳倾都来不及说半句话,连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柳倾气得吐血,想说至少给她留下些丹药也好啊。

低头看向仍旧昏迷的谢东阳和不知被小狐狸使了什么手段睡着的小喵,也只得冷着一张脸,先出去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快递天师 第一百章快递天师

柳倾背着谢东阳,领着小喵出了墓室。果然发现外面的墓道静悄悄的,四周一片安静。

仿佛之前那些恶鬼,僵尸,僵尸王都只不过是他们做过的一场恶梦。梦醒后风吹云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柳倾不死心,进了主墓室去看。发现那小狐狸果然是毛都没剩下一根,整个空间干净的连灰都没剩下多少。

它竟然连那些宫灯上面的夜明珠,水晶石也全都抠去了,也不知它这么短的时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之前那么多青铜铸的摆设,雕刻精美的大床,层层叠叠的幔帐统统不见了影踪,也亏它是怎么将这些东西卷走的?

总之这昨天看着还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宫殿,如今竟变成了拔了毛的乌鸦一般黑漆漆,空洞洞,没有了半点儿光彩。

柳倾也是服气了。不过为着大家的安全和性命考虑,她还是决定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直到这会儿柳倾才发现,她之前身体的异状却是完全没有了。

透支精神力的疲软和原本身上的伤仿佛都不存在了一样。

非但如此,精神力好像还有了些许增长。

柳倾有些意料之外的开心。因为期望值太低,所以,稍微得到些回报便让她觉得万分开心。

她直接带着谢东阳回了他们落脚的酒店。谢东阳身上的伤,普通的医疗手段根本没有用,只能她自己动手解决。

谢东阳身上的血洞之前一直在溃烂发臭,服用了灵丹状态已经得到了改善,但是伤口依然还在,并没有像上次一样隔天就基本复原了,说明除了第一次用那药物比较灵以外,僵尸王的毒性霸道也是原因所在。

不过,基本的情况还是不错的,只要慢慢将伤养回来就好,谢东阳自身条件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好在蔡青仲的人脉不错,很快就为柳倾找齐了要用的药材。

柳倾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去除僵尸毒的解药炼制了出来。服用了解药的谢东阳转天便醒了过来。

这一次两人都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劫后余生,彼此感情倒是越发亲近了。

好在任务是圆满完成了。陶铮被抓了回来,僵尸王也最终解决了,也算是不虚此行。

“那童尸案应该能结案了吧?话说陶铮到底抓这些孩子做什么啊?”

柳倾就奇怪了,按说陶铮又不是鬼修,总是抓些魂魄回来做什么?还有之前那个案子也是,他收集女孩子的魂魄,收集了那么多,但看他哪怕最危急的时候,也没用什么魂珠之类的法宝啊?这说明什么?……

谢东阳皱了皱眉,当初他也对这问题存疑。

等他去问陶铮的时候,陶铮却说是他自己需要魂魄来修炼。

可现在想来。他觉得陶铮应该是在替一个强大的鬼修提供魂体,要不也说不通他身上那么多宝贝的由来。

只是现在他身体有伤,只能先将这件事交托给毕晨。

因为知道陶铮其人事关重大,毕晨已经先带着人回了特异部。

相信有他和陈冬在,至少能很快搞清陶铮到底是怎么潜逃出北源的事情。

这边儿柳倾带着谢东阳好好的养了几天伤。有她的灵丹和谢东阳自身紫气的加持。很快谢东阳就可以下地行走,并能够自主修炼了。

谢东阳因为着急特异部的事情。三个人也没多呆,很快一起回了北源。

柳倾之前一直忙谢东阳的身体,现在既然他有自己的事情做了,柳倾也就想到了论坛的事情。

她先上了论坛交了任务。没想到很快就有快递上了门。

送快递的竟然也是个天师,看到同样身为天师还格外年轻的柳倾,着实大大夸赞了一番。

大概看柳倾是个小姑娘,他还特意多留了一会儿,给柳倾科普了不少论坛的事情,比如说,接什么样的内容比较容易得到更多的经验值和灵石,而有些私人发上来的任务则会有额外的一些打赏和惊喜。

比如之前的一个天师去给一个房地产奠基,结果发现了埋藏在那片底下的一个古老法阵,得到了很多有趣的宝贝,那地产商因此又给他介绍了更多自己的人脉和业务,因此让他一跃成为那个圈子里的上宾。

还有论坛灌水区不定时会召集一定范围内的天师举行拍卖会,大家互相交流一些抓鬼除妖的经验,最重要的是交换一些各自需要的东西,这样的集会因为大家都是经过了论坛验证的天师,会比较安全,成交也比较有保障,所以有不少天师都乐于参加。

当然,还有在帝都每两年举办一次的天师交流大会,届时还会有国外的特异人士参加,到时候也要在论坛上申请,有的天师提前一年就开始准备自己要交换的东西了。

因为这样的场合,也是天师扬名立万的好地方。比如说继无极门之后,迅速崛起的玄真宗,就是在上一届的交流大会上,拿出了极品丹药“玄灵丹”而轰动一时,之后就爆出那是他们的掌门崔道真用灵气炼制的灵丹。

这说明崔掌门正式进入了灵师的行列,完成了与天地沟通的灵气洗脉的关键一步。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原本的二流门派玄真门在这两年迅速蹿红,到了如今,竟隐隐有了行业老大的样子。

玄真门也正式改名玄真宗,从此野鸡成了凤凰,如今玄真宗的人走到外面,个个头仰得比谁都高,就像如今北源的特异部长司衡川,从来不将其余门派放在眼里,更不要提像童辞柯这样的散修了。

好活接不到,难搞的他本事也不够,现在他只能注册了论坛快递,专门给天师送快递才能养活老婆孩子。

这个叫童辞柯的天师很善于聊天,说他的名字源于元代朱庭玉的《天净沙·秋》,“……辞柯霜叶,飞来就我题红的辞柯,以后有什么好事我来找你,对了,前几天有人悬赏抓恶狗,如果你有兴趣咱们一起啊……”

柳倾有些无语,也不便打击一个以大哥哥身份照顾师妹的老男人的好心。所以在童辞柯的指点下,她看到了一个被挤到了边边角角的悬赏消息:

“近期广南路有吃脸恶狗伤人事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是人干的 第一百零一章是人干的

柳倾跟童辞柯一起到了警察局。正好看到了从外面干活回来的陈冬。

他见了柳倾十分热情,拍拍柳倾的肩,对她表示了真诚的感谢:“小丫头真不错,这次你能将咱老大背了回来,咱们以后就是生死弟兄,有啥要帮忙的就说话。以后咱们不从耗子那儿论了,哥哥这条命给你了!”

“怎么?这么说咱们以前就不是兄弟了?”柳倾笑着跟陈冬打趣几句,又将童辞柯介绍给了他。

陈冬见柳倾果然没有抓着救命恩人的事情说话,心里对柳倾更为看中,同时对毕晨也有了些看法。

实在是自从听到老大是被柳倾背回去的之后,毕晨不但没感激反而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让他心里很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这个毕晨果然是个阴谋论,简直是将忘恩负义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不过反之,也让陈冬对柳倾的感觉越发好了。

听说此刻他们是为着无脸死者的案子来的,陈东忙带着他们去了重案组,介绍了负责这个案件的刘警官给他们认识。

有童辞柯去交接档案柳倾也不操心了。

问了几句谢东阳的身体状况,知道他没什么问题,柳倾也就放心了。

陈冬却有些好奇:“怎么想到要接这个案子的?不是听说你要准备复习高考了吗?”

说起这个,柳倾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因为她自己也搞不清当时的感觉,她就是一看到这个帖子就觉得里面大有文章。绝不是那些人议论的那么简单。

刘警官知道柳倾是谢东阳那边的人,给他介绍情况的时候很详细。

“是他的朋友来报案的,说是看见了一个女人。他朋友追过去时就出了事,他当时蹲在路边吐了,还坐在马路牙子上歇了会儿,等跟过去看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之前他一直坚持说是见了鬼。可是我们的技术部门给他做了血液里的酒精测试。发现他急性酒精中毒。报案之后到现在还一直住在医院里,按规定,他这样的状态证词不能作为证据。后来我们在周围发现了他和死者的呕吐物。所以才怀疑是因为这样才引来了个野狗。不过,现场确实有很多解释不了的疑点,所以才会将案子移交到了特异部。”

刘警官也有些无奈,这件案子也确实很诡异,在现今的技术手段只能查出死者的伤口里有犬类的唾液成分,但周围却没有发现犬类留下的痕迹。还有根据死者朋友的证词,他们分开的时间并不长,死者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就这么乖乖躺在地上让狗啃了,这也有些说不过去。

还有明明附近的路口都有监控装置,可却偏偏在那一天全都失灵了,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证据。

诸多解不开的疑点,又没有任何的直接证据。放在他们的手里也只能认定是恶狗伤人。

但是明显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最终这个案件就被移交到了特异局。

而因为当时谢东阳这边的人全都去忙其他案子了,他们只能将案子交到了司衡川那边。却没想到,那边竟如此敷衍,根本没派人过问就将它丢去了民间组织。听说因为赏金太少,都挂了很多天了也无人问津。却没想到,最终竟还是被谢东阳这边的人接了。

刘警官一走,童辞柯就格外兴奋起来。看着柳倾笑成了一朵花:“没想到柳姑娘人缘竟然这么好,从前我也来这边接过任务,可人家都是公事公办,哪儿会给你讲这么多弯弯道道的东西,资料拿去自己看就得了,看来这回跟着你我还能沾点光了。”

柳倾无奈笑了笑,想着以后怕是还可能跟他打交道,便将自己在这边的特异局打杂的事情说了:“就是看我年纪小,大家都让着呢。其实也没什么用。”

话虽这么说,但童辞柯对柳倾这小丫头的人脉却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觉得自己是挖到了金矿了。

柳倾也没耽搁,坐着童辞柯的小破车去了殡仪馆。

打开冷柜的那一刻,饶是童辞柯自诩大胆也忍不住有点喉头发紧,胃液翻滚的感觉。

却见柳倾却神态自若的认认真真观察着尸体,心里不禁再次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

“这案子果然有问题。”柳倾戴着手套的手在那人嘴巴的位置翻了翻,现在那个位置只剩下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连里面的舌头都被啃掉了半根,十分可怖。

童辞柯再次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白白净净漂亮斯文的小姑娘,扯了扯自己有些紧的衣领。

“这里有法医的鉴定,说伤口中确实含有其他生物的唾液,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只有犬类的。”

柳倾嗯了声才道:

“也不能确定是人,对吗?”

她淡定的收回了手,仔细去看这没脸的尸体。

因为已经过了处理。尸体上多余的血腥和油脂都被洗干净了,可是却显得越发狰狞。

“怎么......怎么可能......”童辞柯很想说他宁肯相信是鬼做的,如果是人,什么人会这么下的去口,这可不只是重口味这么简单……

柳倾指了指尸体脸上其中的一块伤口:“我说是人是有事实依据的,你看这样的咬合距离。只有人类的牙齿才能做到。而且他用了一些伪装手段,让仪器查不出正确的结果。不过我可以确定,这就是人干的。”

只不过这个人要打上个问号而已。

童辞柯咽了咽口水,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真的不是鬼吗?资料上显示说尸体身上没有阴气,我以为是他们看错了……”

“不一定每个活动着的人都是活人。也不一定,每个鬼都带着阴气。”

柳倾说完,摘了手套。就往门外走去。

童辞柯只觉得对方越发高深莫测。柳倾说的话单独放在边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听,他是听得懂的;但放在一起听。他就觉得自家的脑袋里已经快要结成大疙瘩了。

柳倾心里已经有了数,决定去广南路看看。

童辞柯知道后立马跟上,开来了自己的小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调查 第一百零二章调查

柳倾这一路走来,心里越来越有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在走到那个陈旧的小区时就越发明显。

她回头望去,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红十字标志。八月三日,这不就是她将沈少杰和程伟华送进那家医院的日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记忆里那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她似乎惊鸿一瞥,一股熟悉的烧烤食物特有的香味儿便似有似无萦绕在了鼻端。

“我们晚上再来瞧瞧。”

自从在警察局出来之后,柳倾在童辞柯的心中地位就变了,似乎是下意识的,他已经将自己摆在了跟班的位置,而柳倾也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们这种主从关系很自然的建立了起来,而童辞柯也像是早就习惯了听柳倾的指令行事,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们很快找了一家消费不高的小餐吧。

两个人一人点了一杯咖啡。一个点了一杯奶茶。

静谧的午后,时光都变得有些疏懒。

店里很安静,尽管这里靠近医院,可依然没有什么客人。

童辞柯径自取了旁边书架上的书来看,本待要去问柳倾看不看书的时候,发现那姑娘翻开了身上背的双肩包,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习题册,开始刷刷做题了。

童辞柯莫名觉得惭愧,这世上不缺乏聪明的天才。最怕是天才还这么努力。

这说的就是柳倾这种人。

从接到案子到现在,在他这个大人还是一头雾水的时候,人家一个小姑娘便似乎已经摸到了其中的脉络,一副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样子。而现在自己只认为是消磨时间的时候,人家还在见缝插针的学习。

童辞柯决定让自己更加认真起来。也许跟着这个小姑娘会让他有一点突破也不一定。

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人简单吃了点儿东西。

柳倾早早结了账,带着童辞柯向着那小区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便果然闻到了那一股烧烤特有的味道。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烧烤架上面架着的一个巨大的风扇,正呼呼的将本该飘到客人身上的味道全部吸去了,让它们散到了天空中去。

盛夏的暑气随着这升腾而起的白烟缓缓四散而开。随着那只搭了块毛巾的赤膊老板粗犷的动作,四周的温度似乎更热了。

“老板,给我四个鸡翅。”

柳倾面无表情盯着那堆食材看了好久,拿起几根串着肉的签子看了又看,最终只点了鸡翅。

这个烧烤摊在这一片略显萧条的氛围里算得上生意最好的一家,他们等了一会儿才拿到吃的东西。

柳倾捏着那几只鸡翅看了又看,许久才在童辞柯莫名其妙的表情中说了句:“吃的速度太快了,会扎破嘴吧?”

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柳倾递了两根鸡翅给了童辞柯。

自己咬着那鸡翅慢慢的走进了这陈旧的小区。

今天是盛夏里难得的阴天,月亮被乌云半遮半盖着,羞答答时隐时现得露出它的小半张脸。

惨淡的路灯下,过于浓密的高大树木和杂草疏于修剪,凌乱地肆意生长着,将这原本就杂乱的环境更添了几分阴森和诡异。

童辞柯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莫名觉得有些冷。

他想喊住在前边走的柳倾,可待柳倾转过头时,他却突然打了个激灵。

昏暗的路灯下,面前的女孩儿倒是长得一副甜美可人的长相。但在这样的背景下,那女孩一边撕咬着东西,一边像是冲着他露出了一抹邪笑。

童辞柯那一瞬差点尖叫,可随即就见女孩好端端正皱着眉在看着他,他只得晒晒笑了笑,“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在看,什么?”

女孩儿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转身继续走。可童辞柯却莫名的突然有些汗毛直立,毛骨悚然的感觉。

柳倾一直没说话,却突然间停在了一个地方。

她弯下腰去看,在那马路牙子上,还能看到一些痕迹留下:

“应该是在这里吐的。那个证人说的没错。所以,死者确实是跟着那个人离开的。”

柳倾回头看了看,果然看见了档案中说起的那个死者和他的朋友吃饭的楼号。

她没去管那个,这些常规的询问对她并没有什么帮助,更何况该做的警察早都做好并写进了档案里。

她一直往前走,走进了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有些黑,是被灯光遗忘的地方。

今天的月亮不算亮,就更显得这里阴森可怖。

柳倾只站在巷口没有进去。

她远远看着那个似乎是死者倒下的地方,若有所思。

童辞柯想问为什么不往前走了?可想到柳倾并不会回答自己的每一个问题,顿时有些发蔫。

他从侧面去看柳倾,觉得她像是在透过虚空看向什么地方,又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他越看就越是莫名觉得浑身发冷。在这样一个盛夏的晚上。这种感觉着实让他很不舒服。

突然,一只什么动物从他的脚边跑过。那种柔软的皮毛快速刮过自己裸露脚踝上的感觉,让他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这时候柳倾却动了。

她弯下了腰。将手中的鸡翅伸到了路边一个垃圾箱旁的一个破纸盒子里。沉默而坚定的眼神看着那个地方。

这时候童辞柯才发现在那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猫窝,有一只黑色的长着一双异色眼瞳的母猫正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它的身上有些脏,但健康状况似乎还不错,此刻虎视眈眈看着他们,尾巴竖得高高的,背也弓了起来,一副想要与两人决斗的架势。

而在他的身后有四只蜷缩的小家伙,正可爱的滚动着想要往自己妈妈的怀里凑。。

柳倾好心的将串鸡翅的铁签子退了出来,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我也养了一只猫。不过今天我是来办事的,把他留在了家里。有时间可以让你们一起玩儿。”

柳倾说着,伸出了手,将自己身边傻乎乎正瞪着自己的童辞柯手中的鸡翅也抓了出来。退了铁签子,也丢到了这只黑猫的面前。

“是门口那家烧烤店买的,味道还不错。”

柳倾似乎有些愉悦的做完了这些,转过脸对着童辞柯道:“今天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怨灵吗 第一百零三章怨灵吗

童辞柯全程一张懵逼的脸。不管是柳倾冲着猫说话,还是听到她突然说要回去,他都不明所以,只能傻呆呆点头。

童辞柯是真的不懂柳倾,就想学渣永远也不明白学神的世界一样。但这不妨碍他听话。

他见柳倾果然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他也急忙忙跟在了后头,只是下一刻他下意识回头想要去看看那只猫的时候,却突然撞进了一双毫无感情的一只幽蓝,一只碧绿的竖瞳之中。

莫名的,一股寒意嗖的从他的后脊梁骨窜了上来。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脑子都像是打了结一样。

“快走吧,今天的球赛要赶不及了。”前面的柳倾催促了一声,将童辞柯突然的拉回了现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竟打了个寒颤,不知不觉间,他竟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见柳倾已经快要走出巷口了,他急忙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在他们的转弯之后,天上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完全隐没在了乌云之后,整条小巷渐渐被黑暗笼罩。

从屋顶,墙角,窗台,垃圾箱,甚至是墙缝里,突然间冒出了数不清的小动物。

他们大多身上都是破破烂烂的。

有的断了腿,有的没了身上的某一样零件,甚至还有的皮毛都被人烧糊了,可怜巴巴的皱巴成了一团。

可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巷口的位置,片刻之后,随着月亮重新从乌云之后显出了身形,他们的身形才慢慢消失,小巷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沉寂。

柳倾直到上了车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了?”

童辞柯的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他不知道柳倾是为什么突然间停下,又是为什么突然间要离开?

还对他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看球赛?他什么时候喜欢那个了?在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看过那个……

可惜,柳倾似乎并没有和他交谈的兴趣。她靠在椅子背上,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

显然,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这让童辞柯的话有些说不下去。半晌才犹豫着道:

“你是不是累了?身体不舒服吗?”

柳倾眼神复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过这回她没有再保持沉默,而是道:

“明天要再来一趟,得把小喵带上。”

她的心情确实很不好。原来以为是妖精作祟,却没想到。是怨灵。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幽灵停留在世间,也同样需要消耗他们自身的怨力,没有足够的理由,他们为什么不让自己尽早的解脱出来呢?原来都是人类自己作孽,怨不得旁人。

“这根本不是个案,明天一早要回警局一趟了。”

她得去好好查一查了。相信这样的案子绝对不止一起。那个怨灵已经长成,在这期间,它究竟害了多少条性命,这个数字绝对不会少,而那些人又当真是无辜的吗?这件事处理起来还真有些棘手,关键是你不能说猫猫狗狗这样的小生命就比人类的命轻贱,那么他们为自己报仇有什么错?

还有,如果这件案子在警局这边找不到类似的情况的话,那么在那边的特异局就一定有压下来的类似案件。

现在再去想司衡川,柳倾觉得十分恶心。

如果他能认真做事,早点儿解决这件事的话,这个怨灵根本不可能长成如此可怕的样子。

童辞柯一肚子的疑问,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再打扰柳倾。

他将柳倾送回了家。和柳倾约好了明天一早去警局的时间,怀着满肚子的疑惑离开了柳倾的家。

对于柳倾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别墅,他也没觉得羡慕嫉妒。

这一天的经历让他已经对柳倾的能力差不多有了一个评估,虽然他到现在并没有看到柳倾做出什么牛掰的事情,但不能否认,自己差人家太远了。

柳倾开了自家别墅的大门,熟悉的环境让她浑身终于放松了下来。

甫一进门,她就被一脸怨念,抱怨猫生凄凉的小喵撞进了怀里。听着它捏着嗓子喵喵的叫,感受着它的大脑袋一个劲儿在自己的怀里拱,柳倾颇有些幻灭的感觉。

心里感叹这狼妖自从化身成了一只猫便早丢了它属于大妖的节操。不但开始无耻的装乖卖萌,还将粘人的小妖精这一点特征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不过今天柳倾的心情不好,她对待小喵的态度就格外温柔起来。

她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揉了揉,领着她洗澡吹风,又捏着它的爪子做了一套宠物保健操。

在小喵脸上的隐忍和无奈快要达到极限的时候才干脆的摸出了一颗还带着余温的灵丹,直接塞进了小喵的嘴里。

一张不敢置信的猫脸瞬间僵住了,紧接着被满足糊了一脸的小喵深深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吃饱喝足的它立即抱着自己撑得鼓胀的肚子,一秒钟都没多待就逃出了她主人热情温暖的怀抱。

任凭柳倾千呼万唤,它直接钻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忙着炼化它的丹药去了。

无良主人是什么?完全不知道。

柳倾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寂寞孤独冷。

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觉。起身抱着膝盖发了会儿呆,又摸出了手机刷了刷,觉得没意思,将手机丢开了,又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今晚似乎格外难熬,不知是不是今晚月亮升起的角度不对,还是她作为活过三世的大龄老奶奶,荷尔蒙分泌太多导致内分泌有些失调,她今天心浮气躁,就是静不下心来睡觉。

想了半天,她重新摸回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直到听见电话里传来的疲惫沙哑的声音,柳倾才捏了嗓子沉声道:

“是柳秀吗?最近你过得好吗?现在晚上还做梦吗?春梦了无痕,被鬼追很好玩吧……”

在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之后,柳倾挂了电话,心满意足躺在床上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到底有没有 第一百零四章到底有没有

柳倾第二天一大早给童辞柯打了电话,两人便一起去了警局,找到了负责这次案件的刘警官。

刚听说这个案件不是个案以后,刘警官也很震惊。可是当他申请了过后,调出了最近几年的悬案,却没有发现一起类似的案子。

刘警官有些抱歉地看着柳倾。

虽然他对柳倾的印象很好,又是熟人,可案子就是案子,不可能因为关系好就觉得对方什么都是对的。

柳倾却皱起了眉头。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

那个怨灵附身在一只猫的身上。那么大的怨力,身上煞气又那么重。难道它不杀人却去杀猫狗不成?

刘警官看柳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觉得小丫头怕是面子下不去,想着劝劝,但原则问题绝不能妥协,这点得跟她好好念叨念叨。

毕竟平时都是一个楼里办公,哪怕不是一个系统,但总见面,小丫头也嘴甜又勤快,让大家感觉都不错,所以,刘警官也乐得提点她几句。

“小柳啊,咱们干这个工作,必须实事求是,一切都得靠证据说话,不能我以为,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柳倾知道这是人家在提点自己,认真跟刘警官道了谢,也没不耐烦。但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跟态度没关系,是水平和专业的问题。

看柳倾还是不愿意放弃,刘警官只能隐晦的提醒着:“如果实在不行,还是让谢队长接了这个案子吧。反正是你们一个部门的。谁接不都一样吗?”

柳倾又搬了一堆档案袋来看。她仍然坚持自己,想要看更多的档案,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刘哥,不是我自负,以我今天的调查来看,这绝对不是一起偶发事件,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北源最近几年肯定有类似的案子,我觉得我不会看错。”

刘警官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不是他倚老卖老想要让柳倾难堪,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小丫头适可而止了,毕竟大家的时间都不能这么白白浪费不是。

“小柳!”

“是有过几件案子……”

突然,旁边负责整理档案的一个警花有些迟疑的插了句。

柳倾急忙回头看她:“真的吗?那那些东西呢?”

“送走了。”那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有些黑脸的刘警官:“这个案子是下面林场报上来的。我记得在咱们这还没落地就被特异局的人接过去了。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特异局?”

刘警官更疑惑了:“案子不是得先走我们这边程序才过去吗?怎么我们都没见着就拿过去了。”

那警花有些为难道:“我记得是司部长亲自过来拿的。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刘警官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确认道:“那你记不记得案子是怎么个情况?”

警花点了点头:“记得。那是下面的一个林场发生的案子。两个旅游团去那里旅游,结果林场的动物跑出来咬了人。那个林场还因此停业整顿。可是调查的结果却没有发现任何大型动物或是犬类。后来这个案子就被移交到了特异局,我们这边儿就没再过问了。因为是赶在年根,咱们这边就几个值班的人知道这事,案子移交得快,所以我这边还没留档就转走了。还有今年年初,也曾经发生过一起恶犬伤人的事件。只是后来,那疯狗跑进了山里。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柳倾既然已经得了想要的东西,跟刘警官道谢之后,便想着去那边的特异局调档案来看。

却被童辞柯拦了一下:“那个,最近听说那边气氛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说那边的人都跟吃了炸药似的。我有几个朋友过去办业务被骂的狗血淋头……”

柳倾看着童辞柯,默默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那边司衡川为什么发疯,还不是因为这边的人抓了陶铮,招呼都没跟他们打一个,扣在手里就审了。

要知道陶铮在北源风风光光这么多年,要说没那边的关照鬼都不信。

再有之前常平安的事情,司衡川对这边特异局的人简直是要恨到骨子里了。柳倾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去那边拿东西会不会被人喷死?

她不由将眼睛看向了童辞柯。

童辞柯立马严肃脸,尽量表现出一种老实可靠又有点可怜的表情。

柳倾最终还是决定告诉谢东阳一声。毕竟对方应该已经知道抓陶铮自己也有份,万一死活卡着档案不给,自己小胳膊也拧不过大腿不是。

而谢东阳听了柳倾的话之后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不用出面。档案我去调。最近司部长确实有些上火。”

柳倾眨了眨眼,想到那个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人可能会有的嘴脸,赶紧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晨去调档案,回来的时候脸都黑成了包公,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躁之气。

柳倾有些心虚,拿了档案和谢东阳说了声就跑了。

倒是谢东阳,给柳倾拿了一个储蓄符,让她回去再打开看。

“这是这次陶铮案子额外给的奖励。你回去再点收吧。”

柳倾笑眯眯接了过来,“想不到天上真的能掉馅饼,这是不是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谢东阳眼中带着宠溺:“是你该得的,案子不要急,缺了什么跟我说一声,有什么要帮忙的叫陈冬就好。也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柳倾笑眯眯全都应了,又借口要看看谢东阳的伤势,凑到大佬面前又刷了一轮好感度,这才满足的在毕晨的大黑脸中飞快遁走。

柳倾不承认自己老是跑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多蹭蹭大佬的紫气。

虽然随着她渐渐的等级上去,对紫气的感受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迫切与明显。

但就像是一种习惯和信仰,一段时间不凑到他跟前晃一晃,就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一样。哪怕顶着毕晨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无所谓。有时候连柳倾自己都有点怀疑了,是不是她当真看上了这个紫气小哥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合作 第一百零五章合作

童辞柯现在看柳倾的眼神更加热切了,就像是在看偶像。

“谢大少竟然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圈子里谁不知道谢家嫡子是被贬到东都,憋了一身的火气。

本来就是大家族有大本事的人,即便现在落到了地上,也轻易不是他们这样的凡人能亲近的。

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看到他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

童辞柯的脸都因为兴奋涨红了,边开车边有些小心翼翼道:“能不能,帮我……”

“开到上元路37号。先去第一个死者家里看看。”

柳倾可没有那个玻璃心,去关心童辞柯的心情。

她手里捏着厚厚的档案,心里将司衡川翻来覆去骂了个狗屎一样。

这么大的案子,死了七八个人了,他那边竟然半点儿动静都没有,这回要不是那边下面的办事员找不到领导,无奈将案子挂到了网上,这肯定又是个挂在坑底的无名案了啊!

这司衡川莫不是个草包,除了勾心斗角玩弄权术就什么都不会了吧?

如果不是那更可恶,那不就是故意拖着不办理吗?这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上元路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

柳倾走进那户人家,发现这是个很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高知,一个是医院里的外科主任,另一个是高中老师。两个孩子也很优秀,除了死去的那个当时已经是实习外科医生以外,剩下一个小女儿现在正上高二。

“当时大家都一起回房间的,谁知道就我哥和同屋的那个男孩子遇害了。我哥的脸都被咬没了,身上到处都是野兽啃过的痕迹,还有另一个,也是个男孩子,半边的身体都被啃没了……”

提起这件事,做父母的还是不能从这样的打击中走出来,只有妹妹流着眼泪在继续和柳倾他们倾诉。

“案子都查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进展,哪怕是被野兽吃掉了,也要给我们一个结果,不能就这么算了……”

柳倾并不说话,只是在那女孩说完之后,抬头看向了她。

“你哥的房间还在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女孩有些奇怪,他哥又不是在家里遇害的,为什么要看家里?

不过既然人家都要求了,那看看倒也无所谓。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理科男寝室,干净整洁,一目了然,明面上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柳倾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单人床下的一个工具箱。

她走过去刚要弯腰把它拿出来,就被女孩儿一把按住了。

柳倾挑挑眉看着女孩略微尴尬的脸。

“这个是我哥的私密东西,不好意思。”

柳倾站起身来,神色莫名,看着这稍显瘦弱的女孩,半晌才道:“看来他的事你们都知道。”

女孩脸色变了变,突然有些生气:“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如果不是为了查案就从我家出去!”

柳倾笑了起来,看着女孩的眼神有些冷。

“小动物的命也是命,如果你们觉得你们的生命可以凌驾在小动物的命之上。那我也无话可说。我只能说你哥的死绝不是偶然,如果你们不想再继续厄运就尽量多做些善事吧。”

说完,柳倾也不执着看那东西了,带着童辞柯离开了。

在她的身后,女孩儿捂着嘴哭得稀里哗啦,身后一脸惊骇的母亲抱着女儿看着柳倾二人走远的背影,心情复杂。

“那死者……”童辞柯虽然天师水平一般,但也并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在刚才进了死者房间的时候,他身体一阵发凉,很明显是阴气太重的缘故。后来听柳倾一说他才觉出来不对,如果是因为虐杀小动物而生出的,可不是阴气,而是更可怕的怨力。

如果能用怨气来杀人的情况,那就得是怨灵了。

“你是说……那杀人的是,怨灵?”

“嗯。”同为一个组的成员,柳倾也不想瞒着对方,这只怨灵形成已久,怨力非同寻常,如果不早做防范,到时候吃亏来不及。

柳倾从包里摸出两张符递给童辞柯:“这个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童辞柯接过来,手一抖,差点没跌一跤。赶紧将那两张符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又看了两遍。

作为论坛资深快递,他怎么会不认得论坛现在标价最高的极品符。

这符如今万金难求,现在那帖子仍在论坛里,被转发量高居榜首。

其实符箓已经停止售卖了。但私底下还有黄牛在偷偷的倒卖。听说有的因着这符箓赚了好大一笔钱。

童辞柯当然也想过要不也凑钱买一张下去倒卖赚点生活费来着,但他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最终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现在他却是得到了两张。

他内心无比纠结,看向柳倾的眼神都是复杂幽怨,他内心的小人儿交战良久,终于还是不舍的将这两张符箓又拍回了柳倾的手里。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做这个任务没什么油水的,估计拿到的奖励都未必有这两张符值钱。要不也不可能轮到咱们了。”

童辞柯有些犹豫,还是坚决的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两张符的身上挪开了。

柳倾愣了下,这才想起童辞柯可是论坛快递,自然知道自己手中这符的价钱。

遂笑着又将符箓拍回了童辞柯的手里:“拿去吧,这符箓是我家里人画的。在我这儿真不算什么。还是保命要紧。”

童辞柯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是抱上了一条金大腿。

待再三确认这真的归了他以后,他终于美滋滋将符贴身藏了。

想着自己怎么着也得留下一张来。

到时候把这符箓给卖了,给老婆买个新手机,给孩子报个补习班,再给自己换辆新车……

不!有了这个可以再接下更好的任务,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的资源,有了灵石他也能修炼了,到时候就能多接任务,这可比拿一次的钱要紧。

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

童辞柯陷入了这个更古不变的难题……

柳倾这一路走访下来,果然无一例外的发现了那些死者全是生前曾经虐待过小动物,有过不良记录的人。

甚至有几个屡教不改,还公然在网络上直播过虐杀小动物。

后来被网友人肉也依然不改其恶行。

柳倾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事情看来是怨灵报复没错了,但是,谁能保证下一个失去生命的还会是那些虐待小动物的人?谁能保证,那东西不会伤及无辜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猫的复仇 第一百零六章猫的复仇

午夜的陋巷,天上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雨水沿着低矮的路基流进了小巷,不一会儿就将巷子里变得泥泞不堪。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慢慢的接近了一只缩在垃圾桶边,正在翻找一袋垃圾中食物的野猫身边。

五分钟之后,他拎着那黑色的塑胶袋丢到了停在巷口的一辆厢式轿车的车厢。

车子启动,撞碎了一路的雨幕,最终停在了一个陈旧小区偏僻的自建私人地下车库的门口。

他拉开了贴满了小广告的卷帘门。车子却没有开进去。他拎着几个巨大的,同样的黑色塑胶袋走进了车库的大门。

卷帘门拉下,他打开了车库的灯。

身上的雨衣脱下,露出一张憨厚老实的熟悉的脸,赫然正是那烧烤摊的老板。

惨白的白炽灯,后继无力的灯光下,能看见简陋的房间摆放着简单的几样东西。

一张巨大的操作台,上面一块大大的案板,两把锋利的菜刀。

操作台的一角赫然丢着几张血淋淋的毛皮和一小堆被剁下来的头。

那失去了皮的头,眼睛却还留在眼窝里面。那干硬萎缩的肌肉包裹着已失去了神采的眼球,看着十分恐怖。

地上几只大桶里,鲜血淋漓的丢着一堆堆的肉块。

还有一些被腌制并串好在钎子上的肉串摆在地上的几个大盆里。

男人熟练地从塑胶袋里摸出了一只只发出凄厉叫声,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它们有着本能对危险的判断力,看见同类的尸体让它们吓破了胆。

男人丝毫不为所动,熟练的从墙上抓下了绳子将那些小动物的爪子捆了,一只只的丢进了一个脏兮兮的大笼子里。

整个车库被浓重的血腥气笼罩着,加上灯光下的一切,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男人留下了最后的一只瘦弱带着些受虐痕迹的残疾小猫。

那可怜的猫身上到处是被人烫出来的疤痕。

它被男人捆了爪子,直接丢到了大案板上。

男人嘴里哼着歌,换上了干活穿的皮围裙和雨靴子。

他翻了翻那可怜小猫抖成了筛子一样的身体,低低骂了句什么,开始磨手里的一把菜刀。

这只猫的皮毛毁了,得少赚不少钱。

如今那些地下加工厂专门收购这些猫猫狗狗的毛皮。

品相好的能卖个很好的价钱出去。

而经过了处理的这些毛皮被加工了以后,甚至能让他们卖出貂皮的价格来。

男人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干活。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他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车库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

除了那些猫猫狗狗在笼子里发出的凄惨尖锐的最后的哀鸣声,连雨水都被隔绝在外了。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如此诡异的氛围并没有影响烧烤摊主的心情,他一刀砍下去,血溅到了几滴在他的眼睛里,他低低咒骂了句什么,丢开了手,去找水想要洗洗眼睛。

却不想刚站起身,那已经被剥了皮的小猫竟然转过了头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背。

他被吓加上疼,打了一个激灵,险些将手中的刀掉在自己的脚背上。

但是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另一只手捏着那坨红肉使劲的往下拽。

疼痛让他的喉咙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嘶吼。

可是本该死去的小猫却并没有如他所愿被他拽下来,反而咬得更紧。

他甚至感觉到了那个猫恶狠狠加大的力度和自己手背上血肉脱离的声音。

这时候他想的不是自己手背上的肉能不能保住?

而是打一针狂犬疫苗的价格,自己卖一晚上的烧烤能不能赚得回来?

他扯不下那猫,干脆摸了骨刀直接将手放在了案板上,一刀将那头剁了下来。

满以为这下应该解决问题的男人又一次失望了。

今天不知中了什么邪。头和身体都已经分开了的小猫,竟然仍旧咬着他的手背,死不松口。

男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要用左手去扣住那小小的脑袋。不提防腿上又一阵剧痛传来。

他低头看去。竟然看到早已经和成为一堆碎肉的身体分离的某一只动物的头颅竟然死死的咬着他的小腿。

而同时摆在角落里的一堆原打算冒充兔头卖掉的脑袋,也一个个的飞到了他的腿上身上,也包括脸上。

一时间惨叫声冲破了房顶,像是利剑一样冲到了天空中。

柳倾猛然从床上坐起,开门就往外跑。

小喵随之惊醒,也跟着跑了出去。

天上仍旧细雨霏霏。

入夜的长街上,一人一猫开着小小的电摩,竟也飞快的穿过了几条街区,匆忙停在了一处十分隐蔽的私人地下停车库前。

那厢式轿车停在紧闭的地下车库门前,柳倾感受着那里面蓬勃汹涌的怨灵之力。

邪恶!危险!贪婪!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从那小小的门内不断散发了出来。

而柳倾却不敢直接进去。

主要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没有第二目击证人的情况下,她进去后发生了什么怕说不清楚。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想了想,还是一个电话打到了谢东阳的手机上。

没想到午夜时分他竟然也能第一时间接通手机。

柳倾急忙将地址报了过去。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十分钟不到,人就到了。

站在门前,两人对视一眼,根本不用说第二句话。一个手持青锋剑,一个拿着桃木剑。同时劈出,卷帘门被劈了个粉碎。

眼前的场景惊悚而恐怖。

那烧烤店的老板整个小腿的肉已经被啃食个干净。

一张脸从脖子到颧骨已经少了半边。

他就像是一只被死死按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而那高高举起的屠刀却是那一只只失去了皮肉,本该早早死去的小动物的头颅。

时间似乎静止了。

那些头颅竟不再理会地上濒死的男人,而是齐齐转过来面对着打断他们报复的人。

一时间浓重的怨气,犀利的惨叫声不断冲击着两人的耳朵,几乎让两人的耳朵失聪。

下一瞬。十几个血淋淋的头颅竟升到了空中,突然向着两人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怨灵之战 第一百零七章怨灵之战

这场战斗基本上是柳倾占据主动位置,她这次并没有让谢东阳站到主攻位置。

一个是这怨灵虽然强大,可对于她来说还不足以危及生命,在之前那一场与僵尸的战斗中,谢东阳哪怕有了冰丝护甲捡了一条命,但伤害还是造成了。这种时候,柳倾不可能再让他带伤上场,所以,坚决的抢在了谢东阳的面前。

“这次请你来主要是做个见证。这东西我能搞定。”

她站到主攻位置其实也是做过考量的。

怨灵的攻击更主要的是在精神层面上。

对于一般的天师来说,怨灵远比恶鬼和妖魔更可怕。

因为他们可以控制人心。有很多不可掌控的因素在。

但柳倾偏偏在精神力方面异常突出,所以她并不太惧怕这个怨灵。但是在选择战斗伙伴上就很被动了,因为怨灵会附身在她的伙伴身上,这样会让她的攻击变得很被动,所以她才会在需要战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谢东阳。

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合适。

果然,怨灵的第一轮进攻就被柳倾控制住了。很快,那些让人作呕的兽头就变成了一堆碎肉。

很快那怨灵便附身在刚刚被抓回来的那几个小动物的身上。

巨大的怨灵之力让那些小小的身体赋予了猛兽的力量。

一个铁丝编的笼子顷刻间被它们毁了大半。但是,在真正的天师面前,它们却显得不堪一击。

在悬殊的力量对比面前,很快的,就被柳倾也解决了。

这只怨灵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它开始攻击除了柳倾之外的剩余两个人。

当然,很快它就发现除了柳倾这个难啃的骨头之外,谢东阳身上可怕的紫气也让它不敢靠近。于是,剩下的一个自然成了它唯一的目标。

于是,那个已经被它吃得只剩了半条命的男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它一双阴测测的眼睛紧紧盯着柳倾和谢东阳,提着那只只剩下骨头的脚,后背微微弓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谢东阳却在这时开口了:“如果你只是为了报复那些伤害了你们的人,我们也不是不能对你网开一面。但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谢东阳自从知道柳倾接了这个案子,抽空去了解了一下。

恰好收到消息,当天晚上确实有人见过那证人口中所说的女人,时间点也对得上。他派了人去调查,发现女人已经死了。死亡时间刚好就是出事那天的第二天。

女人生前并没有虐待动物的习惯。因为她根本是昼伏夜出的一个站街女。

虽然她的工作并不体面,但罪不至死。被怨灵上身之后,她的脸被毁了,整个人在出租屋里昏昏沉沉高烧两天死去。被发现时已经没了心跳。谢东阳之所以能这么迅速赶过来,是因为他之前就在法医那里,刚刚拿到尸检报告。

“她,不无辜。这个,杀了我们,无数同类的,臭男人,将卖了我们,皮肉的钱,一大半儿都,花在了她的身上,那女的,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吃的,喝的都是,我们的血。”

怨灵的声音尖细犹如幼童,像是刚开始学习说话的人。它的话说的很慢,断断续续,有些模糊,非要用力认真的听才能听得清楚。却让人感觉充满了邪恶。

慢慢的,柳倾突然觉得脑子有些眩晕和麻木的感觉。这让她心头一惊。然而那东西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止,就这么不紧不慢,摇摇晃晃的飘散在车库的空间。

那鬼魅一样的声音像是无处不在的空气,哪怕封闭了五感,它也依然不离不弃萦绕在两人的脑海里:

“人类是,最无耻的生物,自以为站在,高高的审判者的位置。他们,破坏,我们的生存,环境。以主宰者的,面目,判定着我们的,生死。你们以为,自己是上帝的,使者吗?动物也是,生灵,我诅咒所有的人类,也被扒皮,抽筋,削肉,成为食物,人类才是,地球的垃圾,应该被,清除的怪物!”

柳倾突然摸出了玉笛,垂下了头,开始埋头吹奏乐曲。

陷入了迷茫和禁锢的谢东阳终于甩甩头清醒了过来。发觉自己已经汗湿了衣襟。

他有些后怕,想不到这个怨灵竟然已经修炼到了可以控制天师的地步?

这让他觉得错愕,之前为什么没人注意到这东西?还是说,有人可以放任?

听到了笛声的怨灵,双眼死死瞪住了柳倾。

它再次愤怒的发现自己的能力对于这两个天师又一次失去了作用。

它索性也不说话了,抬起了头,高亢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嚎。这声音发出竟然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了回应的声音。空气中渐渐有动荡的让人恐惧的气息扩散了开来。

“不好,它是在召集同伴!”谢东阳来不及确定这怨灵到底是在召唤什么?

一股强大的危机感便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滚滚倾轧而来。

顾不得眼前被怨灵附体的男人了。柳倾转头向着外面看去。

只见一道道快速一动的身影飞快的从四面八方向着这里集中而来。

渐渐的,她看到了那些赤红着眼睛的动物们飞奔而来的身影,每一只看着都是凶神恶煞的变异兽样子,场面十分吓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让动物变成这样?”

“它手上一定有让召唤术加成的宝贝。”谢东阳想也不想便抽出了自己的青锋剑:“继续吹!”

柳倾看了看谢东阳那依然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没有多说,却是抓紧了笛子,开始在吹奏乐曲的时候,加入了自己的精神力。

立时,空气中的波动渐渐稳定了一些。但也只是稳定,并没有减弱多少。

最先赶到的小动物们有一些开始停下了脚步,茫然徘徊不前,爪子烦躁的在地上刨着,似乎在犹豫等待着什么。

谢东阳一怔,转而开始向着烧烤店老板丢符箓。

那男人明显暴躁起来,他拖拉着步子,却让那些横在身前的动物尸体拦着自己,牢牢挡在了谢东阳的面前。

却在这时,他的尖啸声再一次响起,那些蜂拥而来的小动物们再一次疯了一样红了眼扑了上来。

柳倾索性受了玉笛,放出了空蒙戒里阴鬼幡。一群宫装女鬼狂笑着冲着那些小动物而去,两方很快纠缠在了一起。

怨灵似乎没想到柳倾还有这招。趁着和谢东阳斗法的间隙,吐出一个三角形的黑色小旗,竟是和阴鬼幡的样子十分相像的一个东西。

很快,柳倾就看到从远处摇摇晃晃来了一个头发花白身穿道袍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艰难 第一百零八章艰难

“冲虚道长!”

谢东阳几乎是惊呼出声的。

柳倾很少见到谢东阳如此失态的样子。

她急忙转头去看那道士。这一看之下,眉头立时皱紧。

她很明显可以看出眼前的这道士精神混乱,正处在一种癫狂混沌的状态。

也就是正常人所说的精神错乱的状态。

他浑身的气息紊乱,混杂,极其不稳定。

柳倾却能够在他如此混乱的气息之下看到那激烈冲突着的灵力。

她心里暗暗叫苦,这竟是一个真正的灵师。甚至比起她来也不弱。

可是偏偏他如今的状态虽然癫狂,但却能让他的战斗力明显再高出一截。而且抗打击能力加倍。

这样的人打起架来就是个疯子,都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这倒是就偏偏属于那种不要命的。

他身上没有痛觉,听到痛呼见到鲜血反而更能刺激他的神经,让他越发兴奋。和这样的人动手,本身就失了气势,实在是很吃亏的一件事。

柳倾能看出他这气血逆流的状态,分明就是在修炼的重要节点被人强行打断导致了走火入魔的结果。

虽然不认识他,但柳倾会看面相。

这人唇珠厚鼻梁直宽,脸颊方正,两腮有肉,耳珠厚长,这分明是一副福泽深厚,长寿并受人尊敬爱戴的贵人之相。

只不过如今他的眉心中间莫名生出了一缕黑线,截断了生机线,福相逆转,成了大凶的面相。

这才导致了他如今疯疯癫癫,受控于人的状态。

再看看谢东阳的样子,不难猜,这个人和他的关系肯定还属于不错的那一类。

果然,柳倾还没开口问,就听谢东阳道:“冲虚道长德高望重,曾有恩于我。待会儿下手一定要顾及一些。”

柳倾只想呵呵了。

这位冲虚的实力加上如今这癫狂的状态。

就是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疯狂动物加成。

柳倾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刷游戏。还是那种世纪大黑手。

甭管刷什么样的游戏,哪怕是最简单的解密游戏,也能手臭的刷出地狱模式来。

看看吧,原本就是一个练手的,连基础奖励都没有多少的一个普通案子,怎么到了她手里就变成了死亡模式了。竟然还让她遇到一个有高端法器的怨灵控制的灵师,还是个不能下死手还击的。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杀手锏紫雷压根不能用在这个人的身上。

还有怨灵附身的那个烧烤摊老板,也是不能死在她的雷击之下的。所以说这个能控制人精神,能附体的怨灵什么的,是她最讨厌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柳倾连打架也变得缩手缩脚的了。

阴鬼幡肯定是不能用的了。

就在刚才她已经忙不迭将阴鬼幡收了回来。

她也是不得不收啊。就那个该死的老道士,真是狠啊,一挥手就灭了他的两个恶鬼。

魂飞魄散啊,招都招不回来那种!活该这老道士老光棍一辈子,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呢!柳倾心疼得肝直抽抽。

当初她打鬼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这些鬼妹子可是她的自己人,能不心疼吗?

她攒这点鬼头子容易吗?更何况是这种不发阴气的时候颜值都还在线,一发阴气能吓死半条命的极品鬼妹子们,到时候派她们出去吓唬人多好啊,哪儿找这么些极品去。她能碰到多不容易。

可是,这一切在灵师的面前就都不是什么了。

直男害死鬼啊!

那该死的老道士不懂怜香惜玉,可她的宝贝阴鬼幡可不能当个光杆司令吧?

柳倾无奈只将阴鬼幡收了,可这样一来那群不受控制的疯狂动物们便全都没了阻碍,冲着他们就过来了。

这时候柳倾也不得不再一次拿出了她的独山玉笛,加大了输出自己的精神力,寄希望于将这些脑筋不清醒的东西全都唤醒了,连那个老道士也得带上。

在他持续不断的乐曲声里,终于有一些等级比较高的动物开始清醒了过来,在满地的血腥之中飞快的退散。

可偏偏那老道士却半点影响也没有。两眼发直,恶狠狠冲着柳倾冲了过来。

柳倾心里叫苦,可手里却已经扣上了一张清心符,想着等走近了,再将符贴到这道士的身上便是。

只可惜,才只是想了想,就见那老道手指微动。

柳倾的逃命技巧可是在万千次战斗之中用鲜血总结出来的。

她眼看着面前的老道嘴巴里念念叨叨,手上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便本能往后退去。

果然,她才刚偏过了头,跟前便是一道火箭,就这么从她的耳边飞了过去。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火箭角度刁钻又凶悍,让她不得不疲于奔命。关键是,她还不能停止手里的吹奏。

想像一下一个打橄榄球的运动员,在那样激烈的跑动碰撞之中,还要附庸风雅的吹笛子,这是个什么骚操作。

好在不久竟让她找到了一个规律。

当她不得不之字形躲避的时候,一道火箭射中了同样攻击到了她身边的恶犬身上。随着一声惨叫,那恶犬被烧成了焦炭。而柳倾也已经引导着火箭射向了下一个目标。

柳倾虽然狼狈,却还能应付,可另一边的谢东良却是被折腾得够呛。

他被那个怨灵附身的男人缠住了。一方面那怨灵十分灵活,一点儿不像是一个才刚化形的怨灵。再一个,怨灵根本不在乎宿体的死活,哪儿弱就把那儿往谢东阳的手上送。

可谢东阳便束手束脚了,他根本不敢对其下杀手。一旦让这普通人死在了他的手里,就等于他将把柄亲自送到了姓司的手里,到时候有理说不清,再被姓司的反咬一口,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驶来一辆被蒙住了牌照的面包车。从车里下来四个蒙住了脸的男人。

柳倾在狼狈躲避之时,一见这样的组合,登时心里叫了声糟。再看一眼他们手里拿出来的东西时,心更是沉入了谷底。

这些人有备而来。却不是帮手,而是敌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召来的熊孩子 第一百零九章召来的熊孩子

四个蒙脸的男人手里拿的是抢!

就算柳倾和谢东阳都不是普通人,但也是血肉之躯。也是害怕这种热武器的。

如今前有狼后有虎,情况可不是一般危急了。

柳倾无法,只得再一次启动了召唤手镯。

空间再一次像是被静止了一样。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手镯中四散了出来。

柳倾看了看谢东阳那被被定住有些惨白的脸,摸出一粒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回头继续忐忑的望着虚空,等待着那个从黑暗中即将走出的东西。

这一次总不会再弄个妖灵出来了吧?

可别再弄个大麻烦出来,祈祷来个正常点儿的吧。

光环突然出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穿古装的孩子。

柳倾纠结的脸上莫名显出一抹诧异和惊疑,可是很快就变成了震惊。

这孩子竟然是真正的修士,而且级别相当高。

柳倾虽然看不出他的等级,但她的眼力还在,这孩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只身上穿着的这件红色小兜兜就是件灵宝,还有手上戴着的一个金色小铃铛,头发上绑发髻的红绳子,上面的装饰夜明珠,身上随便拿出来一件最低都是高阶法器的级别,而且,这绝对不是灵,不是鬼,是真正的修士!修士啊!

柳倾的脸上神色莫名,她真的很想再去那古墓看看。那个老鬼他究竟从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竟然能连接到其他的世界。

这……其他……世界?

柳倾脑中灵光一闪,却很快将这点丢到脑后了。

小家伙长得玉雪可爱,走出来之后就警惕地看着柳倾,半晌才嫌弃道:“是你叫本座出来的?”说完还上下扫了两眼,十分嫌弃的摇了摇头。

柳倾有些蒙。却只能好脾气的点了点头。

“叫本座出来所为何来?”

柳倾眼睛一亮,急忙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我请您出来就是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你可以提出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尽量回报……”

小孩儿的眼中全是高高在上的蔑视,斜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柳倾,那眼神看得柳倾话也说不下去了,红了一张脸讷讷住了口。

小孩儿半晌才道:

“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柳倾有些头疼,她还真没哄过孩子,哪儿知道孩子喜欢什么呢?

不过她还是尽量温柔道:“你想玩什么呢?待会儿陪你躲猫猫好不好?”

小屁孩嫌弃的哼了声,仰着头就要走,柳倾急忙拦住了孩子:“我们这里有专门给孩子建造的游乐场,儿童乐园……”

小屁孩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些神采,屈尊降贵般点了点头。

柳倾急忙笑道:

“那能不能帮我把坏人先赶走了再去,现在我们很危险。”

小孩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状况,撇了撇嘴角:

“你们大人就是麻烦。这么低级的垃圾都搞不了,你还修什么长生,寻什么仙道?”

柳倾只能陪着笑:“我们这里的情况就是这样,没有资源,就这样都已经不容易了。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就可以去游乐场玩了。我们这儿还有好多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冰激凌,炸鸡,薯条,果冻……”

小屁孩儿终于有了点儿的兴趣:“好吃吗?”

柳倾只能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来:“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好吃,不过我们这儿的孩子都挺喜欢的。”

说了这么多可算把小祖宗哄开心了,小家伙总算撇了撇嘴角,转过了头看向了那四个拿枪的男人。

柳倾不敢打扰他,生怕这小屁孩儿又出什么幺蛾子。

对他十分没谱。这么一个熊孩子能做什么?

小屁孩儿这回却没耽误,轻蔑的冲着那四个男人挥了挥手。

柳倾只感觉到一股灵力的波动,那四个人便像是被切割成了一块一块的马赛克,就这样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小屁孩儿紧接着弹了一簇火苗到了那一堆马赛克上面。登时便将他们烧成了一堆灰烬。

柳倾震惊的同时,看见他又将手对准了那堆猫狗和老道士。

柳倾急忙抓住了他的手,“等等等等,那个老道士只不过是被人害得神经错乱了,他是个好人。不能杀掉。只能让他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就好了。”

“怎么这么麻烦?你不是有个笛子吗?你吹呀,吹了就好了。”

柳倾有些傻眼,刚才她有吹啊,那老道士并没好啊。

可那小屁孩就不理会那老道士了,反而转向了谢东阳这边。

柳倾就觉得他看见谢东阳眼神就变了。

柳倾吓了一跳。急忙拦在了想要走过去的孩子身前:“这个可不是坏人,是自己人。”

小孩瞪了柳倾一眼,又去看那个烧烤摊老板。

柳倾急忙露出个姨妈笑:“这个也不能直接杀了,他就是被怨灵附身了,只要将怨灵逼出来就好了。”

小屁孩十分嫌弃的又瞪了柳倾一眼。

“不用你说,本座能看不出来吗?”

说着,朝着那男人的身上丢了个灵力团。

柳倾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黑色的虚影被打了出来。紧接着挣扎着被那小孩揉吧揉吧丢进了一个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囊里。

在那孩子看过来时,柳倾急忙笑得一脸温柔。

可这小屁孩儿却是直接提着那个被怨灵充满的皮球窜到了谢东阳的身边。捏起了他的手将那皮球刮到了他的手上。

柳倾吓了一跳,急忙凑到了谢东阳的身边:“他是好人……”

那孩子翻了个白眼:“本座知道他是好人。本座只是没想到这个垃圾地方竟然能遇到有如此功德的人。不过他的身上似乎有点儿问题啊。”

柳倾一听眼睛变亮了起来:“仙师能治好他的伤吗?”

那小孩难得露出一抹尴尬之色:“我可治不好。我又不是我师叔,天天只会摆弄药草。”

柳倾有些失望。

那孩子大概看柳倾的表情有些受伤。

“他这毛病只要修炼,很快就能自己好啊。”他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随即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我要他带着我一起去游乐场玩。”

柳倾一愣,本能想说这人很忙,但一想到这小破孩儿的身份和那恐怖的武力值也只得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后悔的人 第一百一十章后悔的人

柳倾看着一脸黑线的谢东阳端着一堆冒尖的炸鸡,薯条,可乐,冰激凌,汉堡从挤满了大人孩子的收银台艰难的回到他们的座位前。

“吃!”

那小破孩儿穿着清凉的T恤,短裤,人字拖,瞪着一双晶亮亮的眼看着眼前的食物,根本不用别人说话,自己捏了个大鸡腿先吃了起来。

柳倾有些想要捂脸。这已经是这小破孩吃的第三家快餐店了。就从早上到现在,他不知道往肚子里塞了多少这样的洋垃圾。

可不给他吃也不现实。是她把人召回来的,自然要负责将他喂饱了。

谢东阳的脸越发黑了起来,偏那小屁孩儿就是要跟他作对,塞了一碗巧克力圣代放到了他的面前:“陪本座一起吃。”

说着还望着谢东阳呲了呲牙。

谢东阳黑脸没有半点表情,只是将那碗又放回了那一堆食物中间。

小屁孩撇了撇嘴,没说话,又抓了一把薯条吃了起来。

旁边一个妈妈笑了起来:“你们这孩子真可爱,不过,你们可不能这样惯着他,给他吃这么多,会消化不良的。”

小屁孩眼珠一冷,转头就要骂人,柳倾急忙坐到了小屁孩的身边,挡住了那位妈妈的视线:“没事,他食量大,每次都要吃这么多的。”

那当妈妈的有些奇怪,可看到人家都这么说了,也就不说话了,眼神古怪的看向柳倾和谢东阳,似乎在怀疑这对是不是这孩子的亲生爸妈,尤其柳倾那张脸,看着太年轻,就像是在校学生。

柳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又何尝不知道,哪个孩子像他这么吃东西,那不用转天,立马就得进医院洗胃去。

“吃完回家。”谢东阳的耐性已经耗尽,对着这么个小东西,哪怕他长得再可爱,也不能拯救他的头疼。

“哼!”小屁孩压根不理会谢东阳的冷脸,一个人在那儿吃的有滋有味的。

“这个鬼地方,也就这些能入得口。”说着,还扭了扭屁股。

柳倾看着浑身越发冰寒的男人,生怕他一个忍不住就冲着那小屁孩动起手来。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这小屁孩的武力值确实比他们强太多了。昨天不说那怨灵了,就是冲虚都被这孩子一巴掌拍醒了,现在已经跟着谢东阳去秘密疗养了。

实力不如人,咱得承认啊。

柳倾只得一脸可怜兮兮看着谢东阳,冲着他双手合十悄悄拜了拜。

谢东阳看到这样的柳倾也是无奈。

他知道当日情况危急,不能怪柳倾,可这小屁孩真的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的耐心了。

他想过柳倾的召唤手镯是个大麻烦。却没想到并不是他想的那种麻烦。而是比之更甚的大麻烦。

第一次柳倾到底招来了什么,她并没有告诉他。也没有说她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

可按照谢东阳对柳倾的观察,这丫头如果不是吃了亏,受了大惊吓,她肯定第一时间将之前的情况早早坦白了,憋着不说,只能说明一个情况:那就是她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而这一次果然证明了那手镯就是一个大麻烦。

没有哪一回,哪一件事能让他这么焦虑,筋疲力尽,同时还力不从心的。

他真的快要被这熊孩子逼到要爆发了。

他那边儿忙得要死,却还不能不答应这个熊孩子的要求。

很明显,眼前这个小孩的身上有不可忽视的绝对力量。如果不是自己天天这么看着,就凭他这个年纪,外加如此恐怖的实力,分分钟毁灭晟国的节奏。

谢东阳是不得不放下一切事情,亲自陪着这个孩子。

柳倾却是正赶上放假,跟着这熊娃,也算是这两天给自己提前预习了一下家有萌娃的可怕一面。

想到这孩子惊人的破坏力,谢东阳和柳倾便不敢掉以轻心,为了哄他还做了很多的工作。

这回来的几天,他们几乎跑遍了市里所有的快餐店,牛排店,烧烤,火锅,牛排,披萨……

基本上孩子们喜欢吃的网红店,口碑店,他们全都带着小东西去过。

这小家伙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甭管你给他塞多少东西他都吃得进去,而且乐此不疲。

好不容易他像是终于吃腻了,吃饱了,手里捧着一大盒子的冰激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

突然又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柳倾道:“你不是说还有游乐场可以玩吗?带我去。”

柳倾脆弱的神经登时就绷紧了,十分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嘴欠,用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留住人。

谢东阳的眉头都拧成个大疙瘩了。转头看向柳倾的时候,却见她冲着自己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谢东阳心一软,错开了视线。

可接下来他并没有让柳倾说话。而是冷声道:“白天不行。晚上带你去。”

柳倾一愣,也发现了自己忽略的一个问题:这个小屁孩儿可是有灵力的。万一他白天在有人的时候去了。他玩嗨了,再指挥着那些器械都发了疯。到时候烂摊子可怎么收?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谢东阳仔细。

她急忙出去打电话安排了,反正她如今是个富婆,最不怕的就是花钱,包个游乐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更何况只是晚上。

谢东阳任由柳倾出门去打电话,自己也不说话,抱起那只只知道将嘴巴塞满一堆吃食的小麻烦。喊了一辆出租车。

说起来这又是一把辛酸泪了。谢东阳那骚包的车第一次载这个小屁孩儿,就被他玩脱了。让他把方向盘和手刹全都给拽断了,不得不连夜进了修理厂。

想到这个柳倾又是一阵心虚。

这边的谢东阳抱着熊娃,领着柳倾。不一会儿就停在了一幢大别墅前。

柳倾没想到来开门的竟是沈少杰。

沈少杰也没想到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这次大难不死,对柳倾和谢东阳简直比对亲爹娘还要亲热。

见了他们带个孩子过来也不吃惊,直接将人领到了一间设备齐全又先进的游戏房:“这是我之前特意为我未来儿子准备的游戏房,现在交给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终于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终于走了

小孩儿正在打量四周的时候,谢东阳直接打开了游戏视频。

震撼的音乐和音效通过环绕立体声传出来,相当的震撼,加上全息影像的头盔,这顶级游戏的配备也是没谁了。

这是非常经典的一个枪战游戏。可以组队,可以单机。

谢东阳熟练地跑位,射击,杀死敌人,获得目标道具。

一会儿就将小屁孩儿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几乎不用人介绍和提醒,他很快就将谢东阳推到了一边,自己捏住了游戏手柄开始呼呼哈哈的打起了游戏来。

果然,无论是哪个星球的小孩儿,游戏都是最吸引他们的东西,没有之一。

谢东阳直接拉着柳倾和沈少杰离开了这个房间。

柳倾想说她留下看着,别让这小破孩儿把沈家房子拆了的。

可看到谢东阳那大黑脸最终也没敢再出声。

沈少杰直到众人一起到了楼下才敢出声,刚才他憋了一路,心里都快长草了,他容易吗?

这会儿没了外人,直接一脸神秘问谢东阳:“哪来的小孩儿啊?你不会是……”

谢东阳一个冷眼看过来,沈少杰立马回归正经,严肃的低咳了声,坐到沙发上开始一本正经扒拉电话。

柳倾想着白白用了人家的房子和东西,再被谢东阳这么冷着,有些不好意思。

急忙关切地凑过去:“你的伤怎么样了?这么早出院要紧吗?”

沈少杰见有人搭理自己了,两眼登时就亮了。伸手拍拍自己胸口:“早没事儿了,我受的伤最轻,我和双喜一起出院的,伟华还在医院里,他倒霉,怕是还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出来。说起来,我们还得好好谢谢你。”

说着,沈少杰挠了挠脑袋:“以后有啥需要兄弟帮忙的,尽管说。”

柳倾笑了笑,“有什么好谢的,也不光是为了你们。”

说着话,她回头去看谢东阳。见他咕咚咕咚灌了一杯冷咖啡进肚子。急忙又坐了回去,“谢哥……”

“得赶紧把他送走。这样下去非弄出乱子不可。”

柳倾这下不敢说话了,她也想啊。

有这个小东西在,自己一天也啥都别干了,还得一直帮着在后边擦屁股。可是这小破孩儿武力值太可怕了,强行送走那就是等着地球毁灭的节奏啊!

谢东阳说这话也不是让柳倾出主意的意思。

他又倒了一杯冰水灌进了肚子,柳倾连拦着的话都不敢说了。

沈少杰看了眼愁眉苦脸的柳倾,又看一眼一脸冰渣子的谢东阳,觉得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急忙积极的出主意:“小孩子最怕鬼,要不然晚上我们装鬼吓他。”

柳倾一脸的生无可恋,就这个小屁孩儿还怕鬼,他能把鬼吓死。

沈少杰见两人不说话,知道这注意不好,又道:“那就让他学习,小孩儿都怕学习,一看书就头疼。见你们逼着他读书,肯定不乐意跟你们待在一起。”

柳倾眉头皱得更紧了。谁敢逼着这个祖宗学习啊,分分钟被他打破头。

沈少杰见俩人还不说话。只得继续想:“要不,我去找一堆熊孩子来跟他一起玩。熊孩子总有调皮捣蛋,比他更熊的。”

柳倾都快要哭了,娘的,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还要害了人家的后代子孙。

沈少杰见俩人还不说话,也开始头疼起来:“要不,我专门找人带着他玩儿。专门找教坏孩子的法子,什么打游戏,泡吧。看小电影,吃垃圾食品……他家人看不下去,指定得把人接走!”

柳倾已经不想再说话了。这些招他们已经使了一半了。感情当初他们就是奔着教坏孩子的道去的。

沈少杰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怎么觉得自己没说之前,这两人还有些人气儿,等他说完,这两人都满脸绝望了呢?

“既然送不走,就让他帮我们去干活。正好最近有案子要查。”谢东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说话了。

柳倾急忙点头。现在只要能让这熊孩子不找事儿,让她做什么都行。

柳倾甚至都怀疑自己已经被这熊孩子折腾出心理阴影了。

趁着现在熊孩子对游戏还感兴趣。谢冬阳招呼了一声就回去忙工作了。他已经在这熊孩子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积累下来的工作太多了。

柳倾索性拿出了自己的功课,就在沈家开始复习功课。

至于那个熊孩子。他现在忙着打怪,连饭都懒得吃了。

直到五天之后他才走出了游戏室。

“都打通关了,没意思,现在可以去游乐场了吧?”

柳倾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子,这人怎么又想起这茬了?之前谢东阳才说过不能让他去那种大型世外场合,谁知道他能搞出什么乱子来?

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柳倾也不敢当着这小魔头的面儿说不行啊。

急忙露出一个姨妈笑:“嗯,行是行的,就是白天不行得晚上。”

小屁孩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为什么白天不行?我偏要……”

柳倾只能慢慢给他解释:“白天的游乐场全都是人,玩一个游戏要等很久,还要排队,而且也不能尽情的玩。都有时间限制。等到晚上,我就把那场地整个给你一个人包下来,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玩多久就多久,这多好。”

小破孩儿这几天打游戏似乎是和别人组过队。大概也知道了些这个世界的事情。嫌弃的看了柳倾半天,才很傲娇的点了点头:“那给我买炸**。我就吃**那家的,还有**家的披萨,**家的薯条和馅饼……”

柳倾真心觉得自己苦逼的保姆日子大概是没个尽头了。

谁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就在当天晚上,他们正准备要出发去游乐场的时候,突然她的召唤手镯就这么出现了异常。

莫名其妙放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光,将那小破孩儿整个包裹在了里面。

只不过几息之间,熊孩子便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就像是来的时候一样,那一瞬间四周一片静默,仿佛时间和空间全部都被静止了一样。

等到四周重新恢复了正常,柳倾的身边已经没人了,甚至连正在前方走路的谢东阳都没有发现。

柳倾兴奋地紧跑两步去抓谢东阳的袖子。

男人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少了一个大麻烦。

柳倾都想要喜极而泣了。而谢东阳却挑了挑眉:“果然,周期是七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柳秀 第一百一十二章柳秀

现在知道了这召唤手镯的周期,以后万一要用到,心里也有了点底。

这次的怨灵任务柳倾可谓是赔本赚吆喝,没什么实际奖励,倒是私房贴出去不少。

接下去的时间,他也不折腾接任务了。而是认认真真的。开始在家画符箓炼丹。

她觉得童辞柯为人不错,于是专门雇佣了他,让他专职给自己跑腿儿送快递。既然收了人家那么多的钱,服务也得到位不是。

等到这些事情基本忙完,离开学也就不到十天时间了。

柳倾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经过了小屁孩的事情,她现在对接任务也没了兴趣。想到好久没见的自家爹和哥哥,她觉得自己是时候可以抽空去看看这两个单身大龄男青年了,顺便关心一下两位亲人的身心健康。

柳倾没想到出门儿就撞了鬼。

再次看到柳秀的时候,她差点儿没被眼前的女人吓了一跳。

柳秀从前也算是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一贯喜欢装小白莲躲在男人身后装楚楚可怜,顺便坑人算计人。

可现在一看,这满脸起痘,脸色乌青,黑眼圈吓死人的女人,竟然就是前世坑得自己一家死无葬身之地的柳秀,让柳倾多少有些小激动。

她可不认为自己应该做所谓善良的人。

那什么以德报怨,得饶人处且饶人之类的屁话,她可是从来不信的。

柳倾看着柳秀笑得一脸开心,抱着胳膊认真举了个大拇指:“你说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柳秀原本一脸怨毒,恨不能咬死人的表情,却突然间一反常态,扑通一声跪在了柳倾的面前:“倾倾你饶了我吧!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样恨我?明明之前我们是那么好的姐妹,你从小是在我家长大的。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恨我,咱们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姐姐,我真的怕了,你就放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

柳倾心里一阵怪异。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一看,果然看到张大了嘴,正朝着这边看过来的骆嘉慧和骆昭。

“果然贱人就是矫情。”柳倾就说这柳秀真不愧起的这个名字,作秀还真是厉害。突然间这么低声下气,那肯定是找到了观众嘛。

不过,这两个嘛……已经收归自己阵营的人,能免费看戏就让他们看吧。

柳倾连话都不想跟柳秀多说一句,回身走到了骆嘉慧的面前:“骆姨,这几天我想出趟远门儿,去看看我爸,家里就拜托你了。”

骆昭有些吃惊,急忙从电动车上下来:“你爸那么远,你一个人怎么去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咬了咬嘴唇从身上把书包拿了下来:“本来我是想给你送复习资料的,看来是用不上了。”

柳倾抽了抽嘴角,看骆昭一张脸上有些失望又纠结的表情。把他书包接了过来递给了骆嘉慧:“骆姨,帮我放书房吧,等我回来,我会好好看的。谢谢你啊,骆昭。”

骆昭的脸登时露出一丝微笑。还别说,这小少年自从身体好了之后,脸色和身体都有了很大改变,一张原本太过清瘦的脸长了肉,有了青春特有的光泽和红润,显得很是帅气。

而被冷落在一边的柳秀却彻底黑了脸。

她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了柳倾的面前,大声质问道:“是不是你?我知道是你做的,对不对?”

柳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扭曲了表情的女人,就像是前一世,她得意洋洋看着暴怒又无力的自己。

柳倾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莫名:“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了?什么我啊我的?我们最近见过面吗?我去过你家吗?”

柳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确实是没有证据,她就只是晚上做噩梦。一睡着梦里就有个恶心的色鬼缠着她。那个鬼邋遢又可怕,只要她一睡着就能看见他,她都要崩溃了,为了不睡觉,各种办法都用了,可是没有用,家里人也因为她这样折腾烦死了她,警告她要是再半夜里瞎折腾就把她送到农村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她。

她真的是没办法了。想来想去,也只有柳倾了。

可是她确实是没办法证明这件事就是柳倾做的。她就是有一种直觉,这个该死的贱人自从死了一回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除了她,柳秀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能这样对付自己了。

突然柳秀睁大了眼睛:“你!你不是柳倾?”

柳倾无语的嗤笑一声,转回头冲着柳秀做了个赶苍蝇的手势:“你还是回去看看精神科医生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马上就要开学了,明年还要考大学呢。你也别整天净看一些神神鬼鬼的故事了。”

说完柳倾理也不理柳秀了,将自己的小双肩包背在了身上,和骆嘉慧母子打了个招呼,便转头向着小区外走去。

她还等着去赶飞机呢,可没时间和这个疯婆子在这里歪缠。

就在这时,柳秀却突然像是死了亲娘老子一样,突然之间爆发了,她尖叫一声扑到了柳倾的背后,就要去抓柳倾的包,边哭嚎着道: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害了人就这么走,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我求求你,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柳倾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是有外人过来了。

可是柳倾这次失算了。住在柳倾这片别墅区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不像是柳家原先住的那片是老小区,平常老阿姨,老街坊的都喜欢凑在一堆东家长西家短的议论。这边住的人本来就少,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情,谁耐烦管别人家的闲事,路过最多是看两眼,谁还没个糟心亲戚呢。

所以,来人连脚步都没停下就走了过去,充分做到了完全无视四个字。

柳倾也是被柳秀给雷到了,干脆转过身摸出了手机:“你要是再给我无理取闹,我就要报警了。上回你被抓回去,是不是没待够,我很愿意再做一回热心好市民,送你再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危机 第一百一十三章危机

坐上了飞机的柳倾一身轻松,将这次旅行当成了度假。

如今她的钱包里鼓鼓的,早就步入了隐形富豪的行列,再不是从前那个要靠着别人施舍过日子的傻丫头,她又有本事,不怕被人欺负,想着以后就这样自己没事儿就出去旅行散心,享受人生才好。

一路无事,她下了飞机就打了辆出租车,顺着柳南奚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她这次来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们,想着给他们带个惊喜去,却没想到自己先收到了一波惊吓。

她的车还没走到天青地产的门口,就被那公司门口乌泱泱举着牌子抗议的人群吓了一大跳。

柳倾下了车,并没有着急进公司,而是躲在了后面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她并没有着急联系柳南奚,而是找了一家南省知名的私人侦探社,委托调查天青地产的事情。

“说起来天青地产也是够倒霉的。之前公司和另外一家地产公司一起合拍下了隔壁上阳市的一块地。谁知道那家公司出现了财务问题,前段时间宣布破产了,连公司也抵押了出去。现在港龙那片地也被政府收回了,听说是要重新拍卖。这件事其实跟天青地产并没什么关系。可那些股东听信了外面的小道消息,说是天青因为拿地欠下了大笔贷款,如今政府收回地块重新规划,势必影响到天青的这个项目。而且,重新规划或者是重新招标都势必要拖慢进度,这样天青地产的资金就出现了问题。还有这几天股东一直跑来公司闹,多少影响了公司的形象,本来政府打算考虑天青认购那个地块的,现在也说不准了。”

柳倾皱眉听了对面人的话,脑子里过滤了一下得到的讯息。

看着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个子男人,柳倾突然露出个微笑,又摸出一个红包塞了过去:“我就想知道这情况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那男人有些吃惊于柳倾的敏锐,想了想收了红包:“南省的人都很迷信的。如果一个地块接连让两家公司吃了亏,甚至破了产,那再次重拍的时候可能就不会被那么看好了。再说,一个外地人的公司破产,其中能捞的钱就多了。”

听到男人的话,柳倾没什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关于做生意这件事,她是真没长那根筋。但是,这不代表着她没办法。

柳倾现在只有些庆幸自己在这个时候过来了,看到了父亲的艰难处境。

而且在这之前她还正好赚了一大笔钱,柳倾现在有些心疼起柳南奚来。

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前世的父亲会那么突然间结束了南省的公司回去了北源。而且,在明知道柳南岳是个坑货的时候还被迫受制于人。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起因,才导致了之后柳家一路唱衰,直到最后落入那么悲惨的境地。

所以柳倾是不会放过这件事的背后推手的,不过在那之前,柳倾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点别的来挽救一下父亲的天青地产的。

如果说从前她说这话那是自欺欺人,她自己都不信,但现在她完全能拍着胸脯保证。现在柳倾别的没有,就穷的剩下钱了。

柳倾先是翻出了论坛上面自己认识的那几个人,果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就记得在上一次的行动时,和玉禅大和尚总是站在一起的就是个操着南方口音的道士。

之前在论坛里,他还帮着自己吆喝过自己的符箓如何好用,如何高端的。

柳倾也没客气,直接在论坛私信了这个叫玉真的道人。

他很快就回复了柳倾,给了他的联系方式。

柳倾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就知道了玉真确实是南省着名清岘观的长老。

之前那一次是他恰好去东都云游,才凑巧参与了古墓驱鬼的行动。

如今知道柳倾想找他帮忙找一家当地信得过的投资公司,他很爽快便答应了下来。

对于天师来说。入世也即是出世,并不介意与凡俗中人打交道。更何况柳倾是一位能划出超品符箓的大师。

之前柳倾在论坛上多卖的是上品和极品符,要超品符还得靠关系,这可不是正好的结交机会。

于是柳倾很快便和一家很有资质的投资公司取得了联系。

对方接了她的委托,负责天青地产的一切事宜。

柳倾在这期间并没有急着去找柳南奚,但是打过几个问候电话。在确认她爹没有因为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而郁闷厌世,或者出现反社会人格之后就放心了。

她开始按照投资公司给出的方案,投入大笔的资金,为此她又开始出售符箓,还出售了几张超品符出去,让她的腰包再一次变得鼓胀了起来。

接下来,她开始一步步买下那些股东的股份,还有那块即将被拍卖的地块也让她通过合法手段拿到了手里。

这个时候的柳倾越发心疼自家老爹了。

他在最初到南方创业的时候,何其艰难。当时跟他一起来到南方打拼的有很多人,都是跟着他才一步步在南省扎下了根,站住了脚。

后来还有一些靠着她父亲的扶持发了家的,也做起了其他的生意。

而柳南奚在开创天青地产的时候,因感念同乡情谊,还有一直以来大家处得还不错的关系。当初就分了一些股份给这些家乡人。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这些人在背后捅他一刀。

只不过柳南奚也仅仅是难过了那么一瞬而已。

做生意这么多年,除了对家人以外,他的心早就被磨出了硬茧,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还有很多场硬仗要打。

这一次他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早看出是有人在故意针对。

现在那个神秘人已经收购了这些股东的股份,听说也拿到了港龙那块地。也是到了跟他摊牌的时候了。

柳南奚其实早就做好准备了。

他本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子,能走到今天全凭着一腔热血和干劲。

如果这次实在过不去这个坎儿,他也不会灰心。他会结束这边的生意,回到家乡去继续打拼。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干。能白手起家一次。他就能在自己的家乡也干出一番事业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震惊 第一百一十四章震惊

出了这么大的事,柳南奚却并没有多少惊慌。

大风大浪他经得多了,现在的状况已经是这样了。说再多已经没有用了。他只想在这样猛烈的狂风暴雨中,找到一条尽可能少些荆棘的出路。哪怕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要咬下对方身上的一块肉来。

说起来这一次也是他大意了。因为之前小女儿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女儿一个人在家乡是绝对不行的。他是真的动了要离开这里,回到家乡重新开始的心思。

所以,在接这次工程的时候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仔细认真,想着是最后的一次合作,和对方又是老相识就大意了。

商场就是战场,所谓与虎谋皮。稍一疏忽,就是倾覆之祸。

柳南奚只想在最终的结果到来之前,尽量让自己输得不要太难看。

听到敲门声,柳南奚并没多在意。反正总归是坏消息,他已经麻木了。

进来的是公司里一位跟了他很多年的老员工,一向给人的感觉就是老成持重,任劳任怨。

可是今天,他过来不是汇报工作,也不是出谋划策的,而是递上了一摞辞呈。

柳南奚只略微愣神就爽快的在辞职报告上签了字。

所谓墙倒众人推也不外如是。

看到公司不景气,跳槽无可厚非。不过还带着骨干一起跳到对家,这就有些没有底线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柳南奚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结束南边的生意回家乡去,他在意的就不是这些细节了。

那个老员工走的很快,和那些早早离开的人一样,走得毫不留恋。

柳南奚出去看的时候,公司里已经空了一小半了。他心里有数,现在只不过在等最后的结果。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据可靠消息,对家现在并不是一家独大,而是正有一笔神秘的资金在和他共同竞争港龙那块儿地。对方势头很猛,而且势在必得。

这让柳南奚有种错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看来,那个想坑了他的家伙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好不容易算计到了天青走到了如今即将崩溃的边缘,却没料到横空杀出一个劲敌,很有可能将之前他所有的谋划全盘接收,即使被吞并的是他的天青,他也宁愿看着这股新锐占据上风。

柳南奚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白,他手里还仍然握有一些筹码。

针对港龙地块的开发,他提前做了很多的准备。那些提前打下的伏笔能为他换来一笔资金,他相信靠着这些他回到东都也完全有翻身的底气。

可他没想到那个最后离开的老员工走的时候竟然偷走了重要的文件。这一下子打了柳南奚一个措手不及。

当接到秘书方面打来的电话,柳南奚差点一头栽倒地上。

“你说什么?资料全都没了?”柳南奚没想到人心竟然恶毒至此。那个人等于是在他遍体鳞伤的身体上又给了致命的一切。

“报警吧。”柳南奚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沧桑感。如果说之前是他识人不清。那现在就是人心险恶了。

警察很快锁定了嫌疑人。案子不难查,相反,嫌疑人还很配合。

他已经拿到了比付出多得多的回报,自然不在乎接下来的几年牢狱之灾。

这种商业犯罪,情节不严重的,最多判个两三年就能释放,而那家明面上倒闭实际只不过改头换面换了个身份的地产公司,却给了柳南奚真正的一记绝杀。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柳南奚终于有些撑不住了。他坐在座位上,撑着头觉得头痛欲裂。不想这时。有人突然打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

柳南奚想要怒斥来人的无礼,却在看见来人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倾倾?”

柳南奚几乎是本能的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柳倾笑着,冲过去抱住了眼前明显清瘦憔悴的男人,感觉心里一下安定了下来。

“爸爸,不管经历什么,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

柳南奚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知道自己公司目前的状况瞒不住人,女儿这是听到了什么特意来的吗?

男人这段时间冰冷的心像是被打开了一道天窗,有温暖的光投射下来,让他的头疼都不翼而飞了。

“倾倾,爸爸的公司,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爸爸以后,就可以回家去陪你了。”

“爸爸,以前你就是一棵大树,给我挡风遮雨,爱护我,宠着我。现在,该换我来了,以后我宠着你!”

柳倾霸道的话虽然听着像是玩笑,可她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敷衍,极其认真。

这些话如果是平时来听。也许只是一句感慨和玩笑。可是现在听在柳南奚的耳朵里,却只读出了感动。

“倾倾,爸有手,以后还可以重头再来。”

柳倾笑着将柳南奚按坐在了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很大的文件袋放到了桌子上:“不管咱们是为了什么原因要离开,该我们的一定要带走。欠了我们的也一定要让他们还回来。”

说着,她点了点那文件袋:“送给爸爸的礼物。”

柳南奚有些疑惑的打开了那个文件袋,慢慢的由疑惑到震惊,再到惊喜:“倾倾,你这是……哪儿来的?”

柳倾很霸总的坐到了桌子上,晃荡着腿,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了嘴里:“爸,能用钱解决的就都不是事儿,他们不是坑你吗?那咱就用钱砸死他!那些离开的也不必可惜,大浪淘沙留下的才是金子。你女儿现在能赚大钱了,以后我给爸当后盾,想怎么玩,咱就怎么玩!爸你想开多少家公司女儿就帮你开多少家,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好不好?”

柳南奚几乎被这样的柳倾吓住了,直到确认了再三,才接受了女儿成为港龙地块持有人的这个事实。

“还有天青的股票。以后就是咱们柳家自己的,再不用看那些狗屁股东的脸色,爸你想怎么玩都行,以后就是咱自己家说了算。”

柳南奚半天才从震惊中醒过了味儿来:“倾倾啊,你这钱,哪儿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意外发现 第一百一十五章意外发现

柳倾花费了半天功夫才让蒙圈的柳南奚相信了他的女儿突然之间成为了一个富豪的事实。不但如此,现在还生出了让人吃惊的赚钱能力。符箓天师?这可是个比印钞机还要快的职业。

柳南奚有点傻眼。

其实他心里有数,但他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

实际上,柳倾的妈,那个神秘的,在老柳同志的生命中突如其来的出现,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之后,又杳无音信消失的女子,只有柳南奚知道她隐藏的身份,她也是一个天师。

之前女儿说自己能抓鬼,他曾经想到过是不是来自她妈妈的遗传。

可现在女儿当真依靠着这个本事赚到了远超于他想象的财富,柳南奚却有些害怕了。

他怕女儿和她的妈一样,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的消失,这比他失去事业和公司更让他崩溃,如果有可能,他宁愿女儿是个正常的孩子。

“倾倾啊,其实,爸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没有这些,爸就是回去开出租车也能供你上学。”

柳倾愣了下,觉得心里突然有些酸,急忙道:“爸,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骗人的人,现在很多人都抢着要我的符箓,我能养你。”

说着,还摸出了手机,登录了论坛让她爸看。

等看到那明晃晃的交易记录,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柳南奚也有些接受不能了。他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了印钞机了呢?

可是事实摆在这里,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不过柳倾却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爸,最近你们公司是不是重新装修过?”

柳南奚一愣,点了点头:“之前是有一次消防安全大检查,咱们天青有不过关的地方。加上公司从开始的小门面做到现在也没有整体装修过,就重新修整过一次。怎么了?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柳倾挑了挑眉,她当然是看出了点东西。而且是从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

“我得要好好看一看。”柳倾说着,从桌上跳了下来。

第一次看着手拿罗盘,像模像样看风水的柳倾,柳南奚心里划过一抹复杂的异样感觉,既骄傲又有些隐隐的焦虑,还有点儿忐忑,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儿。

但他心里知道女儿都是为了自己好,他当然是要全力配合她了,为此他特意让公司提早下了班儿。

天青地产始于微末,现在总部仍然在一个有些陈旧的十八层楼上。

公司占据了整整一层楼。光是办公室就有不下十五间。

柳倾一间一间的走过去,时不时的从某个桌子下面,或者其中的某个花盆后面,茶水间的桌子缝隙里,甚至是洗手间其中一个马桶水箱里翻出了一个又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东西。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柳南奚根本不敢相信,这件事竟然真实的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而看到那些东西,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却本能地感觉到了厌恶和恶心:

“闺女啊,这些是什么啊?”

柳倾淡淡的撇了撇嘴角:“是能够让你运气变差的东西。他们还真是用心良苦,早早的就布下了这个局。”

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这在商场上很正常。输赢本是常态,胜者为王败者寇,没什么可说的。

但现在既然牵扯到了这些阴私鬼魅,柳倾自然是要反击的。

柳倾手里的罗盘一直没有停,明面上的东西找齐了之后,她就回到了柳南奚的办公室。

柳南奚的办公室很简单,没有一般大公司董事长的派头,普普通通的装修,简洁朴素的摆设,没有一点儿多余的东西。

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和普通的办公室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便是靠墙边放的一张单人床。

柳南奚因为经常要下工地,他又是一个人,所以在南省,他买的房产反而没有住过几回,多数时候就是在办公室里凑合一下。

日子过得简单艰苦,他一颗心全在努力工作上。事业有成的单身男子,没想过要找第二春,没想过骄奢淫逸的生活,只想着要为自己的孩子换来更优渥富裕的生活,却受到这样的对待和结果,让柳倾有些心酸。

看到自己父亲床单上已经洗得泛白的蓝白格床单。这个还是十几年前的款式。再看看父亲已经染霜的鬓角,柳倾特别内疚。

想到前世自己那么不懂事,将父亲辛苦创造的生活一手打碎,柳倾的心里就隐隐作痛。

今生重来,她一定保护好家人,将那个隐藏的黑手抓出来。

想到再过一年多,那个季仲齐就要出现,柳倾长长吸了口气。正义只会晚到,绝不会不到,她会让那个男人知道什么是生在地狱。

柳倾撇开杂念,动手将单人床拖到了一边。

柳南奚是个勤快人,办公室平时都是自己打扫,每次拖地,床下也是拖得干干净净,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可看到女儿这么认真的样子,柳南奚便有些紧张起来:“倾倾,有什么不对吗?”

“嗯。”

柳倾手在那瓷砖上敲了敲。尽管不明显,但是还真的让人听出了一些不同来。

柳倾看了看,突然一拳砸在了其中的一块瓷砖上。

就听哗啦一声,下面当真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来。

柳南奚吓了一跳,急忙拽了自家女儿的手来看:“你怎么自己砸啊?爸这有锤子,你说一声爸来啊,让爸看看你的手……”

柳倾有些不好意思,将手从老爹的手里抽了出来:“爸,你忘了我身份了,我没事的。倒是那弄了这东西的人,我今天一定给他好看!”

柳倾这么一说,柳南奚才想到自己天天睡在这床上,还不知道床底下藏了什么东西呢。

他不想让柳倾脏了手,打算自己下手去抓,却被柳倾拦住了:“这东西脏,您碰不得。”

柳南奚还没明白过来,柳倾已经将下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一个黑色的坛子,小小的一只,巴掌大小的样子,坛口被一块木塞封住了,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但不知是不是柳南奚的错觉,他就感觉,从这坛子一拿出来,他就觉得房间里有些阴森森,冷冰冰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反击 第一百一十六章反击

柳倾眯了眯眼,有些震惊于眼前所见的东西。

这可不是一般的天师能搞来的玩意儿。

柳倾有些疑惑了。这就是一般的商业竞争吧?至于做到这样吗?

她觉得自己要阴谋论了。

而且她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是不是前世她家就遭受过这个不明人物的陷害呢?

她第一次对自家老爹老妈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据她所知,就是手里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他们一家家破人亡了。

可如今只是差点害得天青破产?这样的程度……除非柳南奚的身上带着什么破解的东西,可柳南奚并不是天师,这个自己可以保证。

而且之前也只是拿过自己给的几张最初画的符,根本抵挡不了这种强度的陷害才对。

怎么会这样呢?柳倾是真有些好奇了。

不过这些都可以先放放。还是眼前的事情得马上解决掉。

柳倾向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打死勿论的原则。

既然人家都打到自家门口了,不反击就不是她了。

好在这段时间,柳倾又是做任务,又是卖符箓的。财大气粗,什么资源都不缺。

想要搞到一点好材料还是不成问题的。

柳倾索性让自家老爹去隔壁宾馆先开个房间休息两天。她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来犯之敌。

柳南奚知道柳倾要对付那个背后的人,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没说什么就走了,还听话的通知了公司的员工放两天假。

柳倾这边没了牵挂,彻底放开了手脚。

弄出了一个大阵,这次花足了血本儿。现在她弹药充足,也不缺灵石,索性搞了个强化版的。

想到没准儿自家前世这个时候就已经中了对方的暗算,也许连季仲齐到哥哥的部队都是对方的算计,心里就恨得火烧火燎的。

这一次好在让她抓住了先机,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对方一个好看。

所以做阵引的时候,柳倾一狠心,挖了一碗自己的心头血出来。

虽然起码得让她虚弱个十天半个月的,她也乐意,这次她非得让对方栽个大跟头。

随着大阵的完成并开启,染了灵血的大阵冲天而起一道刺目的红光。

当染了灵血的符箓飘飘洒洒落在阵中黑色陶罐上时,就像是钾遇到了水,铷遇到了铯,那黑色的陶罐儿发出了剧烈的“砰砰”类似爆炸的声响,剧烈的颤动起来。

尖利的哀嚎,愤怒的嘶吼,恐惧的呐喊,激烈的咒骂……

像是许多冤死的亡灵在最后的死亡瞬间传达的各种情绪:怨气,阴气,煞气,怒气……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开始不断暴涨并被狠狠的充塞填满了那小小的罐子。

出口被封堵,让这些阴煞之力犹如一股不停翻涌的岩浆,不断积蓄和酝酿着可怕的力量。

当所有的力量凝聚到了一个临界点时,这边的通道出不去,便从另外一个出口猛然爆发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帝都某处一个正在闭关的道士,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满眼惊骇的想要毁掉面前的法阵。

却在这时,从法阵内部猛地直直冲起一股冲天的黑色带着恶臭的光柱,猛的一下拍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这人被狠狠打了出去,足足被这光柱钉在了墙上撞击了一息才随着阵法破碎而滑落到了地上。

道士奄奄一息,吐出了几大口心头血,半晌才艰难的抬起手指默默掐指。

须臾面露震骇之色:“莫非天要亡我?”

柳倾此刻也被自身的变化吓到了。方才她被一股阵法之力笼罩在了身上。

竟让她在短短时间就直接充了两级,现在莫名其妙拥有了炼气期八级的修为,这简直跟天上掉馅饼没有区别。

这会儿她是越发肯定了,对方那个干坏事的是个修士!

哪怕是这个世界靠灵石堆砌修炼出来的修士那也是很不得了的存在呢!

现在竟然让人摸到了自家门口了。这让柳倾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她现在是迫切的想要变得强大起来了。

随着柳倾解决了天青地产的危机,柳南奚的反击也开始了。

那个本想着趁机吞并天青,蚕食柳家的对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股新势力打了个措手不及。

丢了港龙地块的所有谋划不算,连带着他们为了拿下港龙而付出的一些阴私手段也大白于天下。

柳南奚一旦抓住了反击的机会丝毫没有手软。该抓的抓,该告的告,旦夕之间便把局势扭转了过来。

有了柳倾强大的财力支撑,柳南奚甚至利用了这次的危机,一举收购了对头一部分产业,连带着跟对手沆瀣一气的几个公司的产业也被他打得节节败退,天青趁机扩大了一倍不止。

他彻底将对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唯一让柳倾感到遗憾的是,那个背后搞事的道士没能查出来。

他像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做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只拿了点钱就离开了。对手还以为这只是个江湖骗子,根本不知道,正是这个人的布置差点让天青真的破产。

而之前天青离开的人,在对手的公司也遭受到了排挤和报复,这时候他们和那些低价转卖了天青股份的股东们才懊悔不迭,找上门想要和柳南奚恢复之前的关系,可这时候的天青又哪里需要这些白眼狼的回归呢。

天青经过了这一局博弈,一跃而成为了南省首屈一指的集团企业。

可柳南奚却是有些遗憾。本来他已经打好了主意要回老家去陪女儿了,现在可不能随随便便离开了。

柳倾倒是无所谓,安慰自家老父亲:“你现在都是集团公司的老总了。就算是要回去发展,也得是风风光光,把什么都弄清楚了一举杀回去。再说你女儿还要去帝都读书。以您现在这能力。没准以后在帝都也能弄一下分公司了。到时候我就是正经的财阀千金,这多拉风。”

有了女儿给自己规划的美好未来,柳南奚瞬间斗志昂扬,回头就兢兢业业信心十足的赚钱去了。

可南省的事情到底耽误了时间,柳倾下一站给自家老哥送惊喜的计划不得不泡汤了。

因为她要准备开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报到 第一百一十七章报到

初秋的天,风轻云淡,天朗气清。

柳倾背着自己的双肩包,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手抄在裤兜里,神情肃穆地站在北源一中的大门前。

阳光打在她白玉般细腻光洁的肌肤上,仿佛自带光晕,衬托的她天使般圣洁无暇,配上她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孔,就像是一个误入凡尘的精灵,引得来来往往的人不时偷眼去看,还有人偷偷摸出了手机拍下了这难得惊艳的一幕。

“北源一中惊现神颜妹子一枚:……她圣洁的面容如天使般明媚,纯净的眸光悠远而深邃。她仰头看向古老校园的神情肃穆而庄严,像是在透过时光看校园里激昂的青春,又像是在思考一个有关于生命与质量的厚重问题……”

而此刻的柳倾也确实是在纠结和郁闷着,面前偌大的校园里密密麻麻全是来报到的学生,还有家长掺杂其中,乌泱泱的人群,有密集恐惧症的都能看得晕了。

不愧是北源最大最古老的中学,这老楼新楼这么多,她猫猫的,她忘了她在哪个楼哪个班上课了怎么破?啊!啊啊啊!!这怎么办?

“倾倾!”

突然,一声惊喜的呼唤将正蒙圈的柳倾解救了出来。

她复杂的眼神扫过正跑过来的小姑娘,眉头皱得更紧了。

来人是之前在地铁上碰到过的那个叫陈婷婷的女孩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依然是柔柔弱弱带着点儿怯生生的懦弱。

柳倾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修炼,前世的记忆也恢复了很多。刚回来第一眼还没什么印象的女孩,现在想来,却是一个很有心机和城府的真正的白莲花一枚。

她前世是追求过柳昊的。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

这个女人身世确实坎坷。亲生爸妈很早就离了婚,她跟着母亲一起改嫁,她妈后来生了个弟弟,所以她这个拖油瓶就有些不受待见了。

不过据柳倾前世对她的了解,她家里的条件并不至于让她整天穿成这样,表现的这么拮据的样子。因为后来她高考差了几分没考上大学,她妈还曾经花了钱帮她买了个好学校,这就看出她在家里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可怜。

可偏偏这个陈婷婷就是个极会装可怜博同情的人。

柳倾记起来她是看上了自家哥哥的,一心想要嫁入柳家来着。那时候自己没什么朋友,性子也怪癖,就是这个陈婷婷整天陪着她,哪怕自己再摆冷脸她也不怕,那时候自己还曾经当她是个好人,带回家几次之后,连柳爸爸和哥哥都对她态度不错。

一度好像还和柳昊传出过好事将近的消息。

只是在最后柳家最艰难的时候,她却选择了背叛。也不怪柳倾这一世见了她就觉得内心讨厌,原来都是本能的反应。

柳倾想到自家单纯的哥被这么个女人玩弄了感情就有些阴郁了。

这一世她是绝不能让她再跟自家哥哥有任何关系了。

不过现在她实在是不认识路,也只得暂时压下想要一脚把人踹飞的冲动,冲着白莲花微微扯了扯嘴角。

陈婷婷似乎很高兴,上前挽住了柳倾的胳膊,一脸的亲昵:“倾倾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是不是在等你姐啊?”

陈婷婷说得小声,像是有些怕柳倾。可一张脸却像是发光一样,还略显得意的偷偷扫向周围那些关注着他们的目光。

柳倾这才发现有几个人正冲着他们举着手机拍照,她皱了皱眉,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冷声道:“走吧。”

陈婷婷突然有些心虚,尴尬的放下了手。

可看到柳倾当真进了门去,她又开开心心跟了上去。她想要再去挽柳倾的胳膊,却被柳倾提早发现了,巧妙的避到了一边。

陈婷婷也不在意,小小声说起了暑假里上培训班的事情:

“我们培训班上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复习,还挺全面的。我觉得还是挺有用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笔记借给你看看。”

柳倾摇了摇头,很干脆的拒绝了陈婷婷的提议。

经过这段时间的复习,她觉得自己的程度应该是已经能够达到中等偏上的水平了。

现在离高考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她相信以自己的智商和记忆力,追上去并不难。所以也就不太在意别人的帮助了。

这时候两人越走越偏,柳倾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带着她走路的陈婷婷,却见她笑得有些畏缩:“刚才碰到咱们同学,说今年的毕业班转到了老楼。我也是第一次来,咱们一起上去找找吧。”

说着指了指楼上。

柳倾看了看陈婷婷,挑了挑眉,心里嗤笑,却没多说,径直往楼上走,陈婷婷犹豫了下,亦步亦趋跟了上去,等走到三楼的楼梯拐角处时,却见三个女孩儿正叉着腰往下面看。

见到她们上来,其中的一个挑了挑眉:

“柳倾,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勾搭我朋友,下我的面子,你还敢来学校?”说着,一步步走了过来。

柳倾皱了皱眉没说话只冷笑了声。刚才她感觉到了,却没想到是她。

这时候原本紧紧挨着她说笑的陈婷婷不知何时已经退后了两级台阶,战战兢兢缩在了后面,跟她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柳倾从鼻子里哼了声,淡淡扫了钟月娇一眼:

“堵我?就凭你们?”

钟月娇咬了咬牙,将手一拍,登时从楼上楼下冲过来五个流里流气的男生。一个个凶神恶煞看着柳倾,堵住了上下楼梯的路。

其中的一个冲着陈婷婷挥了挥拳头,陈婷婷立马吓得飞奔而去。

钟月娇冷哼了声,冲着柳倾高高的仰起了下巴:“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吧?今天你要是不跪在地上给老娘磕几个响头,再给老娘把鞋子舔干净了,老娘就让你在这儿见点血!”

几个男孩儿吹起了口哨,有一个怪叫道:“别啊,妞长得不错,打坏了多可惜,给哥几个玩玩多好,咱们不嫌弃!”

少年放肆的笑声在空空的楼梯间回荡,柳倾却不屑的将手拿了出来,开始咔咔压自己的手指头:“就凭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冲突 第一百一十八章冲突

领头的冷了脸,似乎在估量着柳倾的实力。

站在他旁边一个黑胖的却站了出来,拦住了旁边一个想要冲上前的瘦高个,冲着柳倾做了个住手的动作:“行了,咱们也不想欺负人,你只要给钟月娇赔个礼道个歉,掏点钱,咱们就不欺负你了。”

领头的黑了脸:“胖子!”

黑胖的有些讷讷的,但还是跟那个领头的笑得谄媚:“都是一个学校的,别闹那么大了,以前跟我还一块出去玩过,也算是咱们自己人吧?”

领头的脸色稍稍好看了点儿,可旁边的钟月娇却冷了脸:“胖子,你特么想反水啊,老娘给你们那么多钱,不是让你们来和稀泥的。”

领头的立马将黑胖的扯了回来,“柳倾,既然你得罪了娇娇,咱们也不能坏了规矩,就别怪我们了。”

旁边瘦高个早就等不及了。嬉笑着就来摸柳倾的脸。

却在这时,突然间他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趔趄了几步,他急忙想要去扶楼梯扶手,手却差了那么几寸没有抓到,就这么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看着他,啊啊的叫着从楼梯上一节节的摔了下去,像一块烂泥一样趴在了这一层楼梯的下面。

几个少年都愣住了,半天才听到那人发出了一声惨嚎,再抬头时,吓了众人一跳,就见他鼻子里流出了两管血,嘴角也磕破了皮,整个人的胳膊腿都像是抬不起来了。

“我草,猴子你咋想不开了呢?”黑胖的有点懵,抠了抠脑袋,左右看看,却见柳倾正好整以暇抱着胳膊冷笑着看着他们。

“老大,有,有鬼吧?”一个长头发的向后缩了缩,却被领头的一脚踢在了腿上:“妈的,我看你最像个鬼。”

一直站在一边的还有个长相还不错却总是冷着脸的少年,他一直没说话,却在这时候拍了拍领头的肩膀:“行了,他们女的事情,咱们别管了,走吧。”

领头的看了眼钟月娇,却见钟月娇震惊的望着那冷脸少年,脸色难看却也没说什么。

“那钱?”领头的要带着大家吃喝玩乐,总要有花销,他自己没钱,便看向了那冷脸少年。

那少年看看钟月娇,“钱找我要。”

说着,手插在裤兜里,仰着头走了。领头的一见没搞头了,也跟着离开了。

随着他们的离开,长头发和黑胖的对视一眼,急忙去扶了那哎呦哎呦直叫唤的瘦高个,也走了。

黑胖的路过柳倾的身边还冲她笑了笑。

柳倾实在是离开校园生活太久远了,哪怕黑胖子说他们曾经一块出去玩过,她也丝毫想不起这些同学的名字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倒是钟月娇,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钱找来的男生都走了,那贱人却好端端站在那儿,心情十分不爽。

“别以为薛立阳帮你,我就能放过你,今天老娘自己就能收拾了你!”

说着,她气冲冲从地上一个包里抽出了一根皮带:“你不就一张脸值钱吗?等老娘给你抽烂了,看你还拿什么去勾搭男人!”

说着,她挥舞着皮带冲着柳倾冲了过来。

可是今天就像是撞了鬼了,又是同样的地方,钟月娇也像是刚才那瘦高个一样来了一次自由落体式的表演。

柳倾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回身冲那两个已经傻了的女同学扬了扬下巴:“你们还来吗?”

那两个下意识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柳倾冷哼了声,踢了踢脚下的地:“这楼多少年了,早废了吧?没准闹过鬼才废的……”

说着,她也将手插在了兜里,慢慢悠悠转头走了。

钟月娇忍着痛扬起了脸,就这么看着柳倾从她的眼前经过,慢慢的下楼,拐弯……

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着她的脚步声。直到她的身影都消失了,钟月娇这才感觉到她的手肘,膝盖还有身上很多地方那无比痛楚的感觉。

没等她叫出声来,她的两个跟班儿张曼曼和郭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一人一边儿将她扶了起来。

张曼曼的脸被吓得没了血色,小心翼翼觑了眼钟月娇的脸色,小声道:“娇娇啊,要不咱们……算了吧。”

“走吧,这楼,是不是真的闹鬼啊?”郭灿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钟月娇气得想骂人,但才直起腰,就觉得自己的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一样,疼得直不起来。

她只得又重新弯下了腰,声音也不敢大:“都怪你们两个窝囊废,看见她过来,你俩就没一个出手的,我平时那么多钱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滚!都给我滚!滚!”

钟月娇使劲想要推开两个闺蜜,想自己走回教室去。

可她刚推开一个,身子就歪了,像是个不倒翁一样又往后栽去,被两人又重新扶住了。

“娇娇,咱们走,走吧。上课铃都响了。”

钟月娇回头狠狠瞪了说话的郭灿一眼,冷冷警告道:“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我弄死她!”

“那你这……”

“就说我来的路上被车碰了。”

“哦。”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讥讽来。

钟月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播关了没有?”

“关了关了,早都关了。”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都有些心有余悸。幸好刚才眼疾手快关了直播,要不然,被这祖宗知道她们将她的糗样子传出去了,不得追杀到家里来吗。

钟月娇咬着牙拍了拍身上的土,恶狠狠道:“这个贱人。本来想让他好好出出丑的,么的,竟让她逃了,这件事儿没完!”

郭灿有些弱弱道:“娇娇姐,我看还是算了吧。都是一个学校的,大不了以后让大家都不理她不就得了。我看她有点儿邪门儿,还是……别,别招她了。”

郭灿越说越小声,顶着钟月娇的大黑脸,头也低了下去。

“不行!之前她让我在朋友面前丢了大脸。我必须把这个场面找回来。老娘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张大军他们太没用了,曼曼你明天去找黄毛,就说我说的,给他双倍,让他在校门口堵个人!这回我就不信了,等她成了烂货,再把她的裸照发到网上去。看她再在老子面前嚣张!”

钟月娇满脸的恨意,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嘴里骂骂咧咧艰难的挪动着步子,两个跟班却脸色越来越惨白。

她们跟着钟月娇就是图她出手大方,平时吃吃喝喝买买衣服首饰也就算了。跟社会上的人扯上关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时候想的最多的是怎么跟这件事撇清关系。可现在说什么都还早,两人得先扶着钟月娇回教室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班主任 第一百一十九章班主任

这边的柳倾刚出了楼道口就发现了躲在暗处的陈婷婷。

看见柳倾毫发无伤的出来,她急忙冲了出来,“倾倾你没事吧,刚才我去告诉老师了,老师说一会儿就过来了,你怎么样?他们有伤了你吗?”

柳倾转过头,一双眼冷冷看着陈婷婷,黑黢黢的眼珠沉静如冰,就像是能洞悉一切,看得陈婷婷浑身发毛,不自觉缩了缩身子。

半晌柳倾才转回了头,向前走了两步,想起自己还是不认识教室,只能站住了脚。头也不回道:“你不上课吗?”

陈婷婷反应过来急忙应了声,走在了柳倾的身边。

柳倾也不说话,也不看她,她也不敢招惹柳倾,只偶尔偷偷瞄一眼柳倾的脸色,一直到两人走到了最高的那幢楼前,柳倾这下似乎找回了记忆,这回也不用陈婷婷带路了,加快速度上了三楼,找到了高三一班的教室,打开门走了进去。

班级里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乎大半的人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

柳倾面无表情走了进来,按照自己印象里模糊的那点记忆,走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那里有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和椅子。

柳倾也不嫌弃,从书包里,实际是空蒙戒拿出了一块新抹布,象征性将桌子椅子擦了擦,手下点了除尘术,很快就将她四周的环境弄干净了。

柳倾坐了下来,也不看教室里的人,而是将头转向了窗外。

很快教室里便又重新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她甚至能听出了其中几个女声在痛骂她忘恩负义,小人行径的声音。

倒是也有不少偷偷瞄向她的视线从教室不同的方向射过来,怀着热切和忐忑,心疼还有惋惜之类的情绪,挺复杂的,让柳倾一时之间有些惊诧。

那些几乎都是班上的男同学,应该是有不少都在心里偷偷喜欢着柳倾,这点倒是柳倾前世没有发现的。

不过,柳倾如今修道,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仙灵之气,尤其是脸上的皮肤,几乎没有一点儿瑕疵,比白玉还要细腻白皙,本身底子也不错,更加显得人超凡脱俗,魅力不凡。又正值好年华,有人喜欢倒也正常。

她就是有些感慨,到底是青春萌动啊,这都最后一年关键期了,还有这心思,不得不说自己当年眼真瞎,怎么就觉得自己长得又丑又笨没人要,被个季仲齐一勾搭就死心塌地了呢。

不过,那几个女生是怎么回事?在柳倾的印象里,她因为性格不讨喜,确实没什么朋友,可也不至于被人这么当着面骂啊。

等她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形销骨立的柳秀,和她周围那几个女生看着自己的愤怒眼神,柳倾便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冲着那几个女生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便有一大半急忙低了头转过了身,连声音也小了。

倒是有个粗声大气的拍了下桌子:“柳倾,你究竟对你姐做了什么,你看看把你姐弄的!”

班里登时一片安静,柳倾挑了挑眉,就看见柳秀一脸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扯了扯那女生的袖子:“冰冰,你别这样,我没事,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

柳倾看着柳秀的表演,只觉得自己前世真是眼瞎,这么一个做作的戏精,竟让自己前世那么信任,究竟是吃了什么糊了眼睛啊。

柳倾没说话,那女孩便更加义愤填膺,刚要再骂几句,门外传来一个女声愤怒的吼声:“毛金钰,上课了不知道吗?有这个时间,拿出课本来看看不好吗?”

柳倾看着进来的中年女老师,她戴着一副厚瓶底儿一样的眼镜,法令纹很深,颧骨高而薄削,脸颊凹陷,唇薄而鼻宽,微微吊梢眼,额阔而发稀,看这面相就是个刚愎自用,肚量小,眼界窄的性子。一件事要是她认准了便很难回头,这种人不易相处,还记仇,是个很不好打交道的面相。

柳倾的印象里也是,这老师应该是姓黄,叫什么忘记了,但对她自己绝对是满满的恶意,要是没记错,前世的自己似乎在今年还调过一次班的,应该就是在开学不久的事情。

忘了是什么事情,反正是被迫离开的。因为那时候她就柳秀一个朋友,似乎还挺舍不得的。

不过现在嘛,她依然舍不得,在这儿天天看着柳秀给自己加戏,换了班怎么看得到呢。

果然,那黄老师走到讲台将自己的教案书本一摔就开始骂人了:

“有些人高三了居然还吊儿郎当的混日子,学校里安排的假期冲刺班竟然一节课都不来上,你以为你已经稳了是吗?能考上华大,晟大了是吧?我告诉你们,成绩面前人人平等,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能在班上耀武扬威了,我黄珊偏不信这一套!”

说着,眼睛像是有钉子一样直直看向了坐在教室最后面的柳倾,手也狠狠拍了桌子一下:“柳……”

“报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气喘吁吁的喊报告的声音,所有人回头去看,就看见了被两个汗流浃背的女生架着的钟月娇。

虽然是九月了,可白天的气温依然很热,钟月娇今天还作死的穿了一件长袖的连衣裙,现在,两条小腿上几道青紫淤血的痕迹十分明显,加上衣服脏乱,手肘处还有磨破的痕迹,看着十分吓人。

“对不起老师,来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了,就来晚了。”

黄珊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走到了门口,喊了两个男生帮忙:“你这样不行啊,得去医务室看看,要不老师今天给你一天假,去医院看看吧。”

柳倾撇了撇嘴角,看来这黄珊也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看对着钟月娇那和颜悦色的样子,要不是她那次吃饭碰到钟月娇,她也不知道这钟月娇还不是没有上补习班的课,学习也不见得比前世的自己号多少,还不是每次被黄珊宠着捧着,也不知道钟家给这黄珊塞了多少好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小鲜肉 第一百二十章小鲜肉

钟月娇到了也没上成学,被张曼曼和郭灿送回了家去。

这边儿的事情刚解决,黄珊重新将视线集中到教室后面单独坐着的柳倾身上时,门口又传来了一声喊报告的声音。

这回进来的是一个冷着脸的小帅哥,按照后世的审美观点,这是个标准的流量小鲜肉。

长相属于酷帅高冷的那种。

他前面的刘海有些长,挡住了眼睛。不经意的甩甩头,便露出一对狭长的凤眼。

让他斜着睨一眼,那股子拽拽的劲头还真有点儿像谢东阳,忍不住让柳倾多看了两眼。

不过看多了也就那样了,因为这种类型的,柳倾已经见过了最好的,所以也就不花痴这盗版货了。

不过就冲他这股子傲娇的劲头,应该很讨他们这个年纪女孩子的喜欢吧?

果然,柳倾注意到高三一班的女孩子,几乎有一半儿的人都在偷偷的看他。

柳倾再一次感慨青春无敌啊!

不过,她竟是想不起这个臭小子来了。

他真的是和自己一个班的吗?柳倾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了。从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他呢?

柳倾只犹豫了一下便不想了。

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她也不会去浪费时间。只要他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柳倾是不在意了,可没想到这个叫薛立阳的小帅哥竟拎着书包走到了柳倾这一排,并在全班诧异的目光中坐到了柳倾身边的座位上,惹得很多同学都回头来看。

柳倾看着大咧咧坐到自己身边的人,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忍住了没开口。

她注意到前面的第四排有两个空位,剩下的位置都是一男一女的组合。而在那空位前后各有两个单独坐着的男生。而现在,整个教室就属那两个男生的表情最为惊讶。

所以说,这个小鲜肉很有可能是钟月娇的同桌?

柳倾再回想了一下钟月娇在见到这小鲜肉之后的各种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挑挑眉,斜了一眼这男生,抿了抿唇,终是忍着没有说什么。她可不想和这人在这样的时候发生什么冲突,因为不管她现在说什么,大概都会被当做是犯贱倒贴,所以,她还是先保持缄默得好。

只可惜柳倾想要的平静日子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黄珊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扫到他们这边,之后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安上了两把刀,锋利扎人。

却在看薛立阳的时候,立马变成了和风细雨,还有些担忧和欲言又止。

好在这堂课内容很多,否则柳倾都要觉得她能这样纠结着精神分裂了。

柳倾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一中作为重点中学,而一班又是重点中学的重点班。所以他们的学习进度都是超前的。整个高中该学的内容早在高二就学完了。

也不怪黄珊这么着急。作为一中的招牌,每次毕业班的成绩都直接影响整个学校的总排名,影响着黄珊同志的奖金和名誉,所以,像自己这样吊车尾的自然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而薛立阳却是年级排名前三的种子选手。当然就得区别对待了。

而在老师们的心目中,这些学生们的大概排名已经都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所以,等黄珊提出一周以后要进行最后的一次排班考试时,柳倾心道果然。

原来,自己前世就是这一次被调到了其他班上去的。而同样学习不好的钟月娇却被留了下来。

这说明什么?还不是一种交易和妥协吗?

而柳倾也正是因为这一次调班而开始厌学。甚至跟那些坏孩子学会了逃学,喝酒,抽烟,成了个问题少女的。

只是现在她大概是要争取一下了,暂时她可不想离开这个有意思的地方。

那个少年倒也安安静静,没打扰到柳倾的学习。

所以第一天的课就在这样忙忙碌碌之中结束了。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柳倾伸了个懒腰。

她这个老阿姨,心理年龄都上百了,现在又重新回到课堂,还真是新鲜又神奇的一种体验。

“猴子和钟月娇是你做的手脚?”

小帅哥突然扭过头问向正收东西的柳倾。

柳倾一愣,回头冲着他挑了挑眉:“你有证据吗?”

小帅哥半晌才别扭的低了头:“我想请你帮个忙。作为报酬,这次考试我会帮你。”

柳倾眨了眨眼,就这么看着那小帅哥的侧脸,还别说,这小东西长得真是挺不错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还是挺养眼的。不过,他的耳朵尖怎么红了?

柳倾莫名觉得有些脸热,不是害臊,而是觉得自己就像个怪蜀黍一样,像是在调戏人良家少男。这么一看,这男孩儿还真是挺可爱的。

“你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出去说。我在门口的佰岸咖啡等你。”小帅哥仍然保持一张冷脸,说完话,就将书包甩到了背上,手插着裤兜走了出去。可柳倾怎么看,都觉得他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柳倾有些想笑了。

她已经从他冷冰冰的外表下发现了他藏在这层保护色下的那点青涩和可爱的内在,笑了笑,她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柳秀拦住了去路:“倾倾,我想跟你谈谈。”

柳倾挑挑眉,“你跟我有什么可谈的?你想说你现在这样子是我害的?可我搬走已经快两个月了,中间我们也没见过几次,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么害你的?”

柳秀那副泫然欲泣的脸有丝丝裂缝,可很快就变得柔弱可怜:“我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奶说想你了,你都好久没回去看看她了,我妈也说……”

柳倾抬了抬手,制止了柳秀要说的话和旁边人的冷嘲热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敢不敢说说你们一家对我做的事情。如果你没胆说,就我来说说……”

柳秀的脸终于出现了害怕的表情:“倾倾,我们是一家……”

“你可别再给自己加戏了……”柳倾看了看周围一直没走的同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她这次回校来上课,班里的同学似乎是特别关注她。

不过,她可不想老是被这戏精找茬,“行了,不想让我揭了你的老底,你就给我闭嘴。要不然别怪我把你们做的事情在校门口贴个大字报好好帮你们宣传宣传。”

柳倾实在不耐烦,将书包一甩出了教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狐妖 第一百二十一章狐妖

柳倾对柳秀的反应一点儿都不好奇。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只不过是断了他们的提款机,难受的还在后面呢。

最近没了她爸柳南奚的赞助,柳南岳的公司还能撑多久她可是拭目以待呢。她这个不学无术又好面子的大伯,外面的烂账可不止是一个快要倒闭的公司这么简单。

看看现在没了她家傻爸爸当牛做马的全心付出,柳南岳这草包还会不会像前世一样混得风生水起?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去找前世害了他们全家的那个天师?

不过眼前的小鲜肉是怎么回事?

他似乎能看出点儿什么来。

而且,柳倾很好奇。这个薛立阳似乎对自己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柳倾直觉,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应该是自己感兴趣的。

果然,当柳倾如约来到那家佰岸咖啡的时候,看到小鲜肉正一个人坐在卡座上发呆。

柳倾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是听谁说起过我吗?”

薛立阳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

很快便低了头。想了想才道:“我堂哥和东阳哥是发小。我跟他视频的时候听他提起过你。说你现在正跟着东阳哥做事。”

柳倾没想到这孩子竟认识谢东阳,登时对他有了些好感。

柳倾挠了挠下巴:“你既然认识谢哥。就该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你却越过他找到了我?也就是说,你要找我做的事情,不能让谢哥或者是你堂哥知道。要我替你瞒着?”

薛立阳越发尴尬了,连脖子都红了。

柳倾莞尔:“保密可以,要加钱。”

薛立阳抬头惊愕的看着柳倾,似乎没想到柳倾会说这种话。不过能看出来他长出了一口气:

“你只收钱?”

柳倾无可无不可的挑挑眉:“当然,有适合的药材,矿石,玉器也收。”

薛立阳终于放松了下来,唇角微微翘了一下:“我有钱,也能给你搜集到好玉器,我家里一位亲戚在西南做这个生意的。”

“看事儿另外收费。说说吧,什么情况?”

薛立阳愣了下,但很快就有点愁眉苦脸起来:“我,我一个朋友最近病的很厉害……”

柳倾有些想笑,这少年还做不到掩饰情绪,柳倾怎么有点富家公子贫家女偷情被抓的错觉呢。

不过看在这小家伙这么纯的份上,她还是尽量放低了语气:

“她的身份不能让你家人知道?还是说?你家人已经知道了她这个人,但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薛立阳有些羞恼,却捏紧了拳头,咬了咬下唇:“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吧。你们是柏拉图的爱情,心悦彼此而不求结果……”

薛立阳似乎被激怒了,瘦瘦的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你就说,能不能帮这个忙吧?什么条件?”

柳倾勾勾唇角,觉得不能再逗一个小孩子:“人情先欠着。等我想到要什么的时候再跟你说。”

“好。”薛立阳几乎是立即就答应了下来,而且很快就站起身来:“那我们这会儿就走吧。她……真的病的很严重。”

柳倾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薛立阳几乎是立即便跳了起来。往桌上扔了一张老头票,转头就往外走。

柳倾跟着他出了咖啡店,竟然见他上了一辆宾利,还冲着自己招手。

柳倾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你有驾照吗?”轿车缓缓启动时,柳倾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少年没回头:“我十岁就会开车了。”

柳倾无语。好吧,这位还是个无证驾驶的。不过看他那么熟练的驾驶技巧,应该是没撒谎。

有那么一瞬间,在经过转弯路口的时候,柳倾似乎看到了钟月娇那张惊诧的脸。

宾利最终停在了一个即将拆迁的城中村老街区的对面。

薛立阳率先下车,跟柳倾解释了下:“她性子不好,说话不中听。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多担待。”

柳倾挑眉:“没事,走吧。”

薛立阳觉得这样的柳倾真的很陌生,给他一种不由自主想要跟随她的感觉。

一旦进入了小区里,柳倾便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她根本不用薛立阳带路,直接走到了一幢破破烂烂的楼前:“是这里吧?”

薛立阳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连连点头:“你怎么知道?”

柳倾皱着眉。几步上了楼去。在三楼一户人家的门前站住了。她没有急着敲门,而是伸出了手指掐算了起来,片刻,才错过了身子,示意让薛立阳敲门。

薛立阳掩饰不住心里的震惊,可还是听话的敲敲门。

敲门声并没有立时得到回应,一直到五分钟之后才从屋里传来了拖鞋在地面摩擦的声音,缓慢而僵硬。

门上的猫眼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光。紧接着,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在里面响起:“你走吧。别再来了。”

薛立阳看了眼柳倾,得到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才道:“我路过,来看你一眼就走。”

“我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走!”那声音似乎发怒了,但似乎底气不足,虚弱无力的样子,随之脚步声向着屋里去了。

柳倾就在这一刻,突然将手放在了那门上的锁孔上,也不知她怎么搞的,门突然就开了,她一个闪身进了门,一张符箓便贴在了那女人的背后。

女人登时被定在了原处,可嘴里却吐出了愤怒的嘶吼声,像是一只困兽,又像是女人在尖声嚎哭。

她背对着众人的身影虽然只穿着一件旧睡裙,可也看得出那纤细玲珑的曼妙身姿。只不过,待看到她的正面,连有了些心理准备的柳倾都被所见吓了一大跳。

女人的整张脸像是狐狸一样长满了细长的白色绒毛,鼻子和嘴都突出着,两个耳朵也已经开始异变,长出了尖尖,还有两簇白毛,看上去十分恐怖。

她的一双眼睛哀怨痛苦,还掺杂着愤怒,冷漠,欲望和疯狂。就像是有两个灵魂在其中撕扯,脸上的神情也在不断变换着。

“最近是怎么回事,妖精这么多?”柳倾撑着下巴细细看了看:“狐妖?真是难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找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自找的

柳倾回头看薛立阳,却见这个一直保持风度的少年此刻竟然吓得跌坐在了地上,似乎被打击得不轻。

看到柳倾回头看他,他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只是此刻也已经脸色苍白,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你不知道她变成这样吗?”

柳倾以为薛立阳能找自己过来,应该是了解情况的。刚才他还挺为他的勇气感到佩服的,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女孩,毕竟之后一面对她就会想到曾经看到过的这副样子。如果不是真爱,恐怕谁都会有心理阴影的吧?

薛立阳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我前天看见他还不是这样。”

柳倾明白了,程度不严重的时候,大概薛立阳就只以为这是一个小毛病,他应该还问过一些人,知道这属于特异事件,要不然也不会恰巧让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柳倾倒是对这个被狐妖上身的女人有了些兴趣,看薛立阳也不像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孩子,竟然会和这么个明显和他生活毫不沾边的女孩子扯上关系,难道她是个仙女不成。

她走过去想摸一摸那女人脸上的毛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掉它们。

却不想那怪物竟突然间解除了封印,食指瞬间长出了锋锐的指甲,猛的一下朝着柳倾的脸上抓了过来。

这次柳倾是真的没有防备,几乎是本能的凭借着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对方的呼吸突然发生变化的刹那,脑海里警报拉响,一个铁板桥,腰板一折几乎平平躺了下去。

这一着几乎成了她的保命手段,几次的危机时刻都是靠着这个动作保住了她一条小命。同时她手中一柄桃木剑已经送我出去,待她起身自己也是一身冷汗,剑尖紧紧抵在了那怪物的喉间,皮肉破裂,有点点鲜血流到了她胸前的睡裙上,配上她那张长满了白毛的脸,看起来格外恐怖。

柳倾有些微喘,刚才那一下是把她吓了一跳,不过想想,也怪她自己,忘记了这狐妖如果是九尾狐附身,那可是有九个魂魄可以用的。若是她丢出符箓的时候,不是那主魂魄,那也是没有用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抵着那东西的要害,可它却依然十分嚣张。

耳边传来一声尖利的嚎叫声:“你敢如何?你扎透了我,她就死干净了。在人界,杀人可是犯法的,你有胆子就扎啊!”

柳倾很不爽竟然有妖精这么嚣张,被制住还这样得意洋洋。

她眉头紧锁,手掌一翻,一道细如头发丝一般的雷击从天而降,几乎是同时,就听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就像是有一个分身,被从那女人的身体里劈了出来。

“个死狐狸,我最讨厌拿爪子抠我的人。同样是女人,你不知道女人最重视的就是这张脸吗?”

那个身影被劈出来的瞬间,筛糠一样惨叫着,可就是这样还依然奋力向着窗户飞奔而去。却在此时,被柳倾下一秒撇出去的符箓定住了身形。

“么的,为你这么个东西浪费了我两张上品符,知不知道老娘现在一张符卖出去值多少钱?”如果不知道价格,柳倾也不会这么心疼了,明明这两张可以换来两百万的高价,现在全拍这个畜生身上了。

“饶命啊,天师,小狐有眼不识泰山,真不是故意要招惹您的。您这么美丽善良温柔大度,就饶了小狐这回吧。小狐还有好多宝贝,等小狐回去都给您,求您放过小狐一条小命吧,小狐愿一辈子做您的奴仆,听您的差遣。您这么美貌无双,道法高深的天师实乃小狐生平仅见,小狐甘心情愿一辈子侍奉您左右……”

“狐族性狡,果然不虚。”柳倾反正制住了狐妖,心里有底也就不着急了,反而很有兴趣的听着它是怎么狡辩的。

那团东西顿了顿才道:“天师大度,小狐也是误入凡间,实在不是有意害人。再说您知道我一介狐仙,不吃供奉不修炼,也总要活下去吧。”

“那你就上她的身啊?你找个野林子去,天才地宝的,你们狐族不是最擅长的吗?既然你都成了妖,肯定有你的路子,偏跑到人界来害人,你还有理了。”

狐妖也委屈上了:“这也不怪我啊。是她自己找我来的。我也不想啊,突然之间就被召过来了,又没有供奉,又没有吃喝,我不上她的身怎么办?我也要活呀。”

柳倾眨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转过身看了眼薛立阳,却发现他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闪闪发亮的大金元宝一样,哪儿还有之前那等冷静酷帅的样子。

柳倾也不说话,走过去把他拎上,扔在了那屋里唯一的一张沙发上:

“既然你是谢哥的朋友,那我就得跟你说明白了。这个狐妖,应该是你这红颜知己自己招来的。她怕是得了什么秘方,找到了能让你神魂颠倒的法子。结果弄巧成拙,才把自己搞成了如今这幅样子。不管是出于谢哥这边儿的关系还是咱们一天同桌的情谊,我也得警告你,这种女孩儿你还是少招惹得好。”

薛立阳被柳倾的气势一震,清醒了一些。总算没那么失态了。

过来一会儿才指了指地上躺的女孩儿:“她,会恢复吗?”

柳倾抽了抽嘴角:“妖气入体,我可以给他驱邪,不过她身上这样的情况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弄干净。之后两三年之内,她的身体都会有些虚弱,不过以后会恢复的。只不过,被狐妖上过身,她以后的桃花应该会比较多。”

柳倾没有再说下去,想想薛立阳既然是学霸,她话里的意思应该的明白的吧?

像是薛立阳这样的家族,就算再开明应该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女孩的。

“我明白了。”薛立阳低了头,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些不忍心。柳倾觉得估计是那狐媚的力度还没散,这个她可就没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招待 第一百二十三章招待

柳倾看了那地上的女人一眼。摸出一张驱邪符来,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将符化开了递给了薛立阳,看着他将符水喂进了那女人的嘴里。

眼看着她脸上那些突出的狐狸特征褪掉了许多,这时候也能看出她本来的样貌来了,确实算是个漂亮女生。

只不过,在她的额头和两颊还有许多白色的绒毛,配上她那副长相,越发显得妖异。

“这些,怎么……?”

薛立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柳倾轻嗤了声:“这是她自找的,妖气入体哪儿有那么容易散了的。幸亏你早早找到了我,要不然,再过半个月,她这副样子就恢复不了了。”

柳倾斜了少年一眼:“放心吧,平时多晒晒太阳,再有半个月就恢复了。”

现在狐妖已经被柳倾抓出了她的身体,想必女人很快就会醒,柳倾也没有在这儿探听人家隐私的兴趣,于是将地上那坨黑影团吧团吧,暂时塞进了自己的阴鬼幡里,头也不回往门外走:

“记得啊,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有什么话快说吧,她就要醒了,我车上等你。”

柳倾对这种富家公子贫家女的伦理大戏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手里的这一团东西挺好奇的。

最近这些妖精出现的有点多呢?

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成了妖物,加上她家狼妖,这狐妖,这都有多少了?

难道是最近要有什么大妖出世吗?

柳倾将神识探进阴鬼幡,将那狐妖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本以为要等很久,却没想才半个小时薛立阳就黑着一张脸出来了。

柳倾也没多问,直接叫薛立阳送她回了家。

薛立阳最后还是给柳倾塞了一张卡:“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这两百万只是一点小心意,算我这次欠你个人情,以后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

柳倾挑挑眉,也没说什么,收了卡回家。

今天发了笔外才,柳大天师心情很不错,一进门就看到一团肉球扑了上来,她抱着胖了很多的小喵揉搓了会儿,这才想起,阴鬼幡里的那个和眼前这个似乎还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我和它不一样,这个狐妖真身应该还在,这只不过是它的魂魄而已。”

柳倾倒没想到这个,还以为这也和小喵一样都是死去的妖魂在找肉身投胎,这么看来,竟然是本土自己出产的妖精了?

“是不是你们妖界出了什么大变故啊,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妖物?难道说,以后人修都没活路了,要被妖修占据主流了?”柳倾倒是好奇了,前世也没觉得这世上妖精这么多啊。

小喵一脸蒙圈,半天才道:“你这样一说,倒确实是,这两三年修炼起来似乎比较容易。”

虽说小喵从狼妖变成了萌宠,但是之前的记忆它还是有一些保留的。

柳倾将那妖物提出来,还没问话,它就抖成了一团,哭得稀里哗啦,大眼睛可怜又乖顺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有点儿心疼。

“我真没干什么啊。被那女人招来也不是我故意的,我没害过人命,求大师放了我吧……”

柳倾心下不忍,就要将手放在它身上,给它解除封印了,却被小喵一爪子拍在了手上。

柳倾心下一凛,灵台立马清明了。再看这狐妖心里便多了几分警觉。

不得不说,这狐妖的外形是真的很合女孩的心。再加上狐族特有的狐媚迷惑之术,就连柳倾自己都差点中了它的道。

柳倾不敢再冒险,最后还是决定将狐妖交给谢东阳得了,反正他的特异局就是干这个的。

说起来从那个召唤小鬼走了之后,她和谢东阳也有很久没见面了,有事都是电话联系。正好今天有这个借口,她干脆打电话叫谢东阳来吃晚饭得了。

谢东阳倒没说什么,很爽快就答应了。柳倾挂了电话,翻翻自家厨房的东西,便背着包往超市跑。

小喵很自觉蹿到了柳倾的背包里趴好,还将拉锁拉上了点儿,正正好把它自己卡在了中间。

柳倾也拿它没办法,上回怨灵强大超出了预期,小喵到底没帮上什么忙,这让它一直深深愧疚,生怕因为嫌弃自己没用而被柳倾抛弃,它很是撒娇卖萌了几天,现在更是喜欢粘在柳倾的身边。

反正就是买菜,柳倾便背着小喵出了门。

柳倾逛到超市附近,看到一家刚开业的饰品店,店里正在开业打折酬宾。店里除了常规的一些饰品外,竟然分出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在墙上和柜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假发商品。

长的,短的,直的,卷的,各种颜色,各种造型。还别说,竟是十分得吸引人。

老板自己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身上有种岁月磨砺留下的沧桑感,此刻正在招呼一群叽叽喳喳挑选发片的小姑娘。

柳倾正是个爱美的年纪,看到这些也不禁走了进去,在一排架子上看了过去,最终当真看中了一款半套的中长卷发,就以她自己的眼光来看,感觉这假发的发质非常好,便伸手将它拿了下来。

老板本来在照顾之前进店的几个小姑娘,见状直接挤到了柳倾的身边,指着那假发卖力的宣传起来:

“美女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质量最好的全手工定制假发,全部是真发织出来的,你看看这色泽,这密度,使劲拽都不会掉丝,绝对是物超所值的一款。也和您的发色相配,跟您的气质也合,就跟给您定制出来的一样。”

柳倾看看也觉得很喜欢。她平时对自己的外形打理主要是简单清爽。可是看到好看的东西也不会吝啬,偶尔换换形象,配配衣服也挺不错。

问了价钱,这样的一副假发竟然需要三千多块钱。

不过,以如今柳倾的条件,倒也并不算什么。喜欢就买了,果断掏钱买好走人。

老板做成一单大买卖,心情不错,还送了柳倾一套打理假发的药水,发夹之类的附件。

柳倾接下来去超市买了一堆新鲜的海鲜,想到今天要和紫气小哥共进晚餐,她还特意买了一瓶红酒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假发 第一百二十四章假发

张妍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工。跟丈夫一起从农村老家来到这陌生的城市打工。他们做过很多的工作。在工厂里做过车床工,分拣员;做过服务员,洗碗工;超市理货员;送快递的;刮大白的,还开过小饭馆儿。

可是折腾了很多年,也没有赚到足够他们在这个城市买到一套能帮他家上一家五口户口的买房钱。

直到去年他们认识了一个做假发的河间省人,张妍丽开始在他的手底下做起了织发女工,两人的日子才过得逐渐宽松起来。

因为张妍丽小时候就跟着家里的大人织手工羊毛袜和工艺品赚钱,所以手特别巧。

由她织出来的假发速度又快质量又好,几乎没有残次品出现,所以很得老板的赏识。

织真发的假发是假发里卖的最贵的一种,织发工都是按件计算工资,所以张妍丽的收入很不错。而因为张妍丽的关系,她的老公于尧也开始跟着一起干起了收发的工作。

去年年底,张妍丽的老板回了老家发展。于尧一狠心,借钱接了那老板的摊子,自己撑起了门面,做起了假发生意。好在两人都是熟手,很快生活就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尤其是今年四月份之后,于尧换了进货渠道,外面也拓宽了业务,两人手里的余钱越来越多,终于在几天前贷款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还开了一家不大的门面店,两个人终于可以从老家把三个孩子接来城里上学了。

今天是拿房产证的日子,张妍丽很开心。

这是他们两口子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新房。张妍丽张罗了一桌好菜,特意买了老公喜欢的白酒,整治了一桌好菜。

虽然现在他们住的还是城郊结合部狭窄的出租屋,但看着眼前红色房产证上两人的名字,两人都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男人的酒喝得多了就有些上头,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张妍丽也由着他高兴,一个劲儿给他夹菜,深深为自家老公的能干而骄傲:

“要说你可比老板能干多了。就之前咱们假发的利润可没这么高。而且,因为真发不好收,那种定制假发根本一个月也做不了几顶,哪儿像现在,你这原料供得上,高档的假发卖得也好。所以现在才能这么赚钱。以前老板收回来的头发散碎得多,质量好的却不多。不像你总是能收到整整齐齐的好头发。要是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给你换一辆新车开开了。到时候过年回家,咱们可就能挣个大脸了。”

男人脸喝得红红的,翘着嘴角笑得一脸得意。

张妍丽越看越满意,凑过去亲了自家男人一口:“还是我家大于子能干。当初我就知道你以后会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没想到老板做了那么多年的假发生意也没有你能干。”

于尧这会儿喝的有些断片了,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老婆的脸:“那是,要论做生意还得靠脑子。他是没找对路子,而且胆子也太小。做生意就得胆大,肯下苦。你放心,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买车了,今天过年回家,咱就给三个娃办户口。”

张妍丽满心欢喜,晚上睡觉都是抱着自家新出炉的户口本睡的。却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状况。

柳倾如今上学已经完全适应了老师的节奏,老师们对她完全是放任的态度,就等着分班考之后将她踢出一班了,柳倾也不介意,每天依然我行我素。

除了陈婷婷偶尔跑来刷下存在感,倒是薛立阳当真跑到了柳倾的身边坐了。这让原本他的同桌钟月娇十分不满。

柳倾曾见过钟月娇拦着薛立阳说话,不过这种小儿女的事情不是柳倾关注的,她也没在意,反正薛立阳爱做哪里她没意见,只要不打扰她就行。

大概连钟月娇也在等着分班考的来临,所以,学校里也还算宁静。

这天柳倾还是同往常一样放学回家。却在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差点和一辆破旧的小面包撞上。

那车停都没停就歪歪扭扭开过去了,等柳倾回头去看时,它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柳倾眉头拧紧,又感觉了一下,待她再要去仔细看看时,那车子已经不见了。

张妍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酸胀的脖子和肩膀。

总是低头工作,让她的颈椎长期处于不正常的状态,这让她很不舒服。想到已经很晚了,又来不及做饭,便打了一份水煮鱼,两份米饭,想着等于尧回来。两人凑合吃一顿好早点休息。

可今天于尧回来的特别晚,都晚上十一点了还不见人。

电话一直处在接通但没人接听的状态,张妍丽再一次停下手里做了一半的织发活计,走到门前想开门去外面看看时,却在开门时,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倒了下来。

张妍丽吓得惊叫出声,但很快发现是自家男人,便急忙伸手去扶。

手还没碰到男人,便见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便死死盯住了张妍丽的脸。张妍丽被他那陌生而冷漠的,还带着狠厉嗜血的眼神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扶我起来。”于尧的声音很沙哑,似乎是生病很久的那种撕裂虚弱的感觉。

“哦,哦。”张妍丽回过神来,急忙去扶于尧,却被他身上冷冰冰的温度吓了一跳。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去!”于尧像是被踩了尾巴,猛的叫嚷起来,可随即他又低了头:“我就是累了,扶我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张妍丽觉得今天的于尧很奇怪,给她的感觉很陌生,但看他的脸,却明明白白就是自家男人的脸。

“还不快来扶我,你没听见吗?”于尧再一次用那种撕裂的声音吼了一句。

张妍丽急忙走过来扶起了于尧。

于尧身上又冷又硬,这种感觉让张妍丽很不舒服。她死命咬牙才将男人扶到了床上,又想去给他倒杯水拿个药片来吃,却被那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你干什么去?”

张妍丽手腕一阵剧痛,感觉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我去给你倒水,快放手,疼!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分班考 第一百二十五章分班考

整晚张妍丽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大网死死裹住了。

一张大床上睡着的两个人。旁边的于尧就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没有温度,也没有呼吸。他沉甸甸压在张妍丽的心上,让她透不过气,压抑而崩溃。

每当张妍丽想要翻身或者动一下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转头看过来的阴冷眼神。那种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了陷阱的羔羊,被一头饿狼盯上,随时准备将自己撕成碎片的感觉让张妍丽止不住得瑟瑟发抖。

黑暗里,那人的脸突然抽搐了起来,嘴巴咧开一直到了耳根,他转过了头看着张妍丽,发出一种诡异的咯咯笑声。

张妍丽吓得要疯了,可是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旁边的根本不是她的男人。她不知道为什么于尧会变成这副样子,还是说这个只不过是披着于尧皮的鬼……

张妍丽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生活才刚刚好了起来,她才刚刚拿到新房的钥匙,刚刚开了自己第一家门面店……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于尧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明明是认真做事,好好做人,从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就让他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呢……

然而,紧张的状态让张妍丽的生理问题越发明显,她不得不抖抖索索起身。

“干什么去?”男人果然嘶哑着声音问了一句。

“洗,洗手间。”张妍丽不可抑制的颤抖了声音答了。

男人又发出了那种咯咯的怪笑声,就像是有只鸭子藏在他的喉咙里,被挤压发出的声音。

张妍丽强忍着那种被男人死死盯视的极度不适冲到了厕所,死死的把门关上。

她就这样滑坐到了地砖上。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路上用完了。

她知道自己要想办法逃出去,要不然,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张妍丽挣扎着爬起身走到了窗前,却绝望的发现,窗户外面安上了防盗窗,根本就到不了外面。

她重新回到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满脸憔悴绝望的女人默默流泪。

她不知道外面躺着的那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于尧,或者还是不是人?

也不知道自己家为什么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张妍丽缓了一会儿,低头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冲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张妍丽腿有些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得坐在了马桶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儿痒。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抠,可是手上却似乎碰到了一些冰凉凉,滑溜溜的东西。就像是每天她都会摸到的织发用的头发。

她尖叫着跳了起来,忍不住的回头去看。

却见她家的整个厕所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长满了黑色的头发。

它们随着不知哪儿来的风来回飘荡着,像是大海里随波摇曳挥舞的海草。

不仅是屋顶,墙缝,马桶里,浴缸里,镜子里都不断的有黑色的长发长了出来。他们就像蛇,又像是黑色的水流。

它们越长越长,越来越长,密密麻麻铺满了地面。

女人尖叫着想要打开门出去,可是连大门也被黑发缠满了。

女人的脚被缠住了,紧接着是她的腿和她的手。

身体,脖子,脸,她渐渐的被黑色的长发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蝉蛹。

凄厉的尖叫声慢慢的被堵在了喉咙里,甚至从她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都有黑色的头发长了出来,慢慢的堵住了所有的声音,空间……

柳倾依然如往常一样上学。却在门口碰上了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的钟月娇。

“我们好好谈谈。”经过了几天,钟月娇似乎有些憔悴。她拦在柳倾的面前,可气势却再也没了之前的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感觉。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柳倾想越过他,却被钟月娇一把拦在了眼前:“就几句话。”

柳倾索性站住了脚,退后了两步,静静看着钟月娇。

她却似乎有些犹豫了,咬了咬唇不说话。

柳倾转身就要走。却听钟月娇大声道:“薛立阳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你离他远点。”

柳倾轻嗤了声:“无聊!”便甩开钟月娇扬长而去。

钟月娇看着柳倾走开,眼里的怨恨却是越烧越烈:“薛家不会接受你这样小门小户的女人,相反,如果你一直缠着薛立阳,薛家会出手让你明白你们两家的差距。如果你还不思悔改,我就去告诉薛家的人了……”

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课。黄珊一进门就把一摞试卷拍在了讲台上:“今天上午我们高三年级分班考试。全年级排名前六十的留下,剩下的依次排到其他的班级。只考三门语数外,能不能留在咱们一班,就看你们了。希望大家稳定发挥,不要掉出重点班的行列。”

说完,黄珊便开始发试卷,特意最后一个才发给柳倾,还特意在薛立阳的面前站了站,冲着柳倾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你,去那边坐。”

柳倾皱眉看了眼黄珊,拎了抹布先去擦了桌子,然后才拿了自己的东西坐了过去。

薛立阳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坐得离柳倾更远了些。

考试正式开始,足考了整一个早上。柳倾中午去食堂还听到有班上的人在说老师让她单独坐的事情。

“哎,她怎么了?救命,救命啊!”突然,路上有个女孩摔倒了,旁边的人都跑过去看。柳倾本来没想管闲事,可撇了一眼过去时,却发现那边有浓浓的阴气在不断扩散。

她手指蓄力,一道灵力打进了人群里,听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响起。随即有个女生尖声叫了起来:“鬼!是鬼啊!有鬼勒我的脖子……”

柳倾分开人群走到了那哭得一脸狼狈的女生面前,见她惊惶未定的向着周围的学生讲述着自己刚才被人掐住了脖子不能呼吸的事情,可在柳倾看来,却是她头顶的假发,阴气缭绕,十分诡异。

“把假发扔了吧,脏了。”柳倾冷冷的开口,引得众人都看了过来,她也不在意,转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校园鬼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校园鬼事

那跌倒的女孩儿已经被她的同伴扶了起来。她的朋友有些生气,瞪着柳倾离开的背影,嘴里嘟囔着:“这人有病吧?欢欢你都这样了,她竟然还惦记你的假发,她知不知道这一顶假发要多少钱?这可是真发定制款,一顶就得两千多呢……”

不知为什么,听到自己朋友说的真发定制这几个字,叫欢欢的女孩儿浑身一个激灵。还没等她朋友说完便一把将今天第一次戴的假发摘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扔掉,赶紧扔掉!”

朋友的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欢欢,你疯了,这个要两千多呢,你知不知道……”

“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吧。”叫欢欢的女孩儿又躲开了几步,离那东西远远的:“我跟你说啊,这东西我是坚决不要了。你要可以,别在我面前戴,还有,我警告你,出了事儿你可别找我……”

朋友有些震惊,却也很惊喜,自动过滤了她不想听到的话,不敢置信的叫了起来:“这么贵的东西你真的送我?”

欢欢点了点头,又摇头:“我劝你还是人了吧,这东西真的有问题。”

她死都忘不了刚才那种被冰凉凉滑腻腻的头发缠住脖子不能呼吸的感觉。她总觉得那个提醒她丢掉假发的女孩子似乎知道些什么。她知道那个人是一班的同学,肯定不会害她的。而且看到她就让自己莫名感到安心。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待会儿没人的时候去找她好好问问。

可她的朋友似乎并没在意她的警告,欢欢喜喜将假发收了起来,连饭都不去吃了,连跑带跳回教室放假发去了。

欢欢默默看了眼自己朋友,默默给她默哀三分钟,转身自己往食堂走去。

“我看了你平时的笔记和作业情况。你学习一点儿不差。从前是不是?……”薛立阳脑补了一下,觉得应该是柳倾不在乎的缘故,要不然为什么每次考试都考那么差,随即就有些脸红,那也就说明自己自作主张坐到人家身边是多此一举了:“之前没打招呼就坐在你旁边,给你带来了困扰对不起。还有上次谢谢你。”

薛立阳依然是那副酷帅小哥的样子。只是,可能因为两人有了一个共同分享的秘密。让柳倾对他的观感也亲近了很多。

“没事。”柳倾看看薛立阳的脸色,半晌才道:“我以为你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来缓冲,你还不错。”

薛立阳知道柳倾说的是什么,有些脸红,又有些小骄傲,其实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每到夜深,就是他最难熬的时间,不过他都扛过来了,家里至今也没一个人发现的,真好!

两人不再交谈,只是低头静静吃饭。只是由于颜值太高,薛立阳的名气又太响,很快这个角落就成了很多人的焦点了。

“张大军,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干不干?”钟月娇将张大军扯到了食堂后面的垃圾堆。

“你让我摸一把我就去。”张大军跟钟月娇不过是玩玩,他可没想过要为了钟月娇抛头颅洒热血,他还没那么蠢。以前替她去吓唬吓唬人倒是无所谓,这回这女人疯了,竟然让他去强奸杀人,以为他是个白痴吗?

再说他可不想跟薛立阳作对,他又没人家那么厚的背景,明知道薛立阳现在摆出一副罩着那妞儿的样子还要上去招惹,他又不是嫌命长了。再说钟月娇又总吊着他,一点实际的都不肯给他,这是拿他当傻子耍弄呢。

见张大军不说话,只阴沉沉看着自己,钟月娇有些急了。他家里一直想要攀上薛家,明明他们是同学,又同桌了两年多,她早就把薛立阳看成是自己碗里的肉了,这可比区区一个帝都的帅哥要重要多了。

“我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喜欢我,为我做这么点儿事情都不肯吗?你明明知道她欺负了我……”

要论起装相,钟月娇也不差,她是耍着这个傻大个玩儿,可也是付出过真金白银的,哪次让他办事没给过他好处,她自认不亏欠这个小混混。所以要求起来她一点儿都不心虚:

“不行我再加你一万块。”钟月娇一咬牙,从身上摸出一张卡:“我不用你自己上,你只要找人上了她,这里的钱就归你了。让她彻底消失我再付你五万块。”

张大军舌头伸出来舔了舔上牙,突然觉得对面的女孩儿那阴沉狠辣的样子有些腻歪。他一把夺了那张卡,在手心里掂了掂,抬手一把将钟月娇搂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钟月娇眼睛都瞪圆了,感觉到男人那淫邪的目光和不老实的手拼命的挣扎,一边气得压低了声音吼着:“你特么的不想活了,把你的脏手拿开!”

张大军轻蔑的舔了舔钟月娇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柳倾的梁子到底是为什么结下的。你想巴结帝都来的人,结果人家看上了柳倾没看上你;还有薛立阳,你们家一直巴着薛家,给黄老邪送礼让你和薛立阳坐了这么多年的同桌,不就是想嫁到薛家当少奶奶吗?你他么的就会在老子面前装清纯,心里脏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他么早就是个烂货了,偏不让老子碰。你特么这张卡上的钱就当是给老子的补偿了,老子陪你玩儿了这么久也腻了。替你干了那么多活儿,你就仨瓜俩枣的,以为打发叫花子呢,以后少特么给老子来这套。滚吧,以后离老子远点儿!”

钟月娇几乎是屁滚尿流跑回了教室,张大军却志得意满将那张卡装进了上衣兜里,吹着口哨吃饭去了。

食堂里没人看到后面垃圾堆发生的事情,因为就在钟月娇和张大军谈判的这个时间,又有一个正在吃饭的女同学掐着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

菜汤米饭糊了她一身,随着她的挣扎,一片的同学都受到了波及,尖叫声咒骂声响成了一片,凳倒桌翻的场面乱成一团。

人人都只能看到那女生倒在地上拼命挣扎的样子。只有柳倾看见了那一缕缕缠绕在那女孩子头顶的黑色阴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跟班 第一百二十七章小跟班

柳倾皱了皱眉,觉得这阴气她莫名熟悉,刚才见的那个女生她还不敢确定,现在她可以肯定,就在昨天晚上那辆摇摇晃晃差点撞到自己的小面包车上她就感受过这股阴气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天它就壮大浓郁了这么多。

薛立阳几乎是第一时刻就将视线集中在了柳倾的脸上。见她表情严肃,他欲言又止。

就在柳倾站起身来时,他急忙也跟着站了起来:“黄老邪最近正找你茬呢,被她看到又要说你。”

柳倾转过脸看向薛立阳,突然笑了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交给了少年:“拿去拍在她的身上就行了。症结是那假发,叫她赶紧丢了,再多晒晒太阳。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小帅哥有些被当自己人的高兴,认真的点了点头,拿了那张符箓走了过去。

柳倾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便没再管剩下的事情。

只是在下午上课之前。竟意外收到了十几张符箓的订单。

“你可真行,知道这要卖多少钱吗你就收?”

薛立阳挠了挠头:“我知道这很贵,我说了要十万一张,你不用给太好的,差不多就行了。”

柳倾笑了起来。都是同学,她也没想着赚他们的钱。

“不用那么多,五万块就行,我们七三,可以长期合作。”

柳倾平时练手用的都是一般的符纸和朱砂,画出来的符箓也很不错,这样的一张中品符,对付这种程度的鬼怪分分钟的事情,只收五万块,绝对是良心价了。

薛立阳也没矫情,点头应了下来。

“我已经打听出来了,她们都是在一家饰品店买的假发。”

薛立阳做事细心,既然知道了症结,自然要问个明白。

而听了地址的柳倾却很惊讶。因为那个地方她也曾经去过。

想想也就不奇怪了,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她老爸就是盯着北源一中去的。估计有很多同学的家长也是和他老爸一样的想法。为了孩子方便,就在学校的附近买或是租的房,所以大家的生活轨迹都是差不多的。

放学之后,柳倾收了东西刚走到车棚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薛立阳和之前见过的那个黑胖儿。

“我知道你要去那家饰品店,别骑车了,我载你去。”

柳倾看看薛立阳,又看站在他身边的黑胖儿。

“他是蒋明修,是咱们年级三班的。之前打听事儿就是他帮我去的,他练过跆拳道,黑带,很厉害的,带上他有用。”

薛立阳想的是,柳倾再厉害终归只是个女孩子,带个打手去,哪怕壮胆也行啊。

“对对。我很能打的,带我去吧。”蒋小胖的脸上还挂着腼腆的笑,可那一副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却将他事儿精的本性暴露无遗。

也不知他都知道什么,竟然这么兴奋。

柳倾倒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不能看的她也不会让他们看到,万一有个什么冲突,这两个也能给她做个见证,便点了头。

见柳倾点头,俩人很高兴。

黑胖殷勤的给柳倾打开了车门,一副殷勤备至的狗腿样儿。柳倾面无表情上车,又看到之前那个帮着钟月娇堵她的大个子,带着那几个跟班就站在不远处,竟冲着她友好的点了点头。

柳倾:……

“老大英明啊,你看看黑子那殷勤劲儿,连薛少也护着那妞儿,咱们可再别去触她霉头了。”

张大军勾起一抹冷笑,一巴掌拍在说话的猴子头上:“老子做事还用你们教吗?走,今天爷高兴,带你们喝酒去!”

被打的瘦猴叫杨成,听张大军这么说开心起来,又神秘兮兮凑到张大军的耳边道:“老大,我早说过那钟月娇不是个好东西,那贱货就是耍着您玩儿呢,刚才我见她领着那俩狗腿子去找黄毛了。这丫的可真黑,咱可得离远远的,可不能被这王八蛋给连累了。”

张大军眉头一挑,笑了起来,一个电话打到了薛立阳的手机里。很快,手机上显示银行到账二十万。

张大军大喜:“娘的,还是薛少大气。走,跟老子为民除害去!”

柳倾这边带着薛立阳和黑胖找到了那饰品店,却发现大门紧闭,一打听,老板今天没来,店今天也没开门。

柳倾从门缝里隐约感受到里面的阴气越来越浓,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独立办案,想了想流程,找到了商场的负责人。

柳倾没想到谢东阳给她办理的身份这么管用,只不过亮了下工作证,那负责人立马带人给她打开了门。

卷帘门一拉开,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阴煞之气。

柳倾一掌拍过去,将那股阴气打散,这才进了店。

薛立阳和黑胖都是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情,见状跟着柳倾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依然如柳倾第一次见到的那样,三分之二的地方铺满了一顶一顶的假发。

柳倾依次扫过去却并没有看到要找的东西,再往里去,就是一间小小的库房。

柳倾推门进去打开了灯,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编织袋里装着的一袋头发。

小屋里的灯光昏暗,这样狭窄逼仄的空间看到这样的东西,莫名就会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身后跟过来的薛立阳和黑胖自诩胆大也有些不舒服,眼睛急忙掠过那堆头发落到了店里其他东西上。

柳倾却突然摸出了桃木剑横在了胸前,就在这一瞬间,那些头发竟然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突然之间开始翻涌起来。

柳倾刚刚退后一步,就有无数发丝像是钢针一样向着她扎了过来。

柳倾桃木剑在这样狭窄的空间施展不开,被她砍断了一些头发之后,她直接放弃了桃木剑,手中瞬间出现一个银白色蛛丝一样的蛛网,牢牢的罩向那些头发之上。

那被困住的头发如同有了生命一样拼命的挣扎并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刺耳,让人心情烦躁,几预发狂。

两个小跟班之前正看的目瞪口呆时就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用锤子重重的敲。就听柳倾金石一般的声音喊了声:“收。”

那些头发便燃起了一束白烟,终于停止了挣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找到源头 第一百二十八章找到源头

柳倾淡定的将那一包头发提了出来,又将外面店里那些假发上沾惹的阴气收了,这才和商场经理交接了,离开赶去特异局。

薛立阳心里好奇得要命,和蒋明修一样,刚才在那间小仓库,他们都看见了那诡异的头发杀人的场面,虽然惊悚,但是相比起那惊悚,见过了狐妖附身的薛立阳更觉得眼前的柳倾高大的就像是个保护神一样,似乎任何妖魔鬼怪在她的面前都不过是小玩意,只不过几下她就能将那些东西统统收拾了。

相比起薛立阳,黑胖儿蒋明修对柳倾那就是信仰和崇拜了。

一上车他就像是个殷勤的小蜜蜂一样,又是削水果,又是榨果汁,一会儿调调空调,一会儿又找出些吃的东西摆在柳倾的面前,那谄媚的劲儿活像围着主人腿转的哈巴狗。

知道了他们要去特异局之后,他更兴奋了,自己觉得还有些自豪起来。

要说之前在学校他就一直关注这个大美人呢,突然之间发现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这让黑胖儿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咋自己的眼光就这么好捏……

“那个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没见着什么鬼啊?那些头发是头发鬼吗?还是那房子里有别的什么鬼?你那个是什么法术,就是那个发电的那个,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怎么那么厉害啊?你要是电我一下,我会死吗?……”

柳倾想了想,觉得告诉他们也没什么,而且,估计她不说,这小胖子怕是会烦死她,便道:

“应该是这家假发店的老板跑到人家的墓地里去挖了人家的坟,然后剪了尸体的头发。才会惊动了亡魂,遭了报复。”看这怨灵的怨气,估计他还干了什么更见不得人的好事,才会让这些鬼这么疯狂。

大白天就跑出来杀人的鬼,这怕已经不是游魂,超越了厉鬼,快要到鬼魅了吧。

什么仇什么怨啊?

被剪头发的肯定是女鬼。如果是新埋的尸体,柳倾有些想到什么了。觉得如果是那样的话,被厉鬼报复大概也就不奇怪了。

虽说是第一次独立完成工作,但有谢东阳在,柳倾的手续办得很快。而自从柳倾上一回在谢东阳手里拿了丰厚的报酬和功德值,这一次柳倾再看谢东阳的时候,就不仅觉得这是条粗大腿和紫气哥哥了。更加成了她的财神。

“不错嘛,这是你自己单独办的第一个案子。如果自己能解决,我就不给你派别人了。”经过这么多次的合作,谢东阳觉得就算是自己也不敢小觑了这丫头的能力,自然对她的能力很放心了。

谢东阳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便让陈冬帮着柳倾走了程序,又从柳倾提供的面包车的线索查到了地址。

之后他也提着那一袋子头发走了。

两个小伙伴还是第一次来这么神秘的地方。

小黑胖还无所谓,可家世不凡的薛立阳却是知道,这特异局可不是普通的机关单位,能在这里上班的那可都是身怀绝技或是家世背景牛叉到不可想象的人物。就是那个办公室里冷冰冰的那个大哥哥,他知道那是自家堂哥的发小,可现在堂哥说起他来都像是在说传奇一样一样的。

薛立阳觉得自己今天大开了眼界,现在看柳倾的眼神儿就像是仰望高高的珠穆朗玛峰一样。

有这么两个小迷弟陪同,柳倾自然不用自己操心交通工具的事情了。直接坐着薛立阳开的豪车往目的地而去。

实在是地方太远,即使薛立阳开得快,到了地方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你们要不回去吧,接下来会有些危险。”

柳倾随手递了两张符给两个小跟班儿:“是我考虑得不周全,天黑了,现在是厉鬼的主场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你自己不怕吗?”薛立阳看看已经黑沉的天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越是接近,他就觉得心里有些毛扎扎的。

“我有什么怕的,我就是干这个的。”柳倾没什么准备的,空着手下了车,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句:“你们要是回去,记得把我书包送回去。”

蒋明修是个胆子大的:“我不怕,要不阳子你一个人回去吧,我想去见识一下,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鬼呢。”

柳倾回头看蒋明修已经跟着她下了车,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会愿意看到的。”

蒋明修很无所谓,大咧咧的:“我真的很感兴趣,何况你不是给了我护身符吗?你应该是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的,对吧?”

柳倾当然是对自己的本事很有把握了,她就是怕这个小少年会因为今天的遭遇而留下心理阴影,以后都不会再爱了。

“你真的想进去?”

“放心,我不怕的。”黑胖下了车摆了个拳击的造型,冲着空气挥舞了两下拳头,还故意鼓起了自己浑身的肌肉给柳倾看。

在柳倾看来,这个中二期的大脑构造也许真的是很奇特的,在他们旺盛的不知疲倦的作天作地的阶段,也许给他们一盆冷水也挺好的。

所以,让这丢了头发的女鬼吓唬吓唬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臭小子,可能还能让他在人生的这个转折点得到一点好处吧?毕竟,这个武力值爆表的家伙之前还参与过围堵小姑娘这么没品的事情,这可不是好孩子该干的事。

“所以,你们真的想好要跟着我进去了?”走到那出租屋门前,柳倾最后问了一句。

蒋明修激动得使劲儿点头。而被迫跟来的薛立阳即使相当不愿意,也只能点了点头。

因为与其让他独自一个人坐在车里等着柳倾和蒋明修,还不如跟着柳倾会让他觉得更安全些。

“好吧。”

眼前普普通通的一扇掉了漆,满是锈迹的防盗门在咔哒一声开锁的声音之后被柳倾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子里昏暗一片,开了灯,也看不出任何古怪的地方。

没有想像中的鲜血,恶臭,尸体,鬼魅。

房间里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看得出主人是个很勤快的人,而桌子上还有打包的盒饭和没喝完的半瓶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鬼魅 第一百二十九章鬼魅

出租屋只有两间,进门就是客厅饭厅和一个阳台改造的简易厨房,里面一间小小的卧室,屋子里安安静静,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柳倾却在进门后突然站住了脚。眼睛看向阳台厨房的水管。不知什么时候起,那水管开始嘀嗒嘀嗒的流起水来。

柳倾回身又给两个小跟班一人一张符箓,“站这儿别往里走了。”

说完,她自己走进了房间,抬起手似乎是想往那间卧室里丢符箓了。

却正在这时,里面卧室的灯却亮了起来。

柳倾将手放了下来,静静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果然,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脸色憔悴的女子,正是之前给柳倾卖假发的那个老板娘。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是私人住宅,赶紧出去,否则我就要报警了!”她的声音尖利,有些刺耳。眼神直勾勾的瞪着人,十分吓人。

柳倾却笑了起来:“老板娘忘了吗?我在你家买过假发,花了好多钱啊。可是这假发不好,我想退货了。”

女人眼神阴鸷,冷冰冰阴测测看着人,像是一条毒蛇在缓缓靠近自己的猎物。

“我的假发质量很好,你凭什么退货?”

柳倾笑得更温柔了:“因为它杀人啊,总想着缠我的脖子,想勒死我。我觉得这样的东西不但要退货,还要烧毁它,简直就是祸害,怎么能让它在市场上流通呢。”

“那是因为人性太贪婪,也太恶毒,就该被头发杀死。”那女人也笑了起来,可是他似乎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一不小心,那张脸就笑得歪了,一张嘴一边咧到了耳朵根。她很快反应过来又恢复了一脸冷漠的样子,可这一幕放在黑胖的眼里,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

“鬼……鬼啊!”他的牙齿开始打架,因为此刻他的视线已经不再只停留在那女人身上了。而是注意到了那有着流水声音的厨房。

蒋明修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样的场面了。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从那滴水的水管里,水池里,还有墙砖的缝隙里,不断有一些蛇一样的东西爬了出来。刚才它们还只是在厨房的墙上悄悄窥探者他们,可这会儿它们已经开始慢慢的,悄无声息的在接近了。

薛立阳脸色发白地捏紧了手中柳倾给的那两张符箓,心里疯狂的默念着阿弥陀佛,他不知道什么僧道有别,他只知道嘴巴里不念叨点什么他就要疯了。这会儿心里早把这死胖子骂了个狗血临头。

柳倾却很淡然,微微转身在两个小跟班的身边落下了一个半圆形的罩子。

如果薛立阳他们能看到的话,一定就会看到罩着他们的东西了。那是一个半圆形的银白色大碗。正是柳倾如今用来炼丹的龟壳。

“该死的!你是天师?”那女人突然叫了起来,眼睛里全是疯狂和杀意:“我是要回自己的东西,你凭什么来收我。是他们掘了我的墓,还剪了我的头发。还有那个恶心的男人,他侮辱了我的尸体还把我卖给了大山里的死鬼。既然他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他们,这有什么不对,你凭什么来管我的闲事!”

柳倾拧眉叹了口气:“那你杀这男人就对了,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人。这女人本分又善良,她没做过亏心事,还有那些买假发的顾客,他们又有什么错?”

“只怪他们买了这家的东西,而这个女人既然享受到了他带来的财富就要承受他的罪孽,这有什么不对!”

柳倾突然一把桃木剑横在了手里,一下劈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只听一阵凄厉的嚎叫,一个浑身血淋淋的鬼影出现在了半空中。

“如果你有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又为什么要偷袭呢?你不觉得我们更应该名正言顺的打一场吗?”

柳倾说着,手里一只符箓丢到了脚下,瞬间眼前一片柔和光影像是被火烧过的相片,从脚下的位置慢慢化开,露出了眼前可怕的场景。

室内全是飞溅的鲜血,两具干尸躺在地上,一个在洗手间,一只手还抓在门把手上,另外一个在卧室的门口,四肢都被拧成了麻花的样子,诡异的呈现一个奇怪的样子。

而那厉鬼赤红着眼睛,披散着水草一样甬长的头发。那头发长长的从空中垂落到地面,仍然在缓缓的以不易察觉的速度在默默进化着,生长着。

战斗在猝不及防中展开,空间被乱七八糟的头发占据着,它们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缠绕,刺杀,鞭打……眼花缭乱的进攻配合着尖锐的鬼啸声,一阵阵的让被保护在大碗里的两个菜鸟吓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这样的抓鬼场面和他们的想象完全不同。他们以为的摆坛做法,摇铃请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而就在柳倾带着两个小跟班儿抓鬼的这个晚上,在市里最繁华的酒吧街,却有三个本想要花钱买命的小姑娘正在自食其果。

张大军是个狠人,他花钱买通了KTV的少爷,给钟月娇三人的饮料下了药。

黄毛本来就是个社会青年,道上的事情没少沾,坏的流油了。

本来钟月娇就是他盯好的目标,钱多人傻脾气坏又愚蠢,下手只是早晚的问题。

如今看到三个大小姐倒了,便以为是他哪个手下干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这些天之骄女最是骄傲不过,总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管什么人见了她们都得捧着宠着,她们有权有钱,总能拿钱砸到很多想要巴结她们的人。

所以哪怕知道黄毛是什么人,她们也依然相信没有她们征服不了的人,没有她们办不到的事。

等到钟月娇醒来,发现自己的处境时,已经什么都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分班风波 第一百三十章分班风波

柳倾坐着薛立阳的豪车一路回到市里,路过一家生意红火的夜排挡时她叫停了车。

“晚上光着急干活了,都没吃饭。我请你们宵夜吧。”

说着,不等两个脸色苍白的小跟班儿说话,自己先推门下了车。

吃食很简单,麻辣烫,胜在速度快,看起来也还干净。

薛立阳和黑胖儿蒋明修今天算是开了眼界。虽然他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一直被柳倾的龟壳护着,可是之前眼见的一切都足以让他们三观重塑,怀疑人生了。

这会儿两个中二期少年的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等饭的时候,柳倾无聊的拿出了手机刷了刷。偶尔撇两眼少年们那霜打茄子似的脸。想起转世前那些刚入门的小师弟们第一次出门做任务的情形,心里难免起了怜悯之心。

她敲了敲桌子:“你们也不用那么紧张。鬼怪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普通人碰到。只要你们平时多做点善事,别没事儿找事总想着要找刺激,做一些无聊的事,其实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好怕的。一般来讲,它们是不会无缘无故的缠上活人的。这世上还是讲究个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你不去骚扰人家,好好的,人家鬼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骚扰你。如果不是倒霉碰到的是恶鬼,一般那些招了鬼怪的人,本身也不干净,大多数不过是被鬼报应罢了。”

柳倾这样说了,本以为两个小孩儿会好些,可她看这两个好像更不好了。

幸好这时候老板端上了一个青瓷大盆。里边热气腾腾摆着许多烫好的肉类蔬菜:红的,白的,绿的,黑的,黄的,各种食材搭配在一起,香气扑鼻,只这么看着都让柳倾口舌生津,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看起来还不错啊。我可是饿坏了,放学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赶紧动筷子啊!这家看起来生意不错,味道应该不差。”

柳倾是真饿了,一会儿,就给自己夹了一大碗菜,呼啦呼啦吃了起来。

大概是柳倾的好胃口影响了两个娃的心情,他们也终于拿起了筷子准备开动。

老板这会儿又端了三个大碗上来,一人面前放了一碗:“麻辣粉儿好了,慢用。”

还没等老板转身离开,就见两个中二期的少年跟商量好了一样,不但立马跑开了,而且离着很远还能听见他们哇哇吐的声音。

柳倾一脸蒙圈,低头看了眼红油汤碗里黑色的红薯粉条:……

第二天早上,柳倾照例踩着铃声走进的教室。

在她的课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牛奶面包,还有一份抄写的工工整整的家庭作业。

柳倾登时愣了,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桌子上的薛立阳。

少年挂着俩黑黑的大眼圈,对她露出一个略羞涩的微笑。

柳倾走过去,却没急着坐回座位,而是走到少年的面前,按住了少年的脉搏,一股灵力瞬间注入少年的体内,薛立阳苍白无血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黄珊意气风发地走进教室,手中的教案啪的往桌上一拍:“昨天我们的分班考成绩很不理想。毕竟我们是重点班。要求就要比普通班的严格一些。对待学习上面的事情,老师觉得一定要精益求精,要有一个严谨和认真的态度。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请收拾好你的书包,到指定班级报道。因为,马上就有其他班级的优秀学生要填充到我们这个优秀的班集体来。而你们,已经不适合待在这个重点班了,不过也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学习,端正你们的学习态度,这样,也不是没有再回来的可能。”

随着黄珊嘴里的名字一个个读出。有同学垂头丧气的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还有那面皮薄的女同学,干脆嘤嘤地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柳倾,八班。”

黄珊念到柳倾名字的时候特别的粗声大气,像是在泄愤,声音里充满了一种理直气壮的严厉,抑或是,发泄。

薛立阳一瞬间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柳倾。却见柳倾皱起了眉头,站了起来:

“为什么是八班?”

黄珊似乎没想到还会有人质疑她的权威,脸色阴沉道:“你说是为什么!说八班就是八班,赶紧收拾东西出去。”

柳倾并没有收拾东西,而是抬脚就往讲台上走去。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是刚才还在嘤嘤啜泣的女孩儿也坐直了身子,一脸震惊看着柳倾。

黄珊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厉声叫了起来:“柳倾,你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柳倾二话不说,直接站上了讲台,一把抢了黄珊放在讲台上的成绩册,两下就翻到了登录考试成绩的页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只见自己的名字后面是一个345的数字,只不过被红笔划掉了,而在英语的分数上划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写了一个零分。

柳倾手指着自己的名字,眼睛平静地看向黄珊:“为什么我英语是零分?”

黄珊的脸一瞬间憋得紫红,但随即便恼羞成怒起来,声音尖锐而凄厉:“你说是为什么?你那是抄来的分数,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作弊得来的。”

柳倾眉头轻皱:“你看见我抄了?看见了你不当场指出来?还有,我抄谁的了?”

“你!”黄珊的脸又开始发白了:“不要狡辩,我说你抄了你就是抄了!”

柳倾声音平静无波,但气势丝毫不比恶声恶气乱喊乱叫的黄珊弱:“考试前你帮薛立阳换了桌子,你觉得我有千里眼能看到那张桌子上的卷子吗?还有,既然你说我作弊,就请拿出证据来,平白冤枉学生,别以为你是老师就能随便给我身上泼脏水。”

黄珊的脸又开始红了:“事实胜于雄辩。看看你以前的成绩,再看看这张卷子。谁信是你自己考出来的。我这里就是成绩再差都不要紧,但绝对不能有你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学生。”

“你说谁道德败坏?我做什么了你就说我道德败坏,作为一个老师。你说话可要负责任。”

“你天天跟小流氓混在一块儿,你还不是道德败坏。”

“你看见我跟小流氓混在一块儿了?你有证据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新班级 第一百三十一章新班级

黄珊快要被逼疯了,双手狠狠拍打着桌子,叫嚷的声音整个楼道都听得见:“我说不要你就是不要你。就冲你跟我说话这个态度。我也绝不允许你一个害虫留在我的班级。”

柳倾微微勾唇一笑,突然将那两页登录了成绩的单子一把从本子上扯了下来:“你放心,像你这样无德无才只认钱的班主任,你留我我也不待。”

她转身笑眯眯指了指几个被交代要离开的学生:“放学了去公告栏好好看看,这张成绩单很有意思。”

说着,她笑着转身回自己的座位,黄珊气急:“给我把成绩单放下。”

她甚至不顾身份,追下了讲台,冲到了柳倾的座位边上,就要伸手去抢。

“心虚了吗?如果不是心虚,你干嘛这么紧张?你最好是把卷子也烧了。否则这件事情肯定会留下破绽。要不然,你还可以在卷子上涂涂改改啊,不过,这么多有问题的同学卷子都出现这种状况,不禁查啊。”

柳倾书包背着就往外走。黄珊气得在后面跺脚:“反了,这是要造反了!你等着,我要是不报到教务处给你个处分我就不姓黄!”

柳倾理也不理身后人的叫嚣,手插裤兜往外走。

“等等!”一个男声在她身后响起:“你别忘了我也是受害者,无缘无故被人冤枉作弊,我也要讨个说法的。”

黑着眼圈的少年同样背上了自己的书包,追上了柳倾的脚步。

柳倾回头看了看,突然看到了那个眼泪还没干的女同学眼睛里一闪即逝的绝望。她突然想起前世曾听说的一件事情,就在这次的转班风波之后,有个女孩子想不开,回家竟吃了安眠药,后来抢救回来了,但人却有些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女孩子。

不过,想到宁肯说错也不要当真出现这样的情况,她还是补了一句:

“陈媛元,你考了328分,排名本来应该在前二十的。”

被叫到名字的小姑娘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一瞬间却从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愤怒和震惊,她猛地转头看向黄珊,似乎真的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慌乱。

柳倾害怕不是这个女孩,又叫了四个人的名字,将他们的分数和名次报了,再转头看了眼明显有些惊慌的黄珊的脸。

“你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分班考试而已。可在某个家庭来说,也许就是全家人希望的破灭,你这种人真的不配当个老师。”

柳倾嗤笑了一声,再没有看身后的人,转身向着八班走去。

之前她本来没想着离开的,不过现在看来是她把人性想得太好了。

黄老邪本性就是个贪婪自负又不要脸的人,哪怕自己成绩再好,她也会想办法让自己离开一班的,这应该是柳南岳打击报复柳南奚的开始,借着给自己补习功课,柳秀登堂入室不就顺理成章了吗?顺便为了女儿的前途,柳南奚的钱不就又能哗哗流进柳家大房的腰包了吗?最好柳倾再因为换班而学坏,那样柳家大房就不得不因为要看护柳倾而搬进柳家,或者重新让柳倾回到老宅……

柳倾突然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柳南岳的段位这么低,当初竟真的就用了这样拙劣的手段骗的自己一家团团转。也只能说明自己前世真的太蠢了……

心里再次庆幸自己重生并找回了转世前的记忆,就冲她现在这样的武力值和脑子,就是不来上学也不会考不上大学。果然,自己有实力才是王道啊。

走廊里都是抱着书包在换班级的同学,当然也有等着要进一班的同学。

而之前因为黄老邪的叫嚣,走廊里的人几乎都聚集在了一班的门口。

直到这时候,黄珊才意识到在今天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上,自己可能是做错了。

而这时候的柳倾却感觉到两股很恶毒的视线正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当然其中一个是黄老邪,而另外的一个……

柳倾突然回头,立马便捕捉到了那来不及收回视线的钟月娇。

只见她眼神慌张的低下了头,而她的两个跟班张曼曼和郭灿此刻的神情也很不自然。

再看柳秀,今天的她倒是一片淡然,在柳倾出门的时候还冲着她笑了笑。可柳倾却没忽略她两个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捏得直接都泛白了。

柳倾挑眉,不再多做理会,转头继续往八班走。

果然,柳倾在八班看到了很多熟面孔。和前世一样,这个班就是关系班,除了一些靠关系进一中的学生,还有就是无法无天,老师家长都管不了的校霸。

整个班级的座位上稀稀拉拉坐着二三十个人。奇装异服的有,浓妆艳抹的也有。

看到柳倾进门,一个流利流气的学生将手里的烟丢了,吹起了口哨。

只是一声哄笑还没扬起,便在看到后面跟进来的薛立阳时戛然而止了。

领头的一个狗腿的凑了过来:“薛哥怎么大驾光临咱们这个垃圾班了,让咱们真是受宠若惊啊!”

柳倾有些好奇的看一眼薛立阳,很好奇自己前世的记忆力,竟然对这个家伙半点印象也没有,没想到他在一中的混混中间竟然也这么有人缘。

薛立阳的脸似乎有一些红,但表情依旧十分清冷。

他没说什么,找了一个中间的座位,冲着柳倾指了指:“咱们就坐这儿吧。”

柳倾看着薛立阳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可刚才跟他们打过招呼的小混混急忙指挥着手下,已经开始张罗起来了:“赶紧的。给咱们薛哥把桌子擦干净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干啊!”

不一会儿。桌子果然被擦得锃亮。

柳倾不置可否坐了下来。却在薛立阳坐下来时看着他道:“你没必要跟我过来。黄老邪看我不爽很久了。”

“我知道。你没有给他送过钱。”薛立阳一说起话来,那股冷傲劲儿就散了许多,反而显得有些小暖男的味道。

柳倾挑了挑眉没说话,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习题册开始做起题来。

反正她饵已经放出去了,黄老邪不可能坐以待毙,接下来自己见招拆招也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谈话 第一百三十二章谈话

此刻的黄珊果然心里十分忐忑。她匆匆忙忙结束了自己的课程,连教案都差点忘了拿,想着赶紧去回办公室想办法把那些卷子处理一下,可没想到一出教室的门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教导主任那张严肃刻板的脸。

柳倾在八班待的还算安逸,因为有薛立阳的缘故,班里的混混没再像是前世那样来骚扰她。而且他们还破天荒的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一早上都老实本分的没弄出什么大动静,柳倾想来,这怕都是因为薛立阳的缘故。

八班的班主任还是从前的那个秃顶老头,说话慢吞吞的,总是一副邋里邋遢,睡不醒的样子。似乎是惊讶于今天班里的刺头竟然没有捣乱,他今天讲课的时候倒是来了几分精神。

说起来也不是他教的不好,只不过这人没什么功利心,不爱争抢,对学校里专门弄一个垃圾班没什么意见,对把他分派到垃圾班当班主任也没什么看法。

可柳倾却知道他其实是个很有才华也很善良的人。

早上的四节课,柳倾都很认真的听了。虽然比起一班那种所有的好师资全都倾斜集中的重点班来说,八班就像是后妈的孩子,没人管,没人问。

但相对于一班如今已经完全投入到了疯狂的题海世界,柳倾反而更喜欢八班这样轻松的氛围。

她觉得没有黄老邪一天到晚盯仇人一样的晚娘脸看着,她饭都能多吃两碗了。

中午吃饭前,柳倾果然在走廊看到了一张黑脸的教导主任。

柳倾了然,自己和黄珊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学校里要是能坐得住才有鬼。

关键还在柳倾手里有黄珊违规的证据,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连学校的名声也会出现大问题。所以,尽管教导主任不喜欢柳倾这样能闹事,学习又不突出的学生,但也难得露出了一个不算温柔的笑来。

“柳倾同学,跟我去教务处谈谈吧。”

柳倾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跟着男人往外走。

“我也去。”薛立阳如今就是柳倾的小迷弟,这种情况肯定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万一吃亏了呢。

“毕竟,我也是受害人,黄老师说的道德败坏的人还包括我吧?”

教导主任有些无语,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才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心里再次把黄珊骂了一百八十遍。

黑着脸的主任只得在前面领路。

三个人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一脸愤怒和悲凉的黄珊。

此刻的她一个人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低气压。在柳倾进门的时候,她的脸突然转了过来,死死地盯住了柳倾,可转而又低下了头去,两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柳倾哪儿管她的脸色好不好看。进门就问:“主任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教导主任轻咳了声才指了指黄珊对面的那排沙发:“先坐,咱们坐下说。”

柳倾也不扭捏,大踏步走了过去,当真坐了下来。

至于薛立阳,他一向冷傲,早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教导主人舔了舔嘴唇,换上了一副慈爱的表情:

“那个,之前黄老师在分班的问题上做法是有些欠妥,但是,我觉得这是班级内部矛盾,都是可以商量解决的嘛。能不能黄老师私下里给你道个歉,你呢,把手里的那个成绩单还给黄老师,你还是依旧回原班级去上课,怎么样?”

柳倾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早已涨红了脸的黄珊,笑道:“那按照主任的意思。就只有我一个配黄老师的道歉,而黄老师是当众侮辱我的人格,我却只能在人后得到她的道歉,是这个意思吧?”

教导主任微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缝:“柳同学,你还是个学生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嘛,黄老师毕竟是你的班主任,从高一直带到现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柳倾随手从兜里摸出了那两张纸扬了扬:“那如果没有这些呢?在您看来,我又将会得到什么惩罚?一个处分怕是少不了吧?还有毕业评语,让我想想,恐怕还得叫我的家长来狠狠训一顿。最后我还是要被换班,然后因为道德问题,受到班里同学的排挤,相信您也知道八班的情况,您觉得我去了以后会怎么样?破罐子破摔,一蹶不振,家人的埋怨,对自我的厌弃,别说大学了,怕是能不能毕业都两说吧。”

教导主任神色难看起来:“虽说这件事情上黄老师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煽动同学也不太合适吧?毕竟分班只是一件小事。如果学习成绩经得起考验,应该也不会在意调班的事情吧。而且学校有学校的考虑,其他的班级也是要参加高考评分的,我们也要考虑把高分的学生分散下去,作为种子起到一个带动后进的意思。大家共同进步嘛,这样才能把我们一中整体的教学水平提高,你说是不是?”

柳倾嘴角弯的弧度更大了:“到底是主任啊,什么话到了您的嘴里,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这么说黄老师还是用心良苦,想要让我们为一中的整体实力添砖加瓦,贡献一份力量啊。”

柳倾一声轻嗤:“那请问,你们有考虑过学生的意愿吗?就算是要作为种子撒下去,也得问问种子愿不愿意吧。”

教导主任的脸此刻也有些挂不住了,更别提黄珊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那你想要怎么样?不就是想让我赔钱吗?你要多少?我倾家荡产也赔给你。”

柳倾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我缺你那俩钱!请注意你的态度!这件事情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造谣我作弊,还说我道德败坏。是不是也该当众给我道个歉呢?而且被你无缘无故踢出一班的也不止我一个吧,你是不是也得跟这些同学道个歉。所以,我给你省点事,你就开个班会,在原一班同学的面前公开道歉就行,我这张纸就还你,要不然,我是肯定要在学校公告栏公布的。而且,我也不放弃将它放到其他社交平台展览一下的可能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道歉 第一百三十三章道歉

柳倾的话不但让黄珊的脸一下变得像纸一样惨白,就连教导主任。都被吓了一跳。

“这个,柳倾同学,我们学校的事情还是学校解决得好。实在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嘛!毕竟你还是我们一中的学生,还是要从我们一中考出去的嘛。再说,你父亲好像是做生意的吧,我相信如果你父亲也得知了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和你持一样态度的吧?毕竟,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嘛!”

柳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主任?这意思是要威胁她了吗?

只是不等柳倾说话,却听薛立阳冷冰冰的声音道:“我们薛家每年在教育上的投资都不少于五百万,其中投在一中的资金就超过一半,如果在处理这种问题上学校是这个态度,我不介意回去跟我父亲好好谈一谈。”

教导主任的脸色一阵青白,转而恢复了一张笑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坐了下来:“这个,就不必了吧。黄老师既然做错了,道歉也是可以的。不过,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期,这件事最好可以在小范围内解决。还有薛少,薛家家大业大,恐怕对您的交友方面有着严格的规定吧,令尊应该也不希望你的学业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

“所以呢?”薛立阳眼神上挑,看了教导主任一眼:“你们是确定我不敢同志我的家里人了吗?”

薛立阳的笑容让教导主任觉察出了一丝危险,等看到薛立阳当真摸出了手机按下了两个号码,他终于上前挡住了薛立阳的视线:“那个,我们还是再商量一下吧,关于黄老师这个,能不能就在几个被写错了成绩的学生面前……”

“在全班面前道歉已经是我的最大让步了,毕竟我们都已经到新的班级报道了。现在全年级的同学都知道我们是被踢出一班的差生了……”

“道歉,我在全班同学面前道歉!”黄珊几乎是咬牙切齿瞪着柳倾,一字一字的说着这句话。

“不过鉴于你们对我已经失去了信心,恐怕也不乐意再留在我的班里,受我的管束,所以,我这里就不接收你们了。”黄珊的脸上现出一丝狰狞的笑。

“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八班挺不错的,环境清幽,世外桃源之地,正合适做学问。”柳倾无所谓的撇撇嘴,她要的就是让柳秀难受,等黄珊在她身上受够了气,回头一定十倍百倍的还给柳秀,这个结果可比什么都让她感到高兴。

时隔一天的大班会,黄珊果然黑着脸给特意被叫回来的几个登录错了成绩的学生道了歉。

被冤枉的一共连柳倾在内七个,除柳倾不回来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女生选择留在了被调去的二班。还有薛立阳,这个大少爷也放弃了学校递过来的橄榄枝,选择仍旧留在八班了。

当这个叫张媛元的小姑娘特意跑过来谢谢柳倾时,柳倾才知道前世那个轻生的小丫头竟真的是她。

“我妈身体不好,我爸又常年在外跑车不在家。我奶是个重男轻女的,喜欢我弟弟,不喜欢我。她对我考大学很大的意见。总给我爸打电话说我一个丫头片子上学浪费钱,让我高中毕业就去打工赚钱。我妈就说我现在在重点班,将来肯定能考个好大学,那样出来就能拿高工资帮衬弟弟,就这样我爸才没断了我的学费生活费。如果我家人知道我被踢出了重点班,肯定是认为我撒谎了,然后可能我连今年都坚持不下去,有可能就会被撵回家去上班了。”

张媛元说着,眼圈都红了:“那天我都绝望了。我觉得活着都没意思,我都不想活了。是你救了我!”

张媛元认认真真给柳倾鞠了个躬,说着谢谢。

柳倾有些同情小丫头,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现在不是都好了吗?你怎么不回去呢?”毕竟一班的教学质量还是最有保证的。

“我想跟你调到一个班去,与其在一班被黄老邪看不起针对,我更想跟着你。”张媛元的脸透着红润和亮光,两只眼睛也亮晶晶的,一扫之前的颓废。

柳倾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似乎更大了。因为听说自己和薛立阳一起到了八班,如今黑胖也从三班跑八班去了。还有从来都是逃学状态的瘦猴杨成,长头发程祥远,甚至连疑似黑老大张大军都跑回来上课了,这让柳倾倍感压力。不过好在这几个人在薛立阳面前老实的像是猫一样,所以柳倾才勉强没有将人都扔出教室去。

只是最后张媛元还是跑到八班来上课了。鉴于对柳倾两个学生的战斗力有了一个充分的估计,现在但凡他们两个周围的事情,学校一般都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当然,也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不是能闹能作吗?那就自己闹去,这倒是完全符合了八班的风格。

好在薛立阳在学校有的是办法,但凡一班有的资料和试卷,八班现在也有。而柳倾反正不差钱,索性将这些东西复印好,人手一份的分发了下去。

大家见张大军都老老实实回学校上课了,哪怕只是上课睡觉可也算不错了,一群平时胡闹的臭小子有了这尊大佛镇着,也都老实了下来,竟一时间让八班的学习氛围为之一肃,竟隐隐有了大幅度的改善。

薛立阳这天晚上放学刚出校门摸上自己的豪车车门,就见后面一辆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雍容美丽的贵妇人。

见了她,薛立阳的眉头就开始皱到了一起,待她走到跟前才低低叫了声:“妈。”

贵妇微微挑了挑眉,伸手去拉薛立阳的书包,却被他一闪身躲开了。

那贵妇叹了口气:“别跟你爸置气了,我都原谅他了,你就不能放下吗?跟我回家吧,就算是给妈过个生日行吗?”

薛立阳看了贵妇良久,才将自己的车门打开:“那我跟你车后面吧。”

贵妇露出一个微笑:“我想坐我儿子的车。”

薛立阳叹了口气,将车门打开,先让贵妇坐了进去,他自己正要钻进车门时,却听后面一个女声叫了句:“等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宴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宴会

来人正是柳倾。

薛立阳回头看时,她正骑在她那辆小电动车上,眉宇间竟有一丝沉重。

薛立阳急忙走了过去,“柳倾……”

柳倾却直接从身上摸出了两张符箓给他递到了手里:“刚才那是你妈?”

薛立阳沉默的点头。

“这符你和她一人戴一张,一定不要摘下来。还有,今晚你们要小心了,尽量离水远一点。”

薛立阳神色一凛:“你是说……”

柳倾摇了摇头:“面相一直在变,还真看不出最终会怎么样?总之,我说的两点你可要记住了。”

“嗯,我知道了。”薛立阳知道柳倾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说今晚他们可能有危险,那就肯定是了。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急事,打我电话。”薛立阳跟了柳倾这么久,哪怕是小弟,柳倾也不可能看着他遇险不管,所以,能帮上忙的柳倾还是会帮的。

看着柳倾骑上车走远了,薛立阳才捏了那两张符箓回过身上车。

“是你同学啊?找你什么事儿啊?”

邱珏冰到底是个母亲,儿子这样大了,她也怕他会被小姑娘骗财骗色的。

而且这么多年了,自家儿子的冷性子她太清楚了,对女孩子似乎没有这样主动过,别说,她还真是对那女孩子挺好奇的。

薛立阳却没说话,只是先将柳倾给的一张符箓塞进了邱珏冰的上衣口袋里:“妈,这个一定要记着随身佩戴,还有,今天晚上离水远一点,千万记住啊。”

邱珏冰有些皱眉,她刚才好像看到是那女孩子给儿子的这东西,她本能有些排斥。可看到儿子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到底憋住了。想着晚上的事情,她叹了口气:“待会先跟妈去换礼服……”

薛立阳一看就知道自家老妈根本没把这符箓当回事。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多说了句:“妈,这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你别不当回事,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儿子,它就是张废纸你也给我好好收着!贴身放着!知道了吗?”

邱珏冰有些惊讶儿子的话,不过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她还是点了点头:“行了妈知道了,一定好好将它装着。”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儿子一片心啊。邱珏冰心里微微有了些暖意。觉得至少还有个儿子在自己身边陪着她,这一瞬间,她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还有不要靠近水,离水远远的。”薛立阳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邱珏冰这回露出了一个微笑来,好好给儿子保证了,两人这才开着车扬长而去。

而之前跟着邱珏冰过来的车上,司机摸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随后,关掉了车上的通风系统。

薛家的宴会是在半山别墅举办的,这次的规模弄得很大,几乎请遍了东都的名流富甲,商界大佬,政坛大鳄,很多人都收到了邀请函。

而薛家主母的生日宴,这样的规模似乎是,过于隆重了些。

邱珏冰和薛立阳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主角没到的情况下,现场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气氛似乎有着诡异的融洽。

薛立阳一进大门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正站在女主人的位置招待宾客的洪冰冰和她那个和薛霆岳八分像的儿子薛立杞。

薛立阳的眼眸一下子沉郁如海,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邱珏冰有些心虚的一把抓住了儿子的手:“阳阳,对不起,妈事先没有跟你说……”

“不用说,我眼睛会看。”

薛立阳的声音冷似冰霜,却没有挣开母亲的手。

他不怨邱珏冰今天把他骗回来,今天是邱珏冰的生日,那男人竟然借这个机会让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作为薛家之前唯一的继承人,这代表着什么不用别人来提醒他。

薛立阳倒不是稀罕那男人的万贯家财,他恨的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被三了,还能若无其事骗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年。甚至那薛立杞只比自己小了四个月,不但是他,听说自己还有个在E国读书的妹妹薛立榛。

薛立阳将母亲的手从自己的臂弯穿过,微笑着大大方方走进了人群。

这些年别看他一直没回过薛家,但是他被薛霆岳掐断生活来源以后却也被逼着自己做起了生意。

跟着堂哥,他世面也见得多了,哪怕不能跟这些大佬们媲美,起码他说起话来有理有据,和只会装乖孩子的薛立杞一比,高下立现。

“想不到大公子年纪轻轻见解也如此独到,老薛你后继有人啊!不错不错!”

一个弥勒佛样的矮胖中年人端着酒杯跟薛霆岳碰了碰:“听我儿子说你家公子在学校一直是学霸级的人物,什么时候让小孩子们相互间多交流交流,以后啊,是他们的世界了,咱们早晚得把接力棒交到孩子们的手里,你说是吧?”

薛霆岳笑得一脸慈爱,心里也有些诧异这个被自己忽略的大儿子今天这脱胎换骨一样的表现。

“霆岳啊,也让咱们杞杞和哥哥多沟通沟通嘛,他们小孩子总比我们大人有话说。”洪冰冰一脸孺慕的看着薛霆岳,那一贯纯善美好的眸子里装满了信任和依赖。每次薛霆岳一看到这样的洪冰冰就觉得自己无比高大,这是他在原配身上永远也见不到的。

不过,那个逆子,竟然三年不回家,连个电话也不给他打,别以为今天回来帮着撑个场面就能让他轻易原谅了他。

“先不理他了,今天客人这么多,先照顾重要的客人要紧。”

薛霆岳今天撑这样大的场面可不只是介绍二儿子给大家认识这么简单。薛家主家最近在国内新上了一个大项目,几个房头的人都盯着,他作为三房里重要的一员,自然是想要拔个头筹的。当然,让自己的私生子能见光,这也是目的之一就是。

见薛霆岳不接招,洪冰冰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可很快就恢复了温柔得体的微笑,她虽然今天将自己摆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但有身份的人都看出了门道,那些大家族的主母没几个看得起她的,只不过看在薛霆岳的面上打个招呼,随后就自己找圈子聊天去了,还在影影绰绰议论她,这些她都知道。而在邱珏冰来了之后,这种情况就更明显,洪冰冰不得不紧紧跟在薛霆岳的身边,随时彰显自己和儿子的身份,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是怎么回事,也只有洪冰冰的脸皮比较厚,表现出来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陷阱 第一百三十五章陷阱

薛立阳虽说是第一次独自应对这样大的场面,但小时候的教养让他并没表现出一点点的怯懦,只是他一直谨记着柳倾的告诫,不光是远离别墅里靠水的地方,他甚至连进口的饮料和酒水都十分小心。

当然,还有邱珏冰。

薛立阳之前一直跟着邱珏冰,就怕她被人陷害吃亏。不过见她适应良好,才想到这里毕竟是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对邱珏冰来说,这里才应该是她的主场才对,这才稍稍放了些心下来。

事实上,邱珏冰也一直十分小心,在这之前,虽说她一直笃定在自己的主场那个贱人弄不出什么幺蛾子,但越到后面,她却有些说不出的焦躁感。

看到那贱人和那个野种始终和薛霆岳站在一起,她总觉得心里有股什么力量越来越有些压不下去,她开始还觉得可能是自己气不过薛霆岳的绝情,可慢慢的,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说起来,她知道那贱人的事情也这么多年了,早就对那个大猪蹄子死了心,怎么可能还会对他有什么期待,那么让自己烦躁的情绪就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她不禁想到了儿子给自己的忠告。

她摸了摸别在胸口的那张符箓,心里略略安定了些。

突然间,看到自己身边一个佣人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夫人,游泳池那边抓到个闯进来的女孩儿,一直说要找大少爷……”

邱珏冰心里一下紧张起来。她想到了之前手下人传回来的消息。

“把人先关到警卫室去,别弄出什么乱子。”

那人点点头,却没直接走,似乎是欲言又止。

邱珏冰登时觉得不好,跟着来人走到了一边。

“说吧,到底怎么了?”

那人低了头,小声道:“那女的,大着肚子……”

邱珏冰只觉得脑袋嗡嗡响,那股压抑不住的烦躁冲天而起,抬手就想把手里的酒泼到来人的脸上,她还想抬脚把面前的人踹倒,还想撕了她的脸……

可手刚一抬起,胸口就是一阵发烫,那灼烧的感觉登时让她脑子一清,手中的杯子也落在了地上。

作为今天的主角,她自然是很多人视线的焦点。察觉到这一点,邱珏冰立即做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伸手扶住了来人的肩膀。

却是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招待,指了指薛立阳的方向:“请少爷过来一趟。”

招待应声走了,佣人却愣住了,但很快便扶住了人:“夫人要不要跟老爷打个招呼,毕竟今天晚上这么多客人,万一事情闹大了,对薛家的名誉会是很大的损失,而且,二少爷才刚刚进门,洪夫人一直在找夫人的破绽……”

邱珏冰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她站直了身子,推开了来人:“儿子大了,这种事还是他自己处理得好。”

那人没说话,又想伸手过来扶人。邱珏冰看似不经意的转身,径直迎着薛立阳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她没有看到的角度,佣人的眼中闪过一抹焦急和决绝。她伸手从兜里摸出一瓶药水拔掉了瓶塞,猛地向着邱珏冰的背后泼了过去。

只是,在她的动作刚刚做出的当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手臂一歪,一瓶药水全泼到了路过的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客人也不好因为这点事情就埋怨主家,很绅士的说没关系,便被旁边人带去处理了。

而那佣人看着手中空空的瓶子,几乎要软倒在地上了。压根没注意到底是什么撞到了自己。

正在向着邱珏冰走过来的薛立阳目睹了全过程,心中的惊骇简直如惊涛骇浪一般。

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步伐,走到了母亲的身边,拉着她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也有人在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洪森眉头微拧,转身走向花园角落的一条无人的小径,那里有几间下人住的房间,其中的一间,客厅正中,正有一个头挽独髻的道人正捏着指头,面色难看的在飞速算计着什么。

洪森进门时还一脸戾气,待见到来人时已经变成了恭恭敬敬,一派温顺,进门先施礼:“大师,计划失败了,不知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了?”

老道长得倒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白发白须,拂尘搭臂,可此刻的表情却算不得好看,甚至有些狰狞。

“是有同道插手了。”

“那怎么办?大师,今天这机会可不容易再有了。”洪森有些心急,如果今天洪冰冰不能如愿将邱珏冰踩下去,万一邱家那边解决了问题腾出手来,他们洪家可不是对手。

道士摆摆手:“无妨,她已经中了我的失魂散,就算有人压制住了一时,最多也就是一炷香时间,一个小时之后,不正是热闹的当口,那时候发病才正是时候。”

洪森露出喜色,连忙合掌鞠躬:“大师高明,那剩下我们还需要怎么做?”

“该做的都做了不是吗?无量天尊。”

洪森咽了口口水,恭恭敬敬退了出来。只是才刚一回头,他的脸上便又是一脸的阴霾。

之前他们都忽略了薛立阳那臭小子,想着他没钱没资源,又没了薛霆岳的宠爱,在外面胡混了三年能有什么出息,今天一看,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这臭小子不能再留了。

洪森打定了主意,匆匆忙忙往游泳池赶去。

此刻的薛立阳正揽着邱珏冰往门口走。因为就在刚才,他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撞掉瓶子的小家伙,那是一只猫,而这只猫的主人正是向着他们款款走来的一个姑娘,而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他们洪家一直递橄榄枝却从未搭上关系的谢东阳。

“柳倾,谢谢你。谢谢!”

柳倾勾了勾唇角,看了眼谢东阳:“谢哥,这是我同学薛立阳,这次我就是接了他的委托。”说完,转回头冲着薛立阳眨了眨眼睛。

薛立阳秒懂,回头冲谢东阳恭恭敬敬喊了声:“谢哥好。”

谢东阳冷漠脸,却冲着邱珏冰点了点头:“伯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有阵法 第一百三十六章有阵法

邱珏冰没想到谢东阳能来,心里惊喜的同时也有一丝酸涩。

说来这么盛大的宴会是为了自己举办的生日宴,可实际却是为了给那对母子正名的宴会,一想到这儿,她心里那股难以掩饰的烦躁又冲了上来。

“伯母中了暗算了。”谢东阳皱了皱眉,察觉到邱珏冰浑身的气息很乱,还隐隐泛着狂躁。

邱珏冰一愣,想起之前自己的反常,陡然心惊。

薛立阳不敢说话,求助的看向柳倾。

柳倾此刻也正在看着邱珏冰,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能看得出来,邱珏冰的耳根下有一根浅浅的青灰色,而且有越来越压制不住的迹象。

谢东阳转头看向柳倾:“如何?”

柳倾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是什么毒,不过可以先用针灸压制。等明天抽血才能具体确定。”

“就怕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薛立阳回头看向那边亲密挽着薛霆岳的洪冰冰和紧随其后的薛立杞。

灯光之下,人群之中,仿佛那才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柳倾从身上摸出一张驱邪符,用了灵力打进了邱珏冰的体内:“之前的平安符还戴着吧?”

邱珏冰急忙点头,就在方才,她亲眼见到一个什么东西碰到自己身上就不见了,而且身上立即就有了清凉,轻松的感觉,这让她对眼前的女孩儿立马有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有了我的驱邪符,撑过今晚应该没问题了。”

邱珏冰感激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刚才那个佣人,急忙道:

“对了,刚才有个人跟我说,有个大肚子女人在游泳池,说是来找阳阳的,我确定不了真假,您又不让我们靠近水……”

柳倾点头,转身看向谢东阳:“我过去看看,谢哥帮我看着点儿这边。”

谢东阳点了点头,“小心。”

柳倾鼓着腮帮,扬了扬小拳头:“让他们放马过来。”

谢东阳微微勾了勾唇角,转瞬又是一副冷面冰山。

薛立阳头一次看到谢东阳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温柔,哪怕只是一瞬也觉得很新鲜。但想到那女孩是柳倾,便又觉得很正常。

“你跟着立勤做得不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薛立阳愣怔一瞬,便开心的使劲点头。

柳倾避着人群靠近游泳池边,感觉这边的气氛似乎比花园里要开放很多。

这里的年轻人也更多,而女孩子们穿着都很开放,还有薛家特别请来的模特和舞蹈演员在水边搭建的舞台上正在做着各种热辣的表演。

柳倾站在暗处观察,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身穿蓝白格休闲西装的男人,他一身雅痞装扮,西装短裤上挂着银光闪闪的金属链条,还戴着一顶别致的草编礼帽,加上一对深邃的眸,修剪精致的胡须,虽然已经是四十几岁的年龄,但看起来却正是女人们喜欢的那种成熟多金,时尚风趣的类型,此刻的他正在和几个火辣的美女热舞。

可偏偏柳倾却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有符咒的气息,那符咒阴暗,煞气,柳倾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种让她很不舒服的感觉。

再看向周围,柳倾就觉得身上很不舒服,尤其是那个游泳池,她总感觉有股阴气正从那游泳池里往外散发着,还越来越浓。

柳倾又绕着游泳池边转了一圈,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她竟然在这里看见了阵法。

这个游泳池的四周都埋有东西,难怪她刚一靠近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想到谢东阳临来的时候说起的邱家最近房地产上遭遇的问题,柳倾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幕后的人并不只是简简单单,只为了将一个小三弄进薛家。也许他们的图谋更大也不一定。毕竟薛家的财富已经累积到了一个让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巅峰,如果被背后的人掌握在手里,那么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她几乎是立即便返身回了前面的花园。

这个时候的谢东阳却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毕竟,谢家可是帝都的名门,虽说现在已经不再那么高调,但家族底蕴还是在的,谢家嫡子的名头也是十分响亮的。平时谢东阳低调,轻易不参加宴会,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薛家的宴会碰到,有头有脸的哪能不关注。

而和谢东阳站在一起的邱珏冰,薛立阳自然也就成了众人夸赞的对象,对比洪冰冰那边,立马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所以,在柳倾的视线看过去,很清楚就能看到那三个有些僵硬的笑脸了。

柳倾仔细看了看洪冰冰和薛立杞的面相,确定他们应该不知道后面游泳池里的猫腻,再看薛霆岳那一脑门的黑气,觉得这人果真是被色迷昏了头,不但儿子离心,老婆寒心,很快又要失掉一大笔财了。

柳倾端着一杯果汁冲着人群里的谢东阳摇了摇。

谢东阳很快和周围的人打了招呼走到了柳倾的身边。

“后面有个阵法,游泳池有很大的问题。我怀疑今晚要出大事,有邪师要搞事情。”柳倾的回答言简意赅,但说出的话却让谢东阳脸色凝重起来。

他知道柳倾不是开这种玩笑的人。很快便有了决定:“我找人在前面负责吸引人群,你先去弄掉那阵法,争取在我们的人到达之前把背后的家伙揪出来。”

柳倾点点头,见他摸出手机打电话。自己转身又往游泳池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的她是真的很庆幸,之前自己找的借口是薛立阳委托她调查薛立杞和洪冰冰,而不是私下找谢东阳帮忙了。

所以,外面车里的陈冬毕晨可以马上进场,而余下的同事也可以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很快赶到吧……

而此刻,在下人房打坐的道士也睁开了眼睛,拇指和中指捏在了一起,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眉头也皱到了一起:

“劲敌啊!”

不过他却并没有半分畏惧之色,而是洋洋得意的解下了腰里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从里边又摸出了一张闪着金光的符箓来。

“哼!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加入祭阵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变故 第一百三十七章变故

只是柳倾没想到变故来得太快,她还没有来得及走出花园,就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少女正推开了拦路的安保人员,正跌跌撞撞冲着花园的方向跑了过来。

路上的人都被这变故吸引了视线,而紧随其后跑过来的正是那个蓄着小胡子的雅痞男人。

不过他的追赶自然是充满着水分,包括他身后面的安保也似乎脚软手软,明显故意放水给那女人。

可柳倾看到那女人却不禁皱了眉。因为这女人她太熟悉了,当初还是她从这人的体内打出的狐妖魂魄。这不正是那个做局勾引了薛立阳的女人吗?

柳倾心如电转,都不用去看也知道现在的薛立阳一定是吓坏了。

却在此时见谢东阳上前一步,似乎是扶了那女人一把,在那女人看向他的时候,低声道:“小姐,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醇厚如酒,可听在那女人的耳中却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想说点什么,可很快就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钻进了她的身体内。

就像是一棵枯木被赋予了生机;又像是皑皑白雪中看见了一抹绿意;那原本给人感觉干枯憔悴的少女竟一瞬间有了鲜活的春色,眼看着就有了一种魅惑的妖媚之气。

只是在薛立阳死灰般的绝望之中,已经准备迎接他生命中最难堪时刻到来的时候,那女人竟然走过了他的身边,目标明确的向着薛立杞走去。

花园里所有人的视线完全被这一幕吓到了,也包括随后跟过来的雅痞男人和两个安保人员。

此刻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薛家人的身上。

当然,主要是今晚一直跟在薛霆岳身边的那两个人。

“立杞,我离不开你啊!你怎么能为了进薛家就把我和孩子丢开。你看看我,咱们的孩子都快要出生了,我不能让你们薛家的骨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啊,立杞!”

柳倾简直被谢东阳这神来一笔给大大折服了。他此刻都有些不忍看薛立杞这个倒霉孩子的表情。

这可怜的被吓傻的少年只知道一个劲往自己妈妈身后躲,而被这一幕吓傻的洪冰冰则手足无措的捏紧了薛霆岳的袖子,就像是牢牢攀着大树的菟丝花一样,把薛霆岳的袖子都快要拧成麻花了。

柳倾简直要同情死薛霆岳了。

今天这里可是集中了东都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小三陷害原配,还是原配教训小三,这场大戏最终丢脸的还是这个姓薛的男人。

而看邱珏冰和薛立阳的意思,对这个男人怕是早就离了心了。

柳倾没兴趣在这里看薛家的这场大戏,本来还想着谢东阳要怎么引起大家的注意,将人都引到花园里来,想不到这小三就替他们安排了这么一出。

柳倾正好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花园的时候悄悄溜到了后面的游泳池。

虽然前面闹得很大,但是也有人是不喜欢凑热闹的。更有一些演员还停留在原地继续自己的工作。

不过这样的状况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柳倾摸到了地方,直接找准目标直接下手。

可就在她将最后的一块充当阵眼的灵石挖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杀气带着风声冲着她的后腰刺了过来。

来人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柳倾轻巧的向旁边错开了两步便轻松躲开了攻击。

回头就见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妖气的女孩儿,正手持一把餐刀,恶狠狠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胡砍乱劈着,明显是一副被迷心智的样子。

在她的身上还穿着舞蹈演员的金色抹胸连着超短裙,随着她疯狂的动作,那衣服明显有暴露的危险,而周围的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却都尖叫着四散而开。

柳倾本可以一张符箓制住她算了,但是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左闪右避,还绕着游泳池的边沿叫着救命。

她不停躲避着,却也不往人群里钻,就是在游泳池边跑着,每每在撑不住看着就要掉进池水之中时却又堪堪站直了身体。反而是那个女孩子几次被绊倒在地上,显得十分狼狈。

柳倾一边跑,一边在暗暗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果然就在她经过一张被惊慌的人群跑动而倾倒的桌子时,等到了那人的出手。

几根银针突兀而至,而丢出它们的人,随着柳倾一柄长剑击落而被飞快反击。几乎是瞬间长剑便穿过了那人的发髻,直接将人钉在了一棵棕榈树上。

“啊——!杀人啦!”人群开始慌乱的四下奔跑,而刚才那个原本追着柳倾杀的女孩儿却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了。

柳倾一巴掌砍在老道的颈窝,这个看似道骨仙风的老道就像是根面条一样立刻软软倒在了地上。

然而此刻的柳倾却并没放松分毫,因为就在这时,那游泳池竟咕嘟嘟开始像是烧开了水一样泛起了无数气泡。

柳倾不进反退,一跃站到了泳池的台沿上。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根玉笛。玉唇轻嘬,悠扬的旋律穿透了云霄,传至每个人的耳中。

随着一个个身影的倒下,谢东阳的身影飞奔而至。见到这种情景,青锋剑横在手中,冲着那泳池中直直插了下去。

一根根绿色的好似水草一般的东西很快顺着青锋剑的剑刃爬了上来,谢东阳来不及撒手,竟被它缠上了他的手臂。

只是在碰到谢东阳裸露在外的肌肤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猛地缩了回去。

笛声骤停,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缠上了柳倾的胳膊,却被一只胖猫一巴掌打翻在了地上。

只是就在这时,从游泳池底下竟涌上来无数密密麻麻头发丝一样的绿色水草。它们越聚越多,漫过了水面,漂到了池边的台阶并绵延而下。

随后从水下冒出无数颗狰狞丑陋的绿脸和他们长长的没有骨头的胳膊。

它们的手长着厚厚的蹼,随着水波荡漾无限伸长,整个身体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味,让人闻之呕吐,头昏脑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打水鬼 第一百三十八章打水鬼

柳倾收了玉笛,提出了自己的桃木剑:“我怀疑客人里也有中了毒的,所以先催眠了,免得伤了人。”

“你做的对。”谢东阳看着已经涌到了两人周围的绿色水怪,双手一合,那青锋剑就像是陀螺一样飞速的转动起来,而之前缠绕在青锋剑上的那些触手连同它们的主人,那些绿色的怪物一起,像是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里,随着青锋剑的高速运转。而被剑锋削成了绿色的血雾。

柳倾下意识的就想摸出自己的龟壳来挡开那些飞溅的脏东西。只是还没等她出手,就见一道柔和的银色光罩挡在了她和谢东阳的面前。

此时的谢东阳左手祭出一只轻巧的巴掌大的盾牌,它像是个小太阳一样在半空缓缓旋转着,放出一道道柔和的盈润白光,将男人和自己牢牢地罩在了中间,连那些恶心的触手也被挡在了那道屏障之外。

不用说,这又是谢家的宝贝,到底是大家族的子弟,好东西可真是层出不穷。

柳倾有时候都在怀疑,那个穿越的是谢东阳而不是自己才对。

羡慕的一脸口水的柳倾突然想起第一次和谢东阳一起打怪的时候被她捡回来的那只判官笔,因为还有两样材料她一直找不到。所以一直没有修复,还在他的空蒙戒里挺尸,现在看来也许让谢东阳帮她找到那两样东西应该是有可能的,而经过修复的宝贝,如果不出意外,也许,大概,或许,温柔的谢哥哥会送给她也未必……

打怪还在走神的柳倾突然发现谢东阳动了。

他又在往外掏东西了,柳倾有一瞬间觉得面前的紫气小哥哥变成了叮当猫,举着胖乎乎的小爪子将围兜兜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让她挑。

好吧,是她的梦做得太多了。

原来是那些绿色的怪物见突破不了银色光幕竟然放弃了,转而向着花园的方向游了过去。

那真的是游。

这些绿色的鬼东西,一个个长着长长的绿色的头发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就像是千万条腿将它们的身体送去所有想去的地方,而且速度其快。

谢东阳摸出一个阵盘丢到了空中。立时便有一个巨大的光幕将这一片天地隔绝了。

怪物被困在了结界之内,任凭如何使劲攻击仍突破不了这个界限,气得发出一种尖细刺激的声音,加上青锋剑剑锋的围剿,柳倾觉得这简直是大神虐渣,躺赢的节奏。

柳倾也没敢再闲着,从空蒙戒里找出了自己的阴鬼幡,将自己存的一窝厉鬼全放了出来。

只是,这样大规模的绞杀似乎并没有能让这些源源不断的好似无穷无尽的水鬼减少半点。

那个游泳池就像是个复印机一样,外面消化多少它就能再补充多少出来。

“这薛家到底弄了个什么玩意儿在池底下啊?”柳倾有些不耐烦了。

“我得下去看看。”谢东阳说着就要往游泳池里跳。

柳倾吓了一跳,“不行啊,这里边这么多……”她一回头看到了那个被她拍晕的老道,刚才她明明见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这分明是在装晕的样子。

柳倾走过去一把将人提了起来:“说,这薛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道此刻还哪里有之前仙风道骨的高人相,看见谢东阳的冷脸加能耐,早就抖得成了个筛子:“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当我们瞎吗?不知道你搞这么多事情,这养煞阵你敢说不是你摆出来的?”

柳倾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捏在了老道的肩膀上。老道的骨头瞬间被捏得咯咯响,甚至都听到了骨头错位发出的咯吱声了。

“饶命,仙姑饶命啊,我说,我都说!”老道没骨头似的大声嚎哭着,鼻涕眼泪留了一脸:“是个年轻人告诉我的,说这样做可以养出鬼王来,到时候控制薛家,拿到薛家的财富易如反掌。”

“那个人是谁?”谢东阳的声音冰冷,头也没回。

“不,不认识……仙姑饶命,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啊!”老道疼得实在受不住,身下都有一滩可以液体流了出来。

“你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了?”谢东阳的声音更冷。

老道连连点头,“小老儿要是说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现在什么都清楚了,有人想搞事,借助了这个老道,老道又利用了薛家的小三。

“那人想干什么?就为了杀人?”薛家死了,钱也到不了那个人的手里,这些鬼东西出来又不会挑人杀,只能是一片一片的绞杀,把所有人都变成水里的粪肥,对那个人有什么好处?

“这个人想让东都的权力机构整个瘫痪,而这件事是薛家的宴会造成的,所以,帝都的薛家会没有影响吗?”

谢东阳考虑事情自然不是柳倾的那么简单:

“无极门的消失,让玄门动荡,东都权力机构的整体消失会怎么样?”

柳倾有些明白了,同时她的头皮有些发麻。

如果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那人的手笔,也就是说无极门的消失就是这个人干的。

柳倾看向谢东阳:“你被贬到北源,不就是为了……”

“所以我得下去看看。”

话没说完,人已经握住了青锋剑。

柳倾手快一把拉住了男人的胳膊:“等我给你开一条路再去。”

说着话,女人的手心已经凝聚起一团灵力球,一声响亮的雷鸣声过后,整个游泳池上电光闪闪,焦臭气随之四散而开。

谢东阳来不及惊诧,在硝烟散尽之前,眼睛骤然亮起,飞速往那还没有生出绿色水怪的池中一跃而入。

柳倾身体被掏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没入水底,她只来得及从戒指里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巴里。

“仙……仙姑……”

柳倾没回头,挥手一巴掌将那老道打晕了,随即自己打坐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倾一睁眼就见那池水又像是烧开了似的汩汩冒起了泡泡。

柳倾捏着桃木剑艰难站起身来,正要学着谢东阳的样子操控剑插进水里,却见谢东阳手里捏着一个油布小包裹一跃而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后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后续

薛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礼拜,可是柳倾还是依然觉得庆幸。

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机智呢,看出了薛立阳和他妈妈的死劫,就那么当机立断选择了去找谢东阳报案。

现在想来她都有些后怕。

那天谢东阳从游泳池里取出的那个油布包裹,里面竟然是一个千年水鬼的手指头,这也就怪不得他有那么多的鬼兵鬼将,就像是永远用不完一样的不停被生出来。

这个水鬼也是倒霉,明明在水底下称王称霸,马上就能进阶鬼王了却莫名其妙被人找到了肉身还敲掉了一根手指头。

可想而知他的怒气和报复心理。

如果不是柳倾和谢东阳凑巧压制住了那天的事情,想想后果还真是无法想象。

至于薛立阳,现在仍然每天跟着柳倾一起上学送柳倾回家。

柳倾在事情过了之后接了邱家的邀请,去邱家处理了他们地产上面的问题。

邱珏冰既然能和薛霆岳结成夫妻,就说明邱家的家世也非常了得。

邱家也是老牌儿世家,只不过比起薛家要差上一些,但是邱家在东都确是不可小觑的地方势力,所以薛霆岳虽然不喜欢邱珏冰这样强势的女人,但也仍然老老实实做了这么多年的好男人好丈夫。

至少表面上是做到了对家庭负责,对孩子上心。至少也能得一个相敬如宾吧。

至于他之所以突然间敢这么大胆的将外室和私生子摆在了明面上,是因为邱家遇到了大问题。

邱家几处在建的地产相继出现了严重的问题,牵扯到了几条人命官司,还有官方某些人的打压,一时间导致邱家资金链断掉,股价大跌。

这时候又有小人在里面煽风点火,导致邱家一时间陷入困境,自顾不暇。自然就没办法替邱珏冰出头,去处理洪冰冰这个小三儿的问题了。

邱家各方面都试过仍然没有找到完全解决问题的办法,经过了薛家的事情,自然想到了玄门上面。

因为事情牵扯到了薛家和官方,谢东阳不好插手,柳倾便成为了最好的人选。

也是直到这时候,柳倾才理清楚薛家和谢家的关系。帝都四大玄门世家,谢薛许万,谢东阳的继母就是薛家的人。

所以,柳倾现在面对谢东阳真是有些小愧疚,她之前误打误撞公事公办的报案,谢东阳毫不犹豫出头,若是她提前知道这里边的关系,她也许,大概,还是会报案的吧……因为结果很不错嘛!

作为薛立阳的同学兼好友,柳倾很顺利的将那几处地产的小鬼抓干净了,再将几处导致邱家破财转运的阵法破了,顺便卖出去了一打符箓,收获了一堆金光闪闪的功德值和高端客户若干,这件事就算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至于薛家,狗血的豪门秘辛和那个被抓的道士结局如何,就不是柳倾需要关注的了,不过倒是听说邱家没打算和薛家分道扬镳,邱珏冰依然顶着薛家正房夫人的名头,拿着薛家集团赔偿的股份和钱,选择了和薛立阳住在了外面的别墅里。

而帝都薛家很自然的知道了整件事情。出手快准狠的处理了洪冰冰和她的雅痞堂哥洪森。

薛立杞作为薛家的骨血自然不能简单粗暴的直接处理掉,但也就是维持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罢了。

他被送出了国,拿到了一笔足够他生活到老的钱自生自灭去了。

这应该也是邱珏冰答应不离婚的前提,所以说现在的薛霆岳有点可怜,独自一人住在薛家大宅,过着没有老婆,没有儿子,也没有小三小四的日子。

本来这样的日子对一个富豪来说也没什么,可问题是帝都老宅那边派了本家一个黑脸的叔父过来,专门盯着差点捅了大篓子的薛霆岳。

不但家里的大项目跟他没了关系,这么大人了,还得在家长面前老老实实学规矩,求表现。柳倾表示,这故事的结局很美满。

现在的薛立阳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面对柳倾的时候就成了小狗腿,小迷弟。

每天替柳倾跑腿儿不遗余力。

而谢东阳冒险出头却得到了意外的好处。

那个被抓的道士被证明是出自玄真宗,而他手里的一些证明和特权还是司衡川亲自给他办理的。所以,因为这件事情,谢东阳直接把司衡川的老底全兜了出来,痛打落水狗,一下掌握了北源特异局的主动权,将司衡川直接挤到了边缘的位置。

而之所以没有将他一撸到底,听说是玄真宗当家的崔道真掌门出面的缘故。

又是一轮月考结束。被所有高三生关注的八班成绩揭晓,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除了实在不愿意学习,也学不进去的那些渣渣之外。这个垃圾班竟然有五个同学考进了全年级前五十名,还有三个同学闯进了前百。

这样的成绩,虽然比起一班来说差得远,但如果是在之前,就是说出来都会被人当成是笑话听。

什么是垃圾班?早就是被一中放弃了的,渣渣学生的集合,怎么可能还有人考进前五十?

就算薛立阳作为一班曾经的学霸,占掉一个名额,可其他的九个呢?

据说曾经因为学习不好,被从一班直接踢到八班的柳倾,在这一次竟然和薛立阳前后只差八分,一个位列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第二。

这个成绩单一出来,就像是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在了黄珊的脸上,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幸灾乐祸看她的笑话。要知道黄珊作为重点班的班主任,那可是一直在一中横着走的存在,抢资源,抢学生,只要是碰到有关利益的情况,她就得占到头一份。

这回可好,被两个学生重重打了脸。

其实从调班风波开始,他已经被顶在了风口浪尖上。

尤其这一次,从原本的一般调到四班的张媛元,顶着压力自己到的八班,这次也考到了年级第十八名。

要知道在之前她在黄珊手里的时候,最好也才二十左右的成绩。

所以说并不是黄珊作为一班的班主任教得好,而是学生自己上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柳爸回家 第一百四十章柳爸回家

八班的事情甚至惊动了学校,愣是闹闹吵吵的,又经过了一次小考才让众人彻底确定,人家这几位是真的晋级学霸了,而不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也不怪人怀疑,要是按照原本的学习情况来看,确实是达不到如今的程度,但耐不住八班有外挂呀。

说起这个柳倾也有些心虚,她之前看那么多孩子为了他们的事情跑到八班来插班,她也是为了不让这些娃为此影响了前途,所以才暗地里在教室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

而且每次上课的时候,她还会偷偷放些灵气出来。

最起码让这些孩子在听课的时候保持饱满积极的态度,而且记忆力和理解能力也能很好的得到提高。哪怕是最不爱学习的孩子至少也能达到强身健体,耳聪目明的程度吧。

却没想到,跟着来的这些孩子竟然成绩提高这么多。这简直是无形中又让柳倾赚取了一笔功德值,要知道,这样看来,这些人里很有可能未来就有个大出息的人物出现也不一定呢。

接下来柳倾的日子就像是按部就班的时钟一样,准时准点的重复着每天的事情。

上学,放学,复习,考试,柳倾做着一切高考生都会做的事情,直到柳南奚回来。

看到进门的柳南奚,柳倾有些惊讶又有些欢喜,同时也有些忐忑。

前世这时间爸爸也是回来过的,不过那一次回来是他的生意遇到了问题回来筹集资金的。

这一次呢?

放下手提包的柳南奚并没有露出疲色,很快就钻进了厨房,熟练的开始煲汤炒菜。

“爸,您才刚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养养精神吧。这些事骆阿姨会做的。您不用这么辛苦的。”柳倾一边给自家老爸打着下手一边看着老爸黑瘦的脸,有些心疼。

“爸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我乖囡囡陪考的。”柳南奚放下了手中的菜刀,认真看向女儿。

“这么多年吧,一直想着赚钱和生意,忽略了你和你哥。你哥我管不着,有部队管着呢,可把你一个人扔在家这么长时间,爸真觉得很对不起你。这次爸爸把南省的事情都委托给了可靠的人,下面这几个月爸爸就专心回来陪着你,好不好?”

柳倾眨了眨大眼睛,仔细认真的看了看自家老爹,半晌才道:“爸,如果您是专门回来陪我学习的,那真不用,我现在学习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可您要是生意上出现了什么资金缺口,就跟我说。我手里有钱。”

柳南奚无语的抽了抽眼角:“爸说的是真的,这回是真的回来陪你的,只是回来陪你的。”

柳倾敷衍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塞了一张卡给柳南奚。

拿着卡的柳南奚:……

女儿太能赚钱,当爹的很有压力有木有……

很快柳南奚就发现他家乖女儿的状态似乎根本不像是一个高考生的状态。

她平时上学倒是正常去,可从来不参加学校的补习,也从不像每个临考学生那样有任何头悬梁锥刺股之类的学习状态,甚至连回家做作业学习的时间每天也不超过两个小时。

她更多的兴趣似乎还在炼丹画符和打坐这种事情上。就算是熬夜也不是为了学习,多半是在从前的那间健身房里鼓捣一些药材或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当柳南奚担心的问起柳倾的学习时,就看到女儿随意丢出来的一摞试卷和成绩单,上面明晃晃的分数让柳南奚简直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从前他是知道女儿的学习成绩的。能不吊车尾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能想像到像现在这样,居然还能跻身年级前十位,他都要怀疑是自己老花眼看错了数字了。

不过,随着和女儿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越长,柳南奚就也被带着适应了女儿的节奏。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就像是一只长期处于放养状态的小马驹,野生野长惯了的,即便是给它最好的青草和牧场,它也会向往蓝天草原和从前自由自在的日子。

所以柳南奚索性也不管她了。

女儿能自立又能自律,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他自己也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一旦心思活络起来就想着要干点什么了。

南省的事情他是真的托给了管理公司和信得过的人。现在有钱有闲,他正好去看看之前看好的那几个地块和想要开发的项目。

所以,柳南奚回归不久就又忙了起来,柳倾也适应良好,父女俩反而更加融洽。

这天正逢周末前夜,谢东阳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沈少杰,靳双喜他们的新戏要在之前那片取景地举办开机仪式了,想请他们做观礼嘉宾,问柳倾愿不愿意去看看。

柳倾自然是愿意的,这种热闹她以前还没有凑过。

前世光看柳秀风光了,她可从来没去过这种场合。

打定了主意,柳倾还刻意装扮了一下。为了显得成熟,她还特意给自己置办了一套浅蓝色的西装套裙。

第一次穿这种显身材的衣服,柳倾突然发现自己最近似乎发育的有些太好了,丰满细腰大长腿被套裙一裹,简直是标准前凸后翘的好身材。

柳倾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嘟了嘟嘴,掐了掐自己粉嫩多汁蜜桃一样的脸蛋,很自恋的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不得不说,修炼带来的好处太大了,不但学习突飞猛进,就连长相也比前世明艳美丽得多,就说这气质,都甩了前世的自己几条街了。

不过再想想转世前自己的样子,柳倾还是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应该低调……

谢东阳特意开了自己的豪车来接人,一见柳倾的样子,眼睛里快速闪过一抹惊艳。

柳倾很自恋的在车旁转了个圈,还特意摆了个造型:“怎么样?好看吗?”

谢东阳微微勾了勾唇角,“好看。”

柳倾咯咯笑了起来,十分自恋的撩了下特意做的大波浪长发:“我也这么觉得。”

一拉车门,看到车上坐着的陈冬,毕晨,还有三个特意休假过去看热闹的同事。

柳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开机仪式 第一百四十一章开机仪式

重游故地,没有了阴鬼煞气的顾虑,再看这片风景如画的山谷,还真是心旷神怡,美不胜收。

沈少杰这部新戏是根据经典武侠小说改编的武侠剧。

这部剧是先看中了剧本,之后早早便买下了影视改编的版权,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拍摄,便一直压在手里。

这还是碰巧看到了这个山谷,才终于决定要开拍这部叫做《长风歌》的剧。

剧本是讲一个门派最底层的弟子从废柴一步步爬上武林巅峰的故事。虽然是个老旧的套路,但故事跌宕起伏,人物刻画丰满,其中还有家国情仇的铺垫,整个看下来还算是个很不错的故事。

小说刚出来的时候就曾经上过畅销榜,有一定的观众基础。

加上现在动作片流行,配上过硬的团队,精致的特效,盛日娱乐前期曾经做过市场评估,结果还不错,普遍认为这是很值得期待的一部剧。所以,公司对这次的拍摄也很重视。

导演请的是一位资深改编武侠剧的名导。由他操刀的很多改编剧反响都很不错。

沈少杰作为公司老总,本来不用亲自到场。

不过他爱玩爱闹,本来这地点就是他和靳双喜一起找到的。这里又曾经给他留下过终身难忘的回忆,所以对这部剧他就更加上心了。

柳倾一行人一到,立马被沈少杰热情招呼,并引到了最前面的贵宾席就坐,瞬间便引起了绝大多数人的关注。

今天来了很多媒体上的人,要一部剧的开播,这第一炮也是至关重要。而媒体人最重要的特质就是敏锐的嗅觉。立即便有镜头对准了谢东阳一行,却被告知这几个人不能出镜,这就更让人好奇他们的身份了。

尤其里面唯一的女性,还是一位长相明艳动人,身材火辣不输明星的妙龄少女。这就不得不让人想多了。

柳倾却是对身后的镜头皆不感兴趣,倒是被台上的几个主演吸引了注意力。

之前定的男主是靳双喜,这个自然不会变。

男二本来是程伟华,可程伟华受伤未愈,现在只得换了别人。

这是个与靳双喜风格完全不同的演员,听沈少杰介绍说是有忧郁王子的外号,是一位二线艺人,叫肖南山。

坐在导演身边的女主角听说是带资进组,又是副导演推荐,是一个长相甜美可人的小个子演员,但她身材不错,名字叫苏韵涵。

虽然看起来卖相不错,但柳倾观其面相却是个刻薄傲慢,私生活有些乱的女孩子。如果只是这些,对于柳倾这样的外人并没有什么影响,柳倾也不会去特别注意她,偏偏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阴气让柳倾有些提起了兴趣。

都说同性相斥,尤其是演员这个行业。当看到柳倾这样长相的女孩子坐在了主宾的位置,再看到沈少杰对待柳倾的态度,几乎是立即就让苏韵涵注意到了柳倾这个人,并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开机仪式很讲究,长枪短炮下,省市相关领导先后发表了讲话,接下来是投资方代表,导演,男女主演的发言,等摄像机揭红布,三牲酒礼拜神之后,这开机仪式就算完成了。

沈少杰就坐在谢东阳和柳倾的身边,这会儿台上都在讲话,他就低声给两人讲着圈子里祭拜的事情。

柳倾不了解这个,但知道这种祭拜的文化是由港都传过来的,而他们拜的神也是关老爷、黄大仙之类的。

“据说拜神是传自于戏曲界,是人家的行规,现在倒是被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发扬光大了……”

柳倾看着那边供桌上的东西,突然低低的声音对沈少杰道:“待会儿你们拜神的时候,记着让所有人把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放到边上,等仪式过了再戴。”

沈少杰一愣,想说为什么,可立即便正色点了点头。

谢东阳侧头看了柳倾一眼:“看出什么了吗?”

柳倾勾了勾唇角:“不影响大局,只是怕出纰漏,多上一道保险罢了。”

谢东阳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自从他受了伤,身体经常出现问题,观气一道上就退步了很多,现在他所有的法术都要依靠灵石来完成,比起从前差得不止一点,所以他很知道像柳倾这样自己本身就具有灵力的修士是有多么珍贵。

沈少杰起身去旁边找人吩咐拜神的事情,柳倾却在这时候想起了那支判官笔来。

“你那里有没有金石精和赤铁精?”

谢东阳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柳倾却是有些好奇:“你还会炼器啊?”

柳倾勾唇一笑:“你不觉得炼丹炼器可以互通吗?”

谢东阳眼中宠溺,却道:“炼丹炼器制符虽说可以迅速积累财富,但是修炼也不能懈怠,毕竟真正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是要实力决定输赢的。”

柳倾认真点头:“放心吧,谢哥,我都明白的。”

谢东阳微微笑:“有需要的材料就跟我说,就算暂时找不到,有谢家的路子在,总要容易得多。”

柳倾笑得眉眼弯弯的:“嗯嗯,那我就先谢谢哥了。”

此时,苏韵涵刚刚回答完记者的提问,不知是不是有意,目光在柳倾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还冲着柳倾勾唇一笑。好像是两人有多熟络一样。

柳倾没有回应,反而是皱了皱眉。

“是她吗?”谢东阳却在这时候开了口:“我还以为是那个叫肖南山的。”

柳倾听他这么一说,回头再去看那个男二时,却突然发现了一点问题。

她回头看向谢东阳:“你的伤好了吗?”她是知道谢东阳的身体是有问题的,可如果能观形色,目测吉凶,那就说明谢东阳身上还有本源灵力,也就是说他恢复了?

谢东阳却摇了摇头:“时好时坏。”

柳倾抿了抿唇,她之前就给谢东阳探过脉,他的问题她解决不了,不是炼不了那丹药,而是这个界面根本找不到那样的草药。除非……空蒙戒能将转世前她的丹药吐出来,或是让她进去找找能用的材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降横祸 第一百四十二章天降横祸

谁也没想到特意关照过之后,还是出现了问题。

主创人员和投资人代表一起给摆着贡品的供桌上香,可刚刚一拜,那香案竟从中间直接断裂,所有贡品撒了一地。场面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傻眼了,众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当即就有记者涌上前拍照,盛日这边自然有公关去处理这些事情。

只是,新剧还没开拍就遇到这种问题,所有人心里不免蒙上了一层阴影。再加上之前听说沈少杰和男主来这遇袭,到现在原本定下来的男二还躺在医院里,这么一联想,众人不觉都有些心里毛毛的。

沈少杰脸色难看,也只能等剧务重新布置安排祭祀的事情。

谢东阳起身朝着沈少杰走去,柳倾却皱眉走到了主创人员的一边。

她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不过,他们是特异局的人,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出了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再说沈少杰当初帮过自己,虽然只是提供了一个游戏房,但柳倾不是个欠人情的人,能帮的她自然要帮。

她也没想着把事情闹大,还想着能悄悄解决就行,于是趁那些人忙乱,走到了站在中间的苏韵涵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不起,能跟你说两句话吗?”

苏韵涵一脸怔愣本来正在看那边重新摆香案呢。突然被人拍了,还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是柳倾,立马露出一副警惕,傲慢的表情:“我现在没时间。要签名的请等在圈外。”

柳倾撇撇嘴角:“我不是来要签名的,我只是想说,再祭拜的时候,请将你身上的项链摘下来。刚才不是都通知了不让戴首饰祭拜吗?”

苏韵涵脸色一僵,随即更加不耐烦起来:“说了现在不是签名的时候,听不懂人话吗?”

柳倾眸光骤冷,还不待她发作,苏韵涵却直接冲着现场的执行导演叫了起来:“你们这怎么做的安保,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怪不得连个开机仪式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很快就有安保往这边跑了过来,离得近的上手就要往柳倾身上抓。

柳倾侧身躲开,一眼瞪了过去,那人竟然被这一眼吓得有些呆怔了,愣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再没敢伸手。

这时,发现了情况的沈少杰也一路小跑了过来:“怎么了?倾倾,出什么事儿了?”

副导演就站在边上,急忙过来解释:“有影迷闹事,没什么的。我们马上处理。”说着还指了指又恢复了一副甜美无辜模样的苏韵涵。

只是这时候的沈少杰哪儿还顾得上别人,他看着柳倾,自然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下来跟这些人说些有的没的。

他知道柳倾是个有本事的,直接挥了挥手,让那些安保都撤了:“您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柳倾嗯了声,冷冷指了指苏韵涵:“让她把项链摘下来,否则待会儿这香案还是得塌。”

沈少杰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转头看向苏韵涵时直接黑了脸:“苏小姐,我想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让所有人把首饰都摘下来,你听不懂晟国话吗?”

苏韵涵的脸都绿了,她没想到沈少杰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竟然当众凶她,还是为了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是的臭女人。

不过是一个狐狸精而已,自己可还是这部剧的女主,而且还是带资入组的女主呢。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什么项链,什么祭祀,她只知道自己是被针对了,还是被这么个女人搞的鬼。

只不过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艺人,理智还是在的。

她不可能明着跟沈少杰撕破脸,毕竟她现在还不是多少亿的国际巨星呢,盛日公司大,资源多,在业内也称得上是顶尖了。

做艺人的,没那个必要,谁敢和这样的大公司作对?

可是就这么妥协她觉得太没面子,所以,须臾她便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不好意思啊。那待会儿的仪式我就不参与了,我好想有点中暑了。我想去那边儿休息一下。”

沈少杰的脸色很难看。可既然这个女人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得点头应了。

他知道柳倾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说了,那肯定是这个女人的项链有问题。

尽管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的心里却是已经对苏韵涵的观感打了大大的折扣?

他不好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苏韵涵的情况,便没话找话又问了几句祭祀的时辰和方位等问题。

柳倾倒也没藏私,简单跟沈少杰说了两句。

接下来果然一切顺利,等仪式之后,再来个集体的大合照就预示着这部剧要正式开始拍摄了。

谁知道整个后面的过程,苏韵涵竟一直以身体不适为理由,一直没有参与。

柳倾最终也没跟沈少杰说什么,毕竟苏韵涵是个艺人,又要继续和沈少杰合作,她多说也不好,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在柳倾看来,这些艺人为了红,做些小动作也难免,只要别伤害到别人,只是伤害她自己的寿命,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自己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然回了家里按部就班的继续学习,准备高考。可这件事情却渐渐在网上发酵了……

事件的起因全是由苏韵涵的一条微博引起的。

#苏苏云云#:新剧开机很开心,可是莫名被针对,不开心。【哭脸】【哭脸】

苏雨涵是个流量小花,人美歌甜,运气也不错,所以粉她的人自然不少。

不过只是这样的一个吐槽本来也引不起多大的风浪,至多换来一些关心和关注。

但紧接着剧组就被报了个大瓜。

#娱乐有话说#:《长风歌》剧组开机仪式上祸从天降,供桌崩塌,是否预示着天降横祸。下面有组图发了出来。

苏韵涵第一时间转发,而且又跟了一条评论。

#苏苏云云#:妖孽了!塌了真不怪我啊!心疼自己三十秒。嘤嘤嘤!!!【图片加4】

说起来盛日的这部新剧本来就在先前炒过一波热度,还曾经调查过市场期待值,所以很多粉丝都还对之前的事情记忆犹新。

现在看到这样的评论,立时便将苏韵涵的两句吐槽和整件事情放在了一起。之后莫名的有推手在后面炒作。立即便将相关信息顶上了热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发酵 第一百四十三章发酵

有据说是当时在场的知情人透露,说当天确有神秘人出现。而且,和苏韵涵有过当面的冲突,甚至还出动了安保人员。

而最后是某位盛日的上层出面才平息了纠纷,而苏韵涵因为这件事连后面的仪式和大合影都没有参加。

在这之后,开机仪式的大合影也被曝光,果然没有女主角。

这下媒体彻底炸了锅,不少人开始推测所谓的真相。

有人刻意带节奏,引到了沈少杰的身上。

其实就算他们不带节奏,到最后这个瓜也会依然落到沈少杰的头上。

实在是,作为黄金单身汉。他多金风流,又喜欢猎奇,交友广泛,自然就成了那个被狐狸精攀附的大佬了。

紧接着不知是谁公布了柳倾一张侧脸的半身照片发到了网上。

一时间黑粉如潮。全都开始冲着柳倾喷了过来:

心疼自己三十秒:“心机婊,想上位再去多睡几个能量股,不觉得自己烂货臭了三千里吗?”

只说真话:“没人觉得仪式凉了是被这骚货臭的吗?”

正义之贱:“放开我的杰少,换我来!!”

倪老公:“心疼我苏苏,贱货去死!”

霸王怼你:“人肉这烂货,先给老子上一波。”

苏苏的奶妈:“我苏苏有容乃大,挤死丫挺的。”

战神速度:“没人觉得这贱人长得很骚,很有味吗?”

苏苏的奶妈:“楼上住在厕所隔壁,闻惯了有味的东西,领走不送。”

苏苏家隔壁:“打倒潜规则,让一切贱人都去女支院里扫厕所吧……”

……

柳倾最近走在校园就觉得有很多莫名含有恶意的目光,只是她并不在意,依然每天正常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黑粉找到了一中,拦着柳倾要泼尿的程度。

柳倾这段时间每天依然是薛立阳接送,黑粉聚集在薛立阳豪车旁边,在上面刷漆,吐口水,泼粪,竟然还有人录像上传。

柳倾开始还以为是薛家的仇人,还想着帮薛立阳讨个说法,可没想到,这些黑粉见她出来,竟是朝着她来了。

“贱货去死!”

“烂大街的骚货,叫你欺负我家苏苏……”

一个染黄头发的少女直接拎着一坛子粪水冲着柳倾当头泼了过来。

薛立阳一见急了,转身抱住了柳倾,直接让那些脏水全都泼到了他的后背上。

柳倾原本只是诧异,这下彻底怒了。手上灵力流转,几下就将闹事的五个男男女女串成了一个汉堡包。

这时候正值放学,门口全是家长和学生,柳倾这动作非常快,众人压根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人已经被捆成了一坨。

四周都是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音,柳倾转头看时,竟然还有几个端着照相机冲着她拍照的狗仔。

柳倾前世是见过柳秀被狗仔追拍的,想不到自己并未出道竟也出了这样的问题。

她随手将薛立阳塞进了车里,捡着隐蔽处丢了一个清洁符在他的身上。

等薛立阳坐进车里的时候已经干干净净,没什么异味了。

“别出来,外面我自己处理就好。”

柳倾将车门一关,径直走到那几个年轻人面前。

“说吧,到底谁让你们来的?”

柳倾的神识哪儿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被她这么一盯着,就是旁边的人也都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的压力,更何况是这几个年轻人了。

“就是,你,你欺负了,欺负了,我们家,苏,苏苏,我,我们,是是来,替天行道……”几个女生腿都被吓得软了,倒是其中一个男的还能说得出话来。

柳倾转身,一把揪住了一个躲在人群偷偷拍照的狗仔。

众人只看到她走了两步,根本没看清什么,就发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被她抓到了人群中央:“谁叫你来的?”

柳倾对刚才几个少年男女还算是客气,对这个拍照的就干脆用了威压。

这人直接瘫了,几乎是下意识道:“有人买你的黑料,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柳倾越听越糊涂。

就在这时,听见张媛元惊呼着跑了过来:“倾倾,你快看……”

作为一个即将高考的学生,他们这些整天埋在题海之中的人哪儿会关注什么网上的八卦,只是在门口听见,张媛元这才知道,网上竟然已经黑柳倾黑到这种程度了。

柳倾接了手机,随手翻了翻,心里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道沈少杰这任性boy,他竟然为了给她出气,将苏韵涵踢出剧组了,也怪不得一个小事竟发酵到了如今的程度。

而现在不知是这现场的哪个,竟然开了直播,正在拍着自己,而眼前被自己捆成团的人也被形容成了维护正义的斗士。

远远的,能听见警车呼啸而来,柳倾不用去看,立马感觉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冲天紫气。

想来,这些朋友都是怕影响了自己高考,所以才一直瞒着没有来找她。

柳倾四下一看就发现了正在给自己做直播的那个戴眼镜的同学。

她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抢了手机过来,对着里面的人歪了歪头:“你们骂的人是我?可我并不是圈内人,想不到苏韵涵竟这样针对我。但既然她已经出招了,我也不能不接着。”

说着话,她从身上摸出一张工作证,在镜头前晃了晃:“看看,这是我的工作证,我是国家特殊部门的一名玄士,大家都知道之前《长风歌》剧组开机仪式上供桌崩塌的事情。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我当时是去了现场,也确实和她有过争执,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你们口中的受害仙女苏韵涵小姐开始像疯狗一样在网上制造舆论抹黑我。现在我以玄士身份正式澄清这件事。”

柳倾说着也看向了在场所有举着手机的人:“你们也都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苏韵涵因为养的古曼童阴气过重,已经开始食生魂造成了杀孽,才会造成那天的现场事故。剧组供的是谁?关老爷。能受她的祭拜吗?之前我已经通过剧组人员警告过她了,为了顾全她的面子,我并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而是隐晦的请所有祭拜人员全部将首饰摘下来再祭拜,可她偏偏不听,所以才会出现状况。之后我又去警告她,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情,如果你们不信,就去看看她最近新拍的照片或是视频。看看她胸口的位置是不是有一块模糊不清的三角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凉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凉了

柳倾的一番话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演艺圈鱼龙混杂,什么事儿没有过。以前也不是没人被传养小鬼儿之类的闲话。要么是出于嫉妒,要么是利益冲突,总之人云亦云,就算是说得再笃定,也只是谣传,毕竟这东西说归说,谁也拿不出证据不是。

这一次可不一样,明晃晃被放到了明面儿上。

而且柳倾将自己的工作证都明明白白放在外面了。就算不信这个的都有些信了,更何况晟国本来就不禁僧道,信的人就更多了。一时间网上都炸开了锅了。

这可不比当初黑柳倾那会儿了,再怎么说,柳倾也不过是个素人,就算言行失当,关心这事的毕竟只是少数,还都是围绕苏韵涵的那个圈子。

现在可不一样了,说的是苏韵涵,这可是个真正的流量小花,当红艺人。这下子,关注的人就太多了。

苏韵涵是着实被柳倾的骚操作给打蒙了,她哪儿会想到柳倾还有这层身份呢。要说她养小鬼了吗?还真的养了。不但是养了,还是她亲自去T国请回来的。

原本供奉古曼童也没什么大问题,这是T国特有的一种风俗,也是养金童的意思,据说能帮人招财运,转运道,可这些毕竟都是歪门邪道,很多人都很排斥它。就是因为人本身有贪欲,这些东西一个不好就会反噬,造成的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所以正统的佛道都会劝诫世人不要迷信这个。

苏韵涵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古曼童本身就是些夭折的孩童,死后不能入轮回投胎转世,需要供奉的人家好好修福积德做善事才能让他们得个好结果。苏韵涵却非但只一味索取,求财求福求运势,本人还不收敛,竟做缺德事不说还不好好供奉它,结果遭到反噬就很正常了。

柳倾原本也没想这件事能闹得这么大。

她看出那小鬼已经开始吸食苏韵涵及亲近她的人的精血,算是犯了杀孽,但它毕竟坑的是他们自己人,也算是苏韵涵自作孽,与人无关。

但这事竟然闹到了网上,还连累了柳倾身边的人,她自然就忍不了了。

所以如今的苏韵涵真是被一棍子打蒙了。

被媒体堵门,被黑粉骂街这都不算什么,她原本因为丢了《长风歌》的主演而得到的公司补偿的一部电影女二的角色,还有两个广告代言也被退了回来。

感觉一夕之间就从天堂跌入了地狱,苏韵涵哭都没来得及就传来公司将雪藏她的消息。

柳倾一早起来上街买豆浆就发现一个黑影冲着自己扑了过来。

以她的身手哪儿在乎这点小手段,只不过一个小擒拿手就把人按到了墙上。

等看清来人,她无趣的“嗤”了声,松开了手。

“有病就回去吃药,别到处乱跑还咬人。”柳倾拍拍手,继续往小区外边走。

“你这个江湖骗子,拿个假证件陷害我。你就是盛日的走狗,你们都是一伙的!”

女人还想要扑过来打柳倾,却被柳倾一下推到了墙上。

“苏韵涵,我跟你又不认识,我犯的着陷害你吗?你自己养没养小鬼,你自己不清楚吗?”柳倾说着话,突然捡起地上一粒石子,回身一甩,就听“哎呀”一声,传来镜片破碎的声音。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养的小鬼已经开始反噬你了,你再不好好想办法处理好,接下来就不是丢工作而是要丢命了。”

柳倾将女人一推,拍了拍手上的灰:“警告你,别再来招惹我。这次只是给你个小教训,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柳倾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远处踢踢踏踏跑过来一个矮胖的年轻人,一脑门的汗,提着一个没有镜头的摄像机,神情沮丧又无奈。

“拍到了吗?”苏韵涵几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今天了,她就指望着能靠着柳倾欺负人的视频翻身呢。哪怕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小段,她也能让它作为证据,证明柳倾说的话并不是真的。

可让她想不到的是,胖子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被打坏了。她估计真的是玄师,我刚才看了,里面的内存卡上啥也没有了。”

“没了?她打人的视频呢?也没了?”苏韵涵都快要失声了。这怎么可以,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居然跟她说“没有了”。

“没,没了。”胖子也很想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可那卡上确确实实是什么也没有的了。

“FACK!”苏韵涵觉得自己是真的开始走霉运了,她又想起之前柳倾说自己小鬼开始反噬的问题了,心里一紧,急急忙忙掉头就走。

等柳倾拎着油条豆浆回家的时候,巷口的人早撤了。

她勾唇一笑,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情,毕竟那女人很快就要被她自己坑死了,自己又何必上赶着费那个事呢。

柳倾是没在意这件事的后续,可不包括其他人也不在意。

早前沈少杰就为连累柳倾的事情一直愧疚不已。

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太过激进,将苏韵涵的女主换了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后来事情发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他和谢东阳商量着从圈子里解决这件事,免得影响柳倾的学习和高考。谁想到就被几个黑粉将事情闹到了明面上。

这下也不用藏着掖着了,盛日直接大面积扫网,一竿子将苏韵涵打落水底翻不了身了。

而且,当时柳倾曾说过苏韵涵的胸口会有一块模糊不清的地方。他还真有些好奇,找来看了,还真让他看到了,不但是照片,连视频都有。是个小小的倒三角形的模糊,要说一张两张也就算了,几乎张张如此也就怪了。

按说搞摄影摄像的也不是瞎子,怎么从前就没发现这个问题呢。

他还特意去问了谢东阳。

“就是障眼法,柳倾只不过把障眼法破了而已。”

沈少杰对这个还真不是很了解,闻言不免好奇:“那项链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阴气,里边装的不是小鬼的骨头就是骨灰,她肯定是求了太多,小鬼要吸取足够的阴气才能维持阴魄,她如今已经减寿,如果再不醒悟,后果怕会很严重了。”

沈少杰咽了咽口水,呵呵笑着不再追问了。

出了这件事情,他原本还想过要不要也去问问看供奉古曼童的事情,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这件事的热度持续了很久,谁也没想到苏韵涵一个公众人物竟然真的能因为这事退圈了。

听说人是出国了,也有人说是被小鬼缠上,人已经不成样子了。

反正从那以后柳倾却是一下出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麻烦 第一百四十五章麻烦

柳倾因为这件事成了名人,不仅是学校的同学,就连老师和校长都单独找过她来谈话,等到得知她当真是国家认证的玄士都表现出了异常的震惊。

不过,这样看起来,人家就是不学习也有了牛逼的资本,这样看来,黄珊之前所做的就显得很可笑了。

柳倾也没想到自己这高中最后一年会过得这么精彩,等到她某天突然被那个之前录直播的男同学拦住了去路,她才知道,自己在某博上面竟然有了那么多的崇拜者。

“就是,就是,他们都想让你开微博,他们想找你算命,打卦,说你有本事,他们都有事求你……”

眼镜男同学如今看柳倾的眼光就像是在看超级偶像一样。

他从前就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小透明。一个微博申请之后,除了几个同学,连关注的人群也只是个位数,可自从这次直播之后,他的粉丝直接突破了五位数,除了好奇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之外,最多的就是让他近水楼台,可以帮忙请柳倾打卦看事的。

柳倾想了想,倒是觉得开个微博也没什么。如果真有找她看事的,顺便赚个功德也挺不错的。

得到柳倾的确切答复,眼镜开开心心转身走了。作为最先报道柳倾虐渣现场的知情人,他竟然有了一种明星经纪人的感觉。

柳倾果然在当晚开了自己的微博,名字就叫玄士木青。后面有一些业务介绍:看相打卦抓鬼法事……

一经眼镜的互关,很快就有人过来问了。

“@小鱼青青:木青是柳倾柳大师吗?”

“@玄士木青:是。”

“@小鱼青青:大师素颜好美,我粉你了,好爱你,么么哒。”

柳倾:……

陆续有人进来,柳倾不太习惯应付这些没营养的聊天,直接在置顶写了有事私聊的留言便下线修炼去了。

晚饭时,谢东阳倒是过来了一趟,说苏韵涵的事情又有了新问题。可能这几天还会有媒体过来采访,他的意思,是让柳倾以部门规定为由拒绝就行,不要多说,一切他会出面解决。

柳倾原本还没有多想,可晚上,家里就又来了一个熟人。

“我希望你以后说话前好好想想别人的处境,就是因为你,现在他的处境很不好。”

看着毕晨黑沉的脸色,柳倾没开口,却是打开了大门,让他进了屋。

“我过来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件事的原委,免得你又胡乱说话,让他更加被动。”

柳倾皱皱眉,给毕晨倒了一杯咖啡。

秋夜越来越凉,这人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哪怕知道他一直对自己怀有敌意,但就冲他为谢东阳好这份心,柳倾也不可能真的怪他。

“你说吧,我听着。”

其实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毕晨也早就对柳倾改变了看法。他知道这不是个贪慕虚荣,贪权附贵的女人。可是明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可看着谢东阳一点点对她越来越好,毕晨就特别担心,也更加为谢东阳的未来担心。

所以,哪怕毕晨知道自己来说这些话很不合适,他还是在外面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进来把话说清楚。

半小时之后,毕晨搁下已经凉透的咖啡走了。

这时候的柳倾才知道苏韵涵的事情后续出了大麻烦。

原因出在苏韵涵所属的公司星耀传媒。

苏韵涵自己闯了祸退圈也就算了,但公司给她投入了不少,不说之前为了捧她投入的资源,就是她本身经过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就让星耀狠狠被打了一巴掌。

原本就一直被盛日踩着,现在更是痛失一员大将,还要面对旗下艺人丑闻缠身的问题。索性他们也急了,干脆将柳倾告上了法庭,说她不当言行造成了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怎么也得拖个人下水,反正现在苏韵涵已经凉了,养小鬼这个事儿又找不到证据,他们反咬一口,也得让罪魁祸首知道知道厉害。

正好如今的特异部自身矛盾也正在白热化阶段,刚刚被谢东阳踢掉了一员大将的玄真宗更是见缝插针,势必要借这件事给谢东阳一个好看,所以,如今柳倾虽然过得仍然无忧无虑,可谢东阳承受的压力却是不小。

柳倾想了想,还是在第二天请了假,去了一趟特异局,果然看到了围在谢东阳办公室外被陈冬毕晨拦住的记者,还有办公室里坐着的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柳倾毫无惧色走进了办公室,看向那些人点了点头:“你们要找的是我,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一个脸色惨白,一看就是许久不见太阳的中年男人转头看向柳倾时眼睛里除了阴鸷,还有一丝很明显的惊艳。

柳倾眸光闪了闪,觉得这人的气息有些不对。不是他对这个所谓的玄真宗有偏见,就她之前所见的几个,可没发现有几个好东西。

“就是你在网上胡说八道,才让一家知名大公司出现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你知不知道,作为咱们特殊部门的人,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在公开场合随意说些没有根据的话吗?……”

谢东阳按住了想要说话的柳倾,直接道:“关于这件事情,我早就书面给领导做过汇报。我们的一切工作都是合乎程序的。相反,我还要对那些在网上发布不实言论,诋毁我们部门人员的大V号提起诉讼。各位既然同为玄士,应该知道功德值对于我们修炼的重要。而对于那位所谓被冤枉的艺人,我们愿意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必要时,我们可以提供相关的证据和证明。”

白脸男人眸光紧缩,紧紧看向谢东阳,又回头来看柳倾,似乎是想确认那句愿意负责和证据的真假。

柳倾挑了挑眉,看向来人勾了勾唇角。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倒让这个男人犹豫了。

在他的身边,一个年轻人皱了皱眉,凑到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那白脸男人看着柳倾露出一个莫测的笑:“今天我们刚到,这件事来日方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火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火了

白脸男人走后,柳倾转向谢东阳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任性给你惹来这么多的麻烦,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就说是我的私人行为好了。”

谢东阳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柳倾:“我有说过这件事很麻烦吗?”

“啊?”柳倾瞪大了一双眼看着谢东阳。

这回她是真的不明白了。难道被堵门,被问责还不叫麻烦吗?

谢东阳却是笑了笑:“叫你好好上学,不用管这些,你又跑过来干什么?你现在重要的是高考,我说过,我早晚是要回去的,你呢?不想跟我在同一个部门了吗?”

柳倾傻傻点了点头。她有些不明白,这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可是看到谢东阳这样笃定的神情,她又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谢东阳笑的一脸了然:“行了,你赶紧回学校上课去,这边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说过了,你只管推到我身上,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柳倾走出谢东阳办公室的时候,脑袋还是晕的,她不明白这件事情,谢东阳要怎么样解决?自己是一时脑子发热,确实有失分寸。

这件事自己应该也愿意承担责任。可谢东阳这样说,似乎是他想到了更好的主意,想到这个人一贯的作风,柳倾倒是对他处理这件事的方法越发好奇起来了。

走廊里有些乱哄哄的感觉,很多东西都被打包摆在了外面,上面还做了标记。一问才知道,他们这边的特异部要和那边合并了。

想想也是,如今司衡川都被挤到边缘部门去了,老大换成了谢东阳,没道理还借住在别人的地盘办公了。

反正柳倾也请了一天假,索性就在这边帮忙,顺便和几个熟悉的人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柳倾果然就没再管这边的事情了。

既然谢东阳说了让她不用操心,她就暂且将这些放到了一边,认真上她的学,而这天晚上,她偶然上她的围脖,却发现她的围脖号几乎要被信息挤爆了。

真的有好多来咨询事情和请她解决问题的人。

柳倾筛选了一下,将果真是找她解决问题的都一一做了回复,她也不是心血来潮,当初想起在网上解决网友的问题,也是为了修炼考虑。

能在网上解决的她就在网上解决了。

解决不了的她也帮忙介绍了当地圈子里的朋友。

玄士网上有很多跟她有过接触的玄师,各地的都有,这次也正好通过这些诉求,跟圈里的很多人都结下了一份善缘。

而这些都是知根知底的玄师,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也不存在欺诈和假货,所以,双方都十分满意。柳倾则是意外赚足了一大笔功德值,让她有些喜出望外。

因为有些客户还是学生,本身经济还没有独立,所以柳倾并没有要求每个求助的人都一定要付多少费用,当然,柳倾解决问题也看情况,像那些无聊的,什么想变美,想勾搭男朋友或是女朋友的这些就全都没有理会了。

当然,不可避免就有些在网上黑她的人了,说她沽名钓誉,就是骗子什么的云云,柳倾倒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反而是那些真正得到了帮助的自发在下面将这些黑子喷得渣渣都不剩,让柳倾还挺感动的。

于是柳倾又好心的发了一波粉丝抽奖,抽的就是她自己画的符箓,因为她画不出低阶符箓,所以,这批符箓抽出去,竟然又延伸出了一波买符箓的风潮来。

柳倾自然不会因为想要多卖而降低水平,价钱是比照着统一的价格来卖的,买不起的她也介绍了其他符师的产品,这样一来,收获的铁粉和功德竟然更加多了。

柳倾真是有些感慨,前世这个时候,他们全家为了那压死人的债务喘不过来气,被迫一步步走向深渊,可现在倒好,她的银行卡上每天都有进账不说,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现在有多少资产了。

现在就连童辞柯都跟着柳倾过上了梦想中的好日子,买了新房,置办了新车,时不时还能有个吃请送礼什么的,就为这,这人恨不能把柳倾当祖师爷供起来。而他快递的工作也没丢,但送快递的时候,也没忘了和别人介绍自己是天青大师的小跟班,这样也让柳倾的生意拓展得更快了。

柳倾有时候也感慨自己的运势,都说无心插柳,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能火成这样了,到底是网络时代,她最远的一个生意都做到地球另一边去了,还是个歪果仁。

估计苏韵涵打死都想不到,她的一番骚操作,竟然让柳倾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变成了粉丝都快要赶上明星的大咖了吧。

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柳倾总是有些担心那个调查组的事情。

可是给谢东阳打电话,每次他都说让她不要操心。

而这段时间,柳老爹的新公司也进入了筹备阶段,还特意请了自家闺女帮着打卦看的风水。所以,柳南奚现在是又忙得经常看不到人了。

柳倾闲来无事,便很想去看看到底那件事情的进展如何了。

没什么借口,她便钻进了厨房做了一大盒糕点,提着去了特异局。

如今办公的地点搬了,总部在位于繁华的街区一幢层高二十几层的大厦之中。

这还是柳倾第一次过来。

提着糕点走进大楼的柳倾,还没进电梯就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女人从身边挤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风衣,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脸上打着厚厚的底妆,涂着大红色的口红。

人有些憔悴,尤其跟从前相比,柳倾总觉得这女人变得有些风尘气,倒是没了从前的那股子傲慢骄矜的大小姐味道,但多了些说不出来的狐媚气质。

薛美娟似乎有急事,进了电梯就一直在发信息,不知在跟谁聊天,眉头微微皱着,显得不太高兴,甚至有些急躁。

电梯里很多人,所以薛美娟并没有注意到柳倾,倒是几个好像是公司职员的小年轻进了电梯,惊喜的叫了她的名字。

“薛大师回北源了,可真是太好了。您离开那会儿,我们还说可惜了,少了个大美女,咱们每天上班都没动力了。”

剩下两个年轻人跟着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敷衍。而说话的那个,眼睛里也看不出多少诚意,在柳倾看来,这三个男人对薛美娟,怕是都有些不可说的心思。

薛美娟抬头很公式化的冲他们点了点头:“以后又要一起工作了。多多关照。”

几个男人似乎都有些吃惊,尤其那说话的男人,明显有些受宠若惊,笑容瞬间大了些:“哪里哪里。是要薛大师多多关照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新地方 第一百四十七章新地方

柳倾看着几个人在二十层下了电梯,她提着食盒也跟着下了电梯。

薛美娟似乎有什么急事,一下电梯便匆匆忙忙进了里面的工作区域,看她去的方向,应该就是去找谢东阳了。

这个哪怕柳倾第一次来也看得出来,因为谢东阳身上的紫气冲天,在柳倾的眼睛里,他就没有藏得住的可能,总是能一眼就看到他的位置。有关这个,柳倾也是觉得挺神奇的,这么明显的特征,竟然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也是很有趣了。

说话的男人发现柳倾跟着下来,转过身有些奇怪的看了过来。

柳倾今天穿着随意,还戴着顶帽子,一副学生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特异局办事的,倒像是业余送外卖的。

柳倾也没在意那男人的打量,她不用人介绍,找准了那紫气冲天的位置就想走过去。

“你什么人啊?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就乱闯?”

男人被忽视,有些不悦。伸手一把抓了柳倾的胳膊,还顺势推了一把:“找人,办事外面等知道吗?”

柳倾眼睛看了看自己被那人捏过的地方,再抬头看了看他的工作牌,就看到“行政人员张辰”几个字。

果然,刚才看这三个男人身上就没发现一点玄士的气息,原来真的只是些普通人。

柳倾不是瞧不起普通人,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个人的态度。

她伸手弹了弹自己的胳膊,指了指里面的工作区域:“我找谢东阳。”

那个叫张辰的嗤笑了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见谁就见谁?我都说了,公事就到门口去登记排队,如果是私事请打他手机。”

柳倾皱了皱眉,看了看门口接待处那张空空如也的桌子和后面两张空椅子。手向着那边指了指。

那男人却得意冷笑着点个点一旁的长凳。

柳倾看过去时,却见那里已经坐了五个人,四男一女,都是一副紧张焦虑的样子。

柳倾皱了皱眉,再转头看了看张辰和办公区域那几个坐在一起聊天儿打牌的工作人员。

张辰轻蔑的笑笑,转头走进了办公区域,还特意转头看了柳倾一眼,警告的挑了挑眼角。

柳倾冲着那几个等候的人走了过去,看着其中一个老人道:

“您家是老宅出了什么问题吧?今年五月份开始的对吗?先是您的孙子,再是弟弟,这回轮到了您的老伴……”

那人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一把握住了柳倾的手:“大师?你是大师吗?我等了两天了,可我老伴等不起了,她都昏迷了一个礼拜了,我怕再这样下去我就等不到她醒过来了……”

老人说着话,眼泪也流了下来,一双手抖得停不下来。

柳倾轻轻拍拍他的肩:“放心,我看您夫妻宫没有断,您爱人应该没事的,待会我给您一张符带着,到医院您拍在您爱人的身上,那东西自然就不敢再靠近她了。到时候你就说这张符的主人想找他谈谈,让他来找我就好了。”

老人浑浊的眼看着柳倾,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年轻人。

柳倾勾勾唇角,耐心道:“看您的面相,应该是幼年失孤,二十岁以前生活无着,颠沛流离,二十岁以后才找到真正的父母,重新步入家庭之后,也不是一帆风顺,中间经历了两次大起大落,到三十六岁才算是有了些成就,您的夫人跟您是同甘共苦走过来的,你们感情很好,但子女源薄,到四十岁才得了一个儿子,身体还弱,好不容易得个孙子就特别宝贝……”

“大师,大师,我信了,信了。”老人激动得直哆嗦。

柳倾从身上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驱邪符递给了老人。老人哆哆嗦嗦接了,小心放入了上衣口袋,再将一张银行卡拿了出来:“大师,这费用……”

柳倾温柔笑了笑,“我是特异局的人,您这个应该是有专门的渠道付费的,我这里就不另外收费了。”

老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劲儿说着谢谢。

这个时候,另外的三个人也赶紧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说着自己的情况。

柳倾将手往下压了压,索性自己坐在了登记处的桌子上,一个个的开始登记他们的信息。

“喂!你什么人啊?竟然敢骗到这里来了?知不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想找死吗?”

张辰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情况,一看这个女人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敢行骗,急忙冲了出来。另外几个打牌的人看到动静,也都跟了出来。一个个指着柳倾的鼻子,让她赶紧走人。

柳倾只给了那几个人一个嫌弃的眼神。转过头继续跟那四个人登记他们的信息。

“么的,你什么人?再不走,老子要叫保安了!”

张辰彻底怒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拽的客户。要知道他们好歹也是特殊部门的人,走到哪儿都是有场面的人,竟然有人这么不给他们面子,这可不是要造反吗?

要登记的人都吓坏了,怂怂的躲到了一边,只有那个老人还坚定的站在柳倾的身后。

柳倾这回却没有任由他们再说,而是撩了笔站了起来:“工作时间,你们宁肯玩牌也不干活,别跟我说这就是你们不满和对抗谢东阳的方式哦。”

看着张辰几个人脸上秒变警惕的表情,柳倾哼了一声:“看来是了。你们不满司衡川的离开,这是对新上任的部长极度不满呗。让我想想。”

柳倾故意做出一副观察和思考的动作,很快道:“你们在下面消极怠工,刻意让下面的人对新上任的部长不满,最好再闹出几条人命,这样问责的程度会更大,虽然这样你们有可能会因此受到内部惩处,甚至是丢工作,但我想,有人愿意掏双倍或是更高的报酬让你们为他铤而走险,对吧?”

那几个男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突然一起向着柳倾围了过来。

柳倾嗤笑了声,踮起脚向着几个人的身后挥了挥手:“看够了吗?还不赶紧出来,要不等我出了手,可就怕控制不了力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亲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被亲了

来的人是陈冬。

他在那几个人围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过来了,但一直没上前,只是默默旁观。柳倾想着,怕是他也想看看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也未可知。

现在听柳倾把话点破,他这才笑着走过来,食指敲了敲桌子。

“前几天才开过会,你们就这样消极怠工。是不是觉得没人管得了你们了,特异局你们可以当家做主了?”

张辰一看这俩人明显是认识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嘴里说着:“不敢,不敢。”眼睛却揶揄地扫过陈冬和柳倾,那意思不言而喻。

陈冬心里冷笑,可到底顾忌着什么,将柳倾登记信息的本子猛地在桌上使劲一拍:“怎么?你们不干活,人家帮你们干了,还要受你们指指戳戳的。告诉你们,这是柳倾,是我们部门的人。以后见了再没大没小,当心部长把你们全调去扫厕所。”

“柳倾?”之前打牌的一个突然间叫了起来:“难道她就是那个木青?玄士木青?”

柳倾皱眉,侧头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可这一眼的威慑不小,几个人莫名觉得有些刺骨的寒意。

陈冬不想跟这群小人啰嗦,将手上的本子拍在了那个张辰的手里:“你们是怎么回事?耽误了这么多天,还没把问题解决?我听说,前两天还有人等不及已经走了。”

他转头瞪向了张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鬼主意。知不知道部长姓什么?别听风就是雨,到时候丢了工作事小,惹恼了玄师可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陈冬望向那个认出柳倾的人:“换了领导,什么都是重新开始,当然,我们会考虑你们从前的表现,但更重要的是你们从现在开始的表现。不要轻易站队,都给我认真点。我这里自有一本账,谁也不是傻子,想想你们的前途和处境,没有一个领导愿意把居心叵测的人留在手下,在咱们这儿不存在资历运气那一套,奉劝你们机会来了就别视而不见,都好好掂量掂量吧。”

众人脸色各异,却都唯唯诺诺的应了。之后张辰带着一个人老老实实坐到了位置上,开始给来人登记,震动则带着柳倾往里边儿走。

柳倾皱了皱眉,觉得陈冬这样很不对劲。

明明这帮人明摆着在敷衍了事,欺负他们新来的,想给他们个下马威的,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呢?

但看着陈冬的脸色也知道他们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问题了?

果然,还没走到谢东阳的办公室,就听陈冬小声道:“最近谢哥老毛病犯了,这回不知怎的,吃药也不管用。他不太见人,所以我们都没心思去管这些烂人……”

没等他说完,柳倾就急了:“谢哥病了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你们没有药我有啊。”

陈冬吃惊的转头看向柳倾。

柳倾懒得跟他解释,将他人一推,急匆匆跑过去推开了谢东阳办公室的门。

陈冬惊得赶紧拦她:“有结……界……”

他的话还没说完,柳倾已经走进去了。

谢东阳的办公室黑沉沉的,刚从外面进来,眼睛还没有适应,什么都看不清。

柳倾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人已经像是走进了一片沼泽。脚抬不起,眼睁不开。风呼呼刮着,还有尖锐的东西不时向着身上招呼而来,她便知道自己这是碰上阵法了。

柳倾心里越发紧张起来。倒不是因为怕被困在阵里出不去,而是担心谢东阳。

谢东阳不是没分寸的人,可他竟然在办公室里弄了阵法出来,那肯定就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随便进他的办公室了。

什么样的威胁能逼得他如此做,柳倾不敢想,但谢东阳这是为了防谁不言而喻。柳倾甚至阴谋论认为他这突如其来的犯病肯定也不简单。

柳倾手里有解阵的乾坤盘,她将灵力输入,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阵眼。心里还有些庆幸,想必那人已经闯过几回,否则,这法阵不可能被激得连攻击都增强了等级。

她一踏进来就发现了,这个还是个升级法阵,随着进入者的次数和程度,法阵会逐渐变强,如果不是很有把握,进来就只有被困死的份儿,如果运气好,能不被饿死,也能出去,但那都是她进来之前,等她出去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法阵的用途,柳倾非但没有撤掉阵法,她还另外添了一点儿小礼物进去。想必下一个不请自入的人会有一份意外惊喜的。

出了阵柳倾一眼就看见了人事不知躺在那张黑色沙发上的男人。他的头偏向一边,往日一丝不苟的衣服皱皱巴巴贴在他的身上,脸上布满了汗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柳倾顾不上打量谢东阳的新办公室,她匆匆忙忙来到沙发跟前,眼睛里全是谢东阳那张憔悴,泛着青灰的脸色。

她手一探,就想去抓谢东阳的脉搏。却不想,那人突然之间睁开了眼,一双眼锐利如鹰隼般直勾勾望向柳倾的眼,那眼中澎湃着疯狂的杀意和滔天的巨浪,活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柳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东阳,心里惊骇,刚想说什么,就被一只铁钳子一样的手卡在了脖子上。整个人也被那人一个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下。

一阵令人绝望的窒息感在脑中炸开。柳倾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谢东阳,语气尽量平稳,她说不出话只能用神识传音:“谢哥,是我。我是柳倾。谢哥……”

谢东阳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手猛地松开,人脱力一般瘫软下来,整个趴在了柳倾的身上。

成年男人的体重对于柳倾来说还是有些负担的,但柳倾还是轻轻的想将人扶起来再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手一摸到他皮肤的时候却发现十分烫手。就在这时,那人的手却像是树缠藤一样缠上了柳倾的身体,柳倾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唇被一个滚烫的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一阵麻酥酥的感觉直电得她连反抗都忘了。她……被亲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治病 第一百四十九章治病

柳倾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竟然被谢东阳亲了。

虽然他很快就不省人事又晕了过去,可对柳倾来说,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愣愣呆在了原地。

一时间她的心里也不知道是烦躁还是欢喜,总之酸酸甜甜的,又有点儿不甘心,不高兴。小小的还有点遗憾。

你说她是不喜欢谢东阳吧,那倒也不是。曾经的柳倾还曾想过要把这个大粗腿划拉到自己碗里的呢,毕竟在这个世界,再没有比和他在一起更方便快捷又合适的修炼途径了。

可是后来被毕晨一打击,柳倾也就差不多快要放弃了。

可是现在呢?柳倾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想想谢东阳对自己的态度,是有些与众不同,但好像也没到非自己不可的程度啊,最重要的还是他刚才是不清醒的啊!他不清醒!

这对柳倾来说多伤自尊!谁乐意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妙就丢了的呢?

尽管前世她曾经嫁过人,但是这辈子她可还是第一次呢。初吻呢,怎么可以这么不正式?不讲究?还这么没有仪式感?

好在柳倾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这个时候还说那么多废话干嘛?赶紧救人要紧。

她刚才就感觉男人身上那么高的体温相当不正常,还有他莫名其妙扑过来亲亲的这个动作,柳倾很难不把他往春,药上面去考虑。

莫非是那个薛美娟?

她给谢东阳下了脏药,结果药物引发了他的内伤?想想还真的很有可能。

如果是之前的话,柳倾也就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可自从这个小小的么么之后,柳倾就觉得似乎跟谢东阳之间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似乎突然之间他们就有了莫名的牵绊,就像是已经叼进自己碗里的东西,吃不吃的先放在一边,却是见不得别人惦记了。

只是现在还顾不上教训那个女人。她得先顾着谢东阳身上的伤。

难的是现在他身上不仅是内伤,还有毒……

想想柳倾就有些无语。似乎每一个有家世,有背景的男孩子成长过程中都要经历这么一遭,大概可以成为他们人生成长过程中的一道坎儿吧,听过那么多的故事都是说,有女人设计那些贵公子,想要凭借着手段和这些男人扯上关系。

包括薛立阳不也被设计了吗?

柳倾正在观察谢东阳的脉象,不想她的空蒙戒竟自动吐出了一样东西。

柳倾都要惊骇了,这个抠门儿的戒指还是第一次这么大方,没等她软磨硬泡就这么主动,难道果然是被美色诱惑了?莫非这个空蒙戒是个母的?

不过,管他什么意思,自己的戒指总归是不会害自己的,这点柳倾还是很有自信的。因为她清楚的记得这戒指是随她一起转世来的,所以她很信任它。

这是一个青花瓶,小小的一瓶,拿起来晃晃,能感觉沉甸甸的,像是一瓶药水。

柳倾小心的打开瓶塞闻了闻,出乎她的预料之外,竟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她再三确认,确认这确实只是一瓶水。

“水吗?”

柳倾瞪着这瓶子与空蒙戒进行了一番沟通,可这家伙却丝毫反应也不给她,当真让她有些挫败。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柳倾将水灌进了谢东阳的嘴里。不知是不是他昏迷状态还记着自己被下药的事情,这过程真是一言难尽。

好在结果还不错,一会儿的功夫去谢东阳竟出了一身的大汗,连带着从身体里冒出了一身脏污油腻的黑泥。

也幸好柳倾会些小法术。一个清洁术甩上去,总算恢复了他清隽俊美的干净形象。

柳倾再将手指搭上谢东阳的脉搏,这一回他清楚的感觉到了男人那跳动有力的脉搏,和绵长浑厚的内息。

“咦?”竟是连他的内伤都好了不少。

柳倾再低头看自己手指上那不起眼的戒指。突然就对这个抠门界里的极品产生了一些联想。

为什么这个抠门儿总是不肯轻易给自己提供帮助?更别提让自己进去瞧瞧?

是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太过逆天的原因啊?

也许这戒指里面的东西根本不适宜在这个时空出现呢?

不是有跨时空的东西出现会被雷劈的传说吗?所以,它送出来的是,一杯水?异时空的水?

柳倾眨眨眼,觉得这种可能性相当大呢。

那么自己之前对它的怨恨,是不是就有些不公平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了,好在都是自家的东西,而且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对于谢东阳如今的状态,柳倾还是很有自信的。如果是自己猜测的原因,那估计他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异动。

柳倾回头去看向门的方向。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屋里。

可是和柳倾的预想不同,进来的却不是那个女人,而是那个叫张辰的男人。

柳倾突然觉得不好。

因为经了她的闯阵,法阵已经不是原先的困阵,而是成为了杀阵。

如果不是玄师进来,很有可能会死人的。

这一瞬间,柳倾突然有了一个猜测。莫非那女人是故意的?她想要让这个男人死!或者是在这个时候准备了一只黄雀等在后面?

时间不等人。

柳倾来不及多做考虑,已经将乾坤盘飞入了阵中。

张辰此时正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他此刻深陷泥沼,不得呼吸,头顶还有不断的风刀霜剑劈落下来,肝胆俱裂之下,以为必死无疑的他突然被几道七彩光柱罩在了下面。

那光柱温暖而安全,将男人牢牢罩在了盘中,虽然他仍然被困在泥沼之中,但好在没了死亡的威胁。

可正在此时,一个女人闯进了光柱之中,紧紧靠在了张辰的身边。

她不但从身上摸出阵旗,依靠着光柱的保护,开始破解困阵,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法阵。

柳倾气的撇了撇嘴角。

心道这女人还真是奸诈,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过,只是这种手段她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自己有乾坤盘在手,这可是摆弄阵法的祖宗,不但能解阵更加能布阵。

她能将困阵变成杀阵,自然也能将杀阵再变回来。

果然,不一会儿那阵法中的女人就发出了愤怒的咒骂和尖叫声。

柳倾轻轻招手,将乾坤盘收在了手中。

她鄙夷的轻哼了声,转回头时却意外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双瞳,不知为何柳倾红了脸:“你,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尴尬 第一百五十章尴尬

男人静静看着柳倾,像是没有听见柳倾的话,也仿佛是还处在他自己的世界没有醒过来一样。

柳倾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用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谢谢你。”男人突然开了口,沙哑的声音把柳倾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的柳倾赶忙将手收了回来。

似乎是突然才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柳倾指了指门,又指了指自己,有些手足无措:“嗯,那个,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就是,听说你出了状况,那个,门口又,我就……”

柳倾觉得有些丢脸,在谢东阳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她有些语无伦次。

不知怎的,她总想起刚才两人亲密接触的那一刻。脸莫名觉得很烧,心跳也有些加快,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刚才谢东阳亲自己的时候到底是不是清醒着的?一时又想最好他什么也不知道,一时又想要是那样自己岂不是很吃亏?……因为她的反应也实在很丢脸,竟然被亲一下就傻了软了,连反抗都不会了,那不就是说明自己对他本来就有意思?……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总是不笑的人一旦笑起来就让人觉得有些怪。

但是谢东阳长得好看,就是再怪看起来也是很好看的。尤其他对着柳倾这样笑,没来由的就让柳倾的脸红得成了大苹果。

“你的药很管用。我觉得我好多了。还有他们……”

谢东阳指了指门口那两个还依然处在崩溃状态的人:“这个也得谢谢你。”

柳倾总觉得浑身别扭,敷衍的应付了声。一眼瞧见了自己带过来的食盒,赶紧把它拎了过来,献宝一样打开给谢东阳推了过去:

“你病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好好吃过东西吧,正好我做了点儿糕点拿过来给你,你多少吃了垫垫吧。”

食盒打开,里面粉白黄绿的,一个个胖乎乎的小圆饼,上面还有用各色巧克力做成的图案:桃心,蝴蝶结,拐杖糖……花花绿绿的装饰,分外醒目。

还没吃只这么看着就觉得很赏心悦目,十分好看。

“Macarons,就是玛卡龙,杏仁小圆饼,少女的酥,胸,那个,不是,我要说的是,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吧?”

柳倾在打开盒子的那一瞬就有些后悔了。

当初做这个的时候,她想着正赶上大家搬了新地方。再一个是谢东阳正式做了一把手。怎么也得庆祝一下,这才做了这么多花样出来。

当时她还促狭的想过把这个提过来摆在大家面前时,谢东阳未必好意思下手。

想想明明喜欢吃甜的家伙配上他那一张严肃冷漠的冰山脸,谁能想到他竟是个嗜甜如命的家伙。

可没想到现在吃东西的成了他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昏暗室内一灯如豆,一男一女面对面,中间摆着这么萌哒哒的糕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暧昧啊?

谢东阳看着眼前的糕点有些发愣。

柳倾突然出手:“那个,嗯,街口有一家羊肉泡馍不错,还有肉夹馍,我给你去打包吧。”

说着,她就要去抓那盒子,却被谢东阳一把按住了:“说了是送我的。”

说着话,他手里已经捏起了一个粉嘟嘟的圆胖饼,动作迅速地塞进了嘴里。边吃边点了点头。就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做得很好吃。”说这话时,他的手不停的一个一个捏起了这少女系的圆饼不停的送入口中,一边还嗯嗯的发出一种很满足的声音:“入口既化,好吃,好吃。”

两句话的功夫,半盒子已经进了他的肚子,柳倾看看插不进嘴,急忙去桌上倒了一杯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种糕点比较甜。你喝口水再吃。”

谢东阳“嗯”了声,伸手去接水杯,却不想手指碰到了柳倾的手。

若说之前这种接触完全没问题。可现如今柳倾心里有鬼,谢东阳的手刚一碰到她的,这人就哆嗦了一下,连水都洒了出来,不巧正洒到了谢东阳的裤子上。

柳倾哎呀了一声就抽了桌上的纸巾要去擦。

幸好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立马将手缩了回来。

屋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莫名的就感觉有一种既尴尬又黏腻的氛围围绕在了两个人的周围。

柳倾很想抽自己一下。

明明都是玄师的身份,难道人家不会弄个清洁法术或是一张清洁符箓把自己打理干净吗?还需要你上手,也不看看那打湿的是个什么地方!

柳倾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很有必要马上回家去冷静一下。

“我,我就是来看看,问问之前的事情。然后,那我就先回去了……”

柳倾这回连看那人一眼的勇气都没了,觉得今天自己的表现实在是有些糟糕。

她不等谢东阳说话就站起身来往外走,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两个碍眼的还在门口的阵法里被困着。

这回又尴尬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如果她现在要出去,势必要经过那个法阵。那么她是要解开法阵闯出去呢?还是解开法阵闯出去呢?

“倾倾,我想你帮我个忙可以吗?”男人终于说话了,声音虽然还是有些沙哑,但柳倾就莫名觉得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就这么听着都觉得他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好在他没为难柳倾,直接道:“司衡川走的不甘心,临走前特意打报告调了薛美娟过来,我不想以后做事的时候还得提防自己的大后方,所以,她不能留下,我得把她弄走。”

“所以呢?”说到正事,柳倾果然正常了。

“所以,我得有她私闯我办公室的证据,还有她下毒害我,借机弄毁资料库的事实。”

柳倾眼睛一亮,不得不说,谢东阳的策略十分精准,这样一来,不但能一竿子把薛美娟打落水底,就是离开的司衡川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反正他临走,丢了一把烂账给谢东阳,倒不如趁机推倒重来。

柳倾连连点头,弄这些完全不成问题啊。把柄都是现成的,谁让这女人不老实,自己撞到网里来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抓鬼

接下来的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

薛美娟属于自投罗网。她潜入谢东阳的办公室,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抓住的。

因为谢东阳打电话将部门所有的人都叫来的时候,薛美娟和张辰还依然在谢东阳的办公室里大呼小叫着边咒骂,边崩溃地摸出各种法器符箓折腾呢。

薛美娟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将自己定位在了一个受害者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反应是真快。她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张辰的身上,想必之前早就想过被发现之后的说法。

她说是张辰叫她过来的,说是谢东阳通知让她过来的。

借口简单,偏偏没有大问题。而张辰大概衡量过得失或是得了薛美娟的暗示,最终扛下了所有的事情。

说他只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知道谢部长在闭关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他只是没话找话想追求美女,情理之中的事。

可让他们崩溃的是,在薛美娟的办公室里竟发现了被损坏的来往账目和谢东阳所中的毒药。

最终整个事件的结果,表面看还是让谢东阳吃了亏:薛美娟只是作为行为失当被内部警告,公职保留,调离了北源,继续回帝都她的所属门派闭门思过,以观后效。

不过这也就是外面人说说罢了。回了帝都,她还不是该干嘛还干嘛。

倒霉的是张辰。丢了工作不说,履历上面还背了污点,恐怕想再找一个好点的工作都不大可能了。

柳倾对这些人是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不管是薛美娟还是张辰,他们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在他们最初将手伸向别人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彼此对立的局面,不可能在最终的结果出来再反过头来同情仇人。

所以面对张辰痛哭流涕的忏悔和求情,柳倾只当没看见。

还有前面苏韵涵的事情,柳倾没想到谢东阳并不是嘴里说说,而是真的找到了苏韵涵在T国请古曼童的证据。

不但有物证,还有人证。

柳倾不敢相信,她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大的魅力,竟然能让一个工作狂放下手里的案子,专门为了她的事情做到如此。

可事情是真的给她解决了的,这个人情也算是欠下了。

可她不知道谢东阳还真的就是为了她的事情拜托了许多家族的人和同行,才找到那些证据的。因为比起柳倾来,谢东阳觉得自己欠她的更多。

这件事之后谢东阳的表现看起来似乎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柳倾却觉得在面对他的时候稍稍有些别扭。

正好之前那个找她看事的老人又过来了,说他的老伴已经醒了,可那个从他老伴身体里被赶出来的东西却并没有回来找过她。

柳倾心里略有猜测,便决定出去走走,也让自己能变得正常些。她连假都是让陈冬去学校帮她请的,就为了能早点离开,让自己清醒清醒。

之前她就已经对那个在老人家里搅风搅雨的人有了猜测。现在知道它不肯老老实实去投胎便肯定了七分。

而当他真正站在这幢老宅前的时候,柳倾更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转头冲着有些忐忑不安的老人道:“之前我看过您的面相,提起过您的家事。现在我就想问问,您之前的养父母,知道他们葬在哪里吗?”

老人有些紧张。想了想才道:“我养父走得早,那时候我还很小,记得不是很清楚,后来养母又改嫁,严格来说我没跟他们相处多长的时间,童年几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那您还记得他们的情况吗?”

“也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是金州下面一个村子里的人,养父姓金,叫金大山。”

柳倾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摸出两张符箓交到了这老人的手里。

“跟您儿子一人一张戴在身上,就在这里等我吧,别跟进来了。”看看这宅子里冲天的阴气,柳倾几乎可以肯定,里面的东西至少已经是鬼魅的级别了。

见柳倾拿出了一柄不起眼的木剑,老人露出一副疑惑而又畏惧的神情,不过很快就变成了肃穆。

跟着老人来的是他的儿子,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在刚才见到柳倾的时候一直是一副皱眉怀疑的态度。此刻看来,就更是有些隐忍的嫌弃。

柳倾并没有在意身后人的反应,而是提着剑,一脚踏进了大门里。

随着她一脚踏入,柳倾就觉得面前的空气猛然间扭曲起来,一只手突然间从半空突兀出现,向着她的头顶抓了下来。

柳倾举剑格挡,那东西立即被剑身上的灵力烫伤,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门外的人听见吓了一跳,当儿子的几乎是当场软了脚,差点跌到了地上。再听里面已经乒乒乓乓开始有打斗的声音了,这才面如土色,一把将自家老爹拖着离开了那宅子好远才敢停下。

老爷子却有些嫌弃他,一把甩了他的手就要往回走。

“爸啊,你这是干什么去?”

“我不得回去看看啊,这没准就是我养父,我不得去看看他吗?”

儿子吓得腿都软了:“别说是养父了,就是你祖宗咱也别掺和了,咱上车走得了,这大师牛我信了,待会等这边的事儿完了,我就请她去我公司行了吧?”

老人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早跟你说过,那些江湖骗子不能信,要找就得找真正的大师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

门外的父子正在商量请柳倾的事情,门里的柳倾此刻却已经和那鬼魅打在了一起,因为顾忌到这鬼魅手里还没有沾惹人命,柳倾就没对他使用雷击术。

可这东西有点烦人,它一直缠着柳倾,让她不得脱身,而他的耐力却又极好。

柳倾被惹得烦了,直接一个雷击劈到了那东西的身边,低声喝骂:“再闹腾我就用雷劈你个魂飞魄散!”

那东西果然吓得乖了。

只是动作是没有了,嘴巴却没闲着:“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说好了给老子传宗接代,到现在儿子孙子都有了,连老子的坟头在哪儿都还不知道,这叫背信弃义,活该赔个宅子给我。”

柳倾一听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你就为这个折腾人?那你前边这些年都干嘛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身具功德 第一百五十二章身具功德

老人名叫赵振邦,这是他找回自己亲生父母之后改的名字。

因为小时候他养父离开的时间太早,他那时候还不太记得人,印象里几乎没有养父的样子。

后来他在七八岁上养母也嫁了人,他那时候等于是被遗弃的孤儿一样,除了一个金姓以外,养父母几乎在他的生命里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后来他认祖归宗,也就顺理成章改回了亲生父亲的赵姓。

柳倾虽然看出了赵振邦身世坎坷,可也没想到金大山一个老鬼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来找赵振邦的麻烦。

奇怪的是他的魂魄虽然已经到了鬼魅的级别,但是他身上的怨力和煞气却并不浓烈,甚至还有一些功德的金光护体。

这让柳倾只觉得更加奇怪。明明不是怨鬼,而且已经死了那么久才想起要回阳间找养子的麻烦,这在情理上是说不通的。

而且他身俱功德却没能顺利投胎,这也是很奇怪的。

而根据金大山的讲述,在他的记忆里,自来到阳间时,他就已经是厉鬼的修为了。如果不是柳倾来得快,他已经把赵家上下的人也全都弄死了。

话虽这样说,可柳倾看金大山并不是个会做怨鬼的人。他这个样子,莫名让柳倾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个狐妖,一个不想害人的妖却被人为弄到了差点杀人的地步;还有之前骆嘉慧的男人……

她决定回去以后得跟谢东阳好好谈谈了,看来这阴间那个想搞事的家伙怕是等不及要出手了。

既然知道了原因,柳倾自然要去询问赵振邦的意思。总不能真的让这个金大山有借口杀人不是。

赵振邦知道了原因后也很惊讶。之前要说他也是对柳倾的说法有些半信半疑的。不为了别的,实在是他跟这个养父的交集太少了,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和这个鬼扯上关系。

而且之前儿子找来的那些所谓的大师不少,可哪怕他们是自身法力不够也好,干脆是些江湖骗子也罢,他们的说法却都是统一的。

都是说这是一个难以降服的厉鬼,穷凶极恶的那种。

谁也没提过,这鬼还和自家有关系。

却没想到还当真是他。

这样一来,赵振邦就很觉得很委屈,很郁闷。

不过死者为大,而且想想哪怕他只养活了自己一天那也是他的养父,这没问题。关键是他怕鬼呀!

赵振邦如今也算是晚年幸福,衣食无忧的人。自然不会吝啬这些身外之物。

金大山倒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估计也是被柳倾的雷吓怕了,勉为其难同意了赵振邦的提议。

接下来他果然领着赵家人找到了自己尸骨的位置,并且等到赵振邦寻到一个继子这才罢休。

赵振邦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直到这时,大家已经知道这个年纪轻轻就法力高深的女孩子就是在网上被人盛传的木青玄师了。

这年月不上网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所以很多人都知道木青玄师的名字,这样一来,柳倾简直成了赵家人上下的贵宾。

“之前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大师。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家气韵,道法自然……”

柳倾一脸无语,看着对面恭恭敬敬,一脸谄媚的男人,伸手打断了他的彩虹屁:“你就说吧,找我到底是什么事?看相还是抓鬼?”

赵一威只稍稍扭捏了一下便道:“是有这么个事儿,我想麻烦您跟我去我公司看看。这段时间我特别倒霉,生意每况愈下就不说了。公司里的人还经常出一些怪事。我之前请的那些所谓的大师都说是我今年犯太岁,给我的办公室挂了一大堆法器,可是该出事它还照样出。之前我家里人出事,我还以为是我的原因,可是后来发现不像,我那几个助手好像比我还要倒霉。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想请您帮我去看看。该多少费用我出。”

柳倾细细看了看这人的面相,点了点头:“应该是你身边的人。”而且看情况还有些麻烦。这个怕是沾了血的厉鬼。而且,怕是早就盯上赵一威了。说起来还要感谢金大山,要不然,赵家可就不是破财消灾这么简单了。

柳倾想想还是别说出来了,没得吓坏了人:“趁我现在在这儿,就去看看吧。”

赵一威一听眼睛登时就亮了。立马站起来就要去开车,柳倾却冲着他摆了摆手:“你今天就不要过去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你最近还是少出门吧,那边你安排一个助手跟我就行。”

说着,左右看了看。

这时候他们是在赵一威的家里,赵振邦如今跟儿子住在城里的大宅子,只偶尔才回老宅住,这边的格局还不错,老少三代住一起才有家的氛围。

柳倾顺手给这房子的门口贴了一张安家符,除非金大山那样级别的恶鬼来,否则,赵家人是绝对安全了的。

听柳倾说自己最近不宜出行,赵一威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他如今对柳倾的话奉若圣旨一样,急忙喊了自己的副手过来帮着柳倾开车跑腿。

柳倾看了看这个叫杨岩的年轻人,眉头挑了挑,没说什么就点了头。

坐上赵家的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赵一威的公司。赵一威是做家装设计的连锁公司,之前生意做得不错,光是固定员工就上百个。

柳倾进门的时候看了看整栋楼冲天而起的血气,心里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个叫杨岩的人的脸色,有些好奇待会会见到一个怎样的怨鬼,又会听到一个怎样离奇的故事。

她站在门口先是一间间屋子看了过去。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设计部的门口。

她没有回头,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着这楼里的所有人说话:“你们两个月之前开过Party?有人出事了对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唐欣悦 第一百五十三章唐欣悦

我叫唐欣悦,是一个长着两颗小虎牙,眼睛有些近视的微胖姑娘。

他们都说我笑起来很可爱,眯起来的眼睛总是给人一种迷糊呆萌的感觉,就像我的性格一样,有些大大咧咧迷迷糊糊的,父母疼爱,又是独生子,我从小长大几乎没受过什么苦。

大学毕业以后,为了离父母近一些,我就选了这家公司。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受大家的欢迎,毕竟像我们做装修设计的要经常跑工地,风吹日晒也是寻常。所以做这行的女孩子并不算多,尤其在这家公司,一个办公室就我一个女孩儿,我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办公室的吉祥物一样,他们平时也都挺照顾我的。买早点倒咖啡,七个大男人围着我一个人转,公司里的人都说我们是白雪公主和她的七个骑士。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很幸运能到这个集体来。

两个月前的那天是我的生日,那天正好赶上老板有事先走了,又是周末,同事们就说想给我庆祝一下。

我没多想,就给妈妈打电话说我会晚点回去。

大家没去酒吧,也没去KTV。这顶楼就有个露台,杨岩先提议说自己周末正好准备去烧烤,东西都备着,所以我们就把东西搬到了楼顶露台,当天正好是满月,星空璀璨,皓月当空,大家兴致很高,都有些喝多了。

结束的时候是杨岩送我的。事情也是从杨岩的表白开始的。

那天他是有备而来,他准备了烧烤,鲜花,还有红酒和仙女棒,他蒙了我的眼睛,将我带到了楼前的空地。所有的灯都关了,我只听到了大家离开的声音,他原本准备了一场浪漫的表白仪式,可是没想到会有一辆车突然闯了进来,将我撞飞了……

柳倾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诡异的现场转换。

一片黑暗之中,男人换上了礼服,手中捧起了蜡烛和鲜花,其他的男人们全都跑到了一旁躲了起来,杨岩手捧着蜡烛慢慢走向女孩儿。

突然有一辆车飞速向着这边冲了过来,被吓傻的杨岩眼睁睁看着女孩儿被撞飞到了天上,再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的脸上全是鲜血,额头上一块皮肉翻开,像是个婴儿的嘴,她的手脚诡异的扭曲着,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毁掉的玩具娃娃。在她的身下洇开了一大片血迹,让人怀疑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怎么流都流不完……

车上的人已经死了,脖子诡异的拧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当所有人围过来的时候,陈磊第一个开了口:“是咱们把这灯弄灭的,万一被追究起来,我们会不会被当做是过失杀人?”

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杨岩的脸上。可这会儿杨岩的眼睛还死死盯在女孩儿的身上。

“杨岩!我们可都是为了你才弄成这样的,万一到时候追究起来,所有责任都要你一个人扛下来。”

“对啊对啊,出了这么大的事,跟我们可没关系,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我要走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可不能和这种事扯上关系,回头大家都知道该怎么说了吧,今天我可是按时回家的。”

“我也要走了,我女朋友今天约了我看电影的,我时间来不及了。”……

有一个人走,就有第二个走,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就剩下了杨岩和陈磊两个。

杨岩似乎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唐,唐唐……”

陈磊一把拉住了杨岩的胳膊:“唐欣悦已经这样了,即便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了,难道你想要负担她一辈子?她可是独生女,以后你还要负担她家两个老人,你可要想清楚。”

地上的女人眼睛里的希冀变成了祈求,继而是绝望,最后变成了愤怒和仇恨。

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男人将现场一点点清理干净。那些鲜花,红酒仙女棒,全都被他粗暴的塞进了后备箱。

车子就这样绝尘而去,弥留的那一刻,她甚至还看到了那个男人用刚才捧着鲜花的手回来抹掉了他们的脚印……

柳倾的心情很糟糕,不仅是唐欣悦和她共情,让她看到的场景,更加是因为唐欣悦临死时那种绝望到崩溃的心情影响的。

她慢慢出现在了柳倾的面前,穿着一件少女感十足的背带裙,小白鞋。

这是一个正处在人生最美好年华的少女,两颗小虎牙让她的微笑显得俏皮而可爱,她笑着晃了晃头上的马尾辫:“我美吗?”

“美。”柳倾回头,就看见了杨岩一张青灰死气的脸。

“那这样呢?”女孩儿的脸慢慢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像是开闸的水龙头一样从她的头顶喷涌而出,喷溅到了杨岩的身上。

男人吓得大叫,飞快的退后,胳膊挡住了脸,手臂来回滑动,像是个巨大的螳螂被逼到了墙角。

她的人慢慢跟着那男人一直到他哭着跪在地上向她求饶。

她“嘿嘿”的笑着,没有转身,却将自己的头转过了一百八十度,诡异的冲着柳倾看了过来:“为什么你要帮他们?他们都是杀人凶手,我要让他们继续当我的骑士!”

她的手拧了拧自己的脖子,似乎这个姿势让她很不舒服,她干脆将自己的头摘了下来,那头上的一张嘴慢慢的越裂越大,直到整张嘴占到了脸的一半才停下来。

柳倾只是皱眉看着她,却没有半点反应。这让她很不满意。她的头就这样飞到了柳倾的面前,那头上的血还在哗哗的流着。

“你不怕吗?我不可怕吗?”

柳倾摇了摇头:“那几个人不是你杀的。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就算做了恶鬼也没杀过人,你就是吓唬他们,那么他们是谁杀死的?”

唐欣悦愣住了,她的脸慢慢恢复了正常,人也重新好好站在了柳倾的面前。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她似乎生气了,圆圆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阴鸷。

“我可以帮你摆脱那个家伙,告诉我,他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帮你 第一百五十四章我帮你

柳倾很同情唐欣悦的遭遇。

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子,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厄运夺去了生命。

但她本性善良,虽然被胁迫着让这些男人被迫吸了她不少阴气,还受了她很大的惊吓。但是柳倾能看到她的魂魄没有一点杀气。

作为天师,柳倾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印象里觉得只要是鬼就都是坏的。尤其是丑鬼,越丑的鬼就越坏,这是一种谬误。

只要不是怨魂厉鬼,正常死亡的鬼刚刚死去时多数是有些不确信的。

他们不能接受自己已经不再是活人这个事实,有些很长时间都还维持着自己日常生活的节奏,上班下班甚至穿衣服吃饭,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一个活人,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而这样的鬼他们是无意识的,也还没有能力让自己变得好看或是丑陋,一般都维持着死去那一刻的样子。这无关好坏,只不过是表象而已。

相反的,反而是那些越美艳,越好看的鬼才是怨力强大的,极有可能身上已经有了杀孽。他们已经知道用自己的样子哄骗世人,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才有艳鬼索命这一说。

而因为前世柳倾也死过一回,还曾经被迫和父兄的魂魄一起被胁迫着做事,所以柳倾比谁都清楚的知道那种绝望和无力的感觉。那种宁可魂飞魄散都要将仇人碎尸万段的怨力,才是那些邪师需要的恶鬼成长能量。

可是唐欣悦的身上却很干净。

如果说她身上有什么是特别让柳倾感兴趣的,那就是他的鬼泪了。

小姑娘的魂魄甚至比骆嘉慧的男人还要干净。也只有这样的魂魄才能孕育出最纯净的鬼泪,柳倾觉得有了这东西,那把判官笔的重修应该会给她带来惊喜也不一定。

“我是天师。我可以跟你做一笔交易。我帮着你摆脱那个胁迫你的人,我还可以帮助你完成你未完成的心愿。只不过我要你身上一样东西。”

柳倾的语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刻板。可奇怪的是,唐欣悦却一点不觉得讨厌。

她只不过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这回轮到柳倾诧异了:“你难道就不问问我要的是什么吗?”

小姑娘眨了眨眼:“我已经死了呀。一个死人还能有什么?如果说要我的魂魄,我现在被人威逼着,换一个人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可是我还能换来一个要求,不是吗?”

柳倾挑了挑眉,竟莫名觉得很有道理。她不自觉笑了起来:“好吧,其实我的要求特别的简单,就是我猜想你可能会要求我帮你去你父母的梦里跟他们告别一下或是交代些什么。我想你到时候可能会哭得很惨,我只是要你的眼泪而已。”

这回轮到唐欣悦惊讶了。

她甚至是有些激动和不敢置信:“你,就是只要眼泪吗?那之后呢?你,难道不知道我是……”

小姑娘咬着嘴唇又不说话了。

柳倾却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难得的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纯阴女孩吗,不过这些事对邪师来说很难得,但那不是我。等你跟你的父母告别之后,我会做法送你入地府转世投胎的。你是个好姑娘,虽然是你导致他们吸了过多阴气才被那邪师勾了魂去。但是情有可原,我相信判官也会酌情处理,还是可以期待一下来生投个好胎的。”

“可是,我是横死……”

女孩儿咬住了嘴唇,又不说话了。她捏着自己手指,懊恼的想要把自己的嘴巴封起来。她觉得自己真多嘴,今天一晚上都在拆自己的台。

柳倾却很喜欢这个率真又可爱的女孩子,她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横死的魂魄,但我是天师,是可以做法度你的,你放心吧。”

唐欣悦这下终于高兴了。她急忙说了一个地址,还说那个邪师手里不止她一个魂魄在帮他做事。

柳倾对这个一点儿不感觉意外,倒是那个地址,竟然就在赵家老宅的隔壁?柳倾又想起那个莫名出现的金大山了。难道说……

“你要怎么做才能让我摆脱他的控制?我很怕他,他有根鞭子,打人太疼了……”

小姑娘似乎想起了那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觉。不自禁的抖了抖。

柳倾皱了皱眉。她当然知道,如果是打魂鞭,那抽在魂魄上的滋味自然是酸爽无匹的。足够疼个三天三夜的。而这个东西,可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她闭了闭眼,掩盖了眼中的震惊,尽力表现得冷静,淡然:

“所以你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特别反应。我怀疑你的尸体,或是骨灰什么的还在他的手里。待会儿你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也照常回去,我晚上自己过去,到时候我会把你的尸骨先找出来的。”

唐欣悦重重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去看已经晕倒在地上的杨岩:“那他呢?”

柳倾对地上那个一个眼神都欠奉:“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权当我不在就好了。只要你身上没有杀孽就好。”

“真的吗?”

女孩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再转头看向杨岩的时候,立马又恢复了那副血呼啦,凶神恶煞的样子。

柳倾抱着胳膊站到了一边。果然就是这样看着,一点儿要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笑话!她才不会同情躺在地上的男人。

这些人有今天的结果那全都是自找的。

当初哪怕就算是无心之失吧,这么多的人,难道就不能先把女孩子送去医院吗?就算是胳膊腿断了,眼瞎破相了,也总好过丢命吧。就算是救不回命,也不至于让那个邪师有机会直接弄走了她身上的零件。搞到现在死了都脱不了身啊。

这全都是这些自私无耻的男人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她为什么要去同情这些可恶的人?

死了的就不说了,身上的阳气肯定是被那人吸干了的;没死的也被吓得没了什么阳气。以后的日子就算不死,也是要在贫苦疾病中度过了。

所以说做人要善良,要常怀敬畏之心。不要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可以瞒的住所有人。却不知这个世道一直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叫刈升 第一百五十五章我叫刈升

等唐欣悦完成了她的每日一吓的工作离开。室内立时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柳倾看着倒在地上的杨岩,并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想过要为他驱除阴气,指点明路什么的。

一个人做了错事,他就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哪怕法律并不能对他做什么,但因果会让他知道他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终成为他将背负的罪孽,直到他停止呼吸,还清债务那天为止。

柳倾头也不回的出了设计部,正好看到一个隔壁办公室走出来的姑娘,她伸手拦住了她:“待会儿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跟他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就先回去了。不过,我猜他不会有心情了。”

柳倾并没停下和那姑娘聊天的意思,冲着她点了点头便扭头离开了。

那姑娘直到再也看不到柳倾的身影才想起之前她似乎是和设计部的杨岩一起过来的。

所以,她说的那个会问起她还是不会有心情问她的那个,是杨岩?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敲了敲设计部关着的房门。

“杨岩?杨岩?……”她有些诧异,明明看到那女孩儿是从这屋出去的啊?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那姑娘不自觉退后了一步,摇摇头就想回自己办公室了。

可杨岩却在这时脸色惨白开门出来了。

那姑娘刚要跟他说话,就见杨岩好像撞鬼一样,伸手推开了她就跑了出去,差点让这姑娘崴了脚。

这姑娘有些生气,到了办公室就跟大家讲了这件事。但似乎大家都已经见惯不怪了,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自从那个设计部唯一的小姑娘出车祸去世之后,那个设计部剩下的七个男设计师就像是约好了似的,辞职的辞职,生病的生病,杨岩不是第一个不辞而别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吧……

这件事之后赵一威却是有些头疼了,因为他得要重新去找设计师了。

而此刻的柳倾却是已经坐上了出租车,他给赵家打了个电话,便径直去了赵家老宅。

远远看到那青砖红瓦的院子,柳倾若有所思。

他并没有进隔壁的那房子,而是若无其事走进了赵家宅院。

这一片都是那种三合院的样式。每家的户型都差不多。

虽说房子老旧了些,但是,现在难得有这样面积又大,位置也不错,闹中取静的地方。

所以这一片的房子非常抢手,几乎每一户都是住着有人的。就连赵家,若不是赵一威的儿子摔坏了腿,老两口也不会离了老宅住到了儿子家里去了。

这也是当初柳倾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隔壁的原因所在。

而现在她带着疑问去观察的话,却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隔壁却是有阵法的能量波动,而且,很高级。

这说明什么?说明隔壁的邪师是个高手。

柳倾莫名有些兴奋。有些棋逢对手的亢奋。

哪怕她对未知的对抗也没有什么把握,但就是跃跃欲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一直在老屋打坐到半夜,才轻飘飘来到了隔壁的大门前。

她盯着大门,慢慢皱起了眉头。半晌才抬手敲门,须臾大门打开,柳倾抬脚进了大门……

门内宽敞的大院子,布置的如同一个花园一样。

花香扑鼻,满目芳华。

明明已经是快十一月的天气了,可那些花就像不知冷暖一样,仍旧争奇斗艳,绚丽芬芳着。而这一地的芳华中间,却有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正背对着她在一张长长的大桌子上正做着什么。

柳倾默默看着他,感受着他周围能量场的变化,手心里已经扣住了她的桃木剑,准备随时迎接对方的攻击。

只他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柳倾一样,过了很久才听他道:“你比我想得聪明些。过来得还挺快。”

说完,他回头看了过来。只是在看到柳倾的那一瞬间,他原本阴恻恻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转而身体也转了过来,有些认真的看着柳倾,随即就像是在眸中点亮了星光,那眸光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柳倾却有些吃惊。实在是这男孩子太年轻了,最多也就是十四五的年纪。说句良心话,他根本不像是一个邪师,反而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甚至还有些婴儿肥。

如果抛却之前了解的一切,这个男人实在长得很讨喜,很好看。

他是那种和谢东阳完全不同风格的人,一个像是严肃的大哥哥,一个像是可爱的小弟弟。

只是他的个子却很高,眼睛瞪大的时候圆圆的,睫毛长而卷翘,显得有些无辜和懵懂,此刻他嘴唇殷红,有些诧异的微微张开着,这样看着柳倾的时候,很让人有种想要好好照顾他的感觉,而且很明显能看出他见了柳倾还有些小激动。

柳倾却只觉得诧异,她很快冷静了下来,感受着此人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压力,冲着对方行了个标准的道礼:“道友既然知道我要来,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嗯嗯,知道知道。”那人竟然笑了起来。圆脸上眼睛笑得弯弯的,甚至给柳倾一种他在讨好自己的感觉。

这不可能,就凭他的手段和性格,他绝对不是这种人,在柳倾看来,他的每一个外面的表现应该都是陷阱,是烟雾弹。

柳倾的神色因此而越来越肃穆,简直将对方看成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劲敌了。

“我叫刈(yi)升。你叫什么?”他笑得一脸灿烂,看着柳倾的时候有些期待,有些忐忑,不由得柳倾心软了那么一瞬:“我叫柳倾。”

“那我叫你倾倾姐?”刈升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了两个小虎牙,十分可爱:“师傅在路上看到我的时候是在人牙子手里,买我的时候我病恹恹的,那人牙子就只收了师傅一升油的钱。所以,师傅给我取名叫刈升,可我的刈是文刀刘少一个头,师傅说,那是割草的意思,说我太啰嗦,让我少说点话,倾倾姐,你要记住我的名字哦。”

柳倾不知为什么有些想笑,可能是来之前想的都是怎么打架,怎么斩妖除魔,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到底没绷住笑了笑:“好,我记住了,你叫刈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只要你想都给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只要你想都给你

当着柳倾的面,刈升竟很快变出了个古色古香的亭子来。

里面桌子,凳子,茶具,水果还有一大堆的零食,甚至还有几个用夜明珠做的宫灯挂在了花树上。

不过一夕之间,他就将这院子布置成了一个典雅漂亮,古色古香的地方,甚至细瞧还颇有几分禅韵。

他兴致勃勃地坐下,很有些期待的望着柳倾,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和柳倾好好坐下来聊聊。

可柳倾却更加谨慎起来,她皱着眉看着刈升,越发觉得此人诡异,深沉。

刈升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委屈:“倾倾姐,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想跟你交个朋友。我觉得,我见了你就像是见了我亲姐姐一样。你说是不是我们前世就是亲姐弟呀?再不济,也是亲的师姐和师弟。我从小进的山门,你带着我长大,教我练功习武学法术。护着我不受那些师兄师姐的欺负……”

刈升果然是个话多的,嘴巴一直不停的说,也亏得他长得好看,要不然柳倾觉得是个人都会忍不住给这话痨一拳头的。

柳倾是个注重实际的人,她平时从不做这种如果什么,那就怎样的猜测。即便是偶尔想过,也绝不会把这种假设当成现实,所以她很不能理解这个刈升的意思,索性直言不讳:“谈谈就算了吧,你知道我的意思,那我就直说好了,我想要唐欣悦的东西,这女孩子横死就够倒霉……”

“没问题,我给你拿……”没等柳倾说完,刈升便笑眯眯转身去刚才那个长桌子上随手捡了一个坛子拿了过来。

这回轮到柳倾被惊吓到了。她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她还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想着如何才能说服对方,既然他对自己有好感,那就尽量和平解决,可是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柳倾再一次认真审视这个长相乖巧的邪师,哦,现在大概不能再这样简单的以这个角度看他了。柳倾一时间倒有些拿捏不好这个分寸了。

看柳倾始终诧异的望着自己,刈升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是真的觉得你该是我的好姐姐。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特别亲切,所以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你看那桌子上本来摆着很多人的东西,我本来确实是想为难一下你的,让你猜,那些到底哪个才是唐欣悦的,这不过是个小游戏,姐姐不必在意的。你看我不是一看到你就改主意了吗,这就是缘分,姐姐觉得呢?”

人和人之间有眼缘吗?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有一见钟情的吸引,有人见了就喜欢,而有人见了就讨厌。可是柳倾却不信对面的男人会对自己一眼动心。

他竟然能想到用勾魂的厉鬼去害死唐欣悦,可见他是早就看好了唐欣悦这个极阴女的魂魄,有意为之的。

是的,唐欣悦并不是意外死的,那个号称酒驾撞死唐欣悦的司机早在上车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柳倾在见到唐欣悦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没有说,也是想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残忍,视人命为草芥的。

还有赵家的事情,要说一切的起源还在这个院子。

柳倾也是这一刻,才想明白这个刈升到底为什么会费劲心思弄一个老鬼来搅和赵家人,弄死唐欣悦的。

就是因为赵家的这间老屋了。

如果柳倾没有想错的话,在这两个院子之间有一处被封印的灵眼。

如果是前世,柳倾一定早在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就发现了,可她现在修为太低,看不透封印,所以才直到进了这院子才发现。

就说这四季如春的温度,还有赵家那气运。哪怕儿子丢了那么多年,也能在街上碰到,多少运动都让赵家躲了过去,俩老人一直无病无灾,无疾而终;哪怕有个邪师专门对付他们,还能让赵家只不过伤点皮毛,这么多巧合,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没有点儿说法怎么可能呢?

所以,怎么看这个刈升也不可能真如表面上看到的这样是个可爱讨喜的大男孩儿。他心思深沉,心狠手辣,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让自己如愿。

他明知道隔壁是人家的祖宅,绝无卖的可能。弄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得到它,而自己是他行动中最大的阻碍,他没可能对自己这么客气啊?

刈升仍然一脸期待望向柳倾,语气软软的开始介绍起他憧憬的以后的日子,他说想和柳倾一起过日子,说他是个孤儿,想搬到柳倾家隔壁去,天天陪着她,把她当家人一般……

柳倾始终面无表情,既不去碰那桌上的盒子,也不接刈升的话茬。

须臾,她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桃木剑:

“刈升,你蓄谋已久,想要夺人家祖宅,是发现了这里的灵眼吧?别否认,我修为不高,但也能感觉到一些。接下来你可能上门协商,得知人家怎么都不肯卖,便开始给赵家捣乱,正巧在这时发现了赵一威公司里竟然还有唐欣悦这个极阴之女,你便顺势害了她。想等她帮你搞死赵家人,之后顺势收购这院子,我说的没错吧?如今你的事被我撞破,你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可以你的修为,应该不惧我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正面出击,我未必是你的对手。这样你还要在我的面前演戏吗?只要解决了我你想要隔壁的院子也就没有阻碍了。”

出乎柳倾的意料之外,刈升在听了柳倾说的话之后却并没有勃然大怒。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

反而瞪大了一双大眼睛,冲着柳倾开心的拍了拍手:“姐姐你真聪明,你怎么想到的?我本来就是要这样做的。我还想呢,哪个臭道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到我的头上呢。可是我没想到进来的是你。我立马就改主意了,我刚才说过了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我是这样想你的,你呢?你有没有发现我长得很眼熟?很像你的亲人。比如说,弟弟或是……情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可以改邪归正 第一百五十七章我可以改邪归正

刈升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好似个小姑娘一样。他有些羞涩的搓着手,脸蛋儿红扑扑的,满怀希冀的目光望着柳倾,就像是个渴望糖果的小孩子。

如果不是了解他之前所做的事情,这样一个好看的,羞涩的,带着孩子气的大男孩儿,谁能想象竟然能为了一个灵眼,说杀人就杀人,还不止杀一个。

而就他这样的作风,不敢想象之前他是怎么成长到这样的,又到底伤害过多少无辜的生命。

关键是这样的一个人,还偏偏是一个真正的修士。不得不说柳倾是真的有些紧张了。

这就是一个没有丝毫底线的邪师,却是一个真正的劲敌。

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柳倾思索再三,终归还是决定不能冒险。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太危险,她绝不可以贸贸然的出手。

僵持了一会儿,柳倾便收了剑,伸出了手,将那坛子接在了手中。

只是一瞬间,她便感应到了唐欣悦的魂魄,柳倾不禁一愣。

“现在知道了吧,我是真心的,倾倾姐姐。”男孩儿虽然小,但个子却不低,他看着柳倾脸的样子有些得意,像是会放光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很难让人不对他产生好感。

看着这样的刈升,柳倾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原本想着打一架的。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遇到了就解决。

是邪师就打一架,打趴下了,一切的隐患自然就解决了。

该收的收,该放的放,报告一打,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可是现在却把柳倾难住了。打吧,打不过;收吧,人家态度这么好,还愿意配合柳倾的工作,还要跟着柳倾一块儿回北源去。还说要好好地跟着她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还说柳倾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刈升还做了具体的规划。

就说唐欣悦的事情吧。人家刈升说了,他承认做错了,他愿意补偿。

第一,他征求了唐欣悦的意见,答应做法将唐欣悦父亲本来已经恶化的肝肿瘤消除掉。还愿意给她的父母送上两粒珍贵的丹药,让他们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这就等于是唐欣悦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父母的逆天改命。自然也就抵消了唐欣悦的命债。

第二,不用柳倾出手,他愿意帮着唐欣悦入他父母的梦,甚至他还有大礼包相送。条件是唐欣悦的鬼泪。只要它的鬼泪顺利赠给柳倾,他愿意去地府打通关节,让唐欣悦和她的父母继续他们未完的亲人缘。也就是说,他能让唐欣悦重新投胎,而这一次,唐欣悦不再是被邪师窥伺的阴时之女,而是普普通通的孩子,唐家的孩子。

现在就是柳倾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唐欣悦更是感激涕零,把刈升当成救世主一样敬重和感激。

而被唐欣悦勾魂死在刈升手里的那几个人,刈升说了,是他们自己做了亏心事,被唐欣悦报复也不足为奇。哪怕结局惨烈了一些,这也不过是他们的因果报应。如果柳倾实在看不惯,他可以给他们的亲人一些福报,让他们能生活得好一些,不至于因为他们的死而受到影响。

这下,柳倾就是再想找茬,也想不出多的话来了。

而对于赵家的事情。刈升也同意赔偿。他还说以后不再打赵家院子的主意。当然,如果他们有一天想要出手这个院子的情况除外,但他不会做干预的事情。

甚至刈升还承诺,只要柳倾要求,他都愿意去赵家给那一家子磕头赔罪。

话都说到这样了,连柳倾都觉得自己有些吹毛求疵了。

如果刈升真的是有心做成这样,除非是他有更大的阴谋,否则,就是人家真正决心改邪归正了。

柳倾还真就无话可说了。毕竟从她掌握的情况来看,刈升的修为绝对比自己要高,如果他想要做什么,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直接灭了自己也就行了。

而刈升一心要跟着自己生活的话,自己也拒绝不了。人家也没坚持要住到家里来,他说要在柳倾家隔壁买房,柳倾还能拦着不让买吗?

至于刈升说要跟着柳倾学习生活,仔细想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她盯着,至少能保证这孩子不再害人。都搁在眼皮底下了,他要做什么,至少也能有个监督不是……

不得不说,到了现在连柳倾都被自己说服了。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刈升当真做法让唐欣悦入了唐家父母的梦,柳倾得了满满一瓶子的纯净鬼泪,而唐家父亲隔天就被告知之前是误诊,她父亲的身体十分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而唐母今年四十有三,柳倾探查之下,果然发现已经怀有身孕。唐家皆大欢喜,柳倾也算是功德圆满,竟意外得了很大的一笔功德。

至于赵家。柳倾并没有真的让刈升出现在赵家人的面前。

毕竟,对这个孩子,柳倾也是第一次接触,她实在没什么把握,他能真的面对那样大的诱惑不动心。

现在的柳倾只想远远地将这人带离金州。

她想跟谢东阳好好说说这件事,让他替自己好好参详参详,也好好地观察一下,到底这个孩子是不是能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感谢归正。

而直到坐上返回北源的汽车,看着身旁孩子一样四处张望不安分的刈升,柳倾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感觉。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柳倾的手。柳倾身子一僵,回头看时,却见那男孩儿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的欢喜和期待,“倾倾姐姐,你家里的人会接受我的吧?我一定好好听话,再也不惹祸了。你一定要帮我在他们面前说说好话,我想有一天,真的住到你家里去,我不想再孤零零的一个人过了。倾倾姐,你说好不好?”

柳倾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面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她实在说不出大家各过各的话。

她想了想,还是狠心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面对有些沮丧的孩子脸道:“我爸和我哥都有自己的事情忙,你只要学好,他们一定会欢迎你的。不过,有个人,我希望你能得到他的原谅,因为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在南极 第一百五十八章我在南极

刈升似乎是只要和柳倾在一起就万事大吉,你说什么他都同意,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乖巧得不得了。

柳倾有时候也在想。要真的给自己来一个这样的弟弟,应该也未尝不可吧。

回了北源,柳倾要赶着去交任务,刈升没兴趣,就说自己去看房子了。

柳倾没在意,她也不可能真的当刈升是个孩子。毕竟人家没她的时候,已经野蛮生长了这么多年,并不是没她就不行的类型。

她也想要趁机和谢东阳好好说说刈升的事情,却没想到,谢东阳竟然回帝都了。

说是中秋的时候老爷子竟是出关了,听说谢东阳被挤兑到了北源,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谢家那些个不安分的被敲打得抬不起头,谢东阳也被老爷子招回去说话了。可能过年都未必能回来了。

这些都是陈冬告诉柳倾的,毕竟这边也不可能不留自己人,毕晨倒是跟着一起回帝都了。

柳倾没想到竟会这么巧,她原本还想让谢东阳好好帮她参详一下刈升的事情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柳倾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所以,柳倾就这么颇有些没心没肺的又跑回去上课了。

为了金州的案子她已经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就算她现在的学习不错。也得考虑老师和学校的承受能力不是。

难得的一个学渣转学霸的励志典型,要是因为不务正业又退回了学渣的行列,怕是他们班主任那秃顶的面积又要扩大不少了。

所以这段时间,不但是柳倾,连柳南奚的手机都未能幸免,被老师的连环扣都要打爆了。

除此之外,还有八班的一帮难兄难妹们,无一不在殷殷期盼着柳大佬的回归。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也许也是心理作用。就有人说柳倾不在,他们全班的精气神都没了,好像又恢复了之前上课就睡觉,下课就撒欢的状态。完全没了之前各种好学生的人设,连他们自己都有点儿嫌弃自己。

想来想去,人还是原来的人,可不就因为少了大佬的刺激和鞭策嘛,这没毛病。

好在刈升这回没有任性,还体贴的跟柳倾说他会自己安排住和吃的事情,让柳倾好好学习,将假期里落下的课程全补回来,等放假了再好好陪他一起玩儿。

看到难得这么体贴的孩子,柳倾难得松了口气,真是感到老怀大慰啊。

深感自己拯救了一只迷途羔羊的隐隐自豪起来。

接下来的柳倾果然完全投入到了正常的高考生的日常。

这一忙起来,柳倾连吃饭睡觉都快要不记得了,自然也就将什么谢东阳啊,刈升什么的全忘到脑后边了。

等柳倾忙过了各种小考,月考,季考这一段,再想起刈升的时候。已经是要过元旦节了。

柳倾难得有个半天假,特意翻出手机给刈升打了个电话,却拨了几遍都是不在服务区。

柳倾还有些担心,想着这年月了,网络早覆盖全球了,听说北极都能打电话了,也不知刈升这是钻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竟然连电话也接不到的。

想想微微有些惭愧,毕竟人是自己带回来的。就这么被自己丢到了一边,还真是挺不讲究的。

她还想着要不要用法术去追踪一下,突然电话铃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号,接起来一听,竟是刈升。

“姐,我在南极逗企鹅呢,这边信号不好,就不跟你多说了,过年前我就回去了,你给我准备好吃的等我啊。”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嘈杂又模糊,很费劲才能听得清。

柳倾总算听清了南极和企鹅几个字眼,心道这孩子还真能蹦跶,倒也没多想,就随口叮嘱了他一番,让他记得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别玩得忘了时间。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就把电话撩了。

柳倾随即也就将这事放在了一边,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此刻的刈升,却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轻松。

在某处的深山地穴之中,一个巨大的图腾之上,男人盘腿呈打坐的姿势。只是他此刻的半边身子和脸全都被腐肉和筋膜覆盖了,完全没了正常人的状态。

他的娃娃脸上全是汗水和血水,表情狰狞而痛苦。

他的周身萦绕着骇人的阴气和杀气,而围在他周围的是几盏明明灭灭的魂灯,随着他浑身气息的涌动不断向外散发着阴气,它们同巨大图腾中腾起的阴气形成了一个循环,又被男人将之吸收回体内。

须臾,一对巨大的翅膀从他的肩胛突然间破骨而出。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疼晕了过去。

萦绕在男人身边的阴气逐渐渗透进他的身体,慢慢将他身体腐烂的地方一一修补完成。

阴气褪去,从他的体内缓缓的有一点点的灵气渗透了出来,慢慢的同阴气拉扯着,最终将浓郁的阴气全都覆盖包裹了起来。

男人的翅膀慢慢收缩,最后完全缩回了体内。那人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人的形状。

魂灯慢慢消失,巨大的图腾中间,那人因痛苦而蜷缩成了一团,冰冷而孤寂……

柳倾再一次见到谢东阳的是在跨年的前一天。

31日中午难得放了半天假,薛立阳提议说怎么着也要犒劳一下自己,邀请了许多同学到薛家的别墅吃烧烤放烟花跨年。

柳倾却说不行,她家里只有老爹和她两个人,她不可能把老爷子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跑去跟别人庆祝。

如今柳倾身份特殊,即便薛立阳很想拉着柳倾一起,也不敢强求她。

大家站在校门口挥手告别时,曾经的校霸张大军抢着给柳倾拉开了车子的后门。

“薛少赶紧送咱们班花回家。我们自己打的过去就行,都认得路。”

柳倾跟众人挥手告别,还没钻进车里,就见一只手拦在了车门上,男人浑厚的声音自她的身后响起:“不用了,我送她回去就行。”

柳倾浑身一僵,小心脏不由自主噗通噗通跳得欢快起来。

她猛地回头看去,就发现穿着一身笔挺黑色大衣的男人正低头看着她,那嘴角擎起的笑意像是有把小钩子,勾得她的小心脏乱七八糟的险些要飞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仙德瑞拉柳倾 第一百五十九章仙德瑞拉柳倾

柳倾觉得谢东阳这次回来似乎浑身的气息都有些不同了。

她说不出来那点不同是什么,就是觉得他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比以前似乎更好看了。

一不小心,柳倾就有些走神了。

谢东阳嘴角擎着一丝浅笑。伸手在女孩儿的头上揉了揉:“走吧,我送你。”

柳倾被谢东阳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蒙圈。

从前谢东阳在没人的时候也会偶尔对她做一些亲密的举动。

但是现在,还是在大街上,还有那么多的同学看着。

不过,柳倾不想承认,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排斥对方的亲密。这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他宠爱的那个。

一群人就这样看着柳倾上了那人的车,直到车都看不见了,才如梦初醒般看向了薛立阳。

张大军一脸的一言难尽,重重拍了下薛立阳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长毛,黑胖,猴子,一个个的走过来拍拍薛立阳的肩,为了那个根本和他们没有可比性的情敌,也为了兄弟无疾而终的暗恋。

薛立阳咬了咬唇,低下了头:“去酒吧吧,今天我请客。”

几个兄弟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又重新摆出了扑克脸:“哥们,今天咱们陪你一起不醉不归!”

一群人挤进了豪车扬长而去,却没看到从角落里走出的钟月娇和她的两个小跟班。

“我就说吧,那家酒吧肯定和张大军他们脱不了干系。”郭灿一张脸阴沉如锅底一般。

钟月娇眸底阴寒,冷冷勾了勾唇角……

谢东阳依旧开着他那辆低调奢华的豪车,只不过今天坐在里面的柳倾却感觉格外不一样。

今天的谢东阳,似乎褪掉了一些硬壳一样的东西,总感觉他今天的心情非常好,笑容也比以往要多得多。好像连紫气都比从前更盛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柳倾的错觉,她就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透着一种十分暧昧温柔的样子。

对这样的谢东阳,柳倾还当真是有些新鲜,有些好奇。她生怕是自己看错或是这么久没见感觉上迟钝了,便偷眼看了他好几次,却发现每次看过去时都能撞到他也正在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弄得柳倾小心肝一直噗通噗通跳着,像是揣着头小鹿一样,颇有些不好意思。

觉得就连车里面的氛围都无意识变得暧昧起来了,似乎围绕着他们一直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而当柳倾终于稍微恢复了正常,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每天自己回家的路。

谢东阳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温声道:“我已经知会过叔叔了,放心。”

“啊?”

柳倾注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很想问问谢东阳想要把自己带去哪里?不过似乎这种情形之下,问这样的话有些破坏气氛,便忍着闭了嘴。索性欣赏起街景来。

“怎么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谢东阳停在了红灯前,转头看向柳倾那亮晶晶的眼,心里熨帖,嘴角不自觉又勾了起来。

柳倾却是被这个微笑又电到了,觉得谢东阳这次回了帝都一趟,似乎变得闷骚了许多。这么一会儿时间笑的次数甚至比往常一个月的次数还要多。

不过这样的谢东阳柳倾觉得更好相处一些。

“那我现在问问你,谢哥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呢?”柳倾冲着谢东阳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乖乖的样儿。

谢东阳又笑了,抬手启动车子,伸手又揉了揉柳倾的头,让柳倾觉得自己有点像是他家二哈的错觉。

“今天陪我跨年吧。”

“哈?”尽管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柳倾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她转头看向谢东阳,觉得今天的他真的是很帅气哈。

不过有些小羞涩怎么破?想想能在跨年的晚上和谢东阳一起过,感觉还有点小兴奋怎么破。

柳倾的小脸红扑扑的,小眼神漂了漂,觉得车里的气氛实在是有些暧昧了,便随意找了个话题:“听说这次谢爷爷出关了。那岂不是修为更进一步啦?”

没想到谢东阳半晌没有说话。柳倾有些疑惑的回头去望时,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沉重。

“那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柳倾再迟钝也知道可能是老爷子不太好了。

“没事,是我不好。爷爷之前受过伤,这次原本就不是为了进阶闭关的。外面的人不知道,但我知道爷爷是为了我才强行出关的。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要回谢家了。爷爷为我做得太多了,也该到我回报他的时候了。倾倾,记得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得考到帝都大学知道吗?我会在帝都等着你。”

柳倾歪了头去看他。

男人的侧脸好像是希腊雕塑一样立体,唇紧紧抿成了一线,倔强而迷人。

柳倾很想问他,你这么说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不过她的脑子现在还在线,所以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没想到谢东阳选择与自己跨年的地方会是沈少杰在北源的别墅。

谢东阳将车停好,绕到了副驾,牵了柳倾的手走了下来。

“冷吗?”他的语气意外的温柔,让柳倾有些恍惚,可随即很快摇了摇头。

男人笑了起来,也不多说,拉了柳倾进了别墅的大门。

大厅里鲜花点缀,吊灯蜡烛,红酒牛排,小提琴,把柳倾吓了一跳。

穿着女仆装的女人微笑着示意柳倾上楼。

柳倾疑惑地去看谢东阳,却见他微笑着冲自己点了点头。

柳倾耸耸肩,心里有了点不敢置信的猜测,一步三回头跟着那女仆上了楼。

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两个两个女仆等在那里。

靠墙模特的身上穿着一件淡金色的精美晚礼服,精致的剪裁和精美的装饰,一看就是大牌的高定款。

柳倾做梦一般坐到了梳妆台前,妆发换装,等再一次站在穿衣镜前时,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面如桃花,美丽如仙子的女孩儿。

这让柳倾有一种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的错觉,只是不知道仙德瑞拉的南瓜马车会不会在听到跨年的钟声以后就恢复了本相,徒留一场美梦给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我帮你 第一百六十章我帮你

两辈子了,这还是柳倾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有仪式感的跨年。

哪个女孩子没做过灰姑娘的美梦。虽然柳倾并不是真的灰姑娘。可是她是颜控啊!

能被一个哪儿哪儿都厉害的大帅哥这么郑重其事的对待,共度一晚的浪漫,哪儿能忍住不开心呢?

柳倾都有种自己怕是昨晚做梦还没睡醒的感觉了。

说起来谢东阳作为大家族里的嫡长子,又是作为未来继承人培养的,不说别的,礼仪见识,能力气度样样出挑。要说柳倾从来没有肖想过,那是不可能。

但她有自知之明。毕晨说得对,这样一个大家族的优秀子弟,他们的婚事不可能那么随便,甚至也许早在他们还没有出生前就已经有了定数。

这无关爱情,甚至有可能连他们的父母都做不了主,族长的继任,那必须是以家族利益为第一考量,个人意愿甚至连百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柳倾坐着梳妆时就前前后后考虑了又考虑,觉得谢东阳这么郑重其事肯定不会单单只为了和她跨年,他就不是会费心思做这种事的人。

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场景太像是电视剧里男主告白女主时会搞的骚操作了。

可柳倾没那么自恋,她考虑再三觉得谢东阳八成是为了他爷爷才特意回来这一趟的。

听他刚才说他爷爷的情况很不好,作为在那个凉薄的家庭长大的孩子,一直被亲爹后娘针对,唯独爷爷是他情感的救赎,这样的一个畸形的家庭,柳倾觉得谢东阳完全可能为了谢爷爷放下身段做任何他之前绝对不屑做的事情。

而他是见识过自己灵丹的人,知道自己的丹药应该能对症下药。

所以,他应该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讨药,所以才弄出了这么乱七八糟的操作。

柳倾有些无语,其实,冲着他们的关系,哪怕他张口,她还能不给吗?平白把她弄得那么紧张。

谢东阳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就冲着自己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蹭了他那么多的紫气,还有他帮过自己那么多次。他也不可能不满足他这点要求啊。

再说谢东阳这根粗大腿,柳倾还要继续抱下去呢。

所以,哪怕谢东阳不提醒她,她也是会考去帝都的。毕竟晟国玄师就这么多,抛开那些乱七八糟,邪门歪道的,她柳倾能看得上眼的怕也就这几个出挑的了。

这样一想,柳倾便心安理得起来。

而之前那隐隐冒头的旖旎想法。也被柳倾给死死镇压了。

说实在的,柳倾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很怂的人。前世被情伤过的人,即使你推翻再来。哪怕柳倾平时大大咧咧嘴花花的,但她还真的会有些怕的。

她就只想过抱粗大腿、得过且过的日子,可没那个勇气和谢哥哥为了爱情抗争什么的,那真的不是她的风格,真挺累的?

自从心态放平了,柳倾就自然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开始尽情地享受有大帅哥陪伴的美好时光。

高雅的音乐,美味的佳肴。换一个角度去看谢东阳,柳倾甚至觉得这世上的女人,似乎没有一个能配得上他。

柳倾正在胡思乱想,猛然间听到谢东阳道:“前面人多,我们去后边吧。”

柳倾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拉小提琴的,摆盘上菜的,弹钢琴的……好吧,人是不少……

一不留神,小手手就被男人捏在了手里。他甚至还带着柳倾走了后门,在路过一片蔷薇花树的时候,他还扶了柳倾一把。那落在柳倾后腰的大手温度太高,让柳倾那处的肌肉瞬间僵硬了一瞬。感觉到那灼烫的温度,生生烧红了柳倾的脸。

柳倾不得不承认,就刚才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有过动摇。

就在和谢东阳跳舞的时候,她看着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面似乎真的有一种让她心跳的东西。

柳倾急忙将脑子里的东西甩甩掉,给自己一个强硬的警告。

如果再执迷不悟,就想想前世自己是怎么把家里搞得家破人亡的。这样一想,那股子冲动便慢慢熄了,果然,最实用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去想那些血淋淋的事情,哪怕经过了漫长的时光,他们都像是用刻刀刻画一样在脑子里存活着,历久弥新。

沈少杰的家虽然柳倾不是第一回来。但这别墅的后花园她还真是第一回过来。想不到,后面的景色比起前面来说更加精致秀美,不落俗套。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花径,走上了一座木桥。桥下流水潺潺,锦鲤拥簇。

如今已是深秋时节。花园里却还依然是碧绿葱翠,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谢东阳拉着柳倾站在了桥头,低头示意她看水里。

柳倾低头却见那些锦鲤像是献媚一样,摇着尾巴却不是为了讨食,而是组成了一个大大的桃心。

柳倾的脸热了又热,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正常:“谢哥怎么也这么淘气,不过,你的身体看起来好多了。”

柳倾说着,有些小小的兴奋,她就说今天的谢东阳怎么让她感觉有些怪怪的,原来是身体恢复正常了。看来谢爷爷为他的伤不知做了多大的努力。

谢东阳依然温润宠溺的看着柳倾,却是重新牵起了她的手:“跟你认识这么久以来,你帮我很多,我的伤能治好,多亏了你。”

柳倾愣了下,想到他之前吃下去的两枚灵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那个,可却是真的为他高兴:“这么说是真的?你完全好了。”

“嗯。”谢东阳察觉到的那一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从负伤之后背负的痛苦,委屈,以及爷爷的失望,痛惜……

所有的这些全都过去了,这多亏了这个女孩子:“我跟爷爷说起你,爷爷让我们好好相处。”

“哈?”柳倾的脸再一次呆滞。这应该不是她理解的那种相处吧?她扯了扯脸上的性感线条曲线,突然笑了起来:“我们不是最好的哥们吗?自然要好好相处,你放心吧?爷爷的病放在我身上。”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抓了谢东阳的手,搁在了他的手心里:“其实你真的不用整这样大的阵仗,随便说一声,我也会帮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盛放的烟火 第一百六十一章盛放的烟火

谢东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等等再和这个傻姑娘说清楚。

他将瓷瓶放回了柳倾手里:“上回你给我的还没用完,正好这次我回去,将丹药给爷爷用了,效果很好。谢谢你!”

天知道当看到爷爷那脸色灰败,气若游丝的样子时,他被吓成了什么样子。

在他的心目当中,爷爷永远都是谢家最厉害,最威严的那个。

而这样的谢爷爷则一直是谢东阳人生的目标和指路明灯。

也多亏了小姑娘的丹药,他再一次万分的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这个好姑娘。

想到此,谢东阳的心里就洋溢起了暖洋洋的温度。

“倾倾……”

“真的吗?药丸真的对爷爷管用。那你吃完了再跟我说啊,你爷爷就是我爷爷,再怎么,我也不会亏待自家人的。”

柳倾很大爷的拍拍谢东阳的肩,真心为谢东阳高兴。

她也不光是为了自己的药帮了谢爷爷高兴。主要还是谢东阳的身体好了,这下子她再蹭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不然总要担心他什么时候身体不好没了修为,自己再蹭他的紫气就显得很不厚道了。

谢东阳很无语的看着正傻乐呵对着自己笑得一脸开怀的柳倾,半晌才摇了摇头。他想说什么,纠结了许久,正要张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引线燃烧的声音。

“哈!”柳倾惊讶的将脸转了过去,片刻之后,美丽的烟火绽放在夜空,整个天空完全被这些绚烂的刹那盛放而变得无比辉煌起来。

柳倾瞪大了眼睛,真心的发出声声感叹。

哪怕知道跨年会放烟火,可是这是专门为自己放的,这意义肯定不一样啊!柳倾莫名想起了那一句歌词来“烟火里找不到童真的残骸,只有我,守着安静的沙漠,等待着花开……”

这一刻,柳倾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在看到美丽的烟火绽放在夜空,内心反而更加孤寂。

如果不是有身旁的男人陪着自己,自己大概也会这样感慨吧。毕竟,最美到极致就是这散落的尘埃,零落成尘,孤寂的守在角落,不知何时才能等待尘埃里开出那一朵属于自己的花来。

她隐隐想要放纵自己一次,就只为了这一刻,有个这样优秀的男子陪在自己身边,还专为自己弄了这样一场属于自己的美丽晚会。

这一刻的柳倾终于知道为什么每个女人都喜欢恋爱了。

看看,连自己这个老阿姨都要被感动到哭唧唧了。这传说中的表白神器真的是太特么震撼了,自己上辈子是瞎了眼吗?就被那臭男人几句话哄骗了,连这么经典的一幕都没有看到过就把自己交代了。

他娘的要是谢东阳是自己锅里的菜那就更完美了。只是每次一想到这里,柳倾就赶紧狠狠掐自己一下。不是她怂包,实在是柳倾不敢做这种梦啊,太美,会醒……

正在心里默默流着眼泪感叹的柳倾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手又被谢东阳抓住了。

他的体温似乎有些高,柳倾感慨着,这样的极品男人真是可惜了,这要是自己生理期的时候被他揉一揉老腰不知道多舒服。

想到此,她就想咬牙: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王八蛋去?她想说好白菜都叫猪拱了,这句话真是没错没错的。

“热戴姆!”

男人那浑厚低沉的嗓音在巨大的礼花绽放的声音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可是,柳倾的耳朵多尖啊,她自然听到了这句话。但是,这特么是什么意思呀?

柳倾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谢东阳,生怕他听不见,大声的问:“你刚才说什么?”比欺负老娘是个文盲,这时候还考校自己的外语水平,这听着似乎也不像是E语的发音吧……

看谢东阳那好似被打击到了的样子,柳倾难得有些羞愧起来,讷讷着:“我,没听清楚?”你能不能说点儿人听得懂的话……

她似乎能感觉到谢东阳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我……”

突然,柳倾的手机响了。

她低下头去摸自己的手机,却被谢东阳一把抓住了手。

柳倾奇怪的看他,他的表情现在显得异常严肃,就像是要说的是一件事关生死的大事,柳倾突然也变得紧张起来,连笑容都没了,莫名揪心。

谢东阳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他从没有过这样羞窘又别扭的时候,从前的他最鄙夷的就是这种磨磨唧唧不干脆的人,轮到他自己才知道,有些话要说出口来,真的是不容易。

电话突兀的再一次响起,柳倾几乎是瞬间就将它握在了手里。不是她故意煞风景,她刚才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万一谢东阳要是真脑抽了跟她表白,那她该怎么办?她真的有些期待怎么破?……

这样想来,她突然真怕了。好在手机救了她。

“是……是薛立阳?”柳倾突然想到之前这孩子似乎也邀请过自己去他家里玩儿的,想必这会儿那一群猴崽子在他家里玩疯了吧。

这怕是跨年了,他们打过来的问候电话。

柳倾正想接,就被谢东阳一把夺了手机:“倾倾。”

他这回干脆捧起了柳倾的脸。

这个动作一做,两个人的脸都爆红起来。柳倾甚至有些手抖,甚至脚也开始软了……

却在这一刻,听到手机里传来黑胖死了娘一般的哭嚎声:“柳倾啊大师,救命啊!薛立阳被鬼上身了!你快来啊!再晚就来不及啦……”

谢东阳很想把自己揍一拳头,也怪这智能手机太敏感了,他刚才一定是碰到了哪个接听键,不过……“薛立阳?”

柳倾已经拔腿往门外跑了,谢东阳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可怜的烟火还没有放完,在两人的身后继续敬职敬业的工作着。

“我去看看,谢哥,你先休息吧!”

柳倾的速度很快,没想到谢东阳更快:“我开车快些,地址?”

“啊?哦。”柳倾急忙将地址说了,心里万分后悔,之前如果要是自己跟着去了,薛立阳会不会就没事了?可他明明带着自己给的符箓,而且之前她并没有发现薛立阳的命格有什么问题啊?

她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她跟着谢东阳走了,薛立阳才会变了命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救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救人

跨年夜街上全是人,似乎所有北源的年轻人全都上街狂欢了。

还有花车巡游,很多地方堵车,谢东阳仗着一张特别通行证和他精湛的车技,还是赶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远远的还能听见那围挡的警戒线里人群的尖叫声,还有野兽嘶吼的声音。

人群外,荷枪实弹的警察开着警车拦在警戒线以外,场面有些混乱。

“你留在外面我自己进去。”柳倾感受到一股极强的阴气弥散在那间酒吧的上空,她来不及和谢东阳细聊,冲进人群就往酒吧里冲去。

有警察冲着柳倾警告。谢东阳只得先停下跟警方交涉现场交接的事情。

谢东阳毕竟在北源待了这么久,一报名字,自然有人知道。

柳倾此刻却已然身处一个有些惨烈的修罗场现场。

眼前一个赤红着眼的恶鬼拖着长长的流成血溪一样的一具被咬成了一半的尸体,正冲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群人呲着牙发威。

而白着脸却手拿一张已经发黑的符箓仍然坚守,站在众人之前的却是薛立阳。

“柳倾!大师救命啊!”最先发现柳倾的竟然最不起眼的长毛。

他缩在人群的最后面,看见提着剑冲进来的女人,就像是看见自由女神一样兴奋,她这样一叫,所有人都看向了柳倾,也包括那个鬼东西。

柳倾素手一扬,一道雷符便丢到了那鬼东西的身上,随之而来的剑招雨点一样落在了那鬼东西的身上。

那东西开始有些懵,尤其是柳倾的雷击让它身上的阴气都散了好些。随后被柳倾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打得有些懵,一度倒在了地上,像是没了声息。

人群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有一直绷着一根弦的已经腿软到瘫在地上大哭起来。连薛立阳都卸了浑身的力气,看着柳倾眼角沁出了泪花。

可柳倾知道今天碰上了劲敌,看着倒在地上的恶鬼,她突然疾声厉色:“赶紧出去,快点,这东西还没死!”

众人刚觉得卸了一身重担,此刻又被这打击刺激到崩溃。

好在幸存者中还有些挺得住的,拉着拽着往外跑。

柳倾两眼一直盯着那倒在地上的鬼东西,募的感觉到周围的气场陡然变换,走到门口的人竟一时间找不到门,开始尖叫着大叫起来。

一时间喊悬崖的,喊鬼的,喊饶命的,乱七八糟撞在了一起。

那鬼东西却在这时候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它的嘴角甚至还流着淋漓的鲜血。那可不是它的,而是这个他附身的身体上的。

柳倾皱眉,又丢出一张雷符。她身上每次最多也就是留两张雷符,这两张用完她就得自己上了。而以她现在的能力,最多也就是支撑到三四次全雷击,之后她就得全凭力气了。

那东西再一次被击倒,柳倾疾步走到门边,双手一划,将那混沌化出了一个通道。

“快走!快!”

哭爹喊娘的都被连拉带拽带出去了。薛立阳却抓住了柳倾的手:“我们已经报警,警察已经在了,大家一起出去,你一个人不行的。这东西不是一个,洗手间的方向还有两个。你快走!快跟我们一起走!”

“你们谁都不许走!”一声嘶吼从众人的背后传来,通道再一次摇摇欲坠。

柳倾回头就看见浑身冒着冲天血气的两个毛僵从包厢和洗手间的方向摇摇晃晃向着外面走来。

柳倾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把将薛立阳推出了门去。通道关闭,柳倾再无心关注留在通道内还未离开的剩下三人,手中剑一横,当先冲着那两个毛僵冲了过去。

雷击肯定是解决这些东西的最佳方案。无奈,柳倾如今实力不济,最多能坚持把这两头毛僵解决就已经很不错了。那剩下的一个就不好办了。

所以她得想想别的办法。

桃木剑送出,在发觉那毛僵身上的皮筋竟戳不进去,还险些被那鬼东西的利爪划伤自己时,柳倾立时将剑身裹了细细密密的电光。

一头毛僵的脸还刚刚闪过得意,便被雷火剑光刺穿了眉心,轰然倒地。

另一个见了,不再上当。他防御力奇高,速度也不慢,一时间竟让柳倾有些棘手。而这时候,那被柳倾的雷击揍得焦黑的家伙又站了起来。

柳倾眉头紧皱,手中蓄力,正要先解决了剩下的那个毛僵再回头对付这个鬼东西。

突然有个人冲了过来,柳倾一感觉到不对就撑起了防御。

那人被她的防御震开,摔在了地上,一枚匕首从她的手中掉了出来。

柳倾侧头看去,竟是个熟人。

“柳倾,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惨,都是你害的,要不然我还在家里,跟我爸妈一起,也在参加宴会,我连礼服都准备好了,比你的还要漂亮...”

钟月娇满脸的鼻涕眼泪,狼狈的摔在地上。加上地上原本的鲜血碎肉,被她抹得满脸都是,一个人跟疯子一样,嘴里只是不停的抱怨着,哭嚎着,状似疯癫。

柳倾觉得头疼,这才注意到自己出来根本没有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的还是淡金色缀满了碎钻的礼服。

这个时候柳倾哪里顾得上歇着,她额前已经布满了汗水,感觉那鬼魅和附身之人稍有不稳定时,一举将那鬼魅从人身上劈了出来。

随着一阵黑气从混沌的状态慢慢凝聚成清晰的一个人形,那鬼魅一双血红色的眼死死盯住了柳倾。

“无耻的人类,你以为你救得了他们。这些肮脏的东西,心都是黑的,他们聚集在这个充满了罪恶的地方,淫乱,吸毒,他们本身就是一些垃圾,我只不过在替这个社会清除垃圾,你这个臭虫跳出来做什么?趁我现在心情好,你走吧!我放你一条生路。”

柳倾趁着那东西说话的时候,好好喘了两口气。

但等发现那剩下的三个人也开始眼睛发直,停止哭泣,慢慢看向自己时,柳倾只想骂一句脏话。

她急忙收了剑,躲避着那白毛僵恶心的利爪,抽出了她的独山玉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相争 第一百六十三章相争

柳倾玉笛声扬起的那一刻,门内的情况稍缓,但战情依旧不容乐观。

倒是门外的谢东阳压力骤减。

原来谢东阳不是不想立即进去酒吧给柳倾帮忙,而是外面围观的民众里竟然突然出现了被鬼物迷失了心智的人。

他们突然之间发难,攻击身边的人,用手,用脚,甚至用牙齿。

外面突然之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就连警察也受到了攻击。

谢东阳正要冲进酒吧就被这样的情形缠住了手脚。

等好不容易帮着警方稳定了局面,酒吧里突然传出了动静,之前被困在里面的人逃了出来。

谢东阳一直站在门外接应。

这时间特异局的人也已经赶了过来。谢东阳一边安排疏散无关人员,一边还要将经历过酒吧惊魂一幕的人带到另外的地方,他们不但要录口供,还要接受特异局专业人士的心理疏导。

出于公共安全的考虑,这些人的记忆是要被修改的。

太过血腥残酷的场面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对安定的社会环境也是个隐患。经过特异局这一夜,出来之后再想起,那就可能只是他们曾经做过的一场噩梦了。

等乐曲声响起时,谢东阳终于等到了可以腾出手的时候。

他着急进入酒吧,可还没抬脚就见一个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哭喊着要冲回酒吧去,嘴里哭着喊着要把柳倾救回来,几个人拉都拉不住他。

谢东阳一见,眼中便闪过一抹愠怒,走过去一巴掌就将薛立阳给拍清醒了。

看到熟悉的面孔,薛立阳一下子哭了起来:“东阳哥,我对不起她。她是为了救我来的,里面太可怕了,她会死,会死的……”

“说情况!”谢东阳一脸厉色。吓得薛立阳打了个嗝。

“里面,里面还有一个大怪物,被柳倾劈了两道雷,柳倾说还没死。另外还有至少两个浑身白毛的东西。就,就这些了。”

“退后!”谢东阳本来心情就很糟糕,看到薛立阳就想到之前接电话时自己郁闷的心情,哪儿能有好脸色,更兼想到柳倾如今的处境,心里就像是长了草,恨不能立刻冲进去……

薛立阳此刻倒是清醒了许多,也想到自己进去也只能成为柳倾的累赘,只得默默低了头,红着眼圈退后了两步。

“你就在她的身边却不管她。我早知道你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你根本配不上她!”

突然,两人的身边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东阳猛的回头看去,却见是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子,正阴测测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谢东阳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人他并不认识。他年纪看起来不大,甚至还没有薛立阳大。但给谢东阳的感觉却十分危险,而且他想要杀死自己,那种恨意根本就是不加掩饰的。

谢东阳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但却有一种从骨子里渗透而出的对此人的排斥感,就像是与生俱来一样。他很明确自己不喜欢这个人。哪怕他的长相显得很乖很可爱的样子。

两人的目光交错间,几乎能看到那刀光剑影放出的杀气。

谢东阳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他看着娃娃脸眯了眯眼,转回头时他的眼睛盯住了酒吧的大门,“她不会有事。”

娃娃脸面色难看,冷哼了声。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两道灵力同时打在了那酒吧外面的结界上面。

慢慢的,眼前被封闭的通道肉眼可见出现了一丝裂痕。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他们的手上并没有停,依旧持续不断的输送着灵力。

手底下的裂缝越来越大,终于出现了一个成人能够通过的大小。

两人几乎是同时迈出了腿,却在通道口重新挤在了一起。

谢东阳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愠怒。他一贯是个冷清自持的性子,即便是对一个人恨也只是放在心里,可今天已经两次让他情绪波动,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娃娃脸相当嚣张,见谢东阳不让,干脆挥起了拳头。

谢东阳一把捏住了那人砸过来的拳。想起里面急需帮助的柳倾,咬了咬牙收回了腿。

娃娃脸得意的冷哼了声抬脚冲进了酒吧里。

此刻在酒吧里的柳倾却是越来越难以支撑。

那鬼魅脱离了肉身,反而速度更快,几次差点将柳倾抓住撕成两半,全靠柳倾的身法灵活才躲了过去。

她全靠着灵力支撑,将那白毛僵用桃木剑钉进了酒吧台里。可是桃木剑她不敢取出来,就只能用玉笛与那鬼东西纠缠。

可她毕竟修为尚浅,那玉笛的心法她又没主要修炼过。只将玉笛当做烧火棍来用,实在发挥不出它的效用。这时候柳倾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多学几样技能了。

也在心里吐槽这一次次的鬼东西竟越来越强了,真是怀疑地府的判官都睡着了,怎么就放了这么多的大家伙出来?

正在她想着要不要拼死再劈它一次,自己就跑出去算了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打开通道的声音。

柳倾心中一喜,稍微走了下神,就被对面的鬼东西抓住了破绽。一爪子向着柳倾的脸抓了过来。

柳倾眼睁睁看着那黒爪子带着腥臭挥到了自己的面前,想着完蛋,她的脸怕是保不住的时候,一声怒吼传了过来,也不知来人是怎么动作的,那鬼东西竟被震退了两三米远。

柳倾正想回头看看是哪位英雄救了她的脸,就感觉一股熟悉的紫气进来了,速度很快的靠到了她的身边。

柳倾不自觉有些个委屈,回头时眼睛里很自然做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你怎么才来?”

谢东阳眼见那娃娃脸救了险些被毁了脸的柳倾,心头一紧,紧接着一松,看柳倾委屈巴巴的样子,自然露出了一抹心疼和难过:“对不起,我来晚了。”

“倾倾姐,这男人谁啊?真没用,一直在外面磨磨唧唧,故意不进来帮你,赶紧跟他绝交,白眼狼,王八蛋,不是个好东西!”

“刈升?”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谁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他谁啊

一下子看到两张熟悉的脸,柳倾心头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想想刚才刈升救了自己,急忙冲着他行了个道礼:“刚刚谢谢了。”

刈升却没理会她的道谢,直接皱起了眉,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柳倾的身上:“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很快他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含着怒火瞪向了谢东阳,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的紧紧的。

柳倾倒没注意刈升的反应,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便想起自己被打断的两人世界,不觉有些郁闷。

但抬头看见谢东阳那张俊脸又莫名满足。

娘的,能跟他这么过一夜也值了。

谢东阳此刻却已经和那鬼魅打在了一起。包括那个被当成钉子的桃木剑也被他从白毛僵的身上起了出来,丢回给了柳倾。

见柳倾一副花痴脸看着谢东阳,刈升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一把将柳倾拽着离谢东阳远远的: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就那么个小白脸,把你哄得团团转。你长点心好不好?知不知道他宁可在外面耽误那么久也不肯进来帮你是为了什么?他就是个沽名钓誉的虚伪小人。你怎么就不能清醒点儿!”

柳倾瞪大了眼,扑棱扑棱的睫毛上下眨动了几下,看着突然爆发的刈升,完全呆滞住了。

而另一边的谢东阳却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这刈升不说自己不帮忙,还把柳倾也拽走了,那鬼魅自然跟他打在一起了,看他难缠,这鬼东西竟然和白毛僵合体了。

本来白毛僵的身体就比铜铁还要坚硬,再加上鬼魅的速度,简直像是开了挂一样,完全给谢东阳一种下不去嘴的感觉。

偏偏还带毒,谢东阳非但打不上手,还得躲着他那双利爪,真是被动到极致了。

也是他刚刚恢复不久,身体的灵活性较之从前差了很多。有几次差点儿吃了大亏。全凭着他这么多年的对战,还有身上的宝贝足够多,才躲过了几次致命的伤害。就是这样。身上也添了不少透骨的伤口,有一处有些麻烦,他能感觉到微微的麻,显见得是中了毒了。

等柳倾注意到谢东阳的情况后吓了一跳。提了剑就去帮忙。

刈升气得在后面一个劲的骂:“真是女生外向,没出息没出息啊!”

可他也是见不得柳倾受伤的,只得自己也跟着冲了上去。

原本谢东阳有柳倾帮忙压力减轻了不少,可刈升这一上来,谢东阳又开始头疼了。

原因是这个刈升根本不管那个鬼东西,他就只负责柳倾的安全,别说谢东阳的死活跟他没半点关系,就是那个怪物,只要它不去伤害柳倾,他也是不去管的。

甚至在谢东阳对敌的时候还得防着这个人使坏,简直是苦不堪言。

好在没一会儿柳倾就发现了谢东阳的困境,急道:“谢哥你先到边上疗伤,这里我和刈升来就行。”

就在刈升以为要脸面的天字第一号虚伪男谢东阳绝对不会这么没脸没皮答应的时候,谢东阳居然点了点头,撤了……

他竟然撤了……?!?

“你!”

“哎,你什么你?先把这个鬼东西解决了再扯淡吧!”

柳倾烦都要烦死他了,一直在这里捣乱。

柳倾知道刈升还是个小孩子,可是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也要看时间的好吧,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心情起哄架秧子争风吃醋,这不是在玩命吗?关键还关系到了谢东阳,她简直不能忍!要不是看在刈升刚才救了自己,也确实有能力的话,柳倾早就要跟他发飙了。

好在柳倾这会儿没时间跟刈升扯闲篇。要是让刈升知道柳倾是这样想他的,非得气晕了不可。

好在刈升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本事却是实实在在真有几下子的。

有他出手,没一会儿就把那鬼东西给拍死了。

柳倾开开心心的将那快散了魂儿的鬼东西收进了自己的阴鬼幡。顺便将两个白毛僵穿成了串儿用符箓烧成了灰。

用灵力将周围的阴气打散了,感受了一下,确认了绝对安全之后,柳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此刻再去看酒吧里的一切,简直是让人惨不忍睹。

好好一个跨年,竟然弄成了这样。每个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柳倾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自然而然捏了诀,开始超度往生者。

待她七七四十九遍往生咒念过,谢东阳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柳倾的肩:“伯父要担心了,我送你回去吧。”

柳倾叹了口气,正想点头,旁边忽然窜过来一个身影,一把将谢东阳的手从柳倾的身上拍了下来:

“谁要你假惺惺的,出了事只会躲起来看热闹,抢功劳倒是勤快得很,事情都做完了,你倒是冲出来装好人了,急着出去领功劳就去啊,少来这里装好人,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好事儿全让你占了。伪君子!王八蛋!……”

“刈升!”

柳倾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脏话是从一个还未成年的男孩子口中说出来的,关键如此恶毒的诋毁,竟然是冲着谢东阳去的,这简直不能忍。

她可不乐意别人说谢东阳的一丝不好。

在她的心里面,谢东阳就是完美的,是不容亵渎的!是她的男神!

更何况说她的是刈升,别忘了刈升是什么人?他们的相识过程可不是什么顶好的回忆来的。

说实话,柳倾到现在还没摸清刈升的套路呢,还压根没把他当自己人呢!又哪儿会让他亵渎自己心目中的粗大腿,哦不,是偶像!是标杆!

“你就知道凶我,凶我!哪天你被他坑死你就知道了,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刈升气得眼睛都红了,恨得咬牙切齿,之后他甚至原地大声叫了几声,又踢翻了两张桌子,砸碎了几把椅子,冲着空气狠狠挥了几拳头,之后才疯狂叫嚷着跑了出去。

柳倾简直看呆了。她就没弄明白,这个刈升究竟是怎么就一下子这么在意自己了?完全没理由啊!

正目瞪口呆之时,却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了,他是谁?你们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跟我回帝都 第一百六十五章跟我回帝都

柳倾听得谢东阳问话,莫名觉得后颈子有些发凉。

她很清醒得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个问题她回答得不好,很有可能会影响她和自家男神今后的友谊和发展。

于是急忙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是最温柔,最无辜,最可爱,最乖巧的微笑。

她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看着谢东阳道:“就是这次去金州认识的啊,我本来想着第一时间回来就跟您汇报这件事的,可是回来发现你不在啊。之后我忙活考试的事情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到这里,她莫名有些小心虚。

不过很快她就又理直气壮起来:“不过后来我给您打过电话的,可是每次打电话你都不在服务区,要不是知道您是回本家老宅了,我都要以为你跑到哪个外太空去了,连电话也接不通,要不是我坚信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事得罪了你,我都要以为你把我拉黑名单了呢。”

想起这个柳倾还觉得很委屈呢,有段时间她心里有好多话想找个人说说的,可是每次打谢东阳的电话都打不通。搞得她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要说就算是朋友吧,难道就只能她给谢东阳打电话,就不能谢东阳先给她打电话吗?就算谢东阳是个优质男,可她还是个有才有貌有宝贝的女孩子呢?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呢?

搞的她想找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关键别人也听不懂她要说的是什么啊。

然后她一心烦就秃撸猫,一心烦就秃撸猫,把她家小喵身上的毛都要秃噜干净了。

要不是后来她课业实在是太忙,没空再折腾那喵生艰难的家伙,她家的喵大人都想要苦逼的离家出走了。

不过想到正事,柳倾还是把如何结识刈升和怎么将人拐带回来的事情老老实实地说了一遍。

当初本来她就是要将这个事情告诉谢东阳,请他帮忙拿主意的。现在说出来正好也算是了了自己一桩心事。

刚才在说到柳倾找不到自己的时候,谢东阳很明显想到了那时候的某些场面,眼中本来还出现了一丝愧疚的,可很快就被之后柳倾所说的吸引了注意力。

一抹凝重出现在了眉间。

谢东阳将柳倾的肩膀扶住了,迫使她正面看向自己,这才正色道:“倾倾,我相信你也发现了吧。这个刈升他并不简单。就算是打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再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他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你没有看出来吗?咱俩就是捏在一起,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凭什么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放弃了那么多诱人的东西跟着你回来?还什么都不要的就这么待在你身边了?就说那个唐欣悦的事情吧,连地府都打得了交道的人,会是这么容易被说服放弃灵眼和极阴之女的人吗?那可是灵眼啊,你有想过吗?他筹划了多久?手甚至都伸到地府了,将一个早就该转世投胎的金大山扣住很容易吗?难道他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你难道不怀疑吗?……”

柳倾瞪大了眼望向谢东阳,她能说她早就怀疑了吗?

她很怀疑啊,可是她打不过他啊。再说也总得对方先出招她才好知道这人到底求的是什么啊?

谢东阳看着柳倾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就这样呆萌呆萌的看着自己,一副好无辜好无助好迷茫的样子,让他的心不自觉化成了一汪水一样。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柳倾的脸,摩挲了下手底下滑腻柔软的肌肤,很想凑上去亲一口她那微微张开的莹润如樱桃般可口的小嘴巴。

可突然间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谢东阳,猛然间缩了缩眸,淡定的放下了手:

“放心吧,我会盯着的,实在不行,我还有些保命的东西。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就放在你身边些,实在不行你就直接跟着我去帝都吧。反正早晚都要去,先安顿下来也没什么问题的。”

说到此,谢东阳竟当真认真考虑起来:“我们谢家在帝都大学里有很大的话语权,你在里面上学没有一点儿问题,另外我在学校边上也有几套房子,你可以随便选一套,可以先将房子定下来,我帮你弄一下,摆个聚灵阵,或者你可以跟我一起住在老宅,那里有专门的修炼场所,里面的聚灵阵很大,还有净化功能。这样也能很好的帮你提升修为,我还可以从老宅给你搞一些好的装备,再给你弄一条灵脉,这样你很快就能进阶了,等筑基之后,你再在帝都做起事来就更方便了……”

这样说着,想着,谢东阳竟然越来越觉得提前让柳倾和自己一起回帝都是个很好的主意。

他本来没想那么多,直到遇上刈升这么个巨大的变数,让他突然就对柳倾不放心起来。

有什么比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保险的呢?

把柳倾带走,那不就能让她和那个臭小子隔开了吗?

什么危险,挑拨,等他们都回了帝都,那是他谢家的天下,就算刈升再厉害,他还能闯到谢家来抓人不成?

不得不说,这么一个臭小子放在柳倾的身边,他是真的有了极大的不安全感,当真不喜欢啊!

柳倾却是有些蒙了。

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让她提前去帝都的事情了呢?

她有心想要打断谢东阳的话,可是总觉得谢东阳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竟然眼睛都像是在放光一样,完全进入了他自己的世界。

她就不好意思打断他了。可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谢东阳竟然连自己在帝都的家都给安顿好了。

柳倾可不能就这么去帝都,那成了什么了?她又不是童养媳。

想想好害羞的呢,小小脸红了下的柳倾,最后还是小心翼翼伸出了两根指头捏住了谢东阳的袖子轻轻扯了扯:“谢哥,我想自己考去帝都大学,不想靠着你……”

柳倾没有说完的话,谢东阳当然明白。人家明明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凭什么要卖他的面子,让人说起来柳倾是靠走后门攀关系上的大学,这好说不好听啊。

想想确实对她不公平。

可想是这么想,谢东阳却当真不想将柳倾一个人留在北源,更何况她身边多了个搅屎棍一样的刈升,狗盯骨头一样盯着他的菜。这让谢东阳从心底感觉极其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谢东阳的情史 第一百六十六章谢东阳的情史

谢东阳一直以为他这辈子是不会喜欢上任何女人了。

说起这话还要从他的后妈薛姗姗说起,当初他知道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下来的儿子压根就没可能成为谢家继承人的时候,她就开始不放弃的将薛家的女人塞给谢东阳的行动。

最早的一次,谢东阳还不到十三岁。而那个女人就是之前迷晕了谢东阳的薛美娟。

那个时候的谢东阳孤僻敏感,虽然知道父亲和继母都不喜欢自己,但他还是会渴望亲情和父亲的关注的。那个时候的他还远远没有现在这样坚硬冰冷的外壳。

所以,薛美娟才能很快走近了他的生活,成为了他的玩伴,唯一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

只是好景不长,当谢东阳发现自己和薛美娟的谈心变成了薛姗姗攻击自己的利刃时,他便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再有真正交心的朋友了。

他和薛美娟的友谊也就在那个他十三岁的夏天截止了。

可从那以后,薛家的女人便不断的出现在了谢东阳的生活里,从嫡系的到旁系的;从亲的到干的;各种类型,环肥燕瘦,真是集众美于一家,完全是开足了马力,使尽了计谋。

几乎每一次,只要是谢东阳外出,总能碰见薛姗姗为他准备的艳遇。

小到还在上学的学生,大到离了婚的少妇;活泼的,端庄的,温柔的,泼辣的……最离谱的是有一回她居然打算找个肚子里揣着个球的胖子塞到他的床上来,让谢东阳直接从生理上对女性产生了十分的厌恶,直到老爷子归家,亲自上了薛家的门,对薛家的家教提出了深深的质疑,才让这样疯狂的事情有了一个暂时的停歇。

可伤害已经造成。谢东阳就是从那时起明确与那个家之间划出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可以说从薛姗姗开始算计他的婚姻开始,谢东阳就一直生活在对女性极度警惕,防备和排斥的状态。但凡有女人靠近他一定的安全距离,就会让他浑身不舒服,甚至一度让他的发小都要以为这位谢家嫡子,未来谢氏的掌门人,怕是以后都只能对着同性下手了。

可谁也没想到在他受伤被挤兑到北源之后会碰到柳倾这个小丫头。

这个就是谢东阳也觉得很意外。

他这还是第一次对个女人动心,竟然还是这样一个精灵古怪,总喜欢占他便宜的小丫头。

从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很特别。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是什么,就是对她的靠近不那么排斥。而她似乎特别喜欢待在自己身边,几乎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小狗见到了肉骨头一样,恨不能扒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偏偏谢东阳却能最大程度的容忍她,从略微排斥到被她吸引,也只不过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偏偏就是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让谢东阳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

几次死里逃生,皆是和这个小丫头有关。

在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让谢东阳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饥渴了才会对这样一个小丫头动了心。

他一直克制着,想让这种突如其来的心动消弭在它尚在萌芽之中。

直到他被下了药,在那一片难耐的折磨之时,他清清楚楚的辨别除了她的气味,他忍不住亲了她。只这一下就像是终于点亮了茫茫大海中的一盏航标灯,它突破了谢东阳多年来沉入迷雾中的死水之心,给迷茫的心一下确定了方向。

可他似乎将小丫头吓坏了。他看着她兔子一样逃了出去,心里却像是喝了捏过柠檬的蜂蜜,甜甜酸酸,值得他每晚拿来回味的酸甜。

只是谢东阳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联姻对象是亲生母亲家族的孩子。这也是他执意要过来查探无极门消失的原因所在。

哪怕他不为了自己未来的那一半,只为了自己的母亲,他也要过来好好看看,只不过来了北源这么久,他却并没有查探到有关无极门的任何消息。

这次他急急忙忙回家,看见老爷子为了他的事情强行出关,将搞事的亲爹后妈弟弟妹妹全赶到了南边儿,守矿的守矿,上学的上学去了,他又踟蹰了,想自己不该为了自己的事情再给敬爱的爷爷添麻烦。

老爷子的身体因为他的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就这让谢东阳十分内疚。

好在谢东阳这次回去前身体便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还带着从柳倾那里得来的灵丹半瓶,让爷爷的身体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他并不是不懂感恩的人,相反当恩情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回报这沉甸甸的情谊了。

老爷子在知道了丫头的事情之后,却后沉吟良久。隔天才跟他说,如果无极门实在是没有消息,就让他带小丫头回去给他看看。

谢东阳知道这是老爷子松口的迹象,在这之前,无论他的继母弄出什么样的戏码,老爷子始终没有松过口。他早一口咬死谢家未来的家主只与无极门的北苍家联姻。

而这次回来是谢东阳最后一次探查北苍家的事情,他甚至希望他们永远也没有消息才好。

柳倾最终没有答应谢东阳的提议,被谢东阳送回了家。

“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得再回局里一趟,我走之前,帮你把手续办成正式的,这样以后你来帝都我也好操作些。”谢东阳将柳倾的帽子压低了些,大手滑落到了柳倾的脸颊边上,轻轻用大拇指摩挲了下柳倾的脸颊:“新年快乐倾倾!”

柳倾的小脸有些晕红,她总觉得今天的谢东阳太温柔了些,有点醉人,让她有些晕。可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这让她感觉到他对她是不同的,是很有好感的,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要kiss她的。

两人的目光纠缠着,竟隐隐有些粉红色的泡泡包围了两人。

“柳倾!赶紧回家。伯父都等着急了。女孩子要矜持,怎么能大半夜还和陌生男人单独在外面,不成体统!”

二人回头,就看见了围着个围裙,手里拿着铲子的刈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争风吃醋 第一百六十七章争风吃醋

刈升仗着一张可爱乖巧的娃娃脸,加上一个孤儿的身份,成功让柳南奚起了怜悯之心。

想到过节不能回家的儿子和幼年丧母的女儿。柳南奚满腔父爱便分出了一些在刈升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

刈升也是乖巧。一进了屋子就说是倾倾姐姐怕他一个人在外面过节孤单才带他回来的,还说,姐姐在外面工作到半夜很辛苦,回来肯定会肚子饿,他要给姐姐做宵夜吃。

柳南奚对刈升的懂事和能干大感欣慰。

直到刈升果真端出了一锅煮的开花,漂浮着一层厚厚小米油的红枣小米粥。再加上一摞葱香扑鼻的烙饼,几碟子可口小菜。柳南奚才真的确定这孩子是真的能干,不由又开始心疼起他来。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这样大的孩子还在上初中吧,竟然就做得一手好饭菜了。

刈升嘴巴甜,一边做饭一边和柳南奚聊得火热。

等柳倾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家老爹被刈升哄得团团转的情景。

她不禁有些头疼。想着这么一个危险人物留在自己家里,什么时候爆炸伤的就是自己的家人,不免后悔自己的轻率。

谢东阳本来打算送了柳倾回来就离开了,见这种情形也临时改了主意。跟着柳倾进了柳家别墅。

一桌四个人围在一起吃饭,却只有柳南奚是真正的开心。

他觉得这一年来女儿变化很大。从那次死里逃生回来,女儿因祸得福,长大了,也懂事了,本事也变得很大。

对此他觉得很欣慰,就连当初对谢东阳的那点儿防备,都随着时间日久也渐渐淡了。

他知道如今女儿长本事了,和谢东阳在一起共事。也知道女儿现在成绩很好,打算考全国最好的帝都大学。

这一年来的喜事很多,让他很欣慰,也很知足。想到女儿翻过年就要高考,不免多嘱咐了几句。

谢东阳见柳南奚正好提到了柳倾上学的事情,便道:“谢叔不必担心,年后我就调回帝都工作了,正好倾倾也要考帝都大学,到时候也方便我就近照顾他。有我在,您就放心吧。”

柳南奚一听大喜,刚才还在想着女儿到时候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怕她不适应,这马上就有熟人跟去照顾,柳南奚自然又是一阵感慨托付。

不想坐在一边儿的刈升突然插嘴道:“叔叔不是刚从南方回来吗?怎么倾倾姐就要走?那一家人不是又要分开了吗?我觉得考大学也未必一定要去大城市啊,女孩子家还是要活得轻松自在一些才好。大城市有什么好?人多车多,走哪儿都要排队。空气质量也不好,上班儿都要比别的城市提前一个小时出门儿。我觉得还是留在北源好。叔叔也在,一家子团团圆圆的,不比你一个人在帝都强。”

他这么一说,柳南奚倒是有些意动了。

其实从前他没想那么多,那个时候女儿的学习不算太好,他也没奢望女儿有什么大出息,就想着她能考个本地的大学,有个文凭就好,反正自己赚的钱足够养活孩子了,以后吃喝不愁,再给她找个本地的老实孩子,有自己看着,也不会过得太差。

谁让孩子一下子就长进了呢?难道他能不叫孩子往好处去奔吗?

可是这学好了,他又舍不得了。

这么些年,他一直愧疚的就是自己忙着在外赚钱,不能陪在女儿身边。如今好不容易他把分公司开回了北源,如果女儿考去帝都,他又要跟女儿分开了。难道他将来还要再把公司开到帝都去吗?

想到这儿,他也转回头去。想说些什么?却在这时听谢东阳:

“帝都是晟国的中心。虽然人口有些多,但那里的资源也是最好的。倾倾如今可不只是一个学生的身份。她留在本地是对她以后的发展极大的限制。以倾倾的资质,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难道就为了图安逸就放弃本来能够实现的梦想?”

见刈升拧着眉瞪着自己,谢东阳勾起了一边的唇角:“何况去了帝都,还有我照顾倾倾,我不会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刈升一噎,脸都黑了,将筷子丢到了桌上,因着柳南奚的缘故,没敢真的发火,却阴着脸道:

“虽说谢家现在还是你说了算,但也只是现在。据我所知。谢家的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而你父亲正值壮年,他如今于薛家打得火热。而你的弟弟妹妹听说也都不是善茬。谁能保证未来的谢家还是你说了算。还有倾倾,你不觉得让倾倾这样单纯性格的女孩子搅和到你们那个圈子里有些不合适吗?”

谢东阳也搁下了筷子,一双眼清冷冷的看着刈升:“关于谢家。就不劳你费心了。”

谢东阳冷哼了声才到:“我可以保证,只要我活着一日,自然就会护着倾倾一日。重要的是倾倾的能力。她明明可以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为什么偏偏要埋没她的才华。如果是害怕柳叔没人照顾。我愿意帮着柳叔到帝都发展。之后我还可以找人把柳昊也调到帝都来。这样他们一家三口都可以得到最好的发展。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

刈升咬着唇不忿,冷哼了声,正想说谢东阳自大狂,干涉别人家的事情,就听柳倾突然间咳嗽起来。

两人都急忙回头去看。

谢东阳更是紧张的探上了柳倾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倾是喝口粥被呛到了,实在是这两个人今天针锋相对太明显了,让柳倾有种错觉,似乎他们是在为了自己争风吃醋一样?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就是柳南奚也有些感觉到了什么,他来回打量着谢东阳和刈升,那眼神明晃晃的在怀疑是不是这两条狼崽子都想着来叼走自家的宝贝疙瘩了?

柳倾晒笑着摆手:“没事儿,就是刚才喝水呛了。”

只是在她将注意力集中到谢东阳搁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时,突然打了个激灵。

她翻过手来捏住了谢东阳的手腕:“不对啊,你这体温太高了。你,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治病 第一百六十八章治病

柳倾才注意到谢东阳的体温很高,再一探他的脉,发现他的身体里正有一股极强横的病毒在损害他的内脏。

柳倾吓了一跳。想到谢东阳方才还一脸淡定的和他们一块喝酒吃饭,可不是全靠他自身的灵力在支撑的?

她不觉有些心疼:“你怎么不说呢?是不是傻?”不自觉语气里就带出了娇憨,成功让刈升和柳南奚齐齐黑了脸。

不过柳南奚要好些,想着到底是女儿看中的人,又是救过女儿命的恩人,之前也算是曾经有过心理准备,黑着黑着也就好了。

但刈升就很有些扎心了,深悔自己来得太晚了。

柳倾这会儿哪顾得上刈升的心情,她急忙拿出了之前从抠门儿戒指那儿弄来的一小瓶解毒丹,之前用过,现在还剩下大约小半瓶的样子,她全一股脑倒了出来,就这么塞进了谢东阳的嘴里。

柔软的手碰触到谢东阳微烫的唇时,谢东阳全身都僵了。

哪怕他对柳倾已经有了好感,可他这毕竟是第一次和女孩子靠得这么近,有一瞬,他甚至都有些不敢抬眼看她了。

柳倾全然不知道男人的小心结,她又急急忙忙跑回了房间,背着人跟空蒙戒说了半车的好话,扯了半天嘴皮子才终于又得了一小瓷瓶上回的那种白水。

柳倾现在真心觉得自己的这枚空蒙戒就是个事儿精,妥妥的公主病患者,每次要吐个什么东西都非要人跟它求爷爷告奶奶的一番才肯如你的愿,否则就是一个高冷范儿,压根不理人,简直能把她气死。

柳倾也是准备了个小本本都给这该死的戒指记着呢,等有朝一日她回去的,管叫这倒霉戒指哭爹喊娘的求她,她也不理它!

等柳倾拿了东西再出来时。就见谢东阳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气若游丝了。

可恨那个刈升却还在扯着他的袖子。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而柳南奚这会儿却在厨房里忙活着。

空气中有股浓浓的药香,柳倾没想到他们还随身带着这些草药。不过,自己手里有更好的,她自然就舍不得让谢东阳吃其他的了。

见柳倾过来,两人同时闭上了嘴巴。

可柳倾却眼睛里只有一个谢东阳。

她就这样盯着他看,竟在他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一丝委屈来。

柳倾不明所以,可她此刻的内心里却是只剩下了心疼。

因为见识过谢东阳各种情况之后的反应,现在这么虚弱的他就格外让人怜惜。

就比如当初的谢东阳后背都被炸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了,也没见他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当时柳倾还曾经以为他是个没有痛觉神经的人呢。

看来还是自己忽略了他了。

柳倾自然的跑过去扶了谢东阳的胳膊:“谢哥,今天就别回去了,就住在我这儿。晚上我还可以帮你看着。实在不行。等会儿喝了药,我再帮你做一下针灸吧……”

“他都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怎么就一下子变得这么虚弱了。你就是太好骗了,明明知道全是假的,还一味纵着他!”

刈升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估一下谢东阳这个人了。

不但虚伪,狡猾,真小人,还道貌岸然,沽名钓誉。现在更加不要脸,居然还学会装可怜骗小姑娘了。可真有出息啊!

刈升心里快气炸了,可也不敢当真对谢东阳做什么?

他心里要炸开了,埋怨老天的不公,这不要脸的转世竟然还留了一身的功德,怎么偏让自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贼老天真该死!

刈升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就这样看着柳倾将谢东阳扶上了楼。

他的眼角突然扫向了楼梯拐角的一个角落。

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一道黑影嗖的一下逃的无影无踪。

刈升撇了撇嘴角,又看了眼厨房。

那里,柳南奚正在帮着熬草药。

刚才他和谢东阳有话要说,所以才随便拿了一些草药出来说是给谢东阳治病的解毒药。

既然现在柳倾只信任那个伪君子真小人,那他就勉为其难去讨好一下柳南奚吧……

柳倾却是真心疼了。谢东阳之前也不是没受过伤,可是这次好像特别不一样。他有些脆弱,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甚至有些无助。

这个一向在他的面前像个钢铁侠一样的冰山竟突然露出了这样脆弱的表情,让柳倾的心里一下就软的不得了。

她甚至都忽略了,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看着很正常的,自己还给他喂了药,怎么突然就虚弱的走路都要人扶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害谢东阳受伤是自己,还有刈升,这个讨厌的家伙,当然只顾聊天袖手旁观才会让那怪物伤了人的。

“你这会儿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渴不渴?头还晕不晕?”

房间里的柳倾急坏了,她知道这种僵尸毒是最烦人的。尤其白毛僵已经是僵尸界的进化品种了。想想也知道他带的毒有多厉害了。

关键谢东阳才刚刚好,万一要是因为这件事再让他旧伤复发,再一次失了灵力,那自己可真是要内疚一辈子了。

谢东阳就这样看着柳倾在他身边忙来忙去,心里莫名有些热乎乎的。自亲娘走,爷爷伤之后,他多久没感受过这种真心实意的照顾了。

他想,也许自己应该试着更大胆一些,早早将她圈进自己的碗里才行。

尤其外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刈升正盯着他们呢。

他倒不是完全因为要和那臭小子比个高低争风吃醋什么的,而是他很想留下来看看那个刈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太怪了。

谢东阳吃了药之后体温有所缓解,可后半夜又烧起来一次。

柳倾本题的没打算放他一个人在这自己去睡觉。所以整个晚上都在围着谢东阳打转,幸好空蒙戒不是空有一副臭脾气,它拿出来的东西。确实是十分管用。

谢东阳的体温慢慢又降了下来,人也安静睡了过去。柳倾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发现今天家里似乎少了个小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喵生艰难 第一百六十九章喵生艰难

此刻的小喵却有些悲催。他被堵在了阁楼杂物房里间的一个拐角。

眼前,那个在它心目中身高八尺长的那个吓人的家伙,正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小喵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身体紧紧贴在了墙上,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着。

“没出息,堂堂狼妖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不思进取,惫懒成性,还心甘情愿当起了猫宠。你可真是丢尽了妖族的脸。”

刈升抱着膀子看着眼前的小东西,手里的一个药杵还在咚咚地砸着草药。

小喵觉得自己的猫生无望,凄惨的想要将背后的墙挠出个洞来,它好从里面钻出去跑掉,可是眼前的这个大恶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它,就像是在它的脑袋上吊起了一把长长的染满了血腥的刀。

“喵……”小喵发出一声凄惨羸弱,九曲十八弯的颤抖喵叫。只可惜气力不足,刚一出口就被那强大的威压给压回了嘴巴里,让它本想要找人救命的叫声变成了低低的呻吟。

“妈妈快来救命啊!喵喵要被吓死了。”只可惜,这会儿的柳倾一门心思都在她男神的身上,还没倒出功夫来想起小喵的死活呢?

刈升鄙夷的嘁了声。撩起眼皮看了眼楼上柳倾的方向,手上的动作不停:

“就凭你还不值得让本尊动手。不过以后,你得听我的话,要不然本尊不介意动动手指,将你的魂魄抽出来练练手,大不了倾倾闻起来,我再重新弄个小狼崽回来给她养着玩,到时候还可以拿你的魂丹给它进化,倾倾应该会很喜欢。”

小喵吓得猫生都无望了,整个猫身上全都透出一股绝望来。

刈升却突然间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把小喵吓得浑身一抖:“警告你!从今天开始,但凡倾倾身边发生的大小事情,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否则的话……”

刈升说着话,将手伸了出来。

小喵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在自己眼前变成了黑色,而从他黑色的手掌中竟慢慢腾起一个硕大无比的黑色骷髅头。

那头上的巨口张开着,向着小喵的头很快扑了过来。

小猫吓得全身的毛都站了起来,尾巴也炸成了花。

黑色的骷髅很快就到了小喵的面前,小喵都闻到它身上那股令猫作呕的腥臭气了。突然那人的手一收,所有的黑色一下子就全都不见了。

刈升嘿嘿冷笑两声,手里的药杵又继续咄咄地敲了起来。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而且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只要是认真给我办事的,我也不会亏待了你。”

说着,刈升两根手指一弹,一道白光飞也似的钻进了小喵的身体里。

小喵惊恐的大叫了声,僵直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

刈升嗤了一声:“真是个胆小鬼!”

他转回头再不理身后那个可怜的小东西,手里药杵继续咄咄敲着离开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时间,小喵的身体突然抽搐了起来,猛地弹了起来。

“喵啊,可吓死猫了!……”

突然间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站直靠在了墙上,两个爪子抱住了自己的嘴。

它大眼睛咕噜噜左右转了转,伸出了一只爪子,小小声叫了声:“有鬼啊!”

紧接着,它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须臾,它突然放下了爪子,兴奋地原地蹦了几个高。开心的追着自己的尾巴跳了起来。

突然,它耳朵立了起来,然后整个身体又僵硬了。

隐隐约约的,能听见一阵捣药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喵吓得嗖一下撞开了高处一扇窗户跳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听见下面传来一声重重的,东西被打翻的声音来。

紧接着一声短暂的惨叫声后,很快便归于平静。

正在厨房外捣药的刈升唇角微勾看了看楼上。将手里的药杵一丢,手上用了些灵力盖在了那些药的上面,再拿开手的时候,里面的药草已经全都变成了粉末,他端着进了厨房。

柳父辛辛苦苦熬出了药汤,直接被刈升接了过来:“叔叔赶紧去休息吧,都累一天了。”

柳南奚倒没觉得什么,他只是想上楼去看看。毕竟女儿和一个单身男人待在一个屋子里,他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不过想想女儿一直一个人住在家,要发生什么也早就发生了。

倾倾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倒是他瞎操心了。这样一想,便将药碗给了刈升。

“小升啊,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那我就上去了,厨房里这些你放着不用管,明早阿姨会来收拾,送了药你也早点儿去休息吧。放心,安心住在叔叔家里,就当自己家里一样。等你把一切弄好了再搬也不迟。”

刈升笑的甜甜的,乖乖的:“谢谢叔叔收留我,我一定乖乖听姐姐和叔叔的话。”

柳南奚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睡觉了。

刈升等瞧不见柳南奚的身影了便沉了脸。

他看看面前的药碗,十分不屑的轻嗤一声。

本来想将它直接倒了的,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还是挂上了一脸阳光般的乖巧笑容,端着碗上了楼。

他轻轻敲了敲柳倾的门。

很快门就开了,柳倾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刈升端着药碗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去休息呀?他已经吃过药了,等过了今晚,毒应该差不多能解了。”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柳倾接过了药碗:“行了,你快去休息吧。认识客房吧?要我带你过去吗?”

刈升一脸委屈模样的看着柳倾:“他为什么能住在你的房间里?我就只能住客房?”

柳倾愣了下,脸上莫名泛起了红,想了想才道:“刈升,谢哥今天受伤了,我晚上得看着他,今天咱俩光顾着说话了,害他一个人对付那个怪物才受的伤,我这心里很不安。”

柳倾想了下措辞才又道:“刈升,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应该只是出于一时的兴趣才跟我来了北源。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了,我只希望咱们能永远是同在一个阵营的朋友,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刈升走了 第一百七十章刈升走了

刈升的跨年夜到底没进得去柳倾的房间。倒不是他大发慈悲,忍住了没直接使手段宰了谢东阳,而是谢东阳身上的紫气让他没办法对他直接下手。

刈升的情况很特殊,就算他现在按照武力值很轻松就能把柳倾和谢东阳弄死,可这两个,一个是他到这世界的目的,另一个却是自己不能动的禁制,甚至就是伤他都不行,不过这不代表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经过了一晚上的辗转难眠,刈升第二天在眼看着谢东阳好端端开车离开了柳倾的家之后,他也对柳倾提出了离开。

“我想过了,之前是因为修炼遇到了瓶颈,我才会动了想要借助外力的心思。之后遇到了倾倾姐,我就发现你能让我静下心来,我又能集中精神修炼了,所以我才会跟着倾倾姐来了北源。”

刈升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儿冲着柳倾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

如果不是对他之前做过的事情非常清楚还存了谨慎和戒备的心。就冲他这样的微笑,柳倾觉得自己都不忍心把他想成个坏人。

可到底还有理智。柳倾想了想,便道:“那你这么说就是有了新的决定?你打算离开?”

刈升撅了噘嘴,哪怕这动作有些娘气,偏他做出来就透出几分乖巧来:“倾倾姐你都没想过要留我一下吗?我是真心把你当亲姐姐的。”

说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之前我做过很多错事,让你对我有了不好的印象。可我是真的把你当我的亲人,你难道就没一点点喜欢我吗?”

柳倾被这样的刈升说得愣住了。扪心自问,她是真没对刈升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只不过是看他很危险,想要就近观察才会临时起意把他带了回来。现在看来,自己倒是辜负了人家的信任,有些利用人家之嫌,毕竟之前他还帮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忙呢。

见柳倾一直不说话,刈升也不生气,平静道:

“我想去南边看看。这世界也不是只有金州那一处灵眼。既然知道这个有用,我想再去找一找,总有一处能被我找到,总有适合我用的资源。”

柳倾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怎么破?哪怕知道自己做的事没有错,但到底是她让刈升放弃那个灵眼的。而以这人的能耐,完全可以强抢,谁让他强呢,可他还是让了。

柳倾想了想,摸出了几张自己画的符递给了刈升:“那我就不拦着你了。这是我自己画的符,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刈升有些意外,本来已经失望了,这一下却是高兴了,笑出了两个小酒窝来。

“谢谢!谢谢倾倾姐姐!”

他接了那几张符,小心翼翼收了起来,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开心。

柳倾莫名的就突然有些心疼起这孩子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从心底突然间发出来的,是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关心。

柳倾甚至伸出了手自然而然的揉了揉刈升的头。

等到柳倾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刈升却非常开心,一脸惊喜的瞪大了眼看着柳倾,那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星光。

柳倾急忙将手收了回来,冲着刈升尴尬的笑了起来:

“那个,你到了外边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如果你受了欺负就跟我说……”

说到这里柳倾自己也笑了起来:“算了,这句就当我没说过吧,你那么厉害,不去欺负别人就是好的了。”

“不,倾倾姐说的我都喜欢听。我受了欺负一定打电话给你,你一定记着要接哦。”刈升的小脸就像是能放出光来一样。

柳倾笑着点头,突然间觉得以这个小家伙的资质,他要是想讨好谁简直是太容易了。就算是之前自己对他有那么重的戒心,可现在莫名的看着他就会心软,觉得这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大孩子,很值得人好好的呵护和照顾他。这简直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要是放在转世前,也就是妖界的妖才能做到了……

刈升最后还是走了。在新年的第一天就离开了。

柳南奚还有些舍不得,但听说他要出去找自己的机遇也就不说话了。

莫名的柳倾倒是有些伤感起来。

只有谢东阳却蹙紧了眉头,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暂时他也没那个精力去管这些闲事。也只能将这叫刈升的小子先放在一边了。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审出了些眉目,竟然不是单纯的恶鬼闹事。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柳倾还没来得及从刈升离开的事情抽离出来,就忙不迭跟着谢东阳到了特异局。

第一时间见到了作为目击证人的薛立阳。

“你说那东西是那个叫黄毛的人放出来的?”

“对,绝对没错。”

柳倾回头去看谢东阳,却见他摇了摇头。

薛立阳更直接:“你进来的时候,那个怪物不是手里捏着半拉人吗?那就是他。”

柳倾有些无语,薛立阳继续道:“他拿了个黑色的小旗子,割了手指滴了血,那东西就跑出来了。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吓得哇哇大叫,还一直喊着钟月娇的名字。就是最后死的时候,也还在叫着钟月娇,说是钟月娇坑了他。”

“钟月娇?”柳倾没想到还跟这个女人有关,想到之前那女人还想用小刀扎自己呢,柳倾就皱起了眉头来。

薛立阳是提起钟月娇的名字就恨得牙痒:“我绝对没有听错。当时乱哄哄的,但肯定有很多人都听到了,黄毛死之前一直在喊钟月娇的,说是她交给他的那个东西。”

柳倾看了眼谢东阳。见他点头就知道这事没错了。

“为什么啊?她能有什么好处?”

谢东阳又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柳倾。

柳倾一目十行的看完,眉毛都拧到一起去了。

“钟月娇和郭灿,张曼曼曾经被黄毛带人**?”柳倾倒吸一口凉气。这三个可都曾是她的同班同学。

“现在问题是,谁给钟月娇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谁干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谁干的

“是阴鬼幡吗?”柳倾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个黑色的三角小旗子。

谢东阳点头。

也只有这种解释了。让一个普通人去解开这种禁锢鬼魅的东西,除了阴鬼幡不作他想,而唯一的方法就是用血献祭。

“那提审钟月娇了吗?”现在的关键自然是钟月娇到底是从谁的手里拿来的这东西?

要知道这可不是烂大街的次品,能收这种高品阶魂魄的幡,想要炼制可不容易,要不然当初刚拿到的时候,柳倾也不会那么开心,还忙不迭找来材料重新炼制了一下。那就像是给新手机升级买壳做美容一样,都是重视,珍惜才会去做啊。

说起来柳倾还有些可惜。

要知道收鬼的幡好找,品阶好点的,多花钱,努努力总能找到;但还能同时收僵尸在里面,那就不太好办了。就是柳倾经过祭炼的阴鬼幡,也还达不到呢。关键是没想过,不过这倒是给了柳倾一点思路,下次等找齐了材料,给自己阴鬼幡再升级的时候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谢东阳没说话,而是带柳倾去了另一个房间。

那里,一个年轻的女孩正神情呆滞,目光涣散的坐在床上,眼睛看着屋顶的某处正在发呆。

柳倾抽抽嘴角:“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谢东阳不说话,直接打开了门口的电动闸门。

柳倾直接走到了床边,手搭在钟月娇的脉搏上探了探,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还真是傻了?不过看这样子是应激的,应该能治好,就是时间上不好把握。”

柳倾说着话用手狠狠拍了一下钟月娇的脑袋,语气冷然也傲慢:“你不是挺能的,之前还想拿小刀扎我来着?这就傻了,你倒是起来啊!找人来收拾我啊!”

她说话的时候特意注意了一下,果然没有从钟月娇的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反应,不觉有些失望。

她收回了手冲着谢东阳摇了摇头。

回头看了看钟月娇身上被换上的囚服一样的衣服,她上手扯了扯:“这料子还不错,就是有点丑……”

突然,柳倾勾唇笑了起来。转头冲谢东阳挑了挑眉:“回头我给她做个针灸吧。刺激一下她的脑子,看看能不能好。反正也傻了,也不在乎更傻,万一好了呢?”

谢东阳的眼中笑意一闪即逝,冲着柳倾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被吓到了。行,你尽快准备一下,最好是今天之前能拿到她的口供,不行就直接去钟家搜。总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毕晨黑着脸跑了过来,“总部电话。”

谢东阳面色一肃,点了点头。

柳倾皱了眉,但她没跟着去谢东阳办公室,而是在外面等着。

不一会儿,就见毕晨有些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他没看柳倾,直接从柳倾的身边走过去了。

柳倾没在意毕晨,又等了会儿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一开,谢东阳冲着柳倾点了点头,“进来。咖啡?茶?”

柳倾抿了抿唇,有心想要安慰他一下,但看谢东阳那淡定自若的样子,有些替他发愁。

这次死太多人了。如果短时间内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想必某些人一定会抓住不放,狠狠踩他一脚吧。

毕竟之前他才坐上这部长的位置,现在更是要回帝都了。肯定有人不满意了吧……

柳倾接过咖啡,想了想道:“这件事不简单吧?偏偏在你回来的这一天。偏偏又是一个查无头绪的结果?”

谢东阳扯了扯唇角:“意料之中的。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没有底限。”

柳倾点了点头。在她看来,有时候人比鬼可要可怕得多。

“钟月娇是装的。”

“嗯,我看懂你的表情了。”

谢东阳端着给自己冲好的咖啡,轻轻呷了口:“不过,应该没什么用。”

柳倾愣了下,很快就明白了谢东阳的意思。

钟月娇应该也是被人诓骗的,可现在等于是她间接害死这么多人,所以,在找不到那个指使她的人时,她不敢清醒,只能装疯卖傻。

一个玄师要想在普通人面前掩藏身份简直太容易了。

柳倾不觉有些沮丧。

“还是要试试,所以……”

“我这就去给她针灸。”

谢东阳笑了起来:“又要辛苦你了。”

柳倾看着谢东阳的笑脸,倒是愣了。

这两天她发现他笑的次数明显多了,难道是她的错觉。她突然想起另外的一个人,鬼使神差解释了句:“那个,刈升就是个小孩子,今天他已经走了,说要出去寻找他的机缘,所以……”

柳倾耸耸肩,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人。

可谢东阳却似乎很满意,冲着柳倾点了点头。“我会注意他的情况,放心吧。”

柳倾眨了眨眼,晒笑了下,果断转身出门干活去了。

果然,钟月娇没有问题,被柳倾拿着巴掌长的银针一吓就原形毕露了。

可她也确实不知道那个找到她的人是谁。就是街上随随便便的一个路人,偶尔让她听到有这么个东西可以教训想要教训的人,就被她捡到了,甚至都没花一分钱。

钟月娇说她本来就是想要报复伤害了她的人,但柳倾明显感觉到这人是在撒谎。如果她是想要报复黄毛,为什么这幡会在黄毛的手里,而当时据目击者讲的,却是黄毛想要用这东西对付薛立阳和张大军这群人。

不过,现在当事人已经死了,而当务之急不是钟月娇这些破事,而是尽快找到那个躲在幕后的人。

这个时候柳倾突然想到了云修。

云修最擅长的就是打卦卜算,当初他也不知算到了什么,遭到了天道反噬,身体成了那样。

现在只是为了找人,也许他应该能帮得上忙呢?

想到这,她和谢东阳报备了一下,就拉着陈冬往白云观去了。

想到白云观就突然想到了那个可爱的小家伙。

这么久没见,柳倾还挺想他的。

于是特意让陈冬拐了趟商场,给沈琅买了他最喜欢的乐高积木,这才继续往城外走去。

站在山下往上看时,柳倾不觉有几分感慨,还真是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啊!

上一次过来还是盛夏,处处绿树成荫,花香阵阵,可现在再看,山上却是铺了细细的白雪,一片银装素裹的碎琼乱玉,柳倾这才意识到,这一年很快就要过去,眼看这是要过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白云观 第一百七十二章白云观

没想到新年期间白云观的香火竟能这么红火。不但停车场没有位置了,就连山脚下的路边上都停满了车,还有专门划出的一片停车场也是停得满满当当,看车牌竟然还有很远的省过来的车,往山上的盘山路更是还有几个交警在维持秩序。

陈冬不得已出示了特别通行证,这才通过特殊通道开车上了山,并在内部停车场找到了一个位置。

“才几个月没见,怎么感觉白云观大变样了?”柳倾走出停车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之前还是一片修竹,极衬道观道骨仙风气质的竹林如今竟然变成了一个仿佛是商业街一样的所在,顿时讶异地张大了嘴巴。

她好像暑假里才来过吧,这也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而已。

“嗯,白云观现在发展很快,已经成了我们北源的旅游观光定点单位了。毕竟是有上千年的文化底蕴在,观里随便拿出一样什么都是文物,只不过以前没人打理这些,都浪费了。”

柳倾想想也就明白了。云修之前光生病了,蔡青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几乎三百天在外面跑,也难怪自己第一次过来看着这边那么破旧寒酸。这当家的都没心思在观里,哪儿好得了呢?

不过现在的白云观也不错,虽然少了些仙气,但很接地气啊,又有人气,挺不错的。

进出山门之前都需要经过这两排木头搭建的古色古香的商业街,柳倾注意了一下,里面的商品很丰富,除了各种卖小吃,饮品,纪念品,卖字画,文玩,衣服饰品的商店,也有一些卖符纸朱砂道经光盘的店,总之是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品种还很齐全。

正是快到饭点的时候,一些饭店的店主,站在店门口热情的招揽着生意,有的还特意穿着古装戴着假发套,看着还颇像那么一回事。

远远看过去,简直是人声鼎沸,还真是看不出这商业街还不过开张才一个月而已。

陈冬因为一直替部里跑腿,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了。看柳倾在这里打量这么久,便在一边解释道:

“自从云观主出关以后,蔡道长也变得积极起来了,也不出去云游了。他倒是个善经营的,有他一心一意管理白云观,如今白云观在市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道观了,连咱们谢头都说白云观以后怕会成为北源的第一道观呢。”

柳倾倒是一点不意外谢东阳向着白云观说话。

谁不知道,北源最大的道观是玄真宗门下的玄真观。不过店大不一定货好,这个内行人都知道。

他们玄真宗如今自诩晟国老大,有掌门崔道真的玄灵丹撑着门面,他们玄真观下面的人挂羊头卖狗肉,卖假药赚了个盘满砵满的。

行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那又怎么样,他们的老大厉害,谁敢捋虎须?

再说,崔道真的玄灵丹可是货真价实的!

谁还没有个要救命的时候,到时候你捧着金子人家也不卖你救命药,就为了给那愿意花冤枉钱买假药的人说几句公道话,得罪这么一尊大佛?

更别提他们的药也吃不死人,少少还有些作用。就算价格高,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管你们外人什么事儿。

于是玄真宗如今便到处开花,派门下驻扎,完全是连锁经营的模式。

玄真宗有钱,大把投入全放在了形象工程上面。

每家分观都是投资大把,不但占地面积广,那道观盖得一个个比皇宫还漂亮。时不时还要和电视台合作,弄个道法自然的法事直播,扶贫济弱的捐款啥的,花花样子多得不得了,那生意能不好吗?

所以玄真宗的香火鼎盛一点都不奇怪。

可行里人却没几个喜欢他们的。全是因为林子大了,鸟的品性就保证不了了。

像当初那个被抓起来的常平安就是这边玄真观的大长老,还有司衡川这号的。

反正就柳倾碰上的这几个玄真宗的,便恰好全都不是什么好鸟,所以连带着对玄真宗的印象也差了不少。

想到这个,柳倾倒是想起了之前那个为猫报仇的怨灵,和被它迷惑的玄真宗的原掌门冲虚来。

听说他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被谢东阳藏了起来。

柳倾想来,如果能把这个人治好,也许玄真宗的牌面怕是会重新来一次清洗了吧?

前殿有道士见过陈冬,看见这两人进了大殿,急忙迎了出来:“蔡长老今天不在,去省上开会了,观主在后院,要不二位先在偏殿等等,我这就去通知观主。”

年轻道士十分恭敬,对这柳倾行的是标准的道礼,一时倒让柳倾有些感慨起来。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找他吧。”陈冬也回了一礼,年轻道士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便转身走在了前边。

柳倾点了点头,看得出,现在不但道观的整体提升了,连这些道士的素质都有了变化,看来,蔡青仲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么一想,无论是看在谢东阳这边,还是云修蔡青仲这边,柳倾都更希望白云观能越来越好,最好是早早把玄真观给干劈叉了。

所以柳倾决定了,待会下山前便无偿给蔡青仲提供一批她练手的强身健体丹药,玄真宗不是丹药厉害吗,她的也不差的好吧,惹急了她也弄出个什么玄灵丹,玄天丹的,把那些欺世盗名的老家伙们全都踩自己脚下边去。

柳倾和陈冬其实也认得路,两个熟门熟路走到了通向后院儿的小门儿处,见那年轻道士和里边的小道童做了个交接,两边这才行礼告辞。

守门的小道童也很客气,他们似乎都认得柳倾,热情的领着人往后面的院子走。

这边儿是之前最早的白云观的观址,地方也不小,等到他们转过一个回廊,远远地就看见跨院门口一个着青衫的清瘦高挑身影和着一个小不点儿正站在那里望着他们。

柳倾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小不点儿回头冲着他师傅不知说了什么,紧接着就张开了双手冲着自己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起卦找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起卦找人

柳倾很快就被云修脚边站着的小家伙吸引了注意力。

大概是没有了心理负担,吃得好睡得香,小家伙现在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小小的道袍,越发衬得小脸蛋唇红齿白,粉粉嫩嫩的,别提多好看了。

柳倾是个颜狗,一见小不点的样子眼睛都亮了,笑着迎上去,张开手一把将跑过来的小家伙抱到了怀里,甩了两圈才停下。

小家伙咯咯的笑着,紧紧搂着柳倾的脖子:“姐姐你怎么才来看我呀?我都想你了。好想好想的那种。”

柳倾笑眯了眼睛,忍不住亲了小家伙一口:“朗朗这么想我啊?是不是知道姐姐会给你带好东西呢?”

说着柳倾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买好的乐高积木,大大的盒子上面,一艘轮船神气活现的印在上面,小家伙一见,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的红了脸:“谢谢姐姐记得给我买礼物,可是师傅说了,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就是姐姐的也不可以随便拿。”

柳倾笑了,觉得小家伙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可是我是真心的想送给朗朗的呀,我都买了,难道再让我带回去吗?”

沈朗似乎有些纠结,便回头去看他师傅。

那人笑了笑:“师傅也说过长者赐不可辞啊,即是姐姐给你的礼物,收下便是,只是要记得以后学好了本事,也回你姐姐一个礼就行。”

沈朗这下开心了,回答得很大声:“是的,师傅。”

说完,开开心心接过了那个大盒子。

此时柳倾和陈冬也已经走到了跨院儿门口。柳倾将小家伙放下,小家伙乖巧的站在了一边,仰着头看着大家笑着互相打招呼。

柳倾再看云修时,却见他长身玉立,面带微笑,一袭青衫道袍,虽是棉袍显得人有些臃肿,可他气质清华高远,这素衣质朴无华,倒反衬了他的气度更加出尘。

此次见他,看得出他身体养得不错,不但甩了轮椅,已经可以正常站立行走了,而且脸上长了肉,气色也好,应该是恢复了些许修为的缘故,竟然显得比之前年轻了许多。

柳倾笑道:“云观主气色不错,该是完全恢复了,可喜可贺啊!”

云修脸带微笑,举手示意众人进门,自己先跨过门槛,等着柳倾道:

“多亏了道友,云修感激不尽。”

柳倾笑得赶紧摆手:“都过去多久的事了,再说,我也拿到了报酬。咱们以后就以朋友相处,别文绉绉这么客套了好吧?”

“好啊,我求之不得。”没想到云修也是个促狭的性子,冲着众人笑出了一脸的温润气质。

可转脸他冲着还赖在柳倾身边的沈朗时却变成了苦笑:“只是你这一来就带坏我小徒弟。之前他每天还提水煮饭,砍柴烧火,如今就成了娇宝宝,还要抱抱,这个可不好。”

柳倾一听,第一时间抓了沈朗的手来看,果然看到孩子的小嫩手上已经长出了茧子。

不待柳倾说话,小家伙急忙冲柳倾摆了摆手。

“姐姐别怪师傅,我知道学本事就是要吃苦的。师傅也是为了磨练我的意志。锻炼我的体能。我现在学了很多的东西呀!而且干了活以后,吃得香睡得好,再也不做噩梦了。师傅说我都吃胖了。还有师叔师兄们,他们都可疼我了。每天都给我加菜,还给我堆雪人了。这里的人都可好了,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练功,还一起做事情,我很喜欢!”

柳倾看得出小家伙说的是真心话。云修也是真的疼爱这个小徒弟,她自然是对云修放心的。

云修知道柳倾他们过来肯定不止为了看沈朗而来,请两位坐下之后就说起了正经事。

沈朗很乖巧,知道大人要说正经事,就走到偏殿去跟师兄一起给客人准备饭菜去了。

云修听柳倾将头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说完,眉头就拧在了一起。

不用说也知道,这件事很棘手。而且不只是为了向上面交代,对手太丧心病狂,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就只为了北源地区的权利争夺吗?是不是手笔太大了?

要说是玄士做的,那么他们又怎么可以这么有恃无恐,肆无忌惮?难道不怕天道惩罚吗?

柳倾有些不好意思,将身上的乾坤盘掏了出来:“现在要紧的是赶紧将幕后的人找出来,就怕他们为了利益,一而再的出手,赶上马上过年了,再弄一次,只怕死的人会更多。所以如今也只能通过玄术的手段来找出蛛丝马迹。请云观主受累起一次法坛,帮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

云修乍一看到乾坤盘还有怔愣了下,紧接着就笑了起来:“不用这个。”

说着他从身上又摸出了一个八卦盘。柳倾能看出来这个盘的年代也不短了,不过相比起她的乾坤盘,明显身上的灵力要弱了一些。

柳倾不禁感叹,怪不得陈冬说白云观有千年历史,随便拿出一样就是文物,可不是吗?不过,人家之前就是因为卜卦将身体弄坏了,这一次再起卦,她总不好让人家以命相搏吧?

“云观主,这次起卦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实在是不得已为之,但我们不可能让您冒着生命危险起卦,这样,我这里有几颗丹药能保您的身体不受反噬,请您务必收下。”

云修本打算不接,但想到之前吃过的那种救了他性命的灵丹便忍不住将那小瓶子接了过来,拔开塞口闻了闻,立马笑成了一朵花。

“哪里需要这么客气,卜卦而已。之前是因为卜算了不该看的东西才会把身体搞坏,如今已经没事了,不过就是查找个小贼的踪迹吗,放心,放在我身上。”

话虽这样说,可小瓷瓶却好端端,小心翼翼的塞进了他的袖筒里。

“各位移步,我这就摆坛起卦抓邪修。”

柳倾和陈冬随着云修来到了白云观议事所在的大殿,两人并没进去而是等在了外面。没一会儿,就听云修在里边念起了经文,不一会儿听到一声炸响。云修慢慢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找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找人

柳倾乍一听屋里传来一声炸响,吓了一跳,立马就想冲进去。

却被陈冬扯了一下手臂,冲着那门外努了努嘴,柳倾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小道童正好端端站在大殿的门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这样一来,柳倾也不敢多事了,便也只能做出一副沉着淡定模样,心里却有些打鼓,怀疑里边是不是炸坛了?

只是想想就觉得不能淡定,之前那一个鬼魅两只白毛僵确实等级不低了。要是自己是肯定没办法的。想想云修,哪怕知道他在卜算这一方面有旁人不及的成就,但他不是才好吗?自己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可是,她要是贸贸然闯进去,万一人家什么事儿也没有,自己反而打扰到了人家做法,再因此让人受到什么反噬,那就大大的不该了。

左思右想,柳倾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进去。却在这时,听见里面脚步声响起,云修果然好端端走了出来。柳倾仔细看时,却发现他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人有些虚弱以外,似乎真的没有别的问题。

她这才将心放到了肚子里,迎上前冲云修行了一礼:“云观主,如何了?”

“幸不辱命。”

说着话,云修反手将一张纸拍在了柳倾的手里,顺道又将之前柳倾塞给他的那张锁魂符丢回给了柳倾:“行了,之后的事情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贫道精神不济,我得回去睡觉了。各位自便啊!小徒弟应该已经安排好你们的饭菜了,虽然跟五星级的主厨手艺比不了,勉强能祭你们的五脏庙了。那就告辞了!”

说着云修也不理会柳倾他们的反应,自顾自转身回去睡觉了。转身之际,一阵龇牙咧嘴的表情,将自己被砸到的脚趾缩了缩,怕人瞧见,又好端端硬挺着走了。

柳倾倒也不会去在意云修的怠慢,毕竟人家干完了活,要休息也是正常。同为玄士,她很能理解了。

这边拿着那纸条仔细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四十到四十五岁,皮肤黑,大黄牙,秃头,左腮有痣,左手无名指戴着一颗坞晶石。今日可见。”

柳倾心里纳闷,将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又念了好几遍才喃喃道:“这么笼统,连个方向也没有,今天就能见到?”

说完,眼睛望向陈冬。

陈冬此刻也是一脸蒙圈的状态,他想说要不要把东西拿给队长看看?又怕小姑娘自尊心强,好不容易出来单独办个事,还要拿回去找家长,忒没面子。

正犹豫着,就见身后来了一瘦一胖两个人。

柳倾回头一看便笑了起来:“蔡师兄,玉蝉大师,好久不见啊。”

蔡青仲和玉蝉看见柳倾也觉得很稀罕:

“哎呀,高考生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啊?真是稀客。”

众人又和陈冬打过招呼。正好沈朗过来,叫饭菜准备好了,众人紧跟着直接去了饭堂。

蔡青仲有些奇怪:“饭点都过了,怎么二位现在才吃?”关键是他师兄呢,竟然不陪客吗?是不是太失礼了?

柳倾正好有疑惑的事,就把昨晚的事情又重新对两人讲过一遍,又将云修卜卦的结果跟两人也说了。

玉蝉咦了声,道:“这个人,我似乎有点印象啊?”

柳倾大喜:“怪不得云观主说我今日就能见到人,所以说这件事还要着落在玉蝉大师的身上。”

玉蝉大师胖胖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只是,这个人……”

见他犹豫,众人都有些提起了心。

蔡青仲却直接拍了桌子:“胖子,你痛痛快快的,有话说有屁放!别藏着掖着的。”

玉蝉大师的圆眼睛斜了蔡青仲一眼,登时让蔡青仲变了脸:“错了,我错了还不行。贫道犯了口戒,该罚!”

玉蝉大师也不去理他,转头看向柳倾道:“贫僧之所以奇怪,是因为这人是个骗子啊。当日,他来我家寺庙门口摆摊骗人,说是能给人改命,还能完成他人心愿,只要在他那戒指上摸一把就能实现愿望。当时不知道多少人上当去找他。”

“那管用了吗?”蔡青仲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让玉蝉简直没眼看。

“你怎的?也想去摸摸啊?是不是阿拉丁神灯看多了?”

玉蝉的话,惹得沈朗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家伙捂着嘴,两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身子抖得像抽风一样,惹得蔡青仲一把将小家伙从座位上捞到了自己怀里,一边在胖娃娃的胳肢窝下面哈着气,一边笑着:“臭小子,想没想师叔啊?还敢笑话我,亏我还想着给你带礼物回来了,快叫好师叔,师叔好,师叔是个大帅哥……”

“噗……”众人直接绝倒。

饭毕,事不宜迟,既然知道是这个人,众人急忙往玉蝉大师的寺庙赶。等快到的时候接到玉蝉大师二徒弟打来的电话,说是找到那人线索,在古街一个卖玉器的店里见过他。

大家又掉头赶往古街。这路上一折腾就到了傍晚时分。

这个点儿古街人却仍旧是人生鼎沸,热闹非凡。正赶上过节,广场上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演,各种促销活动也招揽了不少来逛街的人。

柳倾怕事情有变,让大家分散开来。

玉蝉二徒弟说的店面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玉器店。不大的两层门脸儿。门口橱窗里一座玉观音,玉质通透,雕刻精美,称的上高端大气。

柳倾和陈冬对视一眼率先进了店去。

和一般的玉器店一样,这里三面柜台,靠墙一溜博古架,各种摆件,货品倒也齐全。玉雕看着也很有档次。柳倾注意到一楼的楼梯口挂着一个小小的精致木牌,上面写着:

卜卦看相测吉凶请楼上。

柳倾扯扯陈冬的袖子,故意羞答答去指那牌子。立马有店员热情地走了过来:

“两位是买玉件儿,还是算命?”

柳倾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缩到了陈冬的背后,陈冬憨笑着:“算,算命。”

店员很热情:“二位可来对了,咱家最近请到了一位大师,算命特别灵,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想必二位也是吧,我这就给您二位去要个号,保管今天能算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他是骗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他是骗子

柳倾没想到等着算命的人有这么多。上了二楼,靠墙两条长凳上坐了满满当当二三十号人,竟然都是来这里找那人算命的。

柳倾和陈冬对视一眼,坐在了最后的位置。

那个领他们上来的营业员看他们没有要找他插队的意思,撇撇嘴下去了。

两人安安分分坐了下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这些人。

看看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有很多都是面带病容的,坐在一起还在讨论着病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某个中医诊所的候诊区。

还有几个中年人,大概是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或是发财转运的,低着头看手机,并没有搭理人的意思。

柳倾正看着,就见从里面出来一个面色红润的老太太。

边往外走还回头冲着里面的大师连连行礼道谢。

排在她后面的人一见她出来了,忙不迭起身走进了那个小房间。

外面有人扯住了那出来的老太太,紧张的询问里面的情况。

老太太一脸的崇拜和激动:“这大师可真是名不虚传。我来之前还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呗,就来试试看的,就想着能把我的偏头疼治治,让我晚上能睡个好觉,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之前那个难受,整宿整宿睡不着,头疼起来,那是撞墙的心思都有。恶心想吐,头晕目眩的啊,没想到这刚才就那么在那个石头上一摸,我立马就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这会儿我觉得身上都是力气,叫我现在扛十斤米上五楼都不成问题,”

“真的有这么神奇啊?”问话的人满脸的惊奇和渴望,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那可不。我跟你说,大师啥都知道,把我家里几口人,孩子结没结婚,有没有生,全都算出来了。是真的有本事的……”

老太太这么一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和她说起大师的事情来。

七嘴八舌的,都是周围的人关于大师视乎奇迹的传说,越说就越让人觉得这里面的大师是真正的世外高人,简直是普度众生的观音下凡一样了。

柳倾却皱了眉看着那老太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摇了摇头。

陈冬是入了玄门的,但是他注重的是武力,是怎么打架,像这种看相,卜算他是一窍不通。抓鬼也全凭着法器,所以对这些人说的话他也有些好奇起来,禁不住小小声问柳倾:“照他们的说法,这大师是真的啊?”

柳倾摇了摇头:“障眼法。现在看着那人确实是变好了,那是因为对方在她身上种了东西,短时间会明显觉得比从前要好,但是不出一个月恐怕就有性命之忧了。”

等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本身像柳倾陈冬这样的小年轻就不多,自然就有人关注他们。

果然在柳倾说完话的第一时间,旁边一个老大爷就不高兴了:

“你们两个小年轻也是来这里找大师算命的吧?我跟你们说,之前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位大师的水平,咱们都是熟人介绍过来的。这都是人家有了效果才介绍我们来的,大家都是亲戚朋友,怎么会骗我们呢?你们这些小年轻要是信呢,就听听;不信啊,也别在这里危言耸听。年轻人嘴巴里要积德,可不能瞎说,小心得罪了活神仙,到时候后悔来不及。”

旁边的人也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各个都来劝柳倾两个不要亵渎了大师。那老太太更是走过来,大声的替里面的大师说话:

“我可是亲身体会啊,我来之前那头疼的啊,走路都打晃。现在好了,就那么一下下,我现在浑身轻松,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劲儿,事实胜于雄辩!”

柳倾摇摇头,无奈站起身来,伸手在那房门前下了一道禁制。之后才回身,冲着老太太的身上就是一抓。

立时便有一道黑线从老太太的身体里被抓了出来。

众人眼睁睁看到这样的情形,全都大惊失色,尖叫着躲了开去。

那黑线在柳倾的手里还在扭曲挣扎着,隐约还能听见它的嘶叫声。那老太太却是身体一软跌坐在了凳子上,就连坐都坐不住了。

“你们看见了吧?就是这个东西进了她的身体里,暂时你可能会感觉很舒服,那是障眼法,它会在不知不觉中吸食你们的精气,完成它的修炼,你说你们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样子一个东西再不断的吸食你们的生命力,你们自己想想,最多一个月吧,看看够不够它们吸的?劝你们啊,叫你们那些亲戚朋友赶紧去,就去白云观吧,他们那里有平安符卖的,求一个戴在身上,时间长的过一个月,短的一周,差不多这些东西就干净了,再晚恐怕命都要没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第一个跟柳倾说话的老大爷战战兢兢看着柳倾道。

“我们是特异局的人。”柳倾说着,示意陈冬将自己的工作证给老大爷看了。

柳倾见那老大爷脸上出现了郑重的神情,这才又道:

“大家都离开吧。这里面的是个邪师,我们今天就是来抓他的,他之前骗了很多人,就连开源寺的玉蝉大师也快要到了。大家别在这儿了,待会误伤了你们就不好了。”

有些人本来还不愿意走,可看着这女孩手里的那个黑影子还在不停的扭着,最后还是跌跌撞撞跑出去了。就连那老太太也被人扶着下楼了。

楼上终于走空的时候,柳倾冲着陈冬点了点头,陈冬会意跟到了楼下,一来是控制店里的人不要让他们上来打扰柳倾抓人。二来也是怕这所谓的大师有同伙。

柳倾见陈冬下去了,这才将那影子收进了阴鬼幡,抬手撤了禁制,侧耳听了听那门里的动静,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这个还没有完,下面的等等。”门里一个男声不悦的声音传来,柳倾却是低声回道:“大师,下面有一位大善人想要给他的房产公司奠基,愿意出一百万请您出山。”

门很快就开了,刚才进去的那个老头儿很不满意的瞪了柳倾一眼,回身还和那大师嘱咐着:“大师您记着啊,明天我来,您可得给我排第一个。”

得到里面的人同意,他这才转头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恶灵 第一百七十六章恶灵

柳倾迈步进门,迎面就见那个所谓的大师果真如云修说的一样:人大概45岁左右,黑黑的皮肤,秃头,小眼睛吊梢眉,右边脸颊有一颗大黑痣,痣上有毛,看见柳倾一进门,那小眼睛就是一亮,随即迸发出一种让人厌恶的光,一笑满嘴大黄牙,实在看不出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气质,要是不说他是玄师,这一身猥琐的气质倒更像是刚从监狱里刑满释放出来的犯人更贴切些。

这人挤出一脸的笑模样,看着柳倾伸出了手:“小姑娘,你也是来算命的吗?来让本仙给你摸摸骨,看看你的姻缘和前程?”

柳倾没回答,只是用眼睛冷冷扫了扫那人手上硕大的坞晶石的戒指。

柳倾瞳孔缩了缩:这戒指果然有问题。她眸光一闪,不动声色,看都没看那人伸过来的手,静静坐在了那人对面的凳子上。

“大师,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柳倾的声音沉静如冰,不带任何情绪。

那人愣了下,晒晒的收回了手,搓了搓鼻子,笑了起来:“小姑娘挺有礼貌啊?”

他似乎不在意柳倾的冒犯,很大度的坐直了身体,正襟危坐:“本大师姓霍,你就叫我霍大师就可以了。”

柳倾笑了起来:“霍大师师从何门何派啊?从前我父亲也是喜欢经常接触一些玄门的高人。认识几个不起眼的玄师,想必总有和大师师从同宗的人?”

那人面色一僵,突然露出几分不悦来:“刚才是你在门口说,是有人想要开坛做法,愿意付一百万作为酬谢吗?”

“对啊,是我说的。那个请人的就是我的父亲,所以我才会来找大师了解一下情况啊?”柳倾答得不疾不徐,盯着姓霍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这霍大师起先是一愣,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手指扣了扣桌面才道:“说起我的师门,倒是惭愧,我霍刚师从无极门,只是天妒英才,无极门如今倾覆,当时我又正好在外挂单,未能及时赶回,直到如今都不知门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惨祸。如今,我的那些个师傅师兄弟们都惨遭不测,只有我一个人流落在外,真是……不提也罢。”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柳倾却嘴角抽了抽,直嫌弃他的演技太烂,连基本的入门级都赶不上。

心里骂着不要脸的骗子,嘴里却是感慨了两句。什么天降横祸,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很快就将话题转到了霍刚手上的这枚戒指上。

“我听说霍大师做法与别家不同,都是要在这戒指上摸一摸,只是不知,这个戒指有什么说法吗?”

姓霍的将手握了握,低头看着戒指,不觉笑了起来:“这是我无极门的宝贝,幸好在我出去游历之前,师傅便将它传给了我,要不然大好的宝贝也将随着无极门的消失而不见踪影,所以这也算是我无极门的绝版了。那些能得我戒指祝福的人都是最有福气的,怎么样?小姑娘也来吧,让本仙也来点化你一番。”

柳倾笑而不语,却盯着姓霍的眼神越发冷起来。这一看就是五分钟,直看得姓霍的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他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猛地站起了身来:“臭丫头,你是来算命卜卦的倒还好说,要是来捣乱怪的,本仙可对你不客气!”

柳倾嗤笑了一声:“既然你那么能耐,你倒是算算呀,我到底是什么人?是做什么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霍刚要是再不知道这丫头是来找麻烦的,就枉活了这么多年了。

他突然站到了屋子拐角,将那戒指从手上脱了下来。戒面对准了柳倾。

“我可警告你,要想活命赶紧离开这,要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早知道你是个冒牌货了,想不到,你的主子却是个阴魂。”说着,柳倾慢条斯理拽出了自己的桃木剑:“你应该庆幸我这么早找到了你,不然再过不久,连你也要变成那些被你坑害的人一样,甚至比他们更惨,起码他们还能留个全尸,你呢?干尸!”

霍刚的眸子猛地一缩,忍不住想问问柳倾是不是见过干尸的?

他也是从戈壁滩一具干尸的手上扒下来的这个戒指。却没想到,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受制于人,他也曾经后悔过,但是有什么法子呢?要是能脱身他早就脱身了,看来这个小丫头竟然是真正的天师吗?他不敢赌,却也不能不赌。

霍刚突然噗通跪在了地上叫了起来:“大师救命!救命啊!”

正在这时,那坞晶石戒指竟然猛的放出了道道黑气。

那黑气顺着窗户的方向就往外面钻去。却听外面一声沉浑雄厚的男子声音怒喝道:“妖孽哪走!”正是玉蝉大师的声音。

随即佛音唱响,整个房间顿时仿佛被笼罩在了梵音天籁之中。

霍刚只觉得头痛欲裂,心痛欲死。而柳倾却只看到了满室的万字金光和心境的安宁祥和。

“想不到一段日子不见,大师的功力又涨了一大截。”

柳倾笑着随手拍出了一张符丢在了霍刚的身上。

在那符箓粘到霍刚身上后,便从他的身体里往外冒出了道道黑烟,而他则像是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瘫软了身体靠在了墙上,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

那被打回的黑烟尖叫着四下奔逃,却在这满是万字金光的室内处处被烧灼,不一会儿就闻到一股焦臭的气味弥散开来。

终于像是被逼急了,那道道黑烟集束成了一个人形。

不像是以往的阴魂,这道黑影竟然已经能分辨出男女五官,看得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我只修炼我的,干你们鸟事?竟跑来坏我的好事?”那声音沙哑的如沙粒打磨过一样粗哑难听还十分刺耳。

柳倾仗剑横在胸口,冷声道:“如果你乖乖躲在戒指里吸食你的日月精华修炼,谁也管不到你头上。谁叫你贪得无厌,吸取活人精华,害了一个又一个。想必你也知道三界之中已无你容身之地,所以才会每天躲在戒指里,每次想干坏事就找个替罪羊出来替你跑腿干活,用不到就吸干人精血等待下一个倒霉蛋,依我看,你倒不如让我收了,也能得几分功德,也算是你能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那东西气的哇哇乱叫。却让柳倾突然察觉到他眼中的一抹得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白狐心结 第一百七十七章白狐心结

柳倾突然感觉一阵阴风过。

她猛的将灵力灌注脚尖一个缩地成寸,便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同一时间,一声尸吼传来,柳倾的一撮头发被尸毒燎到,化成焦灰落到了地上。

柳倾惊魂未定抬眼看去,竟惊愕的看到在原本她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绿毛僵尸。

这东西身上长满了绿油油的长毛,偏偏眼睛又是红彤彤的,手指长如钩子,黑漆发亮。两个尖锐的长牙伸出唇外,异常的丑陋。

它并不像普通的僵尸,只能直挺挺的蹦跳。这个东西明显已经有了飞僵的意识。蹦两下居然就可以飞上三四米远,偏偏这屋子不大,柳倾连躲的地方都不多,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此刻,那诡异的恶灵也已经上了霍刚的身。

一鬼一僵如附骨之蛆一般围着柳倾缠斗起来。

此刻的房间里,不知被那东西下了什么禁制,竟是连玉蝉的佛音都听不见了。

柳倾不敢大意,调集了全副精神,全身心对付这两个东西。

也幸好她的雷击术一向是这些鬼物的克星,短时间内她还能够稳稳的压制他们打。

可偏偏这个“霍刚”是个玄师,他手上那个存放鬼魄的戒指,本身就是个储物戒,里面符箓法器也不少,它手段迭出,和那个绿毛僵应该也是配合过很长时间了,竟慢慢有了反压的趋势。

柳倾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她存在着等级不够,不可久战的问题。

见世不妙,柳倾在慢慢坠入劣势的情况下,只得再一次动用了手中的召唤戒指。

转瞬之间,空间再一次静止。

眼前恐怖的一尸一鬼就这么被定在了离柳倾近在咫尺的地方,就连他们脸上狰狞的毛孔和绿僵那雨坠不坠的唾液都被定在了原处。

柳倾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退后了两三步,总算不用再直面这两个丑陋的东西了。

只是等了许久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柳倾觉得奇怪,便想着干脆将面前的这两个东西先结果了再说。

只是奇怪,这空间像是被直接冻结了。

除了她自己是活的,仿佛其他的都像是变成了虚化,而柳倾的身后,却渐渐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出现,让她不得不顺着那通道走了过去。

柳倾沿着通道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渐渐地,眼前便出现了一片七彩的光斑。

柳倾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那所谓的时空隧道。反正她也是别无选择,只得一脚踏进了那光怪陆离的所在。

眼前一下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幽静漂亮的花园。鲜花盛放,美不胜收。假山凉亭,小桥回廊,尤其是花园一边,有一个整面的花墙,开满了红红白白不知名的花,远看像是一层粉色的云雾,如雾似幻,相当的好看。

柳倾忍不住向着那片花架下走去,看见了一只趴卧在花丛下,正在酣睡的白狐。

那狐狸浑身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眼尾上挑,睫毛卷翘,雍容华贵,长长的尾巴蓬松铺在脚边,像是一片纯白色的地毯。

几只蝴蝶绕着它上下翻飞,一副静谧安好的样子。

可在柳倾看来,这个狐狸的功力深不可测,就是她远远的看着都能感觉到一股来自骨子里的威压,下意识的敬畏。

可这里放眼望去,也只有那里有这么一个活物,若是有情况也只能是这里。所以柳倾也只得一步步走了过去。

狐狸似乎是在睡觉,柳倾也不敢打扰,在相隔五六步远的地方盘膝坐了下来,开始打坐。好在这里灵气馥郁,倒是个修炼的好所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周身的灵力有了波动的迹象。柳倾急忙睁开了眼,就见白狐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慢慢的竟变成了一个慵懒娇媚的美人儿。

那两只围绕着她飞舞的蝴蝶则变做了两个美貌婢女,一息之间,就将这花园里摆上了软塌,小几,水果,茶点,软毛摇扇,美人慵懒的侧卧榻间,手持一柄银镜,开始顾影自怜,对镜梳妆。

狐族天生就有一股妖媚之气,更遑论眼前白狐幻化的美女,无论是身上的哪一个器官,几乎都集合了世人对美好的终极幻想,浓一分则艳,减一分则淡,哪怕只是微微的一个抬眼,也让人生出十分的惊艳来。

“是你动用了召唤之术?”美人的人美声音更美,带着与生俱来的妖媚,让人只是听就酥了骨头。

柳倾微微点头。知道每次用了召唤戒指必定会弄来一堆麻烦,可生死关头,却不得不用。她也是好无奈的。

美女亲启朱唇,微微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拉歪了花架上的一串粉色花束,凑过去闻了闻,似乎不太满意它的香味,手指一划,将那些花儿化成了香粉散在了空中:

“当年我下凡历劫,有一件事一直如鲠在喉,不能圆满。如今屡屡无法突破皆因这心结难解。你若是有办法帮我解了这个结,我便出手帮你。另外再赐你一番造化也不难。若是不然,那你便留在那里永世不得回来,你可愿意?”

柳倾现在哪有说不愿意的资格,只能点头答应。

美人也不多话,素手一挥,登时有道道金光落在了柳倾身上。

她只觉得脑袋一懵便昏了过去。醒来时人已经是躺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

耳边远远传来女子低低说话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柳倾的错觉,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离体一般,慢慢游离出了这个房间,高高的飘在了这座大宅的上空。

“……世子妃七年无子,世子却能待她一如往常,就连王妃都不怪她不能生养,还依然待她那么好,可你看她,不就是世子要纳侧妃吗?她居然还敢寻死,这世子府的名声都要被她败光了。”

“你快少说两句吧,你没见世子一见世子妃这样立马就将说亲的人都赶出去了吗?要说这世上痴情人,当属咱们世子为第一。”

“可是咱们世子多可怜啊?就算是普通人家这样的情况,也早就被休回娘家了,就算漂亮又有什么用,不会下蛋的鸡留着也是占地方……”

“你快少说几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团迷雾 第一百七十八章一团迷雾

柳倾的魂魄飘在阖府上空。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似乎都是在说着这个世子妃如何如何霸道善妒,无德尖酸的名声:

自己成亲七年,都未能给夫家诞下一子半女,却在今日皇后娘家嫂嫂过来说亲的时候竟然以死相逼,终于惹得世子放下狠话,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提纳妃之事。这才引起了满京城的轩然大波。

得罪皇家可不是小事,齐王府如今上上下下全是一片谴责之声。

全都在指责世子妃刻薄善妒,不识大体。却碍着世子和王妃,全都敢怒不敢言。

有他们一力护着世子妃,众人只得感叹胡娇娘的命好,竟能遇上这样好的夫家,简直是上辈子修了大德才能遇上这么宽厚仁慈的好夫家。

可这样一来,胡娇娘的名声却是更臭了。

柳倾还待要再听下去时,不想空中一道闷雷闪过,眼看大雨倾盆,电闪雷鸣,他的魂魄受惊一样。飞也似的飘回了身体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柳倾才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极度不适。

她浑身酸痛,胸腹间好像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头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昏昏沉沉似睡非睡,这分明就是长期服药带来的副作用。

柳倾心里叫苦,习惯性的想用灵力将这具身体的杂质排一排。

可是她手一捏觉,却发现这具身体实在太糟糕,没有半分灵力不说,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毛病,一副病入膏肓的感觉。

就这样的身体,别说是怀孕了,只怕过不了三四年她就得一命归西,打散重来了。

柳倾打了个激灵,瞬间将自己目前的状态想了一遍。

白狐可说了,若是自己不能解开她的心结,便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不能再回去了。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必须在她死之前攻略,否则死了也白死,可就真回不去了。

想到此,柳倾急忙去摸手上的戒指,却发现空空如也,她这回是魂穿,什么也没有带过来。

原本想着吞一粒药丸就解决问题的柳倾,这下是真的头大了。

甭管什么样的情况,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情是先把这具身体调理一下,最少也得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就现在看来,她抓了一手烂的不能再烂的牌,要想翻盘,难啊!

就现在的状况来看,她这个世子妃当得可不怎么地!

这胡娇娘明显不是坑人的,而是被坑的那个啊。

她才不相信,长期被人灌慢性毒药的人还能拿捏得住风华正茂的黑心柿子和人老成精的齐王妃?这里面要没猫腻她柳字倒着写。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帘一挑,从外边进来一个细腰圆脸的丫鬟。手里端着一碗药,人还没进屋,那药味已经飘进了柳倾的鼻子。

那人进来之后,先将屋子的窗户开了。这才重新端起了药走到床边,轻轻唤着:“世子妃,世子妃起来吃药了。”

柳倾的心里大声的喊着拒绝:他娘的,新手上路就先给她来这么一大碗毒药,这是还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那丫鬟见柳倾睡得死沉沉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叹了口气,将药碗又端了出去。

柳倾直到那脚步声走远了,这才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情况让柳倾觉得步步危机。

很明显,所谓的世子和王妃打的是让这胡娇娘慢慢熬死的主意啊。

柳倾仔细搜寻了一下仅有的原身留下的记忆。

这世子妃倒是家事显赫。

她的亲祖母从辈分上论,是这齐王妃的姑姑,正经的皇家长公主。

而胡家则满门皆是朝中重臣。祖孙三代驻守边疆,为大燕守着西北的大门几十年,阻挡着匈奴铁骑北上,保了大燕国四五十年的和平。在民间和朝中都有极高的声望。

而她作为胡家嫡女,嫁的人家也是皇家贵胄。

齐家虽是个闲散王爷,但也是正经的皇家人。

齐王世子齐世勋,也算是帝都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年轻英俊,文采斐然。皇亲国戚不科考,可齐世勋当年隐瞒身份下了场,竟也得了一个一甲前十的好名次,当时齐王还因此大宴宾客,让齐世勋得了一个青年才俊前途无量的好名声。

之后其人更加上进,就在其他的权贵公子们斗鸡走马青楼楚馆厮混的时候,齐世勋已经在吏部得了个差事,每天正经当值,听说还颇得前辈赞誉。

其人在京城权贵之中名声极好。尽管齐王府内里乱得一锅粥一样,齐王本人妻妾成群庶子女一窝,可齐世勋仍旧算京城各家闺秀的首选良婿之一。这才会被长公主挑中,在齐王妃求娶之下痛快答应了这门亲事。

那时候,齐世勋在胡娇娘的眼中就是如莲一般的人物,清姿俊逸,恍如谪仙,从齐王府这坛淤泥里长出,开出了洁白清香的花,让人敬佩,让她爱慕倾心。

只可惜小两口再是恩爱,结婚七年也未能添个一子半女的。这才有了今日之难。

柳倾慢慢回想往事,心里不禁为胡娇娘抱屈。

她之前察看自家身体时就曾探过脉,就算医者不自医,也能看出这具身体的脉象十分奇怪。竟然是白担了七年嫉妒无后的罪名,却仍然还是个完璧之身。

这种情况下,要是能有后才是见鬼了。

柳倾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再去想想那碗毒药便能猜到几分?

这种事无外乎就那几种原因。

要不就是男人不行;要么就是齐家图谋什么大事,又要借着胡家的势,又不能让自己的肚子里生出孩子;再有就是男人心里有真爱。为了真爱洁身自好,才不愿碰自己。

这几种可能柳倾想了再三,还是觉得第一种最有可能。

齐王府骗婚,哄的原身嫁过来遮丑。之后搞坏她身体,让她以为自己无力承欢,或是哄得她甘心情愿答应帮着隐瞒男人隐疾。

让这胡娇娘在外顶着风刀霜剑,一力保全齐世勋的名声。他们齐王府倒是能赚个宽厚仁善,痴心重情的好名声。

可怜胡娇娘付出了青春和感情,最终换得香消玉殒。

这齐府杀了人却最终赢得了爱妻如命,坚贞不渝的好名声。胡家人还得上赶着感激他痴心一片,感激齐家的大恩大德。

柳倾真是越想越恶心。所以说,这个游戏副本的终极目标应该就是将齐世勋这渣男本质大白天下,让这一府的王八蛋罪有应得了?

想想这胡娇娘也是够可怜的。付出了满腹的痴心和感情,最终只换了个不明不白,死不瞑目。

齐世勋杀了人却最终赢得了爱妻如命,坚贞不渝的好名声。胡家人还都得感激他的痴心和重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齐世勋 第一百七十九章齐世勋

柳倾越想越恶心。想不到白狐历劫,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都说妖族滥情,其实这都是误解。人和妖其实是一样的,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妖族也是一样。

柳倾的模糊记忆里似乎就曾经有那么一支,族里的狐妖个个都是用情专一的痴情种。那个妖族似乎就是白狐一族。

只不过柳倾对转世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有关她自己的记忆,她都七零八落的拼凑不全,更加连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都全忘记了,更遑论其他。

这会儿也不过是她偶尔触动有感而发罢了。

突然耳边一道炸雷响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刚刚被那个丫鬟打开的窗户顷刻间灌进了阴冷风雨,将窗前桌面的东西刮得满地。

柳倾不觉苦笑。毒杀还不算,这样的天气还要开着窗户,如果她真是病弱的原主。昏迷之中,不是还要再添伤寒。这是真怕原主活的太长久了啊!

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听声音沉稳有力,步伐也迈得很大。能听出那是个男子的脚步声。

门帘一挑,果然,一个高大的男子迈步而入。

柳倾这回没有回避,睁着眼静静看着那人。

来人身形修竹般挺拔,还穿着简单的公事服,身上全无半分饰品,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渊渟岳峙的气度。他面如冠玉,一双星眸璀璨仿佛蕴藏着皎月星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流气度,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才,不怪把胡娇娘迷得连眼带心也全都瞎掉了。

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柳倾已经醒来,一进来就见满地的狼藉,顿时脸色愠怒。自己动手将窗户关了,却不理地上的东西,直接走到了床榻前。

似乎是没想到胡娇娘睁着眼,他撩开纱帐的手一顿,明显在眼中看出来几分喜悦来。

他坐在了床沿,伸手轻轻握住了胡娇娘的手,语气温柔而舒缓:“怎么不摇铃喊他们进来关窗?本就病着,再添风寒那还了得!这些刁奴越发惫懒了,竟然敢如此怠慢你,这回我得好好惩戒一番,让她们知道什么是奴才的本分。这回娇娘不可再拦着。”

柳倾一双眼看着面前的男子,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温柔小意的男人竟会是那种处心积虑想害死发妻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干的,那这样的演技去奥斯卡拿个小金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男人似乎感觉今天的妻子有些奇怪,轻轻唤了句:“娇娘?”

柳倾怕他看出破绽,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似乎是难过,又似乎是无奈,低声道:“算了,不过是小事,刚才天气闷,想必她是怕我闷才开了窗,谁知竟下了雨,这事就算了吧。”

“娇娘,你总是这样心善,叫我怎么放心得下。”说着,他将女人的手捧到了唇边轻轻亲了亲。

虽然他像是捧着珍宝,可柳倾只觉得胃里翻滚,有些被恶心到了。

她灵机一动,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貌似气闷道:“你走吧,想必今日之后,这齐王府的笑话又可以多上一桩了。”

男人的面色一僵,很快便露出一个微笑来:“外面的人说什么与我们有什么相干?我只和你过自己的小日子罢了。”

柳倾皱眉,突然一把抓住了男子的手腕。

齐世勋有些惊讶,到底忍住了没有动。

柳倾的脸色复杂难辨,就这样看着齐世勋的眼睛,似乎有些恍惚,又像是沉迷于男子的美色。她想说什么却突然间咳嗽起来,只得撒开了捏着男人的手:

“你出去吧,别被我过了病气。”

“不妨事。”男人说着又想来抓柳倾的手,却被柳倾一扭身躲过了。

齐世勋越发感觉今天的胡娇娘有些陌生。只是他自己心里有愧,也不好在这个当口多说什么,只得晒晒收回了手道:

“侧妃的事情你放心,我已经放出话去了,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人来烦我们了。我母妃那里,我也会去说合,以后就从侄儿里选一个好的过继来也就是了。”

柳倾闭了闭眼,似乎是不想再提这件事。

齐世勋枯坐了会儿,实在没什么意思便只得告辞离开了。

柳倾此刻却是满脑子的问号。

她本以为笃定的事情,竟然没猜对。这齐世勋身体没有一点问题,反而龙睛虎猛的,看起来还是个文武全才。

所以第一种情况不成立,那难道真是他外面有相好的,才不愿意碰自己吗?

就在这时,柳倾眸光一闪,侧了耳朵去听。

远远的能听见男人训斥下人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声小小的啜泣和求饶声。

他的声音清冷而严厉,狠绝无情。处处都是对自己妻子的维护。而那个叫彩蝶的婢女则被罚打了十下板子。还要被罚三个月的月俸,和被罚去洗衣房一个月,想想还挺惨的。

柳倾这下子就更想不通了。

看起来这个男人倒像是真心维护自己妻子的人,如果只是和那彩蝶做秀要演给自己看,也不该背着人,更应该找个自己听得清,看得到的地方才对啊。

柳倾自认她是从到了这里才突然间变得耳聪目明的。

这样的距离放在普通人,定是啥也听不到的。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这府中人来人往的,世子妃的贴身丫鬟被罚,总会有人将消息传到她的耳中这也不足为奇。关键是这男人的态度。如果不是他演技太好,就是还有别的原因。

当务之急是赶紧将自己的身体调理好。

可这倒霉的世子妃如今被困在这床榻之上,身边连一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叫他有劲儿使不出啊。

柳倾绞尽了脑汁想了整一个晚上,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当下她又开始忧心这身体的身份。

毕竟占着世子妃的名头,即便知道那人不会碰自己,但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也会让她感觉不适,这又该怎么办呢?

幸好到了晚间,齐世勋也只是过来陪她说了会儿话,看她露出疲态就自觉往隔壁睡去了。下人们早早就被潜走了,整个小院儿也只留了一个不起眼的老妇值夜。

看来这些年,这样的局面已经是司空见惯,柳倾这下明白,这所谓的无子是怎么来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轻车熟路 第一百八十章轻车熟路

这一晚,柳倾并没有睡死过去,她耳力好,还能听见隔壁床榻上辗转反侧的声音。

那院子里的老妇也不简单,竟然是个身怀武功的高手。

柳倾虽身体不济,但毕竟有过练功的经历,知道这种落地无声,气息绵长的人,绝非常人能及。

她一整晚竟然三次路过柳倾的窗下,柳倾甚至能想象到她在门外静静站立的样子。

心里再次被这样的一家子惊骇到了,更加想不通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这个时候,柳倾越发迫切的想要让自己恢复自保的能力,想要赶紧将这破身子调理好了。

转天,她一早叫人通知了齐世勋,说自己半夜做了一个梦。梦到有高人点化了她,让她多听方外高人讲经说法,便能治了她身上的病。

这话一听就是鬼扯,但放在她身上却又非常得合适。

世子妃再一次被顶到了风口浪尖,这个时候,她罚自己吃斋念佛,住小佛堂听经讲法,一来算是自省,二来也可以避避风头,算是给世子府挽回一点颜面。

齐世勋有些吃惊柳倾的决定,一再苦劝,却让柳倾一顿眼泪和哭诉打败,只得替她四处去张罗。而王府的其余人则全都成了哑巴聋子,权当不知道。王爷王妃就更是连面儿都没露一个。

于是从这天开始,柳倾被挪到了小佛堂。日日吃斋念佛不算,还特意遍请京城各大佛寺道观的高僧法师前来给她讲经说法。

每到这些人来,柳倾就挂上床帐,让他们就在屋里讲,旁边留足了伺候的人,倒也不算不合规矩。

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柳倾终于引气入体,轻车熟路的用功德值重新修出了灵力。

在她重获修为的那一刻。

就像是从幽暗的长廊一点一点走到了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又像晚风缓缓吹去了乌云。漆黑苍穹间现出了一轮皎洁明月,万道清辉,洒满大地。

这种终于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让柳倾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一般神清气爽。

当她自己撩开床帐,走出那间小佛堂的时候,不仅是伺候的下人们,就连给她讲经的那些僧道都被她惊到了。

世间还真有听经讲法能治病的人,那岂不是与佛道有缘?

一时间,就连这些方外之人也有些激动了。

柳倾却再也不想闷在这小天地里了。她这身体一好,只觉得天也蓝了,云也清了,除了对面迎面而来的那个人有些碍眼以外,其余真的是太爽快了。

这只能躺着不能动的感觉,她真的是再也不想忍受了。

而对宛如新生的妻子,齐世勋的感觉却是仿佛回到了初见时那一眼的惊艳。

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无法比拟她这一刻的光辉。此刻的齐世勋心中只余一句:颜如舜华,灿若星辰。

胡娇娘这会儿可没心情理会这个渣男,她想吃肉,想撒欢,想蹦想跳,还想揍人。

不过,该装的相还是要装的,该找的仇人也要赶紧找出来。

之后仿若新生的世子妃一出庵堂就开始满府里到处溜达,每房的主子都被她拜访到了,嘴里说的是要感谢大家在她生病的时候多加照顾,实际上,她的耳朵和鼻子可没闲着。

只是各房头的主子带奴才却都被她惊到了。

这世上当真有吃斋念佛就治好的顽疾。而且,这世子妃一旦痊愈他们才发现这竟是个大大的美人。

胡娇娘也就是在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的长相。还真是对得起狐族这个族群。

别说是旁人,就连柳倾自己都被这张脸迷死了。

所以她就更加搞不清到底这齐世勋是个什么意思了?

好好的放着这样的大美人不碰,那他的心上人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就他有时看着自己的眼神,柳倾觉得自己应该没看错,那分明不是对自己无意的。

好在这一番满府里的溜达,她可算找着正主了。

既然这样,胡娇娘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这天一早,她便打扮齐整,准备去见她的婆婆齐王妃。

外界都传她对自己这个儿媳是相当得疼爱,哪怕亲女儿都及不上。

柳倾却只想冷笑,那买通彩蝶下药害她的可不就是这个好婆婆吗?

还有她好婆婆院子里那几个得脸的嬷嬷,嘴巴松得裤腰似的,但凡胡娇娘有个什么消息,外面必然传得街知巷闻,这可都是齐王妃的功劳呢。

打扮好的胡娇娘拒绝了那个叫彩蝶的大丫鬟的服侍,直接把她调去当了个粗使丫头。面对她的哭求也无动于衷。既然已经担了妒妇刻薄的名声,那处置一个陪嫁丫鬟又能怎么样呢?这名声还能更坏吗?

随便点了一个看着顺眼的二等丫鬟,柳倾带着去了荣禧堂,病卧这么长时间了,这下好了,自然是希望能出去多走走的,正常人都能理解,她这还不是要憋坏了吗?

而胡娇娘这趟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她的祖母府上。

如果说现在还有胡娇娘完全信任的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他这位长公主祖母了。

不过古时候就这点烦人,做什么都是规矩,要先禀告了婆婆才能出门,哪怕她再不愿意见那老虔婆,也得去她那里点个卯才行。

好在柳倾转世前也是被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严格训练过的,所以礼仪规矩完全挑不出错来。

在见过王妃之后,柳倾果真在其眼中看出了隐藏的厌恶和不耐,甚至还有一丝恨意。

柳倾都想呵呵了,她招谁惹谁了,被这家人骗来,碰也不碰,在外面搞臭她的名声,现在毒不死她反倒恨她不死,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好在这一切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也马上就能解脱回去了,到时候真相大白,她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欠了她的拿回来,害过她的也别想有好下场。

齐王妃淡淡的叮嘱了柳倾要早点回来之后便借口精神不好挥手让她下去了,却给她准备了丰厚的礼品,柳倾知道这是给齐王妃挣名声的。

柳倾自然不会推辞,反正不拿也是便宜了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她就是拿去丢了都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了解 第一百八十一章了解

胡娇娘的祖母是当今的姑母,当年胡家镇守西北,先皇年幼登基,为稳固朝堂,特意将自己的姐姐下嫁胡家,并封长公主。

长公主为人谦和低调,和丈夫很是过了十几年恩爱幸福的日子。

只可惜她丈夫早丧。长公主一个人把一儿一女都培养成材,继承了父亲的遗愿,做了守护大燕的将军。也就是胡娇娘的亲爹胡埭。

柳倾又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可怜的一点记忆,整理出自己的问题,这才打扮齐整出了门。

大燕这些年发展不错,自老皇帝去后,新皇虽说上位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的,但好在都过去了,今上新继位时,颇有些大刀阔斧,励精图治的意思,也着实做出了一番功绩出来。

现如今边疆稳定,百姓还算安乐,朝堂也算稳固。

那么大事没有,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关乎国祚根本的大事情了?

柳倾这几天在小佛堂也没闲着,早就细细的将已知的有限一点线索梳理了一遍。

首先肯定是有人不希望齐世勋和自己有孩子,甚至都不希望他们有夫妻之实,要不然也不会弄个老妇人天天守在两口子房门外,还一守就是七年。而这件事不但齐世勋心知肚明,就是齐王妃和齐王怕是也知道,要不然不会那么配合,对自己无子体弱的事情这么淡定,还出面安抚……

再有就是以胡家和齐家的身份,能让齐家这么忌惮或者是巴结的人,身份肯定得比他们都要高才对,否则只一个平平常常的人物,在他们这样的家世背景下,想翻出一丝浪花来,想想都不可能?

所以想来想去,这个人必定只能出自皇家才行。毕竟胡娇娘再不济也是国公府的嫡女,差一步都能封县主的人了。

王、公、侯、伯、子、男,他家是除了亲王之下,身份最显贵的一档,更何况,胡家还是实权人家,连今上都要敬重的皇亲。

而齐家呢?虽说已经没什么实权,属于闲散王爷,可那也是王爷啊。

要比他们的身份更尊贵。还能有谁?只能是当今家里的人啊!

只可惜柳倾压根就没从白狐那得来多少有用的信息,也全靠她一来了就一直卧病在床,完全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

否则她都有可能在齐家丢了大脸。就因为她根本连齐王府里的人都还认不全呢,就更不要提皇家的人了。

所以柳倾这次来,说是过来看望祖母的,倒不如说是来收集资料的。

老太太看着身体还很硬朗。见了活蹦乱跳的孙女,自是一番心肝肉的疼爱。

柳倾大概是从原生那得来的本能反应,也对这老太太十分亲昵。

胡娇娘在娘家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她模样长得好,性子也好,为着西北苦寒,她很小就被放回京都,几乎是老太太亲手带大的孩子,说是老太太的心尖尖都不为过。所以老太太才会慎而重之,千挑万选才选中了齐家。

可没想到,自家原本好端端的闺女,一嫁到夫家就开始莫名其妙的病弱。

这已经是老太太的一块心病了,几乎是天南地北的名医都被她拜访到了,可还是眼睁睁看着这孩子越来越不好,乃至于这一年多几乎都起不来床了。

老太太也曾埋怨过齐家不好,还曾去齐家气冲冲的讨要过说法。

直到后来渐渐传出孙女儿善妒,自己不能生又不肯让丈夫纳小的名声出来,这些年渐渐的,老太太就有些气弱了。

原想着齐家不好,刻薄了孙女的,却没想到齐家倒是大度,非但没有怪孙女的意思,反而是难为了齐世勋那孩子,也算那孩子痴心,本人干干净净不说,也没因为孙女不能生就生出外心来,还依然对孙女关怀爱护着。

就冲这个,从老太太到胡家人都无比感激齐家。

尤其是孙女儿后来都病得起不来床了,他们也没说往齐世勋的床上塞女人。更是在外边多方维护孙女的名声。

就冲这,老太太就觉得对齐家有愧,哪怕这些年被姓齐的伸手多少次她也没说过什么,甚至还曾为了齐家的子弟去求过皇帝侄子,这都是老太太为了报答齐家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说句不吉利的话,老太太甚至还想过,万一孙女要是早早就去了,她都能替齐世勋再去求一次皇帝,让他给齐世勋重新找个家世匹配的好闺女。

可是今天乍然见到好人一样的孙女,可把老太太高兴坏了。

“这是菩萨显灵了啊!我乖囡囡这终于是大好了。”

听说当真是这段时间僧道给念经讲法念好的,老太太更开心了,恨不能现在就跑一趟那些道观佛寺,一个个的去捐他个几百几万两出去酬谢才好。

“这身子骨养好了,接下来就能为齐家开枝散叶了,也得好好打打那些个碎嘴婆子的脸,让他们再胡沁,这些年为着你的事情,你爹娘兄弟在西北可没少惦记。我这就给他们去封信,让他们也好好开心开心。”

柳倾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的话,眼窝子不免有些热。

这些年为着胡娇娘的事情,老太太不知受过多少委屈。

如果让她查出真相,不说自己家的人了,就是老太太怕是都不会饶了那些个不要脸的东西。

想及此,柳倾不禁为白狐不值。

凭着她的相貌,怎么会一头栽进了齐世勋这张黑心网里,就算自己才来几天都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怀疑,她不信胡娇娘没起过这样那样的念头。

说白了,还不是舍不得齐世勋那所谓的温柔。

柳倾想到那张脸就想摇头。真的要对一个女人好,怎么会让她顶了这么多年无子善妒的黑锅,难道他不知道舌头能杀人,胡娇娘要不是病弱,怕是早就要被这京城里的闲言碎语压死了。

甚至是胡家怕是也被泼了不知多少脏水,也是她爹娘兄长疼爱她,每次来信还劝她想开些,若是换个别家,怕是不用婆家动手,自家就能送来十七八个莺莺燕燕来借种了。

窝在老人家的怀里,想着这些事情,柳倾就觉得自己得加快脚步了,自己这痊愈的消息送出去,怕是背后的人也快要压不住了,她在另外的一边还有两个鬼东西要处理,可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是她 第一百八十二章是她

这样想着,柳倾很快就把话题拐到了自己想听的内容上面:

“祖母,孙女这些年一直病卧在床,对外面的事也上不得心。这不是大好了吗,也得出去走动起来。正赶上皇后的赏花宴就要到了,怕是这次不好再推。只是心里总有些不安,这些年了,我早就对那些个人啊事儿的全都生疏了,这不就来找祖母帮忙了嘛!”

老太太倒没多想,还觉得挺应当的。

自己这孙女儿这些年可是吃了不少苦的人,别说对京城里的这些人事都生疏了,怕是连齐家的事儿都还没弄明白吧?

想到这儿,老太太心中自是生出无限得疼惜和爱怜来。

“好在如今是大好了。”

老太太感慨完,就开始细细的将京城里这些高门贵妇,曲曲折折的关系,背景,全都一个个的按大小个排着队的全跟孙女介绍了一遍。

有柳倾刻意的引导。老太太很快就将柳倾想要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柳倾脑子好,很快就从中找到了三个符合她要求的目标人物。

她们却不全是皇室的人。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当今的三女儿,安平公主。

从年龄上来看,她比齐世勋大上两岁。

而七年前,正是安平公主夫丧归家的那一年。

算算她回来的那个时间点上。正是齐家和胡家议定了亲事刚刚走完纳吉和纳征的时候。

说起这个安平,柳倾是完全没有印象。

因为存了疑,她自然多问了几句,听她祖母的意思,这女人当初嫁给崔凯钧的时候还有个典故,都说安平是被崔凯钧从湖里救出来,才有的这段姻缘。而崔凯钧不幸早亡,这安平看着也没多少留恋,几乎是丈夫刚一下葬,她就回了京都,之后更是再也没有回去。

而至今她也只是住在自己的公主府里,再没提过招驸马的事情。老太太却颇有些瞧不上她。

“养了一群玩意在府里,宠得跟什么似的,那群东西在外边胡作非为,反正有她护着。因着她是兰贵妃生出来的,皇上一向纵着她,由着她作天作地,御史台不知弹劾过多少回都被今上压下了,说起来简直是丢人现眼。”

因着刚才老太太才说过,柳倾自然是知道这个兰贵妃的。

之前不过是今上潜邸时一个不起眼的侍妾,可就因为在今上危难时救过今上的命才让今上在登基后,第一次册封就将她提到了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位。又因为她只得一女才让今上格外怜惜。

这么一说,柳倾就有大半确定是她了。

不过还有剩下的两个也很有嫌疑。

一个是皇后的侄女。也就是这一次被齐世勋下了逐客令的那位夫人提到的女人。

听说这姑娘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命不好。先早早定了亲事的,没想到对方是个短命鬼,还没过门儿就因一场意外丢了性命。姑娘成了望门寡。自然亲事就被耽误了。

没想到接下来第二次谈婚论嫁的时候,却又赶上她母亲没了,这就又守了三年孝。

这今年才刚出孝,却发现合适的青年才俊已经所剩无几。到底女子的花期就那么几年,她又不甘心往底下去找,这才盯上了齐王世子侧妃的位置。

反正这世子妃也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妙在他们还没有孩子。

她只要嫁进齐世子府,那就是实际的女主人。等熬死了现任,她立马就能顶上。所以,侧妃不过是权宜之计,世子妃才是她的囊中物。这个有动机,也有能力,也算一个怀疑对象。

第三个却不是天家人,正是齐王妃的亲侄女。

齐王妃娘家原本也是显赫门第出生。只可惜齐家除了现在的家主以外,后继无人。

要想维系家族地位,无疑联姻齐王府是一条最省时省力的捷径,刚巧其家嫡脉适龄女子中,有一个颇具才名的才女。正可与齐世勋婚配……

柳倾脑中飞快地将这些信息做了分类归纳,逐条比对。最终还是确定第一个,那个安平公主最有可能。

将她的所有信息全部汇总应该就能串成整个事件的过程了。

大概就是这个安平公主当年嫁给崔凯钧时有些不甘不愿,但失了名节也只能下嫁。

崔家之前一直镇守西南,家世也堪堪能尚公主,于是才有了两家的联姻。

然这位崔世子也是个倒霉催的,原本就一直养在京里,身娇肉贵的,并没打算让他走正经武将的路子。

去西南也不过走个过场,有了履历,皇上也能在京都给女婿觅个好差事。

当今一向疼爱这个公主,甭管这个崔凯钧如何资质平庸,为着女儿的好日子,他以后的前程也是错不了的。却没想到才不过去了西南一年,这人竟意外坠马死了,这才有了安平归家的事情。

而算算时间,这崔凯钧的死讯传回京都的时候,也正是齐家上胡家提亲的时候。

算算时间,柳倾不禁脊椎骨发凉,细思极恐啊!

有些事不能想,越想就越容易让人有深挖的欲望。

以前一直想的是皇家有人想插足她和齐家的姻缘。但了解了这么多之后,柳倾却发现,如果是他们议亲之前,这两人就有来往了呢?

那齐家可就是骗婚了。

像这种男婚女嫁的事情,就算是皇家也不可能那么不要面皮,就算是要抢人姻缘,也不可能不找个由头就将手伸到重臣的身上。

但若是皇家想与崔家联姻呢?安平有可能原本就看上了齐世勋,却被天家要求她嫁给崔凯钧?然后呢?公主要是不愿意,皇上又会不会给被她瞧上的齐家施压。

就算公主被崔家设计嫁到了西南,可崔凯钧却死了。之后公主又要回京了,齐家可不就得赶紧挑了个能压得住的媳妇来堵公主的嘴了吗?

站在皇上的角度,西南一直与倭人摩擦不断,崔家镇守一方,和胡家的地位可是同样的重要。

所以他才会将自己最“重视和宠爱”的公主下嫁以示恩宠,而驸马身死,公主要改嫁估计也不是崔家和皇上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齐家和胡家的联姻是大势所趋,安平根本没有办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

至于齐世勋没动过胡娇娘,柳倾猜,很有可能,齐家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安平的手里。或者齐家和安平之间还有个什么几年之约?所以,从胡娇娘嫁进齐家开始,就面临着一个病死的结局。

而西南多的是奇人异事,弄几样让人看不出的毒最有可能。要不是自己见多识广,又靠着修炼洗精伐髓,怕是今年就该给安平腾位置了吧!

柳倾越想就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证实她的猜想了。也许并不需要多久了。因为,皇后的百花宴就要到了。柳倾相信,安平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也许,她早就等不及要给自己一个致命的打击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套的算计 第一百八十三章老套的算计

大燕的皇后举办的百花宴,实际就是个大型交友征婚现场。像这样的宴会京都一年不知要办多少回,只不过皇后在皇宫里办的这个算是档次最高的而已。

但凡京都四品以上大人的家眷都必须参加,除非是如之前胡娇娘那种病的出不了门的除外。

柳倾其实对这种宴会并不陌生,转世前的记忆虽然零零散散,有很多缺失,但学会的技能点还是在的,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已经深深刻在身体里了,就很难再改变。

不过胡娇娘作为一个长期卧病在床的病秧子,就算现在好了,也不该是龙精虎猛,面面俱到的样子,所以柳倾表现出来的生疏和谨慎着实给齐王妃提供了很大的发挥空间。

做衣服,打首饰,还有对各随行人员的突击上岗培训。这个做婆婆的简直是事无巨细,全都打理得妥妥帖帖,表现出了对这位第一次作为世子妃身份出现在宫宴上的儿媳妇特别面面俱到的关心和爱护,着实令人感动。

而本该在这个时候陪在痊愈的妻子身边努力造娃的齐世子,却在这样关键的时候被外派了差事,竟然很合时宜的离开京都了。

柳倾正好不用应付这个渣男,她也是为了这一天做了十足的准备。只不过她准备的不是首饰衣裳,而是些以她现在的能力能做出来的小玩意。

幸好不管是什么样的时代都不禁僧道,所以符纸和朱砂还是能找得到的。

终于到了正日子,齐王妃带着柳倾,领着齐王府里嫡庶六位未出嫁的小姑娘,打扮的齐齐整整,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皇宫。

果然,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露面的柳倾让众人都十分好奇。

想想很多年前似乎这丫头也来过这样的相亲会,那时候的她都是大公主带着,还是个娇羞腼腆的小姑娘模样,虽然已经看得出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却没想到现在会美到如此地步。

想想那些传言,也怪不得,就算是不能生,也迷得世子晕头转向的。

背地里全是心怀嫉恨,恶言讥讽嚼舌的人,可当着面却又不得不热情寒暄拉着关系。

毕竟,后院也关系着男人和家族的前程,这家族的发展大事可比说几句闲话要重要得多了。

柳倾毕竟代表着两个国公府的面子,还有大长公主府在那里撑着。就算她们有一肚子的酸话想说,最后也不得不全都憋回肚子里去。

柳倾本不是个多话的人,今天也不是来这里攀关系的。甚至为了配合那个背地里的女人,柳倾连丫鬟也才带了一个。

反正也不知道她的身边有没有可靠的,索性她还是带了彩蝶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安平公主很快就来找她说话了。

看她那一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样子,柳倾不觉摇头,用力过猛,难免露出马脚。前世白狐若是连这都看不出,也真怪不得被人设计了。

齐王妃却似乎很乐见其成,还拜托安平要好好照顾她家这个不常出门的儿媳妇。

安平热情应了,送着齐王妃和一众王府姑娘去别的地方找熟人聊天去了。

被独自丢下的柳倾:……

安平很热情,跟柳倾姐姐妹妹的招呼着,有旁人见了不免上前打趣。

柳倾只是浅浅笑着,扮演着一个傻白甜的角色,无聊的等待这女人出手。

终于,皇后众星捧月般出现在众人眼前,宴会正式进入一个高潮。

百花之中一块块洁白的地毯铺开,一个个矮几合着美酒佳肴一块奉上,安平无比热心的拉着柳倾和自己坐在了一起。柳倾心知肚明也不推拒,乖乖坐在了她的身边。

接下来的戏码和众多小说电视剧里都演过的类似,婢女添酒弄湿了衣服,接下来就是更衣毁名节的戏码。柳倾对这一套熟得很,前世电视剧每次演到这种情节,她都要喊一句炒冷饭,没创意,想不到竟当真落到了自己头上。

柳倾在更衣间里慢条斯理换好了衣服,对着那加了料的熏香炉撇了撇嘴角,脚步一顿绕到了被锁住的房门。

没等多久,就见一个男人摇摇晃晃走到了小院儿的门前,柳倾挑了挑眉,竟发现这人竟然是安平的小叔,崔家二郎。

柳倾瞬间缩紧了眉头。

想当初皇家是为了安抚崔家,才下嫁公主,所以,哪怕公主丧夫,为了体现皇恩浩荡,今上很有可能不让公主改嫁以安抚西南。

可如果崔家的下任世子犯了大错呢?崔家嫡脉的儿子可没有几个能浪费的了。

柳倾可是有夫之妇,失了名节还能活吗?这可不是桃色事件了,齐王府被戴了绿帽,崔家很有可能和远在西北的胡家反目成仇。

崔胡两家彼此仇视?这应该是某些人很乐意看到的现象吧!

听说从前的康王,如今的太子曾得过崔将军教授武艺,还曾经在西北边陲跟着胡家军待过一年多的时间,很得这两位王爷的赏识。

而如今,一向有贤名的晋王也吸引了一些拥趸……

柳倾勾勾唇,想起了那个自封情痴的齐世勋,白狐当年大概就是在今天被人坑死的吧。

齐世勋觉得自己隐忍七年,为了家族忍辱负重,最终能换来花好月圆,没想到,得来的是好大一顶绿帽和今上的厌弃……

好想看看当时齐家王妃的表情。

他们倒是想攀龙附凤,将安平娶回家,可却不知人家要的是江山,可不是什么齐家的软蛋男人。

正想着,那男人已经快步来到了院门前。看样子还被灌了不少酒。他是想也没想就进了门。

柳倾就站在门边,一见他进来。立马捂了他的口鼻,以免让他凡夫俗子吸了那些害人的东西。

崔家也是武将世家,发觉有人袭击当然要反抗,可是偏偏只感觉一副香风吹过,已经被人牢牢反扣在了墙上。

柳倾想到胡家和崔家的交情,轻声道:“崔兄莫怕,咱们被人算计了,我这就带你出去。”

正说话间,却已经听到有人嬉笑着走近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崔凯旋 第一百八十四章崔凯旋

崔凯旋在被人捂住嘴的时候就已经惊醒过来了。待听清那人的说话后酒已经醒了大半。

柳倾察觉到他身体放松了便松开了手。

崔凯旋一得了自由就退后了几步,看向对面的女人,不禁被惊艳当场,不过很快就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白了,转身就走。

“来不及了,不用出去了。”

对方有备而来,哪能让他们有逃脱的机会呢?

柳倾索性走到院中一个花架下,摆开一副棋盘,冲着崔凯旋招了招手:“与其出去与那些人撞个正着,不如手谈一局,守株待兔。”

安平是个心狠手辣的,大概是隐忍了七年,一旦爆发,她恨不得将这些年所有的憋屈愤懑全部发泄出来,竟然连院子里四处都点了迷香,也不怕胡娇娘被下药太重成了傻子吗?

所以柳倾才会在崔凯旋一进门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出不去了,那就只能就这样了。

在放开崔凯旋之前,柳倾速度极快的塞了个药丸进了崔凯旋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几乎是没等崔凯旋反应过来已经在其口中化成了药水滑进了他的喉管中。

崔凯旋紧张的脸色发白,手立马就想往嘴里去抠。

“是解药,这院子点了脏东西,为了你好,才给你吃的。”

崔凯旋吸了吸鼻子,这才冲柳倾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话,他就瞄向了这院子四周的围墙,看样子,是想从围墙往外面跳了。

柳倾笑着摇头:“别想了,既然入了局,外面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就这样跳出去更说不清了。”

崔凯旋咬牙,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到底是谁要害我们?”

柳倾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神示意男人坐下说,随手下了一子。

崔凯旋心里也没了主意,不过见柳倾如此镇定,想想还是坐了下来,跟着下了一子,低声道:

“你可知这件事的严重性。我两家同为戍守大将之后,一旦被人诟病,你活不了我也活不了。”

“那怎么办?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这屋子四周都有眼睛盯着,就算你现在出去也已经晚了。”

柳倾表情平静,又落下一子。

这崔凯旋颓然的放下了手臂:“到底是谁?是谁?”

柳倾看男人的样子,便自己跟自己下了起来,落子如风,一会儿竟摆了不少在棋盘上了。

“太子与你我两家交好,如今晋王隐隐崭露头角,如果西南西北成了死仇,你猜谁更高兴?”

“兰贵妃?”

柳倾的眼瞪大了,这下对崔家倒是高看了几分。

见柳倾的表情,崔凯旋难得红了耳根,手也捻起了棋子落下了棋盘:“自从大哥意外身死,父亲便有意让我接替世子之位,以前我不大注意这些事情,现在也不得不多留意着些,偶尔得知的。”

柳倾挑挑眉,真心觉得这些个能混到如今地位的大人们,当真都不是白得的这泼天的富贵,这政治敏感度还真是了得。

她也是才从大公主那里得知,原来晋王的母妃明面上虽说曾经是淑贵妃宫里的宫人,但两人的关系却并不亲近。反倒是晋王的亲舅舅,从前被过继出去的一个朝中三品官如今却是正好跟着兰贵妃的亲爹在做事,两家还经常走动。

不过这些事不是柳倾需要操心的事情,她只知道,这件事的幕后推动者离不开晋王,兰贵妃和安平就对了。

“那你可有应对之策?”崔凯旋眼含希冀望着胡娇娘,见她一直这么轻松淡定,甚至还提前备好了解药的药丸,便觉心头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般,莫名放松了下来。

柳倾便笑:“到时候随机应变吧,以不变应万变,等着对方出招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表情让崔凯旋觉得她肯定是早有应对之策了,遂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干脆一心一意下起棋来。

对胡家这个娇娘,崔凯旋其实从小就知道的,但是却并不熟悉。

同为武将之家,表面上是不能过于亲近的,但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私底下两家的孩子在还小的时候也是能经常见面的。

更何况胡娇娘很小就被接回了京都,几乎是在长公主府上长大。

而崔家嫡脉的两个儿子也是留在京城里的。

只不过崔凯旋记忆里的胡娇娘一直是记忆里那个娇娇软软粉嫩嫩的小团子,漂亮的不似真人的样子。却不想长大了竟有了这份胆色,倒是让崔凯旋心里感慨万千。

正在这时,门外说话的声音渐近,崔凯旋眉头微皱,他没想到,来人竟会是皇后,而这一行人连主子带奴才起码二三十个,还真是摆了个好大的阵仗啊!……

崔氏搂着自己的小女儿,气得手指捏得紧紧的,这个安平是陛下要塞给他们家的,他们家又何尝想过要尚公主,结果她不情不愿嫁进来也就算了,钧儿一走她就回了京城,却不回家,住在公主府里,养了一群不要脸的东西,败坏他们崔家的名声,要不是顾忌皇上对崔家的态度,他们管她是什么公主娘娘的,崔家不能叫这么个东西坏了名声。

想不到今天更过分,滢滢明明乖乖和姐妹们在湖边玩,却被安平的婢女推下河,要不是她姐姐眼疾手快还练过武,这会儿滢滢湿着身子叫那些男人们看了,这名节还要不要了?

今天她绝对不忍了,反正他家二儿子的请封折子已经批下来了,二房那些个眼皮子浅的再闹腾也没用了,今天她就要跟娘娘好好说道说道,这皇家的儿媳她供不起,趁早让他们各过各吧!

皇后这会儿太阳穴也在突突的跳,今天这安平太不正常了,她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想起儿子最近跟她说的话,不由得皇后不警惕。

她眼尾扫过一边虽然低头认错但却明显脚步轻松的安平,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再看向无缘无故跟过来看热闹的几位宗室的王妃……

尤其是热情过度的齐王妃,看着就觉得有些违和……

“娘娘,咱们先去前边,让滢滢姑娘把湿衣裳换下来,有什么是大家坐下来慢慢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分辩 第一百八十五章分辩

“啊!你!你们!”率先进来的婢女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惊声尖叫起来,仿佛院子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皇后拧紧眉头,心里咯噔一跳。眼尾扫到旁边安平抬起的眼角眉梢划过的得意,虽只那么短短一瞬却叫皇后逮了个正着。

“喊什么!成何体统!”大太监将手中拂尘一抖,那婢女吓得登时跪在了地上。却不妨碍她眼睛看向了站在人群里的齐王妃,似乎一副欲言又止有害怕瑟缩的样子。

齐王妃就像是如梦初醒,立马冲出人群,朝着小院儿当先冲了进去。

皇后和紧随其后的安平,崔夫人等人也急忙跟了上去。

直到他们全都进了小院儿,才发现,一边的花架下,正有一男一女在相对奕棋。

若是换个场合,这样的一副画面说得上赏心悦目了。男的俊朗英俊,女的柔媚漂亮。一片花树下,静谧安然,素手执棋,养眼非常。

只是,这两人的身份却……

“胡娇娘!?”齐王妃似乎羞怒到了极点,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两手握成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

而身后各家宗妇,加上皇后,安平全都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崔夫人,崔滢滢和其姐姐崔蒙蒙,则是满眼惊惶,看向自家马上就要当上世子的二哥,皆吓得变了脸色。

崔夫人几乎摇摇欲坠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替自家儿子洗清污名,是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还是将污水泼给柳家娇娘,她心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只安平却有些愤恨的咬紧了嘴唇,狠狠瞪向那个最先踏进门的婢女。难道是药量下得不够,这两个为什么没有做出更难堪的事情,这不够啊!不够!远远不够!

皇后此时也心潮起伏不平,作为后宫之首,她早见惯了这些魑魅魍魉的伎俩,怎么会看不透这里面的东西,但她能说什么,就算他们还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可偏僻院落,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这本身就已经是失名节的事情。

正在众人各怀心思还未进行下一步时,柳倾却大大方方站了起来,上前几步给皇后娘娘见礼,崔凯旋虽紧张,可也没做出什么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的样儿,也是大方行礼,坦坦荡荡。

皇后看到柳倾的样子略略心安,正待要说话,却听安平讥诮道:

“今天可是皇后娘娘的百花宴,却不想倒给齐世子妃提供了个好机会。怎么?世子妃七年无子,这是找旁的人寻子来的吗?”

皇后眉峰紧皱,狠狠瞪向安平,安平捂了嘴,晒笑却仍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皇后气结,转回头时,却也对胡娇娘起了厌烦的心。

只是想到胡家,她又有些不甘心,便只一脸严肃瞪着柳倾,单看她如何应对。就冲她没有和崔家二子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她是不是可以对她有些期待……

柳倾对着安平微微扯了扯嘴角,本是极魅的长相,这么一笑,竟平添了几分邪魅的味道来。安平不由得在心中咯噔了一下。

柳倾冲着皇后福了福才道:“臣女小时候就听祖母讲过无数宫中的事情,想不到臣女一病多年,这一进宫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说着,她隐晦的瞄了眼正看过来的安平,口中道:“公主真是健忘,这个地方不是您带我过来的吗?怎的竟忘了?”

“你胡说什么?殿下一直在与齐王妃赏花,何曾带你来过这边?”安平的贴身宫女像是不满自家主子被人冤枉,急赤白脸跳出来辩解,却在皇后严厉的目光中缩了缩脖子,迅速垂了头退了下去。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她也可以退场了。

安平煞白的小脸也证明了她是被冤枉的。

而作为重要证人的齐王妃也在这时开了口:“胡娇娘,勋儿哪里不好了,你竟这样对他?你无子又善妒,他疼惜你都由着你,我也百般谦让,怜惜你身子不好,连个通房都没给我儿安排,可你是怎么对勋儿的!你竟然……天哪!这是要仗着胡家势大毁了我儿吗?娘娘要给我们齐王府做主啊!……”

齐王妃的演技也是不错,她惨白着一张脸,由着身边的婢女扶着她,一副悲痛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眼看着就要厥过去,却听柳倾嗤笑了声:

“是吗?”

柳倾看向皇后盈盈下拜:“臣女今日请求娘娘给臣女做主。齐王府骗婚在前,毒杀臣女在后,如今更是伙同安平公主,欲毁我名节,污我胡家英名,臣女就算是告到御前也要将这口恶气出了!”

众人惊愕,看向柳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

可皇后却隐隐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想要扑上前的安平,眼睛扫了眼身旁的内侍。小太监会意,躬身拦在了安平公主的身前。

安平眼冒凶光,却有恃无恐,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准备,怎么可能败在几句话上。看向柳倾杏眼圆睁,大声道:“胡氏,你血口喷人,知不知道,陷害皇族是什么罪过?”

柳倾抬头倏然一笑:“真的是陷害吗?公主下得好大一盘棋,将朝臣都玩弄在鼓掌之中了,若不是奴家无意间被云游的道长所救,算出这桩死劫来,还真是到死都要被你们蒙在鼓里呢!”

安平眸光瑟缩了下,她当然听说了胡娇娘莫名其妙病好的事情,却没想到真是牛鼻子老道救了她,不过她心里笃定这件事自己没留下什么把柄,压根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冲着皇后含泪下拜道:“娘娘要为安平做主啊!安平年纪轻轻痛失夫婿,如今还要被个贱人平白泼一身脏水,明明是她不守妇德,私会情郎,却血口喷人陷害安平,娘娘要为安平做主啊!……”

说着更是大声哭了起来。

院子里的人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都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跟着来淌了这趟浑水,而且,看起来娘娘似乎满腔怒火,想想也就明白了,这胡家崔家可都是皇后所出的太子所倚重的老臣,再一想如今晋王隐隐有跳出来的趋势,彼此看一眼,纷纷低下头去。

只是,今天似乎天气过热了些,身上的汗出得实在有点儿多,帕子都换了好几条,可却依然越来越燥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反击 第一百八十六章反击

安平的哭嚎莫名的让众人心烦。就像是有爪子在挠心挠肝一样,让人很想破口大骂。听得她哭,好想把人扔出去。

而此刻的柳倾也垂下了头,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却没有哭声,只是微微抖动的双肩和发白的脸色却让她像是风中一朵雪白的梨花一般摇摇欲坠,十分惹人怜爱。

虽然俩人都在哭,可是就让人特别想把安平丢出去。

皇后也确实在这时候气得红了脸:“都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只是那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眼神却是冲着安平去的。

安平不禁瑟缩了下,不甘的停了哭闹,低了头,眼珠子咕噜噜转着,正想再添油加醋的说点什么,却在这时见门口又进来了一位袅袅婷婷的美人。

哪怕是上了些年纪,这人却依然保养得宜,美艳动人。

柳倾暗暗可惜,安平是连他娘的一半都没继承下来,否则,跟这样的人为敌,怕是白狐得早死不知多少年了。

兰贵妃不愧是深得盛宠的美人,杏眼桃腮,粉面含春,带着一种江南美女特有的温柔婉约气质,自带柔光滤镜,还一身无辜干净的气质,天生就能激起他人保护欲的那种人。

却见她一进门,先二话不说就盈盈向着皇后跪了下来。

一口自带嗲音的江南版官话,听得人瞬间就酥了耳朵:

“姐姐息怒。安平只是一时气急,并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姐姐明察,还安平一个公道。”

柳倾抬起一双泪眼,看了这兰贵妃一眼,便勾了勾唇角,垂下了眼皮。

果然是祖师级的白莲花,这以退为进的一手玩儿的真是炉火纯青,怪不得能从一个卑微的妾室做到了如今的四妃之位。

不过这么做作也得有观众欣赏啊……

柳倾在心里数着数,想必该大boss上场了吧?

果然,还没等皇后叫起身,就听门外有太监在叫圣上驾到!

紧随其后的,一身明皇的帝王便带着一群人绕过了旁边的一条花径走了过来。

柳倾暗暗点头,这幕后的人还是挺有水平的。这是要一举将崔府,胡家。连带着太子一举拿下的意思了呗。

柳倾垂着头勾了勾嘴角,跟着众人一起拜见帝王。

只院子里这么多的人,都觉得今天头顶的阳光有些烈,热得他们想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去好好吹吹风,想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洗个舒舒服服的澡缓解一下。

只不过碍于身份和面前的场合,一个个人的脸都赤红着,只能忍耐着。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都聚在这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些大臣们还得避讳一二,可皇上自然是不用避讳什么的。

叫众人平身之后,皇上眼睛扫过一群垂首站立的人,唯独见自家爱妃仍旧跪在地上,一副有罪在身的样子,不免厉了眼色。

皇后脸色不好却也只得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倒是不偏不倚,全是按着事实陈述的,反正她向着谁皇上最后都能知道真相,做多了反而显得她理亏。

天子一双眼睛瞬间落在了人群中间的女子身上。

要说这女人按辈分也算是能叫他一声兄长了。只皇上家里亲戚多,还真对这个没什么印象。只不过,想想年迈的皇姑姑还有远在边关的胡家人,皇上难免想着轻拿轻放。但是,也着实对眼前两个寡廉鲜耻的行为恶心到了。

不过,看看他们的衣着装扮倒也还算整齐,应该还没到最不堪的那一步。

皇上的厌恶眼神,柳倾哪儿能感受不到,可她却不能让对方开口,一旦让他下了结论,那就是金口玉言,想改也来不及了。

柳倾慢慢抬起头,大胆直视帝王:“启禀陛下,臣女有要事禀告陛下,请陛下移步。”

大燕如今的皇帝正值壮年,正是精力旺盛脑筋灵活的年纪。

他冷眸扫过眼前的女子。震惊于她的大胆和坦荡,突然发现对胡家的这个妹妹,他竟然一点儿都没印象,如是这般品貌行止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背着家人在外私会情郎的人,更何况,由皇姑母一手带大的孩子……

这妹妹她不了解,可对皇姑姑他可是敬重得很,由她带大的孩子,想必该是个好孩子才对吧?相比之下……

皇上又看了看自己的那个女儿。

安平的头虽垂着,可双手紧紧握着,拧得手上的骨节都根根发了白……

皇上突然就有些兴味索然了:

“不必移步,就在这儿讲吧。”

柳倾一点儿不意外皇上的回答,福了福才道:“陛下明鉴,事情要从臣女当日卧病在床,找了无数高僧玄修说起……”

在柳倾的叙述里,当时她重病不起,马上就要归西时,有一位得道高人指点了她,不但治好了她的病,还跟她说她将有死劫,便是宫中这一场。

柳倾一直低头说,根本没想过这种荒诞不羁的说法别人信不信,因为没必要让大家信,只要后面是实锤就行了。

“……安平公主勾结晋王,害死了出外郊游的崔世子,崔世子并不是坠马不治身亡,而是中毒。和臣女所中之毒一样,皆是产自西南苗寨之中,名为斩月,无色无味,融于血液,一般医者根本查不出来,剂量小便如臣女一般,日渐枯槁,直至熬干最后一滴精血,剂量大就如崔世子一样,突然之间全身抽搐,如发癫痫一样,口吐白沫,精神恍惚,这样的症状,臣女想宫中应该也不会少。还有今日,但凡进入这个院子的人,皆已中毒,只不过,中的人短时间不会有太大改变,只不过心烦意乱,血气上涌,公主本意是想让被骗来的臣女与崔二公子苟合,却不想,我们并没有中毒,却将众人全都耗在了这个院子里。还有陛下,是不是总在夜深人静时便会特别心烦意乱,想必此时去安平公主府,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你!血口喷人!父皇!”

“皇上!”

惊骇的不止是这一对母子,还有在场的所有人,因为无一例外从刚才就感觉到了不适,所以现在没有一个怀疑柳倾的话,全都瞬间白了脸,看向那一对母子的眼神就像是带了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对峙 第一百八十七章对峙

柳倾直视安平,眼眸里一片冷漠,寒如冰湖。

安平的双手微微颤抖,看向柳倾的眼中满是震惊和惊惶,眼神下意识有些飘忽,却强忍着没有看向她的母妃。

兰贵妃也抬眼看了过来,那眼眸里也是瞬间充满了恨意。

只不过那恨却是稍纵即逝,很快便化成了滚滚落下的泪珠,她贝齿咬住下唇,却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望着皇上,大睁着双眼默默地流着泪,还真是柔弱中透出了满满的倔强和坚强。

帝王的眉头深锁,只看了对方一眼便回头望向了柳倾:“你可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柳倾波澜不惊的抬起眼皮看向皇帝:“我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想揭开她们的阴谋。作为女子,臣女不该过问朝堂之事,可作为大燕的子民,胡家的子女,我不想父兄拼死守护的国家被魑魅魍魉破坏,所以臣女甘冒这杀头之罪,就是想让陛下看清身边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父皇,胡娇娘她陷害女儿,女儿就算是再胡闹,又怎么会加害父皇,她这是不满女儿揭穿她与崔凯旋私会才会这么说,她欺君犯上!她大逆不道!她该死!……”

安平似乎是被她母妃的反应鼓励到了,逐渐忘了害怕,而是选择了跟皇帝打亲情牌。

皇帝皱着眉不说话,可旁边人却不能没有动作。

听说这院子有人投毒,太监总管已经急急忙忙过来请皇上出去,另外布置人手去请太医,安排护卫进院子搜查。

皇上此刻却是挥了挥手,并没有理会大太监,而是眼望着胡娇娘,眉头微拧,示意护卫继续搜查。

他不是不怕死,身为这个大燕国最尊贵的人,就算是他悍不畏死,也要想想他一旦死了以后,这朝局会出现的动荡,如今西南有倭寇,西北有匈奴,还有南方未开化地区未完全收服,而太子还稚嫩,这种情况下,他死了,就意味着大燕的内乱,他是天,天不能塌。

况且胡娇娘如此淡定定有其道理。

皇上想,若她说的是真的,知情不报便是死罪;要是她说的是假的,那更是犯了欺君犯上,构陷皇族的重罪,更加是死罪难逃。

所以皇上赌这女人手里有解药。如果照她所说,自己已然中毒,就算现在出去也于事无补,倒不如看看这女人说些什么。

想到这,在众人都惊慌失措两股战战的时候,皇上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皆噤若寒蝉,皆扑倒在地叩头如捣蒜。

心里无不骂那对母子,害人不浅,更加想让皇上都忘了他们,这等皇家秘辛,他们全都没听见,没看见。

一院子都是战战兢兢如丧考妣的人,却唯独眼前的女人冷清清孤零零站在皇上的面前,她看似柔弱,可那挺直的背脊和淡定的气质却像一株挺秀傲立的修竹般倔强而坚强。

皇上虽然在笑,可话说出来却是冷如冰霜:“皇妹可知,你说的这些代表的是什么?”

柳倾撇撇嘴角,她将自己放在了胡家的位置,一直自称臣女,把地位摆得端端正正,可皇上这一说,却一下把关系拉近了很多,想必是想知道那道士的消息吧,只可惜,那道士就是她,这辈子他也别想找到了,世外高人,高来高走,谁说得清呢。

柳倾面上依然平静:

“臣女自然知晓,当日道长早就预料到了今日之事,将一瓶灵丹放在了臣女身上,说等见到帝王之时就将药丸献上,可救这一院人的性命。”

说着,柳倾很自然的将自己配的药丸拿了出来。药材自然是取自齐家,而配药就是在小佛堂里,她自己用灵力制的,哪怕不解毒,强身健体是肯定的。

就算是皇上去查,也是查不到任何线索的。

至于下毒,这院子里的毒是真的,不过没她说的那么厉害,就是比花药厉害点罢了。刚才柳倾使了点儿小手段,安平带来的人貌似收走了之前放在这里的花药,可实际上,拿走的不过是被使了障眼法的空花瓶罢了。

至于这娘俩给皇上下没下毒柳倾不知道,但吃了她的灵丹,皇上等于是小小的洗精伐髓一遍,身上要小小出一层臭黑油是肯定的,而且立马会神清气爽,精力充沛,这不是祛毒又是什么?

怀疑一旦种在了心里,就是种子,就算她们没给皇上下毒,但她们和西南土人的接触是肯定的,崔家大儿的死也是真的,崔家没有实证,又怕得罪了皇家只能偷偷瞒了,但胡家的眼线却是偶尔得知,长公主因此知道,柳倾也就知道了。看崔夫人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样子就知道,柳倾的这一状算是告到她的心窝上了。

皇上接了那瓷瓶,连手都是抖着的。

作为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一个将死之人莫名其妙活蹦乱跳了,还是那种匪夷所思的好法,他能不关注一下吗?

现在拿到了这好似仙丹的药丸,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强忍住才能维持住这份冷静。

事情可以以后再调查,手里能拿到的那是最重要的。

柳倾却不会让这件事这么容易过去,她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陛下,臣女还有一事要启奏。”

“父皇,她,她一派胡言,父皇,你别拿那东西,那是毒药,那肯定是毒药……”现在只有安平还不清楚状况,依然蹦跶个不停。

皇上瞧都没瞧安平一眼,望着柳倾:“讲。”

“启禀陛下,臣女还要告齐王府包藏祸心,骗婚欺君,欺辱皇族。”

“胡氏!”这回被吓到的是齐王妃,她从皇上来就一直在装鹌鹑,现在被说到脸上,再也不敢做缩头乌龟:“胡氏你别忘了,我们一家是怎么对你的,你怎可在皇上面前胡说,这是欺君……”

“欺君的是你们!”

柳倾这回眼睛含了冰一样,回头望向皇后躬身一礼:“请皇后娘娘派个宫人查验一眼臣女的身子……”

齐王妃脚步一趔趄,差点晕过去,眼神惊骇望向柳倾:“你……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查证 第一百八十八章查证

今天情况特殊,这又是在皇上面前,皇后自然配合。

可检查出来的结果却连皇后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成亲七年被传无子的女子,竟然仍是完璧?

柳倾没什么心里负担,也可以说她本不是胡娇娘,对齐世勋本就没有感情,所以说话根本做事根本不用想东想西顾虑那么多。

“……臣女这么多年为齐家背负污名,还被齐家毒害,若不是道长替臣女做主,现在臣女早就是一钵黄土了。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得知臣女病好,他们干脆联合安平公主设下毒计,想要将臣女声名尽毁,甚至祸及娘家。臣女不孝,自嫁入齐家之后便一直为娘家带来污名,累爹娘诸多负累,父兄娘亲为人磊落却被诟病,实乃臣女不孝。可臣女自认对齐家并无过错,他们这般咄咄相逼,杀一次又一次,这回不光是要奴性命,更是要将我胡家满门的名声踩于脚下。奴只想请娘娘做主替奴问个明白,到底这是为了什么?”

能为什么呢?无外乎是“权”“利”二字罢了。

皇上看向地上跪着的几乎瘫软在地的几个女人,眼中全是慑人的烈火,他不气这些女人自作主张,你玩宅斗玩心计,回家去玩,别闹到大家这么下不了台就行。

然,这几个女人太可怖,竟将手直接伸进了前朝,皇上的眼中已然腾起了灼灼杀意,再看向柳倾时,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心里为远在边关的胡爱卿感到心酸,竟是让人欺辱到这个地步,偏偏还是自家女儿干的蠢事……

皇上一张老脸登时红了……

柳倾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落下。她的话字字清晰,句句扎在院子里每个人的心上。

虽然柳倾没有说自己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她那一句替齐家背了这么多年恶名,就让人有了无限遐想。而后面所说的内容就更是在众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齐家是疯魔了不成?

胡娇娘可不是那平民女子,可以任由人随意拿捏。要说起来,齐胡两家同为公府,可胡家却是手掌重兵的实权人物。

齐家又是什么?不过是闲散王爷,靠着祖宗荫庇混饭吃的家族,表面富贵,名头好听罢了。可能旁支连饭都要吃不饱了,竟然不扒着胡家也就罢了,还加害?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隐情不成?

既然话已经被柳倾摊开来说了,哪怕就是看在长公主的面上,皇帝也不可能不管。更要命的是,如今边关正是用人之际,胡家的一家老少还在那儿替他守着边疆出生入死呢,他能怎么办?

皇帝虽然也是个做父亲的,但皇帝本就称孤道寡,大事面前,亲情是什么?安平名义上是最得宠的女儿,但也要这个女儿听话才行。

当年能为了安抚崔家不顾安平意愿下嫁了她,现在就能为了安抚西北让这个女儿受到应有的教训。

更何况,这件事安平根本就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别忘了,她还杀了人家崔家一个儿子呢。那可是嫡子,这婚事还是他给撮合的……

皇帝想想就觉得头大,这哪儿是结亲,这是结仇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齐家自然是大势已去。

给胡娇娘下毒的事情很容易就查了出来。实在是这时间拉得太久了。

要是速战速决,知道的人不多也就罢了。后来这胡氏干脆病的连床都下不了,身边的人更是被齐家人一个个的打发了出去。

都是自己人,做事还有什么顾忌,破丝烂网,随便一抽就是一条黑线。

被买通的丫鬟,院子里的嬷嬷,王府里的府医,太医院的太医,有一个算一个。拔出萝卜带出泥,果然将这条线扯进了安平公主的府里。

这个扯出的瓜更大,直接被扯到了先帝时。

这安平也是胆大能包天了。竟是拿捏住了齐王当年在先皇上位之时曾经偷偷资助过如今已成死鬼的前景王的证据。非但是齐王,还有几个亲王都是一样被她拿捏在了手上。

皇上想把这个安平掐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什么,实力作死!跟自己的爹对着干,这下就是想保她不死都不成,还连带着毁了一群人。

这安平荒淫又愚蠢,从小就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后来长大点,仗着母妃得宠,她又没有什么顾忌,胡作非为,小小年纪就做了很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丑事。

跟齐世勋是一次游湖,她是一眼相中了这位齐世子,奈何这人不是那些贫家子,可以由着她耍弄。

她还央了兰贵妃说项。可人齐家是歹竹出好笋,就出了这么一支好苗苗。哪儿能让齐世勋做驸马呢?

这做了驸马还哪儿能有大出息了。平常过日子都要又跪又拜的,齐王妃一个婆婆每天还要去给自己儿媳妇请安,他家也是王府,何苦呢?

于是齐家这才匆匆忙忙的选了同样家世的胡家联姻。

后来公主也出嫁了,齐家满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正自高兴呢,谁成想,大婚当晚,安平却送了齐家一份大礼。

那是当年齐王给前景王写的一封书信,信中尽是些不能被人所知的秘密,这下可把齐王吓得差点一口老血吐死。

而安平提出的条件则是待她解决了崔家的事情后。要齐家休了胡家妇。

齐王对上这样的安平能有什么办法,只得捏着鼻子认了。没想到安平善妒,竟还派了个嬷嬷监督齐世勋的房事,言说她的人,她还没碰谁敢动?

齐家这下慌了神,这胡娇娘又不是死人。一家夫妻怎么可能不做夫妻的事情?

也是被逼急眼了,齐王妃的嬷嬷就给出了个主意,与其到时候被胡家怨怼,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胡氏病死算了。

反正胡娇娘死活都是那个挡路的人,干脆下狠手毒杀了她,到时候齐家再娶新妇也没了旁人诟病。

安平得了齐王府回复,立马出人出力,还提供毒药,就这样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而兰贵妃这边的事情则更大。

连带着皇帝自己都被搅了进去。

却原来那晋王的母妃在入宫前竟然是兰贵妃兄长青梅竹马的恋人。

兰贵妃和其在宫中相认,一直互相帮忙,兰妃自己没能生下儿子,便将晋王当成了自家孩子。

晋王一个母族不显的庶子,能出头也全靠兰妃和兰家的帮忙。

他自是懂得投桃报李,老早就帮着兰家得了个皇商的身份。几年经营下来,兰家如今说是富可敌国都不算夸张。

有兰家人天南地北的运作,晋王如今不但党羽众多,更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和组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结局 第一百八十九章结局

皇帝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个儿子如今竟然通过兰家人弄到了一种可以掌控人心的药方子。只是暂时还在实验阶段,还没有来得及投到到宫中。

皇帝一想到这就觉得脊背发凉,想到下面人回报的情况,恨不得掐死他这个儿子的心都有。

太特么心狠手辣了好吗?连朝廷四品官员都敢下手,可想而知那些小地方的人呢,那些无权无势的人呢,被他试药害死了多少……

怪不得,他那么多的儿子里面,偏偏晋王蹿起的速度这样快?怪不得太子总跟他说,皇商虽利,但不可一直不换。

明明他早就立下太子,就是怕重蹈他父皇当年的祸事。

他想要避免夺嫡之祸,可谁想,还是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这幸亏是有胡家娇娘的事情引着将这火苗子引了出来,若是不然,等到这个逆子将药用到自己这个老子的头上,怕是大燕的国祚都要出问题了?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一时间宫中民间都是一片风声鹤唳。

幸好在宫宴之前,胡娇娘和长公主便通了气,长公主又和太子通了气,当时只道是防患于未然,却没想到一语成谶,太子反应迅速,在晋王的眼线还没出皇宫时就将人扣住了,要不然,这场乱子还不一定要闹到如何惊心动魄!

之后,晋王一党被迅速镇压。皇帝则果真发现自己身中“巨毒”,竟在服药后排出那么多的毒素,吓得帝王几宿都没睡好觉,但好处就是身体似乎比之前更好,精神百倍,果然是神药。

胡家娇娘献药有功,赏!

剩下的人可就没那么好命了。

晋王到底是皇帝的亲儿子,自然是不能直接砍了,最终只落得个皇陵圈禁的下场。这辈子找了个看坟地的活儿,终身制没有退休,直到死亡。

兰贵妃打入冷宫,从此不得见人。也就是落到了皇后的手里了,怎么玩人家说了算,下场可见一斑。

安平是亲女儿,原本不该被弄死,可谁叫崔家死了个儿子呢,胡家女儿也差点儿被毒死,两大重臣不能不安慰,朝廷法典也不是说笑话的。直接一杯毒酒赐死,对外只说是急病亡故了。

帝王等于死了一儿一女,满腹怒火全都冲着宫外发了下去。

齐王府抄家,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还有兰家,也是杀了个血流成河,哭声震天。

至于晋王党羽,同样落得个抄家灭族的结局……

帝王一怒血流千里,还真不是说笑的。一时间连京城里刮过的风都不敢太烈,生恐被浓重的血腥味儿压得沉入了那红尘里。

皇帝其实不怨这些人在他父皇势弱时站错了队,说错了话,甚至做错了事。

新朝也不是没有用那些得罪过他们这一系的人,做帝王的要胸怀广阔,如果斤斤计较这一城一地的得失,如何能坐稳这锦绣河山,九五之尊。

只可惜,这些人自作聪明,把手中权力当成了任意践踏别人的屠刀,无法无天,黑心狠毒。

最可恨是揣测上意,视人命如草芥。

连公侯家的小姐都可以被他们玩弄于手掌之上,更何况黎明百姓,营营众生。

兰家不过一商贾,说白了就是个操贱业的。

只因为挂了一个皇字,便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插手刑狱,买官卖官,霸占民田,鱼肉乡里,最大胆的是竟然偷采铁矿,豢养私兵。

这兰家浑然就是晋王的一条狗,手底下的人命简直不可计数。

想到报上来的奏折,就是皇帝都有些齿冷。

他本以为自己的江山稳固,屁股下的凳子稳稳当当的时候,竟然劈头盖脸被泼了这样一大盆冷水,竟让他有种自己是否已经年老智昏的感觉。

作为苦主,柳倾自然得以全身而退。

有皇后娘娘做主,她不但拿回了自己的嫁妆,也成功与齐世勋和离。

这会儿,和离不和离也没什么区别了,齐家全家下狱。齐世勋就算再三申明自己无辜,对胡娇娘绝无二心,可事实摆在眼前,说再多也掩盖不了他欺辱胡家的罪名。

最终齐世勋和其余齐家主子一起被判了斩刑。柳倾曾去见了齐世勋,面对齐世勋痛哭流涕的辩解,柳倾丝毫没有动容。

“你只说你是冤枉的,不知父母与安平的事情,更没有对安平有丝毫动心。可你做的事情呢?新婚之夜你将新娘一人扔在新房,连续七天都说有公务要忙,早出晚归,不曾想过作为新妇的我该有多么忐忑不安,惊惧不宁。你说你不知安平和你母亲的所为?可妻子莫名生病还一病不起,你难道就没有丝毫怀疑?外面的风言风语,恶语相向,你明知错不在我,却没有任何辩解,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全都泼在我一人身上,反倒是你和你的母亲得了善名,多么宽容大度,多么一往情深,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这就是你对我的关心,这就是你作为人夫该有的态度?整整七年,我一直病卧在床,你除了口头安慰,可有想过要换过大夫,要换过太医?在我祖母请来名医为我看诊的时候,你可有问过结果?问过煎药的丫鬟婆子,是否有看看药渣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些?……”

齐世勋脸色难看,人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流干净,意气风发,嘴里只喃喃着:“可我罪不至死啊……”

柳倾嗤笑一声:“从你决定要顺从安平,杀死一个公府小姐时就应该想到今日。别以为你不承认就不用遭受良心的谴责。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斩刑你挨得不冤!”

说完,柳倾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要走,却听齐世勋抖着声音问了句:“你,可曾中意过我?”

柳倾转头看过去,就见齐世勋一脸的灰败,眉间可见一抹绝望和痛苦,可看向柳倾的眼中却仍有淡淡的渴望:“我总觉得你如今恍若新生……”

柳倾扯了扯嘴角,直视齐世勋半晌,这才义无反顾掉头就走。

柳倾住回了长公主府,恢复了轻松自在的单身生活。七日之后,齐世勋断头之日,柳倾立于高处,直到那人一腔热血洒于阶前,她眼前一切突兀间化为了星辉散落开来,眼前景物变换,柳倾终于又回到了那花架白狐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幻珠 第一百九十章幻珠

此刻的白狐依然是那个花鬓高髻,雍容华贵的宫装美人儿。

她于花架下斜倚在软塌之上,素手纤纤,捏起一串紫莹莹的葡萄正往嘴巴里放。

那姿态慵懒妩媚,妖娆动人,眼角眉梢皆是风情,还真不愧她狐狸精之名。

见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倾她似乎丝毫也没觉得意外,只不过随手丢了个东西过来。

柳倾眼角微抽,伸手接过那东西。

入手盈润微凉,竟然是一粒圆滚滚的玉珠。

只是这样用手握着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着的磅礴能量。

柳倾心中微惊,再低头细看那珠子,还能看到里面隐约有着许多细细密密的纹路。只是因为珠子的表面始终氤氲着一层白色雾气而将那些纹路也全都阻挡住了。

这东西绝非凡品,柳倾下意识就想要将东西还给那人,却听那女子又用她那让人骨酥筋麻的声音道:

“这是我早年游历的时候得来的小玩意儿,你这趟差事办得不错,就赏你了。”

柳倾抽了抽嘴角,突然福至心头,下意识问了句:“你在大燕其实没有死对吗?你也像我一样,杀了齐家的人,弄倒了公主和兰家。那你又有什么心结未了?”

那女子终于在神色间出现了一丝隐晦的波动,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这回头也不抬,只冲着柳倾挥了挥手:“此间事已了,你可以回去了。”

她说着话,竟是再也不想听柳倾说话的意思,只这一挥手就让柳倾觉得眼前一花,眼前便又变回了那间简陋逼仄的好似中药房诊室的房间里了。

柳倾一时间还无法从刚才的事情里抽离出来,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白狐令人腿软的声音。

在她的眼前还仿佛是那宫装女子身上繁复华丽的服饰,钗环珠翠,羽扇流苏……

她似乎还是那个在齐府里汲汲营营的胡氏,还在昨日留恋与长公主祖母身上那温暖淡雅的檀香味儿。

可转眼竟已是物是人非,耳边又响起了那嘈杂的,独属于都市的声音:汽车,音响,各种金属和电子交织的声音,让这一刻的柳倾略感陌生。

很快回神的柳倾低头看了眼手中仍然紧握的珠子,奇怪的是,离开了那个环境,这珠子也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样,连光泽也失去了,变成了一滩死水,白刺刺的仿佛是个劣质的玻璃珠子。

“竟还能伪装自己。”

柳倾觉得有趣,将它冲着阳光照了照,竟仿佛看到在那珠子的中间似乎隐藏着一团猫儿一样的影子。

“就叫你幻珠吧。”那珠子的白雾突然放出了些,摇了摇又收了起来。

柳倾深觉有趣,开心又小心的将幻珠收进了空蒙戒里。

第一次,空蒙戒竟然好像是迫不及待的孩子在抢糖果一样,还未等柳倾的手靠近它就将那珠子吃了进去,倒吓了柳倾一大跳。

此刻室内早已经恢复了平静。

和以往每一次使用召唤戒指一样,虽然过程很麻烦,但结果是相当完美的,那些脏东西仿佛都只像是做过的一场梦一样,消失无踪了。

柳倾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

除了一些擦碰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伤痕。

眼前,却有一个昏倒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是那个长相猥琐的骗子大师。

柳倾不用上前就知道他还活着,还有呼吸。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还是个活人,因为之前的那个恶灵之所以借用他的身体抽取活人的生机,很明显就是这个人的生机已经不足以提供那个恶灵的养分,而最后那恶灵又上了他的身,很难说现在这个东西还是不是个人了,当然,柳倾是不可能被这人现在的状态迷惑的。

还有之前那个强悍的飞僵,虽然它也确实是不见了,但不代表就是消失了,柳倾可没忘了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眼睛看向了那个戴在那男人手上,越发显得硕大无朋的戒指,柳倾慢慢走了过去,将手指上覆盖了一层灵力隔绝了自己与那戒指接触的机会,这才突然一下子将戒指从那人手指上拔了下来。

几乎是戒指离手的那一刻开始,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又像是被抽走了水份的水果,那人的生机眼看着就那么一点点流散了开去,人也从活生生的一个变成了一根枯树枝一般的干尸。

柳倾眉间轻蹙,不想再看这恶心的东西。

不是她性子冷没爱心,实在是这人不值得同情。

她手捏法诀破开了这房间的禁制。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出手似乎就让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功力见涨。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禁制破开,门外和窗口就出现了玉蝉等人的身影。

柳倾冲他们晃了晃手中的戒指,又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干尸。

“接下来就交给陈冬哥了。”

陈冬有些嫌弃的看了眼那干尸,从储物符里拿了裹尸袋出来。

剩下的事情柳倾就只需要旁观就行了,有专业人士解决:收尸,驱邪,超度,各种做法事,做知情人的工作,她就只需要回去写一份报告交上去就行了。

柳倾捏了那戒指有些犹豫,看着陈冬,莫名担心这娃的身体:“这戒指十分霸道,会自主吸收人精血,你看……”

陈冬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瞬间缩回了伸出去的手:“那,你,怎么还拿着?”

“我有特殊的法子。”总不能告诉你我有灵力裹着不怕那东西吧,实在是怕你自卑才不告诉你的。

“老衲的钵盂借你一用。”旁边伸过来一个黑漆漆的钵盂,转头就见玉蝉笑眯眯,一脸慈悲的脸:“你们特异局的好东西多,老衲的钵盂用的时日太久了,还回来的时候,麻烦小哥替我加持一下,能找专家帮着重新祭炼一下就更好了,出家人不重身外物,你们随便弄弄就好,老衲不挑剔的。”

陈冬苦了一张脸,可也知道人家是一番好意,再说也不能白用人家法器,到底是接了过来,用钵盂装了那邪门的戒指,这才收队走人。

柳倾下楼时回头望去,之前还阴气森森的小楼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店里的财运和气运被这阴气侵蚀了,生意恐怕会大不如前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一心赚这偏门的钱,害了人的性命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终于 第一百九十一章终于

柳倾从这件事情上又得了一大笔功德,加上他得了幻珠这个宝贝,心情着实不错。

放假这几天,她也没有碰书本,就研究幻珠了。

她发现这幻珠是个很有意思的法器,它能制造幻象,也能解开幻象,程度因她的修为来定,而且,这幻象还能够根据她这个制定者而发生自主的变化,这就很让人惊艳了。

柳倾不禁去想之前自己进去的那个大燕,如果可能的话,时不时去里边看看长公主祖母还是很可取的,毕竟她作为胡娇娘的时候是真的从她的身上得到过温暖和关爱,这完美弥补了柳倾缺失的母爱和来自女性的温暖,那种感觉让她很是贪恋。

只是很快她就没了玩的心思,因为紧张的复习又开始了。越是接近考试月,他们这些苦逼的毕业生就越被压榨得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这里面不包括柳倾。

她如今已经能很好的调节自己的学习节奏。因着身体的原因,她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随着灵力的提高也在不断进步之中,基本上看过的内容都不需要复习第二遍,所以,在几次的大考小考都稳坐首位之后,班主任同意了她偶尔回家复习的要求。

而谢东阳有关跨年夜的案子也已经到了结案的时候。

京都传来了消息,他是真的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了。尽管不舍,却仍然要离开,这次一别,再见怕是要等到柳倾考上大学之后的事情了。

谢东阳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时间过得太快,那句矫情的话怎么说来着:他的人还没走却已经开始思念了。

谢东阳从没像如今这样觉得自己有些太懦弱了。

他只恨跨年夜的案子打断了他要做的事情。现在再来,契机和勇气都缺了那么一点,这让谢东阳有些丧气。

他第一次对除了修炼之外的事情头疼起来。

柳倾当然也知道了谢东阳要离开的消息,她特意请了一个连周末一起的三天假,想着怎么给谢东阳好好准备一份礼物,毕竟是那么亲密,一直照顾自己的好大哥,哪怕知道自己即将考帝都的大学,可心意也是一定要做到位的。

薛立阳课间的时候带来一个消息,说钟月娇的妈来给钟月娇办休学了。可一班的人都在传,说是钟月娇疯了,怕是好不了了。

柳倾对这样的说法不置可否。

一心害人的人也得要有以身饲虎的觉悟。钟月娇这个女孩子心太黑了,哪怕之前她遭遇可怜又可叹,也不能作为她害人,杀人的借口。

对这样的女孩子,柳倾一点儿都不同情。

况且,在特异部的调查中,柳倾还知道了一些消息。

那个给钟月娇符箓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前世害她全家的那个邪师。

许多的事情和前世不谋而合,让柳倾意识到,原来前世这个时候的柳家生意急转直下,柳南奚就像是霉运缠身并不是他们的错觉,而是被人借了运。

这钟家豢养邪师,这一世没有害到柳家,却是害了另外的一家。导致那一家的生意破产,如今那家的家主负债累累,被逼自杀,其妻女整天背负着沉重的债务,过得极其艰难。

而钟家则一步步越走越高,拥有了想都不敢想的大笔财富。

柳倾只遗憾不能亲手了结那邪师。且听说陈冬他们一路找到钟家在郊区的一所别墅时,那邪师又是个借尸死遁的,他们除了得到一具残破的邪师尸体,又一次让那元凶跑了……

柳倾这天提前请了假。自己在家张罗了一桌饭菜。

本想着请局里的几个要好的人到家里来热闹一下。也是给谢东阳送行的意思,没想到上门的却只有谢东阳一个人。

柳倾从大门口向外张望了一下,奇怪的抬头问男人:“他们人呢?”

谢东阳微皱起了眉头,这样子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委屈。

很快他便拉起了柳倾的手往门里走,自己顺手把大门也关了

“你一个女孩子在家,让那么多人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好。再说今天局里来了新案子,他们都忙着,就不来了。你反正是为了送我,心意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柳倾想了想觉得还真是挺有道理的。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也没多想便请谢东阳坐了,自己转身往厨房里走:

“我还有两个菜要炒,你先坐一下,就好了。”

手突然间又被抓住了,男人看了眼满桌的菜色,大半都是酸甜口,不禁笑意染上了眉间:

“这些菜够吃了。今天就我们两个已经很丰盛了。”

柳倾转头看向桌上摆的满满登登的七八个菜盘子,想想自己炉子上还有一锅汤,便点了点头。

谢东阳不待柳倾说话,突然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柳倾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谢东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

却见谢东阳一张俊脸竟然慢慢腾起了红晕,柳倾越发奇怪,可心脏却不由自主怦怦跳了起来。

她想要说话,可嘴巴像是被灌了浆糊黏住了。想转身离开,可身体也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而谢东阳的眼睛却像是藏了深深的漩涡,牢牢吸引着她的视线,竟连逃避都忘记了。

“倾倾,之前跨年夜你不是问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柳倾禁不住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被谢东阳扶着的肩膀处,那块皮肤像是要着起火来。

她预感到接下来似乎要发生什么,可潜意识里她却在窃喜,甚至是有些迫切,激动。

柳倾在心里暗骂:死颜控,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可偏偏要死的就是有种甜蜜的感觉这是要闹哪样?

她的手不禁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听见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如耳语般在她的耳边低语着:“倾倾,做我的女朋友好吗?以结婚为目的的。我想要你做我未来的妻子。从今以后,我们相扶相携,一起修炼,一起生活,好吗?”

柳倾直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失控了。

大脑里全是一句话:她奶奶的,她被男神表白了!她被大粗腿反撩了!

在她震惊,全然无措的时候,手突然被抓了起来。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就被套到了她的手指上。

柳倾低头看去时,那是一枚法戒。里面不仅有很大的储藏空间,还有一大堆的好东西堆在里面。

柳倾抬头回望谢东阳,嘴唇蠕动半天,在看到对方越来越紧张的表情时,她下意识说了句让她一辈子回想起来都觉得想挖个地缝钻进去的话:“当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就可以抱着你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出事 第一百九十二章出事

离谢东阳离开已经一个星期了,柳倾却仍然处在一种酸酸甜甜的,既幸福又惆怅,又有些不敢置信的状态中不可自拔。

谢东阳知道她是毕业生,不敢经常骚扰她,也就是每天晚上发条信息或是微信给她,内容跟他的人一样,严肃刻板,毫无新意。

“吃了吗?”“学习有什么问题吗?”“注意身体。”“考试前别接任务了,注意安全……”一副老干部关心下属的语气和内容。

如是这般,却仍是让柳倾觉得有种特别的甜味儿。因为了解,所以她知道对方就是这样的人,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让她意外的反而觉得更踏实。

不过,午夜梦回,她有时候也会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想不通这位大神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对她起了小心思的?

不过左手中指上那枚看似普通实则奢侈的戒指却时刻在提醒着她,那一晚确实是有事发生了,那个紫气小哥哥是真的给她告白了的。

柳倾觉得自己大概是在感情上很白痴的一个人。

前世她跟那个渣男就不说了。这辈子她明明是冲着抱大腿,蹭修为的口号去的,却让对方觉出了勾搭的味道。肯定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跟自己表白的吧?

因为连柳倾自己都不相信,像是谢东阳这种人会是主动谈感情的人。

任谁来看,在他们的这份感情里,那男人肯定不会是主动的一方。就连柳倾都这样认为的。

他合该是一个正方体的人物。做什么事都得要四四方方,规规矩矩的。

说话做事都得像是教科书一样公正规矩。

可偏偏,这样的一个人却是长了一张迷死人的脸,和堪比男模的身材。真是处处都击中了柳倾的萌点。

所以才让她那天晚上说了那么一句羞死人的话,柳倾觉得她这辈子在谢东阳的面前怕是都抬不起头来了。

就在这浑浑噩噩之中,时间便到了三月中,离他们这群熊孩子最后决定命运的时间只剩下倒计时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柳倾却被人找上了门。

“柳倾,求求你救救我爸爸的命吧。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我身边就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了!帮帮我!”

来人边说边扯着柳倾哭,而被没头没脑扯出门的柳倾直到上了车才从来人口中得知了她家里的情况。

来人是张媛元,就是那个被黄珊冤枉之后还执意跟着柳倾留在了八班的女孩子。

而因为这件事情,柳倾也算是交到了两辈子以来唯一的一个可以勉强被称作是她闺蜜的人。

这个张媛元家庭很普通,父母奶奶,还有她和弟弟,一家五口生活在一起。

本来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却因为她母亲经常生病,所以作为一家之主的张超身上的负担就非常重。

张超是个跑长途的司机。最苦最累常年在外的那种,当然收入也算是还不错的。

只不过因为家庭负担过重,造成了张超不得不长年累月的在外面奔波,一身职业病不说,家里也依然是过得紧巴巴的。

要不也不会因为张媛元被踢出重点班的消息传出来,就逼得小丫头差点儿没寻了短见。

现在听说这家庭支柱倒下了,就是柳倾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二话不说就跟着赶到了张家。

果不其然,她人还没到张家所在的小区,就已经看到了那小区其中的一幢楼上冲天的黑气。

“你家是住在那个楼上?阳台上晒着两床被子的那个吧?”

张媛元吃惊地抬头望向柳倾:“你怎么知道?”

柳倾心里一沉,摸出了一张符箓,二话不说先拍到了张媛元的身上。

张媛元只觉得身上一轻,摸了摸没发现什么,就听柳倾道:“走吧。”

张媛元傻傻的应了声“哦。”跟着柳倾往自家走去。

柳倾放眼四顾。

这是一个老小区,楼层都不高,没有电梯,小区里有些杂乱,很多角落都被堆放了杂物,甚至绿化带都被种了菜,搭了简易窝棚。

柳倾不用张媛元带路自己就找到了那间满是阴气的房间。

开门的是张家的奶奶。

老太太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发青,身材很瘦,似乎路都走不稳,可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看人的时候,那眼神像是带着刀子。

柳倾刚一进门就被迎面一个鸡毛掸子差点打了头。她侧身躲过,就见那老太凶神恶煞一样又冲着张媛元举起了掸子。

柳倾只伸出了小指轻轻一弹,便将鸡毛掸子弹成了两截。

老太太吓了一跳,身子不觉向后退了两步,这才阴测测望向柳倾:

“你是什么人?闯到我家里来做什么?赶紧滚出去!要不然我要报警了。”

柳倾皱着眉,只看了她一眼便径直向着里屋走去。

老太大惊,跟在后面想去扯柳倾的胳膊:

“你干什么?哎!你这人怎么硬闯?”

老太太急着就想从桌子上抓东西打人,却被张媛元一把拽住了胳膊。

“奶奶,这是我请来的大师。你不要乱说话。”

听到大师两个字,老太太两只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可以想到柳倾的年龄又不由怒上心头:

“谁让你多事了?请的什么狗屁大师?这女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大师?你这是要坑我们家的钱吗?你这个败家子,养不熟的白眼狼!赶紧带着这个骗子滚!”

柳倾此时已经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男人的面容跟张媛元的有几分相像,这不用说,肯定是她爸了。

此刻这人却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色青灰,皮肤干枯发僵,就像是被人吸干了精血。如果不是还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几乎就要被人当做是个死人了,还是那种死了有段时间的人。

柳倾抬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静静感受了下,遂放下了手,皱起了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想到这家的老太太,突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难言。再想到张媛元,不觉唏嘘起来,能在这老太婆手底下长到这么大,也是她的命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愚昧老太 第一百九十三章愚昧老太

听到外面那老太太又在打人。

柳倾突然出声:“别再打了!要想你儿子活命,就给我安静点儿。”

虽然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给人一种心灵震颤的感觉,老太太不觉浑身一颤,半截鸡毛掸子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外屋暂时恢复了一些安静。

张媛元担心她爸,三步并做两步进了里屋。

“你爸爸是两天前开始就不对劲了对吗?”

张媛元小鸡啄米一样的连连点头,却不想这时候老太太却也跟着进了屋子。

进来就冲着柳倾疾言厉色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我家干什么来了?我们可没钱打发你!”

柳倾没有说话,从身上摸出了自己的证件,亮给那老太看了一眼,便将证件收了起来。

老太太还想说再看看她那个小本本,却见柳倾站起了身来,在屋子里四下看了起来:“你不喜欢你家的儿媳妇,你可以跟你儿子说啊,跟你儿媳妇说也行。没必要背着人害她,你难道不知道这世间讲究因果报应,当你存了害人的念头时,你自己也要有被人害的心里准备。更何况她毕竟给你生了孙子孙女。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何苦这么恨她,恨不能杀了她,现在好了,这报应却是应在了你亲生儿子的身上……”

“你说什么?”老太太被吓得失声尖叫,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还回头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张媛元。

“你这个小兔崽子,就是这么报答你奶的,弄这么个骗子回来,破坏家里的安定团结,说我害人,我什么时候害人了!老婆子吃斋念佛这么多年,啥时候害过人?你不说清楚,我就把你两个全都抓去见公安!”

老太太尖声叫着,脖子上两根青筋都爆了出来。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怀疑她心虚。

柳倾没有理会那老太的叫嚣。视线一寸寸扫过这间屋子。

屋子还是老式的装修,大床对面是用三合板定做的两衣柜中间带矮柜的装修。

矮柜里还是老式大块头电视,上面是一个佛龛,供奉的是一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佛像前铺着黄缎面绣的佛经,香炉里香灰已经满溢而出,撒在那黄缎子上有些,显得有些脏。

柳倾的视线扫过整间屋子,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那尊佛像上面。

“你在哪儿请的这尊佛像?”

柳倾走到那佛龛前,眼睛在那佛像身上来回扫过。可偏偏她这个动作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惹得那老太太冲了过来,伸手就想将那佛像抱到自己怀里。却被柳倾划了个结界,将人挡在了结界之外。

老太太骇然看着自己的手摸在一个不存在的墙上,不敢置信的拍拍,又戳戳,吓得一个激灵倒退几步,差点坐到了地上去,还是张媛元将人接住了,却见她一脸惨白,比见了她爸时的样子还可怕。

柳倾却在这时候淡淡开了口:“你既然对你媳妇没意见,为什么要请个邪灵回来对付她?让她无缘无故生了这么多年的病。不但你家里面的家底被掏空了,还让你儿子成了今天的样子,你可想过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柳倾说完突然一抬手,一张符箓拍在了那尊佛像的身上,张媛元眼睁睁看着从里面钻出一条黑影,飞快冲着窗外飞去,却像刚才老太太一样,被看不见的墙挡住了,连那影子都被压成了扁扁的形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妖孽哪儿走!”

柳倾四张符拍出了手,登时成了四堵由符文组成的围墙,生生将那恶灵挤压在了中间,眼看它被金色符文的能量压得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柳倾却突然间收了手。

“张超的魂魄被你勾去了哪里?”

那影子一声不吭,却听柳倾冷笑了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他了吗?我只需搜魂便可轻易找到你背后的人,而你便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都是那老太婆自己找的,她请了我来,就是要供奉我的,谁知道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要求那么多,我不自己找出路就是死路一条,我能怎么办?都怪那死老太婆,明明答应了我的……”

“胡说!他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老太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昏迷都忘记了,跳着脚骂人,却又怕得将张媛元拉到了自己的前面,似乎有孙女挡着,她就能不怕那鬼东西一样。

柳倾皱了皱眉,回头瞪了那老太婆一眼。

“说!”

“在……在西山清凉庵。”

柳倾回头望向老太婆,今天眼神躲闪,不敢跟自己对视,便冷哼了声:“你还不说实话,难道不想要你儿子孙子的命了?”

老太婆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样:“关我孙子什么事?我孙子好端端的……”突然,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下失了声音:“救命!大师救命啊!我孙子被抓去了,被人抓去了啊!”

柳倾真的是对这个老太婆一点儿耐心都没了,喝了句:“闭嘴!”

这才回头,伸手一把就将那影子掐在了手里:“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影子被掐在柳倾手里,被柳倾偷偷释放的一缕电流击得差点魂飞魄散,好容易感觉对方停了下来,几乎是连哭带嚷:“大师饶命!我说,我都说……”

却原来,张家这位老太是个寡母,年轻守寡独自带大了儿子,儿子自己找了班里同学,违逆了老母的意愿,执意和张母结了婚。老太太觉得是狐狸精勾走了儿子的魂,便处处跟张母作对。也是凑巧她在儿子婚后生了一场大病,便觉得是自己和儿媳的八字不合。特意跑去西山清凉庵算了一卦,被人告知儿媳是蛇精转世,缠上了她儿子,要请尊菩萨回去镇着她才行。

张老太得了圣旨一样,答应了一大堆要求,捧着佛像回了家,从那以后,她倒是没再生什么病,却是她儿媳儿子开始不断出问题。

张老太看不见自家儿子,只看到儿媳常年累月生病就觉得是蛇妖被镇住的缘故,也不管家里条件越来越差,儿子身体也越来越不行,直到儿子一夜之间躺倒,她才慌了神,特意打电话让人拉走了儿媳,没想到孙子想妈,也跟着一起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司南琦 第一百九十四章司南琦

柳倾很担心那个可怜的女人现在的情况。问老太太三句话倒有两句半答不上来。

害人的时候理由多多,下手黑心肠狠,真到要让她说出背后人的情况时,她又只会嗯嗯啊啊,什么都说不上来。

柳倾真是为张媛元一家感到心疼,本来和和美美的一个家,就被这愚昧偏执的老太太害得马上就要家破人亡了。

到最后还是柳倾翻了她的手机,才拿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柳倾请了公安局的朋友帮着查了一下。

可惜的是,这个电话是用一张假的身份证办的。估计对方早就防着这手,想必朝着这条线查下去。怕是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因为涉及到了一个正规的单位,柳倾还是给陈冬打了个电话。

自从谢东阳走了之后,陈冬便被暂时留了下来。

上面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东都特异局不能没有实际的领导者,所以,这边暂时还是陈冬代理着,等新的领导上任,陈冬也还是会回到老宅去跟着谢东阳的。

和陈冬简单说了情况,陈冬二话没说,定了个靠近西门的集合点,就挂了电话。

柳倾安抚了张媛元,让她看好她爸爸的身体,又叮嘱张媛元看好老太太,避免让她跟外界联系之后,便带上了那个佛像和被抓的邪灵离开。

那老太太还想要说点什么,被柳倾一个眼神扫过来,登时便吓得僵在了原地。

柳倾看了眼张媛元,这娃如今还没能从自家奶害了全家的爆炸信息中缓过神来。

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要面临爸妈弟弟很有可能没命的噩耗,着实让人心疼,可这也没办法,谁叫他们家摊上了这么一个糊涂老太太呢?

柳倾打车赶到了和陈冬约定的集合地点。没等多长时间就看到了开车过来的陈冬还有一个随车而来的年轻男人。

“这是司南琦,律师,也是玄师,从帝都刚调过来,自己人。”

陈冬说着又指着柳倾:“这就是柳倾。”

想来这个叫司南琦的在陈冬口中得知了不少柳倾的事情。只不过,他看向柳倾的眼神却并没有多少尊重,反而隐隐含着点儿特别的味道。

柳倾微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人的目光,就像是被人从高处俯瞰打量,这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看在他是谢东阳这边的人,柳倾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能感觉得出来,这人有些能力,年纪虽轻,却是个有本事的。

柳倾知道陈冬迟早要回帝都,这个司南琦今后是要留在北源的,她家在这儿,父亲还有事业在北源,自然不好得罪人,只要这人不那么烦人,只是冷一些,她倒是还能忍受。

这样想着,柳倾就淡淡冲着那人点了点头。并没理会他,而是跟陈冬简单说了张家的情况。

“我怀疑她家这样的情况不是个案,那个清凉庵既然能想出让邪灵寄居佛像的主意,就不可能只害她一家。”

“你说得对,最近局里确实接了一些莫名死亡的案件。司南也是才刚调查了回来,说是找到了一些有问题的佛像,正跟你的报告不谋而合。”

“好,不过我们要抓紧了。张超的爱人刘芳和她儿子也被抓走了。据我观察,那邪灵留了刘芳这么长的时间,怕是还有别的图谋,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三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开车往西山赶。清凉庵是一座尼姑庵。

虽然近几年随着道家无极门的消失,出现了玄真宗一家独大的局面,连带着佛寺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不过清凉庵因为其山中一片枫林独特的景致以及一眼出名甘甜清冽的泉水而得名。

很多人为了上山取水不惜步行以示诚心,到如今这几乎成了北源的一个风俗,尤其是重阳登高日,看着满山火红的枫叶,带着家里的老人孩子上清凉庵求水求签成了重阳节固定的节目,也因此带热了清凉庵的生意,在这一片的香火也算不错。

只是柳倾三人驱车赶到的时候,正是落霞满天的黄昏时刻。

游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山下的停车场还有两辆孤零零停靠的大巴车。

山上漫山遍野的枫树被晕染了层层光晕,就像是腾起了七彩烟霞,给大山勾勒出道道金边,竟是十分壮观。

陈冬知道一条车行的上山路。他熟练的将汽车开上了盘山公路,沐浴着夕阳,一路向着山顶开去。

车开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陈冬踩了一脚急刹车。

柳倾随着惯性向前扑了下,感觉到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她及时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不过,司南琦是好意,柳倾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遂回头冲着男人点了点头。

两棵倒下的大树横在路的中央,陈冬低声骂了句,不觉有些后怕。

这盘山路这么窄,树倒下的位置又刚好是拐弯的一个盲区,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一下就能要了他们三个人的命。

柳倾看向外面的大树,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司南琦却是皱眉斜了柳倾一眼:“有人走漏消息吗?”

柳倾侧头看向他:“我这里应该是没有。”

那老太太的手机已经被她锁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让张媛元盯牢了人。想那老太正是心虚胆怯的时候,应该是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司南琦的脸上一篇冷漠表情,却也没和柳倾纠结走了消息的事情。

他回头冲陈冬摇摇头:“也不排除是我们那边的问题,又或者是他们算出了我们的来意,接下来我们要小心了。”

陈冬点头,这就准备下车去,打算弄开那些断木。

他脚刚离开车子就听柳倾叫了声:“等等。”

说着,柳倾便下了车,她没对陈冬多说什么,而是从身上摸出了才刚得的宝贝幻珠。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山上的人就不可能只挡一挡路这么简单,现在相当于是有了原告和人证物证,搞不好这次上去就是一场激战,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这还是柳倾第一次用这个宝贝幻珠。说实在的,内心还有些许小小的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清凉庵 第一百九十五章清凉庵

这还是柳倾第一次使用幻珠,她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将灵力输入幻珠之中,很快,陈冬和司南琦就发现面前的场景变了。

陈冬眼睁睁看着眼前出现了一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车子。而他从那辆车里大摇大摆走了出来,跟他之前所想的一样,那个陈冬走到了那些断木的边上,他摸出了身上的符箓,就想要将这些木头烧掉,这样他们才能毫无阻碍的通过。而他带着的符箓是绝对安全没有问题的,绝对保证安全。

只是当那个陈冬将符箓丢到那些木头上的时候,突然间异变陡生,那些木料上腾起了道道黑烟,裹住了陈冬的身体,那黑烟里明显有着腐蚀的东西,就听这那个陈冬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渐渐化成浓水的身体。

亲眼看到这么辣眼睛的一幕,当事人的心情会是什么样子。

陈冬的脸都吓得白了,咽了口口水,伸手抓了两把,才抓上了轿车的门把手。

“这,这是什么,什么鬼?”

柳倾将幻珠收了起来,眼前的场景又恢复了一片宁静。耳边依然是鸟雀叽喳的声音,只是现在再听,却莫名有种令人齿冷的寒意。

“对方怕也是个符箓高手,这是将阴气导入了符箓之中,反作用到这些木头上,碰到灵力的激发,变回反噬释放灵力的人,级别越高,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大。”

司南琦面色凝重,不由转过头,这回的眸光彻底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不尊重,满满的都是震惊。

连他都没有看出来问题,这个女孩子看来是有些真本事的,怪不得让那人那样看重,看来自己之前对她的看法都要重新来过了。

“既然是阴气制的符,那也好办。”

柳倾想了想,将自己的阴鬼幡抽了出来,伸手一挥,三角小旗便腾起在了空中,变成了四五米长的一面大黑旗。

这阴鬼幡被她养了这么久,光在古墓里抓的宫装女鬼就有几百之数,更别提前前后后抓的了,这些鬼魅在阴鬼幡里孕养良久,陡然见光,个个兴奋的大喊大叫,恨不能冲出阴鬼幡,好好在阳世血雨腥风一番。

不管在任何时空,任何种族,等级都是壁垒分明存在着的。

被这些阴鬼集中起来的阴气压着,那附着在断木上的阴鬼符箓像是受不住威压一样,抖抖索索显了出来。

柳倾又将阴鬼幡招了招,从里面冲出一二十只恶鬼,扑到了那张小小纸片上,几下就将那上面的阴气吸食了个干净。

符纸飘飘荡荡落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黄表纸。

柳倾再一招手,鬼旗自动卷成了棍,被她握在了手中,缩小至小小的巴掌大收了起来。

“行了,这回再去就没问题了。”

说着,柳倾拍拍陈冬的肩:“辛苦陈哥了。”

陈冬长长吸了口气,这才迈步向着那些木头走去:“妹子你可看准了啊,别还有漏网之鱼。”

“不会的,都收干净了。”

她那阴鬼幡的恶鬼可不会对到嘴的肥肉客气,都巴不得多弄点新货让他们尝尝鲜呢。

果然,陈冬这回再去没发生任何事情,木头被烧干净,路也好端端清了出来。车子继续启动,这回陈冬可不敢再开的那么快了,小心翼翼向着山顶而去。

司南琦就坐在柳倾的身边,亲眼看着她轻松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心里的震动可不一般,想到她之前拿出来的不起眼的珠子,嘴巴蠕动了下,到老也没问出口。

柳倾也没解释那么多,做玄师的谁手里没点压箱底的东西,想必司南琦也没那么小气,连这点都要问个清楚明白。

车子终于开到了庵堂之外。

柳倾三人下车望向这面积并不算大的尼姑庵,不觉都面露疑惑。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啊?”陈冬是术法最弱的一个,知道自己的看法不能决定主导,下了车发了句牢骚就站到了两人的身边。

司南琦突然回头问柳倾:“师妹看出什么来了吗?”

柳倾有一瞬间的愣怔,却也没矫情,指了指庵堂后面的一片像是被废弃的旧房子:“那里应该是这里的原址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可好?”

现在很多的道观佛寺都是这样,原本只不过是一间小小的禅院,多次扩建之后,才有了后期的规模排,而最早的原址一般都被推倒重建,或是慢慢另做他用了,显然眼前的尼姑庵就是如此。新建的庵堂都在前面这一片,从前的老房子则被用做别的用途,前后的差异看起来很大。

司南琦点点头,心里已经承认了柳倾的本事,如今再行动起来,也就没了之前的颐指气使和淡淡的清高冷傲。

柳倾很满意这样的变化,谁也不想莫名其妙被人针对,领导就更不行了。

旧庵堂是个小小的院落,门口还有着之前菜园的痕迹。

柳倾眼睛撇了眼那一块小小的菜园子,没多说便示意陈冬上前叫门。

很快,门里便响起了脚步声。

不一会儿便听那木门咯吱响了声,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老的尼姑来:“施主,做法事请去前院,这里是师傅们休息的地方,不方便接待客人。”

柳倾却在这时候从陈冬身后走了出来,她先冲着这尼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才道:“有人拐了个女人和孩子到清凉庵来了,所以,才特意赶来了解情况。人命关天,请各位师傅配合。”

那尼姑口中念了句佛,想了想,“那请三位随我先去门房稍等,我要去请示一下方丈才行。”

柳倾回头望向司南琦,见他点头,这才冲那尼姑点了点头。

“师傅,这个案子牵扯到两条人命,麻烦您保密。”

那老尼姑闻言正色点了点头,领着三个人进了大门。

大门旁是个保安室一样的小屋子,想必就是她之前休息的地方。布置十分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床,床头却放着一本佛经,正翻开着,显示着主人刚才匆忙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找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找人

那尼姑走了之后,陈冬看向柳倾眼神里满是询问,柳倾也没卖关子,冲着他摇了摇头。

这尼姑没问题,暂时这间屋子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时司南琦却指了指床前放着的一双打了补丁的旅游鞋。

“清凉庵很穷吗?”

其余两人的视线也随着司南琦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在那张单薄的床下看到了一双白色的旅游鞋,鞋子早已开胶,有被粘过的痕迹,鞋面上大脚趾的部分应该是磨破了,补了一块颜色相近的布。

刚才没有细看。柳倾这时再去看那张床,发现不但床单是打着补丁的,而且下面竟然垫的还是稻草和一张破了边的草席。

陈冬叹了口气:“这几年这些小道观和佛寺的日子确实有些不太好过。生意都被玄真观抢去了。地方上有稍微大一点的活动,几乎都是找玄真观解决的。其他的小单位清汤都喝不上。早几年白云观不也是不景气,要不是现在旅游和符箓这块做得还不错,怕是也没比这里好多少。这清凉庵还算不错了,起码秋天到了,靠着那片枫林游客还是不少的。”

柳倾却是想到一件事情,她有些纳闷儿道:“既然都这么困难了,为什么他们的泉水不收费呢?稍微包装一下,应该会有人愿意掏钱的吧?”

“不知道。应该是不好意思吧,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免费的。”陈冬摸了摸自己的头:“我对他们这儿也不太熟悉。毕竟咱是修道,人家这里还是尼姑庵。”

他们也不是专门管这个的部门,特异部只管查案子,可不管这些东西。

柳倾皱了皱眉:“难道就没有扶持基金的吗?”她怎么记得听谁说过这么一嘴的呢?

陈冬挑了挑眉:“这个不归我们管。我不了解这块。”

“我好像听说去年有一大笔钱拨给了玄真观了吧,他们那么有钱,还要抢这点儿,吃相也够难看的。”

柳倾撇了撇嘴,似乎还能记起青虫道长那副愤世嫉俗的样子。

之前因为跟玄真宗的人别苗头的事情,她对有关那边的消息关心比较多。这些事情虽然只是一耳朵带过,但现在想来,却有些为这些小单位打抱不平起来。

“也是这里的方丈不善经营。其实,就冲着这里的自然条件,应该能做得更好一些。”

司南琦突然插了句,引得两人都向他看了过来。

司南琦正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住了口,下巴朝门外点了点。

柳倾也听到了脚步声,遂转头看向了门口。

果然,不一会儿门口就走进来两个人,当先一个进门就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那个之前接待他们的尼姑站在这人的身后,两人身上穿着同样的灰色僧衣,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只这个新来的看着浑身的气势似乎很压得住人。

虽然柳倾不是修佛之人,但对这种能力还是有些感应的,与见到玉蝉时一样,此人身上的那种气质很吸引她,这人应该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

想不到这清凉庵的方丈年纪这么轻,也就大概四十岁左右,皮肤白净,慈眉善目的。看着就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很能给人好感。

之前接待他们的尼姑冲着众人行了礼才道:“这位就是我们清凉庵的方丈。”

那人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贫僧法号慧真,乃本寺方丈。听静音说几位施主是上山来寻人的。不知几位要找的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线索?”

司南琦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工作证给对方看了下,见慧真方丈冲他点了头,这才将刘芳和张家幼子的形貌特征说了一遍。又将他们上山时遭遇断木拦路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我们怀疑你们庵内有人作恶,所以今天务必要将这个人揪出来,否则,那母子两人恐怕要遭不测了。”

慧真神色也凝重起来,甚至还带了些愤怒。

柳倾一直在观察这两个尼姑的微表情,不过,她看得出来,她们的表情不似作伪,应该是确实不知道这里边的事情。

“好,我尽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司南琦又说了些感谢的话,这才将任务分派了下去。

因为这里是尼姑庵,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好硬闯,便只能让方丈带着柳倾一间间的屋子去搜。

柳倾装作信女,手里捧着一堆经书,挨个禅房去发书。守门的老尼帮她拖着个箱子,一副跟班的样子跟在后面。

方丈一间间屋子去解释,说是柳倾自己手抄的经书要赠给大家,所有的尼姑都很感谢她,双方都说些吉祥祝福的话,场面还真是让人挺感动的。

可唯独就是没有找到那母子二人的行踪。

说起来清凉庵不大,尼姑也不是很多,加上前院守门做饭的这些也不过才三五十个人,不到一刻钟,就全都走了一遍。

只可惜柳倾始终没能找到线索。慧真看着柳倾,神色间有些忐忑和疑惑,在柳倾再一次问她的时候,她急急忙忙道:“是真的没有别人了。我们清凉庵庵小人也少,香火又不旺,养不起太多的人,这些真的就是全部的人了。”

柳倾眉头越皱越紧,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看错,那个人就在这里,只是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她只能看到大致的方位,却捕捉不到具体的位置,这让她更相信那人是个符师,因为符师能画出隐匿符来,隐藏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了。

“方丈……”

突然,那个看门的老尼嗫嚅了下,轻轻扯了扯方丈的袖子,“你,忘了……”

方丈看着那老尼,突然神色微动,几不可见的抽了抽腮边的肉,像是牙酸倒抽了口凉气。

柳倾眼睛一亮,急忙道:“方丈,可是想到了什么?”

慧真的眼睛闪了闪,看向柳倾时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像笑不是笑,反而更接近于哭的表情来。

柳倾笑笑,也不恼,道:“烦方丈大师指点迷津。”

慧真低低咳了声,“那个,是有这么个人,是我的师姐,因为犯错被师傅罚在后山,如果还有别人没查的话,也只有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后山 第一百九十七章后山

慧真说的这个人是清凉庵上一任方丈的嫡传弟子,听说天资聪颖,很小就被当做下一任接班人培养着的,在上年纪的尼姑眼里,堪称天才。只可惜她二十岁上犯了大错,从此被老方丈罚到后山面壁思过,直到老方丈圆寂也没见她出来。

这说话也有差不多二十年了,连慧真也是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更不要提其他人了,倒是守门的老尼突然想起了她来。

“她一个人生活在后山?你们不用给她送水送粮吗?”柳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女人住在后山,难道不需要吃喝拉撒,常年不出山,那还是人吗?

还有,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才能让对她寄予厚望的老方丈这么仇恨她,竟然将人关到那样的地方,二十岁呢,还是个小姑娘呢,什么仇什么怨啊?难道是爱之深责之切?

“我继任方丈的时候,师傅曾特意交代过,让我们没事不要去后山打扰她的修行,说苦修才能赎罪1。”说起这个,慧真微微脸红,为自己忘记这么重要的人和事感到愧疚,果然,师傅当时就是看她可怜才将方丈位置给她的吗?她果然是个没什么能力的。

柳倾挑了挑眉,示意那老尼将那人的大概位置指了,这才出了门来:“事关重大,你们就不要过去了,十有八九是那人没错了。你们去了反而会有危险。”

慧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柳倾看她捏着佛珠的指尖微微泛白,眉梢挑了挑,突然问了句:“你们清凉庵之前应该不是这么荒凉吧,那泉水应该也不是随意取用的才对吧?”

这回脸色难看的不光是慧真了,连那个老尼也低了头,看得出来后背都更弯了些。

柳倾再一次确认了一件事情,转回头时却轻轻叹了口气:“想要赎罪的方式有很多,就算是苦修又能弥补什么,我倒觉得说出真相也许才是最有用的一种,要知道,很多真相都被时间的尘埃掩埋了,如果没有知情人去揭开,它们永远只能尘封在那里,时间一长,便发酵成了一块抹也抹不去的疮疤,而那些污垢并不是埋了藏了就能盖得住的,就比如现在,如果不是之前你们捂着盖着,能让事情变得这么麻烦吗?我很有理由怀疑,你们这位所谓的前辈,弄了一堆被邪灵控制的佛像出来售卖,借此吸收活人精血,完成某种邪恶的修炼,如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我无话可说……”

之前为了保密,司南琦并没有将佛像的事告诉慧真,不过现在柳倾很怀疑她们这个清凉庵隐藏了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有可能是个惊天的大消息,所以,她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刺这两人一下。

果然,慧真的脸彻底变白了,拿着佛珠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而那个老尼更是低了头念起了经,那声音又急又大,连这里站着外人都顾不得了。

柳倾越发感觉这事情蹊跷了。她索性在两人的身边划下了一个结界。

“告诉我,当时你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老尼念经的声音突然停住了,可慧真却反倒冷静了下来:“施主,救人要紧,您还是早早上山去吧。”

说着,她就要拉着那个老尼走。可那老尼却猛地抬起了头来:“是个魔鬼,她放出了一个魔鬼……”

慧真突然厉声道:“你在佛祖面前发过誓的!你发过誓的!”

那老尼闭了眼,到底是被慧真扯走了。

柳倾走出这片禅房,看到还站在院子里的两个人,不由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没有吗?”

司南琦很敏感,见柳倾这样自然而然便想到了结果。

“这里没有。”

“也就是说在别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你找到了?”司南琦的眼睛亮了亮。

柳倾挑挑眉,索性将之前查到的事情跟两人说了。

“他们的师姐?那岁数应该不年轻了吧?”柳倾发现这个陈冬总是能把话题引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现在的问题是,她到底做了什么让清凉庵从上到下都甘心以苦修来赎罪,那叫静音的一直说放出了恶魔,什么恶魔,难道是邪修?还是恶鬼?”柳倾在意的是这个,什么东西能让这好端端一个尼姑庵成了死水一潭,宁肯这么苦苦熬着也不肯将事情说出来。

司南琦看了眼柳倾,心里想的却是他的好兄弟,这么多年唯一的一次动了凡心,果然是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越是接触,给司南琦的震撼就越多,这女孩儿就像是一本书,越是翻到后面越想要看到再后面的东西。

他想到这女孩儿的年纪,怎么也想不通,她这样的能力是怎么练出来的?

后山的路并不好走,显然,这么多年,清凉庵的人很好的执行了老方丈的命令,果然再也没有管过这后山的人,只不过,他们的这种逃避行为,并没有让该得到惩罚的人真正有什么反省,反而变本加厉的利用了她的能力,弄出了更多更大的罪孽。

路越走越窄,可柳倾心里那种危险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晰起来。

司南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也发觉了这里的不同。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的阴冷,就像是站在冰川上的人,就算捂得再多,那寒凉阴冷也会从骨头缝里挤进你的身体,让你在这种阴寒里无所遁形,甚至让人控制不住的打起哆嗦,牙齿打颤,心生怯意。

“那人该不会已经死了吧?这么重的寒气,难道已经变僵尸了?”

突然,柳倾想到一个问题,“坏了,咱们可能都被骗了。”

既然张超的妈能在清凉庵买到有问题的佛像,那不就说明,这清凉庵并不无辜,反而很有可能是主谋之一,所以,他们这一趟等于是将行动暴露在了这个活死人的面前。

“现在怎么办?”柳倾有些白了脸色,这里面的玩意很明显不是个善茬,现在她在心里骂死了清凉庵伪善的一群女人。

“已经到这了,进去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又遇 事实证明,绝不能小看了这些女人懵人的本事。

后山这一片三个人用各自的手段探了探,确实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却是让司南琦找到了一条地底的密道。

他们三个自想通了这清凉庵有人和那山上的人同流合污之后就放弃了从老路上去的打算。

既然路都没有了,说明这并不是她们经常走的通道。

司南琦用卦术算出通道藏在地下。

三人想了想还是走了回头路。

柳倾想到方才山上那恐怖的阴气,突发奇想,拿出了自己的阴鬼幡。

要论起御鬼之道,她可是不遑多让的行家不是。

阴鬼幡因为可以凝聚天地间的阴气用以孕养藏身其中的鬼魅,所以,对这样浓郁的阴气最是喜欢。里面的厉鬼也一样。

将它们放出来,自然是会像苍蝇盯上了臭肉一样,逐臭而居。

柳倾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怕这些鬼魅被清凉庵供奉的佛光伤了,还特意给它们加持了些功德之力。

结果,却没想到,清凉庵供奉的佛像竟然连信仰之力都微乎其微了,哪怕柳倾撤掉了自己的功德之力,那几个放出来的厉鬼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这让三人都有些出离愤怒。

这说明什么?连佛祖都已经不庇佑她们了,难说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没想到,几个厉鬼还真找到了一个入口。

就在刚刚柳倾才查探过的小院儿后面,一个废弃的地窖下面。

他们没有惊动庵里的人。

有柳倾在,设个结界很方便。

地窖打开,里面是些过冬用的煤和柴火。里面闷不透风,一股阴湿的潮气。

“也许外面都被他们误导了。”突然,司南琦低声道。

这回连陈冬都点了点头:“对啊,这看起来可不像是能走人的地方。”

长久不通风的地窖二氧化碳浓度是会让人窒息的,就是柳倾也觉得这样的通道应该不是人能走的。

“如果替她们做中间人的并不是人呢?”柳倾突然灵光乍现。

“你是说?”

“如果她们口中那个所谓的师姐根本就不是人呢?”柳倾的脑海里刚才那一瞬间,突然冒出了一些画面。

她想起了转世前的那个世界曾经存在过的一个门派。那个门派里的人专门靠着养尸来赚钱。

他们地处偏远,原本也只是一个正正规规的小门派。但在她那个世界,弱肉强食,弱小就要被奴役,后来,他们便开始研究一项特殊的法术。后来居然让他们研究成了。

他们收集各种尸体,做成各种级别的尸军。

指挥着它们做这样那样的事情,一度让大家闻尸色变,毕竟,那东西一身都是病毒,又不怕疼,不怕伤,一些高阶僵尸更是水火不侵,谁碰上都要头疼,就连那些高阶修士也觉得难缠的紧。宁肯去跟妖军打上一年也不愿和僵尸打上一架。

更是有个小国家不甘为人奴役,干脆聘请了养尸人做他们的国师,弄出了一支丧尸大军。直到最后,被僵尸病毒感染了越来越多的正常人,才在一次江湖令的召集下,几大门派联合行动,不仅将那门派屠杀殆尽,更是将那个小国家也灭了。

柳倾现在想来,似乎还能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得正气凛然,跟着一起去打丧尸的情景。

同样的情况放到现在,想想看条件竟是相当契合。

听到柳倾的话,剩下两人也像觉得很有道理。

能被老方丈那样针对,还勒令众人不要管她,让她自生自灭,放在一般门派可能没有问题,但放到一间佛寺是不是就有点太过了。而且,是人就要吃喝,穿衣住宿,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要求。

就算那个所谓的师姐样样都能做到,布料呢?人体必须的盐分摄入呢?还有火?难道这些都不用吗?

“如果是这样,那一个僵尸,还是个有道行的僵尸,修炼了这么多年,会是什么级别?”

陈冬觉得身上有些冷得打哆嗦,柳倾也皱起了眉头。

之前她就为了个飞僵开启了召唤戒指,虽说最后又得了幻珠这个宝贝,但不可否认,这过程还是挺麻烦的。如今若是再来一个……

“之前那个戒指?会不会和这个人有关?”柳倾想到那个被吸成了人干的家伙,眉头蹙了下。

“先将这里封起来,我这就调人来。”司南琦摸出了手机,却被陈冬按住了:“信不信?电话被屏蔽了?”

司南琦瞪了陈冬一眼,得到陈冬一个谄媚的笑脸。

柳倾笑着看陈冬耍宝,心里却对这个家伙的性格表示赞叹,也只有他这样始终乐观顽皮的性子能跟在那家伙身边这么长时间,要是都毕晨那样清高孤傲的,只怕她家谢哥哥会越来越闷了。

一不小心就走神的柳倾看到司南琦失望的撩了电话,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让我的小家伙先进去探探再说吧。”

柳倾只是觉得麻烦,却并不害怕,毕竟这次她从白狐那儿得了莫大好处,连修为也提升了许多,自觉普通的玩意还是能够应付的,实在不行,还是能用用召唤戒指的。

几个恶鬼顺着通道飘了进去,不一会儿柳倾的脑海里就接收到了消息。

“竟然真是个僵尸,飞僵,等级不明。”柳倾脸色也变了。

飞僵进化到后面就会变成魔,一旦让她最后变成不化骨,那就是与天地同寿,谁也奈何不了她了。

三人的脸色齐齐变了。之前柳倾那一战隐瞒了遇到飞僵的事情,众人虽然奇怪最后交出去的有个僵尸,但谁也没想到那是个飞僵。

现在这可是正面碰到,就是司南琦也变了脸色。

“现在撤还来得及不?”

陈冬的声音有些颤抖,没办法,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害怕,他可是个人呢,飞僵会飞,还浑身带毒,抓一下不要紧,他还没结婚呢,他们老陈家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陈芳和孩子在哪儿?”

司南琦突然问了句,倒是问倒了柳倾。

她又和那几个鬼魅沟通了下。

它们受等级压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得到的答复是:没看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谜团 第一百九十九章谜团

柳倾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如果说这个清凉庵的人和那飞僵串通,她们又图的是什么?还有那个慧真,明明她身上没看出什么不对来?

还有,像张超这样的情况她可以理解为,是借邪像来摄取生魂给那飞僵修炼,那抓他的家人来又是要做什么?

一个个的谜团让柳倾有些心浮气躁,索性令那几个返回来的鬼魅去寺院兜了一圈,竟当真又让它们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所在。

这一发现就是柳倾都有些被惊到了。

这清凉庵竟然有一处被精心布置和隐藏了的偏院,能看出那院子外面有很明显的灵力催动的阵法之力,虽然那力量已经有些弱了,但不可否认,这确确实实是真正的修士布置的阵法啊。

柳倾将这一发现和另外两个人说了,司南琦挑了挑眉:“想不到传说是真的。”

见两人看向他,司南琦也没抻着,直接道:“我来之前翻阅了有关于东都的所有资料。上面确实有说起过,曾经在东都出现过真正的修士,但是记载却不多。看来,我们找对了地方了。”

柳倾却觉得这不算是个好消息。如果是正常的修士,应该不至于躲躲藏藏的吧,想到她重生回来遇到的那些诡异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是该把事情想得长远些。

“你还是联系不到外面吗?”陈冬的关注点总是和大家不在一个频道:“我觉得咱们还是给谢哥打个电话……”

“就算是打过去,他还能从帝都坐火箭来啊?”司南琦觉得自己有些点背,这才刚走马上任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对飞僵他已经没什么信心了,这还来了个避世多年的修士,么得,他是不是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对……

“你们留在外面吧,我进去。”柳倾随手画了个结界,一闪身进了那阵法之中。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人眼前已经没了那女人的身影,司南琦不禁大惊。

哪怕知道这小丫头有些本事,也不是他逃避的借口啊,司南琦骂了句,盘膝坐下,摸出了龟壳开始打卦。他尤善卦术,即便打架不行,却总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吧。

和他一样心焦的还有陈冬,不过他只会打架,对怎么破阵啊,算卦的他完全没有优势,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心里想着谢东阳临走时对他的交代,恨不能一把火把眼前这进不去的地方全烧了。

不说两人在外面干着急,却说柳倾悄悄用乾坤盘打开了眼前的阵法走进了阵中。

左转右绕的,竟让她进了中心区。

眼前是一处简陋的茅草屋,木栅栏围着一块小小的院落,旁边开着一块菜地,门前种着一株桃树,硕果累累,很多都坠落到了地上。

菜园早已荒芜,也看不出有人生活的样子,柳倾在门外踌躇了下,还是扬声道:“有人在吗?前辈?”

清寂无声,这里就像是隔绝与尘世之外的空间,连点声息也听不见。

柳倾狠狠心踏进了小院儿,在那茅草屋的柴门上轻轻敲了敲。

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丝毫敌意,这里就像是平平常常的一个农家院落一样,没有灵力,也没有阴气,什么都没有。

门里半天没有反应,柳倾轻轻一推,那柴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门栓大概用得太久,木楔子朽了,竟连门也倒下去了。

阳光冲入房间的一刹那,柳倾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从面前飞过,她一闪身,一个卷轴便停在了她的面前。

卷轴徐徐展开,却是一副美人图。

那人慵懒坐在门外的桃树下,竟是个十分美貌的妇人。

明明是水墨画成的图画,那人一颦一笑却十分灵动,这次柳倾却是感觉到了那上面流动的灵力和一股令她心悸的威压。

“很久都没人进来陪过我了。你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说说看,为什么找到这里来,可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心法,还是秘籍?”

那美人咯咯笑了起来:“我不是个脾气好的人,看在你竟然能进得来这里,那我就给你一份缘吧。只要你帮我找到一对儿阴年阴时出生的母子,我便将我一生绝学都传给你,让你做个快活神仙怎么样?”

那美人的语气十分轻佻,神态更是微妙,柳倾却突然双眼一冷:“所以张超的妻子是你故意的做的,要找到阴年阴时出生的女人不难,但要找到一对母子都是阴年阴时出生的就不容易了。所以,你用药将她的身子弄成那样,然后让她生下阴年阴时的孩子?所以,那个孩子今年九岁?”

不是说九岁阴子最易成魔吗?

“你想将他们炼成鬼母和鬼子?你不是修士,你是……”

“谁说我不是修士?我是鬼修士!”

那美人突然间面色狰狞,从画中飞出一条白色长绫向着柳倾的脖子缠了过来。

柳倾急忙抽出桃木剑和她打在了一起。

只是没打几下,柳倾便跳到了一边,将幻珠摸了出来,灵力一吐,眼前场景登时变换,废弃的小院儿不见了,变成了一处满是白骨的石头屋子。

那美人也不是美人,而是一具浑身发黑发亮的僵尸,长长的头发披散着盖住了她的脸,但隐约可见那两根长长的獠牙发出隐隐幽蓝色的光。

在一侧的墙上,有木头搭成的一个长长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佛像,在柳倾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佛像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眼睛全都向着柳倾看了过来。配上或罗汉,或菩萨的外型,诡异的让人汗毛直竖。

“你这个亵渎神明的东西,怪不得连佛祖都放弃了清凉庵,原来是你在这里兴风作浪。”

那僵尸发出嗬嗬一阵沙哑的笑声,突然飞身扑了过来,被柳倾一把剑挡在了外面,左手捏诀,正正的一道雷劈落在那僵尸的身体上。

僵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眼神中显出疯狂和惊恐,它脸上干枯的肌肉突然发出一种诡异的光亮,“修士?”

柳倾警惕的看着这东西突然像是吃了什么兴奋药一样,双手一招,那架子上的佛像竟然像是暗器一样全都向着她飞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粽子开会 第二百章粽子开会

既然知道这些都是被刻意弄出来的邪像,柳倾便毫不手软。

现在她富得流油,谢东阳临走送她的戒指里面都是好东西,她用起来一点也不心疼。符箓,法器变着花样往外面拿,加上她本身的灵力在上一次涨起来一大截,对付起眼前这僵尸来游刃有余。

这东西显然没想到今天碰上的会是这样硬的硬茬,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好东西就这么一个个的被在自己眼前打碎,连里面的阴魂都被对方的一个黑色小旗子收去了,气得它哇哇大叫。

柳倾既然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也不慌了,她的灵力一直在周围搜寻,想要找到那对母子的下落,只可惜结果让她很是失望。

突然,这僵尸使了一招拼命的招式,柳倾看它的样子,像极了要自爆的意思,急忙摸出自己的龟壳想要将自己罩在里边。

可这东西竟然是使了一个虚招,看柳倾蓄力将手中的法器放大了,它竟然掉头就往回跑,

柳倾气得想要骂娘,收了龟壳就要去追,可那东西竟然将所有剩余的邪像全都召唤了过来,还有些摆在墙角箱子里没有拿出来的,也全都一拥而上,生生挡住了她的脚步。

就这么一耽误,等柳倾将那些邪像全都解决了,那鬼东西竟然一下子消失在了房间里。

柳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知道修真界的规矩,像这种玩意肯定是要一追到底不死不休的,留下去早晚成个大祸害。

她只能在这屋子里又敲敲打打的找了起来。

终于让她在一堆白骨的下面发现了一个小型的传送阵。看那传送阵的纹路已经有很大磨损,陈旧,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东西。柳倾突然就想起司南琦说的那个传说来。

如果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眼前的僵尸可有些对不上啊?

看看这实力,也就勉强算个飞僵吧,估计三级都没到,和之前柳倾在那间小房间碰到的还要差上一截呢,而且它也并不是修士啊?

不过,想到外面还在等着的两个人,柳倾便直接出去想将人放进来。

却不想,待她将阵法破解,结界撤掉,就见外面沸反盈天,竟然是司南琦和陈冬一起在打僵尸。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僵尸,成群成伙的,大多都是黑僵,也有白僵。

只不过白僵基本都在外围,不太敢靠前的样子,黑僵在内围,一圈圈围着那两个打得如火如荼,虽然它们的等级都算不得高,但实在是太多了,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头皮发麻,阵阵尸吼让人心里发毛,感觉声势浩大,看了就让人极其不舒服。

关键僵尸的样子太恶心了,看它们身上穿着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竟然还有些是穿着旧式的长袍马褂的,简直无法想象这是在地底下闷了多少年的粽子,一朝被人放出来,便是来对付两个玄师。

柳倾实在受不了这视觉冲击,直接摸了一把烈火符丢了出去。

几乎是瞬间,便在僵尸群里炸开了花。

司南琦阻止不及,急忙就要突围到外面去做防护,就怕火势蔓延,将这一片的禅房烧了。

虽然这清凉庵的尼姑可恶,可也不是每个都该死啊。

柳倾及时喊住了他:“我有分寸,这符火只对阴物有效,不用担心。”

司南琦一听便放心了,跟柳倾这一路接触下来,别看着丫头年纪小,却是让他多了很多的安全感,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觉得,只要是她说的话就是可以信任的。

他没了后顾之忧,这下放开了手脚和那些粽子打了起来。

这一架因为有了柳倾的加入,很快就将那些脏东西收拾干净了。

符箓一扫,这些东西便尘归尘土归土了,连灰儿都没剩下多少来。

柳倾简单将里边的事情跟众人说了,难得的是,她出来之前竟然找到了那幻境里出现的画。

果然,画上是一棵桃树,落英缤纷,只是树下的人却没了踪迹。

司南琦眉头又皱了起来,想了想,还是将这画收了起来。还有那些邪像的残渣。这都是物证,也都被他收进了储物符里。

三人面对那个传送阵,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想另一边应该就是后山了。这鬼东西每次怕都是通过这个来回清凉庵的,我想那一对母子应该现在也关在那边。”柳倾说着,望着司南琦和陈冬笑了笑:

“你们留在这里看好哪些尼姑,我怕他们狗急跳墙。我一个人过去,速战速决。”

不是她小看这两个,实在是,如果真的碰到个修士粽子,他们俩就是送菜的,还不如不要掺和。

司南琦不服气也不行,这个柳倾年纪虽小,却是真能打,想想他还是将自己方才占卜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她。

“我刚才卜卦,倒不是大凶,但也不算太好,你须防着东南方向,那边有血光之灾。”

柳倾点头答应下来,刚要上传送阵,却见司南琦从身上摸出一把亮晶晶的小石头。

这东西柳倾再熟悉没有了,正是最普通的一阶灵石。

见司南琦将灵石镶嵌在那传送阵上面的五个小孔洞里,柳倾这才一脚踏进了传送阵里。

一阵白光闪过,女孩儿的身影自那传送阵的上面消失不见。

陈冬怅然若失:“怎么感觉倾倾丫头越来越厉害了,从第一次见她到现在其实也才半年多的时间吧,这人怎么就变化这么大,我都快要忘记她之前的样子了……”

司南琦愣怔了片刻,像是随口问起的样子,和陈冬就这样开始聊起了柳倾的事情。

在陈冬的叙述里,司南琦似乎看到了一个浴火重生,否极泰来的自信女孩儿,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维持正义的斗士。

如果不是陈冬刻意美化,司南琦觉得,这样的一个女孩儿没准还真能成为谢家的宗妇也不一定呢。

却说柳倾在传送阵上忍受过一瞬间的晕眩,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处黑漆漆的地穴之中了。

果然,在她的眼前是两个被绑住了手脚昏迷不醒的母子,看情形,正是张媛元的母亲和弟弟。

“咦?这次你倒没骗人,竟真是个修士……”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危急时刻 第二百零一章危急时刻

柳倾听到人声抬眼看去,就见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正坐在一张床榻上,手持一卷书,眼睛却正望向自己。

而那个刚才还和自己打斗的粽子,却老老实实,恭恭敬敬站在这人的背后,竟是一副任其驱策的状态。

黑漆漆的洞穴之中,也唯有这人的周围摆着一盏古色古香的莲花灯。灯芯不是烛火也不是灯油,竟然是一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

而这人在柔和的光线照耀之下,竟然看起来很清隽温柔。

可偏偏柳倾在看到他的长相之后,却越发从骨子里生出了忌惮和慎重来。

柳倾突然想起之前司南琦说起的那个传闻。

“你是那个清凉庵传说中的修士?”柳倾的眼中满是戒备。

这样的一个人,就是单从岁数来算也该有超过两百岁了吧,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而且,他养那么多僵尸来做什么?

“哦?你听说过我?”男人挑起一边的眉梢,竟然露出一抹温润的微笑来。

“想不到我久避山中,江湖竟还有我的传说,难得难得!”

说着,他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打开了风骚的扇了扇。

柳倾却从那扇子拿出来之后便猛地屏气凝神,将身前划了个结界,将自己隔绝在了那人至少两丈开外。

男人的眼中竟然闪过一抹欣赏来:“不错嘛。”

说着话,他站起了身来:“如果不是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修士不容易,我也不会这么狠心,要对付你一个小丫头,实在是,身不由己,时也命也!”

说着话,他突然间出手,一下便将手穿过了柳倾身前的那个结界。就像是扫开一只苍蝇一样,只轻轻一抓,那结界便成了碎屑散开在了空气中。

柳倾惊得连忙后退,狼狈的避过了他这一抓。

只这么一下,柳倾就立马看出了两人的差距。

他太强了!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很快,柳倾便绝望的发现自己根本逃不开这人的手。

而且,从他的身上传来的威压也显示出这人至少已经是筑基期之后的修士了,和自己这个炼气期的小丫头比起来,几乎是碾压式的打击。

柳倾惊骇的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这人几乎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只不过愣神的片刻,柳倾就发现自己的手被那人的灵力化成的绳索绑住了,随着那人一个提拉的动作,她就像是个皮球一样,飞到了那人的脚边。

“竟然还真是个阴时之女!”男人的眼中登时迸发出一抹极亮的光彩。只是,这光落在柳倾的眼中便成了恐惧。

她太了解阴时之女的意义了,从之前自己在金州碰到那个唐欣悦开始,她就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她已经很小心了,却没想到被这人看透了身份。

柳倾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这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吗?

那人见猎物已经入了自己的网,脸上终于不再装出那份温柔和煦,而是露出一抹邪恶的冷笑。

“上天有好生之德,把你送来我这里,那就物尽其用,早早助本尊脱离这该死的躯壳吧!”

他说着话,突然神色一厉,将大手猛地拍向柳倾的天灵盖,竟是迫不及待要抽取柳倾的精血神魂来吞噬了。

柳倾只觉得自己全身僵硬,竟是动弹不得,连神识都迟钝了。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破开了一个大洞,生机被一点点从体内生生拔了出去,疼痛像是火山,从心底深处爆炸而开,很快传遍全身,却让她连呻吟都做不出来。

她努力的想让自己的神识保留一丝清明,好将召唤戒指打开,可头疼的像是被人劈开了一样。她只来得及想,自己要憋屈的死在这里了……

“住手!”突然,柳倾觉得头上的那只大手猛地被移了开去。

紧接着疼痛骤减,可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人也软成了一滩水一样。倒下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着她的名字:“倾倾姐,倾倾姐,柳倾你别睡!我叫你别睡!……”

意识沉入了海底,她就像是一片叶子,被卷入了漩涡里,顺着那黑色的涡轮渐渐沉入了深渊之下。

“刈升!你坏我好事!”

那道士气急败坏,指着突然冒出来的一人一猫,气得脸色发青。

可娃娃脸的男人却颤抖着双手,轻轻抱起地上的女人。

女人的头发竟然已经白了一半,脸上也长出了皱纹,明明还是妙龄之年,却偏偏长成了耄耋的样子。

“你窝在地下自练你的邪功,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情?”

刈升的声音虽平静,但细听,却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惊惧和颤抖。

“我呸!你的事情?连你都是老子放出来的,你明知道我找个修士有多难。你竟然瞒着老子,找一个又一个,你是想独吞是吧?你忘了和老子的约定了吗?”

这人完全没了之前的样子,抹胳膊撸袖子的,就像是村头扛锄头的莽汉打架,全然没了章法,说着话,连衣领都被他扯开了。

只是他露出来的肌肤上,竟然长满了黑色的长毛,就像是变种的大猩猩一样。

他似乎是不耐自己身上的衣服,两下就将上衣扯了下来绑在了腰间,露出了胸腹及上臂漆黑的长毛以及其余地方怪异的黑玉一样的肌肤来。

刈升却似乎平静了许多,他大手轻轻摸了摸柳倾的脸,抬起了头来:“你知道我上来是为了什么?我早说过,我的人你不许碰,你却不但碰了,还吸了她的阳气。你犯规了!”

说着,他轻轻将人放在了地上。

一直缩在刈升身后的猫小心翼翼凑到了柳倾的身边,轻轻用舌头舔了舔柳倾苍白如纸的脸,有些焦急的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脸,又碰了碰她的脸,终于悲愤的冲着那修士叫了一声:“王八蛋!”

只是它那小奶音却并没有一点威慑力,倒显得有些滑稽。

可正面对面对峙的两人似乎都没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刈升慢慢抽出了一柄长剑,指向了那男人:“还春丹拿来!”

男人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是你先犯了规。”刈升的剑尖猛然间吐出了长约两丈的剑光,猛地向那男人当头劈了下来。

“刈升!该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遇险 第二百零二章遇险

那人没想到刈升一言不合就当真拔了剑,手忙脚乱之下竟一把扯了身后那僵尸挡在了自己身前。

“你么的,刈升,你忘了是谁把你带出来的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刈升不说话,但他原本精致好看的娃娃脸此刻却是寒霜一片,眼中的厉色让对面的男人心惊。

他还待要说什么,却发现刈升的剑劈得更快更狠了。

那人猝不及防遭到攻击,已是被打乱了针脚。即使是将那僵尸当成了盾牌来用,却依然有些手忙脚乱,处处被动。

洞穴之中只听见那剑砸在钢铁上的声音一般叮当作响。间或看见从那僵尸的身上落下的点点黑烟和碎屑。

只是那僵尸毕竟不是钢筋铁骨,硬挨了几下之后,竟有一截手臂被砍掉在了地上。

虽然它是个僵尸感受不到痛苦,也不会流血流汗。但是胳膊砍断,他就没手抓人。腿脚砍断他就没法支撑身体。

毕竟是男人养了这么长时间的玩意,那男人终究有些肉疼的喊了停。

“行行,我把丹药给你还不行!”说着话,那人沮丧的冲地上狠狠吐了口吐沫:“你特么给老子记住了!”

刈升没有说话,却总算是停了手里的动作。但他的剑尖却依然没有离开那人的鼻尖。

男人看了看自己缺了半截胳膊一条腿的僵尸,气得又狠狠骂了句什么,嫌弃的将它丢到了边上。

之后才从身上不情不愿摸出了一个小瓷瓶,不情不愿朝着刈升丢了过去。

刈升的眼睛望着那个瓷瓶,伸出左手去接。不料从那人的手底却突然间窜出了一条细细的发着荧光的东西,闪电般蹿到了刈升的眼前。

刈升下意识举起手臂挡住了脸。

那东西一口便咬在了刈升的手臂上。

刈升眸色一厉,身上突然腾起一层黑色的雾,那雾由淡转浓,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那银色的,还依然紧紧咬在刈升手臂上的小蛇裹了过去。

那小蛇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啪”的松口掉到了地上。落地之后便向着那男人的方向逃窜。

却不料被突然出现在其身后的一只小猫啪的一声拍在了它的头上。

也不知那可爱软萌的猫咪肉乎乎的小爪子怎么会那么坚硬,竟然一爪子将那小蛇当场拍得血肉模糊,一个头被拍得稀烂。

那小猫得意洋洋的哼了声,也不嫌弃这蛇的死相难看,一口叼了那还在扭动着的身体,嗖一下就蹿得看不见影子了。

那男人心疼的哇哇叫。恨不能咬死对面这两个坏他好事的东西。

好在他此刻终于有机会将身上碍事的衣服撕掉了,也取出了自己的兵器,竟是一根收缩铁链的铁爪子。那铁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劈头盖脸冲着慢慢收起了黑雾的刈升抓了过去:

“刈升你这个王八蛋,老子非活撕了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刈升从容举起了手中剑与那人打在了一处,嘴里却冷哼着:“要说起忘恩负义,谁能比得过你啊,看看地上那个女人,你还记得她之前的样子吗?她为了你变成了这样,你却把她当成了兵器炼,要论起狼心狗肺,谁能比得过你啊……”

那男人被噎得连连怒吼,手中的铁爪大开大合,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完全不顾刈升即将劈砍到自己身上的剑,更不要提周围的东西和人了。

可刈升却要顾忌着地上的柳倾不受这铁爪的伤害,很快被那人抓到了这个弱点,索性连连向着地上的柳倾攻击,刈升一时间顾了柳倾,便顾不得自己,渐渐落入了下风,颇有些被捆住了手脚的感觉。

洞穴里一时间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明明是阵法加持过的洞壁上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男人的怒吼终于忍不住再一次响起:“刈升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要把我这儿毁了!”

刈升却像是听不见一样,手上动作反而更加凶悍。

“你特么就为了一个女人……”

“我就是为了她来的,索性大家一起死,反正也不是没死过……”

刈升像是突然间开了窍一样,转而去攻击起这山洞来。

那人像是被吓坏了,开始拦着刈升攻击这山洞,刈升也得以在这样的情形下将局面又扭转了回来。

男人被逼得节节后退。终于他凄厉的大吼一声,从身上摸出了一样荧光闪闪的铁盘子一样的东西。冲着刈升丢了过来。

刈升的剑与那东西相撞,发出噼啪的火光,更是被那力道推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而就在这一瞬间,男人却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刈升惊觉不好,立马回身去看。果然见那男人已经提了柳倾踩上了藏在床脚的传送阵。

刈升惊得目呲欲裂,立马摸出一摞符纸就往那人的后背上丢去。

符纸带着火光,砰的砸在了那人的身上,可那人却只是回头冲刈升诡异的笑了下,被轰得血肉模糊的身体就在刈升的眼前消失了踪迹。

刈升急忙冲上去想要追,却不料一阵火光闪过,那传送阵竟是被毁了个彻底。

刈升猛地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硝烟过后,那一片已经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了。

刈升气得一剑劈在了洞壁上,还得捂着口鼻,防备这洞穴之中弥散的毒烟。他的人也只得转身往洞穴外追去……

这时候,守在传送阵边儿上的司南琦手中正在摆弄的龟甲却突然间自己断了。

司南琦吓得一个激灵站起了身来:“不好。那丫头有危险!”

说着,他已经当先踏上了传送阵,猛的消失在了陈冬的眼前。

陈冬一愣之下,骂了句:“我操!谢哥会劈死我吧!”

人便也跟着踏了上去。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凌乱不堪的洞穴。

桌子,床全部被劈得稀烂,到处是凌乱的剑痕和烟火。还有地上一个被砍的缺了胳膊腿儿的飞僵,还犹自发出低吼。另一边的地上躺着母子两人,倒是好端端躺着。

司南琦突然捂住了口鼻,指了指洞穴的门:“注意有毒烟!你救人,我去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死了吗 第二百零三章死了吗

柳倾的意识飘忽间像是进入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间草房,一口井,一块田。

似乎有些眼熟,她踌躇了片刻,猛然间想起,这倒像是自己空蒙戒里曾经她看到的样子。

只是,自己怎么进了这里的呢?

柳倾赶紧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还在,手脚俱全,甚至身上的衣服,还是出门前换的那一套。

她不信邪的用脚跺一跺地面,却惊觉感受不到受力,再捏一捏手,果然,像是捏着一团凝不实的空气。

柳倾顿时有些丧气。

因为她记起了自己之前被那男人用手吸取精血时那样恐怖濒死的感觉,她记起似乎有人救了自己,那人叫她倾倾姐……那人,是刈升!

柳倾没想到竟是刈升及时出现救了自己,心里竟隐隐有些感动。

可是,现在她怎么又会来到了这里。难道是外面的肉身已经死去,她的魂魄被空蒙戒自主吸收,以免她魂飞魄散?

柳倾不由暗暗苦笑,她还有前世未解的谜团,还有大仇未报。她才刚刚找到一个心仪的男子,想要重新试着敞开心扉接受一段感情,她还有父兄,亲人,还有一起学习的小伙伴,哪怕她并不觉得学习真的能改变什么,但她享受那种纯粹的只有学习的生活,憧憬着前世没有能够进入的大学……

她还有太多太多想要去做的事情,太多太多没有完成的心愿。

柳倾坐到了井边发了会儿呆,这才想起这个空蒙戒之前那么排斥自己,想不到如今却肯救自己一条命,还是挺感激的。

她站起身,慢慢往草房里走。

从知道这是自己母亲留下的东西之后,她就对这个戒指有一种神圣尊敬的感觉。

对于母亲这个词,她从转世前到前世到今生,始终都没这个福气拥有。但对于那种天性的渴望却从不因失去而变得淡漠,反而越发渴望。

这一世和前世,那个叫贝雪的女人都是家里人的禁忌,每天从他奶的口中说出来的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小时候不明白,只觉得屈辱委屈还有愤怒,长大了才发现还有一种感觉叫无奈。

柳南奚从不在他们的面前谈起母亲,但他屋子里,床头上,枕边书页中却始终有那人的身影。

或是一张书签,或是一张照片,甚至于一个杯子一支笔都被父亲好好珍藏着,每每看到就是一晚长明的灯。

后来父亲走了,出去为家人打拼,这些东西就被收进了一个古旧的木箱之中。

柳倾每次看到都在想,如果母亲还在,会不会她也能拥有这样一个充满回忆和温暖的箱子。

如今她真的有了一样,虽然它很小,但却很神奇。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母亲留下的东西,应该是她上山前就带在身上的。没想到被她因缘际会带到了这个世界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只有这个空蒙戒还陪在她的身边,她就该感激,就该感恩。

草屋门轻轻一推就开了。一眼望去,里面却并非外面看到的那么简陋。

这竟然是别有洞天的一处所在,高大的石柱,精美的雕刻,竟犹如宫殿一样富丽堂皇,雍容华贵。

一面靠墙全都是一卷卷的或娟或竹,或玉牌的书籍,每一个都吊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名字。一面墙全是各种小瓶子,也同样吊着小木牌,却是一些材料的名字,有药材有布料,还有矿石兽血之类的东西,一眼望过去,起码上万之数。正中还有两个巨大的鼎炉,一见可知是用来炼药炼器用的,地上画有聚火阵,一写地阴,一写天玄,竟然是传说中来自神界的火种。

再一边就是满满的符纸,朱砂,兽皮,妖血这样的东西,这些都是画符用的。

看着这些东西,柳倾的心里除了震惊就是激动。

她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搜刮尽了自己的记忆,这样的东西就是在转世前的那个修真世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更遑论是这个被斩断了通天之路的地方。

所以,怪不得空蒙戒总是抠搜搜不肯给她送一点东西出去,实在是,这里的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消受的灵物。

柳倾深深为自己当初的埋怨有些愧疚,想到那拿出去的清水,现在她知道那肯定是门外那口井里的井水了。

只不过看到这满屋的东西,外面那口井还能是普通的水井吗?那必须不是啊。

柳倾此刻突然灵光乍现,这一屋子的东西哪一样拿出去都能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了吧,那如果拿来自救呢?

柳倾想到这就兴奋起来。

急忙跑到了那炼药炼器的墙前面,一点点看起上面的东西来。

好在她现在似乎是魂体,上上下下几乎不用费多大的气力,飘啊飘啊就飘到那上面去了,飘啊飘啊就飘到旁边去了,飘啊飘啊,就飘到了书籍的一边。

她开始埋首这些书籍之中,开始一本本看起了书来……

却不知道,在现实之中的外面,多少人为了她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

“你说什么?什么叫她被人掳走了?”

电话里谢东阳的声音虽然依然冷静,可听得出他的人似乎是在快速移动之中。

“封锁消息,我晚上之前赶到。”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陈冬哭丧着脸蹲在了地上。

眼前是一片被烧得焦黑的树林。很明显这里也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可是司南琦用卦术却怎么都算不出柳倾现在身在何处?他心里不免有些绝望,他的卦术一向很灵,现在查找不到,除非……这人已经不是人的状态了……

“我就说谢哥一定会杀了我的。他说晚上之前就到。”陈冬一拳捶在了旁边一棵树上,已经被刚才一场激烈的战斗摧残的不像样的大树竟应声而倒,砸在地上之后竟就变成了一团黑雾散在了空气中。

“这……是什么法术?”陈冬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可司南琦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鬼王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谢东阳来了 第二百零四章谢东阳来了

刈升此刻也正在焦急地寻找着那个该死的男人。

那人是个邪师,他存在这世间至少有三四百年了。大概是迄今为止亲眼见证这个世界从末法时代到绝了通天之路的最后一代正统的修士而来。

他修炼邪功唯一的原因就是想要长生不老。

他不想死!但这个世界已经不能让他再用修炼的方法来延长寿命了。

在他第一世即将要死去之前,他凑巧得到了一本秘籍,上面有教人夺舍重生的法子。只不过这法子阴损,后遗症比较严重。

他毫不犹豫做了,得以顺利延续了生命,只可惜,他千挑万选之后夺舍的那个壳子身体太弱了,加上他夺舍带来的削减作用,很快他就必须找到第二个身体来完成延续生命的任务,结果,又是只维持了三四年,就又不行了。

而且,夺舍对于他精神体的伤害也很大,每来一次,他就必须要用精神体杀死对方的意识,吞噬也好,镇压也罢,这耗费实在太多。而后面每一次的夺舍,能坚持的时间也是越来越短了。而且,在一次次的夺舍之后,他开始畏光畏水畏声音,畏惧一切自然的东西。甚至开始排斥食物,而喜食活人的生命力用以维持生命。

而这样,他便迫切的需要一个为他四处奔走的人,于是他选中了清凉庵的年轻女尼,慧灵。

这本来是他抓来吃的,没想到她会给他带来莫大的好处。

就像是被洗脑一样,慧灵居然说爱他。还说自己早就注意到在后山上住着一个隐士的高人,她是故意接近他的,还说她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

如果柳倾在这,应该能知道这就是个标准的恋爱脑残,她和他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而他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加强,他那筛子一样四处散发生命力的身体似乎在一夜之后获得了补充和修补。

这时候,他才突然想到最初看到那本秘籍时扉页的话,如果有阴时出生的男女,对修炼大有裨益。而这个慧灵恰好就是个阴时之女。

在他收用了慧灵之后,确实舒服的过过一段惬意的日子,可随着被他一次次的采补之后变成了真正的行尸走肉,越来越不像活人的慧灵被清凉庵彻底抛弃,他便索性将之炼成了僵尸,以供他驱策和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也就在这时,他遇到了刈升,他将他从鬼蜮解救出来。并不是他发善心想要做好人。而是这个鬼实力强悍,他自知罪孽深重,想要找个帮手而已。

这就是两人结识的过程,之间他们合作愉快,刈升更是给他出主意,不要明目张胆抓活人来吸收,倒不如弄点邪像引人来供奉,借此一点点削弱他们的生命力,这样人不知鬼不觉,受到的关注就会少很多。

他深以为有理,随后便默契配合,一直到今天,竟为了一个阴时之女反目成仇,打成了仇人。

男人在新的地穴里恨得咬牙切齿,不明白刈升为什么要和自己作对。

看着眼前被一层好似光罩保护起来的女人,他就更是气得咆哮。

明明是上佳的美味佳肴,洗剥干净,烹饪精美,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却硬生生被盖上了一个玻璃罩罩,只能看不能吃,这种折磨,让一个饥饿已久的人如何能够忍得。

男人再一次冲着那光罩扑了过去,这回他的手上戴上了特质的手套,用上了特质的腐蚀性毒药。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非得让这臭丫头知道知道,躲在乌龟壳里也休想逃过。

“砰”的一声巨响,男人被打得飞到了洞壁上,双手和胸前全都被烧出了一个大大的黑洞。男人惊骇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艰难的抬起头看向那缠绕着电流的光罩,那劈啪作响的电流声让他望而却步,几乎不敢直视那个地方。

他痛苦的转过头,在地上趴了不知多久,才在稍微缓过来点时,一点点挪到了洞穴里另一个没有强光的房间去了。

谢东阳是在傍晚时到的,坐的是谢家的私人飞机。他没有回特异部,直接开车去了清凉庵陈冬所指的地方。

眼前满目疮痍他似乎没有看到,直接带着吓傻的陈冬和一脸愧疚的司南琦进了清凉庵。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贩卖邪像牟利的罪名抓捕了清凉庵从上至下所有的尼姑,一个个的询问下来,果然很快就知道了清凉庵背后的故事。

而贩卖东西,却是清凉庵一个年长的师太做的。

清凉庵有庵规,不得收取一系列不合理的收费,还要定时往山下的几个村子输送米粮油菜来赎罪。虽然她们都不知自己一个小小的尼姑庵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需要坚持这么多年来照顾一个富得流油的村子,但既然是庵规就得遵守。

于是,为了维持清凉庵越来越大的开销以及自保。她开始按照那个人的说法将他送过来的佛像售卖给前来烧香的善男信女们。

是的,她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尼一直都知道后山住了个了不得的高人,他性子捉摸不定,但手段狠辣,不容挑衅。

平时也不会没事就来骚扰她们,但只要她们不照着他说的话去做,那等待他们清凉庵的不是谩骂和殴打,恰恰是她们认为庵堂最不该出现的僵尸和恶鬼。

她们终日被这样的东西侵扰,不敢说,也不敢问,最终导致庵堂里出现了之前柳倾她们来时发现的情况。

所有人对庵堂里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三缄其口,不是因为害怕,就是因为迷茫。现在好了,一下被人捅了出来,而且还将她们清凉庵给一锅端了。

谢东阳对查到的情况并不满意,哪怕是最了解这件事的那个师太也只知道那边会定期将佛像放到她们之前经过的一间小屋里。连她也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

线索似乎就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断了。

谢东阳只得再一次回到山上,在那处洞穴里仔细寻找起来。

很快就让他发现了一点端倪。

“这绒毛细软,花色灰白……”

“这是小喵的毛?小喵来过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小喵 第二百零五章小喵

谢东阳转身走到洞穴外,制止了司南琦不停卜算的手。

“跟我去趟她家。”

司南琦苍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没用的,我用了很多办法都找不到她。东阳,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可是,我想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

“我说跟我去趟她家,剩下的话不用跟我说。”谢东阳的面色如常,看不出跟以往有多大的不同。但是,司南琦却分明从他那握紧的拳头察觉到了掩藏在他心中的焦急和担心。

司南琦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他的好友深深感到难过。他这个兄弟从来对女人都只有敬而远之,厌恶多过吸引,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不反感,反而诚心交往的对象,最后却是这样一个阴阳两隔的结局……

谢东阳的车开得快要飞起。若不是知道他车技了得,司南琦觉得自己这一路都得被他吓死。

“对不起,开得有点快。”

谢东阳仍然面无表情,车屁股一甩,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路边,长腿一迈便下了车,径直向着柳倾家大步走去。

司南琦两只手艰难的从头顶的拉手上挪开,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下一秒便推开了车门,抱了一个小区垃圾桶哇哇吐了起来。

看那人的身影已经走得很远,他才从身上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自己的嘴和手,嫌弃的丢进了垃圾桶,脚步虚浮追着那人而去,嘴里嗫嚅着,声音低低却带着哀怨:

“你不是开得太快,你是飞得太低了。”

谢东阳此刻没心情管自己的好友,一门心思都在那只小喵的身上。

他自己也会打卦之术,走之前他算出那小东西已经回了家,但他不确定它身上到底能知道多少线索,只能飞快的过来堵猫。

柳倾不在家,柳南奚这段时间在下面的几个县市调研,也不在家。别墅里一片黑沉,一点儿人声也没有。

谢东阳一个助跑,手在墙上一个借力便上了墙头,轻轻一跃便进了院子,回身给门外的人开了门,他自己已经径直往小喵的猫舍走去。

柳倾对小喵很不错,给它搭的猫舍很漂亮,充满了梦幻的粉蓝色。也不知她是怎么确定小喵性别的,反正看小喵挺喜欢这公主系豪宅,大家也都默认它就是个雌的了。

可偏偏谢东阳知道这该死的小东西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明明是个公猫,偏偏哄骗柳倾装成个粉嫩公主系的宝宝,每天蹭柳倾的被窝,让他极其不爽。所以每次他一见了这猫就一身的寒气,也因此小喵见他就像是老鼠见猫一样害怕。

今天偏偏这个让小喵炸毛的家伙直冲冲就冲到了它的粉嫩猫舍里,当真吓了小喵一跳。

几乎是谢东阳的手一伸进猫舍,就把正在舒服的一边睡觉一边消化那只金环蛇的能量的小喵吓得登时跳起了身来,还绷起了后背。

“妈呀——”

谢东阳的眸色一厉,手上登时裹上了一层灵力,伸手一把捏住了炸毛的小喵,一把将它拖出了猫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倾倾呢?”谢东阳的声音森冷,看着小喵的眼神冷且寒,带着戳死人的冰渣。

小喵在喊出第一声之后就后悔了。

现在的它像极了出卖女主人的叛徒,结果被男主人逮住了。

它委屈巴巴的冲着谢东阳奶声奶气的叫了声:“瞄——”

这一声九曲十八弯,甜酥酥,软萌萌的,连它自己都快要被这叫声萌到了,却听对面的男人冷哼了声。

谢东阳抬手将跟上来的司南琦推到了一边,随手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个结界。

司南琦:……所以,他这是来干什么的?

谢东阳的身体如今恢复得很好,已经完全恢复了他修士的身份,所以,他一点不担心自己划下的结界会被外人撞破,所以,说起话来,他是十分直截了当。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妖身的?谁给你的能量?”

小喵的身体被吓得瑟瑟发抖,它还想再卖个萌,却猛地见对方手中捏起了一团红艳艳的灵火,那灵火透着一股令人惊骇的巨大能量,吓得小喵差点没憋住尿了裤子。

“别给我来这套,你这套骗骗倾倾可以,休想瞒得过我!”

谢东阳手中的灵火在手心里抛了抛:“别逼我对你动手。倾倾被人掳走,生死不知,可我在那山洞里发现了你身上的毛,你总该跟我解释解释。我给你十秒时间考虑。十,九,八,七……”

小喵的腿再也站不住,它深知眼前人不是跟它说笑,它是一定会灭了自己的,可偏偏自己当真恢复了妖身,就算他将自己灭了,也是替天行道……

“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就是昏迷,还有点,虚弱…是刈升救了她,我吃了那条蛇,肚子涨得受不了,就回来了。”

小喵的声音又软又糯,一副奶娃娃的可爱嗓音,可听在谢东阳的耳朵里,却犹如雷劈一样。

“你说谁?刈升?”

小喵被他身上气势吓得又是一抖,颤着声音“嗯”了声。

“这么说你身上的妖力也是他帮你的?”

谢东阳的声音更冷,小喵被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我没做对不起主人的事情,我们有契约的你忘了吗?如果我做了对不起倾倾的事情,我也会死,你知道的……”

谢东阳的火气稍微压下了些,沉着眸并不说话,可这样的沉默让小喵更是惊悚,不等他询问,便一股脑将所有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包括它怎么得了吩咐监视柳倾的事情和它发现柳倾有危险给刈升传递消息的事情也全都说了。

“所以说,现在刈升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嗯。”

“你身上有和倾倾的契约……”谢东阳的声音冷若冰霜,就这一声就差点让小喵吓得魂飞魄散。

“我不知道她有危险,我以为刈升会救她,我以为……”

“她在哪儿?”谢东阳的声音依旧很冷,很平静,可小喵却吓得慌忙沉下心开始寻找柳倾的方向。

“在……在……还在那片树林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各方寻找 第二百零六章各方寻找

谢东阳提起小喵的后颈皮,破了结界就往院门外走。

正在院子里打卦的司南琦:……

谢东阳直到将小喵丢进车后座,才发现司南琦还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向司南琦,只见他冲着自己急急摆了摆手:“你要去哪儿赶紧去吧?我打个车过去一样的。”

谢东阳点了点头,“还在那片树林。”

说着,他冲司南琦挥了挥手,径直上了车。

车子一个漂亮的摆尾,绝尘而去。看得司南琦心疼不已。貌似这车是他的啊!

谢东阳的车已经开回去了,现在这车是司南琦新买的,才上手还没开过几次的布加迪啊,就让这臭小子练漂移了。

司南琦现在后悔啊!他就不该臭美,在临上任之前买这车回来,现在真是悔不当初啊!想想回来那一路在山路上颠的,在树林里刮的,他真是欲哭无泪。

明明是个骄矜高贵的名媛大小姐,现在被当成抠脚大汉用,他的心啊!嘶拉拉的疼啊!

谢东阳可顾不上司南琦那点小心思,他只知道,能快一点找到倾倾,就能多一分解救她的把握。他太知道一个纯阴女落在邪师手里的可悲了,此刻他悔不当初,为什么要将她一个人扔下,明明连他的伤都是丫头治好的,连爷爷的伤也是丫头治好的,可偏偏丫头出了危险,他却不在身旁。

此刻的刈升也在着急着。

他几乎是翻遍了附近每一座山丘,可就是找不到那该死的男人和柳倾的踪迹。

他浑身弥漫着骇人的黑气,两眼赤红如血,连两腮带脖子都鼓起了道道黑色的青筋也顾不得了。

他一双血眸扫视着周围有可能藏身的地穴,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见不得光的,可刚刚明明还在周围的那人身上的气息,却突然间像是被掐断了源头,竟是完全消失不见了。

刈升两手紧握成拳,仰天发出一声狂躁的嘶吼,惊飞了附近一片的鸟雀,它们尖叫着飞上云霄,可还没等高飞,就被一股强烈的骇人气浪卷落到了地面。

其中的一只小麻雀被那可怕的男人捏在了手里。

刈升的两眼几乎要滴出血来,只因为那男人身上的气息就藏在这麻雀的肚子里。

一团血雾出现在刈升的眼前,从血雾之中落下一张小小的符纸的残留物。

刈升气得一拳砸在了身边一棵树上。

那三四人合抱都未必抱得住的大树竟应声而倒,在倒下的半途就变成了木屑炸开在了空气中。

谢东阳很快就来到了清凉庵的后山。

小喵却只能感应到大概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往常很清楚明白的联系,现在却感应很模糊,就像是戴了眼镜的人,被蒸气模糊了视线,明明能感觉到轮廓,却又什么都看不清楚。

谢东阳简直心急如焚。

但这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他将小喵又提到了自己眼前,“你将听到的,看到的,再跟我仔仔细细说一遍。”

之前那一遍,小喵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面对如此吓人的谢东阳,它实在是不敢不说第二遍。

可这一次,谢东阳变得比居委会的大妈还要啰嗦,从他们的对话,到他们的表情,就连他们当时站的位置,做的动作都让小喵模仿了一遍。

只要是小喵有一点儿说不清,或是想不起的表现出来,他就用那种能冻死人的眼神盯着小喵看,吓得它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气,仔仔细细的回忆,认认真真的解说。非但如此,谢东阳竟然还问了第二遍。

小喵真的要被他折磨疯了,也幸亏它觉醒妖力之后,身体的各项技能都跟着提升了。要不然,真的要被这样的谢东阳逼死了。

谢东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将小喵放开了,“跟着我,别想逃。”

小喵抖着面条一样的四条腿,只得跟着谢东阳在这座山慢慢找了起来。

通过小喵的描述,谢东阳此刻已经在心里给那个邪师描绘出了大概的样子。老辣,奸诈,虚伪,狠毒,起码已经是筑基衣裳的修为,弱点就是怕光,怕电,怕水,怕噪音,怕一切自然之力。

想到这,谢东阳大概在心里描绘了一下此处的地理环境,很快就明确了一个方向,朝着那里狂奔而去。

此刻的柳倾却已经沉入了书籍的海洋,连给自己疗伤都忘记了。

实在是这些书籍对如今的柳倾来说,真的太有用了。

转世以来,柳倾对于从前修炼的记忆一直很模糊,这也是她除了没有修炼资源之外,在修炼上遇到最大的阻碍。

关键是,这个世界还没有人能给她答疑解惑。

就像是眼前明明是一条光明大道,可总是有一堵墙挡在那里,让你明明对它朝夕相见,可就是跨越不过去一样。

而现在,有了这些书,就像是茫茫大海上出现了一盏明灯,让她如获至宝,觉得茅塞顿开,很多的问题迎刃而解。

却不知道,她在如饥似渴学习知识的时候,却有那么多人在为了她绞尽脑汁,披荆斩棘,只为了能早点将她救出虎狼窝去。

那男人拿出一盏黑色的魂灯,连续吸了好几大口,才把身上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地方补得七七八八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操之过急,就像这魂灯一样,里面都是那些买去了佛像的人一家老小的生命和精血,他不能因噎废食。一下子将他们全都吸干净了,只会断了自己的修炼之途。

可他现在都顾不得了。

想到之前刈升那狠绝的样子他就气得牙根痒痒,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的事情捅到外面去,到时候官方出面,很有可能那些买过佛像的人家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他的血食就会越来越少,而且,现在没了清凉庵,他要想再用这个法子还得重头来过,实在是太让他头疼了。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那个被他抛弃的慧灵,心里微微有些遗憾。

不是因为心疼她为了自己走到如今的地步,还被自己抛弃,而是因为他以后再想要弄一个这样的傀儡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到这样合适的。

突然,他目光又一次落到了那罩子里的丫头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神奇 第二百零七章神奇

柳倾正沉浸在书海之中,突然感受到有一种让她很难受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牵着她,扯着她,拉扯着她,将她一个劲儿往屋子外面拉。

柳倾这下被吓得不轻,她觉得不安,这不是那种正常的被自己身体牵引的感觉,而是一种毫不计后果的生拉硬拽。

她的魂体被扯得生疼,让她明显感觉到了森森的恶意,本能让她将目光落到了面前的炼丹炉上,她看得出,这是个顶级法器。

她魂体不能使用灵力,她便让自己飘进了那炼丹炉里。

很显然,这个方法很管用。

炼丹炉像是隔绝了外界对她的感应。那种生疼的拉拽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服。

她也不知道这炼丹炉是什么材质,什么级别,她只知道,她藏在里面简直太舒服了,舒服得她都要睡着了。

事实上,她真的很快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男人气得几乎要砸了手里的法器。

在男人的手里,赫然就是之前他恢复时用的那个魂灯。

这个是那个人给他的,还有他用来修炼和夺舍的功法,也全是来自那个人之手,他不知那个人是谁,但他这些年所做的事情有些就是他通过这盏魂灯给他下的指令。

他一直知道那个人在利用他,但即便知道又怎么样,他本该在几百年前就变成鬼,下了阴曹地府了,能活了这么长久,自然是该付出一些东西的,这个他觉得很值得。

所以他想,既然那丫头的肉身被护在那罩子里,那魂魄总可以拿出来用用的吧。

他这个宝贝既然叫魂灯,那肯定是对魂体有一定吸引力的吧?所以他就试了,而且竟让他试成功了。

只是,这丫头是真的邪门。

现在他对这丫头的兴趣反而更大了。

明明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不点,怎么身上的秘密这么多,不但懂得掩藏自己阴时之女的法子,还能破开自己的迷魂阵,障眼法,找到他的地穴,现在竟然还有这样能保护肉身和魂魄的法宝……

男人对罩子里的女人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狞笑。

被保护又能怎么样?

这个壳子总有一天会耗光能量的吧!还有这丫头的肉身,就算是真正的修士,还要吃辟谷丹维持生命呢,她总不能一直躲在里面不吃东西吧?

被自己吸了那么多的精血,应该撑不了多久的吧。

男人有了魂灯保护自己,索性将这灯举着,就守在那丫头的旁边,便吸收着魂灯里面的能量边时刻关注着那丫头的情况。

在他修炼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柳倾那已经皱纹满满的脸正在一点点恢复光洁,连她的头发也在慢慢的恢复黑亮柔滑。

柳倾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一般,可梦里却觉得自己去到了一个仙境。

那里的人都穿着漂亮飘逸的古装,尤其女孩子穿着的衣服,漂亮的简直像仙子一样。

他们出门有飞剑,飞船,随手一挥就是地动山摇,百兽退散。

所有的人都是俊男美女,连空气都似乎充满了淡淡的花香。

她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俊逸非凡地方仙人,他高大英俊,冷若冰霜。

所有的仙子似乎都喜欢他,在他居住的山峰之下,总有等着邂逅他的美女俊男,他们或是为了他的指点,或是为了和他一度春宵,更多的只是想远远瞻仰他的风采。

而梦中的柳倾却总觉得看到他时,心里总有种甜蜜酸涩,又委屈难言的情绪,就像是求而不得,又像是欢喜雀跃,情难自已。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女子每天坐在窗前为他炼制法衣,炼制丹药,深入雪山,沼泽,只为了在他生辰时送上一双珍奇异兽的法靴,一条精心炼制的发带。

而他的眉眼永远那么冷淡平静,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停留,驻足。就像是瑞雪永远钟情寒冬,而绝不会为了明媚的春光停留;朝霞迷恋天空,绝不会因为大海的辽阔而驻足。

他则永远只沉迷于自己的修炼,对任何的人事都无动于衷一样。

丢给身边人的,永远只有漫长的等待……

柳倾就是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怀念里醒转的。

醒来半天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还睡在炼丹炉里,懒洋洋的不想起身。

可突然想起还在现实中的自己不知是不是已经肉身尽毁,再也回不去时,却发现自己的魂魄似乎凝实了很多,握手时,竟然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实实在在的掌握了。

她有些开心,手摸着暖洋洋的炼丹炉的炉壁轻轻摩擦了两下,低低说了声“谢谢”,这才站起身,飘了出去。

眼前的一切越发清晰,实实在在的触感让柳倾对如今自己的状态恢复了很多信心。

她试着用精神力探出这戒指之外,没想到一试之下竟真的成功了。

很快她就发现她的肉身竟好端端躺在一张简陋的石床上,似乎是被什么东西保护着。

而那个让她恶心的男人就坐在离她的肉身三米开外的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又或者是在修炼。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窥探,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从那人眼中射出的野兽般的凶残狠辣,让柳倾眸光猛地一缩。

这个人好可怕。

之前被他捏着脑袋痛不欲生的感觉好像又一次落到了自己身上,让柳倾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然间,看到他面色大变,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惊骇的事情。

他竟大步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柳倾要强忍着那种心悸,才能忍住不被他吓得关闭神识不在看他的冲动。

只见他走到自己的床前,嘴里喃喃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

他的手想要来触碰,却又似乎在害怕什么般不敢上前。

片刻后,他竟厉声骂了起来,目标就是对着躺在床上完全没有一点儿生机的女人。那骂声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什么表子,烂货,什么爹娘祖宗也全都骂了进去,把柳倾气得恨不能冲出去一剑把人劈了。

大概是这种想法太强烈,也许是她的恨意已经到达了临界点。柳倾突然感觉到她的魂体冲破了什么屏障回到了她的身体里,紧接着,一柄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而这把长剑的剑尖正直直朝着那男人的眉间刺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找到 第二百零八章找到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狂喜,见女人自己冲破了屏障冲到了他的面前,他不退反进,单手伸出两指就去捏那剑尖,却在长剑刺到眼前的时候,惊得面色大变,向后急退,只感觉那剑尖带来的罡风刮得他的脸生疼。

他惊骇的发现,原本在他眼里弱的就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的小家伙,这一刻却有了与自己公平一战的能力,甚至,她如今这不怕死的打法竟让他有了种畏惧害怕的感觉。

这不科学,明明之前还是个随自己拿捏的小东西的。难道说,她这么一睡竟睡出了感悟和境界?

现实可不允许他胡思乱想,他几乎是立即便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柳倾其实也发现了自己的进步。

她觉得就像是凤凰涅盘,她竟在这一次的危机中感受到了某种突破。流失了平凡的生命力,却在空蒙戒中得到了净化和新生。

她的魂魄一回到体内便仿佛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五感比从前更加灵敏,就连对方的动作,在她的眼中也变成了慢动作。

男人却也不是个弱的,他手里一根铁爪链带着满满的阴煞之气,碰到身上就是一块腐气毒气,痛痒难当。

柳倾并不敢和他硬碰,但,她的身体经这样涅盘之后十分灵活,几乎能够比她的脑子更快反应出相应的动作,这让她的压力小了很多。

男人本来是不想伤了这小丫头的肉身的,毕竟,再找个这么合适的鼎炉实在是不容易,可现在看来,他不得不忍痛割爱,想着实在不行就弄死了她,之后做成僵尸也是一样可以用。

这样想来,他的招式更加狠辣,并在下一刻,拿出了那盏魂灯。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柳倾就感觉到自己的头痛欲裂,就像是有什么人正在用一双大手,揪着她的魂魄硬生生想要将它从她的脑子里抽出去。

那种恐怖甚至比之前这男人将大手放在她头顶吸取精血时还要惊悚和痛苦。

柳倾不得不咬紧了牙,而这时候她十分庆幸自己之前在空蒙戒里并没有着急出来,而是看了很多的书简。

恰好,在那时候她看到过这样一本介绍魂灯的书。

这是阴界的十殿阎罗炼制出来专门为了惩戒人世间的恶人而准备的。

一般的人死后由黑白无常用锁魂链带入地府,入鬼门,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判官生死再或入轮回或入地狱。

可罪大恶极之人却还要生生被装进这魂灯,先在里面煎熬七七四十九天,将魂魄炼化,受尽苦楚之后才能得以入地府接受审判。

因这魂灯霸道,就是在地府也不是普通鬼能够拿到。

所以,柳倾在看到这东西之后,只觉得心跳都跟着加快了不少。

她不敢怠慢,拿出了独山笛开始吹走乐曲。

这也是她在书上看来的结果。

邪物最怕这种清亮悦耳的声音,和黑暗害怕光明一样,柳倾的独山玉笛正是这东西的克星。

笛音响起的那一刻,正在附近搜寻的谢东阳突然之间喜上眉梢,他抓了小喵就向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这一次不用谢东阳吩咐,小喵已经很激动的开始在前面领路。

他们这次上山并没有带其他人手,因为谢东阳害怕柳倾被人掳走的消息传开,小姑娘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以后难以做人,所以一切都是他亲力亲为,就是陈冬都没让他跟过来。

这下听到柳倾的笛声,他简直欣喜若狂。

这说明,一,丫头没死,还有能力反抗。二,丫头因祸得福,非但没有被那坏人伤了,反而好像还更进了一步。

果然,那丫头就是个福星,什么危机到了她那里都会得到转机,从坏事变好事。

他只希望待会看到丫头的时候,她还能是那个活泼,快乐,开朗,贴心的丫头。

焦急和担心并没有影响谢东阳的能力。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洞口。

那个被阵法掩藏的很好的地方,很快就被小喵的爪子挠得千疮百孔。

这个时候,谢东阳倒是有些感激刈升了,如果小喵没有恢复妖力,就是他自己来破阵,也需要很长时间,有了小喵就不同了,这个家伙似乎完全不受这阵法的制约,直接上爪子就挠,这法子虽然粗暴,但却很有效。

当那结界被破开。谢东阳抬脚就要进,却突然间眸色一厉,手中突然出现的青锋剑像是随手一挥。

就听见“叮”的一声脆响,两柄长剑碰到了一起,那脆生生的响震得人耳朵发麻,让谢东阳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并不回头,却声音冷漠道:“我跟你也有账要算,先救丫头要紧,跟上来!”

说着,他头也不回就往里走。

身后一脸郁怒的刈升,强忍着怒气,收了剑也跟着冲了进去。

悠长黑暗的甬道之中,处处是机关陷阱。两人倒是出奇的契合,竟然配合的十分不错。加上小喵在一边连抠带挖的,很快就进入了这洞穴的深处。

刈升越走越是气得压根都痒痒。

只因他发现,这里竟根本就在与之前那座洞穴距离不足三五米的地方。甚至之前他们在隔壁吵架打架这里都应该听得到才对。

这该死的竟然跟兔子学了一招,照这样看来,他像是这样的山洞都不知道弄了多少。就冲着山洞之中那么完善的陷阱和机关,那人弄这么个东西也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对。

这也想来,刈升就觉得自己自诩聪明,竟然是被这个人当个傻子般对待了这么多年。

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暗度陈仓这套。

如果说是之前自己抓来的那些女人倒也无所谓,可这个丫头分明是自己说清楚要留下要珍惜的,竟然也被这老家伙摆了一道,这就让刈升有些意难平了。

他认真盯着谢东阳的背影,阴测测道:“那个男人本事不小,你最好是做些准备,别到时候救不了倾倾,你自己再被抓了。或者说,你干脆就出去等着好了,有我就行了,不用你这伪君子假惺惺来蹭我的功劳。”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见面 第二百零九章见面

谢东阳并不理会刈升,确切的说是他现在压根没时间理会刈升的事情。

他此刻整颗心都在柳倾身上,那断断续续的笛声越来越微弱,让他的心越揪越紧。

而另一边的柳倾也确实是有些应付艰难。

这个男人委实很邪门,明明人在打架的时候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正常都是越打气力越弱。而他却正好和人相反,竟然是越打力气越大,越打功力竟然反而上涨起来。

柳倾自重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人。

好在她现在功力上涨,身上又有一大堆之前谢东阳给她的好东西,让她在之前的战斗中可以成倍发挥自己的能力,勉强和这人打成了个平手。

可现在对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下手越来越重,就让柳倾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毕竟是新得的能力,还不能得心应手是其一,那男人诡异的反升之后竟对她有了极强的压制能力,这让柳倾百思不得其解。

可现在不是她考虑反思的时候,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再一次启动召唤戒指,或者是弃了肉身,魂魄钻回空蒙戒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紫气正在快速向着她靠近。

柳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明明那人已经回帝都了不是吗?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可不得不说,那熟悉的紫气甫一出现的时候,就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她的体内,她觉得自己酸软的手臂又重新被注入了充沛的力量,挥剑的手也有了力气。

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借助外力,自己硬抗着,等到他来解救自己的时刻。

对面的男人也明显感觉到了这小丫头的力量似乎又有回升。他心里惊奇,但却一点儿也不慌张。

为了制服这个丫头片子,他可是动用了那个神秘人赋予他的力量。在这个世间,他相信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能够破解大人的强大力量,就像是浮游撼动不了大树,这一次,对这个丫头,他势在必得。

很快,他便发现不对了。

竟然有人闯了进来,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刈升。

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竟然愚蠢的以为自己只是请他出来帮忙的吗?没有一点儿准备,他又怎会放心去使这么一个浑身阴鸷桀骜不驯的家伙。

“别以为来了人就能救得了你,告诉你,你跑不掉的,乖乖让我把你收了,免得受皮肉之苦。也许你听话一些,我能让你多活些时间。”

男人阴测测笑着,邪恶的眼睛里全是恶意和嘲讽。似乎柳倾就是他手里正被捏住了触角的蚂蚱,胡乱的蹦跶也只不过让自己死得更辛苦一些而已。

“妖孽休走!”男人婚浑厚的嗓音在下一刻响起,那道浓郁的紫气却是裹挟着风雷向着那人的头上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男人被吓得倒退几步,惊骇莫名,看着来人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你是谁?”

谢东阳并不搭话,而是挥动着手中的青锋剑,一刻不停攻击着对方男人的要害。

但要是仔细看得话,他移动的方向正是柳倾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是想将柳倾护到自己的身后来。

柳倾在看到男人的动作时,几乎是考虑也没考虑就跑了过去,和谢东阳一起肩并肩向着那男人展开了攻击。

不知是不是两人心意相通的缘故。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站在这样的位置,和这样的强敌一起作战,竟然出奇得和谐,就像是曾经千百次的训练过,磨合过,他们的进攻竟然一上手就有了熟悉的契合度,完全严丝合缝,让对手完全没有了招架之力。

这个时候,另一个男人也进了这个洞穴。

那人一见了刈升,就想要大声呼救。

可刈升却是怒气冲冲,理也不理他的暗示,竟然拿起了自己的剑,也跟着谢东阳和柳倾一起打起人来。

还有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猫。

对了,就是那只吃了自己小环的畜生。

那人气得想要杀人,可被这三人一猫联手对付,实在是抵抗不了,只得寻机逃了。

见他边打边后退,刈升突然冲旁边的两人喊着:“盯死他,他要跑!”

谢东阳哪儿能轻易将人放了,他脑子里竟突然萌生了一种想法。

倾倾不是有紫雷神迹,如果配合着自己的青锋剑,当能一剑劈死这个变态的家伙。

谢东阳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竟是和柳倾话也没多说一句就点了点头。

柳倾面色大定,突然像是体力不支,向着谢东阳的方向倒了下去。

谢东阳着急就想上前去扶,却被对方男人找到了破绽,几乎是同时,他的剑就已经送到了谢东阳的鼻尖。

却听那女人在下面脆生生喊了句:“去死!”

那谢东阳放在身侧的青锋剑就像是突然间有了生命一样,不但将男人的剑反过来腐蚀了一大片,甚至,那青锋剑上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雷火。沿着剑尖一直快速蔓延向上。

那人吓得一把丢了手中的剑,人也已经跳出了两丈远,可身后却还是传来两人戏谑讥讽的声音:“你不是要炼化了我的魂魄吗?我就在这里,你来炼啊!”

那人生气,一抬头,竟然发现自己的宝贝魂灯,竟然被那丫头提在了手里。

“狼狈为奸!狼狈为奸啊!”

到这会儿柳倾觉得自己还没说话,就已经开心的要跳起来了。

实在是她和谢东阳配合太默契了。她觉得欣喜自豪得不得了。就好像是某种命定的缘分,让他们有了冥冥之中的某种联系,对两个互相倾心的人来说,内心都很欢喜,对两个修炼之人来说,这就是天道认可的意思吧。

两人同时看了眼对方,眼中都有着明显的欢喜,却将旁边那个人气得要吐血。

“倾倾姐你看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那男人手里的魂灯有问题,你们最好是将它毁掉,否则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的一个修炼邪功的人。”

谢东阳这会儿倒是听进去了刈升的话,他也是在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男人手里拿的东西,这灯邪门,他志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吞天魔 第二百一十章吞天魔

那男人眼见着魂灯就要被交到谢东阳的手里,竟是不管不顾冲了过来,就连刈升往他背后刺的剑也顾不得了。

谢东阳眸色一厉,长剑一挺,刺向那人的前胸,却不想那人竟丝毫不知畏惧般迎着长剑穿了过去,竟是以自己的命为代价,手中不知丢了什么出来。

那东西黑乎乎一团,原本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圆球,可到了外面,竟见风就长,很快就像是被一个黑色被单蒙住的怪物伸展开了身体,慢慢的竟有了西瓜大,转眼就有半人高了。

柳倾手里还拿着那魂灯,眼见着这东西正是冲着自己过来了,便想要用剑去劈开那东西,却听刈升惊叫:“快丢了那灯!”

谢东阳此刻也似乎看到了那被丢过来的东西,看起来飘飘忽忽,但似乎有着很大的威胁。

他眼疾手快将柳倾一把扯到了怀里,将她手里的魂灯丢到了空中。

下一秒就见那东西就像是一团黑雾一般裹住了那魂灯,顷刻间一声巨大的吞咽的声音响起,那魂灯竟是被它一口吞进了肚子里,连同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出现了一个空洞。之后它似乎是转头看向了柳倾……

“你们都会死!死!哈哈!我不会死,他会救活我的,他无所不能!……”男人的口中喷出无数黑色的血,瞪大着眼睛死在了原地。

在他的身上,胸前背后各被一柄长剑穿胸而过,可眼前就是那骇人的不知名的黑色雾团裹挟的怪物,谁也没有战斗胜利之后该有的喜悦和放松,反而沉沉看着那东西,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怪东西似乎有些犹豫,飘近了些,却没有跟上前。但是从它身上传来的威慑却让柳倾和谢东阳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戒心。

突然它就像是变形虫一样,将自己拉伸成了一个多足虫一样的东西,那么多触手一样的东西全都避开了谢东阳向着柳倾身上裹了过来。

谢东阳眸光一厉挡在柳倾身前,可他挡了前面,挡不了后面,连带着刈升也站在了两人的周围。

三个人形成了铁三角的位置,可那触手样的东西却一直盯着柳倾,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而且它的身体就像是砍不断,戳不破,无论你怎么攻击,它总能将身体拉扯成一个完美避开的位置,让人头疼不已,防不胜防。

而且,柳倾是它唯一攻击的目标,却是两个男人心中要誓死保护的人,这样一来,场面就越发惊险起来。

“你们还不赶快用紫雷剑劈它!”突然,刈升涨红了脸大声喊了出来。

柳倾一噎,差点被那恶心的东西裹住了手腕,可突然间她眼前一亮。

“对啊,紫雷剑。”就像是刚才他们那一下,只不过那还是只有她的雷电,没有用上谢东阳的紫气,而现在,当然可以再加上他的紫气,这样,又有自己的雷电,又有他的紫气,合在一起可不正是这世间最刚最正的紫雷剑吗?

谢东阳也是眸色一亮,正要点头,却见那东西竟然好像是听懂了他们的话一样,竟陡然间开始收缩身体,貌似要跑的样子了。

柳倾心下大喜,急忙拉了谢东阳的手,将自己的雷电输入到了谢东阳的青锋剑,同时引导着谢东阳的紫气也输入了进去。

谢东阳不敢怠慢,挽一个剑花,冲那东西猛地劈了下去。

“吱!”一声尖叫响起,那东西竟然当真像是受伤不轻的样子,身上弥漫起一阵白色的烟雾,越发缩小的快了起来。

可随即,它却突然回头,冲着柳倾的身上吐了口吐沫样的东西。那东西速度太快,等柳倾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像是来时一样,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柳倾看着自己衣服上那黏答答的一块东西,恶心的要命。

她拿出一张纸巾想要抹掉那东西,可那东西似乎粘性特别大,怎么擦都擦不掉,而且味道也越来越难闻了。

正擦着却撇见刈升正一脸的悲愤和痛苦的表情看着自己,转而他又愤怒的看向谢东阳,他手中的长剑也随着他激动的身体不停抖动起来。

“刈升?”柳倾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针对谢东阳,可脚下已经不自觉将谢东阳挡在了自己身后。

可是,看着刈升这张可爱的娃娃脸,她也实在是发不出脾气来。又想起他两次来救自己,便甜甜的冲他笑:“谢谢你来救我。”

刈升看着柳倾,突然眼圈就红了起来。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急忙垂下了眼帘,装作去看那男人的尸体。蹲下身时,一颗泪珠已然从他的脸颊悄悄滑落。

谢东阳皱眉看着刈升,转而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牵起了柳倾的手,将人拽到了自己身边,突然就用手中剑将柳倾弄脏的那块衣角割了下来,之后,快速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件外套给柳倾套在了身上。

他自己则将那坨恶心的东西蹭到了自己的身上。

柳倾眼睁睁看着谢东阳的动作,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多脏……”

“你那样没用的。吞天魔的口水,只要沾上就一辈子都逃不脱的。你那样只会吸引到更多的吞天魔,他们会源源不断的从地府里跑出来,直到那个被口水污染的人被它们吃光为止。”

刈升的声音有些颤抖,拿着剑的手也在颤抖,他低着头,让人感觉到那种莫大的悲哀,还有无穷无尽的孤独悲凉。

他这个样子让柳倾莫名心软,遂笑着安慰他:“刈升,你别怕,这什么吞天魔,我们不是能打得过它了吗?就算它来了,我们再把它打回去就是了嘛。”

刈升猛地抬起了头。

他眼眸猩红,眼白的地方全都是血丝:“打不回去的。这种东西存在阴间多少亿万年,是人的欲望催化出来的东西,只要人间还有欲望,它就永远不会消散,你今天只不过侥幸击退了它,等以后,它要是一群群的来,难道你能将它们一群一群的全都灭了吗?它们会纠缠你们到死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争吵 第二百一十二章争吵

刈升的话,让柳倾心底一沉。

看向旁边谢东阳时,发现他也是面沉如水,眼眸漆黑深沉,看向自己时,眼角竟也是微微泛红时,她不禁心口一凉,可脸上却笑得一脸轻松。

“什么吞天魔?还不是叫我们打跑了,可见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我跟你们说,我这次因祸得福,得了很多奇遇,放心啦,我一定没事的,倒是你,谁叫你傻乎乎拿这脏东西抹身上的,多脏啊,这么好的衣服都毁了,这名牌吧,好贵的吧,赶明儿我买了还你……”

柳倾突然就被谢东阳扯进了怀里,低沉醇厚的嗓音响在了柳倾的耳边:“丫头,跟我回去,谢家有高阶修士修筑的防护阵法,魑魅魍魉要想突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要你留在谢家,这东西就伤不到你分毫。”

“切!”身边是刈升讥讽的声音:“你家?谢家现在可不像以前了,听说谢珣在南方招了很多的奇人异士,还联合了薛家和谢家老爷子对着干,说他家真正的天才是谢东渊,是你谢东阳占了嫡长的身份才压得那些守旧的人跟着迂腐的老爷子承认你是谢家未来家主的位置,实际上,你多年前就受了重伤,早就不能修炼了……你干什么?给我回来……”

看着理也不理自己,自顾自收了那男人的尸体,清理了这个地穴的男人又拉起了柳倾的手,转身就走时,刈升气得咬牙:“姓谢的,你脑子里全是狗屁的家国大义,什么时候关心过倾倾?凭什么每一次都让倾倾追着你,宠着你,倾倾这么优秀的女孩子,配得上更好的……”

谢东阳突然间停了脚步,转过身来,冷沉沉看着刈升,倒让喋喋不休正想痛骂他一顿的刈升愣在了原地。

“你说……每一次?”

刈升眼眸微微抽了抽,冷哼了声,上前就想去抓柳倾的手。却被谢东阳一下挡在了外面。

“我和倾倾已经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现在正在交往。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所以,今后你若是做出超越正常朋友的举动,我会认为是冒犯!”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冷得刺骨,可刈升也不是个软的,反而冷哼了声,向前走了两步,更近的凑到了谢东阳的身前。

他看了柳倾一眼,突然在自己和谢东阳的身边画上了一个结界。

柳倾有一瞬间有些脸红,知道他这是想和谢东阳说些不能让自己听的悄悄话,自觉想要走了旁边去,却被谢东阳强势的捏紧了手,不许她离开。

刈升似乎根本没看见这一幕,讥诮的冷哼了声,这才低声道:

“你如果不是心里没有她,会让她在这种时候去你那个危机四伏的谢家?明知道现在你自身都难保,还偏要扯着她陪着你,你这是想让她帮你挡灾,扫平障碍的吗?你曾经答应过你爷爷,如果今年再找不到北苍家的女儿,那姓薛的女人曾经说过的任何一个女人你就随便挑一个解决终身大事,所以你忙不迭在这种时候找上了我家倾倾,想要将她骗去你家,是不是你还跟你爷爷说,她就是北苍家的沧海遗珠来着?我真是被你的无耻深深打动了。顶着这么一张公平公正,一本正经的脸,做的却是男盗女娼,坑蒙拐骗的勾当,你当我不知道你耍的鬼把戏吗?……”

谢东阳在刈升的话语之中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甚至忍不住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他想打人,对眼前这个男人,他从心底感觉到了威胁和愤怒……

突然,刈升脸色大变,伸手向着谢东阳牵着柳倾的手打了过来。谢东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波动太大,怕是将柳倾的手捏疼了。

可这个时候,刈升却已经大声叫了起来:“谢东阳你有病啊!我是不是说到你心坎上了,你这个伪君子,真小人,你被我戳破了心思就捏我家倾倾来泄愤,你这个卑鄙……”

“刈升!”柳倾简直不知该怎么说刈升才好。

萍水相逢,他却已经救了自己两次了。真是恩情比天大。可是听他骂谢东阳,她又觉得受不了。

别人骂她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又少不了一块肉,而且她前世挨得骂受的苦更多,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可一旦谢东阳被人骂,就让柳倾觉得心里难受。尤其是刈升在骂谢东阳,她就觉得是自己的左手打了右手,那种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刈升见柳倾又是这副表情,气得气儿都要喘不匀了。他掉头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可柳倾却从他的背影中读到了一丝孤寂和寥落来……

“倾倾,刚才我的要求不是强迫你的意思。我,是真的担心,才会说……”

柳倾突然用手挡住了谢东阳的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柳倾不想说,因为她新得到的能力,一般的结界现在根本拦不住她。也不是她要偷听,但既然听到了,她就不想让谢东阳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不过,现在我真的不能去你家。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我要堂堂正正考到帝都去。我虽然不是什么北苍家的女儿,但是,我是个修士,起码在同龄人中间,我自信不比那些大家族的人差,对不对?”

柳倾大眼睛水蒙蒙,亮晶晶看着谢东阳,样子乖巧的不像样。让谢东阳一颗心软成了一滩水。这一刻,他真的不想再去想那么多的烦心事,不想去管什么谢家,什么大业,他只知道,他这辈子何其有幸遇到了他的倾倾,既然遇到,他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不过,那个吞天魔的事情也是个棘手的事。

谢东阳还是决定这段时间就留在北源,等找到对付吞天魔的办法他再走。直觉让他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想法,他觉得那些脏东西都怕他,不止是因为他的修为,而这一点在碰到这个吞天魔的时候就更加明显。而这一点在柳倾的解说里得到了证实。

“你说我上辈子是个功德修,而且道行高深,所以才将功德带到了今生,所以,才有这一身紫气,让那些邪祟不敢靠近,是真的?”谢东阳似乎看到了解决吞天魔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给你一半 第二百一十二章给你一半

当柳倾听谢东阳说要将身上的功德渡一半到自己身上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功德,不是什么钞票钻石,古董字画,那些哪怕再贵都是有价值的。功德是什么?那可是人一辈子做好事,积福报,一点一滴做出来,行出来的。也许有的人一辈子吃斋念佛做好人好事都未必修的到谢东阳身上一半的功德。

就凭谢东阳这身紫气,他前世一定是个道法高深的大能,最次也得是贤明仁德的君主,要么就是悬壶济世的名医,他们行的是社稷苍生的大好事,救助过数不尽的黎民百姓无辜生灵,这才能修得如何浩然正气,一身紫气护体。

自己是什么?不过是一个转世重生的平凡女子,机缘巧合帮过谢东阳几次忙而已。

哪怕知道这法子不可行,可能听到他这么说,柳倾真的觉得自己值了。

她笑成一朵花的样子让谢东阳的心里热乎乎的,这一刻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多么了不得,但能看到柳倾笑得这么开心,他觉得挺满意的。

“我不要你的紫气护体。我有自己的宝贝,能护得住我自己。你忘了我被那人掳来那么久,不也没事儿,那是因为我得了个宝贝。”

说着,柳倾臭屁的将自己手上的戒指晃了晃给谢东阳看。

谢东阳当然记得这个戒指,当初那个赵之的戒指似乎就是叫这戒指吞掉的,当时倾倾以为自己没看到,其实他看得清清楚楚的,想起当时这傻丫头那一脸呆萌的表情,他现在的心里都软软的。这傻丫头当时还非要赔给自己那么珍贵的丹药,从那时候起他就相信这丫头是个好的,没想到今天他们竟成了一对,想到这,谢东阳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这丫头时而精明,时而糊涂的,单纯又美好,这大概也是最吸引自己的地方,关键是她很正,也很善良,完全和他所见的女子不同。

“我记得它,第一次见,就想说这个戒指肯定是个好东西,没想到应在了今天。”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柳倾头上软软的头发,轻轻落下一吻在柳倾的额头上:“可那是你的东西,我给你的是我的心意。功德既然是继承前世而来,我相信今生我还能努力赚到,把它们分给你一些,换我的一份安心,这买卖值得。”

柳倾抬头看着这样温柔的谢东阳,突然觉得这样的他真的好好,让她恨不得就这样溺死在他的目光里。

她只觉得心底有个角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突然就红了眼圈,泪水就这样涌出了眼眶。

她不好意思的低了头,但却伸手抱住了谢东阳,紧紧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谢东阳的胸前。

谢东阳好笑的轻轻回抱她,轻轻抚摸她的背,感觉小姑娘的泪水不一会就打湿了胸前的衣服,那里变得热乎乎的,但却让他非常得安心。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柳倾的脸还埋在谢东阳的胸口,说出的话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

“当然,你是我除了爷爷之外最在意的人,会是我的爱人,我孩子的妈……”

谢东阳难得开玩笑,语气变得轻松,可突然就觉得胸口一阵刺痛,竟是那小丫头咬了他一口。

柳倾咬完了人才发觉不对,赶紧低了头退出了谢东阳的怀抱,不好意思的回头就走:“谁答应做你孩子妈了,无赖。”

谢东阳看着这样的柳倾,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甜滋滋的感觉,想也不想便将小丫头拉了回来。

“真的不想做我孩子妈,你想让别人来做?”

“哼!想都别想!”柳倾狠狠斜了谢东阳一眼,目光碰到他那戏谑的表情登时脸一红,扯了谢东阳的手往外走:“快走啦,别在这儿磨蹭。刈升都走半天了,再怎么说,他也救了我两次了,我们不好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他年纪小不懂事,胡说八道你别在意,反正他也不会一直留在咱们身边的。”

谢东阳原本听到柳倾提起那个刈升就皱了眉,可听到她一口一个咱们,一口一个他,就觉得心里那口气莫名就散了,只笑眯眯望着小丫头的头顶,心里软软的,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洞口走。

出了山洞,却不想正赶上曙光初现,旭日东升。

东方天空中大片粉红氤氲的云霞腾卷出细浪,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在丛林之间露出了半张笑脸。

柳倾感觉身上一阵轻松,似乎是尘埃诟病全都在这一刻被这初起的朝阳给炼化了,晒成了烟,散了……

“他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谢东阳出来没看到那个刈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面对这个人,他总会莫名升出警惕心来。可明明他出现,每次都是来帮忙的,可谢东阳就是本能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可偏偏他又救了柳倾不止一次。所以,无缘无故说他不好那是在让倾倾为难,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要见面。

柳倾却有些遗憾,感受了一下,也确实没有察觉到刈升的气息,不免愧疚起来:“他救了我,这次又没跟他说谢谢。每次都这么匆忙,连请他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明明他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谢东阳又是一阵心烦。忍了忍心里暗暗升起的戾气,揉了揉柳倾的头:“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也不是个好时机,等以后误会解除了再见不是更好。到时候他看到我真心待你,自然就原谅我们了。”

柳倾深觉有理,笑着冲谢东阳点了点头。

“不过,我家小喵怎么也来了?刚才咱们打架的时候也没见它,它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东阳又皱了眉。想起小喵很有可能被刈升逮去了,遂提醒道:“倾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虽然有失偏颇,但却不无道理。小喵到底是个妖,咱们是人,如果长期不给它自由,让它跟咱们混在一起。难保不会失了野性,失了进取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小喵离开 第二百一十三章小喵离开

柳倾听了谢东阳的话,没管刈升和小喵,想着回去等刈升差不多消气了再打电话给他解释,而小喵也确如谢东阳所说,它毕竟是个大妖被自己收服的,虽说与自己有契约关系,但也不能当真把它当成个宠物猫来养,这样对它不公平,也不是自己所愿。

其实柳倾最近也有所察觉,小喵似乎是晋阶了,状态比以前好很多,想是它作为大妖的能力正在恢复。

这是好事情,所以柳倾并没有多想。

而此刻的小喵却觉得有些生无可恋。

因为刈升这个魔头就像是提着一个破麻袋一样,拎着它后颈的皮一路甩着走得飞快。

猫科最怕就是被人提住了后颈的皮,任你再大的本事,一旦被人拿捏了这处软肋,就只有当个挂件的份儿。

关键这个可怕的人露出的气息太吓人,让小喵觉得它只要有一点儿不听话,这人都能让它变成花肥撒在这树林子了。

“啊——!”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一脚踹倒了身边的一棵碗口粗的大树,还觉得不解气,又用脚将那树干一截截的全都蹋成了木屑。

可突然,他又像是被谁抽走了脊梁,身子一软,靠在了一棵树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垂了头不再说话。

小喵早在他踹树的时候就被他扔在了一边,此时看他好像是睡着了,试探性悄悄抬了抬自己的右爪。

“想走吗?”那人的声音冷得刺骨,小喵浑身打了个激灵,有些结巴道:“撒……撒尿。”

突然,那人抬起了头,一双眼冷冰冰阴测测看着小喵,吓得小喵的毛又开始炸了起来,尾巴更是竖得像是粗了好几圈。

“你这个笨蛋!笨蛋!你会死的,你会死的知道吗?”他恶狠狠的吼着,可偏偏小喵听他这样吼出来之后,那种害怕的感觉竟是没有了。

它的毛慢慢服帖了下去,试探性的悄悄凑近了刈升几步,抬头去看他的脸,竟觉得这个吓死人的家伙其实也不是那么坏的人。

虽然他总喜欢吓唬自己,可是他也确实让它重新获得了大妖之力,说起来,刚才他走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带了自己走的,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是个好人……

小喵自从和柳倾签下了契约,连性子也跟着它的主人改变了。

现在它看着刈升的样子,竟觉得他有些可怜。

见刈升又不说话了,重新又低下了头去。小喵想了又想,抬了爪子凑到了刈升的身边。

见他没什么反应,索性蹬鼻子上脸的一跃,轻巧的跳上了他的腿,舒服的在他的怀里找了个位置,就这样团在一起,打起了盹来。

刈升正沉浸在自己悲愤委屈的情绪里,突然发觉身上一沉。

竟是那胆大能包天的死妖精跑到了他的身上来了。

他登时就想掐死这个胆敢冒犯他的人。

可它竟然就这样毫不设防的在他的怀里睡了!它睡了!!

刈升的呼吸却不自觉慢慢轻了下来。

他眼睛望着这大喵,感觉着它的重量和热乎乎的体温,竟觉出了一点安慰来。

他慢慢将手试探的摸上了它柔软的背,缓缓抚摸上去,竟发觉很舒服,很……温暖。竟然让他体会到了一种陪伴和慰藉。

也许……

不!

刈升猛地站起身,小喵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还打了个滚才站起了身来,有些懵的歪着头看向刈升。

却见他正冷冰冰看着自己,不觉立正站好,身体绷直,想像自己像是个正在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

刈升突然就心烦起来。

“你回去吧!盯着他们,有什么事情记得回来告诉我。”说着他自顾自找了另一条下山方向的路走去。

刚走了两步,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回头冷冷瞪着那猫,恶狠狠一脚踩碎了一块石头:“叫你回去盯着人,跟着老子做什么?”

小喵吓得愣在了原地,直到看着刈升自顾自走远,这才又小跑着悄悄跟了上去。

刈升这一路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既然柳倾已经中了那吞天魔的毒,早晚被这些该死的东西缠上。该找个什么法子解呢?他真的有些一筹莫展。

可现在谢东阳已经来了。

刈升实在不想看着这两个人亲亲热热在一起的画面,决定在那个该死的臭男人走之前都不回去找柳倾,也不打算再接她的电话。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他不可能不管柳倾,更不可能让她再出任何危险。

他想起之前游历时遇到的那位高人,决定去找找那个人,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一边,柳倾和谢东阳一起回了柳家。

柳南奚难得今天在家,看见女儿和谢东阳一起回来很高兴。起身就要去张罗饭菜,却被柳倾一把按住了。

“爸,你和谢哥下棋吧,我去。”

柳南奚眼睛一亮,他是个棋迷,只可惜水平并不高。

以前也就是儿子在家的时候,跟儿子下两盘。

可现在和儿子聚少离多,他已经很久没碰棋盘了,现在难得有人肯陪他下棋,他当然想好好过过瘾。

谢东阳感激的看着柳倾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小家伙刻意给自己讨好老丈人的机会,他不觉心里甜甜的。转头对上柳南奚的时候却谦虚着:“叔叔到时候让我两子,我下棋不太行。”

“没事没事,叔叔教你下。”

柳南奚开心的去拿棋盘,柳倾抬头冲谢东阳狡黠的眨眨眼睛,用口型道:“我爸是抽起篓子,你让着他点儿。”

谢东阳笑得一脸温柔,点了点头。

柳倾趁着他爸不在,突然胆大的扯低了谢东阳的头,快速在他脸上亲了口,转身就往厨房跑。

谢东阳眸光一亮,转头看着那逃跑的背影,手已经不自觉摸上了那被她亲到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儿甜软的香,有些麻麻的痒。

只可惜只是这么蜻蜓点水的一点,时间太短。渐渐的就有一种涨涨的,酸酸软软有甜丝丝的喜悦自心底涌了上来,让他想要追上去再反亲回来。

这样想着,他的腿已经先于脑子所想提了起来,方向正是那抹身影离开的地方。

“来,东阳,今天叔叔好好跟你杀个痛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家长 第二百一十四章家长

柳倾一边做饭,一边悄悄关注着客厅里那两人的情况。

她发现谢东阳如果想要刻意的讨好谁,那绝对是没一点儿难度。

她爸爸被哄得一口一个东阳,一口一个小老弟,一边下棋一边感慨,自己怎么就没生出这么个好儿子来,把自己哥哥嫌弃得不要不要的,让柳倾都有些为自己那傻哥哥抱屈。

想到这,突然想起,她刚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谢东阳和他哥以前还是战友的关系,所以,谢东阳是当过兵的人呢?怪不得人又冷又酷,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柳倾一边美滋滋想着外面那个男人,一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现在的生活真好,可不正是她想要的样子。

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做着饭的时候,她嘴里竟哼起了歌儿来。

最先发现的是谢东阳。

这是他第一次听柳倾唱歌。她的声音清脆甜美,就像她的人一样,带着一股甜甜的香。他听得唇角上扬,连对面的柳南奚说话都没听见。

柳南奚看着这样的谢东阳,又转头去看了看厨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黑了脸。

有些事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之前,怎么看都只是那种朦朦胧胧的美感,可一旦真的往这方面去想,就会发现,之前所有的弥补其实都是漏洞百出。

柳南奚心里抽抽的酸,女儿昨天还是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凭啥现在就被这该死的臭小子盯上了!

看这样子,两个人怕是已经将关系挑明了吧?

看自家女儿今天回来那满脸桃花的样子,之前还以为是她心情好,见到了自己在家,现在想来,女生外向啊,这是要给狼崽子叼走了啊!

想到这,他重重咳嗽了声,将手中的棋子重重落在了桌子上:“将军!”

谢东阳何等敏锐的一个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对方情绪的变化,只是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慌张,而是尘世将事情挑在了明面上。

他对着柳南奚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将手里的棋子也放下了。

“叔叔,这次我回来是为了特异部的事情,但更重要的是为了我和倾倾的事。”

柳南奚一下黑了脸,他没想到谢东阳竟然直接说出了口,他想说孩子还小,还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谢东阳一张诚恳英俊的脸,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他表情真诚又亲切,让柳爸爸的心里又有些不落忍起来。

再一想自家女儿那么有主见的性格,又有些沮丧和不满起来,这臭丫头,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说跟他商量商量,简直是……

柳南奚的脸色变化,全在谢东阳的眼中。

可他似乎没看到柳南奚的脸色一般道:“柳叔,其实,我和倾倾不仅仅是工作上面的关系,在今年的几次执行任务当中,我们彼此配合,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敌,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在工作中,我们产生了感情,都觉得彼此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所以,我已经正式向倾倾表白了,她也同意和我进展到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今天我是特意来向您道歉的,对不起,夺走了你宝贝女儿的心,但您从此以后也多了个儿子。我和倾倾……”

“等等,等等……”

柳南奚的脸都绿了,他还真没想到,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这人跟长辈交代个事情还和作报告一样的。刚才不是挺能说,挺会来事的吗。

他却不知道,谢东阳这会是真的紧张了。

因为他是修士,能够感知人的情绪变化,这会儿他明显的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话说的越多,对面男人的火气似乎就越大了。

“那个小谢啊……”

“您还是叫我东阳吧,这样更亲切。”谢东阳的脸笑得温和,可柳南奚看着他,却觉得这张脸看着有些碍眼。

要说起来,他又当爹又当妈把女儿拉扯到这么大,自己还没亲香几年却有狼崽子惦记上了,还没说一声就给拐走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可扪心自问,女儿不可能一辈子跟着自己个糟老头子,她总要有属于自己的小家,有个男人疼她宠她陪着她,就像是贝贝……

想到那女人,柳南奚的心里竟还是抽抽的疼。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早就忘记了的……

突然,他觉得有些累,挥了挥手:“没事了,我有些累,想去躺一躺,你随意吧……”

说着,他站起了身来,转身就往楼上走。

“爸——”

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趴在厨房门上偷听的柳倾突然叫了一声,她手里还拿着炒勺,围着围裙。跑出来的时候还抽空瞪了谢东阳一眼。

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就不能等到她上了大学之后,让她爸潜移默化的接受吗,非要来这么刺激的一下,她爸这是心脏好的,要不得被他吓死。自己可还没成年呢。

柳倾跑出来把手里的铲子塞在了谢东阳的手里,冲他努努嘴,之后自己扶了柳南奚的手往楼上走。

谢东阳有些担心的看着柳倾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跟上去呢,还是跟上去呢?

柳倾回头看他还傻站着,急忙冲着他挥挥手:“那个,厨房里帮我盯着点火。”

一回头,看见柳南奚正用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看着自己,急忙冲自家老爹挤出个甜甜的笑来。

“爸,是不是今天工作特别辛苦。要我说,现在家里钱够用,您不用这么拼的,咱就钓钓鱼,遛遛猫,约几个朋友下下棋,再不济,您想出去旅游想买个小岛盖宫殿,都行。女儿现在能赚钱,养得起你呢。”

“所以,你觉得爸老了,已经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柳南奚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柳倾却一激灵,急忙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我爸哪里老了,看看我老爸这张英俊逼人的脸,这精气神,说您二十也有人信,您可别妄自菲薄,咱正当年呢。去我哥那转转,保管有人把您认成是他兄弟!”

“就你会说。”柳南奚用手指戳了戳柳倾的脑门。

享受着女儿的小心逢迎,柳南奚这心里的酸涩似乎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坦诚 第二百一十五章坦诚

谢东阳这一次算是彻底在柳家过了明路。有柳倾在一边做调剂,柳南奚勉勉强强算是同意了两人的事情。

但是他也是对着俩胆大包天的来了个约法三章。

一,大学毕业之后才能结婚,在倾倾大学毕业之前不准两人有太过亲密的接触,否则,他宁可把柳倾锁在家里也不让她跟谢东阳在一起;

二,谢家不可以因为势大欺负倾倾,如果有任何对不起倾倾的地方,他绝不姑息,倾家荡产也要为倾倾讨个公道;

三,结婚必须经过两边家长的同意,不能偷偷摸摸,要大办,越隆重越好。

柳倾眼圈有些红,这些条件看似苛刻,其实都是柳南奚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他是知道自己与谢东阳地位相差悬殊,所以才提出这样看似不近人情的条件,其实就是为了自己以后能被谢家重视,能在这样的大家庭里得到该有的尊重。

柳倾低着头,忍着眼角快要滴下的泪,伸手握住了她爸有些粗糙的手:“爸,您放心吧,我如今有了自保能力,谢家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谢哥入赘咱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谢家吗,凭着你女儿的能耐,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们家那些老家伙都打趴下了,您信不?”

谢东阳宠溺的看着柳倾的脸,并不觉得她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谢家如今已经不是以前的谢家。从爷爷受伤之后,他那个自负又自大冷血的爹做了太多愚蠢的决定,被薛家哄骗去了多少资源,那时候他做不了什么,反而被排挤,被边缘化。

如今爷爷虽然被丫头的灵丹治好了伤,可被伤得千疮百孔的谢家却已经恢复不到当初的模样了。

如今帝都波谲云诡,确实不适合丫头的亮相。就是他们的关系也只能维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他不能让那些人将矛头指向无辜的倾倾。

而倾倾大学这四年,他也会着力将谢家重新推倒重建,这件事其实早在多年前他就已经开始了。

那些人要拿走就拿走吧。到时候他带着爷爷离开,自己建立一个新的王国,至于帝都的那个,就让那个谢珣留给他的宝贝儿子谢东渊吧……

柳南奚看谢东阳并没有对自己所说的话有任何异议,心里略略平复了些。这么一看,这个谢东阳倒也算是个有担当的。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这些的话,倾倾和他在一起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这么一想,他的心气儿总算平复了很多。

柳倾见状,急忙扯着谢东阳又说了不少让柳父安心的话,总算是让柳南奚平复了心情,不过没一会儿他又开始发愁了。

“你这都有男朋友了,你哥这臭小子怎么还没个信儿呢。这眼瞅着都二十四了,小时候跟他一块玩泥巴下河上树的那几个,孩子都满地跑了,就他到现在还没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去。”

说着,火急火燎找手机打电话去了。

柳倾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谢东阳,却见他正宠溺的看着自己,不觉脸有些红。

“我刚才说的……”

柳倾回头去看看,见他爸正忙着给自家儿子拨电话,悄悄凑近了谢东阳,小声道:“我那是权宜之计,就是,说着玩玩的,你可别当真,我没要拐你上门的意思……”

“我答应你。”谢东阳突然在柳倾的耳边道。他热热的口气扑在柳倾的耳朵上,声音像是带着电,一下钻进了柳倾的心里。

红晕瞬间爬上了女孩儿的脸,她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这才有些疑惑的看向谢东阳,那眼神里的疑问让谢东阳的心里软软的。

“我说,我都答应。”

柳倾张了张嘴,她当然知道谢家的情况,就算她不想知道,旁边有个刈升,也会添油加醋将谢家的事情全都说给她听的。

她突然之间就明白了谢东阳的意思,心里不禁闪过一抹震惊和激动来:

“你,难道想另立门户?”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有名义上的爹娘在,他又怎么做得了这么大的主,离开谢家,这可不是普通人家,别说离家出走了,就是整个谢家也未必有真正说了算的人。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家里的分支又多,关系又杂,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关系体了,就是决定一件小事怕是都要经过多方会议,权衡利弊,才能做决定,这样的情况下,谢东阳才会有不与无极门联姻就不行的婚姻状态。

如果真的能自己说了算,那除非是另起炉灶,让自己成为真正的谢家之主。

而凭借谢东阳的能力,还有他这些年来累积的人脉和功德,他这是多小的时候就已经在打算这件事情了啊?这个人还真是,妖孽啊!……

谢东阳很惊喜自己的女孩儿竟然懂自己,唇角微微勾起,冲着柳倾点了点头。

“我很小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和问题,除非自己有能力创造一个新的谢家,要不然,就只能在谢家当一个狐假虎威的傀儡,那我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呢?更何况,我现在有了你,我又怎么会让我的女孩看他们那群人的脸色。”男人俊逸的脸上划过一抹坚定和郑重。

他牵起了柳倾的手,正色道:“倾倾,你放心,以后我会让你做谢家真正的女主人,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你信我吗?”

柳倾大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开心和感动。

她当然相信眼前的人,就像她相信她自己一样:“嗯,我信你。”而且,会帮你!

柳倾想着自己那空蒙戒里满满当当的宝贝书,志在必得的做了个狠狠点头的动作。

谢东阳轻轻揉了揉柳倾的头,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来,他万分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个女孩儿作为自己未来的伴侣。

摩挲着柳倾的手,他也同样开心的像是个孩子。

突然,柳倾的手机煞风景的响了起来。柳倾撅了嘴去看,却见是张媛元的来电,她这才想起,还有事情没做完,冲着谢东阳吐了吐小舌头,接起了电话。

“倾倾啊,快来救命,我爸他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张家 第二百一十六章张家

柳倾和谢东阳出发的时候,张家已经乱成了一团。

刘芳和张媛元的弟弟张麟林是被司南琦找人送回市区的。

他们只不过是被正常的迷药迷晕的,到了医院输了液,就被救醒了。

刘芳担心家里的女儿和丈夫,听医生说不会有大问题,就抱着儿子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了哭成个泪人的张媛元,和霜打茄子一样的老太太。

张媛元一见自己妈和弟弟被救回来高兴坏了,她毕竟没处理过这样大的事情,平时有事都是听父母的,谁知道这次家里的大人会一起倒下了。

刘芳见到好端端的女儿,心里才放了心,可是她都回来了,张超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张媛元的奶奶被跟去的工作人员好好教育了一番。对于张超的情况,他们也无可奈何,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人也还没脱离危险,所以,人家并没有在他们家里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刘芳自醒来以后便知道了,自家所有的事情都是家里那个老太婆弄出来的,而她们娘两个九死一生的回来,面对的却是一个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丈夫。

刘芳再好的脾气也爆发了。气得和老太太大吵了起来,连邻居都被招了过来。

好不容易两边都被邻居劝好了,可没想到转天就又出了幺蛾子。

原本自知理亏唯唯诺诺的老太太突然间就变得强硬了起来。

硬说是刘芳把自家儿子的运道带衰了,本来该死的是刘芳,结果把她儿子的魂给带走了。她还叫嚷着让刘芳去找那些尼姑来,拿她的命去换儿子的命。实在不行,连孙女也一起赔过去,总要把她儿子的命换回来。

老太太像是疯魔了一样,边说边扯着刘芳拍打。

张媛元带着被吓得大哭的弟弟,干脆扯了她妈进了小屋,把门从里面反锁了,就让那老太太一个人在外面折腾去。

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客厅又是哭又是骂的,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张超却是醒了。

只是,人是醒了,但却也疯了,起身也不认人,就开始到处找吃的。

老太太开始还挺开心,到厨房找了一堆吃的给他吃,嘴巴里还不停絮叨着,说着刘芳母子多么多么讨嫌,竟然不顾自家男人的命,就自己跑回来,也不管男人的死活。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往那关着门的小房间瞪眼睛撇嘴巴。

可不一会儿她就发现她儿子有问题了。

张超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吃起东西来就像是一头饿狼,那么大的面包,嚼也不嚼,撕开就往嘴里填,还有鸡蛋,壳也不拨,直接塞进嘴里,一只不够,再塞一只,甚至连嘴角都被扯出了血。人也噎得直翻白眼。

老太太慌得什么似的,急忙上手去抢张超手里的东西,嘴里焦急的念叨着:“娘的超啊,可不能这么吃东西啊,会噎着的啊!”

她人还没凑到张超的面前,就被张超一把抓了手腕,一把推了出去。

他力气不知怎的变得特别大,这一甩出去,老太太就觉得自己骨头断了,疼得她倒在地上直哎呦。

可张超似乎压根没看见也没听见,仍旧抓着吃的往自己嘴巴里塞。还自顾自打开了冰箱从里面直接抓了生东西吃。

这让听见动静出来察看情况的刘芳和张媛元吓坏了。

张媛元就觉得她爸变成了一头会吃人的野兽。他满嘴流着血,手上还抓着一大块她妈用来炒菜的生肉往嘴巴里塞。

他看见跑过来的母子俩,那双眼睛竟然泛出了一种让张媛元胆寒的绿光。

她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拉了她妈就跑回了小房间,锁了门还不算,还拿桌子顶住了门。

她总觉得她爸吃完了手边的那些东西,肯定还会想要吃掉自己全家的。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拿出了手机给柳倾打电话。

好在柳倾很快就接了电话,说尽快赶过来。

刘芳已经被这样的状况吓傻了。她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生活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的丈夫虽说常年不在家里,但他有心,对这个家也负责任。

他常年在外面跑车,每次拿了工资第一时间就知道拿出一大半的钱交到她的手里。

让她买药治病,让孩子好好念书,让那个死老太婆吃好穿好,让这个小家不至于因为经济问题崩塌,他作为一个顶梁柱,算得上很负责任,也很有担当了。

所以哪怕他的性子不好,有些暴脾气,还曾经喝醉酒后打了她,但说到底他的心不坏,知道自己和婆婆不对付,还悄悄给她另外塞钱贴补,就怕他妈不让元元念书了。

所以日子虽然艰难,但刘芳也没觉得苦。她和张超是自由恋爱,对男人,她是付出过真感情的。现在张超变成了这样,第一个不能接受的就是刘芳。

“我要出去。”

刘芳说着就要去搬开那桌子,被张媛元一把拉住了:“妈你是不是疯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爸了。你没见他看咱们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块肉吗?他一定是饿死鬼投胎的妈,你信我,别出去,你要是心里还有我和林林,你就留在这儿,和我一起等我同学来救我们出去。”

刘芳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可那是你爸,他是你爸啊!”

“现在不是了,妈,你信我。我同学是有真本事的人,她来了爸才能回来,你信我。现在的这个他不是我爸,你信我……”

正说着话,就听见门被重重的砸响,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屋里不自觉发出几声尖叫,刘芳哭着喊:“张超你别砸了,你别砸了,求你了。”

她已经是用了最大的勇气和力气在喊了,可那外面的人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砸门的声音依旧不知疲倦的响起,而且有越来越用力的感觉。

那薄薄的木门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破裂的声音。

屋里的人再度受惊般大叫起来,这回不用张媛元说话,刘芳已经拿出了手机:“报警!报警!……”

张媛元吓得全身颤抖,连按下手机按钮的力气似乎都要失去了。

连续三次都按错了按键,却被旁边一只小手将手机接了过去。

张麟林睁着一双小鹿般雾蒙蒙的眼睛,找到了通话记录,点了一下最上面的电话号码,很快,奶声奶气的哭了起来:“救命!我爸爸要吃了我们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彼岸花 第二百一十七章彼岸花

谢东阳几乎将车子开出了飞的速度,可张媛元家里的房子却在老城区,车子在进入这片住宅区的时候就不得不放慢了车速。等他们来到张家,正看见那高大的男人抓了最小的孩子的胳膊往嘴巴里塞。

柳倾几乎是将符箓当暗器丢过去的,就在那人的牙齿咬合的一瞬间,被猛地定在了原地。

孩子被吓得都忘记了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从那可怕的怪兽嘴巴里抽出来,只知道一抽一抽的看着人发呆。

柳倾皱皱眉,右手点在孩子的眉间,很快,小孩子就睡了过去。睡梦中,仍然有些一抽一抽的。

“倾倾……倾倾……”张媛元已经被吓傻了,直到看见柳倾才重新找回了神智,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刘芳更是瘫软在了地上,手还挂在那男人的胳膊上。

那里全是她咬的牙印,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鲜血淋漓,而刘芳的嘴上也全是鲜血,看着十分可怖。

谢东阳此时已经检查了张超的情况,冲着柳倾摇了摇头。

其实他们来之前已经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魂灯,最后是被吞天魔吞掉了的。也就是说,那里面藏着的所有魂魄全都被它吞掉了,这里面当然就包括了张超的。

张超之所以会醒过来,不是因为他的魂魄比别人的特殊,跑出了吞天魔的魔口,而是因为,张超是一个很好的宿主,被附近的游魂吸引入住了而已。

很显然,住进来的魂魄是个饿死鬼,所以才会有之前那样的反应。

“倾倾,倾倾,我爸是不是疯了?他还会不会好过来啊?”看着一屋子老弱病残,柳倾很想说不会,可她说不出口,她不能骗人。

可张媛元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算得上是她闺蜜的好朋友,她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坚强勇敢的个性和坚韧努力的态度,加上她还有个那么小的弟弟,柳倾最终挤出了个笑:“会的,相信我,我一定帮你把你爸爸治好。”

谢东阳皱着眉转过头来,不赞同的看向了柳倾,但却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别的话。

他直接打电话叫来了陈冬,让他将人拉走。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厨房里还有一个被吓晕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也算是命大,那饿死鬼因为看见了更鲜嫩可口的小孩放过了人老肉糙的她,保全了她的一条命。

可她的骨盆似乎是被摔得裂开了,疼的在地上直抽抽。

刘芳就算再不想看见她,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放着她不管。

柳倾安抚了张家人之后,看着陈冬将他们安顿好,这才跟着谢东阳回了特异局。

“为什么答应你做不到的事情?将那饿死鬼收了容易,可把张超的魂魄找回来就难了。你骗他们早晚是会被揭穿的?”谢东阳知道柳倾不可能看不出来这结果,他只是不明白,柳倾为什么要骗那家人。

“我没打算骗人。”一旦确定是心意,柳倾便将一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一时冲动,应该是早就想过了要去将那魂灯抢回来的。甚至她都已经将可能遇到的麻烦全都推演了一遍。

“没打算?你难道要进地府去……”

谢东阳突然变了脸色,因为他发现柳倾正一脸正色看着自己,让他明白了,这丫头分明就是想好了的。

“你真的要去?”

柳倾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了谢东阳的大手里,摇了摇才道:“你想想,那个魂灯里该有多少魂魄。那些魂魄可是一条一条活生生的命啊,就这么被带进了地府,还不知道能不能有轮回的机会。他们何其无辜,难道我们不该帮帮他们吗?”

谢东阳慢慢皱紧了眉头,手上也加重了力道:“你真的想去地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柳倾当然知道,转世前,作为修士,打开黄泉路,和城隍老爷谈判下棋的事也不是没做过。现在只不过换了个壳子,有什么不敢下去的。

谢东阳看着柳倾,却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下去?难道你想……”

柳倾一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又误会了。急忙凑过去摸了摸他有些泛白的脸:“谢哥,你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才能下去。其实,只要有彼岸花,就能开启地狱之门,凭借着咱们修士的身份,可以用灵力裹着身体,让它不至于因为阴气受伤,这样我们的人就可以入地府去了。”

说到这,看到谢东阳依然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只得继续道:“其实地府里的阴差也不像你想的那样无情,他们也通人情世故的。这趟下去,弄得好的话,根本不需要咱们出手的。”

谢东阳当时就想到那句名言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这毕竟是去地府,不是去旅游,这是去送命的啊!

柳倾见他还不信,只得在他们俩的周边划下了一个结界,从自己的戒指里拿出了一朵花来。

这花一出现在空气中,谢东阳整个人都感觉被一股强烈的阴气包围了。

他急忙调出灵力裹住了全身,这才看向柳倾,眼神里全是疑问和好奇。

柳倾这才有些小臭屁的笑了起来:“这都是我的空蒙戒里藏的宝贝。这戒指应该是我家长辈传给我的,之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哪个关窍没通,一直没办法从里边随心所欲的拿东西。可这次不一样了,我在危难的时候被这戒指救了,之后我就能从里面一点点的往外面拿东西。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东西级别太高,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排斥,所以,每次拿出来东西都不能超过五秒,如果想用,就要赶紧用掉才行啊。”

说着,她将那花又赶紧收了起来。

等撤掉了结界,她这才仰起了头,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看着谢东阳笑道:“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我肯定能将那魂灯拿出来的。这么短时间,相信他们还没有把那么多的魂魄都吸收掉的,能救出多少就是多少吧,总不能让他们白白死了,还没个投胎的机会……”

“我和你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准备 第二百一十八章准备

柳倾拗不过谢东阳,最终答应和他一起去。她想着,自己有雷电护体,谢哥却是浑身功德之光,这可都是地府那些阴魂的克星,就算不能拿回魂灯,至少全身而退还是做得到的。

况且,她还知道一个地下黑市的所在。

没办法,任何一个体制都不能避免有阴暗面存在,更何况本身就存在阴暗的地府了。

作为三界之一的阴间,同样有着很多炼器炼术炼体所需要的好材料。有些修士为了得到这些珍贵的材料就找到了去往阴间的通道,长此以往,也就形成了市场。

柳倾在转世前就知道,在那边有黑市专门接纳阳间去做买卖的客人,还有专门替这些金主办事的掮客。

阴间也是个小社会,存在着等级贫富,所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也是确实存在的。

柳倾按照记忆里的样子,特意找了玉蝉,从他手里买了大量的香烛元宝。还有各种祭品,找谢东阳要了个储物戒塞了个满满当当。

之后她又去找玉蝉弄来了很多在佛前供奉过的香果,这些东西在下面都是硬通货,比普通的烧埋之物要值钱得多。

谢东阳一直陪在柳倾的身边。他从不会问柳倾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也从不去质疑柳倾的决定,但恰恰是这份陪伴和信任就让柳倾十分感激了。

两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之后,这才想起还没替柳倾去学校请过假。

司南琦也真是服气这两个了。他天天看着这两人忙活,自然是知道两人计划的唯一一个外人。

“行了,其他的事情我都替你们打算好了。倾倾的假我请好了,倾倾爸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还有你这边,我已经和帝都那边通过气了,都知道这边有个案子等着你收尾,放心,一切都帮你们想到了。”

谢东阳拍拍司南琦的肩,冲他点点头:“谢了。”

“说这些做什么,走之前,我请客,算是为你们践行。”谢东阳皱皱眉,看向柳倾,见柳倾笑眯眯的,也点了点头:“行吧,倾倾爱吃牛排。”

“知道,希尔顿,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柳倾看着谢东阳离开,这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糟了,我忘了件重要的事情。”

谢东阳宠溺的伸手捏了捏柳倾的小翘鼻:“亏你到现在才想起来。吃的东西是吧?我早准备好了,放心吧。”

柳倾两眼晶亮看着谢东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那你给我多准备点好吃的。”

“小馋猫。”谢东阳轻轻牵起柳倾的手,看着她那弯成了月牙一样的眼睛,轻轻一吻亲在了她的额头上:“走吧,去吃大户了。”

柳倾笑得更欢了:“我现在正饿呢,一定吃穷他。”

希尔顿的西餐在北源乃至东都都非常有名,那里有来自F国的厨师,专门制作正宗的F国菜而闻名。

柳倾穿着还是之前那晚出去做任务时穿的卫衣,哪怕施过除尘术,让它恢复了整洁干净,也不太适合去那种场合吃饭。

谢东阳又带着柳倾先去了国贸大厦,给自己和她换上了合适的衣服,这才开着司南琦那辆骚包的布加迪,一路到了目的地。

柳倾和谢东阳进餐厅的时候,正好和一个服务员走了个面对面。

那人看见柳倾,嘴巴张得像是能吞进去一个鸡蛋一样,连手上的托盘歪了都没察觉到,那托盘上一瓶82年的拉菲眼看着就要倾倒,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被谢东阳眼疾手快接住了,放回到了托盘上。

陈婷婷双颊绯红,连连鞠躬道谢。

可柳倾和谢东阳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朝着另一边伸出手示意的司南琦走了过去。

“东阳这是一来就英雄救美,小心倾倾吃醋哦。”说着话,司南琦很绅士的起身想要给柳倾拉凳子,却被谢东阳一个眼神过去,晒笑着坐了下来。

谢东阳照顾柳倾坐好,自己才坐了下来:“说吧,到底什么事,要请我们吃这顿饭?”

司南琦一愣,没想到谢东阳这么直接,他噎了下,看了眼柳倾,有些小小的尴尬。

谢东阳似乎没看出他的为难,又道:“说吧。倾倾不是外人,以后的事情,她都会参与,让她提前知道也好早点进入状况。”

司南琦没想到谢东阳这么快已经将自己的事情全盘托给了柳倾,愣怔之后,也就释然了。

他也不是没和柳倾接触过,也确实如谢东阳所说的一样。如果他一定要和一个人结婚的话,应该没有哪个比柳倾更合适了,所以,以后他们将一起面对那些事情,正如谢东阳所说,越早接触,对于柳倾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行,那我就说了。”

司南琦说着话,从座位上的公文包里摸出了一摞材料:“这是那边的人发来的,你的继母和弟弟现在可是忙得很。上回的那个假道士骗了他们几十万,这还没过一个月,又从东南亚找了个降头师来,听说这个收费更贵,光是预付款就打了五百万,还不知道事成之后要多少,他们这是把你们谢家当仓库了吧?洗钱也没这个洗法,这一出一进,他们最起码能落这个数。”

说着话,司南琦伸出了两根手指摇了摇,啧啧了两下嘴:“你说你家老爷子那么精明能干,你这也是人中龙凤了吧,怎么就把你那老爹生得成了那副色令智昏的样子,他难道看不出来那女人在坑你们家吗?连我们这些人都看得明白的事情,他怎么就……”

这个时候服务员过来上菜,谈话暂时告一段落。

柳倾没有说话,一直端着柠檬水在听着他们的谈话。有关于谢家的事情她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知道谢东阳继子的身份尴尬,不得父亲的喜欢,又有同父异母的弟弟抢他的家主之位,这样的事情在大家族里不是新鲜事,可放在庞大的谢家,却足以撼动半个帝都的玄士界了。

所以,作为谢家有可能未来的主母,她需要学习和了解的东西就会很多。

而这时候的柳倾思绪却飘得很远,似乎在记忆的深处,她也曾经听到过类似的事情,好像还有什么人跟她专门教授这方面的知识,可记忆太模糊,就像是隔着厚厚的纱帐,总让她有种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插曲 第二百一十九章插曲

突然,柳倾的耳边响起一声低沉严厉的男子声音:“如果你学不会如何做个合格的服务员,我会让你们的领班好好教教你。”

柳倾适时回神,就看见咬着唇挂着泪,一脸柔弱可怜站在自己身边的陈婷婷。而在谢东阳的手里,还端着一碗红彤彤热烫烫的汤盆。

见柳倾看过来,陈婷婷立马白了脸,对着柳倾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今天身体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本来谢东阳并没有想把事情闹大,他只想口头教训一下这个女孩儿就是了。因为连续两次她都差点出问题,这回更是差点将一盆热汤倒到了倾倾的身上。就算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不觉皱紧了眉头,直觉这服务员似乎对倾倾来者不善。

柳倾自然是认得陈婷婷的,不过今天她因为前世的事情,对这个白莲花一点儿不感兴趣,从重生以来就不太理会她,想不到在这儿却是碰上了。

连谢东阳都看出来的问题,柳倾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过今天她并不想节外生枝,直接扯了谢东阳坐下,挥手叫陈婷婷离开。

只可惜,柳倾想息事宁人,陈婷婷却是不想。

今天她从一看到柳倾就发现她和以前截然不同了。从前她也是那么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的。

就算她家里没人管,又被柳秀当猴子耍,可在自己刻意的讨好之下,她也慢慢接受了自己。那时候的陈婷婷就发现柳秀说的全都是谎话。

其实柳家真正有钱的并不是柳秀的家,而是这个没人问没人管的柳倾家。

她爸才是那个真正的大老板,家里几套房不说,还在南省开着个大公司,手下管着几百号人,是真正的大富豪。

而柳倾的哥哥还是个前途无量的军官。

柳倾没妈,也就是说,这个家根本没有女主人。

从那时候起陈婷婷就把柳倾当成了自己势必要攻克的目标,并立志要嫁进柳家做这家真正的女主人。

所以她知道,在别人眼里性格孤僻,又不学好的柳倾,其实是个极度缺乏温暖和关怀的可怜虫,只要她稍微对她释放一点关心和亲近,就能轻易得到她的感激,在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早将这女人捏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柳倾却像是浑身长了很多刺出来。不但不再理会她的亲近,更是连话都不愿跟她说了。这让陈婷婷有些慌了手脚。

她也是因为没了柳倾私底下的接济,才没办法利用课间和业余的时候,谎报年龄出来打工赚点零花钱的。

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却见到了她。

陈婷婷的眼中全是嫉妒的火焰。不光是因为这样的地方消费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轻轻松松一顿饭就要五位数向上。更是因为,跟柳倾一起过来的那两个男人,一个贵气天成,冷峻威严,另一个儒雅睿智,风流高贵。无论哪一个放在人堆里,都是众人仰望的焦点,可他们对柳倾却是关怀备至,甚至有刻意讨好之嫌。

凭什么?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同学,这柳倾的学习还没自己好呢,而且自己这么乖,这么能干,柳倾有什么?之前劣迹般般,还和坏孩子一起混网吧,打架抽烟,喝酒赌钱,就这么个烂货,凭什么得到这样两位贵公子的青睐!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柳倾她是无意的,因为太震惊,才会差点弄撒了酒。那这次她就是故意为之了。她就见不得柳倾那装腔作势的样子,居然还假装不认识她,还在她面前演戏,是怕自己揭穿她的真实面目吧!

陈婷婷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见柳倾让她走,她非但不感激,反而冲过来跪在了柳倾的面前,抱住了柳倾的胳膊,“倾倾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你知道我家情况的,咱们是同学,是好朋友,你能来这里吃饭见男朋友,可我还要靠这份工资来交学费,你知道的,咱们马上就要高考了,就算我学习比你好,也未必能上得起大学,我丢了这份工作等于是前途都毁在你手里了。倾倾你放过我,就算帮帮我好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说,你并没有什么不是吗?……”

谢东阳已经站了起来,满脸怒气冲着已经向着这边跑过来的领班挥了挥手。

餐厅里所有的人都望向了这边,看向柳倾的眼神全都变了。

当然,能在这里吃得起饭的人都不会像三姑六婆一样凑过来围观,打听别人的八卦,可北源的圈子就是这么大,难保柳倾的名字不会传到熟悉人的耳朵里去。

谢东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对这个仍旧跪在地上的女人生出了浓浓的厌恶和愤怒。

只是,在他的怒火还没发出来之前,就听柳倾淡淡的说了句:“同学?你是认错人了吧?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样的同学?而且,我已经工作了,想要看看我的工作证吗?”

说着话,她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工作证,在陈婷婷的眼前晃了晃,那上面特殊部门的字样十分醒目加显眼。

柳倾打开了证件,在陈婷婷震惊的表情里让她看清楚了上面的照片,这才收了证件,道:“这位服务员,做错了事就要勇于面对,而不是将脏水往别人身上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逼你们领班开除你了?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天天想着有人要害你,我明明好端端坐在这里和同事在说话,你突然间冲过来跪在这,反倒吓了我一跳。”

说着话,柳倾伸出手拍了拍陈婷婷依然抓在她胳膊上的手,一脸真诚道:“小姑娘,想要结交优秀的男士,这个方法可行不通……”

说完,她淡然的将女人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开了,示意谢东阳坐下。

谢东阳扯了扯嘴角,淡定的坐了下来,将那盆汤盛出了一碗放在了柳倾的面前,自己则从文件夹里拿出了资料,一边看,一边和司南琦低声说起了话来。

陈婷婷尴尬的仍旧跪在柳倾的旁边,可是,所有人的心里,她已经不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不得安宁 第二百二十章不得安宁

陈婷婷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却最终被连连冲着柳倾三人道歉的领班带走了。

谢东阳看向柳倾,见她微微摇了摇头,便不再关心这个人。

他走之前还有很多的事情要交代。这一趟虽然他觉得柳倾似乎很有把握,但到底是去那种地方,一个不好便是永远不能回头的结果。所以,必要的交代还是要的。尤其是爷爷,他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他老人家了。

“对那母子两个的动静你派人继续盯着,还有那个降头师,我们对他们不了解,也不能掉以轻心……”

柳倾突然“咦”了声,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谢东阳和司南琦看到这样的她都有些奇怪。谢东阳则转过身轻轻将手放在了柳倾的手上:“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柳倾猛然睁大眼看向了谢东阳,半天才道:“你们说的那个降头师,是不是个老女人,T国人,听说是T国上一届国师的大弟子。她会易容术,尤其模仿孩子可以以假乱真。”

柳倾此刻突然想起来前世各大媒体报道的一桩案子,说一个T国的杀手潜入帝都,刺杀了以为德高望重的国宝级人物,玄学大师。虽然那个杀手也被当场击毙,但那个玄学大师却也在不久后重伤不治身亡。

这件事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当时她只不过当成个奇闻异事来看的,现在想想,那个玄学大师似乎就是姓谢的。

这么一想,这个降头师可不就是冲着谢家来的吗。

谢家如今挺着谢东阳的不过是老爷子一个,只要除了他,下面的人早就和薛家沆瀣一气,想要将谢东阳排挤在外就很容易了。到时候就算谢东阳本事再大,也不过是单枪匹马的一个。

整合了谢家资源的薛家在晟国还有谁能撼动,他这晟国玄士界霸主的地位将无可动摇。

谢东阳看到柳倾这样自然是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而且肯定是不能说的渠道。于是冲着连连追问柳倾的司南琦使了个眼色。

司南琦简直对这样的谢东阳无语到了极点。可知道人家小两口要说悄悄话了,他也只得识相的借口去洗手离开了。

柳倾不好意思的冲谢东阳笑了笑,十分感激他的信任和配合。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消息的来源,总不能说是自己做梦梦到的吧。就算能打卦预测未来吉凶,可细致到她这份儿上肯定不正常的。但事关谢家的未来和老爷子的性命,柳倾又不能不和盘托出。

“那个老女人不是那对母子请来帮他们洗钱的,她是真的降头师,是专门冲着老爷子来的。她的左眼是假的,装了机械眼,能帮她测算出人的气运和精血,还能扫描出人体的骨骼肌肉,所以她下的降头比任何人的都要厉害。这还不是她最强的本事,她还喜欢扮成小孩子,因为她个子矮,很多人被骗,所以对她不会设防……”

柳倾想着前世听到的那些或官方或杂坛的各方消息,挑出了些比较合理的慢慢理出了一个大概的思路,她也没说这些消息的来源,但她尽量不遗漏有可能的蛛丝马迹,想要提醒谢东阳注意。

“谢谢你,倾倾,如果这些消息属实,没准咱们的关系就能早一点公布与众了。”

柳倾愣了下,没想到谢东阳的着重点会放到了这件事情上,遂嗔了一眼他:“跟你说正经事呢。”

谢东阳突然勾起唇笑了起来。

经常不笑的他,这一笑起来,就像是冬天开出了太阳花,瞬间让他整张脸都焕发了色彩一样,让柳倾不觉有些看呆了。

“我是真的要谢谢你,倾倾,家里确实已经做过防范措施了,但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一点都没有收到,这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了。”

柳倾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谢东阳指了指手中的电话:“我去打个电话。”

“嗯,让爷爷小心点,不光是入口的东西。”柳倾想到前世那篇语焉不详的报道,还是有些担心。

谢东阳正色点头,遂拿了手机出去了。

原本三个人的位置,现在就坐了柳倾一个。她也不在意,能想起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对她而言真是侥幸了,但想到能帮到谢东阳,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眼前是满桌精心烹饪的佳肴,对于一个资深吃货来说,可是坚决不能错过的。

可偏偏今天就是有人想让她不能好好吃饭。

柳倾察觉到身边有人走过来时,已经知道是谁了,她没打算理会他,照旧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这不是倾倾嘛,这是和朋友一起来吃饭的吗?”

柳倾抬头淡淡扫了眼面前这个像是吹气球一样迅速发福的男人,想不到她才离开老屋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头顶竟已经生出了白发。

这个她血缘上的大伯,费尽心机想要抽干自己家的血肉骨髓,前世直到死在自己手上的时候依然是风光无限,可现在一旦离开了他们这棵他赖以寄生的大树,他竟然就这样迅速衰败枯萎了,还真是……大快人心啊!

“大伯不也是来吃饭的吗?”柳倾眼尾的余光已经瞧见和他大伯坐在一桌的两个脑满肠肥的家伙色眯眯的眼神,心里冷笑,嘴里却道:“听说堂姐现在学习不怎么好,想必是平时太累了吧,这马上就要高考了,有机会您还是让堂姐好好读书吧,别什么场合都带着她,女孩子的心会变大,以后可就不好管了。”

前世的大伯也曾经遇到过这样那样的问题,他自己没能力,却喜欢摆场面,要面子,前世的柳倾可没少跟着他去认识各位伯伯大叔的,摸摸小手叫忍忍,揩揩油叫忍忍,直到柳倾后来认识了和哥哥一起回来的齐世勋,一下子就让自己脱离了那么尴尬的境地,那时候她就把齐世勋当成了自己的救世主,天神下凡一样。而现在呢?大概他大伯是不敢来找她的了,所以,柳秀不就成了那个最好的交际花人选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人就打脸 第二百二十一章打人就打脸

柳倾的话让柳南岳一下涨红了脸。他心里有鬼,自然听出了柳倾话里的意思,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柳倾又怎么会知道,所以,他并没有放弃之前的打算,谁让那个死丫头今天非说要留在学校晚自习没有回家,所以,正好碰上了另一个柳家的女孩,拿来补上不是更好。

“那个倾倾啊,自从你离开家,大伯还挺想你的。这么些年,大伯照顾你吃穿,都已经习惯了,平时给秀秀买什么,总记得要带一份给你,这刚开始还不习惯,每次买了回家才发现你不在,真是让大伯有些伤心啊。”

柳倾就这么笑吟吟看着柳南岳演戏,还别说,这老男人别的长处没有,就这戏演得不错。看看这表情,这动作,还真是很像那么回事。

可就是观众没找对,就想是侦探片在开头就被人知道了凶手是谁。那么再这么看戏就会觉得有些滑稽可笑了。

“大伯,您最近是不是生意上特别不顺啊?看看您这头发都白了。”

柳倾仍旧笑眯眯看着柳南岳,可偏偏柳南岳就是看不出她眼里的冰寒刺骨,还在继续套着近乎:“倾倾就是关心大伯,这才见面就看出伯伯憔悴了吧,还真是!别看你大伯我一直辛辛苦苦的赚钱养一大家子人,可大伯也只有两只手啊,难免就有顾不到的地方,这不,最近大伯在外面接的一个工程就出了问题了,你看那边坐着的两个伯伯没有,他们都是大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来陪着他们喝喝酒解解闷的,这会他们想上楼上去唱唱歌,可你秀秀姐还在学校没回来。倾倾,你能不能跟大伯一起过去坐坐,待会咱们上楼唱完歌了大伯就送你回去。”

柳倾冲柳南岳笑得一脸温柔,可突然便端起了桌上的一杯红酒,一下泼到了这老男人的脸上。

柳南岳被这一出整懵了,挂着一身一脸的红酒,怒气冲冲就要骂人,却见柳倾的两眼通红,人已经站了起来,扬手就给了柳南岳一个脆生生的大耳刮子:

“臭流氓!我就知道,那女人刚才这么一搞,肯定有人会多想,看看,这不就来了一个,看着你人模狗样,穿着名牌,出入高档,就是思想太肮脏,龌龊下贱到了极点。长眼睛的都看看清楚,这样的人就是人渣,一群满脑子黄色肥料的臭男人,什么东西!以为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吗?……”说着,举起了桌上的红酒瓶子。

柳南岳被这样的柳倾惊得后退两步,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桌子。

可柳倾并没有拿瓶子打他的意思,而是又满满倒了杯红酒,看样子要是他还想如何,这杯酒仍旧会泼到他的脸上来。

柳南岳猛然回神,看着满餐厅的人看向他那耐人寻味的眼神,简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立马怒火中烧就要上前去打人,刚迈出一只脚就被一个男人抓着肩膀,一个过肩摔甩到了地上。

“狗眼睁大点看看清楚!敢来碰我们家大小姐的瓷,是活腻歪了吧!”

柳倾眨眨眼,看着给自己加戏的司南琦,心里想笑脸上却还得绷着。

柳南岳此时已经被摔蒙了,身上疼得要命,可更要命的是他的这张老脸。

等他回头去看那两个和他一起吃饭的男人时,却见他们已经丢下了自己,灰溜溜跑了。留在他视线里的就是他们抱头鼠窜的背影和自己完全灰暗的未来。

他怒极也顾不得许多了,破口大骂起来:“柳倾你个小婊砸,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一翻身就不认亲戚,你他么给老子等着,你……”

司南琦一脚踹在柳南岳的肚子上,疼得他当即就岔了气,话也说不出半句了。

司南琦却还嫌弃不够,从自己桌上将那碗汤端了起来,一汤盆扣到了男人的头上:“我叫你胡说,你他么老几啊,养我们家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别给脸不要脸,麻溜给老子滚出去,要不然,咱们法庭上见!……”

柳倾心里痛快,嘴里却道:“算了算了,碰上这种人算我倒霉,今天真是出门不利,接连碰到这样的事情。”

说着话,她站起身冲周围的客人欠了欠身:“不好意思各位,今天这事影响了大家吃饭,是我对不住大家,这样,今天这顿饭算是我请客,各位吃好喝好,司南,咱们走吧。”

虽说有些扫兴,但能狠狠揍柳南岳一顿,将他的脸狠狠踩了踩,也让柳倾的心情好到要飞起了。

她有的是钱,自然不在乎这顿饭钱。

饭店的经理亲自来给她道歉,本来还想免了单,可柳倾今天心里痛快,非但没让免单,反而当真替这一屋子的客人买了单。

谢东阳就站在门口看着司南琦和柳倾玩,等他们处理完事情,他才走了过来,弯起了自己的手臂,方便柳倾跨着他。

他很有风度的和经理告别,三人丢下一屋子艳羡崇拜的人扬长而去。

可另一边的柳南岳可是倒了霉。

都是北源人,大家同在一个圈子混的,谁不知道谁家事啊,看柳南岳的眼神可就都变了。

想要巴结权贵不要紧,却拉了个更大的雷轰了自己,能一口气丢下几百万就为了听个响的人物,能是他口中的那个依赖着他生活的穷酸侄女,这怕不是说梦话呢,认错人就说认错人了,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子了。

这跟头栽得有些大,有那想结交权贵的人家,一想到这个,肯定是将柳南岳划入不可交往的名单中去了。

柳南岳一想到这件事的后果,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可那贱人最后一手玩得太绝了,现在就算他拿出和柳倾的亲子鉴定,人家怕是都不会相信他了。

哪个穷酸,能请这一屋子人吃豪餐,喝名酒的,这一屋子的饭钱两百万怕是都打不住。

他么的,这钱就这么打了水漂了!要是拿给他该有多好,他突然觉得被打的脸似乎又不那么疼了。

他侄女原来已经这么有钱了吗?那他是不是可以上门去找她帮忙了。听说柳南奚也已经回来了,之前还以为他在南方生意失败才会回来发展,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丧魂木 第二百二十二章丧魂木

柳倾可不管柳南岳如何,她今天痛快了,心情自然晴空万里。而司南琦帮了她,她也想回报这个人情。

干脆喊谢东阳带着他们去了个经常吃饭的湘菜馆。这里环境虽然没有那么高档,但菜很合两人的口味,老板也熟稔热情,不用他们多说,已经把两人经常吃的菜报了出来。

柳倾再添了两个菜,三个人这才开开心心,边吃边聊,很快就将正事说完了。

这个时候司南琦才想起刚才的那个老男人来。

他也没避讳,直接道:“那个人是倾倾的仇人啊?”

柳倾还没说话,谢东阳就低低“嗯”了声:“以后我们都去帝都了,你适当关照关照他。”

柳倾有些吃惊的看了谢东阳一眼,这才发现这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腹黑。

谢东阳似乎感觉到柳倾的视线不对,转过来道:“还记得之前薛家请的那个道士吗?”

柳倾愣愣点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谢东阳随即道:“我们查到柳南岳也曾经接触过他,因为他的收费太高才没有如愿,知道他的目的吗?”

“转运?”

柳倾想到前世的事情,知道柳南岳早晚会坑了自家,却想不到,他还在钟家之前就盯上了自己家。

谢东阳微微扯了扯唇角:“你放心,如今柳叔身上有你画的符箓镇着,一般的宵小邪祟都近不得他的身的。”

司南琦也道:“我在北源也会盯着,你放心吧。”

柳倾这才点了点头。

他们并没有说起柳南岳的事情,这种事不用别人说,作为特异局的领导,司南琦想要知道什么消息根本不用外人说,他有心自然就会知道。

三个人吃了饭,谢东阳自然要送柳倾回家。而司南琦的车被谢东阳霸占着,他只得无奈叫了出租车。

柳倾有些不好意思,看司南琦上了车这才跟着谢东阳上了那辆骚包的布加迪。

谢东阳待柳倾坐好,突然倾身压了过来。

柳倾吓了一跳,小心肝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可谢东阳只是淡定的替她绑好了安全带,直起身时才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柳倾不好意思说自己以为他要亲她了。嗯了声,低声道:“车里有点热。”

谢东阳微微勾了勾唇角,淡定启动了车。

流线型的豪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转眼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可没过一会儿柳倾就发现不对了:“你……”这分明不是回她家的路线啊。

“带你去个好地方。”

谢东阳的声音在车内越发低醇动听,柳倾莫名有些燥热,掩饰的按了音乐来听。

Adele那沙哑性感的嗓音瞬间在车内响起,柳倾慢慢的竟听进了那动人的歌声里,感受到那种带有空灵气质的声音,感觉整个人都被带到了一个宁静安祥的境地。

“喜欢?”突然,男人问了一句。

“啊?”柳倾的大脑突然像是停滞了那么一秒,再转回头时,却见谢东阳正微笑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温柔得不像是他。

“嗯。”柳倾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转回头装作看向外面的风景。

“等我们这次安全回来,我带你去看她的演唱会。”谢东阳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柳倾的手。

那只小手白皙细腻,搁在他的大手里,乖乖的,就像是个孩子的手一样柔软,干净得不像话。

“不管从前怎么样,我只希望你今后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谢东阳的声音越发温柔。

良久,柳倾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怕自己被柳南岳的事情影响了心情。想必是他记起了刚认识自己时自己狼狈的样子。那时候,自己还是个死人样,躺在棺材里吧……

“你,那时候怎么确定我会醒过来的?”如果是旁的人,大概绝不会去关注一个躺在棺材里的人。可他偏偏去看了,还救下了她。

“不知道,就是直觉。”想想就连谢东阳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从前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

就算柳昊让他帮忙阻止妹妹的尸体被大伯胡乱烧埋了,也没说让他救救他妹子啊。他那时候也是鬼迷心窍了,一进那个门就觉得那棺材有些碍眼,明明是个活人,偏偏被那些丑恶无耻的人钉进了棺材里。

现在想来,他都还有些心悸。

万一他当时没有坚持怎么办?万一他错过了她又怎么办?

谢东阳突然紧紧捏住了柳倾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柳倾似乎也知道了他的心意。回握了他的手:“放心吧,都过去了。”

谢东阳之后一路都捏着柳倾的手没有再松开,两人一直将车开到了白云观。

此刻天已经很晚了。柳倾没想到谢东阳会拉着她到这里来,有些奇怪的看着男人。

“走吧。”

两人一路来到了云修住的地方。没想到院子里出奇怪的热闹,有玉蝉,蔡青仲,还有之前和他们一起在墓穴做任务的其他几个同道。

见柳倾二人进来,大家分别见了礼,由云修带着众人进了大殿后面的议事厅里。

“今天请大家过来,想必为了什么蔡道长已经和大家说过了。”

玉蝉大和尚最先站起身来:“谢部长柳姑娘为了无辜百姓做的事情大家都感佩在心。咱们没有二位这种上天入地的本事,只能尽自己所能,聊表寸心。”

说着,拿出一个储物符放到了桌子上:“这里是大家凑的一些东西,只要是经过了加持的法物。希望到时候能助二位一臂之力。”

蔡青仲也起身,拿了一颗乌木珠子一样的东西出来:“这个是早年我出外游历的时候从一个阴魄身上得来的,听说能掩藏活人的气息,相信你们在下面能用的上。”

“竟然是丧魂木?”柳倾一眼便认出了这东西的材质。

这木头可不是阳间能有的东西,果然是只有阴物才能得的,不过它确实能掩藏活人的气息,这倒是今晚的意外之喜了。

虽说她能用符箓掩饰自己和谢东阳的活人气息,但别忘了符箓可是有时效性的,一旦到了时间没能掩饰住自己身上的气息,那就等同于是将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放到了狼窝里,后果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城隍庙 第二百二十三章城隍庙

得了丧魂木珠的柳倾开心的跟蔡青仲连连道谢。可蔡青仲却为自己只能做到这些而有些惭愧。

不是他们不想帮着那些失魂的人下地府寻找魂灯,实在是他们修行有限,做不到下来阴曹地府还能全身而退的境界。

莫说是让他们下去了,就是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得是什么能耐才敢这么玩儿啊?难道这两个真的已经有了上天入地之能了?

玉蝉给柳倾的却是一样他使用多年的法器,这是个钵盂。据他说这是他们禅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久沐佛音,早该生出了佛性。是目前最适合这二人带下去的东西。

只因在他们禅寺,历代的主持都有要出去游历的传统,这个钵盂就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也是象征着他们几代人积攒的福源,听说是样了不起的法器,只可惜从他的师祖起就断了传承,谁也练不出真正的灵力来,所以明珠蒙尘,就当真只将它当了个盛饭的东西。现在交给柳倾也算是物尽其用,也不堕了这好东西的名头。

柳倾有些犹豫,这样听来,这东西该是人家镇寺之宝才对,平白给了自己,算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我们便暂时借用,等回来之后,再好好谢谢大师。”

最终是谢东阳做主收了东西。他明白云修的一番苦心,他弄这些人来可不是让他们来喝茶聊天,说说嘴的,既然他们做不到下地府的事,弄点好东西也是该的。

这钵盂怎么也算样宝贝,如果真能帮上他们的忙,何乐不为?大不了回来之后东西归还,多多补偿人家也就是了。

接下来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东西相借或是相送。

柳倾这回也没假客气,能用的就都收了,反正她会画符箓,以后大不了多用符箓回报他们,再说阴界也有很多他们修炼能用到的材料,到时候给他们一人弄点回来,总能对得起他们的付出了。

不过很快她就有些看出不对来了。这些人看他们的表情,怎么都像是他们这次出去就永远回不来一样,一个个表情沉重,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两个度,平白让人感觉有些悲哀的错觉。

柳倾眨眨眼看向身边的男人,却见他一如往常,心里总算是放了心。

她是从没想过自己有可能会回不来,可别的人不这么想啊。

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谁没事回去想下地府看看逛逛的。

这要不是有一身本事的人,就是脑子有病要找死的人。

只不过说话的人还包括了谢东阳,就让人多了些信服吧。

柳倾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越发感激谢东阳对自己的信任。他非但是相信自己的话,居然还要跟自己一起下去,这一刻,柳倾不由生出了更多的感动来。

这一场送别时间过得并不长,因为柳倾决定下去的时间就在第二天夜里,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并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下地府,柳倾要寻找的是那种黄泉路还通畅的城隍所在。

都知道城隍是地府的官,可如今阳间的人逛城隍庙更多的却已经单纯变成一种仪式了。所以这世间很多的城隍庙,大老爷都没了灵气,变成了真正的木胎泥塑,更遑论现在这个世界绝了通天路,城隍老爷们也是需要修炼的鬼老爷,自然不愿意停留在这样的地方了。

因此寻找一个能开黄泉路的城隍并不容易,还好柳倾有彼岸花开路,找个来阳世勾阴魂的鬼差打听消息还是很方便的。

很快他们就在这鬼差的嘴里得知了想要的消息。而那个地方离北源过去要开四个小时的车,巧的是地点又是金州这个地方。

柳倾都觉得自己和金州有缘了。几次来这里,连她都对金州的一切很熟悉了。

地方倒是很好找,就在当地的城隍庙。

而这里的城隍老爷也确如那鬼差所说的,果然是个身具灵力的。

这城隍庙香火很旺,与扩建的步行街商业街都连着,香客,游客着实不少,直到夜里这里还依然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样子。

似乎除了城隍庙所在的一座寺庙之外,整条街都能一直开个通宵一样。

柳倾和谢东阳等不到那么晚,只得趁着夜里出来觅食休闲的人流走进了庙里。

两人都是身具法术的玄师,一进来就发现了不同来。

这座城隍庙是有阵法护持的。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作为阵眼存在的,一尊被放置在偏殿的佛像面前。

谢东阳刚要伸手去移走那佛像,却被柳倾拉住了。

只见她促狭的笑了笑,低声道:“这城隍庙之所以这么红火,原来就是这尊玉佛在起作用。我这里有张移形换影符,可以将这尊佛像与我师傅的庙里那尊佛像互换,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师傅庙里也能像这里一样红火了。”

谢东阳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

柳倾果然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符箓来,只是她还没将符箓贴在那佛像上,就见眼前佛像突然不见了踪影,而原本挨着佛像的一堵墙也在顷刻间没了踪影。

两人面前出现了一条长廊,两旁种植着漂亮的花草树木,假山凉亭,木桥围廊,另一边竟是一处风景绝佳的大宅院。

柳倾笑了笑,扯了谢东阳的手从容塌了进去。

在他们进去的那一瞬,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湖水里,隐隐的波纹散开过后,墙还是那面墙,佛像也依然还是那佛像,竟是又恢复如初了。

柳倾却没管身后的异状,兴致勃勃扯着谢东阳的手开始游起这大园子来。一会儿指着那花说是阴界的花,一会儿又指着小河里的鱼,说是地底冷泉的鱼……

被她这么一说,就连谢东阳都有些暗暗心惊,难道这丫头是真的去过冥界不成?

两人正逛着,就听见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来人还未走近便笑得爽朗:“不知道友来此,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柳倾回头看时,却是个英俊儒雅的年轻人,心里暗暗将从前的那个古装矮胖老头的形象丢开了去,回了个道礼:“大老爷别来无恙啊,我二人今日到此却为送您一份大礼,不知您可受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借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借道

那年轻人听了柳倾的话,却是笑了起来:“道友说笑了,我这小庙也就是勉强维持罢了,哪有什么大造化。”

柳倾却是笑了起来:“自然是有的。”

说着,她突然摸出一个玉瓶来:“这是灵泉水,如果大老爷不嫌弃,就当是你我交个朋友……”

年轻人突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道友果然爽快,知道咱们的不易。”

柳倾没多说什么,将玉瓶双手奉给了那人。

那人接了,拔开瓶塞闻了闻,眼中闪过一抹晶亮的光,很快便笑着请谢东阳和柳倾二人进厢房说话。

外面看去是古色古香的屋子,进去之后,却是布置着大方的现代家居,想不到城隍住的地方竟然会是这个样子,这倒是出乎了柳倾的想像之外。

不过现在不是寒暄的好时机,柳倾一进门就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要求:“……我们要借道,烦请大老爷行个方便。”

年轻人脸色一滞,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柳倾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说起来,刚才那灵泉水只不过是小意思。向您借道才是我们送您的大礼一份。”

那人疑惑抬头,却见柳倾指了指谢东阳:“我知道您慧眼如炬,早看出跟我来此的人造化不凡。这样的人,要下地府,肯定是为了救人而去。而这次我们正是为了抓一只吞天魔怪,要知道,这东西被锁在十八层地狱,别说是跑到阳间了,就是在阴间,这也是大事。我们此次前去,若是抓了那吞天魔,这笔功德必有您一份。”

年轻人果然正了脸色,有些不确定:“你确定是吞天魔?”

“如假包换。”谢东阳正襟危坐,他说的话,让人无端十分信服。

“果然?”那人喃喃着,像是自语,可柳倾听来却像是他在故意给自己两人递消息。

“听说最近有恶鬼冲破地狱的桎梏跑了出来,现在下面有点儿乱。多带点防身的东西总没错的。”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储物符箓放在了桌上:“我这里的金箔在下面是硬通货,用你的泉水换如何?五千万,换你那一瓶?”

柳倾看着这个突然变得一身市侩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大老爷莫非说笑,虽然我久不去下面也知道,下面一根白蜡就能卖出五百万,我价值连城的灵泉水,您怎么好意思就拿五千万,莫不是试探咱们?”

男人脸色一晒,大笑起来。

倒是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又摸出了一张符箓来:“做生意吗,总要有来有往才是,哪有一口价的道理。刚才那只是订金,这样,五万亿,烦道友替我收一样东西上来。”

柳倾挑挑眉,不说话。

男人也不觉尴尬,笑道:“其实也没那么难,我需要一块地心铁。只要你能帮我拿到,我再送你两株幽冥草。”

说着,他看向谢东阳:“你们两个身上都有被封印的痕迹,想必对明心丹不陌生吧?”

柳倾心下一动。她自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关于前世的记忆她一直模模糊糊,不是很记得,也就是随着修炼的深入才多少恢复了些,这无疑是有问题的。

现在听对方的话头,莫非连谢东阳也是一样。

她不动声色,做出一副想事的样子。

另一边的谢东阳却是皱紧了眉头。

见柳倾似乎在考虑,他却已经站起了身来扬声道:“我们走吧。”

那男人见谢东阳起身,有些着急,又不知该怎么劝和。

可柳倾却已经乖乖将手放进了谢东阳的手里,跟着谢东阳起身往外走了。

那男人突然叹气道:“罢了罢了,这位道友,我确实需要那地心铁一用,如果道友能帮我带回来,两颗明心丹,我换。”

柳倾用手扯了扯谢东阳的大手,待他看过来时,冲着他使劲眨了眨眼睛。

谢东阳皱了皱眉,颇有些不情不愿转身道:“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要卖关子了。你知道我们是来跟你借道下去,路费已经付给你了,就不必再多说了。剩下的,只能随缘了。能弄到那东西时,自然给你带回来。”

年轻人似乎就在等这句话,十分开心的连连点头,二话不说就领两人到了后院一处像是废弃已久的水井前。

“这就是鬼门所在。二位请便。”

说着,他将一张储物符强行塞给了柳倾,自己则忙不迭走了。

柳倾见他走也没在意,扯了扯谢东阳的手,将一块木头塞进了他的手里:“谢哥,待会我开了鬼门,你就跟在我的后面,这块木头万不可离身,你身上功德太盛,一旦露出来,会很危险的。”

谢东阳捏着那木头,皱起了眉:“那你怎么办?”

柳倾晃了晃小脑袋:“我有这个。”

说着,往自己和谢东阳的身上又拍了两张隐匿符,这才摸出了彼岸花,丢进了那枯井中。

登时,在那枯井之中,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流水一般浑浊的黑色漩涡,慢慢的那漩涡透出了些许光亮来,待那漩涡有一人高时,柳倾拉着谢东阳的手一脚跨了进去。

身影一闪即没,那漩涡立即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那明明已经离开的年轻人又突然出现在井边,望着那井口似乎在犹豫什么。

须臾,他似乎是下了决心一样,两手一划,便像是撕开了一个结界,他的人从那缺口一闪便消失了踪迹,竟是跟着一起进了鬼蜮。

这边的柳倾和谢东阳可不知道自己的身后还跟着个尾巴。

他们此刻正现身在一片荒原之中。

冥界的天是永远的黑沉,不存在空气水分这些只有人类才需要的东西。

所以,只有修士能够下来,是因为,修士可以凭借灵力隔绝这地方的阴气和死气,凭借灵力,暂时维持自己的生命。

这个不用人提醒,两人的身体已经在下来的第一时间自动调节成了适宜的状态。

但是他们也不能到处乱跑。因为亲眼看到被抓起来的游魂野鬼,所以他们要想进入鬼城就得想想法子。

这荒原之上,有不少鬼兵鬼将巡逻。似乎正如那城隍所说,最近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鬼兵鬼将对来往的鬼盘查十分仔细。

还是柳倾灵机一动,跟着一队被鬼差抓回来的新鬼后面,向着忘川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进城 第二百二十五章进城

忘川之上,奈何桥头,一列列新鬼或哭喊着或麻木着,一个个经过那桥头的老妇跟前,被抓去喝那浓稠绿浆糊一样的孟婆汤。

他们全都穿着一色的白袍,披散着头发,脸色青灰,大多双眼呆滞……

柳倾突然在脑中便多了些印象。

那东西其实不像看上去这么恶心,这孟婆还是这般恶趣味,自己倒像是曾偷喝过她的汤,被她笑骂着打趣过。

那记忆一闪即逝,快得像是抓不住的风。

可如今的她,可不能因为好奇去尝那东西。

看看忘川之上,还有些来回过往的船只,在运送鬼兵和一些被挤下河或是不愿喝汤的怨鬼。

谢东阳突然扯了扯柳倾的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柳倾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正有两个鬼兵被一个新鬼领到了一处背鬼处。不一会儿,那两个鬼兵大摇大摆出来,将那新鬼扔到了运鬼兵的船。

那船上的鬼兵似乎没看到一样,还伸出了手,给那两个鬼兵比了个八的手势。

柳倾笑了起来,直接拉了谢东阳的手,将那两个鬼兵扯到了边上。

“怎么?你们俩也是不想喝汤,不想受判官的审判?”一个鬼兵青白着脸,傲慢又不屑:“知道规矩吗?”

柳倾直接笑了起来,“把我送到忘忧客栈,这个给你们。”

说着话,柳倾拿出了一朵彼岸花。

两个鬼兵的眼睛登时瞪圆了,那青白的鬼脸上似乎能看见扭曲的筋。

其中一个立时便堆起了一张谄媚的脸:“这位贵客,我是鬼兵十三队的鬼七,他是鬼九,不知仙友来此是来旅游,还是投资啊?咱们兄弟俩可以给您二位做个向导。这费用给您打个八折,就两千万您看?”

柳倾冷笑两声,作势要将那花收起来。

俩鬼兵急忙拦住了柳倾的动作:“行,行,只要五百万,不能再低了。”

柳倾将那彼岸花丢到了其中一个鬼兵手里,冷声道:“带路。”

那鬼兵顶着同伴饿狼一样的目光,小心翼翼将花收进了怀里,这才领着柳倾谢东阳往另一边的忘川而去。

这时候,谢东阳才看到,在另一边的水面,停着一艘雕梁画栋的官船,和这边嘈杂哭喊的杂乱对比明显的是这边的宁静。

在一片妖娆的彼岸花随风摇曳的衬托下,这艘官船竟让人觉得出奇的宁静高贵。

“这明明有这么多的花?”

谢东阳的眼中满是疑惑,趁着那两个小兵离开,拽了柳倾的手将那些花指给她看。

在之前他就奇怪了,这彼岸花明明就是忘川之畔,奈河桥头特有的景致,为什么这些鬼却如获至宝,看见它就像拜金女看见了大钻石一样。

“这都是幻像。”柳倾的紧挨着谢东阳,拽低了他的脑袋,声音小小的,贴着谢东阳的耳朵钻了进去,那热乎乎的气带着一股软绵绵的甜香钻进了谢东阳的鼻翼,莫名让他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是吗?”他有些懊恼。尤其是这样的环境,这样危险的处境下,他竟然还能为了这种事情走神,心里对自己鄙夷了下,急忙回神。

再去看那些花时,果然便发现了异样。

这里无风无月,又哪里来的风,能吹得那花冠摇动,明显与环境不符。

柳倾却还在自顾自说着:“……阴魄修炼除了必要的阴气,还需要这彼岸花来稳定他们的狂躁之气。就像是总吃阴冷的东西,若是没有些药物调和,很容易会生出毛病来。可这些彼岸花开花不易,又只有这一片忘川之畔才能种植,每旬开花之后,便全都被收了去,要想得到便要拿冥币去买。这也是一种垄断和控制这些鬼的手段之一……”

谢东阳听着柳倾的说话,一面好奇她怎么如此博闻,一面又惊诧这样珍贵的东西她竟然随手就拿得出来。

但好奇是好奇,他却不会多问半句。

对倾倾这个跟他无数次同患难共生死的恋人,他早已没了半点疑问,他尊重她的所有决定,就像她尊重自己一样。该告诉自己的时候,她自然会告诉。现在不说,只不过没到时间罢了。他不急,这辈子还长,总有彼此坦诚的时候。

那两个鬼兵很快便笑着走了过来,领着谢东阳二人上了那官船。

谢东阳就算是将灵力护住了身体,也感受到了那官船上渗人的凉意。

这是阴气,对阴魄来说是滋补,但对活人就是催命符了。

他伸手紧紧握住了柳倾的手,既然他身上有紫气护体,那自然不怕这些东西。可倾倾没有,就算有灵力保护身体,但这样的冷,怕她会受不住。

柳倾感受着从男人手中源源不断渡到自己身上的紫气,那热烘烘小太阳一样的温暖,瞬间驱散了冰寒刺骨的阴冷,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不由抬头看向旁边正襟危坐,一脸冷漠的男人,弯起了唇角,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低了头,冲着她勾了勾唇角,那眼里一闪而逝的温柔让柳倾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

官船摇摇晃晃了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听到停船的声音,两人同时站起了身。

舱门打开,那拿了花的鬼兵笑眯眯做了个请的动作。

柳倾勾了勾唇角,突然对谢东阳道:“这位鬼七兄弟怕是想让咱们请他喝一喝这忘川之水呢,那咱们也就不用客气了。”

说着,一脚将面前一张檀木茶几踢了出去。

那茶几长了眼睛一样,带着弧线出了门,随着一声惨叫,从官船的窗户接连飘进了三四条鬼影。

谢东阳根本没用柳倾动手,直接两脚将那些鬼影踹出了窗户,随着落水的声音响起,惨叫声也随之此起彼伏响彻了一方天地。

“居然还弄了阵法,好大的阵仗啊!”

柳倾笑着钻出了舱门,果然看到外边聚集着一队七名鬼兵,还有一个鬼将领着,正忙忙的拿大铁钩子将滋滋冒白烟的落水鬼兵钩上岸来,见那两个煞神出了舱门,那鬼将直接变了一张谄媚的笑脸,远远的就冲着两人拱手行礼:“二位仙长驾临,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