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死亡体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诅咒 球棒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祁安费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穿着校服,正躺在一个废弃的操场上。身体的疼痛侵袭着祁安的精神,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本能的拼命往前爬,可肺里好像被掺了水,每一口呼吸都异常难受。这时,一只脚踩在了她的头上。她痛苦的挣扎着,翻过身看着眼前的这个凶手。

眼前的男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看起来像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年龄30岁左右,身高175,国字脸,单眼皮。

“贱人,你爬啊,怎么不爬了?”

凶手用力的踩着祁安的脸,声音中充满了冷漠和愤恨。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人后。用球棒奋力的挥了过来。一下、两下,祁安叫不出来了,只能绝望的感受着自己的痛苦。三下,四下,祁安的意识渐渐模糊,疼痛和恐惧,终于消失了。

祁安睁开眼,床头的灯亮着,黄色的暖光照在祁安苍白的脸上。

“醒了,安安。刚才听到你喊救命,知道你肯定又做噩梦了。”说话的男人50多岁,是祁安父亲的好朋友,也是祁安的养父。

“黎叔,真实发生的事情,不叫梦。”祁安痛苦的说到。

黎叔愣了一下,微笑着从床边的盆里拿出了被冰水浸透的毛巾。

“安安,你拥有这种能力已经十九年了,黎叔希望你能习惯。”黎叔拧着毛巾,语重心长的说到。

“习惯……你是让我习惯被杀吗?”祁安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

祁安生在一个恶魔被诅咒的家族:家族里的所有人都是25岁生女,30岁死亡。母亲死亡后,再由女儿继承母亲的能力:无尽死亡体验。就是说,在她生活的城市中,只要有人被杀害,她们的意识就会被扯入到受害人的身体中,感受到被害人死亡的过程,并通过被害人的眼睛,看到凶手。

祁安的父母也曾用尽办法挣扎过,在深知自己无法与命运抗衡后,便用爱陪伴祁安度过了5年幸福的时光。祁安现在都还记得,自己5岁生日时,父母坐在生日蛋糕的后面,望向祁安的眼神中即充满幸福,又写满绝望。年幼的祁安感受到了这种不安,大哭了起来。但这一次,父母没有再怜爱的抱住自己,而是浑身僵硬的立在了原地。

生日蜡烛燃尽后,祁安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她不再哭泣,只是望着父母僵硬的身体。突然,祁安父母的身体爆裂成了白色的粉末,魔术般消失了……一直站在门外的黎叔这才推门走了进来,对着地上那一摊白色的粉末深深鞠了一躬,抱起祁安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之后,祁安经常会因为意识被抽离而晕倒。她第一次体验到他人的死亡,是在6岁的时候。那天她正在教室里跟同学们一起玩,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地下室里,头顶的白炽灯左右摇摆,灰尘在空中飘浮着。祁安望向左边,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赤身裸体,并且长了一张自己完全陌生的脸!年幼的祁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她的脑袋很昏,红色的鲜血顺着她的下体流了一地。她的嘴里被塞了一块很大的布条,布条堵住了祁安的气管,她只能拼命用鼻子呼吸。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走进来,站在祁安面前。男人仔细的端详着女人的脸,将她嘴里的布条使劲往里面捅了捅,然后用手捂住了祁安的鼻子。

“你这种脏女人,就应该去死。”

男人的话在祁安沉重的脑袋中回荡着,祁安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情况。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思考困难,心脏剧烈的在胸腔跳动着,直到眼前一黑,祁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祁安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长顺街328号的老房子中,那是她和黎叔的家。黎叔也不管祁安能否理解这么复杂的事情,就向她解释了来龙去脉。她们家族虽然被诅咒了,但只有普通人的智商,黎叔说完后便发现自己的解释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只是徒劳。便开始用“你做了一个噩梦”来安慰祁安。

还好这个城市还算太平,祁安一年最多也就会做两三次“噩梦”。直到祁安上了初中,看到报纸上关于凶杀案的新闻报道居然跟自己的梦一模一样,才愤怒的找到了黎叔。

“你怎么解释。”穿着校服的祁安气势汹汹的推开门,把手里的报纸重重的摔在了饭桌上。

黎叔看到这一幕,心里想既然孩子已经懂事了,也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准备跟祁安重新解释关于他们家族的事情……

“我说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做的噩梦,原来是给你自己的报道找灵感!“祁安嘟着小嘴说到。

黎叔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他原以为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会让祁安的童年跟她的先人们一样痛苦。但没想到这个孩子跟她们家族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更单纯,或者说,更笨一些,理解东西比别人慢,反应比别人慢,注意力不集中,想事情也总是天马行空。尽管祁安学习很努力,成绩却一直只是中下等。

有时候黎叔甚至想,在祁安这一代,这个世代的诅咒能被解除也说不定……

“安安,黎叔早就跟你解释过了,这是你们家族的能力……”

“啊?什么家族?”祁安望着黎叔,一脸天真。黎叔无奈的往祁安的嘴里塞了一块排骨,打发祁安赶紧吃完饭做功课去了。

就这样,到了高中,晚熟的祁安才终于把自己的家族诅咒搞清楚。高中即将毕业时,黎叔一心想让祁安考上本市的本科大学,读新闻系,毕业后跟自己一样从事新闻业。然而没想到,祁安第一年高考的分数连专科线都没达到,复读了一年后才勉强考上了市内的一所专科学校,专业选的还是黎叔最不喜欢的室内设计。

祁安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黎叔拎着一瓶酒坐在祁安父母的坟前。想着祁安聪明伶俐的母亲和能言善辩的父亲,苦笑着望着天空,思考着祁安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十字架 “祁安,24岁,室内设计师……黎天祥,52岁,邮江晚报记者……”

昏暗的房间内,一名神秘的男子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哼着歌,他面目清秀,用修长的手指将手中的魔方来回抛出去又接住。他面前桌子上方的墙面上,贴满了祁安和黎叔的信息和偷拍的照片。祁安的危险,还是来到了……

“黎叔,算命的不是说我今年本命年,会有血光之灾吗?”祁安睡眼惺忪的坐在餐桌前,将油条撕成小块,泡在了热乎乎的豆浆里。

“别信那些算命的,他连你被诅咒了都算不出来。而且你放心,傻人有傻福。”黎叔看着眼前若无其事吃着豆浆油条的祁安,又想到昨晚的事,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啊?”祁安嘴里叼着油条,含糊不清的说:“什么傻?”

“昨日,南区邮江小学旧址发生了杀人案,死者为本市三中的一名高二在读女生……”

祁安和黎叔回过头,看着电视里的早间播报。

“我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怀疑她有肺病,不然我怎么像在水里呼吸一样难受。”祁安一本正经的分析到。

“是断裂的肋骨插在了肺里,你看清凶手的样子了吗?”黎叔问到。

“嗯,看到了。”祁安看着黎叔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要……”

“不要,”黎叔打断了祁安,“我说过,不管警察是没线索还是抓错人,你都不可以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太危险了,而且没人会相信你的。”

黎叔的思绪顺着自己的话语飘到了很久以前,回忆的痛苦让他的面部不自觉抽搐了起来。

“黎叔……”祁安轻轻握住了黎叔的手。

黎叔抬起头,以为祁安要安慰她,结果祁安却着急的说到:“您能不能等会儿再难受,我上班要迟到了……”

黎叔看着祁安可怜巴巴的脸,不满的嘟囔到:“你长的跟你妈一样漂亮,性格却没有一分相像。你妈特别善解人意,聪明又贴心……”

“好了好了,”祁安拿起桌子上的包,检查着钥匙、工牌和其他物件是否在包里,“您就别瞎矫情了,现在的社会,颜值即正义。我长的好看就够了。”祁安拎着包,站在门口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看着黎叔。

祁安从上学开始,就是学校里的美女。不胖不瘦,皮肤白皙,身材匀称,胸部发育的格外丰满。黑长发,鹅蛋脸,细弯眉,高鼻梁,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灵性,上嘴唇稍微有些厚,嘴角总是向上微翘着。

黎叔开着车,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漫画哈哈大笑的祁安。在心里默默的说:“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你倒是稍微聪明点啊。”

“黎叔,”祁安放下手中的漫画,“心里话呢,是要在心里默念的,您这都出声了。”

“啊,是嘛?”黎叔挑了一下眉,嘿嘿的笑着。

祁安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斜眼看了一眼黎叔,低头继续玩着手机。正玩着,熟悉的眩晕感突然袭来,祁安伸向黎叔的手才举到一半,意识就被扯走了。

“你,醒了。”

祁安睁开眼,朦朦胧胧中看到面前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摆弄着手里的魔方。十几秒后,男人将拼好的魔方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不慌不忙的朝祁安走了过来。

“你是不是很纳闷,怎么会有人选择在早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杀人。”男子摸着祁安的脸。祁安转头躲开后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钉子钉在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木架上,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过多使祁安的牙齿上下抖动着,无法出声。然而,男子接下来的话,才让祁安真正不寒而栗。

男子盯着祁安的眼睛,用两片薄薄的嘴唇叫出了她的名字:“你好啊,祁安。”

祁安吃惊的看着他,这个秘密除了自己和黎叔之外没人知道,不……不可能的。

“哎……看来你留在这儿的时间不多了,她快死了。那我们,下次再见喽。”

男子冷笑着走到桌子旁,从墙上扯下了一张照片。

“如果你敢把你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黎天祥,我就杀了他。”

男子的语气冰冷,他将手里黎叔的照片举在祁安眼前。祁安的眼里霎时间充满了红血丝。不,不可以……黎叔是祁安唯一的亲人,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祁安想要反抗,想要嘶吼。但她能做的却只是张开嘴,沉默的用愤怒和充满血色的眼睛盯着这个男人,然后在痛苦、虚弱和寒冷中慢慢迎接死亡的到来。

“安安,安安?”

黎叔看到祁安睁开眼,将副驾驶的座椅放倒,让她躺了下来。

“谁死了?你看到凶手了吗?怎么会有人在这么早的时间做案。”黎叔担心的问到。

祁安看着黎叔,凶手的话萦绕在她的脑海,她回想着自己和黎叔相依为命的这十几年,思考了几秒后,强忍着泪水,笑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看到,受害者死的太快了。我到那儿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祁安耸着肩膀,故作轻松的说到。

黎叔看了一眼随身携带的计时器,上面的数字清晰的写着46。

“不对啊,你明明晕过去了46分钟。”

“嘻嘻,”祁安恢复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回来之后太累了,补了个觉。”

黎叔将信将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种话如果是别人说的,黎叔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在用谎言隐瞒什么,但发生在祁安身上,黎叔反而倾向于相信。因为在黎叔眼中,祁安从小就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单纯可爱又无厘头的小女孩。

黎叔没有多说什么,将祁安送到了她上班的公司后,便独自驾车前往报社工作了。

祁安望着黎叔的车远远驶去,神情复杂。她回想着男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下次见……下次?看来他短时间内一定会再次做案的。但他明明已经调查出了自己和黎叔的身份,肯定知晓他们的住址,为什么不来找她本人,而是选择用无尽死亡体验来跟她对话呢?

凶手到底知道关于诅咒的多少事情,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祁安突然心生一计,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警察局。”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嫌疑人 市公安刑警办公室中,一名男人坐在窗边的桌子上盯着院子里大树上的蝉。他大概35左右,眼神尖锐,面色冷峻,配着唏嘘的胡渣和黑眼圈,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门口新来不久的女巡警梁珍很是害怕。

“李组长,对不起,您要是不忙的话……可以过来一下吗?”

这位李组长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皱了一下眉头问到:“怎么,有新的案件?”

“不是,”梁珍有些为难的说,“大厅有一个女孩要举报一个凶手,她说一定要跟组长您说……”

“然后呢?”李组长坐在那儿,没有一丝想要动的痕迹,“如果她是某起案件的目击者或知情人的话,叫小王先去记录调查一下,再来跟我汇报。”

李组长说完,起身坐回了椅子上,翻阅着昨晚发生的女高中生死亡案件的资料。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梁珍还站在那儿,拘谨的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走?”李组长不耐烦的看着梁珍。

“那个……那个女孩指名说她只能您说……”

“胡闹!”李组长拍了一下桌子,气势汹汹的朝外面走去。

李政,刑侦三组组长,心思缜密、为人严苛,三十几岁了因为工作原因一直没有谈恋爱。前几年流行“大叔款”,局里办案的照片被局里的家属发到了网上,因为其中的李政长相酷似张涵予,莫名的有了一批“粉丝”。这些女高中生一有空就在公安局门口蹲点,找到机会就要进来,看到李政出来就“阿扎西、阿扎西”的叫。因为这件事儿,李政已经被上面不知道骂了多少次了。

“你是来拍照的还是要签名?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我可以指控你们妨碍公务罪,把你抓起来的!”李政坐在祁安对面的椅子上,气愤的说到。

祁安一脸纳闷,求助的看了看跟在李组长后面的梁珍。梁珍耸了耸肩,用唇语悄悄说了一句他心情不好一类的话。

“嗯……我不是来要签名,也不是来拍照……我并不认识您。”祁安直言到。

“那你为什么说指名要叫我?”李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红着脸,质问梁珍道。

“她指名说要找负责昨晚死亡的高中女生案件的负责人,就是您啊。”梁珍回答说。

一听是跟案件有关的事,李政神情紧张,立马恢复了一个刑警该有的仪态,示意梁珍把祁安带到审问室。

狭小的审问室里,李政和梁珍坐在一边,李政负责审问,梁珍负责笔录。祁安坐在对面,神色平静。

“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李政看着祁安刚刚填好的姓名、年龄、身份等基础信息的表格,开始了自己的审问。

“我不认识死者,但是我知道凶手的模样。”

祁安说完,李政和梁珍对视了一眼。

“那就是说,你是目击者?”李政的语气有些激动。

“不是。”

“那你是如何知道凶手的模样的?还是说你知道这起案件的内情?”

“我通过受害者的眼睛看到的。”

“通过受害者的眼睛?”

“对,我能进入到受害者的意识,看到她临死前看到的东西。”

李政听完后,气愤的拍案而起:“你他妈是来跟我写小说的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是昨晚死亡的,尸体是晨跑的路人发现的,报导是今早报导的。新闻上让知道线索的人来报案,所以我来了。不过,现在是死亡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是黄金期,您不应该在外面调查吗?”祁安沉稳的样子跟她平时在黎叔面前表现的判若两人,她看着李政的眼睛,挑衅的说到。

“我们怎么办案跟你没关系,但现在你因为妨碍公务罪,要被拘留了。”李政用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向前倾斜着,恶狠狠的说完后往门口走去。

“你们今天会发现一具被钉在一个巨大十字架上的女尸。”祁安大声说到。

李政猛的回过头,作为一名刑警,他对这种不讲求证据,只知道满口胡说的人深恶痛绝。

“梁巡警,把这个人拘留。如果发现了什么十字架的女尸,她就是第一嫌疑人!”

李政说完,重重的的摔了一下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着李政的怒气,梁珍手足无措,不知道李组长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要把祁安拘起来。祁安倒是一脸淡定,向梁巡警伸出双手,微笑着说:“来吧,把我关起来吧。”

李政坐在办公室,继续看着现场的照片和法医初步判定的结果。他作为案件负责人却没有参与调查,是因为要避嫌。昨天最后一个见到死者张娟的,是她的同班同学,李政的亲妹妹李秋。

据张娟的班主任说,班里有两个小帮派,一个以张娟为首,一个以李秋为头。女孩子在这个年纪拉帮结派很正常,只要不影响上课秩序,老师一般也不会多加干涉。案发当天,班里的两个女生因为一点儿小事吵架,但由于两个女生属于不同的“帮派”,李秋便发了短信给张娟,约她在放学的时候面谈,地点正是在案发的旧校址操场。

李秋到家的时间是晚上11点,有小区电梯的监控为证。张娟的死亡时间是11点40-50左右,死因是被球棒等物品重击虐打致死,死前还遭受到了性侵犯。

虽然李秋不是直接凶手,但她和这起案件有着直接的关联。李政的母亲从知道后就开始不断哭闹,给李政施压,让他马上找出凶手,洗刷他妹妹的冤屈。上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委婉的将案件交给了副组长富春明负责,李政根本没有实质参与进去。

李政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又是李政的母亲。他任由手机响着,等手机安静下来后,屏幕上写着19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来自“妈妈”。

李政感觉头很痛,用手指不断的按压着头部。同事们没有直接将李秋带来局里,而是去家里调查,已经很给李政面子了,父母怎么就不懂呢。看到小拘留室里,正盯着自己看的神神叨叨的“神婆”,李政觉得更晦气了。

祁安却只是淡淡的微笑着,她知道李秋和李政的关系。她坚信,用不了不久,这个李政,一定会亲自来拜托她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女高案 “李组长……”梁珍的声音传来。

李政抬起头,看到他年近六十的母亲拎着便当,站在门口。

接待室里,李政的母亲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把便当里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往李政的面前推了推。李政看着母亲蜡黄的脸,由于急火攻心,从早上民警到家里调查到现在的短短六个小时的时间里,母亲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李政虽然从小就不善于表达感情,但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样,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儿啊,你妹妹是被宠的有些嚣张跋扈,但她是个好孩子,杀人那种事她不可能做的。”

李政的母亲看李政没有接话,继续说到:“妈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已经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你的同事们为什么还非要抓着你妹妹不放啊?”李政的母亲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把孩子都吓坏了。”

“妈,死者是被虐打致死。虽然我妹妹回家的时间在死者死亡之前,但没有收到完整的法医报告前,我们无法确定是不是李秋她们把人打伤后,扔在了操场上,导致死亡。”李政本想换一个更委婉的说法,但现在的情况,他觉得说实话可能会让他的母亲更清醒些。

李政的母亲哭了一会,跟李政说了一些一定要相信他妹妹之类的话,就走了。李政把他的母亲送到了门口,路过小拘留室时,看到了祁安。

祁安以为李政想通了,要跟她说话。结果李政只是看了她一眼。

李政走到外面,给富春明打了个电话。富春明说,已经找到了李秋那些校外的社会朋友了,7人已经全部被抓获,他们承认当晚在李秋的指使下对张娟进行了恐吓,但否认进行了殴打和性侵。而且在法医预估死亡的时间内,他们一起在网吧打游戏,调了网吧的监控,情况属实。

“把这7个嫌疑人和死者身上的精斑进行DNA比对,催一下法医那边,尽快出来准确的死因和死亡时间。”李政嘱咐到。

“那个……”电话那头的富春明吞吞吐吐。

“有话你直接说。”李政干脆的说到。

“上面让把你妹妹和7个社会人员一起带到局里。”富春明犹豫的说到。

“我们是警察,办案的时候没有亲属关系。直接叫她李秋,而且应该把他们带过来,不用跟我报告。”李政说完,挂掉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富春明一行人带着8个疑犯回来了。李秋除了跟李政一样是单眼皮外,其他地方跟李政一点儿也不像。

富春明看了李政一眼,李政示意他进行关押审问,并故意不去看李秋的脸。

“不是他们,你们调查错了方向。”祁安趁着李政在外面,抓紧机会说到。

李政没有理会她,而是向梁珍招了招手。

“给她的监护人打电话,把她接走。”

“这不是校园暴力案件,这是情杀。”祁安回想着那个男人的表情和语气,继续说到,“是体育老师,凶器是球棒,你们应该去调查一下他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他一定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而且精斑比对一定会成功。”

李政看着祁安,祁安从李政的眼睛里感受到了愤怒,还有一丝轻蔑。

“怎么,神婆,你算卦算出来吗?”

祁安知道以李政的脾气,不能继续硬碰硬。便随便编了一个理由:?“不是我算卦算出来的,是我猜的。您不能进审讯室里和他们一起审问,现在完全可以去学校调查一下张娟的体育老师,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李政没有接话,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对着梁珍说到,“还等什么呢?赶紧打电话。”

黎叔在回去的车上黑着脸,一言不发。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祁安会突然跑去警察局,跟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说出自己的秘密。

沉默的回到家后,黎叔生平第一次对祁安发了脾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叔,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你有再大的理由,也不该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李政是谁,出了名一根筋,上了他的黑名单,一定会被查到底的!”

“黎叔……”

“别说了!明天跟我去你们公司辞职,你今年就给我在家呆着,哪儿都不许去!”

“黎叔!”

“进去!”黎叔打开了祁安房间的门,“今晚不许吃饭!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祁安被关在房间里,她坐在镜子前慢慢的梳着头发。她不想让黎叔知道她被威胁的事情。她今天去警局的目的就是引起李政的注意。只有这样,那个人才不会轻易的对自己和黎叔下手。而且那个人只说不可以跟黎叔说,没说不可以报警。

“只要李政抓到那个体育老师,知道我是对的。然后等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被发现时,一定会过来找我协助办案的。”祁安这么想着,躺在床上,安心的睡过去了。

一周后,李政果然来找祁安了。

“你说的体育老师,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与现场的指纹、血迹、精斑都不相匹配。”

祁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怎……怎么可能,自己明明看到了啊……

“看来你这个神婆算卦真的不准。”李政微笑着说,“你来跟我说说,你是什么邪教吗?”

李政的语气很轻松,看来杀人凶手已经被抓到,她妹妹也已经没事儿了。但如果不是祁安看到的那个国字脸的体育老师,还会是谁呢?

“可以告诉我凶手是谁吗?”祁安急切的问到。

“你把手拿出来。”

祁安听话的按照李政的指示做。

“然后把大拇指和中指挨上……对对对,就是这个姿势,好了,你自己算吧。”

李政哈哈大笑起来,反应过来的祁安懊恼的瞪着李政。李政拿起桌子上一个橘子,扒了起来。

“张娟脚踩两只船,同时在跟体育老师和校外的一个小混混谈恋爱。那天李秋一行人只是吓唬了张娟一下,他们离开后,早就到现场的小混混穿着体育老师的衣服背对着张娟站着。张娟认错人,扑过去抱着就开始哭。小混混确定自己被绿了,恼羞成怒,先奸后杀。”

说完,李政的橘子也扒好了。他把橘子全部塞到了嘴里,一口下去,汁水溅到了祁安的脸上。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该不会只是来羞辱我的吧?”祁安的内心突然感到一丝不安。

“当然不是,我是来抓你的。”李政说完,拿出了手铐。

“抓我?”

“你说的什么十字架的尸体,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凶手再现 “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凶手。”祁安急切的说。

“哟,现在知道着急了?”李政冷着脸,刻薄的说到。

梁珍坐在李政旁边,嘴里念念有词,一笔一划的在记录本上写着:“哟,逗号,现在知道着……”

“这个不用记!”李政生气的一把夺过了梁珍手里的笔,“我说,你第一天来上班吗?”

祁安看着两个人吵来吵去,心里一团乱麻。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协助办案成功就可以获取李政的信任。但没想到在张娟的案件中,自己指错了凶手。这样不止失去了李政的信任,还会被认定为十字架案件的嫌疑人。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让李政相信我!”祁安暗暗的下了决心,“只有这样,才能救黎叔。”

祁安突然站起来,走到李政的旁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抱着李政的腿大叫到:“我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有超能力,我真的不是凶手!”

李政被祁安的举动吓到了,急忙推开她。祁安顺势抓住李政的手,向前一把抱住了李政。梁珍看着祁安因为拉扯而呼之欲出的胸部紧贴在了李政的身上,红着脸,别过了头,并用手挡住了眼睛。

“梁巡警!”李政一边在祁安的怀抱里挣扎,一边咬牙切齿的说,“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吗?”

“啊……对不起!”梁珍打起精神,拿起笔写到:“嫌疑人冲过来抱住了李组长……”

“不是这个!”李政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你是要气死我吗?我是让你把她拉开!”

“啊?”梁珍愣了一下,反应过后赶紧一起帮忙把祁安推开。

“你要袭警吗?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你先冷静一下!”李政整理着衣服,拿出手铐把祁安牢牢的拷在了椅子上。

“尸体是在市南一个叫墨衍的小村庄里发现的,死者的尸体被钉在了十字架上,摆在了谷子地的最中央。你知道最有趣的一点是什么吗?”李政盯着祁安说到。

祁安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

“十字架的底部,刻了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李政一字一句的说到。

祁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凶手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为什么要刻自己的信息呢?是在报复自己来警察局报警吗?

李政看着祁安一脸受惊的表情,继续说到,“我们根据死亡时间、作案手法和你的行踪推断了一下,你不可能是凶手。但你一定知道什么,不是凶手也可能是从犯。而且凶手的作案很有宗教性,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要让他相信我……要让他相信我……”祁安在心里继续呢喃着,她调整着自己因为慌张和害怕而乱了节奏的呼吸,又一次对李政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我有一个能力,能感受到被杀害的濒死之人的感受,并通过它的眼睛看到它死前发生的事。”

李政已经是第二次听了,但是他的表情还是和第一次一样,既愤怒又不屑。

“如果你还是准备给我们讲故事,我们要准备采取严厉的措施了。”李政说完站起来走向了祁安,李政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祁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你好啊,又见面了。”?还是这个戴着黑帽子和黑口罩的男子,还是手脚被钉在十字架上,还是那间地下室。祁安晃了晃脑袋,希望自己能清醒一点。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多停留一会儿,找到更多线索。

“你是不是以为,你找到那些警察,就能保护你和黎天祥了?”男子搬着凳子在祁安面前坐了下来。

“你是……”祁安正准备质问男子,一开口被自己粗旷的嗓音吓了一跳,她低下头,看到了一个肥胖的肚子和脚尖。

“你又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男人身体里,干嘛大惊小怪。”男子说完,若无其事的转起了手中的魔方。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祁安冷静了一下,迅速观察着周围。

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平的地下室,没有窗户,周围很安静,听不到任何车或人经过的声响。钉着受害者的木质十字架闻着有新木的味道,应该制作好没多久。旁边楼梯上的踏板很老旧,应该有年头了。地下室里唯一的摆设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一张桌子、还有男子坐着的转椅。靠着桌子的墙面上,和上次一样贴着祁安和黎叔的照片和信息,只不过这一次,还多了李政的照片。

男子看起来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魔方。祁安感到受害者的心跳越来越弱,急切的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你这个变态杀人狂,我们早晚有一天会抓到你的!”祁安恶狠狠的威胁到。

男子听到后,笑了。

“你想了这么半天,就只有一句‘变态杀人狂’?”男子摇了摇头,“黎天祥说的对,你再怎么装,也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孩子。你不该忍受这些,让我来拯救你吧。”

祁安还想说什么,但受害者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祁安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慢慢的,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祁安睁开眼,怅然的盯着眼前的白色的天花板。

“你醒了。”

这个李政,关心人的声音都这么刻薄。

“嗯……不管你信不信,刚才我又被扯进受害人的意识了。还是那个十字架凶手,受害者是一个中年、肥胖的男人。我,黎叔,你,现在都成为了他的目标。”

“哦?”李政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感,“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祁安坐起身,“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回忆一下细节,跟我说一下其他的线索。”李政说完拿出本子,准备记录祁安的话。

“你……”祁安吃惊的看着李政,“你相信我了?”

“当然不相信,”李政一脸嫌弃的看着祁安,“但他说服了我。”

祁安顺着李政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黎叔。他看起来很沧桑,正在和梁珍说着什么。黎叔感觉的这边的目光后,回过头跟祁安对视着,笑着点了一下头。

“你爸爸很有说服力,”李政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说到:“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开始,你要24小时呆在我身边,跟我一起破案。如果期间我发现你有什么问题,立马就会逮捕你。”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复仇的枪手 环球国际公寓,2号楼,李政和祁安一行人刚出15楼电梯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祁安捂着鼻子,跟李政顺着味道走到1529,就来到了案发现场。

李政一言不发,皱着眉头在屋里走了一圈。屋内打斗痕迹明显,墙上的挂画和钟表都摔在了地上。死者趴在门廊的台阶上,脸上被泼了硫酸,两只手都被砍掉了。李政顺着死者的血迹,路过客厅,来到了卧室。提前到达现场的富春明正在和搜查科的同事找线索。

“组长,死者叫赵青子,29岁,是咱们市作家协会的青年作家。前一阵一个很火的网剧《叫她王的女人》就是她的作品。报案人是打扫公寓的阿姨,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昨晚10点。”李政队里的同事姜津报告到。

“组长,你看!”富春明手里拿着死者卧室里散落的草稿纸冲到了李政的面前。李政接过来,是一个小说的章节,上面写着:

“作家回到家,她打开门,没有脱鞋就径直走进了卧室。她穿着高跟鞋躺在床上,一天的签售会让她筋疲力尽,她有气无力的把高跟鞋蹬了下去,抱着一个枕头很快就熟睡了。哐——哐——客厅里传来声响,作家惊醒,她坐起身,警觉的看着门外,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政抬头看了一眼卧室,屋内的痕迹和小说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终于,门开了。藏在衣柜里的作家从缝隙中看到一个拿着砍刀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蹲下去看了一眼床底。作家害怕的捂住自己的嘴以防发出声响。男人在屋内走了一圈,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衣柜。”李政继续读到。

“组长,这个会不会就是作案过程。”富春明说。

在李政读这个小说的时候,祁安、梁珍、姜津等人都围了过来。

“男人抓着作家的头发,作家大叫着救命,拼命挣扎着。男人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踩着作家的脖子,将她的舌头抓住,一剪刀剪掉了。剧烈的疼痛让作家几乎晕了过去,这时,男人仿佛乘胜追击般,踩住作家的胳膊,用砍刀砍下了她的双手……”

“组长,死者的舌头确实被割下来了。”姜津面色沉重的说到。在场的人都沉默着,梁珍的眼里甚至充满了泪水,这种残忍的作案手法,简直不可饶恕。

“这个是公开的章节吗?”李政问到。

“不是。”富春明抱着任梓淇工作用的笔记本说,“我看了任梓淇的电脑,你读的是她连载小说的最新章节。昨天下午八点定时发送给她的责任编辑,刚联系了她的编辑,编辑说已经审核通过了,原定今天上午十点准时发布。”

李政看了一下表,距离十点还有十分钟。

“告诉他们别发了,被记者知道了,要大做文章的。”李政说完,抬头看到了被梁珍扶着的祁安。

“啧啧啧,你都‘死’那么多次了,看到死人还会吐?”李政嘲讽到,“说说吧,我们的小神婆,凶手是谁啊?”

李政说完,姜津、富春明、梁珍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像了祁安。祁安看着大家,摇了摇头。李政得逞般笑了起来,他走到祁安旁边说:“嗯,超能力,真棒。”

“电脑和草稿纸带回去放我桌子上,姜津你去调取案发当天及前两天的监控,把死者的编辑和经纪人叫到局里来,春明去调查一下死者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比较狂热的读者。”

李政说完走出了卧室,富春明和姜津跟了过去,路过祁安的时候,富春明还故意在祁安面前做了个算卦的手势。

“别理他们,别看组长说话刻薄,其实他人挺好的。”梁珍小声的说到。

祁安叹了口气,她才不关心李政的好坏。她现在担心的是自己的能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杀人案突然变多的原因,祁安的能力像是死机了一样,什么都感受不到。

警局的人现在都叫她“神婆”,时不时就要冷嘲热讽一般。黎叔倒是很开心,说也许这样下去,诅咒也许可以被解除。祁安怎么都想不通,黎叔为什么要把自己交给这个刻薄、冷漠又没有礼貌的李政。

下班后,李政开车把祁安送回了家,名为“护送”,其实就是监视。不然也不会在祁安家附近的所有出入口都安上监控。祁安下车时,气呼呼的摔着车门以示抗议,李政却毫不在意,开着车扬长而去。

打开家门,祁安看到黎叔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报纸。

“安安回来啦?我去把饭端上来。”黎叔站起身,摘下眼镜往厨房走去。

“黎叔!我还要跟李政那个混蛋呆多久啊?”祁安压抑不住怒气,大声吼到。

“你去洗个手,深呼吸一下,吃饭时生气会胃疼。”黎叔不管祁安的小脾气,平静的说到。

看着黎叔的背影,祁安突然有点儿内疚。黎叔是一个很重视承诺的人,为了照顾好朋友的遗子,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育任何子女。他一直对祁安视如己出,无比疼爱。这次如果不是黎叔,祁安肯定会被当作嫌疑人拘留。

想到这儿,内疚压过了怨气,祁安乖乖去洗了手,换上了睡衣。

“黎叔,我之前装傻是因为不想你担心我,但我感觉装的久了,我好像真的变傻了。”祁安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豌豆米饭,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黎叔一看祁安要哭了,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坐到了祁安的身边。

“安安乖,黎叔知道你以前每次说‘不记得’‘无所谓’是怕我担心,故意那么说。你从小就要经历被杀害的恐惧和伤痛,怎么可能没事儿,乖孩子,想哭就哭吧。”黎叔轻轻的拍着祁安的背。

祁安吸了吸鼻子,把泪水憋了回去。她想帮李政破案,只有这样,警局的人才会尊重她,相信她,她不想被人叫神婆。她把案发现场的事儿详细的跟黎叔描述了一下。黎叔听完,皱了皱眉头说:

“你说的是任梓淇是吧?圈里都传,说她的小说都是别人代笔写的,如果作案手法和小说里一样,那你们可以查查是不是真的有人给她代笔。”

“嗯?不会吧,她可是从小成名的作家啊。”祁安不解的问到。

“搞创作的,或早或晚都有江郎才尽的时候。她虽然年少成名,但之后也没再写出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是吃老本。据说后来她发表的,都是她经纪人给她找的协议枪手。”

“复仇的枪手……”祁安想着现场恐怖的场景,喃喃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错抓 第二天,祁安一到警局马上跟李政说了黎叔告诉自己的事。李政让技术部还原了任梓淇电脑里所有被删除和隐藏的邮件。果然,任梓淇发给编辑的所有小说,都来自一个叫做“珍妮”的人。

“看过那个杀人章节的只有编辑,但昨天下午已经确认了她没有作案时间。那另外一个知道这个剧情的……”李政激动的说到,“只有这个珍妮了!”

姜津和富春明听完,快步拿着电脑去其他部门请他们协助调查邮件的IP地址了,李政走过来捏了捏祁安的脸说:“我们小神婆真是个吉祥物,这次这么快就有了关键线索。”

祁安气急败坏的打掉李政的手,“我又不是小朋友,不许捏我的脸!”,祁安揉着自己的脸嘟着嘴说到。

李政耸了耸肩,转身继续研究十字架杀人案。梁珍抱着一叠文件,在祁安身边悠悠的说到,“你跟李组长真是相配啊。”

“什么?”祁安转过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梁珍说,“你疯了吗?你看不出来我们有多讨厌彼此吗?”

“是吗?”梁珍一脸坏笑,“那可能我看错了吧。”

“不是可能,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他。”祁安掐着腰辩解到。

“嗯,”梁珍笑着点了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梁珍说完准备走,但她脸上意味深长的坏笑让祁安觉得她根本没有不信自己的话。便追在梁珍后面,不断的说李政有多么多么讨厌。李政抬起头看着不远处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背影,默默的嘟囔了一句:

“女人可真吵……”

中午吃饭前,富春明他们就已经顺着IP地址查到了这个幕后写手的信息。嫌疑人叫康乐乐,31岁,住的地址跟祁安家只隔了几条街。李政、祁安、富春明和姜津四个人开着警车,朝着嫌疑人家的方向开去……

到达嫌疑人居住的小区后,李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让富春明和姜津分别守在了单元和小区两个出口。然后走上楼,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40多岁的女人,她穿着一条真丝睡裙,五官精致,风韵犹存。

“你找谁?”女人睡眼惺忪,应该刚刚起床。

“你好,我是警察,请问康乐乐是不是住在这里。”李政说着,拿出警员证给女人看了一眼。

“她住在对面,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女人一听是警察,满脸疑惑的说到,“我是她的房东,跟我的房子没什么关系吧?”

“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调查一下而已。”李政微笑着说。

祁安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平日里对自己人这么凶,但每次出来调查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和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好的一个人呢,还真是会骗人……

女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祁安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阿姨体态可真好啊,修长的脖颈儿,走路的姿势很是优雅。

“乐乐,你在家吗?”女人敲着门,看了一眼祁安,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过来抓住了祁安的手腕,“你是不是……”

女人还没等说完,门开了。一个披头散发,面色蜡黄,眼窝身陷,瘦的不成人形的女人探出头:“玉姐,有什么事儿吗?”

“有人找你。”这个被叫做玉姐的女人指了指李政,然后看了一眼祁安,若有所有的转身回家了。

“找我有事儿吗?”康乐乐的身子靠在墙边,费力的说到。

“我是警察,有点儿事情要问你。我们可以进去吗?”李政说着,脚已经悄悄挡在了门缝中。

“警察?”康乐乐仔细看了李政一眼,“那你们进来吧。”

李政和祁安走进去,一股刺鼻的味道扑来。康乐乐家里的窗帘拉着,客厅的沙发上有枕头和被子,看起来她平时都是在沙发上睡的。桌子上摆着一堆吃剩的外卖,还有很多瓶瓶罐罐的药。沙发下的地毯上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发着光。

康乐乐把沙发的东西随意堆了一下,给李政和祁安留出了两个可以坐的地方,自己则是坐在地上。

“你认识任梓淇吧?”李政坐好后,打开录音笔放在了桌子上。

“哈哈……”康乐乐苦笑着,“她那么有名,谁不认识她。”

“那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吗?”李政悄悄观察着康乐乐的表情。

康乐乐听到后,浑身颤抖了起来,她的脸开始变的惨白,泪水顺着脸颊喷涌而出。

“不……不……她答应我的,这一次一定写上我的名字,让我做联合编剧的。”康乐乐扑过来面目狰狞的抓住了李政,“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

“干什么啊,这么吵。”一个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花裤衩的男人从卧室里眯着眼睛走了出来,他看到沙发上的李政,楞了一秒后拔腿便夺门而逃。李政拿出传呼机,边追边喊着“拦住花裤衩男人,拦住花裤衩男人!”

康乐乐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样,仍然抓着自己的头发瘫坐着,嘴里喃喃的念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祁安拿起桌子上的药看了起来,是阿米替林……

花裤衩男人脸上挂了彩,他看起来只有20出头。李政和富春明在审讯室里审问着,姜津在和梁珍打赌,他猜这个男子绝对是为自己的女友抱不平,才杀了任梓淇的。

“这个任梓淇真是过分,之前那部宫斗剧也是康乐乐写的,但最后却连个她的名字都没有。康乐乐一定非常恨她吧。”姜津拿着任梓淇那本《叫她王的女人》说到。

“所以才会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割掉她蛊惑人心的舌头,砍掉她偷了别人作品的手,毁了她那张骗人的脸啊……”梁珍翻着案发现场拍着照片回答到。

祁安沉默的想着康乐乐的桌子上的药和痛苦的表情,心里难受极了。

审讯室的门响,李政和富春明面色沉重的走了出来。富春明看着大家,摇着头说:

“他不是凶手……”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可疑的黎叔 “马上把康乐乐抓起来,然后把消息放给媒体。”李政对富春明交代到。

“为什么抓康乐乐?”祁安不解的说到,“以她的身体,走路都费事,怎么可能杀的了人?而且她桌子上的药都是缓解抑郁症的,不会是她的。”

“你怎么组长看不出来吗?他当然知道康乐乐不是凶手。”富春明为李政解释说。

“那为什么非要抓她?”祁安和梁珍异口同声的问。

“凶手是非常在乎康乐乐,会为康乐乐被任梓淇抢走作品而抱不平的人。我们原本以为这个人会是她的男朋友,结果他只是因为骗了康乐乐的钱,以为她发现了报了警才逃跑的,这种人怎么会为了康乐乐以身犯险去杀人呢。”李政看着梁珍摆在桌上的死亡现场照片说,“从作案手法看,凶手具有很强的报复性,所以一定是非常在乎康乐乐的人。只要把康乐乐抓起来,让媒体报道出去,真正的凶手自然会来自首。”

“你们这些菜鸟明白了吗?”富春明摆出了一副“我早知道了”的神奇,骄傲的对姜津说,“我去带康乐乐回警局,姜津你联系一下记者。”

富春明说完拍了拍姜津的肩膀,驱车离开了。梁珍叹了口气,继续整理着案件资料。李政走到祁安面前,在她耳边悄悄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祁安跟着李政到了茶水间,李政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杯,选了一个红茶的茶包,在饮水机前接着热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祁安,用下巴示意让她坐在角落的桌子上。

李政接好水后刚坐下,还没等说话,祁安就抢先开了口。

“上次我指认错凶手,是因为凶手穿了体育老师的衣服。虽然我能通过受害者的眼睛看到凶手,但我并不认识凶手,而且你也没有让我来当面指认,我说错也是正常的。”祁安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说这件事,现在有机会了,赶紧义正严辞的解释到。

“我知道,你要明白,我监视你不是因为女高的案子,而是因为十字架杀人案。”李政喝着茶水回答到。

“可你自己都说你知道我不是凶手了啊。虽然我在你们发现尸体前跟你说这个凶杀案的行为确实值得怀疑,但只要你给我时间,只要你相信我,一切都可以说的通的。”祁安用真切而炙热的眼光看着李政。

“你晕倒那天说的中年、肥胖的男人的尸体我们找到了。这次的案发地点在市北的郊区,十字架的底部写的还是你的名字和生辰。”李政无比严肃的看着祁安说,“他死的时候,你在警局。而且就算你不在警局,你一个人也无法杀死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只是怀疑你知情,怀疑你身边有人跟这个案子有关。你明白吗?”

祁安看着李政的表情,呼吸开始变的急促,她身边唯一亲近的人,只有黎叔。

“所以……跟我说说你的养父黎天祥吧。”李政还是说出了祁安最怕听到那句话。

“你疯了!”祁安站了起来,情绪突然变的很激动,“我告诉你,我黎叔是一个正直、善良、信守承诺的人,他根本没有杀人动机!如果他是凶手,我不可能认不出他!”

祁安嘶吼着,外面的人听到声音,急忙过来查看情况。李政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同事们摇了摇头,关上了茶水间的门。

“而且,你觉得黎叔就有作案时间了吗?第一次凶杀案发生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黎叔是凶手的目标,你们应该保护他,而不是怀疑他!”

李政不说话,沉默的喝着茶。祁安这几天大概也摸清了李政的一些习惯,如果她还这么激动,李政会一直沉默下去的。祁安低头做了一个深呼吸,忍着眼中的泪水平稳了一下情绪,重新坐在了李政对面。

李政抬头,看祁安不再那么激动,从档案袋里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我们假装不知道你家的后门有出口,在墙角藏了一个隐形摄像头。”李政把照片往祁安的面前推了推,观察着祁安的表情,“你知道黎天祥每天晚上,都会悄悄离开家吗?”

“什么?”祁安一脸吃惊的瞪着李政。

李政看着祁安的表情,她瞳孔里的震惊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李政站起身放下茶杯,回过头对祁安说,“你这个养父,不简单的。”

说完,李政留下祁安一个人对着桌子发呆,打开门出去了。

祁安想着这十九年来和黎叔的点点滴滴,她的每一次成长黎叔都在旁边支持她、鼓励她、爱护她。虽然祁安一直没有改口叫父亲,但在她心中,黎叔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祁安心事重重的回到家,站在门厅的地方看着沙发上的黎叔,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着书。祁安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紧紧的抱住了黎天祥。

“我们安安回来啦。”黎天祥看着祁安慈爱的笑着,“今天过的怎么样啊?没发生什么事吧?”

祁安笑着摇了摇头。她和黎天祥对视着,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她愿意相信他。她决定今晚跟踪黎叔,不管李政在怀疑他什么,她都会向李政证明,她的黎叔,是清白的。

“黎叔,谢谢你。”祁安靠着黎叔的肩膀上,放松的闭上了双眼。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啊,平时也不见你跟我这么亲近。”黎叔害羞的笑着说,“快松手,黎叔得去做饭了。今晚给我们安安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拔丝地瓜。”

“我要吃能拔出来这么长的丝的。”祁安放开黎叔,伸着两只胳膊比划着。

“哈哈哈,”黎叔被祁安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好好好,黎叔让你从这儿一直拔到太平洋!”

“那不行,万一大鲸鱼过来跟我抢怎么办。不行不行。”祁安跟着黎叔在厨房忙乎着,父女俩有说有笑的说着一些生活上琐碎的事情。

祁安背包的暗格里,窃听器的红灯闪烁着。

窗外,姜津从祁安家对面的便利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水和吃的。他走到阴暗的街角,上了一辆黑色的大众车。李政坐在驾驶员的位置,听着黎天祥和祁安的对话。富春明坐在副驾驶,接过姜津递过来的面包,狼吞虎咽的吃着。

“组长,你觉得祁安和黎天祥谁的问题更大一些?”姜津在后面的座位问到。

“过了今晚就知道了。”李政悠悠的说。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真凶 晚上十一点,祁安洗漱完毕,穿着睡衣跟黎叔道了晚安。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后关了灯,站在门后蹑手蹑脚的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衣服,穿上了运动鞋。她把耳朵抵在门上,放缓了呼吸,小心翼翼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半个小时后,关门声响起。祁安慢慢把房间门打开了一小道缝,发现外面的灯全部都关着。她借着月光走到客厅,躲在窗帘后面,在下面看到黎叔匆匆的背影。她拿起手机,准备追出去,可刚走到门厅,那该死的眩晕感突然来到了。

祁安感觉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李政和富春明半躺在座椅上,监听着祁安家的声音并观察着后门的动向。果不其然,快到十二点时,黎天祥从后门走了出来。他东张西望着,李政和富春明使劲往下躺了躺,姜津躲在后座,拍了几张黎天祥的照片。

黎天祥没有去车库开车,低着头快步向街后的方向走着。三人连忙下了车,富春明在前,李政在中,姜津在后,在黎天祥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后,黎天祥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他抬头看着这栋楼,李政他们顺着黎天祥的视线看了过去。三人皱着眉头互相看了一下,这个地方……居然是康乐乐所居住的地方。

三人没有跟上去,在下面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楼……二楼……三楼……四楼……黎天祥居然真的来到了康乐乐家里所在的那一层,李政屏住了呼吸,继续观察着。一分钟之后,左边窗户透出了微弱的光。

“不对,右边才是康乐乐的家,左边是康乐乐那个女房东的家。”李政悄悄说到。

“女房东?”富春明和姜津那天没有上去,不知道康乐乐的女房东的事情。

“嗯,就在康乐乐家对面。”李政解释说。

“这个黎天祥,为什么每天大半夜往一个女人家里跑啊?”姜津在富春明背后天真的问。

三个人正说着,灯熄了。富春明坏笑着对姜津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天黑好办事。”

“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李政望着漆黑的窗户思索着。

“我们今天先撤,明天小姜去调查一下这个女房东的情况。”李政说完,带着富春明和姜津离开了。

十五分钟之后,黎天祥和女房东玉姐出现了。他们谨慎的观察着周围,驱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六点,闹钟响了,祁安关掉闹钟,起床蹑手蹑脚打开门,看到黎叔正在客厅里哼歌煎着蛋。她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想着昨晚的事情。

昨晚自己又见到了那个十字架连环杀人凶手了,这次死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尽管祁安百般套话,但凶手始终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不知道是李政给了自己心里暗示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祁安发现,凶手的眼睛和眉毛竟然跟黎叔很相像。

等她从门厅醒来时,已经凌晨三点了,她再出去找黎叔也找不到了。只好在被黎叔发现之前,重新换回睡衣,躺在床上等他回来。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七点半,黎叔把祁安送到局里后去上班了。秋天的凉意深了,她哈了一口气,空中出现了白色的雾气。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走了进去。

局里,李政睡眼惺忪的翻着案件资料,梁珍在茶水间里给大家泡着热茶,姜津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富春明看到祁安,大声的喊着,“哟,小神婆来啦。”

祁安不理富春明,径直向李政走了过去。黎天祥她跟踪失败,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昨晚发生的第三起案件,一定要让李政知道。

“昨晚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第三起十字架凶杀案发生了。死者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性,听声音应该还不到三十,地点还是那个地下室。”祁安站在李政的办公桌前,对他说到。

李政看起来有些气愤,他脸上的青筋凸了出来。

“妈的,老子一定要抓到这个孙子。”李政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

李政正骂着,一个60多岁,一身蓝布衣,看起来比较精壮的老爷爷走了近局里。他进门后在警台跟巡警说了句什么。梁珍跑过来大呼小叫的说:“组长,他是来自首的!”

审讯室里,老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全程从容淡定的回答着李政和富春明的问题。

“你们别问了,我自己交代吧,我是来自首的。”问了一会儿,老人着急的说到,“我交代完你们快放了我女儿,她身体不好,经不起这么折腾。”

李政和富春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富春明在记录本上记着老人的话:

“我们家乐乐命苦,生在我这样的农民家庭。虽然穷,但乐乐跟我和她妈不一样,她聪明,从小写东西就特别棒。”老人说到这儿,脸上闪现出了一丝骄傲和幸福。

“她是我们村唯一一个大学生,还是本科。她以为自己毕业后走出大山,就能让我们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但她自己的文章总是被拒,所以只能给其他已经成名了的作家当枪手。时间久了,这孩子就病了。”老人用衣襟擦了擦流下了眼泪,“最近我才知道,不是乐乐写的东西不行,是被一个叫任梓淇的女人拦下来了,她给市里的人都打了招呼。她这次也是骗乐乐,说这部小说写完,就让她当联合编剧。这是乐乐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啊……”

老人泣不成声的说着,李政皱着眉头冷冷的说,“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你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了人,现在后悔也没用。”

“后悔?”老人苦笑到,“我去找过这个任梓淇,发现乐乐替她写的小说已经被人买下来了,她说让我女儿做联合编剧是骗她的。我当时跪在地上求她,求她放我女儿一条生路。结果她喊来了保安,把我抓了起来。”

老人看着李政的眼睛继续说,“小伙子,有时候,一点点权利就能遮天。那个女人这么害我女儿,我们讨不到公道啊。我承认我是动用了私刑,用乐乐小说里的情节杀了她。但等你为人父母了就会明白,只要能让子女幸福,我们怎么活都可以的。”

李政不愿再听老人说话,差人将他关押了起来。康乐乐无罪释放,老人被关押了起来,等待法律的制裁。梁珍望着押送老人的车,在嘴里默念着,“割了她蛊惑人心的舌头,砍掉她偷窃的双手,毁灭她那张骗人的脸……”

“这个老人为了女儿杀人挺可怜的,可以法外开恩,从轻处罚吗?”祁安问梁珍,梁珍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法大于情,他因多么可悲的原因杀人我们不想知道,也不关心。我们只知道,杀了人,就必须受到制裁。”李政冷漠的回答说,“至于怎么制裁,是法院的事情。我们的任务是抓住他们,送到法院。”

李政说完,意味深长了看着祁安的脸。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新的十字 “玉姐你好,我来问一下康乐乐的事。”李政敲开颜如玉的门,笑的有些谄媚。

“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乐乐已经被她家里人接回老家了。”颜如玉站在门口打量着李政和姜津,并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现在这个案子还有一些疑点,我们作为人民警察当然要负责调查清楚啦。”李政嬉皮笑脸的说完,不由分说的推门走了进去。

“李警官,你现在是准备私闯民宅吗?”颜如玉的脸色开始变的难看,姜津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哎呀,你看我们到都到了,就给杯茶喝吧。”李政坐在颜如玉家客厅的椅子上厚着脸皮说到。颜如玉沉着脸,极不情愿的走进厨房泡茶去了。

颜如玉一转身,李政收起笑容,又变成了冷静刻薄的模样。他站起身打量着颜如玉的家:

房子是典型的中式装修风格,一进门先是看到一张屏风,屏风上是一副国画,画中是一个硝烟四起的战场,将士们骑着马相互厮杀着,几只乌鸦在尸体的上方盘旋。全画一共分为三屏,工整精细、线条细润而圆劲,人物衣服纹饰的刻画严整又简练,必是大家作品。屏风后面就是客厅,客厅正中间有两张主人椅和一张主桌,两边每排整整齐齐各放着三张椅子。主桌上方是一副挂画,画上面的女人细眉杏眼,穿着古代的服饰。李政分辨不出服饰的年代,但他能认出,那是颜如玉的脸。

这个屋子里的家具都是名贵的紫檀木制作,雕刻细节手艺非常讲究,看起来价值不菲。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檀香盒,上面雕刻了一个拿着蒙古刀站在马上的男人,马背上的鬃毛迎风飘扬,栩栩如生。

“哇,好像古装电视剧的片场。”姜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客厅里感叹到。

李政没有理他,皱着眉头继续往里走。卧室里的居床、镜台,书房里的文房四宝……最奇怪的是,屋子里没有任何冰箱、洗衣机、电视一类的电器。除了客厅里有一个木质吊灯是用电的,其他房间用的全部都是青铜盘灯。

“看够了吗?”李政感到自己背后有一道寒光射了过来,颜如玉的声音清冷,放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李政回过头,看到颜如玉拿着托盘,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背后。

“对不起,我们是来问……”姜津正要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李政急忙打断了他。

“我们就是来问一下,对面的房子租出去了吗?”李政走到颜如玉面前,从她面前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杯茶,边喝边说,“我最近想在这附近租个房子。”

“对不起,”玉姐冷着脸说,“我不租给男性。”

“哦,”李政看着手里的青花瓷茶杯,“好茶果然要配好杯啊。”

“还有事吗?”玉姐的脸上的冰冷已经转成了愤怒。

“没事儿,谢谢你的茶。”李政将茶杯重新放在了玉姐手中的托盘上,搂着姜津的肩膀往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玉姐你这么漂亮,我又单身,不知道你觉得咱俩合适不。”李政嘿嘿的笑着,“年龄啊、性格啊什么的。”

玉姐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右手捻起兰花指,盖住嘴微微一笑,“怕是不合适,差了好几百岁呢。”

“哈哈,可惜了可惜了。”李政走了出去。

“组长,为什么不问她跟黎天祥的事情?”姜津坐在车里,一脸不解的问李政。

“你觉不觉得,涉及到黎天祥的事情都有点儿邪门?”李政看着姜津早上交给他的颜如玉的调查报告。

“就是!这个玉姐家里阴森恐怖的,除了那件睡裙像是现代的,其他的摆件都跟穿越过来的似的,你看我早上给你的颜如玉资料了吗?上面居然写着她是黎天祥的姥姥……还有祁安,咱们监听了她所有的通讯,她出生以来的行踪和社会关系都调查的了,但就是查不出她为什么能预告死亡,你说多离谱……”

“我们调查颜如玉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也不要像今天一样打草惊蛇,如果不是我阻止,你是不是都要把黎天祥的事说出来了?”李政呵责到。

“哦……”姜津低头嘟囔了一句什么,突然抬头问到,“组长,你相信鬼神吗?”

李政陷入了沉思。鬼神?他是一个警察,逻辑、证据、科学和真相才是他的信仰。他一直认为,世界上之所以存在解释不了的灵异现象,只不过是科学还没有发展到那个水平。

“组长?”姜津看着自己的手机,脸色很难看,“第三起十字架案件的尸体找到了……”

“凶手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人,对不对?”李政问到。

“嗯……”

颜如玉站在窗边,看着李政开着车渐渐远去。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神秘的微笑。

李政拿出一条口香糖扔在嘴里,恶狠狠的嚼着。祁安的事情到底应该怎么解释?这已经是第三起了,再抓不住真正的凶手,上面一定会施压,到时候不管有没有证据,祁安的牢狱之灾都在劫难逃。

李政和姜津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来到了东郊的杀人现场。富春明已经提前到了,麦田里男子的手脚还是被钉在十字架上,血顺着十字架往下留着,底部祁安的名字和生辰清晰可见。李政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的走回车里拿出了一张地图。

“这是第一次发生案件的地方……这是第二次……这是第三次……”李政用红笔在上面画着红圈。

“组长……”富春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图,“这……”

李政用星星标注出了祁安的家,南、北、东……凶手是以祁安的家为中心,用尸体摆放的位置画了一个新的十字架!

“计算距离,调两队人在同等距离的西郊各个出入口严防死守!这个凶手每次都是在死者死亡24小时后才把尸体放到指定的地点,运输这么大的十字架,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李政喘着粗气,手指哒哒哒的敲着车顶。

“问一下城建局,找一个靠近木材厂,周围人流量和车流量特别小的老地下室。”李政继续交代到。

“地下室?组长,你真的准备相信那个神婆的话了?”富春明不屑的问到。

“现在除了相信她,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李政望着尸体,无奈的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张也 树叶凋落,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路人的身体,街上的人们裹着外套,脚步匆匆的走着。

下午,李政正在跟祁安在温暖的屋子里,一起比对分析着三起十字架死者的特征,顺便看看祁安还能不能再想起什么细节。

“组长,组长,出事儿了!”梁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人质……人质!张哥绑架了科长的老婆和孩子,全队都要出动!”

“什么?张哥?”李政脸色一变,拿起外套跑了出去,富春明和姜津听到“张哥”的名字,也立马跟了出去。

“你不要去了,这是人质绑架案,你不方便去的。”梁珍按住了跟在大家身后的祁安。

“张哥是谁,为什么大家那么紧张?”祁安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好奇的问着。

“张哥是组长以前的师父,因为打死了一个犯人,被科长举报,丢了工作……”

“所以这个张哥是为了报复?”祁安已经这个张哥是过错方,不屑的说到。

“不是这样的!”梁珍的情绪有些激动,“张哥的女儿被那个歹徒绑架了,张哥只是为了问出自己女儿的下落,如果不是科长阻止……张哥的女儿没准儿能活下来的!”

“但是你们的科长也没错啊,他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儿。”祁安天真的说着。

祁安的话好像有些惹恼了梁珍,她看向祁安的眼里充满了失望,“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你不是警察,不会懂的。”

梁珍走了出去,祁安站在原地,她看着平时诺大的警局,转眼就走了一大半。李政坐在疾驰而行的车上,他看着窗外,思绪随着落叶飘回了五年前……

五年前,还是新人的李政被派到了张也的组里。张也性格粗俗,脏话连篇,总是不按规矩办事儿,加上从不屑去讨好上司,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温不火的还是一个小组长。李政刚开始很讨厌他,申请了好多次调组。但接触久了后,他发现张也这个人虽然脾气又臭又硬,但为人正义勇敢,对家人温柔,对朋友仗义,办案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风格。李政慢慢的发自内心的尊敬起了他。

那年秋天,多年前被张也抓起来的入室抢劫杀人犯包镇江出狱了,怀恨在心的他把张也正在上初中的女儿囚禁在了野外的一个小木屋里,然后去警局挑衅张也。

“你特么不是牛逼吗?来,看看你女儿的照片,能猜出来这儿是哪儿吗?”包镇江拿出张也女儿被绑着,浑身是伤的照片,在张也面前晃着。

“是老爷们就特么冲我来!我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老子特么的一枪崩了你!”张也把枪摔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威胁到。

“哈哈哈哈哈,”包镇江吸了一下鼻子,“张警官啊,你抓了这么多犯人,哪个出来之后不是继续犯罪啊?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犯罪吗?”

包镇江的表情阴森恐怖,他睁大了眼睛,站起身跟张也面对面的站着。他把身体向前倾着说,“因为我们他妈的根本找不到工作!所有人,只要知道我蹲过监狱之后都特么的害怕我。你们不就是觉得我改不了吗?哎,老子还特么的就不改了!”

“这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张也狠狠的锤着桌子,审讯室里的气氛压抑又可怕。

“原本没关系的,但她是您张警官的女儿啊。”包镇江说完,淡定的坐下,抖着二郎腿说,“咦,还不去找你女儿吗?再晚一点儿她可就,嘿嘿嘿。”

张也把录音笔按死,跨到桌子上冲着包镇江的脸狠狠的锤了下去。他咒骂着,威胁说再不说出自己女儿的下落,就打死他。张也一拳接着一拳,包镇江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李政他们急忙把张也拉开。

包镇江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他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虚弱的说,“打死我,你这辈子就都找不到你女儿了。”

张也推开李政,走向了包镇江。包镇江以为自己又要挨打,用手挡着脸,往旁边闪躲着。张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看着地板,面部的肌肉抽搐着。

“求求你,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儿。”张也俯下身子,对包镇江磕着头。李政他们去拉他起来,他一把将他们推开,更大声的重复着,“求求你,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儿。”

磕头声伴着张也的苦苦哀求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着,一声、两声……直到地板流出了血。包镇江似乎有些动容,他缓缓的坐起身,正准备开口,仉建源带着局里的领导走了进来。

“你看看,我就说不能让张组长审,这都把人打变形了。”仉建源谄媚的对局里的领导说。

包镇江听到仉建源的声音,就像看到了勾魂摄魄的小鬼,情绪突然失控,大吼大叫着扑向了张也。仉建源一挥手,他组里的两个人冲过来把包镇江按在了桌子上,一个电击棒下去,晕倒了。

“你还没说我女儿在哪儿呢,你醒醒!”张也推开那两个人,死命的摇着包镇江。这时仉建源不知道对领导说了句什么,领导摇了摇头出去了。

“我说张也啊,哪有你这么办案的。你把人打成这样,怎么跟领导交代。”仉建源朝张也走了过来。

“你别太过分!”李政挡在了仉建源面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你要当科长当你的去,我们组长没兴趣,你不用这样!”

“哎哟哟,你这是诽谤啊,”仉建源夸张的说着,“你们组长自己把犯人打成这样,还被领导抓了个正着,我是好心来帮忙的,你居然还这么说我。”

张也原本一直默默背对着大家,他听仉建源这么说,转过来拦了一下李政,“仉组,你们的人把犯人电晕什么意思?”

“我们是为了保护你,他那么朝你扑过去,万一你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办?”仉建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帕子,伸手要擦张也额头上的血。张也把头一扭,躲了过去。

“他戴着手铐,我能出什么事儿?”张也的目光凶狠,他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枪上。仉建源注意到后不再说话,带着他们组里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小政,想办法把他弄醒。”张也的血顺着脸往下低着,他胡乱用手糊了一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拿出火机点着。

“张组……”李政抬起放在包镇江脉搏上的手,颤抖着说,“犯人……死了。”

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了一阵风,张也手中的火,熄灭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阴谋 远远的,李政看到了一座废弃的二层老楼,老楼周围十米的地方都已经被警戒线封锁。仉科长站在车上,拿着大喇叭焦急的冲楼里喊着话:“张也,你现在要冷静。你跟我之间的恩怨跟你嫂子和侄女没关系,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你个小犊子,现在知道着急了?当初我女儿被绑的时候你不是挺冷静了嘛?”张也在二楼的一个窗户边喊到。

李政抢过一个人手里的望远镜,看到张也用左手勒着仉建源的妻子,右手拿着一把军刀抵着她的脖子。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抱着女人的大腿“妈妈、妈妈”的哭喊个不停。

“这个老楼附近的地势特别平坦,狙击手都无法就位,楼里没有监控,老组长是有备而来的。”姜津在李政耳边悄悄说到。

“当初你女儿的死,完全是意外。你不能怪到我的头上,如果当时不是你意气用事,也不会被开除。”仉建源虽然担心妻女的安危,但还是跟张也打着官腔。

“仉建源,当初的事儿我就想要一个真相。到底是不是害的我?”张也问到。

周围所有的警员都看向了仉建源,他的脸色变的很难看。当年,虽然张也无意跟他争抢科长的位置,但局里的领导很信任张也的办案能力,在公共场合多次表达过提携他的意愿。这让原本是头号候选人的仉建源非常不服气,张也被开除后,很多人都在传是仉建源背地里搞的鬼。

“张也,话不要乱说。犯人是你滥用私刑打死的,你女儿的死是意外。难道你认为,你妻子跟你离婚、领导决定开除你,这些都是我能左右的事情吗?”仉建源义正言辞的说着,口水喷的到处都是。

“李政,你来了吗?”张也在人群中搜寻着。

李政爬上车,抢过了仉建源手里的大喇叭。

“师父,你别冲动。你现在这样根本无济于事,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下来我们一起调查。”

“你上来,一个人,师父有话跟你说。”张也说完,带着仉建源的妻女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给他穿上防弹衣,带上监听设备,枪也带好。”仉建源黑着脸说到,“一定要保证人质的安全,不然唯你是问!”

“组长,我怎么总觉得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很蹊跷呢。张也消失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姜津边给李政戴设备边说。

“祁安说她能进入即将被杀害的人的身体里对吧?你给梁珍打个电话,问问她祁安现在是什么状态。”李政嘱咐到。

“组长,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信任那个神婆了?咱们的目的,可是将她作为从犯抓住。”姜津不满的嘟囔着。

“如果相信她,能办好案,那我就选择相信她。反之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亲手把她送进监狱。”李政坚定的回答。

姜津叹了口气,走到旁边,悄悄的给梁珍打着电话。仉建源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设备,再三跟李政强调一定要保证人质的安全,如果歹徒有枪,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李政不满的抬头看了仉建源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姜津打完电话,看了一眼仉建源,趴在李政耳边悄悄说,“梁珍说小神婆在翻十字架的资料,没什么事儿。”

“你们在说什么!我说过,办案的时候不许说悄悄话!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仉建源气急败坏的骂到。

“对不起,科长。”姜津低头哈腰的道着歉。李政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了楼里。

他穿过走廊,顺着楼梯走到二楼,看到人质安然无恙的坐在沙发上,虽然有点儿受惊,但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张也看到李政,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指了指李政身上的监听设备。李政会心的将设备一把扯下,放在脚下踩碎了。

信号那头,听到刺耳声音的仉建源摘下耳机,骂了一句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我就知道你不会伤害她们的。”李政笑着说。

“当然,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伤害女人和小孩。”张也像以前一样,嘿嘿一笑。

“为什么要把事情闹这么大?”李政不解的问。张也回头看了一眼人质,拉着李政走到了屋外。

“你要小心咱们队里的人,当初包镇江的死很有蹊跷,我怀疑仉建源有问题。”

“那如果他有问题,你现在岂不是打草惊蛇?”李政看着外面时刻盯着窗口的仉建源。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一直在被监听?”张也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政。

“什么?”李政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为什么要监听我,谁?”

“我也不知道,我回来之后想联系你。但每次一靠近你,我的信号检测仪就会响。”张也东张西望的小声说到,“你最近办案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些邪门的事情?”

“有……”李政大概把祁安和十字架杀人案的事情给张也讲了一遍。张也认真的听完,正要跟李政说一些他调查的情况。一楼突然传来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政和张也对视了一眼,以为是仉建源等不及,准备强攻了。

“其实我只是想听他跟我说句对不起,我跟仉建源一起共事十几年了,这个人什么时候都只会打官腔。”张也摇着头,遗憾的说到。

“小心后面!”李政看到张也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人,他手里的枪已经瞄准了张也的脑袋。李政刚刚拔出枪,身后传来了一声枪响,他谨慎的回过头,但什么人都没看到。等他再次转过身的时候,张也倒在了血泊中……

“师……师父!”李政痛苦的扑过去,抱住了张也的头。张也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脑门正中被开了一个洞……

审讯室里……

“我说了,不是我开的枪,到底还要我说几遍!”李政被拷着手铐,愤怒的看着对面的仉建源。

“别激动,”仉建源无聊的抠着指甲,“检测过张也脑袋里子弹的弹道了,就是你的枪。你小子真是够狠的,自己师父都下的去手。”

李政用手腕框框的砸着桌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当时二楼上去人了,是他们杀了我师父。”

“四周都封锁了,而且我们是在听到枪声后才冲进去的,二楼怎么可能有别的人?”仉建源挠了挠头,“不信你问你的徒弟。姜津,我们当时是在听到枪声后进去的吧?”

李政看向姜津,姜津犹豫着,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失踪 黎天祥和颜如玉,祁安和十字架杀人案,张也被枪杀,自己被监听……张也一定是想告诉自己一些比较重要的线索,不然怎么会突然被枪杀。但是弹道检测怎么会和自己的枪相符呢?这中间一定被人做过手脚,如果真的像师父说的,队里有内鬼,那那个内鬼,究竟是谁呢?

李政坐在关押室里,脑袋里堆积了一堆需要解决的问题。仉建源打开门锁,走了进来。

“想通了吗?是你杀的就承认吧,铁证如山的事情。张也带着枪,你只要说自己是自卫、是为了保护人质就没事儿了。”

“人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说谎?”李政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你呀,跟你师父一样轴,这辈子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儿。”仉建源不屑的笑着。

“我们能不能先不说这个问题?你听我说,十字架杀人案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们已经发现了重要线索,只有守株待兔就可以了!你先放了我,让我去把凶手抓住,不然还会继续有人死的!”李政激动的说到。按照他的推理,这两天会出现新的尸体,他一定要先把这个案子解决好。

“你们组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富春明他们会去办的。”仉建源好像对李政的话不是很感兴趣。

“上头很重视这个案子,”李政为了引起仉建源的注意,故意说到,“如果这个案子破了的话,一定能得到嘉奖的。”

仉建源听到这儿,眼珠子贼溜溜的转了转。自己被张也报复,上头开会还说要给自己点儿“安慰”……如果自己在这时候又破了张也得意爱徒李政破不了的案子,那今年再往上走走,不是什么问题……仉建源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时间不等人,凶手随时都会出现的。”李政看出了仉建源的小心思,煽风点火到。

“哈哈哈,”仉建源假笑着,“小李啊,大家同事一场,我又是你的直属上司,这种时候我不帮你谁帮你啊。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会亲自出马。张也的事儿,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仉建源站起来,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李政的肩膀。李政忍着恶心,假意迎合着。仉建源出去后,李政在关押室里小声骂到:

真特么是警察界的败类!

“组长……”梁珍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熟悉的表情。上一次她这个表情,还是把祁安这个麻烦精带过来的时候。

“说吧说吧,”李政不耐烦的说到,“又有什么麻烦事儿了?”

“嗯……”梁珍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你是想听坏消息,还是超级坏的消息?”

李政看着梁珍,觉得又气又好笑。他一直都想不通,这种女孩子是怎么通过警察考试的。

“我都想听,你说吧。”李政无奈的笑着回答。

“那我说了哦,”梁珍往前走了几步,离李政更近了一些,“坏消息是祁安失踪了,超级坏的消息是由于你拒不认罪,可能要被以失职罪撤职查办了。”

“她怎么能这个时候失踪!”李政的脸色大变,“这种时候她失踪,被仉建源知道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组长,你被撤职查办才是更坏的消息吧,你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小神婆啊?”梁珍看着李政,一脸天真。

李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觉得有些尴尬,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这是……”李政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想说你是一个警察,办案比个人利益更重要对不对?”梁珍抱着肩膀说。

“对对对!”李政的头点的像吃食的小鸡,“哎……不对,我说你这个丫头,有个正经没有,这是重点吗?”

李政反应过来梁珍是在给自己下套,懊恼的打了她一下。

“组长,你当时说二楼除了你,张也还有两个人质外,还有其他人是吗?”梁珍绕来绕去终于说到了重点。

“对,应该是两个人,都是穿着一身黑衣,进行过伪装的男性。”李政回忆到。

梁珍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跟李政贴上了。她附在李政耳边,小声的说,“我跟姜津悄悄调查了,那天姜津和科长他们确实是听到枪声后才闯进去进去的。但是,你对那天富春明的行踪有印象吗?”

李政皱了皱眉头,那天因为太担心师父,竟然没有注意到三个人一起下车后,富春明去了哪里。张也临死前说的“队里有内鬼”的话在李政耳边环绕着。

“那天是谁拿我的枪去做的弹道检测?”李政问到。

“是富春明副组长……”梁珍仿佛也不愿去相信自己的猜测,小声说到。

李政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捋清楚了,但其实更乱了……祁安失踪,是被绑架还是畏罪潜逃?张也临死前,究竟调查出了什么?黎天祥和颜如玉到底跟哪一起案件有直接关系?李政越缕越乱,他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

“不行,我得出去,我必须调查出真相。”李政按着太阳穴说到,“我认罪,我承认是我杀了我师父,但我是为了保护人质。”

“组长……”梁珍心疼的看着李政,“如果你承认了……”

“我知道我承认后会有什么下场。”李政看着外面,“但我不承认就出不去,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成。”

“好,那我去跟科长说。”梁珍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不,你别去,”李政站起身,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去跟富春明说,说我准备认罪了,让他去跟科长说,放了我。”

“为什么?”梁珍的眼里写满了疑惑,“现在副组长很可疑,他去跟科长说,万一说了什么不利于您的话怎么办?”

“听我的,”李政眼神坚定,“就让他去说。你记住,我们怀疑富春明的事,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还有……”李政的眼神闪躲着,可还没等他开口,梁珍就背过头,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一有小神婆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梁珍说完,关上了门。她靠在门上,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失落: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神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狐狸尾巴 警察局后面的那条街,是市里有名的小吃街。沙县小吃、兰州拉面、川菜火锅、清粥小菜、东北烧烤、日本料理,各种吃食应有尽有。这个地方做生意童叟无欺,物美价廉,晚上更是热闹,充满了烟火气。平日局里聚个小会、庆个功都会来这儿。

李政和富春明穿着便衣,优哉优哉的走进了一家川菜馆。

“哟,两位组长来啦!”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

“我是副的、副的。”富春明自嘲的跟老板娘开着玩笑。

“什么副的不副的,都是人民警察!”老板娘是正宗四川妹子,爽朗直率,很多人来这儿吃饭都是因为她。

“老三样,先给我们来六瓶啤酒。”李政说完,自顾自的坐在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里。

老板娘端来了一碟花生米,拿了六瓶酒。富春明拿起一瓶打开后,给李政和自己分别斟满。

“祝贺组长!”富春明举起了酒杯。李政不为所动,从桌子上的筷笼里拿出一双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在了嘴里。富春明举着酒杯看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了组长?”富春明讪笑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春明,你就比我晚来一年。大家资历都差不多,我做了组长,你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吧。”李政头也不抬,专心的吃着自己的花生米。柜台后的老板娘听两人聊到这儿,识趣儿的走去了后厨。

“哼……”富春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狠狠的放下了酒杯,“李政,你这特么的是什么意思?”

李政抬眼看着富春明,慢悠悠的嚼着嘴里的花生,“我师父死那天,你下车后去了哪里?还有,弹道检测为什么要你拿去技术部,这种时候不应该避嫌吗?”

“组长,你是不是疯了?咱们每个人发的枪上面都有编号的,你忘了吗?”富春明的话语中充满了气愤。

李政点着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还有,那天下车后你带着姜津直奔着科长就过去了,谁去警戒线那边挡那些狗屁记者?”富春明接着说。

“那天有记者过来?”

“对呀,前警察绑架同事妻女,这么大的新闻,怎么可能没有记者过来。”

“那些记者中,有没有黎天祥?”李政盯着富春明。

“当然有!黎天祥他们那个报社最烦了!”富春明大大咧咧的骂到。

“嗯,你别怪兄弟多疑,最近邪门的事儿太特么多了!”李政拿起酒瓶,给富春明重新倒满了酒。

“咱兄弟不说这个,不过,那天你上去之后你师父给你说什么了啊?”

“嗨,就是叙了叙旧,我都还没问这两年他去了哪儿,他就死了。”李政又开始吃起了自己的花生米。

“那……到底是不是你开的枪啊?”富春明穷追不舍。

“我也不太记得了,可能真的是脑子昏了,自己慌忙中开的枪吧。”李政说完,哈哈的笑着。富春明楞了一下,也哈哈的跟着大笑了起来。

老板娘在后厨听到笑声,端着菜走了出来,“啥子事哦,啷么开心。”

“没事儿,没事儿,来老板娘,一起喝点儿!”富春明拉着老板娘坐了下来。三个人推杯换盏,聊着局里这几年发生的事儿,喝到了午夜才散场。

李政和富春明告别后,富春明打车回了家。李政上了一脸出租车后,跟司机说了祁安家里的地址。

到了门口,李政看到屋里的灯果然还亮着。李政按了一下门铃,黎天祥问了一句谁啊,李政说,是我。黎天祥没有出来迎接,只是按开了门。

李政推开门,黎天祥两鬓斑白,神色憔悴,几天之间变的更加苍老了。他痛苦的看了一眼李政,没有想招呼他坐下的意思。李政自己倒是不客气,径直坐在了黎天祥的对面。

“祁安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李政问到。

黎天祥虚弱的摇了摇头,“没有……”

“张也死的那一天,听说你也去采访了?”李政继续问到。

“李警官,你是来调查我的吗?”黎天祥半抬着头,看着李政说到,“我的安安现在不知所踪,生死未卜,能不能麻烦你们有点儿同理心,不要这个时候来打扰我。”

“我就是为了祁安的失踪来的。”李政翘起了二郎腿,“她是我们的嫌疑人,她现在失踪,我们怀疑她是怕我们找到了重要的线索,畏罪潜逃。”

“李政!”黎天祥站了起来,“你听着,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女儿不是凶手!如果你们警察现在没有证据就喜欢信口开河的话,请你滚出我的家!”

“黎叔,”李政的态度突然温和了起来,“你不要激动,我现在的目的跟你一样,我也想保护祁安。”

“什么意思?”黎天祥皱起了眉头。

“现在十字架案件到了关键时刻,真凶随时可能落网。祁安不具备作案能力,但她和案件还是脱不了关系,这一点,我一早就说过。”李政拿起桌子上黎天祥喝剩的茶,喝了一口继续说到,“抓到真凶,万事大吉,祁安如果是清白的自然就没事儿了。但如果抓不到真凶,按照仉建源急功近利的派头,一定会让祁安做这个替罪羊。”

“你们科长虽然是个势利小人,但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做吧?”黎天祥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担心。

“会不会做出来,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黎叔,你记得,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帮我,知道吗?”李政严肃的说到,“只有我,能保证祁安的安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黎天祥看着李政,他觉得李政这个人虽然刻薄,但是淡泊名利,也算是个难得好警察。他点了点头,拉着李政的手,嘱咐着一定要找到祁安,要保证她的安全一类的话。

凌晨一点,李政回到家后没有开灯,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阳台的飘窗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张也的话在他心中埋下了多疑的种子,他现在无法信任周围的任何人。

“到底什么才是解开这一团乱麻的关键点呢……”李政在月光中对着空气说着。

此时,梁珍正抱着自己的玩具熊熟睡、姜津在局里翻着张也案件的资料、仉建源和几个领导在KTV里唱着歌、黎天祥泪眼婆娑的坐在黑暗中看着祁安小时候的照片、颜如玉在摇曳的灯影中对镜梳妆……

富春明鬼鬼祟祟的从家里走了出来,驾车来到了护城河边,从后备箱的暗格中拿出了一把枪。他把枪放进塑料袋里,从地上捡起了几块大石头,包好后,扔在了河里。

那把枪,正是李政的枪……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旧案 李政坐在飘窗上,窗外夜色消退,远处的太阳升起,一切又处在了光明之中。李政把脚边的啤酒罐一个一个的捏扁扔在了垃圾桶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没有困意,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觉了。

各种复杂的关系想的他头疼,他吃了几片药,洗了把脸,直接去局里上班了。

“哟,这不是曾经的李大组长嘛。”五组组长张好府看到李政进来,阴阳怪气的说。其他的同事对李政也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冷眼旁观着。

李政当时在关押室就料到这个结果了。嫁祸他杀死自己师父的人,目的根本不是让他坐牢,而是想让他以一个欺师灭祖的白眼狼形象,被所有同事彻底孤立。

“组长你来啦。”只有一个异类,梁珍巡警,端着给李政刚泡好的咖啡,灿烂的笑着。

“谢了,”张好府把梁珍手里的咖啡抢了过来,“我说梁珍啊,这个人现在是留职查看,已经不是你们的组长了。你要是想换组,哥哥组里正好有一个空缺。”

“我才不稀罕!”梁珍气的满脸通红。李政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梁珍,一句话都没有说。这种时候,自己如果维护梁珍的话,会让她跟自己一样,成为不受欢迎的人。他低着头往自己办公桌的方向走去,没等走近,他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动过手脚。

“真是一群无聊的人。”李政在心里想着,继续面不改色的往前走,张好府跟其他同事挤眉弄眼的等着看热闹。李政无奈的笑着,遂了他们的意:坐在少了一条腿的椅子上,摔在了地上的狗屎里。狼狈起身时,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拿出被染了红墨水的纸巾,再擦了自己一脸红……

“组长……”梁珍泪眼婆娑的看着李政,她听着周围大声笑着的同事们,感觉他们像一群怪物。

“现在,都满意了吗?”李政的声音很小,但是字正腔圆,不卑不亢。大家表明了自己讨厌他的态度后,也不想再自找没趣,纷纷收起笑脸,继续忙起了工作。

梁珍把几张湿巾和一份资料递给了李政,“组长,姜津和副组长今早跟仉科长去盯十字架杀人案的预计现场了。姜津昨晚好像在这儿通宵了,他让我把这份资料给你。”

李政看了一眼梁珍手上的档案袋,是25年前的卷宗。他接过来拆开档案袋,发现里面的杀人案跟现在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李政他们推断的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但在25年前的案件中,发生了七起,方位分别是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七个方向。应该是只差一个东北,就完成了他们神秘的仪式了……

“如果真的是宗教徒所为的话,八卦确实比目前推断的只有四个方位更合理一些……”李政自言自语,继续翻着:大型十字架钉住手脚……一样;被害人身份没有性别、年龄及其他社会特质规律,基本判断为随机……一样;最先一起案件从南面开始……一样;十字架下方的字……谢雨辰,这个不一样。

李政拿出以前的地图和记号笔,把作案地点连了起来,找到中心点……颜如玉!是颜如玉所在的小区!现在只要查出这个谢雨辰的身份和她与祁安之间的关系,这个案件就会更近一步!

“YES!”李政兴奋的右手的拳头砸了一下左手的掌心。梁珍听到声音好奇的望着他。李政对梁珍笑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翻开了案卷。

“糟了,方位也是随机的,如果是八个方向,那下一起案件不一定是在西,东南、西南、东北、西北都有可能!”李政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

“你还好吧?”梁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政的面前。

“快,给姜津打电话,加派人手去对等距离的西北东北西南和东南四个方向!”李政说完,抓起衣服跑了出去。

这个凶手25年前杀了7个人还能逍遥法外,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李政开着车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组长,你去哪儿?你说清楚啊!”梁珍追了出去,却只看到了李政呼啸而去的车尾巴。她叹了口气,一头雾水的按照李政的指示,给姜津打去了电话。

“喂?姜津,组长说让加派人手去对等距离的西北东北西南和东南四个方向,你懂组长的意思吗?我没懂,但是组长跑掉了,喂?喂?喂!”梁珍一脸懵逼的望着被姜津挂掉的电话,“苍天啊,这都是什么啊,太乱套了……”

昨晚,姜津在警局收到一个神秘电话,电话那头的一个男人说想要抓住十字架案件的真凶,要找到25年前的一桩旧案。刚开始姜津以为只是恶作剧,但回到家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半夜又回到了警局。找到了早上才找到,结果没来得及看就被仉建源叫走去西面守凶手了,只好让梁珍先悄悄交给李政。

“科长,我们组长打电话说……”姜津还没等说完,坐在车里的仉建源拿下了放在脸上用于挡光的帽子,打断说:“他不是组长了。”

仉建源说话的时候,坐在后面的富春明悄悄竖起了耳朵。

“我跟组长发现这起案件没有那么简单,除了这个方位,我们还有两个对角的方位要守。”姜津压着心中的愤怒,客气的说。

“什么意思?李政不是说,对这个地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吗?”仉建源皱着眉头,“我听了他的话,调用了大半个警局的警力天天守着这儿,他又给我来了一个‘两个对角’?两个对角可就是四个方位,咱们警局哪有那么多人!这不是瞎胡闹嘛……”

姜津没有继续听仉建源的抱怨,他看到李政的微信,李政叫姜津悄悄来到了市里西南位置的一个地方。姜津打断了仉建源滔滔不绝的数落,借口有急案溜走了。富春明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身后……

“组长?我来了。”姜津找到了李政,“你判断这就是下一起案件发生的地方吗?”

“25年前也是南边先开始的第一起,凶手想抛尸,一定会先选离自己近的地方。我怀疑他们的老巢就在南面,西面被仉建源闹那么大动静,北面太远,他们肯定会先来西南。”李政说完,姜津给他讲了昨晚接到电话,有人让他找25年前这起案件的事情。李政听完后若有所思……

“有人在引导我们,能把这么多事情这么多人联系在一起的,只能是一个年长的,跟所有人都能牵扯上关系的人……”李政低声说道。

“组长怀疑黎天祥?”姜津和李政想到了一起。

“你调取昨晚的电话录音了吗?”李政想还原录音,跟黎天祥的声音进行对比。

“昨晚的电话录音……被删除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布局 “姜津,你让梁珍去调你接到电话之后的监控,看是谁删除的录音。不要让她走程序,让她去找关系好的悄悄把这事儿办了。”李政吩咐到。

“为什么要悄悄?”姜津不解。

“你傻啊,能进到局里删录音的肯定就是队里的人,你大张旗鼓的去调监控,是在告诉凶手赶紧删吗?”李政敲了一下姜津的脑袋,“你是你们这一届办案能力最强的,就是想事情太不周全了。”

姜津捂着脑袋,悄悄看着李政,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他从当上刑警,进了李政的组后,一直渴望得到组长的认可。现在组长出了事情,把自己放到可以信任的阵营,还夸奖了自己,姜津觉得这几年的努力,值了。

“组长……”姜津害羞的看着李政。

李政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大惊失色的说,“你小子为什么这个表情……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李政以前听梁珍她们几个小丫头说过,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喜欢同性。男男cp和女女cp会比正常的荧幕情侣更受欢迎。

“你听组长说,”李政侧过身认真的看着姜津,“你们年轻人现在的生活方式我不好评价,我可以尊重你们,但我自己是接受不了的,你明白吗?”

姜津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李政,大笑了起来,“组长,你知道吗,队里的人都说你是张也前辈的2.0版,除了脾气臭爱骂人不懂得讨好上级,还升级了一个功能。”

“什么功能?”

“自恋,”姜津嘲笑到,“且不说我是个钢铁直男,就算我是弯的,我也绝对不会喜欢组长您的。”

李政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趴在隐秘的拐弯处继续监视着小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秋日的凉爽被太阳的热烈击退,姜津不断擦着脸上的汗,突然听到李政问了一句为什么。姜津以为李政在想案件,结果看到李政歪着头,认真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绝对不会喜欢我?”

姜津哭笑不得,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个30多岁的大叔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他正准备再嘲笑李政一番,李政突然把他的头按了下去。

“别动!”李政厉声说道。姜津抬起头,看到一辆大货车迎面驶来。司机就像祁安之前描述的那样,二十多岁,带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看起来病态又苍白。

“我们怎么办?”姜津看嫌疑人在他们面前拐了过去,心急的问到。

“怎么办个屁,上车追啊!”李政说完,和姜津跑到了不远处的车里,开着车追了上去。

“这个地方距离空旷的麦田还有多远?”李政问到。

“差不多一两公里。”姜津看着手中的地图。

“相机、手铐和枪都准备好,一会儿……”李政正说着,突然看到后车厢动了一下,“后面有活人!”

李政和姜津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的说,“祁安!”

凶手在作案的时候,会在每一个十字架的底部刻上祁安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李政这两天没有着急找祁安,就是因为他笃定凶手是要利用祁安完成某一种仪式,在仪式没有完成之前,绝对不会轻易的伤害她。

看到有人质后,李政和姜津更加小心翼翼了,他们把车停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远远的观察着。凶手很谨慎,他停下车后东张西望,确认周围安全后,才掀起了后车厢的蓝雨布。雨布下面,是一个平放着的十字架,十字架上还是手脚被钉、失血致死的受害人。车尾的角落,手脚被绑、嘴里被塞着破布的,正是祁安。

“组长你猜对了,凶手果然没有伤害她。”姜津看着被凶手从后车厢拉下来的祁安说到。

“拍下来,这个照片可以证明祁安不是凶手的同伙。”李政说到。

“嗯,咱们现在抓不抓?”姜津摸了摸腰间的枪。

“不,现在还不是时机。”李政摇了摇头。

凶手把祁安绑在一旁,开始移动车上的十字架和尸体。

“不对……凶手没有戴手套,但为什么十字架和尸体上一点儿指纹都没有。”李政皱起了眉头,“而且25年前的案子,凶手没有绑架过那谢什么。如果这种仪式不需要当事人在场,他为什么要费力把祁安带过来?”

“我不知道,那个卷宗我找到后就大概翻了一下,没仔细看。”姜津小声说。

两个人说着话,精神已经集中到了最高点,他们像两只敏捷的美洲豹,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蓄势待发。

凶手似乎很精通物理,他用各种起重和轨道工具,不到五分钟就把沉重的十字架连同尸体布置好了。姜津在旁边拍下了凶手抛尸的全过程。

“姜津,”李政撑了一下手,“准备……1……2……3!”

说完,李政和姜津飞一般朝着凶手冲了出去。凶手站在原地,冷漠的看着他们。他们脑袋一热,马上就要抓到凶手了。但突然感觉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咚……”李政和姜津,倒在了凶手的脚下。

李政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见姜津倒在了自己的身后,凶手在不远处给祁安松着绑。他听到了尖锐的警笛声。最后,李政最后一点意识也丧失了。

李政陷入沉睡。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祁安穿着一袭白衣,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她拿着一朵花,对李政温柔的微笑着。李政刚要伸出手,祁安身后的景色突然开始变暗,祁安的眼泪流了出来,她努力的向他招手,他拼命的奔向她。最后,他们一起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组长,你醒了?”

李政睁开眼,看到梁珍一脸担心的坐在他的病床边。李政动了一下手,才发现的自己的手,被梁珍紧紧的握着。

“啊……”梁珍红着脸收回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了。”

“祁安呢?”李政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梁珍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祁安被抓了,现场都是她的脚印,十字架上也都是她的指纹。”梁珍失落的说到。

“放屁!不是这样的,我和姜津有证据,姜津用相机全程记录了凶手……”李政一把扯掉了手腕上的注射液。

“相机?什么相机?”梁珍莫名其妙的看着李政,“医生说你跟姜津闻了迷迭香,所以昏迷了。富春明带着科长过去的时候,现场只有祁安、你、姜津,没有其他人。”

“那……调监控啊!当时开着车的人不是祁安,还有,祁安是被绑着的,她的手腕和脚腕一定有伤……”

“组长,”梁珍心疼又不甘的看着李政,“你……可能出现幻觉了。祁安没有被胁迫的痕迹,而且她已经认罪了……”

“什么?”李政红着眼嘶吼到,“梁珍,你听我说,有人给我们设局了你知道吗?我们没有通知过富春明我们的位置,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那儿?还有……”

“组长!”梁珍再次握住了李政的手,“你冷静一下,迷迭香会让人产生幻觉的。祁安认罪了,案子结束了。”

“不……”李政跌坐在床上,他的眼里,写满了绝望……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不腐的陈尸 李政站在祁安家门口,看到墙上写满了“杀人狂魔搬出去”“联名处置神婆”一类的红色字样。李政咬着牙,脱下外套,疯狂的擦着墙上的字。

“组长……”姜津制止住了他,“梁珍说黎天祥动用了自己的各种关系去警察局抗议,但因为祁安自己认罪了,这个事儿可能扳不回来了……”

“那我们回警局,祁安一定是被胁迫或者有苦衷的。”李政推开姜津,失魂落魄的往下冲,一个啷呛差点儿摔下楼梯。

“组长!”姜津把李政按在墙上,“你已经不是警察了,不能回警局!”

“跟我来。”姜津不由分说的把李政推进车里,驾车带着李政离开了。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就站在楼顶,静静地看着他们。

姜津把李政带到了警察局附近的丽水小区,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敲了门。梁珍穿着一套毛绒绒的家居服,打开门露出了小脑袋。她看了看李政,李政低着头,一点儿精神都没有。姜津冲梁珍摇了摇头,梁珍叹了口气,侧身让两个人进去了。

梁珍家里的客厅放置了三大块白板,上面画的都是最近调查出的跟案件有关的关系图。

“组长,我知道你现在很受打击……”梁珍坐在李政旁边试图安慰他。

“我这辈子,都没有输的这么难看过。”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李政,此刻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光芒,他的嘴唇颤抖着,“做警察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看到凶手就站在我面前却不能抓住他,我第一次,明明知道一个人是无辜的,却不能救他。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师父死在我面前……我第一次感觉,真相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我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一步了……”

李政用手捂住脸,他的肩膀颤抖着。梁珍和姜津第一次看到李政脆弱的一面,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陪在他身边。因为李政和姜津私自办案还差点儿身亡,上面决定让富春明做组长、开除一再犯错的李政警籍,姜津也被停职了三个月。

“组长……”梁珍犹豫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李政,上面是队里一个跟梁珍关系比较要好的丫头发过来的:

黎天祥找什么人都没用了,三条人命,明天带祁安采证拍照后,会判死刑。

死刑两个字重重的砸着李政的脑袋,他觉得喘不透气,按着额头站起了身。

“我们重新来梳理一下线索。”李政拿起白板笔,走到了线索板前。

梁珍和姜津看着李政宽大的背影,那个嫉恶如仇,那个无所畏惧,那个聪明坚定的李政,在短暂的迷离后,终于回来了。

“组长,监控拍到富春明删除了录音,可不可以作为证据。”梁珍问到。

“这不算是直接的证据,现在无论我和姜津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点,然后剥茧抽丝,逐个击破。”李政在一块白板上写下了富春明和仉建源的名字,“现在,‘明狼’应该就是他们两个了,富春明用枪嫁祸我杀了我师父、当天应该也是他跟踪我和姜津,所以我们晕倒后警车就来了。”

“那仉科长做了什么?”姜津问到。

“按照科长平时的风格,他只是单纯的贪慕权势,杀死包镇江的可能是他,动机是借此除掉张也。但这起案件,他当初本就不情愿接的,跟他应该没什么直接关系。”

“梁珍分析的对,”李政投去了赞赏的眼光,“我们现在乱了手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急着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现在我们就只针对十字架杀人案的直接关系人入手:一、祁安,自称拥有无尽死亡体验的人,真凶完成仪式的目标人物,并被真凶绑架;二、引导姜津找25年前旧案的神秘人,他跟真凶应该不是一个立场;三、删除电话录音、跟踪我和姜津的富春明。”

“祁安被关押的很紧,我们接近不了,神秘人根本无处调查。那现在我们的关键点,就是富春明!”姜津用红笔把富春明的名字圈了出来,打了一个叉。

“那我们从哪儿开始调查他呢?”梁珍皱着眉头思索到。

李政哈哈大笑着,他拍了拍梁珍的头说到,“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方法。”

“我们把他绑过来?”姜津兴奋的说。

“绑架警察可是重罪啊!”梁珍摆着小手摇着头,担心的说到,“这样太危险了!”

“我已经不是警察了,还有什么怕的。”李政坐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倒是你俩,这么跟着我,饭碗会丢的。”

“我不怕。”梁珍温柔的笑着说完,看向了姜津。

“我更不怕!我进组第一天你就告诉过我,真相和正义,比衣服上的警衔更重要。”姜津看着李政坚定的说。

“哈哈哈,”李政眼眶一红,急忙用干笑来掩盖自己的感性,“那你们怕不怕鬼?绑了富春明之前,我想先去看看包镇江的尸体。”

“你怀疑当时法医说谎?”姜津问到,“可你刚还说,不能把这几件事情放在一起,会乱套吗?”

“你们没有看过包镇江的档案吧?他当年也住在颜如玉的那个小区,可能跟25年前的事情有点儿关联。再说,咱们总不能大白天的去绑架警察吧,趁着天没黑,去碰碰运气也好,万一有线索呢。”李政回答到。

说完,三个人开车来到了郊外。李政之前调查过,包镇江是少数民族,家族世代不火葬,尸体应该完好的埋在墓里。

“我们……真的要挖坟吗?”姜津拿着铁锹,看着全副武装的李政和梁珍。

“当然要挖,不挖怎们看尸体?”李政戴上了口罩,“梁珍你去望风,我跟姜津来挖!”

梁珍本来手套帽子铁锹都装备好了,听到李政这么说,瘪着嘴不情愿的望风去了。李政和姜津两个人挖了半个多小时,拿出扳子开始撬棺材。棺材板打开的那一刻,两个人惊住了。

死了五年的尸体,尸身居然丝毫没有腐坏。

“这不科学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背后飘了过来,吓的李政和姜津差点儿坐在地上。

“梁珍!不是让你望风嘛,你……你……你一惊一乍的在我们背后干嘛!”姜津咋咋唬唬的说。

李政没有说话,跳进去观察了一圈,戳了一下尸体,尸体的皮肤,居然还有回缩能力。李政一把掀起包裹尸体的白布,包镇江前胸上的符文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鬼神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一路无言。

“你们在想什么?”姜津问到。

“我在想,有些事情真的无法用科学解释吗?”梁珍看着手机里拍摄的图片,“组长,你怎么看?”

“别叫我组长了,”李政若有所思的开着车,“用科学来看待这起案件,只会陷入死局一无所获。”

“那如果是鬼神作案,我们查什么不都没有用了嘛?”姜津丧气的说到。

“会不会是故意有人用这种手段,来把咱们往鬼神的方向误导啊?”梁珍看着李政和姜津,希望得到他们的赞同。

“就算是鬼神,做事情也有他的目的。我们要以这个作为破案的工具。”

姜津和梁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了,梁珍你把拍下来的照片传到网盘里,别到时候又被别人拿走了。”李政从后视镜里看着梁珍,对她说到。

“对!”姜津捂着胸口附和到,“我那天用相机拍的证据都被凶手拿走了,手机都没给我留下,真的太可惜了。”

“嗯……”梁珍边说边把包镇江的尸体和尸体上符文的照片传到了云盘,“哎呀,七点多了,富春明快回家了,我们得快点儿了。”

八点半,富春明哼着小歌往家里走着,梁珍从角落里走出来,悄悄跟在了他的背后。到了约定地点,她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富春明回过头,梁珍背着手,笑的无比灿烂。他皱着眉头,正要说话,梁珍抡起身后藏着的木棒,对着富春明的头就敲了下去。

姜津拿着一个套头的麻袋,冲了过来,结果看到富春明已经倒在了地上,梁珍一手拎着富春明的腿,一手拿着木棍。李政把车停在两人身边,挡住其他路人的视线。

“政哥你看!梁珍又不按计划行事。”姜津拿着麻袋,委屈的说。

李政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三个人三下五除二,把富春明绑好后,扔在了后备箱。驱车去了郊区一个废弃的工厂。

“你们要干什么!”富春明睁开眼,看到自己被绑着。昔日的同事李政、姜津和梁珍吃着炸鸡,头都没有抬一下。

“救命啊!救命啊!”富春明大声的喊着。姜津嚼着炸鸡说,“别喊了!这荒郊野岭的你喊给谁听!”

“姜津、梁珍!你们两个现在可还是警察,跟李政瞎胡闹什么!”富春明气急败坏的说。

“哎呀,坏了!”梁珍突然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

“怎么了?”李政和姜津赶紧放下了手中的鸡腿,专注的听着梁珍说话。

“我碰完尸体没洗手!”梁珍张着双手,委屈的说。

李政和姜津冲她翻了一个白眼,搬着凳子坐在了富春明的面前。

“你看,我们连头套都懒得给你套,说明我们是打算灭口的。”姜津拿着头套吓唬着富春明,富春明听到后一脸鄙夷。

“灭口?就你们三个?哼……”富春明一声冷笑,“你们要是有杀人的胆量,就不会混到现在这个地步。”

“意思就是说,你知道我没有杀我师父?”李政冷着脸说到。

富春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低着头看着水泥地,眼神闪躲着。

“春明,”李政把凳子往前移了移,温和的说到,“我没想伤害你。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我只想知道事实,想知道我是跟谁在斗。”

富春明耷拉着眼睛,阴沉着脸。姜津准备逼供,李政伸出胳膊拦住了他。

“李政,你是不是觉得你比我聪明?”富春明突然抬头说到。

“嗯?”李政纳闷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哼……”富春明舔了舔嘴唇,恶狠狠的瞪着李政,“别装了,上学的时候,你是班长,我是副班长。毕业后我跟你一起进组,结果师父却更喜欢你。我明明比你综合能力更强,结果又是你当组长,我当副组长。你知道队里的人都叫我什么吗?万年老二!”

“那你应该杀了我,为什么要杀师父?”李政问。

富春明激动的站了起来,“我没有杀他!我绝对不会杀自己的师父!”

“那你一定知道杀师父的凶手是谁,对吧。”李政说完,富天明瘫坐在椅子上,猝不及防的哭了起来。

“我也不想的……”富春明哽咽着说,“师父出事之前,我赌博被他抓到了。我以为他会劝我,结果他根本不在乎,我是好是坏,他都不在乎,没人在乎我……”

富春明苦笑着,用衣袖抹了一下眼泪,“我那时候欠了很多赌债,放高利贷的人说要让警局的人知道。有一个人联系我,说只要我肯帮他,他就帮我还清所有的赌债,并且帮我让你离开警局。”

“是科长吗?”姜津心急的问到。

“科长那么吝啬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帮我还赌债。”富春明嘲讽的笑着,“我以前还不上钱,就总想借更多的钱去翻本。但上天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想抓住。所以我帮了他。对,那天是我帮那个男人以记者的身份混进去的,师父是他杀的,你的枪,我动的手脚。”

富春明看着李政,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内疚。

“那个男人,就是十字架案件的真凶,绑架祁安的人对不对?”李政失望的摇着头说,“富春明,你能听到你自己说的话吗?你所谓重新开始的机会,就通过帮助一个杀人狂魔杀了自己的师父,陷害自己的同僚,让无辜的人入狱。你心安吗?”

“你少特么的在这儿跟我装清高。”富春明盯着李政的眼睛,“五年前,你就没犯过错吗?”

李政转过头,躲开了富春明审判的眼光。梁珍看着剑弩拔张的两个人,悄悄拉了一下姜津的衣角。

“作为一个大反派,你觉不觉得富春明这个来龙去脉交代的有点儿快?咱们都还没逼供呢。”梁珍拉开裤兜,给姜津看了看在兜里藏的拔指甲的刀具。

“他一开始只是想还债,后来被凶手抓住把柄,有他是从犯的证据了,自然会用这个来威胁他。而且他今天跟我们说的都是无从查证的东西,就算咱们去揭发,对他也不会有影响。”姜津鄙视的看着梁珍,“亏你还是学犯罪心理学的,这么简单的心理你都不懂。”

“你平时怎么联系真凶的?”梁珍拿出刀具,装出了一副非常凶狠的表情。三个老爷们看着她,一脸莫名其妙。

“你在扮可爱吗?”李政黑着脸说。

“啊?”梁珍讪讪的看着李政,“我这样,不吓人吗?”

“梁珍啊……你不捣乱行吗?”姜津拉着梁珍走到了一旁。

“李政,你斗不过他的。”富春明真诚的说,“他一个人,能把整个警局耍的团团转。你们现在绑架了我,也在他的监控之内。所以他现在不可能联系我的。”

“抓他一时半会又抓不住。”李政站起身,对着周围黑暗的角落挑衅的说:

“我们的局,还长。”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劫狱 “政哥,我有点儿紧张。”姜津扶着额头说,“昨天绑架警察,今天劫死刑犯,我现在感觉有点儿晕。”

“胆子真小,你看我就不害怕。”梁珍坐在姜津旁边,不屑的说着。

“那你能别抖的跟个筛子似的吗?”姜津看向梁珍,“还有,别掐我了,疼死了。”

梁珍松开了握着姜津的手,拍着胸口做着深呼吸。

“快九点了,黎天祥怎么还没到?政哥,你真的信的过他吗?”姜津拍了拍前面的李政。

李政回过头对姜津说,“黎天祥比我们更想救出祁安。而且他是一个老记者,人脉广,对我们逃跑有帮助。”

“政哥,这是不是运输海鲜的车啊?好腥啊,熏的我想吐。”梁珍摇下车窗,对着外面干呕着。

“我看你不是被熏的想吐,是紧张的想吐吧。”姜津一只手轻轻拍着梁珍的后背,一只手从抽纸里拽出了几张纸递给了她。

前面有个男人撑着伞走了过来,李政的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枪,紧紧盯着那个人。那个人走到车跟前,把伞放了下来,李政这才看清他的脸,是黎天祥。

“你们的计划可行吗?”黎天祥收起伞,坐在了副驾驶上。

“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你那边主要就是让我们逃跑的时候多一份保障。”李政拿出地图,在上面画着,“我们带着祁安跑到顺安街,那边是单行道,路又窄,你安排的小三蹦子要能在我们通过后及时造出点儿事端把路堵上。我们在前面的兴隆路地下停车场下车,伪装一下后步行到地面上,换乘我准备的另一辆车。”

“他们……能行吗?”黎天祥担忧的看着后面不断呕吐的梁珍和因为看梁珍呕吐自己被恶心的也呕吐了起来的姜津。

“……”李政看了一眼他俩,又抬手看了一下表,“喂,差不多别吐了,喝点水缓一下。你们好歹也都当了两年刑警了,心理素质就只有这样吗?”

“政哥,”姜津擦着嘴说,“以前咱们拿着枪抓犯人,在现场检验尸体,那都是正义的行为,怎么着心理都不犯怵。但现在是劫犯人,是站在正义的对立面的,这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就是就是。”梁珍点着头附和到。

“你们觉得什么是正义?”李政义正言辞的说,“现在有人钻了司法的空子,制造伪证,让无辜的人走上刑场。我们作为知道真相的少数人,做出忤逆多数人的行为,就叫站在正义的对立面了嘛?”

黎天祥吃惊的看着李政,他没想到李政这种五大三粗的俗人还能说出这种话,心里对他的信服又多了一分。姜津和梁珍似懂非懂的看着李政,李政听着远方渐渐响起的警笛,回过头看着前方,缓慢的说了一句,“就是因为心里不舒服,才要更努力的去接近真相。”

“看清楚了,”姜津打开车门上了车,“一共五辆警车,祁安的车在中间,前后左右各有一辆警车。”

“嗯,你带上这个面具,到时候一定要出人意料,引起所有警察的注意。”李政把一个美少女面具丢给了姜津。

姜津拿起面具看了看,“这什么啊,没有别的吗?我才不戴这么娘的面具!”姜津抗议到。

“你问梁珍,她去买的。”李政说完,从一个黑色的大袋子里翻出了一个粘着长长假睫毛的马脸面具,然后把袋子扔给了姜津。姜津翻着袋子,发现里面的面具,不是动漫角色就是小动物……

“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可是劫囚犯,是不是得严肃点儿?”姜津用一只手嫌弃的提着袋子在梁珍面前晃了晃。

“你看我可爱不?”梁珍不理他,自顾自的戴上了一个粉红色猫咪面具,还学着猫咪的样子喵喵的叫着。

“政哥,”姜津把脑袋伸到了李政面前,“我能打死她吗?我觉得没有她咱们还能顺利点儿。”

“别闹了。”李政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现在开始我们叫代号。美少女,你负责吸引警察的注意力。粉红猫,你负责在他们走到咱们刚演练的指定位置时把烟雾弹全部开启。嗯……”李政看着黎天祥脸上的面具,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无脸男,这个叫无脸男。”梁珍帮李政说到。

“好,无脸男,你负责把他们车胎扎了。我负责用电击棒电晕把自己和祁安锁在一起的警察,然后带她从小路带回到车里。小路的机关都设置好了吗?”

“都ok了,马男指挥官。”姜津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四人戴上无线通讯器,调试好了频道,准备好后到各自的位置潜伏起来了。

五分钟后,五组组长张好府和组里的另一个人带着祁安从车里走了出来。祁安应该是很久没有见到阳光了,一出来就用胳膊挡着阳光,宽大的囚衣和手铐脚链让她看起来瘦弱不堪。

无脸男看着祁安,肩膀开始颤抖。粉红猫看向了马男,美少女看向粉红猫。三个人戴着面具,谁都不知道,面具背后的他们此时是怎样的表情。

“美少女,行动!”李政指挥到。姜津收到指令站了起来,远远的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

“嗨哟别打扰,我是美女你是狼~啊啊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你追我,如果我追到你,我就让你嘿嘿嘿~”姜津戴着美少女面具,穿着cosplay的衣服,拿着大喇叭胡唱着。张好府和手下的人都看呆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鬼。”张好府看了一眼目前的人员配置,“别守车了,谁过去抓一下那个变态。”

“无脸男,行动!”李政说完,黎天祥拿着改锥,蹲在地上给警车放着气。

“美少女,动静闹的再大一点!”虽然派了人过去,但张好府他们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分散,还在专注的按照程序采证拍照。

“政哥,我没什么会唱的歌了!”姜津被两个警察追着,呼哧呼哧的说。

“那你就脱衣服!”李政急切的说到。

“什么?李政,你要记住我今天为你做的!啊~”姜津一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拽了下来,脱下裤子学着蜡笔小新的声音大声喊到,“大象,大象……你看我长不长~”

果然,脱了衣服的姜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粉红猫,你看什么!行动啊!”李政看粉红猫面具的脸一直朝着裸着的姜津的方向,着急的说。

“啊,好好好。”梁珍红着脸收回了视线,趁着警察们不注意,钻出来一口气扔了六七个烟雾弹。烟雾弹放出烟雾的那一刻,李政悄悄出现在了祁安背后,用电击棒电晕了和她拷在一起的警察,拽着祁安迅速往外走着。

“别乱,看好犯人,咳……”张好府剧烈的咳嗽着,“犯人,犯人呢?喂,醒醒!”

张好府摸索到了晕倒的同事,心里大叫了一声不妙。

“有人劫囚犯,所有人,马上去车上!”张好府说完,几个健步冲到了车顶上,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听到左边有车发动的声音。

“在那边,快,开车追!”张好府喊到。

“组长,车胎都被扎了!”一个小警察捂着鼻子说。

“那就快点换车胎啊,妈的!打电话叫支援,马上封锁附近所有的交通!”张好府听着车开远的声音,急的直跺脚。

车上,黎天祥抱着祁安。他原本有一堆问题想要问,但看到祁安这个样子,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守护者 “你说,祁安是不是被凶手给……”

黎天祥、祁安、李政、姜津、梁珍五人在地下停车场藏好车往地面走时,姜津看着走路都走不稳的祁安,悄悄对梁珍说。

“你别乱说!”梁珍推了姜津一下,赶紧看向祁安,她怕祁安听到后会受伤害。祁安感受到梁珍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跟梁珍对视着。

黎天祥眼睛都不眨一下,寸步不离的看着祁安。祁安从被救出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安安,你跟黎叔说说,你为什么要认罪?”几个人坐上了李政提前安排好的SUV车,黎天祥慈祥的问祁安说。

祁安冷漠的看着他,好像对面不是把自己养大的父亲,而是陌生人一样。那种眼神深深的刺痛了黎天祥,他揉着自己的鼻梁,悄无声息的擦掉了眼眶中流出的泪水。

李政开着车,姜津坐在副驾驶,黎天祥、梁珍和祁安坐在后面。看到祁安的态度,谁都不敢再问什么。

李政开到丽水小区,停下了车。

“梁珍,你拿着这个电影票根,搜搜网上的评论,明天去警局后记得跟大家讨论一下。这样不会有人怀疑你的。”李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上午的电影票,递给了梁珍。

“我不。”梁珍激动的说,“说好大家一起的,我要跟你们走!”

“胡闹!”李政的态度十分强硬,“虽然富春明答应我们不会把我们绑架他的事情说出去,但张好府他们早晚会怀疑到你。你必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警局上班。”

“可是……”梁珍还想说什么,李政打开车门,不由分说的把梁珍拽了下来。

“梁珍,我们还是一起的,我需要你呆在警局,帮我们获取情报。”李政摸了摸梁珍的头,“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要逃到哪里,你乖乖的先把自己的嫌疑洗脱,好不好?”

梁珍看着李政温柔的目光,心一下子软了下去,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说,政哥。”李政上车后,姜津看着站在后面的梁珍,“人家梁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尽早跟人家说,别让人小姑娘受伤。”

李政发动了车辆,在后视镜里悄悄观察着祁安,祁安好像对他们的对话并不感兴趣。

“你自己不敢表白,拿我撒什么气。”李政嘟囔着,一脚油门离开了。梁珍看着离去的车辆,暗暗祈祷着,李政能够早日查出真相,光明正大的回警局。

祁安坐在后面看着窗外,痛苦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那天,大半个警局都出动去张也绑架案的现场了,她一个人翻着十字架杀人案的资料,听到有人在门口叫她。她喊了一句梁珍,没人答应。她纳闷的走了出去,突然被人蒙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祁安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干净的小房间里,米黄色的墙面,黑白格子的床单,床尾还铺了一块灰色地毯。地毯上面摆着一张白色的小方桌。阳光从窗帘后透进来,温馨的让祁安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家。

她试探性的打开房间的门,居然没有锁。她看到外面是一个很大的客厅,风格跟这个小房间一样,看起来干净又舒服。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在忙碌着。

祁安看着他的背影,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他是那个知道自己秘密的十字架杀人狂??

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摘下帽子,露出了清秀的面庞。祁安认出了那双眼,急忙往门口跑,可门被锁着,怎么都打不开,她大声的叫着救命。男人没有阻止她,继续回头做着饭。

她突然想起李政说过,这个杀人狂是以她为仪式目标的,在仪式完成之前,不可能伤害她。她给自己壮了一下胆,放开门把手径直朝真凶走了过去,

“你到底想干什……”祁安话没说完,男人从桌子上夹起一块地瓜塞在了祁安嘴里,祁安赶紧吐了出来。

“是怕有毒吗?”男人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祁安在别人身体里听到的那样冷冰冰。说完,男人把餐桌上的每道菜都吃了一遍,“你看,没毒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那么多无辜的人?”祁安想不通,一个如此穷凶极恶的人,凭什么可以这么平静的站在这里,他应该满心内疚、担惊受怕、惶恐度日,应该被制裁,被拉到街上受人唾弃才对!

“你要杀四个人对吧?现在你已经杀死三个了,让我做第四个吧!”祁安正义凛然的坐在了男人对面。男人安静的吃着饭,没有说话。

“别吃了!”祁安把桌子上的饭菜掀翻在地。男人站起身来,祁安害怕的后退了一步。但男人只是起身拿起了扫把,默默的打扫着。

“别乱动,小心扎到脚。”男人说到。

祁安在心里暗暗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有无尽死亡体验的能力,所以被某个邪教当作神灵供奉起来了。不然为什么十字架底部要刻自己的名字,为什么男人不杀自己反而要对自己这么好?

“我命令你,放了你们的神!”祁安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硬着头皮说到。

男人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一个乐观开朗的大男孩。如果不是祁安亲眼看到过他凶狠的样子,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是杀人狂魔。

“你想破除你身上的诅咒吗?”男人收拾好后回到厨房,打着火,准备重新开始做饭。

“你杀人,难道是为了帮我破除诅咒?”祁安的脑子快速的转着。

“看来黎天祥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啊。”男人头也不回的说。

祁安走了过去,粗暴的关上了灶台上的火。

“请你认真的跟我说话。”祁安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嗯,”男人温柔的和她对视着,“当然可以,我们坐下说吧。”

男人和祁安重新面对面的坐在了餐桌上。

“你可以叫我小天。”男人微笑着说。

“我不是在跟你交朋友,”祁安冷着脸,“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那些人,还有,你跟黎叔什么关系?”

“我是守护你的人。”男人认真的说。

“哼……”祁安冷笑着,“守护我?用杀人的方式吗?”

“对,我要杀八个天乙贵人,用他们的好命破除你身上的诅咒。”

“什么?八个?”祁安气的拍案而起,“你听着,我不需要你帮我破除诅咒,我宁愿体验一辈子死亡,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得到轻松!”

“你不痛苦吗?”男人柔情的看着祁安,“痛苦就是痛苦,哪怕天天承受也不会习惯。不用懂事的装作无所谓,我知道,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折磨。你总是担惊受怕,就像一个等死的人,命运告诉你你要死了,但又不告诉你确切的日子,你只能等啊等……”

“别说了,别说了!”祁安痛苦的蹲下捂住了自己的头,她嚎啕大哭着。快20年了,她一个人承受着痛苦,她不敢在黎叔面前表现出来,怕他会担心。她鼓起勇气跟李政说了,换来的却是其他人的嘲讽、谩骂和侮辱。她多希望能有人跟她说一句,你辛苦了,我懂你,会好的。

“会好的。”男人蹲下来摸着祁安的头发,“会好起来的,我来守护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异人 在被囚禁的那几天里,这个自称“守护者”的男人小天,向祁安展示出了自己无限的温柔和耐心。不论祁安如何恶语相向,如何发脾气,他都只是微笑着默默承受,没有对她做一点点粗鲁的事情。慢慢的,祁安也懒得闹了,专心的想办法联系外界,琢磨怎么逃出去。

那天晚上,小天拿出一套绳索摆在了桌子上。

“明天早上,我会把你绑起来和十字架上的尸体一起运走,你不要害怕。”小天一如既往的微笑着说。

“尸体?这几天你根本没有离开过这里,怎么杀的人?”祁安拿起桌子上的绳索,一把摔在了小天面前。

“因为我会分身。”小天冷静的说完,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绳索,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你在说什么?”祁安血液里的愤怒再次涌了上来。

“我说我会分身,我跟你一样,是一个异人,所以我懂你的感受。”

祁安愣在了那里,在她的认知中,自己家族的无尽死亡体验能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奇幻技能。她从来没想过,还有跟自己一样的人。

“异人?”祁安震惊的看着他。

“对,异人。”小天拉起祁安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异”字。“你有无尽死亡体验的能力,我有分身的能力,每个异人拥有的能力都不一样。”

祁安的嘴半张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怎么说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但这个男人的话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同时,她的心里,涌现出了一股异常的温暖和激动……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人……我不是异类,我不是异类对不对?”祁安反手抓住了小天,她眼里的泪水,一半欣喜一半害怕。

“异类本来就是相对的。”小天坐在祁安身边说。

“告诉我更多,好吗?其他的‘异人’在哪儿?我……我可以去跟他们一起生活吗?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也是异人吧?她们可以复活吗?”祁安激动的语无伦次了起来。

“对不起,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去药王庙。”小天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祁安,异常认真的说,“还有,小心黎天祥,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他可是养育我长大的父亲!”祁安的脸色急变。

小天听到父亲两个字,眼里的痛苦一闪而过。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放开祁安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天一亮,小天就叫醒了祁安。他小心的绑上了祁安的手脚,跟她说,警察抓到她后,她一定要认罪。祁安不解的问为什么,小天说,因为你需要帮手……

“安安,该下车了。”祁安的思绪被黎天祥打断,黎天祥尽量小心翼翼的跟祁安说着话。祁安看着黎天祥慈祥的脸,想着小天对自己说过的话,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清冷的月亮在半空中低垂着,此时的夜已经深了,李政驾车一路向北开了一整天,带大家到了一个叫做清水村的地方。

“这儿是我们家的一间老宅,不会有人查到这儿的。”李政带着大家走到一个老屋前,给大家介绍着。

“我的天,这里也太安静了吧,连个光亮都没有。”姜津紧紧的跟在李政身后,“政哥,这儿会不会有鬼啊?”

“有你个大头鬼。”李政用肩膀把他撞到了一边,拿出一把长钥匙打开了生锈的铁锁,推开了老屋的门。

这是一个老式的四间房,正前方坐北朝南的是主房,主房中间是客厅,左边是主人睡觉的厢房,左边是书房。主房左侧朝东的是厨房和杂物间,右侧朝西的是两间客房。诺大的院子全部用青砖铺满,正中靠左是一个废弃的小鱼塘和一口水井。

“呵,政哥,你们家农村的房子可够气派的啊。”姜津像个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的到处乱逛着。

“这里的生活虽然简陋点儿,没电也没网,但我们躲在这里不会被发现。”李政对黎天祥和祁安说到。

祁安没有理李政,她悄悄拉住黎天祥的胳膊,小声的说了句,“我们谈谈吧。”

黎天祥看到祁安终于肯说话了,高兴的不得了,“好好好,你想说什么你就说,不想说的黎叔绝对不问。”

祁安眯着眼,转身往旁边的客房走去。李政自然的跟了过来,祁安拦住了他,“你别过来,你没必要知道。”

“没必要知道?”李政气愤的挥舞着胳膊,“你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你现在跟我说我没必要知道?!”

“是你自愿的。”祁安抬起脸,她的脸上写满了倔强和冷漠,“李政,我没有逼你帮我,是你自愿的。”

李政被呛的说不出话,他想不通,凶手对她做了什么,让她的性格突然间转变这么大。他粗鲁的拉住了祁安的胳膊,黎天祥一把推开他,严厉的说:“李政你冷静一下,先让我跟安安谈。”黎天祥说完,关上了客房的门。

“坐下吧,安安。”黎天祥用衣袖擦了擦凳子,搬到了祁安面前。

“你每天晚上都去了哪里?”祁安对黎天祥的照顾并不领情,幽灵般的站在那里。

“嗯?”黎天祥一直不知道自己每晚出去的事情被祁安知道了,手足无措的愣在那里。

“你每天晚上不是都会出去嘛,我想知道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祁安的脸,在黑夜中模糊成了一团。

“谁告诉你我每天晚上都出去的,安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黎天祥急忙解释着。

“我不想听废话,既然你说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就跟我解释清楚,事情究竟是怎样。”祁安每说一句就往黎天祥的方向走一步,黎天祥被逼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一张摇椅上。

椅子咯吱咯吱的前后摇晃着,昔日的父女情深,现在摇摇欲坠。

黎天祥沉默了半响后,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安安,原谅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祁安用手按住了摇椅。

“安安!”黎天祥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我瞒着你是有苦衷的,你要相信我。我不知道你听别人说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记住,我才是那个养育你长大的亲人!”

“你还是说吧。”一直在门口偷听的李政破门而入。姜津不知道李政会突然开门,一个趔趄摔在了祁安面前。

“哎哟……好疼。”姜津捂着自己的膝盖说,“黎天祥你就说吧,你每天晚上去找那个颜如玉干什么了啊?”

“颜如玉是谁?”祁安看着自己脚下的姜津疑惑的问。

“你还记得康乐乐吧?那个写手。”李政走过来把姜津扶到了椅子上,“当时给咱们开门的那个‘玉姐’,就是黎天祥每天晚上都会去找的人。”

“她是……”祁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安,颜如玉,是我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绝路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黎天祥站起身走到别院,坐在了水井旁。

“我怕安安接受不了,就一直没有告诉她。”黎天祥的眉眼低垂着。

“所以你们就偷情了这么久?”姜津没头没脑的说。

“你是不是跟梁珍呆久了?这算什么偷情,祁安是她的养女,又不是她的配偶。”李政哭笑不得的纠正道。

“你们都清楚,安安不是一般人。如果我跟我妻子一起生活的话,就要让她知道安安无尽死亡体验的能力……”黎天祥突然弓起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黎叔……”祁安心里一疼,一时间忘了自己对他的怀疑,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其实,祁安一开始对小天说的话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的。但那天李政和姜津晕倒后,她亲眼看到了小天凭空消失在她眼前。而且就像小天说的,她认罪后,李政果真带人来劫狱了,他们就是小天说的“帮手”。一再的应验,让祁安忍不住去重新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黎叔的事情。

祁安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她平静的对李政说:“我先扶黎叔进去休息。一会儿我们谈谈好吗?”

“你刚才不是还不想跟我谈吗?”李政虽然这么嚷嚷着,但还是打发姜津进去睡觉,自己坐在井边等祁安。

“你可以把最近发生的事,说给我听嘛?”祁安走过来,把手放在了李政的肩膀上,紧紧的挨着他。李政本来也想从头到尾捋一下疑点,便开始滔滔不绝的给祁安从张也死亡、包镇江尸体上的符文还有绑架富春明的种种事情,事无巨细的给祁安讲了一遍。

“对了,25年前有一桩跟你这个一样的案子。你知道吗?”李政看着陷入沉思的祁安说。

“哦?”祁安来了兴趣,“一模一样的样子?”

“有人给姜津打电话,让他找25年前的一桩旧案。我们就是通过那桩旧案,才弄清楚凶手是要杀8个人,所以才去西南方向找到的你们……”

李政说完,突然陷入了沉默。他猛然意识到,给姜津打电话,正是那个十字架凶手。也就是说,他是故意放出线索引他们过去的……

“祁安,”李政的语气激动了起来,“你听我说,无论凶手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他。难怪富春明说我不可能斗过他,他的心思太缜密了……我师父被杀,我被陷害……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不过我想不通,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什么……

祁安的手指在大腿上有节奏的敲击着……从小天第一次威胁祁安,到祁安去警察局找李政。之后的每一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帮祁安破除诅咒,逼李政陪她去寻找真相的话。那这个小天未免太聪明了,他把所有人都当作了棋子,一颗颗的,摆到了他想要的位置。可他到底为什么要帮自己,为什么想尽办法让李政他们成为自己的帮手?祁安突然想起了小天说的“天乙贵人”。难道……

“快,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祁安急忙说道。

“嗯?”李政被吓了一跳,“你该不会要给我算命吧?不用算,我不信这些东西。”

“你快给我!”

在祁安的催促下,李政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祁安用手机里的黄历软件查了一下,发现李政并不是天乙贵人,她懊恼的放下了手机。

“怎么这个表情?我命很不好吗?”李政纳闷的问到。

“没有……”祁安虚弱的微笑着,“对了,你怎么看黎叔和那个叫颜如玉的事情?”

“实话讲,我不理解他所说的良苦用心。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女人受得了自己的爱人为了一个养女,把自己当做情妇一样对待,只能搞地下恋情。而且按照颜如玉的社会关系档案,她应该是黎天祥百岁的姥姥。这些档案局的人再怎么出错,也不至于错成这样吧?”李政正说着,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他偏过头,发现祁安已经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李政微笑了一下,轻轻的把祁安抱起来放在了黎天祥旁边客房的床上。李政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祁安盖上后,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姜津的房间。此时,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白色。房间里,姜津正枕着胳膊熟睡着。李政拿出手机,研究起了包镇江尸体上的符文。

祁安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她的意识,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

“你不是答应我,只要我认罪,按照你的计划来,你就不杀人了吗?”祁安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被扯入到了将死之人的身体里,她气愤的看着眼前的小天吼道。

“祁安,”小天抬起头,他的脸色如死人般苍白,“我被发现了,这几天我没办法守护你,你们快去药王庙!”

“什么,你被谁发现了?”祁安第一次看到小天这么慌张,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问清楚他这么说的意思。

“咦……我怎么能走?”祁安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脚没有被钉在十字架上。看来这次,是小天急着召唤她,随便杀了一个人。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滥杀无辜……”祁安还没等说完,小天突然跪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吐出了一大摊血。鲜红的血液落在冰凉的水泥路上,溅了祁安一身。祁安吓了一跳,她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他。小天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看着祁安,用唇语艰难的对她说,“快走。”

咚……咚……咚……

伴随着远处高跟鞋的声音,周围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的灭了下去。

小天惊恐的看着逐渐缩小的光亮,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跃而起,拿起一把尖刀在祁安的腹部连捅了六七下。祁安感觉肚子里一阵冰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流了出来……她低下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肚子上的五脏六腑,痛苦的跪在了地上。死亡的感觉再次来袭,她感觉眼前的小天渐渐模糊……

“啊!”祁安大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黎天祥、李政闻声同时跑了进来。

李政光着脚,举着枪机警的指着屋里的各个角落。黎天祥冲到床边,把祁安护在了身后;姜津慢悠悠的出现在了门口,他看着黎天祥和李政紧张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这么紧张干嘛,这荒山野岭的,能出什么事儿。肯定是做噩梦了……”姜津揉了揉眼睛,回屋子里继续睡觉了。

“发生什么事了?”黎天祥用衣袖擦了擦祁安额头上的冷汗。

祁安没有说话,她六神无主的抱着自己的腿。此时的她彻底慌了,她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跟谁说,不该跟谁说。她原本以为策划了这一切的小天已经是背后的大BOSS了,可没想到,小天背后居然还有更为凶狠的人。如果他会分身术都逃脱不掉,那自己一个只会体验死亡的人还能做什么。黎叔、李政、姜津的命运又会怎样呢?

没有退路,才会毫不犹豫的向前走……祁安在心里默念着小天说过的这句话。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对李政和黎天祥说:

“我们收拾一下,去药王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药王庙 当祁安说出“药王庙”这个地点后,黎天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药王庙是哪儿,我们去那儿干什么?”李政不解的问。

“你不是想知道凶手做局的目的是什么吗?”祁安盘着腿坐在床上说,“是凶手让我们去那个地方的。”

“凶手在这里?”李政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一下紧绷了起来,他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他总感觉,房子里除了他们,好像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清晨那会儿,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是意识被抽走了。”祁安低着头,很不愿意再去回忆当时肠穿肚烂的场景。李政看到祁安的表情,没有再问什么。他转头对黎天祥说,“黎叔,你知道祁安说的药王庙是什么地方吗?”

“听说过,但我也没去过。”黎叔轻轻摇了摇头。

姜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他站在门口听到了大家的谈话,抱怨着说:“别管什么庙了,我们快点儿出发吧,这个破地方床褥都没有,睡了一宿床板子,冷的浑身难受。”

姜津说完,祁安看着穿着半袖,脸冻的铁青的李政,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还披着李政的外套。

“你快穿上,会感冒的。”祁安脱下李政的外套递给了他。李政不要,说一会儿太阳出来就暖和了。祁安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从床上下来,不由分说的就要给李政强制穿衣。李政反抗着,又强制的让祁安穿回去。姜津饶有兴趣的着看来回穿衣服、脱衣服的两人,凑到黎叔旁边幽幽的说:“叔,我师父现在给你受的气你要记好,以后成为了一家人你就可以加倍的报复回去了!”

黎叔听到姜津的话,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个人,眯着眼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嗯……不过这两个孩子的性格会不会太像了,有主见,人又倔,这样过日子会吵架的……”

“谁家过日子不是吵吵闹闹的,而且以我政哥的智商,两人一定会给你生一个特别聪明的大外孙儿。”姜津憧憬到。

一旁的李政和祁安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俩红着脸异口同声的喊着说,“姜津你是不是有病啊!”

姜津抱着胳膊假装听不到,继续跟黎天祥讨论相爱的两个人,是性格相同走的长久,还是性格互补走的长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知道太阳升的很高了之后,几个人才简单的用井水梳洗了一下,驱车朝药王庙的方向驶去。

他们离开后,老屋锁着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盘着长发,戴着玉钗,身着一袭古装的颜如玉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车,用长袖子轻轻盖住了嘴角,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祁安,你终究还是逃不过,你的命运。”颜如玉说完,伸了个懒腰,转身飘了进去。

门,缓缓的关上了。

“终于有信号了!我看看……梁珍给我发消息了!”一只手抱着几桶泡面,另一只手艰难的举着手机的姜津在加油站便利店里兴奋的说到,站在门口给车加着油的李政冲姜津点了点头。

姜津点开梁珍给自己发的消息后,脸色一变。他慌乱的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起一个口罩戴在脸上,结完帐出便利店赶紧把李政拉上了车。

“快开车。”姜津慌张的看着周围。

“怎么了?”李政的表情很平静。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市区大概有100多公里,中间他们又换了车,一路都很谨慎,不可能这么快被抓到。

“咱们被通缉了!”姜津把梁珍发给他的通缉照片给李政看,李政左右翻了一下,发现自己、姜津、祁安、黎天祥四个人都在列。

“他们速度还挺快的。”李政皱着眉头说到。

“怎么了?”黎天祥在后面伸着问道。

“你看,我们都被通缉了!”姜津把手机递给了黎天祥,“这新闻铺天盖地的,这次我们死定了!”

黎天祥刚拿过手机,姜津一下抢了回去。他懊恼把电话卡从手机里抽出来扔在了窗外,“我们最近不能再跟外界联系了,估计都被监控着呢。”

“没事儿,等我们抓到真凶,自然就真相大白了。”李政看着前方丹山的指示牌,镇定的开着车。

其实,李政早已心乱如麻。他是一名人民警察,他不怕跟智慧对抗,因为他坚信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哪怕只是蛛丝马迹的线索,正义也会得到伸张。可如果凶手跟祁安一样,有古怪的能力呢?包镇江身上的一个符文就能让他的尸体五年不朽;凶手做了这么多次案,指纹、脚印等线索一样都没有留下,而且每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脱身。如果对方真的是“鬼神”,自己还有赢的可能吗?李政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破不了的悬案,但这种带有奇幻色彩的,却是第一次见。这次劫狱后,他总感觉祁安在瞒着他什么。黎天祥也总是神神秘秘的。只有姜津最信得过,但他又是个偶尔能力者,发挥很不稳定……

正想着,李政发现已经到了丹山脚下。

“我往上开一点儿,把车停在树林里面。咱们分头去找一些树叶过来把车盖住,再找东西做个标记。”李政转着方向盘,打量周围的路。

“标记?”姜津掀开上衣,把自己的红内裤边儿拽出来兴奋的说,“我内裤是红色的,做标记正合适耶!”

“姜津啊,”李政停下车,无奈的看着他,“等这件事解决了,回市里哥一定给你请一个最好的精神科专家。”

“没事儿没事儿,早治早好。”祁安在后面拍了拍姜津的肩膀,跟着李政下了车。姜津一脸可怜巴巴的看向了黎天祥,黎天祥拿着背包,无辜的说:“你别看我啊,我又没有认识的精神科医生。”

说完,黎天祥也下车了。姜津一个人在车上心有不甘的把内裤塞了回去,他不满的嘟囔着着说,“一看你们平时就不看电影,人家都是用红内裤做标记的,哼……”

“嘟囔什么呢,快走吧,我们还得在天黑前爬到山顶呢。”黎天祥敲了敲车窗,催促姜津下车。

李政带着大家藏匿好了车辆,吃了点东西休整了一下,朝着山顶出发了。姜津感受着自己裆部的凉风,走在后面坏笑着。在车前方的树杈上,一个纯红色的男士内裤正迎风飘扬着……

几个人一路步行着,终于在太阳即将落下时,到达了祁安所说的药王庙。姜津看看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巨大的庙宇。

“这个药王庙,不是我在路上百度出来的那个药王庙啊。”姜津纳闷的说道。

“全国有好多药王庙呢,你百度出来的不一定是这个。”李政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说道。

眼前的庙宇被高高的白墙围着,正中一秉古色古香的“药王庙”牌匾,朱红色铜锁木门紧缩着……从外面看,这个庙占地面积不小。如此的派场,应该是一个香火旺盛的庙宇才对。但他们上山的路上积满了落叶,途中也并未遇见半个前来祭拜的善男信女。

“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李政回过头问祁安和黎天祥说。祁安只是听小天说过两次药王庙的名字,也不清楚此药王庙是不是彼药王庙。黎天祥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大家说深沉的说:“应该就是这个药王庙。”

黎天祥走到门口,拿起铜环敲了敲门。等了半天,门缓缓的开了一条只能容一人进去的缝隙。一个小道士伸出脑袋看了他们一眼,侧着身子走了出来。

“你们找谁?”小道士打量着黎天祥问道。

“你好,我们想为贵庙添点香火,顺便借宿几晚。”黎天祥客气的回答说。小道士不回话,偏头看了看黎天祥身后的祁安、李政和姜津。他想了一下,对黎天祥说:“能不能留宿我做不了主,你们进来问问我师父吧。”

说完,小道士将门推开,让黎天祥一行人走了进去。

进门后,视野豁然开朗。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院子中央放着的巨大的金色香火炉,香火炉的四周密密麻麻的绑满了红色的功德绳。与之不相符的是,香火炉中间的黑色泥土中,一柱香都没有。在香火炉的正前方,是又一个挂着“药王庙”牌匾的二层小楼。这个小楼与院子里其他的房间相比,显得十分考究。古色古香的朱红漆,台阶上雕着的细密符文,还有门廊石头上精细的双龙浮雕,无一不在显示着主楼的威严。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叫我师父。”小道士说完,走了侧面的一间屋子。

“我在故宫里看到过这个。”姜津打量着主楼,小声的跟李政说着。

李政没有回话,他皱着眉头打量着这里。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大的院子,却除了刚刚的小道士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黎叔,你之前不是说你听说过这儿吗?”李政问黎天祥道。

“嗯,我们部门之前有一个同事申请报道过这里。因为这个庙很古怪,他不对外开放,庙里的工作人员在警察局没有备案,维护所用的香火钱由政府直接拨己。我同事还没调查完,就被上面狠狠骂了一通,并警告我们任何人不许再调查这个庙宇。”黎天祥回答到。

“可能又是特殊原因吧。”李政看着黎天祥,两个人心领神会的互相点了点头。姜津对这其中的复杂关系不太感兴趣,他饶有兴致的盯着小道士刚刚进去的门口对祁安说:“你说一会儿会不会出来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一袭道袍,仙风道骨,风度翩翩,气质非凡的老道长,像张三丰那种!”

祁安还没等回话,门里果真走出来了一个人,不过这个人可一点儿不像张三丰。只见他大腹便便,身着改良过的白色唐装,短粗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大金链子,肥胖的手指上戴满了金戒指。他左手摸着自己剃的锃亮的光头,右手盘着一个佛珠,绕四人走了一圈后,停在祁安和黎天祥的中间说:

“哟,来异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命运 “你说什么人?”姜津凑过来问道。

“哈哈哈,”男子挺着油腻的大肚子爽朗的笑着说,“鄙人贾志成,来者皆是客,诸位先请里面坐吧。”

“好的店小二。”姜津说完径直往房间里走去。祁安在后面抿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贾志成愣了一下,纳闷的带着大家进了自己的房间。

贾志成屋里的摆设跟当初李政在颜如玉家里看到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贾志成进去后坐在了左边的主位上,引门小道士和另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站在贾志成两旁。黎天祥和祁安坐在一边,李政和姜津坐在他们两个的对面。

“各位登门拜访,是有什么事吗?”贾志成拿起茶杯,用茶盖筛了一下飘在上面的茶叶。他轻轻吹了一下,放在嘴边泯了一口。

“这不是药王庙吗?来庙里无非就是烧香拜佛、请愿还愿,怎么能说是登门拜访?”姜津自从被停职察看,整个人就完全放飞了。每次一说话,张口就是怼人。

“姜津!”李政严厉的呵斥着。

“没事儿没事儿,这位小兄弟倒是挺有趣的。”贾志成眯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姜津,“我们这儿虽然挂着药王庙的牌匾,但不是一个对外开放的庙宇。”

“那你们会干什么啊?”姜津无视李政的呵斥,继续接着话。

贾志成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向左向右各自点了一下说:“我的弟子们可都是潜心修炼的道士。而鄙人呢,比较擅长看命。”

“就是算命先生呗,那你给我看看吧。”姜津说完,像个大猩猩一样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对着贾志成伸出了手。贾志成被姜津滑稽的样子逗乐了,他用食指点了点姜津,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姑娘,可否让鄙人给你看一下呢?”贾志成看着的祁安说道。

“年轻人不能算命,命这个东西,越算越薄。”黎天祥笑嘻嘻的替祁安拒绝了。

“不会的,算命不是为了认命,而是为了改命。就算不是亲生父亲,你也不想看她在三十岁的时候,香消玉殒吧?”贾志成说完这句话,黎天祥和祁安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李政和姜津只知道祁安有无尽死亡体验的能力,并不知道还有活不过三十的诅咒。他俩一脸雾水的看着大惊失色的两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好,那麻烦师父了。”祁安强装镇定的走了过去,坐在了贾志成旁边的椅子上。姜津识趣的退了回去,引门小道士拿出了一个垫手的小枕头,放在了祁安面前的小桌上。

“把手放上来。”祁安点了点头,听话的把手放在了上面。贾志成把手指搭在祁安的胳膊上,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抬起头看了看祁安的面向,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了祁安中指的尾端。

“姑娘,我们看命的有一讲究,你问什么,我才能说什么。”贾志成放开手,眯着眼看着祁安。祁安看着贾志成的双眸,转了转眼。她小心翼翼的问说:“我身上的诅咒,能解吗?”

“当然。”贾志成微笑着,就好像祁安问了一个多么蠢的问题一样。

“那要怎么解呢?”祁安听到贾志成肯定的回答,激动的问道。

“带给你厄运的人和守护你的人都出现了。该破的时候,自然会破。”贾志成兜着圈子回答说。

“这不是废话……”姜津忍不住插嘴了。贾志成没有说话,引门小道士皱着眉头,一脸愠怒的看着姜津。姜津做了个鬼脸,继续安静的听着。

“那……守护我的人,现在安全吗?”祁安把头向贾志成的方向靠近着。在她的目前的认知里,小天就是他的守护者,所以很担心小天的安危。

“守护者,不生不死。”贾志成冲祁安微微点了点头。祁安听到小天还平安,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

“这就完了?贾大师你给我师父也看看呗。”姜津指了指李政说,“他这人脾气太暴躁。”

李政一个直拳朝姜津打了过去。姜津早料到李政会这样,灵巧的避了过去。贾志成微笑着看着李政,他转着手里的佛珠缓缓的说,“你的肉体,终将不属于自己。这个命,无人能破。”

李政听完大笑了起来,“谢谢您。但恕我冒昧,作为一个警察,我会比任何人都牢牢的把命攥在自己手里的。说到这类事情,我倒真有一样东西,希望您能帮忙看一下。”

“请将。”贾志成像一尊弥勒佛一样,总是眯着眼睛笑着说话。

“这是我在一个已经死亡的绑架犯尸体上拍下的符文。”李政双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贾志成。

“哦?”贾志成接过手机看到一眼。他脸色一变,用余光看了一眼黎天祥,然后才问李政说,“他的尸体现在都还没烂吧?”

“是,您说的对。”李政看这个师父靠谱,赶紧坐在了刚才祁安坐的椅子上诚恳的请教说,“您能告诉我,这个咒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摄魂咒,施咒者可以随意决定被施咒者的生死。被施咒者死后的尸体永不腐朽,遇到高阶的施咒者,还可以操控他的尸体。”贾志成解释到。

“那法医验出来的死亡结果……”

“哈哈哈哈,”贾志成用笑声打断了李政,“你这就难为鄙人了,隔行如隔山。法医看不懂我们的咒,我们也摸不清法医的门。”

“好,那我换一种问法。您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施这种咒吗?”李政不死心的继续问到。

“你以为你在审嫌疑犯啊!”旁边的引门小道士大声的指责到,他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另外那个小道士但是很祥和,全程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的姜津听到有人凶他师父,气势汹汹的站起来就要骂。可惜他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李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政谦逊得体的对引门小道士点了点头,小道士哼了一声,也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这个符文可能跟一桩连环杀人案有关。人命关天,我希望师父您能知无不言。”李政看小道士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对贾志成恭敬的说道。

“知无不言?”贾志成把玩着自己的茶杯,意味深长的说,“知道的太多,对你不一定是好事。”

李政还想再问什么,贾志成摆了摆手,闭上了双眼。引门的小道士看贾志成这是要休息了,就把他们请了出去。

“什么啊……说不出来了就装睡……”姜津嘟囔到。引门小道士白了他一眼,把他们带到了主庙右侧的一个日式小房间。

“住宿和晚膳已经为五位安排好了,粗茶淡饭,招呼不周,还请各位见谅。”小道士站在门口说。

“你这个小道士真不会数数,我们明明是四个人。”姜津嫌弃的看着小道士。

小道士面带怒色的说:“我不叫小道士,我叫范大恩。那个是我师弟,拾兆君。”

姜津抬起头对兆君笑了笑,他对挺喜欢这个眉清目秀,喜怒不形于色的小道士的。

大恩叹了口气,伸出手敷衍的恭请几位进屋后关上门离开了。屋内的小矮桌上摆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中间除了一个炒鸡蛋算拿的出手,其他都是连个荤腥都见不到的青菜,还有一大碗豆腐汤。

“什么嘛,他们又不是和尚,怎么连个肉都没有。”姜津拿起筷子,在菜里挑挑拣拣的嘟囔道。

“姜津,你今天有点儿过分了。”李政坐在桌子旁,黑着脸说到。

“没什么的,年轻人都比较心急口快。”黎天祥看李政的这根火药马上就要着了,赶紧打着圆场说道。

李政本来就在想“摄魂符”的事情,听到黎叔帮忙说话了,也不想再跟姜津计较。他拿起筷子,就着菜咬了一口馒头说,“我们先在这儿呆几天吧,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这里还挺隐蔽的,而且既然凶手指名让我们来这里,就一定有线索。”

“管他呢,我就希望,明天的伙食能好点儿。”姜津不敢再贫,坐在李政旁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对了,我让梁珍查的那个25年前的谢雨辰,她查到了吗?”李政咽下口中的饭菜,对姜津说到。

“谁?你再说一遍!”祁安盛汤的手抖了一下,大声的喊到。黎天祥也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李政。

“嗯?”李政被吓了一跳,“我们说25年前的那个旧案呢,当时十字架底部,写的名字是一个叫做‘谢雨辰’的名字。”

“怎么了?”李政看着呆若木鸡的祁安和黎天祥,纳闷的问道。

祁安还没开口,泪水就先流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缓缓的说:

“谢雨辰,是我母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过去 祁安给李政和姜津解释了自己目前所知道的所有诅咒内容,包括会在30岁时石化死亡和能力会被转移到下一代身上的事情。

“25年前……那时候我母亲跟我现在一样大。”祁安疲惫的说着,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小虫,尽量掩饰自己对母亲的思念。黎天祥坐在祁安旁边,把手放在祁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个时候,我母亲一定在跟我经历一样的事情。我们家族的诅咒就是这样,不论时代如何变迁,世界怎样变化,都改变不了我们的宿命。”祁安把左手附在黎天祥的手上,看着他苦笑着说,“黎叔,你当时见证了我母亲的宿命。很快,就要轮到我了。”

“别这样,不会有事的。”黎天祥皱着眉头,心疼的看着祁安。

“别说这么丧气的话了。今天你也听到贾师父说的话了,你的诅咒是可以破解的。就是那个……”李政的脸微微一红,他害羞的说,“你的守护者不是出现了嘛。”

“我说,会不会那时的凶手是现在凶手的父亲。除了祁安被诅咒的家族外,还有另一个家族,两个家族世代纠缠,永世重复一样的命运?”姜津把手支在下巴上,深沉的说到。

“你以为你在写小说吗?”李政黑着脸,轻轻打了一下姜津的头。

“黎叔,你不是祁安父亲的好朋友吗?而且你还是记者,不会不知道25年前的这个事情吧?”李政用审视的眼神看着黎天祥。

“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这种新闻是不会报道的。”黎天祥面无表情的解释说。

“当时的凶手杀了七个人,只剩下一个就成功了啊……”姜津无视大家的讨论,按照自己的思路拿腔作态的说到,“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是什么?”黎天祥、李政、祁安三人好奇的问道。

“以前的凶手更厉害!”姜津恢复正常的坐姿,摊着手叹了口气,“哎,凶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都这种时候了,别再开玩笑了好不好?”祁安看着被李政暴打的姜津,一脸无奈。她问李政,“为什么凶手最后没成功?是被警察抓住的吗?”

“不是。”李政把姜津的脑袋夹在自己的大臂中,悠闲的回答说,“那时候的警察摸清了他的作案规律,派了大量的警力埋伏在最后一个方位周围,坚持抓捕三个多月都没放弃。但是凶手,再没有出现过。”

“会不会除了警方,还有人在找这个用十字架祭祀的变态凶手?”姜津的脸憋的通红,他使劲儿拍了拍李政的胳膊,李政放开了手。他咳嗽了两声,继续说:“你看,祁安之前不是也一股脑儿的想要抓到凶手吗?所以凶手的敌对方肯定不止是警察。嗯……会不会是谢雨辰抓了他?”

“不会的,我母亲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而且凶手跟我们不一定是敌对方。”祁安毫不犹豫的回答说。

“为什么?”姜津看到祁安这么肯定,纳闷的问到。

“我觉得,凶手才是我们家族的守护者。”祁安叹了口气,犹豫着告诉了大家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想。

她说完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黎天祥悄悄咽了一口口水,头上冒出了冷汗,表情非常不自然。李政则是楞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深思。一分钟后,李政摇着头开始冷笑。

“祁安,你利用我?”李政皱着眉,愤怒看着祁安,“我以为我才是你的守护者,原来那个凶手才是。难怪你不肯告诉我们凶手更多的信息。哼……我他妈一定是傻了,才会觉得你可怜,才会为了你放弃警察职位,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劫狱救你!”

“为了我?”祁安不知道李政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她皱着眉头反问到,“李政,你不是为了真相吗?什么时候开始是为了我了?”

李政感觉自己的心狠狠痛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表白自己的心意,但他不是守护者这件事,真的让他非常失落。他脸色苍白,艰难的扯起了嘴角说:“嗯,是啊,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想抓住凶手,将他绳之以法而已。”

李政挠着自己的头发,揉了揉眼继续说,“啊,好困啊,我先睡了。”他说完,把自己的碗筷往前推了一下,起身到旁边的小隔间里休息去了。

祁安强装冷静的坐在那儿,她的内心其实同样的痛苦。相比那个杀人狂小天,她何尝不希望正直的李政才是自己的守护者。她不是不了解李政为自己的付出,她也知道李政的敏感脆弱。但她现在已经通过小天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她是一个异人。如果她喜欢李政,李政就会被扯入到自己的诅咒中。然后像她父亲一样,终将会在自己的子女面前,化为一捧白土。

“你的肉体,终将不属于你自己……”祁安默念着贾师父说的关于李政的那句话。她在心里面下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李政赶走。只有让他远离自己,才可以逃脱贾志成所说的命运。

祁安咬了一口馒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她低头继续吃着饭。姜津故意大声的哼了一声,把筷子用力的摔在了桌子上,转身进了李政的房间。黎天祥转身假装烧水,他左右看了一眼,趁没人注意,在水壶里面悄悄撒了一些白色粉末。

“大家都累了,一会儿水好了喝点儿热水,暖暖身子再歇下。”黎天祥说完,打着哈欠走进了李政对面的小隔间。

寥寥无几的蝉在树上无力的叫着。半轮明月在空中吊着,黎天祥鬼鬼祟祟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屏气凝神,确认其他人都已经陷入了昏睡后,邪魅的笑着走了出去。

“喂,老头。你是站在哪一边的?”黎天祥不声不响的站在了贾志成的床边。

“你还不配这么问我,”贾志成闭着眼,他背着身侧躺在床上头也不回的说,“让你的主人出来说话吧。”

“好久不见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三百年了,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贾志成坐起身,微笑着看着黎天祥的后面。“没想到,你还是不肯放过那家人。”

“贾志成,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对你不好。”颜如玉在黎天祥背后飘了出来。

“我本不想多事,但你这已经是第二次绑架我的弟子了。你让鄙人不得不管。”贾志成摸着自己的光头,严肃的说道。

“你放心,他没事儿。”颜如玉不屑的笑着说,“他这小东西,居然枉想用天乙贵人组成八卦血阵来破我的诅咒,我只是适当的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他的。”贾志成把目光投到了黎天祥身上,他看着黎天祥说,“黎天祥,你应该还不知道你主人绑架的那个人是谁吧?”

“贾志成!”颜如玉严厉的打断了他,“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交换。”

“哈哈哈,”贾志成仰头大笑,“自古种善因得善果,因果循环,你想复仇我管不了。但你用咒破坏常人世界秩序这件事儿,我们药王庙作为异人的监管部门,不会坐视不理。”

“那件事我自然会去交代,不用你管。”颜如玉的微笑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凶狠。

“你打算怎么交代?”贾志成盯着颜如玉说,“不然……鄙人给你看个命怎么样?”

“我的命太长,怕你看不过来。”颜如玉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在她彻底消失前,还留下了一句话:

“那丫头的命,我要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守护者 姜津早上醒来时,李政已经起床了。他裹着衣服睡眼惺忪的推开门,黎天祥和祁安正坐在小矮桌旁吃早饭。

“我师父呢?”姜津顶着鸡窝头,半睁着眼睛问到。

“说是出去散步了。”黎天祥指了指屋外。祁安没有抬头,漠然的吹着勺子里的粥。姜津看祁安冷傲的样子,白了她一眼,重重的关上了门。再次开门的时候,姜津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绕过桌子,招呼都没有打,径直走了出去。

“你不吃早饭啊?”黎天祥在后面喊到。姜津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着。黎天祥知道姜津这个脾气是故意耍给祁安看的,他悄悄看了一眼祁安的脸色。祁安就好像失聪了一样,若无其事的喝着自己的粥。黎天祥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姜津站在门口巡视着,这里比昨天他们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院子里有两三个小道士扫着落叶,贾志成房门前还有一群扎着马步练功的人。只是中间的香炉里,还是没有一丝烟火。姜津观察着那些练功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敷衍,总有种他们是在演给自己看的感觉。

“咦……我什么时候跟我师父一样自恋了,为什么要演给我看?”姜津自嘲着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冲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道士走了过去。

“你好,你看到我师父了吗?”姜津用手比划着,“个子比我高这么多,胡子拉渣的。长相……长的没有我帅,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你看到了吗?”

扫地的小道士一脸茫然的看着姜津。姜津不耐烦的哎呀了一声,正打算换一个道士问一下,抬头看到大恩主动走了过来。

“你要什么?”大恩礼貌又冷漠的询问着姜津。

“我要找我师父,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姜津打量着大恩身上的蓝袍,昨天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他这衣服穿的好像不大对……

“老白挑水回来的时候说在溪水边看到他了。你出了大门往西走一公里,听到溪水声后往北走,顺着溪流的方向往上就能找到他。”大恩说完,微微鞠了一躬,朝贾志成房间走了过去。

“师父,我们装的实在太难受了。”大恩一进门就开始脱道袍,“咱们管理异人的,好歹也算个公务员吧。结果因为他们几个常人,弄的大家非得穿这种戏服一样的衣服,又要练晨功,异能都不敢用……”

“得了得了,再忍一阵。”贾志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救出大师兄,找到颜如玉勾结兽人的证据,都得通过这几个人。”

“颜如玉?”大恩脸色突变,“她可是初代施咒者。论等级比我们高太多,惹到她,我们在药王庙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你还想不想回源岛了?”贾志成从桌子上抄起一个扇子,打了一下大恩的头,“咱们都是有罪之人,不戴罪立功怎么申请回去。”

大恩往后一仰,瘫在床上,用手杵着头对贾志成说,“咱们这药王庙啊,说是办事处,其实就是流放厅!还是源岛好,逍遥自在又快活……”

“那你就听话,别总抱怨!”贾志成说完,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扔了过去。大恩伸手随意一接,放在嘴里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黎天祥和祁安这边也吃完了饭,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坐着。黎天祥的身边出现一团黑色的烟雾,他竖起耳朵,好像在听着什么一样。良久,他点了点头,转身问祁安说:“安安,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才能让李政他们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祁安半靠在一个垫子上回答到。

黎天祥的眼神飘忽不定,他往祁安跟前靠了靠,“安安,你相信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祁安莫名其妙的看着黎天祥。

“黎叔感觉你最近变了很多,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少笑,跟我也不太亲近了。”黎天祥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祁安看到后皱着眉头,心疼的解释说:“对不起黎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需要时间想一下。”

“安安,黎叔昨晚就想跟你说。你不觉得,我才是你的守护者吗?不然你爸妈怎么会放心把你交给我抚养。”黎天祥看祁安心软了,赶紧抓住时机。他煽情的握住祁安的手,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说,“你觉得凶手是守护者的想法,很荒谬。”

“但他没有伤害我,而且……”祁安正要辩解,黎天祥急忙打断了她。“如果他是故意蛊惑你呢?如果他只是想挑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从你身上获取些什么呢?你看,黎叔把你当作亲女儿,为了你的幸福,跟妻子分开生活。而他做了什么?他杀了人,而且还威胁、绑架过你。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你好的,是吧?”

祁安看着黎叔真诚的双眼,觉得很迷茫。她从怀疑小天到相信小天,到会为了小天出危险而着急……本来那么坚定的相信小天的她,还是被黎天祥的话语动摇了……

“黎叔,你……知道异人吗?”祁安犹豫的问着。

“那个凶手告诉你的?”黑烟钻进了黎天祥的身体,他抬起手,捂着嘴微微咳嗽了一下。祁安专注的在想该不该把小天告诉她的事都跟黎天祥说,没有注意到黎天祥的异常。

“乖,安安,告诉我,凶手跟你说了什么,让你那么相信他。”黎天祥用手轻抚了一下前额的头发。

“嗯……他说,我跟他是一种人,都是‘异人’。”祁安回忆起小天第一次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跟她一样的人时的心情,不自觉扬起了微笑。黎天祥捕捉到了祁安心里的那股暖流,决定用“交换秘密”来重新赢得祁安的信任。

“安安,你有见过黎叔睡觉吗?”黎天祥挑着眉头问道。

“当然……”祁安正要脱口而出说当然见过,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真的没见过黎叔睡觉……她抬起头,惊异的看着他。

“我也是一个异人。”黎天祥假装为难的说,“我的异能……就是不需要睡觉。”

“所以你才能每晚都去找那个颜如玉?那……她也是异人吗?”祁安吃惊极了,她一直以为黎叔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所以我没办法告诉她你的事情,我怕她接受不了。”黎天祥解释着说。

“那你为什么连我都不告诉?”祁安歪着头,疑问的说道。

“我是为了保护你”黎天祥摆出一副我用心良苦你却要误会我的痛苦模样说,“异人跟常人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如果我早就让你知道,以你的脾气一定会去寻找其他的异人。你是受诅之身,人又单纯,到时难免会被人利用的……这些年,黎叔也很不好过……”

“黎叔……”祁安的眼角湿润了,她没想到黎叔原来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而自己呢?居然因为一个杀人凶手而怀疑他……“对不起黎叔,他在我面前展示了分身术,又告诉我我跟他一样,我真的以为他是为了破除我的诅咒。”

“乖,你相信黎叔,黎叔会为你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的,但是……”黎天祥吞吞吐吐的说着,并摆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但是什么?”祁安急于表示自己相信黎天祥的决心,她着急的问到。

“但是,你要全心全意相信我,跟我一起对付那个杀人凶手,这样我们也好帮助李政他们回到正常的生活。”

“没问题,我也是这样想的。”祁安说完,又像以前一样抱住了黎天祥。黎天祥眼中的黑雾渐渐散去,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表白 姜津按照大恩的指引,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李政。李政又回到了上次从医院出来的状态,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小溪旁拨着地上的野草。

“喂,”姜津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去,“同样的话我都不想说你第二次。我说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这么情绪化,这么输不起?人生很多事都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的,你别像个老娘们一样。怎么着,人家黛玉葬花你葬草啊?”

李政不耐烦的看可以一眼姜津,粗暴的扔掉了手中的草,“你别管我,我需要时间冷静。”李政站起身,故作深沉的望着清澈的溪水。

姜津蹲下身,用手扬起溪水就往李政身上泼。

“清醒点儿清醒点儿清醒点儿!”姜津边泼边说。

李政用两只胳膊挡着,气急败坏的说:“你干嘛啊!你有病啊!”

“我可不是有病!你冒着生命危险是为了你师父,是为了祁安,但我们可是为你了!”姜津两只手掐着腰,委屈巴巴的指责道,“你别总觉得自己老谋深算。其实你跟祁安一样,都是靠着单纯的拼劲儿和果敢,所以你们才容易被人利用。如果你真的想当祁安的守护者,就要比现在强大一万倍!”

李政听到后,转过身不让姜津看到他的表情,“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现在都还愿意跟着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破案能力最强,最富有正义感的人。不过我给你讲,你这个心理素质真的太差了,动不动就崩溃,这样怎么行哦!”

“喂!”李政转过身大声的呵责到,“反了你小子了,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

“对!”姜津夸张的鼓着掌,“再加上几句脏话和谜一样的自恋,消极完该找线索找线索,该调查调查,这样才是我师父!”

“噗……”李政被姜津的表情逗笑了,他笑完之后看着姜津,认真的说了一句谢谢。

“您别这样,”姜津摆着手,“我还指着你赶紧把凶手抓住,带我回警局继续当警察呢。”

“不过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啊?”李政又摆出了一副臭屁的表情。

“你是不是就想听我夸夸你,给你自己找点儿自信啊?”姜津咂着嘴,白了李政一眼,“你是领导和决策者,你要比我更操心,承担更多的责任。我要做的就是相信你的决定,并保证你是在清醒的时候做的决定。怎么样,我这个彩虹屁吹的你还满意不?”

“那你觉得我现在清醒吗?”李政反问姜津到。

“嗯……”姜津看着李政,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说,“要不,我给你一巴掌试试?”

“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揍!”李政一个反扑扑在了姜津身上,两个人在草丛上打闹了起来。

“咳咳……”

李政和姜津两个人抱在一起,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祁安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服,扎着一根白的的绑带。头上还梳着一个丸子头。

“她过来了过来了,”姜津坐起来搂着李政的肩膀,背着祁安的方向小声说,“师父,青山绿水流水潺潺,正是表白的好时机!快,了却这个心事。爱就爱,不爱就拉倒。这样以后你就能理智的抓凶手了!”

姜津松开李政,瞄了一眼已经走到了跟前的祁安。他浮夸的捂着肚子说:“哎哟哎哟,头好痛,你们先聊,我去趟厕所。”

姜津说完,撒丫子跑走了。祁安莫名其妙的看着姜津的背影,对李政说:“我现在同意你的观点了,他确实应该去精神病院看看。”

祁安转过身,发现李政用一种含情脉脉到诡异甚至有点儿猥琐的表情看着自己。

“祁安,我有话想跟你说。”李政挺直了腰板儿,两只手握成拳头不自觉的放在身体两侧,刻意摆出了自己认为很帅的姿势。

“你……你又怎么了?你也精神不好?”祁安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

“说实话,你觉得我怎么样?”李政害羞的问着。

祁安感受到一股暧昧的气氛,在意识到李政可能是要对自己表白后,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李政,我劝你冷静。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祁安冰冷的说,“我来是跟你谈正经事的。”

祁安冷淡的态度让李政觉得有点儿伤自尊,他收回内心的悸动,正色说:“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正好,我想跟你讨论一下,你利用我的事情。”

“对不起。”祁安道歉说,“利用你是我的不对,我们现在只要抓住凶手,让他认罪,你跟姜津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你又想抓住凶手了?”李政嘲笑着说,“昨天还说凶手是你的守护者,今天又要抓住他了。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立场?”

“我觉得凶手一直在误导我,他让我觉得杀人是正确的,他让我怀疑黎叔,我也是刚刚才想清楚。”祁安心虚的说道。

“是你自己想清楚了,还是黎天祥跟你说了什么?”李政劝祁安说,“你觉得黎天祥说为了照顾你的感受,每天晚上去颜如玉那儿合理吗?颜如玉这个人,也不简单的。”

“她有什么不简单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祁安好不容易重新信任黎天祥,她想一条路走到黑,不想再左右摇摆了。她坚定的说,“如果你知道的话,你会理解的。黎叔跟我一样,都不是常人。”

“不是常人,还是不是正常人?”李政挖苦道,“你们每次都标榜自己的痛苦,怎么?是痛苦让你们异于常人吗?如果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就告诉我啊!我是一个警察,一个得过勋章上过墙,破案率全省最高的警察!你为什么觉得我不能守护你?”

“李政,你知道吗?我对你特别失望。”祁安听着李政挖苦的语气,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痛苦,一时间也失去了理智,“你看看你自己,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没想到你这么情绪化。你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脱离了警察局的机制,你什么都不是。”

“我什么都不是?”李政彻底被激怒了,他愤怒的说,“祁安,是谁把你救出来的?如果不是我,你特么早就被枪毙了你知道吗!”

“所以呢!”祁安大吼着回敬说,“所以你觉得我欠你的,我应该报答你吗?来啊,你手里不是有枪吗?杀了我,杀了我啊!”

祁安冲过去,把李政腰间的枪拔出来塞到了他手里。李政咬着牙,用枪指着祁安。两个人互相对望着,彼此的眼里都充满了愤怒。

站在不远处的姜津和黎天祥只看得到他俩的动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黎叔,我怎么觉得那边的气氛好像不太像是表白啊?”姜津叼着从地上摘的狗尾巴草,对旁边的黎天祥说到。

“好像谈的是不太和谐,我年龄大了看不太清。你看看,李政那是拿什么指着安安呢?”黎天祥推了推眼睛,眯着眼睛使劲儿的瞧着。姜津听黎天祥说完,吐出狗尾巴草,仔细的瞧着了。

“卧槽,是枪!”姜津说完,飞奔着跑了过去。黎天祥刚迈出步子,却突然静止住了。他眼中的黑雾再次出现……

“完成诅咒,顺便除掉这个李政吧,他还在调查我。”

颜如玉的声音在黎天祥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初恋 李政和祁安站在小溪边僵持着。李政回忆着他第一次在警局见到祁安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正因为自己妹妹的案子焦头烂额,结果祁安硬闯警局,故作成熟的在李政面前胡言乱语,说自己有无尽死亡的能力……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小神婆的呢?”李政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他从小性格木纳,上学的时候几乎不跟女孩子说话。后来上警校当刑警,接触到的适龄女性更少了,到了而立之年都还没有过什么正经的恋爱经历。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对祁安的情感。他是一个粗线条的人,但祁安发脾气时的倔强,发呆时的微微撅起的嘴,伤心时握紧拳头的小动作……这些他都注意到了。刚开始,李政确实只把她当做嫌疑人来监视。但到后来……李政苦笑了一下,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祁安的都不知道。

“我该怎么办……”李政的心里很乱。但他知道,自己和祁安刚刚对彼此说出的话已经覆水难收,造成的伤害也已经无法弥补。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会按照你说的,找到凶手,回到正常的生活。”李政顿了一下继续说,“跟你无关的生活。”

李政看着祁安倔强的脸,万念俱灰的放下了手中的枪。祁安看着李政的样子,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花儿,生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哭出来。

“你们……你们干嘛呢!”姜津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我在……我在……那边看到,枪……你,她……呼……”

没等姜津说完,李政把手中的枪塞在他手中,脚步匆匆的跑开了。

“唉,你去哪儿啊。”姜津看看站在原地不动的祁安,又看了看正跑步离开的李政,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谁好。他深深的吸了两口气,看着自己手中的枪对祁安说:“你俩是在演琼瑶剧吗?枪都弄出来了……”

祁安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出声。她刚眨了一下眼,两行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姜津看到祁安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不忍。

“你别哭了别哭了……”姜津手忙脚乱的安慰着,“是不是我师父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了?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师父是个纯直男,脑袋一根筋,你别跟他计较。”

“我只是希望有个同类理解我而已。”祁安咬着嘴唇,委屈的说,“我也不想事情变成现在这样的……”

“祁安,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政哥?”姜津说完,学着李政的样子摸了摸祁安的头发以示安慰。

祁安发着呆,回忆着她和李政之间的点点滴滴。李政这个人是刻薄,还喜欢和祁安吵嘴。但他正义、聪明、有原则,骨子里分明就是个热心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祁安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怕,很有安全感。但祁安和李政一样无法确认自己的情感,所以她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

“我不喜欢他,请你以后不要再开我们两个的玩笑了。”祁安说完,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她意识到,不管自己是否喜欢李政,现在最主要的任务,都是让李政和姜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姜津听到了祁安的回答后,打心眼儿里替李政的付出感到不值。

“岁数大了真的不行,跑不动……”黎天祥终于跑了过来,他扶着自己的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哎,李政呢?”

“被你亲爱的女儿伤到了,跑了。”姜津抱着胳膊阴阳怪气的说。

“什么意思?安安把李政打伤了?”黎天祥走过去拉起了祁安的胳膊,查看着祁安有没有受伤。黎天祥看了一圈,确认祁安没受伤之后才抬头询问姜津说:“安安伤到李政哪儿了?”

姜津狠狠的拍了拍左边的胸口,深沉的说:“心!”他说完,摆着手离开了。黎生一脸不解的看着姜津,心里嘀咕着说:“啊……这个小伙子真的是讨人厌啊……”

姜津看着晚秋的美景,想到这是李政这个大木头三十一年来第一次情窦初开,心酸中又觉得有些好笑。

“我早就说过,爱情是门学问,应该加进课本里的。这样社会上就不会有这么多‘情盲’了。嗯……我是不是应该给我师父讲讲我的情史,教教他?”姜津一路自言自语,想着自己学生时代的几任恋人,心里莫名有些得意,“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以前有过那么多女朋友,会不会受刺激,哈哈哈。”他越想越开心,迈着欢快的步伐听着落叶被踩碎的声音,得意的想着一会儿怎么劝李政。他一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旁边还有一个影子。他猛的回过头,没等看清是谁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闷棍,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李政已经回到了药王庙,他不理会大恩的询问,粗鲁的推开了贾志成的房门。

“贾师父,我们谈谈吧。”李政大声的喊道。

贾志成似乎早就料到李政会来,他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

“你想跟鄙人谈什么呢?”贾志成慈祥的看着李政。

李政不像做警察时询问证人那么客气了,他一屁股坐在了贾志成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贾志成的茶壶对着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贾志成还是不生气,他向大恩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再倒些水来。

大恩看到贾志成如此,忍住了自己心中的闷气,退出去关上了门。

“两个月前,市里开始出现十字架连环杀人案。凶手将受害者的手脚钉在十字架上,让受害者流血致死。十字架的底座上,有祁安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到我离开警局时,一共四起,分别在以祁安家为中心的正南、正西、正北和西南四个方向。”李政字字铿锵的说道。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贾志成看着李政,眼睛笑成了两条缝,“还有,你不是已经不是警察了吗?”

“凶手曾经囚禁过祁安,并让祁安来这个地方找线索。你作为这里的负责人,一定知道些什么。”李政听到贾志成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警察了,心里有些心虚。他的眼神闪躲着,说话的语气也弱了一些。

“我问你,凶手有指名道姓的说,到药王庙找一个叫做贾志成的人吗?”贾志成挑着眉毛问道。

“没有。”李政小声的回答。

“那凶手有说,药王庙里的人知道线索吗?”贾志成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李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自在的吞了口口水回答说:“也没有……”

“那就不得了了。”贾志成用两只手比划着说,“你既不是警察,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凭什么来质问我呢?”

李政自知理亏,他低着头,躲避着贾志成火一样的目光。他已经不是警察,没办法走正常的程序去调查。现在除了问贾志成,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方法。

“李政啊,你就是太冲动了。”贾志成拿起桌子上的扇子把玩着,“你要搞清楚,这是我的寺庙,收留你们不是我的义务。如果你继续这么无礼,我有权利把你们赶出去。”

“师父,水来了。”大恩在门口喊道。

“进来吧,大恩。”贾志成大声的答应着。大恩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贾志成的脸色,他假装没拿稳,把手里端着的热水一股脑儿的洒在了李政胳膊上。李政站起身狼狈的甩着手,贾志成打开扇子研究着上面的图案,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大恩得意的说。

“你……”李政正要发怒,他看了一眼贾志成,心想如果现在离开这里的话,就找不到凶手,也没办法帮祁安破除诅咒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捂着被烫伤的胳膊,转身出去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儿,他跟那个叫姜津的都好欠揍哦。”大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叹到。

“下次不许这样了。”贾志成严厉的说,“他没做错什么,就是太过情绪化了。如果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也许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

“他什么命啊?你跟我说说呗。”大恩盘着腿坐在了刚才李政的位置上。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贾志成卖着关子,“倒是大师兄,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他摆脱自己的宿命。可他终究执意走上了那条路……”

“这么算来,小天离开也有几个月了。我们都想他了。”大恩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贾志成站起身,正好看到了窗外刚刚回到寺庙的祁安和黎天祥。他凝视着黎天祥身上的那股黑雾,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怪物 姜津睁开眼,看到一个光溜溜的背影蹲在一堆燃烧的火把前。火光把它粉色的皮肤照的透亮,它的耳朵尖尖的,一根细长的尾巴左右摇摆着,看起来像人,又不像是人。

姜津摸着自己头上的大包,晃了晃脑袋,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火堆前的不明生物听到声响,缓缓的回过了头。

“啊……啊!”姜津吓的大叫了起来——这哪里是人,它四肢修长,脸和鼻子都很短,它的眼睛圆溜溜的,微张的嘴里满是尖牙!它看到姜津醒了过来,便小心的站起身朝姜津走去。姜津看了一眼墙壁,投射在上面的影子就像一只来自远古的怪物。姜津想站起来逃跑,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一鼓作气的爬到了火堆前,拿起一根火棍对着怪物张牙舞爪的大叫着。怪物好像吓坏了,它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嗯嗯的低声哀嚎。姜津这才注意到,怪物的身上有很多伤口。他管不了那么多,闭着眼睛把手里的火把冲着怪物扔了过去,尖叫着跑出了山洞。

李政原本在庙里等姜津,结果等到了天黑都没见他回来。李政怕姜津出什么危险,跟贾志成打过招呼后,他带着大恩、兆君等一众小道士,加上黎天祥、祁安等人一起寻找。他们兵分两路,一队向东,一队向西。向西打头阵的李政最先听到了姜津的叫喊声,他大声的喊着姜津的名字,顺着回应的方向寻了过去。

姜津看到李政,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他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一只手抓着李政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山洞的方向说:“师父,有妖怪!”

“什么妖怪?你的头怎么了?”李政看到姜津头上的伤,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准备,想要为他处理一下伤口。

“哎呀,”姜津急的都快哭了,他把李政按在自己伤口上的手打了下去,“别废话了,真的有妖怪,它没有毛,獠牙那么长。”姜津语无伦次的伸手比划着。闻声赶来的众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你们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跺了一下脚,拉着李政往刚才山洞的方向跑去。大家跟在他身后,转了半个时辰也没看到什么山洞和怪物。

“怎么回事儿?刚刚就在这儿的啊。”姜津的眼泪水又开始在眼睛里打转,他拉着李政的胳膊绝望的说:“政哥,电影里不是骗人的,真的有异形,地球要完了!”

“我们先回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休息一下你再慢慢说好不好?”李政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姜津,他冲大恩他们使了个眼色。大恩看着眼泪汪汪的姜津,一脸鄙夷。他往后挥了挥手,小道士们心领神会的散开了。

祁安站在原地犹豫着,她想上前跟姜津说话,但又碍于他旁边的李政,不好意思过去。李政看出了祁安的想法,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向前走着。

“这附近有什么生物科技中心吗?”李政走到大恩旁边问道。

“当然没有,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会有什么变异的生物吧?”大恩皱着眉,斜眼看着李政,“我估计姜津是看到了山里的走兽,误以为是怪物。”

“不是,”李政把手放在大恩的肩膀上,让他停了下来,“姜津头上的伤一看就是硬物敲击所致,难道走兽还会使用武器不成?”

大恩的脸一红,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李政看着周围眼神闪躲的小道士们,手臂上的烫伤的疼痛让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你们的人打的他对吧?”李政按着自己的伤口小声的怒斥到。

“是他自己太没礼貌了,我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而已。”大恩被揭穿了也不慌张,硬是扯着脖子叫喊着。

“那你看看,你把他吓成什么样了吗?”李政指着被祁安搀扶着的姜津。

姜津像掉了魂的玩偶,一点响声都让他惊恐不已。祁安担心的摸了摸姜津的头,他的头滚烫,看起来真的吓坏了。祁安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李政,李政快步跑过去把姜津背在背上,往药王庙的方向跑去。

“老白,我就让你给他一棍子,你放走兽吓唬他干嘛?”大恩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悄声指责着老白。

“我一棍子把他打晕之后扫地去了啊,我哪知道他会遇见什么怪物!”老白不满的嘟囔道。

李政将姜津放到床上后,累的满头大汗。他看着听到声音慢悠悠走过来的贾志成,斜着眼睛看了大恩一眼。大恩眉眼一低,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顿臭骂,灵机一动,抢在李政开口前跪在了地上。

“师父,徒儿知错了!”大恩抱着贾志成的大腿说。

“你这是干什么?”神机妙算的贾志成没有料到这一出,惶恐的拉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说话。

“我今天让老白和姜津切磋一下,结果姜津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就走进了山洞,醒来后把自己吓到了。”大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其实晚上李政来找贾志成说姜津不见了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大恩他们搞的鬼了,所以才让大恩带着人一起去找。即便这样,他还是假装勃然大怒,为的就是演给李政他们看。

“你这个不孝之子……不对,你这个不孝之徒……居然背着我做这种事情!我现在罚你和老白两个人……”他看了看黎天祥、祁安和李政三个人的脸色,“罚你们两个三天不许吃饭,给我闭门思过!”

贾志成骂完自己的徒弟,正要过来给几位客人道歉。发着高烧的姜津犯起了癔症来,他面色苍白,浑身僵硬,睁着眼睛坐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都让开,兆君,过来!”贾志成看了一眼姜津的脸色,发现这次他们真的玩过火了。他瞪了大恩一眼,让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

“不行,我要守着他!”李政挡在了贾志成的面前。

“你放心,我们是要给他治病,不是要害他。你们都出去吧,一会儿就好。”贾志成坐在姜津旁边,假装为他诊脉。黎天祥看了一眼姜津,默默的拉着李政和祁安守在门口。

“快,用异能让他镇静下来。”贾志成看他们已经出去了,赶紧吩咐兆君说。

“不行师父,对常人用异能要受罚的!”兆君往后退了一步,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怎么办!”贾志成看了看外面,压低了声音说,“我又不是医生,又不会看病,还能让他病死啊!庙里的人就你有治愈的异能,快点!”

兆君憋红了脸,贾志成使劲推了他一把,让他坐在了姜津的面前。姜津就那么目光呆滞的半坐着和兆君对视着。兆君无奈的看了看贾志成,贾志成冲他点了点头。

“希望老天爷下辈子,不要再给我这么恶心的异能了。”兆君说完,对着姜津的嘴亲了下去。姜津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他闭上眼,缓缓的躺了下去。兆君捂着自己的嘴,委屈的好像被强暴了一样。贾志成上前,摸了摸姜津的额头,果然退烧了。

“今天的事,不许跟其他人说!”兆君捂着脸跑了出去。李政三人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兆君,一脸不解。他们纳闷的走进屋子,贾志成急忙装作刚刚给他治疗完的样子说:“没事了,都放心吧,睡一觉便好。”

贾志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走了出去。

“你们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他。”李政坐在椅子上说。祁安也觉得有些头疼,她摸了摸姜津的额头,确认他已经退烧了,才放心的跟黎天祥去休息。

李政一个人在屋子里看着安睡的姜津,悄悄的把自己的袖子小心的撸了上来。由于刚才背着姜津摩擦到了烫起的水泡,导致整片胳膊都溃烂了。李政咬着牙撕下了沾满组织液的纱布,他艰难的举着受伤的胳膊,用给姜津敷额头剩下的毛巾擦拭着伤口,疼的浑身都是冷汗。他吸了一口气,迷迷糊糊中,疼的晕了过去。

李政晕过去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姜津口中的怪物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失忆 “师父……你说他是不是看到兽人了啊?”大恩关上门,转身对贾志成说到。

“不可能,”贾志成肯定的回答,“兽人都在源岛的困兽山了,常人届怎么可能有兽人。更何况兽人生性凶残,真的碰到怎么可能还活的下来。”

“那你在担心什么?”大恩看贾志成这两天总是心事重重的板着脸,害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贾志成谨慎的看了一眼外面,他关上了窗户,悄声对大恩说:“我觉得颜如玉这次打的算盘不止是祁安……”

“什么意思?”大恩脸色一变,他对颜如玉这个人总有种说不清的畏惧。

贾志成坐在椅子上,他眯着眼睛说:“你大师兄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其实步步走在颜如玉的手掌心里。他以为李政是他千挑万选给祁安找的帮手,但实际上,也可能是为颜如玉做了嫁衣……”贾志成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个李政或者姜津,对颜如玉绝对有用,不然以颜如玉的本事,是不会让他们几个人这么顺利的找到这儿的。”

“你的意思是,是颜如玉引导他们到这儿来的?”大恩不太理解贾志成的猜想,他疑惑的问,“她把她们弄到咱们这儿来干什么?”

“这个我也没想清楚,等她行动了我们自然就知道了。不过……”贾志成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姜津这小子今晚弄出的事,倒让我想出一计,即能让小天免受杀了那么多常人的刑罚,又能除掉颜如玉……”

贾志成凑到大恩的耳边,小声的交代着。大恩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披上衣服,离开了贾志成的房间。贾志成站在窗边,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喃喃自语道:“颜如玉,我就不信你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新一天的阳光照在李政身上,他就那么在椅子上睡了一夜。溪流声和虫鸣鸟叫声在他耳边响起,李政睁开疲倦的双眼,看到姜津还躺在床上安稳的熟睡着,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他站起身,打开窗户,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咦……我的胳膊怎么不痛了?”李政纳闷的撸起衣袖查看着自己的伤口,发现伤口居然已经痊愈了。

“怎么回事……”他以为自己记错,又撸起了另外一只胳膊,还是没有任何伤口。

“你干嘛呢?”姜津醒了过来,坐起身揉着眼睛看着李政。

“你没事儿了?”李政不再纠结胳膊,走到床前查看姜津的精神状态。

“我有什么事?”姜津一脸茫然的看着李政。

“你不记得了?”李政皱着眉头看着他。

“啊,你说那件事。”姜津恍然大悟,“放心,我不会在外面乱说你和祁安的事情的。你不过你说,在生气也不能用枪指着女孩子啊……”

姜津滔滔不绝的讲着昨天关于李政和祁安吵架的事情,李政皱着眉头看着他。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姜津实情,但想到昨晚姜津的状态,他觉得忘了可能对他更好。

“嗯,我们没事儿,你别瞎操心了。出来吃早饭吧。”李政说完,站起身往房门口走。

“喂,我说话你要认真听啊。关于感情我可是大神……”姜津穿上鞋,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躲在窗外的大恩和兆君急忙蹲下身子,听声音确认李政和姜津已经出去后才重新站起来。

“你昨天真的亲上了?”大恩一脸坏笑着对兆君说。

兆君听完,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着急的辩解说:“我的异能只能通过亲吻实现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急什么,”大恩憋着笑,挤眉弄眼的看着兆君,“来,给我分享一下,男人亲男人是什么感觉。”

“你就闹吧!”兆君结结实实的给了大恩一拳,“你等着,以后你就是病死老子也不管你!”

“我求你了,”大恩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眼前说,“你可千万别救我,我宁愿死也不想被一个男人亲。”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兆君咬牙切齿的说,“你可不要后悔!”

“我大恩发誓,这辈子都不后悔,”他边说边用右手在自己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阿门。”

“你这种人真的是欠揍……”兆君不耐烦的给了大恩一个白眼,拉着大恩的胳膊往贾志成的房间拖着说,“我们得快去告诉师父,姜津醒了。”

大恩嗯了一声,跟在兆君后面颠颠的走着。突然,他停了了脚步,疑惑的看着姜津房间的方向。

“不对啊兆君……”大恩叫住了兆君,“你的异能进化了?我不记得你能让人失去记忆啊?”

“嗯?”兆君想到姜津刚刚的表现,疑惑的回过头看着大恩。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廊里,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

“你俩谈恋爱呢?”贾志成披着一件蓝色长布衫朝站在门廊,看着兆君拉着大恩的胳膊。

“不是不是。”大恩松开手,急忙解释着。兆君上前把早上姜津醒来后失忆的事说了一遍,贾志成眉头紧锁,眨着眼睛思考着。让人失去记忆的异能确实是存在的,但药王庙里没人有啊。

“我们先过去看看。”贾志成在路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笑呵呵的带着两个徒弟推开了客房的门。

“哟,吃饭呢。”贾志成友好的笑着,随意的坐在了地上,大恩和兆君一左一右盘坐在了贾志成后方。

“哈哈哈,”坐在矮桌旁吃着早饭的姜津指着贾志成大笑了起来,“你看你胖的,你一个道士连盘坐都做不到,哈哈哈哈哈哈。”

贾志成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大恩皱着眉头的看着姜津,他悄悄戳了一下兆君,和兆君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打算找个时间,再教训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一顿。

“贾师父对不起,你不要介意,我这位兄弟爱开玩笑。”李政想起贾志成昨天说的让他们离开的话,急忙看着贾志成的脸色道歉道。黎天祥和祁安也小心翼翼的看着贾志成,在一旁跟着打圆场。

“没关系,”贾志成笑着摆了摆手,指着自己的大腿调侃到,“盘腿这个动作我这辈子是做不到了。不过,我看小兄弟又能开玩笑了,病……应该是全好了吧?”

“什么病?”姜津指着黎天祥和祁安,对着贾志成委屈的说,“我昨天就是碰到他们吵架了而已,结果他们非说我吓到了,一大早就揪着我问感觉怎么样,我姜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别再把自己折腾病了,不然我们兆君又要献身了。”大恩忍不住打趣到。

“师父,”兆君咬着牙站了起来,他拉着大恩的衣领对贾志成说,“我和大恩有话要说,先退下了。”

“不不不,不用了兆君,我没什么跟你说。”大恩挣扎着站起身,准备逃跑。

“不,你有话说!”兆君从背后拿出一根木棒,追着大恩打了出去。姜津看着兆君的那根木棒,摸着自己脑袋上的大包思索着说:“我怎么看那根棒子有点儿眼熟……”

“吃饭吃饭。”几个人怕姜津想起昨晚的事,纷纷给他夹着菜。李政看了贾志成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来,姜津是真的不记得了……

“越来越乱了。”贾志成从李政那边回来,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感叹到。

大恩走了进来,给贾志成倒着茶。贾志成抬头看到被打的眼睛乌青的大恩,吓了一跳。

“我的天,兆君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贾志成吃惊的说道。

“哼……”大恩没好气的把茶壶扔在了桌子上,“要不是看在白小茶的面子上,我能打死他你信不信。”

“你要打死谁啊?”兆君的声音在大恩背后响起,大恩觉得脊背一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政听到贾志成屋里师徒几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想起了自己和富春明、姜津、梁珍几个人在警局每天查案的美好时光,扬起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黎天祥在暗处带着一团黑雾,悄悄看着李政。李政的背后,慢慢的浮现出了一道符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少年归来 “政哥,”姜津忧伤的坐在了李政身边,看着地上的青砖说,“我有点儿想家了……”

李政的脸部不自然的动了一下,他诡异的笑着,眼中出现了一抹黑雾。姜津以为李政的沉默一定是跟自己一样,一定是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哎哟哟,这不是给自己一拳都能咳嗽半天的姜津同志吗?”大恩从贾志成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姜津坐在那儿心又开始痒痒。姜津耷拉着脑袋懒得理他,没有接话。大恩正要继续调侃,兆君拦住了他。

“大恩你看,”兆君指着李政离去的背影,“他今天有点儿奇怪。”

大恩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的背影,思索了半天说:“嗯……是有点儿奇怪,走路外八的太厉害了。”

“你……”兆君被大恩这番话气的不行,他指着姜津大声的说,“难怪你看不惯姜津,你俩才是亲兄弟,嘴都一样欠!”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姜津听到这儿也顾不得伤感了,他瘪着嘴对着兆君说,“这位小道士,请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论样貌,我比他帅;论智商,我比他高;论打架……”姜津瞄了大恩一眼的脸不屑的说,“你就看看他这熊猫眼,他能打过谁。”

“嗨哟,”大恩撸起了袖子,举着拳头对姜津比划着说,“别人我打不过,打你我可绰绰有余!”

“开玩笑,我可是我们局里的散打冠军,蝉联两届!”姜津也撸起了袖子叫嚣着。大恩哼了一声往前一扑,两个人顺势打成了一团。

兆君冲其他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管。祁安和黎天祥闻声走了过来,兆君拦住要把两人拉开的祁安说:“没事儿的,就他俩这种娘娘腔的打法,打到天黑都不会有人受伤。”

两个人正热闹的打着,一阵强风吹过,药王庙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清瘦的少年飘飘然走了进来。艳丽的阳光下,微风吹着他的衣摆,将他飘逸白衣下高挑健壮的身材勾勒的一览无遗。带他走近,清爽的平头下一副剑眉,深邃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清冷的刚毅。

“这个人,好眼熟……”姜津歪着头,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说。

祁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黎天祥看到祁安的反应,也对少年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大师兄,我想死你了!”大恩放开姜津,冲着少年跑过去,一把抱在了怀里。

“师父,大师兄回来啦,大师兄回来啦!”兆君兴奋的朝着贾志成的房间跑了过去。大家听到动静,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围了过来,原本安静的寺庙瞬间变的热闹了起来。

“是他……”祁安喃喃自语着。

“是那个凶手!”姜津也认出了少年,他摸了摸自己的裤腰的枪夹,发现自己早上没有带枪。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翻身窜过去,想要制服少年。结果还没等他靠近,周围的小道士们就把姜津按在了地上。

“你这个杀人狂居然自投罗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是杀人凶手!”姜津的头被按在地上,他朝着少年的白鞋怒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

“大……大师兄?”祁安没想过他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居然是贾志成的徒弟,她张着嘴愣在了那儿,少年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了祁安,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你这个死小子,还知道回来啊!你给我在外面闯了多少祸,啊?”贾志成说完,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姜津还在鬼哭狼嚎的喊着,“放开我,我要将他绳之以法,让他知道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大家被姜津义愤填膺的样子逗笑了。少年对贾志成鞠了一躬,对着他吐了一下舌头。他冲着贾志成指了指姜津,无奈的歪了一下头。

“你好,我叫黎生。你也可以叫我小天。”黎生礼貌的走过去对姜津伸出了手,其他的人见状放开了姜津。

“你少装蒜,我记得你的样子!”姜津打掉少年伸出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黎生彬彬有礼的看着姜津。姜津仔细的看着他,除了比那天见他更神采奕奕了一些,这个身型、这个脸明明就是一模一样。姜津突然想起了指纹的事情……

“你把手伸出来!”姜津拉过少年的手,一根根仔细的查看着他的手指头,“凶手是没有指纹的,你……”

姜津的眉头皱了起来,少年的指纹清晰可见……他失望的嘟囔说:“你……有指纹啊。”

“都告诉你认错人了!”大恩一把推开姜津,拉着黎生往屋里走,“小天你不用理他,这个人就是这么讨厌。”

“等一下……你先别走,你有没有双胞胎兄弟啊?喂,喂!”姜津大声的喊着,黎生举起手摆了摆,算是回答了姜津的问题。姜津刚想跟上去,被兆君拦了下来,“有什么问题以后再问吧,来日方长,现在还不是时候。”

兆君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姜津一眼,他走到贾志成门前,临关门时对祁安他们说了一句“麻烦请各位自便”后就关上了门。

“不行……得赶紧找到我师父。”姜津回过头,刚要跑开。他看到了祁安,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我居然把你忘了。你跟凶手在一起呆了那么多天,肯定认得出来他的!这个黎生,就是那个凶手对吧?”姜津拉着祁安的胳膊说着。由于激动,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热烈的看着祁安,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这样他跟李政就可以洗脱嫌疑,回家团聚了。

祁安犹犹豫豫的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不说。

“你说话啊,是他,对吧?”姜津握着祁安胳膊的手越来越用力,祁安犹豫疼痛本能的挣扎着。黎天祥的目光紧跟着祁安,他是这几个人中唯一个没有见过凶手的人,但祁安刚才看这个黎生的神情很不一般。

“我……”祁安为难的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姜津气急败坏的甩开了祁安的胳膊,他用食指指着祁安生气的质问道,“你跟他在一起呆了好几天,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想袒护他?”

黎天祥看祁安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凶手无疑的。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慈祥的对祁安说,“安安,你忘了黎叔跟你说的话了吗?如果是,你尽管认,黎叔会保护你。”

祁安现在的心里很纠结,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昨天才决定,要义无反顾的相信黎天祥,严惩凶手。但当她看到黎生的那一刻,心莫名的动荡了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不想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你们不要逼我了!”祁安捂着脑袋,转身跑走了。

姜津要追过去,黎天祥一把拦住他说,“你让她冷静一下吧。毕竟她当时是被绑架的,一时间有些害怕也在所难免。”

“害什么怕,你没看出来吗?抓到凶手我们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但她的什么狗屁能力还在。她就是故意拖我们下水,利用我们破除诅咒,所以她当然不愿意回去,Fuck!”姜津生气极了,他作为一名警察,对受害人保护罪犯的行为最为抵触。

“先不管她了,我要去找我师父。”姜津推了黎天祥跑了出去。

黎天祥看大家都离开了之后,悠闲的坐在了椅子上。他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赐予的温暖,微笑着说:“都去吧,去吧。一群蝼蚁之辈,还妄想改变什么呢。”

药王庙外,李政两眼无神的坐在小溪旁。他的身体往前一倾,背后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他痛苦的低着头,当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黑雾向水滴一样在他的眼球蔓延开来。李政站起身看着眼前的草地,他的视线变成了单色。

“去吧。”颜如玉的声音鬼魅般的浮现在了李政的脑海。李政站起身,朝颜如玉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

祁安坐在小山坡上发着呆,她听到脚步声后抬起了头。在发现是李政后,她刚要打招呼。却发现李政很奇怪,他的四肢好像僵硬,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样。她察觉到李政不对劲,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急忙起身往反方向狂奔。颜如玉在李政耳边急促的唱起了歌,李政朝着祁安跑了起来。祁安回过头看到李政马上就要追到自己了,大声的叫着黎天祥和姜津的名字求救,可她们现在离药王庙实在太远了,根本没人能听到。

李政从祁安身后将她扑倒,不由分说的开始扒祁安的衣服。祁安大声尖叫着,李政身上的黑烟顺着祁安的嘴飘了进去。祁安发现自己突然失声了,她痛苦的张着嘴巴,拽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绝望的流着眼泪。此时,祁安身上的衣服已经褪去了大半,她洁白的酮体就这么暴露在了李政的身下。她感到身体一阵疼痛,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身世 “大师兄,这几个月你跑哪儿野去了啊?”

“常人的世界怎么样,你没有乱用技能吧?”

“刚才那个姜津怎么回事儿?你们认识?”

大家七嘴八舌的围着黎生东问西问,只有兆君皱着眉头,想着刚刚姜津说的话。

贾志成被一群人吵的头疼,他用力的咳嗽了两声,皱着眉头说:“你们都先回去,我有话要对黎生说。”

大家很少看到贾志成这么严肃的表情,想到刚刚贾志成的话,心里暗暗猜测一定是黎生在外面闯了大祸。他们站起身,一言不发的拍了拍黎生的肩膀,听话的出去了。

“大恩、兆君,你俩也出去。”贾志成对两人说到。

“啊?”大恩一脸的不情愿,他在椅子上扭动着身体说,“我俩都知道颜如玉绑架大师兄的事情啊,没必要……”

“出去!”贾志成严厉打断了大恩的话。大恩耷拉着脸有点儿不开心,嘴里嘟囔着你又不是我们真的“师父”,凶什么凶一类的话。兆君拉起大恩,硬把他拽出去了。

“我跟你说过,不许掺合到颜如玉的事情里面去吧?”贾志成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黎生坐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颜如玉没有伤害你把?你怎么逃出来的?”

“她没有绑架我,”黎生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他解释说,“她只是把我困在了幻境里了。”

“幻境?”贾志成皱着眉头看着黎生。

“嗯……”黎生将事情的原尾,讲给了贾志成。

那天,黎生察觉自己已经被颜如玉盯上。和她斗了一番后,黎生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颜如玉的对手,只好匆忙用濒死的人召唤了祁安,指引她到药王庙里藏身。颜如玉收服他后,用摄魂咒将昏迷的他带到一个地方。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青紫色的天空。他站起身,看到了是无边无尽的花海。周围的一切都诡异的可怕,黎生在静谧的花海中走了很久,他发现那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时间。最后,他筋疲力尽的躺在花海里,禅定了很久才恍然大悟的意识到,这里只是颜如玉制造的幻境,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他正苦思冥想着如何才能从这里逃出去,这时花海中的一束花中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所以是那个女警察救了你?”贾志成听黎生讲完,发问道。

“嗯,”黎生点了点头说,“其实我一直被困在颜如玉的家里,多亏那个叫梁珍的警察去她家里调查,强制破门而入后破坏了幻境的入口,我才能逃出来。”

“黎生,这次只是算你幸运!”贾志成因为太过心急,无意识的用力锤着桌子说,“你以出去找违背规则的异人为借口,杀了那么多人,还用阵帮那个祁安破除诅咒……你到底想干什么?干预常人生死,要被关进狱之门!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还有,你以为颜如玉是好惹的吗?她……”

“师父,”黎生打断了贾志成,他苦笑着看着地上说,“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贾志成的身体一颤,记忆顺着血液涌上了脑海……

二十五年前,贾志成和范大恩、拾兆君三人,从源岛派到药王庙驻守。药王庙,是异人在常人界的管理部门,相当于异人驻扎常人界的警察局。如果有异人违背了规则,私自干预常人的生死命运,药王庙就会派人抓捕。但由于他们出了源岛,不能随意使用异能,生活还不如在源岛一半自在,所以一般都是犯了过错的人才会被派来。用大恩的话说,就是一种变相的“流放”。只有戴罪立功,抓到重要的违反规则的异人,才可以重新回到源岛。

那是一个明媚的夏天,大恩抬着水桶准备去小溪边打水。他推开大门,发现地上有一个裹在被子里的男婴。这个男婴看起来也就刚满月,他不哭不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大恩可爱的笑着。大恩将男婴抱起来,感应到了男婴身上的异能。他将男婴手中攥着的纸条拿了下来,上面用楷体工整的写着两个字:“黎生”。

大恩抱着孩子四下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人的踪迹。药王庙所处之地不适耕种,所以附近并无任何村庄。能从这荒山野岭中找到这里的,一般只有异人。大恩把男婴抱回庙里,跟大家商量该怎么办。药王庙里一群男人手无足措的围着这个男婴,面面相觑的等年龄最大的贾志成拿主意。贾志成为难的摸着自己的脑袋,按规矩讲,异人不可弃。但他们这些人里,也没人懂该怎么养孩子啊。

说到贾志成,其实他根本不会算命。之前说给祁安他们看命只是虚张声势。他真正的异能是通过肢体接触预知他人未来。他当时摸着襁褓中的黎生,看到了他会改变异人届,建立新秩序,坐在王位上的景象,便将黎生上报档案后留在了药王庙。大恩听到贾志成说了他看到的黎生的命运,觉得很好笑。提议说既然他能改变这天地,乳名就叫小天吧。

就像贾志成预料的那样,小天的异能天赋及其过人。一周岁的时候,小天的分身异能开始不受控制起来。那时整个药王庙,每天同时有十几个小孩哭闹的声音。折腾的药王庙里的人团团转,因为找不到哪个是本体,哄都没有办法哄。只有细心的兆君发现了黎生分身的秘密:分体的体内没有血液,体表也没有指纹的特征。

祁安她们所看到的药王庙里的人对黎生的欢迎,并不是对“大师兄”的崇敬,而是对大家一起养育长大的孩子的疼爱。而且“大师兄”这个称呼,是儿时的黎生一定要让大家这么叫他的。刚开始大家只是逗他玩,后来叫的习惯了,就很少再叫他小天了。

黎生五岁的那一年,曾失踪过三天,那时药王庙所有人不顾禁令,全员开启异能去找他。最后,贾志成在清水村的一座老房子里发现了他。那座房子,正是李政家的老宅。

“大师兄!你在这里干嘛,谁带你过来的!”贾志成从飞行阵里下来,抓着黎生严厉的训斥着。

“妈妈,妈妈带我过来的。”黎生蹦蹦跳跳的围着贾志成转着,并用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贾志成抬起头,看到门前站着的女人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是颜如玉。三百多年前,颜如玉和祁安家族初代叶梓童发生冲突的时候,还是孩子的贾志成见过她一次。这个女人毒辣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才完成了诅咒。贾志成想到诅咒的内容,绝望的松开了手里的黎生。黎生看到“师父”放手了,一脸纯真的撒着娇,要贾志成抱着。

当时,让贾志成绝望的,是黎生逃不开的命运……颜如玉和叶梓童当时互相下咒。按照叶梓童施咒的内容,如果黎生是她的亲生儿子,那以后必然会成为她的丈夫……

贾志成带黎生回去后,闭门三天。动用所有关系叫来了源岛能够让人失去记忆的异人,清除了黎生关于颜如玉的记忆,从此再没有提过黎生的身世。每当他想到,这个孩子是乱伦的产物,是诅咒的牺牲品,心就不自觉的痛。

“你怎么想起来的?”贾志成的脸色开始发灰,他绝望的说,“你帮祁安破除诅咒,是因为想让自己也脱离反向诅咒吗?你这个傻孩子,只要你听师父的话,远离他们的世界,颜如玉的诅咒自然不会影响到你,你这是自找麻烦啊!”

“师父,我一定要出现的,因为我是祁安的守护者。”黎生坚定的说。

“糊涂啊!她的守护者,是那个李政!颜如玉为了保证让诅咒顺利进行下去,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让他们相爱并且生子的!”贾志成急的开始语无伦次,“你想想,颜如玉为什么在你完成了四阵后才来阻止你?她是你的母亲,你几斤几两她难道还不清楚吗?她之所以这么放任你,说明你为祁安选的‘帮手’,也就是李政,对她是有用处的!”

“等一下……你刚才说,为了保证让诅咒顺利进行下去,颜如玉会怎么样?”黎生站了起来。两个人互相看着,这才注意到天色已近黄昏。

“糟了!”贾志成站起身匆忙穿着外套说,“快!叫上大恩和兆君,马上找到李政和祁安!”

“师父!”大恩推门闯了进来,他为难的说,“刚姜津把祁安背回来的,祁安好像被……”

大恩还没说完,黎生一把推开他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祭婴 黎生冲进客房,看到黎天祥和姜津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祁安披头散发的躺在床上,白净的脸上沾满了肮脏的污土。她睁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两只手死死的抓着被子。由于太过用力,她的指节都已经发白。

“你出来一下。”黎生皱着眉头走到姜津身边,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姜津看了一眼祁安,默默的跟着黎生走了出去。黎天祥推了推眼镜,不安的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祁安。

“发生什么了?”没等走到门口,黎生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你都看到了。”姜津关上门,低落的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说,“还有什么可问的。”

“是李政吗?”黎生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津。姜津不回话,弓着腰像小女孩一样抱着自己的腿。

上午,姜津出去找李政,想告诉他凶手来药王庙了。结果他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快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到祁安焦急的喊他和黎天祥的名字。他听到后,立马朝声音的方向跑去。但不管他怎么跑,总会回到一开始听到声音的地方。跑的精疲力尽的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遇到了老人口中常说的“鬼打墙”。他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调整精神,不放弃的继续往前走。直到黄昏时刻,他才走了出去。可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了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祁安。

“发生什么了?”姜津惊慌不已,他将头别到一旁,脱下外套盖在了祁安的身上。祁安不动也不说话,她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姜津催促着祁安穿上外套,不然自己没办法背她。祁安坐起身,听话的穿上了衣服。姜津蹲下身准备背她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祁安身后的手表。

“这是……”姜津皱着眉头望向祁安,这是李政的手表啊。该不会是李政把祁安给……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站起身四下寻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李政的身影。姜津突然想起了绑架富春明时,他曾对李政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难道就没犯过错吗?五年前……”

当时姜津和梁珍其实都听到了,但他们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富春明为了攻击李政随口而出的胡话。

“五年前政哥到底犯了什么错,跟今天的事情有关吗?”姜津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他抬起头,发现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赶紧背起祁安往药王庙的方向走去。

“李政现在在哪儿?”一股无名的风从姜津身后吹来。黎生嘴唇紧闭,两只手的拳头死死的攥着。

“我真的不知道……”姜津摇了摇头。黎生抬头看向站在姜津对面不远处的白城旭,老白领会到黎生的眼神后,对姜津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几秒钟后,白城旭对黎生摇了摇头。

这个叫白城旭的异人,拥有能够分辨人是否在说谎的异能。

兆君在一旁悄悄观察着,他上午听姜津说凶手没有指纹的时候,就清楚黎生就是姜津和李政他们苦苦寻找的凶手了。自从黎生五岁失踪过一次后,贾志成对他的事情总是三缄其口。这次黎生突然出去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颜如玉和这些不速之客,看来都跟他有关系。兆君看着黎生长大,他从黎生隐忍克制的表情判断,他对祁安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在乎。

“黎生,祁安现在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兆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黎生的肩膀。黎生收起自己身上的杀气,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治愈她的皮外伤,让她睡着,这些都不会让她内心的痛苦减少半分。逃避不是办法,在和命运抗争的路上,只有自己坚定信念,才能走下去。”

黎生说完,对兆君微笑着说,“麻烦你帮我看着黎天祥,不要让他离开药王庙。”

黎生说完,朝着贾志成的房间走了过去。兆君看着黎生挺拔的背影,感叹着曾经那个满院子跑,因为犯错误被罚让分身去罚站,自己躲在柴房睡大觉的流鼻涕男孩,真的长大了。

黎生敲了敲门,听到贾志成说进来后推开门,看到贾志成和大恩眉头紧锁的坐在椅子上。

“怎么样了?一个女孩子发生这种事我们也不好过去……”大恩看到黎生进来,站起身焦急的问。黎生对大恩亲切的点了点头,走到了贾志成的身边。

“师父……”黎生谦卑的弯着腰,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贾志成慈爱的看着黎生,心疼的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是颜如玉搞的鬼,按照诅咒来讲,祁安确实会怀孕的,毕竟她自己也是诅咒的祭胎……”

“我知道,”黎生苦笑了一下,他看着贾志成说,“我是想问,颜如玉死了、诅咒破了,祁安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会消失,对吧?”

“小天!”贾志成急切的叫着黎生的乳名,“不要动这样的心思。你杀了那么多常人,现在连异人都要杀吗?何况你又不是没和颜如玉交过手,她可是初代施咒者。别说你,我都没有杀死她的能力!”

贾志成看了一眼黎生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何况……何况你有弑母的勇气。”

“什么,弑什么母?谁母?”大恩语无伦次的问道。他看了一眼黎生,压低了声音说,“你说颜如玉那个妖女是大师兄的母亲?”

“嗯。”黎生点了点头,他不想再隐瞒自己的身世了。大恩看黎生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心情十分复杂。上次姜津说自己看到兽人,贾志成让大恩诬告颜如玉勾结兽人,并把这件事禀告给了先知。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先知就会派神人到药王庙了。也就是说,贾志成早就设计了会置颜如玉于死地的方法,为什么不跟黎生明说呢?是怕黎生记恨自己,杀了他的母亲吗?

“我带人出去找李政了。”门虽然开着,白城旭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边,站在门口说道。

“嗯,不过李政不一定活着了。”贾志成望着窗外祁安房间的方向,深沉的说,“易漓新,旧人亡。已经没用的人,她是不会留的。”

白城旭点了点头,关上门后叫上了庙里的几个人,一起出庙找李政去了。

“我今晚去守一下祁安那边。”黎生说完,也出去了。大恩一时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对贾志成简单作了个揖后也离开了。他心事重重往自己的房间走,正好碰到在门口等他的兆君。两个人互通了一下消息,明白了个大概。

“据说黎生杀了好几个常人。过几天神人来了,他也要受到重罚的。”兆君担心的说道。

“贾志成都为黎生想好了,那几个常人的性命都会算到颜如玉的头上的。”大恩慵懒的倚靠在床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算到颜如玉头上也不过分。毕竟,他是为了破除颜如玉的百年诅咒,才杀人的。”

“我说你现在怎么也是非不分了。你跟贾志成,太溺爱黎生了。”大恩皱着眉头不悦的说,“杀人就是杀人。”

“你看着那孩子长大的,你知道他有多善良。”兆君红着脸为黎生辩解着。大恩叹了口气,他知道兆君对黎生有多溺爱,不再就这个问题和他纠结。

“不过,这个诅咒好像还有更有意思的地方。”大恩朝兆君努了努嘴,小声的说道。

“什么意思?”兆君不解的问。

“真是个木头脑袋,黎生姓什么?”大恩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当时姓黎了。”兆君看着大恩这副自以为是的表情,拼命抑制着想要痛扁他一顿的冲动。

“黎天祥又姓什么?”大恩拖慢了语速,着重说了黎天祥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黎天祥是黎生的父亲?”兆君皱起了眉头。

“嗯。之前我悄悄看了一下黎天祥的异能,是‘不眠不休’。拥有这个异能的异人除了不需要睡觉,其他什么本事也没有。以小天的异能,杀掉他易如反掌。”

“你是想说……小天知道黎天祥是颜如玉派在她身边,保证诅咒顺利进行的间谍。却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而不忍杀他,所以只能选择对自己更危险的阵法去破除诅咒?”

“智商在线,朽木可雕!”大恩摇头摆尾的说道。

“这说的通吗?也可能是颜如玉做了手脚,让小天无法下手吧……”兆君看着大恩得意的模样,一脸嫌弃的说,“再说,黎天祥根本不认识小天。”

“你居然质疑我,”大恩不服的叫嚣到,“那你告诉我,小天为什么放着简单的方法不用,却要用一个复杂又危险的方法?”

“你急什么。”兆君走到窗边,看着院子中的香火炉说,“所有跟这个诅咒有关的人,都在药王庙里出现了。真相马上就会浮出水面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傀儡 黎天祥和黎生两个人在屋子里守着祁安,他们俩个都很担心。祁安回来后,不吃不喝不睡觉,问她什么也都不回答。

“安安,兆君烧了热水。你起来换身衣服洗个澡吧。”黎天祥拿着一身干净的素衣站在床边小心翼翼的问。祁安不为所动,呆呆的看着天花板。黎生看着黎天祥那副心疼的要哭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黎天祥抱着素衣,满脸不悦的看着黎生说,“你杀了那么多人,还能笑的这么开心啊?”

“黎天祥,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演。”黎生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可真是个可怜人。”

“你胡言乱语什么!”黎天祥把手里的素衣扔在了黎生脸上,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信口雌黄的杀人犯!”

黎生没有躲,衣服劈头盖脸的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看着黎天祥仇视的眼神,心中说不出的感觉。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说:“我是杀人犯……那你呢?你是什么啊?”

“我是祁安的父亲!”黎天祥义正严辞的说道。

父亲两个字,好像尖刀一样扎在了黎生的身上。在他十几岁的时候,特别渴望拥有真正的家庭。那时候的他,总是坐在小溪边想象父母的模样。他们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呢?会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异能吗?

“你们长没长心,都什么时候了,还当着祁安的面吵架!”姜津听到吵架的声音,穿过客房的小客厅推门闯了进来。

“祁安,你听好。”黎生感觉自己再也受不了黎天祥这幅虚伪的面孔。他走到祁安床边,不由分说的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说,“我现在就告诉你所有真相!”

“你别碰她!”黎天祥冲过去,在黎生的脸上狠狠打了一拳。姜津伸手去拉架,也被黎天祥一把推倒在地。黎天祥揪着黎生的衣服,用拳头雨点般的打在他的脸上。

“够了!”祁安大声的嘶吼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她声嘶力竭的说,“别打了!黎生才是你的孩子!”

祁安说完,大声的哭了起来。黎天祥的拳头凝固在半空中,他看着自己身下被打的不成人样的黎生,突然觉得他的眉眼跟自己确实有些像。黎生推开黎天祥,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

“黎叔,为什么啊?我一直拿你当亲生父亲。”祁安咧着嘴盯着黎天祥,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颗接一颗的流了下来。黎天祥的眼眶红了起来,他喘了口气,摊坐在了地上。

“你都知道了?”黎天祥有气无力的说。

当时,李政恢复意识后,看着自己身下的祁安。发疯般扇自己耳光,跪着跟她说对不起。颜如玉悠闲的坐在树上,淡定的看着这一切。

“恭喜你啊,要当妈妈了。”她盯着地上的祁安,诡异的笑着。

“你就是那个玉姐……颜如玉……”祁安看着颜如玉从树上飘下来,回忆着第一次见到颜如玉时的场景。那时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风韵犹存的主妇居然也是一个异人,那就说明,黎天祥在说谎。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祁安痛苦的说着,手指抠进了泥土里。

“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颜如玉笑了几声,表情变的狰狞了起来,“因为你的祖先对我做了更残忍的事情。”

“祖先?你就是那个施咒者?”祁安震惊了,她没有想到,颜如玉不止是一个异人,居然是跟自己家族有着血海深仇的施咒者。她怒视着颜如玉,巴不得马上跳起来撕碎她的脸。

“你这个妖女!你们那一代的恩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祁安吼叫着说。

“对,就是这个眼神。”颜如玉看着祁安的脸,悠悠的说,“你妈妈,你姥姥,你太姥姥……你们每一个人当时都是这样看着我的。”

“你这么恨我们,杀了我们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世世代代的折磨我们?”祁安忍着眼泪,痛苦的盯着颜如玉。

“真好笑。”颜如玉坐在了祁安的旁边,“拜你的祖先叶梓童所赐,我是不死之身。我的痛苦,就跟太阳一样永恒。折磨你们,是我唯一的乐趣。”

“你跟黎天祥什么关系?你真的是他的妻子吗?”祁安想到黎天祥曾经深情的颜如玉是她的妻子,身上的汗毛都竖起起来。

“妻子?”颜如玉大笑了起来,“我谁的妻子都不是,他不过是我的一个傀儡而已。”

“那小天呢?他也是你抓的吧?你为什么抓了他又要放他走?”祁安的心里现在满是疑问。

“小天?”颜如玉思索了一下说,“哦,你说黎生。他是我和黎天祥的儿子,也是我未来的丈夫,我怎么可能杀他。”

祁安被这个消息彻底的震惊了,她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颜如玉看到她这个样子,温柔的笑了起来,“乖乖的,把孩子生下来,享受几年天伦之乐你就死了。这就是你的宿命。”

颜如玉说完,化作一团黑雾飘走了。祁安的世界彻底颠覆了,她觉得这是她生下来后,最糟糕的一天。比她亲眼看到自己父母石化成灰那天还要糟糕。她想着颜如玉跟她说的这些话,看着眼前养育了自己二十年的黎天祥,又看了看让自己第一次有了心动感觉的杀人凶手,黎天祥和颜如玉的儿子黎生,突然觉得很可笑。她停止哭泣,大笑了起来。

“完了完了,疯了疯了。”姜津看着祁安又哭又笑的样子,摇着头喃喃自语着。

“安安,你别这样。”黎天祥的眼泪掉了下来。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是情深意切的用父爱把祁安抚养长大的。在关于黎生的问题上,颜如玉骗了他。她告诉自己,诅咒到了这一代出现了变化,她和他之间不需要孩子。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黎生的存在。黎天祥低着头,跪在地上。祁安看他跪在地上,爬下床,扑通一声也跪在了黎天祥的对面。

她抬头看了一眼黎生,一下一下的对黎天祥磕着头说:“你们到底都是谁啊?你们全家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啊?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哪怕让我每天体验一万次死亡,只要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祁安,你冷静一下。”听到声响的贾志成、拾兆君和范大恩一行人站在了门口。

“你们让我怎么冷静?这个人……”祁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黎天祥说,“这个人,他养了我二十年,他对我就像对待亲生女儿那样,接我上学,放学,给我做饭,教我做人的道理……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啊。”祁安吸了一口气,啜泣着接着说,“你们知道吗?这个养育我长大的人,他养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亲手杀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黎天祥想要抱住祁安,祁安拼命的挣扎着。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人的内心都动容了起来。

“我没办法啊安安。我爱她,我真的爱她……”黎天祥站起身,他的脸上都是眼泪。他看向黎生,嘴角扬起了一丝幸福的微笑。他缓缓的说,“她从来没告诉过我,她给我生了一个儿子。你的眉眼,像我。鼻子和嘴巴,像她。”

黎生皱着眉头,冷静的说:“我跟谁都不像,我是药王庙的儿子。我跟你们没有一点儿关系。”

“那为什么刚才我打你你都不还手,嗯?”黎天祥一步一步的向黎生逼近,“你有的是机会杀了我,为什么不杀我,嗯?”

黎生往后退着,躲着黎天祥。祁安看着他俩,也开始冷笑了起来。

“你们真的是父子俩……黎天祥,你说你会守护我,会帮我破除诅咒……你说不管我叫不叫你爸爸,你都会永远爱我,永远不会伤害我的……你说等我找到了爱的人,你会牵着我的手,走过红毯送我出嫁!”祁安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她跳起来抓着黎天祥的衣服说,“你说谎,你说谎……”

祁安一遍遍重复着“你说谎”这三个字。她已经喊破了嗓子,却还在一声一声的质问着黎天祥。贾志成给了兆君一个眼神,兆君走上前,把手掌放在了祁安的额头上。祁安受到兆君治愈异能的安抚,一动不动的定在了那里。她觉得一股暖流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她慢慢的闭上了眼,兆君顺势对着祁安的嘴亲了上去。祁安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她慢慢倒了下去,安睡在了兆君的怀里。兆君把她放在床上,细心的给她盖好了被子。

“大恩,把黎天祥关到地牢里去。”贾志成把祁安喊的头疼,他烦恼的摸着自己的脑袋说,“黎生,你一会儿来我房间里,我有话跟你说。姜津,今晚就麻烦你守着祁安了,放心,她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贾志成说完,转身离开了。姜津听话的坐在了祁安的床边发着呆。刚刚大家的话,他基本上没怎么听懂。但是兆君只是亲了祁安一下,祁安身上的伤就愈合了。这是个什么原理?

姜津心乱如麻的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大恩拽起黎天祥,推着他往地牢的方向走去,黎生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黎天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做的这些事情,是被迫的吗?”黎生虽然恨黎天祥,但还是对黎天祥的善良抱有一丝希望。

“不是,孩子。”黎天祥表现出了一种超凡的平静,“其实颜如玉的摄魂术对我根本没有用,我每次只是装作被她附体,故意按照她的心意行事的。我知道你觉得她十恶不赦,但在我眼里,你母亲只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

“得了吧你,”大恩咔哒一声合上了地牢的锁,他嘲讽的对黎天祥说,“颜如玉不是我们小天的母亲。再说,那个妖女随便吹口气都能要你的命。你一个寿命还没有人家睡一觉的时间长的人还要还保护她,还小女孩,我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强魂 天亮了,洁白的雪花从天上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它落在李政的山洞前,飘到祁安的房里,飞在颜如玉的身上,侵入黎生的眼中。残忍的真相犹如巨浪,掀翻了每个人心中的那条船。船上所有无处安放的情感,一件两件的洒落在了心海。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颜如玉光着脚,赤裸着身体在雪地上与雪花共舞着,她感受不到寒冷,也感受不到炎热,她原本什么都感受不到。但就在昨晚,当她听到黎天祥说爱她的时候,她的心里分明有一丝暖流在心脏里游走。她跳着跳着,一个失神跌倒在了雪地中。她想起三百年前,自己曾和心爱的人在这里手挽着手,一起赏冬梅。而现在……她忧伤的望着银装素裹的世界,透明的液体在她眼中聚集,她的嘴唇颤抖着,吃惊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眼。不堪其重的液体终于汇集成了泪滴,在长睫毛的挤压下,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颜如玉好奇的用手把脸上的液体抚了下来,犹豫着含在了嘴里。

“是咸的,我……我会哭了……”颜如玉站起来,对着天空大喊到,“叶梓童,你曾诅咒我永生不死却永远得不到爱情,你看啊,现在有人爱我了,你输了……”

她筋疲力尽的躺在雪地中,任由眼泪滴水成冰。

药王庙里,兆君推开窗户,望着雪花发了一会儿呆。他披上一件厚戎衣,在库房里把厚衣服和被褥都找了出来,准备等大家睡醒后分给大家。他正忙乎着,白城旭带着几个人推开门回来了。

“老白,还是没有找到李政吗?”兆君被自己抱着的被子挡住了脸,从老白的角度看上去,活像一个长了腿的被子在说话。

“没有,”白城旭摇了摇头,接过了一半的被子。这才看到兆君的脸,他问兆君说,“大家都还没有起床吗?”

“没有,”兆君摇了摇头,他小声的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大家都没有睡好。”

兆君简单给白城旭讲了一下黎天祥、颜如玉、黎生和祁安之间的关系。白城旭感叹到:“难怪小天天资如此聪颖,没想到竟是初代施咒者颜如玉的儿子。”

“现在的关系很乱,但我总感觉诅咒好像有变。”兆君翻出一件大衣,抖了抖披在了白城旭的身上。

“什么意思?”白城旭穿上大衣,好奇的问到。

“我昨天把《上古诅咒大全》翻出来了,如果严格按照他们彼此施受的诅咒,黎天祥应该完全是个傀儡才对。但他居然不受摄魂术的控制,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意识在帮助颜如玉,这一点我怎么都想不通。”兆君长长的叹了口气。

“因为黎天祥拥有‘强魂’,‘强魂’是可以脱离摄魂术的控制的,我父亲跟我说的。”白城旭看着兆君,认真的说。

“强魂?”兆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看着老白用调侃的语气说,“不论是白家世子,果然见多识广。”

“别调侃我了。不过他们的事儿一时半会很难缕清,走一步看一步吧。”白城旭说完,去厨房帮忙准备早饭了。兆君把衣物和被褥按照房间分好后,黎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出现了他的身后。

“你好,我来找我的朋友。”一个甜美的女声在兆君背后响起。

兆君回过头,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黎生是一个分身。他看了眼前的女孩,疑惑的望着黎生的分身问:“她是……”

“你好,我叫梁珍。黎生说我的朋友需要我的帮助,我就来了。”梁珍礼貌的微笑着说。黎生的分身看出兆君认出自己只是分身了,他调皮的笑了一下,趁梁珍不注意,像雾一样消失了。

坐在椅子上守着祁安的姜津听到院子里梁珍的声音,突然惊醒。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便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确认是梁珍的声音后,他兴奋的站起身跑了出去。

“我好想你!”姜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梁珍。拾兆君站在旁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很是尴尬。

“你干嘛啊,快放开我,政哥呢?”梁珍问完,姜津的热情突然消失了。他放开梁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出什么事儿了?”梁珍看到姜津的反应,担心的问道。

“政哥失踪了。”姜津眼神闪躲着,不知道该怎么跟梁珍解释。

“怎么失踪的?多久了?报警了吗?”梁珍抓着姜津的胳膊逼问到。姜津不回话,他不耐烦的挣脱开梁珍的手,转身回屋子里去了。梁珍突然目光凶狠的看向了兆君,兆君一脸懵逼,左看看右看看,低着头用一个被子悄悄遮住了自己的脸。

“我带你来,是因为祁安受了刺激。药王庙里都是男生,不是很方便,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剩下的事,之后慢慢告诉你好吗?”黎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礼貌的对梁珍说道。梁珍看着黎生,心里纳闷他这么换衣服换的这么快。

“你让她过来干什么?还嫌现在的关系不够乱啊!”姜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霸道的指责着。黎生不说话,梁珍看姜津还是这副样子,生气的白了姜津一眼。

“你瞪我干什么,你不是要抓凶手给你政哥洗刷冤情嘛?”姜津站起身指着黎生说,“这位白脸小生,就是十字架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梁珍吃惊的转头看着黎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她看向姜津,犹豫的说,“你……你确定嘛?我是在颜如玉家里把他救出来的。”

“他是不是一看到你就知道你叫梁珍?”姜津抱着胳膊问道。

“是……是啊……”梁珍结结巴巴的回答着。

“那是因为,”姜津直接跳到了凳子上,他居高临下的说,“那是因为他一直在跟踪我们,我们是谁去了哪里他了如指掌,他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说完了吗?”黎生冷着脸说道。姜津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秘密”压垮了,他现在只想撕开所有人的面具,让大家能够正常的生活。

“老子没有,你……”姜津正准备再说什么,黎生突然变出了两个分身出现在了姜津的身边,分身出现后,迅速的拉住姜津的肩膀,治住了他。梁珍和姜津都是常人,哪里见过这样魔术般的场面,霎那间哑口无言。

“梁珍小姐,可以麻烦你帮祁安擦拭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吗?”黎生深呼了一口气,扣了扣自己的耳朵,对着梁珍礼貌的问道。

“可……可……可以……”梁珍颤抖着回答着。

“兆君哥,麻烦打盆热水过来。”黎生对着外面喊到。

“好的。”兆君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黎生走到姜津的面前,一脸严肃的说,“你听着,药王庙里的人,确实都不是道士。我们其实是有着特殊异能的异人,祁安是,黎天祥也是。我们异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你们并不了解。但你放心,既然牵扯到了你们,按照我们的规则就不会放任不管。等这边的事情解决好,我自会认罪伏法,还你们一个清白。”

黎生说完,朝姜津鞠了一躬。姜津旁边的两个分身咻的一下消失了。姜津吓坏了,没有分身的支撑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梁珍惧怕的瞄了黎生一眼,退到了旁边给他让着路。站在门口偷听的大恩一脸兴奋的冲着院子里,大声的喊到:“兄弟们,这几个常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啦,我们不用装道士,不用穿这该死的道袍啦!”

大恩说完,外面响起了欢呼的声音。梁珍看着窗外天空中飞起的数十件道袍,嘴里默默念着:“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三个代表重要理论,保佑我,这是幻觉,是幻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叙旧 “啊,我想起来了!”姜津突然推开门,大惊小怪的喊到,把正在用热水给昏睡着的祁安擦拭身体的梁珍吓了一跳。

“出去!”梁珍皱着眉头呵斥道。

姜津正要不悦,看到床上**着的祁安才反应过来,反弹似的关上了门。

“你想起来什么了?”过了一会儿,梁珍端着盆子从客房里的小卧室走到了主客厅,对心事重重的坐在小矮桌前面坐着的姜津问道。

“我跟政哥差点儿被迷迭香毒死的那次,黎生在我们面前就是突然一下消失的。”姜津迫不及待的说着,“还有,那个看起来很儒雅的叫拾兆君的,昨晚亲祁安了!”

“啊?”梁珍来了兴致,她把手中的盆子放在一边,跪坐在姜津对面八卦的问,“为什么?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不是,你听我说完。”姜津看了看门口,小声的对梁珍说,“原本祁安的情绪特别激动,兆君亲上去之后,她就睡着了。并且……”姜津拉长了声音,故弄玄虚着。

“这个时候了,你还卖什么关子?”梁珍嫌弃的说道。

姜津瘪了一下嘴,翻着白眼继续说:“并且,祁安身上的伤口瞬间都愈合了!”

“这样啊……”梁珍若有所思的说,“黎生不是说这里的人都是异人嘛,那这个兆君的技能应该是‘医生’吧,治病救人那种。”

“你还记得我当时说,如果十字架案件真的是鬼神所为,咱们就没有胜算了嘛?”姜津托着腮,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异人说。

“嗯,我记得。”梁珍回答道。

“政哥……”姜津停顿了一下,他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李政说,即使是‘鬼神’,做事也有自己的目的和想法。只要是犯罪行为,都能找到破绽一并抓获。”

梁珍听出了姜津把称呼从“政哥”变为“李政”中的心思。她看着曾坚定的站在李政身边的姜津,心里有种物是人非的悲凉感。

“除了你说的手表,还有其他证据证明施暴者是政哥吗?”梁珍着重说了“政个”两个字。姜津想了一下,现在除了那块手表,李政不知所踪,祁安这个被害者还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所以还真没有直接证据来给李政定罪。

“对了,你还记得绑架富春明的时候,他说政哥五年前犯过的错吗?”姜津这个始作俑者,转眼便忘了“政哥”和“李政”之间的事情。梁珍在一旁倒觉得自己刚刚因为称呼的事情跟他较劲儿显得很可笑了。

“记得。其实,那之后我悄悄调查过这件事。那一批的老警察说,五年前他们接到一个酒店打来的报警电话,声称有人跟前台说他听到2116有打斗的声音。酒店慌慌张张的赶紧派人去查看,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开门。保安跟经理打了招呼,直接用万能房卡打开门冲了进去,发现李政睡在一个女尸的旁边……”

“这是嫁祸吧,跟前台说的那个人有很大的嫌疑。按照常理说,傻子也知道杀完人要处理尸体啊,谁还有心情在尸体旁边睡觉。”姜津分析着说。

“当时去调查的警察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调监控想要找到那个举报人,却发现当天酒店所有监控失灵了。”梁珍说到这儿,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不管是不是嫁祸,政哥有着刑警的特殊身份,按道理肯定会被免职吧。”姜津皱着眉头,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跟了李政这么久,从来没听有人提起过这件事。

“因为在李政的身体里检测出了大量的迷魂药和催情药,女尸也一直无人认领。再加上张组长和仉组长当时正在竞争科长的关键阶段,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梁珍解释说。

“那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富春明说是‘犯错’?”姜津想着富春明当时的语气,感觉其中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张好府说,是因为政哥招嫖,所以才被人摆了一道……”梁珍红着脸,犹豫着回答道。

姜津不相信张好府的说法,李政这个人他虽然不敢说百分百的了解,但绝对不是如此轻浮之人。

“你什么时候调查的这件事的?”姜津想不通,这么大的事情,局里怎么会没有一丝流言蜚语传出来。

“当时救完祁安,跟你们分开后,我把之前的疑点全部重新调查了一遍,所以才会闯进颜如玉家里,碰巧救下了黎生。现在知道黎生会分身,一切反倒看的更清楚了。”梁珍看着盆子里的水中自己的倒影,沉吟着说道。

“怎么讲?”姜津专注的看着她。

“凶手能同时完成去警察局绑架祁安和利用富春明进入现场枪杀张也;凶手没有指纹,每次都能凭空消失。除了分身有术,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梁珍反问道。姜津想了想,认同的点了点头。他看着梁珍,想再次试探一下梁珍的心意。

“我说,”姜津假装漫不经心的舒展身体,他瞄了一眼梁珍,小心的问:“你知道政哥的这些事情后,还喜欢他吗?”

“嗯。”梁珍低着头,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在回答姜津。“政哥三十几岁的人了,警校毕业后就进了刑警队,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招嫖应该……应该也正常吧。”

“爱情真是让人眼瞎……”姜津无奈的笑了笑,“那你该不会觉得,这次政哥强暴祁安,也是正常的吧?”

“姜津。”梁珍被“强暴”这个字眼儿弄的浑身不舒服,她皱着眉头问姜津说,“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是政哥做的吗?”

其实姜津的内心,是非常相信李政的。但梁珍这种是非不分的盲目之爱,让姜津心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原本想趁机说一些李政的坏话,好让梁珍彻底死心。但他思索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于是,他决定把自己所知道的真相说出来。

“政哥会这样,是因为那个叫颜如玉的给他施了摄魂术。这样就可以利用政哥让祁安怀孕,完成诅咒的延续。”姜津一口气把这些话说了出来,轻松呼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当不了坏人。”姜津在心里默默的嘲笑自己说。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梁珍担心的看着外面,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政哥不知所踪,这里的人又都不是常人。”姜津看着院子里悠闲的晒着太阳的异人们说,“当时在警局,我们还欺负祁安,说她是小神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真的是神婆……”

“对呀,我感觉自己的双学位不够用了。这些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我感觉自己好像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梁珍想到黎生在她眼前展示的分身术,仍旧心有余悸。

“另外一个世界,叫‘源岛’。据说,所有的异人都生活在那里,那个岛上有一种叫做神石的东西,神石能够压制异人的异能,让大家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神石的守护者是先知,先知的手下是神人。”姜津一本正经的给梁珍讲着,他刚刚去兆君那儿临时抱佛脚的知识。

“你怎么知道的?”梁珍一脸崇拜的看着姜津。

“喏,”姜津得意的指着外面的兆君说,“整个药王庙人最好的就是他了。你有什么事尽管问他,他一般都会告诉你的。”

“那个是谁啊?”梁珍顺着姜津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兆君旁边猴子一样到处捣蛋的大恩,“那个人的气质跟你还挺像。”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姜津皱起眉头,满脸不情愿的说,“他叫范大恩,我比他那么讨厌鬼聪明多了好嘛!他那人没脑子的!”

“你以后不要跟他们乱闹了,他们都是神秘莫测的异人,跟他们斗我们没胜算的。”梁珍苦口婆心的劝说着,突然看到了散步归来的贾志成。她感觉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的喜感,让她想起了她最喜欢的演员,郑则仕。她指着“郑则仕”说:“那个胖胖的,应该是这里的老大吧?”

“嗯,我估计是异能最高的人吧。反正我听这里的人都叫他师父。而且他第一次见到政哥和祁安,就点出了他俩的命运。”姜津掐着指头,学着当时贾志成算命的样子。

“政哥的命运是什么?”梁珍最关心的,果然还是李政。

“我想想,好像是什么……肉体终将不属于自己?还是什么灵魂被人占据?反正就是说他是人渣就对了。”姜津故意气梁珍说。

“大师说的肉体不是你说的这个肉体吧……”梁珍担心的看着外面说,“我现在不想想其他的,我只希望政哥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我们一起回警局继续过我们正常人的日子。”

“你改名吧,别叫梁珍,叫梁汪汪吧。”姜津鄙视的说。

“为什么?”梁珍虽然不解,但她预感到,姜津要挨揍了。

“因为你像政哥的狗狗一样忠心啊。”姜津伸着舌头,学着狗的样子汪汪的叫着。

“我就知道你要挨揍!”梁珍抓住姜津的胳膊,朝着他的头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

“咳咳,”黎生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打闹的两人轻声细语的问:“祁安还没有醒吗?”

梁珍看着黎生,摇了摇头。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但你们放心,我们平时是不被允许对常人随便使用异能的。”黎生温柔的道着歉。

“真的?”姜津突然跳起来站在黎生面前,他兴奋的说,“那如果你们使用了呢?”

“会被罚。”黎生耐心的解释道。

姜津眼珠子一转,咧开嘴嘻嘻一笑,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院子里,又开始到处招惹是非,惹的大恩追着他到处跑。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梁珍和黎生看着一脸得瑟的姜津,不由在心里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神人驾到 “我知道你醒了。”梁珍坐在祁安的床边,给她掖着被子。祁安的眼皮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你醒了的。”梁珍轻轻拍了拍被子,示意祁安放心。“你不想说话便不说,但你们异人也是要吃东西的。你就算饿死自己,颜如玉也一样有办法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活下来。”

梁珍说完,祁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她的腹部一如既往的平坦,她想着上学时学的知识,想着自己的肚子里正在上演精子和卵子相遇变成受精卵,受精卵在子宫着床的情景,觉得一切很不真实。

“谢谢,我真的不饿。”祁安说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次闭上了双眼。

“你打算一直这么装睡下去吗?”梁珍站起身,给祁安倒了一杯水。

“我不知道。”祁安面色苍白的苦笑着,她勉强的坐起身,喝了一口水,“我现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面对黎天祥,怎么面对黎生,怎么面对大家……”

“可你这么逃避也于事无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你必须振作起来,在孩子出生前破掉诅咒。”梁珍说完,温柔的握住了祁安拿着杯子的手。

“我有时候常在想,我母亲当时怀我的时候,也是被迫的嘛?”祁安放下了水杯,顺势挣脱开了梁珍握着她的手。她有气无力的苦笑着说,“她生下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呢?还有,25年前做阵杀了七个人,想要帮助我母亲破除诅咒的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是你的生父吧?”梁珍猜测道。

“我倒希望是他,这样最起码我妈那时候很幸福,我也算的上是爱情的结晶,而不是诅咒的产物。”祁安想起自己幼时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眼中的光一闪而过。

“祁安,你有注意过吗?其实你还是挺利用女性优势达到自己的目的的。”梁珍看着祁安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神中有些戏弄的意味。

“什么意思?”祁安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她。

“从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在有想知道或者想得到的东西时,会利用自己的女性优势,比如说把身体靠在对方身上,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故意引人怜爱……”

梁珍说完,祁安的身体被气的颤抖了起来。梁珍看到后祁安的反应后眯着双眼笑了起来,她恢复了往常天真的模样,微笑着说,“别生气,女生这样很正常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乱想。”

祁安不接话,呼吸变的急促起来。祁安刚刚经历了被强暴,梁珍的意思就好像是祁安故意勾引李政,所以才被强暴一样,这让祁安又委屈又耻辱又愤怒。

“我其实挺羡慕你们的,异人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我们常人啊,一辈子再怎么样无非就是上学上班,结婚生子。所有人的人生都是一眼望到头。”梁珍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漠视,她不顾祁安的反应,突兀的转移了话题。

“快出来,神人来了!”姜津大喊大叫的闯了进来。看到祁安醒着后,急忙上前关心的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没事儿,就是累了。我们去看神人,让她休息一下吧。”梁珍不等祁安回答,不由分说的拉着姜津走了出去。姜津回过头,感觉祁安的眼神中,除了痛苦,还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绝望。那种绝望跟她之前表现出的悲伤的绝望不同,而是一种毁灭。

姜津不情愿的被梁珍拉了出去,梁珍发现药王庙上上下下都变了一个样。香火炉里插满了香火,庙里一尘不染,每一块石砖都被擦的锃亮。药王庙的所有异人,以贾志成为首,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恭候着。

“这个架势,怎么跟领导视察一样?”姜津在梁珍旁边,扒着前面的人的肩膀,伸着脖子看着热闹。

“别说话!”被扒着肩膀的异人回过头瞪了姜津一眼,他抖了一下肩膀,把姜津的手闪了下去。姜津在后面比着拳头,假装要去打他。这时半空中突然出现了金色的六芒星的图案,仔细一看,六芒星的每一个角都是由看不懂的符文组成。在六芒星的正中,两个仙风道骨的白衣男子缓缓飘落在地面上。其中一个白衣男人打了一个响指,六芒星的光芒逐渐变淡,消失在了半空中。

“恭迎神人。”贾志成恭恭敬敬的喊着。

“恭迎神人……”剩下的所有人,包括黎生,都把上半身折成了整齐九十度,恭敬的喊着。姜津和梁珍感觉自己好像走错了片场,愣在那里痴痴的看着。

“这里怎么有两个常人?”神人皱着眉头,看着突兀的站在人群中的姜津和梁珍。

“神人莫怪,他们不懂我们的规矩。”贾志成平日里的威风全无,他弓着身子,连神人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神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大家自动让出了中间的道路,贾志成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着神人进入了主庙。走过姜津身边的时候,他注意到神人的手中捧着一个贴着符文的盒子。

“他拿的是不是你们说的可以压制异能的神石啊?”姜津悄悄绕到了脾气最好的兆君身边,小声问道。

“嗯,”兆君小心的交代说,“你要记住,神人不比我们这般随和如果你乱说话的话,我们没人能救得了你。”

“神人威风凛凛一表人才,不会因为几句口舌之争就把我怎么样吧?”姜津嬉皮笑脸着,在他眼里,神人就是天上的神仙,哪个神仙会因为凡人说错了话就降罪的呢。

“你以为我们是犯了什么错才到这儿来的?他们两个可是先知的心腹,神人中等级最高的渡边神人和尚徳神人。挑战他们的权威,就是对神人不敬。”大恩站在兆君和姜津的背后,悠悠的说道。

“明白了,相当于学校里告状的“班长”,职场中谄媚的‘一等狗腿子’……”姜津若有所思的说。

“狗腿子是什么什么意思?”大恩不解的问道。

“嗯……就是好的意思,就像你是贾志成的狗腿子一样。”姜津偷笑着说。

“这个意思啊。”大恩点了点头,对兆君说,“我们两个都是狗腿子。”

耍到了大恩,姜津在心里笑开了花。

黎生知道姜津的把戏,他不满的看了姜津一眼。对他解释说:“在以前,异人的异能非常高,并且还可以修炼奇幻法术。后来,奇幻法术被禁,所有异人不许再修炼,只可以在规则允许内适当使用自己的异能。只有先知、神人和一批初代施咒者还会符咒等法术。”

“为什么他们还可以有法术?”姜津不解的问道。

“为了维持源岛的秩序、防止异兽出山。”兆君微笑着说。

“异兽又是个什么东西?”姜津挠了挠脑袋,脑袋里浮现出了家里养的那只蓝猫。

大恩对黎生使了个眼色,在黎生耳边悄悄说了姜津以为自己见到兽人,吓的失忆的事情。

“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姜津看到黎生打量自己的表情,对大恩凶巴巴的说道。黎生对兆君使了一个眼神,兆君随意说着话敷衍着他,黎生则将大恩拉到了一旁。

“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准备利用这件事情指控颜如玉从源岛带走兽人,扰乱常人秩序,从而逼迫神人处置?”黎生严厉的问道。

“嗯,”大恩点了点头,看着地牢说,“颜如玉唯一死心塌地的帮手黎天祥现在已经进了地牢。而且我看神人这次是带着神石来的,颜如玉这个妖女,这次死定了!”

黎生听完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知道贾志成这么做是为了帮助自己破除诅咒,好让自己能够完成他所谓的改变异人届的“大事”。但贾志成设计杀害的,毕竟是他的双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受害者 “怎么样,黎天祥,呆的可还开心啊?”大恩端着饭盒,打开了地牢的门锁,坏笑着凑到了黎天祥的身边。黎天祥冷着脸看着他,推了推眼镜,做出了一副高冷的模样。

“不饿?”大恩打开饭盒,夸张的闻了一下里面的食物,他看着黎天祥说,“这可是我们小厨神兆君亲手做的,你确定不吃点儿?”

黎天祥背过身去,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兄弟,你的异能可是不眠不休不困不倦,每天都比我们多活一个睡觉的时间,按道理来说应该更饿才对啊。”大恩夹起了一块鱼,从黎天祥背后伸到他的面前说,“这个季节啊,可是吃鱼的好时候。”

黎天祥站起来搡了大恩一下,大恩手里的鱼掉在了地上。

“喂!”大恩把饭盒扣好,放在一边指着他说,“你这个人不要嚣张,我告诉你,神人已经来了。等他们休整一下,就会带着神石去抓颜如玉!”

“神石?”黎天祥的脸部抽搐了一下,他拉着大恩的胳膊激动的问,“为什么要用神石,你们要让置她于死地吗?”

“那不然呢?”大恩哼了一声,推开了黎天祥的手说,“颜如玉作恶多端,用诅咒害了那么人。神人这是替天行道,颜如玉那是死有余辜。”

“你胡说!”黎天祥大声的叫喊着说,“叶梓童的家族全部都是异人,施咒受咒并没有不符合异人界的规矩,你们凭什么杀她?”

“凭她私自放出兽人,扰乱常人秩序。”大恩义正严辞的说道。

“放出兽人?你们有什么证据这么说!”黎天祥指着大恩大吼大叫的说道。

“干什么啊,你们才是大反派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搞的好像是我个欺负人的汉奸一样。”大恩往地牢外的门口瞧了瞧,生怕神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姜津当时可是差点儿被兽人杀死,所以兽人肯定是颜如玉带来的!”

黎天祥看着大恩心虚的表情,他冷静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倒是被你们算计了。”黎天祥坐在小床上,眼神锐厉的看着大恩,“贾志成果然下的一手好棋,跟我们说是山中走兽,跟神人就成了颜如玉放出企图害人性命的兽人。如此一来,除掉我们,立了功他就可以带你们回源岛……顺便做了帮助祁安和黎生破除诅咒的顺水人情,收买人心。”

大恩的脸色跟着变了一下,他不是没想到黎天祥这种傀儡居然看的这么透彻。是因为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多……

“什么意思?贾志成才不是这种人,我们明明是想帮我们小天破除诅咒!”大恩还没解释完,黎生、祁安、姜津和梁珍四人走了进来。

“你也在这儿呢?”姜津跳到大恩背后,调皮的说道。

“我来送饭,”大恩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盒说,“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他。”黎生朝大恩点了一下头,微笑着回答道。

“哦……你们问你们问……”大恩若有所思的看了黎天祥一眼,故意拿腔作调的说:“临死前,你也算是见到你的两个孩子了,好好珍惜把。”

说完,大恩走到了众人背后,对黎天祥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我没想到你们还愿意过来见我。”黎天祥望着黎生和祁安,发自内心的微笑着说,“谢谢你们还愿意来见我最后一面。”

祁安张了张嘴,泪水一下在眼中汇集了起来。黎生心疼的看着,拉了一下祁安的衣角,让她暂时先不要说话,以免情绪再度崩溃。倒是姜津沉不住气,一屁股坐在了黎天祥的旁边。

“黎叔,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走温情路线了。来,说说你跟二十五年前谢雨辰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吧。”姜津把手插在裤兜里,弓着腰吊儿郎当的说。

“我说了,二十五年前的事,我完全不知情。”黎天祥淡淡的回答着。

“别嘴硬了,”梁珍皱了皱眉头,“二十五年前的案子,天乙贵人八卦阵的中心点是颜如玉所居住的小区,我们在报社查了你的档案,那个时候,你也住在那儿。”

黎天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虚的低下了头。

姜津看到后,跷着二郎腿趁势说:“你不是对颜如玉忠心耿耿吗?为什么要去破颜如玉的诅咒呢?”姜津停顿了一下,“你该不会,真正喜欢的是祁安的母亲吧?”

黎生和祁安心里其实也有过这样的猜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观察着黎天祥的表情。黎天祥笑了一下,站起身顺着地牢的小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你们这群孩子,真能瞎想。对,二十五年前做阵的人就是我。之所以能成功七个人,是因为她怎么都没想到,我居然能摆脱摄魂术,背叛她。”黎天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破除了诅咒,她就能放弃仇恨,便不再不老不死。然后我们一起平凡的相爱,变老,彻底逃离那个可怕的诅咒。”

黎天祥说完,神色复杂的看了黎生一眼。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在临死之前说出颜如玉身上的诅咒之谜。

原来,当年叶梓童被诅咒有了世代无尽死亡体验能力后,用自己的生命做了一个血咒,她不止诅咒颜如玉永生不死,但永远得不到爱情。还诅咒她以后只能跟自己的后代在一起,以此延续生命,成为完成施咒的帮手。

“颜如玉和叶梓童,是互相折磨啊……”黎天祥痛苦的看着黎生,“她之所以不让我知道你的存在,就是因为二十五年前我的背叛,让她意识到我可能对她动了心。”黎天祥走到祁安面前说,“安安,你们家族每个人只需要遭受三十年的痛苦,但她已经痛苦了几百年啊……”

黎生和祁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津和梁珍也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究竟是怎样的恩怨,才会让两个人互相对对方施下了如此恶毒的诅咒……

“我知道。”黎生面无表情的说,“我师父前两天跟我说了,你其实也是颜如玉跟你父亲的孩子。我们都是诅咒的牺牲品,是颜如玉的儿子、丈夫,是她的傀儡。”

黎天祥突然跪在地上,他深深的低着头,将额部贴着冰凉的石板上。他恳求着说:“如果神人一定要处置她,请解除她的诅咒吧……她罪不至死,而且这几百年的痛苦,也足够赎罪了……我求你们……我只想跟她度过余生,一起老去,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母亲或许也有这样的想法呢?我们家族平凡的人生呢?嗯?”祁安听着黎天祥的祈求,觉得很荒唐。

“安安,诅咒被破除后,你肚子里的孩子和你无尽死亡体验的能力自然会消失。求求你看在我做了你近二十年父亲的份上,放过我们吧。”黎天祥用膝盖走到了祁安的脚下,抱着她的腿恳求道。

祁安往后退着,她以为只有自己是受害者,没想到,大家居然都是。但祁安父母石化崩裂在自己面前的情景,自己被突然拽入他人体内体验各种痛苦死亡的情景,她怎么忘的掉……

“凭什么让我原谅……你们有什么资格。”祁安这几天的眼泪已经流尽了,她精疲力竭的苦笑着。

“谁要你们原谅。”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颜如玉终于现身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绝路 “颜如玉!”大家惊叹着,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不是要杀了我吗?这么怕我,还怎么杀啊。”颜如玉眯着眼,嘲讽的看着他们。

“你……你别跟我们在这里逞威风!”姜津往前迈了一只脚,结结巴巴的说:“那什么,那神人他们都来了,有本事你找他们去!”

“哦?”颜如玉抬起袖子,捂着嘴笑着,“他们与我无冤无仇,我找他们作甚。”

“小玉……”黎天祥看着颜如玉,温柔的唤道。

“闭嘴,你这个废物!”颜如玉两手合十,中指的上关节互相对着,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我这就收了你这个废物的魂!”

颜如玉说完,一道黑光从她的两掌中出现。她口中念念有词,将黑光升到半空中,活活将黎天祥的魂收了进去。黎天祥连一声呻吟都没有留下,直接面无血色的倒在了地上。祁安赶紧上前用手试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祁安抬起头吃惊的说。

“你们让开,我来做急救。”梁珍推开祁安,跪在地上给黎天祥做起了心脏复苏。

“你们常人果然无知,他现在已经魂不附体,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他不得。”颜如玉冷笑了起来。其实,早在二十五年前,颜如玉发现黎天祥拥有强魂,可以不受摄魂术控制的时候,她就已经为今天做好了一切打算。

“天祥,以后你会明白,我对你的心的。”颜如玉忍着悲伤,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颜如玉,你是不是太狠心了?”祁安冲到颜如玉面前指着黎天祥的尸体说:“他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错在不该这么软弱,错在不应该爱上我,错在不该跪在地上,求你这个贱种!”颜如玉的头发飘了起来,眼中的黑雾蔓延到了全身。

“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说出来解决不就好了。”梁珍站了出来,义正严辞的说:“你们两个家族都这么痛苦,冰释前嫌放过彼此,把诅咒解除了不就万事大吉了。为什么要把事情弄的那么复杂?”

“你说的倒是轻巧。”颜如玉飘到梁珍身边,在她的背后伸出手扼住了她的脖子。黎生和姜津正要冲上前救梁珍,地牢门口突然传来了贾志成的声音:

“颜如玉,出来吧。”

原来,在颜如玉化作黑烟进入药王庙时,神人就已经感知到了。他们不紧不慢的把神石从匣子里拿出来,放在了香炉的正中央。渡边神人和尚徳神人盘坐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一起结着手印。神石感知到指令,升到了半空中,空中霎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贾志成带着众异人站在旁边,默默的观看着。

黑色的神石在空中剧烈的摇晃着,随着两位神人的咒语,神石上面的符咒显现了出来。顷刻间,乌云散去,神石掉落,神人一个飞身跃起,稳稳的接住了神石。

“走,去收了那个妖女。”神人潇洒的落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禀告神人,这个姜津就是颜如玉放出兽人,企图迫害常人性命的证据。由于他受到的刺激太大,现在已经失忆了。不过药王庙上上下下的异人,都可以作证。”贾志成指着跟在颜如玉身后,一起走出地牢的姜津说道。颜如玉看着大家,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终于,终于要结束了。”颜如玉在心里笑着感叹道。

两位神人和贾志成站在最前面,大恩、兆君和老白站在两位神人身后,剩下的异人们,则是整齐的站在大恩后面。他们一脸正义的和颜如玉、黎生、姜津等人面对面的站着。

“哼……”颜如玉冷笑着说:“你们药王庙的人,向来都是一条心。你们说的话,能算证据吗?”

“我可以证明。”白城旭站出来恭敬的对神人作着揖,他铿锵有力的说:“禀告神人,我是白家世子白城旭,只要您能唤起他的记忆,我便可以断定他所言真伪。”

“原来是白公子。”神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白家是源岛势力最大的四大家族之一,白城旭又是世子,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那就麻烦神人了。”白城旭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大恩看了兆君一眼,两个人默契的上前,一左一右的走到了姜津的身边。

“你放心,神人不会害你,只是唤起一些你的记忆而已。”兆君小声的安慰道。

“唤起我什么记忆,没有副作用吧?”姜津惶恐不安的看着这群充满了奇奇怪怪异能的人,生怕自己像黎天祥刚刚那样,一言不合就失去性命。

“嘘,别说话,站好。”兆君说完,和大恩一起把姜津带到了神人的面前。神人早已在心中念好了咒语,手上的金光蓄势待发。

“等一下!”姜津突然哀嚎到,“各位英雄好汉们,请容许我最后说几句话!”姜津说完,不顾众人的回应,转身跑向了梁珍。

“梁珍,他这一个咒下来,我不一定还有命没命。你记得帮我告诉我父母还有我家的猫姜不辣,我爱他们。还有……”姜津红着脸眨着眼睛,害羞的说:“我喜欢你!”

梁珍没料到姜津这个时候还会说这种话,一脸黑线的看着他。姜津转身捂着脸跑回了神人的身边,跪在地上,义愤填膺的说:“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众人纷纷投去了嫌弃的目光,就连神人都觉得受不了,毫不避讳的哼了一声,给了姜津一个白眼,然后将手中做好的咒,施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姜津中咒后,往前一倾,倒在了地上。一个粉红色皮肤,长尾巴的獠牙出现在了他眼前。他惊慌失措的抽搐着,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他没事儿吧?”梁珍准备过去安抚他,大恩伸出手拦住,冲她摇了摇头。

“姜津,你想起了什么,可以形容给我们吗?”白城旭蹲在地上,对姜津说到。

“怪物……怪物……”姜津大声的嘶吼着,“别过来,别过来,啊……”

“姜津,我需要你回答我,你看到的是走兽飞禽,还是从未见过的生物。”白城旭看了贾志成一眼,引导着说。

“真的是怪物,你们相信我,真的是怪物……”姜津的表情突然迷离了起来,“还有,还有一个吻……柔软的嘴唇……”

“咳……”兆君意识到姜津是想起自己给他疗伤时亲了他的事情了,赶紧打断说:“老白,他说的怪物的部分,是真话吧?”

“嗯,都是他记忆里的东西,并无任何加工。”白城旭站起身向神人禀告道。

“颜如玉,这里只有你有能力从困兽山带走异兽。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神人严肃的看向了颜如玉。颜如玉波澜不惊,面不改色。她优雅的往前走着,经过贾志成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贾志成心里一惊,怕颜如玉看出了自己的把戏。其实贾志成不知,在漫长的岁月里,她早就洞悉了人性的丑恶。贾志成如此陷害自己,是想回源岛;神人只凭姜津“怪物”两字便如此草率的相信他们,是本来就想找借口除掉自己。

“我无话可说。”颜如玉看着神人,微笑着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吃惊,贾志成、大恩、兆君几个知情人面面相觑的互相看着,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以防颜如玉喊冤叫屈。但没想到,她竟没有半分辩解,直接认罪了。

“该不会这件事本就是误打误撞……姜津所见难道真是颜如玉放出的兽人?”贾志成开始怀疑自己,但他马上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是兽人,别说姜津了,整个药王庙都会尸骨无存。

“好,既然你无话可说,就别怪我们了。”神人拿出了刚用香炉祭好符文的神石,正色说:“初代异人颜如玉,私自带走源岛兽人,企图迫害常人世界。按异人界的规矩,应被勾去魂魄,灭其肉体,永销于世。”

“且慢,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颜如玉躬身打断道。神人将神石收了回来,默许了颜如玉的行为。

“可否明日再处死小女子,小女子还有一些话……想要跟黎生和祁安说。”颜如玉回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黎生和祁安。

“好,我先封了你的异能。”神人说完,伸手在颜如玉身后画了一张符。画好后,两位神人转过身。后面的异人们自动站成了两列,让神人们通过。

“你觉没觉得不对劲?”兆君看着神人离去的背影和颜如玉淡定从容的表情,小声的对大恩说。

“不对劲不对劲,每次就你事情多!”大恩皱着眉头抱怨道。

“你别闹!”兆君面露不悦,他严肃的说,“其他异人年龄小,不知道兽人的凶残也就罢了。神人居然都没有怀疑就匆忙决定杀了颜如玉,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我总觉得,是他们本来就想杀她,跟咱们陷害与否没什么关系。”

“管他呢,反正咱们的目的是达到了。”大恩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这个区别,可大着呢……”兆君看着神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失去异能的颜如玉被关在地牢里,黎生和祁安隔着栏杆看着她。她抬起双眸,笑了一下:

“是时候,让你们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初识 赤橙的落日紧贴着沙漠的尽头,脚下的飞沙被衬得更加深沉了。托着落日的沙漠浪头凝固在那里,彷佛一片静止的海。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沙漠中,一个目光深邃、五官刚毅,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他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几缕炊烟悠悠的说道。

“父亲,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啊?”一位妙龄少女撩起轿子上的绣着“叶”字的帘子,不耐烦的朝男人喊道。

“梓童!”一个威严的女声从轿子里低低的传了出来。少女讪讪的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在轿子里面重新坐好。她看着母亲的脸色,嘟着嘴抱怨说:“母亲,我就是想知道还有多久。从上月离家到现在,我们已经赶了快一月的路了。”

“梓童,你父亲这次被派到边疆,是当今圣上的旨意。圣上允许携带家眷已是开恩,我们在外言行要更小心。赶路辛苦的不只是你,你父亲还有随从们都要比坐在轿子里享福的你更为疲倦。你父亲近日心情烦闷写于脸上,你勿要扰他。”叶夫人看叶梓童一脸委屈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为梓童整理了一下衣襟,耐心的安慰说:“到了地方,你会认识很多当地的朋友,不会无聊的。”

“叶夫人,老爷说,今晚日落前能到。”一个带着圆帽的年轻随从隔着帘子,恭敬的说道。

“嗯,我们知道了。”叶夫人回答完,悄悄从衣襟里拿出用红纸剪的巫娃娃递给了叶梓童。叶梓童欣喜极了,赶紧藏在了身后。叶岚一向不喜自己的女儿学这些无用的异能之术,平时也禁止尹诗梦教她。只有叶岚不在家的时候,尹诗梦才会偷偷的教她一些小法术逗她开心。叶梓童摸着自己身后的巫娃娃,得了宝一样开心的笑着。她看了一眼尹诗梦,尹诗梦轻轻点了点头。叶梓童小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嘴里默默念起了咒语。红色的巫娃娃从叶梓童背后走了出来,在轿子里四处飞着和她一起玩了起来。

叶夫人,也就是尹诗梦。她一边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玩耍,一边谨慎盯着外面的动静,生怕被人看到。

那时,异人和常人迎来了短暂的和平共处。白氏、拾氏、尹氏和范氏作为异人界的四大家族,分别派出了家族内法术最高的四位异人,在皇宫担任皇族的四大护法。为了制约两方的力量,皇族将领地划分为了十六个州郡,每个州郡都由一名异人和一名常人共同掌权。州官和郡官均由考试产生。其中,异人和常人分开应试,应试的科目也不一样。对于异人,主要考核的是天赋点数和所修炼的法术属性等级。而常人,则需要精通天文地理、人伦法律。

叶岚,本是南面青云州的常人州官。因在判定一起异人和常人的冲突时被小人诬告,皇上一怒之下将他发配到了边疆。本来只发配叶岚一人,是叶岚的夫人尹诗梦请求自己的亲兄长,也就是四大护法之一的尹智慧像皇帝求情。皇帝这才点头答应,允许叶岚携带部分家眷。

“母亲,听舅舅说你的天赋点数是整个家族最高的。你为什么不继续好好修炼法术,要嫁给父亲呢?”叶梓童与巫娃娃玩的累了,趴在尹诗梦的腿上无聊的说道。

“你父亲不喜我修炼法术。”尹诗梦摸着叶梓童的头发,温柔的回答说,“我与你父亲幼时初见便互许终生了,他觉得作为一撇一捺的人,要靠自己的知识和毅力行走,而不是歪门邪道。”

“我舅舅说了,异能不是歪门邪道,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叶梓童抬起稚嫩的脸庞,辩解着说。

“梓童,母亲是异人。我当然也这么认为。但我们尹家修的是诅咒之术,像你父亲这样的常人是很难理解的。而且诅咒威力越大越容易受到反噬,稍有不慎还会丢掉性命,我不能拿你和你父亲的生命冒险。”尹诗梦苦笑着回答说。她看着帘子的流苏,心里悄悄的想,如若不是为了爱人,她现在的法术应该已经比自己的哥哥还要高,进宫担任护法的,也一定是自己了吧……

“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看一下天赋点数啊,你教我的这些小东西,我一学就会,我以后也要像我舅舅那样,当一个威风的护法。”叶梓童眨着眼睛,骄傲的说道。

“梓童,你记住,当着你父亲的面可千万不可以这么说。”尹诗梦拉起帘子,看着黄昏下叶岚挺拔的背影,嘴角扬起了一丝幸福的微笑。她放下帘子,认真的补充了一句,“而且……诅咒之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尹诗梦疲倦的闭上了双眼。异人本为神,当初因尹氏老祖的私欲,造出了神石才让异人流落到如此的处境。她不想把异人和常人之间的仇恨带给梓潼,所以从来没有跟她说过,“护法”看似是个大官,其实不过是变相的“人质”罢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在落日完全陷入沙海前,叶岚一家终于到了最北边的牟怀州。

“叶大人,路途遥远,快请入城安顿歇息。在下牟怀州洲官颜子祥。”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黑色马蹄靴,留着胡子的男人从开启的城门正中骑着马迎了过来。

叶梓童悄悄拉起了帘子,一眼就注意到了颜子祥身后紧跟着的一袭红衣,编着一头辫子,骑着栗色鬃马,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姑娘。

“母亲,”叶梓童放下帘子对尹诗梦请求说:“我可以学骑马吗?骑马好威风啊。”

“你先不要急,今晚先安顿下来,剩下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尹诗梦听着轿子外的人叽里呱啦说着自己的听不懂的语言,眉头微微一皱。

“母亲不要忧心,这里的人也会说汉语的。”叶梓童看出了母亲的疑虑,懂事的安慰道。

“也不知道这个颜子祥是异人还是常人。如果是异人的话,这里没有神石,我怕会对你父亲不利。”尹诗梦担心的说。

“母亲,你不要杞人忧天。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不会无端害我父亲的。何况这不是还有您呢嘛!”叶梓童说完,坐在了尹诗梦的旁边,做着鬼脸逗她开心,“自从离家你便一直不开心,来嘛,笑一个,母亲大人,笑一个嘛!”尹诗梦看着叶梓童滑稽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在玩什么?”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帘子外传了过来。叶梓童好奇的拉开帘子,发现刚刚的红衣女孩的腿紧紧勾着在马背上,上半身游刃有余的探出来在轿子旁听她们说话。

“天呐,这是什么异能?”叶梓童看着红衣女孩的姿势,吃惊的问道。红衣女孩一脸不屑,仰着脸骄傲的说:“这可不是异能,这是实实在在的马术。我们牟怀州的人,生下来就会骑马。”

“好厉害。你可以教我吗?我叫叶梓童。”叶梓童伸出小手,对红衣女孩灿烂的笑着。红衣女孩用两只手抱着肩膀,眯着眼睛打量了叶梓童半天,摆着架子说:“可以是可以,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学会。”

红衣女孩说完,留下了一个神秘的微笑,重新骑上马,向前方疾驰而去。

“对了,我叫颜如玉。”红衣女孩转过身站在马背上,对叶梓童大喊着说道。

叶梓童听到后灿烂的笑了起来,举起胳膊用力的跟颜如玉挥着手。直到完全看不到她,叶梓童才满意的放下帘子,对尹诗梦兴奋的说:“母亲,你看到了吗?她好厉害啊,我要跟她做好朋友!”

尹诗梦敷衍的嗯了一声,顺着帘子颠簸时的缝隙,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叶梓童兴奋的笑着,不断的默念着颜如玉的名字:

颜如玉,颜如玉,颜-如-玉。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后位之争 颜如玉的家庭构成和叶梓童一样,她的父亲颜子祥是常人,母亲李念慈是异人。不过李念慈的天赋指数很低,她的异能是用意念操控物体小范围移动。而且念慈对法术没有任何兴趣,自然也不会去教颜如玉。

叶梓童和颜如玉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她们对彼此的生活充满了好奇。颜如玉教会了叶梓童马术,叶梓童也把尹诗梦教给她的诅咒之术毫无保留的教给了颜如玉。两个少女就这么在牟怀州的沙漠和草原上自由自在的奔跑着,她们毫无保留的共享着自己的童真和青春,转眼就从金钗之年到了二八年华。两个人躺在沙漠里,对着天上的繁星起誓说,以后彼此找到如意郎君后,一定要骑着马送对方出嫁。

“母亲,我回来啦!”

这天,叶梓童和颜如玉在外面玩耍回来。到家后在马房里给自己的爱马卸下了马鞍,她温柔的抚摸着马儿的鬃毛,对着屋子里喊道。按照往常,尹诗梦一定会马上端着煮好的骆驼奶,啰啰嗦嗦的责骂她每天在外面疯玩有多危险。但今天,她却迟迟没有动静。叶梓童把马拴好,纳闷的喊着母亲,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母亲……”叶梓童推开门,看到叶岚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沉思着。尹诗梦坐在一旁,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父亲,不是母亲的错。”叶梓童看到叶岚的表情,以为是自己归家晚了,父亲责怪了母亲。她急忙上前解释说,“是梓童顽皮,溜出去玩耍了。我跟小玉没有走远,就在城后五里的草原上骑马来的……”

“梓童,你随母亲过来。”尹诗梦打断了梓潼的解释。她不看叶岚,站起身朝叶梓童伸出了手。梓童忐忑不安的走过去握住尹诗梦的手,被尹诗梦拽着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叶梓童回过头看着叶岚,叶岚沉默不语的低着头,看都没有看梓童一眼。

“坐下吧。”尹诗梦把叶梓童拉到房间,让梓潼坐在了床塌上。她蹲下身,忍着眼泪看着梓童说:“梓童,你长大了。”

“母亲,到底怎么了啊?”叶梓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惊慌失措的握住尹诗梦冰凉的手,急切的问道。

“今天宫里传旨过来了。”尹诗梦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了下来,她不得不停住调整自己的情绪。半响后,她强打起精神,强颜欢笑着说:“再过几天,你就要跟小玉一起入宫为妃了。”

“什么?”叶梓童推开尹诗梦的手,激动的站了起来,“我不要!那里不能骑马,不能自由自在的奔跑,那里也没有您和父亲!梓童不去!”

“梓童!”尹诗梦抱住叶梓童,抚摸着她的头发,极力的稳定着她的情绪,“这几年常人和异人之间矛盾不断,即使皇帝用神石掌控着四大家族,但还是会觉得有威胁。所以,所有州官的待嫁之女,都必须入宫为妃。”

“母亲,皇帝那么喜欢舅舅,你让舅舅帮我求求皇帝好不好?”叶梓童哭着跪在地上,抓着尹诗梦的手央求道:“梓童还小,梓童不能离开你们。”

尹诗梦别过头,用衣袖擦着眼泪。她恨自己的丈夫,她不懂为什么叶岚当初一定非要当这个州官。被贬到这个荒凉的地方不说,现在连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都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梓童你别怕,小玉会陪着你的。”尹诗梦跪在地上,把叶梓童抱在怀里安慰说:“梓童,父亲和母亲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放心,宫中妃子每三年可以省一次亲,以后我们……还能见面的!”

“母亲,”叶梓童想到母亲的法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尹诗梦说:“我们家族会那么多诅咒之术,一定有什么法术可以让我和小玉不去那个地方的!”

“梓童……”尹诗梦悲伤的看着她,解释说:“皇宫里的主要建筑都是由神石打造的,所有异能法术在那里都无法施展。”

梓童听到这儿,绝望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哭了几个时辰后,她累的睡了过去。尹诗梦叫来叶岚,夫妻俩心疼的把叶梓童放在床上,守了她一夜。第二天早上,叶梓童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互相依靠着陷入熟睡的父亲母亲,蹑手蹑脚的骑上马,去了颜子祥的府邸。

“梓童来啦。”颜如玉在花园里晨练着,她看叶梓童来了,拉着她的手爽朗的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今日会在家陪父母,不会来找我玩了呢。”

“你听说那个消息了吗?”叶梓童问道。

“什么消息?你我入宫为妃的消息吗?”颜如玉莫名其妙的看着叶梓童痛苦的表情,不解的回答说,“我当然知道啊,整个牟怀州都知道。”

“你……不伤心吗?”叶梓童看颜如玉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她皱着眉头,好奇的问着。

“嗯?”颜如玉用手帕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歪着头看着叶梓童。

“一入后宫身似海,你生性比我自由,应该比我更不愿才对呀。”叶梓童拉着颜如玉的手,真诚的说着。

颜如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她捂着肚子,拍着叶梓童的肩膀说:“我的傻梓童,你知道如果能当上皇后,手里会有多大的权利吗?到时候我牟怀州的子民都会跟着我享福。何况我们早晚都是要出嫁的,只要过的开心,嫁给谁又什么重要呢?”

叶梓童哑口无言,她知道自己和颜如玉的性格有很大的不同。但她对颜如玉这般轻浮、势力的想法感到非常不悦,心里莫名的对她生起了嫌隙。她敷衍了颜如玉几句,借口说要回家整理行李,骑着马匆匆离开了。

那年九月,两顶红轿,一路桂花飘香,情深似海的姐妹俩就这么被送到了皇帝的床榻。正式册封为妃子后,两人因想法不同而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喜欢被挑战的颜如玉来者不拒,不但能识破各种阴谋诡计,还运筹帷幄,巧妙的将想害她的其他妃子都置于死地。她渐渐喜欢上了这种与人斗的感觉。入宫第七年,颜如玉成功斗掉了皇后的凤冠。她满心以为自己后位稳坐,得意的不得了。而叶梓童则在颜如玉的庇护下平平淡淡的生活着,并不参与任何宫斗。她七年为皇帝先后诞下一位皇子,两位公主。三个孩子也幸运的没被宫斗殃及,平安的长大了。

“妹妹。”颜如玉满脸红光,春风得意的来到了叶梓童的寝宫。叶梓童正在教他大儿子建齐练习书法。她抬头看了一眼颜如玉,挥手跟她打着招呼。

“我们建齐在写字啊,真的真好。”颜如玉走到了建齐身边,她看了看宣纸上工整的字迹,蹲下身摸摸了建齐圆嘟嘟的小脸蛋。

“秀儿,带十阿哥出去玩一会儿。”叶梓童吩咐完,站在颜如玉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建齐走出房门。

“姐姐找妹妹有什么事情吗?”叶梓童收拾着书桌上的狼藉,看着颜如玉问道。

“最近宫里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颜如玉迫不及待的想得到叶梓童的夸奖。

“听说了,梓童恭喜姐姐。”叶梓童对宫中的争斗向来不感兴趣,反应有些冷淡。颜如玉对叶梓童的反应很不满意,她皱着眉头,无意间瞥到了书桌上放着的,从牟怀州寄来的的家书。

“牟怀州最近怎么样?”颜如玉拿起叶梓童的家书,也不打招呼,就直接自顾自的看了起来。叶梓童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对颜如玉的无礼说什么。而是正色的解释起了宫外的情况:“现在不只是牟怀州,各个州郡常人和异人的斗争愈演愈烈。虽然异人有异能法术,但民间出现了大量的神石,加上常人数量是异人的万倍,导致很多异人只能东躲西藏的生活着,法术课也全部被禁了。”

“妹妹不用担忧,皇上自会解决这些事情的。”颜如玉随意的把家书仍在桌子上,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姐姐是真心不知道吗?”叶梓童看着颜如玉,觉得有些恍惚,她不知道当初那个说要让牟怀州的子民过上好日子的女孩去哪儿了。

“知道什么?”颜如玉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半卧在了叶梓童的床榻上。

“神石是皇室之物,如若不是皇帝认可,民间是万万不可能大批量出现的。”叶梓童坐在床边,严肃的回答道。

颜如玉皱着眉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叶梓童所说她确实不知,自己入宫以来太沉迷于宫斗,对于外界的很多事都不曾过问。叶梓童的母亲和颜如玉的母亲都是异人,如果皇帝真的决心铲除异人,那尹诗梦和李念慈也不会幸免。

叶梓童看颜如玉终于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急忙继续说:“我舅舅跟我说过,皇宫里根本无法使用异能法术,历代皇帝叫四大家族法术最强的人入宫,美名曰护法,其实就是逐渐削弱四大异人家族的势力,先让法术最高之人沉迷权势,淡于修炼,然后自上而下,让异人世界不攻自破。”

“妹妹,不可妄议朝政。”颜如玉不喜欢跟叶梓童探讨这种问题。她对叶梓童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在叶梓童面前,她习惯性的摘掉一切面具,将内心最柔软最纯真的一面献给她们的友情。

“不是不可妄议,你是觉得跟你没关系是吧?”叶梓童冷笑着,她觉得现在的颜如玉,除了后位之外什么都不在乎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样?就算我们讨论出花儿来,又能改变什么呢?”颜如玉加重了自己的语气说,“怎么,难不成你还打算去跟皇上进谏吗?妹妹,我这么说可是为了你好,你要记住,你是皇上的敬妃,是建齐、星月、汝惠的额娘,你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那你做好你分内的事情了吗?”叶梓童讽刺的说道。颜如玉的脸色一变,她知道,叶梓童是在说自己入宫七年,未曾诞下任何子嗣的事情。

“叶梓童,当初你拒绝入宫,想要去找寻自己的真爱。是我将你安稳了下来,才没有酿成大祸。结果你自己倒是开心的爬上了皇上的床,还给他生了这么多孩子。”颜如玉反过来嘲讽道。

“颜如玉,你怎么能这么说?后宫妃子只要犯事,家族中便无一人可活,你明知道我是逼不得已。”叶梓童没想到颜如玉居然会用床第之事侮辱她,气的脸都绿了。

“逼不得已吗?”颜如玉坐起身,缓缓的站了起来,拖着长音说:“我觉得你挺开心的啊。”

“你……”叶梓童的浑身都在颤抖,她掐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冷静,“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只是希望你坐上后位之后,能让皇帝放过民间那些异人。毕竟我们的母亲也都是异人,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颜如玉说完,推开门离开了。

然而,事情却戏剧性的发生了谁都没有预想到的反转。皇后被打入冷宫后一个月,宫里终于下了册封新皇后的懿旨。

新皇后为:敬妃,叶梓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血咒 颜如玉得知新皇后居然是自己保护了七年的叶梓童,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背叛感。她气愤的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主子息怒!”颜如玉的两个随身宫女吓的跪在了地上。

“好个叶梓童,嘴上说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居然背后使阴招。”颜如玉咬着牙,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叶梓童站在门口,听到了颜如玉的话。她叹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来。

“哟,”颜如玉看到叶梓童,站起身阴笑着说:“今儿外面是谁守门,皇后娘娘大驾都不知道通报一声吗?”

颜如玉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瑟瑟发抖的跪在两个宫女的身旁。

“奴才方才一个没注意,敬妃娘娘就冲了进来……”小太监哐哐的磕着头。

“没眼色的狗奴才!”颜如玉厉色的教训小太监,阴阳怪气的说:“什么敬妃娘娘!是皇后娘娘才对。”

叶梓童料到颜如玉会丧失理智,在得知自己成为了新皇后后,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为了跟颜如玉好好谈谈。

“小玉,可以先让他们出去吗?我有话跟你说。”叶梓童温柔的唤着颜如玉的乳名。

“皇后娘娘都开口了,我当然要照办了。”颜如玉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对地上已经吓的屁滚尿流的宫人们说:“还不滚出去!”

几个宫人听言赶紧跪谢着,连滚带爬的出去了。颜如玉看着他们滑稽的模样,居然笑了起来。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权力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叶梓童想跟颜如玉好好谈谈的心情被颜如玉这么一笑,霎那间去了大半。

“叶梓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后位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在刀尖上,我在冰火里,我用尽手段摸爬滚跟她们斗了七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却赢得不费一兵一卒。”颜如玉无力的说道。

“小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叶梓童正想解释,颜如玉粗鲁的打断了她。

“行了!你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演戏。你现在来,不就是为了炫耀吗?”颜如玉站起身,步步逼近的说,“叶梓童你好没有良心,这些年若不是我,你早就被其他嫔妃害死了。如果不是我,你的三个孩子怎么可能平安健康的活到现在。”她一把抓住叶梓童的胳膊,颜如玉的指甲深陷到了叶梓童的肉中,叶梓童挣扎着说:“小玉,你冷静一点儿,你弄疼我了。”

“我怎么冷静!”颜如玉绝望的看着叶梓童说:“七年了,我在这个笼子里呆了七年……如果不能当皇后,我为什么要呆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之中。”

“小玉!”叶梓童用力推了颜如玉一把,用手帕擦着自己胳膊上被指甲弄伤的血迹,“后宫的事情,皇帝看的比谁都清楚,你难道就没想过他为什么坐视不理吗?他现在之所以立我为后,就是希望你我自相残杀。待我们都死后,他好以异人好斗为理由,名正言顺的册立常人为妃!”

“哼,”颜如玉冷笑着说,“你在说什么鬼话?如果你没有暗示过皇帝,我就不信他会用刀逼着你当皇后!”

“是,”叶梓童大声的回答着,“如果说我有私心的话,那我的私心就是不想看你错下去!你已经控制不住你自己的欲望了,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

“哈哈哈,”颜如玉笑的更大声了,“叶梓童,旁人不理解我,你还不理解我吗?如果我不欺负别人,别人就会来欺负咱们两姐妹。我们两个人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成为恶人。”

“你让我怎么理解?伴君如伴虎,我只是希望我们在这里能为异人们做点儿事而已。”叶梓童解释道。

“我当初怎么会和你这种人成为好朋友?”颜如玉虽然伤心,但她的内心还是爱着她唯一的朋友。在气头上的颜如玉,说出了最让人伤心的话,“叶梓童,我早就不拿你当朋友了。我不过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才对你这么好。今日你如此负我,我定不会放过你的。”

“随便你好了。”叶梓童看到颜如玉这个态度,觉得没什么谈下去的必要,转身离开了。

“我一定会当上皇后的……我一定会当上皇后的……”颜如玉瘫坐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虽然颜如玉如此说着,但她并未真正动过任何伤害叶梓童的心思。对叶梓童,她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的。所以,在叶梓童戴上凤冠后,她万念俱灰、无心恋战,从此一病不起。

叶梓童被升为皇后后,叶岚一家被调回了紧靠京城的永乐州。登上后位的叶梓童开始暗中保护异人免遭皇帝的毒手。皇帝心思是何等的缜密毒辣,他早就看穿了叶梓童的伎俩。他没想到颜如玉会这么快就丧失了斗志,为了让两个人互相残杀,皇帝设计灭了颜如玉九族,并悄悄放出风声,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叶梓童下的手。

“主子,皇后娘娘来了。”颜如玉的贴身宫女小声的禀告道。颜如玉原本面色苍白,听到皇后娘娘这个名字后气的一下跳了起来,她指着刚刚进门的叶梓童破口大骂说:“滚出去!叶梓童,我父母待你不薄,你怎么下的去手?”

“小玉,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这只是皇帝的计谋吗?他就是想要激起你对我的仇恨,压制我在宫中的势力!”叶梓童扶着差点儿倒在地上的颜如玉,急忙解释道。

“叶梓童,你下的一手好棋啊。”颜如玉虚弱的抓着叶梓童的衣领,“你不动声色,波澜不惊,背后居然设计陷害我们颜家,让我颜家惨遭灭门。”

“你好好想想,这个怎么可能是我做的?你看到的所谓证据,都是皇帝误导你的假象!”叶梓童拼命摇着颜如玉的肩膀,希望她能够清醒起来。颜如玉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把叶梓童推出了门。颜如玉从小到大,第一次留下了眼泪……

第二天,万念俱灰的颜如玉坐在湖边看着水里的倒影。她感觉自己对叶梓童的赤诚的真心,被叶梓童残忍的践踏了。她曾经视为生命的友情,就像这摊死水一样,已经臭了。她再次回想着和叶梓童一起在沙漠中策马扬鞭的日子,想着和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感觉一切都很不真实……她绝望的笑着站起身,想要看看水中的鱼儿,突然被一个人抱住了。

“崇额娘你要做甚?”刚被册封为太子的建齐在背后抱住了颜如玉。颜如玉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看着建齐,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从建齐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突然心生一计……

三年后,每天如履薄冰对付着皇帝的叶梓童开始思念颜如玉。她决定去颜如玉宫里找颜如玉商讨一下建齐的成人礼,颜如玉最喜欢建齐了,她希望能借这件事情让两人重归于好。

“建齐?”叶梓童刚走到颜如玉门口,碰到建齐匆匆忙忙的从颜如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建齐撞见自己的皇额娘,脸色一下变的苍白,转身拔腿就跑。

“皇后娘娘,待奴才通报一声。皇后娘娘!”叶梓童不顾宫人的阻拦,快步闯进了颜如玉的房间。她发现颜如玉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脸颊还泛着红晕。

“颜如玉!你疯了吗!”叶梓童走上前扯住了颜如玉的头发。颜如玉在背后悄悄结了一个手印,叶梓童定在了那里。

“还好我悄悄派人把我宫中和附近的神石都除走了。不然,还真容易被你掐死。”颜如玉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冷笑着看着叶梓童说:“呀,不能说话多没意思。”

颜如玉再次施咒,叶梓童试探性的张了张嘴,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她还没等开口,两行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别哭了。”颜如玉温柔的给叶梓童擦着眼泪说:“我们已经错过太久了,走到现在,我们都有错。”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叶梓童痛苦的呢喃着。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是你不够了解我而已。”颜如玉靠在叶梓童的怀里,摸着自己的胳膊说道。

“放过建齐好吗?我可以把皇后之位让给你。”叶梓童恳求颜如玉说道,她不想她跟颜如玉之间的恩怨被牵扯到下一代。

“我不需要你让,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驾崩指日可待。”颜如玉邪魅的看着叶梓童说:“等到建齐成为新皇帝,我,就是他的皇后。”

“疯了,”叶梓童悄悄解了自己的定神咒,“颜如玉,你彻底疯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这个皇后我是当定了。”颜如玉得意的说着。叶梓童推开颜如玉,飞快的结着手印。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孩子的!”叶梓童结了一个非常恶毒的诅咒,手里的红光渐渐开始发黑。

“血咒?”颜如玉大惊失色,然后阴险的笑了起来,“这个咒,你也教过我。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尹式叶梓童,以血召唤尹氏老祖,诅咒颜如玉成为初代施咒人,永生不死,永世不得爱情,永世只能跟自己的子嗣苟合!”叶梓童飘在半空中,发丝在空中飘散着。

“孙氏颜如玉,以血召唤祖先,诅咒叶梓童的子孙世世代代只能生活在无尽死亡体验的痛苦中!”颜如玉用刀割开了自己的皮肉,她怪笑着说,“叶梓童,我颜氏一百三十七口的命债,就让你的子孙后代来还吧!”

叶梓童和颜如玉飘在半空中对望着,血咒完成后,两人闭上双眼,躺在地上留下了最后的血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魂灭 初生的太阳缓缓爬上窗户,翻身一跃跳到了颜如玉脸上。颜如玉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阳光。在她讲这段尘封的往事和盘托出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解脱。

“当时年少,一步错,步步错……”她将手缩回,整个人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中。颜如玉乌黑的秀发散落着,她低着头,拨弄着潮湿的草席漫不经心的说,“跟叶梓童在牟怀州城门初见时,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颜如玉趁着黎生和祁安发呆,在背后悄悄结起了符咒。这个符咒,颜如玉已经准备了二十五年。

“天祥,我把重生的机会留给你了,你要好好珍惜。”颜如玉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那你最后当上皇后了吗?”祁安突然发问道。

“当然没有。”颜如玉哭笑不得着说,“我和叶梓童对彼此施的是血咒,是要用生命作为代价的。施咒后我俩便一起魂归大地了。在被埋入皇陵之前,我因为不死的诅咒复活了,顺手在陵墓那儿挖了些财宝,用法术逃了出来。在民间过了没几个月的安稳日子,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颜如玉说到这儿,一脸痛苦的看着黎生说:“那以后,诅咒便开始了。我容颜不老,用什么方法杀死自己总会复活。不论我对自己的儿子施什么法术,他成年后还是会成为我的丈夫,然后与我再次繁衍下诅咒之子……”

“如果不是你染指了叶梓童的儿子,她也不会这么对你。”黎生冷着脸对颜如玉说。在颜如玉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没有激起黎生丝毫的同情,只让他因为她的天真和权欲而更加讨厌她。

“那叶梓童抢走我的后位,杀害我全家……这笔帐应该怎么算?”颜如玉的符咒终于结完了,她把手抱在胸前,心满意足的笑着说:“不过,不管当时怎么样,都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你准备怎么了结?”祁安想到自己的家族世世代代在颜如玉的阴影下长大,受尽无尽死亡体验的折磨,对她即痛恨又同情。

“黎天祥已经死了,我一会儿也要魂飞魄散了。还有,你肚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孩子。李政是我五年前挑选出的万中无一的强魂,他根本没有把你怎么样。”颜如玉看着祁安的肚子平静的说。

祁安听到这儿,手不自觉的放在小腹上抚摸了一下。由于心理暗示的作用,她这两天总是有自己的肚子在变大的错觉。听到颜如玉这么说,祁安总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个孩子。

原来,那天颜如玉挑准了李政心智最脆弱的时候,用摄魂术控制了他。自从二十五年前黎天祥背叛了颜如玉后,她一直在研究黎天祥能够冲破摄魂术的原因。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在警局悄悄寻找着“强魂”。五年前李政的事情,就是颜如玉一手策划的。那时她很轻易的就用摄魂术操控李政杀了人。之后她一直默默观望,利用黎生让祁安和李政发生关联,然后在李政爱上祁安后,再次使用摄魂术。这样就可以对比出,到底是不是“爱”赋予了强魂冲破摄魂术的力量。如此一来,也就能证明黎天祥是真的爱她的。李政在撕扯掉祁安的衣服后,感受到祁安痛苦的他身体突然爆发出了一种奇特的能力,直接将他背后的摄魂符咒冲散了。

“李政那天只是撕破了你的衣服,并没有对你做什么。他藏起来,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害到你。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守护者吗?”颜如玉意味深长的瞄了黎生一眼,好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一样,“你的守护者,是李政。”

“那我算什么?”黎生脸色苍白,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为破除祁安身上的诅咒做了那么多事情,结果守护者居然是他亲自为祁安挑选的常人,他吃惊的问:“你的意思是,我一直都在你的控制中吗?”

“黎生,生下你时我便发现你天资聪颖,并非一般异人。把你遗弃在药王庙、悄悄把你带去清水村教你异能,从小到大你做什么事我不知道。”颜如玉知道自己这么说对黎生很残忍,但她有自己的私心。黎生的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使命。一个让自己可以重新对叶梓童说,“妹妹,你的愿望姐姐帮你完成了的”使命。

“颜如玉,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自私,最冷血的毒物。被你这种人生下来,我觉得很耻辱。”黎生咬牙切齿的说,他接受不了自己不是祁安守护者的事实,更不想颜如玉就这么告诉祁安自己是世代乱伦的后代……

颜如玉看着黎生仇视自己的表情,心里难受极了。她掐着自己的手掌,让自己不至于流下眼泪。

“算了,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颜如玉站起身,走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蓝天。

“多说无益……我看你是无话可辩吧。”黎生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出去找贾志成和神人了。

“我知道,这三百年你也不好过,但是这不代表你做的是对的,也不代表我会原谅你。”祁安看着黎生离去的背影,转身对颜如玉说道。

“祁安,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我也不需要原谅。你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这三百年来我唯一后悔的事情,是没有重视皇室对异人的迫害,才让异人衰落到这个地步。”颜如玉伸出手摸着祁安的头发,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花轿里,对她拼命招手的叶梓童。

“颜如玉,出来吧。”神人的声音,再次从门口传来。颜如玉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将一头秀发盘起,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灰,优雅的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你还没有告诉我李政在哪儿?”祁安跟在颜如玉身后焦急的问道。颜如玉回过头,她脸上的戾气已经完全消散了。阳光下的她明媚的笑了起来,就像一个……策马扬鞭的少女。

“记住,不要相信先知和神人,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颜如玉微笑着留下了这句话。地牢外,两位神人已经布好了阵,贾志成、大恩、兆君、老白等人面无表情的站在神人后面。姜津和梁珍则躲的远远的,生怕神人的符咒会波及到自己。

颜如玉自觉的站到了法阵的最中间。神人飘在半空中,嘴里念念有词,神石从神人的衣袖里飞出,万千道闪着金光的符咒着在神石周围飞舞着。颜如玉脸色苍白的被神石和符文笼罩着。她体力不支的跪在法阵中,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她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皱纹,头发变的花白,眼睛凹陷了进去,手上也长满了斑。

“她在变老……”祁安小声的说着。黎生皱了皱眉头,别过了头。

“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渡边神人对佝偻在地上的颜如玉说。颜如玉抬起头,她微笑着看了看黎生,又看了看祁安,最后深情的望了一眼药王庙门口。

“我欠你们的,都还清了。”颜如玉闭上眼微笑着,整个人都释然了。尚徳神人看到她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干脆的做了一个结束的手印。神石破裂,颜如玉化成了灰烬。一切,都结束了。

“是那个常人李政!”人群中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大家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李政站在药王庙的门口,流着泪看着空中的灰烬。

“好你个李政,做了那等龌龊之事还敢现身!”大恩一个飞跃扑上去按住了李政,姜津紧随其后。

“住手!”祁安冲过去为李政辩解道:“他当时是被颜如玉的摄魂咒控制了,而且,他根本没有侵犯我!”

“嗯?”众人疑惑的看着祁安。

“我没有怀孕,被侵犯是错觉,我……我仍是完璧。”祁安红着脸挡在李政的身前。

“什么啊……”大恩嘟囔着放开了李政。梁珍和姜津扶住虚弱的李政,将他带回了房间。李政看起来好像很迷茫,他的眼神全程都在闪躲着,不愿跟任何人对视。

“这里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我们回源岛了。”渡边神人和尚徳神人将破碎的神石收在了一个锦囊里,重新放在了匣子中。

“神人慢走。”贾志成微笑着,恭敬的作着揖。其他的异人学者贾志成的样子,低着头恭送着。六芒星的飞行阵重新出现在天空中,神人冲众人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飞行阵中。

李政茫然的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他伸出手,用食指推了一下鼻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未完的噩梦 神人离开后,李政关上了窗户。他半卧在床上,小口喝着梁珍给他沏的镇定心绪的安神茶。

“政哥,你知道吗?他们都是有异能法术的‘异人’,那个小白脸黎生会分身,就跟火影忍者里面的鸣人一样。”姜津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说,“那天我就坐在这儿,他就在那儿——”姜津指了一下门口,“他就在那儿看着我,然后咻咻两声,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他在我身边,一下子就把我按住了!当时我一个人对抗三个异人,跟他打了大半天……”

“别吹牛了……”梁珍端着洗脸盆和热水走了进来,她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当天的真相,“你当时差点儿吓的尿裤子。”

“我哪有!我那是得先分清敌我的情况,谨慎出手。”姜津看梁珍这个目击者进来了,不好再吹牛。他嘟着嘴,把两个手握成拳头放在脸上,冲着梁珍比划着。梁珍把洗脸盆放好,回过头,一招擒拿术反手就把姜津按在了地上。

“你当初说师父坏话的时候,说的多起劲儿。啊?现在怎么不说了,不说了。”梁珍用腿一下下踢着姜津,姜津嗷嗷的喊着李政的名字,弯着身子躲着梁珍的无影脚。

祁安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看了看躺在床上微笑着看着姜津和梁珍的李政,恍惚间觉得时间又回到了最开始在警局认识他们的时候。只是,少了黎天祥……想到黎天祥,祁安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么黎天祥待自己不薄,而且他对颜如玉的一往情深,也着实让人羡慕。

“安安,想什么呢?”李政看着在门口出身的祁安,温柔的问道。

梁珍听到李政说话,抬头一看祁安进来了,马上放开姜津,拿着热毛巾走到李政身边,不由分说的给李政擦起了脸。

“哎呀,他们两人倒是蛮般配的。”大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祁安身后,黎生和兆君二人一左一右的跟在大恩旁边。

“你瞎了吗?那里般配了!”姜津揉着自己刚被梁珍掰红的手腕,气呼呼的说。他看到旁边的兆君,想起了那时候的亲吻,一下子来了精神……

“就是你!”姜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指着兆君的鼻子叫嚣道:“就是你这个大变态!你亲我,还让我失忆!”

“你干嘛啊,我们兆君当时是为了救你好不好!”大恩护在兆君的身前,没好气的对姜津说道。转眼间,姜津、大恩和兆君三个人便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的闹了起来。祁安站在门口微笑着,温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李政。黎生看到祁安的神情,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

“大师兄!”大恩反应过来身边少了个人的时候,黎生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他在后面大声喊着,“喂,小天,你去哪儿啊?”

黎生听到后,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真是莫名其妙,贾志成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大恩望着黎生的背影,嘟囔着说道。虽然黎生是药王庙的异人们共同养育长大的,但由于兆君心思最细,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黎生的日常起居,所以黎生的性格跟兆君倒是有那么一丝相似。准确的说,黎生的温柔体贴,完全就是受兆君这个“妈妈”影响。

“你有完没完了。”兆君被姜津纠缠的烦了,严厉的呵斥道。姜津吓了一跳,他的内心其实还是比较忌惮异人的能力的。姜津表演了秒怂后,伸出手拍了拍兆君肩膀上的灰,嬉皮笑脸的笑着。

“你不用怕他,他没修过法术,唯一的异能是治愈,是个战五渣。”大恩看姜津一脸谄媚的表情,鄙夷的说道。

“你自己人外人不分,谁都咬啊。”兆君一脸不悦的看着大恩,然后对姜津说:“大恩你更不用怕,他唯一的异能就是可以知晓别人的异能是什么,比我更渣,渣中之渣,食物链最底端那种。”

兆君说完,冲大恩吐了一下舌头,不等大恩反驳,快步朝李政走了过去。

“李政,黎天祥现在不在了,你最年长,就当你是这个小队伍的代表了。贾志成交代说,你们跟药王庙的缘分已经尽了,请你们即日启程,回到你们自己的世界去吧。”兆君礼貌的说道。

“但现在政哥、姜津还有祁安都还是重要通缉犯……”梁珍看着李政身上的伤口,担忧的说道。

“这个姑娘放心,”兆君温柔的笑着解释说:“黎生说他留下了自己是凶手的录影等一系列证据,他会派一个分身跟你们回去自首……”

“然后,”大恩戏精附体,他走过来眉飞色舞的说:“执行死刑的当天,分身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大家眼前。就像变魔术一样,到时所有的人都会张大嘴巴,像这样看着黎生消失的地方。”大恩为大家表演着史上最浮夸的吃惊,大家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满不在乎的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那这样对黎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祁安皱着眉头问道。

“放心,分身的生死不会影响到本体。”兆君感觉祁安其实是在乎黎生的,他想到黎生对祁安的爱,又想到李政和祁安之间不清不楚的感情,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嗯。”李政学着他们对神人的样子,微微鞠了一躬,“这段时间真的是叨扰了,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报答各位的。请允许我们今晚整理一下行囊,稍作休整后,明早我们自会离开。”

兆君和大恩见状,互相看了一眼,冲李政和祁安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一起离开了。

“政哥,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儒雅了?”姜津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姜津床边说,“不过政哥,那段记忆重新回来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姜津又耍起了老一套,故意拖着长音吊人胃口。

“你爱说不说。”梁珍最了解姜津的这些小把戏,她白了他一眼,继续给李政擦拭着手和胳膊上的伤口。

“咳,”姜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那天的那个怪物,确实不是飞禽走兽,而是一个粉皮肤,长四肢,尖耳朵,有獠牙的怪物。但那个怪物其实并没有特别凶,叫起来反而像一个小奶狗一样。”

“但你当时真的吓坏了。”祁安回忆着当时姜津被吓的疯疯癫癫的样子,觉得那个“怪物”无论是什么,都一定不是什么善类。

“我第一次见到这些人用异能的时候,也吓坏了啊。人见到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有反应是很正常的,平静下来后才会发现它的本质。”姜津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梁珍没有听进去姜津的话,她转身对祁安认真的问道。

“我?”祁安愣了一下,指着自己说。

“对呀,”梁珍放下手中的毛巾,看着祁安的眼睛说:“你是异人,我们三个都是常人。你应该留在药王庙或者回到那个叫做源岛的地方才对吧。”

“但是我身上的诅咒已经解除了,我现在跟你们一样啊。”祁安一脸不解的说道。

“不一样,大恩不是说了嘛,你们异人都有一个天生的异能。无尽死亡体验是你的诅咒、是你附加的技能,并非你的天生异能。所以你还是异人。”梁珍强硬的说着。李政和姜津愣了一下,他俩不知道梁珍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参与到两个人的对话中。

祁安看着梁珍,她猜想梁珍的意思可能是不希望自己再跟李政之间再有什么瓜葛。但她现在已经没有无尽死亡体验的能力了,也不会再给任何人带来厄运。祁安决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平凡的生活下去。

“梁珍,我要去哪儿是我自己的自由。”祁安收起笑脸,严肃的回答着。

姜津终于意识到两个人是在争李政的“归属权”,他的嘴里不自觉发出了啧啧啧的怪动静。

“什么世道啊,放着我这种小鲜肉不喜欢,非要去争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他转头看着李政满脸的胡茬感叹道。

“你闭嘴。”祁安和梁珍异口同声的说。李政无奈的笑着,冲姜津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姜津会意的低着头,哼着小歌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准备明天回家。

祁安本来就对梁珍之前说自己利用什么女性优势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感到不爽,现在她又开始说这种话。她赌着气,正准备好好跟梁珍理论一番。她正理着思路的功夫,那熟悉又可怕的眩晕感再次来袭。祁安眼前一黑,晕倒在了李政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夷罗之战 祁安在其他人的身体中被肢解着,她第一次对疼痛如此免疫。她甚至没有心情去看凶手一眼,也不想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人。她在从头到尾,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回忆着,她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可怕的诅咒还没有被破解。这次的被害者死亡的很快,祁安的意识渐渐在自己的身体里恢复了,她闭着眼,听贾志成、黎生、李政、姜津等一众人在自己的卧房里讨论着诅咒的事情。

“按道理说,颜如玉死了,祁安身上的诅咒应该消失才对啊。”黎生皱着眉头对贾志成说道。

“难道颜如玉是假死?”大恩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惊一乍的说道。

“亲眼所见,怎会有假。”贾志成淡定的摇了摇头,“我上一次见到颜如玉,还是在夷罗之战的时候。那时候先知说过,用神石作引,加以灭魂咒,就算颜如玉身上有不老不死的诅咒,一样可以杀了她。她当时在阵中迅速衰老,我们都看到了。”

“夷罗之战是什么?”黎生纳闷的问道,此前,他从未听师父说过这件事。

“是很古老的事情了。”贾志成摸着自己的光头回忆说,“上古时代,异人为神,我们这些有异能法术的人像神一样统治着这个世界。甚至来造出异兽,来帮助我们奖惩常人。后来尹氏老祖受人蛊惑造出神石,常人有了压制我们的法器,便举兵将我们推下神坛。从此以后,每隔百年便会爆发异人和常人之间的战争。直到五百年前,常人建立有助于常人和异人和平共处的州郡制度,并让四大家族的异人出任宫中的护法。在维持了二百年的和平后,夷罗战争爆发了……”

贾志成叹了口气,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祁安继续说,“叶梓童和颜如玉所嫁的帝王,极其仇视异人。他狼子野心,暗中施尽各种方法削弱异人势力。在他的计谋被揭穿后,爆发了夷罗之战,造成异人死伤无数。就连皇后,也就是叶梓童的三个儿女他都没有放过。”

“这个人太残暴了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大恩怨恨的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常人,他不满地说,“我还一直以为,是我们异人不屑与常人为伍,自己找了源岛那么个世外桃源生活呢。”

“源岛上三百岁以上的异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我们不愿意讲是不想加深你们对常人的仇恨。而且走到这一步,我们异人也有一部分责任……这就要从上古时代讲起了,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讲吧。”

“那你可以给我们讲一下夷罗之战的事情吗?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黎生想不通,就算有神石压制异人的异能法术,异人也不应该输这么惨啊。

“源岛上四大家族的族长们记得比我清楚,那时候师父我还只是个孩童。”贾志成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

“那你那天说自己跟颜如玉是三百年前的老相识……”大恩不懂眼色的拆穿道。

“咳咳……”贾志成的脸红成了一个红皮球,他尴尬的咳嗽着说,“我那时候,恰好在宫里做事,颜如玉又是宫里的妃子。”

“什么?”大恩跳了起来,他蹲在地上指着贾志成的两腿之间,吃惊的问:“师父你该不会是个太监吧?”

“胡闹!师父那时还是个孩子,未到净身的年龄!”贾志成把两条腿紧紧的和在一起,拍着腿对大恩吼到。

“那我有一个问题。”姜津向小学生一样,坐的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举着小手,一脸期待的看着屋里的异人们问。兆君翻着白眼叹着气,异人界烦人精范大恩加上常人界讨厌鬼姜津,真是热闹,热闹啊……

“你问……”贾志成其实并不想回答,但姜津难得礼貌一次,自己也不好推脱。

“我想知道你们异人的寿命是怎么算的啊?你300岁,看起来像40岁;大恩90岁,看起来像20岁……黎生20多岁,看起来……”姜津眯着眼睛,认真的打量着黎生说:“嗯,你跟你实际年龄还是比较相符的。”

“我们异人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果不其然,烦人精范大恩怼了回去。

“因为我好学。”姜津天真的摊着手,故意理直气壮的气大恩说:“你看看你,大我六十多岁,性格却像我一样,丝毫不稳重!你的阅历,不,按照我们常人的俗语,你吃的盐都吃哪儿去了哦?吃假盐了吧你?”

夷罗之战带来的解谜气氛,霎时间变成了烦人精和讨厌鬼的斗嘴场。屋子里的其他人黑着脸,无奈的看着大恩和姜津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做着无用的口舌之争。

“贾师父放心,”李政把两人的争吵当作背景音乐,他思索了一会,恭敬的走到了贾志成面前中气十足的说:“不该我们管的事情,我们不会再多问。只是祁安身上的诅咒之事,还望贾师父能指点一二。”

祁安听到这儿,知道大家的视线要重新聚集到自己身上了。她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继续假装自己还未苏醒。

“唉……”贾志成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床上昏睡的祁安说:“这个鄙人还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可能只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了。”

“谁?”梁珍焦急的问道。她倒不是担心祁安,她是怕祁安的诅咒不破的话,李政会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祁安身上。

“先知。”贾志成有节奏的拍着自己的大肚子,若有所思的说:“不过先知是否愿意帮助你们,我也不敢确定。”

“如果要找先知,应该要去源岛吧?”李政恭敬的抱着手,诚恳的问:“还请贾师父告诉我们源岛的具体位置。”

贾志成继续拍着肚子,不动声色的思考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异人生活的“源岛”,是南海域一个极其隐蔽的海岛。在先知和神人的庇护下,三百年间从未被常人发现。虽然源岛中并无不允许常人进入的规矩,但毕竟异人曾遭受过常人的迫害,这么贸然告诉他们,万一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我们只是想帮助祁安破解她身上的无尽死亡体验异能,并无任何恶意。何况源岛上都是能人异士,我们区区几个常人,做不了什么的。”李政知道贾志成的担忧,他微笑着继续补充说,“您放心,源岛的位置,我们会保密的。”

贾志成犹豫了一下,他看看了床榻上的祁安,犹豫片刻后悠悠的说:“陆之最南,海枯石烂……”

“就直接说三亚得了呗……”姜津听贾志成念了一个这么简单的地点谜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咦,祁安醒了。”李政正要教训姜津,老白看到祁安睁了一下眼,站在后面喊道。

“安安……”李政原本想问祁安这次是谁被杀了,但他转念一想,就算问了也于事无补,只会加深祁安的痛苦。他走过去改口说:“饿了吧?”

祁安睁开眼看了看李政,没有什么反应。李政笑了一下,他转头对兆君说:“可以麻烦兆君兄为祁安准备些清粥小菜吗?”

“当然可以,我晚上特意给她留了的,都是现成的。”兆君笑着回答完,转身去了厨房。

“李政……”祁安轻轻握住了李政的手,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说:“我身上的诅咒,还在……你们三个走吧,不然……”

“你不是说过,你想有人相信你,帮助你吗?”李政帮祁安掖着被角,他坚定的说:“我们已经一起走了那么多路,不要总是轻易想推开我们。”

祁安皱着鼻子,眼睛里包着的眼泪花儿像断线的珍珠般一颗接一颗的流了下来。她觉得现在的李政身上,除了安全感外,还多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就像已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一样。她坐起身,不顾大家的眼光,抱着李政的脖子大哭了起来。

“祁安,你确定好哦。你先是说黎生是你的守护者,然后又说黎天祥是你的守护者,现在又抱着政哥……”梁珍冷着脸,酸溜溜的说道。

贾志成一看这里马上要上演情感大戏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吵架。他站起身匆忙告辞,赶紧带着大家离开了。

“我觉得他们几个常人中,李政的成长最明显。他这次回来不仅说话彬彬有礼,做事情也很有分寸。而且,他居然能摆脱摄魂术的控制,真是不得了。”老白走在后面,搂着大恩的肩膀说。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黎天祥不也能摆脱摄魂术的控制嘛。”大恩晃着脑袋回答着。

“黎天祥是因为爱颜如玉,没听过那首歌,‘爱能创造奇迹’吗?”老白白了大恩一眼,为李政辩解道。

“那李政也爱祁安啊,这也是奇迹啊。而且,我看那个祁安分明对李政也很有意思的嘛。”大恩没看到黎生在他后面,没头没脑的说道。

“别说了。”刚刚送完饭的兆君老远就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他快步跟上来,小心的看着黎生的脸色。大恩和老白经过兆君的提醒,回过头才发现黎生就跟在他们身后。他们三个停下了脚步,黎生一言不发,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黎生其实根本没有听到老白和大恩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

“夷罗之战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暂别 “我走了,谢谢你……为了所有的事情。”祁安背着背包,低垂着眉眼站在黎生房门口对黎生说。

“你不必这样。”黎生穿着一袭白衣,平静的看着祁安,“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祁安抬头看了黎生一眼,黎生的眼神闪躲着。他僵硬着牵扯着两边的嘴角,尽量让自己摆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我的分身会跟你们一起的,你放心。”黎生说完,有一个人在祁安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是黎生的分身。

“天好冷啊……”黎生的分身用嘴往手里哈着热气,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转身径直向李政的车走了过去,“快走吧,我上次出来还是秋天,这么快就入冬了。”

“哟,这分身真神奇啊。”姜津戴着棉帽子,倚在车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黎生的分身。

“你看什么热闹?能不能帮忙干点正事儿啊?”梁珍一边给李政递着扳手,一边对姜津喊道。

自从梁珍前几天找到了他们藏在山下的车辆,开到药王庙门口后,期间一次都没有发动过。山上的冬天比山下更加寒冷,车子很多部件都冻出了问题,需要修理一下才能重新发动。李政早上起床跟贾志成告别完后,就一直在车身下逐一检查着车的情况,以便尽早上路。

“你不是说师父万能的吗?让师父自己来喽。”姜津不耐烦的嚷嚷着,气呼呼的坐上了车,关门时还狠狠甩了一下车门。

“姜津还闹脾气呢啊?”黎生无奈的问祁安。

“嗯,”祁安笑着点了点头,她无奈的说,“他在气梁珍总是偏向李政,从早上吃饭的时候就开始各种耍脾气。”

“这个姜津虽然孩子气,但没什么坏心眼儿,相处起来反倒有趣。”黎生说完,和祁安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笑完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尴尬,立马收起了笑容。

“你们都跟我师父他们都告过别了?”黎生生硬的转移着话题。

“嗯。”祁安觉得两个人现在的氛围,比冬日的寒气还要冰冷。“那,再见了。”

祁安对黎生点了点头,低着头快步走到了车的旁边。

“怎么样了?”祁安假装和梁珍说着话,用余光悄悄注视着黎生的房间。黎生的房门已经关上了,祁安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应该快了,警局的警车好多都是政哥修的。这点儿小故障不成问题。”梁珍自豪的说道。祁安嗯了一声,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打开车门坐在了后面。

“也就是说,你们这些分身的性格有的会和黎生有一点儿不一样?”姜津坐在副驾驶,转过头跟黎生的分身聊着天。

祁安好奇的看了一眼黎生的分身,发现他正在兴奋的回答着姜津的问题,并没有不耐烦的神情。黎生本人平时一直是一个谨言慎行的人,没想到他的分身性格居然这么随性。

“我们几个分身就在黎生的脑海里,他看到的东西,听到的声音,感受到的情绪,我们都能体验到。只不过每个人的‘配方’不同,有的分身添加了快乐,有的分身添加了悲伤。我很幸运,是所有分身中最快乐的一个,每次你跟大恩吵架,我都笑的不行!”黎生的分身弯着眼睛大笑着,爽朗的和姜津聊着天。

“嘻嘻,”姜津兴奋的拍着手说,“你比黎生有趣多了,我可不可以叫你乐乐?”

“乐乐?”黎生的分身用手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乐乐……听起来还挺好听的,那以后你就叫我乐乐吧!”

祁安用严厉的眼神瞪了姜津一眼,她记得她以前听姜津说过,“乐乐”是他母亲养的泰迪犬的名字。姜津很明显是在戏耍黎生的分身。姜津看到祁安的表情后,冲她吐了一下舌头,得逞似的晃着脑袋。

“你不用理他。”祁安对黎生的分身友好的说。黎生的分身转头看了祁安一眼,皱着眉头往旁边坐了坐,一个人冷着脸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祁安尴尬的笑着收回了手,也把头扭了过去。

“哈哈哈,果然不一样。”姜津看到这个乐乐居然如此冷落祁安,迫不及待的下了车,跟梁珍和李政分享着刚刚“黎乐乐”的趣事。

“可以了。”李政从车底下钻了出来,坐到驾驶的位置扭了一下钥匙,车终于发动了。

“耶!”梁珍像个小兔子一样兴奋的跳着说,“终于可以回家喽!”

祁安在车里听到“家”这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长顺街328号……黎天祥已经不在了,与其说是家,不如说那是一个房子。

“一会儿等下了山有信号了我给仉科长打电话,告诉他我们抓到真凶了。有了这个‘乐乐’和证据,大家的嫌疑就都洗清了,我们又可以一起工作一起玩了,就像从前一样。”梁珍挥舞着两只小手,天真的憧憬着说。李政敷衍的“嗯”了一声,他其实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回去把事情交代一下后,带着祁安去源岛,帮她破除这个诅咒。李政的车刚开出去没有五米远,大恩鬼吼鬼叫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姜津啊……”

李政等人回过头,看到大恩从药王庙里冲了出来,兆君在后面死死的抱住他,从远处一看,画面相当不可描述……

“一开始还找人教训他,讨厌他讨厌的要死,现在这是抽什么风?”兆君奋力控制着大恩,无奈的哀嚎道。

“你懂什么,我们那是不打不相识。”大恩左右扭着身体,鬼哭狼嚎的试图从兆君的怀里挣脱开。

车上的李政一行人,和闻声而来的其他异人们都看呆了眼。祁安和梁珍回过头看着车里的姜津,本以为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对大恩嘲讽一番。没想到,姜津居然在车上跟着大恩哭了起来。

“大恩……大恩。我的知己!”姜津打开车门,冲过去抱住了大恩。兆君见状赶紧松开了手,一脸尴尬的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哭着抱成一团。

“我们以后一定要再见面啊。”大恩用力的拍着姜津的后背。

“嗯!山上没有信号,想我的时候你就下山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咱们视频。”姜津拉着大恩的手深情地说。

“没想到啊,倒把他俩凑一对儿了……”贾志成和黎生披着衣服站在旁边,捂着眼不忍直视。李政看了一下时间,在车上按了一下喇叭,催促着姜津,两个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兆君,我会想他的。”大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歪着脑袋靠在了兆君的肩膀上。

“你哭什么啊,咱们过几天就回源岛了,肯定还会再见的。”兆君用一根手指头嫌弃的推开大恩的头,另一只手拿着手帕擦着大恩流在自己衣服上的鼻涕。

“啊?”大恩抬起头,流着鼻涕问,“什么还会再见?”

“祁安的诅咒未破,李政一定会带着祁安去源岛的。”黎生叹了口气,在一旁解释说。

“可是姜津不一定去啊。”大恩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们。

“李政和祁安去,梁珍就一定会去。梁珍去了,就姜津这性格,他自己能坐的住吗?”贾志成摊着手说,“以我三百年的情感经验,他们加上大师兄几个人啊,且得纠缠一阵儿。”

黎生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

“那就是说我们马上就能再见喽。”大恩吸了一下鼻涕,脸上悲伤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对呀……”兆君无奈的看着大恩说。

“切……”大恩转身就往房间里面走,他边走边嘟囔说,“早点儿说啊,那我还送什么,冻死我了……”

异人们望着大恩的背影,一脸黑线。老白凑到兆君旁悠悠的说:“兆君,以前我们一直以为有龙阳之好的是你。现在看来,大恩这家伙更像……”

兆君啊了一声,白了一眼老白。兆君看着一脸忧伤的黎生,他知道黎生对祁安的感情。只是不知道,在他们这个复杂的感情网中,最后谁才是谁的归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回归 “好久不见啊,富组长!”姜津一进警局就看到了正在办案的富春明,他兴奋的张开双臂扑了过去。富春明一个侧身,灵巧的躲开了。

“什么副组长,我现在是正的了!”富春明斜着眼睛瞄了一眼跟在姜津身后的李政和祁安说。

“我知道啊,我以前不是叫你富副组长的嘛,你现在是组长了,所以我叫你富组长啊。”姜津一脸坏笑着说。

“我懒得跟你计较!”富春明甩了一下手,独自在会议室门前来回的踱着步。此时的会议室里,仉建源和正在和局长以及一些重要人物商讨如何对外公布十字架杀人案件的处理事宜。姜津像个交际花一样,到处跟人打着招呼。祁安坐在接待处的椅子上想着诅咒的事情,李政则有些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富春明。

“你放心,更换枪支、帮助凶手进入现场还有删除警局电话录音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李政走到富春明旁边小声的说,“凶手也不会供出你的,放心吧。”

李政说完,拍了拍富春明的肩膀。富春明脸色一变,他慌张的看着周围的同事们,生怕他们听到李政的话。

凶手黎生袭警、身份造假、用不知名的邪教祭祀手段残忍杀害六人,性质极端恶劣,死刑毋庸置疑。如果这个时候被警局和公众知道刑警三组组长富春明是从犯,遗臭万年不说,最少也要被判处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富春明看着李政,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咽了一口口水,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想跟李政到更安静的地方说话,但一迈腿,发软的两脚支撑不住身体,一个趔趋跌坐在了椅子上。

李政侧着身子挡住了其他人往这儿看的视线,他拿起面前的水壶给富春明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戒赌吧,不然以后还要被人利用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好警察。”

“你现在觉得自己特别伟岸是不是?”李政的同情和宽恕刺痛了富春明脆弱的自尊心,他紧攥着拳头,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富春明,人都会被欲望控制。只要心中有信念,就一定不会迷路。”李政说完,对富春明笑了笑,转身走到祁安和姜津身边重新坐下了。富春明看着李政的背影,他跟李政共事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话。而且,“只要心中有信念,就一定不会迷路”这句话很耳熟。

“师父,你真的原谅富春明了?”姜津不解的看着李政,他原本以为爱憎分明的李政会毫不留情的告发富春明。他提醒李政说,“当时要不是他嫁祸你杀害张也,你也不会被整个警局的人排挤。”

“姜津,如果当时叶梓童和颜如玉没有互相报复,也不会痛苦那么多年。富春明现在已经在深渊中了,这个时候应该给他一根绳子,让他从深渊里爬出来,而不是往深渊里埋土。”李政一本正经的说教道。

姜津莫名其妙的看着李政,他不是很习惯李政说话咬文嚼字,满嘴大道理的样子。祁安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仔细的瞧着富春明,发现他比以前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很脏。他的眼窝深陷着,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指节发黄的厉害。富春明不安的抖着腿,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爬出来又怎样呢,他自己心里的内疚才是最痛苦的吧。”祁安收回视线,叹了口气道。

“我听梁珍说,他现在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工作,什么危险抢着干什么。”姜津皱着眉头思索着说,“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内疚才变成这样,那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了。”

“这说明他还算有良心,真正的恶魔永远都不会为自己所犯的罪恶内疚。”李政笑了笑,往前探着身子对祁安说,“安安,晚上我跟你一起回家吧。”

“嗯?”祁安楞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他,坐在李政和祁安中间的姜津也转过头吃惊的看着李政。

“你的诅咒还没有破,随时都可能晕倒。你需要有人陪着你。”李政解释道。

“可是……”祁安的脸红透了。现在黎天祥已经不在了,他去的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有些不像话……

“不用忌讳什么,我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李政温柔的笑着说。

去为李政等人准备茶水的梁珍端着端盘走了过来,她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嘟着嘴,假装若无其事的把水递给了大家。

“我现在住的地方后面在施工,每天吵死了。你一个大男人照顾祁安不方便,我跟你一起去。”梁珍递完水,站在李政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那不行,我不放心。”姜津插嘴说。

“干你什么事儿,喝你的水。”梁珍又摆出了那副她自认为凶狠的模样。

“你卖什么萌,我……”姜津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仉建原点头哈腰的送走了局长一行人,迈着潇洒的八字步朝李政几个人走了过来。

“你们三个的通缉令已经取消了。但本次案情重大,影响恶劣,你和姜津又参与了劫狱、袭警,所以你们的警籍……局里决定不予恢复,你们能接受吧?”

“凭什么?”李政和姜津还没回答,梁珍把托盘摔在桌子上,义愤填膺的说,“那时候也是形势所逼,应该酌情考虑啊!”

“我们接受。”李政站起来,伸出了右手。在李政伸手的同时,仉建原以为他要打自己,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李政笑了笑,用左手抓着仉建原的右手,合在自己的右手中轻握了一下。

“仉科长,我们几个人可以走了吗?”李政礼貌的问道。

“可……可以。”仉建原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李政微微鞠了一躬,拉着祁安离开了。仉建原用异样的眼光望着李政的背影,他觉得李政这次回来后性情大变,一点儿都不刻薄了,斯文的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我想起来了!”富春明在一堆旧报纸中翻着,他找到了上半年一期关于黎天祥的专访,标题就是:“黎天祥:对记者来说,只要心里有信念,就一定不会迷路。”

“师父,师父,你等等我啊。”姜津挡在了李政车前,他气喘吁吁的拍着窗户,示意李政摇下车窗。

“怎么了?”李政摇下车窗,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姜津问道。

“你怎么光想着祁安,倒是载我一程啊!”姜津不满的抗议着,他不由分说的打开后面的车门,把背包摔在座位上后上了车。

李政推了一下鼻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刚准备起步,梁珍又突然闪现,拦在了车前。

“喂,你干嘛啊?你不用上班的吗?”姜津按下车窗,对着梁珍吼道。梁珍也不说话,神气的仰着头,一气呵成的从另一边打开车门把姜津的背包扔在了他身上,坐在座位上系好了后排的安全带。祁安坐在副驾驶上回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梁珍和姜津。梁珍也不理,拍了拍李政的椅背示意他快点儿开车。李政被两个人闹的头疼,也懒得再多问,驱车往祁安家里的方向驶去。

“我这次立功了,特批了三个月的假。”车走到一半,梁珍突然说道。

“你少唬我,我又不是没干过警察。你立多大功局里也不可能给你这么久的假啊!”姜津抱着膀子说道。他说完反应了几秒钟,侧过身大声的对梁珍说,“你是不是威胁富春明了?”

“嘻嘻,”梁珍讪笑着,把左手食指和拇指分开一点点距离,比在姜津面前不好意思的说,“就一点点。”

“梁珍,”李政突然减速,他从后视镜里严厉的看着梁珍说,“我答应富春明不会用这件事情威胁他的,以后不许了!”

“知道了。”梁珍看了一眼李政的脸色,知道他是真的发火了,赶紧认错说,“我不是有意想威胁他,我就是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把祁安的诅咒彻底解除掉。”

“得了吧,你就是想跟着,以防政哥跟祁安单独相处。”姜津翘着二郎腿,毫不留情的在一旁揭穿道。梁珍斜着眼睛看着他,在下面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你们听着,”李政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苦口婆心的对梁珍说,“去源岛的事情非同小可,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我跟祁安两个人去足够了,你们不能跟着瞎胡闹!”

“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姜津抻着脖子说,“去源岛当然危险,自从这个祁安出现后,哪一件事情不是咱们几个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在做!”

“对不起,一直以来,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祁安咬着嘴唇说着。他以为姜津是针对自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安安,安安!”李政埋怨的看了姜津一眼,二话不说的追了出去。

姜津看着马路边上狂奔的两个人,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侦探剧变成玄幻剧,玄幻剧变成都市爱情剧,这日子可比看电影有意思多了。这么好玩,就算没有你我也得跟着去啊……”姜津说着,正准备把胳膊肘搭在梁珍的肩膀上,却一下扑了个空。

“哎我去,她什么时候下的车?”姜津吃看着自己身边的空位,吃惊的说到。

“算了算了,你们演你们的戏,我打我的游戏~”姜津想,反正他们最后肯定要回到车里的。干脆躺在车上,哼着歌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守护者联盟 “安安,大家没有怪你的意思。”李政在后面追上了祁安,他拉着她的胳膊,一脸紧张的说。

“我不是生你们的气,我是气我自己。姜津说的都是事实,自从你们被我牵扯进来,为我冒的险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这么自私!”祁安拼命的挣扎着,李政把祁安的胳膊用力的往怀里一拉,顺势将祁安抱在了怀里。马路上人来人往,大家好奇的看着这对拥抱着的男女,暗自揣测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政是警察,就算你之前没有来找我们,我们也还是一样会去调查。这不关你的事,你根本没必要内疚。”李政把手放在祁安的头上,让祁安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从后面追过来的梁珍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以前……你都是这么摸着我的头的。”梁珍心里的嫉妒和委屈涌上了心头,她不想再看下去,转身跑回了车里。

姜津原本正专注的玩着游戏,突然听到了乓的一声,整个车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大姐,你关门能不能轻点儿,你这是准备吓死谁啊。”姜津捂着自己的胸口,他看着旁边嘟着嘴生气的梁珍,朝车前面张望着说,“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政哥和祁安呢?”

“不知道!”梁珍抱着胳膊,没好气的说。

“哦……”姜津贱笑着,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梁珍的肩膀,“你是不是撞见两个人拥抱或者接吻了?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个大备胎的怀抱,永远像你敞开!”

“你走开!”梁珍没好气的推开姜津的胳膊说,“谁稀罕你当备胎!”

“我就喜欢给你当备胎。”姜津嬉皮笑脸的说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忧伤。

“你说,政哥最后会选择我还是选择祁安?”梁珍瘪着嘴,一脸委屈的问姜津说。

“当然是选你了,你这么可爱、善良、漂亮,用全天下所有美好的词形容你都不过分。”姜津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脸上扬起了宠爱的微笑。

“你瞎说!”梁珍被夸的红了脸,转过头偷偷的笑着。

“喂!别以为我看不到你在笑,车窗可是有倒影的,梁巡警。”姜津调侃道。

“谁……谁说我在笑了!明明是你看错!”梁珍把头塞在车坐和窗户的夹缝中,任由姜津怎么逗她,都不肯出来。这时前面的车门被打开了,李政和祁安两个人回到了车上。

“你们终于回来了。”姜津看着李政和祁安说。李政表情严肃,祁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姜津叹了口气,觉得是时候来一个真情流露,感人肺腑的演讲了。

“祁安,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你很坚韧,也很勇敢。其实认识你,我很开心。”姜津拍了拍坐在前面的祁安的左肩膀,真诚的说。祁安没想到姜津居然会说这种话,她侧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黎天祥死后,她总觉得很害怕,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孤立无援。姜津的话让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朋友的。就像姜津说的那样,不管之前大家说过什么伤害彼此的话,都一起携手走了这么多的路。

“谢谢你。”祁安说完,刚平缓过来的泪腺又一次被刺激,眼泪花儿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

“我其实也不讨厌你……你出现前政哥只对我很好。可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我是有那么一点儿嫉妒啦……所有有时候说话就忍不住想故意让你难受……”梁珍看姜津这个讨厌鬼都道歉了,自己也应该有点儿表示才对。

“政哥,”姜津恢复了在外面办案的正经,“我们决定跟你和祁安一起去源岛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去是为我们好,但你也要尊重我们的选择。人就活一次,畏手畏脚会留下遗憾的。我知道我以前总是嘲笑祁安,对她的态度也不好。但现在,祁安只剩下我们了。她的守护者不止是你,而是我们。”

李政、梁珍和祁安三人都被姜津所说的话触动了。李政原本是十万个不愿意把他们牵扯进来的,在异人大陆上的未知,到处埋藏着的危险……但现在,他觉得就像姜津说的那样,大家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应该互相信任,互相陪伴。而姜津心里想的是:“我现在都被开除警籍了,你们还不带我玩,太过分了吧?”

“好,我同意你们跟我和祁安一起去源岛。”李政思考了半响,犹豫着答应了。

“Cool!”姜津得到李政的同意,立马恢复了那股儿调皮劲儿。他手舞足蹈的提议说,“以后我们这个组合就叫祁安守护者联盟吧!”

“为什么!”梁珍听到后再次嘟起了小嘴,她不满的问:“为什么不能叫梁珍守护者联盟!”

李政被梁珍的样子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姜津看到李政笑了,跟着笑了起来,祁安擦了擦眼泪,也跟着笑了起来。梁珍哼了一声,自己气鼓鼓的嘟囔说,“我看你们就是过分。”

在开车回祁安家里的路上,姜津和梁珍两个人在后面兴奋的讨论着“祁安守护者联盟”的一系列事情,包括口号、入会条件等等,还煞有介事的在网上看起了队服。不一会儿,祁安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几个人拿着手机,七嘴八舌的在网上挑着队服的样式。

“李政你看,源岛是个靠近赤道的海岛,一年四季都很热,这套衣服正好适合我们!”祁安把手机递到李政面前,眯着眼睛灿烂的笑着。

李政笑着回应着她们,打开了车里的音响。轻柔的音乐在车里环绕着,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李政被阳光照耀的有些迷醉,他看着他们,多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住。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时间循环的噩梦,那就让它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吧。

“政哥,后面有车跟着我们。”姜津看着后面,机警的说,“是张好府的车,这家伙真行,用自己的车跟踪上了……”

李政淡定的从后视镜里面看了看,他微笑着说,“他跟着咱们是最好的。不然审判完执行死刑时,黎乐乐突然消失咱们都会受到怀疑。”

“被自己的前同事跟踪好不自在……”姜津嘟囔着晃着身子,摇下车窗对后面竖出了中指。李政对祁安家附近的地形特别熟,一个急转弯把车开进了小路,三两下就把张好府甩掉了。他把车停在了祁安家门前的车库,用手势对姜津说,“检查你们身上和车里有没有窃听器和追踪器。”

姜津和梁珍都看懂了这个手势,祁安虽然没明白,但也默契的闭上了嘴,并学着姜津的样子,把自己的背包递给了李政。李政、姜津和梁珍检查了好半天,分别在车底、祁安的背包和李政的衣服口袋里分别发现了一枚小型追踪器。

一只白色小野狗跑了过来,对着几个人汪汪乱吠着。姜津坏笑着看了一眼李政,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布条,把追踪器放在里面固定好,拴在了狗的腿上。

“辛苦你了,狗吒!”姜津拴好后,拿出了一根火腿肠,掰碎后喂给了小狗。

“这些够他溜张好府他们一会儿的了。”姜津站起身拍着手上的食物残渣,得意的说。

“嗯,我们快上去吧。”李政说完,梁珍一个箭步冲上去挤在了李政的旁边。她和李政并肩走着,还回过头对着祁安和姜津做了一个鬼脸。

祁安和姜津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祁安冲姜津使了个眼色,走上前把梁珍挤走,并伸出手挎住了李政的右胳膊,姜津则走上前挎住了李政的左胳膊。

“哼!”梁珍知道他俩是故意在逗她,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胳膊耍起了赖。

“好了,都别闹了。”李政无奈的笑着。

姜津和祁安哈哈的大笑着,拖着李政继续往前走。梁珍在后面狡黠的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追踪器悄悄藏在了鞋底……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海风暴 执行死刑当天,犯人黎乐乐突然消失,局里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个消息压了下去。由于张好府等人紧密的跟踪,完美的帮助李政等人摆脱了嫌疑。毕竟那几天,他们不是在祁安家里疯玩就是出门购物,一直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

梁珍穿着泳衣,披着外套在一艘邮轮的甲板上瑟瑟发抖的对着镜头嘟着嘴,摆着可爱的造型。李政、姜津和祁安穿着长袖长衣和外套,坐在座位上一脸嫌弃的看着远处各种凹造型的梁珍。

“祁安你怎么不去照?”姜津看着一脸深沉的祁安好奇的问,“梁珍不是说,拍照和吃是女孩子的天性吗?”

“你在想什么呢?”李政也转头看向了祁安。

“就只是瞎想而已。”祁安看两个人都关注着自己,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想一些傻事而已,你们不用在意。”

“说说看呗,船上信号不好,手游都带不起来。好无聊啊。”姜津摊在座位上哀嚎着说。

“我是在想,为什么人喜欢把过程和结果割裂开来说。‘虽然过程很艰辛,但还好有一个好的结果’、‘虽然没有好的结果,但是我很享受这个过程’,这两种说法,我都不认可,我觉得只是人的自我说服。”

“自我……说服?”姜津听着祁安说着晦涩的话,用眼神责怪着李政为什么要问她在想什么这种蠢问题。问一个女人在想什么,这不是自讨苦吃。

“嗯,就是人如果要知行合一,首先要不断的说服自己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去发展。”祁安没有听出姜津的意思,她继续一本正经的解释说,“但要如何……”

“拜托,”姜津发现祁安没有听懂自己的抱怨,直接明确的说,“我是叫你说点儿好玩的,不是让你给我们上哲学课。”

“姜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姜津听到这个声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猛的回过头,发现黎生、大恩和兆君站在他们的背后。

“大恩!”姜津看到大恩,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踩着凳子,一个飞扑着过去抱住了大恩。

“你们怎么在这儿?”祁安站起身,吃惊的看着他们。

“我们立了功,先知允许贾志成带着我们三个回源岛了。我师父那家伙倒好,自己开开心心的一个法阵咻一下就回去了,我们三个又不会飞行阵,只能在飞机上飞一飞,跟你们一样坐这个邮轮去源岛。”

“太好了,我们祁安守护者联盟又多三员大将!”姜津拍着大恩的肩膀兴奋的说着。

“守什么?”大恩第一次听说“祁安守护者联盟”这个说法,他好奇的问着姜津。姜津拉着大恩,热情的给他解释着。李政看着黎生和兆君,微笑着眨了眨眼,算是欢迎。祁安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见到黎生,她故意不看黎生,只对着兆君问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等到了源岛,我带你玩……”大恩正兴高采烈的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走到窗边紧张的看着外面。姜津看到大恩的表情,也跟着收起了笑脸,顺着大恩的视线看了过去。

外面的天色猛的黑了下来,船舱里的乘客纷纷感受到了外面的变化,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不安的看着外面异常平静的海面。周围的一切安静的可怕,刚刚还摇摇晃晃的船,此刻安静的躺在海中央,就连刚刚还在附近翱翔的海鸥,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请甲板上的乘客们马上回到船舱坐好!请甲板上的乘客们马上回到船舱坐好!”广播里响起了急促的通知声。外面的人开始你推我攘的往船舱里面跑,还有几个人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跑到危险的甲板上去拍视频。

“外面好吓人啊!”梁珍慌慌张张的跟着人群跑了进来,她在外面吹了太久的凉风,嘴唇都冻的有些青紫了。

“快点儿穿上衣服坐好。”李政把梁珍的卫衣递给了她。梁珍把卫衣套在泳衣外面,套好头后往里面费劲的伸着冻的有些僵硬的胳膊。

“呀!”梁珍刚露着小脑袋,她看着黎生他们吃惊的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穿上衣服坐好!”姜津非常怕水,他紧张的脸色惨白,说话都有一些破音。梁珍看了看大家的脸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穿好衣服坐在了座位上。

“海风暴来了。”兆君确认了一下大家安全带,紧紧的抓住了扶手。

“什么意思?”姜津感到有些眩晕。此刻的海水与蓝黑色的天空融为了一体,邮轮上面的天空,正联合下面的海水酝酿着一场惊涛骇浪。姜津开始觉得胸口很紧,呼吸也有些困难。

“在海上遇到暴风雨很正常,你别紧张。”兆君说完,轻轻拍了拍姜津的手,想让他平静下来。

“如果我们会法术的话,只需要三个异人,就可以给这个邮轮结一个保护罩,让邮轮稳稳的驶出这片风暴区。”大恩看着前面拿着佛珠默默诵念着的白发老奶奶,没头没脑的说道。

“来了来了来了。”姜津死死的攥着兆君的手,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外面的平静终于被狂风暴雨打破,疾风用力的推着这艘只有两层的小邮轮,甲板上许多没来得及固定好的装置被吹了起来,和被溅起的海水一起愤怒的敲击着邮轮上的玻璃。邮轮上上下下的颠簸着,船舱里的很多东西掉在了地上,在地上到处翻滚着。强烈的失重感让前面的白发老奶奶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她哇的一声把胃里的未消化的食物一股脑儿的吐了出来。

一个打扮嘻哈,带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兴奋了起来,他趁着船员不注意,解开安全带匍匐到窗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拿出手机开始录自拍视频。

“老铁们,我现在遇到风暴了,你们看,老刺激了!”年轻男人以自己为轴心,转着身录着后面的乘客。

“这位乘客,请你马上坐下!”一位船员快步跑了过去,他推着年轻男人,想让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年轻男人觉得这个视频录好了可以给自己涨不少粉丝,说什么都不肯回去。他用力的推着劝阻的船员。船员一个没站稳,不小心把旁边没来得及送到厨房的刀叉柜碰开了。他挣扎着想站起身,想把柜门关上,可刚起身就再次被风暴晃倒。锋利的刀叉从柜子里掉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划伤了好几名乘客。

“大家小心!”船员看到有乘客受伤,急的眼泪都掉了出来。他更奋力的想要爬起,但邮轮已经完全沦为了巨浪的玩具,它被送往浪尖,再被狠狠抛下。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船员,也很难站起来。执意要录视频的年轻男人一个没站稳,狠狠的撞在了桌角上,他连哼唧一声都没来及,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在地板上瘫软无力的来回飘着。

“各位乘客请冷静,请系好安全带,请系好安全带。”广播里故作平静的声音并没有消除大家心中的不安。有一个小女孩被飞起来的餐刀在脸上划破了一个小伤口,他的父亲破口大骂,要船员马上过去给他的孩子处理伤口。船员解释说需要等邮轮恢复平稳后才可以,那位父亲爱女心却,觉得船员只是在找借口。他站起来扶着椅背弓着腰走过去一把拎起了给他解释情况的船员的衣领,想要按响求救铃让急救人员过来。他的行为引起了众怒,大家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指责着这位父亲。这位父亲气红了眼,一气之下干脆把电子控制的乘客安全带打开了,船舱里的乘客一下子全部从座位上颠了下来,整个船舱瞬间乱成了一团……

“大家蹲下,蹲下!”船员扯着嗓子指挥着。哭声、叫骂声和求救声盖住了他的声音,地上流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人们内心的惶恐,比海面上的风暴更加猛烈。黎生尽可能的变成分身保护着周围的人,大恩用一只胳膊拽着椅子腿,另一只手死死的抱住姜津。李政和兆君保护着祁安和梁珍,尽量不让她们受到伤害。

混乱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大家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空中的乌云散开,太阳重新露出亲切的脸庞,海面再一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船舱门一开,几个急救人员急忙拿着急救箱冲了进来。船舱里的100多位乘客,至少有一半都受了伤。大家争前恐后的叫喊着,让急救人员先给自己或自己的家人救治。兆君扶着梁珍站起了身,他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看到了之前那位白发老奶奶的佛珠。他抬起眼,焦急的搜寻着那位老奶奶。

终于,他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她。老奶奶的头破了,她趴在地上,右胳膊不自然的弯曲着,应该是骨折了。兆君冲了过去,匆忙的检查了老奶奶的心跳。他意识到老奶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后,毫不犹豫的亲了上去。

“你他妈的干什么呢!”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冲了过来,她结结实实的给了兆君两巴掌。她抓着兆君的衣服,焦急的说,“警察,快来警察,这有一个变态猥亵我妈。”

“不是,不是,”兆君摆着手无力的解释着说,“她受伤很严重,只有我能救他!”

黎生听到声音,让祁安坐好后赶紧走了过去。他知道兆君心软,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坚持救在场所有医护人员没有能力救治的人,他必须把兆君拉走。结果那个阿姨不依不饶,死死的拽着兆君的胳膊不撒手。两个船员听到阿姨的叫喊,听完阿姨的陈述后一把按住了兆君。

“你们放开我,再不救她她会死的!”兆君的脸贴在肮脏的地板上,他感受着老奶奶逐渐变弱的心跳,绝望的叫喊着。船员回过头看了一眼老奶奶的脸色,喊来了两个医务人员进行紧急施救。医务人员蹲在地上,听了一下老奶奶的心跳,做了两分钟的心脏复苏后又摸了摸老奶奶的脉搏,抬起头失望的朝船员摇了摇头。

“我的妈妈哟,你可不能丢下我啊。”老奶奶的女儿跪在地上锤着自己的胸口,号啕大哭了起来。兆君感受到老奶奶在呼唤他,再求他救救她。老奶奶还没有死!他死命挣扎着,想要过去救人,结果被压着他的船员一拳打倒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兆君的鼻子流了出来,兆君朝老奶奶伸出的手,慢慢的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源岛 “你醒了?”兆君睁开眼,看到黎生和大恩两个人紧张的看着他。黎生关切的问说:“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他们……”兆君想起那些受伤的常人,猛地坐起了身。他的手掌感受到一阵柔软,兆君惊异的低下头,发现自己正坐在柔软细腻的沙滩上。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海浪,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达了东台岛。

东台岛,一座远离陆地的荒岛。岛上树木低矮,猛兽众多,淡水资源也很少,极不适合游玩,所以从来没有被开发过。邮轮上的工作人员有一个异人,每次快要到达东台岛的时候,他会悄悄放下一个画着六芒星的小汽艇,要回源岛的异人自行下邮轮乘坐汽艇就可以了。

“岛的东境有一棵蝴蝶树,树下有一个隐形的法阵,法阵的通道由凌易神人看管。”大恩给从来没有来过源岛的黎生、祁安、李政和梁珍几人解释说,“用结印激活法阵,通道的门会开启。神人在通道里看到我们,打开大门,我们便可从那里穿梭到源岛了。”

“你等一下再解释这个,”兆君愣了一会儿神后还是不放心邮轮上的伤者,他打断了大恩的话,皱着眉头问:“那些受伤的人都怎么样了?”

大恩叹了一口气,他的表情有一丝愤怒。他一向最看不惯兆君这种舍己为人的圣母作风。二十五年前,有几个人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掉下海,顺着洋流飘了几日飘到了东台岛。兆君那时正在帮凌易神人看守通道,看着奄奄一息的他们便起了怜悯之心,私自从通道出来对他们进行了救治。兆君及其小心谨慎,凌易神人和其他异人都未察觉。可谁曾想到,那几个常人看兆君非常人,暗中观察到了通道的秘密,用计将他打晕,从未来得及关闭的通道进入了源岛。还好被凌易神人及时发现,源岛的秘密才未被世人知晓。

“他们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大恩推了兆君一下,他喷着口水激动的说,“你忘了自己当时受了多大惩罚,忘了自己刚才所挨的打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们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从那个疯婆子手里弄出来?你在药王庙的几十年白反省了!”

兆君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独自向东走去。大恩察觉自己语气可能有些重,懊悔的踢了一脚沙滩上的石头。

“那时候听他们说你被流放到药王庙是因为嘴欠,是真的吗?”姜津跑到大恩身边,好奇的问道。大恩闷闷不乐的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加快了脚步,紧紧的跟在兆君的后面。

“是因为偷修法术。”黎生在后面不声不响的说。姜津一听黎生好像知情,颠颠的凑到了黎生的身边,一脸八卦的看着他。

“源岛上有很多异人不服先知定下的禁修法术的规矩,私下偷习法术。大恩沉不住气,没学两天就到处跟人宣扬法术有多好,结果法术没学成,还被送到了药王庙……”黎生看着兆君和大恩萧条的背影说道。

“哈哈哈,”姜津夸张的笑了起来,他捂着肚子说,“这听起来确实像大恩做出的事。不过我不懂,常人统治世界的时候禁止异人修习法术就算了,为什么你们在源岛也要被禁止修习法术呢?”

“法术威力巨大,一旦被心术不正之人学去,常人世界便会有大祸。”黎生说完,目光有一些迟疑,他其实自己并不相信这一点。只是贾志成一直这么告诉他,他便跟着鹦鹉学舌罢了。姜津倒是很认同这个观点,他想着十字架杀人案,若有所思的说:“也是,你一个分身术就能不留痕迹的杀掉七八个人,如果还会其他的法术,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姜津!”李政压底声音叫着姜津的名字。姜津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吐了吐舌头,往后退着跟祁安和梁珍并排走去了。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非说他杀人的事情干什么。”梁珍两只手提着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她斜着眼睛埋怨的看着姜津,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不是忘了嘛。”姜津嘟囔着说。梁珍正要教训他,大恩在前方大声的对他们说:“我们到了。”

大家抬头看大恩的方向看去,看到他的身后有一棵在常人界从未见过的神奇树木。

“哇,好美的树……”祁安和梁珍不约而同的感叹着,他们兴奋的跑了过去,仔细观察着这棵树。这颗千年老树的树茎足足有五米粗,虽然没有花朵,但散发着淡淡的甜味。树枝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蝴蝶翅膀形状的粉色树叶。远远看去,整棵树就像一大片粉色云朵。

“看看你们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种树我们源岛到处都是,到了再慢慢看。”大恩看着祁安和梁珍对着蝴蝶树一脸惊叹的模样,得意的说道。

兆君站在树旁闭着眼,他用手熟练的结了一个结印。结印完成后,蝴蝶树上的树叶发出了淡紫色的光,在微风的轻抚下飒飒的响着。树干突然像血管一样流动了起来,它们迅速的汇集在中间,形成了一双眼睛的形状。眼睛睁开眼,转着眼珠看着她们。祁安她们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兆君朝眼睛恭敬的做了个揖,大恩则对着眼睛兴奋的摆着手。那双眼睛缓慢的眨了眨后突然消失,以一个小点为圆心缓缓变大,连接到地上,形成了可通过单人的虚门。

“不用怕,随我们进来便可。”兆君说完,向前走了一步,消失在了虚门里。大恩看着大家,用大拇指指了一下门,黎生和李政点了点头,两个人毫不犹豫的前后脚走了进去。祁安和梁珍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只有姜津犹豫着,他用手指试探性的往里面戳了一下,手指神奇的消失在了黑色的虚门里。他惊恐万分的往后退了一步,冲着门喊道:“喂,那边安全吗?你们都还活着吗?”

大恩白了姜津一眼,他悄悄的绕到姜津身后,抬起脚对着他的屁股狠狠的踹了一下。姜津没站稳,往前一个趔趋消失在了虚门里。大恩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异常后紧跟着走了进去。大恩进去后,虚门消失了,蝴蝶树的光芒渐渐淡去,粉色的树叶褪去了颜色,东台岛又恢复了往日的荒凉。

姜津捂着眼睛鬼吼鬼叫着,他没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异样,也没感受到失重感或者刺眼的光芒。他喊够了,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发现黎生、兆君和李政他们正用嫌弃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悬浮的岛上。他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这里的蓝天白云如此纯净,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甜。就像大恩说的那样,这座岛上到处都是粉色的蝴蝶树。五彩斑斓的鸟儿在树林中自由的穿梭着,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生物好奇的躲在草丛后看着他们,姜津觉得仿佛置身于安徒生的童话世界。这里没有车辆和人声的喧嚣,只有自然的声音。姜津张着嘴,沉醉的感受着这一切。他感叹着说:“难怪你们觉得药王庙是流放。这个源岛,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是天堂啊。”

“走吧。”大恩出现在姜津身后,他拍着耳朵把姜津往前推了一步说,“你刚才跟杀猪一样,叫的真难听。”

“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人为什么长寿了,住在这里,我也能活一千岁!”姜津深醉在了这里新奇的景象上,他在用黄砖铺成的小路上欢快的奔跑着,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嗅嗅那儿,像个孩子一样,一刻都停不下来。他看到一道巨大的彩虹,顺着彩虹的方向跑了过去。

“你小心点儿!”兆君操心的在后面喊着。虽然黎生、李政、祁安和梁珍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但他们显得矜持多了,只是好奇的东张西望着,并没有像姜津那般乱跑乱叫。

姜津跑着跑着,突然一脸惊恐的跑了回来。他惊呼着对李政他们说:“你们快看,这个岛是悬浮着的!你们再往前走,能看到好多高低漂浮着的岛!”

“谁告诉你源岛是一个岛了?源岛是指这一大片漂浮着的岛。”大恩耐着性子解释说,“每个岛上都有灵鹿。如果你想去另一个岛上,只需要召唤灵鹿,它在空中走过的地方,就会变成草藤桥。”

“导游,请问我可以拍照吗?”梁珍的脸蛋红扑扑的,她举着手不好意思的问道。

“导游?”大恩眯着眼睛问道。他反应过来后笑了一下,挑着眉头说:“你们能打开相机的话,就拍吧。”

大家看到大恩神秘的表情,好奇的把各自的手机拿了出来,却发现全部都是黑屏,怎么都开不了机。就连姜津手腕上的电子表也不亮了。兆君看着大家吃惊的模样,微笑着解释说:“你们常人界的东西,在源岛都是用不了的。”

大恩扬着眉毛,一只胳膊搭着黎生的肩膀,另一只胳膊搭着姜津的肩膀上,他搂着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滔滔不绝的给他们讲着源岛的事情。

“咱们现在呆的这个岛叫做离境岛,是出入源岛的地方。最大的那个岛——”大恩指着远处一个被淡金色的光笼罩着的岛说,“那是墨屿岛,先知和神人就生活在那儿。临近墨屿岛的四个较大的岛,分属于四大家族。你们认识的白城旭,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白氏的世子。剩下的小岛呢,就是一些小门小派和自由者的地盘啦。”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区别了。”大恩摊着手,一脸遗憾的补充着说,“各门派家族之间,本来是以不同的法术区分的,但现在除了四大家族的族长和一些三百岁以上的老人,其余的异人都不怎么会法术,所以你们就当作什么白家村尹家屯这种来理解就好啦……”

大恩正在跟大家说着,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最先察觉的兆君怒喝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护在了众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界限感 “嗷!”一个不明生物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大恩和兆君扑上去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毒打。大恩打着打着,一把把不明生物身上的伪装草皮拽了下来。就在大家准备看看这是个什么小怪兽时,“小怪兽”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要告诉我父亲,你们打我!”小怪兽伸出手指着大恩,哭的梨花带雨的说。

“小……小茶?”兆君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迟疑的问着。小怪兽嗯的一声抬起了脸,大恩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小怪兽,这是白城旭的妹妹白小茶。大恩看她一脸委屈的样子,哭笑不得的调侃着说:“小茶妹妹,你是来接兆君的吧?要接你就好好接呗,没事儿跟我们演什么小怪兽。”

兆君蹲下身,一脸歉意的看着白小茶。他轻轻的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着她额前散乱的头发。白小茶看着兆君,幸福的笑了起来。她拉着兆君的手,站起身看着大家。黎生他们这才看清楚她的长相。

这个白小茶美丽极了!她里面穿着一件米色素衣,外面套着一件红色黑边的修身长袍,系在腰间的绣着精致白色花朵的带子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的十分显眼。在她的胸前,两股黑色的麻花辫自然的垂落着。她皮肤白皙,唇红齿白,水汪汪的大眼睛显的格外的清纯可爱。如果一定要比较一下的话,梁珍的美是一种青春之美,像四月盛开的睡莲;祁安的美是一种贞洁之美,像七月盛开的茉莉花;而白小茶的美是一种灵秀之美,是四季常青的鹤望兰,丝毫不落凡尘。

姜津在一旁看呆了眼,他盯着白小茶感叹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女姐姐吧……”

梁珍鄙夷的看着这些男人看白小茶的眼神,转过头充满敌意的看着她说:“仙什么女?看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一看就是个红颜祸水。”

“我二哥说你们今日会到,我便一早就来这边等了。”白小茶邀功似的对兆君撒着娇说道。

“老白回来了?他怎么这么快?”大恩吃惊的问道。他们出药王庙时都还看到白城旭在院子里扫地,怎么会比他们先到。

“是贾志成用飞行阵带着他回来的。”白小茶眨着眼天真解释说。

“这个贾志成,就知道讨好大家子弟!”大恩掐着腰,生气的想着贾志成摸着脑袋的油腻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大恩说完,想起还没有介绍白小茶给大家认识。他走到白小茶身边,对黎生他们说:“她是白城旭的四妹,名唤白小茶,是兆君的未婚妻。”

姜津一听这么神仙姐姐居然是亲人狂魔拾兆君的未婚妻,耷拉着脑袋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梁珍朝祁安努了努嘴,一副“我就知道他俩肯定关系不一般”的模样。

“你们好,我叫白小茶。”白小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你好,我是黎生。”黎生按照异人界的礼仪,拱着手向白小茶打着招呼。

“李政。”“姜津。”“祁安。”大家学着黎生的模样,顺着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到了梁珍的时候,只见她迟迟不说话,慢悠悠的把绑头发的橡皮筋摘了下来。等大家把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后,她才不缓不慢的用手抚媚的撩了一下头发,微仰着头伸出自己右手说:“你好,我是梁珍,犯罪心理学和刑事侦查学双学位研究生,我们局里公认的警花。”

“你……你好。”白小茶从未出过源岛,虽然梁珍说的话她一句都没听懂,但她从这个常人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的敌意。她不安的抬起头,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兆君。看到兆君微笑着点了点头后,才迟疑的伸出手和梁珍轻轻的握了一下。

“你一定要这么丢人吗?”姜津站在梁珍身后捂着脸嫌弃的说道。梁珍回头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祁安为了缓解梁珍制造的尴尬气氛,微笑着和白小茶寒暄说:“小茶,你的异能是什么啊?”

“我可以跟万物生灵说话。”白小茶弯着眼睛回答道。

“喂,”姜津用肩膀撞了梁珍一下,他故意气梁珍说,“以前我们这些糙老爷们儿没见过世面,以为你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现在我才发现,这位白小茶才是真正的天使啊!”

梁珍转头看到姜津故意摆出的色眯眯的模样,狠狠的踩了一下姜津的脚。姜津哎哟哎哟的捂着自己的脚,在地上打着滚。兆君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们,宠溺的对白小茶笑了笑。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跟大恩商量说:“时辰不早了,我们快带他们去跟凌易神人禀报一声吧。”

大恩歪着头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姜津,点着头对兆君说:“嗯,还是你想的周全。三个常人,两个此前从未来过源岛的异人。这样的情况确实应该禀报一声。”

一番商量后,拾兆君、白小茶两人在前面带着路,范大恩带着剩下的人在后面慢吞吞的跟着。

“兆君姓拾,那他也是四大家族的人?不是说四大家族很厉害吗?”姜津看着走在前面的兆君和白小茶,八卦之心又熊熊的燃烧了起来。大恩还气着贾志成用飞行阵带老白回来,却让他、兆君和黎生坐车回来的事情。他阴阳怪气的回答说:

“玄离岛姓拾的人多了,我还姓范呢,不一样也是无名小辈。不像老白,人家是正正经经的世子,同为大姓,他的地位可比我们尊贵多了。”

“那为什么白小茶叫他二哥,世子不应该是大哥吗?哦,我明白了,老大是个女儿对不对?”姜津故作聪明的说道。

“不是,白家大儿子白清浔失踪了。”大恩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几十年不知道怎么,源岛总会有人莫名的失踪。先知和神人解释说,失踪的人是私自闯入困兽山,被异兽杀死了。

“白清浔……”梁珍若有所思的念着这个名字。

“想什么呢,你还能认识啊?”姜津看梁珍一脸认真的模样,调侃着说。

“没……没……”梁珍讪笑着回答说。她此时非常庆幸,白城旭没有跟他们一起走。梁珍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开始和姜津又缠着大恩问东问西。黎生作为一个也是初次来到源岛的异人,也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听着。祁安和李政走在最后,她担心的看着李政。从刚才开始,李政的脸色就苍白的可怕。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祁安看李政虚弱的快要倒下了,急忙扶着李政的胳膊问道。李政看了她一眼,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他抬头看着周围的一切,粉色的树叶、白色的云朵、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草、棕色的树干、黄色的夕阳……周围所有的事物和颜色都混在了一起,所有的声音也都混在了一起,就像走进了梵高的画里。一切都好像是真的,可他明明就变了形。一切又好像是假的,但他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我感觉自己认知界限突然消失了。”李政觉得很害怕,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在飞速的向他涌来,争先恐后的往他的身体里钻去。他痛苦的跪在地上,晕了过去。

“兆君,快来!”祁安扶着李政的头,高声的呼喊着。大家听到祁安的呼喊,回头看到跪在地上的李政,火速的围了过来。兆君蹲下身,把手放在了李政的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他的手里发出了淡绿色的光。

“啊!”兆君惊恐的往后倒去,他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政。

“怎么了?”大家急切的问道。

“他……”兆君指着李政吃惊的说,“他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什么两个灵魂,刚刚发生什么了?”姜津被兆君说的一头雾水,他看向祁安问道。

“他刚才看起来很不舒服,然后说了一些什么感觉‘界限感’消失了,让他分不清现实和幻觉这样的话。”祁安回忆李政晕倒前说的话,希望能帮助兆君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听起来怎么像是他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在争夺控制身体的权利呢?”大恩看着晕倒的李政,一本正经的说,“之前我听无名说过,当一个人身体里灵魂数量超过一个,意识中的回忆、脑中的幻觉和现实就会混淆不清,就会产生李政刚形容的界限消失感。”

“界限消失感?”梁珍担心的看着李政,着急的问大恩说,“那是什么病?能治吗?”

“你先别急,比起那个,他身体里还有其他灵魂这件事才更重要吧。”大恩挠着头思考着说,他是在想不通李政这种常人怎么会有界限消失感这种感觉。

“颜如玉!”姜津在一旁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他抬起头笃定的说:“那天她坚持让神人第二天再处置她我就觉得有怪。会不会是当天晚上她在跟你们讲过去恩怨故事的时候,趁你们不备施了法,把自己的灵魂藏入了政哥的身体?”

“不会的,”兆君摇了摇头,他看着李政逐渐虚弱的身体说,“不会是颜如玉的,颜如玉的灵魂比李政自身的灵魂要强大太多,如果是她进入了李政的身体,李政的灵魂会被绝对压制。这样就不会出现这种界限消失感的情况。”

“会不会是政哥进入你们这个地方之后,碰到了什么啊?”梁珍胡乱的猜测着。

“离境岛是源岛中最安全的岛了,何况不管他碰到什么也不会这样啊。”大恩反驳说。

“兆君,”白小茶轻轻拉住了兆君的手,她温柔的看着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仅凭你是治愈不了他的,我们快带他去找凌易神人吧。”

“对,我们快去找凌易吧!”大恩蹲在李政面前,他抬起头看着黎生和姜津,示意他们把李政扶到自己背上。黎生和姜津把李政扶到大恩背上后,几个人跟在白小茶身后急促的走着,一刻钟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石屋前。

“凌易神人!凌易神人!”白小茶焦急的敲着石屋的门。不一会,门缓缓的打开了,一个穿着蓝色青衫的人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慵懒的看着门前背着李政的大恩,摇着头说:

“范大恩,每次你一找我,就绝对没好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禁术 姜津悄悄的打量着这位凌易神人,他发现这位凌易神人不仅没有出现在药王庙那两位神人身上的仙气和不怒自威的气质,反而头发凌乱,神情慵懒,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很大的酒味儿。也不知为何要让这样一个人负责看守通道这么重要的地方。

兆君拱着手,快速的向凌易神人介绍了一遍大家。凌易神人眼神迷离的盯着树梢上的一只桃鸟,心不在焉的听着兆君的介绍。祁安看凌易神人这副模样很是着急,她伸出手,悄悄的拽了拽大恩的衣袖。大恩明白祁安的意思,他嗯了一声,将背上的李政平放到了地上。

“我亲爱的凌易神人。”大恩笑嘻嘻的凑到凌易神人面前谄媚的说:“你是不是在怪我没给你带酒来啊?这常人界的酒啊,可远不如咱们的桑落酒好喝,所以我才没给带过来。”

凌易神人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转过了头。大恩马上绕到另一边,指着李政继续说:“你帮我看看我这位小兄弟出了什么毛病。看完之后——”大恩豪气的伸出一只手掌,“紫幽岛上好的桑落酒五坛!我明天就给你送来。”

“十坛。”凌易神人伸出两只手掌,眯着眼睛看着大恩。大恩深吸了一口气,捂着胸口看了看昏迷的李政,心疼的点了点头。凌易神人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他打着酒嗝,慢悠悠的走到了李政身边。

“这就是前几天在药王庙的那几个人?”凌易神人绕着李政走了一圈,抬起头问大恩说。

“嗯。”大恩点着头回答道。凌易神人若有所思的将在场所有人打量了一番,看到祁安和黎生的时候,他停下来眯着眼盯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李政,摇着头无奈的笑了笑。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一言不发的闭上眼,盘着腿坐在了李政身边。坐好后,他突然单睁着左眼,挑着眉毛看着守在李政身旁的祁安和梁珍。祁安和梁珍感受到他的目光,不知所措的愣在那儿,纳闷凌易神人是何用意。兆君站在凌易神人身后,伸出手背往前比划了一下。祁安和梁珍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起身退到了一旁。凌易神人这才满意的闭上眼,继续结着手印。

凌易神人左手微张放在腿上,右臂垂直的放在身体中央,右手中指和大拇指连在一起放在下颚处。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李政的全身散发出了淡紫色的光。凌易抬手做了一个起的动作,李政随着他的动作凭空漂浮了起来。梁珍担忧的望着李政,两只小手不安分的伸了出来,随时准备着将他接住。

几秒钟之后,李政缓缓的落在了地上,凌易神人放下手站起身。周围的人朝着李政围了过去,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正茫然的看着大家。

“太神奇了,人家隔空打牛,他隔空治疗。”姜津转过头一脸崇拜的看着凌易神人。兆君在一旁悄悄打了个结印,将手附在了李政的身上。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两个灵魂。他看了看白小茶,摇了摇头,暗自怀疑是不是刚刚自己一时情急出错了。

“你随我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一下。”凌易神人说完,转身进了石头屋。

“你不是他们所说的李政,对吧?”李政刚进门,凌易神人就开门见山的问道。李政紧张的推着鼻梁,低着头沉默着。

“你又不戴眼镜,总推鼻梁干什么。”凌易神人眯着眼看着李政,好像李政是一件有趣的小玩具一样。

“我……”李政在凌易神人的注视下,吞吞吐吐的说:“我当时以为自己死了,后来在一个山洞里醒了过来。然后……然后……”

“然后你就发现,你出现在了别人的身体里。”凌易神人笑着坐在了一把木椅上。他淡然的说,“我听渡边神人他们说过颜如玉的事,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那个黎生的父亲、祁安的养父、颜如玉的儿子以及丈夫——黎天祥吧。”

李政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知道,如果凌易神人当众揭穿了他的身份,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真的太有趣了。”凌易神人看着李政微笑着说,“颜如玉这种绝情之人,居然肯用诅咒自己灵魂的方式,就为了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

李政听到后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凌易问:“什么意思?”

“你们这次来源岛,是想问为什么祁安身上的诅咒没有破吧?”凌易神人看李政懵懂的样子,慢悠悠的说:“颜如玉早在二十五年前知道你能不受摄魂术的控制后,就已经计划好这一切了。她先是找到了拥有强魂的李政,利用黎生让他跟祁安发生关联。然后在药王庙假借杀你,将你的灵魂注入到了李政的体内。这个禁术,比颜如玉和叶梓童加在彼此身上的诅咒还要毒一万倍。只不过这一次,她毒的是只有自己。”

黎天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嘴唇颤抖着。当时,他在山洞中醒来,发现自己莫名的进入了李政的身体后很迷茫。他急急忙忙的跑回药王庙,看到颜如玉临死前看自己的眼神,才明白是颜如玉做的手脚。但他那时还以为,这只是颜如玉利用自己完成诅咒的另一个手段……

“颜如玉把自己献祭给了诅咒之神,被囚禁在狱之门的雷狱里,日日夜夜不间断受雷电折磨,生不如死。不过生不如死也是生,祁安的诅咒自然也就不会破。”凌易神人将真相毫无保留的告诉了黎天祥。黎天祥瘫坐在地上,想着自己和颜如玉之间的点点滴滴,又哭又笑。

“我不当着他们的面揭穿你,是不想颜如玉的良苦用心就这么被辜负掉。她用永世的折磨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就用这具躯体,用这个身份好好活着吧。”凌易神人看着窗外树梢上那只孤独的桃鸟,小声的嘟囔说:“该来的人都来了,预言难道真的要成真了?”

“为什么小玉一定要挑选李政呢?”黎天祥不解的问道。

“你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吗?”凌易神人头也不回的说,“你跟李政都拥有能摆脱摄魂术的强魂,使用禁术将两个强魂融为一体,可能会激发出‘二魂合一’的异能。这样就算你的身份被揭穿,他们也不可能杀了你。”

凌易神人说完自己想说的,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政犹豫的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情绪走了出去。凌易神人在他耳边轻声说,“记住,你就是李政,李政就是你。”

临关门前,凌易冲着外面的大恩大喊着说:“喂,别忘了我的酒!”

“行了行了,知道了!”大恩不耐烦的摆着手回答着。梁珍、祁安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从石屋里走出来的李政。李政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勉强的挤出了一个微笑。

“怎么,还是不舒服吗?”姜津看着李政苍白的脸色问道。

“他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梁珍扶着李政,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凌易神人紧闭着的石门。

“没有,他只是告诉我怎么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而已。”李政强打着精神,转身对大恩说,“我们快走吧,今晚不是要住在紫幽岛嘛。”

大家虽然对凌易神人和李政的神秘谈话充满好奇,但看他既然已经没事儿了,也就没再纠缠。梁珍和姜津又开始吵吵闹闹的追问大恩关于范家紫幽岛的事,祁安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偶尔发问几句。兆君和白小茶牵着手小声的叙着旧。李政独自一人走在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他偷藏的颜如玉的手绢,慢慢的用手抚摸着。突然,他看到这条手绢的背后绣着一行小字,上面写了四个字:吾爱,天祥。李政看到后,死死的攥着手绢,跪在地上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凌易神人站在窗边远远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正要关窗的时候,发现另外一只桃鸟已经回来了。他把胳膊支撑在窗檐上,用两只手杵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只桃鸟。

它们两个先是叽叽喳喳的吵着架,然后分站在一个树梢的两端上互不理睬。公鸟偷偷观察的母鸟,一步步悄悄的向她挪着脚步。他低着头轻轻啄着母鸟的翅膀示好。母鸟不愿理他,愤怒的拍起了翅膀,公鸟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掉下去。母鸟本能的用身躯护住了他,两只鸟就这么深情的望着对方。

不一会儿,和好的两只桃鸟耳鬓厮磨的互相缠绕着,向昏黄的天空中飞去。凌易神人关上窗,拿起一个坛子往嘴里倒着酒。他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悠悠的念道:

“自古空情多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这世上的人,最终还是都败给了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灵鹿 “你别看凌易神人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可是个浪漫的浪子。”大恩看着落日,憧憬的说,“如果我也能遇到一次凌易神人那样的爱情,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李政听到后把颜如玉的丝巾悄悄的揣在了胸前,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夕阳。难道凌易神人真的是因为怜悯他和颜如玉之间的爱情,才放自己一马的吗?李政摇了摇头,现在不管凌易神人怎么想,明日如何应对先知和其他神人才是要紧事。

“明日我们一早便去墨屿岛吗?”李政快步上前,问兆君和白小茶说。

“嗯,明日问了祁安的事情,解决后你们是去是留还要看先知的意思。”想到这儿,兆君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祁安是异人,她的事又牵扯到颜如玉的生死之谜,先知和神人应该会乐意帮忙。但李政、梁珍和姜津就不一样了,他很怕先知会大发雷霆,让他们永远不能离开源岛。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被先知永远的留在这里?”李政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祁安、梁珍和姜津听到后抬起头,专注的注视着兆君。

“这个地方的存在,本应是一个秘密。但你们接触了太多的异人,又知道源岛的位置和进入方法……”兆君低着眼说着,白小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兆君抬起头,才发现他们几个人的脸色异常难看,兆君赶紧改口说,“不过这些都是我胡思乱想的。你们放心,先知会理智的做出选择。”

“就是,你们不要管兆君。”大恩也站出来帮兆君圆场说,“他这个人天生性格敏感,总是婆婆妈妈的。小茶,让灵鹿带我们过去吧。”

大恩说完,小茶点了点头。把右手食指放在了眉心中间,冲着树林的方向闭上了眼。她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色雪花,雪花向上飘时渐渐变大,到了离地面约90寸的时候,小雪花变成了一个漂亮的雪花阵。一声鹿鸣在树林中响起,夕阳下,一只硕大无比的鹿从树林里跑了出来。它冲到小茶面前,温顺的低下了头。小茶微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那幅画面,好像仙女和精灵。

“他会带我们去紫幽岛的。”小茶眨了眨眼,和灵鹿一起往悬崖边走去。在她迈出悬崖第一步的时候,梁珍捂住眼惊呼了起来。

“跟我们过来吧。”

白小茶甜美的声音响起,梁珍缓缓的睁开了眼。她发现小茶、兆君和大恩安然无恙的站在由草藤组成的桥上。灵鹿每往前走一步,草藤就会迅速往前生长,蔓延出更长的桥来。

“真是个神奇的世界。”姜津兴奋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在这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这个地球上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地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嘲笑他,然后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你为什么也这么吃惊?”祁安看一向淡定的黎生此时正跟在姜津身后,迫不及待的站在悬崖边试探着脚下的桥,纳闷的问道。黎生的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我一直生活在药王庙、穿梭在城市里,所以我跟你一样,此前从未来过源岛,这般景象也是第一次见。”

除了兆君、大恩和白小茶,后面的人又惊喜又害怕。他们你追我赶、蹦蹦跳跳,玩了好久才过了桥。等大家全部从桥上通过后,桥一下就消失了。大恩嘴里叼着一根草,倚靠在灵鹿的身边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又开始因为草藤桥的突然消失而兴奋。灵鹿鹿生中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惊小怪的异人,他歪着嘴嚼着草,跟大恩一样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

“兆君和白小茶呢?”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李政率先醒过神来,走到大恩面前说。

“白小茶回云阳岛了,兆君回玄离岛了。明天早上兆君会回来找咱们的。”大恩说完站起身,轻轻摸了摸灵鹿的头。灵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其他几个人前面,回过头用鼻子哼了他们两下后举起前蹄朝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他跑走之后,空中响起了梁珍夸张的叫喊声:

“啊!晚上的草藤桥会发光!”

“你们真的是……”大恩一脸黑线,他发现不管是异人还是常人,只要是女人,就永远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大恩带着大家穿过树林,一出树林,视线豁然开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小石屋,这里的小石屋可比凌易神人的更精致多了。石屋内非常舒适,一年四季都很浪爽,所有家具都是手工打磨的,用的材料不是木头就是石头。石屋外有篱笆、篱笆内有秋千、椅子、茶具和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花。这里来往的异人穿着和白小茶差不多,都是简易舒适的汉服。姜津站在一块石头上,发现不远处有一处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集市。他跳下石头,兴奋的冲到了大恩的身边。

大恩看着他那个撒娇的模样,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无奈的叹着气说:“不行,你们是来帮助祁安破除诅咒的,又不是来玩的。你们不能把我当导游啊,哎……哎……”

没等大恩说完,姜津和梁珍已经跑出去很远了。黎生、李政和祁安三个人假装不感兴趣的站在那儿,用眼睛悄悄的偷瞄着大恩。

“去吧去吧……”大恩无奈的挥了挥手,自己转身进了一个石屋。石屋的门上面有一个小木板,木板上用楷体端端正正的写着:范氏,大恩。

源岛,自三百年前便与世隔绝,这里山清水秀、土地肥沃,岛上的异人们大都心灵手巧,所有事务皆可自给自足。这里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姜津一行人刚刚进入市集,迎面走过来一位拎着竹筐的老奶奶,她慈祥的问他们说:“要吃桂花糕吗?”梁珍刚想点头,突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这边是如何完成商品交换的,她们身上也没有这里可以流通的钱币啊。

“不了,”梁珍摆了摆手说,“我们没有钱。”

老婆婆听了梁珍的回答,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说:“你们几个,不是我们源岛的人吧?”梁珍回头看着大家,生怕自己回答自己是常人后会带来不好的后果。李政回过头看着身后,没有发现大恩的身影。黎生走上前,对着老婆婆恭敬的做着揖回答说:“我们几个人确实第一次来源岛,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向先知寻求帮助的。”

“你会分身术,挺厉害的。”老婆婆看着黎生,笑呵呵的说道。

“您怎么知道的?”黎生吃惊的问。

老婆婆哈哈笑了起来,“年轻人,这里是紫幽岛,看出别人的异能是我们范氏最基础的异能。”老婆婆解释完,揭开了竹篮上的盖布,递到了大家的面前热情的说:“吃吧,婆婆今天新做的。”

黎生正要拒绝,姜津伸出手拿了一块,全部塞在了嘴里。

“嗯……”姜津吧唧吧唧的咀嚼着,他的眼睛瞪了起来,竖着大拇指说:“婆婆,你做的桂花糕也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糕!”

婆婆看到姜津吃的这么开心,大喜。她干脆把整个竹篮都递给了他。

“喜欢吃,你们就都分着吃了吧。以后想吃桂花糕,再来找婆婆。”婆婆说完,蹒跚着往前走去,黎生在后面喊着说:“婆婆,您怎么称呼?我们明天给你钱……”

婆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梁珍看姜津吃的那么香,也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我还以为大恩有多厉害,原来他只有一个基础的异能。我看他以后还怎么跟我逞威风!”姜津的嘴里边喷着渣渣边傻笑着。

“我们回去后问了大恩再想办法给婆婆钱吧。”李政看黎生一脸担忧,走上前对黎生说道。黎生点了点头,几个人继续向集市里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世仇 姜津和梁珍几个人继续往前逛着,发现这个市集上不只有吃食、日用品和奇奇怪怪的小物件,还有专属于异人的书籍。

“你看,都是古书。”姜津拿起一本书,在梁珍面前晃了晃,他一本正经的说:“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我这有本——”姜津看了看书的封面,继续说,“我这里有本秘籍《通天法术》,见与你有缘,就十块卖给你了!”

“无聊……”梁珍瞪了姜津一眼,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朝李政追了过去。

卖书的白胡子老头坐在椅子上,他缕着胡子眯着眼睛看着姜津。站起身从自己坐着的箱子中翻出了一本书,他拍了拍书上的灰递给姜津说:“少年,这本《异兽传》,我送给你。”

“啊?”姜津不为所动,他往嘴里塞着桂花糕,上下打量着白胡子老头说:“你看不出来我没有异能吗?我是个常人,你给我你们的书有什么用?”

“自然有用。”白胡子老头从摊位上绕了出来,强硬的把书塞在了姜津的怀里。

“你们异人可真是慷慨,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姜津的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吃食,也没有手跟老人客气。他明朗的笑着,朝老人微鞠一躬后,蹦蹦跳跳的去找梁珍了。

黎生和祁安继续蹲在地上翻着书,祁安拿起一本《上古施咒术》,兴奋的对黎生说:“我原本还忧心,怕自己做不好一个异人,跟其他的异人无法和睦相处。要是有了这些书,这些一定都不成问题。”

黎生看祁安这么兴奋,也开心的笑了起来。他说:“我在药王庙的时候看了很多书,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我。”

“两位想寻些什么?法术异能、家族历史,农学药学,应有尽有。”白胡子老头坐在箱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黎生和祁安。

“我想找跟诅咒有关的书,请问您这里有吗?”祁安礼貌的问到。

“你是尹氏后人?”老人的目光深不可测,他上下打量了祁安一番后说,“诅咒的书你们璟玉岛应有尽有,来我们紫幽岛寻甚。”

“您怎么知道我是尹氏后人?”祁安不可思议的看着老人,刚才卖桂花糕的老奶奶也是,一眼就看出了黎生的异能。看来这里果真就像兆君说的那样,每个人都不可小觑。

“四大家族里,只有你们尹氏使的是阴邪之术,导致你们这些后代身上的气都是黑色的。”白胡子老人貌似对尹氏家族的法术嗤之以鼻,他闭上眼,不愿再看祁安。祁安红着脸,识趣的离开了老人的摊位。

“祁安……”黎生看祁安伤心离去的样子,回过头毫不客气的将手里的书摔在了老人的摊位上,“您说的有些过分了。异人自上古以来便自由修习异能法术,后来之所以形成白、尹、拾、范四大家族,无非是因为各家独一无二的至上法术。尹氏的诅咒之术虽然阴邪,但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

“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白胡子老人冷笑着说:“你自己便是诅咒之物,连人都算不上。你说,这算不算是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呢?”

黎生心中一怒,咻的一下变出了两个分身出现在了白胡子老头的身边。三个黎生愤怒的盯着白胡子老头,想要他为自己的恶意中伤道歉。结果白胡子老头不屑的看了黎生一眼,随意的打了一个响指,黎生的两个分身就消失了。

“年轻人,你的异能和法术都太弱。这里是源岛,我劝你不要张狂。”白胡子老人说完,傲慢的坐下,闭着眼睛养着神,根本不屑于跟黎生纠缠。黎生的拳头紧紧的攥着,他出生以来只接触过药王庙的异人,而老白、兆君和大恩的异能在他来看都很鸡肋,便以为源岛的其他异人也都是如此。没想到,源岛里其他的异人居然都如此厉害……

黎生知道自己真正的能力水平后,无心再逛,蔫头搭脑的跟在大家后面走着。他在心中暗暗下着决心,想留在源岛潜心修炼,希望终有一日能赢得其他异人的尊重。而祁安,她原本为自己是尹氏后人而感到骄傲。听了白胡子老头的话后却惴惴不安,用衣服拼命的裹着身子,生怕其他异人也看出老人所说的“阴邪的黑气”。李政察觉到祁安的不安,关切的问祁安是不是不舒服。祁安详尽的给他讲了卖书的白胡子老人的事情。

“颜如玉那个时候,身上就是有黑气的。”祁安红着眼,紧紧的拉住李政的衣袖说。

“有黑气又怎么了?你从未害过任何人,问心无愧。而且按照他的说法,整个璟玉岛岂不是都要被黑气笼罩了?”李政把瑟瑟发抖的祁安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着。姜津只顾着往梁珍的嘴里塞吃着,也没注意后面发生了什么。梁珍回过头看到李政抱着祁安,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把手里大包小包的吃食一股脑儿扔在了地上。

“你干嘛?”姜津看了看嘟着嘴生气的梁珍、失魂落魄到怀疑人生的黎生,还有抱在一起的李政和祁安。他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捡着地上的食物说:“果然不管人间还是仙境,烦恼都是相同的。”

“我们回去吧,我累了!”梁珍放着宽路不走,在祁安和李政中间硬生生的挤了过去。她气呼呼的往前冲着,跟出来寻他们的大恩撞了个满怀。

“我说,你们打算在外面逛一夜嘛?”大恩抱着肩膀,正准备指责他们。看到他们的表情后,知道这几个人一定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行了行了,先跟我回家休息吧。”大恩摆摆手,无奈的说。

“你不问问他们怎么了,听一下他们的心路历程吗?”姜津颠颠的跑了上来,跟大恩肩并肩走着。

“我可不想问,你们这几个人的情感需求太旺盛了,不是这个不开心了就是那个抑郁了,有时候还集体失魂落魄,搞的我这个紫幽岛八卦小王子都懒的问了。”大恩摊了摊手,回过头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

“那你不好奇我手里的吃的都是怎么买的吗?”姜津在大恩面前倒走着,显摆着自己拿着的食物,“我可是一分钱都没花哦,这些全都是小姐姐们看我可爱送我的!”

“你别臭美了,”大恩鄙夷的看着他,“你们今天吃的喝的,哪一样不用我付钱!”

“嗯?”姜津停下来脚步,眨着眼睛回忆着,“你瞎说,你之前又没跟我们在一起,怎么付的钱。”

姜津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路过白胡子老头的书摊。大恩目不斜视的结了一个印,老头的书摊上凭空出现了几文吊钱。

“你干嘛给他钱?这本书明明说是送给我的!”姜津委屈巴巴的下巴指着自己怀里的书说到。

“兄弟,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就当我尽地主之谊了吧。”大恩看起来有些疲倦,他加快了脚步,迅速往家的方向走着。

“还有,你们也别伤神了。”大恩头也不回的说,“我们范家跟尹家有世仇,他对你和黎生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都正常,你们不必放在心上。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见神人呢。”

“黎生,你睡了吗?”祁安走到黎生的房门前,看到他房里的灯还亮着,便附在门上轻声问到。

“祁安?”黎生在屋内问到。祁安轻轻应了一声,在门外看着黎生在烛光下的剪影朝门的方向走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可以进去吗?”祁安看到黎生书桌上开着的书,知道他一定又在熬夜看书了。

“进来吧。”黎生侧过身,让祁安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思考着是关门合适,还是开着门合适。

“把门关上吧。”祁安站在黎生身后说。黎生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你不是说,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你吗?那你可以告诉我,尹氏跟范氏到底有什么样的世仇吗?”大恩安置好大家的房间后,祁安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想着白胡子老头的话。

“准确的说,不是尹氏和范氏有世仇,是尹氏当时背叛了所有的异人。”黎生说完,把刚才正在看的书扣在了桌子上。祁安看了一眼,是一本《异人志》。

“背叛了所有异人?”祁安吃惊的看着黎生,黎生轻轻点了点头。

“在异人为神的时代,尹氏老祖没有经受住常人的金钱及地位诱惑,他召唤诅咒之神,赋予了女娲之石压制异人异能法术的能力,导致异人跌下神坛,在后来异人和常人的几次大战中人口锐减,只能退出历史,一步步流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黎生在橙黄的烛光下回忆着自己小时候,颜如玉在清水村给他讲的这些故事。

“那为什么论四大家族的时候,还要有尹氏呢?如果他们真的这么恨尹氏,直接用神石的力量灭了璟玉岛不就可以了?”祁安不解的问。

“尹氏的诅咒之术是所有法术中最为神秘的,妄然杀害尹氏族人,可能会导致整个异人都受到尹氏诅咒的反噬。”黎生看着祁安的眼睛,认真的说:“前人之过不应后人承担,就像李政说的,你没做错什么,没必要战战兢兢的畏惧他人眼光。我们在源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因为这般小事就丧失信心。”

祁安受到黎生的鼓舞,坚定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后世预言 祁安找到了大恩所说的“范氏-无名”的牌子,她推开栏栅穿过院子走到了石屋门口,谨慎的伸着头朝里面张望着。

“找老夫有什么事吗?”一个苍而有劲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尹氏后人,祁安有事请教。”祁安抱着拳,故意把“尹氏”两个字说的很重。石门缓缓的打开了,祁安走了进去。

无名的家里布置的很简单,放眼望去,书架上、地上、餐桌上甚至地上,到处都是书。祁安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书,走到了无名的面前。无名此刻正端坐在一个坐垫上,闭着眼虔诚的打着坐。他的旁边,放着一盆已经枯萎的花。祁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盘着腿坐在了无名对面的坐垫上。

“请问,您认识贾志成吗?”祁安恭敬的问到。

“认识,怎么?”无名惜字如金,始终没有睁开眼看祁安一眼。

祁安看到无名的态度,知道想引起他这种人的注意,一定要找对方法。她看了一眼周围散落的藏书,灵机一动,故意用随意的语气说:“贾志成说关于三百年前异人世界的书,源岛一本都找不到。”

“放屁。”无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丝毫不激动。跟说“吃了饭”“睡觉了”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祁安悄悄瞄了一眼老人的神情,继续说:“他还说,源岛上声称自己有古书的人,都是骗子。”

“哼……”老人终于睁开了眼,“你们尹氏之人果然奸诈,你是想故意激怒老夫,套老夫的话吧。”老人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祁安。祁安被无名看穿,反而松了一口气。

“是,您如此神通,定知道我不是源岛的人。实不相瞒,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是异人,昨晚才知道尹氏老祖与你们的恩怨。我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异人的事情,所以……”

“所以你想向老夫讨书?”无名打断了祁安,摸着自己的长胡子说到。

“是。”祁安坚定的回答。

“若老夫不愿意呢?”无名眯着眼睛,挑着眉毛看着祁安。

“若您不愿意,”祁安从垫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跪在了石头上。她伏着身子,恳求着说:“如果您不愿意,祁安就一直跪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无名大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老夫原以为你是那种遇事只会伤神的女子,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韧性。”

祁安看无名的态度有转好的迹象,急忙挺直了上身,端平了两只胳膊的手肘到肩膀的位置。她看着无名的眼睛,真诚的说:“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但是,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弥补尹氏老祖对异人造成的伤害。”

无名眯着眼睛看着祁安的倔强的脸,他猛然想起来贾氏老祖之前说过的预言。难道……无名指了指自己屋子里面的书说:“老夫清贫,除了书别无他物,你有喜欢的就拿走吧。”

无名说完,闭上眼继续打坐。祁安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拿了几本跟异人历史有关的书籍后对着无名鞠了一躬,说了一声谢谢便离开了。

祁安走后,无名旁那盆枯萎的花突然苏醒了过来。它在阳光在舒展着自己的身体,霎那间开满了白色的花。

“不会真的是她吧?”无名看着窗外祁安离去的背影担忧的说:“异人和常人的纷争,看来又要开始了……”

“我回来了。”祁安从无名那儿回到大恩家时,兆君已经来了。大家正围坐在桌子上吃着昨晚在集市上买的桂花糕、红枣芝麻饼还有热乎乎的糍粑。

“你找到无名那个怪老头了?”大恩喝着早茶,头也不抬的对祁安说。

“嗯,找到了。”祁安举起自己手里的几本书,开心的对着黎生笑着。

兆君没有在意祁安和大恩的对话,他用胳膊杵着下巴,看着窗外深沉的说:“昨天白小茶跟我说,四大家族的族长们,最近一直在讨论贾氏老祖的那本《后世预言》。”

“《后世预言》?”大恩抬起头看着兆君,“‘鸳鸯合体、异兽出世;铁树开花、异人为神。’这个我小时候倒是听过,不过他们突然研究这个干什么?”

“紫仙岛上的铁树开花了。”兆君皱着眉头看着大恩说。

“难道……”大恩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黎生和祁安说。

“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之前师父确实说过,他在黎生的身上看到他以后会改变异人的未来。”兆君看着黎生说着。黎生和祁安听他们在讨论自己,放下了手中的书,默不作声的坐在椅子上听着。

“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是他们。”大恩继续和兆君讨论着。

“黎生和祁安年纪尚轻,对源岛其他的异人来说,二十多岁还只是婴儿的年纪。而且他们未经磨练,对异能法术一窍不通。颜如玉临死前不是说,李政才是祁安真正的守护者。所以他们两个是‘鸳鸯’也不可能。”

“有道理。”大恩点了点头,“这本书里的这句话我一直不理解,兽人凶猛至极,所过之处无活物。如果真的按照书里说的,异兽出世……那不止我们异人,整个世界恐怕都要完了。”

兆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大恩的话。姜津听了他们的对话,兴奋从怀中摸出了昨日无名赠予的《异兽传》。

“我知道了。”姜津举着书,站在阳光下激动的看着大家说:“你们还记得吗?在药王庙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过兽人!如今我手中又有《异兽传》,这说明什么?”

“都告诉你了,你看到的不可能是兽人……”大恩翻着白眼,完全不想理姜津。

姜津无视大恩的话,看着外面憧憬的说:“看来冥冥之中,要安排我做男主角!难怪天桥算命的师父说我这一生注定不平凡!”

姜津回过头,用手心抹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发丝,故意耍着帅。大家默契的无视着他,继续聊天的聊天,吃饭的吃饭,看书的看书。

“喂,我说。”姜津生气的嘟囔着,“你们就不能重视一下我嘛!”

“你瞎凑什么热闹,你连异人都不是!”梁珍不耐烦的说。

“你不也不是!”

“对呀,所以你看我瞎凑热闹了吗?”

“你现在就是在凑热闹!”

姜津和梁珍两个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就吵成了一团。大恩用两只手捂着耳朵,一脸无奈的问兆君说:“以前我跟姜津吵架的时候也这么讨人厌吗?”

“比这还要讨厌一万倍。”兆君看着黎生刚才放下的书,头也不抬的说。大恩听到后,瘪着嘴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政站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安的看着大家。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姜津口中所形容的“兽人”。他还看到李政的胳膊被大恩烫的很严重……李政忍着痛坐在椅子上睡觉,兽人走了进来,用长长的指尖点了点了李政的伤口,李政的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但他分不清,这些是自己的梦,还是李政的记忆。还有,颜如玉当时说李政是祁安的守护者,她这么说究竟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在说事实。如果是事实,那自己身体里李政的灵魂,一定会在某天苏醒过来的。

“问他我师父张也的事情。”李政的脑海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正是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李政。黎天祥大惊失色,他有想到,李政会苏醒的这么快。黎天祥紧张的看着周围,但李政好像没什么恶意,他只是在黎天祥的脑海中跟他说话而已。

“黎生,”李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喊着黎生的名字说:“那时候你杀张也,只是为了让我没有退路,逼我给祁安当帮手吗?”

“嗯。”黎生点了点头,“对不起,我……”

“不用跟我道歉,”李政打断了他说,“我不是想要翻旧账。只是那个时候我师父说他调查出了一些事情,我想知道是否跟你有关。”

“无关。”黎生肯定的说。

“那你是否监听过我?”李政继续问道。

“没有。”黎生皱着眉头,有些不悦李政审问般的语气。

“那就好。”李政点了点头。梁珍和姜津不解的看着李政,他们以为现实世界中的那些旧案都已经解决了,不知道李政这个时候问黎生,是何用意。

李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跟他说话。他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在脑海中和真正的李政对着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二魂合一 “我们谈谈吧。”李政的声音在黎天祥的脑海里响起。他的声音中透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平静和祥和,这让占据了李政身份和肉体的黎天祥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谈什么?”黎天祥紧张的问。

“你放心,我不是来要回我的身体的。我现在只是你脑海中的一个声音,根本不具备抢回自己身体的能力。”李政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苦涩。

黎天祥沉吟着,他看着阳光下的灰尘,心里内疚极了。颜如玉用禁术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但同时,也残忍的夺走了李政的一切……

“对不起。”黎天祥诚心诚意的道着歉。

“如果觉得抱歉,就去调查真相吧。”李政平静的说道。

“什么真相?”黎天祥皱起了眉头,“是你刚才让我问黎生关于张也的事情吗?”

“不止是这件事,自从你占据了我的身体,我回忆起了以前很多没有注意的事情。第一:我师父张也临死前说他调查出了一些真相,我仔细的想了一下,这个真相很可能跟异人和常人的争斗有关。第二:在我们的世界时,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就被监听起来了。我师父当时警告我说有内鬼,我原本以为是富春明,但现在看来,内鬼可能另有其人。第三:姜津所说的‘怪物’真的是兽人。你昨晚看到的梦,是我睡梦中潜意识里留存下来的记忆。但兽人的事情只能悄悄调查,因为异人界的人好像对兽人怀有很深的恶意,跟我和姜津看到的兽人所作出的行为完全不相符。”

黎天祥听完李政的话,心里感叹极了。他在邮江晚报时,跟刑警队有过很多接触。当时他就觉得,这个李政虽然一根筋,但破案能力和侦查能力,是他见过的所有刑警中最强的。

“不用夸我。”李政淡淡的说,“我就在你的脑海里,能听到你的想法的。

黎天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他问李政说:“你为什么不挣扎,反而这么平静的帮我?”

“因为爱。”李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爱?”黎天祥抬头看了看站在阳光下的祁安,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她看起来比之前坚韧了很多。

“爱能让人勇猛无畏,也会使人软弱不堪。认识祁安后,我的理智和逻辑完全不见了。我越爱她,越容易感情用事,那时候我情绪有多失控你也看到过。我想就是因为这样,颜如玉才会选择我。”李政顿了一下,声音开始有些悲伤:“你的情绪比我稳定,比我更会照顾祁安。而且我发现,自从你进入我的身体后,我能看到的东西好像更多了。”

“二魂合一……”黎天祥呢喃着说。

“二魂合一?”李政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在黎天祥的脑海里游走着,试图找到跟二魂合一有关的记忆图像。

“二魂合一是异人界中一种罕见的异能,千年间只出现过两次,我曾在小玉家里一本跟禁术有关的书上看到过。据说,女性异人怀了双胞胎后,可以用法术使子宫中的一个胚胎将另一个胚胎吞噬,这样出生的新生儿就可能拥有二魂合一的异能。另一种情况,就是当两个强魂共享一个身体时,也会激发二魂合一的异能。”

“你的意思是,颜如玉选择我不是因为我心智薄弱,而是因为我是强魂?”李政用怀疑的口吻问道。

“嗯。”黎天祥点了点头,认真的说:“李政,你不要太妄自菲薄。你一个常人,不但可以用自己的神识破了颜如玉的摄魂术,还能在上古禁术的法力下坚持灵魂不灭,这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难怪兆君后来在我身上感受不到两个灵魂……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已经彻底死了,变成了你脑海中残存的声音,难道是你说的‘二魂合一’使我们变成了一体?”

黎天祥回忆着自己界限感消失之后发生的事情,拍着大腿激动的说:“凌易神人当时根本没有强我的神识,他是在强你的神识,好让我们彻底合一!他临走时交代我让我强神识,并不是为了让你的灵魂变弱,而是为了让我们的灵魂结合的更好……”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政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真的跟你一样,是因为一段刻骨铭心的爱吧……”黎天祥想起了颜如玉,不自觉的摸了摸口袋里的丝巾,一脸幸福的笑着。

“喂,政哥!”黎天祥回过神来,他发现姜津和梁珍正站在自己面前,用奇怪的打量着自己,“你干嘛呢,自言自语就算了,还手舞足蹈的……”

梁珍走过来,用手背试了一下李政的额头说:“没发烧啊,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没事,我只是想事情想的入神了而已。”李政笑着回答说。和李政对完话,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担心了。如果他和真正的李政的猜想是对的,两个人的灵魂已经合二为一,那就算是先知也不会看出李政的身体里是黎天祥的灵魂。

“人多做事情就是慢,刚刚就说出发出发,结果你们还在这儿悠闲的坐着……”大恩抱着胳膊抱怨到。

“我们走吧。”李政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外走去。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政哥有点儿奇怪?”姜津把手搭在了梁珍的肩膀上,盯着李政的背影嘟囔着说。梁珍点了点头,她仔细的看着李政,发现他现在就连走路的姿势都跟以前不太一样……

“人在经历了重大创伤后性格多少都会有些变化,”兆君听到姜津和梁珍的对话,走到他们身边解释说,“我也觉得李政变了,变的成熟稳重了。有时候,有变化不见得是坏事。”

兆君说完,拍了拍姜津的肩膀向前走去。

“那你还喜欢他吗?”姜津走了几步后,好奇问身边的梁珍说,“政哥现在变了,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啊,”梁珍毫不犹豫的回答说,“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经历了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他的优点、缺点,他的自恋、脆弱,我都喜欢。”

梁珍说完,朝姜津眨了一下眼,蹦蹦跳跳的跑去找李政了。姜津失落的整理了一下背包的肩带,跟在黎生和祁安后面慢吞吞的走着。

“别不开心了,感情的事,谁都说不上的。”大恩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姜津,安慰的说道。

“嗨,”姜津假装无所谓的笑着说,“我才不在乎呢。”

“不在乎就好,等祁安的事情结束了,我给你介绍我们异人界的女孩子。都是白小茶那种长相,一个比一个好看!”大恩挑着眉头,搂着姜津的肩膀说道。

“对了,兆君怎么自己来的,白小茶呢?”姜津四处张望着。

“在自己家呢呗。我们这些异人,谈个恋爱都是以‘百年’为单位起步的。不像你们常人,只有短短数十载,在一起后巴不得天天粘在一起。”大恩说着,回忆起了自己初恋的事情,一脸惊恐的摇着头,“我的初恋谈了五十年,她几乎一天二十八小时都要跟我在一起,烦都烦死了……”

“那是你没结婚,结婚了就好了。”姜津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一脸深沉的说教着。

“兄弟,我才九十六岁,现在结婚,意味着我们要跟一个人每天面对面的一起生活好几百年,想想都可怕……”大恩夸张的抖着身子。

“不可怕啊,如果我们也能活那么久的话。”姜津看着前面梁珍的马尾,憧憬的说。

“果然是夏虫不可语冰,你们的寿命对我们来说就像树上的蝉,最多只有一个季节而已。我们就不一样了,不管多无聊,都得活着。”

两个人说到这儿,都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无聊,一路相对无言的继续走着。一只乌鸦在他们附近飞着,它落在一棵树上看着祁安和黎生,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杀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结仇 去墨屿岛,需从大恩的村子穿梭到紫幽岛的对面,黎生等人这才看到紫幽岛真正的样子。

原来紫幽岛并不只是一个村落,它由数百个村落和一个“守”组成。守占据着岛上最中心的位置,住着范氏族长以及自己的家眷们。守里学堂、祠堂、典当铺、各类商铺一应俱全,源岛所有的异人都可自由出入,进行交易。

源岛各个主岛之间,需召唤灵鹿,通过草藤桥到达目的地。紫幽岛内的小路全部由黄色的砖铺成,这些黄色的砖里添加了一种叫做“黄奇花”的植物,夜晚来临时,黄砖路便会发着淡淡的光,为行人指明道路。

“我们以前可以使用法术的时候,出行都使用飞行阵,去源岛任何地方只需短短五分之一刻钟便可。”大恩伸着手骄傲的说。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现在还不是一样要跟我们一起走路。”姜津摊着手,斜着眼睛看着大恩。大恩耷拉着脑袋,叹了一口气,又在心里悄悄打起了偷修法术的念头。

“别想了。”兆君一眼看出了大恩的心思,“怎么?还想去药王庙走一圈?”

“虽然药王庙环境不如源岛,但也算不上‘流放’。”祁安难得参与到了大家的闲谈中,她说:“我们常人虽然生命短暂,但我们热爱生活、追求梦想。你们异人的生命那么长,却每天在这里无所事事。我觉得你们不是被神石推下神坛的,是你们自己,亲手把自己置于到了今天这般田地。”

“你这完全就是说风凉话,”大恩哼了一下鼻子,抱着胳膊说,“我们异人也有三百六十行,但归其根本,成就我们的是异能法术。没有异能法术,我们除了寿命长,生命再无其他意义。要不是你们尹氏老祖弄出这个狗屁神石,我们异人现在就是你们的‘神’。没听过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呵,”姜津酸溜溜的说,“你要是神,也是个大糊涂神。”

“在过去,”李政微笑着看着大恩和兆君说,“以你们的能力确实可以成为我们的神。但现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一枚核武器能让整个人类文明毁于一旦,你们对我们来说,只能算是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罢了。”

“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大恩指着旁边一个在半空中坠落的瀑布说,“那请你用科学解释一下,这个瀑布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这些岛可以漂浮在半空中?还有——”大恩指了指旁边的兆君,“兆君可以通过亲吻治愈疾病,这些,你们的‘科学’能办到吗?”

李政思索了一会儿,转身问黎生说:“黎生,你对异人和常人界都比较了解,你怎么想?”

“我吗?”黎生看着大家注视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这两个世界并不矛盾。你们研究科学,我们尊崇法术,两个世界的形成基础都不一样,所以没什么可比性。”

“那你觉得异人和常人还能像三百年以前那样,和平相处吗?”兆君关切的问道。按照贾志成所看到的,黎生以后会改变异人界,所以他的想法很重要。因为这个改变是好还是坏,贾志成从来没有说过。

“不能,因为异人的世界会打破常人的认知,一旦造成他们的恐慌,我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威胁。”黎生望着不远处扑扇着翅膀的兔子严肃的说。黎生的身后飞来了一支箭,穿过黎生的肩膀,正好射在了兔子的眼睛上。

“好肥的兔子。”一个男人在奔腾的马上弯下身,一把抓住兔子耳朵提了起来。兔子在男人手中伸了两下腿,鲜血顺着兔子洁白的茸毛和翅膀流了下来,几秒钟后,兔子就一动不动了。

“他是谁啊?”祁安看着男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范氏大公子范祺。”大恩嫌恶的看了范祺一眼,带着大家快步向前走着。

范祺看到了大恩,骑着马挡在大家的面前嚣张的说:“哟,这不是范大恩吗?怎么样,药王庙好玩吗?”

“干你屁事。”大恩仰着头看着范祺,冷冷的说道。

“当时大恩就是因为他沉不住气,才说出了自己准备偷学法术的事情。”兆君在大家旁边,小声的为大家补习着剧情。

“怎么不干我的事,你不是修习法术,然后教训我吗?来呀来呀,教训我呀。”范祺在马背上,伏着身子挑衅着。姜津悄悄走到了马屁股后面,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马屁股踢了下去。受惊的马儿举起前蹄,嘶叫了一声后向前方加速跑去。范祺狼狈的抓着马背,以免自己掉下来。

“范大恩,我跟你没完!”范祺的声音远远的飘来。姜津捂着肚子,学着范祺狼狈的样子,捂着肚子夸张的笑着。

“好可怜的兔子啊。”祁安怜爱的用两只手捧起了那只被范祺射死的兔子,给它整理了一下背后的翅膀。她回过头对梁珍说,“我们把它埋了吧。”

梁珍点了点头,和祁安一起捡起了一片石头,在地上挖着土。黎生和李政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过去帮起了忙。

“你惹大麻烦了。”大恩和兆君一脸担忧的看着姜津。

“什么意思?”姜津止住了笑容,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俩。

“范祺为人心思极其阴险,有仇必报。你今天惹了他,他早晚会找到你报复。”大恩一本正经的说。

“我才不信你说的,我信拾兆君。”姜津转过脸看着兆君说,“大恩又在吓唬我,对吧?”

兆君看着姜津,轻轻的摇了摇头。当初若不是因为大恩跟范祺结仇,凭他犯的那点儿错误根本不会被送到药王庙那么多年。

“没关系!”姜津潇洒的摆了摆手,“俗话说,与人斗,其乐无穷。更何况我是常人,按照你们的规章制度,我可是受保护的一方!”

“那是在你们的世界,你现在看看,你在哪儿。”大恩深沉的拍了拍姜津的肩膀,掐着自己的脖子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吓唬他。

“那还说什么,我们快走吧。”姜津警惕的四处看了看,走到了祁安她们的身边,“喂,别在意这个小生命了,我这个大生命可能会有危险,我们快点儿去那什么笔墨岛吧。”

“什么笔墨岛,那是墨屿岛!”梁珍站起身,打了一下姜津的胳膊。

“哎呀,管它什么岛,赶紧走吧。”姜津推着梁珍往前面走着。

祁安在小兔子尸体的土堆上叠了两块石头,鞠了一躬。姜津看大家没有跟过来,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在土堆前敷衍的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架说:“阿门,小兔纸你安息吧!”

“OK,礼毕,所有人,前进!”姜津迈着大步,催促着众人。范祺躲在树林后面,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几个人沿着黄砖路,有说有笑的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紫幽岛的边界。他们抬起头,看到前方的头顶上了漂浮着一座诺大的岛。

“哇,这个墨水岛比你们这个小破岛大多了。”姜津感叹着说。

“是墨屿岛!”大家异口同声的喊道。

“哎呀,随便随便啦。”姜津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快点儿召唤斑比吧。”

“斑比又是谁?”兆君不解的问。

“不要理他,他在说一个叫做小鹿斑比的动画片……”梁珍扶着头无奈的回答到。

兆君笑了一下,对着树林开始结召唤灵鹿用的雪花手印。兆君结出的印比白小茶的小很多。当时白小茶召唤灵鹿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兆君却用了整整三分之一刻钟,灵鹿才慢悠悠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兆君,你以后结婚是个问题啊。”姜津皱着眉头认真的说,“你连你女朋友都比不过,你老丈人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你。”

姜津说完,兆君的脸一下红了。大家哭笑不得的看着姜津,又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我……我……”兆君结结巴巴的说着,脸憋的通红。

“白小茶血统纯正,异能天赋远胜于兆君。但如果可以修炼法术的话,以我们兆君的悟性和勤奋,绝对不会比白小茶差的。”大恩帮兆君说到。

灵鹿在旁边不耐烦的用头顶了一下兆君的后背。兆君看了大恩一眼,牵着灵鹿往悬崖边走去。

“我的天呐,这个磨墨岛,也太美了……”姜津站在墨屿岛上,眼睛都瞪直了。

“是墨屿岛!!!”众人愤怒的吼到。

一群停在树枝上晒太阳的百岁鸟被惊的从树林里飞了起来,岛中间的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危险 墨屿岛,是源岛上漂浮位置最高,地形最为复杂的岛屿。在墨屿岛上,除了山川湖泊,还有雨林、高原、盆地以及丘陵,植被的种类和生物也比其他的岛屿多数十倍。

祁安、黎生等人从紫幽岛东境延着草藤桥一路向东爬坡,走了足足两刻钟才来到了墨屿岛西境的雨林中。这里的雨林叫鬼魅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目光所及的地方长满了青苔。生长的植物奇形怪状、五颜六色,且都散发着奇香。但在这所有的美丽背后,却暗藏着杀机。

“不要动!”大恩大声的呵斥着。姜津吓了一跳,回过头一脸不满的看着大恩。

“这里可是鬼魅林,这些植物别说碰一下了,单是闻闻都能要人命!”大恩警告大家说:“黎生当时用在李政和姜津身上的迷迭香,已经是晒干后放置多年的了。他们只是闻了一下都差点儿没命,何况这可是新鲜的。”

“上岛前你怎么不说!那现在怎么办?”梁珍一只手捂着自己鼻子,另一只手捂着李政鼻子,急的直跳脚。

“这些奇香对我们异人没有作用的,”大恩说着,把几根药草递给了梁珍、李政和姜津,“我给你们三个备好了药了,把这个药草放在嘴里咀嚼几下,再吐出来就可以了。”

“你确定吗?我要是死在这儿,可不是客死他乡的问题了,是客死异世界啊!”姜津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手里陌生的药草。

“你还真是惜命……你看看人李政。”大恩说完,朝李政的位置抬了一下头。只见李政已经把药草放在了嘴里,按照大恩交代的,咀嚼几下后吐了出来。姜津看李政吃完后没什么反应,一咬牙把药草扔在了嘴里,闭着眼咀嚼着。梁珍看了看大家,也无奈的吃了下去。

“这个药草,异人吃了会怎么样?”李政小心的问道。毕竟黎天祥进入李政的身体后,这具身体也属于是异人了。

“没什么,”大恩无所谓耸了耸肩说,“这是一些好几百岁的人去温柔乡前吃的。”

“温柔乡……”李政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妙。

“对,就是你们常人界所说的壮阳药。”大恩说完,带着大家小心翼翼的在雨林中穿行着。李政悄悄绕到最后,把小指伸到了喉咙里。

“你看,这个大花有牙!”梁珍被吓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抓着大恩的衣角,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回过头问兆君说:“兆君,你们就没有什么防护罩一类的法术吗?这里的花草树都跟成了精一样,不止有眼睛和牙齿,有的还会动,太可怕了……”

“你放心,大恩对鬼魅林特别熟悉,不会有事的。”兆君话还没说完,两条粗壮的青草藤从地里窜了出来,死死的缠住了祁安和黎生的脚,向雨林深处拖去。

“小心!”兆君尖叫着冲过去抓住了祁安的手。大恩刚要去抓住黎生,更多的青草藤从地里钻了出来,把剩下的人都缠绕了起来。

“大恩,快结天狼印,向附近的神人求助。”兆君用两只手死死的抓着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草藤,脸憋的通红。

“我没有手啊……”大恩的两只手被反绑着,他趴在地上,艰难的挣扎着。

黎生在心中默念着口诀,变出了两个分身拉住了自己,又变了几个出现在了大家的周围帮大家解绑。就在大家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地里钻出了更多的青草藤,将黎生的分身纷纷吊在了树干上。

“快,快想想办法啊……”姜津的脖子也被勒住了,他费力的说着。李政看到被自己挣扎掉的背包,突然想起里面有一个打火机。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植物,一定都怕火!李政用力往前够着背包,好不容易翻出火机后,用大拇指吃力的将火点着。他对着自己手腕上的青草藤烧了起来。果不其然,青草藤迅速的往后退着。李政用这种方法,把大家依次救了下来。

“快,找两块比较干的粗树枝和带油脂的树皮!”李政点着火半蹲在地上,用微弱的火苗保护着大家。姜津、黎生、祁安迅速的找到了几截比较干的树枝,大恩、兆君和梁珍把旁边分泌油脂的树皮撕了下来交给了姜津。姜津三两下做成了火把后,用李政手里的火将其点燃了。

大家围成了一个小圈,所有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了地面上。大恩用火把戏弄着伺机而动的青草藤,又想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法术,他看着火把上旺盛的明火,对大家说:“如果可以用法术,御火法术的阳火可比这个……”

“闭嘴!”大家异口同声的喊道。大恩瘪了瘪嘴,继续跟大家对付着这些难缠的青草藤。李政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他发现青草藤无法从阳光里钻出来。

“大家注意!”李政的指挥说,“这个妖藤怕阳光,我们一起往有阳光的地方移动!”

“我这边!”大家观察了一下自己前方的位置后,祁安大声的喊道。

“好,大家小心,先让我移动到祁安现在的位置。”李政转到祁安的位置后,带着大家缓慢的往前移动着说:“你们一定注意脚下,千万不要摔倒。”

“行了,我们又不是三岁……啊!”姜津回着话,没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树根,一下被绊倒在地。他手中的火把熄灭了,青草藤迅速的朝着姜津扑了过来。梁珍一个箭步上前,及时的把青草藤赶了回去。

“你!”梁珍拉起姜津,严厉的说:“平时嬉皮笑脸就算了,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嘛!”姜津讪讪的低着头,小心的回到圈里,跟在梁珍身边小心的移动着。

几分钟之后,几个人终于移动到了阳光下。他们心有余悸的瘫软在地上,看到小飞虫都要谨慎的盯一会儿。

“兆君。”姜津走到兆君面前,闭着眼嘟起嘴唇说:“吻我,快,吻在我的嘴唇上。”

“你……你干嘛,你走开!”兆君一脸惊恐的看着姜津贴过来的脸,死命的往后退着。

姜津睁开眼,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勒痕一脸委屈的说:“你看,都给我勒成这样了,万一有内伤怎么办!快点,亲我。”

姜津说完,撅着嘴唇不由分说的凑了过去。兆君灵敏的一躲,姜津结结实实的吻在了后面看热闹的大恩的嘴唇上。

“姜津,你死定了!”大恩嫌弃的擦着嘴,指着姜津愤恨的骂道。

李政无视几个人的打闹,他抹了一下自己头上的汗,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对旁边的黎生说:“你怎么样?我怎么感觉妖藤是冲着你跟祁安去的。”

“我不知道。但刚刚的青草藤对你们都是勒脖子和挤压身体的要害,对我和祁安只是束缚住手脚往丛林里面拖行。”黎生看着刚刚逃出来的地方说。

“你们都没事儿吧?”兆君走到祁安和梁珍面前,查看了一下她们两人的情况。

“我没事,只是梁珍脖子上的伤比较严重。”祁安看着梁珍脖子上的淤青和发紫的脸色,担忧的说。

“喂!”姜津掐着腰站在兆君的身后阴阳怪气的说,“我让你治我你不治,对女孩子倒是蛮关心哦!”

兆君回头白了姜津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没事儿,我看的出来。”兆君说完,又走到了李政和黎生的面前。李政当了这么多年刑警,身体素质非常好,这点小伤倒是无需大惊小怪。但他此刻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比燥热,急忙把背包放在了自己的裆部。

“李政,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兆君朝李政走了过来。

“我没事。”李政急忙摆着手说道。兆君担忧的看着李政发红的脸色,自从认识李政以来,这家伙几乎每周都会情绪失控或者晕倒,非常不让人放心。

“你心跳太快了,身上很烫,眼睛也红的不像话。”兆君按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的骑在了他的身上,“不管怎么说,你算是我们这些人中最有领袖风范的了。为了防止你一会儿又情绪失控,我还是帮你镇定一下吧。”

兆君说完,对着李政的嘴吻了上去。祁安和梁珍张着嘴巴,没想到刚看完大恩和姜津的吻戏,兆君和李政的吻戏又来了。真是腐女值得庆贺的一天啊……

李政推开兆君,站起身喘着粗气。他正要说话,发现大家用十分异样又惊讶的眼光,盯着自己的裆部。他一低头,发现自己的下面已经撑起了大帐篷。

“政哥你太禽兽了,他可是个男人啊……”姜津不可思议的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李政叉着腿,用手捂着裆部红着脸喊到。他想解释是因为刚才的药草,但又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是黎天祥,已经变成了异人这个事实。

“政哥……你该不会……”梁珍伤心的看着李政,眼睛里包裹着的眼泪花儿马上都要掉出来了。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李政崩溃的躺在地上,蜷着腿嘶吼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书卷 正午的太阳直直的从天空中照耀着这座神奇又危险的岛屿,鬼魅林随着温度的升高,渗出了植物腐败的味道。姜津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一个阴影飘过,他眯着眼看着天空,发现一只好像飞鸟的生物。

“哇,好大一只鸟啊!”姜津用手遮着光,感叹着说道。

大家听到姜津的感叹,顺着他的视线往天空看去,却只感受到了阳光对眼睛的恶意。兆君以为姜津又是胡说八道的逗人玩,正准备教训他,却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翅膀……

“快跪下,是先知!”兆君慌张的跪在地上,急促的说道。李政等人虽然不明白什么情况,但看到兆君和大恩诚惶诚恐的样子,赶紧学着他俩的样子,俯首跪在了地上。

飞鸟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慢慢的落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姜津悄悄抬起眼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先知,只见他一袭白衣,浑身上下闪着耀眼的白光,就连他的头发和胡子,也都是纯白色。这反而让他身后那对硕大的黑色翅膀显得更加突兀了。

兆君跪直身子,两只手恭敬的叠住抵在了额间说:“禀告先知,我们是……”

“我知道。”先知打断了兆君的话。明明就站在众人眼前,他的声音却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

祁安回忆着小时候听过的关于“神”的传说,出神的看着先知。她脑海中神的样子,和这个长着翅膀,浑身发着光,从天而降的“先知”完全相符。先知感受到祁安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了一眼,祁安赶紧恭顺的低下了头。姜津的感受更强烈一些,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母亲温暖的羊水中,剧烈的心跳让他感到有些眩晕。姜津觉得眼前一黑,往前一趴倒在了地上。

“姜津……”梁珍轻轻喊了一声姜津的名字,她看姜津没有反应,想要过去查看一下他的状况。她刚动了一下膝盖,准备悄悄往姜津的方向移动一下,被李政用异常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梁珍不敢再动。大家小心翼翼地喘着气,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就这么保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先知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兆君壮着胆子,悄悄抬着眼珠瞄了一下,却发现先知已经消失了。

“咦,先知呢?”兆君跪直了身子,四处张望着。众人听到声音,也纷纷抬起了头。梁珍确认先知已经离开后,一瘸一拐的移动到了姜津的身边,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他没事儿,只是过于激动了。”大恩说完,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走到姜津身边左右开弓,狠狠的扇了他两巴掌。只见姜津嗷的一声,捂着脸坐了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你做噩梦了。”大恩把姜津的头揽到自己胸前,柔声细语的说。

“有人打我!”姜津瘪着嘴,委屈巴巴的说。大恩看着大家偷笑着。

黎生叹了口气,他看着兆君,不解的问:“先知现了一下身就消失了,是什么意思呢?”

“大恩,这里只有你来过墨屿岛,你以前来的时候是怎样的呢?”兆君反问大恩说。

“我也不知道,”大恩摇了摇头说:“虽然我来过很多次,但你知道,先知很少露面的。我之前来的时候只见过渡边神人他们。”

李政站在先知刚才所在的石头上,环视着周围的地形。他问大恩说:“你以前是在哪里找的渡边神人?”

“在困兽山旁的练场。”大恩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在这里干想也不是办法,我们去问一下你说的神人吧。”李政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跟大家商量到。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现在除了去找神人,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就别磨蹭了,我们走吧。”姜津刚走了两步,肚子里发出了咕咕的叫声。他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肚子。

“这附近没有茅厕,你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自便吧。”兆君在姜津的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破岛,连厕所这种基础设施都没有……”姜津嘟囔着,顺手从树上揪了几片树叶,往雨林里走去。

“你有去哪儿啊!”梁珍以为姜津又要乱跑,掐着腰不满的吼到。姜津停住脚步,晃着屁股说:“我拉屎,你要来吗?”

梁珍一脸黑线,她看着大家说:“朝着方向走不就可以嘛,你们先走吧,我等一下他。”

前面的路很安全,大恩点了点头,同意了梁珍的建议。就这样,祁安、李政和黎生走在最前,兆君和大恩走在中间,姜津和梁珍走在最后面。

“你现在应该彻底清醒了吧?”梁珍走在姜津身边问他说。

“当然清醒了,给谁两巴掌能不清醒。”姜津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看着大恩的背影抱怨着说。

“我其实跟你一样,刚看到先知时激动的要死。这里的一切虽然奇异,但真正看到传说中‘神’的时候,还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梁珍看着前方的祁安,惆怅的说:“我现在真的挺羡慕祁安的,她是一个真正的异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姜津一脸坏笑着说,“不如我们偷一个异人把他们卖给研究院吧,这样以后我们常人也可以长生不老了。”梁珍听到这儿,脸色一变,她的眼神闪躲着。

大恩想起后面的姜津和梁珍,回过头看了一眼后一脸吃惊的对兆君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两个人居然没有吵架。”

兆君没有回头,他担忧的看着前方的李政、黎生和祁安小声说:“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别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况咱们是看着大师兄长大的,他的天赋那么高,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大恩安慰兆君说道。

兆君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说:“正是因为他的天赋太高了,所以我才担心。”

“你还在想那个预言吧?你自己都说了不可能是他们,还纠结这个干什么。”大恩大大咧咧的笑着。兆君低着头,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胸口剧烈的疼了一下。

“先知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如此神通广大,我们在那个鬼魅林里发生的危险,他一定知道吧?”李政问两边的祁安和黎生问道。

“那种大人物,也许是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吧。”祁安看着天空,走路开始有些踉跄,她的头上渗出了许多冷汗。

“如果不想管,那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呢?”黎生回过头看看了走在中间的大恩和兆君,回过头继续说:“兆君和大恩对这个先知好像很信服。”

“你难道你不信服先知吗?”李政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黎生。黎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祁安突然想起了颜如玉在临死前,曾叫她小心先知和神人。

“对了……”祁安刚要说话,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浑身颤抖的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呕出了一个小巧的卷轴。祁安抬起头,看着大家紧张的眼神。她张了张嘴,突然化成了一缕黑烟,就这么消失在了大家的眼前。

“安安!”李政抓着黑烟消失的地方,撕心裂肺的叫着。

“怎么会这样!”黎生急切的问着大恩和兆君。大恩无奈的摇了摇头,兆君捡起地上的小卷轴,上面写着:

“尹氏绝,神石灭。异人出,天地变。”

“祁安……是尹氏后人吧?”兆君的嘴唇颤抖着,把手里的卷轴递给了大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再起波澜 “尹氏绝,神石灭。异人出,天地变……”黎生将卷轴上面的字念了一遍,大惊失色的说:“大恩你不是说源岛上的异人一直都很不满不能修炼法术异能的事情吗?”

“你的意思是……”大恩皱着眉头看向了兆君。兆君沉吟了半响,嘴里开始不断重复着《后世预言》中的那句话:“鸳鸯合体,异兽出世;铁树开花,异人为神。”

“别念了!”李政不耐烦的说:“马上去找渡边神人,我们需要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等一下!”兆君拉住了黎生,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恐惧:“大师兄,你快去找师父,璟玉岛有危险!”

“璟玉岛有什么危险?现在突然消失的是祁安!”李政急红了眼,伸出手掌向上一抬将兆君固定在了半空中。他的身体此时燥热无比,祁安化作黑烟消失后,黎天祥和李政急火攻心,二魂合一的异能被激发到了极点。

“李政!”大恩想要过去阻止李政,在快要接近李政的时候被李政身上迸发出来的力量弹出去了好远。

“二魂合一?!”大恩感应到了李政身体里的异能,嘴唇颤抖着说。

“什么?”兆君在半空中挣扎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大恩。

“政哥,你冷静一下!”梁珍说着,朝李政冲了过去。

“不要!”姜津想要过去拦住梁珍,他凌空一跃扑了过去,指尖却只碰到了梁珍的衣带。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梁珍被弹了出去。

“李政,你到底想干什么!”姜津大声的嘶吼着。李政的瞳孔缩小了,他晃了晃头,恢复了神智。兆君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不可能……”兆君坐在地上呢喃着说:“异人和常人是天生的,他怎么会突然变成异人……”

“异人?!”姜津和梁珍震惊的看着李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黎生在旁边默默观察着李政的一举一动,确认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后。他的几个分身出现在了李政的身边,反手将他按在了地上。

“颜如玉。”黎生走过去,蹲在李政的身边说:“你没有死,所以祁安的诅咒没有破。对不对?”

李政抬头看着黎生,他的脑袋快速的转着。经过刚刚的事情,他有“二魂合一”异能这件事已经藏不住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颜如玉,那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呢……

“妖女!”梁珍激动的冲了过来,她抓着李政的头发问:“李政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梁珍,我就是李政啊。”黎天祥想起自己身后的摄魂符,突然灵机一动。他握住梁珍的手,可怜兮兮的说:“梁珍,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样的异能。你看——”李政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背后的符文,“你还记得包镇江尸体上的符文嘛?在药王庙的时候,颜如玉利用我做了很多事情。是她把我变成这样的,但是我真的不是颜如玉!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去问一下大恩所说的渡边神人不就清楚了嘛?”

兆君和大恩互相看了一眼,不管李政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谁,他们两个加上黎生,哪怕再加上贾志成,也不是李政的对手。

“大师兄,放开他吧。”兆君拍了拍黎生的肩膀,“前面就是较场了,我们去问一下渡边神人,一切便都知晓了。”

“对呀,放开他吧!”梁珍祈求道。

黎生看了看兆君,又看了一眼前方不远的困兽山。打了个响指,压制在李政身边的几个分身,一下子不见了。

“大恩,你带他们去,我要回玄离岛找族长。”兆君把祁安留下的卷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口袋里,他担忧的对大恩说:“我怕璟玉岛有危险。”

“嗯。”大恩点了点头,“你万事小心。”

“你也是。”兆君说完,朝鬼魅林的方向跑了过去。

“兆君就这么走了?”姜津看着兆君的背景不安的问道。在他心里,兆君要比大恩靠谱很多。

“李政,你在前面走。”大恩把黎生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对李政说道。李政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对着大家微微点了点头。

姜津走过去拉着梁珍的胳膊说:“梁珍,你过来跟我们……”梁珍挣脱开了姜津的手,坚定的和李政肩并肩走在了一起。李政不可思议的看着梁珍,梁珍强忍着自己眼中的泪水,朝李政苦笑了一下。姜津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愣在了原地。他苦笑了一下,跟在大恩后面默默的走着。

大恩和黎生一句话不说,他们紧紧的跟在李政身后,悄悄的活动着手指,随时准备结印。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津笑着摇了摇头,他突然觉得很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你不打算问我些什么吗?”李政看着自己身边的梁珍。

“不。”梁珍温柔的笑着,“虽然你有一些行为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我能感受到,你还是你。”

李政在黎天祥的脑海里幸福的笑着,他用黎天祥的眼睛悄悄的看着这个姑娘。一直以来,不论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维护自己的,只有她。李政悄悄在黎天祥耳边说了什么,黎天祥点了点头,牵起了梁珍的手。

“谢谢你。”李政微笑着说道。梁珍使劲回握着李政的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的流着。

“这个李政真是,到底要祁安还是要梁珍,倒是给一个准信儿啊……”姜津在后面看到两个人紧握的手,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五人走了不到一刻钟,来到了一个大较场。校场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还有箭靶。如果按照平时,姜津一定会兴奋的过去武弄一番。但现在,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渡边神人,紫幽岛范氏大恩求见。”大恩对着空旷的较场喊道。

“你怎么来了?”渡边神人抱着一盆花,站在大家后面说:“这都是谁啊。”

“渡边神人,我们刚才见到先知了……”大恩把鬼魅林里的妖藤、突然现身的先知、化作黑烟的祁安和留下的神秘卷轴以及明明是常人却会二魂合一异能的李政的事情一股脑儿的说给了渡边神人。渡边神人抱着花盆,皱着眉头听完了大恩的话。

“只是一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是精彩啊。”渡边神人放下花盆,柔和的指着李政说:“你过来。”

李政正要向渡边神人走去,梁珍却不放手。李政回过头,拍了拍梁珍的手,示意她没关系。梁珍不舍的放了手,李政径直走到了渡边神人的身边。

“你好。”李政恭敬的点了点头。渡边神人眯着眼睛看着李政,李政的身体突然发出了紫色的光芒。众人屏住了呼吸,等着渡边神人的结果。

“二魂合一是真,颜如玉是假。”渡边神人别过头,对大恩说道。梁珍听到后,兴奋的跳了起来。

“他非天生异人,如果没有一个异人的强魂,怎么会突然有二魂合一的异能?”黎生不解的问。渡边神人看着黎生一眼,悠悠的说:“我只回答你们三个问题,你们想好了再问。”

大恩把黎生往回拉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拱着手说:“请问,先知的意思是?”

“先知的意思,我不敢妄自揣测。”渡边神人淡淡的回答到。黎生皱了皱眉头,一脸不悦。

“那……请问祁安还活着吗,她现在在哪儿?”大恩的腰弯的更低了。

“这是两个问题。”渡边神人微笑着看着大恩,“你确定要这么问吗?”

大恩回过头看了看黎生的眼神,犹豫着点了点头。

“活着,困兽岛。”渡边神人回答完,重新抱起花盆,转身离开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姜津在一旁无精打采的问。

黎生走到了李政的面前,认真的问:“李政,你真的不知道你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谁?”李政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们放心,不管我身体里的另一具灵魂是谁,我都不会伤害你们的。”李政诚恳的说道。

“对呀,政哥变厉害了,我们也就更安全了,这是好事情。”梁珍走到李政身边说。

“困兽岛十分危险,有李政在,确实会安全一些。”大恩跟黎生商量着。黎生看着不远处的困兽山,点了点头。

“那就是去困兽山了呗?”姜津走到前面回过头问着大家,“那,走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谜团 “天已经黑了,我们今晚在困兽山下呆一夜吧。”大恩揉了揉疲倦的眼睛,跟大家提议道。

“祁安怎么办?”李政和黎生异口同声的问完,尴尬的互相看了一眼。

大恩叹了口气,他向前走了几步,对着空气伸出了手。只见他的指尖处出现了金色的网状光芒,笼罩着整个困兽山。随着金光的出现,山里响起了可怕的嚎叫声。大恩收回了手说:“困兽山里生活的可是被先知和神人囚禁起来的兽人,这个结界可以保证它们不会出来作祟。”

“他们的夜视能力非常好,昼伏夜出,越到晚上越凶恶。”姜津从怀里掏出了无名给他的那本《异兽传》,抢先介绍着说。

“嗯。”大恩点了点头。李政和黎生担忧的看着一片漆黑的困兽山,听了大恩和姜津的解释,他们两个心里更担心了。

“你们留在山下,我跟黎生去救祁安。”李政提议说。

“你可算了吧!”姜津走到李政面前严肃的说:“我们是‘祁安守护者联盟’,你忘了吗?我们来到这儿就是为了祁安。现在不是大家害怕危险不想救她,而是时机不对。”

“对呀,政哥。”梁珍走过来帮腔说:“我们休息几个时辰,养精蓄锐,好好缕缕今天发生的事情,明早再上山也不迟。”

李政沉默不语的看着黎生,黎生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响,犹豫着点了点头。姜津如负释重,伸展了一下筋骨,蹦蹦跳跳的拉着大恩去找柴火生火了。

“哎哟,没想到耶,你居然是最理智的那个。”大恩挑着眉头对姜津说。

“人有七情六欲,小爷我只是看的比较淡罢了。”姜津捡着柴火,头也不抬的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跟家人生活在一起吗?”大恩凑到姜津身边,神秘兮兮的看着他说。姜津斜眼看了他一眼,悠悠的说:“是不是你快一百岁了还不结婚,被家里赶出来了?”

“什么啊……”大恩白了姜津一眼,看着天上的繁星说:“是因为我们活的太久了。如果我们也按照你们常人的节奏,二三十便结婚生子,一百岁便可四世同堂。到了二百岁的时候,关于养育孩子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这是什么狗屁说法……”姜津摇着头,一脸不屑。

“是真的,人如果活的太久,对待什么事情都会很淡然的。”大恩不服气的辩解道。

“你可得了吧,你看颜如玉,那一脸的戾气,哪里有一点淡然的样子。”姜津想到颜如玉,后背一阵发凉。

“唉,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执念’对我们异人来说,和你们常人所说的‘梦想’一样重要,因为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大恩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他看着蓝色的火芯笑着说:“对兆君来说,普度众生和白小茶是他存在的意义;对我来说,能够修习法术,让大家记住我的名字是我存在的意义;对……”

“行了行了。”姜津不耐烦的打断了大恩,“你不要把氛围弄的这么暧昧好不好。”

姜津说完,大恩才意识到此时他跟姜津正在紧紧的挨着,他稍微一转头,都能感觉到姜津温热的呼吸。大恩感到有些尴尬,假装咳嗽着往旁边移动了一下。

“人家难得正经一次,想跟你好好聊聊天……”大恩红着脸嘟囔着。

“我说范大恩,你疯了吧?”姜津狠狠的在大恩背上甩着巴掌,“还人家!人家!你这个基佬!”

“基佬是什么意思?”大恩站起来好奇的问道。

“就是你们所说的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姜津的嘴里又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梁珍听两个人说的热闹,颠颠的凑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们在说,这里到处都是吃小熊的大怪物!”姜津张牙舞爪的吓唬着梁珍。梁珍委屈的瘪了瘪嘴,赶紧把背包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这又是你们常人界的什么梗吗?”大恩看着梁珍的反应,不解地问。

“她的包里有一个小熊玩偶,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生怕别人给她偷走。”姜津指了指梁珍的书包,对大恩悄悄的说。

“咦……”大恩拖着长音凑到了梁珍面前,“你跟这个小熊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不行!”梁珍夸张的喊着,抱着书包就开始逃跑。姜津和大恩在后面追着她,假装要抢她的书包。李政和黎生一人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吧?”黎生走过去坐在了李政旁边,不情愿的说道。李政抬头看着黎生一脸的别扭,冷笑了一声说:“你不是觉得我是坏人吗?”

“你别阴阳怪气的,”黎生皱着眉头看着李政,“我们来到源岛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些事情彼此之间还互相矛盾,绝对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伙人所为。”

“所以,我还没有从嫌疑人的名单里划掉是吗?”李政微仰着头,暗自观察着黎生的表情。

“李政,”黎生激动的站了起来,“你突然从常人变成异人,还拥有了二魂合一的异能。这只能说明你身体里还有其他人的灵魂,我怀疑你有什么不对吗?”

大恩他们听到黎生咆哮的声音,停止了打闹,默不作声的看着黎生和李政。梁珍想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被大恩强硬的拉住了。

“别过去,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大恩小声的说。梁珍嘟着嘴,抱着胳膊说:“以前还以为黎生是个暖男,谁知道他这么喜欢摆臭脸。”

“他不是摆臭脸,”大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情,“他是在乎祁安,关心大家的安全。”

梁珍哼了一声,傲慢的说:“得了吧,我看他就是嫉妒祁安更喜欢政哥。”

“你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大恩看着黎生长大,听到别人这么说他,心里非常不痛快。

“不,我不知道。”梁珍瞪着眼睛,挑衅的看着大恩。姜津闻到了两个人之间浓浓的火药味儿,赶紧挡在两人中间打着圆场说:“你们心真大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们还有时间吵架。真搞不懂到底我是烦人精还是你们是烦人精……”

这边,黎生气呼呼的准备走掉,李政拉住他的胳膊说:“不是要商量吗?那就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商量。”黎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在了李政身边。

“祁安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的,她一定在哪里被人施了符咒。”李政推了一下鼻梁,思考着说。

“按照你这么想的话范围太广了。毕竟除了我们,市集上那么多人她都接触过。”黎生反驳说。

“有一个人,她接触的时间最久。”李政神秘的看着黎生。

“谁?”黎生皱着眉头问道。

“无名。”李政轻轻说出了他的名字。

“怎么可能是他,他跟祁安无冤无仇,把她弄到这困兽山上干什么。”姜津蹲在地上,咬着手指头说道。原来,姜津、大恩和梁珍闹够后,悄悄的溜了过来,一直在后面偷听着。

“无名的法术极高,如果没有神石,他的能力不会比任何一个神人差。而且,他一直很支持异人自由修炼异能法术,还总是私自编辑一些‘禁书’。”大恩对大家说道。

“当时的妖藤一上来就奔着祁安和黎生,会不会是因为那个预言?”黎生猜测说:“现在很多人都猜测黎生和祁安就是那对‘鸳鸯’,只要预言成真,异人就可以自由修炼异能法术了。”

“那按照这么说,无名那些人应该要保护祁安和黎生才对,怎么会害他们呢?”梁珍不解的问。

“除非……”李政沉吟着说:“除非有人,不希望异人重振旗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纷争 几个人在一番商讨后,终于发觉自己已经被卷入到了源岛的纷争之中。现在的源岛,其实分为了两个阵营:一个阵营是像无名、大恩这些人一样,希望能够自由修炼异能法术;另一个阵营是像先知、神人他们一样,只想维持现有的秩序。

“所以说,相信《后世预言》的异人们,会希望他们预想中的第一人选,祁安和黎生帮助他们实现预言。而想要维持现状的异人们,就会阻止他们,想办法除掉祁安和黎生。”李政摸着自己的鼻梁,总结着说。

大恩听的脑袋一团浆糊,他晃了晃脑袋,躺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肚皮说:“我觉得你想的太复杂了。”

“不,相反,我觉得李政还是想简单了。”黎生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条线,又在两条线的基础上,衍生出了四个分支。他指着自己画好的图形说:“相信《后世预言》的人不一定会坚定的以为祁安和黎生就是帮助破除诅咒的人,所以他们会通过把他们置于危险境地的方法,来检测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实现预言的本事。还有,想维持现状的异人,不一定只是想让大家就这么安稳的生活下去,也许他们还有更坏的心思……”

黎生越说越激动,原本已经被大家说睡着了的姜津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的天呐,你们还睡不睡觉了?”姜津暴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儿开茶话会!你们明天是打算闭着眼救祁安是吗?”

梁珍不紧不慢的抻了抻胳膊,做了个预备姿势,上前一把把姜津的头粗暴的按了下去。

“睡你的觉吧,忙帮不上,话倒不少!”梁珍凶巴巴的说。

“哼,”姜津也不挣扎,他翻了个身,枕着自己的胳膊嘟囔着说,“不就是一个生活着一群被诅咒的人的小岛嘛,有什么可研究的……”

“你再说一遍?”大恩拍了拍梁珍,梁珍坏笑着让开了。大恩用一只胳膊把刚刚躺好的姜津提了起来。

“喂喂喂,你别激动啊,是你们说是因为尹氏老祖对神石的诅咒,才让你们变成今天这样的。所以说,你们这个源岛,就是生活着被诅咒的人的小岛,没毛病啊。”姜津淡定的看着大恩。

“我不得不说,”大恩慢慢把姜津放下,重新坐了下来,“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姜津看着陷入沉思的大恩,得意的昂起了头。梁珍白了他一眼,转身问李政说:“那祁安消失后的卷轴是什么意思?尹氏绝……是像兆君想的那样,有人要杀光尹氏,破除诅咒吗?”

“恩,如果按照卷轴里所言,尹氏确实会有危险。”黎生沉吟着说,“还有,祁安可能是流落在源岛之外的最后一个尹氏,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想要引祁安回来,让尹氏彻底灭绝,好**诅咒?”

“也就是说,当时颜如玉死了之后,有人故意对祁安施了二次诅咒,引她来源岛好将尹氏一网打尽?”大恩惊呼着说。

“我现在只是在推测可能性,但无法肯定……”黎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你当时一个人运筹帷幄,把我们耍的团团转时的那个脑花呢?拿出来想啊!我敢保证,现在除了政哥的脑花是跟着你转的,剩下的人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津说完,斜着眼睛看着梁珍和大恩。

大恩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为了展示的自己的权威,他特意提高了音量说:“开什么玩笑,我当然懂!你当我九十多岁白活的啊!”

“对呀!”梁珍也学着大恩的样子,掐着嗓子说:“虽然我没有大恩那么老,但是我可是双学位研究生毕……”

“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我就问,你们俩听懂了吗?”姜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

“没有……”大恩低眉顺眼的小声嘟囔道。梁珍看了看李政,又看看姜津,也闷闷不乐的嘟着嘴摇了摇头。

“光说我们,你听懂了吗?”大恩反应了过来,反问姜津道。

“开玩笑,”姜津耍帅的摸了一把头发,“我当然没懂……”

“那你在这儿跟我俩得瑟什么!”大恩和梁珍气呼呼的把姜津按到地上,二话不说就是一顿胖揍。

“我一直都没跟你说过,你当时的局做的非常完美。”李政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笑着对黎生说道。

“也不算,”黎生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当时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异人的存在,所以才会摸不着头脑。”

“对呀,当时只有你一个异人我们已经非常头大了。现在身置异人世界,更摸不着头脑了。”李政苦笑着说。

“其实都一样。你们常人界不是常说,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纷争。”黎生眉头紧锁的看着自己刚才画的图案。

“你是站在哪一个阵营的?”李政若有所思的看着黎生,“异人为神派还是维持现状派?”

“我?”黎生看着李政,认真的说,“我跟你一样,第一次来到异人世界,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该站在哪一个阵营,还是,保持中庸?倒是你,你现在也是异人了,你怎么看源岛的事情?”

“我只希望能带着祁安、梁珍和姜津平安的离开这里,其他的都无所谓。”李政说完,和黎生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他俩抬起头看了看微微泛白的天色。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祁安一定要挺过这一劫……

困兽山上,祁安渐渐苏醒了过来。

“这……是地狱吗?”祁安回想着刚刚的事情,当时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至化为乌有,还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

周围的天色将明将暗,祁安分不清现在是傍晚还是黎明。她摸索着自己身边的东西,发觉自己应该是在一个小木屋之中。她顺着墙壁摸到了门,一推开,外面立马响起了惨烈的嚎叫声。伴随着嚎叫声的,还有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闪着光的金网。祁安吓的赶紧关上了门。她蜷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大声喊着伙伴们的名字,“李政……黎生……大恩……救我……”

祁安哭喊了一会儿,发现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她确定,此时是夜晚无疑。外面各种诡异的声音不断,就像是为夜举行的一场狂欢。祁安竖着耳朵仔细辨别着,树枝折断的声音……动物奔跑的声音……水流的声音……她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名堂,便壮着胆子摸索到窗边,慢慢站起身向外面看着。

月亮惨白的挂在天空,树影不断摇曳,形同鬼魅。她把手搭在窗台上,看到自己的袖子是红色的。她低头看着自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上了一身红色的素袍。祁安吓了一跳,她警惕的看着外面。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的地方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祁安正准备放弃,一双血红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了窗边,和她面对面的对视着……

“啊!”困兽山里,响起了祁安无助、恐惧、绝望的叫喊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血迹 “禀告先知,他们已经准备上山了。”渡边神人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嗯。”先知歪着嘴笑着,黑色的翅膀轻轻拍打了两下。

“先知这一步棋走的真是高明。”渡边神人和旁边独眼的尚德神人相视一笑。

“我就知道无名那老家伙一定会给祁安施符,把她送去困兽山,让她实现预言。”先知傲慢的哼了一声,慢悠悠的说,“我在无名的符文发作之前,把提前准备好的卷轴放进了祁安的身体里。拾兆君看了卷轴,果然慌慌张张的带回去玄离岛了。”

“用不了多久,璟玉岛必定血流成河。”尚德神人挥舞了一下右手,石壁上出现了异人互相残杀的剪影。

“范大恩带着李政那些人去找我的时候,已经乱的不行了。”渡边神人嘲笑着说,“我都怀疑范氏老祖是不是老糊涂了,就他们那几个庸人,能成什么气候。”

“我在鬼魅林用法术试了一下他们的实力。黎生天赋极高,但只会一个分身术;祁安本身的无尽死亡体验异能破解后,自身魅术的异能才会被激发;李政的二魂合一虽然不容小觑,不过他刚刚成为异人,还不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尚德神人向先知禀告说。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一了百了?”渡边神人不解地问。

“不行,要谨慎。”先知飞到了渡边和尚德的身边说,“轻举妄动会引起各氏族长的怀疑。而且按照现在的棋局,让他们互相怀疑、自相残杀,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更好。”

“是。”尚德神人和渡边神人拱着手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困兽山的结界发出了耀眼的金光,先知走到窗边,冷漠的看着。看来,是大恩带着黎生、李政等人进入困兽山了。

“尚德,去吧。”先知说完,尚德结了一个变身印,变成了一只独眼乌鸦。他飞出窗外,向困兽山的方向奔去……

“先知,这是那边送来的信函。”渡边低着头,用两只手举着一个信封,交给了先知。先知皱着眉头接过来,用小拇指的指甲划开了封口处,仔细的读着。

“哦……”先知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那边居然安插了一个卧底在他们的队伍里,真是——”先知的脸开始变得狰狞,他诡异一笑,对着困兽山缓缓的说:“有趣……”

“姜津!”梁珍回过头对姜津怒斥着说,“不要一直看你那本书了,当心脚下!这是异世界的山里,你以为你家大马路啊!”

“哎呀……”姜津不耐烦的把书重新揣回了怀里,气呼呼的往前快走了几步。

天亮之后,他们简单的准备了一下,一起进入了困兽山。黎生和李政走在最前面,大恩在后面垫后,姜津和梁珍走在中间。黎生谨慎的看着周围树林里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

“困兽山这么大,我们去哪儿找祁安啊?”梁珍问着走在最后的大恩。大恩看了梁珍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四处观察着。

“你们不用这样的。”姜津枕着自己的头,潇洒的大步走着,“都告诉你们了,蹿了一夜,兽人天亮后都很疲倦。只要你不过去招惹它,它就不会主动来攻击你。”

“岛上的异人,就不好奇困兽山里的兽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吗?”梁珍跑到后面跟大恩聊了起来。

“墨屿岛危险重重,兽人生性残暴。除非想自杀,不然不会有人跑到困兽山这种地方来的。”大恩解释说。

“你们总说兽人的有多么多么残暴,你自己曾经见过任何一个兽人吗?”梁珍好奇的问道。

“嗯?”大恩愣了一下,红着脸摇了摇头。

“那就是道听途说喽?”梁珍挑着眉,坏笑着说道。

“才不是!”大恩激动的辩解道,“先知、神人还有各氏族长都是这么说的。还有姜津手里拿着的那本《异兽传》,肯定也是这么说的!”

“哈?”姜津回过头说,“你还别说,这《异兽传》里并没有写兽人生性有多残暴。虽然他们是吃肉的,但一般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类。除非被惹怒,变成红眼睛的兽人。”

“兽人不都是红眼睛的吗?”大恩黑着脸盯着姜津手里的《异兽传》说,“我现在都开始怀疑,无名给你的书是不是他自己杜攥的……”

梁珍斜着眼睛看了大恩一眼,快步走到姜津的身边神秘的说:“我有一种预感……”

“我知道,你也觉得兽人根本不是他们所说的什么大反派是吧?”姜津用书挡着脸,在梁珍耳边小声的说:“我觉得啊,他们是被那些‘权威专家’给骗了。”

“就是!”梁珍瘪着嘴点了点头,微侧着身斜着眼睛看了大恩一眼。

“喂!”大恩对他们两个人光明正大的说悄悄话,还总打量自己的行为忍无可忍。他大喊着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大恩说完,山里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后面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正在像他们奔来。黎生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快跑,撒腿往前跑去。姜津站在原地,他挺了挺胸脯,不断的深呼吸着。他看着远处飞扬起来的尘埃,希望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跑啊!”梁珍拉着姜津的胳膊,拖着他往前跑着。

“跟上,千万不要走散!”李政回过头看到姜津磨磨蹭蹭的样子,大声的训斥着。

他们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一个树林,困兽山里的树木虽然没有鬼魅林里的那么密集诡异,但跑了一会儿后几个人还是迷了路。后面的声音消失了,黎生回头张望着,确认安全后停了下来。

“我说……”姜津倚着一棵树,喘着粗气说,“你们慌什么啊,看清楚了再跑啊。我都没看到是什么东西。”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兽人。等你看清的时候,大家谁都跑不到。”大恩皱着眉头看着姜津说。

“咱们现在就在兽人的地盘,早晚会和他们碰面的。”姜津的语气急躁了起来,他觉得大家根本就不重视他的想法。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研究兽人,是为了救祁安。”李政说完,抬起头看着太阳的方向,试图辨别出他们的位置。

“那你呢?”姜津将最后的希望抛向了梁珍,“你觉得我说等看清了再跑有什么问题吗?”

“你怎么突然较上真了?”梁珍心不在焉的回答说,“政哥说的对,咱们来这里是找祁安的,不是找兽人的。”

“嗯!”姜津阴阳怪气的笑着说,“对,你政哥说什么都对。”

“姜津!”梁珍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啊?”

“我怎么了?我就是想让你们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姜津积压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了出来,“我受够你们这样了,真的受够了。”

姜津皱着眉头,气冲冲的向前走去。

“别动!”李政大吼了一声,直面冲上前把姜津转了过来。

“你们又干嘛啊!”姜津死命挣扎到。

姜津的身后沾满了血迹,李政和黎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姜津刚才倚靠过的树。果然,干枯的树皮上,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凝固的血痕。被转过身的姜津也注意到了,他脱下衣服,闻了闻上面的血迹。

“还很新鲜,应该就是昨晚的……”姜津看着大家担心的说。

“祁安!”李政大声的呼喊着祁安的名字,大家焦急的沿着血迹寻找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魅术 几个人焦急的顺着血滴的方向寻去,李政觉得自己的脚又开始发软。他口干舌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害怕在血迹尽头出现自己最不愿见到的那一幕。

终于,他们停下了脚步。一个赤身裸体的人静静的趴在一摊鲜血中。她的浑身沾满了泥土,身上落满了落叶。大恩看了一眼黎生和李政的痛苦的表情,给了姜津一个眼神。姜津会意的和大恩朝着尸体走了过去,将尸体小心翼翼的翻了过来。

“不是祁安!”大恩抬起头兴奋的喊道。李政和黎生松了一口气,他们围过来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尸体。尖耳獠牙……这分明就是一个兽人。

“让我来吧。”梁珍以前经常跟组里的法医一起检查尸体,比较明显的死因她差不多也能辨别出来。她把尸体上的落叶小心翼翼的拨下去,在尸体的颈部、胸部、还有小腿发现了明显的撕裂伤口。

“皮肉外翻……看伤口的深度和方向,应该不是尖锐刀具。倒像是被体型巨大的野兽咬伤所致的。”梁珍抬起头对大家说到。李政和姜津点了点头,像以前在案发现场一样,默契的开始分工检查附近的脚印以及其他线索。

“看,这有两个巨大的脚印!”姜津蹲在地上喊着。李政等人凑了过去,发现这个脚印的脚长至少有一米。李政蹲在地上,按了按被脚印踩下去的土壤,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土地,抬起头对大家说:“这个脚印绝对不是兽人,兽人的体型没有这么巨大。不过像这种体型如此庞大的怪物,却只留下了这样少的脚印……”

“它会飞行!”梁珍惊呼到。梁珍说完,大家突然意识到,这里存在着比兽人更加可怕的野兽。他们面面相觑的彼此看着,空气变的异常安静了起来。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姜津想起自己刚刚居然还要站在原地看清楚,觉得一阵后怕。他咽了一口口水,冷汗顺着额头滴了下来。

“我们……就这么一直站着吗?”姜津小声的问着。

“先别动,刚才追我们的根本就不是兽人。”黎生警惕的四处看着说,“兽人的体型激不起那么大的灰尘。”

“大恩,你是这里的人,以前听说过困兽山上有其他野兽的事情吗?”李政指着地上巨大的脚印说。

大恩摇了摇头,他为难的说:“我也是第一次进困兽山,什么都不知道的……倒是你。”大恩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李政,“二魂合一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异能,你一定能带我们找到祁安,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的,对吧?”

“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异能,那天的爆发只是巧合,我们必须靠自己。”黎生冷静的说,“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先变几个分身在附近找一下。”

黎生说完,他的周围蹭的一声出现了五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其中四个分身面无表情的看着黎生,只有一个兴奋的走到姜津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打了一声招呼。

“乐乐!”姜津认出了黎生的这个分身,开心的回应着。黎生黑着脸看着他们,一脸不悦。

“行了行了,你快去,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聊。”姜津轻轻推了推黎乐乐,小声的说着。黎乐乐依依不舍的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黎生看着他们结了个手印,五个分身像机器人一样,一瞬间没了表情。他们齐齐的转过身,向五个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

“我们先等一会儿,看他们能不能发现什么。”黎生说完,想抬头看看天色,却无意在旁边的树枝上发现了一只独眼乌鸦。他悄悄绕到李政旁边小声的说:“李政,看我右边那棵树,那只独眼乌鸦,好像跟着我们很久了。”

李政听完,不动声色的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只独眼乌鸦。

“嗯……我也见过他,在鬼魅林的时候。”李政回答完,悄悄挪动了一下位置,在乌鸦看不到的位置结了一个手印。他和黎生互相看了一眼,三个数之后,黎生突然闪开,李政对着乌鸦伸出手掌,一阵列风吹了过去,树枝咔擦一声折断了。梁珍、姜津和大恩吓了一跳,以为是野兽来了,急忙躲在了李政身后。

李政定睛一看,独眼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个树枝,毫发无伤的冷眼看着他们。

“你是谁?”大恩厉声对独眼乌鸦吼到。独眼乌鸦凌厉的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那是乌鸦?”梁珍抬头问李政说。

“嗯,这只乌鸦跟了我们很久了。我们应该是被人盯上了……”李政喃喃的回答说。

“那就是移动摄像头呗?”姜津在旁边补充到。

“哟,你又开始贫了,不生气了?”梁珍斜着眼睛调侃姜津,“你不是要站在那儿等着看兽人嘛,去等啊,去啊。”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给我留点儿面子?我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好不好!”姜津白了梁珍一眼,嘟嘟囔囔的说。

“大男人才不会像你这样耍脾气!”梁珍嫌弃的说完,转过身崇拜的看着李政,满脸憧憬的说,“大男人是政哥这样的,高大威猛、聪明睿智、临危不惧。”

“呸!你是选择性失忆吧。”姜津嫌弃的指着李政说,“你政哥情绪失控的时候你都忘了?”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梁珍和姜津两个人又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大恩发现宝藏一样,一脸开心的凑了过去看热闹。李政被他们吵的头疼,他叹了口气,默默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黎生盘着腿打着结印,闭着眼安静的坐着,接收着各个分身的讯息。

“李政……”不远处突然响起了祁安虚弱的声音。

“祁安?”李政向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祁安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他激动的喊了一声祁安,快步的冲了过去。黎生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到祁安吓了一跳,急忙结手印召回了自己的分身。

“你没受伤吧?”黎生一个快速移动,抢在李政前面站到了祁安身边。他拉着祁安的手焦急的查看着她的身体情况。李政站在旁边,心疼的看着祁安腿上的伤口。

“我没事,先不要管我。”祁安焦急的拉起了黎生和李政的手,正要跟他们说话,却发现他们突然石化在了那里。一直站在后面的大恩暗觉事情不妙,他开启天眼异能看了祁安一眼,发现祁安身体里的魅术异能居然被激活了。

“是魅术!大家小心,不要看她的眼睛!”大恩说完,急忙转过了身。姜津学着大恩的样子也转过了身,只有梁珍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祁安,她的瞳孔渐渐开始放大,表情也越来越木然……姜津看到梁珍的样子赶紧一把梁珍抱在了怀里,不让她看祁安的眼睛。

“女生也会受魅术的影响的,你保护好她!”大恩对姜津吼道。

“你们在干什么?李政和黎生怎么了,他们没事儿吧?”祁安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正在散发着淡粉色的光,她冲到大恩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着急的问着。

“别碰我,你先把你的魅术收回去!”大恩挣脱开祁安的手,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

“什么魅术?怎么收回去,我不知道啊!”祁安看着被定在原地的李政和黎生,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别碰他们两个,也不要再跟我们说话!你去那边盘坐好,坐几个深呼吸。静下心来,气沉丹田,冷静一下。”大恩挥着手对祁安喊着。祁安擦了擦眼泪,听话的按照大恩所说的做着,尽量让自己平缓下来。

不远处,一个兽人悄悄的藏在角落,关切的看着祁安……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善良的兽人 “怎么会这样?”从石化状态苏醒过来的李政迷茫的看着大恩。

“跟你一样,”大恩朝祁安打坐的方向努了努嘴,“她身体里的异能不知道怎么就被激发了。”

“那那个无尽死亡体验的诅咒呢?”李政不解的问。

“诅咒估计还在吧……”大恩心事重重的看着祁安苦笑着说,“你们两个真是好运,祁安身上的魅术异能同样也是天赋值极高的异能才能拥有的。”

“这个异能有什么用?”李政回想着刚才的感受。他当时站在祁安身边看着她的伤口,她说话的声音就像歌声一样悦耳,他忍不住望向她的眼睛。在那深邃而又忧伤的瞳孔里,他感受到内心深处有一丝暖流经过。他沉浸在幸福里,渐渐感觉自己去了另一个世界。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异能主要就是迷惑,听到她声音的人会被她吸引,看到她眼睛的人会渐渐石化。不过祁安现在跟你一样,还无法自如的使用自己的异能。”大恩说完看着自己的手,想到自己居然只有一个能看出其他异人异能的天眼,突然觉得自己没用极了……

“姜津……”梁珍悄悄拉了一下姜津的衣角,谨慎的盯着祁安说,“你说祁安的魅术会不会就像苏妲己那样,看似清纯,实则是个大反派啊?”

“等她一会儿把自己的异能压制下去了,咱们问清楚不就好了。”姜津说完,挑着眉看了一眼梁珍,默默的坐到祁安旁边保护她了。梁珍愣了一下,她看着坐在祁安旁的姜津,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李政看着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的黎生,问大恩说:“黎生还要多久才能清醒啊?”

“大概是你时间的一倍吧。在你收到攻击或者伤害时,二魂合一的异能可以让你比普通的异能更快的恢复。”大恩解释完,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闭目养神着。李政冲大恩点了点头,走过去跟姜津一起守在了祁安的身边。梁珍看着他们三个,把自己的背包脱了下来。她拿出自己背包里面的小熊,悄悄按了按小熊的眼睛。

“大恩,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恩听到黎生的声音,闭着眼叹了一口气。他无奈睁开眼,又把刚才跟李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祁安现在应该可以了吧?叫醒她吧,我们需要时间下山,不然晚上这里太危险了。”黎生说完,大恩看祁安周围的粉色光雾已经全部散去了,点了点头算是默许。黎生走过去,轻轻在祁安的耳边说了一声:“安安,我们该走了。”

祁安睁开眼,看到黎生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心里一阵内疚。她急忙解释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奇怪的异能,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们的。”

“没关系,李政我们都没事儿。”黎生说完,指了指坐在祁安身边的李政。祁安看了看李政,又查看了一下姜津、大恩和梁珍,看到大家都好好的之后才松了口气。

“对了,”祁安又恢复了之前的激动,“兽人不是坏人,姜津一开始的直觉是对的!”

“祁安别激动!”大恩看到祁安身上的粉色光雾又开始出现,吓的大喊了一声。祁安吓了一跳,身上的光雾一下散了出来。除了离的比较远的大恩和梁珍,黎生、李政和姜津都被石化了。

大恩懊恼的用手捶着树,祁安有些不知所措,眼泪顺着脸颊开始往下流。大恩看到祁安的样子,想到祁安这段时间的经历,他的心里有些不忍。?“你控制不了自己的异能,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哭了。”大恩站在远处跟祁安说着,“你现在情绪越不稳定,你的异能越会跟着不稳定,你继续打坐,冷静一下好吗?”

“好……”祁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用手胡乱的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痕,继续打着坐。梁珍一言不发的抱着自己的小熊,她眯着眼睛看着祁安,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要围着她转。梁珍觉得如果自己被放在祁安这个位置,一定会做的比她更好。她把小熊重新放回背包,走到大恩身边说:“大恩,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跟政哥一样变成异人啊?”大恩抬起头纳闷的看了梁珍一眼,他一直以为比起异人世界,梁珍会更喜欢常人的世界呢。?大恩看了一眼被石化的三个人还没有任何复苏的迹象,只好不情愿的回答梁珍的问题。他说:“按道理讲,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不过在没有搞清楚李政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谁之前,他对我们来说其实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我相信他。”梁珍灿烂的笑着。

“嗯。”大恩对男女之事不是很懂,所以他到现在都没看懂他们几个人的关系。他点了点头,继续说:“我知道你相信李政,问题是你相信李政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吗?”

“虽然现在政哥的身体里存在着两个灵魂,但他还是他。如果现在不是李政而是其他人,那我会感觉到的。”梁珍自信的说到。

恰好在此时苏醒的李政听到了梁珍的话,不禁觉得好笑。自从颜如玉“死亡”之后,李政的身体完全是由黎天祥主导的,真正的李政不过是黎天祥脑海中的一个声音而已。

“年轻人懂什么爱情啊,都不靠谱。”李政笑着摇了摇头,和脑海中的声音展开了一段小小的讨论:

“别伤害她。”李政在黎天祥的脑海里说道。

“你到底喜欢我们安安还是这个梁珍?”黎天祥对这个曾经用生命说自己爱祁安的人表示起了不信任。

“跟你没关系,总之不要伤害梁珍。”李政冷冷的回答着。

“还好当时没把安安托付给你,就知道你三心二意靠不住。”黎天祥还没教训完李政,听到声音的梁珍蹦蹦跳跳的走到了李政身边。

“政哥,你醒啦?你还好吗?”

李政看梁珍一脸爱慕的模样,心想如果她知道自己最近爱的都是黎天祥这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心里会怎么样……

“我没事,没事……”李政红着脸,讪讪的回答着。梁珍凑过来亲昵的挎着李政,把脑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李政回过头看着大恩,大恩转过了脸假装看不到。

祁安身后的草丛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政一个箭步冲上前按住了一个生物,在听到它发出了犬类受了委屈后的受惊声后,李政松开了手……

“大恩,是兽人!”李政回过头惊呼着说。

“别伤害它!”祁安冲过来,一把把兽人抱在了怀里。这个兽人的体型只有一个几岁的婴孩般大,脸部皱皱巴巴的,其他的体态和成年兽人无异。这个小兽人委屈的睁着大眼睛,瑟瑟发抖的搂着祁安的脖子。

“你你你……”大恩看祁安又站了起来,吓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没激动,你放心,你们不要吓到他!”祁安说完,宠溺的摸了摸怀里兽人的脑袋。大恩、李政和梁珍在旁边看的一脸莫名其妙。这个时候,黎生和姜津也恰好醒了过来。

“哎呀我的妈啊……”姜津凑在小兽人旁边,“他长的好像张好府家里养的那只无毛猫啊。”

“我刚才想跟你们说的是,兽人根本不是坏人。昨晚我受到袭击的时候,就是兽人救的我。它的妈妈——”祁安更紧的把小兽人抱在了怀里,“它的妈妈就是因为救我,才被一个红眼睛的怪物杀害了。”

大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具兽人的尸体和巨大的脚印,互相看了一眼。

“可是一直以来的传说中,兽人就是凶恶无比的啊……”大恩挠着头,回忆着自己这九十多年里所听到的关于兽人的事情,又看了看祁安怀里抱着的像孩子一样的生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一切,又要从长计议了……”黎生站在后面,喃喃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跌落神坛 “我真的,真的很讨厌这样……”姜津揉着自己的脸,一脸无奈的看着大家。自从踏入这个源岛,他们几个人基本上完全是以每三个小时一次的频率在盘逻辑。每当快要缕清一个线索的时候,就一定会有新的事情发生,然后推翻重来。

“先抛开其他的问题,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如果兽人是被迫害的一方,那么是谁把祁安传送到困兽山的?追杀祁安的巨兽又是什么来头?”李政带领着大家分析到。

一刻钟之前,大恩根据时间估算,如果他们现在下山,遇到之前追赶过他们的巨兽的机率极大。在一番商议后,大家一致决定去祁安昨日醒来时的小木屋。

“姜津,你打起精神来。”梁珍在姜津旁边大声的说着,“你不是说兽人是好的吗?现在已经你是对的了,干嘛还闷闷不乐的。”

“什么好的,谁告诉你们兽人只有一种的。”姜津说完这句话,大家的放缓了脚步,认真的看着姜津。姜津感觉到大家的眼神,踢着自己面前的石头慢悠悠的说:“兽人只是异兽中的一种。你们说的那种会飞的怪兽,也是异兽。”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梁珍有些愠怒,她很不理解为什么刚才发现巨大脚印的时候姜津不说话,这会儿才头头是道的说起来。

“你生什么气啊,你们又没问我……”姜津一脸无辜的努了努嘴。

“你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李政走到姜津身边说道。

姜津对大家的反应满意极了,他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想获得大家的关注。只见姜津得意的昂着头,用眼睛打量着大家悠悠的说:

“你们真是笨,异人是拥有异能的人类,但异能却分为很多种,对吧?同理,异兽就是具有和异能的野兽,野兽也分海陆空,亲人的和凶猛的,明白了吗?”

大恩低着头听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不只在异能方面没有天赋,居然连他这种事情,都要从一个常人口中知晓。黎生看出了大恩的心思,走到他身边小声的说了一句:“别在意,姜津是因为有你给他买的那本《异兽传》。”

黎生的安慰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大恩强颜欢笑着点了点头,并躲开了黎生的目光。说得正起劲儿的姜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迈着八字步继续说:“祁安手里怀抱的跟人类长相接近的名唤‘兽人’,是异兽中最常见、性情最温柔的一种。虽然他们四肢修长、满口獠牙,长的像我们常人届的无毛猫,但他们拥有很强的治愈功能。”

姜津说到这儿,李政的脑海中一下闪过了姜津失心疯那晚自己睡着后的画面。当时,自己在药王庙被大恩故意烫伤,他在梦中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进来。第二天,他的伤口就奇迹般的痊愈了。现在想来,当时悄悄进入屋子里的人,就是跟祁安怀里一样的兽人。但是,兽人为什么要帮助他呢?而且按道理说,常人世界里,不可能会有异兽存在……李政摇了摇头,继续听着姜津说话。姜津说:“你们看到的会飞的,我也是往书后面翻了翻才发现,这种异兽名叫‘混沌’……”

“馄炖?居然还有用吃食命名的怪兽。”梁珍咽了一口口水,天真的问着。

“不是带陷的馄炖,是混沌!咱们常人界的神话故事里也有这个东西的!”姜津斜着眼睛看着梁珍砸着嘴说,“就这水平没事儿还总自称双学位研究生,啧啧啧啧……”

“你够了啊,”梁珍白了一眼姜津一眼说,“术业有专攻,我学的又不是这个专业……”

“好了别闹了,听姜津继续说。”黎生皱着眉头温和的对梁珍说道。梁珍瘪了瘪嘴,没好气的白了姜津一眼,快步走到了李政的身边。

看到自己突然受到了大家的重视,姜津更得意了。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里揣着的《异兽传》,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的跟大家讲着他在《异兽传》里所知道的事:

在异人初为神的上古时代,异人届根据异能属性初次形成四大家族。由于四大家族势力之争,导致异人无法掌管人间秩序。故经四大老族商议决定,协助尹氏老祖施咒将十种普通的野兽变成异兽,代替他们负责人间的奖赏与惩罚。其中,兽人、白泽、重明鸟等异兽,会被放到居民善良的地区,起到治愈、保佑、惩恶扬善的作用。而在一些恶匪频出的地方,则会放置混沌、魑魅魍魉、饕餮等妖物,以此惩治恶人。

利国时期,利擎王一统天下,常人渐渐摸透异兽习性,开始斩杀异兽。异人届惶恐,派出尹氏老祖与利擎王商谈。哪知尹氏老祖早就厌倦了异人届平淡无奇的日子。在利擎王的引诱下,尹氏老祖竟使用禁术,在丹山上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用诅咒之术修炼出了能够压制异人异能和法术的神石。

有了神石,野心昭着的利擎王再也不怕异人和异兽。他压着尹氏老祖,带领着十万佩带着神石的骑兵,直冲到异人界,对发挥不出神力的异人大杀特杀。尹氏老祖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杀,悔恨万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常人的野心居然会如此之大。幡然醒悟尹氏老祖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最后一项禁术:清除了常人界关于异兽和异人的记忆。

那是异人第一次跌落神坛。利擎王忘了自己出发的目的,怅然若失的带着十万骑兵回到了混沌之城。异人受到大创,他们无心管理流落人间的异兽,开始研究打败神石的方法,并重修异人界。

由于兽人长相骇人,喜欢亲近人类为其疗伤,所以常常被人类误会成是食人的野兽。而混沌体型巨大、擅长飞行、领地意识极强,常以山中走兽为食。在山中,每次有常人因进入混沌领地被伤,兽人都会陪伴在其身边为其疗伤。然而混沌和魑魅魍魉是何等凶猛,被他们伤过的人几乎都活不下来。渐渐时间久了,常人误以为是这些粉红色长着獠牙的怪物吃人肉,喝人血。于是才有了“兽人所过之处无活口”的传说。

后来,异人虽渐渐恢复元气,但尹氏老祖已经死亡,他的后人中无一能破除神石诅咒。而有了和异人抗争资本的常人,渐渐重新学会了使用神石。就这样,异人和常人的纷争,持续了上千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时间的长度 “神还真的是不堪一击啊。”姜津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这么说?”梁珍靠在小木屋的墙上歪着头问。

“你想啊,异人刚开始拥有比常人高那么多的优势,最后还不是大败。”姜津将已经看完的《异兽传》放在无聊的翻动着,图鉴里的面孔一张张变换,张牙舞爪、形同鬼魅。

“还不是尹氏老祖太贪婪!”梁珍嘲讽的说。

晚霞穿过小木屋外面稀疏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泥土味儿。小木屋吸收了一整天的阳光,此刻正散发着温暖。大恩站在窗边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夕阳照在他坚毅的面庞上。他叹了口气,发丝间划过一丝忧伤。

“我现在还挺理解尹氏老祖的。”大恩对着众人说,“在你们常人的世界里,虽然生命有限,但你们的生活里充满了激情、梦想和奇迹。可对于我们这些所谓的‘神’来说,生命太长了。每个异人的天赋指数都是定数,到达极限后便再难突破。从此,剩下的时间就像是被拉长的飞机线,蔓延数千公里,消失也只是一刹那。”

姜津看着大恩忧伤的眼神,突然对他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理解和同情。想起上次大恩找自己谈心被自己拒绝,姜津的心里觉得有些愧疚。黎生在白天听了姜津的讲述后,脑海中对常人和异人之间纷争挥之不去。

“利擎王一统天下后,利用尹氏老祖的初心并不是想推翻‘神’,而是想获得异人的长生之术。”黎生看着困兽山外的结界,悠悠的说,“就像三百年前的夷罗之战。那次的战役,让异人彻底的沦落为隐士,只能躲在源岛里,卑微的活在先知和神人的庇护中。”

想到那个长着黑色翅膀,有着绝对权威的“先知”,那个大家口中真正的“神”。姜津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大恩说:“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那个神秘兮兮的先知要禁止修习法术,剥夺你们隐居生活的唯一乐趣。”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大恩脸上的最后一道光芒消失了。小木屋变得黑暗,大家彼此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模糊。所幸,姜津对先知的言语冒犯没有让大恩发脾气,大恩坐在床上平静的说:“因为对异人来说,有一些异能就像惩罚。像祁安的无尽死亡体验异能,就是一种折磨。还有你们认识的老白,他最惨了,他能分辨人说的话是真是假,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和他在一起。”

“这个还好吧。”梁珍对老白的印象不是很深,但通过那天的集市足以判断源岛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她眨着眼睛天真的说:“你们源岛又没什么名利可争,人均资源占有非常平均,能有什么谎言?”

“谎言嘛……”大恩有气无力的语气中藏着一丝痛苦,“我们异人啊,活的时间太长了。就连你们常人最为赞誉的无私亲情对我们来说都是奢侈。斗转星移,活了几个世纪的父母早已淡忘了自己初为人母为人父的心情。老白当时被流放药王庙,就是因为他父母擅自将玄离岛的拾绮梦许配给了他。拥有那样异能的他从小就清楚的知道,他的父母到后来已经不再相爱,他们也并不爱自己这个‘世子’。那次,是他故意将白氏的法术卷轴赠予了源岛上想要偷修法术的人,然后名正言顺的逃婚到了药王庙。”

说到婚姻,梁珍悄悄看了一眼和祁安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李政。她假装不经意的问李政说:“政哥,如果让你跟一个人一起生活千年,你觉得会幸福吗?”

“我想象不到。”李政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可能会受不了。”姜津坐在梁珍身边坚定的点着头,“超过百年的婚姻,是浪漫也是束缚。虽然大家总说‘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但如果真的遇见了,应该会有想要逃跑的心情吧。”

“怎么讨论上感情问题了。”黎生不满的皱着眉头说,“今晚我们所要遭受的危险不是白天可以比拟的。在这个困兽山里,除了兽人可能会帮助我们,其他的妖物都很危险。”

“喂,你是站在哪一派的?”正讨论到兴头,不想结束这个话题的姜津没眼色的问道。

“什么哪一派?”黎生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永恒的爱还是……”

“这些不重要。”黎生强硬的打断了姜津的话,“你们难道不觉得异人和常人这千百年来的纷争十分可笑吗?一个觉得生命太长很无聊,一个觉得时间太短想长生。就因这种愚蠢的问题,竟枉死了那么多的生灵?在这个时候,爱情根本不值一提。”

“你错了。”刚刚还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政一团黑暗中柔声说,“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爱,才是最大的奇迹。”

夜晚用颜料将整个困兽山涂成了黑色。外面的各种异兽苏醒了过来,不安的嚎叫着。祁安抱着的小兽人身躯颤抖了一下,醒了过来。他紧紧的搂着祁安的脖子,将头埋在了祁安的头发里。

“我们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黎生转过身走到窗边,开启了备战的模式。大恩和李政看到后默契的站在了黎生的两边,和他一同守护着这间小木屋。

姜津作为一个没有丝毫异能的常人,若无其事的继续坐在那里。他悄悄的戳了一下梁珍,在她的耳边悄悄的说:“《后世预言》里所说的‘鸳鸯’一定不是黎生和祁安。黎生虽然很爱祁安,平时也算是个暖男。但他对待事情太过于严肃,总是忧国忧民的。真正的男女之爱,应该是疯狂的,毁灭的,毫无理由的。”

梁珍看着姜津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她敷衍的问:“那这个鸳鸯还能是谁?”

“你真的想知道?”虽然看不清姜津的表情,但单听他的语气,梁珍都有一种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但姜津接下来的话,让梁珍的气愤变成了一种比黑暗更可怕的心情。姜津认真的说:“如果那对鸳鸯一定存在于咱们之间,可能会是政哥和祁安。你抛开你对政哥特殊的情感,用自己的理智好好想一想……政哥和祁安两人的缘分多奇妙啊。从最开始的相遇一步步到现在,政哥可都为了她变成异人了,这就是奇迹,就是爱啊!”

“不会的。”梁珍冷冷的说,“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为什么。”姜津借着微弱的月光纳闷的看着梁珍。

“不为什么。”梁珍敷衍的回答着,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机。

周围的脚步声和妖兽的喘息声越来越近。李政向前走了一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难免会有一场恶战了……”大恩喃喃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混沌 外面的异响越来越大。祁安怀里的小兽人由于恐惧开始厉声哭泣,祁安尽量的摸着他的头安抚着他。大恩发觉小兽人的哭声会引来更多前来猎食的妖兽,毫不犹豫的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儿破布,粗暴的塞在了小兽人的嘴里。

“范大恩,你干嘛!”祁安激动的把破布从小兽人的嘴里拽了出来,瞪着眼睛气愤的等着大恩。

“祁安。”大恩紧张的喘着粗气,他严肃的对祁安说,“这个时候不能妇人之仁,他这么哭下去会害死我们的!”

大恩说完上前想要从祁安怀里把小兽人抢走,祁安死死的抱着小兽人,站起身往后退着。

“范大恩你冷静点儿,他只是一个孩子,你这样只会让他更害怕。”祁安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小兽人的父母是因为救自己而死,她绝不能放任他人如此对待独活于世的小兽人。

“但你他妈的倒是哄好他,让他别哭了啊!”妖兽嚎叫的声音让大恩紧张的头痛,他声嘶力竭的吼着。是他怕死吗?不,他早就已经活够了。他只是希望这些被自己带到源岛来的人,这些被自己当作朋友的人,能够安全的离开这里。

李政和黎生两个人守在重要的窗口和门口没有动。李政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回头看了梁珍和姜津一眼。梁珍会意的点了点头,走过去和祁安一起想办法安抚着小兽人。姜津叹了口气,不情愿的对小兽人做着鬼脸。大恩冷静了一下,重新守在了自己的位置。

“咱们几个哪里是哄孩子的料儿。”姜津对着小兽人用食指放在自己的眼睛下面拉扯着说,“要是兆君在就好了,亲他一下就能让他睡着。”

“对了,异能……”梁珍突然想起了祁安将大家石化的事情,她拉着祁安的胳膊说,“你不是有魅术嘛?你可以用魅术让他暂时石化。”

“没用的,”大恩头也不回的说,“小孩子又没有情欲,不会受到魅术影响的。”

大恩说完,大家陷入了沉默。小兽人哭的累了,张着嘴巴睡着了。祁安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了床上,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夜晚是妖兽的狂欢,随着一声声哀嚎,捕猎活动终于开始了。一股冷风吹过,泥土里腐败的树叶伴随浓烈的血腥味儿侵袭着这个小木屋。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脆弱的地板开始颤抖了起来。

“如果我们是电影里的人物,按照剧情的发展,现在应该死一个人了。”姜津望着地板的纵横线,在黑暗的角落里悠悠的开着玩笑。梁珍刚想过去让姜津闭嘴,姜津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大喊着说:“喂!这是地板,异人届怎么会有地板这种东西?”

“嗯?”大家愣了一下,没明白姜津的意思。

姜津扑通一下伏在了地板上,他用手指关节东敲一下西敲一下,仔细的听着地板发出的声音。

“如果这个小木屋是常人建造的,一定会有地下室一类的安全通道。”姜津肯定的说。梁珍和祁安恍然大悟,忙和姜津一起蹲在地上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入口。

李政听到远处有妖兽撞倒树木,朝这里奔跑的声音。他急切的回过头对大家说:“趴下!有什么东西朝我们冲过来了!”

李政话音未落,大恩一个飞扑把床上的小兽人护在了怀里。一声巨响,小木屋的屋顶被掀翻了。梁珍躲在李政怀里,捂着耳朵尖叫着。祁安被灰尘呛的咳嗽了几声,她睁开眼后一把推开了黎生,焦急的和姜津一起继续敲击着地板。

黎生想要唤出分身和妖兽对抗,他正打着结印,突然感到自己的头顶有喘息声。他抬起头,从没有屋顶的房子里看到了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大家都被吓呆了,原来那个叫做“混沌”的妖兽,真的存在。

姜津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的脸色苍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理智,用抖到不听使唤的双手继续敲击着地板。

“我不怕我不怕,我是见过兽人的人,我是见过兽人的人。”姜津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经历过上次见到兽人失去神智之后,他已经找到了打败这些妖兽最根本解决的办法。那就是——不去看他们。

混沌眨了眨眼,张开血盆大口冲他们吼叫了一声。他的牙齿剑利,赤红色的牙龈上还沾着血迹。

“找到了!”姜津一把将地下的通道拉开,回过头大声的喊着,“快跳进去!”

李政最先反应过来,一只手拉着祁安一只手拉着黎生,用力一甩将她俩推了下去。混沌似乎对猎物消失很不满意,哼着鼻子用巨大的脚掌一脚踩了下去。一半小木屋瞬间被夷为了平地。李政眼疾手快的将大恩和黎生推进了地洞,正要推姜津时,混沌张开大嘴咬了过来。

姜津向前一扑,反手将李政推了进去。李政眼睁睁的看着姜津被混沌叼了起来,姜津看着黑暗的洞口,想着大家平安离开这里的样子,幸福的笑了。

“姜津,姜津!”李政蹦起来用力向洞口伸着手。大家听到李政的叫喊,意识到姜津除了危险,赶紧围了过来。

混沌将姜津叼在嘴里咬了两口,他甩了甩头,觉得没什么滋味,便将姜津一口吐了出来,飞走了。姜津从半空中掉在了离洞口不远的地板上,他的内脏已经被穿透了。他强打着精神,奋力的向洞口爬去。地板上,被他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李政等人知道姜津已经凶多吉少,他们静静地看着洞口外的月光,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希望姜津能再跟大家开一个玩笑。半响过后,姜津从洞口探出了脑袋,他一脸无所谓的笑着对大家说,“接好我,我要下来了哦。”

梁珍和祁安泣不成声,大恩强忍着自己的眼泪,笑着回应着姜津说,“喂,自己滚下来,老子才不要抱你!”

姜津嘻嘻的笑着,吃力的往前移动了几下,掉在了李政、黎生和大恩用胳膊架起来的怀抱里。

“没想到啊。”姜津望着洞口惨白的月亮笑着说,“好不容易迎来了人生的左拥右抱,结果还是三个男人。”

“别说话。”李政凶巴巴的说着,他把姜津平放在了地上,使劲儿的捂着他身上的伤口。

“没用的,政哥。”姜津认真的看着李政的脸庞,想当初自己进警队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可以成为一个像李政一样厉害的刑警。

“会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李政的嘴唇颤抖着,他带着哭腔安慰姜津说到。

“帮我告诉我爸妈我非常非常……爱他们。我的银行卡密码,是我妈的生日……”姜津的瞳孔已经涣散,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这算什么啊!”梁珍大哭着抱着姜津的头,“要说你就自己去说,我们才不要帮你说!”

“啊……”姜津伸出手,摸了摸梁珍脸上的眼泪,“我的女神,为我哭了。死而……无憾啊。”

“你不是说过,不会让自己爱的人流眼泪吗?你说话要算话,求求你,不要死。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梁珍的眼泪落在了姜津苍白的脸上。姜津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他的手,落下了。小兽人低吟着走到了姜津的身边,他把手放在了姜津的额头上,试图将他唤醒。小兽人看姜津还是不动,便学着姜津刚才逗自己的样子,把食指放在自己的眼睛下面,拉扯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异人管理局 混沌虽然离开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但它存留的妖气还很大。其他的妖兽由于畏惧,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目前来说,他们几个人很安全。

梁珍放下姜津的头,想用他的背包给他垫着。这时,她无意间在姜津的背包里面摸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她缓慢的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李政和富春明一脸严肃的看着镜头,梁珍害羞的侧眼盯着李政,姜津大笑着,一脸幸福的望着梁珍。这是刑侦三组第一次一起立功,破获了一起重大案件之后拍的“全家福”。走之前李政说,带上自己觉得最重要的东西就可以。梁珍看向相框的后面,上面用黑色小字写着:“姜大津的愿望:当一名好刑警,然后……让梁珍那个傻丫头幸福。”

梁珍看到这两行字,几乎是嚎叫着哭了起来。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姜津对自己的情感,她一直以为顽劣的姜津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她那么疯狂、执着的迷恋着李政,可当失去姜津的那一秒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深爱着的,是姜津。

“你醒醒好不好……我还没跟你吵够呢。没有你,我会很无聊的。你说过,要带我去看你家猫的……”梁珍抱着姜津,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哭着哭着,突然抬起头对祁安怒吼到:“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姜津根本就不会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啊!”

梁珍的话像刀子般扎在了祁安的心上。她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不安的颤抖了起来。她在别人的身体里体验过那么多次的死亡,但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般强烈,这般痛苦……这种痛苦就像一只从她的嘴里伸进去的鬼手,大力的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丧门星,先是黎天祥,现在又是姜津……她绝望的蹲在地上,内疚的无法呼吸。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姜津惨白的脸庞——一个那么古灵精怪的生命,因为自己,死了。祁安第一次觉得,死亡是如此真切,如此冷漠,如此猝不及防……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梁珍用力的抱着姜津的头,大声的喊道。大恩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呆呆的站在姜津的尸体旁。在黎天祥脑海中真正的李政看到照片后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但这种悲伤没有让他变弱,反而让他的魂更强了。两个灵魂在不经意间激烈的抢夺着李政的身体,使李政完全进入了二魂合一的状态。黎生感受到了李政身体里异常的能量波动,他一面注意着洞口的动静,一面谨慎的看着李政,以防有人再次受伤或死亡。小兽人害怕的看着嘶吼着的梁珍,回过头跑到了祁安的脚下,低吟着抱着祁安的腿。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祁安重复着梁珍说的话,心里第一次动起了轻生的念头。她迷茫的看着这些因为自己,几次被迫站在死亡边缘的同伴们。如果自己的死亡,可以换取他们的平安,可以挽回这一切、结束这一切的话,她愿意。

“好了,大家都理智点儿。”黎生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姜津身上,他摸了摸姜津僵硬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理智?”梁珍哭红了眼,她站起身一步步的向黎生逼近,“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是祁安,你会理智吗?”黎生张了张嘴,他转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瑟瑟发抖的祁安,没有回话。

“能活到明天的话,我送你们离开源岛。”大恩回过神,站起身有气无力的说。

李政的灵魂被姜津的死刺激的彻底苏醒,他不再只是黎天祥脑海中的声音,而是可以随意和黎天祥共同支配自己的身体。他不由分说的将黎天祥赶到了自己的脑海里,他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带姜津回家。

“我们说话回音很大,这下面应该还有很大的空间。大恩,你留在这里保护祁安和梁珍,我和黎生去看看,找一下有没有能够直接出去的通道。”李政说完,点燃了手里的打火机。他和黎生借着微弱的光亮,向幽深的洞口走去。

两人才刚走出去十几米,李政手里的火就摇曳了起来。看来李政猜的没错,这个地道确实有出口。李政观察着火光摇曳的方向,顺着可能存在出口的方向走去。

“给。”李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粉笔递给了黎生,“在转弯处画上特殊符号,以防我们回来的时候迷路。”

“你是不是有话想要跟我说?”黎生接过粉笔,在转角处画了一个马的形状。

“嗯。”李政边走边回答说,“你杀了我师父张也。”

“所以呢?”黎生停下了脚步,他皱着眉头看着李政,不知道李政现在提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当时被监听的事情。”李政回过头看着黎生,火光飘忽不定的照在李政的脸上。黎生眯着眼睛看着他,揣测着他的心思。

“我不知道。”黎生肯定的回答道。

“哦。”李政继续往前走,轻描淡写的说,“那时候我师父曾经提醒过我,队里有内奸。我以为你会知道是谁呢。”

“会不会是异人管理局?”黎生脱口而出。

“异人管理局?”李政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机构,他在自己和黎天祥的脑海中迅速检索着。

“大恩不是常说,我们算是维持常人界里存在的异人秩序,算是‘公务员’嘛……”黎生正在像李政解释着。突然,李政感应到了黎天祥关于这个“异人管理局”的记忆:

药王庙,附近百里无村庄,不对外开放参拜。庙里的工作人员并非真正的修道之人,但庙内所需的维护费、人员的生活费等却由政府机构全部支持。晚江邮报曾想报道这个奇怪的庙宇,但被压下来了。调查人员还受到了很严重的处分。

“所以药王庙被称为异人管理局。”黎生解释完,看李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是他没有理解。

“不,不对。”李政抬起头笑着说,“‘异人管理局’根本不是药王庙,而是由常人掌管的管理异人的机构。”

“什么?”黎生很不理解李政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反驳说,“不可能的,现在的异人和常人完全处于两个世界。源岛的异人由先知管理,常人界的异人由药王庙管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啊。”

“那么,是谁最先让大家知道这些的呢?”李政一直以来的疑虑终于有了头绪,他感觉自己终于要看清迷雾后面真正的“怪物”了。

“你是说……先知?”黎生吃惊的问道。

“我问你,《后世预言》里的预言如果真的实现了,对异人来说有什么坏处吗?没有。但对常人来说就不一样了,你们重新为神,就意味着他们要重新为‘人’。”李政摇头晃脑的分析道。

“他们本来就是人。”黎生被李政说的脑袋有些混乱。

“没有你们,我们可以依靠科技将人的身体进行延伸,实现你们与生俱来就有的异能。平等的依据自己的社会结构、法律体系和经济系统,建立自己的秩序。但如果你们这些所谓的‘神’再次出现,我们就会变得不堪一击。就像一条宠物狗,只能由你们来定义是要遭受惩罚还是奖赏。”李政边跟黎生说着,边理着自己的思路。

黎生是何等的聪明,李政的话让他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尹氏,怕是已经被灭族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坦白 李政和黎生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也没有看到出口。这时,他们开始担心起了留在洞口的同伴们。毕竟他们离开时,梁珍和祁安的情绪都不怎么稳定。而且,洞口混沌的妖气一旦散去,便会有其他的妖兽出现。

“这个通道没什么危险,而且很长,我们回去接他们一起往外走吧。”李政回过头提议道。

“嗯。”黎生点了点头。李政往回走了没几步,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

“李政。”黎生站在李政的背后,他微笑着说,“你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黎天祥吧?

李政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黎生这么快就发现这个秘密了。身后的黎生给了他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不安感瞬间侵袭了他的整个身体。

“呵呵。”李政讪笑着解释说,“怎么可能,黎天祥不是早就被颜如玉杀了吗?我说了,我也不知道我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谁。”

黎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屑的傲慢,他慢悠悠的解释说:“二魂合一之所以强,是因为共同使用一具躯体的两个灵魂之间可以相互沟通。如此一来,不止可以集两个人的智慧和法术,还可以同时装载两种以上的异能。”

李政咽了一口水口,完全听不进去黎天祥此时在脑海里的劝告。

“你一直都没有休息,但精力却出奇的好,这只能说明你有不眠不休的异能。虽然我不知道黎天祥的灵魂为什么会进入你的身体,但能让你拥有这个异能的,只有黎天祥。所以……”

“不是不是。”李政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辩解说,“我是警察,几天几夜不休息是常事,习惯了。”

“承认吧。”黎天祥在李政的脑海里深沉的说,“黎生是个谨慎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这么明着问你。而且你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事已至此,别狡辩了。”

“是黎天祥在跟你说话吧。”黎生看着李政发呆的表情笃定的说,“你跟黎天祥的行为模式差异太大了,如果不是你突然主导身体,我可能还现在都无法确认自己的猜想。”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吗?”李政小心翼翼的问。

“嗯?”黎生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知道吗?黎天祥装你可以,但你装不了黎天祥的。就像刚刚,如果是黎天祥,他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发着呆听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说话的。颜如玉死的那天你突然出现,性格沉稳的就像换了一个人,当时大家都以为你是重大创伤综合症,所以没人对你产生怀疑。后来你使出了二魂合一的异能,结合祁安未灭的诅咒,我第一个反应是颜如玉进入了你的身体。”

“嗯,我知道,那时候你差点儿打死我。”李政回想着自己被怀疑的场景……当时黎天祥内心十分淡定,因为他了解黎生的性格。但李政就不一样了,他在黎天祥脑海里被黎生杀伐果断的表情吓得不轻。

“我也是最近两天才想通,能让你煞费苦心瞒着身份的,只能是跟我们关系最大的黎天祥了。”黎生缓缓的说道。

李政的心里有些发慌,他从来没听黎生说过这么多的话。按道理说黎生对黎天祥的恨,应该不比对颜如玉的恨少半分。他往后退了一步,生怕黎生趁着无人知晓,直接在这里将自己杀死。黎生看出了李政的心思,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缓缓的往后退着。

“你不用怕,我不会因为你身体里是黎天祥就杀了你。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黎天祥没有死。”黎生为了让李政放松下来,故意把两只手放在前胸握了起来。

“是颜如玉牺牲自己,使用了禁术。”李政犹豫着说,“我知道你恨他们,但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

“他们不是!”黎生抓住李政的手腕大声的喊着,李政手里微弱的光亮消失在了黑暗中,“你听着,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类似于你刚说的这种话了,明白吗?”

“黎生……”李政感觉黎生的脸已经快要跟自己贴上了,他轻轻的唤着黎生的名字,希望黎生能恢复理智。

“你忘了颜如玉是怎么对你,怎么对祁安的了吗?”黑暗中的黎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在因果循环下,所有的爱里都会带着刀。”李政重复着脑海中黎天祥的这句话。

“哼,真是可笑。”黎生放开李政,自己苦笑着说,“因果循环?如果不是因为颜如玉和叶梓童争宠,就不会有这狗屁生生世世不灭的诅咒,我和祁安也不会成为他们诅咒的牺牲品!还有,如果不是因为颜如玉恰好激发了你们二魂合一的异能,你早就死了!”

“我真的很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李政见过那么多人,但黎生是最让他琢磨不透的一个。他不顾黎天祥在脑海中的劝阻,继续说:“你可以为了祁安造出那么大的局,杀那么多人。但感觉到了源岛后,你不仅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感,还总是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样子。是不是因为贾志成说你能改变异人的命运,所以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李政说完,两个人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政看不清黎生的表情,良久,他只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爱祁安吗?”黎生拿过李政的打火机照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走着。

“嗯?”李政不解的跟了过去。

“我爱她,为了她,我可以付出生命。”黎生头也不回的说,“但现在形势如此危机,尹氏可能已经被灭族了,所有异人都将会有生命危险。你觉得在这种时候,男欢女爱,重要吗?”

李政愣在了原地。作为一名以除暴安良为己任的人民警察,他对黎生的这番话特别有共鸣。他的心中,莫名对黎生多了一分尊敬。

“你不要急着崇拜,”黎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黎生这一点跟颜如玉很像,是可以为了自己的目标抛弃一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以后遇到这种问题,让我来主导身体吧。”

“得了吧,你们这些记者最能忽悠人了。”李政在脑海中和黎天祥对着话。

“说实话,你真的不恨我?”黎天祥很怕刚才黎生的话会对李政造成影响。

“刚开始发现自己变成了你脑海中的声音,连实际的躯体都没有时,我简直怕的要死。后来发现咱俩两个在一起居然这么厉害,慢慢也就没有多想什么了。而且,反正我们有不眠不休的技能,两个人轮班就当休息了。”李政对黎天祥解释道。

黎天祥倒是没想到,李政这种遇事儿就爱崩溃的小子心态会这么好。看来经过了这么多之后,他还是有些成长的。

“你不爱安安吗?”黎天祥问李政说。

“爱。”李政毫不犹豫的回答,“但是我不能跟她在一起。”

“为什么?”黎天祥不解的问。

“你也好意思问……现在我们可是两个人,她跟我在一起了,就相当于跟你在一起了……”李政为难的回答着。

黎天祥听到这儿,迫不及待的打断他说:“别说了!这太奇怪了。”

李政不自觉回忆起了中颜如玉摄魂术,被控制撕祁安衣服的场景……

“李政,你知道你回忆这些,我也能感受到和看到的对吧?”黎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自己养女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不太习惯我想什么你都能看见……”李政难为情的说道。

“看来我们以后要定一些规矩了……”黎天祥悠悠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使命 “我们要定一些什么样的规矩?”李政思考了一番,问黎天祥说道。

“比如说,”黎天祥在李政的脑海中说,“我们不可以想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嗯,同意。”李政红着脸点了点头,他继续问,“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黎天祥尴尬的回答道。

“我们两个男人共享一具身体,除了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可定的。”李政讪笑着说。黎天祥在他的脑海中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怎么这么不安啊。”黎生在前面嘟囔着,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怎么了?”李政走到黎生旁边问道。

“总感觉梁珍会为了你和姜津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黎生皱着眉头,头也不回的回答着。

“不会的,”李政摇着头说,“我认识她很久了,她只是行为比较幼稚,但本性很善良的。”

“那是对于你吧。”黎生反驳说,“人都只是对自己爱的人善良,在其他人面前就不一定了。”

“你多心了。”李政想起姜津,心里又开始难受了起来。他缓和了一下情绪,对黎生解释说:“她刚刚对祁安说出那样的话,是因为她太在乎姜津。但也只限于说说而已,真的让她去伤害别人,她做不到的。”

“希望就像你说的这样吧。”黎生看着前方转弯处自己留下的印记,知道他们已经离掉落的洞口不远了。

“对了,”在快走到他们出发的地方的时候,李政犹豫的叫住了黎生。他不安的问,“你会告诉他们,我身体里另一个灵魂是黎天祥的事情吗?”

“不会。”黎生毫不犹豫的回答说,“如果她们知道了,会乱套的。”

李政拍了一下黎生的肩膀,表示感谢。毕竟不管是梁珍还是祁安,她俩中任何一个知道她们前一阵“爱”的是黎天祥,都会怀疑自我、失去理智的。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梁珍一直守在姜津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大恩接受不了姜津已经离去的事实,怅然若失的盯着洞口惨白的月亮发着呆。祁安抱着小兽人,满脑袋都是梁珍“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的声音。

梁珍眨了眨眼,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跪在地上吻了一下姜津冰凉的嘴唇。她在意识到自己爱的其实是姜津后,更不想放开李政了。毕竟,她对李政的付出已经覆水难收,现在姜津已经不在了,除了更紧的抓住李政,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祁安,她现在的想法,不只是让祁安对姜津的死负责,而是要让源岛所有的异人,尤其是这些可恶的妖兽,一起为姜津偿命。

“我们回来了。”黎生打完招呼,小心的看了看梁珍和祁安。他并未在两个人的神情中发现吵架或打架的痕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天快亮了。”大恩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深沉的说,“可惜……我们的烦人精看不到了……”

大恩说完,大家再次沉默了起来。

“姜津不会想看到你们这样的。”李政走到姜津身边,看着他微笑着的面庞安慰大家说,“按照他鬼马的性格,会更喜欢你们笑着送他走吧。”

“政哥,你会为他报仇的,对吧?”梁珍用渴求的眼神望着李政说道。李政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梁珍报仇的意思,是针对混沌还是针对祁安。

“梁珍……”李政为难的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是姜津的离去,不是祁安的错。你不能……”

“我知道。”梁珍本来也没对李政报什么希望,她打断了李政,冷淡的回答说,“我知道。”

李政左右为难的看着梁珍和祁安,没有了黎天祥这个“情场高手”的指挥,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为难了,”梁珍看李政不知所措的样子,苦笑着说,“天马上就亮了,我们快带着姜津离开这个地方吧。”

“梁珍……”黎生走上前小心的说,“你知道,源岛是热带地区,尸体不出两天就会腐烂……”

“你什么意思?”梁珍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她愤怒的说,“你想把姜津扔在这里吗?”

她看黎生低头不语的样子,瞪着眼走到了李政身旁,她嘶吼着问:“李政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就打算让他们这样对待姜津吗?”

“梁珍。”李政小声的喊了一声梁珍的名字。他还没有说话,梁珍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摆了摆手,悲哀的笑了起来。

“姜津,你看到了吗?”梁珍背起姜津的背包,蹲在地上吃力的把姜津往自己的肩上放。她流着泪对姜津的尸体说:“你为了他们付出了生命,最后他们连带你回家都不愿。没关系,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梁珍,你别这样……”大恩看不下去了,他走到梁珍面前想让她把姜津的尸体放下。

“我警告你,马上放手。”梁珍抬起头凶狠的看着大恩说。

大恩尴尬的放开了手,一旁的李政被梁珍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茫然的看着梁珍,感觉那个曾经只会靠卖萌装凶的梁珍,好像已经随着姜津的离去,彻底消失了。

“由她去吧……”黎天祥看不下去了,他在李政的脑海中说,“失去爱人的女人往往是最可怕的,现在你们阻止她只会适得其反。找一些干净的布给姜津的伤口清洗包扎好,暂时先带着他一起走吧。”

李政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找出了一些干净的白布,拿着一瓶矿泉水跪在梁珍面前柔声说:“珍珍,我们帮姜津擦干净,让他干干净净的回家好不好?你放心,我会背着他,不放开的。”

李政说完,看着梁珍的脸色,用蘸了水的布条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姜津的脸。见梁珍没有抵触,李政开始小心翼翼的为姜津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梁珍跪在地上,从背包里的便利急救箱里拿出了针线,将姜津身上撕裂的伤口小心的缝合着。

天,已经完全亮了。厮杀了一夜的妖兽们再次陷入沉睡,洞口外死一般的寂静。李政和梁珍将姜津的遗体处理好后,大恩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和黎生一起为姜津换好。大家将姜津放在洞口下,围坐着做最后的悼念。阳光洒在姜津身上,他平静的躺在那里,安详的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你知道为什么他养的猫叫姜不辣吗?”梁珍看着姜津的脸“切”了一声说,“明明不能吃辣,还总是跟政哥和富春明凑热闹去吃川菜。”

“嗯,我知道。”李政微笑着说,“他还总逞强说老板娘是假四川人,做的菜一点都不辣,可把老板娘气坏了。”

“真奇怪,一开始明明那么讨厌他的,为什么现在心里这么痛啊。”大恩捂着自己的胸口,默默的流着眼泪说。

“对呀,跟他在一起真的很有趣。”黎生想着姜津那些语出惊人的话语和不适时宜的举动,眼角一红。

“他的愿望是做一名好刑警,”李政伸出手,握着姜津的手肯定的说,“不过这不算愿望,因为他一直都是好刑警。”

祁安欲言又止的看着梁珍的脸色,生怕自己说什么再引起梁珍激动的情绪。小兽人歪着脑袋看了看祁安,去黑暗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它轻轻的把小花放在祁安的手上,用头往姜津的方向拱了拱。祁安微笑着,欣慰的摸了摸小兽人的头。

“我可以……”祁安把花往前伸着,小心翼翼的问着梁珍。

“嗯。”梁珍冷着脸点了点头。祁安得到应允后,将花放在了姜津被合在肚子上的手中。

“姜津……”祁安哽咽了一下,她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你是真正的英雄。”

短暂的哀悼后,在李政的坚持下,大恩和黎生用绳子将姜津绑在了李政的背上。小木屋的洞口距地面大约有两米,带着梁珍、祁安还有姜津的尸体爬上去比较费事且危险。几个人商讨了一番后,决定从地道离开。

李政背着姜津的尸体,和梁珍走在最前面。黎生和祁安走在中间,大恩闷闷不乐的跟在后面。

“你没必要这么看梁珍的脸色,你又没做错什么。当他们决定跟你们一起来源岛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黎生在祁安身边安慰说。

“黎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祁安抬起头,茫然的看着黎生问道。

黎生被祁安问的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快步走到了李政身边。他在李政耳边小声问:“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祁安身上的诅咒没有被破解是因为颜如玉使用禁术诅咒自己的原因了,接下来是不是该离开源岛了?”

“不,”李政坚定的说,“接下来,我们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什么意思?”黎生不解的问。

“你不是有自己的使命吗?”李政看着黎生,认真的说,“现在源岛到处迷雾重重,先知的真实身份很是让人怀疑……”

“这不现实。”黎生想起在紫幽岛上,无名只是打了个响指就让自己分身消失了,再加上法术深不可测的先知和神人,自己怎么可能赢。他犹豫的问李政说,“你觉得……我可以吗?”

“不是你可以吗,是我们可以吗。”李政微笑着说,“我、你、祁安、梁珍、大恩、兆君,还有……”李政看了看自己身后姜津的尸体,继续说:“还有姜津,我们一起,完成你的使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挑衅 炎炎日正午,灼灼火俱燃。烈日悬挂在半空中,毫不吝啬的将热量甩在了地面上。李政一行人站在困兽山山脚下,疑惑的盯着祁安怀抱中的小兽人。

“不是说……异兽无法离开困兽山吗?”大恩揉着太阳穴无奈的问道。他现在十分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在源岛生活了九十多年的异人。

“看来我和姜津在药王庙附近的山洞里看到的确实是兽人无疑了……”李政皱着眉头思索说,“不过就算它们能离开困兽山,想要离开源岛的话必须去离境岛打开虚门……”

“哈?”大恩捂着嘴吃惊的说,“难道说凌易那家伙有问题?”

“嗯……按照现在的情况,这个凌易确实有些可疑。”李政说完这句话,突然换了一个语气,他反驳自己说:“可疑的不是凌易,他只是负责看守虚门。你别忘了,除了他之外的神人和先知都能打开虚门。”

大恩、祁安和梁珍纳闷的看着自言自语的李政,黎生咳嗽了一声,对李政使了一个颜色。反应过来的李政赶紧提醒了一下脑中的黎天祥,讪笑着转移话题说:“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会有常人在这里挖了一条地道?”

黎生看大家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政,走上前顺着李政的话接着说:“我认为,那个小木屋的搭建方式像是哨岗,可能用来观察异兽的。”

“或者说……”李政微笑着说,“用来抓捕异兽的。”

“抓捕异兽?”大恩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了回来,他摆着手说,“不会有这种可能,我们异人对异兽向来都是避之不及的,怎么可能抓捕异兽。”

“你不是说,源岛上总有异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吗?”李政提醒大恩说。

“失踪的异人……困兽山的通道……”大恩鄙夷的看着李政说,“你该不会觉得是有常人混进了源岛,专门抓异人和异兽吧?你是不是有点儿太异想天开了。”

梁珍不安的咬着手,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没想到李政和黎生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源岛真正的秘密,如果是这样的话,必须要快点儿实施计划了……

“大恩,渡边神人或许知道有什么类似于我们常人界的冰窟一类,利于保存遗体的法术吗?”梁珍看着大恩问道。她说完,大家齐齐的看向了李政。在烈日的照耀下,姜津的尸体已经发出了阵阵尸臭。

“我没关系。”李政看到大家担忧的眼神,笑着说,“我可是警察,这点儿味道完全没问题的。”

“那也还是去问问吧。”大恩抬头看了看太阳,忧伤的看着姜津的尸体说,“正好前面就是较场了,我可不想看我兄弟烂掉……”

“等一下,这个小兽人怎么办?”梁珍指着祁安怀里的小兽人说,“让渡边神人看到我们将异兽带了出来,会有麻烦吧。”

“对,差点儿把它忘了。”黎生拍了一下额头,支支吾吾的看着祁安说,“祁安,我知道你想报答小兽人母亲的救命之恩,但……”

“不要!”祁安紧紧的抱着小兽人,她侧着身子坚定的说,“它还太小,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祁安你不要再任性了,”大恩指着小兽人露出的半截脑袋说,“当时要不是他鬼吼鬼叫的引来了混沌,姜津也不会死。”

“大恩!”黎生严厉的叫了一声大恩的名字,大恩不情不愿的闭了嘴。祁安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抱着小兽人。梁珍抬起眼眸,冷淡的看了一眼祁安。

“把小兽人装在书包里带着吧。”李政把自己的背包脱下来,递给祁安说,“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生命。”

“他是一条生命,那姜津的命,算什么啊?”梁珍看着李政,面无表情的问。

“梁珍,姜津的死跟……”李政正说着,黎天祥焦急的打断了他。他在李政脑海中说:“李政,你这么说只会加深梁珍对你们的仇恨。”

“那我该怎么说?”李政不耐烦的问着黎天祥。

“唉……”黎天祥叹了口气说,“你还真是高智商低情商……罢了,你歇一会儿,让我来吧。”李政想了想,不情愿的跟黎天祥交换了身体的支配权。

“梁珍,我答应你,一定杀了混沌为姜津报仇。”重新“上岗”的黎天祥版李政安抚了一下梁珍,转身对大家说,“把小兽人放在书包里,主要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向其他异人证明,先知对大家隐瞒兽人真实属性的事实。而且他还能为大家疗伤,就当是背个急救包带着了,大家觉得呢?”

黎生听李政说的如此滴水不漏,猜出此刻一定是黎天祥无疑。他冲李政眨了眨眼,挑着眉毛笑了笑。李政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算做回应。

“嗯……这么一想还有些道理,那就带着好喽。”大恩思索了一会儿,耸了耸说。

“随便你们。”梁珍其实并没有真心同意,但李政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胡搅蛮缠。

祁安看大家都同意了,开心的把小兽人放在了书包里。放好小兽人后,她用唇语悄悄对李政说了声谢谢。李政笑着摇了摇头,背着姜津的尸体带着大家朝较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上次我就想问,较场应该是练兵的地方。你们修炼法术之人,设置这种地方干什么?”快走到较场时,李政回过头问大恩说。

“为了和常人打仗吧。”黎生抢先回答说,“在神石面前,异人的异能法术无法施展,所以才会被骁勇善战的常人军队打败。”

黎生说完,李政看着大恩向他确认。大恩冲李政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吃惊的看着黎生。

“是无名的书。”黎生看出了大恩的疑问,笑着解释道。

“哦?”李政又听到了无名的名字,他皱着眉头问大恩说,“这个无名是你们范氏的人,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吗?”

“无名啊,他应该有五百多岁了吧?”大恩翻着眼皮回忆着说,“无名的性格比较孤僻,除了偶尔出现在市集上卖卖书,其他时候基本都呆在自己家里。对了,他书摊上的那些书,好像都是他自己写的。”

“他自己写的?”李政张大嘴巴,吃惊的问道。

“嗯,包括他给姜津的那本《异兽传》。”大恩无所谓的说。

“你们就从来没觉得过不对劲吗?”李政皱着眉头问大恩说,“你们异人学堂教你们先知和神人的权威不可置疑,告诉你们兽人凶残无比,让你们不要进入困兽山……”

“是啊,怎么了?”大恩似乎完全没理解李政的意思。

“你不觉得先知和神人有问题吗?”李政小心的提醒着。

“他们能有什么问题,”大恩的否认说,“我听你的意思,是想暗示我,我们异人界已经被常人渗透了?可是先知和神人都是异人,他们为什么要帮助常人?没道理啊。”

“你们没人看过无名的书吗?”黎生不解的向大恩问道。

“没有……”大恩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他回答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一代的异人不允许修习法术,大家的生活状态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没什么追求,很容易满足,也没什么求知欲。”

“你们可真是会浪费生命啊……”黎生揉着太阳穴,苦笑着说。

“真可怕。”李政看着大恩的样子,在炎热的天气中感到一丝寒冷,他严肃的说,“看来,整个源岛的异人都被先知洗脑了。他可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会利用人心的怪物。”

“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先知?”大恩有些厌烦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先知,他大吼着说,“三百年前,如果不是先知将异兽关在困兽山,将源岛用法术藏在这个异世界里的话,我们早就被你们这些常人杀死了。”

“三百年前?”李政的脑袋快速的转着,他不依不饶的问大恩说:“那你们有人知道,三百年前的先知是做什么的呢?”

“你们在质疑先知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了过来。李政和黎生等人回过头,看到渡边神人抱着之前的那盆花站在他们身后,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们。

“渡边神人……”大恩诚惶诚恐的拱着手打了个招呼。梁珍抬眼不以为意的看了渡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祁安转过头,悄悄将背在身后的背包转过来护在了胸前。李政和黎生互相看了一眼,敷衍的打了个招呼。

“你们对先知有什么疑问吗?”渡边神人眯着眼睛盯着李政和黎生问道,李政和黎生毫不畏惧,他们一起向前走了几步,和渡边神人面对面的站着。

“请问渡边神人,先知现在在哪里?”李政不客气的问道。

渡边神人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明显的寒意,他左手抱着花,右手悄悄结起了手印。大恩在一旁看到后,赶紧走上前挡在了李政和黎生的面前。

“对不起。”大恩恭敬的弯着身子,指着李政背着的尸体说,“我们的同伴在困兽山里被妖兽杀死了,所以他们现在有些悲伤。”

“哦?”渡边神人不屑的看了一眼姜津的尸体,怪笑着说,“常人而已,死了就死了。”

“你什么意思?”梁珍听到后几步冲到了渡边神人面前,她咬牙切齿的说,“我警告你,说话小心点儿。”

渡边神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轻轻一摆手,梁珍感觉自己被什么力量猛的拽了一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梁珍!”李政跑过去扶起了梁珍。黎生正准备变出分身冲上去,大恩急切的制止住了他。他拉着黎生跪在地上俯首说:“渡边神人,他们不知道源岛的规矩,还请您息怒啊。”

李政气红了眼,他强制性的和黎天祥再次交换了控制权。他解下自己身上的绳子,将姜津平放在地上,准备和渡边神人决一死战。

“不自量力。”渡边神人感受到李政那边吹来的风,斜着眼睛看着李政轻蔑的说,“一个连法术都不会的人,拿什么和我斗。”

李政活动了一下脖子,他拿出做警察时的热血,挺着胸脯对着渡边神人骂道:“凭老子我是你爸爸!”

“你说什么?”渡边神人的眼神变得异常可怕,他的发丝随着怒气向上飘了起来。

“我说,凭老子我是你爸爸!”李政说完,向渡边神人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逃离 李政边骂边向渡边神人冲了过去,只见渡边神人的两脚在地上轻轻一点,一下跃出了十几米。

“渡边神人,请您息怒啊!”大恩看到渡边神人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杀意,急忙跪在地上乞求着。

“别求他。”

大恩的身后响起了环绕立体声,他惊异的回过头,发现黎生已经召唤出了十几个分身,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渡边。

“黎生,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大恩冲黎生焦急的摆着手阻止着说,“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快住手!”

背包里的小兽人感受到了外面的杀气,他在背包里不安的抖动着。祁安轻轻拍着书包安抚着小兽人,担忧的注视着他们。梁珍在一旁悄悄的拿出了背包里面的小熊,拖着姜津的尸体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她从小熊里拿出一张符文,悄悄揣在了袖口。

渡边神人邪魅一笑,他浮在半空中不慌不忙的打了个结印,对着冲过来的李政和黎生们轻轻一甩,一道金色的气顺着渡边的指尖飞了出去。接触到这股气后,黎生的分身瞬间不见了。他和李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气流打了出去。黎生落在了支着红璎长枪的兵器架上,李政落在了梁珍躲着的石头前。两个人躺在地上,神色痛苦的捂着胸口,鲜血顺着他们的鼻子和嘴角流了出来。

渡边看到两个人狼狈的样子,大声的嘲笑了起来。他轻盈的落到地上,抱起自己的花说:“如此不堪一击,还妄想与我斗?”

“渡边神人,他们已经得到教训了,请您停手吧!”大恩看渡边打着结印向黎生走了过去,赶紧挡在了黎生的面前。

“停手?”渡边疾言厉色的看着大恩,“范大恩,你是我们源岛的人,源岛的规矩你应该最清楚。诋毁先知,辱骂神人……”渡边一字一句的说:“罪应致——死。”

大恩看渡边对他们已经起了杀心,瞬间变了脸。他站起身,坚定的看着渡边说:“如果你一定要伤害我的朋友,别怪我不客气。”

“哦?”渡边神人大声的笑着,他左手抱着花,右手扼住大恩的脖子将他提起。渡边眯着眼睛看着奄奄一息的大恩说:“请问,你怎么不客气啊?”

“放开大恩!”黎生吐着血,在大恩身后艰难的喊着。

一声枪声响起,渡边感到背后一痛,手一抖将大恩扔在了地上。他吃惊的回过头,看到梁珍正拿着一把枪对着自己。

“别动!”梁珍两个手举着枪对渡边大喊着说,“我警告你,这可是枪!”

“啊……”渡边用右手无奈的揉着自己的脸说,“你们这样我很为难啊,我不杀女人的。”渡边说完挥了挥手,梁珍手里的枪瞬间到了他的手中。

“为了表示对女士的尊重,我就用你们世界的东西杀了你吧。”渡边闪现到梁珍面前,用枪口抵着梁珍的太阳穴说道。

“渡边。”祁安温柔的声音在渡边的耳边响起,渡边的瞳孔突然放大,整个人呆若木鸡的愣在了原地。大家抬起头,看到祁安的身上又散发出了粉色的光芒。她慢慢的向渡边走过去,面若桃花的盯着他。她走到渡边身边后,踮起脚尖,在渡边的耳边妩媚的轻轻说了句什么。渡边傻笑着,将自己手里的枪递给了祁安。

祁安接过枪塞在了梁珍手中后,她伸出白皙的手温柔的放在了渡边的脸上。渡边神情迷离,身体渐渐失去知觉,整个人石化在了那里。

“你终于能控制好自己的魅术了。”大恩看着祁安欣喜的说。

“先别急着开心,魅术的石化时间有限,我们快点儿离开这里吧。”李政站起身咳嗽着说。

“我们怎么走?如果原路返回的话要经过鬼魅林,打火机已经没有气了。”黎生对这里的地形一窍不通,他转身问大恩说。

大恩看了看周围,思考了一会儿说:“如果要避开鬼魅林的话,只能向北出发,从北境去璟玉岛,这样最近。”

大恩说完看了一眼黎生和李政的伤势,主动走到石头后面,准备将姜津背在自己身上。

“可如果卷轴上说的是真的,现在去璟玉岛会很危险吧。”黎生一边帮大恩固定姜津的遗体一边问大恩说。

“相信我,”大恩看了一眼随时可能从石化状态中苏醒的渡边神人,认真的说,“留在这里更危险。”

“你身上的伤怎么办,受了内伤冒然走动会很危险的。”梁珍看着李政苍白的脸,担忧的说道。

“我有办法。”祁安笑着把地上的背包拎了起来,她拉开拉锁,小兽人开心的露出了脑袋。祁安指着小兽人说:“你们忘了吗,我们有移动医疗箱啊。”

小兽人闻到了血腥味儿,他跳到地上吸着鼻子走到了李政面前。他在李政的脚下低吟了一声,伸出手要李政抱。李政把他抱起来后,他伸出手指在李政的胸口点了一下。李政心口一颤,一股舒适的暖流在全身流过。李政胸腔里的疼痛瞬间消失了。

祁安看到李政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走过去把小兽人抱在怀里,递给了黎生。

“黎生叔叔也要麻烦我们甜筒了哦。”祁安摸了摸小兽人的头,柔声的说。

“甜筒?”大恩疑惑的看着祁安。

“嗯,我给他起的名字,很好听吧?”祁安宠溺的看着黎生怀里的小兽人,微笑着说。

“还可以吧。”大恩随意的点了点头,“不过我们源岛是没有甜筒这种食物的。”

“别聊了,快走吧。”梁珍说完,拽了拽大恩胸前和肚子上的绳子,确认姜津的遗体已经绑好后,头也不回的向北走去。

“没想到,”大恩看了看自己背上的姜津,苦笑着说:“你小子居然用这种方式证明了你女神对你的爱啊。”

李政听到大恩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姜津,心里瞬间百感交集。他叹了口气,和大家一起跟在梁珍后面走着。

“源岛的异能法术那么多,一定有办法让姜津再次活过来吧?”祁安小心的问大恩说。

“别做梦了,”大恩摇了摇头,“我们异人只是寿命长,但面对死亡,我们也没有办法。”

“那尸体保存呢?”祁安不死心的继续说:“尸体保存总有办法吧。”

“尸体……”李政皱着眉头呢喃了一句,他拍了一下大腿冲到大恩面前激动的说:“包镇江的尸体!”

“嗯?”大恩不解的看着李政。

“摄魂符啊!”李政从背包里翻出了之前打印的符文递给大恩说:“你还记得我刚到药王庙的时候,向贾志成请教过的这个符文吗?”

“有点儿印象。”大恩接过符文,认真的看着。

“包镇江就是因为这个摄魂符,尸体几年不腐不烂。”李政指着符文,比划着说:“找人画一张一模一样的符文,贴在姜津身上不就可以了吗?”

“行不通的。”大恩看着李政渴求的眼神,不忍的摇了摇头说:“摄魂术只能施在活人身上……”

大恩说完,将手里的符文还给了李政。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破灭了。几个人觉得有些失望,闷闷不乐的继续往前走着。

较场的渡边神人已经醒来,在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中了摄魂术后。他赶紧结出飞行阵,准备去找先知。

“你要去哪儿?”先知扑扇着黑色的翅膀,站在渡边身后问道。

“先知,”渡边回头看到先知,随意打了个响指遣散了飞行阵。他转身拱手对先知说:“禀告先知,祁安的魅术异能被激活了。”

“哦?”先知吃惊了一秒后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一定是无名那个老家伙搞的鬼。”

“她们几个人应该是离开墨屿岛了,”渡边四处张望了一下,问先知说:“我要跟过去吗?”

“不用,他们向北往璟玉岛去了。”先知望着北境说。

“恭喜先知啊,”渡边听他们去了璟玉岛,笑着对先知说:“璟玉岛马上就要血流成河了。”

先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渡边,扑扇着黑色的翅膀,邪魅一笑。

“不过先知你怎么过来了?”渡边纳闷的问。

“我收到了那个‘内奸’的信号了,”先知轻描淡写的说:“上面给她准备了召唤符以防她遭遇不测。”

“内奸?”渡边的眼珠转了一下说:“是那个梁珍吧”

“嗯。”先知点了点头。

“果然是她……”渡边摸了摸自己背后的小伤口,微笑着说。

夕阳将较场染成了橙红色,先知和渡边神人消失在了鬼魅林中。困兽山上,魑魅魍魉发现了小木屋里的洞口,他好奇的嚎叫着召唤同伴,顺着通道一起向外走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烧 火红的太阳沉没在了草原荒地的尽头中,残余的热量在墨屿岛北境的草地上喧嚣着。大恩背着姜津走了很久,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

“李政,渡边神人好像没有追过来……”大恩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他咽了一口口水呼喊前方的李政说:“我有点儿不舒服,你来背姜津一会儿吧。”

“啊!”李政一拍脑门,一路小跑跑到了大恩面前。他边解大恩身上的带子边说:“对不起啊,我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去了。让你背了这么久,累坏了吧?”

“开玩笑,”大恩勉强的笑着,极力的掩饰着自己脸上的倦意。他挑着眉说:“背我兄弟怎么可能累,我是有点儿不舒服才让给你背的。”

祁安看大恩的脸红的有些不正常,她抱着小兽人走过去问大恩说:“难受的厉害吗?不然让小甜筒给你治一下吧。”

“你真拿他当万能医药箱啊……”大恩摸了摸甜筒的头,看着祁安认真的说:“我看了姜津留下的那本书了,书里面说兽人只能治愈比较严重的伤,伤风感冒这些他们治不了的。”

小兽人在祁安怀里挣扎着,他伸着修长的胳膊要大恩抱。他心里其实一直记得,大恩虽然一开始对自己很凶,但在危险的时候,是他及时的把自己护在了怀里,救了自己一命。

“甜筒好像很喜欢你呢……”祁安嘟囔着,把小兽人递给了大恩。大恩不太情愿的接了过来,他看着小兽人骇人的五官,摇着头说:“难怪兽人的名声这么差,他们长的也太丑了吧。”

小兽人本来正温顺的在大恩怀里撒娇,听到大恩说他丑后哼哼唧唧的晃着身子,瞪着眼睛闹脾气。

“乖乖乖,你不丑你不丑。”大恩拍了拍小兽人的屁股,安慰着说:“你不是丑……你就是单纯的不好看。”

小兽人听完,咬着自己的右手食指,眨着圆眼睛思索着大恩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骂自己。祁安轻轻的打了大恩一下,笑着把小兽人抱回来,重新装在了背包里。另一边,黎生和梁珍已经帮李政在背上固定好了姜津的尸体,几个人喝点水修整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着。

“我们和神人的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吧?”李政一脸惆怅的问旁边的黎生说。黎生点了点头,用玩笑的语气回答说:“而且,还是一个巨大的梁子。”

“你们还好意思笑。”大恩看着谈笑自若的李政和黎生无奈的说:“得罪神人可不是什么值得笑的事情。不过……”大恩皱着眉头看着李政问:“你的性格怎么又回去了?居然跟神人说‘我是你爸爸’这种欠揍的话,你怎么想的?”

梁珍和祁安听到这儿,也抬头一起注视着李政。李政和黎生神秘的相视一笑,他打着哈哈说:“我这叫好了伤疤忘了疼。人嘛,就是要偶尔皮一下。”

大恩正要说话,梁珍指着前方悬浮的岛屿问大恩说:“马上就到尽头了,这种草原上也会有灵鹿吗?而且兆君不在,你自己能结雪花印?”

“喂喂喂……”大恩不满的掐着腰对梁珍说:“灵鹿是被召唤出来的,哪里都有。而且雪花印属于通行符,源岛上三岁的小朋友都会结!”

“所以……”梁珍拖着长音认真的说:“你会吗?”

大恩翻了一个白眼,他咳了一声,站在悬崖边认真的结起了雪花印。一片雪花从他的头顶渐渐升入空中,在黑夜中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听到祁安和梁珍发出了“哇”的惊叹声,心中暗暗得意。

“好大的雪花啊……”梁珍的声音从大恩背后传来。大恩闭着眼纳闷的皱了一下眉,他自己的水平自己还是很清楚的。虽然他的雪花印确实比兆君的稍微大一点点,但也不至于让大家这么惊叹吧。

大恩好奇的睁开眼,看到自己面前空无一人。他回过头,看到李政的头顶上方正盘旋着一个如烟花般绚烂的雪花印,梁珍和祁安围在他身边,一脸崇拜。

“只是看了一遍就会了吗?”大恩吃惊于这个刚刚成为异人的李政的天赋指数,他默默的消除了自己的雪花印,跟大家一起围在了李政身边。

“喂,都说了这种基本的通行术任何一个异人都做的到,有什么稀奇的……”大恩抱着胳膊不满的说。

“兆君不是说异能天赋指数越高的异人结出的雪花印越大吗?”梁珍转头激动的看着黎生说:“你不是也记住这个手印的结法了吗?”

“下次吧。”黎生微笑的指着身后说:“李政召唤的灵鹿已经来了,没必要再折腾。”

梁珍看着黎生身后,一头巨大的灵鹿正优雅的向他们跑来。灵鹿跑到李政停住脚步,用头轻轻拱了拱他的胳膊,顺便嗅了嗅他身后的姜津。

“你……你好。”李政看着自己召唤出的这头庞然大物,心中莫名有些慌张。

“你不用怕,灵鹿很友好的。”大恩看着李政缩着脖子的样子,嘲笑着说。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李政僵直的站在那里望着大恩,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就带着他一起走就可以了。”大恩往旁边让了一下,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政和灵鹿对视了一眼,试探的往前走了一步。灵鹿歪着头看着他,跟着走了一步。李政看灵鹿果然跟着自己,开心的摸了摸灵鹿的脖子,一人一鹿一前一后的走到了悬崖边。

“我要迈第一步吗?应该他迈第一步吧?”李政看了看下面漆黑一片的万丈深渊,不安的问大恩说:“我不会摔死吧?”

大恩看着李政的神情,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奇怪。之前不管是虚门、草藤桥还是在鬼魅林里遇到的妖藤,他都能不慌不忙的冲在最前面。今天怎么突然开始畏首畏尾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是李政吗?”大恩伸出胳膊将祁安和梁珍一左一右的护在了自己身后,警惕的看着李政。

“我当然是李政了。”李政半条腿悬在空中,不解的看着大恩说:“不然我还能是谁,王政陈政赵政钱政?”

黎生这次没有帮李政圆场,他发现李政根本没察觉大恩看出了他现在的行为跟之前由黎天祥支配身体时的行为有很大不同,所以兴致勃勃在一旁看着热闹。

“兄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说多错多?你就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呗……”黎天祥在李政脑海中无奈的说道。

“都怪你,你之前装我要是装的像的话,现在就不会被看出来了。”李政边埋怨着黎天祥,边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跟紧其后的灵鹿在他踩空前,及时的变出了发着光的草藤桥。

“你怪我?”黎天祥不悦的说完,强制的跟李政交换了身体支配权,他决定捉弄李政一番。

“当然是我了。”黎天祥版李政站在草藤桥上,他回过头单腿往前迈了一步,伸平左右胳膊,挺着胸脯对大恩他们说:“我就是那个鲁莽幼稚善变自恋,对待感情摇摆不定的大龄单身渣男,全世界最蠢最自私的李政!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安静的可怕,黎生、大恩、祁安和梁珍四个人一脸黑线的看着他,就连灵鹿也停住脚步,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喂,你在干嘛,把身体还给我!”李政在黎天祥脑海里较着劲儿,想要抢回身体的支配权。

“别闹!”黎天祥版李政听到后面有声音,他回过头看着草藤桥的另一边严肃的说。

“别闹什么,你说了我这么多坏话,现在叫我……”李政话说到一半,从自己的视线里看到了闪着火光的璟玉岛。

“黎生,你们快看!”李政指着那片火光焦急的吼道。

“糟了!”黎生疾呼了一声,拉着大恩等人迅速朝草藤桥跑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灭族 火光撕开黑夜的羽翼,并为其染上了朝霞的颜色。火红的火舌像一个贪婪的怪物,无情的舔舐着璟玉岛的每一寸肌肤。李政、大恩、祁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手无足措的愣在了那里。梁珍冷漠的站在他们身后,她听着璟玉岛上的异人们混乱的惨叫,嘴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黎生在一旁看到梁珍诡异的表情,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

“救……救命,救命啊!”一个异人痛苦的嚎叫着从火里向他们跑了过来。李政脱下衣服,试图将他身上的火熄灭。大恩在一旁焦急的结着雷风印,黎生唤出分身,一齐帮助着李政。

“没用的。”大恩停止了动作,他伸出手拦住了李政和黎生,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几秒钟后,烧着的异人化作了一团黑色灰烬,无声的控诉着。大恩叹了口气,缓缓的对黎生和李政说:“他中的是御火术的火,我们没有能力救他的。”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来,李政皱着眉头问大恩说:“御火术是什么?”

“御火术是异人界的高阶法术,所产生的火水淹土盖不灭,直至化为灰烬才会熄灭。”大恩忧伤的看了看自己的脚下,灰烬已经被风吹走了。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祁安忍着眼中的泪水,无助的看着李政。

“有人想要将尹氏灭族。”李政低着头,他死死的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的说:“兆君的猜想是对的。”

“我们被人利用了。”黎生抬起头,懊悔的说。与此同时,黎天祥也在李政的脑海里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意思?”大恩抬起头不解的看着黎生。

“尹氏绝,神石灭。异人出,天地变……在祁安身体里留下卷轴的人,知道我们看过之后会派人去呈给四大家族的长老。这个信息会给他们留下杀戮的种子,让他们以为想要修习法术,重回异人为神的时代的话,就必须杀光尹氏!”黎生说完,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没想到,大家如此小心,居然还是被算计了。

“李政,祁安有危险!”黎天祥在李政脑海中惊呼道。李政回头看着满脸自责的祁安,突然想起她也是尹氏的人。

“糟了……”反应过来的李政急忙将祁安护在了身后,他语无伦次的说:“祁安!祁安也是尹氏的人,这些凶手不会放过她的。之前不就说过,她是尹氏流落在外的最后一个族人吗?”

“对……”黎生的脑袋极速的转着,按照这个形势,接下来的源岛势必会爆发一场大战,留在这里的人都会很危险。

“去崇仙岛!”黎生走到祁安和李政面前悄声说:“源岛上想要消灭神石的异人非常多,祁安跟着我们会很危险。崇仙岛上的异人汇集百家,比较好隐藏身份。”

“你为什么说这么小声?”梁珍走过来,不满的看着黎生。

“你们别多想。”黎生看着大恩和梁珍解释说:“按照目前的形势,李政带着祁安和小兽人,以及姜津的尸体离开是最稳妥的。我们三个去找兆君,问清楚我们分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对尹氏下的手。”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梁珍以为他们发现了什么,警惕的看着黎生。

“梁珍跟着我……”李政还没说完,黎天祥急切的打断了他。

“别说话!你忘了你跟黎生讨论的张也说的内鬼的事情了吗?我知道你相信梁珍,但现在是生死关头,稍有不慎就会酿成祸端。你就当我们是在证明梁巡警的无辜,好吗?”黎天祥在李政的脑海中和他商量着。李政听完想了一下,他走到梁珍面前,像之前一样摸着她的头说:“珍珍乖,等结束这一切,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去继续做警察了。”

梁珍往前走了一小步,轻轻的抱住了李政和他背后姜津的尸体。祁安看到后转过了身,黎生站在祁安背后不舍的看着她。大恩百感交集的看着从始至终纠缠不清的五人,不,是四人了……

“你们的感情,只能用死亡来求一个结果了吗?”大恩看着姜津,心口剧烈的痛了一下。

“你骗人,你会跟祁安留在这里的,对不对?”梁珍忍着眼泪,倔强的看着李政说。

“不会,我答应你……”李政轻轻拍了拍梁珍的后背,温柔的说。

“别乱许愿,别乱许愿……”黎天祥在李政脑海中啰嗦着说:“未来谁都没有办法预料的,你不要总对女孩子乱许愿好不好!”

“不用你管。”李政任性的对黎天祥说。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要在安安和梁巡警之间选择梁巡警了?”黎天祥好奇的问。

“都说了不用你管。”李政不小心把原本要跟黎天祥说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梁珍放开李政,迷茫的问着。

“没事。”李政主动抱住了梁珍,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坚定的说:“你放心,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梁珍眼中的恨意暂时消散了,她闭上眼感受着李政怀里的温度,两个人就这样久久的抱着。

“那个,我说……”大恩在一旁抱着胳膊无奈的说:“差不多行了吧。”

祁安回过头,黎生急忙移了一步,挡住了祁安的视线。

“你干什么?”祁安抬头纳闷的看着黎生问。

“没什么。”黎生面无表情的回答完,拉开了祁安的背包说:“我就是想告诉你,兽人也是要吃东西的。”

“是吗?”祁安抱起小兽人,柔声细语的跟他说:“我们甜筒应该饿了吧?都怪我,忘了你也要吃东西这回事了。”

黎生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看李政和梁珍已经分开了,才让开了身。

“李政,我喜欢你。”梁珍看着李政的眼,认真的说。

“我知道。”李政摸了摸梁珍的脸,微笑着说。

“我知道你知道,我是想知道你喜欢我吗?”梁珍执着的问着。

黎天祥怕李政又乱许自己实现不了的诺言,赶紧和李政交换了灵魂支配权。换了后,黎天祥收起笑容,用温和的语气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愿意相信我,都愿意陪着身边,一直以来我都懂。只是,现在到处危机重重,等我们平安离开这里,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

“嗯。”梁珍开心的点了点头,她很开心自己的付出能够终于李政的认可。她看着李政身后的姜津,在心里悄悄的对他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牢牢的抓住李政,我一定会带着你的那份幸福,活下去。”

“好了,我们就在这儿分开吧。”黎生走过来对李政说:“你跟祁安路上注意安全,如果……”

黎生看了一眼梁珍,侧身悄声对李政说:“在路上如果姜津发生腐烂的话,找个好地方把他葬了吧。”

“我知道。”李政看着黎生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是天狼印。”大恩走到李政面前比划着说:“你把这个手印的结法记住,有危险的时候我们会去救你的。”

“嗯,”李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梁珍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黎生微微鞠了一躬,将梁珍拉到了自己身边。李政跟大家告完别,带着祁安消失在了黑暗中。

“你让他们去哪儿了?”梁珍微笑着问黎生说。

“一个地方。”黎生神秘的说。梁珍收起笑意,冷着脸问黎生说:“你是在防着我吗?”

“我不是防着你,我是怕心怀不轨的人用像白城旭那样的真话异能,从我们这儿问出祁安他们的下落。所以你们不知道更好一些。”黎生耐心的解释道。

“那凭什么你可以知道?”梁珍冷笑着问。

“因为咱们三个中,我是最不容易被抓到的。”黎生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梁珍。梁珍毫不畏惧的回看着。大恩站在旁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俩。

“我不相信你能猜出我的身份。”梁珍看着黎天线自信的想着。

“早晚你会被我抓住把柄。”黎生眯着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污点 “要跟我们安安一起走,临走前还对梁巡警各种许诺、秀恩爱。李政啊李政,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是这种人!”

黎生、范大恩、梁珍和李政、祁安两伙人分开后,黎天祥不断在李政的脑海中念叨着。

“我告诉你,你身后有姜津看着,你别想伤害梁珍。你身体里有我看着,你更别想伤害安安!”

黎天祥看李政不解释也不反驳,继续喋喋不休的在他脑海中说着。李政翻了一下白眼,假装听不到,若无其事的和祁安赶着路。

“璟玉岛四处都在着火,我们延着岛的边沿穿到西境去崇仙岛比较安全。”李政屏蔽着黎天祥的废话,对身边的祁安说。

“我们为什么不等一晚,明天天亮之后再出发?”祁安看着火光不安的说。

“明天?”李政苦笑了一下,“如果被屠杀璟玉岛异人的凶手们知道你在这儿,我们哪里还有明天。”

祁安想着刚刚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的异人,心里对人性产生了一种不可逆的失望感。她哭丧着脸说:“没想到,仅凭卷轴上的那几个字就能引起如此残忍的战争。”

“战争?”李政皱了皱眉头摇着头说:“实力相当还好,这种程度的‘战争’,只能算单方面的屠杀。”

“嗯,”祁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说:“源岛上的法术都已经被禁三百多年了,会使用法术的异人只有极少数,剩下的异人自带的异能杀伤力又很弱。内斗起来的话,确实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也好,这样倒是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了。”李政摆出分析案情时的严肃模样说:“御火术在以前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法术,但现在会使用的异人屈指可数,所以找出凶手应该很简单。”

“找到凶手当然很简单。”祁安提醒李政说:“因为他们在实力上有着严重的两极分化,凶手根本不屑隐藏。我们的难点,是如何打败凶手。”

李政听了祁安的话,认同的点了点头。祁安向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问说:“我们到了崇仙岛要做什么?”

“做什么?”李政不解的看着祁安,刚才黎生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啊,难道她没听懂?李政重复黎生的话说:“因为你也是尹氏的人,我们去崇仙岛是为了避开知道你身份的异人,保命啊。”

“我知道。”祁安皱着眉头,深沉的望着岛下面的万丈深渊,“我希望我们可以和黎生一起去为了异人的命运战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躲起来。”

“不是这样的。”李政安慰祁安说:“那个背后的怪物正在暗处利用你,硬碰硬只会是以卵击石。现在的最优方案就是等黎生他们先弄清楚形势,我们才能想办法逐一击破。”

“你们现在怀疑的,不就是先知和神人吗?”祁安停住脚步,看着李政说。

“不,”李政轻轻摇了摇头,“背后的怪物绝对不止他们。”

“不止他们?”祁安说完,专注的看着李政。

“嗯。我师父张也临死前跟我说的话很蹊跷……”李政总是忍不住回忆张也临死前的场景,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总觉得当时张也的失踪绝对和源岛上的异人有关。

“你……”祁安犹豫的说:“你该不会怀疑背后的怪物是像梁珍那样的常人吧?”

“哈哈哈,一听就是无稽之谈,对吧?”李政听到祁安提到梁珍的名字,打起了哈哈。其实他已经开始怀疑梁珍了,但他一直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个想法。

“那你在这儿瞎推理什么。”祁安莫名其妙的看着李政嬉皮笑脸的表情说:“我觉得……你们没有证据就怀疑先知和神人非常不理智。”

“不理智?”李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祁安居然会对他和黎生认定的“明狼”起疑。

“细想的话,你们只是不满先知禁止源岛上的异人修习法术吧。但你们想没想过,他们或许真的是为了保护源岛上的异人呢?”祁安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有些异人的异能确实很痛苦,但是没必要完全禁止修……”李政正解释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吃惊的看着祁安说:“不对!璟玉岛上死了这么多人,你怎么一次都没有晕倒?”

“会不会是我的无尽死亡体验异能被魅术异能取代了?”祁安推测说。

“不会,无尽死亡体验是你的被动技能,就算魅术觉醒了,也不应该消失的。”李政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那为什么会这样?”祁安摊着手问。

“我也不知道……”李政瞪着眼睛,和祁安两个人互相看着。黎天祥突然在李政脑海中惊呼说:“难道小玉已经……”

“不可能的。”李政在脑海中随意回答黎天祥说:“诅咒可以破解,但禁术不可能被破解。你的小玉现在肯定还在狱之门遭受雷电之苦呢。”

李政说完,心里感到了一阵浓烈的悲伤,那是黎天祥的悲伤。李政愣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说错话后,慌张的对黎天祥道歉说:“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无心的。”黎天祥假装无所谓的回答着。但李政感受到的黎天祥的痛苦,没有减弱半分。他叹了口气,决定对黎天祥说出自己埋藏了多年的“污点”,以表示自己道歉的诚意。

“五年前,我被颜如玉用摄魂术控制的事情你知道吗?”李政问黎天祥说。

“不知道。”黎天线说的是实话,颜如玉之前做的很多事情他确实都不知情。

“你知道吗?其实在被颜如玉控制之前,我已经对那个女孩子起了歹意。”李政的表情由于痛苦开始扭曲,“我当时是真的想……”

“人都会有阴暗面,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向它屈服。”黎天线打断李政说:“你只是有那个想法,但你并没有那么做。所以你完全没必要这么自责、内疚。”

“我的记忆已经将过去美化了,让我看不清真相……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的回忆,你可以……”李政还没说完,黎天祥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

“都过去了,别想了。”

“你是不是在我的记忆中看到什么了。”李政听黎天祥的语气,感觉他一定是在自己的回忆中看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没有。”黎天祥否认着。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我的脑海里。我知道你在撒谎。”李政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不能告诉我真相吗?那个女孩,到底是不是我杀的?”

“李政,有危险。”黎天祥警惕的说道。

“你别转移话题……”李政着急的说。

“我没开玩笑,快保护安安!”黎天祥的声音更大了。李政终于意识到黎天祥不是在开玩笑,他刚抬起头,就看到祁安冲过来,将自己扑倒在了地上。一团火球爆裂在了他们面前,李政回过头,看到一双蓝色的靴子。顺着靴子向上望去,一个手里握着一团火球的人正坏笑着盯着他们。

“范祺?”李政吃惊的说。

“不错嘛,还记得你爷爷我的名字。”范祺玩弄着手里的火球,打量着他们说。

“你想干什么?”李政下意识的将祁安护在了自己身后。

“你背后的那个人,死了?”范祺用下巴指了指李政背上的姜津。

“干你什么事?”李政原本以为这个范祺是冲着祁安来的,现在看来,更像是找姜津和大恩报仇的……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遗憾了,我原本想亲自杀死这个‘拍马屁’的人,没想到他自己先死了。”范祺将手中的火球高高抛起,又接住。李政和祁安的悬着的心随着他手里的火球上上下下。

“璟玉岛的火是你放的?”祁安壮着胆子质问道。

“是你爷爷我干的,怎样啊。”范祺挺着胸脯威风的说。

“别信他的鬼话,璟玉岛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一个人不可能做得到。”李政在祁安耳边小声说。

“你说什么?”范祺怒吼着将手中的火球朝着李政扔了过去,李政向右一躲,火球擦着他的耳朵落在了地上。李政的身后瞬间火光四起。

“好厉害啊……”李政看着迅速蔓延的火球,忍不住感叹着。

祁安的心里一紧,她焦急的站起身,定了定心神,身上泛起了粉红色的柔光。

“范祺……”祁安温柔的声音顺着范祺的耳朵钻进了他的脑袋。

“魅术?!”范祺辨出了祁安的异能,他慌张的转过身,闭着眼堵住了自己耳朵。祁安抚媚的笑着走到范祺身边,她将手轻轻的搭在范祺的肩膀上,食指从上到下滑动着。最后,祁安轻轻握住了范祺的手。

“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对付敌人嘛……”李政看着祁安妩媚的样子,目瞪口呆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亡灵 璟玉岛的血流成河,并没有让夜空中的星光黯淡半分。月亮仍旧冷漠的挂在黑夜中漠视着这一切。即便是曾被奉为神的异人,在宇宙面前仍显得无比渺小。李政和祁安摆脱范祺后,故意留下了错误的踪迹,让范祺误以为他们去了璟玉岛中心。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有魅术异能了,以后再用就没那么简单了。”李政率先打破了围绕在他和祁安之间的沉默。

小兽人在背包里熟睡着,璟玉岛冤死的异人亡魂们突然从火光里冲出来围绕在了祁安身边。她停下脚步,失神的看了李政一眼,转身走到了悬崖边。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祁安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喃喃自语着。黑暗里吹来的疾风呼啸着,亡魂们撕扯着祁安的头发和肌肤。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向前倾去……

“祁安!”李政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祁安,他的心由于紧张砰砰的跳动着,祁安的内心却无比平静。李政恳求着说:“快醒醒,你被死去的亡灵们影响了!”

“李政,”祁安用漆黑的眼珠看着李政平静的说,“我不死的话,还会有更多人因我而深陷灾难的。”

李政心里一疼,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他在祁安耳边略带严厉的说:“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别这样好吗?”

祁安转头继续盯着悬崖深处的黑暗,周围的一切安静的可怕,李政闭着眼紧紧拥抱着这个曾被自己视为生命的女人,身后背着已经停止心跳、曾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他的身体里,还有一个亦正亦邪、曾为爱癫狂的黎天祥。他睁开眼,发现祁安身边那些黑色的亡灵不见了,他握着祁安的手,将她带离了悬崖边。

刚刚闭着眼的李政和他身体里的黎天祥都没有发现,消失的亡灵已经全部钻进了祁安的身体里……

黎天祥感受到了李政身体的疲倦,他叹了口气,为难的在李政脑海中说:“小政,快三天了,这么一直背着姜津的尸体也不是办法。”

“可我答应了自己和梁珍,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他的。”李政边在脑海中回答着黎天祥,边用右手牵着祁安慢慢的往前走着。黎天祥听完李政的话,觉得必须强加干预一下,让他们学会放下了。

“我知道你一直期盼着奇迹,希望能遇到一个让他复活的异人。但大恩已经说过,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你想没想过到了崇仙岛以后怎么办?继续背着尸体到处跑吗?”黎天祥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我答应了我兄弟,一定要把他带回家。”李政伸出左手,轻轻摸了摸趴在自己左肩的姜津冰冷的脸。

“你看这样好不好,”黎天祥引导道,“到了崇仙岛,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姜津的尸体藏起来。等所有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再带着姜津一起回家。”

“可是……”

“别婆婆妈妈了,”黎天祥失去了耐心,他严厉的说,“你这么背着他到处颠簸,他的尸体只会烂的更快!”

惨白的月亮移动到了更高的地方,红色的火光和白色的月光将周围描绘成了一幅寂寥又血腥的油画。李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火光中的璟玉岛,熟练的结起了雪花印。随着升起的雪花,一声鹿鸣在他们身后有气无力的叫了起来。李政回过头,看到一头睡眼惺忪的灵鹿哼着鼻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呃……”李政没想到,灵鹿这种“运输工具”居然也是要睡觉的。他不好意思的对灵鹿道歉说:“这么晚打扰了,但是我们必须马上去崇仙……”

没等李政说完,灵鹿不耐烦的用角顶了他一下,示意他快走。李政只好在灵鹿的催促下和祁安一起跟着灵鹿向悬崖走去。

发着淡淡光芒的草藤桥引起了正在追捕祁安和李政的范祺的注意。范祺用法术升到半空中,看到了草藤桥上的祁安和李政。他正要冲过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不用急,我倒想看看,他们还能掀起多大的浪。”尚德神人傲慢的说。

“是。”范祺恭敬的回答完,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你带几个人在这里看着,再有一个活人从璟玉岛走出去,我唯你是问!”尚德神人说完,再次变成乌鸦,向黑暗中飞去……

远处的李政和祁安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过草藤桥,到达了传说中住着仙门百家的崇仙岛。天上的月亮已经没了踪影,白昼再次回归源岛。

“祁安,我们先找个通风的山洞,把姜津的尸体藏起来。”李政想了一番后,听取了黎天祥的意见,决定放下姜津的尸体。

“嗯,我们把甜筒叫醒吧,兽人在逃亡过程中练就了对地形天生的敏感。”祁安勉强支撑着自己的精神,拉开地上的背包摇醒了熟睡的小兽人。小兽人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他歪着脑袋看着祁安,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的惊恐。

“怎么了?”祁安感受到小兽人的异常,将他抱了起来。小兽人伸着修长的四肢挣扎着,他跳到地上抱着李政的腿发着抖。

“你怎么了?”李政抱起小兽人看着他说,“你不认识祁安了嘛?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兽人不会说话,他无法告诉李政祁安的体内吸收了千万具亡魂的灵力,随时可能成魔。他回头看了一眼祁安,挣扎着跳到地上,迅速的跑走了。

“甜筒你去哪儿?甜筒!甜筒!”祁安边喊边从后面追着,她感觉头一阵眩晕,随即晕倒在了地上。正在前面追小兽人的李政听到后面的声响,回过头看到晕倒的祁安,赶紧三步并两步的跑到祁安身边。

“祁安?”李政抱着祁安的头,手无足措的看着她。

“别慌,”黎天祥的声音沉稳的在李政脑海中响起,“我们有不眠不休的异能,不知道累和困。但安安不同,她需要休息。”

“你怎么能确定她是睡了,而不是出了什么危险?是不是她的无尽死亡体验异能……”李政语无伦次的吼着。

“吵死了!”黎天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再这么喊下去,会吵醒她的!”

李政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后,将耳朵贴在了祁安的口鼻处。听到祁安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缓慢的松了一口气。

“她好像就是睡着了。”李政盯着祁安熟睡的脸庞,对身体里的黎天祥说道。黎天祥翻了个白眼,对李政无奈的说:“你抱着安安,咱们快去找山洞放尸体吧。”

李政点了点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祁安抱了起来。他艰难的向前走着,对黎天祥抱怨说:“你自己有具身体多好,省的我背一个抱一个的。”

黎天祥被李政的话气的够呛,他闭着眼不断安慰自己不能跟傻子计较。

“你才是傻子。”听到黎天祥心里的声音的李政回击道。

天已经彻底亮了,李政爬了几个时辰的山,浑身是汗。在即将爬到山顶的最后一段路程上,他终于找到了适合存放尸体的山洞。他将祁安小心的放在洞口,将身后的姜津平放在了山洞中的一块大石头上。

“兄弟……”李政看到姜津的尸体已经浮肿变色,心里再次难受了起来。他拍了拍姜津的手,将那张有着刑侦三组的合影放在了姜津的手中。

“让安安睡一会,午后再出发吧。”黎天祥在李政脑海中轻声说。

“嗯。”李政点了点头,坐在了姜津的尸体旁。他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熟睡着的祁安,不禁百感交集。

“祥叔,你觉得我们能带着她们活着走出源岛吗?”李政看着山洞外陌生的异世界,担心的问黎天祥说。

黎天祥犹豫了一下,他是想给李政打气,跟他说一定可以的。但他和李政可以共享意识,李政能察觉到他的谎言。

“我不知道……”黎天祥无奈的回答。

“你是怎么过来的啊?”李政闭着眼,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入睡后觉得有些崩溃。他绝望的抱怨说:“不能睡觉,脑袋无时无刻都在想事情,你这个狗屁异能一点儿都不好。”

黎天祥笑了一下,他用自己的神识引领着李政的灵魂,教给了他禅定放松的方法。李政很快就学会了,他和黎天祥两个人一起在山洞禅定打坐,丝毫没有注意到祁安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崇仙岛 午后崇仙岛的鹿鸣小镇上,李政和祁安两个人穿着之前准备好的青色素衣,坐在一间叫做麟来的客栈里吃着饭。这间位于小镇中心的客栈熙熙攘攘、座无虚席,异常的热闹。酒足饭饱后,异人们纷纷聊起了最近源岛上发生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看起来30岁上下,穿着一身深灰长袍的男人挤眉弄眼的跟大家说:“璟玉岛上的人都死光了,除了尹氏的人,还有好多去璟玉岛上做生意的人也跟着惨死。你们知道因为什么吗?”

男人神秘的停顿了一下,桌子上的人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邻桌的人也纷纷降低了音调,伸长耳朵等着听他说话。男人满脸通红的咂了一口酒,他神秘的说:“听说,是拾氏的一个族人得到了一个神秘的卷轴,上面写着‘尹氏绝,神石灭’。拾氏族长看到后,马上去找其他族长商议此事。结果……”

男人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同桌的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满的眯起了眼睛。邻桌的人倒是很有耐心,他们端着酒杯,侧着身子饶有兴趣的等着。客栈的角落里,一位身着绣着精细金龙的白衣年轻人往这边瞟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男人得意忘形的站起来继续说:“结果这个消息不小心走漏了出去,被想要消灭神石、重新修炼法术的人知道了。然后一群人……”男人说着,将一条腿踩在椅子上,伸出双手拍了一下,“蹦!一群有法术的人,冲到璟玉岛二话不说,见人就杀!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绵绵不绝……”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举着说,“一根毛都不剩啊……”

李政和祁安互相看了一眼,男人的话如果属实,那正印证了黎天祥的猜测:有人利用他们将这个卷轴呈到族长手中,借此引起异人界的大乱。

“如果是先知在祁安体内放的这个卷轴,那他会不会太蠢了点儿?”李政皱着眉头在心里问黎天祥说。

“对呀,他派人来悄悄放就好了,何必亲自现身来引人猜疑?”黎天祥回答道。

“难道是故作姿态,为了洗脱嫌疑?”李政托着腮苦思冥想着。

“可能是傲慢和自作聪明吧。”黎天祥小声的嘟囔说,“他们只是利用我们,如果说和我们斗的话,他们根本不屑的……毕竟实力差距在那儿。”

“所以我觉得大家说的很对,后世预言说的怎么可能是我和祁安。”李政摊着手说,“如果一定要在咱们几个当中选两个出来,也就你儿子黎生和拾兆君有救世主的心境和能力,他俩保不齐能混个主角当当。”

黎天祥有点儿讨厌李政这种婆婆妈妈的样子,他没好气的瞪着眼说:“你都从常人变成异人,还拥有‘二魂合一’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技能了,还在这儿妄自菲薄。”

“我感觉到了,你在对我不耐烦,你生气了。”李政无辜的撒着娇说。

“姜津在的时候姜津鼓励你,姜津不在了我这个老人家还得鼓励你。”黎天祥拍着自己的大腿说,“李政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自卑成性?”

“你们不是说我自恋嘛,自恋的人怎么会自卑。”李政厚着脸皮回答黎天祥说。

“那我知道了。”黎天祥叹了口气,将头撇到了一旁。

“知道什么了?”李政好奇的问道。

“你是单纯的有病。”黎天祥回答完,不再理他,径自在李政的脑海里打起了坐。

“喂!过分了啊。”李政哼着鼻子,不小心将在心里对黎天祥说的话说了出来。

“嗯?”祁安眨着眼睛,不解的看着李政说,“你怎么又开始发呆、自言自语了?你是不是知道你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谁了?”

“没……没有。”李政讪笑着说完,拍了拍祁安的肩膀,继续听客栈里的食客讨论着璟玉岛的事儿。

“那现在尹氏的人都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随意使用异能法术了?”邻桌上一个脸上有一道明显刀疤的人兴奋的说。

“还不能!据说啊,还有最后一个尹氏活着,范氏现在可是花了大价钱要买她的人呢!”男人神秘的压低了声音,但客栈里的人还是全部都听见了。

“是谁啊?”其他桌的食客毫不避讳的站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正说着,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了两个身材魁梧,穿着马靴,一脸严肃的人走了进来。祁安低头看到马靴,想起这是第一次见到范祺时,他脚上的马靴。

“是范祺的人。”祁安转过头,小声的提醒着李政。李政看了一眼两人的装束,对祁安使了个眼色。

“见没见过这个人?”两个人站在中间,将手中的卷轴打开给众人看着,卷轴上画着的,正是祁安的画像。周围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画上的人一定就是传说中尹氏最后的族人了,纷纷围了过来。大家悄悄记着祁安的模样,好跟着一起分一杯羹。

李政和祁安弯着腰低着头,趁乱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走着。

“站住。”范氏的人机敏的发现了他们,他大声命令说,“女的,转过来!”

“怎么办?”祁安低着头,紧紧抓着李政的衣袖。

“你用魅术,我用武术!”李政用余光盯着正朝他走来的那两个人,只要他们一走到他背后,他就开始动手。

“人太多了,魅术没用的!”祁安紧张的说。

“那就B计划。你跑,我用武术拖住他们!”李政听着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嘴里轻轻说着,“1、2、3!”

李政“啊”的一声回过头,正准备一个左勾拳,却发现范氏的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哎哟哎哟的捂着自己的头。

“跟我走!”

之前角落里那个一袭纹着精细金龙的白衣年轻人出现在了李政和祁安的中间,他左手拉着祁安,右手拉着李政,飞快的向外跑去。客栈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快,快追啊!有赏银!”人群中的一个人站在桌子上大声的喊道。

“啊!”瞬时间,客栈里的人像疯了一样红着眼追了出去,他们的脚无情的踩在了范氏两个人的身上,掉在地上的画也不知道被谁给拿走了。

另外一边,金龙白衣年轻人驾轻就熟的兜了几个圈,带着李政和祁安躲到了一个狭窄的胡同里。他张望了一下,确认安全后回过了头。

“凌易神人!”李政和祁安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嗯。”凌易神人冷漠的点了点头。

“你不看大门了吗?”李政脱口而出。黎天祥在李政的脑海里严厉的呵斥了一声,李政立马改口说:“呃,我的意思是,你不守大门了吗?”

“这样也没有好听多少啊,你姜津附体啊!”黎天祥无奈的吼道。

“嗯,”凌易神人转了转眼珠,他已经看出了李政的身体现在是由李政的灵魂控制着,他淡然的说,“是无名让我来保护你们的。”

“无名老人?”祁安兴奋的说。

“嗯。”凌易神人点了点头,他补充说,“你当时化作黑烟,去了困兽山,是中了无名的瞬移符。”

“可是,无名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政不解的问。

几个追捕他们的人在胡同口大呼小叫的经过,凌易神人眼疾手快的拿出一个草笠戴在了祁安头上,然后带着两个人若无其事的走到了集市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激发出她的主动异能,魅术。”凌易神人边逛边解释说。

“无名一早就知道她有魅术?”李政走到一个卖茶杯的摊位上,假装认真的挑选着。

“你们来源岛这么久了,不知道范氏的家族异能就是看出别人的异能吗?”凌易神人在李政旁边的摊位上,拿起了一个紫色的头钗仔细的打量着。

“那为什么范大恩看不出来?”李政走到了凌易的身边。在他们身后,不断有人大喊大叫着跑来跑去。

“灵力不够,”凌易神人将祁安的草笠摘下,言简意赅的说,“灵力不够的异人只能看到祁安的被动技能,无法看到她的主动异能。”

“怎么把帽子摘下来了,多危险!”李政上前将祁安挡在了身后。凌易神人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紫钗插在了祁安盘起的发髻上。

“你看,这个发钗多适合你啊。”凌易神人从口袋里拿出银两放在摊位上对老板说,“这个,我要了。”

老板漫不经心的收起了钱,他看着到处跑动的人群问:“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们急急忙忙的在找什么啊?”

“哦,”凌易神人转过身,跟老板一起看着在祁安身边跑来跑去却认不出来她的异人们冷淡的回答说,“好像是隔壁镇上王大妈家的老母猪丢了。”

“是吗?”老板摆弄着自己摊位上的首饰摇着头嘟囔道,“那可真奇怪,一只母猪有什么好找的……”

凌易神人听完,哈哈大笑着向前继续走去,李政和祁安低着头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啊?”李政问道。

“带你们去一个能学法术的地方。”凌易神人头也不回的回答说。

“为什么要教我们法术。”李政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凌易。凌易回过头,他弯下腰,认真的看着李政和祁安说:

“因为你俩就是后世预言中的那对鸳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王阿婆 “你……你确定?”

李政和祁安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凌易神人。凌易直起身子,他皱着眉托着腮,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思考了半天后,凌易神人转过身无所谓的说:“我看你俩不像,但无名他们认定你们是,你们就暂时当自己是吧。”

“什么啊……这也太草率了吧!”李政摊着手抗议道。凌易神人不理会李政的抗议,他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李政和祁安一脸狐疑的互望了一眼,无奈的低着头跟了上去。

凌易神人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他举着酒坛子一路悠闲的喝着酒。鹿鸣镇外一路青山绿水,相比其他岛来说,崇仙岛上的景色和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安祥感。就这么走了半个时辰,凌易停在了小镇外一个小农场门前。他举起坛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王阿婆,我回来了。”凌易神人将空酒坛放在农场门前的木桩旁,对着农场里喊着说。

李政和祁安抻着脖子,好奇的透过围栏朝农场里张望着,诺大的农场里,鸡、鸭、牛、羊等牲畜随意的院子里散着步。一只公鸡昂首挺胸,咕咕咕的站在门里面,好奇的打量着李政和祁安。

“源岛上还有这种地方啊?”李政和公鸡对望着,兴奋的问凌易神人。凌易闭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在门口继续耐心的等着。

半响后,围着黑色头巾的王阿婆终于从屋子里蹒跚的迎了出来。她走路的样子就像被人施了慢动作的符印一样,李政甚至在一旁开始计时,想知道王阿婆的一步到底要走多久。

“王阿婆,你不用走那么快。”凌易神人眯着眼睛,一脸微笑的看着王阿婆。

“你搞没搞错啊,这还快?她都要静止了!”李政不满的抱着膀子抗议到。

凌易神人微笑着坐在地上,欣赏着逐渐变的橙红的云朵。祁安坐在凌易神人身边,和他肩并肩的看着夕阳。李政翻了个白眼,他将脸搭在木门的把手上无聊的逗起了门里的那只公鸡。

过了足足一刻钟,王阿婆才走到了门口。那只公鸡懂事的给王阿婆让了路,自己迈着八字步回鸡窝了。

“你找到我的香香了?”王阿婆边拉着木门上的门闩边缓慢的说。

“找到了。”凌易神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烤乳猪。李政和祁安瞪着眼睛仔细的看着他的衣服,想知道他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哎呀,”王阿婆打开门,盯着烤乳猪伤心的说,“我的香香怎么熟了啊。”

“这下阿婆的香香真的香了。”凌易神人调皮的说笑着,将烤乳猪递给了王阿婆。王阿婆撅着嘴接了过来,李政和祁安同情的看着阿婆,以为阿婆在为失去了最爱的宠物而伤心。没想到阿婆将烤乳猪端在手上闻了闻味道,不满的说:“这是谁家做的啊,做的都不对。阿婆晚上给你们重新加工一下!”

王阿婆说完,慢悠悠的关上门带着她们向屋子走去。李政在一旁跟着,嘴上不自觉叹了口气。

“年轻人,不要急躁。”阿婆慈祥的看着李政说,“慢慢来。”

“阿婆,人有三急啊……”李政难为情的夹着腿的说。

“哦?”反应过来的阿婆哈哈大笑着,用手指给他指着茅厕的方向说,“去吧年轻人。”

李政看了凌易神人一眼,看凌易神人点了头,如获大赦般的向厕所飞奔了过去。

祁安跟在王阿婆和凌易神人后面进了屋,王阿婆的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的非常干净,角落里随处可见的花花草草十分惹眼。

“王阿婆,他们两个要跟我在这里住一阵了。”凌易神人跟王阿婆打着招呼说。

“好好好,”王阿婆点着头热情的看着祁安说,“你们不要嫌弃王阿婆就好,安心在这里住下吧。”王阿婆说完,转身带着烤乳猪走进了厨房,祁安在后面担心的看着她,生怕她摔倒。

凌易神人看祁安看王阿婆的眼神,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们留在这里会不会给阿婆带来麻烦啊?”祁安担心的对凌易说。

“放心,不会。”凌易神人憋着笑回答道,“一会儿吃了饭好好休息,明天我就教你们法术了。”

“源岛上的神石不是会压制异能法术吗?”从外面走进来的李政瘫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问道。

“神石是由先知和神人控制的,源岛上每个地点的神石都有一个神人负责看护。你们猜,鹿鸣镇神石的守护者是谁?”凌易神人一本正经的打着趣说。

“行了行了,除了你还能是谁……”李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皱着眉头严肃的说,“那也就是说,璟玉岛上的异人会被屠杀,跟看护璟玉岛上神石的神人们有关系?”

“当然,没有神人关闭神石,他们是无法在璟玉岛上使用法术的。”凌易神人说着,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

“哈,”凌易神人从桌子后面拎出了一坛酒,“找到你了!”

李政看凌易神人打开酒坛,大口的喝了起来。他凑过去接着问:“那为什么雪花印、天狼印、瞬移印这些可以?”

“因为基础法术所需要的灵力极低,神石是感应不到的。”凌易神人用袖子擦了擦嘴,随意的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李政和祁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关于异人界的事情,慢慢你们就都知道了。”凌易神人做贼般的往门口张望了一下,他盖上酒坛的盖子,悄悄的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你背叛了先知,先知不会惩罚你吗?”祁安好奇的问。

“当然会,”凌易神人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所以我从离境岛逃到了这里。”

“哈?”李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着急的说,“大哥,这里是你负责的区域。先知又不是傻子,他肯定会派人来这里找你的!”

“没听过一句话吗?”凌易神人伸了个懒腰,闭着眼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只要王阿婆在,就算源岛上的神人都来了也攻不破这里。”

“你是说这个王阿婆吗?”李政滑稽的学着王阿婆走路和说话的样子。

“李政,人不可貌相。”凌易神人收起笑脸,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李政说,“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任何人。”

“饭好了,都快来吃饭吧。”王阿婆掀起帘子招呼着他们。凌易神人看到阿婆,恢复了之前笑嘻嘻的样子,悠闲的走向了饭厅。

王阿婆说话很慢,走路很慢,但做饭却特别的快。李政和祁安还没等掀开帘子,香味儿就迫不及待的窜进了他们的鼻子。桌子上摆放着热腾腾的烤乳猪、山药莲藕排骨汤、宫爆鸡丁、辣椒炒蛋和炝菠菜。李政飞扑过去,迫不及待的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凌易神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脸鄙夷的看着狼吞虎咽的李政。王阿婆和祁安笑着给他们盛着汤。

“多吃些,多吃些。”王阿婆给祁安夹着菜,她开心的说,“阿婆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凌易神人……”李政嘴里含着饭菜,指着凌易含糊不清的说。

“食不言,寝不语。”凌易神人冷淡的打断他说。

“哦……”李政点了点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吃完晚饭,李政瘫在椅子上满足的闭着眼,祁安和王阿婆一起收拾着碗筷。凌易神人站起身,对李政和祁安交代说:“李政,休息一下到我房间来。祁安,你晚上好好休息。”

“嗯。”祁安乖巧的冲凌易点了点头,继续洗着碗筷。

“为什么?”李政不解的看着凌易。凌易看了看李政,甩了甩衣袖,径直走了出去。

“喂……”李政在后面不开心的喊着。

“姑娘。”王阿婆眯着眼,一脸笑意的看着祁安说,“这个发钗,是凌易买给你的吧?”

“嗯,您怎么知道的?”祁安摸着自己头上的发钗说。

“凌易这个人啊,”王阿婆一边用清水冲着碗筷一边说,“只是看着冷漠,其实内心热的很。你们要跟着他法术,就要了解他的脾气。”

李政听懂了王阿婆的言外之意,她哪里是在跟祁安说话,她分明是想告诉李政,凌易神人是他们的师父,要尊重他。

“知道了知道了。”李政不耐烦说完,站起身大大咧咧的走了出去。祁安一脸歉意的看着王阿婆说:“阿婆,李政其实……”

“阿婆知道,”王阿婆知道祁安是怕自己不喜欢李政,想要为他说些好话。她打断祁安说:“阿婆知道他是好孩子,阿婆不会介意的。”

阿婆看着祁安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不要急,慢慢来。”

另一边,李政穿过牲畜的生活区,走到了对面一间亮着灯的房前敲了敲门。

“进来。”凌易神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李政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看到凌易闭着眼,正盘坐在客厅中央的石头上打坐。

“李政,你和黎天祥有不眠不休和二魂合一两种异能,这对你们修炼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凌易睁开眼对李政说。

“为什么?”李政问道。

“因为我们不用睡觉,所以比别人的时间更多啊!”黎天祥在李政脑海里无语的咆哮着说,“你是不是把姜津的灵魂也给吞了啊,怎么变成中二少年了?”

“黎天祥,”凌易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他看着李政的眼睛认真说,“你带着李政在这个位置好好禅定,你们二魂合一的异能还有很多没有发挥出来。”

“好。”黎天祥在李政的脑海中回答说。

“他说好。”李政替黎天祥传话道。凌易神人点了点头,走进卧房睡觉去了。

李政盘坐在凌易神人刚刚的位置,他闭上眼,按照黎天祥教他的方法禅定着。黎天祥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在和李政同步之后,两个人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大海的中央,一股虚无感从脚底升了起来……

凌易躺在床上,看到客厅里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微笑着闭上眼,安心的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禅定 一声鸡鸣划破天际,李政睁开眼,发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了他的头顶。他抬起头,发现凌易的房子的东面开了许多个四四方方的天窗,难怪凌易要他坐在这儿禅定了。李政笑着晃了晃脖子,他神清气爽的走到了凌易的房门前,呼吸着早上清新的空气。禅定一夜的他此刻觉得有一股暖流在他的经络里游走,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异常的轻松。

从远处端着蔬菜粥走来的祁安看到从凌易房间里出来的李政,明显的愣了一下。她快步走过来,问李政说:“你昨晚一夜都在这儿?”

李政点了点头,他低头看到祁安托盘里的粥,问都没问,端起来就开始喝。

“哎哎哎……”祁安伸出手急切的阻止说,“这是给凌易神人的!”

“什么是给我的?”刚好醒来的凌易神人推开门,睡眼惺忪的看着李政和祁安说。

“王阿婆给你煮的粥。”祁安指了指李政手里的碗。

“哦。”凌易神人揉了揉眼,他抢过李政手里的碗,仰头喝光了里面的粥。他把空碗递回到李政手里,用衣袖擦着嘴说:“以后不许偷喝我的粥。”

李政看着手里的空碗,委屈的努了努嘴。祁安笑着对李政说:“咱们的饭王阿婆都已经准备好了,不会饿到你的。”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凌易神人看了一眼天空,对两个人交代说,“在公鸡打第三声鸣前去猪圈集合。”

凌易神人说完,关上了房门。祁安快步向厨房跑去,李政枕着手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等到李政走进厨房的时候,祁安已经吃完了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口粥。

“我的天……”李政瞪着眼睛看着祁安吃惊的说,“你以为自己是在什么集中营嘛,不用这么紧张,迟到几分钟凌易又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李政,”祁安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说,“你忘了姜津的死了吗?你忘了璟玉岛上枉死的异人了吗?那些人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现在不是玩乐的时候。”

李政听完祁安的话,脸突然红了起来。王阿婆在一旁一边为牲畜们准备食物,一边圆场说:“心中有信念是好的,但是不要太过逼迫自己,慢慢来。”

“对不起。”李政看着祁安认真的说,“我没有忘记任何一个人的牺牲,我只是觉得大家最近都太累了……”

“对不起,是我太紧张了。”祁安意识到自己有些小题大做,毕竟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李政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对。毕竟这一路以来,都是李政和黎生两个人在照顾大家。王阿婆看着互相道歉的两个人,嘴角扬起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就这样,在第三声鸡鸣响起前,李政和祁安准时的到达了猪圈。已经梳洗好的凌易神人,正意气风发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进去吧。”凌易看着祁安和李政说。

“进去……哪儿?”李政看着猪圈不解的问道。

“还能是哪儿。”凌易用下巴指了指猪圈说,“当然是猪圈。”

“为……”李政的为什么还没有问出口,祁安就已经走进了猪窝。李政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了进去。里面的猪们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不满的围着他们哼哼着。

“要学习法术,第一件事就是通过禅定找到并控制自己的灵力,如果连自身的主动异能都使用不好,学再多的法术都没用。”凌易神人说完,在猪圈外坐了下来。祁安和李政学着凌易的样子,也坐了下来。

“无论猪圈里有多臭,猪叫有多吵,天气有多热,你们都要专注于自己的身体,找到流动的那股灵力,并控制好它。”凌易神人吩咐完,起身观察着逐渐进入禅定状态的两个人。李政已经在黎天祥的引导下禅定过很多次了,只要两个人找到强魂之间的默契并多加练习,二魂合一的异能就能被挖掘出来,所以凌易并不担心李政。但祁安就不一样了,她的心智比较弱,之前能将魅术异能使用出来,完全是凭借运气。凌易看着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灵力,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怎么都找不到要诀的祁安睁开眼,两眼含泪的看着凌易。凌易摇了摇头,说了和王阿婆一样的话:

不要急,慢慢来。

祁安再次闭上眼,她跟着凌易神人的指示,探寻着控制灵力的方法。她感觉到身体异常的痛苦,就好像被人扔进了绞肉机一样,浑身的筋骨都被碾碎了。难忍的疼痛让她无法坚持下去,但她又不想就这么认输。她拿出自己最大的意志力坚持着,尽量不让自己因为疼痛而晕倒。

李政的身体再次闪出了金光,凌易看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另一边的祁安,还是毫无进展,凌易微笑着,在心里默默的为她打着气。凌易很清楚,修炼禅定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早已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正想着,凌易突然发现祁安的身上,闪出了大片浓烈的黑雾。凌易仔细看了一眼黑雾,竟发现里面有无数双眼睛和嘴在缠食着祁安。他大惊失色,赶紧走到屋里去找王阿婆。

“王阿婆!”凌易慌张的冲进屋子,急促的唤着王阿婆名字。

王阿婆坐在客厅中间,她的身上正闪着耀眼的金光。她听到凌易的呼喊后,身上的金光渐渐淡了下来。她站起身,看到凌易神人惊慌的眼神,赶紧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你看。”凌易指着祁安身上的黑雾说。王阿婆的眉毛皱成了一团。她看了一眼凌易神人,神色凝重的带他去了一旁。

“阿婆,是亡灵吗?”凌易神人担心的问道。

“嗯,看来璟玉岛上的亡灵多数都进入了她的身体。”王阿婆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

“以她的异能天赋,是绝对无法承受如此多亡灵的腐蚀的。”凌易神人皱着眉头,他没想到祁安的运势会如此之差。

“嗯。”王阿婆点了点头说,“如果她无法将她身体的亡灵吸收为灵力化为己用,就坚持不了几天了。”

“那怎么办?”凌易神人在思考着能够保住祁安性命的方法,他拍了一下手,跟王阿婆商量说:“我把她送回常人界吧,这样还能保她一命。”

“不。”王阿婆轻轻摇了摇头,“凌易,你要相信她。这很难,但如果她能做到,她的灵力会迅速生长到和你我相当的地步。”

王阿婆说完,转身缓慢的离开了。凌易神人站在原地想着王阿婆说的话……

四大家族中,唯有那尹氏修的是阴邪的诅咒之术。尹氏后人死后,只有她们的亡灵会化作黑雾钻进人的体内影响其心智,将宿主缠食。而其他的异人死亡后,灵魂只会和肉体一起消散,不会产生任何的“灵”。所以祁安这次相当于给自己的身体进行了一次特别大的“进补”,消化不良的话,不是成魔就是死于非命。

“怎么办呢……”凌易神人觉得有些头疼,他走到厨房拿出一坛酒,大口的喝了起来。

几个时辰后,祁安又一次睁开了双眼,她看到李政身上发出的金光,流下了羞愧和无助的泪水。她不懂自己为什么如此迟钝、愚蠢。她倔强的擦了擦眼泪,再次闭上眼,继续和痛苦的洪流搏斗着。如果说无尽死亡体验是不定期的阵痛,那此刻就是无止境的连续阵痛。冷汗顺着祁安的额头不断的流下来,她的全身都湿透了。猪圈里的猪感受到了祁安的痛苦,不安的挤成了一团。

中午,烈日将猪圈的味道全部激发了出来,臭味儿在李政和祁安身边升腾着,连早已习惯了尸臭味的李政都不禁皱起了眉头。祁安还是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她睁眼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急躁,但她就是找不到控制灵力的方法。祁安实在忍受不了了,她跑出猪圈,弓着身子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你没事儿吧?”听到声音的李政走到了祁安面前,轻轻拍着她的背说。

“我说禅定结束了吗?”凌易神人严厉的声音从李政耳边传了过来。

“可是她……”刚要辩解的李政被黎天祥阻止了。他不甘心的低着头,重新回到了猪圈里。

“对不起……”祁安吐完,失神的蹲在地上痛哭着说,“对不起……我连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我什么都做不好,对不起……”

凌易神人站在那里,并没有要搀扶或者安慰祁安的意思。祁安的哭声让李政无法静心禅定,他睁开眼,不满的盯着凌易神人。

“我知道你心疼,我比你更心疼。但这件事,必须要安安自己解决。”黎天祥在脑海中劝说完李政,重新引导着他探寻着两个灵魂的共鸣。蹲在地上的祁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哭够了吗?”凌易神人冷淡的说。

“嗯。”祁安站起身,用手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说,“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凌易神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手帕递给祁安说,“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但除了你自己,我们谁都帮不了你。”

祁安接过手帕擦了擦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还要继续吗?”凌易神人认真的盯着祁安问。

“要。”祁安看着他,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你可能还是会失败。”凌易神人面无表情的说。

“我知道。”祁安说完,不等凌易再说什么就主动回到了猪圈,她重新坐在地上,继续着这痛苦的过程。凌易回头和站在门口悄悄观察他们的王阿婆互相看了一眼,王阿婆看着祁安身上越来越浓烈的黑雾,黯然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异兽出世 凌易神人专心致志的看着祁安,以防她在与身体里的亡灵对抗时发生危险。突然,天空中迸出一声巨响。凌易抬起头,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天空上,闪着骷髅模样的黑色烟雾。凌易神人眉头一皱,拿起草笠走到了王阿婆的房间里。

“王阿婆,你帮我看着他俩,我要出去一趟。”凌易戴着草笠对王阿婆说。

王阿婆顺着窗口看到了空中逐渐消失的黑色烟雾,她紧皱着眉头说:“平静了三百多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凌易神人转身边往门口走,边用手压低草笠的边沿,挡着脸深沉的说:“迟早都会来的。”

“你要小心……”王阿婆嘱咐道。

“别担心。”凌易神人打断了王阿婆的话,他伸出双手,结着飞行印说,“我去去就回。”

金色的六芒星出现在凌易的两掌之间,他轻轻挥了一下右手,六芒星变形成了一把金色的虚剑。凌易神人踩在剑上,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你要小心,你还在被先知通缉呢啊……”王阿婆好不容易说完了这句话,她看着御剑消失的凌易神人叹了口气,满腹心事的坐在了椅子上。

王阿婆之所以担心,是因为刚刚出现在空中的黑色烟雾,是消失很久的“异兽烟”。

异兽,本是异人为神时派往常人界、协助奖惩人类的神兽。在异人和常人爆发几次大战后,疏于看管的异兽忘记了自己的使命,逐开始危害人间。三百年前的夷罗之战后,异人决心不再与常人界有任何联系。他们造出困兽山,发明异兽烟。每当有异人发现异兽,就会燃放此黑雾烟花标注位置,呼唤附近的异人合力将其抓捕,送至困兽山。

困兽山之所以能够将异兽囚禁,是因为异兽身上也有“灵力”。困兽山上的神石会根据山中异兽们散发的灵力,发出恰好能够封住他们,是他们无法离开困兽山的金灵罩。异兽们的灵力越强,金灵罩也就越坚固。

“异兽出世……”在低空中御剑飞行的凌易神人喃喃自语着。没等他到信号发出的地方,就听到了异人们的呼喊。

“是神人,是神人!”东境的异人们看到空中的凌易,大声的呼喊着。凌易神人听到声音,缓缓下降,落在了地面上。

“神人!有人在那边的山下看到异兽了!”一个樵夫打扮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指着不远处的山说。

“嗯。”凌易神人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那边的山问樵夫说,“是谁看到的,只有一个人看到了?”

“是他。”一个老妇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温柔的推了出来,小男孩扭捏的往后退着,伸出手想要老妇抱。老妇蹲下身,轻轻的安慰他说:“不要怕,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小男孩抬头看了凌易一眼,害怕的抱住了老妇。凌易神人走过去把手附在小男孩的肩膀上,微笑着问他说:“乖小孩,你把你看到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小男孩,小男孩低着头小声的嘟囔说:“我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小人从山崖上掉了下来,我走过去看,发现他没穿衣服,他的胳膊和腿腿都很长,然后他的眼睛那么那么大,还有獠牙。”

“你听,这就是异兽!”围观的人起哄说,“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小孩会不会撒谎凌易神人不知道,但小男孩在回忆这件事的时候,凌易确实从他的脑海里看到了他所看到的画面。他可以确定,小男孩见到的正是兽人无疑。不过这只兽人还属于幼兽,那么它是怎么离开困兽岛,到崇仙岛又来做什么呢?

“那之后呢?”凌易神人从人群的讨论声中回过神,他引导小男孩说,“之后它去了哪里?”

“阿曦跑回家跟我说,他看到了一只小怪物。”老妇站出来解释道,“我当时急急忙忙跟他跑过去看,但只发现了一滩血迹。”

“有人追踪过血迹吗?”凌易看着周围的人群问。

“我们去了,但血迹没两米就消失了,我们翻遍了整座山都没找到。”大家争先恐后的问,“神人,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异兽怎么会离开困兽山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凌易神人很理解大家的心情。毕竟源岛已经禁止修习异能法术三百年了,源岛上一多半的异人除了寿命长外再无其他本领。如果异兽真的冲出困兽山,那源岛上的异人就危险了。

“你们不用怕。”凌易神人安慰大家说,“我们会弄清楚的,大家备好异兽烟,一旦发现马上燃放。”

“凌易!”凌易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看到几个神人踩着虚剑从空中快速的飞了过来。他心里大喊了一声不妙,赶紧结起了飞行印。

“糟了,忘了我还在被先知通缉了。”凌易神人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踩上剑快速的飞着。后面几个神人穷追不舍,凌易神人只能在崇仙岛来回绕圈子,想要找机会甩开他们。

凌易神人看到了一个热闹的集市,他快速的下降,消失在了地面上的人群中。后面的几个神人互相使了一下眼色,他们默契的分成了两队,一队在半空中寻找,另一队在地面上寻找。就在地面上的神人马上就要追上他的时候,凌易神人灵机一动,指着他们大喊到:“快看啊,是神人!”

“神人!”

“神人来了!”

集市上的男女老少听到喊声,回头一眼就发现了穿着金线衣的神人。他们一窝哄的围了过去,凌易神人赶紧趁乱走进了一家裁缝店里。

“老板,我要一套衣服,马上!”凌易神人看着老板急切的说。

“呃……”老板奇怪的看着他说,“你确定?”

“确定!”凌易神人使劲点着头说。

转眼已到傍晚,王阿婆、李政和祁安三人坐在餐桌上静默的等着凌易。李政不安的抖着腿,他站起身问王阿婆说:“王阿婆,凌易神人不会有危险吧?”

“唉……”王阿婆自责的叹了口气说,“都怪我说话太慢,没有及时提醒他。”

“没事的,”祁安握着王阿婆的手说,“凌易神人聪明绝顶,法术又高强,不会轻易被人抓走的。”

“可是……”李政正要说话,凌易神人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王阿婆、李政和祁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我知道。”凌易神人将手中的花摔在桌子上,他黑着脸说,“不许说!”

凌易神人说完,一溜烟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王阿婆几个人愣了一会儿,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当时凌易进去的是一个女装裁缝店。女装裁缝店的老板一直都有穿女装的癖好,他开店一百年,终于遇见了跟自己有一样特殊癖好的人。他激动的握着凌易神人的手,免费为他找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粉红色的蕾丝裙子,还贴心的为他盘了头发、化了妆。凌易神人变装完毕后,在旁边的花店买了一盆花抱着,挡着脸慢悠悠的从神人旁边走了过去……

一刻钟后,重新穿上自己衣服的凌易神人再次走了进来。祁安将花放在窗台上,浇水侍弄着。李政憋着笑,尽量不去看他。王阿婆一面往桌子上端菜,一面捂着嘴。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凌易神人严肃的红着脸说。

“嗯。”三个人憋着笑答应着。

“准备吃饭吧。”王阿婆笑着走到凌易神人身后,将他慢慢的推到了椅子上。

“王阿婆说你去救人,救到了吗?”祁安一边盛饭一边问凌易神人说。

“一言难尽。”凌易神人回答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王阿婆一眼。

“我们现在不是你徒弟了嘛,有什么不能说的啊。”李政搬着凳子,坐到凌易旁边嬉皮笑脸的说,“师父!”

凌易嫌弃的看了李政一眼,他刚要跟李政说不要叫他师父,突然想起李政他们曾去过困兽山的事情。

“对了,你们不是去过困兽山吗?”凌易神人看着李政和祁安说,“你们从困兽山离开的时候,发现有什么异样了吗?”

祁安看着李政,不知道该不该把小兽人的事说出来。李政心里也没了主意,只好在心里问黎天祥。黎天祥考虑了一下,他说凌易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可以告诉他。

“我们发现了密道。”李政看着凌易神人认真的说,“异兽混沌踩毁了小屋,姜津在小屋下面发现了离开困兽山的密道。然后……然后祁安把一只救过她性命的兽人的孩子带了出来。”

“什么?”凌易神人吃惊的跳了起来,“你们怎么带出来的?”

王阿婆放下手中的东西,皱着眉头注视着祁安。

祁安被吓了一跳,她小声回答说:“我当时抱着小兽人,直接就出来了,困兽山外面的金色光罩并没有阻拦我们。”

“糟了……”凌易神人急促的喘着气,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王阿婆说,“如果困兽山的异兽全部跑出来,源岛就危险了……”

王阿婆沉吟半响后,边收拾东西边说:“我去找无名他们一趟。”

“您去的话,会不会……太慢了。”李政看着王阿婆丝毫没有变快的动作,迟疑的说。

王阿婆没有理她,简单的收拾一下东西后,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手指,她的上空就出现了一个飞行法阵。

“你又关闭神石了?”李政纳闷的看着凌易问,“这种瞬移法阵需要很大的灵力吧,怕不是崇仙岛上所有的神石都能感应到……”

“灵力是可以控制的,王阿婆是源岛中唯一能将灵力控制的出神入化的人。”凌易神人耐心的解释说,“她用很少的灵力就能使用瞬移印,我都只能使用飞行印,御剑而行。”

“哦……”李政听完,重新转头的时候,王阿婆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

“我的天。”李政东张西望着,他吃惊的说,“这也太快了吧,祁安……安安?”

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晕倒在了地上,凌易看着被李政抱在怀里的祁安,她从头到脚都已经被黑色的烟雾占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祁安之死 “凌易,救救她啊!”李政带着哭腔对凌易神人嘶吼着说,“姜津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了!”

凌易一言不发的蹲在地上,他掀起祁安的衣袖,发现她全身的皮肤已经黑透了。凌易脸色一变,一下子慌了神。

“快做点儿什么啊!”李政焦急对凌易说。

凌易神人站起身,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转着。现在王阿婆不在,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对付祁安身体里的亡灵。李政抱起祁安,把她在床上放好后,拉起凌易神人就要往外走。

“不是有很多异人有兆君那样的治愈能力吗?我们去找他们救人吧!”李政拖着凌易神人的胳膊说。

“没用的。”凌易神人挣脱开李政的手,他冷漠的看着李政说,“祁安是被亡灵吞噬了,别说兆君,就是拾氏老祖来了也救不了她。”

“那怎么办啊!”李政抓着凌易神人的衣领大声的喊着。凌易神人没有反抗,他只是严肃的看着李政。李政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祁安,松开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求求你,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李政拽着凌易神人的腿恳求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凌易神人的精神恍惚了,李政的脸渐渐和他的脸重合了起来。几百年前的凌易,也曾像他这样苦苦哀求别人救过自己的爱人。他同情的看着李政,伸出手想要将李政拉起来。

“你起来,男儿膝下……”

“我不管什么黄金还是千金!只要祁安可以活下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李政的手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你……确定做什么都愿意吗?”凌易神人将李政拉了起来,他若有所思的说,“我可以将她身体里的亡灵转移到你身上,但你不是尹氏族人,所以亡灵对你会更不友好。可能转移到一小部分的时候,你就会死……”

“我愿意!”李政不等听完,走到祁安床边拉起她的手就说,“我们开始吧!”

“你不问一下黎天祥吗?毕竟这具身体是你们两个人的,你死了他也活不了……”凌易皱着眉头劝说道。

李政突然换了一个神情和语气说:“我也愿意。”

凌易听出了跟他说话的人是黎天祥,他神色复杂的沉默着。毕竟黎天祥的灵魂是颜如玉用禁术诅咒自己才得以保住的,就这么放弃,也对不起颜如玉的良苦用心。

“安安是我的女儿,我曾经伤害过她,现在我想弥补。”黎天祥理智而又坚定的看着凌易说。

“好,”凌易神人点了点,他走到祁安床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已经完全冰冷了。“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凌易神人转身对李政说,“你过来坐在祁安旁边。”

“好。”李政按照凌易神人的指示迅速的坐在了床上。

“后果自负。”凌易神人这句话,不只是说给李政和黎天祥听的。作为转移亡灵的中介,他承受的风险不必李政少半分。

凌易深吸一口气,他调用自己所有的灵力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手印完成后,凌易将左手附在祁安头上,右手附在了李政的头上。

祁安身上的亡灵感受到凌易的法术,气愤的抗议着。一股无名的狂风卷着外面的灰尘和落叶,呼啸着撞开了门。院子里的牲畜们不安的扑腾着,汗水顺着凌易神人的额头滴了下来,他不顾亡灵的愤怒,继续施着法。终于,一个亡灵离开祁安的身体,顺着凌易的胳膊钻进了李政的身体。李政的脸一下黑了起来,他痛苦的攥着拳头,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将亡灵吞噬,转化为自己身体里的灵力。

空气里响起了亡灵的嘲笑,他们突然涌出了出来,冲进了凌易神人的身体。凌易往后退了一步,手掌随即离开了祁安和李政。他身体里来不及传递给李政的亡灵重新呼啸着钻回了祁安的身体。

凌易神人吐了一口黑血,李政也满头冷汗的捂着胸口。

“快……快禅定。”凌易神人伏着身子,痛苦的对李政说。

李政费力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祁安,担心的问凌易说:“那祁安怎么办?”

“先顾好你自己!”凌易神人着急的说,“你我现在连扶她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救她?”

凌易说完,闭着眼坐在地上打起了坐。李政没有听凌易神人的话,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祁安重新放平,小心翼翼的给她盖好了被子。李政跪在床边握着祁安的手,他在心里暗暗祈祷着说:“挺过去,我们一定要一起挺过去……”

李政说完,亲了一下祁安的手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凌易神人睁开眼,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李政说:“告诉你直接禅定禅定,臭小子非要给我添乱!”凌易神人试图站起身,但刚刚的法术和进入他体内的亡灵让他身体十分虚弱,无法站起。他叹了口气,用旁边的扫把从床上挑起一个毯子扔在了李政身上后,闭上眼继续专心打着坐。

外面的风声让凌易的注意力无法集中,祁安身体里的亡灵、了无踪迹的异兽、穷追不舍的神人……现在这个时刻,稍有不对都会让他们三个命丧于此。

“不该答应李政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凌易神人心里暗暗的懊悔了起来。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强迫自己专心用灵力疗伤。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凌易神人刚刚想完这件事,连夜追踪的渡边神人就带着其他几个神人来到了王阿婆的农场。

“凌易应该没那么蠢吧?他怎么会跑到自己看守神石的地方来。”一个神人小心的问渡边说。

“你懂个屁,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渡边神人板着脸训斥道,“他一消失你们就该想到来这里的,你们这群蠢货!”

渡边神人原本想直接闯进去,但又忌惮王阿婆的法术。他在门口踱着步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装模作样的敲起了门。

“王阿婆,王阿婆!”渡边在门口向农场里喊着说,“渡边神人求见。”

听到喊声的凌易神人瞬间变了脸色,他赶紧用掌风将屋里的灯熄灭,跌跌撞撞的起身关上了门。渡边神人一看突然没了光亮的屋子,猜测他们几个绝对在里面。他踢开门,带着几个神人冲了进去。

进到农场后,其他的几个神人打算挨个屋子搜一遍。渡边神人眼睛一瞪,怒吼着说:“那个屋子都那么明显有人了,你们还去其他地方做甚!”

“是。”其他神人被吓了一跳,赶紧回来跟着渡边神人小心的往刚刚亮灯的房间走去。

屋内的凌易神人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他将李政放在祁安身边,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门口守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易的嘴角还有吐过血的痕迹。他回过头,悲壮的看了一眼生死未卜的祁安和昏迷不醒的李政,端起酒喝了起来。

“王阿婆,我们进来了!”渡边神人将手放在门口,他回头看了其他神人一眼,其他的神人会意的将灵力调动到最大,随时准备战斗。

渡边神人刚要推开门,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

“渡边,找我有事吗?”

及时赶到的王阿婆拄着一个拐杖站在院子里,巨大的灵力在她身体里翻涌着,她身上的金光将黑夜照的透亮。凌易神人听到王阿婆的声音,心安的笑了。

“王阿婆。”渡边神人往前走了两步,他作着揖恭敬的说,“我们是奉了先知的命令,要将叛徒凌易和尹氏余孽祁安带回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王阿婆往前走了一步,她盯着渡边神人说,“阿婆我这里只有鸡鸭牛羊,没有什么叛徒余孽。”

渡边神人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胸口一闷,一股血顺着食管涌到了嘴边。他假装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带着另外几个神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渡边刚走到门口,蹲在地上开始剧烈的吐起血来。他吐完后,站起身回过头看着缓缓走进屋子的王阿婆,恶狠狠的捶着墙说:“死老太婆,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渡边神人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指着其中的两个神人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他们逃跑了。我们去找先知,让先知对付这个老不死的死老太婆。”

王阿婆站在窗边,默默的看着御剑远去的渡边神人。站在她身后的凌易神人脸色苍白的看着窗外树上的桃鸟说:“还好你回来的快,不然我们三个就命丧黄泉了。”

“胡闹!”王阿婆生气回过头,她坐在椅子上严厉的呵斥说,“简直胡闹!”

“当时也是没办法,你走后祁安就昏迷不醒了,李政又一直求我救她……”凌易神人低着头,小声的解释说,“我也是……”

“别说了!”王阿婆挥挥手打断了他,她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李政和祁安深沉的说,“我知道他俩的遭遇让你想起了雨蝶,但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的使命很艰巨,越是危险的时候,你越要考虑的全面。”

“嗯。”凌易神人听到昔日爱人的名字,神色黯淡了起来。

“好了,你去房间歇着吧,能不能挺过今晚,就看祁安的命了。”王阿婆说完,拉着凌易神人走出了房间。照耀在祁安脸上的月光,随着凌易关上的门消失了……

第二天,李政被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唤醒,他睁开眼,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祁安,幸福的笑了。他伸出手,想要帮祁安整理一下脸上的碎发。在他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死亡的冰冷顺着他的指尖传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手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瞬间落下。

“安……安安!”李政抱着祁安,悲痛的哭了起来。听到声音的王阿婆和凌易神人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凌易匆忙上前感应了一下祁安身体的灵力,已经完全凝固了。他回过头,对王阿婆轻轻摇了摇头。

“你摇什么头啊!”李政发疯般的怒吼说,“救她啊,快救她啊!”

“李政!”凌易压抑着心里的痛苦,他攥着拳头大喊的说,“祁安已经走了,你冷静点!”

“不……不!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李政的哀嚎响彻了整个崇仙岛,落在树枝上桃鸟眨了眨眼,倏的一声飞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仙草 “放手吧,”凌易神人叹着气看着抱着祁安不放手的李政说,“朱雀山很漂亮,祁安会喜欢的。”

李政听到后,抱着祁安的手更紧了。由于太过用力,他的指节已经箍的发白。王阿婆心疼的看了李政一眼,劝说到:“我们必须马上带着祁安离开这里,不然等到先知他们到了,就麻烦了。”

“对呀……”凌易说着,轻轻拍了一下李政的肩膀。李政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用空旷的眼神看着凌易和王阿婆。

王阿婆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悄悄回过头用手帕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凌易神人也不忍再看李政的眼睛,他别过头强硬的说:“起来,我用飞行印带你走,阿婆用瞬移印带祁安走。”

李政无力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王阿婆明白了李政的意思,他帮凌易解释说:“不管是飞行印还是瞬移印,都只能带走一人。所以要暂时将你和祁安分开一小会儿。”

李政木然的低下头,机械的抱起祁安跟着王阿婆走到了室外。王阿婆站在院子里随手一挥,一个绚丽的六芒星瞬间出现在了她的头顶。她站在六芒星投射出的金色光环中看着李政伸出了手。李政走过去,小心的把祁安递到了王阿婆的怀里。

院子里散着步的牲畜们仿佛看懂王阿婆要离开它们一段时间了一样,它们围在王阿婆周围,低着头跟她告着别。

“你们好好呆在农场,阿婆会回来的。”王阿婆留恋的看了一眼她心爱的牲畜们,一挥手和祁安消失在了六芒星中。

“我们也走吧。”凌易说完,一只虚剑出现在了他脚下。他对看着消失六芒星发着呆的李政说,“从这里到朱雀山需要一个时辰,我们要追紧时间。”

李政回过神,他点点头,踩在了虚剑的后面。凌易皱了皱眉,他拿起李政的手环在自己腰间说:“不想掉下去摔死就打起精神来,抓紧我。”

凌易说完,咻的一声飞了出去。一直在远处监视着的两位神人,赶紧使用飞行印跟了过去……

凌易带着李政在空中飞了一会儿,李政有气无力的提醒凌易神人说:“后面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我知道。”凌易神人冷淡的回答说。他早就发现后面的这两个跟屁虫了,只不过他现在带着李政,不方便与他们打斗罢了。

李政小声的嗯了一声,继续发起了呆。凌易神人灵敏的观察着周围的云朵,他瞅准时机加速,然后迅速的藏在了在一朵巨大的云朵里。凌易屏气凝神的捂着李政的嘴巴,直到听到飕飕两声,看到那两个神人远去的背影后,才放心的调转方向往反方向飞去。

甩开他们后,凌易神人带着李政一路畅通无阻的飞到了朱雀山,他落地后张望了许久,并没有看到王阿婆和祁安。

“咦,是王阿婆说好的就是这个地方啊?”凌易神人眨着眼纳闷的嘟囔到。

“他们果真没有跟来。”王阿婆不知道从哪儿抱着祁安走了出来。

“你说渡边留在农场的那两个小娄娄?”凌易神人走过去,从王阿婆手中接过祁安说,“早甩开了,别看渡边那小子阴险毒辣,但他教出的手下,一个比一个蠢。”

“万事小心,不可轻敌。”王阿婆说完,用略带责怪的眼神看了凌易一眼。凌易用下巴示意王阿婆看李政,王阿婆回过头,看到李政的视线一刻不离的跟着凌易怀里的祁安,样子可怜极了。

“别看了,走吧。”凌易抱着祁安边往树林走边说,“我们去给祁安找个她喜欢的地方吧。”

李政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他木偶般的缓缓的跟在凌易和王阿婆的身后,几个人随着巨大的溪流声,来到了一个壮丽的瀑布前。

“这里太吵了,安安喜欢安静。”不知道黎天祥什么时候悄悄转换了身体的支配权,他深沉的望着瀑布建议道。

“好。”凌易神人回答完,顺着瀑布下的小溪流沿河走着,他停在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看着黎天祥。黎天祥仔细的看了一圈后,摇了摇头说:“这里太潮湿了,安安讨厌湿乎乎的感觉。”

“好。”凌易神人有点儿不耐烦。他不再顺着小溪,而是垂直的拐了个弯,向密林里走了过去。?“这里呢?”凌易站在一颗巨大的老树下,仰头望着最顶端的树梢说。

“放在这里,山里的猛兽会吃了她的。”黎天祥回答完,接过祁安的尸体抱在怀里说,“不行啊,都不行啊。我看着我家安安长大的,我最了解她了。”

听了黎天祥的话,凌易神人终于明白过来,今天不论选在哪儿黎天祥都不会满意的,他现在都还没有接受祁安离去的事实。凌易神人靠在树上,向王阿婆投去了求助的眼光。

“那你想让祁安安葬在什么地方呢?”王阿婆对黎天祥说,“只要找的到,我们会尽力的。”

“我想想啊……”黎天祥失魂落魄的回忆着说,“关于葬礼……安安还真没说过什么关于葬礼的事情……她只是提到过,说她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哭,希望大家能笑着送她离开,对……笑,我们要笑……”

黎天祥扯起了一个难看的微笑,只不过这个微笑还没有持***钟,他就忍不住再次痛哭了起来。

凌易神人知道这个尸体一时半会是埋不下去了,他揉了揉眼睛,坐在地上打起了盹。王阿婆正想再劝说黎天祥一番,这时,一个不明生物突然从凌易身后窜过。王阿婆眉头一皱,一掌劈了过去,可惜并没有打中。反应过来的凌易翻身站起来迅速走到王阿婆身边,和她背对背站着机警的观察着周围。

突然,不明生物窜到祁安的尸体旁,抱着祁安的头对王阿婆和凌易呲起了獠牙。

“兽人?”凌易收起备战的姿势,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只小生物。

“甜筒?”黎天祥看着小兽人说,“这不是安安丢的那只小兽人嘛。”

“是吗?”王阿婆也收起了身上的金光,她看着满身伤痕的小兽人沉吟着说。

李政看到小兽人,再次与黎天祥交换了支配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哭着抱着小兽人说:“你跑哪儿去了你?你知不知道安安多担心你!”

“放下他。”王阿婆看着小兽人手里紧握的仙草对李政说,“他是来救祁安的。”

“什么意思?祁安不是死了吗?”凌易神人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你们没看到他手里拿着仙草吗?”王阿婆指着小兽人手中紫色的药草。

“仙草?”凌易走到小兽人旁边蹲下身看着他手里的仙草说,“那是什么东西?”

“上古时代,兽人被创造出来后,派往常人界各地的药王庙里为前来求助的善人治病。那时的他们拥有与常人一样的身躯和样貌。后来,常人界疾病横行,为了救更多的常人,兽人的祖先在翻山越岭尝百草和与其他异兽搏斗的过程中,渐渐进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凌易神人听完,若有所思的问王阿婆说:“为何古书中未提到这段历史?”

王阿婆苦笑着叹了口气,凌易神人恍然大悟。看来,又是先知搞的鬼了……

小兽人着急的走到王阿婆脚下,看着她叫了几声。王阿婆蹲下身问小兽人说:“你需要我的帮助对吗?”

小兽人点点头,他看了看祁安,将手里紧紧攥着的仙草递给了王阿婆。

原来,在小兽人发现祁安身体里有亡灵时,就已经意识到了祁安会有生命危险。他跑走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要去找仙草救她。小兽人冒着被人抓走的危险,利用自己身体里隐藏了千年的本能和记忆,在悬崖边找到了这株仙草。

王阿婆拿起仙草闻了闻,然后将灵力输送至了掌中。仙草瞬间被金光笼罩着,它渐渐变成了一枚赤红色的丹药。王阿婆走到祁安旁边,她抬起祁安的脑袋,将丹药放在了祁安的口中。

小兽人感激的看了王阿婆一眼,他将手附在祁安的头上,闭上眼将自己身体里灵力输送到了祁安的身体里。祁安口里的丹药融化了,她脸上的黑色逐渐褪去,身上也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王阿婆、凌易和李政三人屏气凝神的看着祁安。终于,祁安睁开眼,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李政看到祁安活了过来,激动的捂着脸哭了起来。凌易笑着拍了拍李政的肩膀,欣慰的看着重生的祁安。

“这个药,”李政想起死去的姜津,激动的拉着王阿婆手问,“能起死回生吗?”

“不能。”王阿婆看着李政温和的解释说,“祁安是由于受不了体内亡灵的强大灵力,加上被戾气影响了心神造成的冰冻性死亡。你那个朋友的身体受到的是不可修复的物理性伤害,早已无力回天。”

李政放开手,失望的对王阿婆道了一句谢。恢复意识后的祁安坐起来茫然的看着大家,小兽人开心的扑过去抱住了她。祁安看着怀里的小兽人,开心的叫着说:“我的甜筒回来了,我的甜筒回来了!”

李政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宠溺的看着她说:“你要多谢甜筒啊,多亏他才帮你捡回了一条命。”

祁安抬着眉,一脸不可思议的对小兽人说:“你?真的吗?谢谢你啊,我的小甜筒。不过……”祁安看着李政和凌易两个人说,“你们两个的脸色怎么那么差啊?”

“你还好意思说……”凌易神人在一旁嘟囔着说。

“不提了,”李政把祁安扶了起来,“你没事儿就好。”

“嗯。”祁安温柔的笑着,她担心的看着小兽人身上的伤说,“我们小甜筒身上的伤怎么办啊?”

“凌易神人会为他治疗的,对吧?”李政嬉皮笑脸的看着凌易说。

凌易冷哼了一声算作默认,祁安给小兽人使了个眼神。小兽人乐颠颠的从祁安怀里跳下去,蹦蹦跳跳的走到凌易面前伸出了手。凌易神人抱着胳膊低眼瞅了一下小兽人,叹着气无奈的抱了起来。

“王阿婆,你看小兽人和凌易像不像一家人?”李政在一旁调侃到。

“闭嘴!”凌易神人皱着眉头吼道。

遥远的墨屿岛上,先知煽着翅膀。他看着血红色天空诡异的笑着说:

你们的死期,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鸳鸯 朱雀山的午后,凌易和李政蹲在地上拿着小木棍吵吵闹闹的研究着,准备在这里搭一个临时的小木屋。王阿婆眯着眼盘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祁安开心的陪小兽人在一旁玩耍着。

王阿婆突然睁开眼,她看向祁安,发现祁安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溢出来了。王阿婆看了一下周围,语重心长的对她说:“祁安,你的体内现在承载着璟玉岛亡灵的所有灵力,以后你要更加专心的禅定,不然稍微控制不好就会被人发现踪迹。”

“知道了,王阿婆。”祁安回应完,拍了拍小兽人的头,示意让他自己玩一会儿。小兽人懂事的眨眨眼,自己追蝴蝶去了。祁安端着凌易从小溪边打回的清水走到王阿婆身边递给了她。

“阿婆,我身体里的灵力会不会很难控制?”祁安仍对在农场禅定时的痛苦心有余悸。

“这个嘛……”王阿婆思考了片刻说,“你们尹氏的人,灵力是黑色的,修为高的异人一眼便可通过笼罩在你们身上的黑雾看出你们的氏族。”

祁安想起在集市上因为身上的黑雾被无名老人嘲讽的事情,低着头沉默着。

王阿婆将祁安递过来的水放在了一旁,她轻轻拍着祁安的头说:“还好这三百年来璟玉岛上的大部分族人都没什么灵力,不然你这条小命啊,怎么都救不回来了。”

王阿婆絮叨着,把祁安昏迷后李政和凌易冒着生命危险救她、渡边差点儿带人在农场抓到他们以及小兽人拿着仙草一路找过来的事情讲了一遍。祁安听完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搬着木板忙忙碌碌的李政,又看了一眼跑跑跳跳的小兽人,嘴角扬起了一丝幸福的微笑。祁安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了一幅关于家的画面:在一个向阳的小房子里,她和李政坐在沙发上幸福的笑着。他们的宝宝围在他们身边嬉戏着……

“孩子……”想到这儿,祁安再次想起了那个可怕的诅咒,她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王阿婆说:“阿婆,我身上的无尽死亡体验能力还在,如果我有了下一代,是不是还会转移到她身上?”

“不只是你身上的诅咒,”王阿婆看着远处的云朵深沉的说,“如果你留心的话,会发现近几十年来尹氏所有的诅咒之术都松动了,所以璟玉岛这次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灭掉。”

“那为什么会这样呢?”祁安皱着眉头问。

“我们现在也不太清楚。”王阿婆叹着气回答道。

祁安低着头,陷入了深思……

在常人界的那几年,她无尽死亡体验的诅咒确实在发生变化。比如说:明明在自己身边发生了杀人案件,她却没有被扯入被害人的身体;被扯入到被害人的身体,却在被害人死亡前就回来了……之前大家好像也确实讨论过,她身上的诅咒发生了松动的事情……

祁安收回思绪,她的心里又开始内疚起来。她回头垂头丧气的对王阿婆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无名这么相信我们,我觉得我和李政……”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王阿婆看穿了祁安的心思,她摸着祁安的头打断她说,“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后世预言》只是为我们指出了其中一种我们想要看到的可能性。至于事情会向哪一种可能发展,我们谁都无法预料。”

“可是按照我和李政这种连保命都困难的实力,”祁安低着头忍着眼泪大声说,“只会拖累你们吧……”

“所以你们才要更努力。”王阿婆慈祥的看着祁安说,“只要大家尽力了,不管结局怎么样,我们都只能接受。”

王阿婆站起身,她想着源岛上无忧无虑的异人们说:“经过这三百年的禁法期,异人想要恢复到之前的实力只能靠全体异人的觉醒,而不是个别异人的英雄式牺牲。”

“阿婆,”祁安站在王阿婆身后犹豫的说,“我有一个疑问……”

“说吧。”王阿婆慈祥的笑着回答说。

“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你们不阻止先知,而是等到他的计划得逞后才反抗呢?”祁安小心翼翼的问。

王阿婆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夷罗之战后的场景……

想当年,异人和常人爆发了一场世纪大战。举国上下尸横遍野,到处血流成河。先知那时是异人界的英雄,他带着四大家族的元老以及像无名、王阿婆这些修为极高的异人创造了源岛,并将剩余的异人平安送到了这里。大战结束后,源岛上的异人们自愿拥护先知为王,并按照他的想法制定了新世界的秩序。一些元老不认同先知制定的秩序,他们认为先知嘴里的“世外桃源”,实际是温水煮青蛙。长此以往,会让异人变的不堪一击……几百个反对先知者集结到一起,他们还没等冲到墨屿岛,就被拥护先知的庸民们设计,遭到残忍毒杀……

“祁安,先知是一个非常善于蛊惑人心的人,想要打败他并不容易。”王阿婆苦笑着说,“从不同的立场看,善恶对错会变的不同。”

“什么意思?”祁安觉得王阿婆说的话晦涩极了,她不安的问着。

“你们看!”从山下的村庄中买了吃食的凌易戴着草笠,他匆匆忙忙的将手里的告示递给了王阿婆。王阿婆接过后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副早在意料中的表情。

原来,先知已经在各岛发布了公告。在公告中,他颠倒是非黑白,名正言顺的借着他利用祁安他们传出的“尹氏绝,神石灭”这句话,将反对他的异人们列为了璟玉岛被灭的杀人凶手。告示上还控告说,祁安带着几个常人勾结源岛的反对势力,妄图让源岛上的异人全部消失。

凌易急的团团转,现在知道先知嘴脸的异人只有极少数。在先知的控权下,真相在源岛上没有任何机会,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异人们被先知一次又一次的蛊惑。

“阿婆,我们是不是去跟无名他们汇合一下比较好?”凌易看着默不作声的王阿婆,着急的说。

“无名已经带人去困兽山查看有没有异兽从密道出逃了。”王阿婆不急不慢的站起身看着凌易说,“在李政和祁安学会控制自己的异能,熟练使用法术之前,我们就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嗯。”李政和祁安坚定的看着王阿婆,异口同声的回答着。凌易看他们三个人同仇敌忾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你们喽。”凌易耸着肩嘟囔着说完,继续鼓捣自己的小木屋去了。祁安害羞的看了一眼李政,温柔的笑着。王阿婆看着两个人的样子,识趣的带着小兽人去一旁玩了。

“谢谢你愿意不顾性命救我。”祁安看着李政笑着说。

“嗯。”李政感受到祁安的心意,故作冷淡的回应着。

“你知道吗?”祁安的背着手,小脚在地上画着圈圈说,“我很开心,能和你成为鸳鸯。我们……”

“我们是好朋友,为好朋友两肋插刀是应该的。”李政打断祁安说。祁安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她不懂李政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态度。

“我们,只是好朋友吗?”祁安伤心的看着李政说。

“当然。”李政强忍着心里的爱意,他往前走了几步无所谓的说,“我们当然只是好朋友,我喜欢的是梁珍。”

“哈哈,”祁安用力的捏着自己的手,她忍着眼泪假笑着说,“对呀,你们两个……真的蛮般配的。”

祁安说完,逃似的走开了。黎天祥在李政的脑海中沉默着,他知道李政为什么这么做。

“对不起……”黎天祥在李政脑海中道歉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你的身体里与你共享意识,你和安安……”

“没事儿,”李政抬头望着天空对黎天祥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我的身体里,我就不会成为异人,更不会有守护祁安的能力。也许,这就是我和祁安的命吧……”

“别这么说……”黎天祥这个老油条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政好,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起来。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李政总是故意当着祁安的面向梁珍示好了。李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祁安死心。

“你们明明是相爱的啊……”黎天祥念叨着说,“作孽啊……”

李政苦笑了一下,他假装没听到黎天祥的话,揉了揉眼睛继续和凌易一起盖小木屋去了。

“你这样,很伤她的心的。”凌易往地里锤着木桩,头也不抬地说。

“你听到了?”李政吃惊的说。

“废话,”凌易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说,“我又不是聋子。”

“我也不想。”李政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祁安落寞的背影,难受的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怎么没有别的办法了。”凌易放下锤子,倚在木桩上说,“告诉她真相。”

“你疯了?”李政小声的说,“告诉她我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她的养父所以不能跟她在一起,比我不喜欢她要残忍的多吧。”

“你怎么知道?”凌易托着腮看着李政说,“自己爱的男人玩命般的对自己好,却死活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这样更残忍吧。”

“是吗?”李政茫然的看着凌易。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凌易重新拿起锤子敲了起来,“黎天祥的事早晚会被大家知道,你们怎么都会伤害到她的。”

“以后你们不要总说什么鸳鸯的事情了……”李政说完,转身去树林里找石头了。凌易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他俩要是能拯救源岛,宇宙都得爆炸……”凌易无奈的摇着头说。

此时,在另一边的困兽山上,无名正带着黎生,准备着一场恶战……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契约 “禀告先知,无名带人到了璟玉岛,现在已经在困兽山了。”渡边站在大殿,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先知拱着手说。

“嗯,不用理会他们。”先知闭着眼漠然的说。

渡边正要继续说话,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跟丢凌易和李政的那两个神人从门后慌慌张张的冲过来跪在地上,他们两个人战战兢兢的说:“禀……禀告渡边神人,我们……我们跟丢了……”

渡边神人脸色突变,他甩了一下衣袖,回过头怒目圆睁的盯着那两个神人。两个神人知道自己性命难保,他俩脊背一凉,赶紧哭着求饶说:“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凌易飞的太快了,我们还没看清就不见了。先知饶命,渡边神人饶命啊!”

“你们有什么资格让先知饶命?真是废物!”渡边不顾二人的求饶,他伸直了右胳膊,一条闪着雷光的长鞭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渡边向前一挥,闪着电的鞭子在空气中怪叫着落在那两个神人的身上,几鞭子下去后,两个神人瞬间皮开肉绽,浑身是血。一时间,大殿里回荡着鞭子抽动的风声、皮肤裂开的声音、两个神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把守在门外的神人听到声音,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吵-死-了。”

先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的声音不大,渡边和另外两个神人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压力。渡边抬起头看到先知睁开了眼,赶紧收起鞭子停了手。挨打的两个神人屏着气,他们痛苦的咬着牙,不敢再呻吟一声。

相比刚才的惨叫,此时的死寂反而让这里更像中世纪修士口中的地狱。渡边抬眼悄悄观察着先知的表情,直到先知的眉头重新舒展后,才小心翼翼的问:“先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先知慢悠悠抬起脸,他抚摸着自己黑色的羽翼冷傲的说:“什么怎么办?异兽已出,人心已乱。我们只要继续装可怜,他们就会像三百年前的那群暴徒一样,被源岛上的其他异人们杀掉,哪里需要我们出手。”

“可是后世预言里关于那对‘鸳鸯’的话……”渡边神人皱着眉头犹豫的问。

“禀告……”地上的神人爬了起来,他重新跪好后说,“禀告先知,那个尹氏后人祁安已经死了。”

“哦?”先知站起身张开羽翼飞了下来,他低头问跪在地上的神人说,“你看到她是怎么死的了?”

“没有,我们只看到了他们将她的尸体抱出来。”跪在地上的神人身子伏的更低了,他的脸几乎已经贴在了地板上。

“嗯……”先知转了转眼珠,他自言自语的说,“看来应该是真死,毕竟以她的实力,完全没有假死的必要。渡边——”

渡边神人听到先知叫自己的名字,赶紧拱手低头并上前走了一步。

“不用追杀从源岛外来的那几个人了,先带一些人合力将跑到鬼魅林里那些异兽送到各个岛上。然后叫其他神人往外传话,就说祁安带着王阿婆、无名等暴徒将我打伤,还放出了困兽山里的异兽。”

“是。”渡边神人应了一声,等他抬起头时,先知已经消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大殿中。渡边脸上的傲气重新浮现了出来,他趾高气昂看着仍跪在地上的两个神人,再次伸出手唤出了雷鞭……

而在不远处的困兽山下,无名正带着范大恩、拾兆君、白城旭和黎生等人站在那个隐蔽的洞口前……

几天前,大恩带着黎生和梁珍离开璟玉岛后直奔云阳岛,他们将梁珍托付给了白小茶后,便带着白城旭一起动身去了紫幽岛找到了无名老人和拾兆君。他们几个人汇合后刚把所有的事情捋顺,王阿婆就敲开了无名的家门。她将在崇仙岛发现兽人的事情告诉了无名,黎生和大恩还没来得及告诉王阿婆困兽山的地下通道以及祁安和小兽人之间的事,感受到农场发生危险的王阿婆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无名围着洞口转了一圈,他走到一旁伸出手试探了一下,发现困兽山的金罩比以往弱了很多,看来已经有不少异兽从密道里逃走了。

“源岛上的异人们为什么那么相信先知?”黎生想起在来墨屿岛的路上看到告示的异人们义愤填膺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一阵后怕。

“因为先知是他们信仰的力量。”无名开始站在洞口观察通道里的动静,他头也不回的回答黎生说,“异人们早已厌倦了争斗,先知就是利用他们的这个心理,利用和常人界那些君王一样的方法,让所有的异人们渐渐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常人当时就是用这种方法打败了异人,难道他们自己就不知道吸取教训,反抗先知吗?”黎生靠在洞口,皱着眉头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先知宫殿说。

“异人是特殊的。”先知转身看着大家深沉的说,“我们虽然有着远高于常人的异能和法术,但由于异人的寿命很长,会习惯性的安于现状。而且,先知用了很多说法来将禁止他们修习异能法术的行为合理化——”

无名顿了一下,他伸出手指着白城旭,“他可以让拥有痛苦感知的异能消失不见。”他用手扇了一下地面,地面上出现了常人和异人大战时的画面,“他可以让源岛与世隔绝,成为独属于异人的世外桃源,永远避免了战争。”他翻了一下手掌,熄灭了黎生手中的火把,“他还可以避免因为某些人法术过高而威胁到其他异人的安全。”

“只要遵守他的契约,就可以在这个看起来公平又平等的世界生存……”黎生喃喃自语的说。

“嗯,”无名点了点头说,“现在的四大家族,除了更具威望和财力,就个体而言,早以与其他异人无任何区别。”

“对呀,不管白小茶的天赋点数高于兆君多少,两个人都只能使用神石感应不到的普通法术。”大恩在一旁夸张的说。

“喂,不要拿我乱举例……”兆君一脸不悦的说完,意味深长的反击说,“听老白说在云阳岛的时候,你总是跟梁珍说悄悄话,关系好像特别近啊……”

“你别乱说!”大恩红着脸给了兆君一拳。

“别闹了,”无名快速的闪躲到一旁说,“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大家听到后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躲到一旁准备战斗。几分钟之后,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从洞口里传来出来,一只异兽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在发现没有金罩的阻挡后,兴奋的摆动了一下耳朵,从洞口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是魑魅,大家小心!”无名说完,身上泛起一阵金光,他瞬移到了魑魅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魑魅歪着头,用血红的大眼睛瞪着他,他摆动的胡须中满是不屑。他张开嘴,大声的吼叫了一声,青色的粘液顺着参差不齐的獠牙喷了出来。

“出网!”无名大声喊着。兆君快速移动到左边,他从腰间拿出了一张绳网,并跳起将网的另一端扔给了大恩,两人交替着一左一右同时跳到魑魅上方,用网将其罩住。无名一个符咒点燃了绳网,被激怒的魑魅愤怒的横冲直撞着,黎生、老白等人赶紧上前帮忙拉住了网。

虽然魑魅的体型在异兽中不算大,但它的力量却大得惊人。尽管他们几个人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魑魅还是带着网跑了出去。大恩、兆君、老白和黎生他们刚要追出去,就被无名拦下了。

“不用追,它被火烧成了重伤,挺不了多久。”无名站在洞口说,“还好这个通道的大小只能让兽人和魑魅魍魉这种体型小的异兽出来,如果出来是混沌这些更为凶猛的异兽,我们几个来了也是送死。

“可就算只是魑魅魍魉,也足够引起源岛的动荡了吧。”兆君看着魑魅留在地上德青色粘液,担忧的说。

“好奇怪……”黎生拖着腮思索道,“我们来了先知的地盘,他却没有派人阻拦。他到底再打什么主意?”

“放出异兽对他有益,”老白猜测说,“动乱可以让源岛上的异人们看看反抗他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等到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他再出现主持大局可以更加提高自己的威望。”

“真卑鄙……”大恩小声的嘟囔说。

“那按照你们这么说,先知会故意派人把逃出来的异兽送到其他岛的吧……”黎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名前辈……”兆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小声的叫着无名。无名想了一下说:“我们现在最好不要跟先知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不然中了先知的计,让其他异人们更加仇视我们。”

无名惆怅的看了大家一眼,他继续说:“我们先把这个通道封死,然后派出我们的人去其他岛上驻守,保护其它异人。”

“我们不用去找王阿婆和祁安她们吗?”黎生走到无名面前问。无名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黎生,黎生皱了皱眉头,他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是不是祁安出事了?她受伤了吗?”黎生着急的问。

“早上我收到了王阿婆的消息……祁安,已经死了……”无名小心的说。

“什么?!”大恩几人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那《后世预言》怎么办?果然她不是那个人吗?”

“她怎么死的,是被其他神人发现了吗?有凌易和王阿婆,她怎么会死呢?”

“那现在怎么办?到底谁才是预言中的人啊。”

“无名前辈,你说话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黎生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的瘫坐在地,兆君担心的看着他。大恩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用一个小熊里的天狼符传出了祁安的死讯……

而那个小熊,正是梁珍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只……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酒疯子 “你没事儿吧?”凌易神人担心的看着蹲在地上抱着胳膊哭泣的祁安。祁安抬起头委屈的看着凌易,她张了张嘴,哭得更凶了。

自从那天的事情后,李政不知道犯什么别扭,每天修炼都避着祁安。祁安不明白李政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想要去找他说清楚,但他总是一言不发的走开。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祁安带着哭腔结结巴巴的说,“李政是因为我喜欢他才这么对我的吗?”

凌易看了看远处静心禅定的李政,他想告诉祁安关于黎天祥的真相,但又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他来说。凌易没了主意,干脆坐在祁安旁边,把自己的酒递给了她。

“喝一点点酒吧,可能会好些。”凌易小心的盯着王阿婆,悄悄对祁安说。祁安转头看到酒,毫不犹豫的接过去,仰起头大口的喝了起来。一旁的凌易看祁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两只小手不安的按着酒坛,生怕祁安给他喝光。

祁安不管不顾的一饮而尽,她将空坛子递给凌易,潇洒的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凌易心疼的接过酒坛往嘴里倒着,一滴都没剩。凌易瘪着嘴,转头瞪着眼睛看着祁安表示不满。

“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算不能在一起,大家经历了这么多,做朋友总是可以的吧?”祁安不理会凌易气愤的目光,她打着酒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躲着我干嘛啊?为什么要把事情弄的这么复杂?大不了我不喜欢他不就好了,我又不是什么韩剧的悲情女主角,我很大度的,我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大家觉得尴尬的。”

“嗯。”凌易放下酒坛没好气的说,“了不起哦。”

“我当然了不起。”祁安的酒劲儿上来了,她脸红了起来,说话也有些大舌头。她把手搭在凌易的肩上,凑在凌易的耳边说,“我给你讲,我们女人对待感情比你们男人想的理智多了。他都明确的说他不喜欢我喜欢梁珍了,我肯定不会纠缠的。可是……”祁安将脑门顶在凌易的肩膀,大声的哭着说,“可是……为什么一开始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舍命救我!我原以为是喜欢我才会这样,结果却是我自作多情,现在还连朋友都不肯继续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喂!”凌易抖动了一下被祁安靠着的肩膀,嫌弃的看着她说,“大姐,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吗?”

“我没哭!”祁安一挥手,不小心打在了凌易的鼻子上。凌易“啊”的一声低下了头,祁安赶紧用两只手捧起凌易的脸查看情况。凌易疼的眼泪水都掉了下来,他睁开眼,看到祁安的脸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混着酒气的气息温热的吐在凌易脸上,凌易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刚要伸出手推开她,祁安却出其不意的吻了上来。

“你干嘛!”凌易气愤的推开祁安,站起身激动的呵斥着。

“我就是想向李政证明,我已经不喜欢他了!”祁安站起身抹着眼泪说完,扑上去抱着凌易就开始亲。凌易不断往后退着,祁安却像块胶皮糖一样,怎么都不肯从自己身上下来。他没办法,只好用右手结了一个结印,一掌打在了祁安的肩膀上。祁安被弹出去老远,翻身躺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凌易黑着脸,他懊恼的擦了一下嘴唇,气愤的念叨着疯了疯了,大步的离开了。

祁安听着凌易远去的脚步声,觉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喜欢破坏了她和李政的友情,现在,她的冲动又破坏了自己和凌易的友情。她开始为自己感到羞耻,她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时间全部涌上了心头,祁安用手锤着泥土,放声大哭了起来……

“黎叔,我好想你,我好想和你说说话……”

祁安没想到,自己这个时候想起的居然是黎天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恨他。事实上,在黎天祥离开后,她总是会想念那个养育自己长大,不论什么情况下都能给自己建议的养父。

“王阿婆?”凌易走着走着,迎面撞上了一脸坏笑的王阿婆。

“哟……”王阿婆阴阳怪气的说,“怎么,被小姑娘亲生气了?”

“你都看到了?”凌易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他气愤的指着后面迫不及待的说,“那丫头就是个神经病!”

“我的小凌易啊。”王阿婆意味深长的微笑着说,“你好好想想,你是生气她亲了你,还是生气她的行为让你想起了雨蝶?当年雨蝶也是这么个性子,没头没脑却敢爱敢恨……”

“别拿她跟雨蝶比。”凌易突然严肃了起来,他看着王阿婆一字一顿的说,“雨蝶,就是雨蝶。”

“我知道。”王阿婆心疼的看着凌易,踮起脚拍了拍凌易的肩膀。

“哎我说。”反应过来的凌易抱着胳膊,一脸不可思议的问王阿婆说,“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呀?”王阿婆嘿嘿一下,她转过身边走边说,“《后世预言》里提到的鸳鸯,又没有明确的说是哪对鸳鸯。”

“喂!”愣在原地的凌易一个箭步追了过去,他着急的对王阿婆说,“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可能《后世预言》里说的鸳鸯就是指一男一女,谁说非得是一对了?何况我可是神人,源岛的原住民!我……”

“行了行了。”王阿婆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说,“我就是随便说说,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激动?我……”凌易说着,意识到自己上了王阿婆的套儿。吃了哑巴亏的他站在原地气的直跺脚。禅定完的李政走过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凌易。凌易看到李政,想起刚才和祁安的吻,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你怎么了?”李政伸出手碰了一下凌易的额头说,“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生病了。”

“你才生病了!”凌易打掉李政的手,气哄哄的走开了。李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歪着头回想自己今天哪儿得罪他了。

“真是怪人……”李政嘟囔了一句,继续往小溪边走着。

“喂!”凌易神人在后面叫了一声李政。

“啊?”李政回过头,谨慎的看着凌易。

“祁安……”凌易叹了口气说,“祁安喝醉酒撒完酒疯睡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酒疯?”李政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凌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脚底抹油般溜走了。李政一头雾水的看着凌易的背影,在黎天祥的催促下去找祁安了。

“黎叔,祁安以前从来不喝酒的啊。她喝酒是不是因为我啊?”李政在脑海中问黎天祥说。黎天祥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不然我们告诉祁安真相吧,也许她也在想念你呢。”李政看着躺在草地上已经睡着的祁安说。

“怎么可能……”黎天祥自嘲的说,“她亲生父母的死都跟我有关,我养她就是为了和小玉利用她,她怎么会想念我这种人……”

李政摇着头叹了口气,走过去小心的将祁安抱了起来。小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他一蹦一蹦的伸手够着祁安,想要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危险。李政耐心的对小兽人解释说:“甜筒你不要担心,她只是喝多了酒,不是生病,睡一觉就好了。”

小兽人歪着头,似懂非懂的看着李政。李政对他笑了笑,抱着祁安继续往前走着。躲在小木屋后面的凌易暗中观察着,看到李政将她安全的抱回来,放心的倚着墙坐下了。恍惚中,凌易看到一个骑着马的白衣女子,拿着一坛酒对他爽朗的笑着。凌易两眼含泪的看着女子,对她缓缓的挥了挥手。

“凌易!凌易!”王阿婆的呼喊声传了过来。幻影,消失了。凌易失魂落魄的看了一眼远方,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应着。王阿婆顺着声音寻了过来,她一脸焦急的看着凌易,凌易看到王阿婆的表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凌易尖着嗓子问。

“我那天用天狼印告诉无名他们祁安死了,祁安活了之后我就把这事儿忘了……”王阿婆语无伦次的说。

“然后你忘记重新发信,告诉他们祁安还活着了?”凌易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王阿婆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嗯了一声。

“没关系,”凌易安慰王阿婆说,“我见过黎生一次,他是非常理智的人。无名、兆君和大恩他们早就见惯了生死,不会过于悲伤的。”

“我知道。”王阿婆慢慢的移动着,她转身看着天边的夕阳悠悠的说,“我是怕大家不再相信《后世预言》,失去最后的信念。”

凌易沉默了半响,源岛上的异人们有多崇拜先知和神人,他是最清楚的。《后世预言》只是给了大家一个希望,可惜,只有很少的异人愿意去相信它。

“王阿婆,这么大年纪了,感伤什么啊。”凌易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王阿婆,他笑着说,“咱们快点重新发信,告诉他们祁安还活着吧。还有……”

凌易向前走了一步,夕阳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深邃。他转过头对王阿婆说:“我们跟无名商量一下,派几个人去常人界,查一查先知到底在搞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夺灵 王阿婆的天狼印飞到困兽山上空,在接触到金网瞬间,化为了灰烬。

先知在收到大恩通过小熊里的天狼符传送的祁安死讯后,彻底相信了,这让他不再担心《后世预言》。而且,他对王阿婆、无名老人、贾志成以及其他造反者的实力一清二楚。他笃定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在将几头魑魅魍魉扔到其他岛上后,便若无其事的呆在宫殿里养精蓄锐。

无名发现黎生天资聪颖,便暗中协助他修炼。他带着他们白天重建小木屋,更换了密道的位置和开启方法。晚上躲在密道里带着他们一起修炼灵力,并没有想离开困兽山的意思。

“无名前辈,密道已经封完好几天了,我们为什么还不离开这里?”兆君通过机关打开密道的门,对无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觉得呢?”无名神秘的笑了笑,顺着密道走进了新的小木屋中。

“嗯?”兆君不解的跟了上去,他思考了半刻,皱着眉头说,“你是想让黎生在这里修炼吗?”

无名站在门口看着由于太阳的出现而显得格外宁静的困兽山。兆君站在无名旁边,等着无名的回答。过了半响,黎生和大恩一起打柴回来了。无名看向黎生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和喜爱。兆君看到后,想到这几天在附近看到的一些体型较小的异兽尸体,将无名的用意揣测出了七八分。

“把柴放下交给兆君,你先跟我走。”无名老人对黎生说。

“嗯。”黎生回答完,对大恩和兆君点了点头后和无名一起离开了。大恩把柴放到地上,皱着眉头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无名是在让黎生用异兽练习法术,并在异兽死后夺取他们的灵力。”兆君抱着柴走到大恩身边说。大恩苦笑了一下,心里难受极了。他气愤的攥着拳头,他不懂,看着他长大的无名老人,为什么不将法术教给他,反而偏爱黎生……

“喂!”兆君轻轻撞了大恩一下说,“你发什么呆呢?”

“啊?”大恩回过神来,他笑着对兆君说,“没事儿,就是……想一些事情。”

“是姜津的事情吧?”兆君将手放在了大恩肩膀上说,“我知道你跟姜津感情好,每天呆在他死去的地方,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嗯?”大恩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后赶紧顺着兆君的话往下说,“哦,对,就是。我……我总是想起姜津的事情。”

兆君叹了口气,他捏了两下大恩的肩膀以示安慰后,蹲下身用柴生火准备着几个人的食物。大恩咽了口口水,心虚的瞄了一眼放在门口的背包。

“也不知道李政和凌易在王阿婆那边怎么样了,等黎生练的差不多了,咱们去朱雀山找他们吧。”兆君边洗菜边跟大恩说。大恩坐在背包旁,敷衍的嗯了一声。兆君继续念叨着说:“祁安现在也不在了,咱们一定要把梁珍……”

“梁珍怎么了!”大恩突然站起来大声的喊道。兆君吓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干嘛啊!”兆君用手掌舀着水朝大恩泼了过去。

“我是问,梁珍怎么?”大恩低着头说。

“那你倒是听我说完啊,我是想说咱们要把梁珍和李政平安的送回常人界,你这么激动干嘛啊?”兆君站起身掐着腰看着大恩说。

“没事儿,没事儿……”大恩摆着手嘟囔道。

“我知道了……”兆君挑着眉坏笑着说,“你……”

大恩本就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他的心砰砰砰的跳着,如果兆君再问下去,他可能要将自己和梁珍的秘密和盘托出了……

“你喜欢梁珍对不对?”兆君说完,挤眉弄眼的甩了一下手。

“啊?”大恩没想到,兆君想到的居然是这个。他悬着的心,终于稳稳的落在了胸腔中。

兆君甩了甩手上的水,摆出了一副居委会大妈的架势。他慢悠悠的走到大恩面前,苦口婆心的说:“不是我说你啊,你看李政走的时候对梁珍许的诺,还有梁珍每次维护李政的那个样子,很明显日久生情,两情相悦了,你就别横插一杠了。回头我让小茶给你介绍她的姐妹给你认识……”

“你在说什么鬼话?”大恩觉得兆君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了他。

“兄弟。”兆君摸了摸大恩的头,深沉的点着头说,“没事儿,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我懂。”

兆君说完,站起身继续去和锅碗瓢盆战斗。大恩鄙夷的看了一眼兆君,绕到屋后找地方禅定去了。就在不远处,无名老人正在带着黎生搜寻着正在休眠的,体型较小,两个人合力能搞定的异兽。

“你的异能天赋非常高,但是分身术的异能在源岛还是太弱。你要好好修炼灵力,只要能将灵力控制好,就可以让你的分身在不被神石感应到的情况下使用不同的法术。”无名警惕的看着四周,对一旁的黎生小声说。

用控制灵力波动的方法破解神石的作用看似简单,其实极难。就像让驾驶员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让车上盛满水的杯子一滴都不溢出一样。这需要极强的耐力、控制力、熟练度和判断力。

“嗯。”黎生点了点头说,“听您说王阿婆是源岛上除了先知外,灵力最强,对灵力波动控制最自如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拜会、请教一下。”

“你现在的灵力虽然强,但大部分都是颜如玉给你的,要想真正融进自己的身体,还需要更高强度的训练。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让你和王阿婆见面。”无名看到了远处的一个洞穴,他伸出手,示意黎生停下。

“颜如玉?”黎生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我的灵力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没察觉到吗?”无名抬起头打量了黎生一眼,“颜如玉是初代施咒者,她身体里的灵力非常强。在死之前,她把自己所有的灵力都过继给你了,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进步的这么快。”

黎生沉默了,他想起颜如玉被魂灭前的那一晚,在和自己和祁安诉说往事时,自己确实感到身体有一股温热的气体流过……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名前辈,你知道李政的身体里另一个灵魂是黎天祥的事情吗?”黎生恭敬的问道。

“嗯?”无名老人一脸懵懂的问,“黎天祥是谁?”

“黎天祥是颜如玉在这一世诅咒的配偶,她在临死前将黎天祥的灵魂强行注入了李政的身体中,所以李政才会变成异人并拥有二魂合一的能力。”黎生低着头向无名解释说,“我是他俩……”

“我知道你的身世,我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叫黎天祥。”无名叹了口气说,“颜如玉使用禁术,会让自己流入万劫不复的狱之门。如果有灵力护体还好些,但她把灵力都过继给了你,她现在承受的痛苦,是你完全想象不到的。”

“她利用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人,沦落成这样也是自作孽……”黎生冷哼了一声说。

“黎生,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母亲。”无名转过身看着黎生认真的说。

“那你知不知道……”黎生想起那个可怕的诅咒内容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颜如玉魂灭了,这个乱伦的诅咒就会继续下去,他会像黎天祥一样成为自己母亲的丈夫,黎生每次一想到这儿,就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我知道,”无名冷静的打断黎生说,“她一开始是做错了,但后来她是没得选。她现在已经想办法弥补并且赎罪了,你没必要再这么怨恨她。”

黎生对无名前辈十分敬重,他说的话自然有分量。黎生低着头,回想着小时候颜如玉带他在清水村的那些日子……

“我不是让你当一个什么都可以原谅的老好人,你有恨一个人的权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怨恨不会解决任何问题。”无名微笑着说,“如果你能放下怨恨,你的灵力会再突破一大截,就差那么一点点。”

黎生看着无名的手势,感觉对颜如玉的心结突然被解开了大半。他闭上眼,双脚离地漂浮了起来,他左右伸展着双手,身上闪起了耀眼的金光,仿佛一个神灵。无名欣慰的往后退了一步,对黎生的喜爱又多了一分。

“悟性好,又有胸怀天下,不沉迷儿女情长的魄力。我果然没看错人……”无名摸着自己胡子,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在小木屋附近的兆君和大恩目瞪口呆的看着穿透树林,直射到空中的金光。

“这是,无名前辈的灵力?”大恩站起身,结结巴巴的对兆君说。

“肯定是,咱们黎生进步再快也不会一下就达到这么高的水平啊。”兆君端着一盘菜,呆呆的望着金光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大恩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异兽嚎叫的声音。

“糟了……异兽们醒了!”兆君端着盘子的手不自觉抖了起来,他放下盘子,对大恩交代说,“你把密道的门打开等着我们,我去迎迎无名前辈和黎生。”

大恩点了点头,他拎起背包,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小木屋里打开了密室的通道。在密室的门开到一半时,他突然犹豫了。

“这么多异兽,如果我不开门,你们就都死定了……”大恩攥着背包自言自语说。

另一边,听到异响的无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在意识到黎生的灵力波动惊醒了困兽山上正在休眠的异兽们后,脸唰一下变的惨白。

“黎生,快醒醒,你把异兽都吵醒了!”无名惊慌失措的一把将黎生从空中拽了下来。黎生身上的金光消失了,他软塌塌的跌落在地,竟然晕倒了。

“怎么这个时候晕了!”无名老人焦急的跺了一下脚,他正在思考怎么办,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阴影。他回过头,看到自己的身后站了一只硕大无比的异兽。这只异兽,正是最凶狠的混沌。

无名往后退了一步,他在背后快速的结着瞬移印,在混沌张攻击他们前拖着晕倒的黎生一下冲出了好几百米……

密道门口,大恩内心纠结的看着手里的小熊,他的手,就放在唯一一个机关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诛心 “王阿婆,无名前辈他们还没回信吗?”刚起床的凌易睡眼惺忪的伸着懒腰,坐在桌子上问王阿婆说。

“没有。”王阿婆摇了摇头,她转了转眼珠说,“真奇怪,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肯定不会,无名他……”凌易说到一半突然停了。王阿婆一抬头,发现祁安正站在门口。祁安低眉顺眼的看着凌易,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红的不像话。

“别愣着了,先坐下吃饭吧。”王阿婆慢吞吞走到祁安旁边,把她拉到桌旁坐下。凌易假装看不到她,拿着筷子继续吃着自己的饭。祁安抬头悄悄瞄了凌易一眼,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在这儿表演受气呢,快吃饭。”凌易皱着眉头,起身拿着祁安的碗边盛粥边嘟囔说,“酒量这么差,酒品又不好,还非学人家喝快酒。”

“对不起……”祁安慌张的站起身,鞠躬给凌易道歉说。

“别跟我道歉,我是男人,比起对不起我,你昨天的行为更对不起你自己。”凌易将祁安的碗重重的放在她面前说,“还有,以后别总道歉,别总一副唯唯诺诺担惊受怕对不起全世界的样子。你现在拥有别人做梦都得不到的异能和灵力,硬气点儿。”

凌易的话,让祁安想起了很多人……黎生绑架她的时候,对她说他来守护她;来源岛之前,李政、姜津和梁珍为了她组成了“守护祁安联盟”;兆君、大恩、王阿婆,还有那个已经魂归大地的养父黎天祥……一路以来,这么多人陪在她身边,甚至为她牺牲了生命。但她却总是自怨自艾,一有不顺就想放弃生命……

“对呀,”祁安眼里含着泪笑着说,“我还有你们呢,没什么好怕的。”

凌易冷淡的嗯了一声,继续往嘴里送着菜。祁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她擦了一下眼泪,开心的坐下来大口的喝着粥。王阿婆在后面眯着眼睛,一脸笑意的看着凌易和祁安。

“王阿婆,凌易师父,不好了。”下山买东西回来的李政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

“我说了不要叫我师父!”凌易放下筷子不满的说。

“怎么了?”王阿婆不管凌易,皱着眉头迎上去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下山的时候,听说最近夜里异兽横行,许多异人惨死。”李政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后继续说,“不止是崇仙岛,云阳岛、紫幽岛、玄离岛……几乎所有的岛上都出现了异兽。”

小兽人听到后哼唧几声,跳到了祁安的怀里。祁安抱着小兽人,站起身对凌易说,“你们不是说,现在源岛上的异人只有极少数了解异兽吗?就连贾志成都以为兽人是生性凶残的怪兽,如果我们不下山,他们可能会错杀很多像兽人、白泽鸟这类的好异兽。”

“我们不能下山。”李政为难的摇着头说。

“为什么?”祁安问完,凌易和王阿婆也都皱着眉头注视着他。

“因为……”李政神色黯然的坐在椅子上说,“他们现在坚信是尹氏后人祁安带着我们造反、打伤先知,放出异兽。我们的画像被传的到处都是,他们对我们恨之入骨,一下山,我们会被生吞活剥了的。”

“这群蠢货……”凌易抓起筷子,继续愤愤不平的吃着饭。

“按照密道的大小,出来的异兽应该只有体型最小的魑魅魍魉和兽人了。”祁安坐在椅子上冷静的说,“虽然尹氏被灭了,但剩下的三大家族中肯定不乏高手。其他岛上也是卧虎藏龙,按说不应该这样啊。”

“是因为神人。”凌易边咀嚼着口中的饭菜边说,“因为神人,所以其他异人有实力捉异兽也不敢出手。”

“那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就没觉得神人有怪吗?”祁安不解的问。

“一听你这话就不是我们源岛的人,”凌易摊着手说,“源岛的异人奉先知和神人如神明。神告诉你尽力了,但是异兽太多没办法,你能怎么样。质疑神,取代神吗?”

“神人的地位真的这么高吗?”祁安看着凌易神人说。

“当然。”凌易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那怎么分辨谁是神人呢?”祁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神人会御剑,有统一的额巾和金装,腰上还会佩戴代表等级的挂件。”凌易解释说。

“也就是说,异人并不认识所有的神人。只要有这些标志,大家就会以为是神人喽?”祁安站起身,背着手调皮的说。

“是,每个看管神石的神人都会定期去岛上的神衣坊领取装备,民间私自伪造会被除以魂刑……”凌易说到这儿,突然明白了祁安的意思。他用手指指着祁安坏笑着,祁安走过去和凌易击了个掌。

李政和王阿婆也明白祁安在打什么算盘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凌易身上。

“喂,你们想都不要想!”凌易惶恐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三个人,满身拒绝的往后躲着。

一刻钟后,再次穿上之前逃跑时伪装用的女装后的凌易一脸不情愿的抱着胳膊坐在门口。祁安正拿着梳子,给他盘着头发。

“哎呀……”凌易捂着头皮不满的回过头说,“你能不能轻点,很疼啊。”

“我不太会梳头发,小时候都是黎叔给我梳的……”祁安站在凌易身后举着梳子说。

“我来吧。”李政走过去接过了梳子,他小心的梳着,手法十分娴熟。祁安在旁边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政梳头的样子,他编辫子的细节……和黎叔一模一样。

“黎……黎叔?”祁安嘴唇颤抖着说。李政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他咽了一口口水,强壮镇定的说,“什么黎叔,黎天祥都死多久了。”

“那你怎么会梳这个头发?”祁安往前走了一步,她看着李政的眼睛说,“你就是李政身体里的另一具灵魂对不对?”

凌易穿着女装梳着辫子坐在那里,他翘着二郎腿,拿起一杯水边喝边看热闹。

“祁安,你是看着黎天祥死的。”李政放下梳子,漠然的转过身避开祁安的眼神说,“死了就是死了,我怎么可能是他。”

“可是……”祁安顺着李政身体里的灵魂就是黎天祥这个线索想,突然觉得一切都合理了。李政在药王庙重新归来后推眼镜的小动作,对自己的了解和关怀,偶尔成熟稳重的书卷气,自己之前怎么就都忽视了呢。

“没有可是。”李政绕开祁安走到凌易面前说,“天色不早了,你快下山去神衣坊偷衣服回来吧。等你回来,我们伪装好就可以一起离开这里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我了……”凌易嘴上嘟囔着,身体还是听话的站起身,拿着挡脸的小扇子准备出发。他路过祁安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祁安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李政,试图在他的身体里看出黎天祥的影子来。凌易张了一下嘴,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他刚要跟王阿婆打招呼离开,发现王阿婆更过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小吃,此刻正端着茶水饶有兴趣的坐在门槛上看着祁安和李政。凌易翻了个白眼,他快速的结了个手印,升到半空后御剑离去了。

李政看凌易离开后,拿起凌易刚才喝过的水的杯子往自己嘴里送着。他发现祁安的视线还是一刻不离的盯着自己,心脏砰砰砰的狂跳着。

“都怪你,非得出来给人凌易梳头,被祁安认出来了吧。”李政在黎天祥脑海中大呼小叫着说。

“咱俩用的可是一具身体,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个时候不应该患难与共嘛。”黎天祥的腿不自觉抖了起来,他想把身体支配权重新给李政,李政却不配合。

“别想甩锅给我,承认还是不承认,你自己想清楚后解决。”李政说完,在黎天祥的脑海中禅定了起来。

“你怎么这样呢!”黎天祥一生气,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声。祁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王阿婆瞪大了眼睛,吃着东西和祁安一起注视着他。黎天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没想到祁安会突然之间开窍,搞的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

“之前三番五次的舍命相救,是你,还是李政。”祁安看着李政,泪眼婆娑的问。

“嗯?”黎天祥愣住了,他没想到祁安这个时候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

“我们是不是不该回答,怎么感觉是陷阱呢……”李政坐不住了,他在黎天祥脑海中小声的说。

“如果我回答是我,她就得恨你。如果我回答是你,她就会更恨我。”黎天祥低着头,在脑海里跟李政商量着说,“你觉得她是恨你好还是更恨我好?”

“我觉得还是不承认好……”李政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跟你换一下吧,你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我都感觉你现在慌的不行了。”

“换给你你怎么说啊……”黎天祥担心的问。

“你俩商量好了吗?”祁安抱着胳膊,一脸不悦的看着李政。

“别管了,先换吧!”李政说完,和黎天祥交换了身体的支配权。李政又变回了真正的李政。

“祁安,你听我说。”李政换了个神情,他捋了一下头发,拉着祁安坐在了椅子上。

“我听着呢,你说啊。”祁安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政质问道,“救我的到底是你还是黎天祥?你拒绝我到底是因为梁珍还是黎天祥?你说啊,你说啊!”

李政看着祁安,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和黎天祥现在是一体的,所以他跟祁安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他一直对梁珍示好,就是不想让祁安知道这个残忍的事实。

“我毁了安安前半生的幸福,现在我在他最爱的人的身体里,她后半生幸福竟然也被我毁了。小玉,我们的这个弥补,究竟是对是错……”黎天祥在李政的脑海中念叨着,忍不住老泪纵横了起来。

李政感受到黎天祥的悲伤,也跟着掉起了眼泪。祁安看李政哭了,自己也哭了起来。王阿婆在一旁看着,被他们感染的也抹起了眼泪……

而墨屿岛的困兽山上,身负重伤的无名此刻正满身是血躺在小木屋里,他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赌局 兆君拿着金丝网,站在小木屋不远处等着无名老人和黎生。无名在两次瞬移后,迎面撞上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异兽。它的五官比例极不协调,小而细长的眼睛,又短又窄的鼻子。一张嘴,它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的位置。无名认出了,眼前的异兽正是饕餮。此时,前有饕餮拦路,后有混沌追赶,无名看着自己身后昏迷不醒的黎生,心急如焚。

“黎生,快醒醒,黎生!”无名放弃了直奔小木屋的近路,他瞅准机会,在两只异兽一前一后向他和黎生奔来时,迅速的移动到了左边。两只笨重的异兽撞到了一起,周围的树木瞬间倒了一大片。

周围的异兽越来越多,兆君听到声响,察觉到了他们的危险。他结了一个最近刚刚学会的御剑印,一个又短又窄的虚剑出现了在他的脚下。他歪歪扭扭的平衡着身体,刚升到半空中站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一只飞行在空中寻找猎物的混沌。

“大恩,开门!”兆君吓的一个踉跄掉在了地面上。他听着背后混沌煽动翅膀的声音,迅速爬起来躲进了小木屋里。大恩站在密室门口的另一头,喘着粗气,神色复杂的透过缝隙看着兆君。

“快开门!”兆君冲进小木屋的门,一跃摔在了地上。新建的小木屋瞬间被一只混沌用爪子毁了一大半。大恩感觉耳朵嗡嗡作响,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姜津。大恩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拳打在了密室的机关上。门开了,兆君迅速匍匐着顺着通道掉了进来。

“糟了,异兽全醒了,无名和黎生现在很危险。”兆君的脸吓的惨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蹦出胸腔了。

“对不起,我做不到!对不起,我做不到!”大恩蹲在机关旁,一声比一声大的嘶吼着。刚准备离开的混沌听到声响又飞了回来,兆君听着外面霹雳吧啦的声音,赶紧走过去捂住了大恩的嘴。

“嘘,嘘……”兆君安慰大恩说,“没事没事,你门开的很及时,我没事的。冷静点儿,大恩。”

大恩捂着自己的嘴痛哭了起来,他痛恨自己的懦弱。如果刚才他没有开门,一次铲除黎生、无名和兆君三个人的话,梁珍会给他他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地位和权利。可是他做不到,他无法伤害自己的朋友,他懦弱到连一个坏人都做不了。

“难道,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一个配角吗?”大恩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着。

“大恩,你听我说。”兆君抱着大恩的头说,“我们现在一定要冷静知道吗?现在无名和黎生很危险,我们要想办法救他们!”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大恩推开兆君,捂着脑袋继续哭着。

“大恩!”兆君极力想让大恩冷静下来。在两人推搡的过程中,大恩背包里的小熊掉在了地上,藏在里面的天狼符露出了一个小角。兆君看了大恩一眼,走过去将天狼符抽了出来,天狼符后面,写着先知的名字。

“大恩,这是什么?”兆君背对着大恩说,“你……是先知的人吗?”

“我……”大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兆君没有说话,干脆利落的将那张天狼符撕成了碎片。

“什么都不用说。”兆君回过头,他蹲下身子看着大恩认真的说,“你是我的兄弟,我相信你。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希望你想好,不要被人利用了。”

大恩没料到兆君会这么轻易的原谅自己,他羞愧的低下头说:“对不起,我只是想成为重要的人。我不想再被大家忽视了……”

“嘿。”兆君再次将大恩轻柔的抱在怀里说,“你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不管你的异能天赋是高是低,你都有别人不可替代的能力。你是我们曾浴血奋战过的兄弟,没人会忽视你。”

大恩抹了一眼眼角的泪水,他看了兆君一眼,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说:“是梁珍,她是常人界异人管理局的人。”

“是她?”兆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反应了一会儿着急的说,“糟了,小茶有危险。我们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不会的。”大恩拉住兆君说,“梁珍跟我说过,她的任务只是监督先知,确保先知是按照异人管理局的想法在做。”

“那为什么还要用天狼符传消息?”兆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先知想确认我们这边的情况,梁珍不能一直跟着我们,所以才叫我……”大恩顿了一下,他站起身说,“你放心,我只传送过一次祁安的死讯,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说。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只是一时糊涂,对不起。”

兆君太了解大恩这个人了,心直口快,藏不住事,更做不了什么坏事。他捡起地上的小熊还给大恩说:“你把这个小熊收好,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会把梁珍是异人管理局的人的事情告诉大家。但你放心,我不会说你的事。”

“兆君。”大恩神色复杂的笑了一下,他把小熊揣在背包里说,“谢谢你。”

“别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救无名前辈和黎生。”兆君踮着脚,他贴在门上小心的听着动静。他走到机关旁,谨慎的将密门打开了一半,在伸出头确认刚才那只混沌已经离开后,重新跳了出去。

“大恩。”兆君伸着胳膊嘱咐说,“一会儿你听好声音,我们一喊你你要记得马上把门打开。”

“你……”大恩不可思议的看着兆君说,“你还愿意相信我?”

“当然。”兆君不耐烦的说,“别废话了,快关门。”

兆君刚走了没两步,听到大恩在后面喊他的名字。

“又干嘛啊?”兆君折回来,发现大恩还没有关门后生气的问。

“注意安全!”大恩露着脑袋嘱咐道。

“哎呀知道了。”兆君回答完,迅速的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半弓着身子跑到一棵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兆君不敢走远,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动静,这样无名前辈和黎生出现的时候,自己还可以过去帮一把。

无名带着黎生跑的很艰难,他已经在山里彻底迷了路,完全找不到小木屋的方向。如果不是有瞬移印,他和黎生早就被某只异兽杀掉了。

“黎生,我没力气了,你快醒醒啊。”无名老人喘着粗气,蹲在地上拍着黎生的脸说。黎生的眼睛紧闭着,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无名听着周围异兽的呼吸声,站起了身。他结了一个武器印,一把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一阵冷风从他周围吹过来,无名抬起头看着周围渐渐聚过来的魑魅、魍魉、饕餮和混沌,悲壮的举起剑,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魑魅和魍魉体型最小最灵活,他们首当其冲冲了过来。无名回手用灵力为黎生结了一个防御罩,跳到空中灵巧的躲过了他们的攻击。魑魅和魍魉在空中和无名错落过去,他们站在无名对面,耳朵高频率的振动了起来。无名心里暗喊了一声糟糕……

果然,几只饕餮站在四周围成了一个圈,混沌飞在半空中伸出了利爪,魑魅和魍魉邪恶的笑着,看着已经是瓮中之鳖的无名。

无名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已经想好,要在自己死前将所有灵力结成防御罩保护黎生,至于能坚持多久,就只能看黎生的造化了。

“黎生,你是异人未来的希望,你要活下来!”无名说完,嘶吼着和魑魅、魍魉打了起来。由于作战区域很小,不一会儿无名就已经被魑魅、魍魉抓的浑身是血。一旁的饕餮和混沌兴奋的抖起了耳朵。异人根本不是他们捕食的猎物,他们只是单纯为了取乐。

“我无名一世英名,今日居然沦落到被你们几个丑陋的异兽欺负……”无名手里的虚剑消失了,他精疲力竭的跪在地上。想起自己凭借记忆攥写《异兽传》的过去,如今看来竟是那么讽刺。

一只魑魅兴奋的抖着耳朵,看来他幸运的被选中来终结无名的生命了。他跳到半空中朝无名冲了过来,他的利爪,正对准着无名的心脏……

“唰……”

无名绝望的闭上了眼,他感到自己的脸上流出了血。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这……就是死亡吗?”无名在心里呢喃道。

“无名前辈,振作起来啊!”黎生护在无名面前焦急的喊着。无名睁开眼,看着已经被劈成两半,流着血的魑魅尸体,又看了一眼浑身闪着金光,手执虚剑的黎生兴奋的说:“你小子终于醒了。”

无名缓缓的站起身,虽然黎生醒了,但形势比之前似乎更糟了。魑魅的死亡彻底激怒了这些异兽们,他们大声的咆哮着,黎生和无名的耳膜快要炸开了。

“无名前辈,我们是打不过这些异兽的,我们得让他们互相残杀。”黎生转头对无名喊着说。无名看着周围不同种类的异兽,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他们猎杀我们只是为了玩乐,所以不会有冲突。但如果我们是可口的食物,他们自然就会争抢了……”无名在黎生耳朵喊着说。

黎生点了点头,他召唤了一个分身,让无名用法术将分身幻化成了一只壮硕的野猪。果不其然,野猪一出现,这群异兽的红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离野猪最近的饕餮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其他的异兽马上不满的抖起了耳朵。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野猪身上,黎生和无名悄悄的向后移动着。黎生的瞬移印比之前大有进步,他抱住无名,几下就瞬移到了几公里开外的地方。等他们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满脸担心的兆君。

“你们没事儿吧?”兆君看到无名受了伤,手上马上散出了绿色的雾气,准备为无名医治。无名伸出手阻止了他,他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说:“这会儿正是白泽和重明鸟活跃的时间,你们先进去密道躲着,然后把我放在密道门口,我来吸引它们过来。”

“为什么?”兆君急切的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天又马上就要黑了……”

“我们需要他们。”无名的眼神看向了黎生,他虚弱的笑着说,“如果我们能收服一只白泽或者重明鸟作为召唤兽,我们的胜率会更大。”

“太冒险了。”兆君不由分说的将无名背起来说,“召唤异兽这种法术几百年没人用过了,我不想你拿生命冒险。”

“兆君,这一次,我们不能输了。”无名悲伤的说道。兆君和黎生互相看了一眼,背着无名朝已经成为废墟的小木屋走去。

夕阳照在倚靠在密门的无名身上,血浸湿了他的衣服。无名闭着眼,脑海中全是上古时代时,异人真正自由,真正无忧无虑生活着的画面。

“这一次,我们不会输的。”无名睁开眼看着夕阳,喃喃自语道。

密门后面,黎生、兆君和大恩一言不发守在机关前。他们心里很清楚,无名为了这次的冒险,已经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和异人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下山 “他俩这是什么意思?”凌易拽着自己的裙边,坐到王阿婆身边问,“我刚才从他俩中中间过的时候,他俩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也不知道。”王阿婆的旁边的水和小吃都见了底,她站起身锤着自己的腰说,“哭完之后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到天黑,这出连台词都没有的默片太无聊了。要不你去劝劝?”

“我可不去。”凌易玩着自己的小辫子斜着眼说,“古语有云,别人家的事儿,少掺合。”

“哪儿的古语,你是不是又看无名写的书了?”王阿婆嘴里啧啧啧着,她打开凌易带回来的包袱,展开里面的衣服说,“我们今晚不是要下山嘛,让阿婆看看这个衣服合适否。”

“哈?”凌易为难的看着王阿婆说,“阿婆,您要说祁安女扮男装,装装神人还可以。您……就算了吧。”

“我怎么了!”王阿婆瘪着嘴激动的说,“阿婆年轻时有多英姿飒爽你知道不,那神韵那气质那风度……”

“好了好了。”凌易打断王阿婆说,“别说当年了,就是现在,您也仍然风韵犹存气质难挡,但您的辨识度太高了,源岛里里外外谁不认识你王阿婆啊。”

天黑后,睡醒的小兽人从屋子里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他看了穿着女装的凌易一眼,没认出来,走过去向王阿婆伸出了手。

“也对,我是有点儿太出名了……”王阿婆嘟囔着,亲昵的抱起了小兽人说,“小甜筒,怎么办啊,阿婆这张脸太出名了。”

“对对对。”凌易扶起抱着小兽人的王阿婆往屋子里面走着,他哄王阿婆说,“您就和小兽人就在这儿等着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王阿婆眯着眼睛嗯了一声,看了一下午戏看的她腰酸背痛,干脆踱着步到床上准备休息了。小兽人看王阿婆要睡觉了,跳下床在窗边顺着外面找着祁安和李政。

“甜筒,这会儿没人陪你玩,自己乖乖去后面树林里找小野兽玩去吧。”凌易在后面踢着小兽人的屁股说。小兽人回过头,眨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凌易,终于认了出来。他跳着伸出手要凌易抱,凌易两只手分别拎着两只胳膊,把他从后面扔出去让他自己玩去了。

“你看好他俩。”王阿婆半躺在床上嘱咐道。

“您放心,他俩又不能打起来。”凌易说完,走过去给王阿婆盖好了被子。他背过身,一边摘着沉重的头饰,一边解着衣服。当他脱掉上衣后,一抬头发现祁安和李政居然真的打起来了。凌易愣了一下,衣服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喂,你俩干什么呢!”凌易神人急忙的跑过去劝架说。

“你不是告诉我要硬气一点儿嘛!”祁安气愤的看着李政说,“我今天就硬气了,你们必须告诉我真相!”

“你别闹了好不好。”李政捂着脸委屈的说。凌易看着李政脸上的两道抓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祁安你厉害啊,都会挠人了。”凌易捂着肚子,在一旁笑出了眼泪。李政和祁安转头看向他,眼里写满了吃惊。

“啊!”祁安捂着脸转过身跺着脚说,“变态变态大变态!”

“嗯?”凌易收起笑容,直起身不解的看着祁安。李政咳了一声,凌易转头看着李政,发现李政正用复杂的眼神示意自己看下面。凌易好奇的低下头,发现自己的下身居然也是赤裸的。他赶紧捂着下面回过头,发现跑过来的时候,裙子被门廊上的木头刮掉了。

“啊!”凌易夹着腿大叫着往屋子里狂奔,正好撞倒了起床来这里查看情况的王阿婆。

“阿婆,你没事吧?”凌易怕给王阿婆撞出个好歹,赶紧蹲下身准备将她扶起来。

“我没……”王阿婆抬起头,一脸吃惊的看着全裸的凌易说,“孩子,我有事。阿婆一把年纪了,你怎么给我看这个?”

满脸通红的凌易反应过来,松开王阿婆飞似的跑回了屋。

“哎……”王阿婆叹了口气,她自己艰难的站起来拍着衣服上的灰说,“活着活着,真是什么都能遇到。不过这孩子,自己一个人也是可惜了……”

李政和祁安看着猝不及防就开车的王阿婆一脸黑线,他们假装不知道王阿婆在说什么,转身继续解决着自己的事情。

“安安,我们不要再闹了。”李政转身跟祁安商量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何必那么较真呢。”

“你们是不是都拿我傻子,为什么不让我活的明白点儿?”祁安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李政在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前,伸出手摸了两下她的头发。李政已经好久没有摸过她的头了,祁安想到这儿,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安安,没有人拿你当傻子。”李政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擦掉了祁安脸颊上的泪水,“对,我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是黎天祥。我拒绝你是因为我跟黎天祥两个人可以共享意识和感受。至于救你的事情……”

李政说到这儿,嘴里突然发出了两个声音:“是两个爱你的人,一起救的你。”

祁安捂着嘴,紧紧的抱住了李政。她感受到了,她感受到了李政,也感受到了黎天祥。虽然不能和李政在一起,但她没想到,她居然很开心黎天祥还活着。

“黎叔,我知道你听的到。我已经不恨你了,谢谢你养育我长大,谢谢你几次舍命救我,谢谢你。”祁安抱着李政说。黎天祥在李政的脑海中释怀的笑了,他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祁安松开李政,她看着李政的眼睛说:“我知道你们瞒着我是怕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接受……”祁安顿了一下,她强忍着自己的眼泪继续说,“我接受这个结果,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的。”

“对不起……”李政看着祁安这个佯装坚强的模样,心疼极了。

“没关系。”祁安伸出拳头轻轻打了一下李政的胸口,她抬起头含着泪笑着说,“现在呢,我们的使命是完成拯救异人的任务。你说呢,李刑警,还有我们连续十二年获得市优秀记者的黎先生。”

“当然。”李政微笑着,伸出手回了她一拳。祁安哎哟了一声,假装很痛的捂着自己的肩膀。李政吓了一跳,赶紧躬身查看祁安的情况。祁安得逞似的抬起头做了个鬼脸,李政轻轻推了她一下,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傻笑着。凌易在门口咳嗽了一声,他冷着脸说:“都把衣服换上,我们该出发了。”

李政、祁安和王阿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的偷笑着。女装事件,再加上这次的裸体事件,凌易在他们心中高冷威严的形象早就已经不在了,都不知道他还在演什么。

凌易换好了之前还是神人时穿的衣服,正襟危坐的坐在椅子上。李政和祁安换好衣服走了进来,王阿婆抱着他们换下来的衣服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

“你别说,祁安换上男装,还有点儿我当初的气质。”王阿婆走到祁安面前边给她整理衣服边说。

“有没有您当时的气质我不知道,但是这个胸是一定会穿帮的。”李政盯着祁安的胸部说。

“臭小子往哪儿看呢!”黎天祥在李政脑海中大声的训斥着。

“你们思想别那么龌龊,我这是单纯的学术探索。”李政无辜的摊着手说,“这一看就是女的,还怎么隐藏身份啊。”

祁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故意驼着背,想让胸部看起来没那么明显。凌易偷偷瞄了一眼,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束胸扔在了祁安面前。

“裹上就好了。”凌易看着窗户外面说。祁安捡起白布后看了看王阿婆,王阿婆笑着点了点头,陪祁安一起去了。

“这个办法不错,真的看不出来了。”重新换好衣服回来的祁安兴奋的喊道。

“我想起来了。”王阿婆眯着眼睛回忆说,“以前雨蝶最喜欢女扮男装出去玩了,这是她的吧。”

王阿婆说完,一脸笑意的看向了凌易。凌易生气的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王阿婆最近是怎么了,明知道死去的雨蝶是他的心结,却总是没完没了的故意提起。凌易站起身哼了一声,拿起东西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王阿婆,雨蝶到底是谁啊?”祁安看着凌易的背影好奇的问。

“雨蝶是他死去的妻子。”王阿婆坐在床上,一脸忧伤的说。

“那您干嘛老挖他伤疤啊。”李政不解的嘟囔道。王阿婆没有回答,她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躺在了床上。祁安和李政看王阿婆准备休息了,微微鞠了一躬后,去外面找凌易神人一起准备下山。

王阿婆听到他们走远后,睁开眼想着自己和无名的约定……早在之前,王阿婆和无名就已经商量好,为了让这几个孩子心神合一,将灵力控制的如鱼得水。一定要逼他们主动解开自己的心结,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修炼,并帮助异人建立新的世界。不管是黎生、祁安、李政、还是凌易,都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凌易神人,你去过常人界吗?”三个人下山的时候,李政无聊的和凌易搭着话。凌易看了李政一眼,敷衍的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啊。”李政好奇的跟在凌易身边追问着。

“我小时候是在常人界长大的。”凌易回答完,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那也就是说,”李政一路小跑的追了过去,他把脑袋抻着黎生眼前说,“你不是源岛的原住民?”凌易翻了个白眼,他停在原地,气愤又无奈的嗯了一声。

“那你也有可能是《后世预言》里的人啊!”李政兴奋的说。祁安听到后,也竖起耳朵围了过来。

“我不是。”凌易神人皱了皱眉头,继续向前走去。

“你怎么知道。”李政在凌易身后喊着说。

“我就是知道。”凌易头也不回的回答。李政刚要再说什么,凌易结了个手印,准确无误的扔在李政身上,封住了他的嘴。

李政指着自己的嘴对着祁安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着什么,祁安幸灾乐祸的笑着,小跑着追赶凌易去了。李政无奈的挠了挠头,在后面蔫头搭脑的跟着。

独自在后山的小兽人,绕着一颗古老的蝴蝶树绕着圈。一直魍魉站在他身后,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召唤术 夕阳毫不犹豫的跳下了山崖,天色将明将暗,这个时候本是异兽应该苏醒的时间。被黎生不稳定的灵力波动,提早被吵醒的异兽们此时更加的狂躁了。

召唤术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法术。在上古时代,异人们造出异兽协助管理人间秩序后,留下了一部分好驯化的白泽、重明鸟和兽人,让这些负责奖赏的异兽成为了高阶异人修炼、征战的伙伴。在后来的纷争中,作为召唤兽的异兽和流落人间的异兽,都由于“被遗弃”而失去了最初的功能。所以夷罗之战后,召唤术只剩下了召唤灵鹿作为通行工具的这一种通用术。无名此次,也只是根据“昼与夜的交界,善良的异兽会寻找受伤的人们”这个传说在冒险。至于他们会不会出现、出现后如何将它收服成为自己的召唤兽,无名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只有将一切恢复到异人为神时代的样子,才能拯救源岛上所有的异人。

树林里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无名满眼期盼的看了过去,一个兽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嗅着鼻子,在远处防备的观察着无名。在发现无名确实身负重伤且没有恶意后,他快速的走了过来。无名微笑着朝他伸出了手,就在兽人即将走到无名面前时,一个黑影嗖的一下闪过,兽人不见了。

无名的右手边传来声音,他寻着声音转头望去,发现一只魑魅正在不远处仰着头往嘴里塞着兽人。兽人的血顺着魑魅的嘴角流淌着,无名愤怒极了,他此刻恨不得一剑斩了这残忍的怪物。但他现在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何谈斩杀异兽。

无名揉了一下眼,悄悄的敲了三下密门,传达了外面有异兽的信号。黎生看了大恩一眼,大恩点了一下头,小心的按下了机关。兆君已经准备好了垫子,等门开到无名能够下来的宽窄,直接跳下来就可以了。密门下方,黎生的右手已经结起了虚剑,随时准备保护无名。

大家屏气凝神的看着渐渐打开的密门,等着无名的出现。外面寂静的有些可怕,他们不知道,此刻的魑魅已经站在了无名的面前,满身是血的盯着他。无名一动不敢动,他猜不出这只刚刚吃饱的魑魅想干什么。

密门已经打开了容一人进来的宽窄,三人却不见无名,黎生察觉事情不对,伸出头正好和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的魑魅对上了眼。魑魅看到密门重新打开,兴奋的抖动着耳朵,向其他同伴传达着信息。黎生听着周围收到信号,正在向这里狂奔的异兽声,当机立断的跳了出去。

“听我指令。”黎生说完,举起剑朝无名面前的魑魅劈了过去。魑魅往右一闪,灵巧的躲开了。黎生盯着魑魅,背对着无名说,“无名前辈,你快进去!密门必须关上,不然大家都会死!”

“不行。”无名强撑着结着手印说,“你的命比我重要,你快进去关上门!”

站在密门里的大恩听不下去了,再这样纠结下去,大家都要死。他麻利的跳出去,不由分说的抱起无名,顺着密门扔了下去。兆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了掉落在垫子上的无名。

“兆君,快关门。你先好好为无名前辈医治,外面的交给我和黎生。”大恩喊完,用结印化出了一柄不太锋利的虚剑。兆君心里其实非常不同意大恩的做法,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犹豫只会让情况变的更糟。他咬了咬牙,狠狠的按了两下机关。门,重新关上了。

“你开门让我出去,黎生不能死啊。”无名失血过多,情绪也开始有些失控。兆君没有办法,只好将手放在无名的额头上,让他缓缓的睡了过去。

兆君不能出去,因为外面的机关按钮已经被毁掉,无名又睡过去了。他现在出去的话,他们三个谁都无法再进来。事实上,兆君很庆幸外面的按钮被毁。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们发现异兽之间不止可以沟通,他们的学习能力也非常强。如果外面留着按钮的话,这个密道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大师兄,我们……应该是要被群殴了吧。”大恩看着自己周围的异兽,说话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管他呢,拼吧。”黎生说完,左手也出现了一把虚剑。他跳起来左右开弓,一边转圈保护着大恩,一边躲避、攻击着扑过来的异兽。大恩不想拖累黎生,他放弃了用剑,将灵力聚集在掌心,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气攻击着扑过来的异兽。他们的攻击对异兽没有形成什么杀伤力,周围的魑魅魍魉和饕餮越聚越多。如果这个时候再来几只混沌,他们两个必死无疑。

“大师兄。”大恩边攻击异兽边说,“我护着你,你现在叫兆君打开门,我守着,你先走。”

黎生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聚精会神的对付着异兽们。其实,从大恩跳出来的时候,黎生就料到他是想用生命来救他了。

“黎生!”大恩转过身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要听话。你活下去,源岛才有希望。”

一只魍魉趁大恩说话的间隙扑了过来,黎生转身在大恩面前一剑将其劈成了两半。魍魉的尸体掉落,黎生看着大恩的眼睛坚定的说,“就因为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才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黎生转过身,他身上的金光照亮了周围的黑夜。畏光的异兽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围成了一个圈。黎生背对着大恩,铿锵有力的说:“我告诉你,我们每个人都是源岛的希望!”

大恩爽朗的笑了,他毫不畏惧的看着周围的异兽们,聚精会神的重新结了一个手印。一只锋利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右手,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

“大恩。”黎生数着周围形形色色的异兽说,“还记得在药王庙的时候吗?我小时候总说要跟你们一起打怪物,你看,这些怪物够不够咱们打?”

大恩看着黎生,举起剑开心的笑着说:“够了!”

大恩说完,和黎生默契的冲了上去。他们不再防御,而是主动攻击,用气势击退他们。只要能将他们推出足够的距离,他们就有时间回到密道,全身而退。

“我们来比赛啊。”大恩在异兽周围飞舞着剑,眉飞色舞的对黎生说。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才不会怕你。”黎生双剑齐下,冲过去准确的刺进了一个饕餮的心脏。困兽山的异兽数量,远比他们想的要多。在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杀死后,异兽们齐心协力的抖起耳朵,呼唤了更多的同伴。黎生在心里快速的估算着他们和密门的距离以及其他异兽赶来的时间,发现他和大恩的生存几率,几乎为零。

“喂,大恩。”黎生眼里充满了悲伤和不舍,他转过身对大恩笑着说,“你知道嘛,我小时候都是拿师父当爷爷的。因为我总觉得你是我父亲,兆君是我母亲。”

“你还别说,”大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他捂着自己的伤口说,“你性格中温暖细心的那一面,跟兆君是很像。”

黎生幸福的看了一眼密门,此时的兆君正在密门下着急的打转。黎生想起药王庙的人抚育自己长大的点点滴滴,心里有一丝暖流经过。

“我其实特别开心有你们陪着我长大。”黎生知道自己和大恩撑不过天亮了,他精疲力竭的收起手中的虚剑,和大恩背靠背坐在了地上。异兽们不敢贸然上前,他们抖着耳朵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刚才战斗力还那么强的黎生和大恩此刻在计划什么阴谋,为什么突然不打了。

“喂,叫一声爸爸听听。”大恩用后背顶了一下黎生,开着玩笑说。

“别闹,”黎生笑着顶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后对大恩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厉害吗?我以为是我自己厉害,结果却是我最恨的颜如玉,将自己的灵力都过继给了我。所以你真的没必要觉得自己弱,是我太强。”

“你也就这个不要脸的劲头跟我像了。”大恩自嘲的笑着说,“我就说你怎么厉害的这么不科学,颜如玉是初代施咒者,她的灵力应该比无名前辈还要高吧。”

“可能吧。”黎生难得爽朗的笑了起来,他调皮的对大恩说,“喂,我们玩老白教我们的那个交换秘密的游戏吧。”

“好,你先来。”大恩无所谓的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异兽回答道。

“我喜欢祁安。”

“我喜欢兆君。”

“什么?你……”黎生吃惊的转过头看着大恩的后脑勺。

“喂喂喂,”大恩用胳膊肘碰了碰黎生,“注意游戏规则,只能说秘密,不能问问题。”

黎生没想到,自己死之前还能听到大恩这种钢铁之男居然有断袖之癖的事情。他吸了吸鼻子,想了想继续说:“李政身体里的另一具灵魂是黎天祥。”

“我就知道!”大恩大呼小叫的捶着自己的手惊呼道。黎生咳嗽了一下提醒大恩注意规则,大恩思索了一下说:“梁珍是异人管理局的人。”

“我知道你和师父当时是为了回源岛故意陷害颜如玉的。”

“无名前辈和那座宫殿里的某个人是亲兄弟。”

“道听途说的八卦也算秘密?”黎生之前也听同行队伍里的人说过,但这好像只是大家的猜测,无名并没有提起过。

“如果这个不行,那老白有脚臭算不算?”大恩坏笑着说,他的额头已经开始不停的冒起了冷汗。周围的异兽们终于看穿了黎生和大恩的把戏,重新蠢蠢欲动了起来。

“小时候你总是用分身术把我们耍的团团转,”大恩虚弱的说,“到最后了,再给我表演一次吧。”

“好。”黎生说完,闭上眼默默的召唤起了自己的分身。

“黎……黎生。”大恩瑟瑟发抖的指着突然出现的金色的混沌说,“你怎么召唤出混沌这个恶兽来了?”

“嗯?”黎生纳闷的睁开眼,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其他的异兽耐不住性子,一起朝着黎生和大恩扑了过来。大恩下意识翻身将黎生护在了身下。他俩感觉自己的周围一直在闪着金光,还有各种异兽惨叫的声声。半响后,周围突然安静了起来。

大恩和黎生纳闷的抬起头,周围的异兽不见了,那只金色的混沌也消失了。他们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小心的避着异兽的尸体,互相搀扶着走到了密门前。大恩迟疑的敲了三下密门,兆君红肿着眼从密门里伸出了头。他看到黎生和大恩还活着后,迫不及待跳出来抱着他俩兴奋的哭着说,“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

“别抱了,先进密道。”黎生担心的看了一眼周围,推着大恩和兆君进到密道后,赶紧关上了门。

“啊。”黎生瘫在地上说,“捡回了一条命啊。对了……”黎生坐起身看着熟睡的无名说,“无名前辈没事儿吧?”

“没事儿,明早起来就好了。”兆君坐在大恩旁边,为他疗着伤说,“不过你们是怎么解决那么多异兽的啊?”

“不是我们。”大恩摆着手解释说,“我们费了半天劲儿,加起来也没杀超过三只异兽。是大师兄召唤分身的时候,出现了一只金色的混沌,应该是它把我们救了。”

“嗯?”兆君听的一头雾水。混沌也不是召唤兽啊,而且黎生怎么可能突然懂了召唤之术,无名老人都不懂。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黎生摇着头说。

“我们抓紧休息一会儿,等明天无名前辈醒了问他吧。”大恩闭上眼,疲倦的躺在地上说。黎生嗯了一声,躺在了无名前辈的身边。兆君没有睡,他坐在大恩身旁,继续为他疗着伤。

“兆君,你亲大恩一下不就好了嘛,干嘛这么麻烦。”黎生支着胳膊,故意大声的说。

“咱们大恩是宁死也不跟男人接吻的人,我亲他怕是会要了他的命。”兆君拍着大恩的伤口笑着回答道。

“那可说不定哦……”黎生看着大恩挤眉弄眼的说,“保不齐,某人会很喜欢呢。”

“你闭嘴。”大恩红着脸,抄起身边的背包扔了过去。黎生一把接住后,垫在了自己的头下。重新安静了一会儿后,黎生在黑暗中突然说:“兆君,我们刚才玩秘密游戏了。”

“你这死孩子找打是不是!”大恩激动的站起身朝着黎生扑了过去。

“别闹了,你俩才刚捡回一条命,怎么转眼就忘了!”兆君无奈的看着打闹着的两个人命令道,“范大恩快回来,你还在流血!喂!”兆君起身想去拉开两人,结果两人带着兆君一起打闹了起来。

月亮孤独的挂在天上,这一天,对于他们来说格外漫长。这一刻的幸福,他们也格外珍惜。因为前方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漫长的一天,又一天。

那时,他们还会像今天这么好运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牵线木偶 “甜筒!”

独自玩耍着的小兽人听到王阿婆的声音,抬起头望了过去。王阿婆披着衣服站在离小兽人十米左右的地方,视线直直的落在了小兽人的身后。

“甜筒乖,慢慢来阿婆这里。”王阿婆伸出手,小心的蹲下说。

刚刚,正酝酿睡眠的王阿婆总觉得心神不安,她起床见小兽人还没有回来,便出来寻他。走了没多远,眼尖的王阿婆一眼就发现了藏在草丛里的魍魉。魍魉感受到王阿婆身上逼人的灵力,着急的看着小兽人这个到嘴的鸭子,却不敢上前。小兽人不知道自己正在面临怎样的危险,他一路蹦蹦跳跳的扑进了王阿婆的怀里。

“你还笑,阿婆再晚来几分钟,你的小命就没了。”王阿婆抱着小兽人站起身,担心的责怪道。小兽人不懂王阿婆在说什么,歪着头呆呆的看着她。王阿婆看着远处的魍魉,快速的结了个手印。魍魉感受到了王阿婆的杀意,他后退了两步,飞似的逃走了。

“异兽都跑到这朱雀山来了,无名还不回我消息,也不知道困兽山现在到底什么情况……”王阿婆嘟囔着,抱着小兽人缓缓的走回了屋子里。逃跑的魍魉并没有走远,他藏在树后诡异的看着王阿婆的小木屋,再次抖起了耳朵……

鹿鸣小镇的夜晚灯火通明,这里地下赌场和钱庄数不胜数,来来往往的人也是鱼目混杂,稍有不慎就会被骗。

“不是说他们对神人异常的尊重嘛?”李政加重了“异常”二字的语气,他边回应路人的点头致意,边跟在凌易后面说,“感觉他们就只是对我们友好的点点头,其他也没什么啊。”

“平时难得一见的神人现在天天到处跑着抓异兽和我们。总能见到,自然就没那么恭敬了。”凌易冷淡的回答说,“你别显得太过热情,神人都很能摆架子的。”

“我突然发现安安的这个主意有点儿铤而走险。”李政转着脖子,放松着头部说,“咱们走到哪儿都有人注视着,这样不穿帮还好,一穿帮,都得死。”

“你别乱说话就不会穿帮。”凌易皱着眉头回头嘱咐说,“还有祁安,你毕竟是女孩子。你……嗯?”凌易瞪着眼睛问李政说,“祁安呢?”

“啊?”李政左顾右盼了一圈,没有看到祁安的身影。他无辜的看着凌易,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说,“她刚才还在我身边呢。”

“快回去找!”凌易拉着李政,穿过人群,往来时的路走着。

“你们两个别慌,安安穿着神人的衣服。”占据了李政身体支配权的黎天祥安慰道,“只要她自己不惹事,别人不敢拿她怎么样的。”

“那可不一定……”李政在黎天祥脑海里嘟囔着,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脸。自从凌易教了祁安“硬气”,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不唯唯诺诺了是挺好,但她这个倔脾气,硬气起来真的挺让人头疼。

“黎天祥,这儿!”凌易朝黎天祥挥了挥手,他现在一眼就可以通过说话的语气和行为动作,准确的认出支配身体的是李政还是黎天祥。黎天祥看到挥着手的凌易,推开拥挤的人群,跟着他走进了一个酒馆。两个人一进去,就看到了威风凛凛的坐在大厅高凳上的祁安,乍一看,还真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神气。

“告诉你们要低调,”凌易神人捂着脸无奈的说,“这倒好,转眼就登台唱戏。”

“我们现在上去把她拉下来太引人注目,先看看她要干什么,再随时做好逃亡的准备吧。”黎天祥说完,冷静的观察起了地形。

凌易叹了口气,他知道带着李政和祁安一定会出事,但他没想到居然连鹿鸣镇都没走出去就出事。

“对了,开始在这儿相遇的时候,你说无名确定了祁安和李政是那对鸳鸯是吧?”黎天祥抬头问凌易说。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凌易注视着台上的祁安,漫不经心的回答说,“《后世预言》又不是无名写的,他也只是推断。至于到底是谁,还要慢慢看。”

“那你知道那对鸳鸯的‘候选人’都有谁吗?”黎天祥皱着眉头思索道。

“除了是从常人界后来源岛的这一点外,其他都是未知的。”凌易以为黎天祥想到了什么,回答后静静的注视着他。黎天祥却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祁安刚才在路过这个酒馆的时候,听到里面的人在讨论如何处决抓到的异兽。她担心被抓的是兽人,来不及跟李政和凌易商量就独自走进来查看情况。结果因为神人的身份,一进来就被大家簇拥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大家不用害怕,从困兽山里逃跑出来的,只有魑魅、魍魉和兽人三种。”祁安故意压低嗓子,装作男人的声音说,“他们的习性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没。但是,只有魑魅和魍魉会害人,兽人不会。因为,兽人是善良的……”

人群沸腾了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不对吧神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孺站出来说,“兽人所过之处定无活口,这句话我们都知道的。”

“是啊,先知说过没有善良的异兽。”另一个男人站出来大声的说。

“好好好!”祁安站在凳子上摆着手安抚着哗然的人群,她瞥见了正怒视着自己的凌易,灵机一动说,“你们先把抓到的异兽让我看看,这里还有另外两位神人——”祁安指了指人群中的凌易和黎天祥介绍说,“白虎神人和青龙神人。我们三个会为大家解决这个问题,让鹿鸣小镇重归宁静。”

“这丫头一定是疯了……”凌易说完,和黎天祥不情愿的走了上去。酒馆中的异人们一看有三个神人在这里,便放心的掀开了遮在笼子上的黑布。

一只浑身是伤的兽人愤怒的嘶吼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獠牙上也沾满了血。祁安心疼的看着兽人,黎天祥这时给了凌易一个眼神,凌易会意的点了点头,向前迈了一步。

“大家听我说……”凌易刚要说话,突然被一个更大的声音打断了。

“大家听我说!”祁安趁大家注视凌易的空档,悄悄来到了笼子旁。整个大厅霎时间鸦雀无声,因为祁安的手里,正拿着开锁的钥匙。

“她什么时候把人钥匙偷走了!”凌易尖着嗓子指责黎天祥说,“你怎么不看好她!”

“我没看到啊!”李政委屈巴巴的回答着。

“你怎么出来了!”凌易焦灼的看着李政说,“这个时候我们需要黎天祥啊。”

“他到了禅定的时间了!”李政抬起头无辜的说,“他刚才不是给你使眼神了嘛!”

“我怎么知道他的眼神是这个意思!”凌易感觉自己的肺快要被气炸了,他夸张的捂着胸口说,“你们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祁安将钥匙插进了锁里,她的表情是那么的自信。她几乎是微笑着说:“兽人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

咔嗒,锁开了。在场的异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你们看,他没有……”祁安话还没说话,从笼子里出来的兽人漏出獠牙,一下子扑向了祁安。祁安吓了一下,闪躲后跳到了笼子上。在场的异人们看到神人被攻击,瞬间尖叫着乱成了一团。

“异兽杀人了!”

“快跑啊!”

“大家别怕,我没事。”祁安站在笼子上扯着脖子喊着。兽人伸出爪子,再次朝着祁安扑了过去。凌易上前一把抓住兽人的手,将它扔回笼子里,将铜锁重新扣上后把钥匙扔在了旁边的鱼缸里。

“外面有人放了异兽烟。”李政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糟了,这里可是渡边的地盘,我们快走!”凌易转身拉着李政和祁安说。

“我们不带着他吗?”祁安往后缩着身子,她心疼的看着兽人说,“把他留在这儿会死的。”

“他现在受了刺激,是有攻击性的。”凌易着急的看着祁安说,“你不要胡闹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等一下。”祁安挣脱开凌易的手,她试探性的将手伸进了笼子里。凌易觉得这个举动太危险,想要去拦她。凌易刚要上前,突然被被人抓住了手,他回过头,认出了黎天祥。

“凌易,随她去吧。”禅定完的黎天祥意味深长的拉着凌易说。凌易看了一眼祁安,又看了看黎天祥,皱着眉头挣脱开了黎天祥的手。

“一会儿李政,一会儿黎天祥,都不知道你俩来回瞎换什么……”凌易嘟囔着抱怨说。

笼子里的兽人此时正呲牙咧嘴的看着祁安,祁安稍有不慎,手就会被兽人一口咬掉。祁安内心其实非常害怕,她额头上的汗滴了下来。终于,她成功的将手放在了兽人身上。

“别怕,别怕,乖。”祁安小声的安慰着兽人,在兽人不那么狂躁后,祁安闭上眼,抚摸兽人的手上泛起了金光。

“她在干嘛?”凌易看着祁安手上的金光问黎天祥说。

“她……”黎天祥愣了一下,他惊呼着说,“她在给兽人输送灵力!”

“啊?”凌易一脸不解的看着黎天祥。黎天祥虽然不知道祁安在干什么,但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支持她。

“随她去吧。”黎天祥劝说凌易道,“我们不能一直拿她当孩子,要放手让她去做一些事情了。”

“没危险这么说没关系,万一这畜生一口把祁安的手咬下来了呢?”一向冷静的凌易突然有些暴躁,他自己并不怕死,但祁安和李政是异人的希望,他答应王阿婆要保护他们的。

“凌易,”黎天祥平和的说,“既然我们相信《后世预言》,就要相信她。”

“好了,”祁安站起身,打断了凌易和黎天祥的对话。她满意的看着笼子里的兽人说,“他已经恢复神智,我们可以带着他一起走了。”

“拜见渡边神人!”外面突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黎天祥匆忙用黑布遮住笼子,拉着凌易和祁安躲在了后面。

“把神人的衣服脱下来,换上这个。”黎天祥从包袱里拿出了几件衣服。

“你早都准备好了?”凌易拎起一套青色粗布素衣问。

“嗯,有备无患。”黎天祥边脱衣服边看着外面说,“现在外面人多,我们比较容易混出去。”

说着话的功夫,渡边神人已经带人走了进来。他巡视了一周,将自己手里的花盆递给了旁边的神人。

“你说你们抓的异兽被神人放出来了,他还攻击了神人是吗?”渡边仰着头,用鼻孔对外面的人说。

“对对对。”一个男人惶恐的站出来说,“那三个神人很奇怪,他们还说什么兽人是善良的……”

“什么?”渡边意识到他们说的三个神人肯定是无名他们的人,他转过身瞪着眼睛训斥说,“这种蠢话你们相信吗?”

“我们不信。”

“我们当然不信。”

“我们亲眼看到兽人攻击他了!”

外面的人弓着腰,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真可怜,”黎天祥呆呆的看着他们说,“他们就像牵线木偶一样。只不过先知掌控的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们的思想。”

“哼。”渡边神人冷哼了一声。他附在旁边两个神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两人神人点了点头,在人群中搜寻了起来。?“渡边发现了。”凌易戴上草笠,对祁安和李政说,“我们分开走。三个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嗯。”黎天祥看着祁安和渡边说,“大家万事小心,我们在王阿婆农场后面的树林见。”

“知道了。”祁安自信的点了点头

渡边对人群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他结了一个手印,一支闪着电的雷鞭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冲身后的一个神人摆了摆手,那个神人赶紧上前揭开了笼子上的黑布。

“啊……”众人吃惊的看着空无一物的笼子。就在这时,祁安、凌易和黎天祥从贴着墙边混在人群中,慢慢的往外移动着。

“祁安,你把兽人放走了?”凌易看到空笼子,也愣住了。

“我没有啊……”祁安小声的说,“估计是他自己逃跑了,我们快走吧。”

祁安说完,和李政前后脚消失在了人群中。凌易站在原地,他看着完好无损的笼子和自己扔在鱼缸里的那把钥匙,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重逢 “什么?你召唤出了混沌?!”

“什么?梁珍是异人管理局的人?!”

受到惊吓的鸟儿们从树枝上慌张的飞走,无名、黎生、兆君和大恩站在小木屋的废墟上。四人好像遇到了什么高难度的代数题一样,眉头紧皱,面面相觑的互相看着。

“不好意思,等一下!”黎生伸出两只手,用手掌示意大家安静,“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召唤出来的。我当时是想使用分身术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召唤成功。是大恩说他看到一只金色的混沌在我身后慢慢凝结出来了,我自己是没有看到的。”

“是真的。”大恩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前夸张的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景,他真的召唤出了一只金色的混沌。”

“不可能。”无名摇着头思索着说,“混沌不在被召唤的异兽范围内,就算在,黎生是怎么召唤出来的呢?”

“我不知道。”黎生想了一会儿,茫然的摇了摇头。

“会不会只是巧合?”兆君守在开启着的密门旁说。

“如果只是巧合,那那只混沌为什么会帮助我们攻击其他异兽?”大恩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他看着清透的白云说,“最近的事情还真让人头疼,我有时候真的怀疑夷罗之战后,这些初代异人们是不是都集体失忆了,感觉他们对很多事情的理解都是有误的……”

“先不说这个……”黎生抬起脸,他的眼眸比以前多了一些更为深邃的东西。“梁珍是异人管理局的这件事怎么说?我之前确实一直在怀疑她,但没找到实际的证据。”

“梁珍?”无名皱着眉头,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检索着,“哦,就是那个老跟着李政的姑娘是吧?”

大恩听到梁珍的名字,神色有些慌张。他站起身,局促不安的踱着步,假装要收拾小木屋。兆君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瞧了一眼大恩,转头镇定自若的回答黎生和无名说,“我们在梁珍随身携带的小熊里发现了天狼符,天狼符后面写着先知两个字。”

“只因为这个,无法断定她就是异人管理局的人吧?”黎生仅仅盯着兆君的嘴唇,希望他能说出更准确的证据。

“她跟我……”

大恩沉不住气了,他刚要说话,兆君急忙挡在大恩前面。

“对,目前我们就只有这一个证据。”兆君神情严肃的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黎生在脑海中迅速过着关于梁珍的所有记忆,他思衬了一会跟大家商量说,“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被透露。以后多加提防,抓到现行再说,不然跟李政也没办法交代。”

“对,我们现在没必要揭穿她。这样没准以后还能来个反间计。”兆君微笑着说完,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大恩一眼。大恩恍惚间从兆君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属于兆君的东西,定神一看,那些东西很快就消失了。

“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够长了。”风吹拂着黎生的头发,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他出落的更加成熟坚毅。他看着与异兽大战后的狼藉,心里莫名的伤感了起来。

“好想再见祁安最后一面。”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说。

厚厚的乌朵拼命的向下压着,困兽山倏然间暗了下来。黎生还没来得及怀念祁安,就被无名前辈拉到了密道中。

“我们快下去,天色突然暗的厉害,当心有变。”

匆忙回到密道,关好门后黎生发现无名前辈呼吸急促的厉害。上前一探,他的身体凉的不像话,而且在剧烈的抖动着。

“无名前辈,你?”黑暗中传来了黎生的惊呼声。

上方的密门传来了滴滴答答的雨声,无处安放的雨滴顺着密门的缝隙侵袭了进来。它们快速的坠落,瞬间消失在泥土里,只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渍在地面上。

在昨日的战斗中,无名用自己大部分的灵力为黎生造了一个保护罩,才让黎生在昏迷中免于被异兽伤害。在回来时,无名受伤的程度已经远不是靠着兆君的异能就能治愈的了。能够撑到现在,也只是回光返照,勉强支撑而已。

“不用伤心,我活的够久了。”无名靠在墙壁上气若游丝的说,“大恩你说的对,夷罗之战后先知下令烧毁了所有的古书,很多初代异人都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那么执着的写书,就是想将自己还能记得的事告诉大家。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那么准确了。”

无名指的是异兽和召唤兽的事情。

“异人值得自由,也值得真相。”无名老人的头发和胡子肉眼可见的从灰白变成了纯白,死亡的气息顺着潮湿的空气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无名前辈……”兆君将手附在无名老人身上,两滴泪珠顺着他的脸颊和雨滴一起落在了泥土中。

“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异人界……”

无名说完最后一句话,睁着眼断了气。黎生用手掌将无名老人的眼睛合上,与兆君和大恩站起身,对无名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黎生在心里坚定的说。

朱雀山上的树木在经过雨水的洗刷后,有一种逼人的绿色。王阿婆预感到了无名的死亡,她强忍着自己的眼泪,站在窗边看着天空中快速移动的云彩。刚刚睡醒的小兽人小心翼翼的靠近王阿婆,用自己的头轻靠在王阿婆的腿上安慰着。

王阿婆轻轻挥手,灵巧的向空中传送了一个天狼印。她看着逐渐消失在空中的金光,在心里默默的说:

“老头儿,我不会让你白死的。你想要的世界,一定会来到的……”

黎生三人将无名老人的尸体移出密道,埋葬在了山脚下的一棵蝴蝶树下。大恩茫然的看着埋葬着无名老人的土堆,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想自由的修习法术而已,他只是想成为一个像神人那样威风的异人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大家会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黎生,我们到底在反抗什么啊?”大恩深深吸了一口气,雨后泥土的味道顺着他的鼻腔闯入到他的身体,他觉得脑袋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也从未如此黏稠过。

“会不会先知才是对的?”大恩遥望着远处先知的大殿,恍恍惚惚的说,“自由修习法术只会带来争斗,让大家知道那么多过去的事情干什么,就这么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不好吗?”

“大恩……”兆君察觉出大恩的状态不对,他走过去想要抚触大恩,大恩不耐烦的躲开了。

“别碰我,我想回紫幽岛,我想回家。”悲伤带走了大恩的理智,他失去控制般声嘶力竭的喊完,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他哭的是如此悲恸,仿佛只要大哭一场,一切就可以回到最开始的起点。那时的姜津喜欢跟他斗嘴,无名前辈拿他当孩子一样疼爱,璟玉岛的尹氏都幸福的活着,其他岛上无辜的异人们也未曾被异兽杀害。

黎生制止了想要去安慰大恩的兆君,这个时候需要让大恩把情绪真正的发泄出来才好。黎生坐在大恩身边开始禅定,他想着大恩的话,想着自己当初踏入源岛的初心……

李政、祁安、姜津他们是为了破除祁安身上的无尽死亡体验异能;他和贾志成、范大恩、拾兆君、白城旭是因为贾志成陷害颜如玉成功,求先知解除了对他们几人的放逐。

从他们踏入源岛的那一刻,《后世预言》带来的战争便开始了……这一切,究竟是有人掌控,还是只是巧合?

黎生正想着,王阿婆传来的天狼印慢慢飘落在了无名的坟墓上。天狼印一接触到地方,王阿婆的消息便出现在了空中:

“事态有变,速来崇仙岛鹿鸣小镇附近的农场汇合。”

大恩的泪痕挂在脸上,他看起来已经毫无斗志。和昨晚与黎生在困兽山上并肩作战的人判若两人。黎生察觉到大恩眼中的光被“失去”带走了。他知道此时不能勉强,便让大恩先回紫幽岛。

大恩恋恋不舍的看了兆君几眼,最后莞尔一笑,挥挥手离开了。

“他现在很迷茫,只有等到他真的明白我们为什么而战的时候,才能再次一起并肩作战。”黎生盯着大恩落寞的背影说。

“会很快的,昨晚你不是看到了大恩的进步了嘛。他现在只是需要时间接受失去和伤痛。”兆君微笑着说完,轻轻拍了拍黎生的肩膀,“这一路走来,我们都失去太多了……”

黎生和兆君为了躲避神人,没有在墨屿岛上贸然御剑。他们从鬼魅林里绕到边境后,召唤灵鹿直接去了崇仙岛。

在草藤桥上行走时,黎生发现远处的璟玉岛还是火烧后的凄凉。看上去黑乎乎的,仿佛一块烧透的煤炭。

如此想着,璟玉岛的惨状浮现在了黎生的脑海。他皱着眉头摇摇头,想要把这些记忆所在抽屉里,不想再去打开。

“小心,里面有声音。”兆君躲在农场里木房子门后,对黎生警告到。

兆君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吃惊的回过头,发现黎生的嘴抿成了一条线,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此刻黎生看着门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眼泪就那么被定在了眼眶中。那像是……像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悲喜。

“我真的没有悄悄把兽人带走,凌易你怎么不相信我?”

“哎呀,我就是给它输送了一些灵力让他恢复神智,没有耍手段。”

“哈哈,我就知道李政一定相信我!”

里面传来的声音,是让黎生魂牵梦绕、夜不能寐的声音。那真真切切是祁安啊。黎生走路的脚步开始有些发虚,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前,颤抖着推开了门。他的动作是如此缓慢,因为他好怕这只是一场梦,他好怕推开门里面不是自己爱的那个人。

终于,门开了。祁安惊异的脸出现在了黎生的瞳孔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棋子 夕阳的余晖为王阿婆的农场蒙上了一层好看的橙红色薄纱,地面上的微风不急不慢的吹着。黎生此刻有无数思念的情话想对祁安说,他想伸手去拥抱她,想表达自己以为永远失去她后的崩溃,想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找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地方。但,他只能是想想而已……

黎生用左手死死抓住右手的手腕以控制自己的冲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一副冷峻的面孔。

“无名前辈在昨天与异兽的大捷中仙逝了,我们收到王阿婆的消息赶来这里跟你们汇合。”黎生的语气十分中立,好像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啊……”祁安捂住嘴惊呼了起来,在她的认知中,无名老人的实力应该是源岛数一数二的才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掉呢?

李政同祁安一样,他的惊讶比悲伤跑的更快。他先是张开嘴让惊讶流出,其后才紧紧的闭上嘴,让悲伤在身体里肆意流淌。

凌易没有惊讶,仿佛这是这场战争中必要的牺牲。他的嘴角以不自然的弧度向下拉扯着,嘴唇也开始颤抖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凌易走到石桌前,背对着大家坐下了。

兆君此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他的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黎生,因为他知道黎生此刻在经历怎样的心痛。就像一朵压抑暴风雨的乌云,只能任由雷电在自己心中咆哮,却不得释放半分。

黑夜一点点向小木屋的方向移动着,它张着血盆大口,迫不及待的将一切都融到他黑色的身体中。今晚的月亮看似无心与黑夜恋战,他躲在一片乌云背后,和星星一起冷眼旁观着。

凌易、李政、祁安三人和黎生、兆君互相诉说了大家在璟玉岛分开后各自经历的事情。这使大家心中的情绪更加复杂,不禁感慨万千。

“黎天祥在李政的身体里已经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秘密了。”凌易看了一眼祁安的表情继续说,“祁安从璟玉岛离开的时候,璟玉岛上的亡灵被她的尹氏后人的血脉吸引进入了她的身体。原本她是必死的,是她从困兽山带出来的小兽人找到仙草救了她一命,所以你们才会得到祁安已经死去的消息。她现在已经将亡灵化成了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可惜并没有多么显着的效果。”

凌易说完,在一旁眯着眼睛瞧着黎生。从黎生一进屋,他就感受到了黎生身上那逼人的灵力。

“为什么会进步这么快呢?”凌易皱着眉头在心中默默的思考,“难道无名老人对《后世预言》里‘鸳鸯’的预测有误?”

李政和黎天祥同样对黎生的灵力感到诧异,原本以为拥有“不眠不休”、“二魂合一”异能、又经过凌易教导的他们会更胜一筹。但从凌易防备的眼神中看,黎生现在所拥有的异能和法术,绝对不比凌易神人低。

“是无名前辈。”黎生再次看了李政一眼说,“无名前辈将颜如玉留在我身体里的灵力激发出来了。再加上我们在困兽山的练习,算是进步了一些。”

“还真是谦虚。”凌易神人摇摇头,笑着感叹说,“果然还是要天赋高啊。你通过几个异兽和颜如玉的灵力便可修炼成这样。祁安可是有着整个璟玉岛的亡灵,李政还是二魂合一加上不眠不休呢……哼,终究都还是不如你……”

“师父,你是不是嫉妒了?”李政用手杵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浑身散发着酸气的凌易。祁安在一旁偷笑着,她也多少看出了凌易因自己费心带的徒弟没有无名前辈带出的徒弟厉害而妒忌的心情。

“我有什么好妒忌的,他拼命也就比我强一点点。”凌易嘟囔着说时,不自觉在胸前摊平了双手,好像要在手中放置什么一样。黎生和兆君互相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兆君在心里思衬着,如果大恩在的话,一定还会再把黎生能召唤出金色混沌的事情夸夸其谈一番。到时一定更有趣。

“别笑了,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凌易翻着白眼不耐烦的说,“先知现在还没有下死命令追杀我们,只是把源岛搅得人心惶惶,让大家以为我们是罪魁祸首。”

“璟玉岛的仇……我想报!”祁安咬着嘴唇突然开口道,“我是尹氏的后代,而且身体里有死去的族人亡灵,我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

“很好。”凌易最先做出了反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灭掉璟玉岛的是尚德等一众神人和紫幽岛范氏,指使他们的是先知。来,你告诉我,你有能力杀掉他们中的谁。”

祁安沉默的低着头,良久后她说:“办法总是会想到的。”

农场里的牲畜已经没了声音,猪圈里的小猪打起了呼噜。周围树林里的虫子们兴奋了起来,在风的指挥下唱着合奏。

“我们应该从长计议。”黎生站起来望着外面的黑夜说,“先知这三百年来在源岛做的这些事情一定有一个理由,他向异人们解释的‘只是想让大家和平的生活下去’这种话只是为了蛊惑人心。实际上和三百年前常人‘洲郡分制’的手段一样,只是为了温水煮青蛙,在必要的时候将所有异人一网打尽。”

“但问题是,先知作为一个异人,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的要把所有异人一网打尽呢?”李政绕着头思索道。

“这一定跟常人界那个所谓的‘异人管理局’有关。”黎生转过身看着大家笃定的说,“把所有的细节按时间串联起来看:在常人界出现的兽人——这一点已经通过姜津的记忆得到了证实;源岛上接连消失的异人,却被先知说是擅自闯入困兽山失踪;张也死前跟李政说有内鬼监视他的言论,时间恰好在他接触到祁安之后……”

黎生适时的停顿了一下,他在给大家时间跟上他思绪的迷宫。等到黎生看大家从思考中苏醒,重新皱着眉头凝视着他后才继续说:“自从我们踏入源岛,先知先是在祁安身体中放置‘尹氏绝,神石灭’这样的卷轴,并利用兆君带回玄离岛引发了璟玉岛惨案;之后又故意放出困兽山的异兽,让源岛上的异人们误以为我们才是罪魁祸首!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推到三百年前的夷罗大战……”

“那就是说,先知可能从三百年前就跟常人界的异人管理局有勾当,所以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除了所有初代异人的部分记忆!难怪我们会在困兽山发现常人界的建筑方式……如此看来,出现在丹山的异兽和源岛失踪的异人是被先知以某种条件‘交换’出去,供常人界用作研究!”

“可他们要研究什么呢?”祁安不解的问道。

“当初利擎王利用尹氏老祖造出神石,带着军队扫荡异人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利用神长生不老,然后杀掉神以使自己永远坐在权利的宝座上。”凌易愣愣的盯着桌子说,“常人和异人的纷争,无非就是常人的统治阶级不想再受到神的统治,但又想获得神的能力统治常人,从而高枕无忧……”

“源岛根本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只是异人管理局造出的随时会被判除死刑的监狱!更可笑的是,药王庙实际上就是先知明目张胆设立的‘异人管理局’分支吧?让异人去抓捕流落常人界的异人,然后由常人结束他们的生命。简直可笑至极……”兆君喃喃的说着,痛苦的扶住了额头。

“所以先知才会禁止修习法术,因为他怕知道真相的异人们会反抗。”李政说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什么都没有。懊恼的情绪侵袭着他,他现在很想抽根烟冷静一下。要不是来源岛后一直疲于奔命,怎么会忽略了就在眼前的真相?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李政觉得心脏瓣膜大幅度的砰砰张合着,身体里的血液却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

“我们到底被卷入了怎样的纷争中啊……”祁安忍不住感叹了起来。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被诅咒,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但和源岛上数十万的异人们比起来,自己最起码每时每秒都在清醒的活着。

“先知以前一直按兵不动,现在突然开始杀戮一定有一个原因。”李政闭着眼在自己的思维宫殿中走着,他的脑袋终于开始发挥起了一名刑警该有的直觉,“估计是常人界的研究取得了重要的进展,所以不需要再在源岛上圈养如此多的异人了。”

夜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月亮冷冷清清的悬在空中惨淡的发着光。祁安趴在桌子上,不断的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手;李政斜靠着墙,他的左手搭在腿上,右手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黎生站在窗边,专注的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凌易半躺在床上,皱着眉头一直喝酒;兆君站在门廊上,一想到源岛上无辜的异人们,他就觉得难以呼吸。

当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别人宏大计划里的一颗棋子,五个人此刻谁都没有再说话。

祁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颗棋子的时候,是在黎生还是“小天”时。但后来她才知道,真正下棋的是颜如玉,黎生也只是一颗棋子。那颜如玉死后这盘棋总该下完了吧,结果还是不知不觉来到源岛,沦为了先知的棋子……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棋局,输了的代价是什么呢?祁安怎么也想不通,常人界到底给无所不能的先知许诺了什么,才会让他愿意如此对待自己的族人?虽然大家已经渐渐在迷雾中找到了道路,但在没搞清楚先知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要守护的,是所有异人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复活 源岛,是夷罗之战后先知等初代异人为了躲避常人而建造的与常人世界维度不同的异世界。它由墨屿岛、玄离岛、云阳岛、璟玉岛、紫幽岛等高高低低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组成,岛屿上的地形和植被也与常人界千差万别。

其中,离境岛是源岛的出入口。要进入源岛,必须在南海上找到一座叫做东台岛的海岛。在东台岛东境,有一棵粉红色的蝴蝶树。在树下施展结印打开天眼,另一端负责看守的神人便会开启虚门,让异人们进入到离境岛。

如果按照常人界的季节来评判源岛的气候,源岛倒是符合热带岛屿的特征。白昼长、降水多,云层总是很低很低的压在半空中。正因如此,源岛上的大部分的建筑都是用厚重的石头建造的,无论什么时候进入里面都非常凉爽。

“我们不能直接杀了先知吗?”李政用拳头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长久受潮的桃木桌发出了闷闷的吱吖声。凌易皱着眉头,好像从过山车最高点旋转着冲下来了一样高喊着说:“不行!先知死了,源岛立马就会消失的!”

“为什么?”李政的眼睛瞪的溜圆,眉头紧紧的往下压着。

“三百年前,是先知和一众老祖在东台岛调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和法术在东台岛建造了新维度的世界,也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源岛。”兆君用右手大拇指的指肚揉着左手食指的骨节,低着头平静的说,“当时这些灵力极高的老祖们本就是抱着为异人们牺牲的心态去建造源岛。一周后源岛建成了,所有的老祖也都失去了生命。异人们在埋葬仙逝的老祖们时,突然有一个老祖活了过来,从此便奉他为先知。”

“原来先知不是一开始就是先知的……”虽然是感叹的语气,但李政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那个时候参与灵力建造的不全都是老祖们,也有很多想为了源岛奉献自我的异人加入。所以在先知复活后,没人认出他。直到现在也没人知晓先知原本的名字,范氏的人也无法辨认他的异能。”凌易把刚刚喝空的酒坛放在地上,摇摇晃晃的朝门后的储物架走去。他拿起一坛酒,打开盖子仔细闻着。“你们知道的王阿婆和无名等初代异人和先知一起把异人和散落在世界上的异兽转移到源岛的事情,都是在发生在这件事情之后。”

凌易通过鼻子嗅了嗅,对陈酒发酵程度满意的点了点头。拿着酒坛再次半卧在了床上。

“难怪源岛上的异人们对先知和神人如此恭敬,看来以前我们确实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沉默了许久的黎天祥突然在李政脑海中说。

李政没有搭腔,他的脑袋快速的想着异人和先知之间的种种利害关系……

源岛的异人们大多都是先知几百年来温水煮青蛙煮出来的“愚民”,除了本身拥有的异能,其他的法术一概不会。无名等初代异人倒是会一些,但他们的很多关键性记忆却被先知抹去了。现在有一个时间点很关键,就是先知到底是在源岛建造前跟常人界有勾连的,还是在建造后呢?

“为什么当时所有的老祖们都死了,却偏偏只剩的先知一人活了过来?”李政向前微微倾斜着身子,两手合十的放在鼻尖的位置。他看着凌易,异常严肃的问说,“难道源岛上的异人们就不曾怀疑过先知的身份吗?”

“那我问你,一个信佛的人会怀疑佛的存在吗?”凌易放下酒坛,难得认真的看着李政说话。

这是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李政原本可以马上回答。但由于不知道凌易在卖什么关子,李政犹豫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了“不会”两字。

“不论是常人还是异人,都会以一种不断自我循环的方式持续增强彼此的信念。”凌易的音调开始透出一股智者的魅力,仿佛是精心在为纪录片画面配解说词一样。“刚开始大家对先知的复活抱有一种意味深长的怀疑,但时间久了,他的地位就像是从宇宙大爆炸以来就设定好的一样,没人会再去怀疑他。就像是,集体失忆了。”

“即便有钢铁侠,奇异博士也是存在的。”李政忘记了自己所在的世界,顺嘴说出了常人界非常火的漫威电影中的两位超级英雄。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在场除了祁安以外的人都像听外语一样疑惑的看着他。

“呃……”李政觉得从头讲难度太大,他换了一种方式解释说,“就是说,哪怕科学与技术是百分百确定的事情,魔幻也总是奇妙的共存着。即便可以向宇宙中发射飞船寻找外来文明,我们对宇宙仍然知之甚少。就像你们之于我们的存在,在我们的认知中是非常不可理解的。”

“魔幻也总是奇妙的共存着。”凌易重复着李政这句话,仿佛想要从语调的平仄中摸索出新的意味。他眯着眼睛晃着手里的酒坛说,“有意思。”

微微透着青色的晨光从窗子里透进来。王阿婆养的公鸡站在高高的水轮上发出低沉却十分具有穿透力的鸣声,提醒着新一天的到来。虽然大家还是没有丝毫的困意,但眼下也确实讨论不出新的什么了。

“先休息吧,不管睡不睡得着,多多少少也要给自己一个好好喘气的时间。”凌易下起了逐客令,他躺在床上扭头看着大家随意的说,“外面的小木屋请随意挑选,王阿婆不回介意的。等睡醒后,我们再回到这里讨论。”

李政听到“睡”字后,拍着脑袋苦笑了一下。自从黎天祥带着“不眠不休”异能进入他的身体,他何曾再睡过哪怕是一秒钟的觉。如果不是学会了禅定静心神,他早就在长时间的清醒中崩溃了。

“就像超负荷运转的电脑芯片,”李政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总是需要重启一下的。”

兆君和黎生互相看了一眼,向凌易拱手告别后一起朝着离牲畜棚远一些的木屋走了过去;李政顺着窗户往外面的密林看了一眼,锁定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后,也站起身禅定去了;只有祁安还愣在原地,用手杵着下巴看着凌易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不走?打算跟我一起睡在这儿吗?“凌易以为祁安只是在发呆,边拍着床沿打着趣,提醒她该离开了。

祁安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就像接收到了一个重要的指令般,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朝着床走了过去。凌易心中一惊,手不自觉的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衣带。

“这么害怕干嘛,”祁安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他说,“我只是想问你几件事情而已。”

“你坐在那里我也听的见。”想起上次祁安不由分说的强吻,凌易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祁安不理他,走到床边不由分说的坐下了。她伏着身子,用一种审视的眼神问凌易说:“如果我没记错,你当初说过你是后来才从常人界来到这个地方来的……”

“所以呢?”凌易思考了几秒后不再往后躲,他看着祁安的眼睛反问道。祁安原本以为自己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看到凌易是这样的反应后一时竟有些语塞。

“那个……”祁安吞吞吐吐的说,“我想问……对,你为什么会从常人界回到这里,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是异人,回到这里不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凌易用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说,“你不也是吗?”

“嘁……”祁安撅着嘴瞪了凌易一眼,站起身气鼓鼓的走了出去。关上门之后,祁安靠着门柱懊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凌易那种时而高冷时而玩世不恭的态度让她无法思考,总有一种蚂蚁警察自不量力的去审问大象犯人一样。

“下次要好好准备一下!”祁安嘟囔完打了个哈欠,朝着之前自己在这里一直住的屋子走了过去。

凌易听到祁安远去的脚步声后,把手枕在头后深深的松了口气。

“说太多了吗?”凌易在心中思衬了一会儿,在酒精的作用下缓缓的睡了过去。

墨屿岛的先知殿中,尚德神人带着一具浑身都是泥土的尸体和一具已经有些腐烂干枯的尸体站在大厅里。他开心的拱手说:“禀告先知,无名已经死了。我把他的尸体和您要的那个常人的尸体都给您带回来了。”

高达两米缓长的台阶上,先知在宝座上慢慢的转过身。他抚摸着自己黑色的羽翼,居高临下的挑着眉毛诡异的笑了起来。

“嗯,很好。”先知说完挥了挥手,两张写着红色朱砂字的摄魂符顺着他的衣袖飘了出来,倏的钻进了两具尸体中。

尚德往后退了一步。两具尸体的手指先是动了一下,然后头僵硬的抽搐着。一番挣扎过后,两具尸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知张开翅膀从宝座上飞下,他落在两具尸体前邪媚的笑着说:

“你好啊,无名。”

“你好啊……姜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斗灵 “先知!”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从大殿外传来,树上的乌鸦倏的飞走了。先知和尚德神人皱着眉回过头,看到渡边神人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先知的语气有些愠恼,他半回着头一脸不悦的看着渡边。渡边刚要开口,在看到大殿里已经变成行尸走肉的无名时,眼神中先是吃惊,而后有一丝愤怒和不易察觉的悲伤流露了出来。

“禀告先知,”渡边又仔细看了无名一眼,无名的眼中早已没了生命的气息。他眼前的,不过是一具会移动的腐肉而已。渡边收回复杂的心绪,拱着手不动声色的说,“在鹿鸣小镇有三个人冒充神人,他们宣称兽人是善良的,还试图放出笼子里的兽人向大家证明。”

“哦?”先知感兴趣的挑了一下眉,挥挥手将无名和姜津化成两张符咒收在了自己的衣袖中。

“根据他们的描述,可以确定其中两人是叛徒凌易和常人李政,第三个人据说是一位长相十分清秀俊美的小生……”渡边欲言又止。

先知轻轻煽动黑色的羽翼,优雅的坐在了宝座上。他俯视着渡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怀疑是祁安。”渡边神人小心的说。先知听到祁安的名字后兴致更浓了,他把左腿搭在宝座的把手上,轻快的晃动着。

“你手下的人不是亲眼看到祁安因被璟玉岛数万亡灵缠身而死吗?尚德神人在一旁质问道。

渡边神人对与自己平级的尚德向自己发出提问而心生不快,他故意不看尚德,面向先知的方向说:“我检查过他们的记忆,王阿婆带走的确实是祁安的尸体。但带着尸体去了哪儿我们不能确定,这其中有变也说不准。”

“鹿鸣小镇……”先知用手掸了掸自己的衣袖,悠悠的说,“那附近适合藏身的,只有朱雀山了。”先知咬了咬手指说,“去朱雀山和王阿婆的农场查一下。”

“是。”渡边神人和尚德神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说。

“先知。”尚德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坏笑着说,“如果发现那个祁安还活着,要杀了她吗?”

“嗯……”先知故弄玄虚拖着长音看着尚德神人,他眨了眨眼微笑着说,“好像是时候展开杀戮,警告他们一下了。”

尚德神人抬起头,他的眼中发着邪恶的光芒,就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见到凌易的时候,把这个放出来。”先知说完,一道符文出现了尚德的眼前。“要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先知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渡边神人一眼,感受到先知目光的渡边神人的腰弯的更低了。

尚德神人满足的笑着,他将符文收好后,和渡边一起告退了。

渡边走出神殿,失魂落魄的看着天空中快速漂浮的薄云。他没有说兽人消失的事情——他慌忙进入神殿,原本是想警告先知,凌易他们可能知道了如何使用召唤兽的事情。但在看到无名尸体的那一刻,他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渡边。”尚德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渡边说,“先知没有让你亲手杀死无名,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恩惠了。”

“你在怀疑我对先知的忠心吗?”渡边神人提高了自己的音调,眼神刚毅的看着尚德神人。

“哼……”尚德奇怪的冷笑着,“你自己好自为之。”

尚德说完,转身变成了一只黑色乌鸦。他扑腾的翅膀,低吼着绕渡边飞了两圈后,消失在了远处。

渡边神人回过神,他看着远处的困兽山,又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先知的神殿。他站在原地继续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像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心一样,御剑朝着困兽山飞了过去。

渡边一落在困兽山脚下,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墓碑。无名的名字在墓碑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被挖开的坟墓的土坑让渡边觉得有些头晕。他揉了揉自己的头,沿着山脚找到了进入密道的小山洞。

狭窄而冗长的山洞让人觉得十分压抑,渡边开始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他强打着精神,快步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小木屋下的密室。他观察着密室和密门,发现无名他们已经把这里重建了。

渡边研究了一会儿,他打开密门后,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这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异兽的尸体。他上前一一查看,发现只有几只异兽是死于异人攻击。其他的,全部都是被混沌攻击后才会留下的痕迹。眼前的场景让渡边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无名他们已经知道了使用召唤术的方法!

“《后世预言》真的会实现吗?”渡边看着远处的斜晖沉思着。他依靠在密门旁,摸着地上的血迹,静静的感受着无名死亡前留下的气息……

祁安躺在床上任由思绪在脑海中胡乱的飘着。她想起自己当时为了保护黎天祥冲去警察局报案的那天,李政穿着警服坐在自己对面的场景。那时李政居然误以为自己是他的粉丝,还问是不是要合照。祁安想到这儿,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好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祁安翻了个身,看着白色的墙壁。她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虚无缥缈的回忆。痛苦的、内疚的、快乐的、幸福的……从被黎生支配的恐惧、到知道世界存在异人的惊喜与忐忑,与李政、姜津他们在药王庙和颜如玉的种种,后来又机缘巧合的来到了这个异世界并成为预言中的救世主……

无法入睡的祁安从床上起身,她穿上白布鞋走到床边。看着天上棉絮状的云朵,她的心里发出了一种声音:“不想输啊……”

祁安用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继续传来声音:“这么多年无尽死亡体验的痛苦,被璟玉岛数万亡灵吞噬的痛苦,我都挺过来了……即便还是跟以前一样笨拙,但也好想赢一次啊。”

天上的云朵被高速经过的什么冲破,倏一下的散开了。十几道金光朝着农场飞了过来,祁安定睛一看,打头的正是尚德神人!

“不好!”祁安在心中惊呼着,赶紧跑到院子里大喊着凌易和黎生他们的名字。听到祁安因恐惧和着急而变的异常尖锐的声音,大家迅速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方才还静谧无声的天空突然刮起了大风,被冲散的云朵以一种愤怒的姿态重新在农场上空聚集了起来。祁安微收着下巴,皱着眉头站在最前方,凌易和黎生一左一右守护在她身边。从密林里稍晚赶来的李政和兆君站在他们两两之间的空隙中,手中的金光随时待发。

“哟,都在呢。”尚德神人用手指装模作样的数了一下,一脸坏笑的说道。他身后的十几个神人轻蔑的扯着嘴角,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此时的空气中好像有一根无形的弦,正紧紧的绷在他们之间——谁都不敢先动。

尚德身后的神人们首先耐不住性子了,他们悄无声息的运用着灵力,在正要冲上去的时候,被尚德神人制止住了。

尚德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用眼神责怪他们的轻举妄动。而后,他眯着眼睛,表情严肃的打量着黎生……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尚德神人皱着眉头,暗自吃惊。尚德神人上次见到黎生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资质普普通通的异人。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进步居然这么大……

“害怕了?”李政观察着尚德神人看黎生的表情,故意挑衅道。尚德神人的愤怒顺着脸上的毛细血管一涌而出,他的脸变的非常红,身上的金光也跟着显现了出来。他身后的神人们见状,也将身体中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展示了出来。

“这又不是电灯泡比赛,你们在这儿比谁更亮吗?”李政笑着说完,将两只胳膊像翅膀一样伸展开来,两把泛着青光的长柄宝剑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从祁安和黎生中间弓着身冲了出去,跳起来不由分说的朝着尚德神人劈了过去。

尚德神人没有闪躲,他用灵力将李政定在了半空中。李政在半空中看着尚德,神秘的歪嘴一笑——他用七成的灵力,破解了尚德的法术。尚德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表情丝毫没有慌乱,因为他只动用了三成灵力而已。

斗灵是一个彼此试探的过程。你来我往几招后,察觉到李政只是虚张声势,灵力并不比自己高的尚德神人急忙唤出虚剑,和李政正面对抗着。招架不住的李政开始不断的往后退,凌易刚要出手帮忙,却被黎生抢先了一步。

黎生一只手用灵力为李政结了一个防护罩,另一只手将灵力化成掌风,方向直指尚德神人的头部。尚德神人往右一躲灵巧的躲开了,黎生乘机将防护罩里的李政移动到了凌易的身边。

尚德神人抬起头,看到黎生周围的风在他身体灵力的翻涌下向四周强劲的吹着。尚德神人怕此时试探灵力对自己不利,便让翅膀顺着肩胛骨伸展开来,改为空中作战。黎生看尚德神人唤出了翅膀,便结起了御剑飞行术。一炳宽剑出现在了黎生脚下,他和尚德神人两人瞬间将战场转移到了半空中。

刚开始,尚德和黎生两人还势均力敌,可随着尚德借用翅膀的灵巧走位,没有任何御剑飞行战斗经验的黎生开始应接不暇,顷刻间处在了弱势位置。

地面上的神人们蠢蠢欲动了起来。祁安见状,身体泛起了粉红色的光晕。她不确定自己的魅术现在可以同时制约几个神人,便先以一个为目标。

祁安妩媚的盯着一位神人,伸出手将他缓慢的吸到了自己眼前。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朝他的耳畔轻轻吹着气。神人来不及挣扎,便在祁安的魅术中一动不动的定住了。祁安正要寻找第二个目标时,天空中突然狂风大作,地面上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祁安眯着眼,看着旋风的中心——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金色混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昔日恋人 尘土借助狂风的力量在空中盘旋着,云层压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周围的空气被狂风吸走,凭空给周围的人增加了一种压抑感。凌易和李政默契的走到了祁安两旁,用灵力结了一层防护罩。他们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狂风,妄图在尘沙中找到危险到来的方向。

终于,漩涡中心射出了丝丝缕缕的强劲金光。凌易加厚了防护罩,李政也转身用身体互住了祁安。过了好一会儿风才渐渐停下。刺眼的金光消失了,大家试探性地缓缓睁开眼——一只金色的混沌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眼前混沌的长相和困兽山里的混沌并无不同,血红色的眼睛、片状的耳朵、短小的鼻翼还有薄的能看见血管构造的透明羽翼。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体形比困兽山上的混沌稍小一些,皮肤也从沉重的古铜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混沌抖着耳朵看了一眼周围,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听到异响的黎生和尚德神人穿破云层,从空中缓缓落在了地面上。

“召唤兽?!”尚德神人惊呼着后退了一步。黎生也后退了一步,用迟疑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异兽。

兆君想要走近黎生,告诉他这是他自己召唤出的异兽。但兆君还没走两步,混沌就如临大敌般的向他发出了具有威胁性的低吼。

“别过来!”黎生向后伸出左手制止住兆君,他壮着胆子试探性的向混沌的方向缓慢的挪了一步。混沌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黎生,歪了歪头后乖巧的坐下了。黎生回头望向兆君,看到他向自己点了点头后,向前方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大家的心此刻都被黎生吊在了他的手上,他们屏气凝神的看着黎生离混沌越来越近的右手,生怕它下一秒就会消失在混沌的口中。

尚德神人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黎生身上,准备先带着剩余的神人离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去哪儿啊,我的朋友。”凌易站在尚德背后阴森森的说。

尚德神人听到凌易的声音,嫌恶的反手用掌风将凌易推开。他回过头,刚要指着凌易开骂,突然像想到什么般坏笑了起来。

“这么久没见了,我给你一个惊喜吧。”尚德神人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先知给他的符咒扔了出去。符咒在半空中飘了一会儿,化作了一个妙龄少女。

只见少女穿着一袭白衣,腰间系着一个红色的腰带,额头上佩戴着一个窄口黑色的丝质额巾。乌黑的秀发高高盘起,紫色的发簪散发着不寻常的光芒。

少女落在地上,当她抬起头时大家才发现她的双眼空洞,嘴无力的张着,皮肤也呈现出了大片的紫黑色——这是一个活死人。

“雨蝶……”凌易看着自己的昔日恋人,眼泪瞬间决堤。祁安和李政没想到这就是王阿婆经常提起的雨蝶,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凌易失去理智,他冲到雨蝶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大声的呼喊着她的名字。雨蝶面前他,但眼睛十分空洞,深粽色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尚德神人似乎很满意眼前的这一幕,他对着雨蝶悄悄结了一个手印。瞬间,雨蝶就像突然通电的人形玩偶,猛然站直身子推开凌易,回头冲着金色混沌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正闭眼享受黎生抚摸的混沌感受到威胁,回过头露出牙齿对着雨蝶嘶吼了起来。

“不要!”凌易害怕混沌伤害舞蝶——哪怕她已经是行尸走肉。他将自己所有的灵力调动起来,抢在雨蝶前面用灵力挡住了金色混沌。

尚德神人在一旁悄悄观察着,他通过黎生慌张的表情推测,黎生应该是阴错阳差获得了召唤兽,至于如何使用召唤兽的力量,他还一窍不通。

尚德神人由心底佩服起了先知的老谋深算……一开始先知决定消除初代异人关于异兽和其他事情的记忆和禁止源岛上的异人修习法术时他不理解。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先知的掌握中。

“趁现在的机会杀了这只召唤兽,召唤术就又会成为我们专属的异能……”尚德神人思衬着,在一旁等待起了时机。

果然,凌易身上的金光在与混沌的抗衡中渐渐淡了下去。雨蝶在后面伸出手,紧紧的扼住了凌易的脖子。凌易的脸憋得通红,眼神也开始闪烁着向上翻。李政化出虚剑,想要上前阻止雨蝶,却被凌易突然瞪过来的眼神制止住了。

“别,别伤害,雨蝶……”凌易含糊不清的说。

“快想办法拦住混沌,不然凌易会死的!”祁安转身对黎生吼道。见黎生没有反应,她急的跺了一下脚。看了一眼混沌后,冲过去开始攻击黎生。

就像祁安预想的那样,看到自己的主人受到攻击,混沌连忙弃战,朝着祁安飞扑了过去。黎生下意识的冲过去将祁安抱在怀里,但混沌丝毫没有停止攻击的意向。

“用控制分身的方法控制混沌!”拾兆君大声的喊着,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混沌距离黎生和祁安越来越近了,大家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这么结束了吗?”祁安紧闭着眼想。

刚刚还能听到的冲破疾风的呼啸声消失了。祁安睁开一只眼,发现混沌不见了后推了推黎生。黎生看了看周围,确认混沌确实消失了才拉着祁安站了起来。两个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深呼了一口气。

“就差一寸,你们就死了!”兆君冲过去看着黎生担忧的说。

“运气差,我试了所有的分身咒,最后一个才试到他。”黎生摸着自己的胸口解释道。

“嘘……”祁安打断了兆君和黎生的讨论,用手轻轻指了指凌易的方向。此时的凌易正无助的抓着正在攻击自己的雨蝶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雨蝶的名字。

“雨蝶,我是凌易啊……你不记得我了吗?雨蝶……”凌易将雨蝶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又哭又笑的说。雨蝶不断的向后挣扎着,但这种挣扎不带丝毫的生命力。像一个被写好了程序的代码,做着固定的单一反应。

“真可怜啊……”祁安微皱着眉,心疼的说道。

尚德看着他们,在心中快速的思衬着……凌易现在全身心在雨蝶的身上,肯定不会参与战斗;黎生一时半会无法召唤出混沌,只要把他引到空中,他就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祁安和李政虽然灵力不可小觑,但他俩的战斗经验太少,使用法术都只是在试探阶段;兆君的主要异能是治疗,一个神人就可以将他制服……局势似乎再次转到了对尚德有利的位置。

“我对付黎生,怀东你去杀拾兆君,剩下的一起去攻击祁安和李政。不用留活口,能杀的都直接杀掉。”尚德神人回头小声的交代说。

怀东神人他们听到指令后,脸上显露出了犹豫的意味,似乎是对黎生刚才召唤出的混沌心有余悸。尚德神人阴沉着脸,加重了语气说:“拼死一搏还能活下去,逃跑的话,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尚德神人这是在说什么。”怀东神人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凉,赶紧陪着笑脸说,“我们定与您生死与共!”

“喂!”李政不耐烦的站出来指着尚德神人的鼻子说,“害怕了就赶紧回家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混账!”怀东神人红着脸怒斥一声,向李政的方向冲了过去。其他神人咬着牙跟在怀东身后。他们识趣的绕开黎生,事实上,黎生也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只是坚定的盯着尚德,不断的想着能把他困在地面上的方法。尚德同样盯着黎生,他不动声色的张开翅膀,微微下蹲。

“你们不该用这种方法伤害凌易。”黎生义正严辞的说。尚德神人弯着身大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后他抬起脸,换上一副冷酷无情的表情步步逼近。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战争。”尚德说完,左眼上那道斜着的伤疤上肌肉跳动了几下。黎声打量了一下他的伤疤,应该是被剑所伤。

“是因为你脸上脸上的伤疤吗?”黎生向前迎了一步说,“如果是这样,那你更该站在我们这一边!”

尚德神人冷哼了一声说:“我只和战士站在一起,不与懦夫为伍。”

看到尚德重新发出的金光,黎生知道两个人的谈判已经结束了。他扭头看向自己的朋友们:凌易还在试图唤醒早已死去的雨蝶的神智;祁安身上发着柔媚的粉光,在一个又一个神人身上施展魅术;李政和兆君手持虚剑,吃力的对付着其他的神人。他的朋友们也许没有先知、尚德、渡边和其他神人那么高的异能法术,而且总是会陷入自我怀疑、踌躇不前的僵局。可对于黎生来说,这样一群有血有肉,有情有感的朋友才是值得他守护的人。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黎生摇着头,想着这两年跟大家的种种,脸上露出了一种幸福的微笑。他的微笑彻底刺痛了尚德,尚德的不甘与愤恨在独眼中显得更加黑暗。

“都去死吧!”尚德大吼着,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乌合之众 “凌易你醒醒,我们需要你!”

暴怒状态下的尚德神人已不屑将黎生引诱到空中,他使出全力灵力,招招毙命,誓要用杀戮来熄灭心中的愤怒之火。在尚德强劲的攻势下,黎生很快支撑不住了,其他人也都受了伤。现在只有唤醒凌易的意识才有可能扭转局面。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黎生、李政、祁安和兆君四人在打斗过程中不断缩小和凌易的范围,试图用声音唤回凌易的意识。

如此呼喊了半天,用情至深的凌易仍全身心的投入在雨蝶身上,丝毫不他们危险的形势所动。祁安长叹了一口气,她终于理解为什么王阿婆说凌易是一个非常痴情的人了。

“只能这样了……”祁安在李政身边小声说,“掩护我去凌易呢。”

李政微微点了点头,赤手空拳的将阻碍她的几个神人打倒在了一旁。祁安快步走到凌易身后,她一边抚媚的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将手上那团粉红色光雾注入到了他的脑海中。几秒钟后,凌易一动不动的静止在了原地。祁安趁着凌易神人被自己的魅术震慑,赶快将灵力化作掌风狠狠劈在了雨蝶身上——雨蝶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被震的后退了几步,呆呆的望着前方,渐渐重新化成了一道符咒。

被定在原地的凌易眼珠动了动,他看着地上的符咒,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了下来。

“凌易,我知道你听的见。”祁安站在凌易耳边激动的说,“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在这么打下去,大家都会死的!”

凌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祁安惊喜的期待着他的回应。在发现他只是试图冲破魅术去捡拾符咒后,祁安心里失望极了。

“辛苦你再定一会儿吧。”祁安失落的说完,再次燃起了手中的粉红色光雾。只不过这一次,粉红色光雾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同……咆哮的飓风再次席卷着农场的宁静,李政停下来惊喜的看着飓风的中心,以为是黎生再次召唤出了混沌的他,脸上扬起了万幸的微笑。

“这……这是……”

“嗯??”

“兽人!”

旋风停止后,漩涡中心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皮肤,体型巨人的兽人。李政仔细看了一眼,认出这是在鹿鸣镇时祁安试图去营救的那只。

“祁安,这是你的召唤兽!”李政开心的呼喊着。尚德神人停止攻击,他看着新的召唤兽,眉头紧紧的攒在一起,心情更加烦躁了。

“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只要一点时间,我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杀死的。为什么……”尚德愤恨的想着。

“看来,你今天运气不怎么好嘛。”黎生开心的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和李政、兆君一起走到祁安身边。祁安身后的兽人悠长的吼了一声,发出了绿色的光芒,他们四人在接触到光芒的那一刻,脚尖瞬间离地,一股暖流在他们的血液中流淌。

“他的治愈能力比我强太多了。”看着自己的伤口一秒钟就全部恢复的兆君忍不住感叹道。

“我有一种错觉,”李政看着自己离地的双脚惶恐的说,“这个场景好像我小时候玩的网游,有人触发了回血功能后就是这样的……我们,我们会不会在游戏里?”

“瞎想什么呢。”黎生哭笑不得的说完,转头强势的看向了尚德神人。尚德神人和其他神人虽然没受多少伤,但这样一直耗着,他们的体力早晚会支撑不住。

“我们怎么办?”怀东神人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尚德神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试图站在先知的角度想出解决方法……

“先知说过,只要善于利用人心,对付他们不需要一兵一卒……”尚德神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里突然来了主意。

“休息好了吗?你们这群废物。”尚德神人伸展出翅膀,飞到半空中高傲的说道。

“你瞎吗?我们现在可是有无限回血功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嚣张什么!”李政掐着腰,神气的说道。

“谨慎点儿。”黎生伸出手拦住李政,小声嘱咐说,“他好像在故意挑衅我们。”

“哼……”尚德神人冷哼一声,然后转过身自顾自的仓皇逃跑了。

“尚德神人!”怀东神人在后面焦急的呼喊着尚德的名字。他看了黎生他们一眼,跟着尚德一起逃跑了。

“什么情况?”李政看着突然落荒而逃的尚德和其他神人们,一脸莫名其妙的说,“咱们是追还是不追呢?”

李政说完,和祁安、兆君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黎生。黎生定定的看着天空,在脑海中快速的思考着……不追的话,尚德神人可能会叫来更多的神人,甚至可能直接叫来先知将他们一网打尽。追的话,有埋伏是不可能的,在刚刚的对决中尚德根本没机会传送天狼符。那么,是不是应该追一下,顺水推舟看看尚德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黎生用右拳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掌,大声的说了一声:“追!”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兆君和李政咻的一声追了出去。黎生来不及御剑,在地面上狂奔了起来。

祁安转身看了看被自己用魅术定住的凌易,此时的凌易还在用只能稍微移动的指尖,不断指着雨蝶符咒的方向。

“你再冷静一会儿,我们马上回来。”祁安蹲下身将符咒捡起放在了凌易的手里。她轻轻握了握凌易的手,看到凌易的眼球动了一下后,才放心的带着自己的召唤兽追了过去。

尚德看到他们追过来,邪恶的坏笑着。他放弃飞行,降落在了一片密林中。就这样,黎生在最前方,李政、兆君在中间,祁安和祁安的召唤兽殿后。两伙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尚德时不时向身后扔出几个并不致命的掌风,黎生很轻易的躲开了。

突然,尚德停住了,他站在密林边界等着神人们和自己汇合。他看着极速飞驰过来的黎生,忍不住坏笑了起来。黎生心里一紧,赶紧伸出手示意大家放缓速度。尚德抬起下巴看着黎生,他平直的伸出手,将手心转向天空后伸出食指勾了勾。

黎生当然不会中尚德的激将法,他沉稳的站在那儿,平静的看着尚德。尚德看黎生不上当,将手指移向了李政。李政歪着头,专心看着尚德想用手指搞什么名堂。只见尚德不慌不忙的收回食指,并缓缓的换成了中指。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李政沉不住气了,他不顾黎生的阻拦,冲上前就是一记掌风。尚德没有闪躲的意思,他微笑着向左右张开双臂,任由李政的掌风离自己越来越近……

尚德被李政掌风冲击到了密林外,李政大摇大摆的走出去,看到一群异人正惊恐的看着自己。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源岛?”尚德此刻正躺在一群异人中,捂着胸口悲伤的控诉着。他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了鲜血,眼睛里还不多不少的充满了不至于流出却又可以显示出悲伤的泪水,一副十足弱者的模样。

“糟了……”李政迅速判断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是一个延绵很远的市集,大大小小的摊位上琳琅满目的摆放着各种物品。整齐的摊位不止左右延绵很远,往上略高的小丘陵上竟然还有三层。

“别过来!”李政回头朝着密林里大吼了一声。黎生、兆君从密林里走了出来,他俩看到愤恨的人群和一脸惊慌的李政后愣了一下,刚想回头阻拦祁安,但为时已晚——祁安和她的召唤兽出现了。

“看,是异兽!”人群你推我搡,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尚德假惺惺的在其他神人的搀扶下义正严辞的说。人群渐渐平静了起来,他们看着眼前的“外人”议论了起来。

“果然是真的,异兽就是他们放出来的!”

“那个带着异兽的,就是尹氏最后的族人!”

“我们应该与先知和神人共进退。”

“杀了他们,不然他们会像灭掉璟玉岛一样,灭掉整个源岛的!”

“杀了他们!”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喊出了这句话,其他人马上跟着一起喊了起来。震耳欲聋的喊声响起,集市上的异人们将尚德和其他神人护在身后,举着拳头向黎生他们步步逼近。

“大家听我们说,不……”黎生还没说完,一个东西突然砸在了他的脸上。他伸手抹了一下,黏糊糊的蛋液在指间流了下来。

“请你们理智点儿!”祁安走上前,试图跟大家讲道理。但换来的是更多的鸡蛋、蔬菜和石子。兆君一言不发的走到祁安面前,默默的帮她挡着。

“你这个妖女,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这个拾兆君还是白小茶的未婚夫呢,也不知道被这个妖女用了什么手段,鬼迷心窍,残害手足!”

“不要脸,你知道有多少异人因为你放出来的异兽命丧黄泉吗?”

人群越来越愤怒,他们嘶吼着,开始往祁安的身上吐口水。祁安低着头,死死的攥着拳头。这一刻,她连眼泪都没有了。

“别跟他们废话,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

人群拿起刀和棍子向他们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分裂 “跑!”李政大呵了一声,拉着愣在原地的黎生和祁安撒腿向密林奔去。兆君跟在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一脸得意的尚德,又看了看仿佛在追杀杀父仇人的异人们,心中说不出的悲凉。

“这样跑不是办法。”黎生突然停住脚步思索着,任由李政怎么拉拽,他都像一根被定在原地的柱子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你疯了!”李政用了更大的力气,他焦急的回过头,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异人们大声的斥责着。黎生像想通了什么事情一样,他表情凝重的将自己的全部灵力调动了起来。

“成功,是要伴随着必要的牺牲的。”黎生推开李政拽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漂浮在了半空中。他的浑身发着的金光,瞬间将阴暗的密林照的透亮。

“你想干什么?”李政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付暴民,要有对付暴民的方法!”黎生向下俯视着李政说。李政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黎生猛的爆发出的刺眼金光耀的转过了头。

十几秒后,李政睁开眼,看到面前的祁安正用一种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甚至有些痛苦的眼神看着自己身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到自己身后的树木已经被摧毁的残败不堪,散落一地的异人们有的被压在树下,又的被挂在了树上,刚刚的妇人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眼睛里写满了深深的仇恨。就连因为没有及时跟上他们的兆君,也被误伤了。

黎生收起灵力落在地上,他不紧不慢却又步伐坚定的往回走着,两旁的异人急忙惊恐的躲闪到了两旁,神情犹如街边受惊的流浪狗。

黎生径直走到兆君面前伸出右手,兆君没有丝毫犹豫的抓住后,轻轻的回握了一下黎生的手表示自己对他行为的理解。黎生温和的笑了笑,挥手唤出一柄威风凌凌的虚剑,让兆君一起踩了上去。

“走吧。”黎生带着兆君飞到了李政和祁安面前。祁安看着受伤的异人们,不自觉皱着眉头向后闪躲了一下。黎生看到祁安的反应,表情十分失落。

“快带着祁安跟他走。”沉睡已久的黎天祥在李政脑海中催促说,“闹这么大动静,尚德肯定在往这儿来了。”

李政在心里嗯了一声,唤出虚剑将祁安拉了上来。祁安在李政背后死死的拽住了李政的衣袖,向他暗示着自己对黎生刚才行为的担心和不满。

“我知道,先离开这儿再说。”李政小声的安慰着,跟在黎生背后迅速的飞走了。

被炸裂声吸引过来的尚德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都没想到,代表着“爱、正义与自由”的黎生,居然会出手伤害其他异人。在源岛存在的这三百多年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所谓的“正派”做这种事。尚德神人看着黎生离去的背影,心中竟对他涌现出了一丝欣赏。

“有意思,有意思……”尚德神人沉吟着说道。

“现在怎么办?”怀东神人眼看着黎生他们不见了踪影,急的直拍大腿。

“嗯?”尚德挑着眉看了怀东一眼,然后冲他眨了下眼。怀东并没有理解尚德的意思,便疑惑的看着他。尚德笑了笑,他换上那副善良的面具,一边高呼着“救人啊!救人啊!”一边跟受伤的异人们控诉这些外来入侵者的罪行,声嘶力竭的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岛上后一定跟大家说,小心黎生那些坏人。怀东虽然已经跟尚德神人很久了,但每一次看到他演戏,仍然会忍不住叹为观止。怀东机灵的假装腿受伤,一瘸一拐的带着其他神人学着尚德的样子,一起绘声绘色的演着戏……

另一边,黎生先是飞到了王阿婆的农场,他落地后并没有想向李政和祁安两人解释自己刚才行为的意思,而是直直的奔向凌易,将他扛了在肩膀上。

“带路。”黎生看着李政,简短的说。

“带什么路?”李政对黎生的态度非常不满,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敌意。

“去朱雀山,找王阿婆。”黎生不理会李政的情绪,自顾自的说着。

“你不跟我们解释一下你刚才的做法吗?”站在李政身后的祁安上前一步,看着黎生的眼睛质问道。

“没有解释的时间了。”黎生避开祁安的眼神,将她推开后上前查看起了兆君的伤势。

“我没事儿,”兆君拍着黎生的肩膀微笑着说,“你背着凌易,我现在可以自己御剑了。”

“如果不是你的鲁莽,兆君也不会受伤。”李政拉起被推开的祁安,说话的语气也更加生硬了。

“如果不是他的鲁莽,我们会像以前的‘反叛者’一样被那些人活活打死。”兆君看黎生不说话,替黎生解释道。

“那也不应该向无辜的异人出手,我们做这些的目的不是要给他们自由吗?伤害他们,杀了他们,是自由吗?”祁安带着哭腔嘶吼着说。

“吵死了……”黎生背后的凌易小声的嘟囔着。见他醒了过来,黎生小心的将他放在了地上。

“能走?”黎生言简意赅的问。

“嗯。”凌易点了点头,踩上了话间唤出的虚剑,“我带路。”

“你们怎么回事?凌易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李政激动的手舞足蹈的说这,两人此时的行为在他来看来非常难理解。有同样疑惑的,还有一旁的祁安。

“现在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候,快走吧。”凌易冷漠的说完,踩着虚剑飞了出去。黎生看都没有看李政和祁安二人一眼,和兆君跟在凌易身后,倏的一起飞到了半空。

“李政,他俩都这样的反应,说明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跟上就好。”黎天祥在李政的脑海中劝说道。

“那就不能说明白吗?非要摆出这么一张死人脸?”李政直接大声的吼了出来。祁安无助的看着李政,她此时感觉自己愤怒、低落又伤心,心情糟糕极了。

“你这样祁安会更难受。”黎天祥耐心的劝说道,“到了朱雀山他们自然会跟你们解释的,跟上就好。”

李政内心虽然不情愿,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摸了摸祁安的头,温柔的解释说:“安安,我们先跟着过去,他们那时肯定会解释清楚的。”

祁安矜了矜鼻子,忍住了自己想哭的冲动,听话的抓着李政的衣服,一起御剑飞了出去。

“在正确的道路上,有时候只能一个人独行。”兆君从前面飞回来,对不断的向后张望的黎生说。

“我知道……”黎生生硬的扯着嘴角,试图对兆君微笑。

“不用勉强,做你自己就好。”兆君说完,加快速度向前飞走了。黎生又回头张望了一眼,看到李政和祁安的身影后,才放心的继续向前飞行。

几个人飞行了一阵,终于来到了朱雀山上空。凌易在降落时发现王阿婆在他们搭的小木屋周围围了一圈高高的篱笆。

“阿婆?”凌易还没落稳,就着急的喊了起来。

小木屋的门开了,王阿婆缓慢的走了出来。甜筒在她脚边挤出来,一把抱住了凌易的腰。黎生和兆君看到王阿婆,急忙恭敬的上前对做揖问好。

“王阿婆您好,我是黎生。”

“阿婆好,我是拾兆君。”

“嗯。”王阿婆微笑着回应完,凌厉的眼神不断在二人身上扫视着。祁安和李政这个时候也到了,他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连同他俩周围的气压都显得格外低。王阿婆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她指了指院子里几把椅子,示意大家坐下。

“王阿婆,你家凌易遇到了雨蝶的活死人版,失去了神智;黎生在逃跑的时候居然出手伤害异人们……”大家还没坐稳,沉不住气的李政就开始滔滔不绝的控诉了起来。

“雨蝶?”王阿婆抬头看向凌易。凌易小心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符咒,递给了王阿婆。王阿婆放在手里仔细的瞧着,表情也变的越来越难看。

“阿婆,黎生攻击异人了!”李政怕王阿婆忘记这件事,指着黎生再次提醒道。

“如果不是情况危急,他应该也不会这样做吧。”王阿婆转头看向黎生,她抓着黎生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孩子,阿婆无法判断你的做法是否正确,毕竟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到整个源岛的命运。但如果你自己觉得是正确的,就放手去做。”

“谢谢您。”黎生感受着王阿婆手掌湿热的温度,眼眶跟着红了起来。祁安和李政皱着眉头互相看了一眼,宁愿自己死掉也要保护异人才是正确的啊,为什么连王阿婆也不懂呢?祁安失望的低下了头。

“轻易牺牲自己,也是牺牲真相和未来。”王阿婆感受到了祁安不满的情绪,柔声安抚道。

李政撅了一下嘴,他是一名人民警察,为人民牺牲是他的使命。黎生的做法在他来看不仅不人道,而且是贪生怕死的表现。

“你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也会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李政充满敌意的看着黎生说。黎生淡然的点了点头,跟王阿婆继续讲述着无名死亡前后发生的事情。

“你装什么啊!”李政看黎生若无其事的样子越想越生气,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黎生骂道,“你当时为了破除祁安的诅咒杀了那么多人,本来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没想到你到了源岛还是本性难改、杀人成性、凶残无比、你……你……你猪狗不如!”

“我做错的事情,我自己会承担后果,但不是现在。”黎生说完突然站起了身,在他站起身的瞬间,耀眼的金光再次从他身上迸发了出来。李政以为黎生是在威胁自己,刚要回击,背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别激动,我来是有话跟你们说。”

李政回过头,看到渡边神人正抱着一盆花冷静的看着黎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善恶之间 “黎生,让他说。”王阿婆平静的命令道。

黎生回头皱眉看着王阿婆……渡边为人心狠手辣,喜用雷电惩罚手下。他手下的神人们畏惧他的地位和手中的雷鞭,平时敢怒不敢言。一个对自己人都能下狠手的人,定不会讲什么道义和规矩。这种人,让人如何信任呢?

王阿婆看出了黎生的担忧,她从容淡定的点了点头,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黎生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只能慢慢的收回自己的灵力,让渡边走了过来。

“还是王阿婆识大局,”渡边将自己的花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有什么话快说。”微风吹拂着黎生的衣摆,他身姿挺拔,眼神刚毅果断,任谁看都是一个气宇轩昂、气度不凡的领袖人物。

渡边打量完黎生,又格外的瞧了一眼凌易神人。凌易像往常一样高傲,微抬着下巴,故意摆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但长时间接触过凌易的人几乎都了解他的外冷内热,只要抓住他的情感弱点,几乎可以说是不堪一击。渡边想到这儿摇着头笑了笑,他这一笑引起了李政的反感。

“我说。”李政斜着眼扭头看着渡边说,“你觉得我们很可笑吗?”

渡边没有急着回话,他直视着李政的双眸——这是一双多么矛盾的双眼啊,明明充满了智者的真知灼见,却又有一种匹夫之勇的冲动。到底是因为二魂合一,还是李政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呢?

“小兄弟,你见过坐在敌人堆里嘲笑敌人的人吗?”渡边轻轻拍了拍李政的肩膀说,“我可没那么傻。”

“好了。”从刚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兆君开口了,他边一手把要站起来跟渡边打架的李政按了下去,边挥着另一只手说,“有什么事你快说。”

眼神清澈、内含柔情、端庄稳重、心思细腻……看起来像是一个忧国忧民的正义之士。只可惜异能天赋点数太普通,灵力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渡边刚要开口打哈哈回击,突然又在兆君的眼眸深处察觉到了一种毁灭一切的力量。

渡边心里一惊,又将视线移向祁安。这个祁安,他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多愁善感、优柔寡断、胆小自卑、缺乏安全感……除了误打误撞的获得了璟玉岛亡灵的灵力,渡边在她身上看不出一丝一毫能够拯救世界的特质。如果《后世预言》里指的人真的是她,那才真的是可笑。

“他在拖延时间。”黎生甩了一下右手,唤出虚剑机警的观察着天空和山中的情况。

“放松点儿,没诈。”渡边神人观察完后,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了半块玉玦放在了桌子上,王阿婆看到玉珏后,眼神颤抖了一下。

“居然是你?”王阿婆激动的说。

“嗯。”渡边神人身体往后一仰,轻描淡写的说,“我就是无名的弟弟。”

大家惊讶的张开了嘴巴,他们无法想象正义凛然的无名前辈怎么会有这么龌龊不堪的弟弟……渡边仿佛已经习惯了大家鄙夷的眼神,他摆弄着自己的花继续说:“我父母生下我后就失踪了,小时候我跟无名说我想当神人,他怎么都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了。长大后回去过一次,看到我的坟才知道无名跟大家说我死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无名确实是我亲哥。”

“无名知道你还活着?”兆君问道。

“他第一次见到我时就知道了。”渡边神人摸着自己的脸说,“虽然长大后变了模样别人认不出,但无名总是能认出的。他只是不想,也不屑于我相认。”

“你们年龄和样貌也差太大了吧。”李政看着渡边英俊的侧脸感叹道。

“其实也没差特别多,无名自己喜欢扮老,小时候他就喜欢弄一些假的白胡子戴。”渡边说到这儿,眼神中飘起了一丝温情。

“先知和尚德他们是知道我和无名的关系的,但先知还是当着我的面,对无名施了摄魂咒,将他变成了活死人。”渡边说完,看了眼凌易。凌易面色苍白的摸了摸胸口雨蝶的咒符。渡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继续解释说:“你们以为你们知道真相,但你们知道的只是一部分。先知在你们眼中看来确实机关算尽,但他也有他的苦衷。”

“你到底想说什么?”黎生不耐烦的打断了渡边,他将剑放在桌子上用威胁的口吻说,“如果你继续说这种无关痛痒、没有逻辑的话,当心你的狗命。”

渡边挠挠耳朵,深呼了一口气后看着黎生说:“你知道我的灵力,比尚德那个废物要高出许多吧?”

“好了。”王阿婆拍了一下桌子,“渡边神人,你到底是来弃暗投明的,还是想劝我们投诚?”

“都不是。”渡边神人直截了当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和先知这么斗下去只会伤害更多的异人。因为在先知上面,还有一个更大的角色。”

“异人管理局?”李政抢先说道。

“嗯?”渡边神人惊异的看着李政,确定李政说的就是异人管理局后,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那你们知道的还是挺多的。”

当年源岛建成后,常人其实很快就捕捉到了东台岛异常的能量磁场,知道了剩余的异人藏身在这里的事情。为了不让异人成为威胁常人生存的隐患,他们成立了一个叫做“异人管理局”的部门。异人管理局成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在东台岛埋下了大量的炸弹。他们想要通过爆炸干扰能量场,让受到冲击的源岛和源岛上的所有异人们消失……

这个时候先知出面了,他为了保住异人们,和他们签订了许多协议。其中就包括清除初代异人们的部分记忆,以防他们利用法术,力量过强;在困兽山建立他们的基地观测点,以防先知狗急跳墙,将异兽送到人间;定期抓捕异人送到常人界的异人管理局,供他们研究能量和长寿的秘密等……

签订协议期间,先知也曾招募神人试图反抗,但常人界的信息和科技技术变的越来越发达,摧毁源岛也变得越来越轻易。时间久了,先知的想法也渐渐变了。以前的先知,是一个有血有肉,真心为异人的大局考虑的人。而现在,先知变的越来越冷血无情。将无名变成活死人的举动让渡边彻底寒心了,他一方面理解先知的被逼无奈,另一方面却越来越不认同先知的做法。

“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故事吗?”黎生冷笑着将脸贴近渡边神人说,“任由反叛的异人被其他异人误会、杀害;设计将璟玉岛所有的异人用残忍手段屠岛杀害;为了嫁祸给我们莫须有的罪名,甚至不惜放出异兽岛的异兽在各个岛上生灵涂炭……这就是你说的良苦用心,逼不得已吗?”

“黎生,常人和异人已经争斗了几千年。”渡边神人眯着眼睛看着黎生说,“很多人因为战争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用一少部分人的牺牲来保住异人的命脉,总比大家都去死好。”

“你觉得现在的异人还算是活着吗?”黎生严肃的质问道。

“怎么?”渡边神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你是因为觉得他们不算活着了,所以才对他们出手的吗?”

黎生脸色一变……其实当时黎生有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不去造成任何伤亡。但攻击异人确实是无可争辩的事实,黎生心虚的闪躲了一下,刚才的义正严辞霎时间荡然无存。

“所有不幸的事情都是你们来了之后才发生的,你们到底是想拯救源岛,还是毁灭源岛?”渡边神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祁安,他想知道祁安的心理防线到底有多弱,会不会一下子哭出来。

“先知手下的人果然都很会蛊惑人心呢。”祁安这一次没有怯懦,她站起身走到渡边神人身旁,两只手背在身后,微微弯着腰直视着渡边神人的眼睛说,“做了坏事就是做了坏事,不管用什么华丽的理由当作借口,都不会改变你们是一群混蛋的事实。”

渡边神人眯着眼睛看着祁安,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

“那你觉得,黎生做的事情是坏事吗?”渡边神人反问道。

“是。”祁安说完直起身看向黎生,“就算是为了保护我们,也不该自己去当那个坏人,他做的是坏事。但是——”

祁安的一句“但是”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祁安没有对大家的眼光表示出额外的关注。她保持着刚刚的腔调继续说:“我希望他能知道,他不需要自己承受这样,因为我们是一同奋进的伙伴。当我们不支持他的行为时,我们会给他我的建议,并在关键的时刻阻止他。”

祁安重新转头看向渡边说:“你能给先知你的建议吗?你对先知来说,是伙伴,还是——走狗!”

“你……”渡边拍案而起。

“那么……”李政不理会两人剑跋扈张的状态,他指着渡边和黎生他们商量说,“我们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呢?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杀了先知后不止源岛难保,异人管理局也说不定会以此为借口马上引爆东台岛的炸弹。那如果我们先去搞定异人管理局……”

“不现实。”黎生摇了摇头说,“我们对异人管理局知之甚少,根本无从下手。”

“黎生,你还记得姜津在丹山看到的异兽吗?”李政眯着眼睛神秘的说。

“记得。”黎生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你就没想过,异兽为什么会出现在丹山、药王庙又为何建立在丹山?”李政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石桌。

“你是想说,异人管理局的实验室在丹山?”黎生明白了李政的意思,额间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警局里有内鬼,而且我们确定内鬼是异人管理局的人对吧?”李政得意的翘起二郎腿说,“明明这么多线索,谁说我们知之甚少的。”

黎生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很开心李政终于可以再次发挥他的刑警本能,用强大的逻辑和细节拼凑真相。但接下来,李政说出了更让人震惊的话语。

“渡边神人,你突然来找我们恐怕不止是因为对先知的失望,而是因为……”李政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加重了语气说:?“神石失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交换 夕阳的斜晖洋洋洒洒的落在源岛上,粉色的蝴蝶树在橙红色光辉的照耀下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几只灵鹿在森林里快乐的相互追逐着,其他的灵物们则慌忙的为自己和家人寻找着庇护所,以防遇到与黑夜一起苏醒的异兽。李政御剑在半空中平静的看着这个神奇的异世界,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使命感。

“之前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先知和异人管理局会有如此大的动作,突然要对异人赶尽杀绝。”大家冷静下来后,李政从半空中飞下来说,“他们的科研取得了成果是没错,但也不至于杀掉所有小白鼠。除非——除非小白鼠对他们重新造成了威胁!”

渡边神人此刻像被封印在画中的人一样。他一动不动的坐着,嘴巴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虽然他极力想掩饰自己震惊的情绪,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我李政,可是省优秀刑警。”李政用大拇指指了一下自己,翘着二郎腿得意的坐在了椅子上。

自从尹氏老祖用诅咒之术创造出神石,异人和常人就被迫站到了平等的位置。但这种压制并不是绝对的,灵力越多、流动越平稳的异人,越可以发挥更多法术。但对源岛大部分异人来说,他们的灵力只够支撑自身的主动异能,法术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只有一些地位高的元老人物,如四大家族的原始族群、其他岛上散落的无名隐士,如王阿婆、无名前辈以及墨屿岛上的先知和神人拥有使用法术的能力。

“难怪我可以御剑飞行了……”灵力最弱的兆君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道。

“我……”画中的人张开了嘴巴,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一抹斜阳,“我刚在困兽山的时候用自己的灵力感应了一下,丝毫没有神石的气息。”

渡边神人转头看着祁安、李政和祁安继续说:“鸳鸯合体,异兽出世;铁树开花,异人为神……不管鸳鸯到底是指谁,后世预言里的预言总归是全部成真了。”

“不,异人很难再为神的。”黎生托着自己的腮说,“常人界已经是科技武器时代,东台岛又被埋了那么多炸弹,一旦引爆,异人会和源岛这个异世界一起消失的。”

“所以我来找你们了。”渡边神人伸出食指,小心的抚弄起了桌子上的花,“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总是拿着这盆花吗?”

众人的视线被渡边神人吸引到了眼前的花上。只见青白的雕纹花盆中,一朵硕大的粉色花朵盛开在绿色根茎上,左右两边肉嘟嘟的花瓣呈翅膀状,翅膀中间隐隐闪着金色的光芒。

“虚门?!”王阿婆捂着嘴惊叹了一声。

“不错。”渡边神人微微点了点头,“自从知道源岛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我就悄悄去东台岛造了这个虚门的替身。这样如果源岛出了事,我还可以保自己一命。”

黎生听到这儿皱了皱眉头……虽然这个渡边神人坦诚相待,对他们说了很多之前他们无法知晓的信息。但渡边所有的话语和行径都显露出他人性中的黑暗与自私。他现在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渡边神人感受到了黎生的敌意,他低头笑了一下,将眼前的花盆推到了王阿婆面前。

“虚门就先由您保管了。”渡边神人交叉着双手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想让我们帮你解决异人管理局。”王阿婆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虚门,不紧不慢的说。

渡边神人爽朗的笑了起来,他放下手指着天空说:“先知虽然歹毒,但他在跟异人管理局周旋的这百年间已丧失斗志。在这么妥协下去,我怕他会放弃源岛。”

王阿婆听完渡边神人的话,低头认真思索着。黎生看着逐渐被渡边神人说服的同伴们,不安感在心中升腾了起来。

“渡边,你们这些神人的本领这么大,为什么不自己去解决异人管理局?”黎生抱着双臂质问着。

“常人界有常人界自己运作的规则。”渡边神人眯着眼睛指着他们说,“我只去过常人界几次,而你们是在常人界长大的,肯定比我更适合。”

“好一个如意算盘啊。”黎生拍着手笑着说,“让我们和异人管理局鹬蚌相争,最后你和先知坐收渔翁之利是吗?”

“随你怎么想。”渡边神人一摊手,对王阿婆无辜的说,“现在整个源岛的人都在唾弃你们,你们又无法杀死先知。只有先把‘上面’的异人管理局解决掉,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胡说!”黎生站在渡边神人旁边,皱着眉头义正严辞的说,“就算我们把异人管理局解决了,杀死先知源岛便会消失这件事也还是无法改变!我们不能受他蛊惑,毕竟他跟了先知几百年,不会轻易背叛他的!”

“老兄。”渡边神人将胳膊搭在黎生的肩膀上说,“就算我能从源岛消失中自保,一个人活在那常人界也没什么意思。我跟你们一样,也需要同伴。”

黎生扭头看着渡边,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互相看着。李政悄悄握了一下祁安的手,祁安茫然的看着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你能跟我保证,他们离开源岛后其他异人的安全吗?”王阿婆率先打破了沉默。

渡边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他用手支着桌子对王阿婆认真的说:“我怀疑先知利用你们大肆杀害异人,应该是和异人管理局达成了某种协议,来控制异人的数量。你们离开后,先知就失去了杀害异人的正当理由,所以异人会暂时安全。”

“那我们需要大张旗鼓的让异人看到我们离开这里。”李政歪着头说道,“不过,我们要听取渡边的建议吗?”

“您先离开一下。”祁安对渡边客气又冷漠的说,“我们需要一起讨论一下。”

“当然。”渡边神人说完,站起身看到独自玩耍的小兽人,微笑着搓搓手走了过去。

小兽人不喜欢渡边神人,一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转过身去换个方向玩。渡边神人倒是不厌其烦,不断的变换自己的位置,非要和小兽人面对面。三番两次过后,小兽人咧开嘴笑了起来。大家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与小兽人玩耍的渡边神人,心里各自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祁安想到自己很久以前就发现她的无尽死亡体验被动异能在逐渐减弱,但她没想到居然会是神石出了问题。虽然她对黎生伤害普通异人的行为非常不满意,但按照目前的状况看,黎生的睿智沉稳加上李政的逻辑推理才是他们这个队伍取胜的关键。

王阿婆自从知道他们这些初代异人被抹去过记忆后,对很多事情的决定就没有这么自信了。她知道自己在决战时可能帮不上忙。凌易他们离开后,她悄悄联络了源岛上很多实力与她和无名前辈不相上下,甚至更高的隐士。希望他们能够出山,帮异人们一把。当然,王阿婆说的“帮”,是指在先知死亡后,用他们的牺牲重新维护起源岛……

李政的第一选择,当然是求助于老谋深算的黎天祥。通过这一段时间,李政发现黎天祥对事情似乎有一种天然的直觉,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出正确的建议。而且,在很久之前黎天祥就提醒过李政,黎生跟他母亲颜如玉一样,是一个不惜使用任何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凌易神人皱着眉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但他根本没有想是否要离开源岛去常人界消灭异人管理局的事情。摄魂术最早也是尹氏的诅咒之术,既然神石已经失效,古老的诅咒也发生松动,那雨蝶复活的几率就从不可能变成了有希望。

兆君没有说话,他的内心似乎正在做着非常激烈的冲突……而黎生,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他认同回到他们今天被异人们追杀的集市上,聚集人群后打开虚门,在他们眼前离开源岛这个建议。如果他们离开后源岛还有异人受害,其他的族长和隐士们会怀疑到先知,所以先知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异人管理局的存在不可小觑,他们能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说明局里肯定不只有常人。而且梁珍如果是异人管理局的人的话,她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呢?

“黎生,你怎么想呢?”祁安一脸期待的看着黎生说。

黎生沉吟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李政和祁安他们的反感。但他仍坚持认为,如果想要拯救异人的命运,只靠感情用事是万万不可以的。他必须要有自己的坚持,哪怕被所有人唾弃……

渡边神人假意跟小兽人玩耍,其实他的心眼全在后面的人群中。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黎生已经不知不觉中走上了先知的老路。至于这个“新先知”未来会不会在关键抉择中改变,还不得而知。但渡边神人确实是打心眼欣赏黎生的,他觉得自己的哥哥没有选择错。

“我们可以答应渡边神人的提议,但是……”黎生看着渡边的方向大声说,“我们有一个条件!”

太阳彻底沉没在了地平线下,异兽的声音在远处窸窸窣窣的响起。黎生和渡边神人伫立在大家视线中央,他们随风飘荡的衣摆,就像异人无法确定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灵力爆发 “条件?”渡边神人眯着眼看着黎生。

“告诉我,我们中究竟谁是异人管理局的人。”黎生看着前方说道。

月亮躲在厚重的云层后迟迟不肯露面,漆黑的夜色中无法分辨大家的表情,只有剧烈的心跳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游走。

“哼,我们知道是梁珍,她都跟你们说了什么?”拾兆君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渡边神人迟疑了一下后很快回答说,“她只是跟我们汇报你们的情况而已,没什么特别大的用处。”

“是吗?”黎生提高声音反问道。

“当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渡边神人嘿嘿的笑着,黎生看着自己身后同伴们的影子,感到脊背一凉。

黎生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认为一定有人在利用梁珍混淆视听。因为如果梁珍是异人管理局的人,那她绝不会在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就轻易暴露身份。而且,她选择范大恩作为反水对象这件事,也让黎生很无法理解。本来想通过渡边神人解开这个谜团,但拾兆君为什么要在渡边神人回答前,说出梁珍的名字呢?

“哈哈,还好没有酿成大错,梁珍肯定也是迫不得已啦。”李政故意大声说道。大家听着李政的讪笑,明白他怕梁珍受到惩罚的心思,便假装点头回应着。

“所以,”渡边神人挥动双手,边用御火术点燃篱笆上的火把边说,“异人管理局的事情你们答应了?”

“嗯。”熊熊火焰散发的光亮重新点燃了大家的表情。黎生的目光仍然坚定,祁安的表情却有一丝异样。原来,渡边神人的御火术让祁安体内的灵力涌动了起来,她直勾勾的看着渡边。感受到一股巨大压力的渡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杀了他!”“杀了他!”祁安的耳边响起了万千亡灵的低语声,她的眼睛渐渐被黑色的雾气笼罩了起来。

“你冷静点,我也只是听令行事。”渡边神人说着,将自己的灵力调动了起来。黎生在一旁感应了一下,发现渡边所言非虚,他的实力确实比尚德神人高出一筹。

“这是我和你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祁安一步步的向渡边神人走去。

“渡边说的没错,我们的仇人是先知和异人管理局。你现在杀了他,先知就更有伤害其他异人的理由了。”李政站在祁安面前按着她的肩膀一步步倒退着,试图阻止祁安的脚步。

“你杀了我能怎么样?”渡边神人站在原地平静的说,“杀了我尹氏族人就能复活了吗?”

“李政你走开,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任何人都无关。”祁安的身上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金光,仇恨已经完全占领了她的心智。她轻轻一挥手,李政被迫飞了起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安安……”李政和黎天祥迅速转换了支配权,黎天祥躺在地上伸出手唤着祁安的乳名,祁安像什么都听不到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黎生和兆君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一个手里闪着金光,一个手里散着绿雾,一起朝着祁安冲了过去。

“啊……”

还没有碰到祁安,二人就应声倒地。凌易神人和王阿婆惊异的望着祁安,他们没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痛苦之后,居然是仇恨让祁安将吸收的灵力发挥了出来。

“为什么要以德报怨,怨就是怨,仇恨就是仇恨。你们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替我尹氏的万千族人原谅他们!”祁安眼里含着泪,大声的咆哮着。她升到半空中,将渡边神人逼到了一个角落。

“你知道,他们每个人在被你们活活烧死时的绝望和痛苦吗?”祁安说完猛一挥手,渡边神人突然跪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祁安在与渡边共享无尽死亡体验异能……”王阿婆看着曾经忍着眼泪,咬牙坚持着不服输,看着这个曾经那么单纯、天真的女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忍不住老泪纵横。祁安用灵力将“无尽死亡体验”异能从被动转化成了主动,她现在可以主动选择去体验亡人临死前的痛苦,并将这份痛苦与渡边神人共享……

“安安,别这样……”黎天祥看着祁安由于痛苦逐渐变形的脸,不管不顾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难受你就说出来啊,黎叔知道你有多害怕多无助……”黎天祥回忆着祁安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祁安真的一直像她表现的那么没心没肺吗?不,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怎么解决,所以一直在逃避。不是假装不记得了,就是装作没理解,甚至不断的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拒绝黎叔的关心。她确实多愁善感、她搞砸了很多事,她不知道怎么办时总是爱哭。但一直以来默默坚持,将大家凝聚在一起的也是她啊。她只是一个少年而已,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痛苦和仇恨……

渡边神人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在地上打着滚嚎叫着。小兽人看着半空中的祁安,着急的一个劲在她脚下打转。黎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步步坚定的向祁安走去。

“别过去!”凌易神人大声的嘶吼着,“会死的!”

黎生看着凌易微笑了一下,他转身温柔的看着祁安,继续向她靠近着。正如凌易所料,黎生像刚刚一样飞了出去,再一次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黎生的身躯动了动,他勉强支撑起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后继续向祁安走去。

一次……两次……三次……五次……黎生的伤越来越重,重新站起来所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一次,他没走两步就跪在地上大口的吐起了血。

“安安,我会保护你的。”黎生虚弱的抬起脸看着祁安微笑着。祁安突然睁开了眼,她想起黎生绑架她的时候,跟她说过这句话。她回过头看着黎生,身上的金光终于淡了下来……

“小天……”祁安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缓缓走过去抱住了黎生。

“失败……失败也没关系的……我会……我会保护你,一直。”黎生的手指插进祁安顺滑的头发,轻轻的抚摸着。

“还好黎生阻止了她,如果祁安黑化,后果不堪设想……”凌易长出了一口气。

“鸳鸯,合体。”王阿婆看着黎生和祁安二人欣慰的笑了起来,“终于找到你们了……”

“小兽人,快来跟我一起救人!”拾兆君冲到黎生身边着急的喊着。黎生躺在祁安的怀里,两个人看着彼此温柔的笑着。

“我爱你,可是,我有比爱你更重要的使命。”黎生此刻好想把这句话跟祁安说。这句话他练习过太多次了,曾经那么多时刻他都想跟她解释自己的心意,但终究还是在沉默中转身离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把所有想说的话说给你听。我一定会陪着你,永远。”黎生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承诺道。

李政看着这一幕,心脏就像被生挖出来后扔进了碎纸机一样,好痛。他转过头,明白自己必须要收起自己的情感,不能再让三个人陷入尴尬了。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李政大步的走了过去。

“我能帮什么忙?”李政问凌易神人说。

“黎生伤的很重,你们只能等黎生恢复后再离开源岛了。”凌易神人站起身看着昏迷的渡边神人说,“你和兆君一起把渡边送回墨屿岛,然后去云阳岛把白城旭和那个叫梁珍的带回来。”

“我们还是回这里找你们吗?”

“不,这里刚刚的灵力波动太大,先知一定已经发现了。崇仙岛不能呆了,我们在紫幽岛汇合。”凌易神人说完背起黎生对李政说,“你和拾兆君一定注意安全。”

“好。”李政点了点头,拍了拍拾兆君的肩膀。拾兆君放心不下黎生的伤势,一再嘱咐后才恋恋不舍的和李政一起离开。

“没关系的,你能控制好。”李政临走前对祁安说。

“嗯。”祁安微笑着用拳头轻轻打了李政一下。

“黑化之前记得通知我,我好给你准备大红色的黑化专用口红。”李政打趣道。

“好啦,快去吧。”祁安被李政逗的笑了起来,李政也眯着眼笑着。但在他告完别转身的那一刻,表情突然失落了起来。对面的兆君看到了一切,他叹了口气,将自己背后的渡边神人往上颠了一下。

“快走吧,渡边太沉了。”兆君抱怨着,踩上虚剑和李政一起消失在了黑夜中。

月亮悄悄的移动着,不知不觉中夜已经如此深了。桌子上的“虚门”闪着淡淡的金光,黎生闭着眼躺在祁安腿上安详的睡着了。

“王阿婆,你确定紫幽岛的那几个隐士会帮我们吗?”凌易担忧的问道。

“他们以前跟无名前辈都是很好的朋友,应该会看在往日情分上帮我们一把的。”王阿婆的语气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确定。但凌易已经不想再问太多,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坠崖 “你觉得常人和异人真的能和平共处吗?”

月亮低低的挂在树梢上,夜晚的清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人的脸上。为了不引人注目,黎生和祁安等人放弃御剑飞行,选择连夜步行至云阳岛。为了照顾年迈的王阿婆和受伤的黎生,大家互相搀扶着,走的非常慢。

祁安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凌易,不知该如何回答凌易的问题。

“你们不是很好奇我当时为什么从常人界来到源岛吗?”凌易拿着符咒的手由于过分小心,开始颤抖了起来。他迎着风看着月亮,讲述起了关于他和雨蝶的故事:

“我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温柔的母亲、慈祥的父亲、可爱的妹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可在我十岁的时候,却无意间用自己都不知道的异能打伤了学校里的好朋友。从那以后我开始畏手畏脚,一方面觉得自己像超人一样酷,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是个危险的异类。在这种矛盾中我的性格成长的越来越奇怪,异能也越来越难以被控制。”

凌易哽咽了起来,祁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又何尝不是一样,被自己的异能痛苦的折磨着……

今夜的异兽似乎被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湮没,静的只剩下了凌易的啜泣声。

“还能因悲伤落泪,也是一种幸福。”王阿婆拄着四方拐杖微笑着说。垂着头的黎生叹了口气,祁安急忙侧身看了看被自己紧紧搀扶着的黎生,正好撞上了他的眼神。不知怎的,祁安不自觉的低下头闪躲着,心脏也砰砰砰的快速跳动着。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能理解渡边神人的动机了,不管是异人还是常人,好人还是坏人,归根结底都还是想跟自己的同类生活在一起。”黎生看着月色下斑斓的树影自言自语道,“因为大家好像都很怕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呢……”

祁安思衬了片刻,认同的点了点头。

“之后发生了什么呢?”祁安柔声问。

“之后……”凌易的表情变的痛苦,似乎不愿再去回忆过去的事情。“之后,我杀了我的父亲。”

凌易攥着拳头说出了这句话。除了王阿婆还镇定自若的向前走着,黎生和祁安想被施了定神符一样,连呼吸都凝固在了原地。小兽人也竖着耳朵,疑惑的看着凌易。

“我那天在学校遇到了点儿事情心情不好,回到家妹妹还一直缠着我。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想到会把她推出那么远……父亲很生气,说自己当时就不该领养我这个怪物……”凌易泪流满面的说着,小兽人走到他面前牵住了他的手,安慰似的低吼着。

“本来家人是我最后的支柱,得知自己只是养子让我瞬间乱了心智。清醒过来后,我的父亲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直到现在,我母亲和妹妹那个震惊又失望的表情都还时不时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我逃跑后像一个流浪汉般生活着,直到遇到雨蝶……”凌易的讲述戛然而止,祁安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脸上可以同时写着幸福,又有痛苦。

“你在常人界一定受了不少苦,才逃亡到源岛来的吧?辛苦了,凌易。”黎生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凌易的肩膀。那一刻,凌易的瞳孔都跟着放大了,一丝希望的光芒照耀了出来。那是怎样的光芒呢?就像在地狱里看到了天空,在海低看到了陆地,在沙漠遇见了森林。时间不会让伤口愈合,理解才会。凌易感觉自己心中的石头,突然轻了很多。

“虽然我们这些异人在常人界的命运都是一样的,终归只是不受欢迎的异类而已……”黎生看着凌易坚定的说,“可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要努力寻找和常人和平共处的方法,这样异人才能生存下去。”

大家再次陷入沉思,王阿婆却突然停住脚步,用四方拐杖狠狠的捶了一下地。黎生、祁安和凌易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波动穿过自己脚下。突起的狂风吹的树叶飒飒作响,周围开始变的一片漆黑。

树林里响起了杂乱的跑动声,黎生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但刚离开祁安就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别逞强,我们应付得来。”王阿婆的表情虽然很紧张,但说话的语调仍是不紧不慢。“祁安,前方马上就是崇仙岛的边境了,你带着黎生先走!”

祁安看了一眼重伤的黎生,嗯了一声后和小兽人一起搀扶着黎生向边境跑了过去。王阿婆屏气凝神,和凌易背对背站着观察着周围。树林里传来了跑动的声音,却迟迟不见异兽或其他异人的身影。凌易疑惑的回头和王阿婆对望了一眼,小心的朝着树林里走了过去……

“奇怪。”凌易从树林里快步走了出来,他看着王阿婆不解的说,“树林里什么都没有……糟了!”

“是阵法!”王阿婆和凌易恍然大悟,异口同声的说完后冲着刚刚祁安和黎生离去的方向冲了过去。

“都怪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们是冲着黎生和祁安来的!”王阿婆的语速难得的快了起来。此时的凌易已经御剑升到了半空中,可整个边境的树林都被黑雾笼罩着,他什么都看不清。

“王阿婆?”从半空中降下来的凌易茫然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周围大声的呼喊着,“王阿婆!”

王阿婆听到凌易的叫喊,大声的回应着,但怎么顺着声音寻找都不见凌易的身影。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她被黑暗的密林包围着,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四周传了过来。王阿婆冷静了一下,她深呼了一口气盘腿坐下,想通过禅定来破除阵法。

“没想到先知居然会亲自动手,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王阿婆心绪不宁的想着,怎么都无法专注禅定。而陷在法阵另一边的凌易,此刻眼前都是和雨蝶过去的幻觉……

“这种感觉好熟悉……”黎生停住脚步谨慎的看着周围的景象,喃喃自语道。

“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祁安抬起脸对黎生说,“咱们刚一离开周围立马就安静了,而且走了这么久,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到边境了。”

“是幻境!”黎生懊恼的拍着额头惊呼道来。当时在常人界,自己被颜如玉家中的阵法困了好久。

“我们其实还是在现实的环境中,但我们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幻觉。就像刚刚的路,我们以为自己在走直线,其实是在兜圈。”黎生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我们应该一直往西走对吧?”祁安边说边从衣服上扯了两块布下来,“我们把眼睛蒙住,牵着手按照直觉走。”

祁安用衣布遮住了黎生的眼睛,她闭着眼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刚刚的路线后有条不紊的为自己系上了衣布。

“准备好了吗?”祁安轻轻的牵住了黎生的手。

“嗯。”黎生的手掌微微用力,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放手。”

两人说完,刚往前迈了一步,耳边就响起了异兽的叫喊声。虽然闭着眼,但祁安感觉那只异兽就在自己脑袋旁,张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她甚至能感到异兽獠牙上黏糊糊的口水顺着吼叫声喷在自己脸上的凉意,可当她伸出手擦脸时,却什么都没摸到。

“幻觉,是幻觉……”祁安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安安,爸爸妈妈要走了。你睁开眼,再看看我们啊。”祁安已逝父母的声音响起,祁安的泪水瞬间浸透了眼前的衣布。她的手颤抖着放在了衣布上,嘴里不断的呢喃着,“爸,妈,别走……爸,妈,别丢下我……”

黎生听到祁安的声音,意识到她的意识已经被困住了。为了让她清醒过来,黎生更加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手。

“小天,别乱跑,快过来。”颜如玉的声音将黎生尘封了很久的记忆唤醒……她在清水村给自己的短暂母爱,她抱着自己温柔说话时笑吟吟的神情……

“走开,你是假的,都是假的!”黎生抓着祁安的手大声的喊着。

“什么真的假的,你先放手,好疼啊。”祁安的声音在耳边虚无缥缈的响了起来,一时间黎生也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他只能更紧的抓着祁安的手,生怕再次失去她。

“我爱的人是李政,放开我吧。”

“你只是诅咒的产物而已,我才不会喜欢这么恶心的人。”

“杀了这么多人,还好意思大义凌然的充英雄,真是不害臊!”

“小政,你快看,他像不像条哈巴狗?”

“怪物!你就是一个怪物!”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的!”黎生蹲下身,痛苦的抱着头。

“幻觉,都是幻觉!”黎生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摸索着牵起身边人的手快步跑了起来。跑了一会后,周围的声音突然都停止了。月光透过衣布照在了黎生的眼睛上,黎生迟疑的单手解下衣布,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幻境。

“安安,我们走出幻境了!”黎生看着眼前边境的悬崖兴奋的对身边的人说。

“是吗?”身边的人回答道。

黎生惊恐的转过头,看到先知正微笑着看着自己。他松开先知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即便这样,他的身后也已是万丈深渊。

“再见了,黎生。”先知伸出手,将黎生推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深渊之境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是悲伤的梦还是开心的梦呢?”

“是一个……即悲伤又开心的梦。”

“没有这种梦啦,快醒醒吧。”

“喂,醒醒!”

黎生缓缓的从草地上坐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头像被灌了铅一样重,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缓了好一会儿,黎生才抬起头看到云层上的岛屿。

“糟了,祁安!”黎生焦急的站起身,不停的结着御剑飞行的手印,虚剑却迟迟不肯出来,

“没用的。”一个柔弱的女声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传了过来。

“是谁!”黎生厉声警告道。

“是我……”一条芊细的手臂从石头上方露了出来,“你答应我,不伤害我我就出来。”

“少废话!”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黎生可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他一个健步冲过去抓住那条手臂,猛的甩在了地上。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出现在了黎生眼前。

女孩样貌清秀,头发乌黑,眉眼清澈如水,可身上却一丝灵力都没有。黎生看了看她空荡荡的左臂衣袖,皱了皱眉头。女孩注意到黎生的目光,急忙侧着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里是哪儿?”黎生面无表情的问着。

女孩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看着黎生的眼睛说:“这里是深渊之境。”

“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黎生的四周尽是一望无尽的草原,如果没有御剑术,根本无法回到云层上的岛屿中,“我要马上回去救人!”

女孩被黎生严厉的口气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她吞了口口水,小心的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我带你去找我们的长老,你可以问他,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不知道怎么出去。”

“长老?”黎生向女孩身后望去,他眯着眼睛仔细一瞧,远处还真的有几缕烟火升起,看起来像是有村庄的样子。

“有多少人?”黎生言简意赅的指着村庄问,“那儿。”

女孩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黎生的话。她笑了一下,自顾自的朝村庄的方向走了过去。黎生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他悄悄试了试其他的法术,也都失败了。

半个时辰后,黎生驻立在一个镌刻着一个“静”字的石碑前。他看着独臂女孩顺着石碑旁的羊肠小路走了进去。小路尽头炊烟袅袅,些许人声顺着溪流声和蝉鸣传来,女孩回头一脸灿烂的对黎生招了招手。

黎生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跟了过去。羊肠小路的尽头,视线豁然开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小猫小狗在街上安详的散着步,猪、羊、鸡、兔等牲畜也全都在大街上散养着。女孩一路跟人打着招呼,旁人虽然会多看黎生这个陌生人两眼,但眼神中只有好奇,并无敌意。在氛围的感染下,黎生也开始向过往的人点头致意。

“这就是长老的家了。”女孩眯着眼睛介绍着。

“这……”黎生盯着眼前摇摇欲坠的破旧土房,不敢相信一个长老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女孩不顾黎生的吃惊,蹦蹦跳跳的走进了院子。

“阿爸,我回来啦!”女孩甜美的说着。

“阿爸?”黎生嘀咕了一句,加快脚步走了进去。他倒想看看,这个所谓“深渊之境”的长老,究竟是一个什么人。

黎生胡思乱想着推开木门,他站在女孩后面,看到了一个已到耄耋之年的老人端正的坐在一把椅子上,椅子的旁边有一个女子正在为他倒茶,这个女子正是——祁安!

“祁安!”黎生激动的呼喊了起来。女孩听到声音后震惊的抬起头,手中的茶杯随即掉在了地上。

“啪……”翠绿色的清透茶碗摔成了几瓣。

“黎生……”祁安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后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黎生,“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孩在长老耳边悄悄耳语说:“阿爸,是他吗?”老人缕了缕自己的胡须,微微点了点头。女孩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歪着头看着这对似乎十分恩爱的情侣,耐心的等两人的情绪平静后,才告诉了黎生事情发展的经过。

原来,现在距离黎生摔下深渊之境,已经过去一周了。一周前,女孩在村庄另一边的山上寻找草药时,发现了陷入昏迷的祁安。她回村里叫了两个年轻人,把祁安抬到了自己家中。祁安第二天醒来后跟长老和女孩简单说了先知、诅咒、尹氏被灭族、神石失效和异人管理局等事情。

长老的女儿小鱼儿自小博览群书,自然知晓后世预言的事情。她没有声张,只跟长老说了自己的猜测。在得到长老的同意后,她听完后,她便开始四处寻找“鸳鸯”中的另外一人。

“还是我们小鱼儿聪明。”长老宠溺的看着女孩。黎生看了看祁安,拉着她弯腰恭敬作揖说:“黎生和祁安谢二位的救命之恩,但现在形势危急,我们需要马上离开这里,去救我们其他的同伴。”

未等长老回话,旁边的祁安轻轻拽了拽黎生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黎生正不解时,小鱼儿留下一句“阿爸累了,要休息了”后,便扶着老人回了卧房。

祁安对黎生笑了笑,拉着他的手向外面走着。一开始,黎生只是静默的跟在后面等祁安开口,在发现祁安一直在带自己在村里悠闲的散步,并没有想解释什么的意思后,心情再次焦躁了起来。他不敢想象在这一周里,源岛会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他非常担心兆君、李政、凌易和王阿婆他们一行人的安危……

“别走了。”黎生抽出自己的手,握着祁安的肩膀焦急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着急?”

“因为着急没用啊。”祁安看着天上悬浮的岛屿,温柔的笑着说,“这里是深渊之境,从源岛出现到现在的几百年间,没有任何人从这里离开过。”

“什么!”黎生的脸色变的苍白,祁安赶紧扶住了他。

“你坐下,先听我说完。”祁安将黎生扶到了一个石头上坐了下来,用衣袖为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

“你还记得夷罗之战时,先知自发跟一群法术高强的长老和初代异人用灵力造了结界,让剩下的异人来源岛生活吧?”祁安坐在黎生旁边,微侧着头说。

“嗯,当然记得。不是说除了先知外,其他的长老们都仙逝了,所以我们不可以杀先知,不然源岛会跟随先知消失嘛。”黎生皱着眉头说。

“这些都是谎言。”祁安伸出手放在黎生额头,试图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先知为了掩盖真相,保全自己,编造了很多谎言。连渡边神人这些亲信都不知道先知的真面目。当时其他长老们根本没有仙逝,他们在奄奄一息时被先知施了阴法,永远囚禁在了深渊之境。”

“什么?”黎生觉得自己脑神经仿佛抽筋一般,剧烈的疼痛着。祁安担心的蹲下身,轻轻的捏着黎生的小拇指头说:“我一开始跟你是一个反应,头感觉要炸开了一样。小鱼儿告诉我,在深渊之境,剧烈的灵力和思绪波动,都会引起这种症状,捏小拇指头会好受一些。”

黎生沉思了半刻,看着祁安的眼睛猜测说:“诅咒?”

“嗯。”祁安点了点头,“我也怀疑是为了阻止深渊之境的人离开的诅咒之术。上面关于先知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里才有真相。”

“但就算查出真相,我们一样无法离开这里,一样无法告诉其他人啊。”黎生懊恼的说着。

“这里没人离开过,不代表我们也无法离开。”祁安牵起黎生的手坚定的说,“我们是后世预言里的鸳鸯,我们一定会改变源岛的命运的!”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黎生抓着祁安的手激动地说。

“平静下来。”祁安闭着眼做了个深呼吸,“什么也不做。”

“别开玩笑了。”黎生有些生气。

“我是认真的。”祁安看黎生被自己逗生气了,急忙解释说,“想要离开这里,一定要控制自己的灵力波动为零。”

“怎么可能?”黎生不可思议的说,“就算是王阿婆都做不到吧!”

“就是因为难,这几百年间才没人离开过。”祁安看着不远处和别人热情聊天的小鱼儿说,“老一辈的异人们已经不愿在理会外界的事情,只有像小鱼儿这一类的孩子,才会拼尽全力脱离这里,去看看上面的世界。”

“小鱼儿的胳膊……”黎生犹豫的问。

“嗯。”祁安心疼的低着头说,“小鱼儿的胳膊,就是在尝试离开深渊之境的时候失去的。”

“你真的觉得,我们能离开这里吗?”黎生茫然的看着天空说。

祁安听到黎生的话,大声的笑了起来。黎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祁安一边笑着一边不好意思的摆着手说:“以前啊,都是我一脸悲观,必须被你们不断鼓励,我才有信心继续走下去。现在反而倒过来了,得我鼓励你了。”

“放心。”祁安挺直腰板儿,用力的拍着黎生的肩膀说,“你没有信心的时候,我给你勇气,我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你给我力量。只要相互扶持,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一定!”

黎生愣了片刻后,温柔的笑了一下。他恢复了以往平静的样子,轻轻牵起了祁安的手,一起看着远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长老大会 深渊之境虽然就在源岛的正下方,但这些年从未被源岛上的其他异人发现过。因为站在源岛边境向下看,只能感受到耳边呼啸而来的寒风和漆黑一片的万丈深渊。但在深渊之境却可以看到云朵上漂浮着的源岛。

“真奇怪,源岛明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为什么深渊之境却有春夏秋冬……”黎生眺望着窗外的景色,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徐徐落下的枯叶。

“咚咚咚……”黎生的房门响了起来。他收起漫天的思绪,关上窗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你要干嘛?”黎生看着抱着一床被褥站在门口的祁安问。

“为了拯救源岛,做一对合格的鸳鸯,我们得开始正式谈恋爱了。”祁安侧身绕过黎生,径自的将自己的被褥放在了黎生的床上。

“你确定?”黎生看着祁安由于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抱着胳膊倚靠在门柱上问。

“嗯。”祁安回过头,有些胆怯的看着黎生。

“我同意你的说法。”黎生举起手,慢慢的走到床边看着祁安认真的说,“但是,我觉得你的做法有些不理智。”

黎生说完,开始打包祁安刚刚铺好的被褥。祁安撅着嘴,一横身躺下去开始耍赖。黎生伸手将她抱起来扛在右肩,左手利落的将被子卷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将她放了下去。

“拿好被子,今晚睡个好觉。”黎生将被子塞在了祁安的怀里,然后拉起她的手说,“你是我最珍贵的礼物,我当然很喜欢你的提议,但我觉得还是等到成亲以后才可以,这样才更名正言顺,对不对?”

祁安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头将脑袋捂在被子里,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黎生开心的笑了笑,他吻了一下祁安的额头,轻声说了句晚安。

目送祁安离开后,黎生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他内心非常肯定,自己是爱着祁安的,但比起儿女情长,他更想马上回到源岛揭穿先知,去为了源岛的异人们能得到真正的自由而战斗。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黎生以为是祁安又回来了,哭笑不得的摇着头走了过去。

“又怎么……”黎生推开门,看到小鱼儿的脸后没有说话,只是挑着眉头看着她。

“干嘛这么看我?”小鱼儿眨着眼睛说。黎生用手指了指挂在天上的月亮,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下起了逐客令。

“真奇怪,为什么你只对祁安一个人好,对其他人都这么冷冰冰啊。”小鱼儿故意拉长了腔调说,“祁安姐姐还真是有福气。”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快说。”黎生将手放在门上,不耐烦的说。

小鱼儿看了黎生一眼,转过身慢慢的向前拖着步伐说:“是我阿爸收到了重要的消息,特意让我过来通知你的,既然你这么不感兴趣……”

“回来。”黎生叹了口气,他黑着脸说,“是关于源岛的消息吗?”

“当然了。”小鱼儿用眼神瞄着黎生,故意揉着腿说,“唉……站着说话好累啊。”

“……”黎生压着脾气,侧身示意小鱼儿进去。

“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那我就进去坐一会儿吧。”小鱼儿得意的说道。黎生不耐烦的伸出手,敷衍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这么冷,怎么不关门?”小鱼儿瞄了一眼大敞着的门,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黎生说。

“这么晚了,咱们两个人,关门不好。”黎生将手放在桌子上急切的问,“你阿爸让你告诉我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小鱼儿转了转头,清了清嗓子说:“哎呀,好口渴啊,要是能喝口热茶就好了。”

“……”黎生站起身,咬牙切齿的说,“你等着,我倒。”

“哎哟,其实也不用这么客气的啦。”小鱼儿看着倒水的黎生调皮的笑着说。

“女人真讨厌,女人真讨厌,女人真讨厌……”黎生一边倒水,一边在嘴里嘟囔着泄愤。

“你自言自语什么呢?”小鱼儿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黎生身后。黎生手一抖,茶水瞬间洒了一桌子。

黎生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阴沉着脸说,“小鱼儿,你到底要干嘛?”

“宁村的长老前几天已经掌握了让灵力波动为零的方法,明天要开长老大会,阿爸问你要不要参加。”小鱼儿见黎生真的生气了,急忙说完了这些话。

“嗯?”黎生的眉头一挑,心里不禁开始生疑。既然几百年间都不曾修炼出灵力波动为零的方法,为什么偏偏会在自己和祁安刚来的短短几天间成功。这其中,必定有诈。

“小鱼儿,”黎生平静了下来,他把倒好的水端给小鱼儿说,“你们一般多久开一次长老大会?可以跟我说一下各位长老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个啊,”小鱼儿看黎生突然对自己态度缓和了起来,巴不得一口气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我来跟你说!”

小鱼儿说,当时大家意识到被困在这里后,选出了五个资历较高的异人作为长老。长老们在开会后决定,根据大家的家族和异能分化出五个村,由五位长老分别来管理。分别是“静”“宁”“空”“尔”“宥”。在每月月中,各村的村民们会在仙人桥举办集会,以供各个村落间的村民交换物品和消息。祁安和黎生的出现,已经在前几天仙人桥的集会上散播出去了。

“五位长老都年事已高,一般没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是不会轻易举办长老大会的。”小鱼儿眯着眼睛介绍说。

“我跟祁安的出现不算重大的事情吗?”黎生盯着小鱼儿的眼睛问,“后世预言中的人决定着你们的未来,为什么你阿爸不立马联系其他长老?”

“黎生哥哥,谨慎是好品质,但多疑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小鱼儿感受到了黎生对自己阿爸的敌意,收起笑容说,“我阿爸没有立即让其他长老知道,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怕有人会对你们不利。”

“对我们不利?”黎生赶紧向门外祁安的房间方向看了过去。

“长老们在用灵力建造源岛的时候,消耗的灵力是不可逆的。按照他们的能力,在深渊之境可以做长老,享受大家的尊重和特权。但到了源岛,他们只是废人而已。这几百年间,有拼了命想去源岛的人,也不乏拼了命想保持现状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外面一阵凉风吹过,小鱼儿打了个冷颤。黎生起身关上门,走到床榻旁扔了一个毯子给她。

“披上。”黎生命令道。小鱼儿抬头看了黎生一眼,耸耸肩听话的披上了。

“源岛这些年也是分成了两派,一派追求自由,想要修习法术;一派保持现状,只想安稳度日。”黎生感叹了一句说,“不管在哪里,利益冲突总是不变的……”

“那你呢?”小鱼儿把脸凑过去说,“你是哪一派啊?”

“我当然是自由派了。我想推翻先知的‘愚民’统治,摆脱常人界‘异人管理局’的控制,消除威胁,让源岛真正成为属于异人的世外桃源。”黎生站起身,慷慨激昂的说。

“这么说,你无非就是想建立新秩序,成为新先知喽。”小鱼儿有些讽刺的说道。黎生感觉到她语气中的轻蔑,不解的看着她。

“真无趣。”小鱼儿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说,“本以为你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潇洒之人,这么看来,无非又是一个喜欢追名逐利的俗人而已。”

“此话怎讲?”黎生拦在小鱼儿面前追问道。

“我问你,如果你成为了新先知,会怎么对待反对你‘新秩序’的异人?”黎生被小鱼儿问的愣在了原地。

“我再问你,如果你追求的自由秩序,要牺牲掉你爱的人呢?”小鱼儿继续逼问。她看着哑口无言的黎生,冷笑着摔门而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为新先知。”黎生追出门,对小鱼儿的背影喊道。小鱼儿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只是不想让异人就这么得过且过,永远在乌云下生活。我不想说人要有理想和追求这一类的空话,但我是真心想帮忙,想让异人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就算我有些做法是错误的,但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有些‘坏人’必须要有人来当。只要异人能自由,哪怕会遗臭万年,我也不会退缩的!”黎生站在月光下大声的喊道,“你说我冷酷无情也好,骂我追名逐利也罢。如果你能想到更好的做法,请告诉我,好吗?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小鱼儿听完黎生的话,开心的抿着嘴笑了笑,她从第一次看到黎生的眼睛时,就深信这个人一定会改变异人的命运。

“哦。”小鱼儿假装冷静的说,“我知道了,晚安。”

“嗯。”黎生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厌倦的点点头后关上了房门。小鱼儿听到关门的声音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了。祁安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发着呆,刚刚黎生在院子里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知道,黎生一直在为自己的身世而自卑,所以才会想用尽手段证明自己。

“黎生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的这种决心,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祁安想起死在黎生手下的那些常人,想起黎生曾经用法术攻击的那些手无寸铁的异人,她蹲下身看着透过窗户照在地上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比试灵力 一夜未睡的黎生和祁安坐在餐桌上,满脸倦意。小鱼儿悄悄瞄了一眼黎生,低头偷偷的笑了起来,静长老看到小鱼儿少女怀春的样子,脸上的沟壑瞬间展开了不少。

“快吃饭,一会儿要出发去宥村了。”静长老提醒到。三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黎生正盯着自己的碗发呆,视线中突然有两双夹着菜的筷子伸了出来。他抬起头,看到祁安和小鱼儿互相尴尬的看着对方。

“我自己来就好。”黎生礼貌的笑着,夹起菜大口的吃了起来。祁安讪笑着收回自己的手,小鱼儿耸耸肩,潇洒的将菜送进了自己的口中。

“真好吃啊。”小鱼儿夸张的咂着嘴,侧着身子问静长老说,“是谁做的饭这么好吃呀?”

静长老满眼宠溺的看着古灵精怪的小鱼儿说:“当然是世界上最美丽可爱的我女儿啊。”父女俩击了个掌,望着对方哈哈大笑了起来。黎生和祁安羡慕的看着他们,在想到自己的身世后,表情又迅速黯淡了下来。

静长老看着这对因别人的幸福而落寞的鸳鸯,放下筷子语重心长的说:“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看到这个美好的人世间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何必纠结于自己是如何来的呢。”

“对啊。”小鱼儿咬着筷子天真烂漫的说,“人呢,活在当下,眼睛是要向前看的。”

“你们两个来到这深渊之境,是命定之事。”静长老用手指点了一下杯中的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圆说,“生死循环,敢于接受自己命运的人才是勇士。”

黎生苦笑着摇摇头说:“命运无非是一群人为另一群人的行为买单,现在为过去的选择买单而已。”

静长老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大家沉默的吃完饭后便出发了。

“静长老,为什么在深渊之境中任何异能法术都无法施展?源岛的神石明明已经失效了。”黎生隔着轿子的幕帘,和静长老对着话。

“深渊之境虽然在源岛的底部,但并不受源岛上神石的影响。”静长老伸出干枯的手指拉开帘子,往幕帘的位置移动了一下,“神石是尹氏老祖用诅咒创造出来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诅咒想要生生世世,必须要靠尹氏后代的精气,所以通过身上的黑雾便可区分尹氏族人和其他族人。”

黎生抬头看着静长老,大惊失色道:“先知留下的‘尹氏绝,神石灭’的卷轴是真的?神石真的是因为璟玉岛被灭岛而失效?”

“嗯,祁安说自己在常人界时诅咒松动了,也是因为尹氏族人的数量逐年减少,无法再支撑起强大的诅咒。”

“可是……”黎生小心的看了一眼和祁安走在前面的小鱼儿,压低了声音说,“璟玉岛被灭岛时,祁安也在场。她……”

“她吸收了万千亡灵的灵力对不对?”静长老替黎生说了出来。

“嗯。”黎生担心的点了点头,“我们在坠崖之前和一些神人发生了冲突,祁安现在拥有超高的灵力,还有魅术和死亡体验异能,而且……”

“而且什么?”面对静长老的发问,黎生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原本想将召唤术的事情和盘托出,但又担心这里的人知道后会反应过激,作出对他们不利的事情。

“神有创造世界的力量,也有毁灭世界的力量。”静长老摸着自己的胡须说,“你是担心这个吧?”

“祁安现在的心智还不足以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一旦做出错误判断,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你不信任她。”

静长老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直接做出了自己的判断。黎生正准备与他辩解一番,静长老却摆了摆手,放下了幕帘。黎生看着祁安的背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黎生,过来跟我们一起走啊。”祁安回过头开心的呼喊道。黎生快步走到祁安身边,听她和小鱼儿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静长老将幕帘掀开一条小缝,眯着眼睛悄悄观察着黎生……

太阳在尽情释放彩霞后悄悄离开,只剩下了一层淡淡的银色照亮万物。小鱼儿和几个轿夫已经升起了火,火舌舔在铁锅上,铁锅咕噜咕噜的散发着食物的香气。祁安出神的望着橙红色的烈火,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

“安安,先知在你身体里留下的卷轴不是陷阱,如果静长老说的是实话的话。”黎生挡在祁安面前,弯下腰在祁安耳边说。

“那是什么意思?”祁安皱着眉头说,“按照咱们之前的分析,不应该是先知想要替异人管理局减少异人的人口,故意……”

“其实这么想也对,先知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黎生看着空中不断亮起的草藤桥说,“璟玉岛被灭岛,神石失效,加上散播咱们是叛乱者的谣言,必然会引起异人与异人间、异人与异兽间的混乱和厮杀,源岛的人口自然会迅速下降,甚至全部消失也说不定。”

“如此看来,渡边神人来找咱们说那些话应该也是知道了先知的目的……”祁安说着苦笑了起来,“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叫先知了,从咱们踏入源岛,到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不。”小鱼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黎生的身后,她伸出小脑袋眨着眼睛说,“深渊之境就是变数。“

黎生和祁安全神贯注的看着小鱼儿,小鱼儿拉着他俩坐在火堆旁说:“你们两个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死,而且几百年间深渊之境都没有人修炼出灵力为零的方法,恰好在你俩来的时候成功了。这说明什么?”

小鱼儿伸着手指等着黎生和祁安说出她心里想的话,但他俩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小鱼儿急的一拍大腿,站起身激动的说:“这就是命啊!天选之子,命中鸳鸯啊!”

黎生看着手舞足蹈的小鱼儿有些无语,祁安的激情倒是一下被点燃了。她站起身,看着小鱼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澎湃的激情。黎生叹了口气,无奈的看向了别处,突然发现静长老在不远处盯着自己。黎生就这么和静长老对视着,直到静长老微笑着转过头和轿夫们聊天。

“我太多疑了吗?”黎生一边默默的琢磨,一边接过了小鱼儿递过来的汤。

“想什么呢?”小鱼儿凑到黎生耳边轻声问。黎生下意识的往后避了一下,重新拉开了小鱼儿和自己的距离。

“没什么,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能到宥村?”

“嗯……”小鱼儿没有因为黎生的行为而觉得不舒服,她咬着大拇指想了一下说,“明天日落前差不多就到了。”

“没有交通工具,也不能御剑飞行,太浪费时间了。”黎生说完,又开始一脸担忧的望着空中的岛屿。

小鱼儿看着黎生想了想,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开始禅定。“如果学不会放松,那么你将永远无法离开深渊之境。”小鱼儿闭着眼,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要班门弄斧。”静长老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拉起小鱼儿说,“倒是你要跟他多讨教才是。”

“阿爸那您可错了。”小鱼儿不服气的说,“修炼他确实比我强,但是论修心,肯定是咱们深渊之境的人占上风。”

“小小年纪,大言不惭。”静长老呵斥道。

“哼……”小鱼儿撅着嘴抱着胳膊说,“要比试一下才知道真正的结果吧。”

“小鱼儿!”静长老刚要说什么,黎生微笑着打断了他。

“那我就接下小鱼儿的战书了。”黎生微微抱拳说。

“好!那我们一会儿就比!”小鱼儿兴奋的拍着手大喊道。

“黎生,你这是干什么。”趁着小鱼儿收拾碗筷的时间,祁安把黎生拉到了旁边。

“你没看出来吗?”黎生看着小鱼儿小声的对祁安说,“小鱼儿是想试探一下咱们的实力,正好我也想知道一下他们的水平。”

黎生解释完,祁安还是一脸不悦的看着黎生。一来,是她知道在深渊之境动用灵力的人,头会像被念紧箍咒的孙悟空一样疼,她怕黎生会受伤;二来,深渊之境是他们的地盘,静长老又极其宠爱小鱼儿,万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静长老一定不会放过黎生;三来,三来……祁安想到这儿默默的低下了头。三来,是她不喜欢黎生答应小鱼儿跟她比试之后,小鱼儿看向自己时那炫耀的眼神。黎生是个理智的人,按照他平常的性格,他应该拒绝小鱼儿的胡闹才对。

“怎么了?没关系的。”黎生拍着祁安的肩膀说。

“嗯。”祁安不想让黎生觉得自己小心眼,所以什么都没说,一个人默默走到一生闷气去了。黎生望着祁安的背影,琢磨着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了。

“黎生哥哥,我准备好啦!”小鱼儿拿着两席坐垫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好,那我们开始吧。”黎生接过一袭坐垫,和小鱼儿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宥村 微风吹走了秋季的燥热,枯树枝在火中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黎生和小鱼儿坐在火堆前凝神聚气后,开始了灵力运行。

静长老、祁安和轿夫们屏气凝神的在一旁等待,本以为会是一场持久战,但没想到,仅一分钟后黎生就倒在了地上。

“呐尼?”黎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一脸呆滞的看着地面上的泥土。

“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小鱼儿站起身,蹦蹦跳跳的朝着静长老奔了过去。

“在源岛,神石未失效时我们就可以自由的控制灵力波动,使用比别人多的法术。原以为已经是佼佼者了,没想到……”祁安的瞳孔有些涣散,她当然和黎生一样震惊。谁会想到年纪尚轻的小鱼儿,控制灵力的水平竟可以跟王阿婆搏个高低。

“你们至于这么吃惊嘛?我早说过了,这里是深渊之境,比起控制灵力波动的本事,你们还差的远呢!”小鱼儿甩着头发骄傲的说。

“小鱼儿!”静长老在一旁嗔怪着。他心里清楚,黎生会输是因为他体内的灵力比小鱼儿强大太多,越强大的灵力才会越难以控制。正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祁安身上。自从这丫头到深渊之境,还从未展露过自己的实力。但从对她过往的描述来看,她的灵力必定不容小觑。

“好困啊。”玩够了的小鱼儿面露倦意,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阿爸,我想睡觉了。”

“床榻已经铺好了,都休息吧。”静长老指着身后的山洞招呼说。

黎生听了静长老的话,拱手致谢后扶着额头朝着山洞走去。小鱼儿眼疾脚快的跟了过去,率先选择了黎生右手边的地铺。祁安冷着脸,默默的坐在了黎生的左边。

“晚安喽。”小鱼儿侧过身,面向黎生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祁安气鼓鼓的盯着黎生,希望他能主动面向自己的方向。但刚刚败下阵来的黎生没有注意到祁安的情绪,闭着眼思考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这么迅速的败下阵来。

祁安见状,气呼呼背对着黎生躺下了。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难道,是不安感嘛?她想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看着黎生坚定的说:“黎生,我们成亲吧!”

黎生假装没有听到,他实在不理解祁安的想法。那个因为怕拖后腿,倔强坚持的女孩哪儿去了?这个时候,祁安不应该跟自己齐心协力想办法离开这里吗?难道她就不担心源岛上的伙伴们吗?

“祁安,天色不早了,睡吧。”黎生背过身,残忍的将祁安的热情浇灭。祁安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样,自尊心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平稳的呼吸声在狭小的山洞里回荡着,火堆的光亮渐渐黯淡下来。祁安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坐起身,拿起长袍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为什么男人都这样,开始的时候愿意为我付出生命,我想回应的时候又拒绝我……”祁安看着将明将暗的天色,自己一个人琢磨着。“就你有拯救异人的使命吗?我也有!而且我还得为我的族人报仇呢,这些跟成亲又没有什么冲突,搞的好像我多不懂事一样!”

“祁安。”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祁安回过头看到静长老坐在洞口静静地看着自己。

“静长老。”祁安恭顺的快步迎过去说,“您怎么起来了,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呢!”

“年纪大了,睡眠少。”静长老走到火堆前慢悠悠的往里面添着枯木枝,原本已经失去活力的火堆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静长老……”祁安坐到静长老身边,伸出手烤着火。“是不是只要我和黎生成为了相亲相爱的鸳鸯,一切自然而言就会变好?”

静长老的瞳孔里倒映着红色的火光,他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写满了岁月的痕迹。沉默了一会儿后,静长老抬起头问祁安说:“你是因为对黎生的爱而想要成为鸳鸯,还是因为能够改变异人命运的预言?”

“我……”祁安话到嘴边却犹豫了,她原本想要说自己爱黎生,但却又怕“爱”这个字太过沉重。毕竟,她曾经也以为过自己爱李政。“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如果鸳鸯中说的是我和李政,我会怎么做。是不是也会产生想要和他成亲的想法。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爱黎生,还是想完成预言……”

正好睡醒走出山洞的黎生恰巧听到了祁安的这段话,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你只是因为不安,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才想要和黎生成亲的吧?”静长老摇着头缓缓的说,“如果只是出于这样的理由,你们两个是无法成为鸳鸯的。”

“静长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祁安抓着静长老干枯的手,带着哭腔说,“我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循环,总是在自卑和自信之间摆动。我感觉所有人都在耐心的等我成长起来,但我似乎还像是扶不起的阿斗,我真的好怕会让大家失望……每一次觉得自己成长了一点之后,都会迅速的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中。”

“那就再努力一些吧。”静长老此时已经注意到了站在自己和祁安身后的黎生。“不要总是刻意的去想鸳鸯的事情,要专注自己的内心,努力去做对的事情,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

“你们在干嘛啊?”小鱼儿揉着眼睛从山洞中走了出来,看到黎生望向自己后,她跑到黎生身边灿烂的笑着打招呼说,“早啊,黎生哥哥!”

“早。”黎生礼貌的点着头回应着,心里不断重复着静长老说的最后一句话。

“专注自己的内心,努力去做对的事情,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

“静长老,我们出发吧。”将床铺重新打包好的轿夫在各自的肩膀上垫好肩垫,整齐的站在了轿子旁。

静长老点点头,在小鱼儿的搀扶下坐在了轿子。黎生走向祁安后,祁安假装没看到,迅速的走到了另一边。

“阿爸,他们两个在干什么?”注意到这一幕的小鱼儿悄声的问静长老说。静长老看了他俩一眼,沉沉的叹了口气。

“不是所有的伴侣都可以成为鸳鸯的,且不说两个人对彼此的信任和了解不够,连最基本的感情都还在确认中。”

“那就是说,他们两个不一定会在一起喽?”听了静长老的话,小鱼儿的脸上大方异彩。

“你还小,感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静长老有些不忍的说,“即便话是这么说,但他俩之间一起经历过的种种,他人是无法轻易取代的。”

“人生还长,谁能确定呢?”小鱼儿笑着跑开说,“喜欢一个人就用尽全力去喜欢,这样才不枉人生。”

看着一蹦一跳的小鱼儿,静长老也很无奈。这个宝贝女儿断臂后,静长老和身边的人都拼命的宠爱她,生怕她受到一点点欺辱。但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离去了?谁还会替自己宠着这个任性的孩子呢?

昨天还叽叽喳喳的路途,今天格外的安静。小鱼儿受不了黎生和祁安的沉默,自己一个人赏花逐蝶,自在又快乐。祁安和黎生无心关注周围的风景,认真的思考着静长老的话。

“静长老说的对,我们应该放下肩膀上的责任,专注于自己的内心。”祁安一脸歉意的对黎生说,““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黎生温柔的笑着说,“成长不是一蹴而就的,觉得走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不断将后面那只脚移到前面就可以了。”

阳光扫去了黎生和祁安脸上的阴霾,两个人的步伐第一次轻快了起来。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要拯救异人世界的鸳鸯,他们只是不断成长,不断摸索的少年。

赶了一天的路,在夕阳斜晖前一行人终于到了宥村。黎生注意到这里有一个明显的阴阳交界点,界碑以内的天空乌云密布,界碑外却晴朗万分。

轿夫放下轿子,静长老揭开轿帘走了出来。他走到界碑旁,画了一个黎生从未见过的红色符咒。一阵地动山摇后,符咒消失在了界碑里,一个地下通道显现了出来。

小鱼儿点燃了轿夫递来的油灯,走上前搀扶着静长老进入了地下通道。黎生和祁安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危险的旅途,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再惧怕任何未知。

黎生和祁安肩并肩走了进去,在他们进入地下后,界碑旁的入口消失了。黎生和祁安陷入了无限的黑暗。此时,悬崖上的源岛,也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的黑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地下世界 祁安第一次感受到了隐藏在源岛下方深渊之境的神奇。宥村是一个地下村落,有很多流动着的地下河流,河道两旁摆放着稀稀落落的船只。每隔几十米,便有一个从地面上开出的大洞作为通风口。祁安好奇的摸了一下石头上开出的白色三瓣小花,小花瞬间变成了黑色粉末。宥村的村民皮肤异常白净通透,他们披着长长的斗篷,走起路来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宥村的长老是靳氏,虽不属于四大家族,但法术异能在剩下的百家中可列第一。但他们修炼的法术比尹氏的诅咒之术还要阴邪,哪怕在上古时期,也没有几个家族敢挑战他们。”静长老的声音从前方飘了过来。

黎生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汗,他吞了口口水问:“既然他们实力如此强大,为什么还无法跻身四大家族呢?”

静长老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看着黎生认真的说:“他们要练习的符咒不能见光,而且只能在夜间使用。靳氏的大多数弟子在修炼过程中因无法承受反噬而死去。所以无论从数量还是其他方面,都还不够格成为四大家族。在以前,靳氏一般会作为顶级杀手,受雇于其他的家族,完成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深渊之境不是不能修习法术吗?为什么他们的样貌还这么诡异?”祁安看着周围,紧张的问道。

“跟你们尹氏族人身边缠绕的黑雾一样,是一个固定的特质,不修炼也一样会显露出来的。”静长老转过身笑了笑,继续向黑暗的洞穴里走去。

走了一会儿,一个俊俏的少年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只见少年风度翩翩的走到静长老面前,礼貌又不失风度的说:“拜见静长老,我是宥长老的大弟子靳闲,奉长老之命前来迎接。”

“其他四位长老可都到了。”静长老挺直了身体,声音中透出一种威严的气势。

“已恭候多时。”靳闲拱着手回答道。

静长老眨了下眼睛,示意靳闲带路。靳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大家向宥长老的住所走去。路途中,其他的村民都对靳闲避让三分。祁安注意到,靳闲一直似笑非笑的打量自己。

“黎生,你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灵力吗?”祁安遮着嘴悄悄问黎生。

“与其说是灵力,倒不如说是邪力。”黎生皱着眉,细致的观察着这个靳闲的一举一动。这个靳闲看起来虽气宇不凡,但一举一动中充满了邪气。黎生虽然没有感受到他的灵力,但那种压迫感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这个人的力量不可小觑。”黎生在祁安耳朵悄悄说着。

“嗯。”祁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跟着大家继续向前走去。

宥村的河道弯弯曲曲,分支不断,地形极为复杂。如果不是有人引路,极容易找不到出去的路。祁安走在后面,悄悄用早上从火堆里捡出来的木炭做着标记。一刻钟后,几个人停在了一个奇怪的洞口前。洞口周围被细密的青苔覆盖着,上面的吊藤上挂着几只蝙蝠,细小的水流从上方不断的滴落,好似一副水帘门。

“各位,请吧。”靳闲从怀里掏出一把油纸伞站在洞口,恰好可为一人挡住上方细密的水滴。静长老和小鱼儿走进去后,黎生笑着对靳闲说:“就不劳烦靳兄了,我们两个正好想淋淋水,清醒一下。”

靳闲不回话,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祁安。祁安对靳闲笑着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靳闲无所谓的耸耸肩,收起了油纸伞。

“既然二位坚持,那就请便吧。”靳闲说完消失在了水幕中。

祁安向前走了一步,和黎生肩并肩的站在了一起。她跟随水流声控制着自己的灵力说:“这个人确实要防。”

水帘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的陈设十分简约考究,石壁上挂着几副山水画,阔气的檀木桌椅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张简单的床榻上铺着洁白的绸缎垫子。静长老的居所这里比起来,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黎生拜见各位长老。”

“祁安拜见各位长老。”

“二位不必多礼。”祁安抬起头,看到主座的位置上坐着一位老奶奶,只见她穿着蓝黑色的绸袍,身材枯瘦,两只眼睛深深的陷在了眼窝中。

“您一定就是宥长老了吧。”黎生恭顺的问道。

“嗯,此次叫大家来是有要事相商,不必拘于小节,请坐吧。”宥长老说完,两个穿着打扮和靳闲差不多的小生搬来了两把椅子放在了静长老和小鱼儿的两侧。入座的时候,祁安趁机打量了一下其他三位长老:

除了宥长老,宁、空、尔三位长老都是男性。宁长老是五位长老中最年轻的,他剑眉长眼,鼻梁高挺,上唇微厚,身材壮实,一看就是个谨言慎行的正义之人。坐在宁长老身边的空长老就颇显油腻,他大眼浓眉,蒜头鼻,厚嘴唇,满脸横肉,身上透出淡淡的杀气。尔长老的长相则十分慈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平和的气质。

“你是不是也觉得宁长老很帅,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也这么想。”小鱼儿侧着身子挡着嘴跟祁安说着悄悄话。静长老严厉的看了一眼小鱼儿,吓的小鱼儿脸一红,吐了吐舌头后赶紧重新坐好。

“宥长老,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吧。”空长老不耐烦的抱怨着。

“空长老不要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系到我们深渊之境的每一个人。”宥长老站起身,指着黎生和祁安说,“这两位的事情最近在深渊之境传的沸沸扬扬,各位长老们怎么看?”

“什么事情?”黎生小声的问着静长老,静长老却只是专注的观察着对面三位长老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回话。黎生识趣的闭上了嘴,等待着其他长老的发言。

“哼……”空长老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说,“我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讨论性,深渊之境现在的情况就很好,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

“就是。”尔长老抬起头看着宥长老,用温和的语气说,“现在没有人能确定他们两个是否就是后世预言中的鸳鸯,就这样把深渊之境所有人的命运赌出去,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源岛上发生的流血事件跟我们息息相关,”静长老开口说,“现在需要我们出现,一起去揭穿先知的真面目,找出真相。难道,大家真的想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这里有什么不好?当时大家本来就是想要给异人们建造一个世外桃源才冒着生命危险耗尽灵力去建造源岛,结果没想到,我们居然被那个小子阴了一手,意外的被困在了深渊之境。”空长老愤愤不平的说,“但我们这也是因祸得福,静长老在信里不是说这两个年轻人说现在源岛异兽横行,很多异人神秘失踪吗?你看,我们深渊之境就没事!”

“目光短浅。”宁长老突然冷笑着说。

“你说什么?”空长老气势汹汹的冲到宁长老面前叫嚣着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们目光短浅。”宁长老说完,冷峻的看着空长老。空长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抡圆了拳头对着宁长老的脸狠狠打了过去。

祁安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却看到空长老的拳头凝固在了半空,好像被人定住了一样。

“你……你……你掌握了灵力波动为零的方法?”空长老的眼神中写满了震惊。宁长老收回了自己的法术,空长老跌坐在地上,吃了瘪的他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了。

“哈哈哈哈。”尔长老大笑了起来,“真是唱的一手好戏啊。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成功过,偏偏在这两个人来到这里之后……”

“你想说什么?”宥长老看着步步逼近的尔长老说。

“宁长老恐怕早就可以使用法术了吧?宥长老你也早就知道这一点吧?不然你会这么放心的让静长老带着他们两个过来?”尔长老说完,转过身看着静长老说,“我知道,静长老也是支持大家回到源岛的,不然也不会拿自己的女儿做实验……”

“你住口!”小鱼儿用右手拍了一下桌子,挡在静长老面前说,“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大家现在只是就事论事,不要提一些有的没的。”

“就事论事……”尔长老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继续就事论事。”尔长老将空长老扶到座位上,自己也坐好后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看来这场唇枪舌战,还要好久才会结束。

“如果宁长老早已掌握了灵力波动为零的方法,为什么要和这个宥长老一起瞒着其他人呢?”祁安小声的问黎生说。

“就跟常人排斥异人一样。”黎生分析道,“如果宁长老可以独自使用法术,那他的地位就和其他的长老不一样了,自然会成为大家的眼中钉。他最先告诉宥长老,应该是因为信任。”

“那这个宁长老会不会已经御剑飞行,去过源岛了?”

“不知道,咱们掌握的信息太少,现在只能静观其变。”黎生拍了拍祁安的手臂,示意祁安回去坐好。

水帘的水珠滴滴答答的敲击着石头,五位长老默契的沉默着,谁都不愿先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虚门再现 风,在洞穴中漫无目的的游荡,胡乱的吹奏着自然的乐章。这时,一阵急促的笛声突然响了起来。祁安惊异的回过头,发现靳闲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吹着竹笛。

“不好意思,我看各位都不说话,就想为各位献上一曲,缓解一下气氛。“靳闲单手把玩着手中的竹笛,眯着眼笑着说。

空长老缓过了劲儿,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悲伤的看着宁长老说:“人老了果然是不中用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居然让你这个小后生最先……”

空长老说到悲伤处,不禁掩面而泣。祁安看着他这个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不过想来也是,空长老和尔长老说不想离开这里,完全是因为没能力离开,但背地里肯定都卯着劲儿想要成为深渊之境第一个能够使用异能的人。如果他们能早点儿发现宁长老可以使用异能了,估计一开始就会杀了他。

尔长老笑了起来,他摸着自己的眉毛说:“宥长老,宁长老掌握的方法,恐怕无法传授于人吧?”

宥长老不动声色,她端起桌子上的茶,小心的喝了一口。尔长老不依不饶的继续说:“如果可以传授于人,凭借你们靳氏做事做尽的风格,早就把我们都杀光了。”

二长老话音刚落,祁安只感到自己背后一阵凉风,再一抬眼,靳闲已经拿出一柄短剑对准了尔长老的喉咙。尔长老纹丝不动,仍然保持着平和的样子。

“你看,我就说吧。”尔长老看着靳闲挑衅说,“说好听点儿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难听点的话……那是什么改不了吃屎来的?”

“你……”靳闲执剑的手上爆起了青筋,他正要发作,宥长老终于开口了。

“靳闲,不得无礼!”宥长老严厉的说。

“别啊,你让他无礼,我倒要看看……”尔长老边说边站起身,用右手抓住靳闲的手臂往自己的脖子靠近,“你会不会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了尔村的大长老!”

靳闲的脸涨的通红,眼看着尔长老的脖子被刀尖抵出了血。宁长老见状赶紧起身用掌风将二人分开,才没有酿成大祸。

“尔长老,我们现在不是要分帮分派,而是要商量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深渊之境五个村落之间已经和平生活了百年,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决裂!”宁长老捏紧拳头义正严辞的说道。

“哼……如果你相信我们,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们?现在装什么好人。”空长老瘫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你现在是深渊之境唯一一个有异能的人,我们还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您宰割。”

“如果你们是这样的态度,我们还怎么继续谈?”

“有什么可谈的,您说了算,您是老大,以后啊,您就是我再生的亲爹。”空长老摇头晃脑阴阳怪气的说。宁长老气的满脸通红,却又不知如何应付。

“我们准备了客房,不如请诸位长老先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再议。”宥长老面无表情的说。

空长老不回话,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出去了。尔长老的脸上还是那么平和,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正好,我也累了,先休息了。”尔长老不卑不亢的报了个拳,离开了。

两人出去后,宁长老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宥长老若有所思的坐在原地。祁安回头看了一眼靳闲,靳闲看着尔长老刚刚离去的水帘门,满脸杀意。

“让两位看笑话了。”宥长老看着祁安和黎生微笑着说,“宁长老可以使用异能并没有很久,我们还没有想好对策,二位就空降到深渊之境了。”

“哪敢问宁长老用御剑飞行或其他法术离开过深渊之境吗?”黎生看了眼静长老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瞒二位说,小生不才,试了很多次都没飞不上去,太高了……”宁长老说完,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和黯淡。

“那控制灵力之术,真的无法传授嘛?”黎生不甘的问。

“控灵需先控心,控制灵力的秘诀不在方法,而是心。”宁长老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我也是在禅定时无意间修炼成功,实在没有具体的方法告知各位。”

黎生和祁安互相看了一眼,失望的叹了口气。

“二位不必灰心。”宥长老和善的说,“既然二位是后世预言中的拯救者,一定有办法修炼成功的。”

“我……”祁安想到自己对着渡边神人黑化的样子,心里有一丝担忧。黎生轻轻握住祁安的手,回答宥长老说:“想必宥长老在这个时候召开长老大会,让其他长老知道宁长老可以使用异能的事情,是为了保证我和祁安的平安吧?”

宥长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黎生躬身表示感谢。

“二位不用客气,先去歇息。我们还有其他要事相商。”宥长老说完挥了挥手,靳闲一脸不情愿的走出来,示意黎生、祁安和小鱼儿同他一起离开。

“喂,你知道宁长老可以使用法术的事情吗?”小鱼儿追问靳闲说。靳闲斜着眼睛看了小鱼儿的断臂一眼,没有说话。

“真没有礼貌……”小鱼儿退回到祁安和黎生身边,撅着嘴嘟囔着说。

“吃食和热水会有人来送,各位早点儿休息。”靳闲将三人领到客房门口,敷衍的拱了一下手后便匆匆离开了。小鱼儿翻了个白眼,对着他的背影做着鬼脸。黎生给祁安使了一个眼色,祁安会心的点了点头。

“好累啊,我先去休息了。”祁安说完,走进了三间客房中的一间,关上了门。小鱼儿看祁安已经进去,拉着黎生的手臂说:“黎生哥哥,我们要不要去逛逛啊,宥村有很多好玩的哦!”

“不用了,不用了。”黎生假借伸懒腰,不动声色的把小鱼儿的手推了下去,“好累啊,我也要休息了。”

“唉……没趣!”小鱼儿不甘心的看着黎生的背影,回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哪有什么可逛的,每次来都觉得这里恐怖,我还是在房间里等阿爸吧。”

黎生站在房间门口,听到小鱼儿的关门声后,悄悄来到了祁安的房间。祁安此时已经沏好了茶,正眉头紧锁的盯着茶碗里随着水的温度一点点舒展的茶叶。

“其实静长老一开始就让小鱼儿告诉了我宁长老掌握了灵力波动为零的方法这件事。”黎生还没等坐好,就迫不及待的和祁安讨论了起来。“通过刚刚的长老大会,可以看出空长老和尔长老是一派,宥长老、静长老和宁长老是一派。”

“小鱼儿当时还说五位长老都年事已高,现在看来除了静长老和宥长老,其他三位长老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祁安趴在桌子上嘟囔的问。

“喂,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黎生哭笑不得的问。

“对不起啦。”祁安歪着脑袋笑着说,“我知道我们现在应该相信静长老,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五个人的关系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你不信任静长老?”黎生抱着胳膊回想着自己被小鱼儿救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感觉祁安应该一直很相信他们才对。

“也不是不信任,只是感觉咱俩到这里后的一切太顺理成章了,就好像他们一直在等着咱们过来一样。”祁安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有所图谋,他们究竟想要从祁安和黎生身上得到什么呢?

“他们想取咱们姓名的话,简直轻而易举,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多力。”祁安坐起身苦恼的看着黎生。

“他们会不会是想要利用咱们?就像先知一样?”黎生大胆的推测说。

“如果这一切是静长老、宥长老和宁长老早就安排好的,他们到底想要利用咱们干什么呢?”祁安皱着眉头问。

“先知利用咱们,是想引起源岛的混乱,减少异人的数量。他们利用咱们,无非是想离开这里。不然还能会是什么呢?”

“太难了,想不通啊。”祁安捂着头崩溃的说道。

另一边,静长老、宥长老和宁长老三个人正小声的商量着。

“我不管你们最后怎么处理他俩,我只要小鱼儿的手臂重新恢复。”静长老冷漠的说。

“尔长老和空长老的行动也太好预测了,估计现在祁安和黎生一定对咱们深信不疑。”宁长老奸笑着说。

“我已经让手下的人看着他们了,不让他们有机会单独接触到尔长老和空长老。”宥长老的脸色随着黑夜的到来变得越发青紫,在月光的照映下仿佛一个吃人的女鬼。

“宥长老你管好你手下的人,他刚才差点暴露!”静长老伸着手指责怪道,“如果不是宁长老出手,我看他非要提前闹出人命不可!”

“他们两个早晚都是要死的。”宥长老阴森的看着自己的长指甲说,“等着瞧吧,以后源岛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他们三人怪笑着看向了墙壁上的画,只见画中有一个青白的雕文花盆,花盆中开着一朵硕大的粉色花朵,金色的光芒在花瓣中若隐若现,栩栩如生。这盆花,这是渡边神人手中的——虚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原形毕露 夜深了,宥村的水流声也变得缓和了起来。祁安望着蜡烛发着呆,暖黄色的烛火映照在祁安脸上,看上去温柔极了。

“你在看什么?”一旁的黎生笑着问道。

“你看,”祁安指着蜡烛说,“烛泪不是一开始就流下来的,它一滴一滴的聚积,直到再也无法承受这个重量后,才会坠下来。”

祁安的语气有些悲伤,黎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祁安一起盯着眼前的烛火。祁安眨眨眼看了看黎生,低着头苦笑着说:“如果姜津还在,他对这根蜡烛一定会有非常无厘头的描述吧。”

“嗯。”黎生点了点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名前辈的脸庞。

“渡边神人说先知将无名前辈用摄魂咒变成了活死人……”黎生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他自小被颜如玉抛弃在药王庙,虽然师父贾志成和兆君、大恩这些师兄们对自己都非常好,但他的内心对亲情还是无比的渴望。无名前辈对他的照顾、教导以及在困兽山上发生的种种,让他感受到了亲人一样的温暖。但他却连悲伤都没有资格。那种温暖,如果能再体会一次就好了。

祁安看出了黎生的痛苦,她伸出手叠在黎生手上,发现黎生的手十分冰冷。

“好啦,都怪我,不该把自己的悲观传染给你。”祁安握着黎生的手,强颜欢笑着。黎生看着祁安的面庞,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倔强又害怕的神情。

“安安,我当时为了破除诅咒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黎生愧疚的低下了头。

“不会。”祁安笑着摇摇头,她将手放在黎生的脸上坚定的说,“咱们两个人身上的诅咒,太可怕了。可那偏偏是逃也逃不掉的宿命。如果有人告诉我能改变这种宿命,我也会不顾一切的。”

“那……伤害异人的事……”

“我后来想通了。”祁安将额头贴在黎生的额头上,依偎着说,“如果你不那么做,我们确实都会有危险。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生气,后来想想,才察觉到自己完全是出于担心,担心你会像这个烛泪一样,燃烧自己后把泪水积在心里,到承受不住的时候,你可怎么办啊……”

听了祁安的话,黎生感觉浑身上下涌过一股暖流,眼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他情不自禁的抱着祁安,很久都没有松手。

第二天,早早睡醒的小鱼儿端着自己熬的粥呆站在黎生门前。

“端着粥,就没办法敲门耶。”小鱼儿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臂嘟囔着。一旁的静长老看到后心疼极了,急忙走过去故作轻松的调侃说:“你这个丫头,煮了粥不应该先给你阿爸嘛。”

“阿爸!”小鱼儿看到静长老,灿烂的笑了起来,“阿爸,快帮我理一下碎发,然后帮我敲敲门。我要成为黎生哥哥早上起来第一个看到的人!”

静长老宠溺的看着小鱼儿,摸着小鱼儿的头小声的嘟囔说:“放心,阿爸会还你一个手臂的。”

“还我什么?”小鱼儿莫名其妙的看着静长老。

“没什么,阿爸来帮你敲门。”静长老说完,敲了几下门。但房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小鱼儿在一旁等的不耐烦,径直的走到旁边的屋子用脚尖推开了门。

“祁安,你看到黎生了吗?啊!”小鱼儿的粥洒在了地上。听到声响的静长老赶紧冲了进去。

“怎么了!”静长老急切的问道。只见小鱼儿委屈巴巴的伸出手指着祁安和黎生说:“阿爸,他们抱在一起睡的。”

刚刚醒来的祁安睁开眼,看到自己在黎生的怀里,赶紧分开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昨晚说话说的很晚,不小心睡着了……”祁安红着脸辩解道。

黎生看着祁安这个慌张的样子,突然想起之前不久她还抱着被子冲进自己房间要和自己一起睡的场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祁安和小鱼儿异口同声的问。

“没什么没什么,都是误会。”黎生打着哈哈说。

“看你们衣衫完整,应该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小鱼儿摸着鼻子思索说,“那我就原谅你吧。”说完,小鱼儿哼着歌,蹦蹦跳跳的出去重新准备早餐了。

“静长老?”祁安看静长老呆呆的望着自己的胳膊,礼貌的打着招呼。

“嗯?”静长老愣了一下后赶紧说,“没事儿的话快吃早饭吧。今天的长老大会,还会很漫长的。”静长老说完,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小鱼儿去厨房重新盛了粥,端着粥小心翼翼走向客房时,看到静长老和靳闲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她赶紧躲在了一个木桩子后面。

“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必须早点儿动手!”

“可师父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你告诉她,我等不了了!”

“好,我会将静长老的话如实转告师父的。”

两个人走过去后,小鱼儿才小心翼翼的从木桩后走了出来。

“什么感情越来越好?早点儿动什么手?阿爸到底在说什么啊。”小鱼儿边想边向祁安的房间走去。

“洗漱好了?吃饭吧。”小鱼儿将吃食放在桌子上,看着地板发着呆。察觉到异样的黎生走过来问:“怎么了?是因为打翻的粥而生气吗?我已经清理好了。”

“不是。”小鱼儿强颜欢笑着说,“我不太饿,你们吃。”

“她怎么了?”祁安看着丢了魂似的小鱼儿的背影问到。

“不知道,青春期吧。”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的黎生端起桌子上的粥,呼噜噜的吃了起来。

“你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祁安开心的笑着,和黎生一起温馨的吃着早饭。小鱼儿藏在门后,听着两个人的笑声,想着静长老的话,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

“怎么了小鱼儿,你怎么心事重重的。”在去宥长老会客大厅的路上,祁安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小鱼儿慌张的低下头,一个人向前快步走着。祁安看了一眼黎生,黎生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青春期”三个字。但祁安却本能的察觉,小鱼儿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正想着,祁安看到旁边有卖刀具的摊贩,便悄悄买了一把刀藏在了身上。

“各位长老们好。”祁安和黎生向各位长老们打过招呼后,坐在了昨天的位置。祁安看向小鱼儿,发现小鱼儿的眼神闪躲着,一直避免和任何人发生眼神交流。黎生看着一脸坏笑的靳闲,心里也开始戒备起来。

“尔长老,昨天休息的怎么样啊?”宥长老微笑着问到。

“还行,还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尔长老看着靳闲,讽刺的说着。祁安在心里忍不住赞叹起了尔长老的定力,像他这种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一脸平和的人,真的太少见了。

“以前我们五个村庄实力势均力敌,我们两个作为长老还有话语权,现在我们不行了,只能给人当孙子了,还让我们开这个破长老大会作甚?当孙子不够,还得当傀儡吗?”空长老不冷不热的说道。

“这说话的腔调,跟姜津简直有的一拼……难怪昨晚会想起他……”祁安在心里嘟囔道。

“空长老说笑了。”宁长老陪着笑脸说,“昨天尔长老也说了,灵力为零的修炼方法是无法传授的,我本身的异能天赋又不高,自己都无法御剑离开深渊之境,更别说带着别人了。”

“直接说你们的计划吧。离不离开的我懒得跟你们扯皮,只要保证我们的族人绝对安全就行。”空长老慵懒的摆了摆手,再次瘫在了椅子上。

“这二位拯救者天赋异禀,灵力逼人,异能高超,只要二位长老答应让他们跟随宁长老修炼,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谈。”宥长老眨着眼说道。

“你们要带黎生哥哥和祁安去哪儿修炼?”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鱼儿突然开了口。

“小鱼儿,这不干你的事!”静长老脸色一沉,严厉的呵责了起来。

“你们不是说宁长老掌握的方法无法传授于人吗?”小鱼儿不顾静长老的脸色,站起来一步步的向宥长老走去。“我今天就看看,是不是真的!”小鱼儿话音未落,从怀中掏出一把利器对准宥长老的心脏冲了过去。其他人没料到小鱼儿的行动,来不及阻止。宥长老情急之下只能使用掌风将小鱼儿推开。

“啊……”

被震到墙壁上的小鱼儿冷笑着擦了擦自己嘴上的血说:“宥长老,您撒谎了。”

空长老震惊的站了起来。尔长老看到靳闲鬼鬼祟祟的冲着祁安扑了过去,赶紧把祁安拉到了一旁,躲过一劫。空长老和尔长老侯在门外的随从听到声音立马拿着武器冲了进来,现场瞬间一片混乱。黎生正不知该帮谁,只见一个浑身青紫,披头散发的鬼魅伸着长手飞了过来。

“小心!”

黎生眼睁睁的看着小鱼儿挡在自己面前,鬼魅的指甲就这么刺进了她的身体。小鱼儿用自己仅有的右臂死死的缠住鬼魅,回过头大喊着:“黎生哥哥快跑……”

祁安赶紧拉住黎生,和尔长老、空长老慌忙向外跑着。空长老和尔长老的随从已经死了大半,靳闲轻松杀出重围,紧紧的追着他们。

黎生回过头,看到静长老正跪在倒在血泊中的小鱼儿的哀嚎……宥长老和宁长老站在大厅中央,一脸诡异的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食灵咒 “喂,那个叫黎生的,你不是天赋异禀、灵力逼人嘛,快想想办法啊。”空长老气喘吁吁的扶着墙壁说,“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不跑会死的。”尔长老回过头一脸平和的劝说,“你应该庆幸这里地形复杂,空间有限,不然他们飞着来追的话,我们早死定了。”

“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空长老一巴掌拍在了尔长老身上,“你到底是不是人,认不认路!”

“不认。”尔长老慢吞吞的说。空长老无语的看了尔长老一会儿,丢下一句“我真想弄死你”后就继续向前逃命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静长老他们为什么突然这样?”祁安着急的问道。

“不突然,能想到。”尔长老面无表情的看着祁安。

“别在这儿大言不惭了,既然能想到,你为什么不提前把对策也想出来啊!”空长老回过头,一脸埋怨的看着尔长老。

“我想到了啊,但现在我不记得路了。”

“算了,还是被他们弄死吧。”空长老停在原地,指着后方的敌人叫嚣到,“被他们杀死总比被你气死强。”

“空长老,我知道路。”祁安指着墙面上一个黑色的音符图案说,“昨天来的时候,我用木炭在墙上和地面上都做了标记。”

“那你不早说,”空长老崩溃的抱着头说,“姑娘您刚才干什么呢!”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认路呢。”祁安抱歉的点了点头,和黎生一起跑在了前面。四人虽使出吃奶的力气一通疾跑,可后面的人还是追了上来。

“靳闲呢?”空长老边跟宥长老的手下肉搏,边搜寻靳闲的身影。

“找他干什么,嫌死的不够快啊。”尔长老不紧不慢的回答说。

“现在是白天,宥村的人修炼的是阴邪之术,尔长老刚带的路光线充足,靳闲自然行动缓慢。”黎生拿着祁安递过来的短刀保护着祁安,对尔长老和空长老大喊说:“上船,我们顺着河走!”

“我们……”尔长老和空长老已经被一行人逼到了角落,“我们脱不开身啊!”

“我来了!”黎生扛起祁安麻利的送上船,冲过去三拳两脚就解决了缠在空长老和尔长老身边的敌人。

“上船!”黎生说完,将旁边晾衣杆上的衣服一把拽下,一跃而起接连跳到好几艘船上将船上的挑杆收集了起来。最后,黎生跳到逃跑用的船上,将衣服和挑杆扔在船上说:“把杆子用布缠起来。”

“你要干嘛啊?”空长老嫌弃的看着黎生扔过来的东西又看了看上方的洞口,为难的说,“我这个体型不可能爬上去的。”

“又来人了,动作要快。”黎生说完,再次伸出双手一跃而起。阳光洒在黎生身上,连他身上的白衣飘带都显得格外耀眼。他轻轻落在地上,抬起腿一脚踢在了迎过来的敌人胸口上。又翻身连踢,几秒钟就解决了三五个人。

“不能使用异能的时候他也这么厉害啊。”空长老摸着自己的肚子嘟囔着。

“快帮忙吧,别看热闹了。”尔长老此时刚刚缠好了一根竹竿,正慢条斯理的系着蝴蝶结。空长老一把夺过,迅速的打起了死结。

“你做女红呢,系什么蝴蝶结!看,这不就好了!”空长老拿着缠好的竹竿炫耀道。

“二位长老……”祁安指着上方的洞口,声音有些发颤。空长老和尔长老抬头一看,发现有人正在用厚布遮盖上方的洞口。

“我说靳闲那孙子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命令不怕光的村民遮光去了。”空长老拍着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的说。

黎生看着远处的光亮一点点被遮住,靳闲的竹笛声顺着黑暗传了过来。一场恶战即将开启。

“祁安,把刀绑在挑杆上,把布刺破!”黎生说完,将手中的短刀扔了过去,尔长老接住后一个转身,将刀传递给了祁安。

“于事无补。”空长老坐在黑暗中颓然的说,“看来我们今天是死定了。”

尔长老看着黎生坚定的说:“会有办法解决的。”

“尔长老这迷之自信是怎么回事儿,我都想跟空长老一起哭了。”祁安一边手忙脚乱的和遮住洞口的布作斗争,一边担心的看着黎生那边的动静。最后,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墙壁旁边的蜡烛和笛声一起被点燃,靳闲、静长老、宁长老还有如鬼魅般的宥长老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就说不用等吧,我已经确认好几天了,黎生和祁安确实是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空长老和尔长老两个废物一样的人,咱们怕什么?”静长老的眼神犹如猛兽,凶狠的瞪着黎生。

“所以你对我和祁安的照顾,只是为了确认我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无法发挥灵力使用异能对吧?那为什么昨天不出手?为什么要让小鱼儿白白死掉!”黎生的嘴唇因为激动颤抖了起来。

“闭嘴!”静长老听到小鱼儿的名字瞬间勃然大怒,“我女儿从来不会忤逆我,要不是你,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切……要不是你,小鱼儿也不会失去一只胳膊。”空长老在一旁嘟囔道。

“够了!”静长老后退了一步,一挥手说,“杀了尔长老和空长老,黎生和祁安要抓活的!”

“慢着!”尔长老从船上做好预备姿势,使劲一跳跳到了船上,“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你们总得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好。”宥长老抚摸着自己的长指甲怪笑着说,“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原来,第一个能够控制灵力波动为零的并不是宁长老,而是宥长老。宥长老是靳氏老祖的关门弟子,修炼的是专门吸食灵力的食灵咒。吸食灵力不仅可以让她灵力大涨,还可以保持青春容颜。恢复灵力本是好事,但同时,宥长老的皮肤也因为自身体内的灵力开始变得青紫,长相也越来越狰狞。没办法,她只好求助爱女如命的静长老和贪图权利的宁长老。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两个会到这儿来吗?”祁安攥着拳头问。

“不,你们两个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宥长老邪魅的舔着自己的手说。

“礼物?”祁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原本我恢复灵力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源岛找到那个人,为深渊之境的人报仇。”宥长老的皮肤愈发青紫了。

“你是指先知?”

“想当年,在我们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用阴术让我们假死给其他异人看,再把我们封印在这深渊之境。但他万万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冲破封印,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太难听了。”空长老忍不住打断了宥长老。但宥长老正说的起兴,没有时间理会空长老的嘲讽:“我本来想杀了他,但他告诉了我一个完美的计划,还把你们两个灵力高超的人送给我吸食。”

“你是说,先知一开始就知道深渊之境?”

“当然不知道,他看到我才知道的。”

“我们两个无法使用灵力,你就没办法吸食对吧?那你现在告诉我们真相,就不怕我们一旦炼成,第一个就杀了你!”黎生质问道。

“真喜欢你这副天真的样子。”宥长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好歹我们也是夷罗之战后存活下来的初代异人,你们灵力虽高,但会的法术和符文屈指可数,拿什么跟我斗?”

“既然我们可以使用异能了也无法跟你们斗,你们还在折腾什么?”

“估计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先取得你们的信任,然后除掉我和空长老,占取尔村和空村,到了源岛后利用你们杀了先知,在你们以为天下太平的时候,再杀了你们。”尔长老拍着手夸赞说,“真是……想的美啊。”

“可他们为什么不按照原计划来?原计划听着还挺完美啊。”空长老挠着头不解的问。黎生看着宥长老和靳闲,目不斜视的回答空长老说:“两点,一是他们这么做的前提是要在我和祁安两个人互不信任,可以挑拨关系的时候,因为我们两个人一旦结成鸳鸯,基本无敌。静长老这些天反复确认我和祁安两个人的感情和是否真的无法使用灵力后,原本打算用原计划。但早上他发现我和祁安两个人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稳固,突然就慌张了。二是小鱼儿不知道怎么撞破了他们的秘密,猝不及防的帮我们提前揭晓了真相。他们只好狗急了跳墙,杀之而后快。”

“哈哈,静长老,你的宝贝女儿会爱上黎生这一点你是怎么都没想到吧。”空长老不顾形象,笑的前仰后合。

突然一阵妖风吹过,宥长老一把了揪住静长老的脖子。只见静长老四周金光暴起,静长老的灵力像水流一样顺着宥长老的手钻进了她的身体。

“都是你坏了老娘的好事儿!”宥长老说完松开手,静长老变成了一具干尸,直挺挺的落在了地上。而宥长老的头发却迅速的变黑,一下年轻了几十岁。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我也就不跟你们废话了。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脱身 洞口被盖住后,空气逐渐变得浑浊又闷热。尔长老平和而又坦然的接受着眼前的一切,空长老的脸上却已经吓的渗出了汗。反观宥长老一派,都轻松自在的迎来着即将到来的杀戮狂欢。

“先知一定没告诉你‘异人管理局’的事情吧?”黎生边说边向前走着。

“异人管理局?”宥长老疑惑的表情给了黎生答案。

“如果先知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那他所谓的计划也是骗你的。你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如此心狠手辣,将你们囚禁百年的人?”黎生大声的说着,一步步的走到了宥长老面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黎生和宥长老吸引了。

“你没有办法掌控先知,但是你有办法掌控我们。我们是后世预言里的鸳鸯,掌控了我们,异人的未来都是你的。”黎生张开双手动情的说着。

“师父,我们快动手吧。”靳闲怕夜长梦多,催促着宥长老动手。宥长老回头看着靳闲说:“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有什么可怕的。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说出个花儿来。”

“宥长老英明。”黎生满脸堆笑的恭维着,“宥长老是靳氏的人,咱们靳氏拥有如此高超的异能,居然不能成为四大家族中的一族这件事太不公平了。现在源岛上的尹氏已经被灭,四大家族只好有空缺,我觉得咱们靳氏当之无愧。”

宥长老的表情开始变的和缓,黎生发现后立马更加激动的说:“如果您能取代先知,成为源岛新的掌控者,那谁还敢说靳氏的异能是邪术?”

黎生说完,宁长老呆不住了。他之所以会帮宥长老,完全是因为宥长老说自己不贪图权利,只想保持美貌,并许诺以后将长老之首的位置让给他。

“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宁长老上前呵斥到。

“哟,宁长老。”黎生夸张的躬着身子说,“您的演技晚辈实在佩服,昨天还一身正气,今天就大开杀戒。以后您要是当了先知,怕是连宥长老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师父,我们不要听他废话了,快动手吧!”靳闲迫不及待的说。

“哎哟,宥长老,您的爱徒和宁长老挺团结啊,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才是师徒呢。大家说是不是啊。”黎生起着哄,宥村的村民很多都是靳氏,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在说什么,但身体里却有一股热血被他的话语点燃了。不知不觉,风向就转向了黎生这边。

“挑拨离间的狗东西,我现在就杀了你!”靳闲利用腕力将手中的长剑甩了一圈,直直的向黎生刺了过去。

黎生一面灵巧的闪躲着,一面添油加醋的咂着舌说:“你看吧,自己师父还没下令,就自作主张的动起手来了。该不会……”黎生挑着眉头看着靳闲说,“该不会你和宁长老只是在利用我们美丽的宥长老吧?”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靳闲本就是易怒之人,在黎生的刺激下已经失去了理智。只见一股黑烟顺着他的身体向上飘着,黎生急忙躲到了宥长老的身后。

“美女姐姐,救救我吧。我活着您才好吸食我的灵力,青春永驻啊。”黎生拉着宥长老的衣角撒着娇说。宥长老历经百年才重新恢复容貌,黎生这一句美女姐姐算是叫到了她的心坎里了,宥长老瞬间笑开了花。

“师父!您让开,为徒这就帮您杀了他!”靳闲说完,朝着黎生一掌打了过来。黎生看准时机,在靳闲即将打到自己时突然移动,靳闲一惊,居然打到了宥长老身上。

“不得了了!靳闲叛变了!靳闲和宁长老袭击宥长老了!快来人啊,保护宥长老,守护宥村!”黎生张牙舞爪的大呼小叫着,宥村的其他村民也忍不住跟着重复起来。宥村地形本就狭长,守卫和义愤填膺的村民们一起乱跑,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这小子……是个高手啊……”空长老忍不住鼓起了掌,“但我还是不明白,他让咱们弄这个挑杆和布干什么?”

“好了!”尔长老和祁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空长老回头一看,发现他们一个拿着绑好的挑杆,一个拿着一支燃烧的蜡烛一脸兴奋。

“这是?”空长老闻到了一股生油味,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布是刺不破的,黎生是在为咱们拖延时间,让咱们用油把布浸透,把盖住洞口的遮布都烧掉。”祁安兴奋的说。

“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到?”

“他用眼神告诉我的啊!”祁安笑了起来,“他唱这出戏之前,一直在用眼神示意我看墙上的烛火,刚开始我还没懂,直到他指了指空长老的肚子……”

“我的肚子怎么了?”

“满是油啊。”

尔长老和祁安笑了起来,空长老半闭着眼,一脸不情愿。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很帅的好吧……”

“都准备好了吗?”黎生推开人群跑到他们面前,捡起地上的固定船用的锚绑在一根绳子上。祁安默契的点燃挑杆的顶部举了上去,遮布瞬间被烧没了。

“他们想跑,都给我让开!”靳闲奋力的想要推开了围在自己身边的守卫,宁长老想用异能,但又怕打伤靳氏的人之后跟宥长老更说不清楚。

“宥长老呢?”宁长老问靳闲,靳闲四下搜索了一番,却怎么都找不到宥长老的身影。

“宥长老说怕这些人乱挤弄乱自己的发型,先行回去了。“宁长老的随从一边护主一边跟宁长老汇报到。

“唉……女人!“靳闲和宁长老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黎生看着靳闲和宁长老,炫耀的将锚扔到外面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先让尔长老和祁安爬了出去。

“空长老你别担心,我知道你爬不上去。我先出去。然后和他们两个一起把你拽上来。“黎生拍了拍空长老的肩膀,像猴一样灵巧的爬了出去。

空长老看靳闲已经快要冲破人群过来了,赶紧把绳子拴在腰上,两只手死死的拽着绳子。

“快!快拉我上去!“空长老狼嚎一样喊着。眼看着靳闲连人带刀一起过来了,空长老闭上眼,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这么没了。千钧一发之际,黎生大喝一声,带着祁安和尔长老抓住绳子疯狂加速跑,一下子把空长老拽出了洞口。

空长老坐在地上,浑身都是泥土。他看了看尔长老,哇的大哭了起来:“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没了呢。“

尔长老一脸淡定的对黎生和祁安耸了耸肩说:“以后再跟你们解释,先干正事吧。“尔长老说完,黎生和祁安将挑杆剩下的部分全部点燃,顺着洞口扔了进去。

“小心点儿,咱们只是为了点燃船只制造混乱,以免靳闲他们追出来,不要伤到其他的村民。“黎生细心的嘱咐到。

“这个黎生有点儿意思。”尔长老饶有兴趣的看了会儿黎生,蹲下身跟空长老说,“你好几百岁的人了,丢人不丢人。”

“你的对策呢?啊!你不是说你想到了嘛?啊!你的对策呢!你还不如个二十多岁的小后生!”空长老抓着尔长老的手,蹬着腿耍赖着。尔长老推开空长老,将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几匹骏马从远处奔腾了过来。

“我是准备好了逃跑工具的,之前的失误在于我忘了路。”尔长老抚摸这马儿的头,为自己开脱道。

“我们去哪儿?”黎生和祁安上马后,问尔长老说。

“去百户川,之前他们不是提到了百户川嘛,咱们得去看看那里有什么名堂。”尔长老把空长老扶上马,拍了拍马屁股,空长老的叫喊声和疾驰的马啼声一起消失在了黎生和祁安的视线里。

“宥长老他们应该很容易想到百户川吗?”祁安小声跟黎生说道。

“可能尔长老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你是怎么想到刚才那个办法的?你忽悠的宥长老一愣一愣的。”祁安想到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学的,当时尚德神人不就是这么对付咱们的嘛。”

“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瞬间啊。”祁安拖着长音感叹道。笑着笑着,祁安突然失落了起来,她看着尔长老和宁长老的背影说:“原本以为他们两个是大反派,静长老、宁长老他们才是好人,没想到……”

“人不可貌相,这就是给咱俩的教训,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不能通过外表和一次的言行就断定一个人的好坏。”

“静长老对小鱼儿的疼爱是真的,空长老说如果不是为了小鱼儿的手臂,静长老是不会答应和宥长老一起做这种龌蹉之事的。”

提到小鱼儿,黎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望着远方的云朵。祁安小心翼翼地看了黎生一眼,安慰黎生说:“你别内疚了,小鱼儿也许只是受了伤,并没有死。”

“宥长老都把静长老杀了,还会留着小鱼儿吗?”黎生苦笑着。祁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默默的陪黎生一起沉默的看着远处的云朵。

“小鱼儿……”黎生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小鱼儿的名字,想着她的古灵精怪,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不断的回过头去看来时的路,他多希望小鱼儿下一秒会骑着一批骏马越过地平线,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鱼儿,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黎生回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尔长老的回忆 “你看起来很忧愁。”尔长老看着倚树休息的黎生,走过去关心道。

“尔长老有所不知。”黎生抬起头,眼眸里写满了悲伤,“我的同伴们都还在源岛,我和祁安当时是被先知用幻境阵法推下悬崖的,不知道先知会怎么对付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嘛……”

“嗯……”尔长老席地而坐,深思了一会儿说,“我觉得静长老是最有可能知道‘鸳鸯’秘密的人,但他已经死了。你回忆一下,昨天早上你和祁安做了什么让他感到如此惶恐?”

黎生看着正在和空长老点火煮水的祁安,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啊,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尔长老坏笑着,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黎生辩解说,“我们,我们只是在夜里说话的时候倚靠着对方睡着了。”

“静长老看到的就是这个?你没骗我?”尔长老向后仰着身子,故意逗黎生说。

“尔长老别拿我说笑了。”黎生抬起头看着被风吹着簌簌作响的树叶,“我和祁安原本很心急的想结为鸳鸯,拯救异人的命运。但那天静长老说要专注自己的内心,不要执着于鸳鸯的事情。我本来觉得静长老说的特别有道理,但经历了宥村的那些事情后,我已经分不清静长老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静长老在深渊之境这些年一直德高望重,淡泊名利。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完全是因为爱女心切。”尔长老指了指自己的左臂说,“你们都以为小鱼儿是自己想要逃离深渊之境而摔断了胳膊吧?其实一直想要离开深渊之境的,是静长老。”

“静长老?”尔长老的话让黎生颇为震惊,“静长老的表现不像是想离开深渊之境的样子啊。”

“那年静长老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黑色的独眼乌鸦告诉他,深渊之境里只有他的女儿可以越过峭壁,冲破封印。”尔长老摇着头感叹道,“你说,这明明就是一个睡眠不好的老头子做的梦而已,但他不知道发什么疯,还为此特意让宥长老召开了长老大会。小鱼儿那丫头从小就古灵精怪的,我们都很喜欢她,就拒绝了。没想到,静长老那个倔老头居然自己带着小鱼儿去了……”

“小鱼儿是因为这个摔断了胳膊的?”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空长老一起坐在了尔长老的身边。尔长老转头看着祁安说:“何止是摔断了胳膊,小鱼儿当时可是差点儿没了命。”

“等一下……静长老说他梦到了一只黑色的独眼乌鸦?”黎生挺直了身子,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废话,难不成你还见过白色的乌鸦啊……”空长老挖着鼻孔百无聊赖的说。黎生却整个人瘫软了下来,伸出手扶住了额头。

“怎么了?”尔长老不解的问。

“二位长老有所不知,源岛上先知的得力弟子尚德神人真身就是一只独眼乌鸦,我们刚到源岛时就中过他的诡计。”祁安移动到黎生身边,轻轻揉按着黎生的额头,“如果静长老说的是真的,那宥长老说的先知之前并不知晓深渊之境这件事就是假的,这盘棋就更难下了。”

“什么?”空长老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笨重而摔倒在地,“那怎么办?先知会不会来这里把我的村民们都杀掉?深渊之境怎么办?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连累我们啊。”空长老又在地上撒起了泼。

“对不起……”祁安低着头,下意识的开始道歉。

“这不是我们的错。”黎生看着尔长老沉稳的说,“先知是异人管理局的人,我们的出现只是他杀人的借口,就算没有我们,他也会找其他的借口杀了你们。”

“嗯……”尔长老走过去,将空长老扶了起来,“我早就该想到,根本没有什么世外桃源,不管我们退到哪里,只要我们还存在,常人就不会放过我们。”

“莫非,尔长老知道异人管理局?”祁安吃惊的看着尔长老。

“当然不知道。”尔长老笑着摇摇头,弯着腰给空长老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土,“但人性是可以预料的,你们说的这个异人管理局肯定是常人界对付异人的地方吧。”

“嗯,尔长老猜的很对。”黎生看着空中漂浮的岛屿,指着墨屿岛的位置说,“先知似乎和异人管理局之间达成了什么危险的协议……”

“源岛上的异人已经不再安全了吧?”尔长老平和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担忧。

“何止是源岛上的异人,包括深渊之境里的异人都要跟着完蛋!”空长老苦着脸,跑过去拉着尔长老的胳膊说,“我说,那个先知毕竟是个异人,他会不会没有告诉那什么管理局深渊之境的事,这样深渊之境的人就安全了!”

“你在做梦吗?尔长老敲了敲空长老的脑袋,“你脑袋不会真的是空的吧?”空长老听到尔长老这个时候还在戏弄自己,一脸不快的推开尔长老,闷闷不乐的走开了。

“没想到空长老居然如此爱自己的村民……”祁安看着空长老失落的背影呢喃着说。

“别看空长老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刻的时候,他比谁都深明大义。”尔长老顿了一下说,“这么说起来,他还是第一个答应为了源岛献身的人呢。”

“尔长老是指夷罗之战后,大家协商建造源岛的时候吗?”黎生拉着尔长老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嗯,其实深渊之境年岁老一些的,都是经历了夷罗之战的异人。”

“或许,您认识王阿婆吗?”黎生试探性的问。

“王阿婆?没听过。”

“王阿婆是源岛上控制灵力能力最强的异人,但是像王阿婆这样的异人关于以前事情的记忆却少之又少。据说,是先知消除了他们的部分记忆。”

“哦?还有这种事?”尔长老抱着胳膊回忆说,“能消除记忆的,恐怕只有荣氏了。”

“荣氏?渡边神人会不会是荣氏?”黎生转头问祁安说。

“应该不是渡边神人,渡边神人是无名前辈的弟弟,肯定跟无名前辈一样也是范氏。再说,渡边神人是夷罗之战后才出生的。”

祁安说完,黎生陷入了深思。先知在之前应该不是什么知名的异人,不然宥长老也不会称他为“那个人”。那他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异能,在源岛做了那么多事情呢?神人是源岛建立,先知当权后才出现的,所以肯定不是神人相助。那么……难道先知后面,还有另外的人再操控一切吗?

“尔长老,你还记得先知出现时的场景吗?”

“记得。”尔长老点点头说,“那时所有异能高超,自愿献身的异人都齐聚在了东台岛的南面水域……”

三百年前,东台岛,尔长老的回忆:

“没想到,我们异人最后居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尔长老看着流落到东台岛的异人们,忍不住热泪盈眶。

“论谋略,我们到底还是比不上常人。”空长老那时体态匀称,看起来竟还有些帅气。

“早上范氏老祖悄悄聚集了一批灵力高超的异人,听说是要将他们的灵力汇合在一起做一个结界,建立一个只属于异人的世外桃源……”尔长老看着大海说。

“你刚才说什么?”空长老凑上前问道。

“我说要建立一个只属于异人的世外桃源。”

“不是这个,是第一句。”

“第一句?”尔长老回忆了一下说,“第一句……早上范氏老祖悄悄聚集了一批灵力高超的异人这句?”

“对,”空长老愤愤不平的说,“咱俩不算是灵力高超的异人吗?”

“算。”尔长老拍着空长老的肩膀说,“但毕竟咱俩都不是四大家族的人。”

“狗屁!”空长老站起来就往范氏老祖所在的位置奔了过去,“我今天非得找那个老头说道说道。”

“不要冲动。”尔长老拽着空长老的胳膊阻止着。

“你放开。”空长老的力气比尔长老大的多,尔长老只能被空长老拖着向前走去。

“喂,姓范的!”空长老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围上来了很多范氏的人,将空长老和尔长老围了起来。空长老的语气瞬间弱了下来,“你们……你们不要仗势欺人啊,我找你们老祖有要事相商。”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可以。”一个看起来端庄大方的女子抱着一柄长剑走了过来,“我是范冰,二位找我们老祖有什么事情吗?”

尔长老推开空长老,拱着手风度翩翩的说:“在下于忠辉,这位是我的朋友曲义光。”女子听到后,温柔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说。

“听闻范氏老祖想要造一个结界,需要一些异能高超的异人。”尔长老指了指自己和空长老:“不知道我和空长老有幸为异人出一份力吗?”

女子的脸色突然黯淡了下来,她将空长老和尔长老请进屋子。关上门后神色严肃的说:“建造结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是需要各位异人付出生命的。所以老祖才会优先找了四大家族的人,因为很多人并不同意这件事……”

一听到要献出生命,尔长老开始面露难色。女子的表情有些失望,但空长老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愿意。”空长老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异人们,“付出生命怕什么,只要能保证活下来的异人能平安长久的活下去,不再受常人的迫害,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确定吗?”女子没想到,一个一名不文的人居然有如此高的觉悟。

“我确定。”空长老回过头走到桌边,将自己的名字第一个写在了纸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名之辈 空长老写好自己的名字后,放下笔头也不回的走了。尔长老没想到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居然如此深明大义,默默的走到桌边在空长老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要担心,其他的异人会想通的。”尔长老写完放下笔对范冰说,“而且他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们所说的结界能够建成还好,如果没有建成,那这些异人就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了。”

“我们何尝不知道呢。”范冰叹了口气说,“所以我们老祖挑选了一些异能高超的异人作为备选,这样就算我们失败了,也还有人能保护剩下的异人们。”

“这真的是最好的办法了吗?”

“嗯,一旦结界形成,那里将会成为我们异人远离常人的世外桃源,所有的异人将在那里安居乐业。”范冰激动的说着,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尔长老沉默半响,点了点头后离开了。

“等一下……”范冰叫住了尔长老。尔长老回头看着范冰,只见范冰面若桃花,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不知道……不知道那位曲公子可有婚配。”

尔长老初见范冰时就惊为天人,如果貌美如花的女子,性格又如此温柔似水,怎么就看上曲义光那个家伙了……

“没有。”尔长老不情愿的说完,翻着白眼离开了。

“刚才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尔长老在外面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空长老的身影,卒问起了范冰门口的守卫。

“不知道,但他问了我们尹氏家族的位置。”守卫如实回答道。

“他不会真的去说服其他异人了吧?”尔长老担心空长老的安危,赶快一路追了过去。刚跑到尹氏的地盘,就看到空长老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棵树下沉思。

“喂,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尔长老气呼呼的冲上去,“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在想,我该说服的或许不是四大家族,异人界需要他们。我应该说服的,是我们这些异能还算高超的无名之辈。”

“你疯了,平时名誉和利益都让四大家族占尽了,到了送命的时候你想起我们了。你这么去跟你所谓的‘无名之辈’说,看人家打不打死!”

“如果我们不帮忙,等到常人拿着神石找到这里后咱们也还是一个死。人生不就是一场豪赌嘛。”空长老说完,拉着尔长老回到了百家暂时歇脚的沙滩。他爬上一块礁石笔直的站着,海风吹着他的衣服和头发,仿佛一个即将赴死之人。空长老深呼了一口气,身体逐渐闪出了金光。其他异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聚集了过来。

“大家好,在下曲义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相信很多人应该已经听说了四大家族想要制造结界,为异人建造世外桃源的事情。”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空长老扯着嗓子用更大的声音说,“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我们异人应该站在一起共同决定我们的命运!这不是四大家族的事情,这是我们所有异人都应该负起的责任!生活不是苟且偷生,我相信大家跟我一样,一定不愿意舒舒服服的躺在他们用生命换来的结界里。”

人群的躁动声消失了,空长老看到几个异人正要离开,其中便有靳氏的身影。“靳氏的人请留步。”空长老动情地说,“现在正是证明自己家族的时刻,靳氏的实力我们是知道的。难道,你们只想当个打手,永远生活在黑暗中吗?四大家族里可能没有我们的名字,但是异人的未来里,应该有我们的名字。”

空长老见下面的人已经有些动摇,赶紧趁热打铁说:“我和于氏忠辉已经在英雄帖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如果你们想让自己的后代平安长大,想共同参与到异人的未来中,请跟我一起去报名吧。”空长老说完,潇洒的从礁石上跳下来,待他站起身时,人群已经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师姐,师姐,外面……外面……”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气喘吁吁的破门而入,一脸惊恐的看着范冰。范冰放下手中的书,赶紧走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只见外面黑压压站着几百个人,曲义光站在最前面,微笑着看着范冰。

“范小姐,我们一起来为建造结界的事情报名,请把英雄帖拿出来吧。”曲义光拱手恭敬的说。范冰愣了一下,赶紧跑回屋子里把英雄帖拿了出来。

“谢谢你。”范冰路过空长老的时候悄声说。空长老却只是耸了耸肩,摆了摆手后离开了。尔长老看着因此更加痴迷于空长老的范冰,嘴里不禁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会耍帅……”尔长老说完,追过去一把搂住了空长老的肩膀,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打闹着走远。

第二天,东台岛里贴了告示,告示上首先表达了对各位英雄们的敬佩和认可,然后通知英雄帖上的所有异人两日后在东侧聚集,四大家族将会携大家一同建造结界。

空长老歪着头看完了告示后准备找个地方禅定,好在建造时发挥出更多的灵力。这时,尔长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喂,你现在可是人人敬佩的大英雄,怎么还闷闷不乐的?”尔长老搂着空长老,指着不远处的范冰说,“这位美女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找你,这么标志的一个美人儿,怎么就看上你了。”

空长老看到范冰后,转身就要逃跑。尔长老故意大声喊说:“哟,这不是曲公子嘛!曲公子要去哪儿啊?”果不其然,听到曲公子三个字的范冰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曲义军!”范冰对着空长老的背影喊到。空长老停在原地,不情愿的回过头拱手说:“是范冰姑娘啊,找鄙人有什么事吗?”

“我有话跟你说。”范冰紧张的扣着自己的手指,脸红的不像话。

“姑娘请说。”空长老面对范冰的局促,自己也紧张了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我把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了英雄帖上。”范冰娇羞的说。

“嗯……”空长老没明白范冰的意思,低着头说,“范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佩服。”

范冰见空长老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看就要急哭了。尔长老急忙在空长老耳边提醒道:“你个傻小子,人家姑娘是想说喜欢你!”

“啊?”空长老瞬间慌了,“那个,我……我……”

范冰看空长老吞吞吐吐,以为是在拒绝自己,失落的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对不起。”

“范冰姑娘留步!”尔长老将范冰拉到空长老面前说,“后天就是建造日了,都是将死之人,就不要扭捏了。范姑娘,义军当然喜欢你。只是你们现在只有两天了,你真的愿意吗?”

“能在死之前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当然愿意。”范冰抢先告白说。

“人家姑娘都表态了,你还犹豫什么呢!”尔长老踹了空长老一脚,“我想要还得不到呢,你倒摆起架子来了。”

空长老低着头,长叹一口气后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范姑娘,曲某对你一见倾心。原本觉得自己不配,所以打算将这份感情放在心里……”

“我愿意!”空长老还没说完,范姑娘就弯下身子抱住了空长老。周围的异人们看着这对患难见真情的小情侣,纷纷为他们鼓起了掌。

“谢谢,谢谢大家。”空长老和范冰起身,互相为对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范氏要是知道范冰要嫁给这小子,恐怕会提刀来见吧……”尔长老摇着头感叹着说。

浪花席卷着沙滩,夕阳将大海染成了橙黄色,空长老和范冰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坐在沙滩上,多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来。

“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有情人终成眷属,心里怎么还有点儿难受。”尔长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瞧着,心中涌现出了一丝醋意。“不知道这个范冰有没有什么贤良淑德的好姐妹可以介绍给我,最好是那种身姿曼妙,仪态万方,婀娜多姿……”

“兄弟!”尔长老正浮想联翩,空长老突然在远处叫他。

“干嘛!”尔长老不耐烦的说。

“时辰不早了,我们去禅定吧。”

“你说的我们,是你和我,还是你和范冰?”尔长老酸溜溜的问。

“当然是我们三个了。”空长老莫名其妙的看着尔长老说,“不过,你嘴边怎么有口水?”

“我……”尔长老转过头,赶紧用袖子擦掉了嘴边的口水,“我饿了不行啊。”

“那我们先吃饭吧,我来给你们做。”范冰看着空长老柔情似水的说。

“嗯。”空长老牵着范冰的手,一起向范冰的住所走去。尔长老在后面气的狂踢沙子。正踢着,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喂!你们等等我啊,我好歹也算是个半个客人吧。”尔长老摸着肚子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尔长老和空长老看着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棒了兄弟!以后咱们再也不愁吃了!弟妹你简直是厨神在世啊。”尔长老正手舞足蹈的夸奖着,却听见空长老已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空长老用手抓着一个鸡腿大嚼特嚼着说。尔长老嫌弃的看着空长老邋遢的样子,正要跟范冰吐槽,却发现范冰正杵着胳膊,一脸爱意的看着狼吞虎咽的空长老。

“爱情果然让人盲目啊……“尔长老瘪着嘴嘟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秘人 东台岛作为太平洋中一座不起眼的孤岛,此刻成了异人最后的栖息地。两日后,约定的聚灵时间到了。那天,海风比往常吹的更加急切,稀薄的云层后是蔚蓝的天空。

空长老和尔长老禅定了整整两日,觉得浑身灵力波动,清爽异常。二人知道此次聚灵可谓九死一生,基本没有生还的余地。

“今天的太阳真暖,大海原来这么好看啊。”尔长老伸出手掌,阳光从他的指缝中穿过,将他脸上的泪珠照的透亮。虽说死亡是每一个生命必然的结果,但当那一天真的就这么到来时,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你哭了。”空长老想要帮尔长老擦一下脸上的泪珠,尔长老难为情的躲开了。

“哎呀。”尔长老背着身说,“一想到自己要死了,就觉得世界格外的美好。我还没有遇到自己爱的人,还有很多法术没有修炼,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还有……”尔长老再次哽咽了起来。

空长老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面带微笑的说:“我只要一想到有一天异人可以远离纷争,自由自由的跟自己的同类生活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没有人会再因为害怕变成异类而隐藏自己的异能,也没有人会怕下一秒就被常人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起来。不用偷偷摸摸的活着,是我最大的愿望。虽然我们无法看到那一天,但如果能够为其他人创造这样的生活,我觉得付出生命也是值得的。”

“谁说我们无法看到那一天的?现在已经有这么多异人参与聚灵了,咱们两个就算不去也没什么影响……”

“你有权利这么做。”空长老走到尔长老面前认真的说,“世界这么美好,畏惧死亡是人之常情。我这么选择是我自己的事情,不代表你也要这么做,听从你自己的内心就可以。不管你怎么选择,你都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空长老轻轻抱着尔长老,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保重后转身离开。尔长老攥紧了拳头,没有抬头。

“这位兄台就是曲义军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空长老刚到聚灵地,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就走了过来。空长老看了男子一眼,没有说话。

“这位是我们范氏的第三代门徒,范时雨。”范冰从一旁走出来介绍说。空长老看到范冰,也不顾其他人的眼光,立马像孩子一样扑到了范冰的怀里。

“于忠辉那小子……”空长老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估计范时雨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英雄”竟然会如此幼稚,尴尬的走开了。范冰不好意思的向范时雨点头致歉,但怀里的空长老却越哭越厉害。

“好了,乖。”范冰席地而坐,让空长老躺在了自己的腿上。范冰温柔的摸着空长老的头,不一会儿,空长老就平静了下来。冷静下来之后,空长老觉得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的坐起来准备解释,范冰却打断了他。

“不用解释,咱们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做自己就好。”范冰说完伸了个懒腰,“啊,真是一个适合去天堂的天气啊。”

“嗯。”空长老欣慰的点了点头,望着范冰的眼里充满了爱意。

“你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范冰伸手去遮空长老的眼睛,空长老趁机抓着她的手说:“我要好好把你记住,哪怕喝了孟婆汤,我也不会忘记你。”

“傻瓜,世界上哪有孟婆啊,那是常人才会信的东西。”范冰靠在空长老怀里,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空长老和范冰正甜甜蜜蜜的享受着自己最后的时光,白氏第一代门徒白世栋却打破了这份宁静。白世栋站在高台上,宣布了本次聚灵的阵法规则:四大家族的聚灵者以背靠背的形式坐在最中间,其余的聚灵者面对四大家族,按照异能天赋等级分圈向外扩散。第一个时辰为集体禅定,要求所有聚灵者在禅定时将体内的灵力激发到最大。第二个时辰为制造结界之门,用灵力圈定最大范围的结界边境,最后才是最关键的建造维稳期。在这几个时辰中,聚灵者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能脱离禅定状态,否则会造成结界不稳。

空长老正聚精会神的听着,范冰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你看谁来了。”空长老扭头一看,尔长老蔫头搭脑的出现了。

“要死一起死,我本来就没有家人,再没有兄弟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尔长老气呼呼的说,“还有你也真是,再劝劝我不就行了,怎么还直接丢下我自己走了。”

空长老看到尔长老,藏不住的喜悦挂在了脸上,他和尔长老会心一笑,彻底和解。在大家按照白世栋说的规则就坐的时候,四大家族几位颇有名望的长老和一些一代门徒齐聚在看台上,躬身向所有聚灵者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他们是不是搞错了啊……”尔长老抱怨说,“咱们的异能天赋没这么差吧,一共才二十几圈,咱们居然坐在了第十圈……”

“于忠辉,下辈子我们再做兄弟!”空长老说完闭上眼,迅速进入了禅定状态。尔长老和其余的聚灵者们眷恋的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不舍的闭上了眼……

耀眼的金光从东台岛辐散到周围的海面上,这是上古至今最壮观的一次聚灵。一个时辰后,只见一棵小树苗随着金光破土而出,迅速的长成了一棵粗壮的蝴蝶树,结界之门就这样造成了。边境圈定完毕后,眼看着到了建造另一个世界最关键的时刻,蝴蝶树却突然开始波动,整个东台岛像地震一样剧烈的晃动了起来。聚灵者们的脸色开始变得异常苍白,最外圈的一些聚灵者们甚至直接晕死了过去。

看台上的长老们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其余的异人们在旁边默默的为聚灵者们打气。但眼看着晕死的聚灵者们越来越多,其他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家的目光聚集到了看台上的长老们身上,长老们头对头假装商量对策,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聚灵者们十有八九会死亡是不争的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聚灵本就是冒险,其余的只能看天命了。随着晕死的聚灵者数量越来越多,在一旁等待聚灵结果的异人们渐渐开始躁动了起来。

“如果最后异世界没制造成功,他们是不是就白死了?”

“不然叫他们现在收手吧,兴许还能保住性命呢?”

“都怪那个叫曲什么的蛊惑人心,如果他们死了,以后岂不完全就是四大家族的天下了……”

“金光这么显眼,常人肯定会看到的。等到他们带着神石和武器到了这儿,都得完。”

躁动的人群渐渐没有了声响,大家绝望的靠在一起,等待着命运之钟的响起。这时,有一个衣衫褴褛,其貌不扬的神秘人从后面径直的走到了看台上。

“请各位聚灵者互相牵起手,让灵力聚集到这棵蝴蝶树上。”神秘人生硬的命令道。聚灵者们听到陌生的声音,心神忍不住动了一下。

“你这样会打扰到他们的。”范时雨走过去呵责道。

“几位长老。”这位神秘人并不理会范时雨的话,回头对看台上的几位长老说,“请几位长老按照我说的方法做,在下保证这个结界会成功。”

“你是?”范氏老祖看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忍不住问了起来。神秘人走到范氏老祖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只见范氏老祖脸色大变,赶紧和其他几位长老商量了起来。

神秘人不屑的看了一眼范时雨,趾高气昂的坐在了看台上。范时雨刚要发作,范氏老祖却摆摆手,将他唤了过去。

“跟白世栋说,按照这位勇士说的方法来。”范氏老祖命令道。范时雨虽不情愿,但作为第三代门徒辈分本就低微,哪有违抗老祖命令的道理。他走到白世栋旁边,一五一十的传达了范氏老祖的话。

“各位聚灵者们请听我说……”白世栋清了清嗓子,将神秘人的话复述了一遍。下面的聚灵者们听到是白世栋的声音,配合的换了个手印,互相牵起了手。就像神秘人说的那样,聚灵者们牵起手后灵力瞬间集中,蝴蝶树也停止了波动。大家正要松一口气,但蝴蝶树突然更加剧烈的波动了起来。

“请各位前辈随我来吧。”神秘人站起身,对范氏老祖说。范氏老祖对其他长老们点了点头,看台上的其他人虽然疑惑,但也只能跟随范氏老祖的步伐。

就这样,在神秘人的带领下,他们补充了晕死过去的聚灵者的位置,终于使蝴蝶树再次稳定了下来。一刻钟后,蝴蝶树的虚门,打开了。

“成功了,成功了!”

“我们终于有救了!”

“太好了!”

围观的异人们欢呼雀跃着庆祝着此次的胜利,一阵惊呼声却突然从聚灵阵法里传了出来。大家放眼望去,发现聚灵者们身上的金光不见了,只剩身体还僵直的保持着禅定的姿势。范时雨等人赶紧上前探了一下范氏老祖和其他长老的鼻息,果然都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都不要哭了!请大家快进入异世界,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范时雨说完,四大家族的人开始带着异人们有序的从虚门进入。当最后一个异人进入结界后,神秘人突然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合体 落日余晖,玩闹了一整天的桃鸟落在树枝上,悠闲的整理着自己的羽翼。

“这样就讲完了?”祁安意犹未尽的看着尔长老。

“剩下的你们都知道了,那个神秘人用阴术把除自己外所有还活着的聚灵者都囚禁到了深渊之境,然后假装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做了源岛的先知。”尔长老揉了揉太阳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头都开始痛了。

黎生想着尔长老关于“神秘人”,也就是先知那部分的描述,越想越觉得奇怪……先知当时究竟跟范氏老祖说了什么,居然让四大家族的老祖级人物如此忌惮?深渊之境中为什么一个四大家族的人都没有?

“幸存者之间有什么共性吗?”黎生装作不经意的问。

“共性啊……”尔长老支支吾吾的看着空长老,脸上写满了为难,“共性……共性的话……”

“哎呀,你就告诉他们吧。”空长老推开尔长老,挥舞着小胖手说,“幸存的都是……”

“喂!”尔长老上前一把捂住了空长老的嘴,“你真说啊!”

看到尔长老犹犹豫豫,推三阻四。黎生在一旁皱起了眉头。难道,四大家族的幸存者被百家杀害了?

“好几百岁的人了,怎么就是学不会接受现实呢?”空长老拉开尔长老的手,指着自己激动地说,“深渊之境的人都不愿意承认,其实当时幸存下来的都是像我们这种灵力一般的异人。”

黎生没想到,尔长老不想让空长老说的“真相”居然如此让人忍俊不禁,和祁安在一旁偷偷笑了起来。祁安见尔长老的脸色不太好看,赶紧上前递水说:“尔长老,喝口水吧。”

“谢谢。”尔长老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再次恢复了眼里的平和。“灵力波动为零的秘诀不应该是情绪平和嘛,为什么我就是不行呢。”

“没关系,慢慢来嘛。”祁安在一旁安慰说。

黎生看着一旁懒散的空长老,想起尔长老的描述,不禁佩服起空长老的为人。他走到空长老面前,拱着手说:“空长老,您当时的做法实在让人敬佩……”

“别来这一套。”空长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当时年轻气盛不懂事,凭借的无非是一腔热血,没什么可敬佩的……”黎生愣了一下,他不知空长老为何如此反感别人的夸赞,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继续说:“源岛确实成为了异人的世外桃源,如果当时不是因为你……”

“就算不是因为我,四大家族也会想办法说服其他异人的。”空长老粗鲁的推开黎生,一屁股坐在了树下。“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想让我俩难堪,所以才让我和于忠辉当这个长老的。”

黎生本是发自内心的敬佩空长老当时的所作所为,但空长老的反应好像黎生是阿谀奉承的伪君子一样。黎生皱着眉头,不自在的站在原地。

“喂,小后生。”空长老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打在了黎生身上,“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不喜欢别人把我捧那么高。”

“嗯,我明白了。”黎生尴尬的点了点头。

“你别在意,”尔长老安慰黎生说,“被困在深渊之境三百多年,大家性情难免都有些古怪。”

黎生对尔长老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他沉思了一会,继续发问说:“您们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这里呢?静长老说您们不想离开是因为怕回到源岛后无法再做长老……”

“他放屁,我们不想离开这里是因为现在的深渊之境比源岛更安全。这里既没有常人的阴谋,也没有先知的控制。”停了半响,空长老补充说,“虽然活的没什么意思……”

祁安趁着空长老和尔长老发呆的空档,赶紧将黎生拉到了一旁。

“你还好吧?”祁安小声的问。

“我没事。”黎生看了看空长老说,“确实是我冒失了。”

“我觉得空长老反应会这么大,可能是因为范冰。”祁安小心的猜测说。黎生认真的看着祁安,等待着她的说法。

“我就知道你没注意他们的爱情线。你想啊,范冰原本是不在英雄榜里的,她会参加聚灵完全是为了空长老,结果人家还没活下来,只留下空长老和无尽的孤独,他心里一定非常内疚。”祁安看着空长老无神的双眼继续说,“他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还连累百家这么多人被困在深渊之境,自然听不得别人说他是英雄。”

“原本以为深渊之境的聚灵者只要一出去就能扭转乾坤,但现在看来……”黎生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空长老圆鼓鼓的肚子,“他们的异能法术应该也不怎么样……”

“他们不需要有多高超的异能法术,他们只要站出来揭穿先知的真面目就可以了。”祁安调皮的笑着说,“因为要打败的先知的,是我们!”

“你有离开这里的头绪了?”黎生谨慎的望着黑夜说,“靳氏可是黑夜之神,如果有头绪了我们要一切尽快。”

“嗯!我们来回忆一下,静长老当时是因为看到咱们抱在一起后才选择贸然行动的吧?也就是说‘鸳鸯合体’的关键,绝对和那种事有关。”

“那种事?”黎生不解的看着祁安。

“就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那种事。”祁安说完,脸红到了耳朵根。黎生反应过来之后往后退了一步说:“你疯了啊你!”

“我没有!”祁安倔强的抬起头说,“你不要想歪,我只是觉得但凡有一线希望,都值得我们尝试。不然我们永远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不行不行!”黎生摆着衣袖,态度强硬的说,“那种事……是很神圣的,不能当作实验。”

“喂,黎生。”祁安有些生气,她站到黎生的正对面大声说,“你不要给我东想西想的好吧!我们也是为了异人的未来啊,又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祁安的声音惊动了一旁的尔长老和空长老,两个人站起身走过来问祁安怎么了。祁安一口气将自己的猜想和黎生拒绝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尔长老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会跟自己说这种事,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空长老倒是淡定,他指了指远处的小木屋说:“我觉得这丫头说的有道理,你们去那边的小木屋试试吧。”

“好,那就这么定了。”祁安说完拽着黎生就往小木屋的方向走,“麻烦空长老和尔长老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空长老红着脸慌张的问。祁安回过头天真的眨着眼说:“当然是帮忙注意周围的安全,避免宥村的人追过来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吓死我了。”空长老拍着自己的胸口,对尔长老悄悄地说,“你是不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没有啊,我可是一个纯洁的中年人。”尔长老吐了吐舌头,拂袖而去。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跟过去,目送着祁安和黎生进了小木屋。

“我感觉咱俩像极了老鸨。”尔长老扶额摇头说,“没想到一把年纪了,居然要干这种事。我说,你真的觉得鸳鸯合体是指这种意思吗?”

“我怎么知道。”空长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也没事干,就让他们试着玩呗。”

“这是可以试着玩的事情嘛!你不知道瞎给人出什么主意!”尔长老气急败坏的捶了一下空长老的头,“我看你脑袋里真的是空的。”

“你这句话都说了好几百年了,累不累啊。”空长老揉了揉眼,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你好好守着吧,我这个脑袋空空的人要睡一觉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尔长老瞪了空长老一眼,在空长老迅速响起的呼噜声中警惕的盯着周围的黑暗。

小木屋内,黎生躺在祁安身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他哎呀一声后坐起来为难的说:“不行,我做不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那种事没那么难的。”祁安抱着胳膊说。

“我不是那种做不到,是那种做不到!”黎生站起来看着床上的祁安,语无伦次地说,“我说了,我想等咱们成亲,名正言顺的拥有对方。这样算是什么嘛。”

“你就是想要一个仪式感呗。”祁安大大咧咧的走下床,拉着黎生站在门口对着月亮说,“我们来请月亮见证我们的婚礼。好,请问黎生先生,你愿意娶祁安小姐为妻吗?”

黎生看着月色下祁安的脸庞,沉默了半响后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学着祁安的样子问:“请问祁安小姐,你愿意嫁给黎生先生吗?”祁安双手环着黎生的肩膀,垫着脚在他耳边轻声而有坚定的说,“我愿意。无论顺境逆境,疾病健康,贫穷富有,我愿意一直在你身边,彼此信任,相互守候。”

黎生感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紧紧的抱住祁安,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幸福。两个人深情的看着对方,慢慢的吻了上去……

“亲上了亲上了。”尔长老激动的推着熟睡的空长老,“两人在门口亲上了!”

“睡觉呢,别烦我!”空长老挠挠脖子不耐烦的嘟囔到。

“不看拉倒,我自己看!”尔长老聚精会神的看着在月光下深情相拥的小情侣,觉得有意思极了。“进去了进去了,关门了关门了。”尔长老激动的看向空长老,见空长老根本没听自己说话,瞬间又觉得无趣了。

“唉,一个人果然没意思……”尔长老嘟囔着,睁大眼睛继续和黑夜做着斗争。

祁安和黎生两个人回到床上继续拥抱着,他们觉得心里有一股股暖流经过,像躺在了上一样。黎生看着祁安微张着的嘴唇,鼓起勇气吻了下去,祁安抱着黎生热烈的回应着。两人吻了一会儿后,黎生喘着粗气,笨拙的解开了祁安的衣带……

“现在,我们真的属于彼此了。”祁安将头埋在黎生的胸口,娇羞的说到。黎生没有说话,宠溺的亲了亲祁安的头发。两人的第一次合体,终于完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鬼火 皎洁的明月高高的挂在夜空,源岛的各座岛屿灯火通明宛如星辰,深渊之境却是一片清冷。尔长老听着空长老规律的呼吸声,困意渐渐袭来。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时,几道鬼火在远处若隐若现……

屋子内,黎生正安稳的睡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诡异的风声,急忙穿上衣服躲在了门后。

“怎么了?”被惊醒的祁安睡眼惺忪的问道。

“有人追过来了。”黎生透过门缝瞧着,只见那鬼火化成了人形,正拿着短刀诡笑着站在空行老和尔长老面前。“是靳闲,安安快穿好衣服,我先去救两位长老。”

黎生推开门大呵了一声,惊醒的尔长老和空长老看到面前的靳闲急忙闪躲,这才躲过一劫。黎生加速跑后轻盈一跃,朝着靳闲的头狠狠的踢了过去。靳闲轻敌,不肯闪躲,交叉手臂接住了黎生的这一脚,结果被震的后退了好几步。靳闲捂着胸口震惊的抬起头,只见黎生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一柄锋利的虚剑渐渐显现在了黎生的手中。

“你……”靳闲没想到黎生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灵力波动为零的方法,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害怕。黎生自己显然也没想到,他感受着自己体内波涛汹涌的灵力,苦笑着感叹说:“没想到‘鸳鸯合体’的居然真的是指合体,太简单粗暴了吧?那我们之前是在干什么,太扯了……”

祁安见黎生可以使用灵力了,兴奋的跳了起来。她站定后急忙运灵,发现自己的灵力通畅,而且头一点儿也不疼了。

“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祁安举着双手大喊道。

“好了,别喊了。”尔长老站在祁安旁边打量着黎生说,“你是尹氏族人,灵力强大可以理解,但黎生又不是四大家族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强的灵力?”

祁安眨着眼,一脸崇拜的看着黎生说:“有很多人说过黎生天赋异禀,而且当时无名前辈在困兽山对黎生进行了很残酷的训练。”

“困兽山?”尔长老不了解源岛,自然是第一次听到困兽山这个地方。

“是源岛上关押异兽的神山,就在先知和神人所在的墨屿岛。”祁安指着空中最大的那座岛说。

“异兽最早被创造出来时是为了帮助异人管理常人界的秩序,惩善除恶。没想到最后竟然要跟异人一起隐藏起来……”尔长老失落的说。

“别在这感时伤怀了,你快看他们!”空长老将祁安和尔长老的目光再次带到了黎生和靳闲身上。

只见靳闲跟黎生对峙着,眼珠转来转去的寻找着逃跑的路线。“你跑不掉的。”靳闲的背后突然传来了黎生的声音,他看着眼前明明就站在原地的黎生,缓缓的转过了头。

“分身术!”靳闲在心里惊呼道。他见局势不妙,急忙拿出短刀准备近身搏斗,但他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一招不到就被黎生的两个分身迅速制服了。靳闲的手下见靳闲被抓,转身就想逃跑。黎生手持虚剑向上一跃在空中一挥,靳闲的几个手下瞬时应声倒地,化成鬼火渐渐消失……

“你想怎么样?”靳闲掩饰着自己声音中透露出的恐惧,直勾勾的盯着黎生说。

“还用问吗?当然是杀了你。”黎生拿着剑,一步一步的向靳闲靠近。靳闲咽了一口口水,突然大喊道:“别……别杀我,小鱼儿还活着,你杀了我宥长老一定会杀了她给我报仇!”

“小鱼儿还活着?”小鱼儿天真的脸庞浮现在了黎生眼前,他停下脚步,看着靳闲冰冷的说:“她最好还活着,不然你们都要给她偿命。”

“好……好……”靳闲不敢再看黎生的眼睛,他原以为黎生应该有名门正派的作风,但没想到这个黎生居然如此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这个小后生还挺有魄力。”尔长老在心中赞赏到。

“黎生,我们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要先赶回源岛救人吗?”祁安挂念源岛上的同伴,赶紧上前询问。尔长老和空长老则在一旁用绳子将靳闲绑了起来。

“不,我们要先把深渊之境的事情解决好。”黎生回答到。

“你打算怎么解决?”空长老挥着手潇洒的说,“以你和祁安的实力,现在深渊之境里没有人是你们的对手,还有什么可怕的。”

黎生伸出手示意空长老等一下,他蹲下身问靳闲小鱼儿在宥村是否安全。靳闲说小鱼儿被关在监禁室,宥长老想拿她当作筹码,暂时还不会杀她。黎生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起身跟祁安、空长老和尔长老商量说:“我们先去百户川,长老大会时宥长老和宁长老那么想带我和祁安去那儿,一定是想让我俩在那儿掌握灵力波动为零的法术,好让宥长老吸食。”

“如果让深渊之境的人都掌握灵力波动的方法,我们就可以一起回源岛揭发先知了。”祁安开心的应和到。听到自己可以再次使用法术了,空长老和尔长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明朗的笑容。

“不过这个靳闲怎么办?碍手碍脚的。”空长老踢了踢地上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靳闲。

“我们需要他,以免那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关。”黎生说完,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开始新一程的赶路。

“有实力的人就有底气。”空长老拉着捆绑在靳闲身上的绳子大摇大摆的走着,“前两天咱们那是疲于奔命,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自在逍遥。”

“当然,能离开这里的不离开是自由,但不能离开这里的不离开就是监牢。”尔长老笑嘻嘻的回答说。空长老得意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喂,宥长老答应了你什么啊,让你这么拼命?”空长老用力扯了扯绳子,靳闲向前趔趋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你这是放什么屁。”靳闲直起身,不服气的说,“他是我们的长老,服从长老的命令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可以不义,但绝对不能不忠!”

“啧啧,果然是靳氏出来的人,冥顽不灵!”空长老不屑的咂着嘴说:“你可知道义大于忠,错终归是错,如果用错的事情去证明自己的忠心,那叫助纣为虐。而且咱们百家最自由的地方就是不像四大家族那样按照入门时间排资论辈,咱们可都是凭借人品和威望的。”

“鬼话连篇!”靳闲瞪着空长老说,“当初长老要不是听信了你的话,我们靳氏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几百年!”

“你知足吧,那可是你们靳氏最高光的时刻了!”空长老的声音开始小了起来。

“是吗?那当时分村落的时候,可有一人愿意与我们靳氏的人在一起?我们不还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靳闲攥紧了拳头,表情隐忍极了。

“这……这……”空长老感觉自己有些理亏,急忙耍赖说,“这还不是因为你们修炼阴术,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哼……”靳闲冷笑了一声,他知道空长老无法理解自己,便懒得再与其废话。

祁安听完了空长老和靳闲的对话,发现这个靳闲虽然一身邪气,但本性似乎并不坏。毕竟作为一个门徒,是必须要听从长老指令的。

“合体后你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吗?”黎生看着自己的双手,问祁安道。

“我感觉自己的触觉、嗅觉和听觉变得灵敏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慢,灵力运作也更加自如。”

“我也是这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不安感……”黎生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咱们这样……算不算不劳而获?”

“不劳而获?”祁安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黎生。

“别人要经历百年修炼才能达到的灵力水平,我们却在一年之间达到了。深渊之境的人用了三百年才有人掌握灵力波动为零的方法,我们也随随便便成功了。这让我觉得很不踏实,好像考试作弊拿了高分,但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实力一样,很沉重……”

祁安看着不安的黎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身上的诅咒,这一路走来所失去的同伴……我们所经受过的痛苦谁能知道?为什么还要觉得这份成功是随随便便的呢?”

黎生非但没有被祁安所说的话触动,表情反而越来越痛苦。尔长老回过头看着黎生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人与人之间会有不同一是选择,二是境遇。你们这一路以来做了正确的选择,又因为自身的诅咒和现在异人所处的环境而经历了远超其他人的磨练。”

“人生是平衡的,厄运到了头,好运总会接踵而至。”空长老凑过来说,“再说,这是量变的积累导致的质变,你当之无愧。”

“对啊,你不要这么难为自己了。”祁安牵着黎生的手安慰说,“这份运气是我们肩负的责任带给我们的,我们只要接受就好。”

黎生疲惫的看着祁安,笑着点了点头,一路没有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生花 深渊之境地形不算复杂,大部分地区是平原、丘陵,整个深渊之境唯有百户川一座可以称得上是“山”的高地。这里拥有大大小小的溪流一百多条,故名“百户川”。

祁安蹲下身用手捧起溪水喝了一口,凉凉的溪水清澈甘甜,格外的沁人心扉。“这里的水也太好喝了吧!”祁安闭着眼享受的说着,一口气喝了几大捧。

“没喝出什么来?”空长老一脸担忧的看着祁安。祁安眉头一皱,赶紧将口中的水吐了出来。她一边用食指刮着舌头,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没喝出什么啊?难道这有问题。”

“问题……”空长老蹲在溪边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溪水“但是没有,只是想跟你交流一下甘甜清泉水,一口沁心扉的感受!”

祁安无语的看着空长老,捧起一把水泼在了空长老身上。黎生和尔长老站在一旁,明朗的看着互相打闹的二人。

“尔长老,百户川树木旺盛,土壤肥沃,水源充裕,空气清醒,你们为什么不在这里居住呢?”黎生看着葱葱郁郁的树木,心情跟着舒爽了许多。

尔长老刚要回答,空长老笨拙的挡在尔长老前面,伸出小胖手声情并茂的讲解说:“那是三百年前的一天,那时的我们还没有接受被囚禁在这里并且无法使用异能的事实,心情十分低迷。大家看不到生活的希望,但又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就像孤魂一样四处游荡。直到我们在这一马平川的平原上看到了这座绿水青山的高地,生活的希望瞬间被点起……”

“你要讲就好好讲嘛。”尔长老无奈的指着空长老说,“不要加那么多主观描述,说重点好不好。”

空长老白了一眼尔长老,指着脚下的草地神秘的说:“我们齐心协力伐树建屋,当太阳再一次照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房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在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建造的东西都会消失。”

“你不要讲的这么夸张。”尔长老从空长老身后走了出来,“你们知道,深渊之境无法使用异能法术并不是因为神石,而是因为先知当时使用的某种法术阵法。在这个阵法中,深渊之境拥有四季,生物、植被以及农作物都如常人界般平平无奇,唯独这百户川拥有奇特的神力。为了保证村民的安全,长老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距离百户川远的地方。”

“那你们没想过,或许百户川就是逃离这里的方法吗?”祁安蹲下身,用灵力感受着百户川的土地。

“当然想过。”空长老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这几百年里我和尔长老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什么突破都没有。”

“会不会神奇的不是百户川这个地方,而是这里的某样东西?”祁安站起身,闭着眼感受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这个,就只能问靳闲了。”尔长老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靳闲身上。

“体现你价值的时候来了,”空长老撸起袖子一把拎起靳闲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在这里掌握灵力波动为零的方法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靳闲冷着脸回答道。空长老冷哼了一声,放下靳闲后开始在地上搜寻着什么。

“我可是靳氏的人,反噬的痛苦我都能忍受,酷刑又算的了什么。”靳闲嘲笑的说。

“我可不是要使用什么酷刑。”空长老从地上捡起一根狗尾巴草,熟练的脱掉了靳闲的鞋子,“你知道吗?人有一点很奇怪,就是能忍痛,但忍不了痒。”空长老坏笑着用狗尾巴草慢慢的撩拨着靳闲的脚心,靳闲感觉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自己身上爬过,杀不死人却让人发自心底的烦躁。

“哈哈哈哈哈,够了!住手!”几分钟后,笑的浑身瘫软的靳闲终于告诉了他们关于百户川的秘密。

“其实,百户川是深渊之境阵法的中心。在百户川顶峰的溪水源头,阴面的石头上开着很多白色三瓣小花。”

“我想起来了!”祁安回忆说,“咱们刚进宥村的时候,我在离入口处不远的石头上看到了靳闲说的那种花,只要一碰就会变成黑色的粉末!”

“那花名叫三生花,常人界传说持有此花可以在人界、仙界和鬼届穿梭。”靳闲看了一眼祁安继续说,“但那都是常人瞎编的,事实是三生花只会盛开在灵力聚集的地方,当你找到了三生花,你就到了异人界,所以常人才会误以为自己来到了所谓的仙界和鬼界。”

“三生花……”尔长老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咱们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那里有三生花呢!”

“你们注意不到很正常。”靳闲解释说,“三生花本应生长在向阳处,若不是因为深渊之境由阴术所造导致三生花长在了相反的地方,大家应该早就发现了。”

“然后呢?宁长老是怎么发现的?”空长老迫不及待的问。

“第一个发现三生花的不是宁长老,是宥长老。”靳闲被绑了太久,手部和脚部已经开始发紫,他转动了一下手脚的关节说,“宥长老常在夜间来百户川禅定,她偶然间发现三生花后没有声张,而是试了各种办法才将灵力的事情研究透彻。宥长老恢复灵力后,首先找到了宁长老。宁长老是五位长老中最年轻,野心最大,容易被利用,而且在异能法术上可以弥补靳氏在白天行动不便的遗憾。至于静长老,只要抓住他对小鱼儿有亏欠这一点,也很好利用。至于空长老和尔长老,我不说你们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是他们组织了百家聚灵,按照他们的异能法术,根本当不了长老。”

“你放屁……”空长老举着拳头冲了过去,尔长老拦不住,祁安用了法术才让空长老安静下来。

“宥长老又不能预测未来,她怎么知道我们会来?”黎生蹲下身将靳闲的绳子松了一些,并用一块布料挡住了靳闲的脸。靳闲舒服了很多,他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黎生别别扭扭的道了一声谢。

“宥长老当然不能预测未来。不知尔长老是否记得静长老在小鱼儿出事前,曾说自己梦到过一只黑色独眼乌鸦的事情?”

“记得。”尔长老点了点头。

“那只黑色独眼乌鸦,是先知身边的神人。至于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待静长老和小鱼儿,我也不清楚。不过宥长老确实去过源岛,见过先知了。但她并不是很信任他,你们两个也只是让她暂时与先知和平相处的条件罢了。”

“又是先知……”尔长老靠在树上说,“我现在听到他的名字都头疼。”黎生和祁安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需要时间来确认事实,以及想清楚先知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知将我们推下悬崖,难道真的是为了让宥长老吸食我们的灵力?”祁安用天狼符给黎生传音说,“这样对先知有什么好处?”

“奇怪的地方太多了。”黎生摇着头回音说,“静长老一开始又不知道小鱼儿会背叛他们,为什么要跟小鱼儿撒谎呢?”

“所以方法到底是什么?”尔长老逼问靳闲说,“是不是只要在三生花在的地方,就可以参透灵力波动为零的方法?”

“嗯。”靳闲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尔长老兴奋的说,“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尔长老莫急……”黎生上前继续问靳闲说,“那你呢?你是怎么做到的?”

“宥长老将一部分三生花带回了宥村,秘密的让靳氏所有一代门徒禅定修炼。”靳闲低着头说。

“你确实是一部分,而不是全部?”黎生看着顶峰位置的云朵说,“宥长老这种人,不可能还在这里留下任何三生花的。”

“我……我们……”靳闲支支吾吾的回避着黎生的眼神。靳闲的反应印证了黎生的猜想,黎生俯下身从靳闲衣服里掏出了一根笛子说:“这把笛子才是你最厉害的武器,你却没有使用。这说明你想杀我们的地方不在那里,而在其他地方。比如说,宥长老让你引诱我们去的地方……”

“什么意思?”尔长老疑惑的问道。

“你想,他们费了那么多心思来取得我和祁安的信任,好得到我们两个的灵力,可是却只派了靳闲和几个喽啰来抓我们,不奇怪吗?”黎生看着周围小声说,“宥长老早就猜到我们会来百户川了……”

“那我们这样岂不是自投罗网?”尔长老迅速的挡在空长老面前说,“黎生,你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放心,我和祁安会保护好你们的。”黎生唤出虚剑,犀利的看着远处说,“正好,我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他们……”

“黎生。”尔长老担忧的说,“在异人界不是只要灵力高强就可以,你和祁安没什么战斗经验,对各种法术也知之甚少。只靠灵力硬抗的话,不一定能敌过诡计多端的宥长老。”

“嗯,我会小心的。”黎生自信的笑了笑。一束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耀在黎生身上,祁安看着黎生明亮的眼眸,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一定会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血语咒 铅灰色的云朵试图掩盖太阳的光芒,阳光顺着云层的缝隙倾泻而下,照在深渊之境这片奇妙的土地上。百户川作为深渊之境的阵法中心,有着别于他处的凉爽。这里树林茂密,绿油油的树叶仿佛油画中的色彩,周围的蕨类植物拔地而起,盘根错节,让水分紧紧的锁在了土壤里。这里溪水潺潺,鱼儿畅游在清澈见底的水底,鸟儿们欢愉的在树林中穿梭着,偶尔飞跃云层,在空中留下一声欢快的鸟鸣。

黎生一行人以最快的脚力到达了靳闲引诱他们来的地方。像黎生想的一样,这里一朵三生花都没有。他站在一块圆石上望着树林深处铿锵有力的说:“不用藏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宥长老、宁长老和他们的门徒从森林里浩浩荡荡的倾数而数,瞬间将黎生一群人围了起来。

“如此聪明之人,灵力一定非常好吃。”宥长老贪婪的舔着舌头说。

“师父当心,他们已经……”靳闲还未说完,就被黎生用禁言咒封住了他的嘴。宥长老看着黎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灵力。

“看来他们已经合体了。”宁长老耳语道。宥长老不慌不忙的点点头,让人将已被蹂躏的半死不活的小鱼儿带了出来。

“黎生,我用小鱼儿跟你交换我的徒儿靳闲。”宥长老说完,将小鱼儿升到了半空中。

“好。”黎生毫不犹豫的答应,也将靳闲升到了半空中。两个人试探着将彼此的人质一点点向对方的方向移动。最后,两个人收回法术。小鱼儿从空中落下,黎生一跃而起,将小鱼儿抱在了怀里。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黎生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将小鱼儿交给了尔长老。尔长老接过小鱼儿,他看着本就没有左臂的小鱼儿此刻血肉模糊,气息奄奄,衣不蔽体,对宥长老怒吼道:“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恶女人,好歹我们也是看着小鱼儿长大的,你居然如此对待她!”

“尔长老这是哪儿的话。”宥长老向前走了两步说,“我们只是跟这孩子交流了一下,以防静长老有什么事瞒着我。哎哟……”宥长老摇着头补充说,“只怪我当时太冲动,静长老您老可真是死早了,熬了好几百年都没重见天日,你可别怪妹妹啊。”

小鱼儿听到宥长老如此讽刺、诋毁自己的父亲,两行血泪夺眶而出,浑身因为内疚和气愤而颤抖了起来。

“你明知道我们已经合体,为何还如此嚣张?”祁安说着,身上的金光浮现了起来。

“合体只是代表你们的灵力和异能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但是论起法术……”宥长老伸出双掌,一股黑雾从她的手掌聚了起来。“你们都还只是学徒。”

“这是血语咒,一旦中招就会出现幻觉,最后因恐惧和绝望而自杀。”空长老在一旁为祁安和黎生解释说。黎生听完转头看了看祁安,祁安微微一笑一个瞬移站在了宥长老面前。

“尹氏和靳氏同样都是修炼阴邪之术,但我们可以成为四大家族,你们却永远只能做个过街老鼠,在见不得人的黑夜里为别人卖命乞食。”祁安摸着自己脸颊上的皮肤妖娆的说,“羡慕这个年轻的肌肤吗?说实话,以你这幅皮囊,就算青春永驻也算不得美人,何必非要干食灵这么恐怖的事情呢。”

“你……”宥长老被彻底激怒了,她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瞬间阴风四起,遮云蔽日。宁长老也趁机带着其他门徒向黎生他们扑了过去。

“分身术!”黎生结出手印,脚尖点地的同时六七个分身出现在了尔长老、空长老和小鱼儿的身边。“别怕,我们保护你。”分身回过头异口同声的说。

战场一片混乱却各有秩序,祁安和宥长老、黎生和宁长老、黎生的分身和门徒们……大家互不相干又彼此交错,在各自的区域里焦战着。

这边,祁安的走位经验远不及暴怒的宥长老,没两个回合就中了宥长老的血语咒。但经受过万魂侵体和无尽死亡体验的祁安对此根本不屑一顾,她假装进入幻象,跪在地上痛苦的抱头呢喃着。然后在宥长老因得意而懈怠之时使出主动无尽死亡体验,让宥长老被迫被自己的血语咒反噬。

宥长老进入幻境,她发现自己正站在镜子前,镜子中是一个丑陋、阴森的老女人。斑秃的头顶粘着几根灰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胸部和肚子上的赘肉耷拉到了腿上。看起来简直让人作呕。她愤怒又害怕的砸碎了镜子,一道光突然照在了她的身上,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圆形舞台上供人玩乐,周围的观众兴奋的嘲笑着她的丑陋,将一些污秽之物扔向她。四大家族的人高高在上的坐在看台上,神情鄙视的看着自己。她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灵力和异能。周围的嘲笑声越来越来大,她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腰间靳氏的玉牌,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拿出一把尖刀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宥长老!”靳闲惊恐的叫声划破天空。周围的阴风倏然安静了下来,头顶上的乌云也随着宥长老心脏上的尖刀进入了她的身体。宥长老的血一滴滴的涌到地上,她的容颜迅速老去,最终变成了她幻境中看到的那个样子。

“别看我,求求你们别看我……”宥长老蜷缩着身体,拼命用手遮挡着自己的脸。祁安心生怜悯,用一块黑布将宥长老遮了起来。在阳光的照映下,黑布下的人儿渐渐化作了一滩血水,渗进了百户川的泥土中。

“早告诉你不要轻敌,为什么总是这么骄傲啊……”靳闲将黑布扯走,跪在地上抚摸着宥长老留下的痕迹歇斯底里的叫喊说,“为什么你们就是容不下我们靳氏……如果不是你们,宥长老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靳闲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祁安的心被深深撼动了。因为她不止是常人界中的异类,更是异人界中最让人厌恶的尹氏。如果不是因为四大家族的名号,恐怕自己的境地还不如今日的宥长老。

“他们作恶多端,咎由自取,你不必感到内疚。”黎生感受到祁安心中的动摇,走到她身旁宽慰到。

“咎由自取……”靳闲狂笑着站起身,不断的重复着黎生的话,“咎由自取,咎由自取……”

黎生挡住祁安的视线,在靳闲掏出笛子前一剑刺进了他的心脏。靳闲的竖笛掉落在地,与之一起陨落的,是靳闲的生命。他眼中的愤恨、委屈和疑惑,就这么永远的被埋在了永无止境的黑暗中。

让黎生吃惊的是,靳氏的门徒见长老和第一代门徒已死后并没有落荒而逃,而是一起齐心冲了过来。黎生叹了口气,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后,他们统统化作黑雾消散在了阳光中。

“宁长老跑了!”空长老一脸惊恐的指着泥土说,“那厮会遁地术,刚才趁乱逃跑了。”

“宁长老跑了?!”听到消息的宁长老门徒们乱成一团,在确认自己的长老确实已经逃跑后悔恨的说,“本以为宁长老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居然会做出如此龌蹉之行径……”一个看起来领头模样的小生跪在黎生面前说,“如果您不嫌弃,请让我们投身到您的门下!”

“请让我们投身到您的门下!”宁长老的门徒纷纷跪地作揖,场面十分壮观。尔长老和空长老在此形势下,也放下了自己的长老身份,对黎生躬身作揖。祁安温柔的笑着,在一旁轻轻握住了黎生的手。第一次感受到赢得人心滋味的黎生潇洒的站在阳光下,紧紧的回握住了祁安的手……

“宁长老可能是想回宥村毁掉三生花,请各位门徒随我去宥村阻止他。”黎生自然的发号施令说,“尔长老、空长老,麻烦二位照顾好小鱼儿,并将这里的事实告诉大家,以便让深渊之境的异人们都能得以控制灵力,重新使用异能。”

“是!”大家顺从的抱拳,按照黎生的计划开始了行动。黎生迎风大步的走着,他想起在药王庙时贾志成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中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又加剧了一分。小鱼儿杀父之仇已报,她望着黎生可望不可及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了淡泊宁静的幸福模样。

此时的黎生和祁安还不知道,他们头顶的源岛已经彻底沦陷了。黎生最敬爱的师兄,他最忠诚的同伴,待他如父如兄的范大恩已经死在了先知的计谋下。王阿婆、李政、白城旭、白小茶等“反叛者”都已被软禁在墨屿岛。

现在的源岛上异兽横行,树木凋落,昔日热闹的集市只剩下了几个稀稀落落的摊位,曾经人来人往的街上空无一人,村落里的人家户户门窗紧闭,曾经的世外桃源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先知挥舞着翅膀站在自己殿中的泉眼旁,泉眼的景象中,正显示着黎生和祁安在深渊之境的一举一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不速之客 离开百户川时,太阳公公正慵懒的躺在西面的山头上。微风轻拂着黑色的土地,鸟儿的叫声婉转悠长,橘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刚刚还喧嚣的战场上,仿佛在为死去的战士举办一场无言的葬礼。

黎生和祁安带着众门徒一路瞬移回到了宥村,却发现曾经的地下世界已经被摧毁。原来,为了给自己留下充裕的时间,宁长老狗急跳墙,用雷电咒将通风的洞口连接处从地面摧毁。巨大的石块瞬间塌陷,宥村的村民全部被掩埋在了地下,生命垂危,死伤惨重。

“主上,怎么办?”众门徒望着这一片狼藉,焦急的问道。

“先救人!”黎生说完身上金光乍起,他与祁安相互配合,用灵力将笨重的石块、断裂的树木等异物依次移开。众门徒们则负责将还活着的村民救起。

“如果有拾氏的人在就好了……”门徒们看了看村民们的伤势,不约而同的摇着头叹息说,“不用治愈系的异能,根本没办法一下子救这么多人的。”

祁安垂着眉望向黎生,黎生知道祁安的心思,便默默的点了点头。祁安走到中间的位置,伏地而坐,双手合十,调整灵力后快速结出了莲花印,日轮印和宝瓶印。顷刻间,风云四起,一道圆柱型的金光从祁安手中射向天空,一个巨大的兽人从天而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祁安的身后。众门徒和村民目瞪口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弱女子,居然已经可以使用召唤术这么高级的印法了。

祁安站起身,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兽人的头。在兽人温顺的低吟了一声后,她将嘴巴贴在兽人耳边轻轻耳语着。兽人仰天长啸,躬身将两只爪子放在了地上,只见一株藤蔓顺着兽人的手在地下迅速生长,分支。最后,藤蔓破土而出,将受伤的村民全部托了起来,用绿色的烟雾治愈着他们体内和体表的创伤。不出一会儿,村民的脸上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藤蔓也迅速回缩,重新回到了兽人的手中。

兽人回到祁安身边清脆的叫了一声,它将额头贴在祁安伸出的手掌上,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村民们见到如此光景,知道宥长老大势已去,便跪在地上,请求救命恩人祁安做他们的新长老。

“你们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了。”祁安温柔的笑着,将三生花的真相告诉了村民们。“只要你们找到三生花,就可以重新恢复灵力。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像其他百家一样,逍遥自在的在源岛上度过余生。这不就是你们当初聚灵的初衷吗?”

村民们担心这只是祁安找的借口,便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直到听到已经可以使用灵力的门徒们的保证,他们才站了起来,在废墟中一起搜寻着三生花。

“安安,我们要做好准备。深渊之境中的人毕竟是聚灵者,其中一定藏有很多不愿显露真身的高人。”黎生从空中落在祁安身边说,“我刚冲破结界,问了一直等待在村口的轿夫,他们说并没有看到宁长老从这里离开。”

“难道他还在这里?”祁安专注的识别着周围的村民,以防宁长老混入其中。

“以防万一,我们先派一些门徒在周围找一下。”黎生说完,派出一部分门徒以宥村为中心点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但此时的宁长老早已带着虚门离开了源岛,乘坐邮轮去往了常人界。

“三生花的数量不是很多,能供深渊之境的人们恢复灵力吗?”祁安看着村民挖出来的残缺不全的三生花担忧的问道。

“三生花代表灵力聚集,只要我们和其他门徒一起在旁禅定,它们很快就会重新长出来的。”黎生说完,小心的将三生花放在了潮湿的石头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祁安看着村民们说,“就算杀掉先知源岛不消失,深渊之境也肯定会消失的。”

“我其实也很困惑。”黎生看着空中漂浮的岛屿说,“在我们揭穿了先知的真面目后,也许可以赢得源岛上异人们的人心。但与常人界异人管理局的冲突始终还在……”

“你也在担心,我们一旦杀了作为异人管理局傀儡的先知,就会给源岛带来更大的遭难是吧?”

“嗯。”黎生点了点头,“根据我们之前的分析,常人已经在我们异人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才会让先知对异人大开杀戒。但先知和异人管理局分别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先知那边,我觉得渡边神人说的话还是可信的。困兽山上的密道是常人所建造,这就说明先知和常人之间确实一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

“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是想办法让先知对我们说实话,二是回到常人界,去异人管理局那里找到真相。”

“不管选择哪条路,我们都要先回到源岛……”祁安一脸担忧的望着源岛说,“你没发现吗?最近夜晚的草藤桥都没有再亮起了。”

周围的天色越累越暗,月亮不知何时挂在了空中,无私的将自己银色光芒分享给浩瀚的苍穹。与月亮一同在蓝黑的夜空升起的,还有明亮的星星。祁安在常人界生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星空。

在门徒们的带领下,宥村的村民们熟练的用石头和树木搭起了临时的房屋。残存的靳氏则在一旁默默的挖起了地道,以免天亮后被太阳灼伤。其中有个赤着上半身的门徒伴随着敲打的声音,开始用一种雄浑厚实的声音吟唱起了一首上古时期异人的诗歌:

「太阳会升起的,就像夜晚的月亮。

月亮会升起的,就像永恒的太阳。

异人的命运在无垠的苍穹里盘旋,

会出现的也会消失,

消失了的也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我们什么都没有失去,

我们也什么都不曾得到。」

周围的异人们被这种诗歌的曲调所感染,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反复的吟唱着。大家围着火堆,一步一跳的按照节奏摆动着手臂,好像石窟中透着原始的粗旷与洒脱美感的壁画。是啊,在无垠的岁月长河里,异人总归是异类。常人祈求不到的长命百岁,在异人的心中却是一个魔咒。它让异人失去了激情,失去了对于生命终有意外和尽头的紧迫感。同时,也失去了很多宝贵的感情。就像白城旭所说的,活的太久了就会发现,人类的情感终归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黎生和祁安听着动人心魄的歌谣,对着星空畅快淋漓的饮着酒。什么使命,什么命运,都暂时抛之脑后。让琼浆玉液顺着喉咙在身体里游走吧,让漫天的思绪随着夜晚的清风飘散吧,让时间的钟摆慢一些,再慢一些吧……

黎生和祁安都已微醺,他们互相依偎着,感受着彼此心脏的跳动。他们动情的看着对方,嘴唇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小……就在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们背后。

“大师兄……”

黎生的身体突然僵在了那里,醉意也被这个温柔的声音化成了草上的夜露。黎生回过头,看到拾兆君穿着一袭勾着金边的白衣,头系一条精致的白额,意气风发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怎么来到这儿的?”黎生站起身,激动的抓住了兆君的胳膊,“其他人呢?他们还好吗?”

祁安站在原地,将黎生往自己的方向拼命拉着。黎生不解的回过头,看到祁安的脸上写满了难过和失望。祁安示意黎生看兆君的衣服,黎生这才注意到,兆君穿着的,是神人的衣服。

黑暗中,另一个一袭白衣的人走了过来。这个人,正是诱惑静长老,害小鱼儿失去左臂,阴森古怪的尚德神人。尚德神人走到兆君身边,阴阳怪气的介绍说:“二位,又见面了啊。怎么?还不拜见若水神人吗?他现在可是先知身边的红人,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

黎生觉得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声,他只能看见尚德神人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渐渐的,别说声音了,就连他的动作,他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黎生的大脑一片空白,两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祁安急忙去扶他,兆君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隐忍。

“为什么……”黎生的脸色苍白,他抬起头看着兆君失魂落魄的说,“为什么会是你……”

拾兆君躲避着黎生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无颜面对他。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他必须这么做。

“你才是那个内奸,对吧?”祁安指着拾兆君大骂说,“黎生把你当作唯一的亲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

“若水神人,你不是有礼物给他们吗?”尚德神人怪笑着,将一个布包从兆君僵硬的手指中拽下来扔在了黎生面前。黎生攥紧了拳头,鼓足勇气后颤颤巍巍的将还沾着血迹的布包一层层解开。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蓝色额巾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慌乱的将最后一层布缓缓拉下,范大恩的人头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内鬼 黎生和祁安坠崖的那天,一行人兵分两路,李政和拾兆君按照凌易神人的安排,将渡边神人送回墨屿岛后连夜不停的赶去了云阳岛。

思君心切的白小茶收到拾兆君用天狼符传送的归来消息,天还没亮就带着白城旭和梁珍守在了云阳岛的边境。白小茶望眼欲穿的伫立在悬崖边,她妆容精致,发型梳理的一丝不苟,一袭绣着淡紫色精致花朵的白色长裙和水蓝色的腰封一起随风飞舞着,俨然一幅殷殷切切等待丈夫归来的妇人模样。

一向注重外貌的梁珍此时却没有施任何粉黛,她穿着普通百姓常穿的灰蓝色布衣,头发随意束在脑后,一脸憔悴的倚在树上。白城旭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梁珍,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在云阳岛的这段时间里,梁珍几乎每天都闭门不出。只有在白城旭回来的时候,梁珍才会走出房间跟他打听李政的消息。

晨旭如约而至,远处的草藤桥随着阳光一点点亮了起来。一头壮硕的灵鹿昂首挺胸的走过来,它的身后正是让白小茶牵肠挂肚的拾兆君和让梁珍担惊受怕的李政。

“兆君!”拾兆君还没站稳,怀中就立马多出了一个白小茶。白小茶兴奋的跳着脚,白嫩的脸蛋上瞬间被点缀上了粉扑扑的颜色。这对恋人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李政笑着摇着头绕过黎生,快步朝着梁珍走了过去。梁珍抬起头看向李政,就好像……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李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愣住了。

“你们离开后,她就变成这样了。”白城旭在李政的耳边耳语说,“不出门,不说话,饭也吃得很少。”

“怎么会这样?”李政皱着眉头说,“是不是你们待她不好!”

“李兄!”白城旭指着梁珍斥责李政说,“因为你们怀疑她才把她一个人抛弃在云阳岛的,她自己有多害怕你知道吗?每次我回来她问我的第一件事都是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饭。你呢?这么久来你有问过一次梁珍的消息吗?”

李政羞愧的低下头,轻声跟白城旭说了一声对不起。白城旭冷静了下来,嘱咐李政好好安抚梁珍后带着白小茶和拾兆君先行离开了。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兆君在白小茶耳边悄声问,“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感觉你哥异常的在乎梁珍呢?”

“我也不知道。”白小茶摇着头回答说,“我真的有努力去跟梁珍做好朋友的,但她总是冷冰冰的,拒绝跟任何人见面。她以前就是这样的性格吗?”

拾兆君叹了口气,他在药王庙遇到的梁珍古灵精怪,性格直率,会毫不避讳的去争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脸上总是昂扬着可贵的斗志。跟刚刚他看到的那个面如死灰,目光涣散的梁珍完全不同。

湿热的风毫无预兆的带走了花朵上的花瓣,乌云从远处飘过来,一场瓢泼大雨正悄然酝酿着。李政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他走到梁珍身边,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梁珍,对不起……”

梁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用掌心感受着李政的温度。她看着李政,两行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李政看着梁珍深情的眼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毫无预兆的疼了起来。

“对不起……”李政用手掌覆住梁珍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的抓了一下。梁珍哭的更厉害了,她的眼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突然,她推开李政,用自己的头拼命的向树上撞了上去。李政死死的抱住梁珍,梁珍奋力挣扎,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远处的拾兆君听到了声音,他担心梁珍会有更加过激的行为,急忙跑过去用异能安抚住了梁珍……

斗大的雨滴倾泻而下,用自然的声音演奏着乐曲。梁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在白府的客房中。

“你没事吧?”一直在旁边守候的李政看到梁珍醒了过来,急忙抓着梁珍的手问道。梁珍恢复了之前冷漠的表情,她抽出自己的手,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珍珍,你别这样……”李政手足无措的恳求着,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李政,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不爱我。”梁珍转过身枕着自己的手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里对我来说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在我身边。但正是这段孤独的日子,让我意识到我不想再爱你了。我应该爱的人,是姜津,是我自己。”

“对不起……”李政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心虚的看向了地面。

“你们都只在乎祁安,只有姜津在乎我。在你们眼里,我可能连个配角都不算,但在姜津眼里,我却是他最珍视的女主角。我曾经想,如果可以像祁安一样被你们那么多人疼爱,我也愿意被诅咒。我真的很嫉妒她,嫉妒的都快要发狂了……”梁珍攥着被角,小声的哭了起来。“如果我没有嫉妒她,就不会做错事。如果我能早点放弃你,也许我和姜津还能度过一段快乐的日子……”

“珍珍,后世预言里的鸳鸯不是我和祁安,是无名神人弄错了。黎生,黎生和祁安才是那对鸳鸯。”李政没头没脑的说了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梁珍的情绪。

“所以呢?”梁珍流着眼泪大笑了起来,“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因为你的女主角不要你了,所以你才来找我吗?我不想当别人的替代品。”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政抿着嘴唇,不敢再说话。对于感情,他自己也很模糊。他爱过祁安,但相比于爱,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李政很清楚,自己在伤心失落的时候,只有梁珍会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自己。可那时自己的精力都在祁安身上,根本没时间去处理和梁珍之间的感情。

“我早就告诉过你拒绝要果断,不要拖泥带水。”黎天祥苍老的男中音在李政脑海里响了起来,“上次我就告诉过你,不要轻易许诺,不要把人家梁巡警当成你和祁安情感的中转站。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好好的姑娘被你伤害成这样。真是作孽啊……”

“那我该怎么办?”李政在心里求助黎天祥说,“黎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我现在还能补救吗?”

“是张好府。”梁珍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打断了李政和黎天祥的神交,“张好府是异人管理局的人,我们和黎生的分身去警局自首后,他找到我跟我说了异人管理局的事。然后和我说只有跟他们合作,才能除掉祁安,你才会喜欢我。所以你们抛弃的没错,我确实是那个内鬼。我还利用了范大恩想当神人的野心,用你和黎生异能天赋都比他强的事情刺激他,让他帮我将你们正在做的事用天狼符传送给先知。”

李政其实很想告诉梁珍,大家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但又怕会伤害到梁珍的自尊。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梁珍看李政不说话,拿着一把小刀从被子钻了出来。

“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吧?”梁珍把刀递到李政手里,伸出自己的脖子说,“他们没有资格杀我,但你有,因为你是我师父,惩罚背叛自己的徒弟理所当然。”

“珍珍,你这是干什么!”李政无奈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刀,使劲将刀扔的远远的。

“不想杀就算了。”梁珍再次钻进被子,转过身子坚定的说,“放心,以后我一定以礼相待,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情了。”

李政原本想解释一下自己从来没有讨厌过她,但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却一句合适的词也想不出来。他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叹着气离开了梁珍的房间。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这儿。”李政关上梁珍的房门,对着旁边的白城旭说,“想骂我你就骂吧,我知道自己是个混蛋。”

“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梁珍和异人管理局的事。”白城旭一本正经的看着李政说,“梁珍刚才说的都是实话,看来,她也是被人利用了。”

“白兄你别装了。”李政鄙夷的看着白城旭说,“你的主动异能就是识别真假,你肯定早就知道梁珍的身份了,还用得着现在偷听?”

白城旭被揭穿,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李政看着门廊屋檐下滴落的水滴,伤感的说:“我太傻了……人的感情是最珍贵的,一旦失去,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你知道就好。”白城旭站在李政旁边一起欣赏着外面的雨景,“要我说的话,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为什么?”李政莫名其妙的看着白城旭说,“我突然发现,你好像很关注梁珍。”

“我哪有!”白城旭涨红了脸说,“她在我府上住了这么久,关注她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你做的本来就不对,不自省就算了,还听不得别人说了。”白城旭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人渣……”

“什么?人渣?”李政不可思议的白城旭,“你神经病吧?”

“你才神经病。”白城旭和李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雨夜中,一只黑色的独眼乌鸦扑簌着飞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傀儡再现 在常人界,血缘是社会关系里的最为重要一环。很多感人肺腑的人间故事,都是来自于父母对子女无私的付出与关爱和子女对父母乌鸦反哺式的回报与感恩。近些年,社会学家们关于原生家庭的讨论越来越多,很多人通过对童年经历的科学分析,克服了一部分长大后的性格缺陷。但对于异人这种寿命千年起的特殊种族来说,血缘只是区分家族的标志而已。

白冰寒作为云阳岛白氏的族长兼大长老,与妻子白晓枫共育有三个孩子,长子白清浔、次子白城旭和女儿白小茶。白清浔几年前突然失踪,白冰寒倾全族之力寻找而无果;白城旭因犯戒被先知下放到常人界,在药王庙受罚;白小茶作为云阳岛的小公主,拥有超高的异能天赋,却只想嫁给拾兆君这个庶民。

白城旭是一个内心十分敏感的人,他十分憧憬常人界的亲情。他觉得如果可以像常人一样,在短暂的百年间去珍惜所拥有的一切,生活一定会比现在有意义的多。他不像大哥,天生就可以凭借长子的地位得到父母的关注,也不像小妹般乖巧可爱,终日被父母捧在手心。他是老二,永远都被忽视的老二。

白城旭望着锅里沸腾的气泡发着呆,白色气泡从底部升起,到达顶部后毫不犹豫的破碎掉,再进入新一轮的循环中。只有这样循环往复的生命,才是有温度,有激情的啊。

“哥。”白小茶担心的看着白城旭说,“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了。”

“没事儿,”白城旭宠溺的看着妹妹,微笑着说,“昨晚睡的太沉了,还没有回过神来。”白城旭说着,将灶台旁的面条放入了水中。“叫他们起床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是阳春面。”白小茶在一旁深深的吸了一下鼻子,“真香啊,我和大哥最喜欢二哥做的阳春面了。”

说完,白小茶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提起大哥的名字,她不想让白城旭看到自己哭鼻子,便低头揉了揉眼睛,转身离开了。

“大哥,你到底在哪儿啊……”白城旭失神的看着窗外的芭蕉树,久久的叹了口气。

另一边,李政早早的守候在了梁珍的门前。他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梁珍醒来的声音,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便坐在门边的柱子上禅定了起来。

“原来你在这儿啊。”拾兆君抱着一条白色的纱裙站在门口看着李政说,“小茶让我把给梁珍换洗的衣服交给你,之前她过来送梁珍一直不肯开门。刚去你房间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

“给我吧。”李政站起身,接过了拾兆君手中的衣服。

“换好之后直接过去中庭吃饭,老白一大早亲手做的。”拾兆君说完隔着窗子看了看梁珍房内,“要不你叫叫她吧,小茶说她平时屋子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这么干等也不是办法。”

李政点点头,目送拾兆君离开后。他呼了口气,轻轻的敲了敲梁珍的房门。“珍珍,你醒了吗?我来给你送衣服。”

李政等了一下,没有听到声音。又稍重些敲了敲门,他将耳朵贴在门上,里面还是寂静无声。他有些担心梁珍的安全,便不管不顾的破门而入。

李政看到梁珍睁着眼,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李政将衣服放在桌子上,伸出手在梁珍的眼前晃了晃,梁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李政心里一惊,赶紧上前探了探梁珍的鼻息……

“你在干什么?”梁珍的眼珠动了动,看着李政说。李政尴尬的收回手,支支吾吾的解释说:“对不起啊,我敲了半天门你都没反应,担心你出危险才闯进来的,你别生气。”

“没事儿。”梁珍摇摇头,看到了桌子上的衣服,便指着衣服问,“这是什么?”

“白小茶拿给你的,很漂亮的。”李政把裙子展开,在自己身上比量着说,“你看,这一看就是纯手工制作的,裁剪虽然简单,但是大方得体……”

“你出去吧,”梁珍打断李政冰冷的说,“我换好衣服就出去。”

“好。”李政掩饰着自己脸上的失落,仓皇的走了出去。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梁巡警对你好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人家死心了,你又开始对人家好。白城旭说的没错,你把梁珍抛弃在这里不闻不问,回来后还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指望人家继续对你死心塌地。哪有这么好的事啊?”黎天祥在李政脑海里喋喋不休的说着,“再说,如果安安和黎生不是鸳鸯,我也没在你的身体内与你共识,你会放弃祁安选择梁珍吗?我想不会吧?因为你的心里,爱的还是我家安安。你对梁珍,一半出于感激和内疚,另一半则出于责任,这根本就不是爱。”

“黎叔,”李政严肃的在脑海里对黎生说,“从我知道你在我身体里与我共识的那一天起,我对祁安就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了,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守护她而已。”

“是吗?”黎天祥意味深长的说,“李政,你记住,人骗得了别人,但终归骗不了自己。如果你不能隐藏对祁安的感情,那你就不要再招惹梁珍,就让她这么忘了你吧。”

说话间的功夫,梁珍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亮眼的衣着掩盖不了梁珍脸上的憔悴,相反,那纯净的白色反倒显得梁珍的黑眼圈更深了。

“走吧。”李政伸出手,温柔的笑着说,“听说白城旭亲手做了饭,等咱们一起去吃呢。”

梁珍没有理会李政伸出的手,她径直在他身边走过,朝着中庭的方向走去。李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追了过去。其实黎天祥说的对,李政认为梁珍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所以他觉得自己对她有责任。

“爱情不是这样的。”黎天祥用李政的手摸了摸一直放在怀里,颜如玉留给他的那条纱巾,“年轻人,你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梁珍和李政前后脚进了中庭,拾兆君三人沉默不语的围坐在桌子旁,桌子上的阳春面已经坨成一团了。

“我再去重新下几碗吧。”白城旭见梁珍过来,急忙起身开始收拾。

“为什么要等我们?”梁珍面无表情的说,“明明知道面会坨掉,你们自己先吃就好了,为什么要等我们。”

白小茶看梁珍如此跟哥哥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梁珍你怎么说话的,我哥让我们等你完全是出于礼貌和好心。怎么,抑郁了不起吗?我们对你已经够包容了吧。”

“小茶!”拾兆君担心白小茶会再刺激到梁珍,赶紧上前捂住了白小茶的嘴。白小茶气愤的挣脱开,走到梁珍面前说:“哪有背叛了自己同伴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我和我哥每天拿着热脸贴你的冷屁股,这样都暖不了你的心吗?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穿我们的,不应该感激吗?”

“白小茶!”李政护在梁珍面前严肃的看着白小茶,但他不方便说什么重话。毕竟白小茶是拾兆君的爱人,白城旭这个亲哥哥又在跟前。他想了一下,只好软下语气说:“你放心,我们今天就走。”

“我是这个意思吗?”白小茶说完,自己把自己气哭了。

“对不起,她只是想护着自己的哥哥。”拾兆君抱着白小茶,一脸歉意的跟李政解释道。

“好,我还给你。”梁珍轻飘飘的说完,毫无预兆的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你的衣服,我还给你。”

白城旭和拾兆君赶紧转身躲避视线,李政将中庭的帘子一把拽下围住了梁珍的酮体。

掌声伴随着笑声响了起来,李政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尚德神人拍着手,大笑着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真是一出好戏啊。”尚德神人看着李政坏笑着说,“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

一行神人从空中落下,一声不响的落在了尚德神人身后。李政、白城旭和拾兆君迅速的以弧形站在了前面,保护着梁珍和白小茶。

“尚德,你不要放肆!”白城旭指着尚德神人怒吼道,“这里是白府,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哦?”尚德飘到白城旭面前说,“白冰寒、白晓枫带着云阳岛上所有的一代门徒去了困兽山,你就别指望他们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白城旭激动的抓着尚德神人的衣领说,“你们要对他们做什么?”

“当然是做好事喽。”尚德神人说着,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梁珍,“我们要送他们去跟你大哥白清浔团聚。”

白城旭倒吸一口凉气,他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跌倒。白小茶脸色苍白,她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两滴泪水落了下来……

“不用这么悲伤。”尚德神人带领其他神人一起唤出虚剑阴笑着说,“我会让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躺在一起。”

“你想得美。”李政调用了自己所有的灵力飘了起来,他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着。白城旭和白小茶也化悲愤为力量,准备和尚德殊死一搏。拾兆君灵力有限,他一边在后面保护梁珍,一边随时准备为受伤的同伴疗伤。

“哎哟,忘了给你们礼物了。”尚德神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摄魂符。附文落地的一瞬间,姜津化作活死人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梁珍望着姜津,浑身颤抖着说,“李政,你不是答应我,会保护好姜津的遗体吗?”

“对不起……”李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愣愣的看着姜津,感觉自己好像被封印了一样,浑身都无法动弹。李政突然明白了凌易师父的感受,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没人还能理性的动手。

尚德神人挥了挥手,姜津朝着李政冲了过去……就在姜津即将攻击到李政的那一刻,一柄长剑将姜津砍成了两半。尸体向两边散开,范大恩的脸出现在了李政的眼前。

“姜津是为了保护同伴而死的,他一定不会希望自己死后被人利用来伤害同伴。”范大恩说完,回过头看着尚德神人。此时的范大恩像脱胎换骨了一样,他意气风发,脸上充满了自信和从容。

“大恩。”拾兆君冲过去说,“你不是在紫幽岛吗?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等会儿再说。”范大恩目不转睛的盯着尚德说,“我们必须跟尚德拼地面,他有翅膀,在空中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拾兆君愣了一下,他发现范大恩说话的口吻好像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呃……”拾兆君点头答应说,“好……”

“李政,咱们两个集中在地面对付尚德。白氏兄妹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你们就负责解决其他的神人。”范大恩说完,果断向着尚德冲了过去。李政紧随其后,白氏兄妹也使出全力和其他神人对抗着。

拾兆君回过头,神情复杂的看着梁珍。梁珍丝毫不在乎眼前的危险,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昙花 源岛的天空还是那么晴朗,花儿肆意的盛开着,粉色蝴蝶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论这里隐藏着多少无辜的亡灵,都不会使源岛的光芒减少一分。

当初,范大恩因陷入迷茫告别众人回到了紫幽岛。他以为只要回归以前的生活状态就可以找回内心的平静。但他心中的迷雾,让他无论在哪里,干什么都看不清方向。他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甚至开始怀疑自我的存在。他厌恶自己的愚蠢和庸人自扰,却又无可奈何。那一天,已经几天无法入睡的范大恩来到无名前辈的故居吊唁恩师。往事历历在目,范大恩不禁悲从中来。他在无名前辈平日禅定的位置坐着,不久后入了境。到第七七四十九天的时候范大恩突然茅塞顿开,阴郁和悲伤的心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说不出的平静和清爽。

“难道,这就是无名前辈以前总说的‘开悟’吗?”范大恩走出无名前辈的屋子,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周围的一切终于从黑白再次变成了彩色。“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所谓大彻大悟三重境,原来是这样的感受。”范大恩微笑着张开双手,再次拥抱这个美丽的世界……

“尚德神人用剑刚硬狠毒,招招毙命,但每一招太过用力,招数与招数之间的衔接就显得吃力……”破茧重生后的范大恩沉稳了许多,他不断的跟李政分析着尚德神人的用剑招数,迅速的找出了其中的破绽。尚德神人看自己即将处于下风,急忙唤出翅膀打算引他们到空中作战。但李政早有防备,他占据了低空中有利的位置,使尚德神人无法顺利升到空中。

尚德神人落在地上,此时他已经察觉到范大恩开悟的事实。如果想要打败他们,尚德就必须使用高阶法术。可在尚德神人来之前,先知明确的跟他交代过不要使用法术,尤其是高阶法术。因为法术阵势太大,不好掩人耳目,恐会引起岛上其他白氏族人的注意。毕竟先知只是想除掉法术高超的异人,以便日后继续自己的愚民统治,所以人心还是万万不能丢的。

“如果没有范大恩,这会儿估计他们几个早就没命了。”尚德神人红着眼,愤怒的盯着范大恩,“必须得先除掉他……”

尚德转了转眼珠,他看了一眼范大恩,又看了一眼刘兆君,诡异阴冷的微笑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范大恩,我有话要跟你说。”尚德神人招招手,怀东神人他们会意的停止了打斗,重新站在了尚德身后。

“请讲。”范大恩站在原地伸出手,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尚德一歪头,示意让范大恩去旁边单独说话。范大恩没有犹豫,直接跟随尚德神人去到了中庭旁的小花园中。

一旁,李政、拾兆君和白城旭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范大恩和尚德身上,生怕尚德神人耍什么花样。

“兆君、老白!”李政小声的对二人耳语说,“看这个架势,王阿婆、凌易、黎生还有祁安他们一定都被抓了。”

“为什么这么说?”白城旭疑惑的问道。

“你的双亲和一代门徒都不在云阳岛,这不奇怪吗?”李政用不安的声音解释说,“先知最想先除掉的肯定是黎生和祁安这对鸳鸯,还有源岛上有能力反抗他的人。如果不是已经抓住他们了,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左膀右臂大费周章的来对付我们?”

白城旭的眉头拧做了一团,他首先担心的自然是自己的父母。双亲有危险他理应第一时间营救,但他很清楚,现在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很有可能正中先知的下怀。但等在原地也不是办法……

“大恩是怎么开悟的?”白城旭问完,再次打量起了一旁的范大恩。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这种变化不只是外貌和气质,而是整个人脱胎换骨,羽化重生。

“开悟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精神状态,千年难见一人。开悟后的异人不仅灵力会大增,运灵的能力也会高出一筹。这其中没有什么秘法,都是个人的心态境遇。”拾兆君知道白城旭的想法,故在一旁解释说,“就算他把开悟的过程告诉我们,我们也复制不了开悟这个结果。”

“之前听说,”白城旭皱着眉头回忆说,“开悟之人死后会留下舍利,拥有舍利的人同样可以开悟。”

“是有这个说法,但确定不了真假。”拾兆君回答到。

“是真又怎么样?”李政小声的数落说,“难不成你俩还想杀了大恩取舍利啊?”

“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白城旭生气的打了李政一下。李政不理他,继续专心致志的看着范大恩和尚德,企图通过二人的表情猜出个所以然。

“范大恩,你就不好奇,真正的内奸到底是谁吗?”尚德神人站定后不怀好意的说。

范大恩皱了皱眉头,内奸是梁珍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尚德为什么还要这么问呢?他看着尚德神人,没有接话。

“你们一直在找的人不是梁珍,而是一个你最在乎的人。”尚德神人向前走了一步,贴在范大恩的耳边说,“一个让你魂牵梦绕、牵肠挂肚,却永远无法诉说爱意的人。”

范大恩心头一颤,他用余光撇了一眼远处的拾兆君,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不可能!”范大恩激动的攥着拳头说,“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范大恩,你想想,为什么一直以来无论你们在哪儿,做什么先知都能准确的知道?”尚德神人拍了拍大恩的肩膀,“你想成为神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是拾兆君有比你更想成为神人的理由。你就没有问过他吗?”

范大恩气愤的看着尚德神人,在他心中,拾兆君一直都是有着悬壶济世、慈悲为怀,温柔淡泊的救济者形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神人的虚名,而做这种事情?

“我凭什么相信你?”范大恩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尚德神人真的会拿出什么证据来。

“你让白氏的人问问他,不就真相大白了。”尚德神人神秘一笑,慢悠悠的转身离开了。李政看着走过来的尚德神人,小声的嘟囔说:“尚德这只黑乌鸦,真是让人越看越不顺眼。他一定要笑着这么欠揍吗?”

白城旭在一旁附和着,拾兆君却不说话。他不安的看着尚德,用眼神跟他传达着什么。尚德假装看不到,不说一句的带着其他神人离开了。

“怎么回事儿?尚德乌鸦就这么走了?”李政转过头纳闷的看着远处的范大恩,“他跟大恩说什么了,看他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

李政说着,冲着范大恩大步的走了过去。他一边走一边大声的问范大恩尚德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范大恩不抬头,也不回话,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这是在跟我玩猜哑谜吗?”李政站在范大恩旁边抱着胳膊猜测说,“晴天霹雳?黯然销魂?痛不欲生?沉默是金?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嗯……没事儿。”范大恩抬起头强颜欢笑着说。

“谁问你有事没事了,我是问你尚德跟你说什么了。”李政不满的说。

“没……没什么……”范大恩吞吞吐吐的说完,转身仓皇而逃。李政刚要追,却被拾兆君拉住了。

“我去吧。”拾兆君不容商量的说着,独自跑向了范大恩。

“让他哥俩说去吧。”白城旭拽住准备偷跟上去的李政,拉着他和白小茶、梁珍坐在中庭等待着。

“大恩,别跑了。”拾兆君在大恩背后大声喊着说。

范大恩听到拾兆君的声音,站在了原地。拾兆君见状,急忙跑了过去。他站在范大恩面前,发现他像正在受什么煎熬一样,满脸痛苦。

“你怎么了?”拾兆君将手放在范大恩肩膀上,担心的问道。

范大恩抬起头看着拾兆君关切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说:“尚德说你才是真正的内奸。”

拾兆君搭在范大恩肩膀上的手一颤,颓然的放下了。他的动作,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但范大恩不死心,他拉着拾兆君的胳膊说:“兆君,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你对吧?”

“对不起……”拾兆君羞愧的低下了头。范大恩放开手,跌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范大恩无力的呢喃着。拾兆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范大恩说:“当时先知在罚我去药王庙之前,跟我聊了很多……”

“所以,先知的所作所为你一直都是知道的。”范大恩脸色苍白,嘴唇也开始颤抖,“所以,你就潜伏在我们身边,看我们像跳梁小丑一样是吗?”

“对不起,但是我有我的理由。”拾兆君唤出虚剑对着范大恩的脖颈儿急切的说,“答应我大恩,我求求你,只要你不说出来,我就不会杀了你的。”

“兆君。”范大恩从地上站起来失望的看着拾兆君说,“你没有能力杀我的。”

“我知道我没有。”拾兆君痛苦的别过头说,“但是他有……”

范大恩转过头,发现尚德神人已经无声的站在了自己身后。范大恩笑了,他没想到,他经历了千年难得一遇的开悟,却像昙花一样,在短暂的盛放后又迅速枯萎。

“在原以为自己可以逆风翻盘的时候结束一切,真是遗憾啊。”范大恩苦笑着感叹人生的大起大落,但事已至此,他的心中只剩一个疑问,那就是拾兆君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

范大恩没有挣扎,他眼睁睁看着尚德神人将手中的虚剑刺进自己的心脏,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转过头,深情的看着拾兆君。他看到拾兆君哭了,他那么珍爱,那么珍爱的兆君,为他哭了。范大恩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步一步,艰难的向自己的秘密走去。终于,他如愿以偿的死在了自己最爱的人怀里。那一刻,范大恩什么都不想再想,他只是贪婪的看着拾兆君,一秒都不想浪费。渐渐的,他觉得有些累了,便握着拾兆君的手,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投罗网 “不好了!”拾兆君慌慌张张的远处跑进来。李政迎上去,看到兆君的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剑痕,身后却不见范大恩的踪影。

“快过来,兆君受伤了!”李政回头喊了一声,白城旭和白小茶立马迎过来扶住了拾兆君。李政焦急的向前走了几步,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盼来范大恩的身影。于是,他回过头问拾兆君说:“大恩怎么还没过来?你怎么受伤了?”

拾兆君听到大恩的名字,突然掩面痛哭了起来。李政心里一惊,一种不详的预感徘徊在他的脑海。

“我和大恩刚要开始聊尚德的事……”拾兆君哽咽着,他断断续续的说,“尚德突然出现,一剑刺死了大恩……”

拾兆君说完,悲痛欲绝的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俯身蹲在了地上。白小茶心疼的抱着拾兆君,跟他一起哭了起来。李政悄悄拉了一下白城旭的衣服,白城旭点了点头,确认了拾兆君没有说谎。

“那也不对!”李政推开白小茶,拉起拾兆君质疑说,“大恩已经开悟了,哪有那么容易被杀死。而且你们又没走多远,我们怎么可能连打斗的声音都听不到?”

“你干什么!”白小茶护夫心切,一掌推开了李政。

“大恩……”拾兆君深吸一口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大恩他没有来得及反应,就……”

“不可能!”李政刚要继续追问,结果被白小茶挡在了前面。白小茶激动的扯着嗓子说:“大恩是兆君最好的兄弟,你以为他现在心里好受吗?而且我跟我哥都可以用异能确定,兆君没有说谎!”

“我知道,但是这个事情太蹊跷了。”李政激动的看着白城旭和白小茶,“尚德神人能一剑杀了大恩,还会留着兆君的性命吗?我拜托你们不要感情用事好不好!”

“我们没有感情用事。”白小茶冷着脸说,“可能你作为常人不太了解,我们白氏的主动异能就是判断人是否在说谎。我们已经告诉你兆君没有在说谎了,你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哇……”李政无语的回答说,“女人无理辩三分这句话原来放在你们异人界也通用啊?小姐,我作为一个卑微的常人是知道你们白氏的异能的,但就算兆君没说谎,这件事也很蹊跷,有很多事还是要问清楚的。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

“我敏感?”白小茶起身再次狠狠推了李政一把,她指着悲伤的不能自已的拾兆君说,“你对着一个刚刚失去好兄弟,死里逃生的人说这么冷血的话。反倒还来怪我们敏感?”

“好了好了,”白城旭慌忙调解说,“小茶,李政也不是这个意思,先别吵了!”

“老白,你也不能理智的看这件事吗?”李政急的直跳脚,白城旭急忙把他拉到了一旁。

“我妹妹特别护短,你这么跟她吵没有意义的。”白城旭无奈的拉着李政的胳膊说,“你就让让她吧,跟一介女流计较什么。”

“老白!”李政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这特么跟男女没有关系,我是说这件事有问题!尚德来云阳岛的目的就是杀我们,是大恩及时出现救了我们。大恩和兆君出去说话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尚德就把大恩杀了,还放走了兆君,而且也没追过来杀我们。这么大的漏洞,你们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你先别激动。”白城旭轻轻拍着李政的后背说,“那你现在能怎么办?总要等兆君的心情平复下来吧。”

“行了,就这样吧,我也是服气了。”李政无奈的摊着双手,气呼呼的坐在了梁珍身边。他小心翼翼的瞧了梁珍一眼,见梁珍没有想要理会自己的意思,便识趣的闭上了嘴。

天色渐渐黑了,几个人带着兆君和梁珍回到大厅,点燃了几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兆君的脸模糊成了一团。其实,拾兆君表现出的悲伤并非假装,虽然他在一开始答应先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众叛亲离的准备,但当他的双手沾染上兄弟的鲜血时,仍痛不欲生。

“好了,现在兆君也平静下来了,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吗?”李政对紧贴在拾兆君身旁的白小茶问到。

白小茶心疼的看了拾兆君一眼,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拾兆君抬起头,吸了一下鼻子说:“当时事发突然,尚德在杀掉大恩后原本是想杀掉我的。他第一剑偏了,只伤了我的胳膊。在他正准备对着我的心脏刺过来时,一道天狼符突然从天而降,尚德看完后神色慌张的离开了,我才得以侥幸逃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大恩……”

拾兆君再次哭了起来,白小茶将拾兆君抱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安慰着。白城旭也一脸同情的看着兆君,李政虽然将信将疑,但他也找不出其他怀疑的理由。

“拾兆君一直以来都是最善良的那一个,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也许真的像他说的,自己只是侥幸逃脱。”黎天祥在李政脑海里分析说,“而且拾兆君和范大恩的感情咱们都看在眼里,他不可能害大恩的。”

“人心隔肚皮,还是问清楚点儿好。”李政回答完黎天祥,走到拾兆君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拾兆君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兆君没事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不然尚德忙完,咱们就又成他的盘中餐了。”李政继续提议说,“我建议我们先躲起来,暗中去调查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然后再想对策。”

“来不及的。”拾兆君一脸悲痛的说,“源岛上异能高超的异人现在都聚集在了墨屿岛,先知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我们要马上赶过去救他们。”

“怎么救?”李政皱着眉头反对说,“我们过去就是狼入虎口好不好。”

“我同意兆君说的,我们得马上过去救爹和娘。”白小茶不理会李政的反对,拉着白城旭的手说,“二哥,大哥不在,这种时候爹娘只有我们了。”

白城旭原本是同意李政的说法的,但妹妹都已经把话说成了这样,他也只能点头同意。

“好,你们去吧,我带梁珍先找地方躲着想办法。”李政气急败坏的说完,拉着梁珍就要走。

“李兄,梁珍现在身子很弱,禁不得折腾。”白城旭说着,拉住了梁珍的另一只手。李政看着白城旭拉着梁珍的手,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二个人就这么各拉着梁珍的一只手对峙着,谁都不肯放手。

“让梁珍自己选吧。”白小茶站在白城旭身边说,“你们两个都放手,让她自己选。”

“好。”白城旭听话的放了手,“我尊重珍珍的意见。”

听到白城旭叫梁珍“珍珍”,李政的妒火瞬间被点燃了。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把梁珍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我不会再放手的。”李政紧紧的抓着梁珍说,“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了。”李政说完这句话,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解脱,仿佛……仿佛是赎罪一样。他越是痛苦,越是可以洗涤自己的罪恶。

“对,我不会再放手了!”李政像一个怄气的孩子一样,大声的重复着自己的话。

“放手。”说出这两个字的不是白城旭,也不是白小茶,而是沉默了整整一下午的梁珍。

“放手。”梁珍又说了一边,见李政没有反应,自己挣脱出了李政的怀抱。她走向白城旭,与白城旭肩并肩的站着。“我要跟他走。”

“不行!”李政耍起了赖,“我必须把你安全的带回常人界,一起回到以前的生活。他们生死未卜,前途坎坷的,你跟他们去凑什么热闹啊。听话,跟我走。”李政说着就要上前抢人,梁珍不动声色的躲在了白城旭背后。白城旭见心上人寻求自己的保护,立马涨了士气,挺胸护着梁珍。

“大哥,这种时候你不去拯救异人,反而跑过来抢我的女人,你们的脑回路是不是都有问题啊?”李政无处发泄,只好用力的捶着桌子。

白城旭一行人不理李政,径直离开回到各自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连夜离开了白府,在快要走到边境的时候,李政从前面一棵茂盛的树后走了出来。

“我说了,”李政厚着脸皮走到梁珍身边说,“这次我不会放手的,你要去的话,我就也去!”

“早干什么去了……”白城旭嘟囔着,气鼓鼓的一个人向前走去。虽然这一次梁珍还是挣脱开了李政的手,但李政感觉梁珍这一次明显没有那么抗拒了。他嬉皮笑脸的黏在梁珍身边,时不时的故意做出一些搞笑的举动逗梁珍笑。李政身体里的黎天祥明白,李政哪里会这一套,他只是在尽量模仿姜津的性格,试图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姜津而已。

“笨蛋……梁珍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你何必表现成死去的姜津刺激她呢……”黎天祥虽然很不认同李政现在近乎愚蠢的做法,但他知道,李政只是想用自己卑微的改变来换取梁珍的回眸。男人果然都是一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又非要死皮赖脸的追回来。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还不舒服吗?”白小茶将拾兆君的手拿到嘴边,轻轻的哈着热气。白城旭也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披在了拾兆君的身上。可他们越是这样,拾兆君的手就越是冰凉。因为凉的不是他的躯体,而是他内疚的心。

墨屿岛上,先知已经如愿的将除了忠心耿耿的范氏外,其他百家中的异能高超者囚禁在了困兽山,包括王阿婆和凌易。尚德神人完成任务后,一脸得意的回到了先知的神殿,将在云阳岛上的事情一字不落的描述给了先知。

“拾兆君说今晚就会把他们引去困兽山,这样就省的我们自己动手了……”尚德神人说完,再次露出了阴冷的微笑。大殿的楼梯旁,一个狭窄的箱子里,遍体鳞伤的渡边神人听到尚德的话,绝望的闭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黑暗 在黎生的生命中,他觉得最幸运的事就是可以被药王庙的异人抚养长大。贾志成、拾兆君、范大恩……他们的关爱总是可以让黎生短暂的忘记,自己只是一个不堪的诅咒产物的事实。记忆中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被范大恩的头颅染成了骇人的血红色。

世界失去光亮,只剩无尽黑暗。黎生心中的信仰化为乌有,只剩下了一具干枯的躯体无力的支撑着。脑袋里喧嚣的杂音使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记忆里的欢声笑语此刻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他看到了亡魂,是常人界的亡魂。他当初为了破除诅咒使用阵法,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常人,他们终于来找他了。他们在黑暗中伸着尖爪,从冰冷潮湿的地狱中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黎生的脸。他还看到了颜如玉,他看到颜如玉在狱之门里遭受着无休止的雷电折磨。他看到她抬起头,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他看到被他伤害过的异人将他围起来,大声的咒骂着。

这是黎生第一次动摇,他原本是那么的坚定。他坚信不论经历多少苦难,自己都会成功拯救异人界的命运,从而成为一个“正常人”。他不是没见过邪恶,那些因贪婪、权利、**、嫉妒、谎言、倦怠所犯下的罪,存在于任何一个世界。但他没想到,自己如此信赖的人,居然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如果善的人也会变恶,自己为了守护他们而做的“恶”,还有什么意义?

“黎生,你振作一下。”祁安挡在黎生前面,用灵力与拾兆君和尚德神人对峙着。尚德神人眯着眼笑着,完全没有要与他们打斗的意思。从黎生他们踏入源岛开始,尚德的日常乐趣就是欣赏这出由先知导演的戏剧。拾兆君的身体向前倾着,想要去搀扶黎生,但他所做的选择已经让他失去了这个资格。他往后退了一步,扭过头不再看黎生。

“尚德你莫要得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祁安看着尚德神人脸上忘乎所以的表情,一股杀意瞬间涌上心头。她升到半空,将自己的灵力全部激发了出来。尚德背着手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挑衅的看着祁安说:“现在源岛所有异能高超的异人,包括你的同伴都在我们手里。你敢杀我吗?”

“你……”祁安皱着眉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宥村村民,突然意识到尚德这次一定是有备而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嘛……”尚德神人装做为难的样子,他踱着步想了一会儿说,“首先你们要帮我们把深渊之境内所有能使用法术的人杀掉,然后毁掉三生花,跟随我们一起回墨屿岛接受先知的审判。”

“什么?”祁安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她怒视着尚德咬牙切齿的说,“这里的人对你们根本就没有威胁,你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装什么傻啊。”尚德神人挑着眉头说,“这里的人可都是聚灵者,你们留在这里千方百计的,不就是为了带他们上去说出聚灵之日的真相嘛。怎么,失忆了?”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祁安气的浑身开始颤抖,她紧紧的攥着拳头质问说,“尚德,既然你一直都知道先知的真面目,为什么还要帮他?你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残忍屠杀,心中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吗?”

“怜悯?”尚德神人神经质的眨了眨眼,右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失去眼珠的长刀疤,“只有战争才能让我们活着,怜悯是世界上最无用的情绪。”

“祁安,现在深渊之境能使用法术的人都在这里了。”拾兆君走上前说,“只要杀了他们,就可以保住其他人的性命。”

“姓拾的。”祁安冷着脸说,“我不想跟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说话。”

拾兆君涨红了脸,他激动的挥舞着双手说:“你们不是要拯救异人的命运吗?相信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你就是抱着这种心态恬不知耻的活着的吗?”祁安用各种难听的词语叫骂着,拾兆君一言不发的听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好了。”拾兆君终于忍不住了,他走上前抓着祁安的胳膊义正严辞的说,“你这样所有人都要因你而死的!你要为大局想一想!黎生不是也说过,成功的路上需要必要的牺牲嘛!”

“那你理解的必要的牺牲,是什么呢?”祁安用灵力将拾兆君推出去好远,身上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宥村的人见状也不再沉默,有灵力的亮出了自己微弱的灵力,没有灵力的紧紧将工具握在手中。

“我们和你共进退!”村民们说完,开始用右脚有节奏的踏着脚下的土地,每踏一下,就大吼一声,仿佛一种古老的仪式。祁安看着他们欣慰的笑着,当再次转过身时,眼中的最后一丝白色消失了。深渊之境开始地动山摇,狂风四起……

拾兆君看着祁安要跟他和尚德鱼死网破的阵势,赶紧示意尚德逃跑。尚德轻轻摇了摇头,一副认定他们不会有事的样子。

“黎生,祁安一介女流不懂,你难道也不懂吗?”拾兆君扯着嗓子大喊说,“祁安这样,会毁掉源岛的!”

从刚刚开始一言不发的黎生双手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缓缓的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向前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用死来赎罪吧。”黎生说完,唤出虚剑,使用御火术在地上划出了一道痕迹,痕迹处燃起了熊熊烈火,挡住了两边的视线。祁安趁机瞬移到尚德神人身旁,伸出利爪扼住了尚德神人的喉咙。尚德先后使用了雷电咒、水吸咒等多个高阶法术,但祁安硬是用身体将这些法术带来的伤害都吸收到了身体里。

“救我……”尚德回过头艰难的对拾兆君求救,却发现拾兆君早已被黎生用法术控制住了。

“去死吧。”祁安说完,将刚才吸收的伤害悉数还给了尚德。只见尚德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他的皮肤开始发红肿胀,耳朵眼睛也渗出了血。他不停的抓着皮肤,指甲里都是自己的血肉。不一会,他的身体开始溃烂流脓。他突然坐起来大声的叫喊说:“不可能,先知说我不会死的,先知说我不会死的!”

说完这两句话,尚德的身体开始着火。他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眼睛里满是疑问。他的嘴巴张着,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

显然,拾兆君跟尚德一样吃惊。他看着祁安,歇斯底里的说:“你们明知道尚德一死,王阿婆他们所有人就都要死……为什么还要逞一时之快,不懂得以退为进,顾全大局呢?”

祁安微笑着看着拾兆君,用法术将尚德化为了灰烬。黎生从祁安身后走出来,他蹲下身子对拾兆君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黎生!”拾兆君看到黎生,豆大的眼泪扑簌着掉了下来,“难道在你眼里,这些人的性命比王阿婆他们的性命更重要吗?虽然他们是初代异人,但现在他们不过是一些平庸之辈而已!”

“平庸之辈……”黎生站起身,失望的看着拾兆君说,“你就是因为不想成为平庸之辈,才变成这种让人恶心的人吗?”

“如果你是这么想……”拾兆君的神情黯淡了下来,“那我就真是看错你了。当初你杀了那么多的常人,还伤害手无寸铁的异人,现在又摆出如此让人作呕的圣人举动……”

拾兆君冷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大义凌然的说:“你们杀了我吧。”

祁安没有理会他的请求,她看着黎生落寞的背影,示意门徒们将拾兆君带下去。

“杀了吧。”黎生转过身,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杀了拾兆君吧。”

祁安担忧的看着黎生,发现那个少年眼中的光,彻底消失了。他心中那道温柔、善良,对于正义的理解和坚持的光,不见了。

“黎生……”祁安伸出手想要触碰黎生,黎生向后退了一步,转身拿起范大恩的头颅轻轻放在一旁,跪在地上用双手一点点开始挖土。周围的门徒和村民们想来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祁安心疼不已,她摇摇头,让大家给黎生点儿空间。冷白的月亮照在范大恩的头颅上,一旁的黎生手指已挖出了血。

温热的风突然变得强劲而冷冽,几滴冰水从空中落下,沉重的砸在黎生身上。祁安撑着一把油纸伞走来,默默地站在了黎生身旁。雨落在伞上,破碎后又聚集。祁安不禁感叹,人的心如果像水一样该有多好啊,不管如何破碎,再次相遇后都能完好如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在黎生身上,雨停了,黎生将最后一捧土填好后小心翼翼的用手拍平,站起身望着天空中的墨屿岛说,“是时候开始一场真正的战争了。”

“黎生……”祁安欲言又止的说,“你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吗?”

“我没事儿。”黎生回过头冷酷的说,“我们还有时间安顿深渊之境的人。不用担心王阿婆她们,先知不可能杀掉自己的筹码。”

黎生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着。祁安看着他的背影,呢喃着黎生的名字。她叫过黎生无数次名字,但这一次蕴含的情感,却格外复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寒冬 漫漫长夜,黎生不眠不休的用灵力繁育着三生花,以帮助深渊之境更多的异人恢复灵力。祁安穿着一袭白衣倚靠在窗边,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看起来明艳动人。

“不可能,先知说我不会死的……”想起尚德神人临终前的话,祁安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在将死之际说出这样的话,一定蕴含着什么独特的意义吧……

祁安独自苦恼了一会儿,目光逐渐望向了远方。她明白,她的疑惑只有一个人能解答,那就是关在地牢里的拾兆君。

地牢是宥氏村民帮忙临时搭建的三米深、上窄下宽的瓶形地洞,洞口被黎生用法术封着,除了他自己,谁也无法打开。祁安披上斗篷,戴上斗篷的帽子,趁着夜色快步走向了地牢。

“是谁?”祁安刚要靠近地牢,呵斥声就顺着掌风飞到了祁安身边。

“是我。”祁安摘下帽子,把守的门徒看清她的脸后,不动声色的退回到了夜色中。

祁安坐在洞口旁向洞内张望了一下,拾兆军倚墙而坐,煤油灯发出的微弱的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脸模糊成一团。

“你来了。”拾兆君的声音从下面传了过来,那熟悉的温柔语调,瞬间刺痛了祁安的心。

“嗯。”祁安没想到拾兆君会先开口,抬头看着月亮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师兄……还好吗?”拾兆君小心翼翼的问。祁安低头看去,发现拾兆君已经站起身,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祁安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药王庙见到拾兆君的场景。那时的兆君温柔体贴、沉稳庄重、心怀大爱,他总能像春风一样,吹醒绝望之人心中的火焰。祁安正回忆着,范大恩带血的头颅突然滚到了祁安的脑海中,她紧紧的捂住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有什么资格问这种问题。”祁安摇着头冷笑说。

“他还好吗?”拾兆君执着的问着。祁安看着他坚定的眼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拾兆君开心的笑了一下,重新坐在了地上。“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你为什么要帮先知?”

“因为我想成为神人。”

“成为神人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这样才有资格站在小茶身边。”

“就这么简单?”

“嗯……”拾兆军欲言又止,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就好像有人在监视他一样。

“那我问你,你和尚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继续封住深渊之境?”

“嗯。”拾兆军再次点了点头。

祁安敏锐的看着拾兆军,拾兆军的眼神闪躲着。源岛异能法术高超的异人都已经被囚禁了……先知明明可以自己过来深渊之境解决这里的隐患,却让尚德故意用范大恩的头颅来刺激黎生,并用王阿婆他们的命来威胁我们杀掉深渊之境的人……这么做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先知自己无法到达深渊之境,二是深渊之境的人不能杀……如果是第一种还好,但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不就是再让尚德神人和拾兆军白白葬送性命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祁安咬着指头,抱着膝盖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拾兆军缩在角落里,不让祁安看到他的表情。祁安刚要将计划脱口而出,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惊。

“我累了。”祁安强装镇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先回去睡了,明天再聊。”

“祁安。”兆军听到她要离开,声音十分急切。

“嗯?”祁安回头看着黑凄凄的洞口,却只听见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知道吗?命运,有时候真的无法被改变。”兆军的声音虚无缥缈,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祁安眨了眨眼,步伐坚定的向黎生的方向走去。拾兆军蜷缩在角落里,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祁安独自一人在树林里穿梭着,她的脸上突然泛起了明朗的微笑。她明白了,她明白为什么尚德神人会说“不可能,先知说我不会死的”了,她明白明明应该苦大仇深的宥长老会为什么会那么听先知的话了。原来答案一直都在表面上,只不过被忽略了。祁安脚步越来越轻盈,甚至开始小跑了起来。

“黎生,我来了,这次我们,真的不会再输了。我们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了!”祁安奔跑着,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她用袖子擦了擦,明快的笑了起来。

“黎生!”就在祁安还剩下几米就能跑出森林时,一道白光突然照了过来。祁安本能的遮住眼,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寒风凛冽,当黎生闻声而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祁安的披风孤零零的躺在地上。黎生捡起披风死死攥在手上,身上的金光瞬间涌现。

“所有人,马上去树林里找,快!”黎生的声音绝望而冰冷,他唤出一炳虚剑,在半空中快速的移动着。方才还静悄悄的树林,此刻到处都是脚步声。

深渊之境地势低平,有树木的地方也很稀疏,黎生绕了两圈后没有发现祁安的任何踪迹,心彻底慌乱了。他抬起头望向空中的墨屿岛,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把拾兆军带出来!”黎生落下地上,站在地牢旁大喊道。

“是。”守护地牢的门徒从黑暗中走出来,跳下去将拾兆军带了上来。

“祁安是来见了你之后不见的,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黎生抓着拾兆军的衣领,大声的咆哮着。

拾兆军眼含泪水,一言不发的紧咬着嘴唇看着黎生。黎生的头发飘了起来,他掐住拾兆军的脖子升到半空中,一字一顿的说:“告诉我,你把祁安弄哪儿去了!”

拾兆军不挣扎,仍然用那幅神情看着黎生。黎生的手掐的更紧了,拾兆军脸上的血管越来越明显,脖子上的青筋也爆了出来。他的眼睛越来越凸,越来越凸……就在他即将咽气的那一秒,黎生,还是心软了……

拾兆军瘫软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翻身痛苦的咳嗽着,他跪在地上,带着血丝的口水顺着嘴角狼狈的流了出来。

“你终究……你终究还是动不了手啊,大师兄……”拾兆军虚弱的抬起头,满眼温柔又遗憾的看着黎生。黎生的眼眶中已满是泪水,他昂起头张开手对天长嚎,周围的树木瞬间被折断,整个深渊之境都蔓延着黎生痛苦而又愤怒的嘶吼声。

“大师兄……总有一天,你会懂我的。”拾兆军呢喃着,突然起身从一旁的门徒手中抢过了一把刀,毫不犹豫的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不要,不要啊!不要啊,兆军!”黎生连滚带爬的冲到拾兆军面前,满脸不忍的看着他,“为什么啊,兆军,为什么啊……”

“小时候,你总说异人的寿命太长了,如果能只活到80岁就好了……”拾兆军躺在黎生的怀里,鲜血浸满了他的胸膛,“我活到现在,可以了。大师兄,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懂得我到底在做什么,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但你必须,你必须更坚强,你必须做你自己。只有你……只有你……”

“我只是想破除诅咒的,我只是想破除诅咒的,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啊兆军,求求你,别死,你别死……”黎生将兆军抱起来,无助的向周围喊到,“祁安,你在哪儿啊祁安,你快召唤兽人救救他啊,祁安……”

“大师兄,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拾兆军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温柔的触碰着黎生的脸颊,“我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孩子……你要想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必须心狠起来,找回你自己……”

“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黎生手忙脚乱的捂着拾兆军的胸口。拾兆军笑了笑,模糊不清的说:“帮我跟小茶说……对不起……”

天空毫无预兆的下起了雨,就像黎生掩埋范大恩的头颅那一夜一样。雨水、泪水和血水交织在黎生的脸上,拾兆军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眼里尽是不舍。

黎生抱着拾兆军的尸体,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痛苦的爆炸了。两个至亲接连死去,祁安又再次失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心狠起来,找回你自己……心狠起来,找回你自己……”黎生抱起拾兆军的尸体,踉踉跄跄的向淹埋大恩的地方行走。

不远处,刚刚完成任务归来的空长老和尔长老默默的站在一旁,心疼的看着黎生。现在深渊之境静、宁、空、尔、宥五个村落,静村的静长老已死,现在由小鱼儿暂时主持大局;宁长老逃跑,门徒四散,尔长老和空长老将村民安置在了自己的村落中;宥村门徒基本都已被灭,村民已经投诚,接下来也要想办法安置。

“黎生应该能振作起来吧?”空长老担心的看着他说。

“他必须振作起来,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弑神 祁安睁开眼,发现自己身置一片树林中。阳光透过摇晃的树叶照在她身上,她闭上眼嗅了嗅,熟悉的味道唤醒了她的记忆。这正是当初坠下深渊之境时,崇仙岛边界的密林。

“我离开深渊之境了?”祁安用手撑着地,勉强坐起了身。

“你醒了?”不远处,先知背对着祁安,正用泉水清理着自己的翅膀。祁安看到他悠哉的闲适模样,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撕掉他的翅膀。

“喝水。”先知转过身,用灵力将一叶盛满水的叶子送到了祁安面前。祁安挥手将叶子打翻在地,试图站起身来。

“白费力气。”先知嘲讽着。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祁安喘着气,虚弱地问道。

“你说,你从常人界来到源岛,从只有被动死亡无尽体验诅咒到拥有主动无尽死亡体验异能,还激发了魅术异能,又能召唤异兽,你现在对于常人来说,就是神。”先知说罢,脸上扬起了一副骄傲的笑容。

“神?”祁安眼含泪花,冲着先知愤怒地咆哮到,“我的异能,是用我千万尹氏族人换来的。我们所遭受的苦难,所失去的亲人和朋友……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先知的翅膀忽闪了一下,下一秒他的脸出现在了祁安的面前。“如果你们不来源岛,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就算我们不来,你以为这些被你当做傀儡,活的毫无意义的异人们会一直让你作威作福吗?你跟常人界异人管理局那些勾当,你以为不会被大家发现吗?”

“是的,他们确实不会发现的。”先知直勾勾地盯着祁安说,“失踪的异人和异兽,都是我交给常人的。牺牲几个异人,几个畜生,就能换来我异人界长久的平安,你觉得不值得吗?”

“白城旭的哥哥白清浔,也是被异人管理局抓走了对吧?”祁安抓着先知的衣服大喊说,“异人管理局的实验室就在丹山对不对?我在药王庙见到的受伤的兽人,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对啊,当时想出这个主意简直太妙了。”先知眯着眼说,“我让常人建了药王庙,然后派源岛犯了过错的异人们去管常人界散落的异人。你说那个贾志成,以为自己老奸巨猾,以为自己所在的药王庙才是‘异人管理局’,但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真正的‘异人管理局’正在抽筋扒皮的,研究长生不老呢。”

两滴眼泪从祁安的脸上无声的滑过,她绝望地问先知:“那预言呢?鸳鸯合体,异兽出世。铁树开花,异人为神……这些也是假的吗?”

先知没有回答祁安的问题,他伸出手抚摸着祁安的长发问:“如果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当初还会来到源岛吗?”

祁安看着先知,脑海中都是在常人界平凡而又美好的日子。如果当初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不去破除诅咒,一切会不会简单很多?

“祁安,人不能和天斗。现在常人和异人的格局,是几千年来演化的结果。你祖上和颜如玉的诅咒之事,只是你们自家的恩怨情仇罢了。当初黎生妄想用天乙贵人阵破除诅咒,杀了那么多人,跟我用区区几个异人换来现在的太平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你们是代表正义,而我就是恶的?你们来这的初心是为了拯救异人吗?不,你们只是想破除自己的诅咒而已。所以,如果你们不来这里,璟玉岛根本就不用被灭,尹氏族人也不会死。你们现在,无非是在美化自己的行为罢了。”先知挥了挥手,祁安眼前浮现出了当时璟玉岛惨绝人寰的遭遇,一个个尹氏族人被大火吞噬,而杀害他们的,都是同为异人的手足同胞……

“如果你们没有出现,王阿婆此时还开心地养着自己的小动物们,渡边神人不用受尽非人般的折磨,他的亲兄弟无名也无需惨死在异兽的獠牙下。范大恩还在努力修炼灵力,白小茶和拾兆君也许也已经成婚。凌易仍沉每日迷醉酒,潇洒快活……璟玉岛上的尹氏族人世代昌盛,其他因你们而死的异人也幸福生活。”先知所描绘的每一个场景,都清晰地出现在了祁安眼前。“还有你常人界的伙伴们,李政如果没有被你们卷进来,就不会被黎天祥占走躯体,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姜津更是无辜,他本可以和那个梁珍过上美好的生活,但现在却成了活死人,梁珍的姻缘也被你打破。这一切的罪过,你敢说跟你们无关吗?”

“当然有关。”祁安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你把我从深渊之境带出来,是因为知道我发现了你的秘密吧?”

先知的眼神中难掩疑惑和震惊,按道理说,此刻祁安应该已经崩溃了才对啊……

“拾兆君是心怀天下的人,他能那么听你的话,一定是你告诉了他什么。加上尚德临死前说的话……”祁安蹒跚的走向了泉水旁,看着清澈的泉水说,“我们之前居然忽略了……你可是‘先知’啊,怎么可能看不到未来发生的事。当初,你将以后会发生的这一切都提前告知了拾兆君,好让拾兆君觉得只有听你的话,才不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你当时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说服那么正直的拾兆君啊……”

先知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是那么刺耳,那么狂妄。祁安不说话,蹲下身将手伸进泉水中说:“你平时就是通过这个看着我们的吗?难怪墨屿岛上也到处是泉水。”先知的脸部抽搐了一下,显然,他是没有看到这一步的。

“你真自恋,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啊?”祁安嘲笑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兆君他们的,你以为自己是能操控一切的神,你以为你平衡了万物,你以为你总能在最后以胜利者的姿态教训所有人是吗?”

“呵……”先知冷哼了一声,语气开始变得急躁,“你一个人摆脱了命运有什么用,现在所有人的性命都被我捏在手里。我不妨告诉你,当初是我利用你们灭了尹氏家族的,现在神石已经没有用了。以后我不再只是你们异人的神,我,将是全世界的神!”

“你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让自己一直做好人,最后顺理成章的成为神,创造属于你的神话对吗?”祁安看着先知,表情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先知被看穿心思,恼羞成怒。

“混账!”随着先知一声大喝,天空中的乌云瞬间聚集起来,周围的环境变得阴暗而压抑。祁安见状并不慌张,她刚才的虚弱是伪装的,为的就是让先知放松警惕,她也好趁机试探一下,先知到底是什么水平。

先知果然上了当,他并没有使出什么高阶的异能,只是用灵力将祁安推到了树上,对她使出了尚德最常用的雷电咒。

祁安痛苦地扭动着,以此掩饰着自己所结的手印。先知挥舞着鞭子,脸上再次扬起了得意的微笑。

“出!”祁安轻轻一唤,一直硕大的混沌从天而降。它站在祁安面前,对着先知张开血盆大口怒吼着。祁安解除雷电咒,轻轻落在地上,笔直地走到了混沌兽的一旁。

“世界的秩序不是你说的算的,如果你想当神,那今天,我就要弑神!”祁安说完,混沌冲着先知扑了过去。先知一只手挡住了眼前的混沌,他看着祁安微微一笑,祁安瞬感大事不妙。只见先知伸开翅膀,抓着混沌猛地冲向天空,然后将混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一声巨响过后,周围的树木已混沌为中心向四周断裂开,混沌的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土地里。祁安刚想召唤兽人来治疗,下一秒就被先知掐着脖子升到了半空中。

“我跟你说过的。”先知在祁安耳边说,“没有人,能和自己的神斗。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为我杀不了你们,而是因为时机还没到,我要你们成为我剧本中,最大的反派。”

祁安以为自己和黎生合体后的灵力已经够强了,丝毫没想到自己会被先知压制的毫无半点还手之力。先知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徒手打赢混沌?这能力完全超出了祁安的预想。祁安以为自己只要出其不意,就算打不赢最起码也应该能让先知受点伤。

“我刚才居然还在担心。”随着先知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祁安的嘴角渗出了鲜血,“我还以为你偏离了我设定的路线会对我有影响,我居然忘了我才是最强的神,你说可笑不可笑。”

祁安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她想使出主动无尽死亡体验,把伤害转移到先知身上,或者使用魅术。她的手指动了动,根本没有任何灵力让她打出结印。

“我告诉你,聚灵那日,深渊之境所有聚灵者的大部分灵力都被我吸走了。就算黎生让他们恢复灵力,也只是一个初阶者而已,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和黎生坠崖去深渊之境,我只是给你们一群废物罢了。你们所谓的带他们来揭穿我的真面目,更是做梦……”

祁安眼前出现了很多小黑点,她努力的睁开眼睛,但眼睛怎么都睁不开。先知恐怖的笑声穿过她的耳朵进入脑海,祁安呢喃了一句“黎生”后,便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