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韶华不负卿》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他果然来了 安梓颜静静的站在自己住的院子门口,双目无神的看着九皇子府里的下人们来回走动。

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安静有序,却又神色匆匆。

自从上次,从极乐坊回来之后,她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受了重伤躺在床上的,面对自己时,满脸失望的男子。

就好像是,他丢掉了什么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无助又绝望。

而她看着这样的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堵得慌,想要抱抱他,安慰他。

当采文捧着过几天安梓颜要穿的衣服走过来时,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安梓颜,一副早已思绪远游的样子。

看到她如同往常一般的样子发呆,心里知晓,暗道她定然是又想起了先前的极乐坊一行。

想着,她皱眉走过去,“九姑娘,您又想起……上次咱们在极乐坊见到的那个男人了吗?”

那个人,居然会对九姑娘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怪不得九皇子再三反复的警告她,千万不能在九姑娘面前主动提起这个人。不仅仅是她,其他人也不能说,对谁都没有例外。

“采文,其实不用我说,相信你也是能看出来的吧?我跟那个自称是我哥哥的男人,长得很像。”安梓颜没有回头,只是很平静的回答了采文的话。“明天早上,我想再去看看那个人。”

依着二人长相的相似度,她完全没有办法怀疑,那个男人说的话是假的,而且看着那个男人的脸,她也没办法否认,他们不是同一个女人生的。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可是九皇子他……”采文突然住嘴,九皇子说过,他并不喜欢九姑娘去那个地方啊。

更重要的,是九皇子对伺候九姑娘的下人们都吩咐过了,让她们都不能在九姑娘面前提起这件事,说是怕九姑娘会多想。说的也是,九姑娘这么聪明,她们若是不小心说错什么,被九姑娘察觉,那就不好了。

“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大早就过去。”安梓颜说着,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要再去那个奇怪的地方看看,那些人说的话,她似乎更加的熟悉。而对于龙圩说的话,她心里却隐隐觉得不相信。

可是,她却完全没办法自控。

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强调着,她必须,也一定要相信龙圩。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她都没办法控制自己。

采文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她把手里的衣服放下后,这才跑去书房告诉龙圩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梓颜果然如她所说,穿戴整齐的就带着采文去极乐坊了。因为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所以这一次,安梓颜进后院是完全畅通无阻的。

安梓颜再一次来到了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房间门口,不过这一次,房间门不像前两次那样紧闭,而且房里还多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在看到安梓颜之后,立马走过来把她狠狠的抱住了。

“你这女人!”慕君辰的声音微微哽咽,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可让我好找!”

他的宝贝,他终于找到她了!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了!绝对不会!

“那个……”安梓颜用力推开慕君辰,微微后退,警惕又疑惑的看着慕君辰,“这位公子是?”

“安梓颜!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慕君辰看着面前的安梓颜,气的恨不得伸手把她掐死在当场。

她怎么可以忘记他!怎么可以?

蓝逸尘双手环胸的从外边走进来,“怎么样?这会儿你亲眼看到总该相信了吧?这女人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走到里面的软榻上躺下,凉凉的看了一眼安梓颜,“我刚刚去过九皇子府了,里面的下人都说了,这女人在府里昏迷了一个月,所以失忆这件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她很弱的样子,既然能让她昏迷一个月,那么她出事也不是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失忆?她真的……失忆了……”慕君辰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忘了他?那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又算什么?她不是说过不会再丢下自己了吗!

难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就那么脆弱吗?让她可以这么毫无心理负担的忘记?

为什么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么轻松的把他抛下?一次又一次,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紧闭的门,被人轻轻推开,而站在门口的人,是龙音的九皇子龙圩。想来,他应该是收到了慕君辰抵达京畿的消息,同时也得知了安梓颜来了这里的事,这才赶过来的。

原本他对安梓颜并不会追的这么紧,但是因为真正能让安梓颜喜欢的慕君辰来了,所以他慌了。

他发现原本他以为很安全和京畿和九皇子府,也充满了危机。

安梓颜的确是失忆了,可是这个失忆是他造成的,虽然被再三保证过不会出问题,但他还是不敢去挑战,去挑战慕君辰在安梓颜心里的地位。

他们夫妻二人之间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如果安梓颜自己一看到慕君辰,就想起来之前被她忘掉的所有事情,那怎么办?

“龙……龙圩?”安梓颜有些吃惊,默默后退两步。不知为什么,她更多的却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抓到的红杏出墙的女人。

嗯?等等,红杏出墙?安梓颜在心里皱眉,她从未嫁过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我听府里的人说了,你自己一个人带着采文出来,不安全。”龙圩笑了笑,走过去,自然而然的把安梓颜搂进怀里。“你身子还是很虚弱,不要到处乱跑,我会心疼。”

见安梓颜没有推开龙圩,在听了龙圩说的话居然还低下头的安梓颜,在场所有人的脸色一暗。

她应该是不可能会让龙圩碰她才对,可是如今龙圩这么把她搂着,她居然没有任何的厌恶。

那样低眉顺眼的安梓颜,他们只在安梓颜和慕君辰相处时见到过。而那在他们心里也成了定性,安梓颜只有在慕君辰怀里的时候,才会有那样的神情。

可是如今,他们却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也看到了,而这个男人,居然还是他们的敌人!他们最终的敌人!

“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因为我发现在这里有个男人,跟我很像。”安梓颜轻轻咬住下唇,转头看向安梓澈。

她似乎做不到,对那个男人视而不见。因为她的心里会很难过,她不希望看到他不开心。

“那你看的怎么样了?明天我们就要进宫见父皇了,你要好好休息才是。”龙圩面上温柔尽显,对安梓颜的态度是说不出的宠溺。

看着二人如此,慕君辰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安梓颜!你为什么不推开那个男人?你为什么要让那个男人抱你?为什么!

安梓颜顺从的点头,在她心里很清楚的在抗拒着,在有龙圩在的地方,说她自己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你今天起的太早了。”龙圩说着,搂着安梓颜就转身离开,“采文刚刚跟我说你出来得急,今天的药你还没吃呢。”

安梓颜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慕君辰,看到他满脸的愤怒和失望,她的心居然隐隐作痛。好像她不愿意看到他不开心,可是在她的记忆里,的确没有这个人。

等安梓颜和龙圩走出房间,就看到慕儿和素衣二人从楼下走上来。点了个头后,双双错开。

“慕世子,想必刚刚你也看到了吧?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但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姑娘喜欢的人是你。”慕儿走到慕君辰面前,柔柔行礼,“所以让姑娘恢复记忆的事情,就要多麻烦慕世子费心了。”

素衣冷哼,“依我看,那女人怕是完全不记得我们了……”

就她那臭脾气,怎么可能会这么乖的待在龙圩身边这么听他的话?要他说,她除非是完全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否则是做不出如今的事情来的。

他说的话,就如同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房间里的众人心上。

但是素衣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个人从天上重重的摔下来,正好砸在已经下楼的安梓颜和龙圩的面前。

“哈哈哈!闻人淳!我都说了你这是不自量力,就凭你也想从我手上拿走东西?”

“慕容缪!你快把东西还给我!”闻人淳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撑地,抬头看着上空的慕容缪。

但是他的目光,却死死的定在被慕容缪拿走放在手里把玩的玉佩,眼睛通红。

“闻人小将军说的是这个吗?那我就偏不给你了。”慕容缪嚣张的笑了笑,拉着玉佩的绳子转着圈玩,十分的挑衅。

安梓颜眯着眼抬头看向玉佩,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飘忽。她记忆里,似乎有这个东西!

龙圩连忙拉住她,“小心看路,怎么了?”

她跟慕容缪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闻人淳咬了咬牙,提起一口气再度冲上去和慕容缪扭打在一起。房间里的蓝逸尘和慕君辰对视一眼,蓝逸尘这才决定迈出门。

但是他还没什么动作,闻人淳就连同慕容缪手里的玉佩一起重重砸了下来。

闻人淳想去接住跟着自己一起掉下来的玉佩,但他的动作还是没玉佩快,玉佩嘭的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三块。

而闻人淳在落地的一瞬间,眉头便死死的皱在一起,他按住胸口,本想忍住,但是一口鲜血还是没忍住喷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同为穿越者 安梓颜在闻人淳吐血的那一瞬间,猛然抬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瞪着双眼看向闻人淳。但只缓了一瞬,她立马用力推开龙圩,奋力冲过去。

“给我住手!我不准你伤害小淳淳!”

安梓颜毫不犹豫的用力把打算走近闻人淳的慕容缪推开,随后立马蹲下身子,皱着眉头查看闻人淳的伤势。

听到安梓颜的这一声,蓝逸尘的脚步堪堪止住,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楼下的安梓颜。而房间里的慕君辰也站不住了,他立马冲出去,来到门口的围栏前,双目通红的看着楼下。慕儿和素衣二人对视一眼,同样情绪激动的走出去,来到慕君辰身边紧张又惊喜的看着下边。

在众人的眼里,安梓颜抱着闻人淳,神色紧张,嘴唇紧抿。那样的她,如何像是失了忆记不得人的样子?她这个样子,应当是记起了闻人淳是谁才对。

龙圩也很吃惊,他以为,只要他能保护好安梓颜的失忆现状,她就永远都不会记起这些人,更不会记起,曾经让她喜欢到骨子深处的慕君辰。这样,安梓颜就不会离开他了。

龙圩紧张的来到安梓颜身边,“阿九,你……你记得他是谁?还是说,你想起来他是谁了?”看着她这个样子,他很希望她的回答是否定的,这样他就能安心了。

听到龙圩的问话,众人也同样很紧张的看着她,如果她能记得或者说是想起闻人淳,那她也一定能有办法记起或者想起慕君辰才对。笔记,慕君辰和闻人淳相比,肯定是慕君辰对她的意义重大一些。

只要她能想起慕君辰是谁,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很好办了。她不站在自己的敌人这一面,对他们来说,那可就真的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了。

安梓颜皱眉,她一手揽着闻人淳,一手指着地上碎掉的东西,“那个莲花花瓣,是我亲自雕刻的。”

在左手拇指的指尖,她还能看到当初自己雕刻玉佩时不小心留下的伤疤。淡淡的,却很真实。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不记得闻人淳,可是她却记得这个东西是她做的。而刚刚她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应该也是下意识喊出来的。

听见安梓颜这样的回答,众人欢喜各占。

龙圩对于安梓颜的事情处理并没有瞒着谁,所以慕容缪自然是知道安梓颜的身份的。

慕容缪飞身下来,在安梓颜对面站定,“九姑娘,这个人是敌国的将军,如今非常时期潜入京畿一定不怀好意。”

安梓颜太聪明,他不敢说太多话,免得说多错多。

“那你就让他跟在我身边,监督他。”安梓颜搂住闻人淳的肩膀,声音坚定,“他身上有我记忆里的东西。”

也就是换言之,他很有可能跟她丢失的那些记忆有关,所以她绝对不可能让这个机会从她眼前白白溜走。

慕容缪迟疑的看着安梓颜,让闻人淳留在她身边,那不是要让闻人淳住在九皇子府里了吗?想着,他抬头看向站在安梓颜身边的龙圩。

“那就依你,让他留在你身边吧。”龙圩面色温柔的点头,“但是他是敌国人,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安梓颜不再作答,只是咬着唇点点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听到龙圩说的话后,呼之欲出。

直到安梓颜带着闻人淳坐上龙圩的马车离开,慕儿这才摇摇头走下楼,“姑娘她,似乎是真的完全不记得奴家了。”

为什么啊,明明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怎么会,带着那种迷茫又疏离有礼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你这女人,有事没事就喜欢悲观。她心眼那么多,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故意演戏的呢?”素衣哼了一声,也跟着她一起下楼了。

其实他在心里也同样不相信,那个女人和慕君辰的事情闹得天下皆知那么轰动,而且她又为了慕君辰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依着她的脾气,定然会大闹一番才对啊。

在场的人都是会武功的,自然也是听清了素衣说的话,都纷纷沉默了下来。

安梓颜怎么会是在演戏呢?熟悉她如他们,自然能看出她眼里和举动里的真实,她是真的不记得他们了。

回到九皇子府的龙圩立马下令,瞒着安梓颜偷偷把极乐坊和尽欢阁围了起来,虽然不能阻止像慕君辰这些人的行动,可是却可以阻止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安梓颜再一次去找安梓澈。

这两个地方如果没有这些人,他自然不会管这么多。可是如今这两个地方住着和安梓颜有关的人,他的危机感就是成倍增加的。

有安梓颜的药,安梓澈的伤好的很快,但是因为真正处理伤口和调理的人不是安梓颜,而慕君辰对安梓颜的各种药的用处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安梓澈并不能算是完全好了。

只不过,跟之前虚弱的只能躺在床上的他比起来,安梓澈现在完全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今天姑娘就要跟九皇子一起进宫去见皇上了!”慕儿猛的推开房门,神色慌张。

姑娘她这是来真的啊!如果放在平时,一个皇子带着女人去见皇子自然是没什么事的,但是现如今国与国之间伺机而动,而这个女人还是安梓颜,那这里面就不是简单的带去给皇帝见见而已了啊!

话落,慕儿看着坐在房间里的人,忽然愣住。她发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原本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用的房间里,出现了那么多她从来没想到过的,会出现的人。

有姑娘的哥哥、喜欢的夫君、和朋友……而且她还听说了,姑娘的下属一直在漠楚待命,就等着姑娘的一声令下,进军龙音。

“这女人!莫不是还真来劲儿了!”蓝逸尘说着,直接站起来,拉着两个不情不愿的男人走出去,直接扛着他们往龙音的皇宫掠去。

虽然说是个皇宫,但是对于轻功无人能敌的蓝逸尘来说,防卫还是很差。他撇撇嘴,嫌弃了一下龙音皇宫的守卫,这才拉着人进了大殿上的房梁上蹲着。

大殿之上,肃穆**,安梓颜一身暗紫鎏金对襟长裙,站在同样是一身暗紫朝服的龙圩身侧,温婉大气,宛如璧人。

安梓颜的美,在她使用了自己的真面目之后,更加惊艳,也更加勾人心魄。

“朕实在是没想到啊,小九口中的九姑娘竟是这般的俏丽佳人。”龙旭坐在龙椅上,看着安梓颜的眼神满是笑意。

以前他一直想着要把安梓颜给灭了,免得她的崛起会毁了他计划好的一切。后来他是嫉妒安梓颜用十几年的时间做成了他二十几年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所以他就疯狂的想让安梓颜去死。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失去了记忆,并且还留在了龙圩也就是自己的儿子身边。

安梓颜静静的看着龙旭,忽然眼睛一亮,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却逃不过她的眼睛。坐在上边的龙旭,穿着打扮没问题,说话方式没问题,可是在那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碰到的地方,有着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的地方。

龙旭原本还是笑嘻嘻的脸,以及原本毫无波澜的内心,在听到安梓颜说的话后,立马就变了颜色。

而一直蹲在梁上关注着的蓝逸尘四人却是紧张的攥紧拳头,她想做什么?!

在这个时间点惹怒龙旭,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什么很好的举动。

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龙旭指着安梓颜,站起来怒问,“你到底是谁?”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个秘密会被人知道。十几岁的时候贪玩,不小心把脸烧了,后来虽然有整容过,但毕竟不是真正原装的脸。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将近三十岁,正好遇见龙音的皇帝,他发现二人不仅同名同姓而且还长得一模一样,动了歪心的他先是跟他假意结拜成了兄弟。

等跟在他身后熟悉了一切后,第二年就杀了他自己顶着他的名义生活着。一直生活到了现在,也没有人怀疑过他的真假。

但是现在,如果有人知道了他是穿越来的,他们真正的皇帝已经死了,那么麻烦就会出现。

在这个世界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容许一个假的冒牌货当自己国家的皇帝?如果这件事真的通过安梓颜的嘴被天下人知道的话,那么他就肯定会被人当成妖怪活活烧死的!

对比龙旭的愤怒慌张,安梓颜倒是显的淡定多了。

她张开双手,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在你面前,在你眼里,在你心里和嘴里,你想我是谁,那我就是谁。”

而且摸着良心说实话,对于现在失去记忆的自己,她也很想问一句,她到底是谁?

那些人都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她是安梓颜,也给她说过很多和安梓颜有关的事情。但是龙圩不让她接触书,她也不知道那些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对于失忆,她就算表面上看着胸有成竹毫不在意,但实际上她心里一直没底,那些未知的东西,于她而言,究竟是危险的,还是她必须要尽快想起的,她全都不知道。

“来人!来人呐!把这个可怕的女人给朕拖下去!乱棍打死!立刻!快来人呐!”

龙旭猛然站起来,指着安梓颜大喊,殿外的禁卫军立马冲了进去。

“不!不用拖下去!就当着朕的面把她杀了!”

他要亲眼看到这个女人死!就死在他的面前!那样他才能彻底的安心!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不记得你 龙圩看到龙旭似乎是认真的,又看到那些开始尝试着包围,并且想要靠近安梓颜的禁卫军,当下立马就慌了。

心里一急,他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她可是儿臣的正妃,是您的儿媳妇啊!父皇!”

“什么正妃?朕不同意!朕绝对不同意!这门亲事朕坚决不会同意!朕没有这个儿媳妇,她也不是朕的儿媳妇,你死了这条心吧!以后这样的话,朕不希望再听见你说了!”

龙旭站在上边疯狂的大叫着,开始把手边能抓到丢下去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往下砸。不管砸到谁,又或者是往哪儿砸,只是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动作,似乎是不知疲倦。

不能留!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着!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一刻都不能留,她必须死!必须死!龙旭在心里疯狂的大叫着,恨不得现在站在下边的安梓颜,就是一具尸体,一具早就已经冰冷的尸体。

安梓颜神色未变,她只是偶尔移动一下身子,以求能避开龙旭砸下来的东西。

眼看着那些禁卫军就快要靠近安梓颜了,慕君辰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他推开身侧拼命拉着自己的蓝逸尘,飞身而下。

“公子?”

原本神色冷静的安梓颜在看到慕君辰的时候,吓了一跳。

慕君辰只淡淡嗯了一声,搂住安梓颜的腰身,带着她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大殿。

闻人淳、蓝逸尘和安梓澈在二人离开之后,立马出现善后。蓝逸尘对着闻人淳和安梓澈示意,直接掠过去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龙圩。

安梓颜抬头看着慕君辰的侧脸,用力推了推,结果却没推开他。只好出声,“放开我。”

“别动。”慕君辰不轻不重的看着安梓颜,但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安梓颜奇迹一般的不再挣扎了。

即使不已经不记得你了,可是我的身体却还是记得你。

慕君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默不作声的安梓颜,手再度紧了紧,嘴角微微上扬。

心情,很好。

出了皇宫,慕君辰带着安梓颜直奔极乐坊。慕儿原本在一楼招待客人,看到慕君辰惊的捂住嘴巴。

“慕……”

“无事。”匆匆丢下一句,慕君辰直接进了后院,上了房间后,把门一关,按住安梓颜的左右手,钳制住她的身子低头就吻了上去。

这个女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却又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放下,也舍不得放手的女人。

安梓颜眼睛蓦然瞪大,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俊颜,本应该推开的她,却鬼使神差的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心跳的好快,这种感觉,好熟悉,也……好喜欢。

似乎是受到了鼓励,慕君辰的内心满是欣喜——她没有推开自己,没有推开!

就在慕君辰想要再加深这个吻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龙圩的声音。

还是那样的温柔,可是这次却多了恐惧。

龙圩不敢,他完全不敢主动的推开门,因为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在门后究竟是怎样的情形。

那是只有慕君辰才能对她做的,亲密的事情。那是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旁人插不进去的世界。

“啊……”微微低呼一声,安梓颜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推开慕君辰。

可是慕君辰却再次反手抓住她,目光深情,“安梓颜,你看看你,你明明嘴里说着你不记得我了,可是你的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记得我的。”

听到这里,原本神色慌乱的安梓颜默了默,这才低下头,声音平静。

“不,我不记得你。”

就单凭这六个字,完全可以表明,她如今的态度是什么。因为不记得,所以不管他慕君辰说什么,做什么,她安梓颜都不会领情。

虽然这句话在这段时间里,安梓颜已经说了无数遍,可是她每说一次,慕君辰都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让自己不因为他这句话而生气。

这个女人,为什么每一次都可以这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难道……在她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吗?

“你!”

“我不知道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记得我曾经发生过什么。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全都不记得。或许你说的没错,我的身体是记得你的,可是如今在我的脑子里……”

安梓颜伸手指着太阳穴,“在这里面没有你。现在在这里面有的,就是告诉我,你是敌国人。如果可以,我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这些话安梓颜没有压着声音说,所以门内和门外的慕君辰和龙圩都听的十分清楚。

慕君辰暗着脸色,而龙圩却慢慢欣喜起来。

安梓颜说完,她也不管此时慕君辰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挣开慕君辰的手,背对着他擦了擦嘴巴,这才打开门走出去。

出去之后,安梓颜看到龙圩就站在门口不远处,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当他看到自己时,微笑着对她伸出手。

饶是安梓颜也没想过,恢复记忆后的自己,能看到如此美好的男人,那么阴暗的那一面。

但现在的安梓颜,却是只看到了龙圩想让她看到的那一面。

安梓颜对着龙圩笑了笑,走过去握住龙圩伸出的手,“我们回去吧。”

慕君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刚刚怎么就……没抓住她呢?

眼睁睁看着安梓颜牵着龙圩的手离开极乐坊,慕君辰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句来形容,此时他的心情是什么。

她怎么可以,怎么能这么坦然的牵着别的男人的手,当着他的面,大摇大摆的跟着别的男人走?在她的心里,他慕君辰到底算什么?

一直没出现的闻人淳三人,在看到安梓颜和龙圩的马车离开之后,这才出现走进房间里坐下。

三人看了一眼他,没说话。这对夫妻的事情,那还真的是复杂的很,而他们作为旁观者,其实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们三个人,刚刚听见了没有?她说……”慕君辰捂住脸,“她说……在她的脑子里,已经没有我了。”

慕君辰的声音很无助,她怎么……为什么会忘了他呢?

“对了,说到这个。闻人淳,你不是跟着她回九皇子府了吗?”安梓澈扭头看着闻人淳,皱眉,“你到底有没有查出点什么来?”

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闻人淳想了想,最后只能无奈的摇头。“完全没有。她整个人正常的不行。只不过,她似乎脑子里,真的没有和这个世界有关的记忆了,干干净净的。”

“没有记忆?”蓝逸尘皱眉,那这个事情可就很难办了。

如果她是真的丢了记忆,那么她很有可能就像现在这样,只相信龙圩的话。而龙圩是他们的敌人,他怎么可能会放着安梓颜那么强的女人不用呢?

让那女人帮着敌人打自己人,他实在是很难想象,某天安梓颜那女人突然恢复记忆之后,面对这些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不对,话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她很清楚的记得,她那个世界的事情,而这个世界的事情……似乎也能记得住一两件。”说到这里,闻人淳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不是那时候我听她说了那个世界的事情,如今能跟她对上几句,怕是她也会对我起防备之心。”

安梓颜那个女人,实际上谨慎的很。虽然闻人淳身上有她亲手雕刻的玉佩,但她完全没办法确认,那到底是不是闻人淳的。

而闻人淳能跟她聊上几句现代的事情,无非就是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亲密到惜命的她可以跟闻人淳说出这些事。

“还有,她似乎要帮助龙圩登上皇位,而且现在已经开始着手计划了。”帮着龙圩登上龙音的皇位?他实在是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她真的要成为我们的对手的话,那我们不是还有慕君辰在吗?就算慕君辰一人不行,我们还有在漠楚的那些人呢!有什么好担心的。”蓝逸尘的语气凉凉的,那个女人经常被慕君辰吃的死死的,难不成这次不管用了?

更何况,安梓颜和慕君辰没有决定在一起之前的事情他也知道,二人的智商和能力完全是不相上下的,这次再加上他们这些人的脑子,帮着慕君辰对付安梓颜,难不成还比不过整天闲着就像是没事干的女人吗?

“如果某天,她真的成了我们的对手,而且想要认真对待的话。那即便是我们联手,也没办法打败她。”一道舒柔如同清风白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四人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久未露面的雪洛!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半点动静?

当初从漠楚出发之后,雪洛先自己一个人离开大部队,而慕君辰和闻人淳等不及,这才加快速度先众人到了京畿。

但是这并不是让他们四人震惊的,能让他们四人如此震惊的,是他刚刚说出来的话,他说就算是他们一起联手,也没办法打败安梓颜。

“那可不一定啊……你看我们有这么多人在……”

“她实际上厉害着呢,平时也就是逗着你们玩。而且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都有人替她处理,要不然就是她吩咐下去就是,她当然乐得自在,自然看着无所事事,闲了点。危险度也没这么高,但如果我们真的把她逼急了,要认真的不把你们当朋友看待的对待你们,那你们就能明白什么叫被动挨打,什么叫束手无策了。”

雪洛的声音很轻,可是在场的人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出声反驳他。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不止一个穿越者 “其实不瞒你们说,有件事我也很想跟你说。那就是……我跟她,其实是从同一个世界来的。而且在那个世界里,我们认识,是青梅竹马。在那个世界她的死,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雪洛轻轻的笑了笑,坦然的看着脸色瞬间变得古怪的四人。

“怎么会?!”闻人淳没坐稳,一下跌坐在地上。

蓝逸尘比他好一点,但拿在手里的茶杯也在同一时间被他捏爆。只有慕君辰面色平静,他其实早就知道了,雪洛,就是安梓颜嘴里的那个“林少一”。

那个她曾经认为很喜欢的人。

雪洛笑着点头,走进去坐下。接着,他就把他对安梓颜所知道的一切事情都说出来了。现代的、古代的,一样不落。

包括那时候安梓颜做这些事情时,心里在想什么,或者哪件事跟哪件事是可以串联起来的,他全都说的一清二楚。

听完,在场的四个男人已经完全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当初的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风里来火里去,做事随性自由,潇洒又张狂,所有人都想杀了她,可是却又忌惮于她。有求于她,却又不敢真正的跟她有深入的合作。

她仅凭着自己的一双手,就足以让那个世界的人对她恐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轻笑间,定乾坤定天下,算人心,算机遇,算无遗策。

她究竟是怎样在那些形形**的人中周旋?又是怎样在那些人中处于不败之地?

什么报纸,什么新闻,网络上,劈天盖地的都是和她有关的消息,当初在那个世界里的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似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是真的不想再接触那些事情了。所以她才那么懒,懒得再去亲自去处理那些事情。从表面上来看,她其实一直,一直都有乖乖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以一个闲适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做的样子。

可是那也仅仅只是因为她懒,所以她只在需要她出手的时候,随意的说几句,吩咐下去,把事情解决了之后,她又继续恢复自己懒洋洋的,无所事事的样子。

可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是,在她这样与世无争的表面下,她曾经是那么强悍的一个人。

“所以她才那么想要建立一个男女朋友的,法制的国家。八皇子作为她的亲哥哥,应该很明白,她总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你什么。”雪洛声音不重,但是里面所蕴含的力量却不轻。

安梓澈点头,他当然明白。她总是无意中跟他说过,如果男人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那该多好。而且还会经常拿她自己举例子,每次都能把他说的心服口服。

时间一长,他心里自然也想建立一个这样的国家。但是他无心皇位,所以这也成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

九皇子府。

“你今天可差点把我吓死了。以后不能这么做了,知道吗?”龙圩拉着安梓颜坐下,眉目间满是不可掩饰的担心。“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父皇如此盛怒的样子。”

安梓颜低头沉默了几秒,这才抽出被龙圩握住的手,“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你今天在大殿上莫名其妙的说了那句话,激怒父皇嚷嚷着要把你杀了是在帮我?”龙圩皱眉,这样的举动怎么能说是在帮他呢?“那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帮我的?”

安梓颜看了一眼龙圩,“莫名其妙的说了那句话?怎么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吗?”

“怎么正常了?我都不知道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居然还能让父皇气成那个样子。”龙圩摇头,眉头皱的死死的。

安梓颜心里一动,龙圩居然说她这句话莫名其妙……如果是极乐坊那群人听到,会不会也觉得这是莫名其妙的话?

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到,安梓颜连忙收了心,点头。

“我这当然是在帮你,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得到那个位子吗?我现在就向你保证,一个月之内,我一定能让你坐上那个位子。”安梓颜也见不得多认真,但却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这件事她上了心。

听完安梓颜说的话,龙圩虽然此时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可是在他的内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月?在如今战事吃紧的时候?让他当上龙音的皇帝?

“但是现在……”

“我完全有办法让你毫无悬念的当上皇帝,你不必担心太多。”知道龙圩想说什么,安梓颜先他一步把话说了。

龙圩皱眉,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对父皇做出点什么,也不是没想过要在父皇身边弄出点什么来。可是他的能力远不及父皇,反而还处处被压制,这么多年来,他做的很成功的一件事,就是借着安梓白和安梓颜的手除了太子龙宇,但是这件事已经废了他很大的力气了。

可是现如今,安梓颜却坐在他面前,一脸平静的跟他说,她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做到他完全不能做到的事情?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你根本就不明白,父皇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龙圩,你给我听着。我不需要明白龙旭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又有怎样的可怕的手段,更不需要知道他心计和能力有多少。我只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安梓颜抿了抿唇,接着往下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

一直以来都有着强烈希望可以达成的目标就在自己的眼前,龙圩心里的狂喜可想而知。但是当安梓颜这么认真的问他的时候,他却不敢回答了。

他想吗?他当然想!可是他却不敢冒险。这件事情,并不是简单的“想”这么说出来就可以了。更何况,只在一个月的时间里……

时间太少了,而且这个风险也太大了。

两相比较之下,他宁愿等到父皇亲自传位给他。

“我不希望你冒险,你要知道,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很难过的。”龙圩再度抓住安梓颜的手,声音轻柔。

听到这句话,安梓颜眼里似乎闪过了什么。她看着龙圩的手,“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随后。安梓颜就跟龙圩说了她希望接下来龙圩要做的事情,还有她一些接下来的部。是越听到后边,他就越心惊。

安梓颜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让他开始怀疑,前一秒那个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二人的对话结束,龙圩开开心心的离开了安梓颜的房间。而接下来出现的人,却是一个安梓颜压根就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但是安梓颜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她歪头笑了笑,眨眨眼,“双木修成林,少时缺一人。”

“水各聚一方,彦清多一页。”

二人十分默契的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颜。”

“少一。”

雪洛温柔的笑了起来,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如沐春风,舒适惬意。“没想到,失忆后的你居然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但当初你作为安梓颜的时候,却不能第一眼就把我认出来,只是抱着怀疑把我当成一个跟林少一很像的人而已。”

“不过很可惜,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全都不明白。”安梓颜收起笑,肃着脸。

这些人都跟她说,她是安梓颜,也跟她说她的事情。可是在她的脑子里,对这些事情却没有任何的记忆。

她的脑子里有且仅有的记忆,是她很爱龙圩,非常爱。而如果她想要去深想一些别的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一般,疼的难受。

“你只不过是失忆了而已,你不是失智了。两相对比之下,你应该相信谁,难道你自己没办法做出判断吗?”雪洛缓步走到安梓颜面前坐下,眉目间满是坚定。

其实说到底,他也不信。他不信安梓颜会忘记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可是她刚刚跟龙圩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她要对付他们的话和办法。

字字句句,毫不留情,没有半点是为了他们着想的。

言之凿凿,意之深深,每一步都是在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与我为敌。”说到这里,安梓颜的脸色忽然冷下来。

为什么他要选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为什么他要选择成为自己的敌人?

雪洛似笑非笑,“那你又怎么知道,曾经没有失去记忆你的你,和我不是如今的敌人关系?”

一个失忆,居然能对她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如果放在现代,她就是很危险的武器了。

“少一,别人我不敢说,但是你……你是知道我的能力的,你这样做对你完全没好处。你应该很清楚这点。”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不,我只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而你在谁身边的时候,才是那个毫无掩饰的你自己。”雪洛微微握拳,“无忧无虑的,可以完全放下自己所有担子的,像个小女人一样的样子。”

那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让人心动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你要帮他吗 “可是那要怎么办呢?”安梓颜歪着头笑了笑,“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她刚刚已经把办法和安排告诉了龙圩,依着龙圩的性格,他刚刚那么匆匆的离开,十有八九就是去按着她说的去安排了。

虽然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但是对于林少一,她还是相信的。不为别的,就只因为他是林少一。

在这个世界里,就算那些人想装,那也是装不出来的。她跟林少一之间的关系,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所以,就算别人想要装成林少一来骗她,那也是不可能的。

“时间虽然来不及,但是因为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战事应该也暂缓下来了。留给你的时间,只有半年。”雪洛叹了口气,“只剩下半年时间,不然这个天下,恐怕撑不了这么久了。”

安梓颜皱眉,龙圩究竟是不是真的渴望那个皇位,还是说他只是跟其他人一样,迫切的想要让这个天下大一统。其实她现在也看的并不真切,对于龙圩,因为失忆的关系,所以她并不熟悉。

“我真的很好奇,你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消失了两个月后的你,居然以九姑娘的身份,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而你出现的地方还是龙音,在九皇子府里。”雪洛脸色暗下来,“每一次我都要被你那可怕的自控能力,还有极强的理智折服。”

完全的,没有一丝破绽的,理智。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年还不怎么会走路的她,小小的,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就像是一个跟屁虫一样。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跟他之间的距离忽然被拉的很大。

大的,让他只能仰望她,在各种光环加身下的她,强大的让他恐惧。似乎就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个机器人,一个百科全书,一个呗输入了各种知识的知识储存库。

而他,只有更努力的学习,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好,才有可能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听了雪洛的话,安梓颜对此只是低下头笑了笑,就算头顶目光炙热,她也没有回答。

而雪洛也只能静静的看着安梓颜的头顶,她仍旧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改变。

他真的很怀疑,那个曾经在慕君辰面前出现过的女人,真的是她吗?那个被爱情所滋润而变得柔和的女人,那个因为一个爱的人而改变自己行事作风的女人。

“行了,你快走吧。这里是九皇子府,龙圩随时都会过来,你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安梓颜说着,把放在雪洛面前的茶杯倒扣回原位,便决定不再理会雪洛了。

看着安梓颜在自己面前摆出的如此明显的态度,雪洛抿紧唇,握了握拳,这才起身,转头离开了安梓颜的房间。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绝对不能允许你做出会让你自己后悔难过的事情来。而且你在景盛计划周旋了这么多年,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失忆,就彻底倒戈加入了敌人的阵营呢?

听见身后没动静了,安梓颜这才转过身,看着门口的方向,“少一,你究竟是说客,还是这就是事实的真相呢?”

失神的抬手按住太阳穴,她究竟在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啊!

就在雪洛离开没多久,龙圩就兴奋的推开了安梓颜的房间门,“我已经全部都按着你说的办法全都安排下去了,现在就只等着消息传回来了。”

“龙圩,我希望你能记住,做什么都好,千万不要手足相残。”丢下这么一句话,安梓颜就站起身,缓步走到隔开客厅和床的屏风后,“我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听了安梓颜说的话,龙圩脸上的兴奋尽数褪下。她刚刚,是在意有所指吗?

不要手足相残?龙圩在衣袖中的手握紧,她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还是更糟糕的……她想起来什么了?

“我会的,你放心吧。”龙圩扬起笑脸点头,“你就在府里多休息,晚点我再让御医过来给你看看。”

说完,龙圩就转身,走了出去,然后又动作轻柔的把门关上。

出去之后,龙圩背着手,背对着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色很好,干净清澈,漂亮的让人心情舒畅。

可是现在的他,心情却怎么也没办法开心起来。

他抓不到,他完全没有办法抓到安梓颜的心。这种感觉很糟糕,让人心里很不安。

采文在房里看着龙圩落寞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九皇子。”

“嗯。”龙圩看了她一眼,“她这段时间怎么样?闻人淳……闻人淳有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

采文摇头,“没有,姑娘这阵子都挺好的。至于闻人淳,他也只是在府里调查姑娘失忆的事情而已,不过府里的人知道的事情也就那么多,他也调查不出来什么。”

“嗯。”

“不过闻人淳和姑娘走的挺近的,姑娘对他的防备心也越来越低了。很多时候,姑娘都避开我或者专门让我退下,自己跟闻人淳待在一起。”出于私心,采文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龙圩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闻人淳从小与她相识,就算失忆,她也能感知到闻人淳究竟与她是否熟悉,这阵子只不过是给了她时间让她重新熟悉而已。继续盯着闻人淳,别让他在府里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是,奴婢明白。”采文点头,垂下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失望。

是吗?即使自欺欺人,也不愿意相信吗?九姑娘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第二天,龙旭的圣旨直接从皇宫里飞到了安梓颜的面前。她坐在桌子旁,静静的看着躺在桌子上的,被摊开的圣旨,不动声色。

专门绕过龙圩给她递了这道圣旨吗?

和安梓颜的不动声色相比,反倒是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采文紧张的很,“九姑娘,这圣旨拿进来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咱们真的不用进宫去看看吗?”

“你急什么?昨天的事情你难道没听说吗?龙旭那可是真真儿的想要了我的命的,他今天特意传了圣旨叫我进宫,那我总不能巴巴的跑进宫里去送命吧?”安梓颜两手一摊,语气轻松。

这龙旭,自己还没想着先找上他,他反倒是先自己找过来了。

她昨天听了采文和龙圩的对话,心里已经有了个底。在临睡前花了点时间,忍着疼勉强想了些东西,醒过来之后就想起来了某些她需要去做的事情。

可是她还没开始行动,对方就已经先她一步动手了。

“不如,奴婢这就去找九皇子?看着这个天色,也应该散朝了。”采文试探性的问了句,“如果有九皇子在场的话,说不定皇上他应该会……”

“不必了,我这就进宫。”安梓颜突然站起来,打断采文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有些事情,不是说她逃开了就不会发生的。龙旭是很强,这点没错她承认。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二人交手了这么多次,所以她完全有把握,自己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彻底的让他消失。

这不是狂妄,也不是自负,而是她自己知道,她能做到这件事。

“啊?可是九皇子他还没回来呢!要不然奴婢……”采文的话还没说完,安梓颜就已经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往外走了。

采文看着安梓颜的背影,脸上虽然挂着担心的神色,可是心里却早就已经雀跃了起来。

不管她要做什么,最好都不要影响到九皇子。最好,她这一趟进宫,能死在皇上手里,这样九皇子就不会再对她这么上心了。

采文承认她此时此刻的心理很阴暗,可是拿安梓颜和九皇子比,她觉得安梓颜不论做什么,都抵不过九皇子对她的一个笑。

传旨的公公是坐着马车出来的,可是在他传完旨就直接走着回去了。看着特意停在门口的马车,安梓颜无声的笑了笑,这才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看着随后上马车的采文,安梓颜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采文,要不然你留下来吧?等龙圩回来了,你让他赶紧进宫去救我,怎么样?”

采文原本要坐下的动作一动,但很快就顶着担心的表情看着安梓颜,“姑娘的意思是要自己一个人进宫吗?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宫里……”

“算了,这一来一回的,不知道要折腾多久,你还是随我一起进宫吧。”安梓颜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很是遗憾。

采文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裙子,“奴婢一定会保护好姑娘的。”

安梓颜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采文的手,然后闭上眼睛假寐。“采文,我没有让你去找龙圩,你心里是不是很开心?”

“怎么……怎么会呢?”采文心头一跳,九姑娘这是?

“你放心,我既然说了要让龙圩坐上那个位子,就一定不会食言。至于你的小心思,也没有伤害到我的性命,更没有威胁到我的存在,所以我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但是,你要知道我不是什么干净的人,更不是什么仁慈的人。”

善良,从来就跟她无关。

现代的那些血的教训,她不会再犯。她宁愿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恶人,也不要做一个万人所指的好人。

“是,采文明白。”采文深深的低下头,她明白。

她怎么能不明白?昨日她才让九皇子吩咐下去的事情,今天一大早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反馈回来,这种速度,让他们这些从小被专门当做暗卫训练培养出身的人也吃惊。

就因为明白,自己才不愿意九皇子跟她有过多的深入的接触。

因为她随时……都有恢复记忆的风险。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你是洛颜吧 察觉到采文呼吸骤然放轻,安梓颜这才收起嘴角的笑。

龙旭,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马车行驶到宫门就停了下来,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安梓颜瞬间睁开眼睛。掀开床帘往外看了眼,这才悠然起身。

“姑娘,您身子还没好,若是从这里徒步走进宫里,在去到御书房的话……”采文连忙拉住她,声音急切。

如果她又出什么事的话,九皇子又该难过了。

“我又不是玻璃娃娃,这点路还是能走得的。”安梓颜笑了笑,轻轻挣开采文的手,率先走了下去。

安梓颜站在宫门口,微微眯着眼看着面前红色的宫门,脸上含着一抹笑。乍然一看,有着一股让人折服的风流名士的潇洒气度在。

守在宫门的禁卫军包括匆匆从马车上下来的采文,看到这样的安梓颜,抛开其他的那些因素,安梓颜真的是个优秀的让人嫉妒的人。她只需要安静的站在那里,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走吧。”

两个字落下,安梓颜迈开步子慢悠悠的朝宫里走去。早先就已经得了龙旭的吩咐,所以禁卫军并没有为难安梓颜,让她走了进去。

而采文也想跟进去的时候,却被禁卫军拦住了。

“这位姑娘,皇上说了只见九姑娘一个人,你还是先在宫外等着吧。”

采文着急的抬头去看安梓颜,却发现安梓颜头也不回,脚步也没停,顿也没顿的缓步走着。换言之,那也是同意她留在宫外了?

可是如今她除了安安静静的待着,也不能说什么做什么。她想到自己可以立马回府里去找龙圩,但是她又不想把龙圩牵扯进这件事来,所以硬生生的忍住了,再度坐回马车上,跟车夫一起等着安梓颜出来。

安梓颜漫步在宫道上,轻松随意。反正她接到圣旨已经耗了很长时间才出发,现在再花点时间看看皇宫的风景也不错。龙旭想给她来个下马威,最后苦的不还是他自己?

突然,安梓颜按着头停了下来。这种情况,似曾相识。好像小的时候闻人淳想让自己给他来个下马威,结果花了一个时辰,让他们一家人站在门口受罪……

闻人淳啊……在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龙音京畿的皇宫中,龙旭住的龙宫被装修的富丽堂皇,看着现代化熟悉的设计和布置方式,安梓颜嘴角勾起的嘲讽更甚。

“皇上,九姑娘来了。”龙旭的贴身太监来到闭目养神的龙旭身后,低声说。

听到太监说的话,龙旭并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他在等,等他想要听到的东西。

可是龙旭在等,安梓颜也同样在等。

安梓颜嘴角上扬,比耐性,她完全可以确保自己不会输给谁。

大约过了一壶茶的时间,龙旭这才没忍住睁开眼睛,“行了,你们全都下去吧,朕有些事情想跟九姑娘好好谈谈。”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跟嘉华帝谈谈。”安梓颜不卑不亢,态度随意的像是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皇帝一般。

等人宫殿里的人都退下去了,门也被关上了,龙旭这也懒得装了。“有关于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从昨天你走了之后,朕回宫自己一个人想了很久。”

安梓颜挑眉,“那嘉华帝今天把我叫进宫里来,是因为想清楚了?”

不然,他叫她进宫干嘛?开口问她到底是谁?而且就算问了,她也不会告诉他的。

“没错。昨天你说的那句话,别人或许不明白,但同为穿越者,这现代白话再清楚不过了。”龙旭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想看到安梓颜因为自己说出这句话而改变的脸色。

可是没有,安梓颜还是不动如山的坐着。“龙旭,你脑子是不是灌了水了?”

“你难道不害怕吗?你的身份会被我昭告天下,你只不过是一个外来者!你凭什么赢得这么多东西?皇室?你也配!”龙旭握紧把手,愤怒又讥笑的看着安梓颜。

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跟自己一样,从异世来到这里的外来者而已!

安梓颜两手一摊,“外来者?谁跟你说我是外来者了?我是正儿八经被生下来的,不像你,你才是纯正的外来者。就算你出去说我是穿越过来的,你要不要试试天下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从小到大的作风从未改变,完全就是一个人。而且她还有人支持,她早就把话说开了,自然会有人护着她。

等等……这种想法怎么会出现在她脑海里?

“自然是信朕,你现在没了记忆,你没办法拿你没失忆之前的事情来威胁朕。”龙旭冷哼一声,她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是模仿,但赝品就是赝品,一个****的皇帝,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深情皇帝?这话说出去,有多少人信?”安梓颜皱眉,“而且你既然是从现代来的,为什么不建立一个法制的,男女平等的国家?”

“我为什么要建立?现在这样的君主制国家不是很好吗?我是皇帝,所有的事情都以我开心为基准。”龙旭无声的笑了起来,这种感觉不知道有多好,他为什么要主动剥夺这种感觉?

“如果你建立了,景盛我分分钟给你搞垮。但是现在,我却觉得,我得先把龙音搞垮。”安梓颜声音骤冷,如隆冬三月,让人生寒。

龙旭突然止住笑,“你究竟是真失忆,还是假做戏?”

“真失忆了啊!”安梓颜耸肩,“不过也不是全部都忘记了。怎么样,你还没说你觉得我是谁呢!我听听看,如果你说错了,那我就不承认了。”

“现代的天才少女洛颜,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高智商,八岁时经过各种专业的智力的精密仪器计算和测试过后,被官方判定为智商最接近科学伟人,爱因斯坦。让所有人又爱又恨,既羡慕又嫉妒的天才少女,洛颜。怎么样?朕说的没错吧?在现代人人追捧,人人想杀,人人黑,人人咒,人人畏的洛颜。”

龙旭说出自己的判断,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现代那个让人称赞羡慕的洛颜,如今居然沦落到这般田地。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过一阵子她就会嫁给龙圩了,那么他也不介意传位给龙圩当皇帝。他相信,只要有她在,龙音将天下大一统那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其实吧,如果按着她现在的名字来想的话,他恐怕永远也想不通这里边到底是个什么事。可是在最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安梓颜曾经对着天雍帝说过,“我本来就姓洛”的这句话。

所以,他刚刚就想着,在现代,能把那么多特点都综合在一起的人,要不要试一试是洛颜?

“那你又怎么知道,那个所谓的计算,我没有动手脚呢?”安梓颜的脸上带着不屑,一群人当成真的多重要的事情在鼓捣着,却压根就没人发现,她压根就不拿那些当做一回事。

听完安梓颜的话,龙旭眼底炸开震惊,“你说什么?动手脚?!那些测试你都动了手脚?!”

原本这只是一个他不太有底气的猜测,结果没想到安梓颜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龙旭,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可是对我下了不少的死手啊。”安梓颜侧着头,轻轻抚摸着椅子的把手。

龙旭开始有点摸不清面前这个安梓颜了,“你究竟是真失忆,还是真做戏?”

自己的儿子、包括慕君辰那些人都已经证实了,安梓颜是的的确确失忆了的,可是她现在说的这些话,却又不像是失忆的人会说的。

“龙旭,我这儿啊。”安梓颜抬起右手食指,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头,“记忆发生错乱了。”

也就是说,她是真的失忆了。但如果不是闻人淳拿着那个雕刻成莲花花瓣的玉佩出现的话,恐怕她还没办法刺激到她自己的记忆。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她能隐隐约约的找到一点突破口。

而有关龙旭的事情,就是她昨天晚上突破出来的一个缺口。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敢肯定,一个月内,她必定能让龙圩登上皇位。

“你是不是因为演戏演太多,都忘了现在自己不是在做戏了?”龙旭脸上轻蔑不减,他并不认为自己斗不过安梓颜。

不然她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啊……”安梓颜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整理自己的衣服,“龙旭,一个月后,我保证让你乖乖的躺在龙音的皇陵里,再也不出来。”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龙宫。龙旭想死,她绝对不拦着,而且还会帮忙搭把手,让他死的痛快点。

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贯彻了要害她、毁她、利用她和践踏她的想法的,除了龙旭,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至于那个被借刀杀人杀死的龙宇,那也只是因为他蠢。她还没真正对他做什么呢,他就自己先被龙圩设计给杀了,而且还嫁祸给了安梓白。

只不过啊,可惜了,他明明手里就拿着一副好牌的,结果现在全都被龙圩拿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行动快狠准 安梓颜走出来之后,就看到采文站在宫门口等着她。

微一挑眉,“你怎么没回去?”

“奴婢担心您,所以就没回去。怎么样?皇上没对您怎么样吧?”采文走上来,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安梓颜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采文看着安梓颜若无其事的上了马车,她回头看了一眼宫门,这才跟着一起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送她们回九皇子府。

安梓颜带着采文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的时候,龙圩已经在院子里了。看到他在院子里着急的来回走动,采文立马走过去行礼,反倒是安梓颜,仍旧是慢悠悠的走着。

“你回来了!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我才刚回来就听到府里的下人说,你被父皇叫进宫里了?我本想去找你,但是有事情缠身我走不开。”龙圩抓着安梓颜的肩膀,上下查看,“父皇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你不会答应了父皇什么要求吧?”

安梓颜轻轻挣开,“既然我都安全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别忘了,我昨天还答应了你什么呢。我今天进宫……这是上了给他下战书去了。”

“战书?”龙圩眼睛瞪大,她居然进宫去给父皇下战书去了?

安梓颜很坦然的点头,这样有什么不对吗?龙旭那个老头想要她的命,而她想要龙旭这个老头的命,所以这战书,下的十分及时。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龙旭本来就是她的仇人,这有什么了?

“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就等着一个月后当皇帝吧。”安梓颜说着,绕过龙圩准备进房。

但是她还没走几步,龙圩忽然伸手,把她往后一扯,死死的抱在怀里。“你说一个月后,是我登基的日子。那我向你保证,我登基的日子,也是我封你为后的日子。”

从此以后,他和她共称帝后,一统天下,不分彼此。

听到龙圩说的这个消息,不知为何安梓颜心里觉得有些闷闷的,生出了些许的抵触情绪。随意敷衍的回应了几句,她这才推开龙圩,自己进房去了。

而她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在房间里一直都有着一个不速之客,也就是说,他把刚刚自己和龙圩所有的对话,都听了过去。

看到安梓颜瞬间拉下来的脸色,慕君辰忍不住苦笑起来。

“你这女人,活的还真是潇洒啊。说忘就忘,说走就走。你任性的把那些男人都拉到你身边,个个都想着要助他们登上皇位,却为何总是记不住你对我说过的话?”

“怎么?难不成我必须要记住吗?”安梓颜微微皱眉,“别在我面前这么一副深情的模样,你从未体会过,我身后是怎样的黑暗深渊。”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哪儿来这么多挂心的事情?按着他们给她说的,说她是安梓颜,给她说了安梓颜的那些事情,她从心里鄙视,自己给自己找那么多罪受,怎么可能是她?

就连面对她最喜欢的林少一,她也从未让她成为自己的软肋。她怎么可能会爱上面前这个男人,让她成为自己的软肋?

爱是什么?她需要的是自由,需要的是活下去。

“但我不怕!我爱的人是你,我想要的人也只是你!你已经推开我那么久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慕君辰往前走了下,想要抓住安梓颜的手。

现在的她,比未定情时的她更让人受伤。一举一动,眉眼之间,全无感情,冷漠的像是无人能靠近的冰山。

“你看你都说了,你一直都在被我推开,那你就继续这样下去,不要再靠近我了!我不需要!”安梓颜愤怒的打断慕君辰的自白。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记得。那些跟她说过的曾经她发生的事情,在她的脑子里是真的没有那样的记忆!

因为没有,所以她不信!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只信她自己!

输过一次,全盘皆输,她已经怕了!她不想再输了!

“你!”慕君辰的手狠狠的握紧,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很没有骨气的松开了。

“现在,与其时不时的来翻墙找我,慕世子是不是更应该带着那群人回去了?如果你不希望在漠楚的三国士兵,全军覆没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临安军……临安军可是倾尽了你所有的心血、陪着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啊!”慕君辰完全没想到,安梓颜会对那些曾经她看重的一切下手。

那么毫不犹豫,那么毫不心软。

安梓颜抿唇,走到慕君辰面前,抬头看着他,眼底一片澄澈。

“慕君辰,你要弄清楚一件事,现在的我们,是敌人。”

一击即中,安梓颜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刀,在慕君辰的心上用尽全力的刺下去。

慕君辰静静的看着安梓颜,最后还是只能失落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看着慕君辰离开的背影,安梓颜的手轻轻按在心上,为什么,这里很痛?想要抱抱他,亲亲他,然后安慰安慰他?

慕君辰刚回到极乐坊,立马就发现了这里面奇怪的气氛。因为极乐坊和尽欢阁都被安梓颜下过命令,说是天大地大赚钱最大,就算国家要亡了也得雷打不动的、热热闹闹的、若无其事的赚钱。所以说,极乐坊和尽欢阁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现在这种人人沉默,气氛沉闷的古怪的气氛的。

而唯一一次出现这样古怪的气氛的时候,还是安梓颜从漠楚偷偷摸摸的跑到这里,第一次以九姑娘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时候。

“慕君辰!你终于回来了!你快过来看看,这是守在城外五百里处的弟兄突破防守送进城的信。。”闻人淳说着,把桌子上的信抓起来,然后朝慕君辰快步走过去。“我们发现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流血过多,救不回来了。”

“什么?!”慕君辰瞬间收起自己低落的情绪,迎上去接过信。

匆匆看完闻人淳放到自己手里的信,慕君辰已经不知道需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她真的,丝毫不留情,也不犹豫,更不心软。

信中说了,城外五百里处的弟兄们,在今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突然被龙圩的人尽数包围,进退不得。双方僵持不下,有个兄弟靠着大家的掩护冒死冲了出来,就是为了进城给他们送信。

但是龙圩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的就让他成功,所以在闻人淳和蓝逸尘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多了了。

又因着被人追,所以他们根本来不及把兄弟带走,只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郊外,自己先拿着信赶进城。

而且,在信里还说了,他们在外边守着的时候,昨天看到龙圩的人有很大的一部分往漠楚去了,想到依着小殿下的手段,很难相信在遥远的漠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我说了,如果她认真起来,我们全部的人加起来都没办法比得过她。”雪洛从门口走进来,声音平静。

她的本事,他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前就已经了解并且领教过了。果断狠绝,任性潇洒,张狂的不可一世却又有足够的资本让人拿她没办法。

举他活了这两世,在他所认识的人里,有且仅有她这么一个人而已。

“而且,她还跟龙圩保证过了。在一个月之内,必定能让龙旭自然的葬身皇陵,并且让龙圩成功登基。”

在场的人听了雪洛说的话,面面相觑。他们认识安梓颜怎么说也有十八年了,他们从来就没看见过,她这般雷厉风行、立马见效的手段,和丝毫不讲情面的情况。

两天之内,十二个时辰之内,她居然就这么让他们体会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的感觉。

“可是……我不明白,姑娘她这究竟是想做什么?”慕儿皱眉,她现在已经完全跟不上房间里这六个男人的节奏了。

他们在说什么?

蓝逸尘耸肩,“谁知道呢!那个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既然现在已经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那我就先离开这,回临安去了。”

“回临安?你现在回临安做什么?”闻人淳手疾眼快的抓住准备离开的蓝逸尘。

在场的人里就属他轻功最好,之后要潜入皇宫的大多数时候还得靠他呢!

“你们别看她不管临安,实际上那个女人对临安可在意了。那可是代表了她身为一个女人,被这个世界的男人们所正视,并且能强而有力的证明她的存在的临安啊。”蓝逸尘说完,甩开闻人淳的手,就直接翻墙跳了出去,离开了房间。

但是没过多久,蓝逸尘就再度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而看他身上新出现的印子,想来应该是在外边踢到铁板了。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素衣看着蓝逸尘,不解。

依着他的轻功,要离开京畿那还不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你们可千万别忘了,现在我们的对手是谁。她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让我们离开这里。”雪洛一副明了的模样。

她还是那个样子,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不给他人留后路。

“这女人!我现在就去找她去!”蓝逸尘说着就要冲出去。

而这时采文却是带着一队九皇子府的家丁来到了极乐坊的门口停下,无视那些围观的人的眼神,采文大摇大摆的进了后院,目标明确的上楼直奔房间而去。

“闻人小公子,九姑娘她说现在已经夜深了,所以让奴婢来请您回府。”采文被拦在楼梯口,但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在房间里的所有人听清。

而原本还心神不定的慕君辰,在听到采文说的话后,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

安梓颜,这是最后一次,我再次跟你斗智斗勇了。等你再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一定要用铁链子把你牢牢的拴在我身边,逃都不能逃。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早朝突然晕倒 九皇子府。

安梓颜第二天意外的起了个大早,还没等采文来给她梳洗,她就已经先自己做完了。

当采文起床后端着热水过来时,发现安梓颜已经坐在软榻上看书了。

“九姑娘……”

“你快收拾收拾,一会儿我们就要进宫了。哦对了,龙圩他回来了没有?”安梓颜没抬头,声音轻松。

采文摇头,“没有。现在是上朝的时候,九皇子这会儿应该还在宫里呢。”

话落,龙圩就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进到房间里之后,他立马伸手抓住了安梓颜的手,把她从软榻上拉了起来。

“你昨天进宫的时候是不是对父皇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在上朝的时候对父皇会突然晕倒?”龙圩完全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她这是在玩命啊!

安梓颜好笑的挑眉,“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我脸上是写了字告诉你说这事是我做的了?”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龙圩奇怪的看着安梓颜,这话说不通吧?

“那你怎么知道你说的事是我口中的事呢?”安梓颜不厌其烦的绕着口令,语气里的轻松从未消失。

听到安梓颜说的话,原本还很紧张的龙圩忽然愣住了。对啊,为什么他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件事就是安梓颜做的呢?是因为她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吗?

所以自己才这么迫切的希望那件事是她做的,但却又害怕这件事是她做的。

“可是,昨天你不是进宫去见父皇了吗……”像是想到了什么,龙圩忽然住了嘴。

别人都说她是安梓颜,可是只要自己不说她是安梓颜,那么她就永远都不会相信自己是安梓颜。

“你可别忘了,这一天之内见到嘉华帝的人可不只有我一个,而且想要嘉华帝的命的人也不只有我一个。但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栽赃到我身上的人,却数不胜数。”安梓颜面色淡淡,龙圩完全没办法在听了她说的话后反驳她。

字字句句,她都说的十分清楚明白,也十分的有道理。

“那……这件事……”

采文没忍住,她本想问这件事是什么事,需不需要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安梓颜却答非所问。

“这件事是我做的。我也没有否认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这么急的跑回来,朝服也没脱,难不成圣旨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吗?”安梓颜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门外。

龙旭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好不容易能抓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自己抓进龙音的大牢里,随意折磨,多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个太监捧着明黄圣旨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因为他手里举着圣旨,所以安梓颜院子里的人在看到他之后,都纷纷自觉的后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监捧着圣旨,站在房间门口,很显然就是要让房间里的人主动的走出去,跪下接旨。

龙圩身子下意识一僵,他看了眼安梓颜,还是选择了松开手走了出去。采文也同样看着无动于衷的安梓颜,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走出去了。

看着跪在外边等着接旨的人,安梓颜挑了挑眉,神色自若的坐了回去。让她走出这间房去跪人?不可能。

这种想法,最好有都不要有。

“九姑娘,您还不快点出来接旨?”太监的声音尖利,刻意加重了语气之后更为挠耳。

“那圣旨你爱宣读就宣读,不宣读就拉倒,我可没那么多心思跟你来回折腾。”安梓颜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幽幽的,清冷的。

背对着安梓颜的龙圩听到安梓颜说的话,心里咯噔一跳。为什么每一次她都可以这么坦然的说出那些他们完全不敢说的话?

太监看了一眼对面的安梓颜,抿了抿唇,没回应。他摆出来的姿态,很明显就是在等安梓颜主动的走出来,跪下领旨。如果她不出来,他就不宣读圣旨。

在软榻上的安梓颜翻了个身,“你应该没有听到吧?嘉华帝也应该没有说,说必须要我出现才能宣读圣旨对吧?相反,如果你出来这么久了,还没有回去复命你觉得你能有几条命?”

听了安梓颜说的话,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太监脸色大变,立马展开圣旨,匆匆说了几句,然后把圣旨交给龙圩,就慌慌忙忙的离开了安梓颜的院子。

看着自己接到手里的圣旨,龙圩面色复杂。但他还是握紧了,站起来,转身走进安梓颜的房间。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陪你进宫?听圣旨里父皇的意思,今天你是非要进去不可了。”龙圩把圣旨随手放在桌子上,走到安梓颜身边坐下。

安梓颜点头,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等这封圣旨,现在等到了,她怎么可能不进宫?而且在这里可不比现代,她还是没有曾经的那种自由的。

“那……”

“你陪我进宫也没用。上次采文被拦在宫外,这次就算你是皇子,也顶多陪我到龙宫门口。”安梓颜摆摆手,站了起来。

龙圩被安梓颜的话堵住,的确,父皇跟明显的指向性就是她,所以就算他跟着一起进宫也于事无补。

站起来稍微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安梓颜这才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龙圩给了采文一个眼神,她立马明白的跟了上去。

上一次进宫,安梓颜还是坐着马车进去的。而这一次进宫,她却是从九皇子府徒步走着去的。

龙宫里,采文这次被拦在龙宫门口,安梓颜无所谓的摆摆手,自己跟着太监走了进去。

走到门口,太监开了门示意安梓颜自己一个人进去。眼睛转了转,安梓颜走了进去,来到屏风后。

“嘉华帝。”

“你来了。朕现在这个样子,是你做的吧?能让我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毫无征兆的晕倒,最后瘫倒在床上。”龙旭身子僵硬的躺在床上,声音平静。

“如果不是我做的话,不知道嘉华帝还能想到是谁呢?”安梓颜把龙宫当成自己的地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好奇吗?”

“你也别把我当没脑子的傻子看。这个世界没有的,但是在那个世界却很常见。”龙旭苦笑了一下,“化学武器啊,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你也能用出来。”

“一般吧,条件不行,用的比较低下。但也足够了。”安梓颜面不改色,“在这个世界,想要治愈,难。”

双方同时沉默了下来,安梓颜说的没错,这种化学武器在现代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却是极难治愈的病。

门外偶尔响起鸟鸣声,安梓颜也闲得无聊干脆背着手在龙宫里来回走动,直接把这里当成了一个观赏的地方。

就在她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候,她这才累的又坐回之前的位子上。

“我说我还没动手,你信吗?”她的确是想用化学武器,但是在这个世界没有这个条件,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如今她也只是在背着众人自己培养而已,在这个世界,最快速的就是培养病菌了。但病菌的培养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她才不急,打算先好好的耗着龙旭。

但是她没想到,有人先她下手了。

“但除了你,朕想不到还有谁。”龙旭眼神一冷,他这么多年千防万防,怎么可能就昨天见了她一面就栽了?

“当然是你的好儿子了。不过是我改变了药效的软筋散而已,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安梓颜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目一冷。

莫非九皇子府的人以为她失智连并失智了?真是好笑。

“呵呵……哈哈哈……没想到,朕认为最无心皇位的儿子,也会对朕下手。”龙旭忽然笑了起来,惹得安梓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就剩一个龙圩和龙驭了,他自然认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登上皇位了。

有希望,他怎么可能放手?怎么可能等待?

突然,龙旭收了笑,努力扭过头看着安梓颜。“安梓颜,如果按着你说的,你记忆发生了错乱,那么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是啊!”安梓颜耸肩,站起来走到架子旁,拿起上边的貔貅把玩,“所以我在等嘛!看你还能再翻出什么大浪来。不过我看着你现在这个样子,似乎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来了。”

龙旭笑声渐大,“安梓颜,我就说了你这个人活着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一张能压制住你的底牌呢?”

底牌?压制她?安梓颜心头冷笑,她似乎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毕竟这么多年下来,身为皇帝的龙旭几乎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摆在大众眼皮底下的。

因为关注的人多,所以龙旭要想私底下做些事情还是很困难的。

但是经过龙旭这么一说,她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在龙旭的关注度还没有这么高的时候,他也可以率先布下计划。

他们二人都是同一种人,未雨绸缪,提前做好打算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居然还有这一手 “龙旭。”安梓颜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别忘了你手里有的牌全都被我摧毁了。”

“安梓颜,你还是太自负了。你又怎么知道,你所摧毁的那些牌,不是我原本就想牺牲的牌呢?借着你的手,让我真正的底牌出现,那样再狠狠的给你打一巴掌,那种感觉,才是我最想要的啊!”

龙旭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快意,安梓颜啊安梓颜,枉费你聪明一世,居然连我的底牌是什么也不知道。

“摧毁了我所有的牌,你是在自我安慰吗?”

嘭的一声,安梓颜松手,貔貅砸在地上发出极大的声响。安梓颜冷冷的看着地上碎掉的貔貅,只觉得胸腔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门外的采文和太监宫女们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立马扑通一声跪下,头死死的埋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正是因为他们看不到,所以才更心慌。

急促的衣服摩擦声响起,安梓颜快速的绕过屏风跑到床边,此时看着龙旭的脸,她居然会觉得无比的刺眼。

“龙旭!”

“九姑娘!”

门外的人惊恐的喊了一声,浑身发抖。九姑娘她!她居然敢直呼皇上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是要杀头的啊!

“呵哈哈哈……那张底牌别说是你了,就连天下人都不见得能想到这张底牌的存在。所以,你也不算很笨。”龙旭不在意的笑了笑,“说实话,就连我,也不知道他如今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如此神秘?安梓颜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她实在是没想到龙旭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实在是让人……让人太生气了!

“但那又如何?最终登上皇位的人只能是龙圩。也就是说,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让他有来无回!”安梓颜咬牙,眼睛里满是融不化的寒意。

不管龙旭口中的那个神秘的底牌是什么,她都一定不会让龙旭如意的!

“那你又如何能知道,在我死了之后,只有龙圩能继任呢?”龙旭再度抛下一句对安梓颜来说更震撼的话,便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安梓颜。

怎么可能?龙旭如今就只有龙圩和龙驭两个儿子,再撑死也就龙舞一个女儿。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只有让成年的龙圩继位才是最正确的决定,他龙旭怎么可能拿龙音的未来开玩笑?!

安梓颜往前走了几步,刚想伸手抓住龙旭领口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白凝的声音。

“请问九姑娘是在里面吗?皇后娘娘听说你进宫了,特意命奴婢前来请您去一趟凤宫。”

白凝是慕容佳的贴身婢女她说慕容佳找她的话的可信度自然是没得怀疑的。只不过……慕容佳在这个时候要找她是要做什么?她似乎没有跟这个皇后娘娘打过交道吧?

见里面的人没动静,白凝又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敲了敲门,“九姑娘,要不要奴婢进去……”

压下自己心里所有的奇怪,安梓颜心想龙旭既然那么喜欢贺勤皇后,指不定自己能从她口中知道一点龙旭说的那个神秘底牌的事情。

“你不用进来了,我自己出去。”安梓颜说着,慢悠悠的站直身子。“龙旭,等我把病菌培养出来的那一天,也就是你死的那天了。”

说完,安梓颜冷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到床边,“这是解药,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要不要比一下看谁的动作比较快?”

安梓颜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自己的状态也已经调整好了,然后她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她一只脚迈出门的那一刻,她听见了,躺在床上的龙旭的嘲讽的声音。他说,总有一天,你势必会为自己的自负而付出代价。

代价?安梓颜嘴角不屑的扬起,她似乎很早以前就已经体会过了。

乍然看到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安梓颜,白凝还是不可控制的再度被眼前的这个女人迷住。

入目,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精致。那双深邃的,平静的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让人看了就会莫名觉得心安。而她那周身的气质,就像是混杂了多重味道的调剂品,不但有儒雅的书卷气,也有霸气的王者之气,与此同时,还能从她身上感受到,身为上位者的人中,极少能够有的,亲和的随然之风。

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果不做任何解释的往你面前一站,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她和那个叱咤天下、让所有人都熟知并且津津乐道的安梓颜放在一起。

那种一般女子不会有的英气,更为她增添了迷人的风情。

说实话,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安梓颜了,可是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却还是忍不住为了安梓颜的美貌和气势所折腰、所痴迷。

“如果我们再不过去,贺勤皇后该等急了。”安梓颜淡淡的清脆的声音响起,拉回了白凝飘远的思绪。

没忍住微微红了脸,白凝低着头应了一声“是”后,这才转头带路离开龙宫。

采文悄悄看了一眼龙宫里的情况,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这才起身跟上安梓颜。

龙音的龙宫和凤宫并不像景盛那般,这两个宫殿离的很近,走过两条宫道再穿过三个门就到了。

抬头看着眼前的凤宫二字,安梓颜淡淡的笑了笑,这才抬起步子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九姑娘来了。”白凝率先走进大殿,来到慕容家的身边,弯下身子轻声禀告。

安梓颜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凤宫里大家都是听过安梓颜的事情的,而安梓颜就是九姑娘的事情,在经过上一次她来大闹过一次之后,在天下早就已经不再是秘密了。所以当他们听到九姑娘来了凤宫后,都纷纷跑到大殿门口,时不时的往里探头想要亲眼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安梓颜究竟长什么样。

而有幸留在大殿里服侍的人在看到安梓颜的正脸后,也像白凝那样都偷偷红了脸。

这九姑娘生的是真好看。

慕容佳点头,头上凤钗叮当作响,极为好听。当她抬起头,看着安梓颜的时候,就看到安梓颜一直很淡定的气息忽然变了。

虽然只有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可是慕容佳还是很敏感的捕捉到了。

“曾听闻嘉华帝在花丛中打马匆匆而过,回首惊鸿,被贺勤皇后的美貌所吸引,从此身心沦陷。后又为贺勤皇后的气度内涵所折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稳定好自己的心情,安梓颜笑着说。

龙旭这个人还有一点可取之处,那就是他的痴情。只不过这痴情并不像景盛先皇,天雍帝爱崇德皇后,所以后宫里的每个妃子,或多或少都跟她长得有相似之处。

而龙旭对慕容佳的痴情,那就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只不过这个龙旭,到底是哪个龙旭,安梓颜就不知道了。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因为龙旭和慕容佳没有天雍帝和崇德皇后那样复杂的关系,如果有,恐怕这段佳话也没有如今这么完美了。

“本宫曾有幸和九姑娘见过面,可是九姑娘那时候可没这么说话啊。”慕容佳笑了笑,“九姑娘说笑了,来人呐,给九姑娘看座。”

二人曾经见过面?安梓颜在心里埋下一个问号,她曾几何时还跟面前的女人见过面?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太监搬来一张椅子和桌子,就放在安梓颜身后。她挑了挑眉,后退两步坐下,自然而然的把宫女放在桌子上的茶拿起来,放到鼻子下轻嗅。

“好茶。”

“九姑娘喜欢就好。”慕容佳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同九姑娘说会儿体己话。”

在慕容佳的示意下,大殿里的宫女和太监们都退下去了,见状,安梓颜坐的更稳了。

等人都退了下去,门也被关上了,慕容佳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从凤椅上起身,缓步走到安梓颜面前,弯下腰跟她对视。

她至始至终都不相信,安梓颜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她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安梓颜笑了笑,可是笑意却没办法传达到眼睛里,“看样子,贺勤皇后似乎对我的记忆也很感兴趣啊。”

所有人,除了龙圩之外,似乎都很在意,也很看重她的记忆,那段不知道为什么被她遗忘的记忆。

可是对于她来说,记不记得都无所谓,现在的她只要好好的活着就行了。什么都不重要,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有那么多人都在意这段记忆,偶尔也会让她感到恍惚,她是不是不应该忘记那段记忆?那段对于很多人来说,都至关重要的记忆。

慕容佳脸上不知是何表情,“有关于你的传闻,从十八年前就开始在天下传播,听过的人不计其数。若是说你忘了那些风云,怕是无人相信。而跟你一起经历过这些风云的人,更是会遗憾痛苦。”

这种感觉,不论是从谁出发,都不是一个好的办法和想法。

只是可惜了……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直白。但是她相信,依着安梓颜的聪明才智,过不了多久,她也能自然而然的明白的。

那些……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你就是九姑娘 “左右不过都是一个我罢了,何必如此纠结?”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这个有什么好纠结的吗?不管是谁,是什么身份,她就是她,如假包换的她,哪儿还能差到哪儿去?

“哪怕接下来你所做的事情会让你后悔,你也觉得无所谓吗?”慕容佳忽然提高音量,“你究竟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等着你恢复记忆?你怎么……怎么会答应……”

“与其关心我的记忆,贺勤皇后还不如多抽点时间关心一下嘉华帝。因为再过不久,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安梓颜冷着脸打断慕容佳的话,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和她丢失的记忆有关的话了。

因为那样会让她觉得,她是一个罪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但是因为什么而罪,她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慕容佳脸色变了变,这件事,原来真的是她做的!不是假的,也不是她演出来的,而是真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

“我答应了龙圩,要让他在一个月内登上皇位。”安梓颜皱眉,想起刚刚龙旭说的话,“不过我听嘉华帝说,他似乎还有别的可以继承皇位的儿子?”

“另一个儿子?你说的是小十吗?”慕容佳十分明白的摇头,“如今这个世道,不适合让他当皇帝。”

心下稍安,安梓颜一口气把手里的茶喝完,站了起来。“嘉华帝应该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不会再对宫里的人下手,所以贺勤皇后最好把握机会,多跟他在一起。不然一个月后,嘉华帝驾崩的消息准时传出,贺勤皇后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完,安梓颜不看慕容佳此时的表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凤宫。

据她所知,景盛有四支精良优秀的军队。但是如今全都聚集在漠楚,景盛现有的军队是景盛新皇自己培养的。而漠楚,除了嗜血战神君狂墨带的神鬼军和漠楚的国军之外,还有一支极为强悍的临安军。

如今她若是想要让龙圩安心登基,那她就必须得对他们下手。少了这些阻碍,她才不会有那么多的阻力。

想通这一点,安梓颜脚下的步子越发稳重。在她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帮着龙圩成功登基,一定要。

安梓颜离开后,压根就没看到,慕容佳瞬间黯淡下来的神色。

嘉华帝?那个人他……还是嘉华帝嘛!如果不是自己熟悉真正的嘉华帝,怕是也要被面前这个人骗过。

他曾经说过的话,如今的这个人,半句都不记得。

回到九皇子府后,安梓颜随意的应付了一下龙圩,然后就借口自己累了,让他离开。

“你们都退下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安梓颜对着门外的采文等人摆了摆手,然后起身把门关上了。

“是,九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只需要在房里喊一声就好了。”采文在门外福身,然后就带着众人退下,自己独自一个人去找龙圩去了。

听见门外是真的没什么动静了,安梓颜这才走到梳妆镜前坐下。伸手摘下腰间一直别着的风月佩,蹙眉。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又代表了什么?为什么从她醒过来之后,这个玉佩就一直在她身上?而且在她的潜意识里,一直在强调这个玉佩不能给别人,而且这个玉佩对她来说很重要。

其实不只是这个玉佩,还有她手腕上的银子缠丝双扣镯,在潜意识里,这似乎是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送给自己的。

可是这个人是谁,她的脑子里却没有半点的记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一直把这两个物件贴身待着,没让龙圩知道这两样东西的存在,也不让其他人碰。

“风月无边,雪月无际。”

就在安梓颜仔细认真的摸着玉佩上的纹路时,嘴下意识的就说出了这一句话。

就在她还惊奇的时候,忽然有个黑衣人从房梁上翻身而下,站在她不远处,双手抱拳,“不知小殿下有何吩咐?”

因为在临安跟大家混的熟了,风月楼也在临安建了新楼的缘故。风月楼的人们也都跟着临安军以及临安人一起喊安梓颜“小殿下”了。

“等等,你是谁?你嘴里刚刚说的那个小殿下,是指我吗?”安梓颜对于突然出现的人倒是没多大害怕。

只不过听到他说的话,以及他对她的称呼,感到奇怪的指了指自己,“你该不会一直都在我附近吧?就在我房间的房梁上?”

很显然,这个人对于安梓颜的情况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听到安梓颜这么奇怪的问话,他并不意外。而且不需要安梓颜细问,他就自己先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说清楚了。

“是的,属下自从被楼主派到小殿下身边后,就一直跟在小殿下身边了。除非小殿下有事情吩咐,否则属下是不会离开小殿下周围的。因为小殿下身份特殊,所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擅自拿走了小殿下的身份玉佩,还请小殿下见谅。今天会出现,是因为小殿下刚刚念的那句话。”

这个黑衣人就是蓝逸尘这个别扭的男人特意安排给安梓颜和风月楼通信的暗卫,自从被派给安梓颜之后就一直陪在安梓颜身边。

而安梓颜来到九皇子府后,从未像今天这样把风月佩拿出来认真的看过,所以他之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出现在她面前。

若不是今天晚上安梓颜正好把玉佩拿出来仔细查看,又正好说出了那句话,他也不可能会出现。他从怀里拿出刻着“颜”字的玉佩,递到安梓颜面前的桌子上。

安梓颜认真的看着黑衣人,最后点点头,“我希望接下来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必须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黑衣人点点头,随后就把从他跟着安梓颜之后发生至今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都给安梓颜说了。不管事情是怎样的,他只说他看到的、听到的、明白的、知道的、了解的。

安梓颜在听黑衣人说话的时候,手一直都在无意识的摩擦着风月佩,越听下去,她脸上的神色就越淡泊几分。不知为何,她居然会从心底里无条件的相信这个人,这个在她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的人。

“那我失忆的原因,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突然想起这件事,安梓颜连忙问。

黑衣人摇头,“不知道,属下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都说了。”

龙圩接着安梓白的手除了龙宇,然后她掉入水中,被救回来之后昏迷了一个月,再醒过来就这样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行了,我知道了。”安梓颜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凌翔。”

清楚了风月佩还有风月楼以及以往自己的事情,虽然安梓颜脑子里还是没有记忆,但她还是用心记了下来。

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两件事,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两件事的答案。

“既然风月楼有这么大的情报网,那你能不能让风月楼帮我查查,龙旭除了已经死去的龙宇,尚存的龙圩和龙驭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活着的儿子?还有,去查清楚贺勤皇后和慕君辰的关系。”

似乎,龙音还有很多的秘密,而且这些秘密,还不是一般的秘密。

“是。”

安梓颜以为自己安排的足够快,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忘了龙旭也让她吃了不少的亏。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预料到的大灾难。龙旭的那个神秘底牌,真的很有用。

第二天,安梓颜并没有起床,而是破天荒的醒不过来。收到采文传进宫里的消息后,龙圩立马从宫里赶了回来。

当他看到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的安梓颜时,心里忽然升起前所未有的怒火。

他背对着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太医,怒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这微臣也不知道啊!九姑娘的脉象十分的正常,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微臣刚刚已经给九姑娘行过针了,可是九姑娘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太医一直埋着头,不敢抬头看龙圩生气的样子。

都说九皇子随和待人亲近,永远都是一副笑意清浅的温柔样子,他何曾见过九皇子如此暴怒的一面?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躺在床上的那个被视为传奇的女子吗?

“如果没办法叫醒她,那你就等着全家给她陪葬吧!”龙圩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逼近太医,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杀意。

太医头上不断冒汗,看到龙圩的样子只能把头压的更低。他慌忙站起来,请采文帮忙把金线缠在安梓颜的手腕上,自己则是跪在床边给她把脉。

可是他所感觉到的这个脉象,真的没有任何的异常啊!抬头看了看安梓颜的脸,到嘴的那句“九姑娘脉象很正常”的话他还是没敢说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九皇子府的管家忽然出现在门口,微微弯腰,“九皇子,十皇子来了,而且公主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先离开这里 “他们来做什么?不见,让他们快点回去。”此时龙圩的心思都放在安梓颜的身上,头也不回的摆手应声。

听着很是不耐烦。

“这……九皇子,二位主子说是要找九姑娘玩,他们的身份……老奴实在是拦不下来啊。”管家都快哭了,那两位是什么人啊?他哪儿能拦住?

龙圩一听,心想似乎也是这个理,而且现在安梓颜昏迷不醒,让他们二人见到这样的安梓颜也不太好,这才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往前厅走去。

“罢了,我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采文,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她,她只要一醒,你就立马来通知我。”龙圩又掉头回来,说完之后,又侧头看了一眼安梓颜,这才真正离开安梓颜的院子。

采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安梓颜,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床头站定。

“你快跟我好好说说,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九姑娘怎么会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龙圩一走,太医说话也有底气了。他站起来,背着手看着采文,想要从采文嘴里听到些什么,希望能得知为什么安梓颜会突然昏迷的原因。

他想活着,而他想活着,就必须要把安梓颜弄醒,不然的话什么也白谈。

采文仔细想了想,最后无奈的摇头。昨天九姑娘做的一切事情都很正常,不可能会突然就昏迷不醒才对。

看到采文的反应,太医只觉得自己的天都昏暗了。这床上的女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传奇啊!

极乐坊。

“你们现在,最好先离开这里。”闻人淳推开门,看着坐在里面的众人说着。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么着急。”慕儿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皱眉看着闻人淳。

闻人淳肃着脸,点了点头,“今天早上采文突然发现小颜昏迷不醒,龙圩也没找到原因,这会儿正在烦恼着呢。”

“昏迷不醒?妹妹又怎么了?”安梓澈猛的一下站起来,“听说妹妹昨天是走着进宫的,而且在宫里待了大半天,又跟龙旭起了冲突,最后被叫去了凤宫。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闻人淳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趁着这个机会,你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不然等小颜醒过来,你们就真的离不开这里了。”

“你叫我离开这里?”安梓澈死死的皱眉,“妹妹在这里生死未卜,你说我怎能离开这里?”

“现在你是不离开也得离开了。”一直坐在窗边的蓝逸尘冷笑一声,翻身落地走过来,“我们还是快走吧,龙圩带着人过来了。看这架势,应该是要来泄愤的了。”

“奴家这就下楼拦住他们,还请诸位能尽快离开。”慕儿脸色一变,提起裙摆就要往外走。

素衣皱眉,伸手拉住她,“等等,我陪你下去。”

随后,二人见面的离开了房间。而房间里的众人都是一脸沉重的看着彼此,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在安梓颜如今生死未卜的时候离开这里。

而在这个时候,雪洛的存在性就极为重要了。因为只有他能明白,安梓颜所做的那些安排,绝对不会因为她出了事而无法运行下去的。相反,安梓颜的每一个计划都是独立却又串联在一起的。

就算是她出了事情,她所安排的计划也会毫无影响的继续运行下去。她的计划,可以说是囊括了很多的可能性的。

“闻人淳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漠楚那边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才更为重要,如果漠楚那边出事,龙音有她在帮着龙圩,说不定不久之后的将来,我们连跟她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雪洛十分清楚这一点的致命性,所以他是绝对不会选择继续留在龙音,大家互相干瞪眼的耗时间的。

临安军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临安军的强悍自然毋庸置疑,用临安军来制衡她,跟她谈条件,这也是他们迫不得已的王牌。

“现在我们的确应该离开龙音,但是我还是很不放心妹妹。我没办法把她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安梓澈仍旧不愿意离开这里,他不知道在他回了漠楚之后,这边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妹妹还昏迷不醒,更是失着忆的。

“有关于小颜的事情,还请八皇子放心,我会留在龙音照看着她的。如果她有什么情况,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漠楚的,这点我绝对可以保证。”

闻人淳神色认真,放在桌子上的手紧握成拳,对着众人保证。

此时已经可以听见楼下大厅龙圩和慕儿的声音了,雪洛也懒得再废话,和蓝逸尘互换了个眼神,各自把慕君辰和安梓澈劈晕,二话不说的就扛走了。

楼下,素衣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着,慕儿得体的拦在后门口,面前站着龙圩。

“九皇子这是要做什么?极乐坊的后院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地方。”慕儿笑的得体大方,但态度却不弱。

“我要找人。怎么?难不成慕儿姑娘不让我找?”龙圩没明说什么,但是他知道慕儿明白自己的意思。

素衣咳了一声,“慕儿,咱们只不过是平民老百姓,开门做生意。既然九皇子说要进咱们的后院找人,那就让他去吧。左右咱们也拦不住。”

慕儿扭头看着素衣,看着他懒懒散散的靠在桌子上,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手指上,语气凉凉的。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跳。

素衣这张嘴,跟姑娘真是越来越像了。

“你说的也是。姑娘当初就说过,咱们开门就是迎八方客,能尽量满足客人咱们就得尽量满足,既然九皇子说了想找人,那咱们就陪着九皇子去一趟便是。”慕儿笑着点头,侧过身子让龙圩进去。

龙圩看了眼素衣,这才抿着嘴往后院 走去。

慕儿和素衣二人对视一眼,这才连忙跟上。当他们看到房间里只有闻人淳一个人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说的这么笃定,也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他们还真的怕那些人不愿意离开,龙圩冲上来的时候跟他们碰上,届时起了冲突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闻人淳?”龙圩是有想到闻人淳会在,但是没想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他们人都去哪儿了?”

“什么人?这里不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吗?”闻人淳揣着明白装糊涂,两手一摊。

龙圩拧眉,“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如你所见,他们都走了。”闻人淳耸肩,语气轻松,“你别真以为有了她的布局,我们就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我们这里全都是熟知她的人,只要能有一点,我们也能离开这里。”

说到这,闻人淳叹了口气,“你好歹怎么说也是个男人,更是一国皇子,你这么吃软饭不觉得恶心吗?”

吃软饭这个词,他还是从安梓颜那个女人身上学到的没想到今天第一次使用居然还是用在了龙圩的身上。

“闻人淳!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龙圩涨红了脸,威胁又愤怒的看着闻人淳。

虽然他不是很能明白闻人淳刚刚说的那个词的意思,可是依着他对闻人淳的了解,他也不会对着自己说出什么好话来。

“嘿!我还真是以为你不敢对我动手了,怎么了?你不觉得自己恶心,那我替你恶心好了。就冲你做的拆人姻缘这件事,我就觉得用多恶心的词来形容你都不为过。”闻人淳挑眉,怎么滴?这龙圩还真当自己怕了他不成?

而且,如今他龙圩今天真的敢对他下手,他倒是还真的好奇,他回去之后要怎么跟小颜解释。

龙圩愤怒的看着闻人淳,可是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因为闻人淳说对了,他不敢动闻人淳。现在安梓颜是昏迷不醒,可是等她醒过来,发现闻人淳出事了,自己要怎么跟她解释?

安梓颜那么聪明,自己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实际上,他对安梓颜这个人并没有真正的了解,所以对于这些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安梓颜会是怎样的态度和处理办法。

最后,他只能愤怒的转身离开。“既然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你最好在京畿里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让我找你什么把柄。”

闻人淳拿出自己的标志性扇子,十分欠揍的笑了笑,“就算我不夹着尾巴做人,九皇子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龙圩的脚步一顿,最后还是忍不住从袖子里丢出一只飞镖,朝着闻人淳欠揍的脸飞去。但是当他看到闻人淳一动不动,连避开飞镖的想法都没有的时候,又再度不情愿不甘心的丢出第二只飞镖,把先前的那只打落。

“闻人淳!算你有种!你最好祈祷哪天别栽到我手上!”恨恨的说完,龙圩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把人龙圩送走,慕儿又招呼了大堂受惊的客人,这才提着裙摆,急匆匆的往后院跑。

这样的慕儿,哪儿还有她宫廷礼仪师的半点优雅得体?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你当我们傻吗 素衣看了一眼慕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站起身下楼去了。

慕儿拉住他,“你去哪儿?”

素衣嫌弃的挣开,“原本极乐坊和尽欢阁的生意做的好好的,什么时候需要每天这么心惊肉跳的了?”

“素衣……”慕儿看了一眼闻人淳,“你别这么说。能看到姑娘,其实你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吧?”

“高兴,高兴惨了。”素衣摆手,“多年不见,一见就得我们拿着命陪她玩。行了,我先回对面去了,免得她恢复记忆,我们把极乐坊和尽欢阁的生意搞砸了,她朝我们发脾气。”

看着素衣离开,慕儿叹了口气,这才把门关上。

“闻人小公子,如果刚刚九皇子真的没忍住的话,那您不就……”慕儿坐到闻人淳面前,眉头轻蹙。

“他龙圩既然能忍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今天这点小事也忍不住?只不过……”闻人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小颜都嫁人这么久了,怎么桃花还这么旺盛呢?”

你说她要是招惹到别的桃花,他们这些旁的人还能伸手帮着剪了。可是这一次,却是她自己往上贴的桃花,让他们完全没办法,而且还被她划为了敌人。

“可是姑娘怎会突然昏迷不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前些日子一直听九皇子说姑娘的身子尚未痊愈,药不能停下。”慕儿点头,但是提起这件事,她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安。

为何姑娘这一两年的时间里,总是多灾多难的要躺在床上受罪?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姑娘是那样强悍的一个人。

听到慕儿这么一提醒,闻人淳也想起来了。似乎最近这两三天真的没看见有人给她端药喝了。

原本他还以为是因为她大病初愈,不需要再喝这些药,而是靠吃东西进补。可是现在看着,似乎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莫非,这原因就出在药上?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闻人淳也懒得再废话,直接起身离开了极乐坊。慕儿一脸迷茫的坐在原位,她刚刚没说什么话吧?为什么闻人小公子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但是不允许她迷茫太久,楼下嘈杂的声音就立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她这才快步下楼。

回到九皇子府,闻人淳也不墨迹,直接回房拿了剑,直奔龙圩的书房。但是他才走到一半,立马就被九皇子府的暗卫给拦住了。

“你们拦不住我,快让开,我有事要找龙圩。”闻人淳冷静的看着拦住自己的人,语气里满是不快。

“闻人小将军,这里是龙音,是九皇子府,不是任你随意行事的景盛。”看着闻人淳的暗卫语气同样不好,说起来,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敌国人而已,何来这种说话的底气?

闻人淳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你什么意思?你这话说出来,是想跟我好好的打一架了?”

打一架也正好,他现在心里火气很满,快要爆发了。如果能跟龙圩的人打一架,消消火也挺不错的。

暗卫后退一步,“还请闻人小将军回去吧。”

闻人淳冷哼一声,打开自己的扇子。废话不多说,他今天必须要看到龙圩!

暗卫见此情景,也之后摆出架势来。就在二人快要动手打起来的时候,一直紧闭着的书房门就开了。

龙圩站在门口,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退下,让闻人小将军进来。”

“惺惺作态。”闻人淳哼了一声,收起扇子,绕过暗卫朝书房走去。路过龙圩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暗卫往前走了一步,龙圩抬手拦住了他。不在意的拍了拍被撞的地方,他摆手让暗卫退下,自己走了进去。

待他走进去之后,就看到闻人淳已经坐在里面已经倒茶喝了。

“闻人淳,无事不登三宝殿,咱俩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龙圩无所谓的坐回书桌前,凉凉的看着闻人淳,“今日这般宁可跟我的暗卫动手也要见到我的举动,让人更是费解。”

“你是不是对小颜做了什么?那个药,是她如今昏迷不醒的原因吧?”闻人淳心系安梓颜,但对于她如今的情况却是一无所知,所以他并不打算跟龙圩绕圈子。

如今能让她醒过来的人,除了龙圩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听到闻人淳说的话,龙圩也皱起了眉头。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件事呢?前些日子她说感觉好多了,所以就不喝药了。而自己也觉得她差不多被掌控了,所以也就顺着她的意思把药停了。

如果不是闻人淳今天提起,他也不可能会想到这一点,她如今的昏迷,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没喝药的缘故。

但这件事,他不能让闻人淳知道。因为安梓颜相信他,如果闻人淳跟她说了这件事,她必定会相信。

他不敢赌,如果安梓颜真的知道要想怎么处理这件事,那这两个月里他所有的安排和部署,就全部都功亏一篑了。

“她昏迷不醒的原因我又怎会知晓?闻人淳你是不是找不到原因,所以想来炸我?”龙圩坐的更加坦然,反而是闻人淳心里慌了。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猜测错误?但好歹也是从小跟着安梓颜的人,要跟龙圩比,他自然还是更胜一筹的。

“炸你?我只是来警告你而已。如今边境虽然僵持着,但也并非不打仗。如今小颜落在你手里,我们只能被动的等待,但若是她出了点什么问题,我们势必会挥军东上,直接把你龙音给一锅端了。”闻人淳似笑非笑,隐隐约约的让龙圩觉得,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安梓颜。

是那个他初遇就喜欢上了的,与天底下所有女子都不一样的安梓颜。

“那不若拭目以待?”龙圩挑眉,如今安梓颜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只要有她在,那他就什么也不担心了。

局势自然会渐渐明朗起来的。

闻人淳嘴角的笑意尽数收敛,他淡漠的看着龙圩,“你如今所有的想法,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了解小颜。”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管龙圩脸上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大摇大摆的就走出了书房。刚刚那个拦着他的暗卫还站在原地,他瞥了一眼暗卫,微微昂着头不屑的离开了龙圩的院子。

待闻人淳真的离开了自己的院子,龙圩这才沉着脸打开门,“去,命人再去给给九姑娘熬药,再去把采文给我叫过来。”

不若一会儿,采文就被叫来了。她忐忑不安的看着龙圩,自从她被派到九姑娘身边之后,几乎都是她主动的来找九皇子汇报情况,九皇子什么时候派过人去叫她?

“在照顾她的时候,多留心一点闻人淳。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就想办法在她面前,让闻人淳意外死掉。”龙圩冷着声音,眼神更是冷酷。

闻人淳,果真不能留。留着他的时间越长,对他的威胁就越明显。如果安梓颜真的因为闻人淳而恢复了记忆,那么他接下来还没安排好的事情就真的都功亏一篑了。

采文点头,“属下明白。”

龙圩想了想,然后又接着说。“如果有办法的话,让她少跟闻人淳接触。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聪明一点,别让她知道是我授意的。”

他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依着安梓颜的智商。只要采文有一点反常,她就可以敏感的察觉到,然后自己推理出来最合理的情况。

采文又多看了龙圩好几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龙圩的书房。

其实,她心里也有很阴暗的想法。那就是希望九姑娘能一直都这么昏迷下去,这样她就算一直被派在九姑娘身边照顾着,她也能经常看看九皇子,而九皇子更是不会再对其他的女人上心。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很开心。即便,她只是一个家养的暗卫,只是一个明面上的棋子。

回到安梓颜住着的院子,采文就让人按着龙圩的吩咐下去煎药,而她推开房间门打算去看安梓颜的时候。却看到了坐在床头的闻人淳,他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你们龙音的人是不是都把我们当傻瓜了?”闻人淳声音很平静,似乎是去书房发泄了一通,心气顺了不少。

闻人淳本来就不笨,而且他还是从小跟着安梓颜一起长大的,能力只会高不会低。龙圩对安梓颜做的事情,别人或许觉得很正常,但是对于他,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越是正常的事情,就越不正常。

“不知闻人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采文冷下脸,这种话里有话的话,听着跟刺耳。

闻人淳站起来,“你们最好能祈祷小颜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然过不了多久,整个龙音就会被我们夷为平地。”

说完这句话,他也懒得管采文瞬间僵白的脸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安梓颜的房间。

如今大家都回去了,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小颜,它势必要好好照看着的。龙圩是吧?他倒要看看,他龙圩能有什么本事,接着作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你就是神秘底牌 因为要急着回漠楚的缘故,所以在出了龙音的京畿后,雪洛等人压根就没休息过。虽然会偶尔停下来照顾还未完全好的安梓澈,但也同样紧赶慢赶的在十天之后抵达了漠楚的京都。

早就收到了消息的君尔御带着人在城门口等着,一看到慕君辰几人,立马迎了上去。

有关安梓颜的事情,以及龙圩的事,在漠楚的他们已经从传回来的信中得知,所以他们一进城,君狂墨立马下令锁城。

漠楚的格局是以京都为大,在京都后有三城分居形成三角形,分别坐落在京都的三个方位,皇宫在四城的最里面,背靠山,山后是汪洋大海,悬崖峭壁。

因着这样得天独厚的易守难攻的格局,所以慕君辰等人从景盛带过来的四支军队中,有三队自觉的去驻守其他的三个城门,而神鬼军和漠楚的国军守在京都的主城门,就等着龙圩带人前来突袭。

初之带着临安军分布在四城的城门暗处,作为最强而有力又隐蔽的力量,护着漠楚的安全。

但是,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三天,闻人淳也终于在第四天传信回来,说安梓颜已经醒过来了。在松了口气的他们,也迎来了一个他们认为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在这里出现的人。

“诸位还真是好兴致啊!方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迎接我。”方一摇着扇子,笑意浓浓的从门外迈进来。

看到方一,方盛挑眉,“你怎会来漠楚?”他还记得,自己上回收到他的信,他说他还在晨希游玩呢。

“师傅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徒弟的我不能不出现吧?”方一说的很是随意,可是他这样的随意坦荡却不能被其他人所认同。

“方一,你也曾和父皇师承同一人,但那时候我并未见你如此对待你的师傅。”作为天雍帝的儿子之一,安梓澈还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

可是谁知道方一听了安梓澈的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实在是有趣。我从未承认过那个男人是我的师傅,若不是他非要收我为徒,我也不会应付的答应他。但有心无心,我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他从未对着天雍帝唤过一声“师兄”便是这个原因。

众人听了,也知道方一言下之意,就是说他的这个师傅是巴巴的追上来要给他当师傅的,他不是真心的要给他当徒弟的。这就跟当年他眼巴巴的追着安梓颜要她给自己当师傅一样的情况。

不过那次他并非自愿,所以当不得真。但安梓颜他却是真心实意的拿她当师傅对待的。

看着大家明显不相信的目光,方一也懒得再卖关子了。若是有一天能给他一个选择,让他选择站位,他一定,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师傅这一边。

虽然说现在自己的师傅在龙音,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他就跑来漠楚了。

“我其实是龙旭的私生子,排行老六,没名字,跟娘姓。”方一笑着挑眉,背着手站在原地,等着自己意料之中的反应。

果不其然,在听完方一说的话后,就连最稳重的雪洛以及最淡定的慕君辰也坐不住了。

这件事……就连他们也没想到。

雪霁和君尔御对视一眼,作为两国皇帝,虽然他们年纪没有龙旭大,但胜在他们登基早,位份和身份都是一样的。所以对于龙旭的一些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查过,更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时候的他们并未当真,权当做一个流言处理了,如今想来,竟然是龙旭抓住了他们的心理动了手脚,以导致他们疏忽了?

“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我们又为什么要相信你?”好在凌珉锡反应了过来,他拧眉看着方一,伸出手坦然的要证据。

小殿下说过,凡事要讲求证据,特别是在这种情况紧急的时刻。

方一明白的点头,示意自己身后的忆灵把代表自己身份的证据拿出来。

得到自己主子的示意,忆灵把自己身上背着的还带着土的背包拿下来,放到地上摊开在大家面前让大家看,但想起她现在还是和自家主子站在外边的,这才请一旁的宫女太监把东西拿进去。

一件件的这些证据并不多,可是每一样的指向性都十分的明显。太监和宫女们也不确定这些东西上边有没有动手脚,所以拿进来之后走了两三步就放到了地上,没敢拿着靠近那些人。

作为旁人,他们自然不能分辨出这些东西的真假。反倒是作为皇帝的君尔御和雪霁上前去检查了一番。他们作为皇帝自然跟龙旭打过不少交道,对于他的一些习惯还有他的东西,或者是私印还是很清楚的。

把地上的每一样东西都仔细的检查过后,雪霁这才站起身来看着众人,沉重的点了点头。

认识方一这么久,他们万万没想到方一居然有这么大的身份,这点是让他们完全始料未及的。

慕君辰沉吟了一会儿,这才抬头看着方一,“你今天来漠楚,是有什么目的的吧?”

不然,他也不会突然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了。而且,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方一点头,“说实话,我当初下山时,我师傅只给我留下了一句话,那就是在龙音的皇帝去世后,回到他墓前,把跟他一起埋下去的背包拿出来。我回去拿了背包,看完了里面的东西,就直奔漠楚来了。只不过在来的路上,差点被杀了而已。”

顿了下,“杀手应该是龙圩派来的,他一直都是隐忍的角色,如果真的有那个本事,怎么着也是能查到我的身份的。而我的存在,就是对他登上皇位的最大威胁。跟背包一起的,还有一封龙旭的亲笔手信。”

“信?信中写了什么?”安梓澈回过神,就听到方一说龙旭写了封信,问道。

“信中说,要我想办法用师傅的徒弟的身份混进来,杀了八皇子或者是哪一国的皇帝都可以,然后把你们之间师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互相信任打破,最后我再自杀激化你们的矛盾。”

方一字字句句,毫无保留。这封信很新,应该是不久之前放进去的。

“你这么说,歧义很大。而且,现在龙音的皇帝并没有死。”雪诗韵抓着自家相公王金川的手,皱眉看着方一。

不论怎么说,他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事情,让人无法信服。而且这时候龙音的皇帝并没有死,他是为何要去拿这些东西。

“随你们怎么想,我那个弟弟,连他自己都能骗,师傅现在被他控制着,想必就算聪明如师傅,也一样会被他骗了。”方一笑了笑,随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折子。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得到这些人的信任,所以他也不急着进去,于是他直接把折子朝慕君辰丢去。

慕君辰伸手把折子接住,快速的浏览一遍后,这才传下去让大家互相看看。而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在看完折子之后,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折子上的,是安梓颜的字迹。而且依着他们对安梓颜的了解,还有折子上印着的带着“颜”字的花纹,就知道这是在安梓颜还在景盛时,以小殿下的身份写的。

这上边也没写什么,她只是说自己对于龙音很好奇,对他的师傅也很好奇。如果有时间,他一定要多去他师傅的故乡,也就是晨希去转转,顺便去给他师傅扫扫墓。如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去,那就看这天底下啥时候要逼着他做选择,啥时候要让他选择站位,啥时候他无处可去的时候,就回他师傅那儿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他们是相信那个时候的安梓颜并不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她那可怕的直觉……应该告诉了她说方一这个人的身份是有问题的,而这个问题她也能敏感的察觉到,就是那个神秘的师傅。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在方一离开之时,瞒过所有人偷偷给方一塞了这个折子。

想通这一点,众人对于安梓颜的能力再次刷新了一个新层次。又想到如今安梓颜站在龙圩这一方,成为了他们的敌人,他们就更加难过了。

“看样子,情况越来越棘手了。这仗打又打不得,耗也耗了很久,一年半载的,历史上何曾有过战场都摆好了却只是小打小闹的。”楚书兰本就不是什么娇小姐,如今又想通这个事情,心下只觉得烦闷。

听了楚书兰的话,雪洛心里一动。或者,他还真的能把这场仗耗下去,看样子他一会儿得去看看,在漠楚能不能像现代军队那样,自给自足……

但是眼下,方一的事情还没有处理。

在场能说得上话的,这会儿都不说话了。而安梓澈更是侧过头不愿再看着方一,于是大家就又把目光转向了慕君辰。

他不但是跟安梓颜纠缠最多的那个人,也是他们这群人中,曾经跟安梓颜不相上下的人。

慕君辰目光在方一身上停留了许久,这才张嘴。

“既然如此,那就欢迎你加入我们。”

但是在半个月之后,慕君辰却万分想把当时说出这句话的自己给灭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竟是这种关系 龙音,九皇子府。

安梓颜神色恹恹的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在床对面坐着帮着龙旭处理国事的龙圩。

自她醒来之后,龙圩对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她完全没有自由的空间,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九皇子,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要您现在立刻进宫一趟。”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似乎还有些着急。

一直翻着书的安梓颜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可是实际上她拿着书的手却是渐渐握紧了的。

原本还想回绝了的龙圩忽然想到什么,惊喜的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扭头看着安梓颜。

这是真的吗?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吗?他以为这辈子都很难完成的事情,现在已经完成了吗?

合上书,安梓颜摇头。她并没有对龙旭下手,而她上次给他的药,看来这阵子也是该起了效果了的。

龙旭现在还不能出事,她得借着龙旭的手,把龙圩登基的阻碍都给清理了。

“那我就先进宫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你先好好待着,累了就多休息。”龙圩安慰性的跟安梓颜说了一句,然后就跟着管家走出去了。

看到这样的龙圩,安梓颜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不像,完全不像,龙圩不像是她会喜欢的人的类型,可是为什么在她的脑子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循环着,说她很喜欢龙圩,很喜欢很喜欢。

等龙圩彻底离开了九皇子府,一直在院子里晃悠的闻人淳总算是找到了机会,立马绕过采文就进了房间。

“小颜!”

“嗯?小淳淳,你怎么来了?”虽然还是记不起和闻人淳有关的事情,可是这个称呼安梓颜却还是意外的记得很清楚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闻人淳还是下意识的顿住。“没什么,这阵子龙圩守你守得太紧了,我想找你说说话都没办法。”

安梓颜微微侧头,“是啊。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种只有我不明白的感觉真的让人很难受。”

“小殿下。”

凌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安梓颜一愣,随后立马惊喜的从床上坐直身子。她可算等到了,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也不管闻人淳还在场,安梓颜把书一合,立马下床把鞋子穿好,然后就跑到门口去了。

打开门,果然看到凌翔就站在门口。还不等他说话,安梓颜直接伸手把他拉了进去,再度把门关上,落锁。

采文看到突然出现的凌翔,又看到安梓颜的举动,心里一跳,本想去找龙圩,但是又想到刚刚龙圩进宫去了,想凑过去偷听,又心知自己不是闻人淳的对手,她稍微一靠近就会立马被闻人淳发现,只好着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在门外的采文着急不已,但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凌翔和闻人淳也是互相认识的,所以当他看到坐在桌子旁的闻人淳时,只是抱拳跟他示意,然后就从怀里把很厚的一叠信拿出来。

闻人淳自然是知道凌翔的存在,又是所属谁的。让他吃惊的,却是凌翔居然一直守在安梓颜身边,而且还一如既往地帮安梓颜做事。而安梓颜她,似乎也并不排斥凌翔的存在。

看着那些信,安梓颜挑眉,接过信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当她发现信里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很混乱并且毫无章法的时候,她就直接把信都丢在了桌子上,随意的拿到哪张就看哪张。

闻人淳见状,心里也好奇。如果是以前他和安梓颜的交情,自然是不用过问她就可以拿起来看的。但如今不同,他只好先盯着安梓颜看了一会儿,见她没什么表态,这才伸手也把信拿起来看了看。

只不过他才看了几张,他就完全的放弃了。这里面都写了什么东西啊?东一块西一块的,让人看了就头疼头晕。

反观安梓颜,似乎她能看懂看明白一般,极为认真仔细。

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打扰她,闻人淳就转头看向凌翔,跟他闲聊,询问安梓颜失踪的时候他有没有跟着,如果有的话能不能给他简单的说一下。

把所有的信都看完了,安梓颜抿了抿唇,随手把所有的信和火折子一起丢进了一旁的铁盆里。

这种刻到骨子里的习惯,每每让闻人淳看到,都会恍惚一瞬间。就好像,在自己面前的安梓颜,还是那个没有失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安梓颜。

“怎么?你看懂了?”闻人淳看着安梓颜的表情,微微皱眉。

安梓颜没说话,反倒是凌翔突然紧张了起来。说实话,他看到这么多信的时候也很头大,因为这些信都是乱七八糟的,杂乱无章,毫无关联的凌乱的消息,而且也让风月楼里最擅长探查消息的兄弟们完全分辨不出真假。

那些出去收集资料的弟兄们对此也很无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去调查情报,结果却调查成这个样子的。

其实这件事若是放在以前,凌翔或许还没现在这么紧张。但现在的安梓颜很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她还会体谅一番然后给你机会,现在的安梓颜虽然也会给你机会,但并不是在她这里给你机会。

“我当然看懂了。只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还是这种关系。”安梓颜嘴角上扬,抬头看向凌翔,“你能帮我联系到风月楼的楼主吗?我找他有事。”

凌翔愣了愣,转头看向闻人淳。这么久了,小殿下还是第一次开口说要找楼主呢!是不是说!是不是……

“你放心吧。我知道风月楼的规矩,所以你大可以去告诉风月楼的楼主不用担心,我既然选择聘请他助我,我自然也不会少了他半分钱。”

就在闻人淳和凌翔的欣喜快要爬上脸的时候,安梓颜又补了一句话,让他们又瞬间恢复了原样。

是啊,她还是失忆的,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凌翔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闻人淳,现在他要怎么办?如果他把原话告诉了楼主,并且把今日小殿下的举动都告诉了楼主,怕是又要引起不少的事端了。

闻人淳低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不管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她能主动邀请蓝逸尘来帮她已经很不错了。他自己一个人在龙音也有不少不能做的事情,而龙圩更是派人监视着他,难免有些不方便。

但是如果有一个蓝逸尘在,那么事情会好处理得多。

明白闻人淳的意思,凌翔这才冲着安梓颜抱拳,“属下这就去给楼主传信。”

凌翔出去之后,闻人淳这才好奇的转头看着安梓颜。她刚刚嘴里说的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是谁跟谁的关系?他是真的看不懂,也听不明白。

目光放在面前跳跃着火苗的信上,安梓颜笑了笑,“龙音的贺勤皇后,对我很好。”

“啊。然后呢?这有什么?龙圩名义上是她儿子,她对你好不是很正常的吗?”闻人淳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撇撇嘴。

贺勤皇后的确受龙旭盛宠,但那也是在他登基以后才慢慢显露出来的。但那也改变不了贺勤皇后没有亲出的孩子,如今龙音剩下的孩子就龙圩、龙驭还有龙舞三人,她对唯一一个儿媳妇好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又知道吗?名声响彻天下的棋圣方一,其实是龙旭的私生子,排第六。没有名字也没有封号,他的存在只有龙旭还有曾经照顾他的人知道。”安梓颜放在桌子上的右手食指敲了敲,一如以往。

闻人淳此时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安梓颜无意识的小动作了,她只是脑子里失去了记忆,并不代表她并不是她了。所以她无意识做出来的小动作,都很容易让他想到以前还没失忆的她。

只不过让他吃惊的,还是刚刚安梓颜说的内容。她说,方一是龙旭的私生子!那也就说 ,一直被他们当成朋友的方一,其实是他们敌人的,儿子?!

想到方一现在很有可能就待在慕君辰那群人里,闻人淳惊的立马站起来,急匆匆的就要回房去给他们送信。

但是他才走了两步,安梓颜也同样站了起来,拉住他的手腕,脸色忽然变得很古怪。“小淳淳,慕君辰,是贺勤皇后的亲外甥。”

也就是说,慕君辰他说到底,骨血里的根也是龙音的人?!而且还是跟龙音的国舅有关的?而慕容家在龙音的影响力根本不亚于龙音皇帝!

闻人淳此时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事情居然会变得如此麻烦棘手?

因为有了这个关系,闻人淳心里隐隐生出了隔阂。慕君辰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土生土长的景盛人,他们如今要做的事情是助景盛统一天下,那慕君辰他呢?

他又是怎么想的?龙音和景盛,他选哪个?背叛自己的祖国?还是……他从未认过龙音这个国?

“那,你刚刚让人把蓝逸尘叫来龙音找你又是为了什么?你要专门聘请他助你。”闻人淳又想起刚刚的事情,皱着眉头问。

以前他或许还能猜到一二,但是失忆后的他,他却发现自己并不算了解她。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正式赐婚下来 “龙旭一死,龙圩就会立马继位,但我心里却总觉得很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安梓颜松开手,转而按住自己心脏的地方。

她的头脑很冷静的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情她要去做,也必须要去做。可是她的心却是在极力的阻止着她,不断的警告她千万不要去帮龙圩。

什么?闻人淳这是第三次从安梓颜嘴里听到爆炸性的消息了,可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他和其他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做了这些事情?为什么她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她一直都特别的懒散,特别的悠闲?

“那你会出事吗?如果龙旭死了,那么第一个会被怀疑的人就是你了。”闻人淳凝眉,这女人为什么办点儿也不紧张?

虽然说龙圩从来没有承认过她就是安梓颜,但是她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龙旭死了,她首当其冲就会被人怀疑。

“毫无证据,龙音的那些白痴大臣能拿我怎么办?龙音这么多年说到底都是龙旭在撑着,如果龙旭死了,你看群龙无首的他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安梓颜脸上的不屑显而易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压根没有把龙音的那些大臣放在眼里。似乎在她的潜意识里,还有比龙音的大臣们更优秀的人存在。

又或者说,她似乎亲手培养出了极为优秀的朝臣班子。

闻人淳嘴角抽了抽。对了,就是这个样,就是这女人这个放荡不羁的模样,但偏偏就是她这个小模样最吸引人。

“我至今还有一事不明白。”闻人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提起了个新的话题。

安梓颜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他。什么事?

“你怎么会因为那个简单的莲花花瓣的玉佩,而对我如此信任?这点,我想不明白。你不怕我是假的?或者是欺骗你?”即使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难道她也没想过要防着他吗?

安梓颜看着闻人淳,忽然笑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在心里有人在偷偷的告诉我,叫我不要怀疑你吧。”

她自己也觉得很神奇,在她丢失的那段记忆里,是不是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向只相信自己的她,居然会这么毫无条件的相信拥有着莲花玉佩的闻人淳,也相信那个因为风月佩而出现的凌翔,这两个如今在她的记忆里是空白的人。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闻人淳想了想,坐到桌子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安梓颜伸了个懒腰,“等着吧,我答应过龙圩的事,总得帮着他做完。”

闻人淳嘴巴动了动,但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下去了。他知道她向来说到做到,而且对于如今失忆的她来说,她做这些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

她虽然相信自己,但……也并非如今她所有的事情自己都可以插上一句。

二人又念叨了一会儿,闻人淳就离开了安梓颜的房间。而他离开不久,龙圩也回来了。

不过他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安梓颜的声音从门里响起。“我累了,你要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找我吧。你要说的事我都知道,也不需要你再来跟我说一次了。”

隐隐的,心里生出了抵触。龙圩时不时的就往自己这里跑,让她心里有了厌烦的情绪,就好像,她的私人空间正在慢慢被挤压着,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龙圩心里一紧,但还是离开了安梓颜的院子。在离开的时候,给采文一个眼神,后者立马明白的跟了上去。

第二天起床,龙旭的贴身太监忽然亲自拿着圣旨来到九皇子府,什么废话也没说,就简单的把圣旨念了,大摇大摆的就离开了九皇子府。

圣旨的大概意思,就是说九皇子求了圣旨,请皇上赐婚,他同意了,一个月后成亲。又送了她好些东西。太监走了之后,就有人开始成箱成箱的把东西往府里的库房搬了。

安梓颜嘴角扬起,志在必得的看着九皇子府的门口。

果然没让她等很久,不到一会儿龙圩就一脸喜气的从门口走进来。来到安梓颜面前时,还伸出手去搂住了她。

“真好,父皇给我们赐婚了。”

安梓颜眨眨眼,“可是我醒过来的时候,你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呀!为何如今却又说我们要成亲?”

龙圩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时候我们只是仓促办了婚礼。但我不愿意委屈你,我要以皇子的身份把你风风光光的娶回来,做我的九皇子妃。”

对此,安梓颜却不说话了。龙圩那一愣,在她心里种下了种子——他对自己不坦诚,

可是,在她的印象里似乎有个人。喜欢她就是喜欢她,吃醋就是吃醋,生气了就是生气,难过就是难过,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摊开在她面前。

“明日起,我就帮你一个个把那些绊脚石都清理了,人你自己看着往上填,填不上你就想办法弄出点事情来,我找个由头进宫去看看龙旭。”不动声色的挣开龙圩的怀抱,安梓颜笑着说。

虽然她不了解龙音,也不知道龙音有什么事。但是她可以通过别的渠道和手段得到她想要知道的事情。龙音有什么人要被处理,有什么样的人该留下,她心里都有数。

得到安梓颜的口头保证,龙圩的心就松了口气,他怕的就是安梓颜又恢复常态,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那这样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安梓颜还没有开始动手,宫里的那位却忍不住了。

嘴角划出嘲讽的弧度,安梓颜眼中精光尽露,“龙旭,做什么事情都不能自己找死啊!”

又等了差不多三四天,蓝逸尘这才和凌翔一起出现在安梓颜面前,而他们出现的时候,闻人淳正在跟安梓颜做她所谓的“恢复训练”。

一看到蓝逸尘,安梓颜立马拿出架势来,正儿八经的把蓝逸尘请到上座坐下。

闻人淳和蓝逸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迷茫。她这接下来又要整哪一出?

“风月楼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既然蓝楼主是生意人,不如我们谈一桩买卖如何?我保证蓝楼主只赚不亏,如何?”安梓颜笑意浓浓,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一个女孩却偏生是那个让天下人都望而生畏却津津乐道的安梓颜呢?

“风月楼的规矩不能破。”蓝逸尘说着,目光落到安梓颜腰间的风月佩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风月楼的事,那你也应该知道,你腰间的风月佩一出,你就相当于风月楼的第二个楼主。”

这是他许久之前就给她的权力,但她从未真正用过。这点他十分清楚,该给的钱,要查的情报,她都算的很清楚。

听了蓝逸尘的话,安梓颜也低头去拿风月佩,但还没碰到她就停了下来,摇头。“在我还没恢复记忆之前,我只做我所知道的事情。”

换言之,她不用风月佩。她只需要蓝逸尘帮她,仅此而已。

“那好,九姑娘不妨说说,你想跟蓝某谈的生意,是什么生意?”见迂回战术不行,蓝逸尘也懒得折腾了。

既然安梓颜要这么说这么做,那他就顺着她吧。

“聘请蓝楼主做我十天的暗卫,需要多少钱?”安梓颜也不墨迹,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蓝逸尘和闻人淳二人坐不住了,他们认识安梓颜至今,从未听她亲口说过要找暗卫。而且她就算要找暗卫,也不一定非要让天下轻功第一人的蓝逸尘来做。

想来,事情就出在她要做的事情上了。

“理由?我为何非要帮你不可?”蓝逸尘用尽力气镇定下来,也学着安梓颜的闲适样子看着她。

安梓颜歪了歪头,“我能把风月楼推到天下第一楼的位置上。如果不然,我也可以让风月楼不复存在,”

蓝逸尘笑了,“九姑娘这是在威胁蓝某吗。”

“非也。”安梓颜耸肩,“我这是在跟蓝楼主商量,蓝楼主有选择的权力。”

闻人淳和蓝逸尘在心里翻白眼,选择的权力?就这两个选择他还能选什么?更何况他们二人本来就是站在她这边的,听到她说需要帮忙又怎会不帮。

“看样子,蓝楼主已经想好了。”安梓颜还要接着往下说,闻人淳还是没忍住,站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聘请风月楼的楼主给你做十天暗卫?”闻人淳说着,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升起了火气。

她到底能不能把自己的命看的重要一点?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龙旭想做什么。我虽然跟他说了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我并不认为龙旭真的会按着一个月的时间来跟我对垒。”安梓颜说着,面上的嘲讽更甚,“当得知已经已经被逼到绝境之后,龙旭做事自然不用担心退路了,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个死而已。”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这十天里,龙旭会什么手段都往你身上丢?”闻人淳声音微微变调。

安梓颜笑着点头,那么……就比比看到底谁的速度更快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开始下手了 第二天,安梓颜仍旧像个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看的暗处的蓝逸尘和凌翔是胆战心惊的。

等人一走,安梓颜立马喝下蓝逸尘早就准备好的催吐的药,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你又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呢?”蓝逸尘现身,看着吐到脸色发白的安梓颜,皱眉。

安梓颜拿帕子擦了擦嘴,眼里没有任何温度。“我要送给龙旭的大礼还没有准备好,自然只能先受着。”

“有人来了。”蓝逸尘忽然转身冲出去,跟着闻人淳一起和杀手扭打在一起。

这是第一波,只是试水用的,所以闻人淳和蓝逸尘也不墨迹,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人给解决了。

安梓颜看着院子里的杀手,笑了。“蓝楼主,这些杀手是从哪儿来的,还烦请风月楼送回哪儿去。而派杀手的人,我得跟他们讨要一些利息才对。”

说着,安梓颜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这才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她还没走几步,采文就吓得脸色苍白的跑过来。“九姑娘,您没事吧?这些人突然冒出来可吓死奴婢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想出去散散心。”安梓颜目光落在采文身上,不见波澜。

“不行啊!如今九皇子府里有暗卫守着都能有杀手混进来,更何况是外边呢!九姑娘您可不能出去啊!”采文急忙拦住安梓颜,死活不让她出去。

外边这么危险,九姑娘如果出事了她要怎么跟九皇子交代啊!

闻人淳这时候不耐烦的走过来,拍开采文的手,兀自搭上安梓颜的肩膀搂着她往大门走。“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如果不放心你就跟着一起出去,她我来保护。”

采文看着闻人淳的背影,合计了一下,还是咬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虽然说闻人淳的功夫的确不错,但她不能让九姑娘离开她的视线!

安梓颜今天带着闻人淳和采文在外边转了一圈,性子也一改常态,专门去那些达官贵人们才回去的地方。首饰店胭脂店,包括古玩店和成衣铺也没落下。原本闻人淳和采文还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看到她主动挑衅那些夫人小姐,又主动去羞辱那些公子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果不其然,当那些人受不住安梓颜的冷嘲热讽的时候,她立马把龙圩搬出来,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就是九姑娘。这还不算什么,她还跟身边的采文说了,让她记住今天都是谁惹了她生气,回府之后一定要把这些事情都原封不动的告诉九皇子。

其实这些事算不得什么,但安梓颜知道龙圩不傻,他只是需要自己给他找一个契机而已。只要能有一个理由,他就可以让那些不是他的人出大错,然后把他们踢出朝堂,把自己人换上去。

在外头折腾了一上午,安梓颜可算是累了。她带着二人朝京畿里最大的酒楼明楼走,自己先是带着闻人淳上了雅间,留下采文点菜。

“你这做事做一半的古怪脾气倒是留了下来。”闻人淳进到雅间之后,看了一眼安梓颜,笑了笑。

安梓颜耸肩,“左右也不过是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能成什么事?我只需要给龙圩找个理由处理那些人而已。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朝堂上的事与我无关。”

除了龙音,哪个朝堂上的事情与你无关?闻人淳暗自吐槽,但也没把话说出来。

不过一会儿采文就回来了,而她身后则是跟着龙驭和龙舞二人。

安梓颜和闻人淳对视一眼,立马收拢心神,谈起了了别的话题来。

龙驭一看到安梓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龙舞看了心急,暗自拉了拉他的袖子,自己先走了进去。

“九嫂。十弟说宫里闷,所以我就带他出来转了转,刚刚在楼下看到你的婢女,心想你应该是在这里的,这便不请自来了,还请九嫂不要嫌弃我们。”龙舞简单几句话,就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安梓颜点头,碰见就碰见吧。不管是偶然还是刻意,除了身边的小淳淳之外,暗处还有一个风月楼的楼主,她没什么好怕的。

“采文点的菜还没上来,你们两个就先喝点茶垫垫肚子吧。”说着,安梓颜主动给二人倒茶。

龙驭看着这样的安梓颜,眼睛微红。“九嫂,你真好,还是那么温柔。”

“瞎说什么呢!九嫂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人的!而且再过一个月我们就是一家人,九嫂对我们好也是可以理解的。”龙舞急忙打断龙驭的话,在安梓颜看不见的死角给他使眼色。

这件事不能说出来,一说出来就全都完了,

安梓颜不在意的摆手,又问了一些龙驭的课业,还关心了一下龙舞。采文点的菜这才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龙驭和龙舞,安梓颜暗自叹了口气。这二人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在腥风血雨的皇室中实在是少见更是少有。

而且她骨子里的年龄也很大了,看着这二人就跟看小朋友似的,自然就少了那些心计。

闻人淳知道她又想到了那个世界的事情,安慰的拍了拍她,然后给她夹菜。

这一顿饭,因为有龙驭和闻人淳刻意带动气氛,所以吃的还算开心。就在四人吃完打算离开的时候,明楼忽然爆发出惊恐的喊叫声。

“不好了!走水了!”

虽然说这里是龙音,但这里也同样有人,也同样有人命。听见明楼着火的消息,闻人淳和安梓颜对视一眼,立马站起来冲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的走廊已经站满了逃生的人,大家都慌慌张张的,挤来挤去的跑着。眼见着有人刻意挤过来,袖子里闪着银光的时候,闻人淳二话不说就把安梓颜搂进自己怀里,抬脚朝那个人踹去。

随后一直在暗处的蓝逸尘也现身,又踹飞三四个想趁乱对二人下手的杀手,这才闪身进了雅间,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明楼一整圈都被人刻意的淋了火油,火势又猛又大,很多人都被困在了里面。”蓝逸尘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些年跟安梓颜混久了,他那个不把人的命当命的性子也早就改了过来。看到龙旭为了自己的目的,白天派人行刺,如今又拉着无辜百姓当垫背的手段也不由得心里冒出怒意来。

“这才只是第一天,他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自然不会给自己留活路。”安梓颜冷笑。

知道她在暗中研究化学毒素,同样身为穿越者的他自然明白,只要让她研究出来,自己一天之内就会没命了。所以他才这样不给她喘息的时间,什么疯狂的手段都往她身上砸,就是为了让她没办法去研究化学毒素。

但他万万没想到,安梓颜身边除了一个明处的闻人淳,暗处她还有一个蓝逸尘和凌翔。

“我记得东边是从护城河引进来的一条河,你们能不能带我们穿过去?把雅间给砸了,或许我们还能有一线生机。”安梓颜指着东边的雅间,道。

蓝逸尘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想了想,把凌翔叫了出来。

“你和闻人淳把这雅间里的人都带到东边的雅间去,我来解决外边混在人群里的杀手。”蓝逸尘说完,果真打开门跃了出去。

他轻功极好,要在外边这么混乱的情况下找到空中的落脚点也并不是很难,很快他就找到了逆行的人,飞过去把人揪出来跟他们缠斗在一块儿。

其他的杀手见忽然出现这么一个人,知道如果自己要完成任务必须要把这个人拿下,索性也不墨迹,拿起自己的武器就冲了上去。

“就是现在。”一直站在门口观察的闻人淳见时机到了,立马转头拉过安梓颜,抱着她就朝东边的雅间跃去。

凌翔也不扭捏,跟龙舞小声道句得罪之后,也抱着她跃了出去。采文本想也抱着龙驭跟上的,但脑子里想起了一张儒雅的脸后,咬咬牙冲上去把门关上,硬是把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压了下去

“十皇子,咱们二人先在这儿等一会儿,一会儿他们就回来接我们了。”采文背抵着门,不让那些逃亡的人挤进来。

龙驭此时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听到采文说的话,也只是愣愣的点头。

很快闻人淳和凌翔就跃回来了,闻人淳背起龙驭,凌翔抓着采文的肩膀就带着她出了雅间。

见那些杀手还在跟蓝逸尘缠斗,路过的时候二人还帮了一下忙。落地之后闻人淳冲着蓝逸尘摆手,然后运足内力大喊。

“可以了!这边有河,火势不大,从这儿跳下去还能有一线生机!”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进了雅间,而蓝逸尘也正好踹飞一个杀手,眨眼间落到了雅间门口。

看着那两扇门,他抬手毫不犹豫的就给毁了,而雅间里也同样传来声音。他转头一看,就看到闻人淳和凌翔二人把窗户旁边给打穿了。

那些慌张的人一愣,见此情景也回过神来了,纷纷乌央乌央的往这边挤。

“快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当街截杀 闻人淳转身把安梓颜稳稳当当的抱在怀里,然后跳了下去。凌翔也一手抓着龙舞一手抓着采文的肩膀,跟着闻人淳一起跳了下去。

蓝逸尘脚下轻点几下,来到窗边抓住已经吓白了脸色的龙圩,一手撑着窗沿就跳了下去。

这三人都是会功夫的,所以跳下去后在空中借力跃了几下,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岸边的树下,而把人放下后,蓝逸尘和凌翔二人立马就离开了。

龙舞看着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的明楼,愣了愣这才回过神去安抚被吓到的龙驭,“十弟!你没事吧?”

安梓颜抿着唇,一身冷气的看着那个被打破的窗口。因为闻人淳三人有功夫,所以他们是直接把人带到了岸边,可是明楼里大多都是有钱人或者是官家人,虽然有暗卫,但并不多。

而这事情事发突然,所以他们一跳出窗口就像是下饺子一样,咚咚咚的往水里掉。岸边围观的人也发现了这个逃生口,会水的老百姓也立马跳下去救人了。

但窗口他们开的还是不够大,而且明楼里的人也不少,那些来不及跳出来的,在两三分钟后,葬身在轰然倒塌的明楼里。

“小颜,别看了。”闻人淳知道她心里不舒服,走过去想把她的身子掰过来。

可是他使了使劲,却没能让安梓颜转动半分身子。“龙旭,为了杀我,赔上这么多无辜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在现代,那些人也的确想过用各种办法杀了她。但她不愿意犯下太多罪孽,所以都想办法避过死这个事情,不管是被当成棋子安插在她身边的,还是被派来的杀手。

可是如今,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大火,她心里却升起了怒火。她真的很想冲进龙宫里,把龙旭杀了!

就在这个时候,龙圩带着京兆尹来了。如今龙音就他一个成年的皇子,所以有很多好东西全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龙圩让京兆尹自己去处理事情,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看到在岸边的安梓颜,立马带着人跑了过去。

“阿九,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头疼不疼?你身子还尚未大好,可不能再出什么事啊!”龙圩声音里满是着急,可是听在安梓颜的耳朵里,却是假的很。

安梓颜摇头,“我没事,你快去把人救起来吧。我回府了。”

“我送你回府!”龙圩抓住安梓颜的手,他心里当然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心里的不安更大。

安梓颜抽出自己的手,“不必,这边的事情比较重要。你派人把龙舞和龙驭送回宫里去吧,我把采文留下来帮你,让小淳淳送我回去就行了。”

见安梓颜坚持,而且他心里也是偏向这边的。索性他点点头,转头看着闻人淳,“你必须把她给我安全的送回九皇子府。”

“不用你说我也会送回去的。”闻人淳对龙圩从来就没有好脸色,他拉过安梓颜的手就大步的朝九皇子府走。“咱们回去。”

龙舞和龙驭有些害怕的看着龙圩,因为他们是偷偷溜出来的,但他们这一害怕,倒是把突然出现的蓝逸尘和凌翔忘了,只当做是路过救人的好心人而已。

“你们!唉……来人啊,把公主和小十送回宫里去。”龙圩摆摆手,这才迈步朝京兆尹的方向走去。

采文冲着龙舞和龙驭行礼,这才快步跟上走远了的龙圩。

闻人淳带着安梓颜在街头漫步,他们以为这么折腾已经算完事了,但是他们低估了京畿人民的八卦程度,几乎所有人都跑去明楼那边看热闹去了。

所以,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杀手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就这么来来回回的,他们居然被逼到了被刻意清空的大街上。

暗处的蓝逸尘和凌翔也不隐身了,立马飞身下来,和闻人淳一起把毫无抵抗力的安梓颜护在中间。

“你一会儿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被人抓到了。”闻人淳不敢转头看安梓颜,只能低声叮嘱。

“好。”安梓颜明白此时的自己就是个累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屏气凝神的找机会打算溜出去。

对方先动了,安梓颜抓住一个空档就地一滚,堪堪避过。当她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逃离之后,当机立断的决定就跟在三人身后躲来躲去。

虽然他们功夫高强,但面对四百多个杀手,他们也是有些吃力的。没过一会儿他们身上就各自挂了彩。

安梓颜看着心里着急,眼睛只能一直在四周找寻,只为了找个地方把如今的困局解决掉。

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染坊,那些高高挂起的染布,安梓颜眼睛一亮,冲上去从后边抱住蓝逸尘的腰。

忽然被人抱住腰,蓝逸尘的手下意识就要拍下去,当他看清是安梓颜之后,强行住了手,声音听起来虽然很生气,但更多的是关心和着急,“你怎么在这儿?你不知道这儿很危险吗!”

“我知道啊!”安梓颜在蓝逸尘刻意的保护下勉强站直了腰,在场的三个人里就他轻功最好,她当然要过来找他了。“你看到东边的染坊了吗?带我过去,这些人我来解决。”

蓝逸尘对安梓颜的话自然没有什么歧义,搂住她的腰,高高跃起就甩开了那些杀手。

“小淳淳!你跟凌翔撑半个时辰,然后去东边的染坊找我们!”安梓颜双手放在嘴边大喊。

蓝逸尘落地后,就站在门口拦住那些追过来的杀手,安梓颜则是提着裙摆冲了进去。他抽空看了一眼,就看到安梓颜扯着布在不算很大的染坊里跑来跑去,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如今这种情况,如果是还没有帮慕君辰解蛊没失去一身内力功夫的安梓颜来说,他们四人联手可以很快的就把这些杀手都解决了,哪儿还需要她这么跑来跑去,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脸蛋泛红。

半个时辰后,闻人淳和凌翔引着那些还没有被解决的杀手过来了,他们在门口跟蓝逸尘汇合,又随手解决了一小部分的人后,安梓颜这才喘着气跑出来,一手拉着蓝逸尘,一手拉着闻人淳往里面跑,凌翔连忙跟上。

看到安梓颜有规律的步子,他们就知道安梓颜这是摆了阵法,心里一下就冷静了。她出手,那些杀手怎么可能有回去的机会?

那些杀手也不磨蹭,提着剑就冲了进去,把碍眼的染布唰唰唰的全都用剑划开。在走廊上的安梓颜面上泛出冷笑,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直接往阵法里丢。

火烧染布,起了烟后阵法被触发,那些被困在阵法里的人再也出不来了,而那些着了火的染布在碰到他们身上的衣物时,也不受控制的着了火。

“我们回去吧。”不想再听耳边的惨叫声,安梓颜拉了拉身边蓝逸尘的手。

有了这一出,闻人淳和蓝逸尘自然知道要尽快回到九皇子府,对视一眼后,蓝逸尘抱起安梓颜就跃出了染坊,而闻人淳和凌翔紧随其后。

虽然九皇子府也戒备森严,但对于蓝逸尘三人来说却不算什么威胁,三人稳稳当当的落在安梓颜的房间门口。

安梓颜吩咐人去厨房端来热水,这才把药翻出来,帮他们处理伤口。

“看这样子,龙旭那老头怕是等不及了。”蓝逸尘冷哼,“赔下这么多人,他还不气死?”

“气死更好,届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龙音的嘉华帝是被活活气死的,简直大快人心!”闻人淳哈哈大笑起来,龙旭为老不尊,他自然对他也没什么好话。

“行了,你们自己处理伤口吧。弄好了把水倒了,药收拾好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累了。”一静下来,安梓颜又不受控制的想起明楼那些惨死的人,心里闷闷的。

蓝逸尘和闻人淳自然明白这一点,点点头跟她说了让她好好休息之后,目送她走进内室去休息了。

他们三人也加快处理伤口的速度,按着安梓颜说的把水倒了又把药收起来,这才离开安梓颜的房间。

见外边的动静没了,安梓颜这才从床上起来,趴在地上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的小瓶子拿出来。里面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稍微滴了一点在地板上,她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反应。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她这才把小瓶子放回原位,又翻身上了床。

照着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再过四天病菌就可以培养出来了。原本她并不打算这么快或者这么突兀就让龙旭死掉的,但是经过今天明楼的事情之后,她忽然希望龙旭能立刻马上就去死。

因为这个想法,所以她觉得病菌的培养实在是太慢了。

龙旭,既然这是你自找的,那你就别怪我了。

在心里默默想着,安梓颜这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处理完事情,又听到安梓颜被人当街截杀的事情后,龙圩慌慌张张的跑到她的院子,却看到她的房间一片漆黑。

而闻人淳则是双手环胸的靠在柱子旁,面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但是龙圩知道,如果自己这时候去打扰安梓颜,他肯定会把自己丢出去。

因为他不是龙音人!他又不用怕他!

该死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三天之期的约定 安梓颜一夜无梦睡到了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门外吵吵嚷嚷的,实在受不了了她这才起床。

简单收拾一下后,她这才走过去打开门。“干什么呢这一大清早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外边原本吵闹的声音因为她这一句话,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把目光转向她,接二连三的吸气声响起。

安梓颜自从恢复自己的真面目之后,那张脸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倒吸一口气。那种美,不张扬,却让人没办法移开眼光。更何况现在的她,刚刚睡醒,睡眼朦胧,轻衫和头发都随意的披在她身上,宛如不小心落入凡尘的仙子。

“九姑娘,您醒了!”采文转过身,走过去扶着安梓颜往里走。“昨天的那些人来了,说是来给您请罪,奴婢先帮你梳洗一番。”

昨天那些人?安梓颜轻皱了一下眉头,这才点头。“也好,把人请去前厅好生招待着,我一会儿就来。”

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她昨天才给龙圩找的借口,今天他居然能借着由头做了这么多事,他终究还是比自己着急的很的。

采文动作迅速的帮安梓颜把头梳好,又给她把衣服换了,下人这才把早膳端了过来。安梓颜食欲不好,简单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走吧,咱们去前厅看看。”安梓颜说着,站起来带着采文朝前厅走去。

安梓颜一出现在前厅,那些夫人们立马就坐不住了,纷纷围了上来。说的无一不都是昨天惹得安梓颜不高兴,今天特意上门来道歉的事。

不仅仅是她们,她们还把自家的儿子女儿带了过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能让安梓颜看上眼,对她们自家的夫君未来的路都是极有好处的。

安梓颜是人精,自然看的出来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对于她们送的礼,全都吩咐管家一一收下,而她们说的话,自己也都一并应下。

大方得体的样子,让暗处的蓝逸尘三人有些恍惚,这样的她就好像又回到了景盛,还是那个一举一动满是风流韵味的小殿下。

夫人们见安梓颜可以随意的指使九皇子府里的下人做事,又见她坐在主座上,心里也合计了起来。

看样子,安梓颜不管身份如何,她要嫁入九皇子府成为九皇子正妃这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回去她们一定要把这事告诉自家夫君,让他们趁早站队。

这一应酬,就应酬到了傍晚。安梓颜留她们吃了午饭,又带着她们九皇子府的后花园里聊聊天,自然也是挖出了不少料,对于龙音如今的朝堂动向,以及这些夫人的夫君的心态多多少少也都有些底子了。

就在她打算开口送客的时候,龙旭身边的太监前来宣旨,说昨天的事情他都听说了,今天他跟老九处理了一整天,他把老九留在宫里用晚膳,心里还想着要给她压惊,所以就来请她进宫。

安梓颜在心里冷笑,就算要压惊,也不至于忙活了一整天,到傍晚了才派人来给自己传话吧?

不过太监的到来也正好给安梓颜一个理由,她让管理把这些夫人都打发了,这才回房换了身衣服,跟着太监离开了九皇子府。

安梓颜来到用膳的地方时,就看到龙旭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坐在那里等她了。看到自己的座位在龙旭对面,她心里合计了一下,这才走过去安静的行礼,然后落落大方的落座。

龙旭看着安梓颜,笑了笑,“老九媳妇啊,之前是朕做的不对,吓到你了吧?昨天的事情朕也都听老九说了,京畿是龙音的都城,绝对不能让有二心的人混进来,朕已经让老九彻查了,今天这顿饭,就算给你压惊了。”

安梓颜点头,龙旭见她不说话,这才开口。“父皇尽管放心,儿臣一定会好好的把这件事请清楚的,而且儿臣也会加强京畿的护卫,绝对不允许再出现昨日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用自己的人来守着京畿了。但龙旭能有什么办法?这件事就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他总不能去告诉龙圩说这事是他做的,不用查了?

所以,对于这件事,还有龙圩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只能自己吃这个哑巴亏了。

一顿饭,偶尔响起龙家人的声音,吃着也算平静。

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全程没说话的安梓颜,龙旭清了清嗓子。“那个,老九媳妇啊,一会儿你陪朕去御花园散散步消消食吧。老九忙活了一整天了,让他出宫回府里休息去吧,老十和小舞,你们也回自己的宫殿去休息吧。”

在场的人除了安梓颜不太相信自己是安梓颜之外,其他人都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如今听到龙旭这么说,心知应该是有事情要跟她谈的,心里计较了一番这才点头各自站了起来。

“我在宫门等你回府。”走了两步,龙圩转过身看着安梓颜。

“不必了。”安梓颜这才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皇上既然把我留下来,自然也会完好无损的把我送回去,难不成你还不相信皇上吗?”

这么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就算龙旭真想对她做什么,也不能再做了。更何况他今天晚上也没有那个心思,他就是想跟安梓颜谈谈。

看到龙旭点头摆手,龙圩这才低着头离开,而龙驭也被龙舞牵着手离开。

龙旭站起来,身后的太监立马往前走一步扶着他。“走吧,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安梓颜顺从的点头,退了半步站在龙旭身后。

二人就这么带着一群人哗啦啦的往御花园走,到了御花园的亭子处,龙旭停了下来,在外边的石椅坐下,而安梓颜看了看,在离石椅不远的秋千上坐下,任由夜风轻轻的将秋千吹起来。

“你们都离的远些,朕跟老九媳妇说说话。”龙旭摆摆手,让跟着他们的宫女太监走远些。

等人都走光了,龙旭这才自己拿起桌子上的茶,倒了一杯,“你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还有三天。你这三天还要对我下手吗?”安梓颜摇头,月光撒在她身上,覆了层朦胧的轻纱。

龙旭叹了口气,“我也想,可是我更想做的,是多跟皇后待在一块儿。所以这三天,我们互相不干扰吧,你想帮着龙圩清洗朝堂,那就随你的便吧。”

“这么快就认命了吗?”安梓颜声音带着嘲讽。

“我老了,不认命不行。在现代我就没能斗过你,更别提在这里了。”龙旭喝了一大口茶,“我不服,我想挣扎,我想到千万种可以对你下手的办法,但我知道,伤不到你的根本。”

安梓颜眨眨眼,“爱情的力量有这么伟大吗?让你甘愿用那三天时间去陪着皇后,也不跟我拼个鱼死网破?指不定你放手一搏赢了我,这天下就都是你的了。”

“你也曾这么用心的爱过一个人啊……”龙旭呢喃,“安梓颜,你还记得葛氏集团吗?在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过的怎么样?”

葛氏集团?安梓颜皱眉想了想,那应该是在她十五岁的事情了吧?葛氏当家的想找她合作,结果没找到自己,却找到自己身边的好朋友,最后好朋友打死不从,为了保护自己丧失了一条命。

后来她做了什么,她转投葛氏的对手,硬生生的把整个葛氏拖垮,葛氏当家的被债主追,被车撞死了。

“还算好吧。你死了之后,我帮你儿子开了个小公司,在我来这里之前,他们刚刚把你所有的债款还清。”安梓颜声音淡淡的,现代的事情,似乎越来越久远了。

“我又没说我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谁?”龙旭笑了,看到安梓颜翻着白眼指了指她的脑子,这才知道在这个时代,自己就单独问了葛氏,这指向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话题结束,龙旭默了默,随后就像是忽然抛开了什么一样,跟安梓颜聊起现代的事情来,然后又跟她聊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事情。

安梓颜也从一开始的毫不在意渐渐上了心,二人一来一回的,相处起来倒也融洽。如果,她能忽视龙旭这种类似于死前平静的情绪和话语的话,或者今天晚上的对话会更加的轻松。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整晚,等龙旭回过神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龙旭苦笑,伸手捂住脸,“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也能跟你这么平静的聊天。你本性不坏,更不想针对任何人,现在想来,是我错了。”

安梓颜从摇了一晚上的秋千上下来,抖了抖发麻的腿,“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如果当初没有这么多事,或许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她那贪钱成性的父母,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把她推出去,如今这一切,应该都不会出现把?什么天才少女,什么跳级,什么人心险恶,什么利用什么算计,都跟她无关,她更是不用在外奔波,终日不得安宁。

龙旭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笑着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这三天随你折腾,后宫就留给我和皇后吧。等你登上后位了你再处理后宫的事情也不急。”

安梓颜点头,冲他行礼,之后这才款款离开。有眼力见的太监和宫女立马跟上,或者去叫马车送安梓颜回九皇子府。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病菌培养成功 因为跟安梓颜彻夜聊了一宿,所以今天早上的早朝龙旭就免了。而有些大臣留了心,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来二去的,安梓颜被留在御花园跟龙旭聊了一宿的事情就传了出来。而外边的老百姓也说今天早上看到宫里的马车送安梓颜回府,更是坐实了这件事。

所以,往九皇子府跑的,除了官家夫人小姐公子之外,商贾人家的夫人小姐公子们也坐不住了。

看着源源不断的访客,安梓颜摇头苦笑。他是说过双方互相不干扰三天,但是这些听到风声跟着风向来巴结自己的人,也的确影响到她了。

不过还好病菌的培养一直在良性发展着,她不用天天看着也可以自己成长。还有明天一天,明天病菌就培养好了,而明天,也正是龙旭消失的日子了。

病菌培养的最后一天,安梓颜就自己去龙圩的书房找他了。

“你来了?这些天你辛苦了,你告诉我的情报都十分有效,朝堂上有二心的人我都清理的差不多七七八八了。”龙圩主动站起来,迎过去扶着安梓颜坐下。

安梓颜摇头,没坐。“你准备准备吧,过两天宫里就该传来消息了。”

听到安梓颜这么说,龙圩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欣喜的抬头看着她,扶着她的手也改成了抓,渐渐用力。

安梓颜皱眉,挣开自己的手。“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快收拾收拾睡觉吧,我走了。”

第二天醒过来,安梓颜没见客,而是让蓝逸尘带着她拿着她培养好的病菌进了皇宫。进到龙宫之后,蓝逸尘就掩去了身形,而安梓颜则是拿着瓶子朝内殿走去。

当她走进去之后,就看到了穿戴整齐的龙旭端坐在龙椅上,而他身边没有任何伺候的人。

“来了?我等了很久了。”三天未见,龙旭就像是忽然老了一样,声音听起来很是苍老。

“嗯。”安梓颜拿出小瓷瓶,走过去放在龙旭面前。“培养好了,有点像现代的安乐死,算是我最后一刻对你的仁慈吧。你应该知道,你对我下了这么多次手,我把你千刀万剐了都不解恨。”

龙旭明白的点头,他把小瓶子放到鼻子下边闻了闻,“还挺香,有心了。”

说完,龙旭一口就把里面的液体全喝了下去。“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可以彻底的轻松了。”

安梓颜在龙旭喝下液体的那一刻,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动作缓慢而沉重的把门关上,蓝逸尘出现,一手搂住安梓颜,在还没人发现的时候,离开了这座宫殿。

喝下病菌后的龙旭立马就有了感觉,他努力挺了挺身子,尽力睁着眼睛看着入目奢侈的一切,在最后一秒,忽然就释怀了。

他两世为人,拼这么久,努力这么久,算计这么久,都是为了什么呢?

当太监准备来伺候龙旭上朝的时候,就看到龙旭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上,嘴角带着释然的微笑,吓了一跳。

等他去探鼻息发现龙旭是真的断气后,这才跌跌撞撞的往外跑。“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今天的龙音,注定不平静。

嘉华帝龙旭驾崩,留下圣旨由成年皇子九皇子龙圩继位,贺勤皇后慕容佳晋升为皇太后,加封为淑良贺勤皇后,迁栖后宫住。

九皇子龙圩定于十日后登基,原定一个月后与九姑娘的大婚改为登基之日,封后大礼同日举行。在接下来的十日时间中,龙音的整个京畿需加紧准备各项事务,战事暂缓,邀请喜帖尽数发出。

送走了来宣旨的太监,闻人淳回过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安梓颜,居然全都被她说中了。龙旭的死,龙圩的安排。

“其实你是个算命的吧?”不然的话,她怎么从小到大事情都能算的这么准?

安梓颜笑着摇头,“这天下,有些人死的很憋屈。”

比如龙旭,比如龙宇,再比如天雍帝。这些有真才实干的人,死的都太憋屈了,但是却也很平淡。明明就是人人皆知的大人物,可是死的时候却几乎不费任何的气力。

只简单的一句,死了。就可以把所有的没说完的话,全都压住。

“能活着的人,都需要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才行。如果最后的百米冲刺可以活命,就算跑不了也得坚持下去。”闻人淳赞同的点头,对于这些人的死因,他只知道天雍帝是中了咒术死的,而其他人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样也不妨碍他发表自己的意见,他若是君主,定然会为这些人的逝世而遗憾。只不过,他对于这些权力完全没有任何的想法。

听了闻人淳的话,安梓颜没有再说话了。有时候她还是会对闻人淳的这个破的存在打一个问号,可是在这段时间里的接触里,他嘴里蹦出来的那些现代的用词都在提醒她,闻人淳真的跟她接触过。

而且这个接触,还是程度很深的接触。不然的话她不可能会在他面前说现代词汇,或者教他现代词汇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采文轻轻敲了敲门,“九姑娘,太后说她心里堵着不舒服,所以想请您进宫一趟。”

闻人淳和安梓颜对视一眼,后者明了的点头,站起身,“知道了,我这就跟你进宫。”

走到衣架前拿起丝绸披风,安梓颜给自己披上系好后就走出去了。龙圩前脚才宣旨,慕容佳后脚就派人来九皇子府找她,看样子应该是这里边出了什么事情才对。

不过这次是她想多了,慕容佳是真的只是想叫她进宫去聊聊。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安梓颜就带着采文出门了。看着采文跟在安梓颜身后的样子,闻人淳低下头苦笑,“不知道如果冬云和冬雪那两个人看到如今这个场景,会是怎样的心情和想法。”

到了栖凤宫后,安梓颜发现这里跟她所想象的很不一样。并不算萧条,但也算不上热闹。这里面所有的人都在平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宫门一关,外界的一切事情都同他们无关。

“太后,九姑娘人已经来了。”

白凝带着安梓颜来到殿门口,对着里面说道。

过了好几息,里面才传来慕容佳的声音,“把人请进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安梓颜要迈进去的脚在空中顿住。不一样,这个声音跟她之前听到过的不一样,也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得了慕容佳的同意,白凝把门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然后后退一步示意安梓颜进去,而要跟进去的采文却是被她拦住了。

太后说了只想见九姑娘,也只想跟九姑娘说话,其余闲杂人等都要退避。

采文担心的看着安梓颜,后者却是对她摆了摆手径直迈了进去。白凝把门关上后,就带着采文去偏房休息去了。

蓝逸尘早就先她们一步进了殿内,安静的坐在房梁上,看到安梓颜走进来他这才把脚收回去。

入目一切都是深沉的颜色,肃穆、**,空气中还带着檀香。就算有很多值钱的富丽堂皇的物件摆在殿里,这里给安梓颜的感觉还是一样的沉重。

“参见太后。”安梓颜站在原地想了想,慕容佳的封号太长,而且不知为何在知道了她和慕君辰之间的关系后,自己并不想跟她拉开很大的距离。

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你来啦。”慕容佳的声音听不出太大的情绪,安梓颜皱眉。

但她还是压下心里升起来的异样情绪,走过去站在安梓颜身边,席地而坐。

慕容佳仍旧闭着眼,没有看向身侧的安梓颜。但是她嘴角却抖了抖,让安梓颜能确定,她是知道自己来了的。

转头看向慕容佳所跪拜的方向,赫然是一尊白玉雕刻而成的观音菩萨。眼睛转了转,安梓颜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关于嘉华帝的事,我很抱歉。”

“生而为人,人各有命。这事,怪不得你,只是我从未想过,你会出手帮他。”慕容佳停下手里的动作,终于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观音菩萨,声音淡淡。

“我已经查出来了。你跟慕君辰的关系,所以,你对我说的话,我都能理解成另一个意思,你想让我理解的意思。”安梓颜侧过头,并不是很想看到慕容佳的这副模样。

这副模样,和她所想象的,痛苦的、悲伤的、愤怒的她,不一样。

也就是说,她又一次的,算错了。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呢?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早已不是你了。”慕容佳脸上挂着一个惨淡的笑容。

她既然不信她的身份,也认了自己失忆的事情,并答应了龙圩要嫁给他当皇后的事情,如今再来说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到嘴的话僵在嘴边,安梓颜看着这样的慕容佳,忽然没了言语。

这样的她不是她,那什么样的她才是真的她?对于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难道不应该是她自己更清楚吗?不是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吗?

一时之间,安梓颜看着观音菩萨的眼神也泛起了迷茫。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方一的目的 慕容佳忽然笑了出来,她转头看着安梓颜,语气认真,“安梓颜,你做了这些事情,当真不后悔?你的心,难道没有一丝丝的波动吗?你在看到……他的时候,真的没有任何反应吗?”

安梓颜想摇头说没有,可是一对上慕容佳的眼神,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跟她说谎。似乎她的温柔,能让她很容易的就想到记忆深处的另一个女人,一个同样一身华贵宫装,同样平静却又温柔的女人。

“不后悔,也没有任何的波动。”安梓颜叹了口气,“在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时,心会痛。不希望,也不想看到他难过的样子,似乎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想要……抱抱他。”

这番心里话,让房梁上的蓝逸尘眼神闪了闪,看样子她对慕君辰还是有感觉的嘛!只是……她这失忆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是,这世间,能伤他最深的人,是你。”慕容佳苦笑,最后,她转回头,继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的面对着观音像。“你回去吧。还有,谢谢你。”

谢谢她?安梓颜一头雾水,但是看着慕容佳已经打算不再搭理已经的样子,她也只好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在她伸手推门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下来,回头转身看着点慕容佳的背影。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慕容佳身上所背负的,或许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多,还要重。

默默的垂下眼,她这才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漠楚京都。

在收到了龙圩发过来的请帖后,漠楚这边众人的情绪都落到了最低点。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安梓颜真的做到了。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让龙旭自然的“因病去世”。

龙旭在上一辈的皇帝中,完全可以说是智勇双全的人了。如果天雍帝没有安梓颜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或许龙音真的能把景盛翻过去,统一天下。

“幸好,寡人从未同慕世子妃交过手,不然寡人这条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雪霁背着手从外边走进来,手里拿着金黄底红线绕绣的请帖。

正是龙圩从龙音发出来的观礼帖。

看样子,每个皇帝都收到了一份请帖。而其他该给的龙圩也一样没少,至于慕君辰拿到的这一份,是龙圩特意单独给他发的,而且上半部分的字是他写的,后半部分却是安梓颜的字迹。

像是在炫耀,也像是在挑衅。

君狂墨一身寒气的走进来,满脸煞气让众人心里一跳。君狂墨极少会出现这种情绪外露的情况,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方一和他那个贴身婢女不见了。今天宫女们说要去帮他收拾屋子的时候,就发现方一已经不在里面了,而且他所有的东西也都一并没了。”君狂墨说这话的时候,咬了咬后槽牙,“而且宫里人还说了,从昨天用了晚膳之后就没有再看到他了。”

方一不见了?在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方一整出这种事情,很难让人相信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他就像以前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什么时候去流浪就什么时候去流浪。

“果然他当初的出现就是不怀好意的!”雪诗韵和王金川满脸愤怒的从外边走进来。

雪诗韵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被乱涂乱画的书重重的砸在地上。而在他们身后跟着出现的,同样是一脸盛怒的凌珉锡和君尔悦。只不过,凌珉锡身上是挂了彩,被君尔悦扶着走进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慕君辰忽然发现,当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永远都一副知道明了,胸有成竹的安梓颜和他的差距在哪儿了。

他做不到,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所有事情都算计得一清二楚的本事。她曾说过,她那一双手,看着小小的,纤细修长,可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一双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天下事尽数算尽,又能算得人心。

“我房间里的机关术全都被人用暴力的手段破坏了。驸马疑心有奸细混进来了,才追出去没多久,就被暗器伤了。”君尔悦说到这,声音森寒。

敢伤她所爱之人,她势必不放过那人。

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做的这一切,她一定要把那个人给生吞活剥了。

“你们看。”王金川拿出一份安梓颜写的阵法,上边的阵法已经被涂的无法再看了,他说着展开给众人看。“方一这前脚才刚失踪,后脚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相信这些事情不是他做的。就算不是他做的,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个时候,雪洛背着手悠哉悠哉的出现了。他还是那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什么担心,别的情绪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他跟安梓颜二人之间的关系,雪诗韵转头看着他,“二皇兄,你同慕世子妃是熟识,你觉得这件事是她做的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看到大家迷惑的样子,雪洛笑着给他们解释。“我的意思是,这个办法或许是她想出来的,但实际上的操作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所以,这件事跟她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方一只不过是被人当成棋子利用了而已。”

如果是按着她那个张狂的性子,在方一消失的同时,他所住的那个宫殿应该就会立马走水,随后各个宫殿里都会传出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而那些对她来说无用的东西,她也只会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而不是像这样直接给涂黑了。

“至于其他人,你们也不用去查看自己的东西了,应该都不同层度的遭到了破坏。”雪洛理了理袖口,走进去找了张椅子坐下,“这样的手段,看起来更像是龙旭做的。”

“龙旭?可是他不是已经……”安梓澈奇怪的看着雪洛,龙旭驾崩的消息才刚刚传出来的吧?

既然驾崩了,怎么还能做这些事情呢?

“如果这是龙旭生前就已经安排好的事情呢?你们难道……就真的没去调查或者联想过方一的身份吗?我记得他可是跟大家正儿八经的说过的,”

明明就说过不会再收徒的天雍帝的师傅,为何会突然收了方一这个小屁孩为徒,却从未对世人提起过他的身份,只是说了一句“有缘”搪塞?而为何,方一的身份背景干净的就像是这个人是忽然凭空出现的一样?

为何每一年在固定的时间,说是去天下随意游历的方一会出现在龙音的京畿和雪鸢的国都?为什么在五国皇帝中,只有龙音的皇帝没有见过方一?就算是奔着天雍帝的师弟的这个面子,龙旭也不应该如此。

就像是,刻意的。刻意的把自己和方一的距离拉远,刻意的把二人的消息错开,让人无法把他们牵扯到一起。

“那你的意思是……方一真的是龙旭遗落在外的私生子?他那天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慕君辰低垂的眼睛忽然掀起,寒气和怒气夹在在一起,熊熊升起。

当初方一出现的时候,的确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跟他们解释过,说了他是龙旭的私生子。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们,并不认可,也不相信。就算看过了安梓颜的手信,他们也一样都是过了之后就忘了的。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要他们把那天方一说过的话翻出来,细细品味。

雪洛摇头,“是不去真的私生子我还是不确定,但方一跟龙音皇室有关系那绝对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被慕君辰拿在手里的龙圩的请帖,“究竟方一是什么人,这一趟去了,不就全都清楚了吗?”

“这一趟朕不会去的。只不过是龙圩登基而已,还轮不到我们去给他庆贺。而有你们在,想必封后大典也不可能成的。”君尔御的脸色不太好看,龙圩他算哪一派人物?

若是要论辈分,他的辈分还没自己高呢!想让自己去给他庆贺?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寡人也同胤武帝一并留在漠楚吧。雪鸢百年中立,如今表态跟漠楚合作,那自然也是要把姿态摆出来的。”雪霁看着手里的请帖,随意的丢在一旁。“寡人和胤武帝一样十几岁时就登基了,若是论辈分和当皇帝的年份来说,他龙圩还算不上什么人物呢。”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去了。”雪诗韵同样表态。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龙圩登基这件事对她们来说是无所谓的。可是在龙圩登基当天,也是安梓颜要被封后嫁给龙圩的一天,对于在座的人来说,这就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了。

更何况,景盛和晨希那边也应该收到了同样的请帖。他们那边若是也派了人去,那龙音届时可就热闹了。

这么一合计,她们这些什么也不会的女子就不跟着去当累赘了,而且一个不小心还会被抓走当人质,这样得不偿失。

雪诗韵的算盘在场的除了会武功的女子之外,全都明白她的想法,而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当即就同样表态自己绝对不会跟着去做拖油瓶。

慕君辰把手里的请帖丢进一旁的火盆里,“安梓颜,你很好,非常好。”

你居然还想着要嫁给别的男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集体到达龙音 “既然都决定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早到龙音的京畿也可提前做好计划,免得夜长梦多。”凌珉锡说着,转头看着慕君辰,征求他的意见。

见他点头了,他这才搂着自家媳妇的腰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众人也知道此时心里最不好受的就是慕君辰了,所以他们也没敢打扰慕君辰,各自对视一眼后就离开了慕君辰的房间。

等人全都走了,慕君辰这才抬头看着窗外,眼神稍微迷离,“安梓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来?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龙音这边,安梓颜忽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你冷吗?”龙圩停下手里的动作,关切的看着安梓颜。

安梓颜笑着摇头,“没有,可能是因为突然起风了。”

随着她的话,一阵清风吹来,把她身后的长发和裙摆轻轻扬起,很是好看。

龙圩皱眉,解下身上的披风亲自给安梓颜披上,然后不容她拒绝的替她系上。“你的身子,我很担心。”

又来了,安梓颜眼里似乎有个漩涡,在慢慢的把情绪融进去。

出发在即,女子除了临安军中的花自省等人之外,就是会武的楚书兰跟着去的,其他的全都是男子,而护卫队,全部换成了临安军。

因为大家都会武,所以紧赶慢赶的,八天后,慕君辰众人从漠楚抵达龙音京畿外的驿站,而安梓白这边也同样从景盛抵达驿站。晨希那边远了点,所以还没到达,不过应该明天中午就会到了。

雪洛因着自己和安梓颜的关系,所以他一到了龙音京畿,就直接上九皇子府去找安梓颜去了。

不过他这一趟扑了空,他没看到安梓颜,却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的闻人淳。

“你来晚了,她刚刚进宫了。”一听见这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闻人淳就知道是谁来了。

漠楚那些人来到京畿的事也没瞒着谁,而慕君辰更是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九皇子府,所以这个时间点会在九皇子府里出现的,除了雪洛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来这里不是来找你的?”雪洛笑了笑,走过去在闻人淳对面坐下。“闻人淳,这一个月里京畿里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又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

“还能怎么样?龙旭死了,龙圩顺势登基,她要当皇后了。”闻人淳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我看她应该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而我,有她明里守着,龙圩暗里盯着,应该也是没有办法再离开龙音了。”

“这句话,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在慕世子面前说了,免得他吃醋。”雪洛笑了笑,如果让慕君辰听见自己的女人死死的守着闻人淳,不知道他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诶!你说,那女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磕了脑袋,这两个月里我能想到的办法我全都用上了,而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闻人淳突然坐起来,严肃的看着雪洛。

明明,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她恢复记忆,可是她却是像一座山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如今事态紧急,她却还是稳稳当当的站在龙圩身边,这样的她,让他们很是头疼。

后天,后天就是龙圩的登基大典了,而同时也是安梓颜那女人的封后大典。

“或许,这个秘密,只有龙圩自己才知道了。”雪洛也同样寒着脸点头,“对了,这阵子,方一有没有出现?”

“方一?”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了?闻人淳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没有,不过你要说京畿里出现的奇怪的人的话,那就是宫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什么六皇子,整得可神秘了。”

而那个六皇子小颜说是方一,但他们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所以这句话,他也没说出口。

“方一和我们说他是龙旭的私生子。”雪洛见闻人淳没有吃惊的样子,暗暗压下心里的疑惑,把在漠楚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闻人淳。

可是听雪洛说完,闻人淳很果断的摇头了。“方一不是那样的人,或许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他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你为何如此信任他?”雪洛看着闻人淳,眉目间满是不解。

方一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他居然还不信?不对,不只是他,就连方盛也同样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态度。

当他得知方一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全程沉默至今,对这件事从未说过半个字。

“方一此人,爱棋成痴成狂,这世上只有小颜的棋艺能压过他,方一不可能会做出背叛她的事情。”闻人淳想起第一次见到方一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就是很笃定,“我相信他。”

此时,龙宫。

“这位是?”安梓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睛眯起,印象里虽然很模糊,但似乎在自己的记忆里是出现过这个人的。

而且他们二人之间,关系还很亲密。

“这位是六哥,之前一直在外边,昨天才回来的,你快过来认认脸。”龙圩笑着冲安梓颜摆手,示意她走过去。

六哥?那就是龙旭的六儿子?那个生在民间,养在民间,长在民间的私生子?安梓颜脑海里立马想起自己让凌翔通过风月楼查的事情。

因为已经提前得知了安梓颜现在的情况,所以方一在面对安梓颜的时候还是十分坦荡的。只不过在看到安梓颜的神态时,他心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方一在心里暗叹,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六哥好。如今天下大乱,六哥能回来辅佐皇上,那样是极好的。”安梓颜点点头,一派温婉大方的得体模样。

方一连忙压下心里升起来的情绪,笑着点头。“皇上能娶到你这样优秀的女子,实在是一种福分,是龙音的一种福分。”

龙圩点点头,走过去轻轻环住安梓颜的肩膀,“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府继续去休息?后天就是登基和封后大典了,你得多休息才是,别到时候累坏了。”

安梓颜摇头,“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又不是什么易碎品,没那么脆弱。”

易碎品?那是什么东西?“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担心你。”龙圩不容拒绝的摇头。

对此,安梓颜也只能无奈的点头,她又跟方一寒暄了几句,这才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离开了龙宫。

等安梓颜回到九皇子府的时候,就看到坐在院子的大树下对坐下棋的雪洛和闻人淳,挑了挑眉,这才走过去站定。

“你来了啊!”

“我能不来吗?你那么大的事,好歹也得有个娘家人在场才对。”雪洛笑了笑,闭口不提和安梓颜的记忆有关的事情。

可是他不提,却不代表安梓颜不会主动提出来。

“今天我进宫去见了龙旭的六儿子,龙圩的六哥。可是,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他,记忆里却觉得他很熟悉。而且他对我越是礼貌客套我就会越觉得别扭。”安梓颜在一旁的椅子坐下,神色坦然。

“那你的意思是?”闻人淳放下手里的棋子,转头看着她。

“我是不是见过方一。”安梓颜肯定的说着,“我需要你们两个人给我解释一下。”

“我们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雪洛似乎有心逗她。

安梓颜拧眉,“信不信是我的事情,就算今天你们不说,我也能靠着自己想起来。”

“一如既往的臭脾气。”雪洛无奈,只好给她专门讲有关方一的事情了,而闻人淳在旁边,时不时的补充说上一两句。

听完,安梓颜却只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是他做的,而是他身边的人做的。但这件事也跟他逃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在这件事里,他掺和了多少。”

雪洛对方一说到底并不算很熟悉,但是看安梓颜还有闻人淳以及方盛都这么相信方一,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不过这也让他开始对方一上了心,这个人,似乎不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采文突然走过来,说是十皇子和妙音公主来了,说是要见她。

“他们来了?快请到前厅,我这就过去。”安梓颜说着,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这才朝外走去。

可她还没走几步,闻人淳忽然出声。

“你比我聪明,也比我敏感。你应该比我更能感受到吧?危险,那种风雨欲来的危险。”

“那又如何?”安梓颜脚步一顿,没回头。“如果这危险是针对我的,那我就没有理由后退和躲避。”

已经够多了,她不希望,也不想再做逃兵了。

到了前厅,龙驭和龙舞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安梓颜,年纪轻的龙驭立马就蹦蹦跶跶的凑过去了。

“九嫂!我终于可以看到你了!九哥真是宝贝你啊,一直都不让我们见你。”龙驭嘟着嘴,十分不满。

龙舞笑了笑,“十弟,九嫂身子不好,如果一直被你折腾的话,哪儿能受得了啊?”

“无妨,我自己在府里也很无聊,有人跟我说说话也挺好的。”安梓颜温柔的笑了笑,“你们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大典出现变故 “有有有!九嫂你看,这是我和皇姐在宫里吃到的很好吃的糕点,这就马上带过来给你了。”龙驭说着,从身后的白晴手里接过食盒,放到桌子上。

“宫里的御厨新研究出来的糕点,红豆冰沙糕,九嫂你可以尝尝,很好吃的。”龙舞笑了笑,走过去帮着把糕点从食盒里拿出来。

看着安梓颜笑着吃糕点,龙圩的大眼睛因为他的笑而开心的弯了起来。

“九嫂,你不知道,你能来我们龙音,我真的很开心。”他原本还以为,她永远也不会来龙音了。

安梓颜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糕点,温柔的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说?为什么这么想?”

龙舞心里一惊,生怕龙驭会说出什么话来,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又跟安梓颜随口扯了个慌,拉着他离开了九皇子府。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那蹩脚的理由根本没办法瞒过安梓颜。

“十皇子应该算是个难得的干净人了。”雪洛背着手,他身后跟着的是久违露面的元枫,而元枫则是一到龙音就立马跟着雪洛来找安梓颜了。

“小颜,这位是晨希的敏贤太子元枫,他跟你也是有过交集的。”雪洛让开一个身子,好让安梓颜能看他看的更清楚一点。

因着他和安梓颜的深层关系,所以他说的话就算是现在的安梓颜不相信,但也不会太排斥。而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希望安梓颜能想一想。

总不可能,她只因为一块莲花花瓣玉佩就想起了闻人淳,而对于他们这些人则是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元枫紧张的握紧了拳头,用力咽了咽口水,希冀的看着安梓颜。可安梓颜只是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摇头。

她也同样的不认识,或者说是不记得这个人。

“清雅太子,敏贤太子,过两日就是皇上登基,也是皇上和九姑娘大婚的日子,所以皇上传话过来,希望二位贵人能让九姑娘多休息一会儿。”

采文低着头走过来,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在安梓颜面前龙圩还是要保持自己的风度的,更何况如今安梓颜并不排斥雪洛和元枫,他自然也是要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的。若是让安梓颜对他生了厌,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雪洛眼睛微微低垂,然后笑着点头。“也好,好戏就快开场了,你是得好好的养养精神。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去休息吧。”

相安无事的过了第二天,各国使臣都专门进宫见了一眼龙音新皇,然后就各种回到自己的驿馆去了。

和慕君辰的猜想没有错,原本还可以直接上门找安梓颜的雪洛等人,这回就直接的被龙圩的人拦在了门口,而且九皇子几乎三步一卫,让他们完全没办法潜进去。

就连极乐坊和尽欢阁这两个地方,也同样变成了重点对象,他们只能留在驿馆里,哪儿也不能去。

看这样子和架势,龙圩对于明天要发生的事情是十分的上心了。

龙音皇宫,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

登基大典准备开始,而安梓颜也同样穿好了皇后的大红色宫装喜服,和采文还有一众采文派给她的宫女太监等在偏殿。

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等龙圩的登基仪式结束,随后她再出现,跟龙圩行夫妻之礼,接过凤印,跟着他一起走进大殿,他坐在龙椅上,自己则是坐在他身侧的凤椅上,接受百官朝拜,再接受各国使臣的祝贺,这才算结束了所有的仪式。

但是,似乎缺少了点什么,可她也没办法说上来,心里会莫名的生出一种抵触的情绪来。

没有,她面对龙圩的时候,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就算是现在的她一身嫁衣,要嫁给龙圩她心里也没有半点的波澜。

不应该是这样的。

“九姑娘。”采文上前一步,抓住安梓颜的手,“您没事吧?”

因为安梓颜还没完成典礼,所以采文等人还是称呼安梓颜为九姑娘。

听见太监一声声的传唱礼,安梓颜抽出自己的手,摇头。“我没事,咱们走吧。”

说着,她就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因为外边阳光大盛,她一推开门阳光就整个撒在她身上,虽然现在的安梓颜也是同样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可是这跟她在景盛穿的圣女装,又或者是跟慕君辰成亲时穿的嫁衣相比,还是很明显的缺少了很多亮眼的地方。

景盛的圣女装那是公认的全天下最好看的衣服没有之一,而安梓颜和慕君辰成亲的时候,天雍帝还没死,他跟慕君辰合力给安梓颜打造了近三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盛世大婚,依着龙圩这个大典自然比不上那时的盛况。

安梓颜自从恢复自己的真面目之后就已经让人惊艳了,更何况今日的她穿着华贵的大红嫁衣,面上妆容精致,阳光撒在她身上宛如神祗,神圣不可侵犯。

眼看着安梓颜微微低着头拾阶而上,坐在观礼席的慕君辰众人心里更加的着急。可是今日这里四处都是眼睛,各国使臣都在这里,他们的行动可以说是受限的,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去阻止这一切。

安梓颜走到一半时,空中突然响起破风之声,一支飞速移动的箭羽刺向安梓颜,她微微侧了下身子,箭头击中她头上的凤冠,哐当一声,凤冠落地往台阶下滚动,而安梓颜的头发也在凤冠被击落的那一瞬间散开来,扬在空中。

原本神圣高洁的神祗,忽然变成了英气逼人的潇洒仙子,一双美目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谁?!”

“护驾!快护驾!”

“大胆!有刺客!快保护皇上!”

一瞬间,整个喜庆的场面变得慌乱起来,而箭羽更是像雨水一样倾盆而下。

“小颜!”

慕君辰逆行内力,硬是逼出一口血,当他发现自己能动之后,立马飞身跃上台阶,接住因为密密麻麻的箭羽,而吓得四处乱窜的宫女太监们撞到,失足没踩稳从从台阶上摔下来的安梓颜。

“安梓颜已经嫁为人妇,不能再嫁给龙音吾皇!龙音不能蒙上这样的污点!而且龙音不能让别国人的女子为后!”

忽然有人在城墙上高喊,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而箭羽也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停止。

看着那些被无辜射杀的人,看着满地的鲜血,还有耳边不停的哀鸣,安梓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原来是龙音的丞相,梁峰。因为之前龙音有龙旭这么强的一个人在的缘故,所以梁峰的存在感并不是特别高,但他却是可以代表老一辈大臣和龙音世家们的看法,在龙旭死后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安梓颜才特意叮嘱龙圩千万不能对他下手。

可是看到在城墙上的梁峰和他身后那群龙音老臣和世家的代表人,她心里不知是何感受。

复杂的很。

“梁丞相!九嫂是皇上的妻子,自然是嫁为人妇了,你不要没事找事!而你作为龙音的丞相,你更应该同我们一样,称她为皇后娘娘!”

龙驭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他气喘吁吁的提着衣摆跑到安梓颜和慕君辰的面前,倔强的看着梁峰。

安梓颜皱眉,她伸手推开慕君辰,走过去把龙驭往后拉了一下,“这里哪里是你能胡闹的地方?快回去!”

“龙舞,你快过来把他带走。”安梓颜转身,精确的看到在人群后吓得脸色苍白的龙舞。梁峰既然敢在这个时候闹事,看样子是已经做好了要决一死战的打算了。

龙驭还小,让他掺和进这种事情里,不值当。

龙舞不是小孩子,她自然是能明白安梓颜说的话的意思的。所以她抖着腿,逼着自己走过去拉着龙驭就要往回走。

“十弟,别闹了,快跟我回去。”九嫂说的没错,这会儿他不能出来闹上一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拖累九嫂。

“梁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今日为何要突然起兵吗?”站在台阶尽头的龙圩,一身龙袍,神色严肃,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帝皇气度。

安梓颜看着这样的龙圩,眼里的神色很是复杂。事到如今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

慕君辰快走几步,强硬又温柔的把安梓颜的脸按进自己怀里,“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别的男人,我会吃醋。”明明你就是我的。

“是你自己做了不干净的事情!龙音皇室,世代清白,又怎会容许你娶一个早已经嫁作人妇的、一个敌国的女子为后?”梁峰接过一旁的士兵递给他的弓箭,搭弓拉箭,箭头直指着安梓颜,“就算她才智双绝,姿色过人,可以轻松的碾压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那你也只需要自己藏起来就好,没必要让她做我龙音的皇后!既然是你要当皇帝,那她的命我替你取了!”

“梁峰!你敢!”

看到箭头的寒光,龙圩心里的真的慌了,安梓颜不能出事!绝对不可以!计划还没有完成,她现阶段说的事情他都还没做完呢!她还没告诉自己接下去要怎么做呢!

所以,安梓颜绝对不可以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她不配嫁入龙音 慕君辰搂着安梓颜的肩膀紧了紧,而仍旧坐在观礼席的闻人淳众人心急如焚,可是因为在今天的酒里龙圩让人下了东西,所以他们全都行动受限。

他们并不想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他们自然也想像慕君辰那样,逆行经脉逼出心头血强行动身。

可是如今的场面,如果他们全都这么做的话,战斗力会直接去掉一半。龙圩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晨希、漠楚还有景盛包括算是被灭国的雪鸢,以及其他小城小国的能说得上话的人几乎都在这儿了,更何况景盛和晨希还来了皇帝。

如今可以让他一网打尽,那他龙圩又借着安梓颜的能力自然可以一统天下。

更重要的,是安梓颜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安梓颜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一直都是一个难以避开的危险,因为她的能力远在他们之上。而现在,她是敌方阵营里的人,她要对付的人,是他们。

“我为何不敢?你既然接过龙音君主之位,就不应该率先背叛龙音!你既然要选择安梓颜,身为龙音丞相的我自然有权力清理门户!”梁峰说着,将箭头又调整了一下。

梁峰能爬到丞相这个位子,能力自然是不低的。先是用武力震慑,然后又条理分明的把自己为何这么做的理由说出来,在场的龙音人自然都能听得清楚,也能听得进去。

他的这一番话,让在场的龙音老百姓和大臣以及世家们都想起来了,他们身为龙音人,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一件事。

而这件事,让他们对安梓颜的存在,又或者说是让他们因为安梓颜要嫁给龙圩而产生的龙音能一统天下的兴奋和欣喜尽数压下,让他们对安梓颜在龙音这件事,第一次产生了反感的情绪。

也让他们对龙圩如今的做法,感到不满。他既然要选择做龙音的君主,那就不应该再让安梓颜成为龙音的皇后。

“这是……什么意思?”安梓颜微微推开慕君辰,抬头看着他。

一直以来,她都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她对龙音的了解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从采文或者龙圩身上了解,而他们二人则是刻意的封锁了她的消息,给她看的书也都是无关紧要的风月之书,对她了解龙音了解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她也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今梁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这个事情,大家看着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的改变,都让敏感的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九皇子府里,还有很多事情都是刻意的瞒着她的。

“龙音自建国以来,对于每一任的皇后都有着近乎严苛的,追求完美的要求。要求必须是年纪在桃李年华之内的女子,要求必须要身世清白,要能配得上皇上的上三品的官员或是在龙音境内德才兼备的世家嫡女。还有另外的附带条件,最好常年礼佛的圣洁的、手上从未染血的、在龙音土生土长的、能让皇家在龙音追根溯源的才情和样貌都极为出色的女子。”

慕君辰搂着安梓颜的手紧了紧,“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有资格,可以勉强成为龙音的皇后。而在龙音国内,只要能达到这个条件的女子,其家都必须以这种要求来培养此女。历代龙音的皇后,一直都以这个要求来要求自己。”

如此严苛?龙音皇帝这是一次性要毁掉多少女子?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当成皇后的备选人?

“那若是选不上呢?又当如何?”安梓颜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若是不能为后,若是入了皇帝的眼,或许也能成为一宫之主,四妃之一。但还有别的下场,她们是没被皇上选上的,除非是上三品的官员家或者是德高望重的世家子弟,否则连上门求娶的机会都没有。而她们从小就是以那样的标准培养的,得知自己没有被选上,心中的委屈可想而知。”

叹了口气,慕君辰微微松开手。“如果都这样了,皇上还没选上,那皇后之位就一直空着。直到下一任皇帝登基,把自己的生母封为皇太后,入皇陵。当今太后嫁给龙旭之时,与她一同参与选后的十二名女子,当晚就自缢了。”

宁可无后?安梓颜忽然垂下头,长发掩盖住了她嘴角的冷笑。龙音的皇帝,还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而龙圩他是什么意思?利用完自己,然后如果自己的真实身份,真是安梓颜的话,那整个龙音都会与自己为敌,那届时她就算不想死,也不得不死了!

“太后她也一样吗?曾经也用那样严苛的要求来对待自己?”安梓颜不由得想到那个似乎一切都能看透的女子,怪不得,上次她们见面的时候,她能那么平静。

因为常年信佛,所以她早就看淡了生死。可是那句谢谢,又是为何?

慕君辰面色平静的点头,安梓颜看着他如此,却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跟慕容佳的关系?可是嘴张了好几次,还是没能问出口。

“我明白了。”安梓颜说着,推开慕君辰,提着裙摆往台子上又走了几步,离龙圩进了点。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能愣愣的抬头看着台子上的她。

“我要做的事情,没有不能成功的。就算有,我也能让它变成可能。而我想做的事情,我就一定会让它变成真的。我,就是我自己的规矩,如果有想来挑战我的,那我奉陪到底。但我要奉劝你们一句,没有金刚钻就不要看瓷器活,别到时候输不起。我活在世上,我就是我,不接受你们任何人的反驳。”

说这些话的时候,安梓颜微微昂着下巴,挑衅的看着在场的人,目光更是坚定的落在梁峰身上。一个小角色,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叫嚣,凭什么?

嘶!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安梓颜,那个一直以来都狂妄的不可一世的强大到让人恐惧的安梓颜!她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说出口的话不带任何兵刃,却寸寸入肉,声声入骨。

她就是这样的人,似乎天下的所有都被她掌控在手里,她的那一双手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令天下震惊。

“龙音的事情,怎能轮到你一个外人说话?!就算你是你又如何,你并不是我们龙音之人!”梁峰厌恶的看着安梓颜,手一松,箭立马离弦而出。

慕君辰脚下一动,刚想去拉着安梓颜离开危险范围的时候,就有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人率先冲了出去。

原本还打算松一口气的众人,却在下一秒看到了太监袖里的寒光。

他这哪里是救人,他这分明就是要杀人啊!

安梓颜神色凛然,看着那支朝她笔直飞过来的箭,一动不动。看着安梓颜的这个样子,闻人淳众人虽然希望安梓颜能像上次那样,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失去内力,她只是骗人的。

但是这一次,安梓颜是真的没了内力,也没了功夫。

“九嫂小心!”

一道比安梓颜高不了多少的身影冲出来,把安梓颜往下一推,自己却来不及避开,箭直接穿胸而过。而刚刚停下的箭雨也应该梁峰下挥的手,再次洋洋洒洒的飞过来。

“龙驭!”

耳边传来熟悉的惊呼声,可是安梓颜却像是被人按下了重复键,脑海里一直重复着龙驭被箭穿胸而过的那一幕。

头很疼,有什么在呼之欲出,眼睛也不受控制的流出了眼泪,但她却不知为何。

“小心!”慕君辰解决掉那个想要刺杀安梓颜的太监,又打开那些飞过来的箭雨,冲过去接住安梓颜闪来闪去的避开箭羽。

被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安梓颜的视线突然落在慕君辰的脖子上,那里挂着一个自己很熟悉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加上刚刚龙驭的那一幕,刺激的她脑子产生剧烈的疼痛,直接晕了过去。

“立马传朕旨意,罪臣梁峰以下犯上,企图谋反,于朕面前杀死朕之胞弟龙驭,立即将之和同罪者捉拿,斩立决!”龙圩双目通红,死死的盯着城墙上的梁峰还有他身后的那些人。他们……他怎么敢!他居然真的敢!

不可饶恕!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龙驭!驭儿……十弟!”随后而来的龙舞在禁卫军的保护下冲了过去,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台阶上,抱住龙驭不断流血的身子,不顾公主之尊,丢掉一切放声嚎啕大哭,“别跟我开玩笑了!皇姐受不了,你快别躺着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皇姐跟皇姐说说话!十弟,你不是一直说你想出城去玩,你想去其他国家玩吗?皇姐带你去,皇姐这就带你去,你现在就起来,皇姐立马就带你去玩……”

方一立马转头看向身后,“快去把太医带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只能先让太医帮龙驭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再把人送去太医院。如果时间来得及,或许龙驭还能有一线生机。

忆灵点头,然后脚尖轻点避开箭雨跃下台阶,去把在下边观礼的太医带上来。

“皇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龙音算什么东西 龙驭还是一如既往的纯善单纯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又做错事情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九嫂……就算她真的不是我们的九嫂,我也一样很喜欢她。我知道有关她的事情在龙音是个禁忌,皇姐也多次阻止我提起这件事,可是对于九哥做的事,我无论如何还是不能认同。”

因为,那个跟在九哥身边的安梓颜,不是他一开始看到的那个安梓颜了。那个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一身大红嫁衣,雍容华贵的、一身傲骨,天上人间仅此一人的惊艳。

龙驭可是说是由龙舞带大的,所以她对于龙驭的心态和想法都是最清楚的。她能听懂龙驭话中的意思,而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她之前听到的和安梓颜有关的事情,全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而她却从未了解过她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她真正能对安梓颜这个人有印象,还是安梓颜第一次以九姑娘的身份出现在龙音。

那个时候,十弟曾偷偷在角落看过被带进宫见父皇的九姑娘,事后十弟就告诉她,这个九姑娘让他有“那个人就是安梓颜” 的感觉。也正是因此,第二次跟在母后身边时,她的目光总是会偷偷放在这个九姑娘的身上。

她发现,不论那个人是九姑娘还是安梓颜,都和她自己见过的女子不一样。率性洒脱,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又或者说是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被她放在眼里的。

二人明明都是公主,可是她的公主身份,所拥有的价值却比其他四国的公主加起来要多得多。安梓颜有兵权有军队,有封地还有实权,更何况她还有五国中几乎没有公主能攀登到的正一品孝定国公主的高度。

明明,各国的公主都是要藏起来的,但她却活的高调张扬,整个景盛都护着她,向着她捧着她这个公主。

安梓颜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的就让人羡慕,让人嫉妒,让人信服,让人心生向往。在她眼里男女平等,在她眼里,人人平等,她可以自由随意的在各国游走,她能做天下女子都不能做的事情,她也能说天下女子都不敢说的话。

其实龙舞自己心里和龙驭一样都很明白,龙圩这么做不厚道,所以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想着去九皇子府找安梓颜,除了被龙圩拦住之外,还有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在看到安梓颜的脸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几句真心话。

他们就想着,偷偷瞒着吧,这样也好。那样的话安梓颜就是九姑娘,就能成为他们的九嫂,彻底的留在龙音了。

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不属于你的,迟早都会离开。

“还有六哥。虽然这几天我跟他接触的很少,但是六哥真的很好,我在他身上,居然能感受到父皇从未给过我的父爱。都说长兄如父,是这个意思吗?”龙驭此时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多了。

方一目光死死的盯着被箭雨拦住而无法带着太医冲上来的忆灵,第一次如此后悔自己一心扑在棋上,从未学过功夫。

“皇姐,你到时候要记得替我告诉她,她其实一直一直,都很温柔,让她不要内疚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还有……谢谢她。”给过他年少的空欢喜,给过他午夜梦回时偷偷抿起嘴笑的温柔。

话落,龙驭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龙舞紧紧的抱住龙驭,双手越收越紧,声音从嗓子里硬是挤出来,“嗯……”

直到龙驭的尸体几乎冷却,忆灵这才一身狼狈的把太医提了过来,刚落地,方一就抬手示意不用再走过去了。

“公子……”

“生不逢时,老天爷总是看不惯世界上有纯净的人存在,所以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毁灭。”方一苦涩的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忆灵嘴巴动了动,最后也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低着头。太医知道这里没有他什么事,所以一直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反正他跟这些贵人站在一起,自然是站在了有人保护的安全圈里,没什么好害怕的。

见龙圩已经下旨对梁峰等人进行抓捕,而箭雨的攻势也渐渐被控制,至于安梓颜则是也不知为何昏了过去,雪洛再也不控制自己,不管不顾的逼出一口血,起身几个轻跃就来到了慕君辰的身边。

“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慕君辰摇头,她是突然就晕倒在自己怀里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的昏过去了。

连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算了,我们先把她带回极乐坊吧,这里不安全,驿馆那边也有眼线。”雪洛说着,甩出袖子里的软剑,威慑性十足的站在二人面前。

那些控制住箭雨后就把武器对准慕君辰的人,原本往前走了几步想把他们拦住的禁卫军,一看到雪洛摆出的架势,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这气场和气势……他们完全不能比的吧!

慕君辰点点头,弯腰把瘫软在他怀里的安梓颜打横抱起。

“不知道慕世子想把朕的皇后带去哪儿?”龙圩脚下一动,立马来到了二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的皇后?还烦请龙音新皇搞清楚一点,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明媒正娶,宣告了天下,光明正大的以婚嫁六礼娶回家的妻子,是我的世子妃。而龙音新皇说她是皇后,可有何证据?名不正言不顺,这桩婚事无人认。”

慕君辰抱着安梓颜的手紧了紧,微微扬着下巴,挑衅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他的这副模样,和刚刚的安梓颜莫名相似。

一个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居然也想跟他抢人?一直忍着不发就是怕伤害到自己怀里的这个女人,难不成他龙圩还真的以为是自己怕了他?

“她已经不记得你了。”龙圩还是咬着那句话不松口,“她如今喜欢的人,是朕。”

“你放屁!你一国皇帝说出这种话你也不嫌害臊丢人吗?”一向就没什么好脾气的凌珉锡站起来,斜眼看着龙圩,“如果我们找到了为何她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第一个就找你算账。哦不对,或许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会先找你好好哦清算这笔账了,她最厌恶也最恨的,就是被人戏弄和欺骗!”

楚书兰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同样想起来冷眼看着龙圩,眉目间满是藏不住的嘲讽。“我劝你最好还是识相点,我们有这么多人,总不能全都栽在你手里。你骗她利用她可曾真心待过她?就算有,里面夹杂了多少的二心世人谁不知?”

龙圩对楚书兰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威胁的看着慕君辰,“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得了?”

“愚蠢!你难道没发现吗?这么久了为什么临安军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吗?”药性也差不多过去了,方盛这才放声哈哈大笑,看着龙圩的眼神满是不屑。

他龙圩算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来威胁他们?真是吃饱了撑的!

现在是在龙音的地盘上,而龙圩现在又是龙音的皇帝,就算他做错了事情,可是他还是代表了龙音的脸面的,在场的大部分都是龙音人,他们又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这么当众的侮辱自己国家的皇帝?

果不其然,龙音的大臣和世家纷纷愤怒的站起来,而能有幸进到广场观礼的老百姓们也同样愤怒的看着慕君辰等人。有的还已经破口大骂,更是不停的宣示自己主人的地位。

可是与此同时,闻人淳、君狂墨、方盛、尔白等人也都一并站了起来,微昂着下巴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众人,全都一致的,是一副挑衅的模样。

至于那些旁的并没有参与进这件事的人,则是作壁上观,看戏的姿势摆出来坐的稳稳当当。

还是那句话,想要跟他们斗,那也得看看目前的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才行。

“这里可是龙音的地盘!”龙圩额头青筋跳动,他们简直就没有把龙音放在眼里。

雪洛挺直了身子,“区区龙音,有什么本事来管本宫的事情?少拿你龙音来压我们雪鸢,目前龙音还没这么资格。”

君狂墨点头表示附和,也侧面表达了漠楚的态度。你不过是龙音的皇帝,手还能伸过来管我漠楚的事情不成?

因为方一一直都是跟闻人淳等人打交道的,所以他自然也能明白他们的能力,急忙往前快走几步,来到龙圩的身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跟他们当众对上,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方一虽然刻意压低的声音,可是慕君辰等人还是听的很清楚的。“而且,出了梁峰和世家的这档事,我们总得给老百姓和大臣们一个交代,这么耗下去不好。你总不希望有人拿着你登基的事情来说事吧?”

原本还对方一有微词的众人,在听到他明里帮着龙圩暗里却是向着他们话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一他不是,龙音派出来的间谍吗?

为何现在,他却又向着他们说话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我知道怎么回事 安梓白从出现后就一直沉着脸,如今看着众人这么僵持着,很有可能会让昏迷的安梓颜出事,这才冷冷出声。

“龙音新皇可别忘了,安梓颜如今还是景盛的罪人。既然是景盛的人,恐怕还轮不到龙音来插手吧?再说,安梓颜是朕的妹妹,是景盛的长公主,龙音新皇要娶她,是不是有些该做的也得做了。莫非,龙音是不把景盛放在眼里了?”

景盛一直都是第一大国,虽然龙音能追上来。可在经过安梓白铁血手腕的一番更新之后,实力更是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吞下雪鸢,虽然也有雪洛顺水推舟的原因在,但景盛的实力的确也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才会出现如今僵持不下的情况。

眼看着那么多人都站在慕君辰这边,而方一说的话也在他心里过了一边,龙圩自己也知道,他这个时候不能再跟慕君辰纠缠下去,只好黑着脸让开一个身子。

“朕迟早会把朕的皇后带回来的。”

“你说错了也想错了。她是我的,一直都是,跟你没关系。”慕君辰轻蔑的抱着安梓颜来到龙圩身边,声音极度嘲讽和不屑,“就算是你说的那样,那也是她自己主动回去的,并不是因为你。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和没好处的事情。”

在慕君辰和雪洛带着安梓颜离开之后,方盛等人自然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同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观礼席。

众人看着慕君辰一众人哗啦啦的离开,发现在观礼席上大半部分的人都走了。那些小城小国的人更是趁着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立场,同样离开了这里。

观礼席上留下来的人零零散散的,并不是很多,而唯一留下来的两个大国的皇帝,安梓白沉着脸,晨希的敏月帝元冬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在场的人刷新了自己的认知,更是忍不住的感叹,安梓颜的影响力,真的不容小觑。

“父皇,儿臣想……”元枫一直都是站在安梓颜这边的,如今自己亲眼看着她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想跟过去看一眼的。

元冬脸色立马变了,“给朕好好坐着,不然你现在就给朕滚回晨希去。”

低头抿唇,元枫自然不愿意回晨希,因此他只能乖乖的坐稳身子,看着慕君辰等人在他的视野中消失,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偷偷溜走。

他这一趟来,可是千拜托万请求的请来了一个或许能让安梓颜恢复清醒的人。如今安梓颜被带走,没有龙圩专门隔绝,他自然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喝够酒的闻人淳伸了个懒腰,步伐轻松的走到龙圩身边,声音听着很是随意。“看样子,这三个月下来,你还是不能真正的了解她啊。”

三个月时间,士兵们都已经撤回了自己的国家驻扎,原本一触即发的战争因为安梓颜的突然消失被强行停止。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龙圩居然打着这个算盘,走了最错误的一步棋。

龙圩听了闻人淳说的话,眼睛骤然睁大,愤怒的看着闻人淳。他最讨厌也最恨的,就是闻人淳这一副对安梓颜知根知底的样子,在闻人淳身上,他总能看到很多安梓颜身上特有的东西。

他知道,这是因为二人青梅竹马相处下来,被安梓颜影响了而已。

面对龙圩的愤怒,闻人淳对此却是不痛不痒,转了个身子就走了。这场什么登基仪式,还真是无聊透顶了。

唯一有点念想的还是酒,可这酒还被人下了药,喝着也不舒服。因为前有慕君辰等人和安梓白说的话,后又有闻人淳在龙音因着安梓颜有的特权,禁卫军连围都不敢围,纷纷后退给他让路。

回到极乐坊之后,留在极乐坊等消息的众人立马就围了上来。

安梓澈紧张的抓着慕君辰的肩膀,“妹妹她这是怎么了?刚刚看书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就刺痛了一下,我就知道肯定是妹妹又出事了。”

因为安梓白当初已经把安梓澈除名了,所以这一次他只能留在极乐坊等消息。可是就在不久之前,正在看书的他发现自己的心脏抽疼了好一阵。

直觉告诉他,一定是自己的妹妹出事了。

因为一直以来安梓颜都没出过什么大事,但譬如说之前云王府一行,回到景盛崩溃大哭的昏倒,狩猎时受伤坠崖等情况,他都会像今天这样身子自然的有很明显的反应。

他从来不信鬼神,但是面对自己的妹妹,他却坚信不疑的相信自己的妹妹一定有上苍保佑,不然她怎么会从那个神秘的世界来到这里,她又为何数次逢凶化吉。

“她今天又晕倒了,而且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接近植物人的状态。”闻人淳皱眉,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因为在场的人跟安梓颜接触的足够久,所以用大白话说她陷入深度睡眠,接近植物人的状态这种话大家都是听得懂的。

想到这事,闻人淳的眉头就越皱越紧。这段时间她总是会突然的,无缘无故的晕倒。但他也不知道龙圩做了什么,只要他在她的房间里待上三个时辰,她就又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就连暗处的蓝逸尘和凌翔都没能发现他到底做了什么!

“又?”雪洛低声重复,“怎么?难道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她经常晕倒吗?就像今天这样。”

闻人淳挠头,“算吧,但其实也不算。她会突然晕倒,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无声无息的就晕倒,没有规律也没有任何征兆。”

一开始他对此还是很紧张的,可是后来就很习惯了,一直都默默跟在她身后,以确保她晕倒的时候自己能立马出现接住她。

后来蓝逸尘来了,这事就交给了他,而他自己则是继续在九皇子府里调查安梓颜失忆的事情。

“我知道她这三个月身上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对陷入了深度睡眠的安梓颜感到束手无策和焦头烂额中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他们从未听过的声音。

站在门边挡住众人视线的慕儿连忙让开身子,众人看去,是回到晨希驿馆后偷偷溜出来的元枫。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晨希的镇西大将军,被世人称为冷面战神的康越涵。

想起自己在战场上去世的双亲,闻人淳的手骤然握紧。不知道自己双亲的死,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元枫的声音他们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是康越涵说的?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慕君辰眼睛一亮,苦恼了他们这么久的事情,终于能有个明白人了。

康越涵点点头,一边走过去,一边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竹筒。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把小竹筒放在安梓颜放在外边的左手指尖,静静的等着。

其他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但是看到元枫一派坦然的坐着,他们也只好都跟康越涵一样静静的等着。

没过多久,小竹筒里就有一只白色的胖乎乎的虫子爬出来。这只虫子还带着丝丝的甜香,而它一碰到安梓颜的指尖,立马张嘴咬住安梓颜的指尖。

慕君辰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他身侧的方盛立马抓住他,“先别急,再等等。”

随后,那只原本还是白色的虫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红色,但只一息的时间,那只虫就变成了黑色。直到虫子一开始的甜香味渐渐变成难闻的恶臭时,康越涵这才把滚到一旁呼呼大睡的虫子再度装回小竹筒里。

“她这是被人下了蛊,而且还是很厉害的蛊。”康越涵说着,站起身子看向闻人淳。“我知道你心里膈应令尊的事情,但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保证这事与我绝对无关,若你还不信,就等我帮临安公主恢复之后让她来帮我正名吧。”

闻人淳寒着脸点头,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任性。

“那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跟临安公主接触的最多,你说说她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康越涵松了口气,问。

虽然点了头,但闻人淳还是很迟疑的看着康越涵,他们对这个人并不了解,怎么可能把这些事情跟康越涵说?

即便这个人是元枫带来的,可是他们信的是元枫,而不是康越涵。

“这个……”

元枫知道他心里的疑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无妨。康将军娘家是漠楚的,世代用蛊,刚刚的那只虫就是他们家自己养的蛊王,它变色变味的速度就反映了中蛊的程度。”

漠楚有一支善于用蛊的族人,但他们世代神秘,在天下偶尔出现的会用蛊的人也是从他们这里出来的,可以说漠楚那支神秘的族就代表了天下的蛊的出处。

但对于这个族,无人知道他们姓什么,长什么样,有多少人,出山在外的又有多少人。可即便如此,如果一牵扯到蛊,众人就会不受控的怀疑到漠楚皇室身上。

因为就有传闻说过,这是漠楚皇室的旁支,是漠楚皇室的暗力量,就是为了铲除异己的存在。

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自然不会随意把这件事算到漠楚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怎么有脸呢 得了元枫的话,闻人淳这才放心的把这两个月以来,自己跟在安梓颜身边发现或者看到的所有事情都细细的说了出来。可即使是他极力控制,眼底的情绪还是没办法藏起来。

见闻人淳开说话,不只是康越涵,在场的人也都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们都是对安梓颜或多或少有一定了解或者说是很了解安梓颜的人,但是这会儿听闻人淳嘴里的安梓颜,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人。又或者,不像是她在他们这群人面前所展露出来另一面的人。

“我想,临安公主应该是被人下了情、蛊了。只不过这个情、蛊不到位,跟情沾不上什么关系。”康越涵认真的听完所有的情况,这才肯定的下了结论。

情、蛊?还是不到位的跟情沾不上关系的情、蛊?那又是个什么样的蛊?

看到大家疑惑的眼神,康越涵张嘴解释,“情、蛊分为子母蛊,中了子蛊的人会无条件的相信拥有母蛊的人,并且会一心一意的爱上这个拥有母蛊的人。而中了子蛊的人在中蛊的一个时辰内可以被人为的抹去记忆,同时还会因为子蛊未解无法回想起被抹去的记忆,不然的话会头疼、恶心,还更甚至如果有过度的刺激,还会导致中了子蛊的人陷入昏迷。如果要让人醒过来,只需要喝下特制的药并让拥有母蛊的人待在身边三个时辰方可自然醒过来。”

说到这里,康越涵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一般的情、蛊那倒还容易解,只不过在她身上的情、蛊并不是完整的情、蛊,所以一般的解蛊办法是不能给她解蛊的。”

原来如此,可是……她怎么会被人下了蛊呢?

但众人也没忘了,康越涵还说了另一件事。

“康将军,你刚刚说妹妹身上的蛊不是完整的情、蛊,这是何意?”安梓澈心里着急,但面前还是看着很平静的。

“临安公主身上中的的确是情、蛊,而且是子蛊无疑。只不过这个情、蛊并没有牵扯到临安公主的情爱,只是封了她的感情而已。而她的记忆的确是被认为的抹去了,至于母蛊,也可以确定在龙音新皇手上了,不过他的母蛊并不会伤害到临安公主,但也不能用简单的办法解,一个不慎,这个情、蛊就会被外力催发完整,临安公主所有的记忆全都会被抹去,而拥有母蛊的人则会让她全身心的爱着。”

顿了顿,“不管母蛊在谁的手里。”

“竟然如此阴险!”凌珉锡还有闻人淳坐不住了,这龙圩是直接把人当成一个收复天下的工具了啊!

龙音龙宫。

“你不是说过不会出事的吗?当初你把东西给朕的时候,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龙圩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坐在他龙圩对面的人,是散场后就来到龙宫的晨希敏月帝元冬,也正是因为他来了龙宫,元枫才能得以空档带着康越涵去极乐坊找闻人淳等人。

元冬无声的笑了笑,对龙圩的怒火并不以为意,“可当初你找朕要东西的时候,也不是这么说的。”

换句话说,他们两个人,半斤八两。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元冬产生恐惧的感觉和产生压力的,还是那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安梓颜,就连世人所说的能力和才智都跟她不相上下的慕君辰和雪洛二人,也不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其实一开始,安梓颜就错了。因为实际上跟他合作的人,并不是龙旭,而是龙旭的看着最为淡泊名利的九儿子,龙圩。

龙圩绕过了龙旭和龙宇,瞒过世人,早就向他示好并且两人也达成了合作。如今安梓颜身上中的情、蛊,也是龙圩从自己的手里得到的。

从漠楚那个神秘的族出来的人,在晨希扎了根,也就是康越涵的家族,康家——早就已经归顺了晨希,为晨希的皇室做事。

只不过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的给龙圩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在情、蛊上动了手脚,如今安梓颜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自然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元冬眼底和嘴角都带着浓浓的讥笑,化不开。

“你!”

元冬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当初你找朕要东西的时候,你可没说过你会对安梓颜这个女人这么的在意。更没有说过你会娶她为妻,不惜破了龙音历代祖制。”

龙圩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因为当初的确是他亲自去找元冬要的情、蛊,而当初他的理由,是为了得到安梓颜的助力并且狠狠的羞辱慕君辰等人,但就在跟安梓颜这两个月的接触里,他发现自己对她越来越在意。

那种在意,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利用关系。他对现状感到不满,他很想,很想让安梓颜成为自己的皇后,真正的成为自己的女人。所以他向父皇求赐婚,今日更是要举行封后大典,向天下人宣告自己的心意。

但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如今的情况。

“这事与你无关。”龙圩寒着脸,强硬的转了话题,“今天为什么她会突然晕倒?这件事你总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元冬也不拆穿他,“朕当初就跟你说过,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完全的依靠情、蛊,指不定慕君辰他们就找到了办法能让她恢复了记忆呢?闻人淳的事情不就是个意外吗?”

“怎么可能?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闻人淳并不是没试过……”龙圩的声音顿住,对啊,闻人淳个慕君辰,这二人的身份对于她来说是不一样的啊。

“母蛊应该还在你身上吧?那你可得小心些了,指不定在安梓颜解蛊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了。”元冬站起来,嘲讽的看着龙圩,“而你死了,那么我们的合作关系也就终止了。龙音在半年之内连着失去两位皇帝,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情况下,朕觉得朕应该可以得到点什么。”

元冬并没有把话说清楚,但他相信龙圩能完全听懂他的意思。

“你放心,朕一定会好好的活着的。”龙圩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想得到龙音?你做梦去吧!

元冬明显不相信,看好戏的挑了挑眉,直接站起身,转身就走,

龙音和景盛一样,换了个年轻的皇帝就不行了。漠楚那边折腾不出什么动静来,而雪鸢早已被景盛吞并,看样子也就只有晨希来统一天下了。

这些个年轻的皇帝,个个不成气候。

至于安梓颜,既然她已经沉睡了,那就让她一直沉睡下去吧。他得回去跟控蛊的人说一声了,安梓颜的命已经不需要再留着了。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元冬眼底的贪婪和阴狠不加掩饰,这个天下怎么可能轮到他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染指?

龙圩又在椅子上坐了半柱香,然后才下定决心站起来,“来人,摆驾。朕要去极乐坊接皇后回宫。”

太监心知劝不得,只得下去吩咐了。极乐坊虽然有个好名声,但也并不算什么好地方,以前是皇子去倒也没什么,可谁见过一国之君跑去类似青楼的地方的?

极乐坊。

听完康越涵说的话,安梓澈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我记得妹妹她也会解蛊,而且还解的是被誉为世间无解的寒虫蛊,不如康将军你先想办法把她弄醒?说不定妹妹她自己就有办法能给自己解蛊。”

当时安梓颜给慕君辰解蛊的时候,如今在场的除了元枫个康越涵大家都是在场并且知情的,慕君辰中的那可是被大家称之为无解的蛊。既然这个蛊妹妹都能解了,不可能连这么一个普通的情、蛊也解不了。

“这……我试试吧。”康越涵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蛊,所以完全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朕的皇后!”

门外响起龙圩的声音,在房间里的雪洛皱眉。慕儿和青衣也知道其他人拦不住要冲上来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安静退下去,接着去招呼众人去了。

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挡住接下来要往上冲的人。

“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的皇位,你在我们这群不是龙音人的人面前摆什么谱?”雪洛挑眉,气场全开。

在现在这种情况,他一个外人居然还想着再来插一脚?也不看看现在这种情况是谁造成的,他龙圩是哪儿来的资格说话?难不成是真的把他们都当成蠢人不成?

因为这一整层都是安梓颜的房间,所以房间极大,大的能把所有和安梓颜有关的,在天底下能叫出名字的人都容纳住。

这是龙圩完全没有想到的,所以当他看清房间里脸色不好,敌对意味十分明显的众人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是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安梓颜时,立马粗鲁的推开众人,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不顾身后慕君辰杀人的目光,伸手去抓安梓颜的手。

在龙圩碰到安梓颜的那一瞬间,原本应该毫无感觉的安梓颜居然皱眉了!

慕君辰抓着龙圩的领口,一把把他拉了起来,“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见她?她如今这个样子不都是拜你所赐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请你摆正自己 因着慕君辰的话,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

在记忆中,安梓颜早些年间几乎没有任何的意外,可是当她恢复了女儿身后,时不时的受个伤承个算计什么的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而她躺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几天好几个月修养的日子也并不少。

这样脆弱的安梓颜,完全他们从未见过的,不一样的,让人心疼的安梓颜。

“可是现在的你们对她毫无办法,不是吗?”龙圩也不扭捏,大方承认,挑衅的看着众人。

他们都是有真才实学有能力的人,再加上晨希和漠楚都来了人,指不定在这里边就有会用蛊的,届时安梓颜被下蛊的事情自然也会被他们知道。

既然如此,与其隐瞒,那他再推脱,岂不可笑?

“但那也仅仅只是现在。”慕君辰讥笑的看着龙圩,“会用这种东西,不也恰好证明了,你在她面前成不了什么气候吗?”

“慕君辰,你如果还想让她醒过来,最好对朕说话客气点。”龙圩皱眉看着慕君辰,气场全开。

他如今是龙音的皇帝,慕君辰有什么资格这么跟自己说话?他算什么东西?

闻人淳轻轻敲着桌子的声音传来,一下一下,悠悠荡荡。“龙圩,你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不管我们今天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会让小颜醒过来,也必须要让她醒过来。因为你的底气,全部都来自于小颜的存在。小颜如果醒不过来,那么我们这间房里的人合力,就算有两个龙音也赢不了。可若是小颜醒过来,这个房间里的人包括龙音和景盛以及晨希三国合力,或许也只能跟她打个平手。”

孰轻孰重,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哼,你以为朕会怕吗?”龙圩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可是他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闻人淳说的话。

安梓颜的聪明才智,在她失忆和他刻意的抹去了她的记忆封了她的感情后尽数展现。他也看到过,在安梓颜面前和铁血手段下,别逼得节节后退,手足无措的敌人。也见过在安梓颜的冷面下,那颗克制到近乎冷血无情的心。

即使她中了**,对他却一直都是不远不近的得体,既不暧昧,也不疏离,让人无法生厌,但也喜欢不起来。他曾经传信去问过元冬,而元冬今天也看过了安梓颜的状态,跟他再三保证,不是**出了问题,而是安梓颜太过强悍。

她控制自己感情的能力,在**面前强大的让这种令人头疼的蛊,也毫无办法完全影响到她。

“怕不怕,你心里自然是知道的。她虽说不信我们,但她还是会听我们的话的。”安梓澈极度自信的往前走了一步,“她只要醒过来,我就会立马把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诉她。至于她有没有那个能力把自己身上的**解了,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

更何况,他们还有雪洛这一张底牌。因为雪洛在那个世界里,跟妹妹极为亲近的关系。

龙圩脸色阴沉,慕君辰之前中的寒虫蛊,是他父皇下的,这件事他自然是清楚的。而安梓颜给慕君辰解蛊,废了自己一身的武功和内力修为,也从未瞒过谁,所以他自然是知道依着安梓颜的能力,想要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而且今天,他也的的确确要让安梓颜醒过来。如果她不醒过来,那接下来的路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走。安梓颜只告诉了他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从未跟他说过半个字。

在众人的围观下,龙圩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安梓颜的嘴里,这才站起来。“再过两个时辰她就会醒过来了,朕暂时先把朕的皇后放在极乐坊,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极乐坊的生意也不用再做下去了。”

说完,龙圩强自镇定的转身背着手离开。

可他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慕君辰似嘲似讽的声音,“我希望你能摆正你自己的位置,身为一国之君,这么眼巴巴的跑去追一个有夫之妇,还恬不知耻的在她夫君和家人面前说她是你的,更是趁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想要骗她二嫁给你,莫非龙音的皇帝,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不管是龙旭,还是龙圩,都一样的让人作呕。

龙圩藏在衣袖里的手紧了紧,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她醒来之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

“她只是贪玩,玩够了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慕君辰冷笑,所有不自量力的想跟他抢安梓颜的人,他全都不会给好脸色的。

“慕君辰,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自信让她离开了你多少次?”龙圩丢下这句话,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房间。

不放心又跑上来站在门口偷看的慕儿松了口气,然后又转身下去了。龙音皇帝多次出现在极乐坊,她都快怀疑她开的到底是什么店了。姑娘的事,有慕世子他们在,压根就不用她来操心。

她还记得,姑娘曾经跟她说过,“与其你担心我,那还不如把那份心拿来担心你自己。”姑娘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强大,自信,无所畏惧。

不得不说,龙圩最后一句话对慕君辰的伤害极大。因为安梓颜已经不止一次离开他了,那个嘴里明明说着很爱他不会再离开他的女人,总是能在转身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离开,一次又一次。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人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动作缓慢的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按了按有些抽疼的太阳穴。

有些什么丢失的东西正在飞速的回归原位,疼的她忍不住的倒吸凉气,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看了看周围,这才看到不远处全都背对着她的人,“你们……”

“安梓颜,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绝对不会。”慕君辰像一阵风一样,飞扑过来抱住安梓颜,死死的抱住。

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中,安梓颜动作迟缓的抬起手,就在大家以为她又会推开慕君辰的时候,她的手却是慢慢放在慕君辰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慕世子?”

“你……你都记起来了?你没有推开慕世子!”安梓澈推开众人,紧张的来到安梓颜的面前,死死的看着她的眼睛,不想错过她所有的情绪。

她记起来了是吗?她没有推开慕君辰!没有!她记起来了慕君辰是谁!那是不是就证明了……他们离希望又近了一步!

安梓颜点点头,看着安梓澈,“八哥,你怎么回来了?而且,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等等!不对劲!安梓澈和众人的笑还没彻底扬起就僵住,她这个样子并不像是全部事情都想起来的样子啊。

他拉开慕君辰,弯着腰捧着安梓颜的脸,“妹妹,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记忆现在在哪里停止了?”

“停止?我的记忆怎么可能……”安梓颜 有些好笑的推开安梓澈的手,但是很快她的脸色就变了,“我的记忆好像真的中断了。似乎……我要嫁人了?怎么会!我喜欢的人,明明就不在这个世界里!”

“你说的那个人是林少一吗?”雪洛温柔的笑了笑,“看样子,我们还任重而道远啊。”

“少一?你不是……”安梓颜的头又再次疼了起来,为什么好像有人在拿着搅拌棒在她的脑子里毫无章法的搅动着。

很难受,头很疼,记忆很乱,完全抓不到头绪。

元枫看了一眼康越涵,后者立马明白的拿出一根银针,走过去强行扎在安梓颜的天灵盖上,“抱歉了,临安公主,请你先睡一觉吧。”

“康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方盛刚刚也是看到了安梓颜的异样的,但是她刚刚不是说她已经想起来了吗?

“她比预计时间醒得早,这本就对她身子有所损伤。更何况她刚醒过来,忽然接受恢复的那一段记忆自然会引起一些应激反应。等她醒过来之后再给她时间让她好好缓缓吧。你是……”康越涵的目光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今天到底是什么东西刺激了她?”

他今天也是在观礼席上的,所以安梓颜的突然昏迷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刺激?他们身上还能有什么东西能刺激到安梓颜的?今天去观礼了的众人都低头看着自己,或者看看身边的人,但不管他们怎么看也看不出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刺激到安梓颜的。

“当初小颜能响起闻人,是因为慕容缪摔了她亲自给闻人雕刻的莲花花瓣玉佩,那这次呢?似乎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啊。”方盛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的确是因为那个玉佩小颜她才想起闻人的。

“难道这次是因为黑金鞭吗?”凌珉锡指着慕君辰腰间的鞭子,这个鞭子对她来说意义也是很重的,说不准这就是那个刺激了安梓颜的东西?

她习武就习的鞭子,而她的武器也是鞭子,黑金鞭更是成为了代表她身份的东西,黑金鞭的存在意义会不会跟那个玉佩是一样的?

听了凌珉锡的话,慕君辰低下头,摸了摸腰间的黑金鞭,抿紧唇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红豆玲珑骰 蓝逸尘皱眉,“他又不是第一次带着黑金鞭出现在那个女人的面前了,她要是真能被这鞭子刺激到想起来事情,那咱就被刺激到了。”

当初安梓颜耗尽全部内力为慕君辰解蛊,随后又把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慕君辰,再然后就离开了漠楚,只身一人前往景盛,没过多久就失踪了一个月,最后以九姑娘的身份再度出现在龙音,出现在九皇子府里,成了九皇子龙圩的未婚妻。

这些事情没有瞒着谁,大家都是知道的,如果当初安梓颜留给慕君辰的东西,能让她受到刺激想起来那么多东西,那慕君辰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应该会想起来了,而不是拖到了这个时候。

应该是还有更大的,更能刺激到她的东西或者事情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才导致了她冲破了**的控制,再度想起了那些下蛊之人不想让她想起来的事情。

但是……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你们可以想想,你们认识了她那么多年,她情绪崩溃或者无法受控的次数和情形。师傅那样坚强的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自控能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而这样的事情,恰恰就是最能印刻在她脑海里的事情。”

方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慕儿没在他身边,看样子他应该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搅乱了漠楚的布局,又拿走了布防图,然后又把漠楚资料全部涂抹后一走了之,今日又帮着他们说话的人,现在又是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呢?

“方一,你现在怎么还 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君狂墨身为漠楚人,更是漠楚的将军,看到方一自然怒火中烧。

方一苦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一直都是站在师傅这边的。漠楚发生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在查。如果我先查出来,我一定会比你们还要快的解决掉那个人,那个人坏了我的名声,更是让我在你们面前抹不开脸,这个事,我绝不能容忍。”

他对师傅的心,天地可鉴,无须怀疑。

“当年不过四局棋,能抵得过血脉亲情?方一,你是把我们当小孩哄呢?”云飞阳冷笑,当年表妹不过是跟他下了四局棋,竟然能得他方一如此真心对待?

怎么可能!他明明就是有心有目的的接近,现在装大尾巴狼给谁看呢?

“血脉亲情?在龙音,皇室什么都有,但偏偏欠缺的,就是亲情。指不定龙旭除了我,在天底下还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私生子。”方一说完,扭头背对着众人,“敏月帝已经回驿馆了,二位最好还是尽快回去,免得被发现了。”

方一说完,忆灵就出现带着他离开了房间。而他嘴里的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也知道这会儿留不得了,道了声抱歉,脚下轻点就从窗户跃了出去。

他们是偷偷跑出来的,自然不能让元冬发现他们去了极乐坊。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就让妹妹先好好休息吧。妹夫你在这里陪着妹妹,其他人都散了吧。”安梓澈话都这么说了,众人就算还有什么别的话要说,那也只能离开了这里再说了。

等到众人离开,慕君辰关了门之后这才走回床边,动作轻柔的躺在床上,把安梓颜抱到自己怀里,温柔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好休息吧,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绝对不会。”

夜色渐渐笼罩天空,虽然经历了今天早上的事变,但龙圩还是很顺利的登基了。为了庆祝新皇登基,京畿今晚成了一个不夜城。

龙驭的葬礼选用了亲王的高规格标准,被封号纯。妙音公主龙舞请求亲自料理后事,之后就一心扑在后事的操办上,就连她的身份因为龙圩登基而水涨船高,要加封为长公主的时候她也没有出现。

事后,她只是在自己的长公主府里,带着全府的人,冲着皇宫的方向大大方方叩拜。“身份一样又有何用,我终究不是她,学不来她的优点,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反倒是方一,他一直以一个边缘人的身份存在着。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很敏感,所以只向龙圩讨了个王爷的闲散职位,远离了朝堂。

他也去过极乐坊看安梓颜好几次,但看到一醒过来就头疼难忍不得不让康越涵给她扎针让她昏睡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安梓颜就这么昏昏沉沉的,龙圩也知道现在跟慕君辰这群人对上自己没有什么好处,又加上他是新登基,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索性他就直接埋头处理国事,只是派了采文过来照顾她。

但那是之前,现在有冬雪和冬云在,所以采文的存在感和功能性都大大的降低,可以说是完全忽略不计的。

元枫每天晚上都会带着康越涵偷偷潜入极乐坊,众人也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等在安梓颜的房里,看着康越涵用那只小虫子一点点的替安梓颜解蛊,然后各种散去回床睡觉。

就这么折腾了十天,安梓颜醒过来之后再也不头疼了。而她第十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向趴在床边,牵着自己手睡着的冬雪。

即使是累到睡着,她的秀眉仍旧皱在一起,无法安心的睡着。

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有了动静,冬雪立马睁开眼睛,“小殿下!您醒了!您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把慕世子他们叫过来!”

冬雪大叫着,松开手就跑了出去。这是小殿下第一次主动的醒过来!第一次醒过来之后没有出现头疼难忍的情况!

安梓颜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已经看不到冬雪的人影了。

大家都是收到了冬雪的消息的,当即就放下自己手里的事情,火速的赶了过来。当他们来到房里时,就看到安梓颜已经起了床,并且自己梳洗规整好了,一时之间都有些怔楞。

“妹妹……”安梓澈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下来了,妹妹自从失忆之后,就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亲**和的妹妹不一样了。

所以这次,他也不敢随意就走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安梓颜张嘴,说出的话冷静且自制。

看样子,她在刚刚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就已经把两个半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所有的思绪都整理收拾好了。

大家看了一眼慕君辰,十分默契的后退半步把他推了出去,这个时候,让慕君辰去说比他们去说更好。

慕君辰心里也知道这个道理,这才走过去,故作镇定的在安梓颜面前坐下。然后他把他所知道的,有关安梓颜现在的情况全都给她说了,而他却往下说,安梓颜的眉头就皱的越明显,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所以小颜,你到底能不能解了身上的**?这场战争比预计的时间已经晚了半年了,虽然各国已经撤兵,但很多事情都已经开始变质了。”方盛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急迫。

这场在他们预计之中的战争,因为她出事,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拖着,发生过无数的变数。她曾经说过她有一个大计,可以让景盛统一天下,可是那个大计她却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而如今她又失忆了,这个大计就更没人知道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

安梓颜面带讥笑,冷冷的看着方盛,“你是从何而来的自信,觉得我能解了这种奇怪的**?”

“可是!就连被称为无解的寒虫蛊,你不是也能提慕世子解了吗?!”楚书兰皱眉,无解的蛊她都能解,怎么这有解的**她就又不能解了?

“寒虫蛊并非不可解,只是药引极为难寻罢了。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拿自己的命去找那几种世间难寻的药引?再说了,寒虫蛊又不是用什么特别强大的蛊虫养出来的,有了药引我又散了一身内力修为,自然能解。”安梓颜说着,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慕君辰面前,伸出手。

看着在自己面前的手心,慕君辰心里有些奇怪。而不仅仅是慕君辰,在场的其他人对安梓颜的这个举动也很奇怪。

“把你脖子上的东西给我,那是属于我的。”安梓颜总算良心发现,给大家解释了自己的动作。

红豆玲珑骰?慕君辰伸手把脖子上的骰子解下来,放到安梓颜的手心里,“你为什么只要这个东西?”我身上还有很多你的东西,包括我这个人,还有我的这颗心。

她明明还有很多她的东西放在他这儿,可是为什么他偏偏只拿了这一个?

“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我需要用命去护着。刚刚你说的我似乎是受到什么刺激,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受到了什么刺激,也算是你这段时间把东西放存在你这里的利息了。”安梓颜面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只不过,一直站在人群身后的雪洛,看着这样的安梓颜,无声的笑了笑。安梓颜的眼神跟他对上,只一顿就立马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都想起来了吗 见安梓颜要说事情,大家都很自觉的走了进去,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副洗耳听故事的模样。

安梓颜抿了抿唇,压下心里其他的情绪。脑海里又想着另一件事,还好红豆玲珑骰只有天下上了岁数的上层社会者才知道它的意义,也幸好她一直没有把它戴在身上。

如果在她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被龙旭或者是元冬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这个东西,依着她那个时候的能力,应该也是护不住的。而偏偏,这个东西她就算死了,也得护住。

“因为龙驭的死,让我想到了三哥。而这个红豆玲珑骰,让我想到了父皇。景盛子弟兄恭弟亲,兄妹相亲,但是骨肉相残之事,却是我心中难以磨灭的痛,那是我这辈子不希望再看到的一幕,我希望这样的事情,只有两次,也仅仅只有两次。”

安梓颜说着,绕过众人,来到采文的身边。“父皇临死之前说的话,又或者说我这辈子父皇给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的记着。红豆玲珑骰,就如同父皇对我,重比生命之重更甚。”

说完,她拉着采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而她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也全都落进了众人的心里。

只不过,她刚刚说景盛骨肉相残之事,只需要也仅仅只有两次?第一次是安梓莘和安梓笙逼宫,第二次是安梓白逼死安梓笙又重伤安梓澈将他放逐。但安梓白的身份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这第二次又如何能作数?

可是如今景盛的皇帝是安梓白,景盛是不可能让一个不是安氏纯正血脉的外人当皇帝的。那么对于安梓白,她究竟是想怎么处理呢?

安梓白对皇位的执念极深,又怎么可能主动的把到手的皇位拱手让人,还给安氏?

但是能给他们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安梓颜才刚刚回到皇宫,收到消息的龙圩就立马赶过来了。当他看到安梓颜眼底一片澄清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这是个多聪明的女人,他自然知晓。那与她相处的两个月,就当做是他偷来的吧!

“从小到大,我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骗的心甘情愿。如果不是半个月前封后大典上,梁峰的突然出现,你这封后大典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成了?”安梓颜面上挂着冷笑,不难听出对于自己被骗的事情,她还是很生气的。

“慕君辰虽然胸怀天下,可是他不能给你荣华富贵,不能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是这些朕都能给你,也愿意给你,你想要的情和爱,包括唯一,朕也能给你。你配得上天下之母这个称呼,如今朕给你,你又为何不要?”龙圩不明白,那么多人都想要得到的,为什么她不想要?

“可是这十九年来,你可曾见到我少过什么?即使不是你口中的天下之母,又有几个人敢顶撞我?谁见了我不是要恭恭敬敬的尊着我?”安梓颜目光骤然幽深,这两个月里的疑虑尽数散去,使得她整个人豁然开朗。

她果然不可能会喜欢上龙圩这样的人,开口闭口都是所谓的身份地位,而她偏偏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她不喜欢被拘束,也不喜欢追逐那些所谓的名利,更不喜欢那些女戒那些复杂的繁琐的礼法和规矩。

这么多年,在景盛在父皇的纵容和哥哥们的疼爱下,过得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景盛人的定心丸、掌中宝、口内珠,怎么可能还会生出那些莫须有的虚荣来?

因为她曾有过,也曾经接近过那至高无上的让天下人都推崇的地位,所以她并不渴望,也不追求。

而且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不想也不愿意当皇宫里的金丝雀。想着这两个月的事情,她仍旧心有余悸,**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

龙圩的脸变得很难看,恢复了记忆后的安梓颜就像是一盆干净透彻的水,把她昏睡前那两个月的所有事情都冲刷的一干二净。

可偏偏就是她的这个样子,才让龙圩喜欢,让他更加想要得到安梓颜。凭什么慕君辰就能得到她的人、她的心、她的情、她的帮助,而他却什么也不能有?他跟慕君辰相比,究竟差在了哪里?

不过龙圩不怕,他仍旧坚信他跟安梓颜身上还有**的联系,所以安梓颜的心还是向着自己的。

“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你先休息一下?封后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那朕就先搁着,反正战事也快要开始了,朕怕封后大典太简陋太仓促,配不上你。极乐坊比不上宫里,在宫里你舒舒服服的睡一觉,醒了之后我们再说别的。”

龙圩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急匆匆说完,然后落荒而逃。

安梓颜背着手静静的看着,然后起身打算去关门。正好看到有人一身明黄的走过来,她还以为是龙圩去而又返,扯动嘴角打算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也在同时看清了来人。

安梓白。

但是安梓白还没走几步,就被神出鬼没的采文拦住了,而她身后,站着的不是普通的禁卫军,而是龙圩特意吩咐下来守在她身边的暗卫。

之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安梓颜对采文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但是现在她却能清楚的感觉到,采文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还是龙圩专门派到她身边来监视着她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连朕也敢拦?你吃熊心豹子胆不成?!”安梓白一身戾气的看着采文,不耐烦的十分明显。

“皇上说了,要让皇后娘娘多注意身体,要好好的休息。”采文不为所动,仍旧拦在安梓白的面前。

安梓白并没有给自己起帝号,所以大家有时候也不是很清楚要怎么称呼这位景盛的皇帝,最常用的还是用“景盛新皇”来称呼他,可是他登基已有半年之余,也不算什么“新皇”了,不过他对这个称呼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对于这一点,有心人都会觉得很奇怪。安梓白明明就对身下的位子很在意,可是在他成为皇帝之后,却对这个称呼并不那么看重了。

“她还没嫁给你们龙音的皇帝,注意你的称呼。你可以称她为‘临安公主’,也可以称她为‘临安长公主’,更甚至是‘孝定国临安长公主’都可以。”安梓白很是烦躁的说着,接着就要绕过采文。

采文转身,想要叫暗卫拦住安梓白,但安梓颜却迈出了房间,倚着门框开口拦住了她

“可是……”

“我现在脑子可比之前还要清醒的很,你最好摆正你的位置。”安梓颜冷冷的看着采文,语气不带一丝情绪。“他说的没错,刚刚的那三个称呼里你随便选一个都可以,但我并未嫁与龙音新皇,而我嫁的也并非是任何一国的皇帝,所以这个‘皇后娘娘’的称呼,我实在是担当不起。”

她虽然身中**,但并非无解。只不过她不想说出来而已,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这也是为什么她要离开极乐坊回到皇宫的原因,蛊这个东西不是很好说,自己的命现在还被龙圩抓在手里,她自然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完全撕破脸面的好地方。

而且红豆玲珑骰……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所以她现在只能咬牙忍住。

安梓白看了一眼采文,见她不再想着拦自己,这才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拉着安梓颜就往外走。采文见状,立马就打算转身去找龙圩。她只是一个奴婢,心知她定然拦不住这两人,可是皇上却能。

“她本姓安。”安梓白嘲讽的看着龙宫的方向,头也不回的离开。

采文原本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在听到安梓白的话后顿住。是啊,九姑娘她本姓安。光凭着这一个姓,就可以代表很多事情,很多其他人都做不到,也不能做的事情。

安梓白拉着安梓颜离开龙音皇宫,直奔城外的驿馆,这事没有瞒着谁,所以大家都在猜测势同水火的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而留守在驿馆的人在看到安梓白拉着安梓颜回来的时候,都惊讶的楞在了当场。

想当初,这二人撕破脸面的可怕场景,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而且后来安梓颜和慕君辰在一起之后,对安梓白的态度更加的恶劣,再到后来,安梓白更是毫不留情的对天下放言,安梓颜是景盛的罪人,并且还召集了军队,直奔漠楚,扬言要将安梓颜捉拿回国处刑。

而半个月前,他在观礼席上说的那一番话,又让人对他的态度感到奇怪。明明就恨安梓颜恨的要死,却当众出言相护,这又是何意?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也并不久远,顶多也就是一年前安梓白登基后的事情,怎么这会儿看着却好像是变了个样子了呢?

对周遭奇怪的、疑惑的、打量的眼光视而不见,安梓颜一直都半低垂着眸子,步步跟紧安梓白,直到走进他的房间。

安梓白重重关上门,暗卫立马出现在十步之处将整个房间围了起来不让人靠近。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关系很是复杂 关上门之后,安梓白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安梓颜,松开手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你是全部都想起来了呢?还是只想起来一部分什么事情?”

安梓颜抬头,“想起了该想起来的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要是我再想不起来,那我的初衷就该真忘了。”

“算你这女人还有良心。但你最好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现在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你该不会真的对龙圩上心了吧?”安梓白眉头皱的死紧,“慕君辰就没说什么?没做什么吗?”

想起来了该想起来的事情,那就是全都想起来了。不过看她现在的这个样子,不像是要把这件事说出来,而是虚虚实实,让人不知道她恢复了多少的记忆。

“龙圩他给我下了**。”安梓颜脸色骤然严肃,走到安梓白面前坐下,“而且这个**还不是一般的**,是不完整的**,有点棘手。”

安梓白挑眉,“难解?你连寒虫蛊都能散尽一身功力解了,怎么这会儿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他伸出手戳了戳安梓颜的额头,“你这女人一向都对自己很是狠心,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你当我那一身的功力谁都有呢?”安梓颜翻了个白眼,打开安梓白的手。

见安梓颜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安梓白也收了笑,肃穆的看着她。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一直没有时间机会可以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单独的面对面谈一谈。

如今借着安梓颜“失忆”的这个机会,他们可以坐下来面对面谈了,却不知道应该从哪个方面先开始谈起。

双方这么沉默的对坐半晌,最后还是安梓颜率先叹了口气,开口。“这一年时间里,西辛苦你了。”

安梓白目光微闪,最后沉了下来。“就不问问我现在有没有放弃?至于辛苦不辛苦,这事算不得什么,当年你跟我说的话,我一直没忘。只是后来演着演着,我就当真了,可是当我发现事情都是按着你所算计好的发展时,我就知道了,这一年时间里,自己真是一个笑话。”

“笑话?”安梓颜挑眉。

“能不是笑话吗?你心机之深,恐怕这天底下没哪个人能比得上。我对你的喜欢和执着,应当也是在你的算计之内的吧?只不过唯一出了偏差的,是你低估了我对你执着的那颗心,而这也是你后来恼我怒我烦我厌恶我远离我的原因。”安梓白哼了一声,声音里尽是不满。

“我好不容易接受了慕君辰,结果你现在又要嫁给龙圩,当这个劳什子龙音的皇后?”

安梓颜的脸色在听到安梓白字字句句的控诉后,逐渐苍白。但是最后一句,她却抬起头看着他,“计划出现了变故,这不是在我的算计之内的。”

“什么意思?难不成,前段时间你的失忆是真的?”安梓白的声音骤然放轻。

因着他们二人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和关系,所以就算慕君辰那群人都信了她失忆,安梓白也只觉得她是在演戏。这场戏演了十九年,他丝毫不怀疑她还会继续演下去,直到她达成她的目的那天。

而现在这个局面,离她的目的还有很远的一大段距离。

安梓颜点头,“因为我失忆被龙圩利用,龙旭比我们计划的时间死的太早了,而龙宇被我们利用让龙圩杀了,这样有很多事情我们不得不舍去再把别的进程加快。”

脑海里突然想起什么,“其实龙圩才是那个真正的跟元冬合作的人,元枫从晨希传给我的消息都是被人特意动过手脚的,真的消息没几条。”

“所以你原本的打算是自己将计就计的来龙音,想自己从龙圩身上查线索,不料自己真的失忆而且还被人下了**利用,所以这事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安梓白何其聪明,不用安梓颜全部解释,他也能清楚安梓颜的想法。这也的确是她会做的事情,只不过现在却又些棘手。

他知道安梓颜心里都装着很多事,又或者说有很多事情她心里都跟门儿清似的,所以她做的事情都是情有可原的,而这也是为什么龙旭和元冬无论如何也不放过她的原因。

毕竟有一个这么强大的,通过事情的蛛丝马迹就可以推算出所有事情真相的敌人,真的很可怕!

“这些都是变故,而这些变故致使我不得不采用别的办法。但是我因着失忆的原因,所以没有跟你说,这才导致了你在吞并雪鸢后再无动作。”安梓颜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实在不是她一开始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那你接下来打算要怎么办?我今日这般大摇大摆的把你从宫里带出来,也没瞒着谁,这消息很快就人人皆知了。”安梓白担心的看着安梓颜,如今他们步步险棋,不能出错。

安梓颜笑着挑眉,“我如今记忆恢复,但我说的是只恢复到了我的身份为止,那也就是说现在在我的记忆里你是我五哥,谁能怀疑到什么?”

此时她非常庆幸,她是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把计划完善并且开始实施了,不然依着她现在“只恢复了一小段”的记忆,她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合理的理由来解释。

“那……”

“快刀斩乱麻,如今好不容易能让元冬和龙圩聚到一起,该做的事情不能少。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就是,反正如今我有失忆的这层屏障,那你就是我五哥,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安梓颜说完,站起身,从腰间把那个代表自己身份的“颜”字玉佩解下来,放在桌子上。

在她要推门的瞬间,安梓白还是没能忍住。“我以为,你会怨我……因为他,是我逼死的。”

安梓颜心忽然空掉一块,她知道安梓白说的是谁。安梓笙,她那个温柔的七哥。

“我早就算到了……我希望,兄弟相残这种事,再也不要发生在景盛皇室里了。”安梓颜重重叹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才走到驿馆门口,果然看到追过来却被拦在门口的采文,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直接绕过她走了。

采文在接触到安梓颜的那个眼神时,浑身一寒,就好像自己什么秘密在那个眼神里都藏不住,她全都知道,也全都明白。

见安梓颜已经走的很远了,她这才强强压下心里浮上来的思绪,提着裙摆快步追上去了。

回到凤宫,安梓颜让采文自己一个人留在外边,爱做什么做什么,别来烦她。说完之后她就自己进了房间,吧嗒一声落了锁。

头,隐隐的有些疼的紧。而这次的疼并不是**再作祟,而是她醒过来之后,原本那些被忘掉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我们私认为,你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身后一个熟悉入骨的声音响起,“安梓颜,到底要我们说多少次,你才可以记住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你没必要自己一个人撑着。如果有需要,你完全可以跟我们说。”

安梓颜身子一僵,转身就看到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四个人。分别是慕君辰、安梓澈、闻人淳还有雪洛。

这四个人,于她来说代表了爱情、亲情、友情以及跨越了时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爱恨,这四个人跟其他人相比,对她来说都极为重要。如今他们四人同时出现来找她提这个事情,让原本打算所有事情结束后,只跟慕君辰一个人解释摊牌的她很是为难。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要怎么瞒着我们吗?”慕君辰说着,走过去伸手抓住安梓颜的肩膀,定定的看着她的眼。

她的眼里,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自己。可是那双让人喜欢的眸子里,却是云雾重重,他看不清楚,其他人也看不清楚。他一向自诩聪明,但在这些日子里,真正的站在她的对立面之后,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清雅太子虽然对她极为熟稔,对她的计划和行事作风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掌握,但是也能勉强猜出一二。可是那样也于事无补,她总能切中要害,让他们毫无反击之力,措手不及。

他自认为自己对她用情极深,对她也很是熟悉了解,可是在发生事情的时候,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那种挫败感一直围绕在他身边和心里,挥之不去。

直到禾源给他穿消息,说安梓白进宫后大摇大摆的带走了无比顺从他的安梓颜,并且还进了驿馆,在房里二人商谈许久,他这才惊觉事情远比他所知所想还要复杂。

于是四人在商量过后,立马决定进宫来找她。如今见到她,问她,却发现她并不是很想跟他们说这些事情。

“小颜,从小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很多事,可是如今你有我们,你不需要像在现代那样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咬牙撑着。”雪洛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把你心里的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帮你解决,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未曾说出口的话 安梓颜看了一圈四人,抿紧了唇。见她如此态度,安梓颜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安梓颜自己去搬了一张椅子,走到屏风后坐下。

“既然你们真的这么想听,那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几步,你们知不知道已经没关系了。我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不想看到你们,你们四个人就在外边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吧。”

好不容易安梓颜能松口,四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的急切,随后四人在屏风外分别找了地方坐下,静静的等着安梓颜开口。

察觉到耳边似有细微风声,想着应该是有人把整个屋子都给隔离开了,安梓颜这才开始说起自己的,从一开始就计划好并且逐步实施的大计。

时间回到安梓颜出生的那一刻……

“当父皇得知我能说话后,立马就下令把所有知道母妃生了个公主的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而且父皇还对外称母妃再诞下皇子,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父皇对于景盛的下一任继承人,他选中的那个人是我。

于是我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展露出自己的本事,为的就是让父皇能更加的重视我,只有父皇的重视,我才可以借机把自己推到世人面前,做出我想让天下人看到的那一面。但我对皇位从不在意,也不渴望不追求,所以父皇要封我为太子的圣旨被我截下,让大哥成了太子。”

安梓澈点头,“我就说了,大哥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当上太子的。”

父皇如果真的要立太子,不管怎么说也应该立“弟弟”才对,怎么可能会变成大哥?如今听了安梓颜说的话,他顿时茅塞顿开。

“后来,有关于景盛小殿下的传言开始在天下盛行。景盛早就已经从根部枯萎,我如果想要改变,那就必须要慢慢的先摧毁,我让父皇按着我的要求改革了很多的律法和运转方式,果然如我所料收到了褒贬不一的回应。

再来,五哥找上我,我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以及自己是个穿越而来的,是个女儿身的事情都告诉了五哥。庆妃身边的那个宫女不简单,在现代我混迹过那么多的场所,见过的伪装不计其数,来到这个世界就算再精致的伪装,也同样瞒不过我的眼睛。”

顿了一下,安梓颜还是选择刻意隐瞒了一些事情。有些事情,她还是需要等到最后一刻才说,不然她想要的效果就没有了。

“也正是因为我知道庆妃身边的宫女不简单,所以我才在父皇死后,把五哥推上皇位,这样才是合理又不合理的。”

闻人淳此时的身子寒凉的很,他没想过这些事情全都是她知道并且利用上,还精心算计好的。“这也是为何他至今没有立帝号的原因,是吗?而你们二人在我们面前的种种,也都是要出来的吗?因为他清楚,景盛的皇位不属于他,所以在登基之后才那般的对称呼不甚在意。”

那……安梓白登基后的一年时间里,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是她暗中授意的吗?

“龙旭会对我下手其实是在我意料之中的,所以我顺水推舟的跟父皇说了要发展我自己的势力,一边把临安军培养起来,一边又帮着慕君辰收拢人心,为的就是以后能让慕君辰和五哥站在对立面的时候也能旗鼓相当。

我去了一趟云王府,得知云王对我毫无益处并且还生了二心,这才让五哥出面,为的就是让我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除去云王府里对我来说无用的人。外祖父爱女心切,得知母妃去世,之君表哥又被我带走了,飞阳表哥是我亲自提拔上的云王府世子。所以外祖父也就顺着我给他的台阶下来,被我逼得不得不宣布出世站到我这边来。”

雪洛也是知道那件事的,临安军第一次损失惨重,可以说是让天下哗然的了。“可你同样也没想到,龙旭和元冬抓住这个空档,重创了临安军对吗?”

毕竟她当初招军的时候,那场面可是很火热的。

“只不过让我想不到的,是五哥对我的喜欢和执着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范围,所以我才会对他恼对他怒对他厌烦,那段时间一直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更是剑拔弩张。随后我按着计划嫁给慕君辰,清醒的看着慕君辰沉沦。”

说到这里,安梓颜骤然收声,苦笑。庆幸此时还好隔着屏风,不然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怕是要闹了笑话了。

她清醒的看着慕君辰沉沦的同时,也忘了算人心,自己也一同跟着慕君辰沉沦了。

情不知从何而起,但却让人一往而深。

“所以你才去找了药引,为我解了寒虫蛊。而你才刚刚解完蛊,景盛那边就传来了要刨坟找玉玺的事情,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离开我们的视线,对吗?”慕君辰声音很沉。

那个时候他们就觉得奇怪,因为景盛出事实在是太及时了。及时到后边发生的事情一连串的没有任何缝隙,顺理成章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我知道漠楚一直有动作,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恰好那天去军机大营的时候捡了君狂墨,我就知道一直等着的机会来了。我先是让五哥做好准备,只要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放话说要带兵攻打漠楚,将我抓回去处刑。

而这段时间里,我留在漠楚,和漠楚皇室交好,一是为了让他们信任我,二来也是为了给五哥找个借口。”

安梓澈摇头苦笑,原来如此。“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知道我们肯定坐不住,会主动要求带兵前往漠楚。而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把你们二人暗中培养的第三方势力慢慢拿出来,成为景盛的新军队。”

“我拉着少一和漠楚结盟,那另外三国自然就有理由凑到一起。我让五哥和龙音晨希假意合作后,立马吞并了少一顺水推舟推出来的雪鸢,隔绝了晨希和龙音之间的联系。

只不过从那个时候起我就隐隐察觉不对劲,但一直压着没说出来。直到那天龙宇去景盛趁乱劫了她,而龙圩却能恰好出现来拦截的时候,我就彻底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龙音的那个背后人,不只是龙旭一个人。还有一个最不可能但是却非常方便的,可以把自己的嫌疑推到龙旭身上的人。”

外边的四个男人不用安梓颜说他们也能明白了。

龙圩和年轻时的龙旭真的太像了。他只需要刻意的找一些角度,然后再穿一些能够遮掩的衣服,自然就很容易伪装成龙旭。也很轻松,就把他的嫌疑尽数推到龙旭身上。

“原本我一直都找不到突破口,也找不到源头。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龙圩这根线,我自然是不会轻易的放过的。被拦截的当下,我就跟五哥使了眼色,自己跟着龙圩一起回了龙音。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是事情出了变故,我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五哥没收到我的消息,只能继续用雷厉风行的办法来统治和改造景盛,然后按兵不动的等我的消息。”

其实安梓白在见到安梓颜之后就打算找个时间,然后去跟安梓颜好好谈谈的。因为他压根不相信安梓颜失忆了,所以他一直在等。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梁峰会破坏封后大典,龙驭当场被杀,她又从慕君辰的脖子上看到了红豆玲珑骰,在这两件事情的两相刺激之下,昏了过去。

“这件事就这么又拖了半个月,我醒过来后不但记起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记起了早就被我忘的一干二净的不应该忘记的计划,所以今天五哥进宫带我离开,我毫无反抗的就跟着他走了。有些事情真的拖了太久太久,久到这个天下的风向都已经开始变了。

我伪装了十九年之久,每一件事都算计的妥妥当当的,就算偶尔有变数,有错位,我都能及时改正,把事情给拉回正轨。”

除了她不想当皇帝之外,还有就是她是真的把景盛当家,真的把天雍帝当成了父亲。既然是父亲,那么她对他的承诺势必会做到。所以才在他去世之后,紧急省去不必要的步骤,让五哥直接当皇帝,把原本她打算循序渐进的步骤全部省去,做了最重要的那一步。

“我还有一个问题,在你的计划里,那些死去的人是不是都算计好的?”闻人淳忽然出声,沉沉静静,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感。

虽然没有了一身功夫,但是安梓颜的敏感度一直都是有的,所以她自然也能感觉到,在闻人淳问出这句话后,安梓澈也同样变了一直平稳的气息。

安梓颜无力的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们二人一定是想起了师父、师娘还有七哥了。

“不是。在我的计划中,就算有人要死,那也绝对不会是他们死。至少他们不会死的如此惨烈。师父和师娘并不是康越涵杀的,所以他才会这么坦然的面对你们,龙圩的手伸的比我还要长,而他的能力也远在龙旭之上。其实七哥按理来说,是不会死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你们该回去了 “你的意思是……七哥还活着?!”安梓澈猛然站起来,带动了身后的椅子,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七哥死了。但不是五哥杀的,而是龙圩杀的。”安梓颜的声音越到后边,就越平静。她的计划太多,要让她细细的把每一件事都说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反正之前在给慕君辰解蛊的时候已经简单的说过一次了,如今她只是把更深层的事情掀开来,再给他们说一遍而已。

现在故事已经开始走向了终篇,她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给他们解释一遍,对她来说也是无伤大雅的。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要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这是什么意思?龙圩一直以来没什么大动静,特别是在把你带回龙音之后,更是只围着你转他又如何能伸手到景盛去杀了七哥?”安梓澈不敢相信的看着屏风印出的人影,直挺简单,干脆利落。

而她,她居然说七哥是被龙圩杀的?七哥那日明明就是在他怀里咽气的,他比谁都要清楚。

而且那日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的,就连慕君辰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或者不对劲来,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屏风后的安梓颜抿了抿唇,这才开口。“少一,沉默这么久不是你的风格啊。以前你听见我说这些的时候,可都是很生气并且再三勒令我不许再说的。”

听到安梓颜特意点了自己的名字,雪洛抿紧了唇,其他三人也同样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你明明就有很多选择,可是现在的你不一样,现在的你别无选择,你只能这么做。”雪洛笑了笑,“当初我在路上碰见的那辆马车,其实是载着安梓笙的马车吧?那时我就觉得奇怪,驾车的人明明就是龙圩的人,可他却偏偏非要说自己是安梓白的人,想必也是为了把责任推到安梓白身上吧。”

“马车?”安梓澈明显的抓住了雪洛话中的重点,他说他曾经碰见过载着七哥的马车?

“没错。其实五哥已经按着我说的计划,早就在七哥的饭菜里加了能让人假死的药,算算时间应该在七哥抹了自己脖子前后。不过五哥才刚刚把七哥带回宫里没多久,龙圩就把人给劫走了。龙圩他虽然嘴里说着喜欢我,可是他并不会出手救七哥,这件事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安梓颜的声音极为平静,平静的就好像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一般。

“那你既然都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当时不出手救下七哥?就让七哥这么死在龙圩的手里吗?”安梓澈激动的目光通红,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双手在袖子里用力握紧,安梓颜这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冷静,“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没有记忆。”

她若是有记忆,怎么可能让龙圩下手?但偏偏那时候的她,听到龙圩试探的话,以为龙圩解决的只不过是一个跟他有恩怨的敌人的,并没有放在心上,又怎么会想到这个地步?

屏风外顿时没了声音,是啊,那个时候的安梓颜没有记忆,又怎么会对龙圩做的事情出手阻止呢?造化弄人,说的恐怕就是如此吧。

“如何?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如果现在的我有记忆,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因为恢复记忆的缘故,安梓颜也不像一开始一样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

慕君辰想了会儿,这才问,“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安梓颜摇了摇头,现在还没轮到要让他们出手的地步。又想到他们看不清楚,这才张口,“没有。你们留在龙音的时间也快到了吧?不然就集体回去吧,漠楚那边一切照旧,你们这趟把阿淳也带走,我到时候会给他写一份计划,你们回去就立即实施吧。如果可以的话,不仅仅是军队,最好是国民百姓都可以练一练。”

“国民百姓都练一练?”慕君辰挑眉,他似乎能想到她要做什么了。

雪洛站起来,笑了笑。“小颜,你还是这么张狂。就怕你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到头来得不偿失。”全民皆兵,这话也就她能说出口了。

“就当做健身训练嘛!以前太极拳活动不也是很火热的全国活动吗?现在我就是换了个概念,其他的都不变罢了。”安梓颜歪了歪头,声音轻巧。

听到她的声音骤然放轻,慕君辰四人心里也松了口气。既然她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那这场婚事应该是结不成了,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是哪边的人,自然是不会再帮着龙圩了。

而这样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送走了慕君辰四人,安梓颜这才从屏风后走出来,她低头看着已经被自己攥出皱褶的衣服,抿紧了唇。

龙圩晚上不请自来,他进到殿里后就看着安梓颜这么懒懒散散的半躺在贵妃椅上看书,烛光在她脸上映出静谧的颜色,让他的心嘭的一声炸开。

诚然安梓颜很美,可是她的气质却可以让人忘记她那惊艳的美,而被她周身的气质所吸引。这样的她,又怎么能不让他动心,不让他喜欢?

这样的安梓颜,他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九……临安公主。”看到安梓颜很明显的不开心的表情,龙圩到嘴的称呼立马就给换掉了。

“嘉敏帝。”安梓颜合上书,坐直了身子。“夜深了,您这是?”

“你现在已经对我如此冷漠了吗?我还以为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对我也是有心的。”龙圩脸上很明显的流露出受伤的神色,在面对安梓颜的时候,他又自动的变回那个龙音九皇子,不是皇帝,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男人。

安梓颜挑眉,对此不置可否。

“我是怕你太晚了忘记吃饭。”说着,龙圩抬手,在门外早就准备好了的采文就带着人端着菜走进来了。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喷香热乎的饭菜,全都是安梓颜在龙音这里喜欢吃的,可见今天这一顿龙圩是特意吩咐,而且花了心思的。

没想起来自己身份的安梓颜,一直对龙圩都是不亲近不暧昧的,更何况如今已经想起自己身份,恢复了记忆的安梓颜呢?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想了想,她还是站了起来,走过去在龙圩对面坐下。

再怎么着,她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你尝尝这个,这个你之前很喜欢吃的,所以今天晚上我就让御膳房多做了一点。”龙圩想给安梓颜夹菜,可是他才刚伸手,安梓颜就动作自然的把碗拿起来了。

“嘉敏帝,食不言寝不语。”安梓颜一句话堵死,随后她就一直低着头吃饭,不给自己对面的龙圩一个眼神。

但她也忘了,自己这种把碗拿起来埋头吃饭的动作,其实也并不是很得体。

龙圩心里虽然受伤,可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安梓颜,他也觉得这顿饭自己吃的很开心。

安梓颜用最快的速度把饭吃完,然后把碗筷放下,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龙圩,对他一直扬起来的嘴角视若无睹。

待采文带着人把饭菜都收走之后,她这才正色看着龙圩。

“**,这东西是你从谁的手里得到的?”单刀直入,安梓颜从来就不喜欢拐弯抹角。先发制人,率先把谈话的基调定下,自己掌握主动权才是最为有利的。

龙圩神色一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安梓颜随意的敲了敲桌子,“怎么?难不成你觉得这事能瞒得住我?我究竟有没有中蛊,我自己还是可以感觉出来,我还是能分的清楚的。就算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查出来。”

该不会事到如今,他还在怀疑她的能力不成?

“我……”看着安梓颜清澈的眼睛,龙圩的目光忽然闪躲起来,“我想起在御书房还有奏折没有看完,我先去处理了。那个……你也先早点休息吧。”

说完,起身就离开了房间。

安梓颜看着龙圩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这种无聊的最容易被拆穿的谎言,却偏偏最简单直接让人无法反驳。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安梓颜只要一提到**,龙圩就会顾左右而言其他,要么就是直接用沉默代替回答,完全不管安梓颜此时看着自己这样究竟是什么想法。

直到最后,安梓颜实在是忍无可忍,把凌翔叫了出来。

“小殿下。”不得不说凌翔是真的很有一套,即使是在守卫森严的凤宫,他也一样可以隐藏在龙圩的暗卫中,而且还没有被发现。只要安梓颜一叫,他就能立马出现。

“我需要你去帮我查一下,龙圩是从谁的手里得到**的。”安梓颜提到这个脸色就沉了下来,看着凌翔就要转身离开,她再度叫住了他,“这件事我需要你瞒着蓝逸尘,别让他知道我在查这件事。”

他这会儿肯定很忙,她还是不要拿自己的事情去烦他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这玩意儿的来源 凌翔面色发苦,他本就是风月楼的人。要查消息的话肯定是要通过风月楼的,楼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看着凌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安梓颜也知道自己这是强人所难了,摆摆手,“算了,让他知道就让他知道吧。我就是怕他半夜爬我窗,那我可就又得头疼了。”

凌翔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压下点头离开了。要瞒着楼主吗……虽然说是很难,但如果他请楼里的兄弟们帮个忙,应该也是可以瞒过楼主的吧?只要动作小一点就是了。

而小殿下也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是看着楼主现在已经忙的脚不沾地,心疼担心楼主会累到,可她偏偏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龙圩从元冬手里得到情、蛊的事情,虽然做的很隐秘,但是对于无孔不入的风月楼来说,并不是什么查不出来的事情。所以在第二天傍晚,凌翔就带着安梓颜要的东西回来了。

风月楼里的弟兄们都知道,凌翔是在安梓颜身边的,听到安梓颜第一次开口,说要他们瞒着自家楼主查资料,想了想他们还是选择帮忙瞒住这件事。

虽然说有些麻烦,而且困难也不小,但他们还是可以人为的,抹去一些底下的操作的。大不了把这件事全部压下来,就说这段时间兄弟们去放风去了就是。

安梓颜听完凌翔说的话,十分意外的挑眉。这么多年她没少跟风月楼合作,所以她对于风月楼那群人完全只忠心于蓝逸尘的事情并非不清楚。

所以这次听到他们居然能帮着自己瞒蓝逸尘,她还是感到很意外的。

凌翔看着这个样子的安梓颜,微微侧头避开她的眼睛。其实这么多年下来,又加上在临安生活了这么久,以及安梓颜手里的风月佩,楼里的弟兄们早就已经把她当成了风月楼的第二个主人了。

而且楼主也曾经说过,安梓颜那个女人,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在意的人,所以她要做什么,你们都必须配合她,听她的话,就算有一天她要让你们来杀了我,你们也得听她的话。

她在风月楼的地位,同等于我。

“对了,他们可有说什么时候离开龙音吗?”接过信,安梓颜没有急着打开看,而是问了另一个她也同样很关心的问题。

凌翔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是谁,点了点头。“回漠楚的今日递了话,虽然说是明日日出时启程,但那只是仪仗队做做样子,各位主子们今天晚上就会趁夜离开。而景盛那边说是明日午时用过膳后就启程,至于晨希则是会晚一点,后天才会启程离开。”

后天?按理来说这观礼之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就算是之前借口说要等她醒过来,多留了一阵子才没离开。可是如今她已经醒过来五天了,他们应当也没有什么要留在龙音的理由和必要了才对。

难不成是因为……安梓颜的视线,移到被自己按在桌子上的信,“元冬特意多留下来一天,该不会是与我有关的吧?”

凌翔点头,小殿下想事情脑筋动的就是快,而且还简单干脆,直切要害。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现在身边没人,就麻烦你充当我的暗卫了。”安梓颜说着,摆摆手示意凌翔先退下。

凌翔也明白安梓颜现在的境况,点头,不过眨眼的时间,他就消失在安梓颜的视线中了。

安梓颜把压在信上的手拿开,摊开信匆匆扫过几眼,随后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打火石把信给烧了。

事情果然如同她所想所算的那般,在现代自己的命,还从未有过这种,被人抓在手里的危机感,反倒是来了这里之后,自己的命,居然没经过她本人同意,就被元冬用情、蛊抓在了手里。

这件事,不管怎么想,她心里都没办法压下那口气。

幽幽叹了口气,她眼角瞥见明黄衣角,立马冲过去,把门嘭的一声关上,落锁。随后又动作迅速快捷的把烛火吹灭,脱了鞋和外衣就直接上床躺下了。

这一番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脱离带水,干净的让人怀疑她已经训教了无数次。

被关在门外的龙圩摇头苦笑了一下,一旁的采文见他如此,往前走了几步。

才刚张嘴想说什么,龙圩就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她现在心里有气,自然是不愿意见朕的。罢了,你们都好生的伺候着她,不然朕唯你们是问。”

采文连忙后退行礼,“是!奴婢遵旨!”

又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龙圩最后只能叹着气,失落的离开了凤宫。采文咬了咬唇,把心里的愤怒压下,皇上这么好的男子,为何九姑娘要如此的作践他?!

没有再听到门外的动静,躺在床上的安梓颜叹了口气,这才拉过被子盖好,翻了个身后闭上眼睡去。她那日说的话并不是假话,现在的情况,是真的不允许她再继续拖下去了。

后日,她就要去找元冬,好好的清算一下,这些年他在背后做的那些手脚了。她可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被人算计着自己的命算计了好几年,而且每一次都是下的死手。末了,她还得一副普度众生的模样。

不过,明日她是得去见一趟元枫,然后再去送送五哥,把接下去他要做的事情告诉他。

这么想着,安梓颜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在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有温凉软软的东西贴在自己唇上,但不知为何她却没有排斥,只是吧唧一下嘴巴,翻了个身就接着睡了。

第二天,安梓颜早早的起了床,她先在房里,简单的给自己梳洗打扮了一下,这才推开门走出去。

“皇……临安公主,您要去哪儿?要不要奴婢陪着您?”安梓颜还没走几步,采文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门口,一副乖顺的模样。

安梓颜冷冷的看着采文,“陪着我?还是监视我?”当初以一副小姑娘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丫头,没想到藏的也是极深的一个人物。

采文的神色不卑不亢,如果忽略她骤然攥紧的拳头的话,就更好了。“奴婢自然,是担心临安公主的安全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陪着我走着一趟吧。”安梓颜眸色骤然加深,反正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去找元冬的。

得了安梓颜的话,采文当即不紧不慢的跟在安梓颜身后,一言不发。出了皇宫后,安梓颜直接翻身上了一匹不知是谁的马,问清了晨希的驿馆的方向,头也不回的就策马走了。

采文看着心里着急,但宫门口也就只有这一匹不知道是谁的马,眼看着安梓颜已经快要离开她的视线了,她当即咬牙决定,提起裙摆脚尖轻点,使上轻功去追安梓颜。

到了晨希的驿馆,安梓颜下马之后,就随意的拍了拍马背,让它自己走到一旁去自己待着吃草,而她则是站在原地眯着眼睛往后看,看到不停的施展轻功赶过来的采文,嘴角嘲讽的往上勾了勾。

收回视线,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骑马而弄皱的衣裙,安梓颜这才大摇大摆的朝驿馆门口走去。

“这位姑娘,还请留步。这里面住的,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人,姑娘是不是走错路了?如果是的话,还请姑娘回去吧。”守在门口的士兵拦住安梓颜,好心的说道。

安梓颜虽然有名,但是见她真面目的人并不多。更何况封后那天,她还是特意化了妆的,跟如今素面朝天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即使是见过她面最多的景盛人,对于她现在的真面目,没见过的人还是占着大多数的。更不用说不管是怎么样的安梓颜,顶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自然是会得到他人的礼待的。

美人谁不爱呢?

“嗯?”安梓颜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悠哉吃草的马,她骑着马直奔这里而来,目标不是很明确了吗?“那正好,我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不一般的人见不一般的人,十分合理。”

士兵以为她在说笑,正想再劝她离开的时候,元枫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一看到站在门口的安梓颜,立马跑着冲了出来。

晨希的人哪里见过自家太子这么失态的样子?纷纷都吓得愣住了,当他们看清,自家太子是冲着一个长得即使不施粉黛,也一样很能夺人眼球的女子时,又感慨自家太子,这是动了凡心啊!

元枫来到门口,原本拦着安梓颜的士兵,立马后退,“殿下。”

安梓颜双手环胸,冲天翻了个白眼。人比人,气死人啊!

元枫摆手,目光不离安梓颜,“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大家都走了,那我就只能来找你了。你们不是明天才走吗?”安梓颜俏皮的眨眨眼,没有往深处说。

尽管如此,元枫还是听懂了安梓颜今天这是专门来找自己的。笑了笑,让开身子。“行了,快进来吧,站在门口说话你不累吗?”

众人对于元枫的态度更加吃惊了,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居然能让自家太子如此礼遇?

要知道,他们家的太子殿下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就想要了他的命 安梓颜点点头,抬脚就要跟着元枫一起迈进去。而这时候正好采文追了上来,这里可是晨希的驿馆,没有允许她一个小奴婢是没有办法跟着一起进去的。

想到这里,她连忙跑过去拉住安梓颜的手。“临安公主,皇上会担心您的!”如果让临安公主在自己眼前就这么被敏贤太子带走,她就真的不用活了!

安梓颜厌烦的甩开采文,“我跟景盛新皇离开他都没有什么话说,更何况今日是我主动来找元枫呢?”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而元枫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采文,嘴角含着笑,同样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因着刚刚采文的那句话,晨希的士兵们也知道了,合着刚刚他们拦住的那个女子是安梓颜啊!是那个不论如何在何时何地,听到后都会特意停下来讨论上那么一两句的,这个世界上与众不同的女子安梓颜啊!

安梓颜和元枫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的朝他住的房间走去,路过的地方宫女太监们都吓得忘了要做事情。他们的太子殿下,这是开窍了吗?

跟着元枫一起进了房间,门一关安梓颜就毫无形象的瘫在了软榻上,还舒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看着安梓颜这个样子,元枫的嘴角就没有下去过。“听说你恢复记忆了?不过应该不是全部吧?不然你那时候也不会跟着景盛新皇走了。而且阿涵也跟我说了,你身上的情、蛊还留在你体内呢。”

“啊……你这么聪明的话,让我很是难办啊。”安梓颜弓起身子再度伸懒腰,“你就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与其纠结我中了情、蛊的事情,不如好奇好奇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元枫也在椅子上坐下,“当初云王府一行,是我主动找的你,同你示好与你结盟。如今你主动来找我,我倒是想不出是为什么。不过能让你专门来找我这一趟,那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定同我有关系。”

安梓颜赞赏的点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聪明啊!真不愧是晨希的敏贤太子,比我这个百无一用一直在折腾天下的临安公主好多了。”

“这天下,也的确是需要好好的折腾一番了。”元枫的目光放向窗外。

如果不是她这么折腾的话,那这天下还是维持着那一副表面上的平静。与其让那些腐烂的、腐朽的、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东西深埋着,直到一切被摧毁,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主动把这些都翻开,把那些不好的都摈弃,再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一个更加美好的国家和天下。

正是因为知道安梓颜有这个能力,所以他们才会选择追随她。若是她真的让天下大一统,那么他们也不算是叛国,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背叛了自己的祖宗了。

“元枫,你知道我身上的情、蛊是谁下的吗?又知不知道这情、蛊是从何而来的?”安梓颜忽然起了兴趣,翻了个身,面对着房顶,双手垫在脑袋下,声音轻快。

听她这话说的,似乎那个中蛊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我有听慕世子说过。情、蛊是嘉敏帝下的,至于情、蛊的来源……蛊这个东西不是从漠楚来的吗?”元枫奇怪的看着安梓颜,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门道不成?

但是看着安梓颜这么轻松的样子,没来由的元枫也放松了下来。她总是这样,一副懒散的样子,让人也不由自主的被她所感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身上这情、蛊,是敏月帝给的。”安梓颜眨眨眼,“其实一直以来真正跟你父皇合作的人,都是龙圩,龙旭只不过只是一个挡箭牌而已。他们二人忍而不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情、蛊下到我身上。”

想来这个计划,他们应该酝酿了很久。养蛊啊,而且还是要养一个不完整的蛊,要花费的心力那可是无法计量的。

“我父皇?!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都跟龙旭是……”元枫吃惊的站起来,到嘴的话,看着安梓颜却忽然顿住。怎么会这样?那不就是说,之前他给她传过去的那么多笑意,几乎都是废的消息吗?

“元枫,你知道我这个人做事的风格的,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如果你想要派人保护好你父皇,那就在平时多派人盯着他,要不然的话你就什么都别管。”安梓颜伸出右手,在空中抓了抓。

“我要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想尽办法也会把它做到的。”安梓颜张开五指,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手指,满不在乎的把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元冬必须为他做的事情负责,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自己放在好人的立场上,如今说出这些话,她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元枫静静的看着安梓颜,她还是一样的动作躺着,看她那样子,就算没晒到日光,似乎也觉得这样子很舒服。

实际上,她今天大可不必来这一趟。她自己的计划她自己放手去实施就是,事后她也没有那个必要要跟自己解释。可是今天她特意来了,就这么坦然的把她的计划和她的想法告诉自己,没有任何的恐惧和担心。

她完全不怕在把计划说出口之后自己回扣押她也不怕自己会因为保护父皇而杀了她。她就这么闭着眼睛躺着,轻松自在。

这一刻,元枫从心里明白,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朋友,她信任他,所以才特意的来告诉自己。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心里能好受一点,舒服一点。

元枫耸肩,学着她毫不在意的语气回应着,“你也应该知道我,我当初找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了。我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他死或是活,对我而言都没什么两样。”

他虽然是晨希的太子,可是自己从小都是皇姑姑带大的,同父皇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父子亲情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虚幻了,也太无所谓了。所以他死不死,对自己来说影响并不大。

而且这个天下,不应该由父皇称王。

“说的也是,既然我们都已经达成了共识,那我也没什么其他的好说的了。”安梓颜说着站了起来,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把褶皱拍顺,安梓颜这才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她推开门,走了两步后突然转过身,又倒回来看着元枫笑,“我听说敏月帝还有一个妹妹在晨希呢!如果敏月帝在龙音死了的消息传回去的话,她应该会很伤心的吧?你到时候回去怎么跟你姑姑交代?”

出门观礼,结果礼不但没有观成,反而还丢了一条命。想来这个晨希的长公主还真是可怜,亲哥哥说没就没。这个长公主叫什么?好像是叫什么庆佳长公主元菱来着的吧?

“皇姑姑早就已经带发出家二十余年,对生死早已看淡。更何况,父皇死了,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还是一件值得让人开心的事情。”元枫面色骤然转淡,眼睛冷漠的没有一丝温暖。

安梓颜抿了抿唇,每个皇室都有不能说的秘密。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秘密,都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反正元菱都吃了二十几年的斋饭,念了二十几年的经了,那就当做是多给死去的元冬多念几天经吧,也不是多么特意的事情,对她而言那就是举手之劳,顺手做的事情。

而且她也没有要窥探别人秘密的习惯,晨希的事情元枫自己心里知道就是。想通了这一点,安梓颜笑着摆手往外走。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你留步吧,不用送了。”

安梓颜背着手闲庭信步的才刚走出元枫住的小院子,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喝茶的人。

原本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他,所以她歪了歪头,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罢了,就多留他一天的命吧。

“临安公主能光临于此,怎能不留下来喝杯热茶再走?”元冬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梓颜,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人明了的低着头后退一步,然后抬脚朝安梓颜走过来。

元冬是晨希的皇帝,而安梓颜的身份更加复杂不比一般人,她今天来晨希驿馆的事就没瞒着谁,所以这件事自然会有人去传话说她做了什么事情,去了哪里。

所以元冬这时候会出现拦她,自然是无可厚非,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把**的事情弄清楚了吗?

在这个时候自己撞枪口,他元冬是要有多想死啊?

“父皇,临安公主今日是特意来找儿臣的,儿臣刚刚已经请她喝过热茶了。”元枫背着手走出来,自然而然的走到安梓颜身侧站定,目光平稳的看着元冬。

元冬眯了眯眼睛,笑道,“你这孩子,临安公主那可是大人物。你认识自然不好奇,但朕想认识临安公主,见见临安公主啊!你跟她接触过,可是朕还没有跟她接触过呢。”

这些话元冬在说的时候,目光一直都放在元枫身上,可是话却是对着安梓颜说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别有用心的茶室 “临安公主的身子不好,不能在外边待太长时间,对身子恢复有影响。”

还没等安梓颜说话,元枫就已经开口帮她回绝了元冬。她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却收到元枫一个安慰的笑容。

什么情况?这会儿安梓颜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但现在不是让元冬和元枫撕破脸的时候,所以安梓颜背在身后的手拍了拍元冬,往前走了几步,“我嘴很挑。所以敏贤太子的茶定然比不上敏月帝的茶好喝,既然敏月帝如此热情相邀,那我就没有推却的理由了。”

“临安公主说笑了,好茶算不上,但合朕的口味那倒是真的。”听见安梓颜松口,元冬脸上的笑终于安心的绽开。

安梓颜点点头,正打算走向元冬的时候,元枫忽然快走两步,伸手抓住安梓颜的手拦住她,“小颜,你不该这么冲动的。你今天策马来这儿的事谁都知道,瞒不了谁,这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了。”

“我行事光明磊落,又有什么要隐瞒的?”安梓颜歪着头,眼里隐有寒冰绽放,“我不过只沉寂了三个月,天底下那些人就真以为自己可以蠢蠢欲动了。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君子,既然如此的话,那不管我用怎样的手段都是情有可原的了。”

说完,安梓颜把自己的手从元枫手里拔出来,“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准备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不用做。

安梓颜来到亭子里,正准备坐下的时候,元冬却伸手示意她停下,“既然要跟临安公主喝茶,那自然是要去茶室的。在这没甚大景色的亭子里喝茶,未免也太过坏了兴致。”

原本她就没打算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元冬下手,现在他能主动提出要去人少的地方,那自然正合她心意。

“那就麻烦敏月帝了。”安梓颜前十九年虽然活的肆意,但因为其出身所致,她还有的礼数那还是一样不少的。

不但不少,反而还可以被称为优秀。

见安梓颜如此,元冬笑的越发荡漾,点头起身,率先走在前头。安梓颜对此也不在意,在他走了几步以后也同样随意的迈开步子,如同观光游园一般的跟在他身后,闲庭信步的好不自在。

驿馆里的人看到这个样子,脸上极为古怪。这也就是安梓颜,不然还有谁能这样一副……让一国之君给自己当领路人,自己在后边跟个大爷似的?

但很显然元冬并没有这个感觉,反而还因为自己是走在安梓颜面前这件事而沾沾自喜。

看着二人从眼前离开,元枫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面对自己的父皇即将死亡的事实,他居然没有半点的难过和着急。

相反,他心里想着的更多的,是那个一会儿要杀了自己父皇的凶手。她今日是从骑马来的,而且还是骑着马光明正大的,大摇大摆的没有丝毫遮掩的来的。至于她的身份,前些日子那么一闹早就落了实锤,已经不再是秘密,若是如今自己的父皇出事,那么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会算到她头上。

她身上的帽子已经够多了,实在是没必要再多加一顶。所以对于接下来安梓颜要做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赞同的。

但不赞同那又如何?那个人可是安梓颜,又怎会随意被他的意见左右了自己的行动?

跟着元冬一路惬意的来到茶室,安梓颜进去后,看着里边素雅又不失情调的装饰摆设,不由自主的挑眉。

元冬其实和方一是一样的,爱棋爱才,所以他应当是不会花心思特意来布置一间,如此合她心意,迎合她喜好却跟他的习惯毫无关系的茶室。

如此明显的用心,就算是傻子也没办法当做不知道。安梓颜哑然失笑,他元冬是真的把她当成没有脑子的人对待了吗?

从进来后一直在观察的元冬看到安梓颜笑了,他这才张口问,“看起来临安公主很喜欢这间茶室?”

“是啊,很喜欢。”安梓颜很诚实的点头。

单就这间茶室,拿出去说是她的,那也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一切都是自己喜欢的风格,布置摆设也是按着自己的喜好来的。

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里是谁这么关注她,还真是辛苦了。在她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她所接触过的人都是有限的,所以这问题一定是出在自己身边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了,因为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再去收拾那个人了。

“临安公主喜欢就好。”元冬的声音似是郑重,却又随意。“朕还想着临安公主爱茶这事,从早些年天下人就都知道了,还有人说若是能得临安公主一句话,便能知晓此人是否真的懂茶,是否是高雅之人。若是今日朕的这个茶室没有被临安公主看上眼的话,那朕也不知道该邀请临安公主去哪里喝茶了。”

安梓颜没忍住,笑了。“各国皇帝的吃穿用度那肯定是上好的,一般人用不上,临安能借着敏月帝的光用上,临安哪儿还敢挑剔?而临安能得天下人这般看重,也实在是临安的荣幸。”

不就是打官腔吗?她又不是不会也不是没打过,她还能怕了谁不成?

这种表面话,越漂亮越好听,谁不懂这个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不互相拆穿而已。

一边说着,安梓颜一边在元冬面前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动作自然的自己给自己泡茶喝。

举杯举到一半,她才想起还有个人坐在自己对面,她这才放下杯子,又给元冬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她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找元冬的,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元冬撕破脸皮。但如果是元冬自己非要上赶着去死的话,那她也是完全不介意帮他一把的。

“临安公主,实在是好手段。”元冬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如果是之前还没有恢复记忆的安梓颜,恐怕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安梓颜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敏月帝说笑了,临安就算再有手段,如果没有敏月帝的帮助,恐怕这事也没这么快就能成功。”

施压这种事,依着之前的她还是做不到的,更别提要给龙旭施压了。

“哈哈哈!临安公主还真是爱说笑话。朕同临安公主今日是第一次见面说话,又怎能说到帮助?”元冬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对面前这个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说实在的,就算是慕君辰或者是雪洛更甚至是那几个当了皇帝的臭小子们集体坐在他面前,他也不至于会有如今这种身在迷雾中的感觉。

但是面前这个才十九岁的臭丫头就做到了,明明她说的话自己全都能听懂,但仍旧云里雾里。所有的事情在对上她的那双眼睛之后,就像是一瞬间掉进了黑墨的池子中,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时间都算的极好,从未失手。说是半个月,自然就是半个月,但也并非是我主动的半个月。”安梓颜放下手里的茶杯,“若不是敏月帝,这半月之期我也不必如此劳神费力,除了自己的时候还要帮着接手烂摊子。结果到头来,还是我替敏月帝背了黑锅。”

她跟龙旭已经说好了时间,原本她可以悠哉悠哉的慢慢培养病菌的。她说半个月自然是半个月,用不着她又累又赶,如果不是元冬在龙音的人手不停闹事,她不至于要一边应付小淳淳一边还要帮着龙圩处理事情。

结果事赶事,她不得不加快病菌培养的速度,结果元冬在龙宫里安插的人手顺水推舟的下毒,龙旭应当还能撑那么一两天的。

到头来,她还是得帮着元冬担了这件事,承认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敏月帝……”见元冬要说话,安梓颜先开口,夺了话语权,“有些事情虽然能瞒得过其他人,但却瞒不了我。少……清雅太子等人,也并非不察,只是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而已。”

在他们看来,这一切的事情都是经她的手的,他们或许能怀疑是不是有元冬的手笔,但却绝对想不到元冬会顺着她的病菌,给龙旭下毒。

“怎么?看样子,今天临安公主这是要跟朕算账了吗?”元冬挑眉,合着她今天来这儿就是压根没带着什么好心的?

这会儿的元冬完全忘了,安梓颜会来到这间茶室,坐下来跟他喝茶谈话,全都是他自己亲自主动把人邀请带过来的。而现在却变成了,安梓颜是专程来这一趟,找他算账来了。

安梓颜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有心放他一马,他居然还傻乎乎的往上撞。

“怎么?听敏月帝说这话的意思,是也有心想同我清算?我这个人别的不敢说,但脑子还是很好说的。”安梓颜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敏月帝也听我父皇说了,我可是天赐皇子,所以从一岁开始就记事了。”

“正好,朕虽然上了年纪,但也没到老糊涂的地步。”元冬扯开嘴角冷笑,算账?他这里也有很多账,想要跟她好好的清算一下。

“是吗?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安梓颜刻意的加重了缘分二字,“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就时常同我说要尊老爱幼,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先听听敏月帝要怎么跟我算账,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好好算算账 安梓颜嘴里刻意加重的缘分两个字,落在元冬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她这是故意的吗?

就在元冬清了清嗓子,张嘴打算跟安梓颜清算这么多年的账目的时候,门被人轻轻推开。元枫一身月白牙色的锦袍站在门口,看着安梓颜的目光肆意宠溺,而嘴角的笑更是温柔。

“哎呀!是元枫来了呀?快进来坐坐,你父皇的茶不得不说真的是好茶,我很喜欢呢!你也快来尝尝。”安梓颜笑了笑,朝他招手。

元冬见安梓颜完全没有被人打断的阴郁,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不说话的儿子。心中一股郁气压着他实在是难受的很,安梓颜刚刚就跟牛饮水一般,压根就没有好好品茶!

现在她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实在是让人心里很窝火啊!但是转念一想,他儿子虽然跟安梓颜有私交,但他一定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这么一想,他也扬起笑脸,接着安梓颜的话,朝他招手。

“是啊,这是快马加鞭从晨希送过来的茶,你也进来品一品。正好你同临安公主是好友,她在你面前也不至于太拘束。”

拘束?能让安梓颜感到拘束的,应该不会是在他的面前吧?不过自己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元枫面上却半分不显,点点头就走了进去。

元枫走进茶室后,自然而然的在安梓颜身侧坐在,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安梓颜添了茶,这才抬头看向元冬。

“只希望儿臣并没有打扰到父皇和临安公主的谈话。”元枫也不是傻瓜,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齐全的。

现在才来说这个,会不会有些晚了?元冬瞥了一眼元枫,却看到安梓颜不在意的摆摆手,拍着元枫的肩膀,一副哥俩儿好的模样。

见状,到嘴的话他却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她。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安梓颜还没听到元冬说话,这才忍不住开口催促他,“敏月帝,你看这天色,快到用午饭的饭点了,你什么时候才把这账说出来?你不饿,可是我饿啊!我们快把账算清楚,然后去吃午饭吧。”

原本她早上就没怎么吃早饭,而在元枫那里她以为能回宫里大吃一顿,所以就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块糕点。结果没想到她被拉来这里喝了一肚子茶,她现在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肚子在跟她抗议了。

“临安公主在朕的身边,更甚至是在晨希安排了不少的眼线吧?这等本事,五国的历代皇帝并非无人能做到,而是无人能做到像临安公主这般。”元冬想了想,这才找了个不算夸,但也不算贬的话题开始。

安梓颜很是无辜的眨眼,“这事又有何难?难不成敏月帝没有在景盛或者其他国家安插眼线、在临安的身边没有你的眼线吗?”

大家都是彼此彼此,没必要这么客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虽然不是很夸张,但是作为一国之君,他们自然也是要想尽办法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情报的。

所以,眼线极为重要。

只不过她跟别人不一样,她在另外四国中安排的眼线,要么直接当了官,要么通过和之君表哥的通信当了皇商,总而言之,就是说话也能有分量的人。

既然元冬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安梓颜要是再继续懒懒散散下去的话,那就不是她的风格了。

她正了正神色,沉着的看着元冬。“敏月帝,得饶人处且饶人。临安记得自己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数次派人对临安下死手?更甚至是在临安恢复了女儿身之后,还派了好几次杀手,明着暗着,还聘请了杀手组织风月楼的楼主来杀临安,这些事情全都是你做的吧?”

元冬冷着脸听着,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这种没有证据证明的事情,随她怎么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正怎么说都是她有理。

安梓颜看着这样的元冬,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不想再倒回去细数那么多事,但是今天既然元冬要跟她算账,那她还是要把该算的事情算清的。

“当然了,敏月帝不承认也没有关系, 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不过,在猎场放饿狼,然后云王府一行近乎灭了临安军……”安梓颜啧啧两声,“ 那时候的临安,在敏月帝的手里栽过好几次,死伤可是惨重的很啊。”

“龙旭做的事情,别推到朕的头上。”元冬冷哼,龙旭也不是没对她下过手,如今龙旭死了,谁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把龙旭做的事情推到他头上来?

“这个临安自然还是能分的清楚的。”安梓颜笑着应下,“如今看来,云王府一行换得了如今的临安军,想来那也是临安赚了,满值的。”

元家父子二人嘴角抽了抽,这话也就她安梓颜能说出来了。合着之前死的那些临安军就不能算作是临安军了吗?那些人命就不是人命吗?

“空口无凭,临安公主如今想怎么编排朕,自然都是可以的。”元冬一副随你折腾,我自俨然不动的模样。

安梓颜歪了歪头,“难道敏月帝就不好奇吗?临安为何在从云王府一行后,开始不再关心你的所作所为,反而在敏贤太子‘第一次’出现在景盛之后,对他如此礼遇吗?”

“还是说,敏月帝觉得临安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忆,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来源?不知道敏月帝和嘉敏帝二人的合作关系?还是说,敏月帝觉得临安只不过是一介女流,什么都不知道?”

安梓颜这一大段,一口一个临安,就是咬死了自己的身份,用来刺激元冬。临安,这个称号可不仅仅只是平安这么简单啊!作为皇帝,元冬听见安梓颜在他面前一口一个临安,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看着安梓颜嘴角那股似有若无的笑,元冬不由自主的感到一股寒意,那股寒意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子,的确拥有自傲的资本。她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就可以让身为皇帝,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产生危机感。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落了她的下风,便嘴硬道,“临安公主未免也太过……”

“敏月帝是想说临安太过自负了吗?说实话,敏月帝不是第一个这么说临安的人了。只不过,在临安的记忆里,这么说过临安的人全都死了,而且这下场都不怎么好。”安梓颜丝毫不在意的掏掏耳朵,脸上的随意十分明显。

她还以为能有多大事,元冬能想出什么新的词儿来骂她,结果这些人来来去去说的也就那几句那几个词儿,听的她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要不是因着敏贤太子的面子,临安当初恐怕也会把敏月帝算进去。不过现在想想当初若真是那么做了也挺好,如果当初把敏月帝算上,那这劳什子的**就不会被种在临安的身上了呢。”安梓颜摆弄着面前的茶杯,“龙圩也真是傻,跟谁合作不好,非要跟你合作?”

元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都是大半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而安梓颜只不过一个十九岁的小丫头,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元冬,我今日来此并非是为了找你,我还想让你多活两天的。”安梓颜也懒得再说官话了,元冬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她对他好那么一点点,他就真把自己当成那么一回事了。

“漂亮话谁都会说,偏偏今日全都让临安公主说完了。”元冬强行压下心里不断翻涌的不安,他就不信安梓颜敢在今天对他动手。

这里可是晨希的驿馆,而且这里还是龙音,她来这儿可是大摇大摆在众目睽睽之下来的,她才不会这么傻。

他跟安梓颜交手这么多年,他自然是清楚安梓颜对于自己的名声保护的有多用心。所有事情明明都是她做的,可是她却能让天下人都相信,而且也不会怀疑是她动的手。

这是本事,也是她的能力,但这更是她的忌讳。因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既然是女人,那她就自然不能像他们男人这样放得开。

除非她不想要这个名声了,她从天赐皇子的名号打响之后,就一直在费尽心机维护和粉饰的天下推崇的好名声。

不过这次,元冬错了。现在安梓颜身边,并没有她可以真正放心用的人,而且安梓颜,也并非是傻的没有脑子的人。

“枫儿,今日风大,你亲自送临安公主会宫里吧。”元冬单方面的决定要终止这一次的对话。

因为刚刚安梓颜对他说的话,的确对他造成了威胁。他得先把人弄走,然后再从自己的儿子身上下手,他跟安梓颜的关系那么好,应该能知道一些安梓颜不为人知的事情的。

元枫听了元冬说的话,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过自己面前的茶杯,而身子更是没有晃动半分。

“枫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元冬他死了 看着明显慌乱起来的元冬,安梓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梓颜!你想做什么?!”元冬心里的不安已经开始疯狂翻滚起来了。

“你儿子到底站在哪一方,你这个做老子的是真的不清楚吗?今天我本来是想放过你的,结果谁知道你非要自己撞上来?”安梓颜敲了敲桌子,声音很是轻快。

暗处的凌翔咽了咽口水,小殿下说话的声音越轻快,一会儿死的那个人死的就越痛快。跟在小殿下身边这么些年,他还是很清楚小殿下的行事作风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元冬这会儿心里的不安才被完全的放大,他猛然站起来,指着安梓颜,“这里可不是你能随意行事的地方!这里可是龙音!是龙音京畿!你今日来这儿的事情谁都知道,你想瞒也瞒不了,你不是一个会主动毁了自己名声的人。”

“敏月帝果然很了解我啊。”安梓颜不但不在意,反而还很赞同的点头,“名声嘛!毁了还可以再重塑,但机会没了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安梓颜这话说的很露骨,元冬当了大半辈子的皇帝,这种话不但说过也听过,自然是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如果真的直白的话他还听不懂,那他就真的是傻了。

元冬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安梓颜没有什么别的动作,而一旁自己的儿子也低着头。忽然下定决心的元冬咬牙,起身后就伸手朝安梓颜探去。

元枫的身子跟着一动,手中的扇子十分轻松的就挡住了元冬的手,“父皇,回头是岸。这天下现今已经足够混乱动荡了,您为什么还要这么执迷不悟的折腾下去呢?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再坚持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看着自己的儿子,元冬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直接就把他杀了!怎么会这么蠢!居然帮着一个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外人,也不肯帮他老子!

“父皇!”元枫又喊了一声。现在真的不是小颜动手的最好时机!

元冬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咬咬牙,用力震开他,“你才执迷不悟!凭什么晨希就不能成为统一天下的大国?凭什么你们都要将这个天下的将来放到一个女人手里!凭什么我们晨希就不行!依我看!你们就全都被她那张脸还有那张嘴给骗了!”

“父皇!”元枫被内力震开,摔到地上。看安梓颜已经起身后退几步,避开了元冬的攻势,他这才又站起来冲过去拦住元冬。“父皇!小颜她有这个能力的!您不是对这个最清楚的吗!”

“清楚?朕需要清楚什么?朕什么都不清楚!”元冬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起来,“朕知道了,你跟你那个下贱的母后一样!一样的一心向着别的人!既然如此,那你也跟着你那个下贱的母后一起去死吧!”

如此令人吃惊的秘密,没想到居然会在今天被气急败坏的元冬以这种语气说出来。元枫先是一愣挨了元冬好几脚,随后目光渐渐疯狂起来!

“是你!原来是你!是你杀了母后!是你对母后做了那些龌龊的事!你不是人!不是人!”说着,元冬再也不愿喊他父皇,也无法再控制自己下手的力度,跟元冬一起在房间里打起来。

安梓颜掀眸,随后又扭开头。哪个皇室没有些肮脏的东西,今日不小心听到的,就当做风吧。

在门外守着的人听见房间里的动静,立马紧张的踹开门闯了进去。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看到的一幕。自家皇帝和太子在房间里不要命的对打,双方看着彼此的目光都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反而是安梓颜,那个好看到不真实的女人,靠在房间里靠墙的花架上,左手环胸,右手拿着茶杯,时不时的侧身或者移步躲过砸过去的物件,眼里如云似雾,嘴角却夹着浓浓笑意,极明显的看好戏的模样。

这……现在谁能来告诉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要不要上去拉开打的正酣的二人?

就在他们愣神的空挡,元枫忽然被元冬朝窗外重重一踹,站在门口的人立马回神,急匆匆的跑过去,想要接住元枫给他当人肉垫子。

“凌翔!接住他!”

安梓颜话落,元冬已经来到她面前。如果是以前有武功在身的安梓颜,自然是不会把元冬放在眼里的,可是如今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所以,元冬丝毫不费力的就站到安梓颜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脖子,“安梓颜!你去死吧!只要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天下是朕的!是朕的!”

安梓颜冷笑了一下,举起拿在手里的茶杯,她才刚抬起来,元冬就用另一只手把它打掉了。

他又不是傻子,就算在盛怒之下也是有理智的,他怎么可能会让安梓颜当着他的面,用一个小小的茶杯伤了自己?

“愚蠢。”

就算渐渐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安梓颜的脸色涨得通红,她还是冷冷的看着元冬,嘴角的冷笑依旧没有收起来。

“你什么……意思……”

元冬吃惊的看着安梓颜左手里不知从哪儿出现的金针,还没来得及反应,安梓颜的手就在他的眉心狠狠一扎,随后又在他的心脏和太阳穴这三个地方拍了三下。

“这三根针,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在我想通所有事情的时候,我,并不是离了黑金鞭就什么也不会的安梓颜。”安梓颜凑近元冬,语气似嘲似讽。

就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安梓颜忽然用力的推开元冬。咚的一声,元冬整个人僵硬倒地,安梓颜则是因为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而不得不跪下来,一手撑地一手按着脖子,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一直跟在元冬身边的太监见状,连忙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元冬身边,抖着手去探元冬脖颈的脉搏。

末了,他忽然磕头哀声痛哭起来。

一直关注情况的,属于元冬一派的,这次专门被元冬带过来的将军见到太监这个情况,立马冲进房里,拿着剑指着安梓颜,“景盛临安公主行刺吾皇,罪不可赦,当就地正法!”

说着,他就要冲过去把此时毫无反抗之力的安梓颜杀了。但他才冲到一半,忽然一道白色人影出现,把安梓颜抱在怀里从刚刚元冬飞出去的窗口跃了出去。

“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动我妻子。”慕君辰冷冷的看着那些人,犹如看着一个个死人。

安梓颜目光半是复杂,半是吃惊的看着抬头看着慕君辰,“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边刚刚被凌翔接住,扶着走过来的元冬看到慕君辰,也愣了一下,他奇怪的看着慕君辰。“漠楚那边不是已经走了很久吗?你没走?”

“自己的妻子在这儿,那我这个做夫君的自然不能自己离开。”慕君辰说的坦荡,可是他却没发现安梓颜已经低下了头。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愤怒,会晾着她很久,或者是像之前那样,问她为什么要离开他。可是她想过这么多的场景,都没想过慕君辰会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的面对她。

元枫明了的笑了笑,“说的也是。若是小颜能恢复全部的记忆,势必会更加喜欢你。”

听到这个安梓颜就更心虚了,其实她早就已经全都想起来了的……但她这会儿还不太敢说。

“太子殿下?!”刚刚被慕君辰踹飞的将军跑出来,看到元枫和他们聊的开心自然,没忍住喊出声。

都这个时候了,太子殿下还要帮着外人吗?!

元枫拉下脸,“你们把今天的事情全都烂到肚子里!现在,让他们二人离开。”

那个还在嚎啕大哭的太监,声音骤然止住,“太子殿下!那可是杀了皇上的人!是不管不顾当着大家的面,杀了皇上的人啊!这是在蔑视晨希的行为啊!您作为皇上唯一的儿子,怎么可以让杀了皇上的凶手离开驿馆呢?!”

元枫默了默,这才抬头看着安梓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安梓颜眨眨眼,她明白元枫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毕竟刚刚她可是跟元枫一起,从元冬的嘴里听到了一个秘密啊!

“可是……”太监还是不想放弃,“您若是回到了晨希,又要如何向二位公主交代今日之事?”

太监口中的二位公主,一位是元枫的亲姑姑,也就是庆佳长公主元菱,而另一位是元枫同父异母的妹妹,敏乐公主元姗。

听到太监步步紧逼,最后还拿出晨希的事情来威胁自己,饶是好脾气的元枫,这时候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接下来整个晨希都是朕的,朕要怎么说要怎么做,难道还要靠你来教朕不成?她们二人那边,自然会由我出面解决。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来威胁朕?”

太监脸色越发苍白,晨希皇室子嗣单薄,元冬活着的皇子就元枫一个,如今他意外死了,元枫自然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听到元枫已经转变了自称,太监就算心里发苦,但也不得不低头,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已经解开了 安梓颜把面前发生的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言不发。慕君辰搂着安梓颜腰的手紧了紧,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离开她,再让她受伤害。

再让她……离开自己。

见太监不说话了,那些士兵也主动的让开一条路,将军也是个有眼色的,看得出现在是元枫主导,便也收了一身的气势,乖乖候在一旁。

满意的点点头,元枫这才转过身,走到安梓颜和慕君辰二人面前。

“慕世子,小颜,你们快走吧。接下来的事情都有我帮着解决处理干净,你不用太担心这边的情况。”元枫还是一如安梓颜初见他那般,清澈温柔。

安梓颜摇摇头,“不行,你不能把这件事掩盖过去。你要把这件事闹大,闹得越大越好,我不会再回到龙音皇宫,更不会再回到龙圩的身边了。”

“为什么?”这次不仅仅的元枫,慕君辰也问出来了。

她如今身中情、蛊,怎么可以说要离开龙圩这种话?如果龙圩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对她下手,那他们要怎么办?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掉她身上,那不完整的情、蛊呢!

“不行,我不同意。你身上现在还有那个不完整的情、蛊,现在不是你离开龙圩的好时机。而且,若是把这件事闹大,那你这么多年来的辛苦经营就全都功亏一篑了。”元枫摇头,坚决不同意安梓颜说的话。

她这一身好名声都是自己辛苦经营了十八年的,也就是这十八年,以导致她第十九年也就是今年不管怎么折腾,推崇她的帮她说好话的,以她为信仰的人还是很多。

可如今若是被这脏水一泼,将来想要修补可就很难了。毕竟世人都说临安公主从不主动挑衅他人,更不会主动去杀了一国皇帝。

安梓颜歪着头笑了笑,没看元枫,而是看向了他身后,“有没有情、蛊,不如请康大将军再帮我看看不就行了?”

元枫转身,就看到康越涵闲庭信步的走过来,只是在看到身上狼狈脸上还挂了彩的元枫愣了一瞬,但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继续走。

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冷面将军?分明就是一个从世族大家里精心培养出来的翩翩公子。

看到康越涵,元枫松了口气,他还没说话,康越涵就冲着安梓颜淡淡一笑。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说话,也可以说是康越涵第一次面对清醒的安梓颜,但不知为何二人却有一种熟稔的感觉。

“临安公主说笑了,情、蛊如今对您还有没有影响,又或者说这情、蛊究竟对你有没有影响,我想您应该比我还清楚。这母蛊究竟在谁的身上,我还没弄清楚,公主就已经自己解决了。”康越涵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大大方方的回答了安梓颜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情、蛊解了?情、蛊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什么可能!

因为消息来的太突然,所以元枫脑子还没有转过来,“你的意思是说龙圩他……”

“元枫,我不喜欢龙圩。”安梓颜笑着说。

看到元枫呆呆的点头,她又接着补充,“不管有没有情、蛊,我都不喜欢龙圩。所以,龙圩手里的母蛊,不是下在我身上的情、蛊。”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对她没有什么影响。而他手里的母蛊,根本不可能威胁到她的性命。

慕君辰的目光落在刚刚死去的元冬身上,“你的意思是说,母蛊在元冬身上?那你之前对龙圩那样又是怎么回事?”

安梓颜耸肩,“我也不清楚。但是自从听你们说康大将军断言我身上被人下了情、蛊,我就回去细细的感受了一下,也特意靠近过龙圩偷偷试探过,并没有情、蛊所能产生的那种名为‘喜欢’的感情。”

听安梓颜要开始解释,康越涵也来了兴趣,他挥挥手让士兵们后退几步,自己拉着元冬找了个还算完好的地方坐下,兴趣满满的看着安梓颜。

元枫看了一眼他们二人,没说话。总归他们夫妻俩一会儿就要走,那他就不再特意让人清理这个地方,给他们找地方坐了。

“我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暗示着我,让我听龙圩的话,让我帮他夺位,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背叛他。所以我才会有之前的那些表现,并非出自我本意。被龙圩安排在我身边的那个婢女,采文她这会儿应该还在外边吧?你们现在就可以把她请进来,她可以完全证明,在这段时间里,我对龙圩一直都是不亲近,也不暧昧的相处着。那就是因为他手里并没有真正的母蛊,我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感觉,他也不能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不请,听你说就行。”元枫摆手,完全没有把在外边的采文放在心上。

安梓颜耸肩,“在我刚刚靠近元冬的时候,却忽然产生了这种感觉。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康大将军,如果不是之前康大将军一直帮我,恐怕刚刚那三根金针,我也会因着情、蛊的原因,下不去手。”

康越涵摆手,表明他根本不把这个放在心上。救她是因为太子殿下求到他面前来了,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慕君辰皱眉,“为什么元冬没有把真正的母蛊交给龙圩,而是拿了假的情、蛊给他?母蛊在他身上,不是为他自己找了你这么一个棘手的麻烦吗?”

“你才是麻烦。”安梓颜瞪了一眼慕君辰,这才接着说下去。“这点我也一直都很奇怪,但是就在刚刚,我忽然就想通了。”

安梓颜还要接着说下去,元冬却接过了她的话。刚刚他也是在现场的,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父皇说了什么,他也都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他知道龙圩的野心是什么,同时也知道你的能力。如果有龙圩自己前边帮他抛头露面吸引注意力,那届时就算出了什么事,慕世子等人也只会把矛头转向龙圩,而不是他这个背后主使。”

安梓颜点头,对元枫说的话表示赞同。

“如果一路都没出什么事,依着你的能力,不出半年,你自然会帮着龙圩把慕世子等人通通解决干净。到那时候他再利用情、蛊,让你杀了龙圩,而你因为情、蛊,自然会对他言听计从。届时你和龙圩打下的天下势必会被你毫不犹豫的交到他手里。”

慕君辰的手紧了紧,“元冬容不得你,在他从你手里接过天下后,又把你所有的价值都压榨光的时候,那也就是你死的时候了。对吗?”

安梓颜点头,“你们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不过你们就一点儿也不好奇,我究竟是怎么知道龙圩和元冬二人之间合作的事情吗?”

“不需要。”元枫果断摇头,“左右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在努力奋斗着,旁的那些东西我也就不需要知道太多了。接下去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做,你们快离开这里吧。”

“等等。”安梓颜把腰间的手拿下来,指着康越涵,“慕君辰,你去跟康大将军打一场。”

随后,她走到刚刚那个嚷嚷着要杀了她的将军面前,十分有礼貌的借走了他手里的刀,这才慢悠悠的走回元枫身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晨希众人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他们新皇好心好意的要放过他们一马,可没想到安梓颜她居然……

“这!”

“都给本宫退下!如果你们不想晨希在一天之内接连失去两位皇帝的话。”安梓颜再开口说话时,声音已经变了。

元枫自然能明白安梓颜这么做的意思,脚下配合着她的步子朝外走。因为慕君辰和康越涵打斗的动静特别大,所以驿馆里所有的人都跑过来了。

当他们来到院子外边的时候,正好看到安梓颜拿着刀架在元枫的脖子上,一步步的朝门口走。

凌翔一直守在安梓颜身后,抽出剑保护着她的身后,尽职尽责的做着自己暗卫的事情。

双方僵持不下,让后赶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也紧张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自家太子和临安公主的关系不是很好的吗?

等安梓颜“挟持”着元枫退到驿馆门口的时候,收到采文消息匆匆结束早朝后赶过来的龙圩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都要停下来了。

安梓颜可不能这个时候出什么事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那可是晨希的敏贤太子啊!”

龙圩并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元冬给他的假母蛊,也不知道元冬已死,安梓颜身上的情、蛊已经解了。正当他想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安梓颜的眼睛。

清澈、冷冽、干净的不带任何感情。

龙圩心跳漏了一拍,安梓颜从未用过这种眼神看着他。不过因为有**在,所以他也有底气安梓颜不会对他如何。

所以他就自然而然的把关注点放在了元元枫的身上,跟元冬合作这么些年,龙圩自然知道对于元冬来说,他这唯一的一个儿子是多么的被他看重和宝贝。

所以他很希望安梓颜这会儿不要伤害到元枫,不然他和元冬的合作也没办法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要落叶归根 慕君辰在晨希的禁卫军要冲上来包围他们的时候,就搂着安梓颜的腰离开了这里。凌翔则是接力,把安梓颜丢出去的刀往龙圩胯下的马狠狠一踢,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上一次安梓颜因为没有恢复记忆,所以对于慕君辰的举动很反抗,但这次恢复了记忆的她,却是乖乖的反手搂住慕君辰的腰,任他带着自己离开。

因为慕君辰和安梓颜身边没有暗卫,所以凌翔也不敢隐藏身形,只能现身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的往后看一眼,有没有人追上来。

不过慕君辰并没有带着安梓颜出城,而是带着她七拐八绕的进了一座府邸的后院。至于凌翔,在他们进府邸的时候就自觉的隐去自己的身形了。

安梓颜松开手,后退两步抬头四周看了看,入眼的一切都是龙音的风格,那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慕君辰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她对龙音并不熟悉,所以她只能靠慕君辰给她答疑解惑了。

就在安梓颜感到奇怪的时候,从一旁突然冲出来一个老人。等他冲到安梓颜面前后,直接抓住她的手,激动的大喊,“哎哟喂我的孙媳妇啊!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啊!你可想死爷爷了啊!你要是再不回来,这混小子脑子都得丢回他娘胎里了。”

爷爷?安梓颜定睛一看,发现抓着自己手的人居然是应该自己漠楚的华老王爷,忍住甩手的冲动。当她听到华老王爷后边说的话之后,揶揄的看着慕君辰。

慕君辰耳朵微红,微微侧开头不敢对上安梓颜的眼睛。

收回目光,安梓颜转头看向满脸激动的华老王爷,她还是很好奇华老王爷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在龙音?

慕君辰不动声色的把安梓颜的手从华老王爷的手里拿出来,自己握在手里,心满意足的捏了捏。

安梓颜自然而然的抬头看着他,“怎么?你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吗?”

“爷爷是前几天到的,我们住在驿馆,而爷爷则是直接回府住了。”慕君辰说着,拉着安梓颜向后转,指着院子,“这里就是慕容府了。爷爷说既然你来了龙音,那么势必会牵连出一整串的事情来,所以就决定回来了。”

听到慕君辰说的话,华老王爷,也就是慕容辛羞愧的抹了把脸,“孙媳妇啊,要不是你离开了景盛,我还没明白你之前一直在暗示我的那件事,更不可能会知道你背着我们众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慕容辛说的,自然是之前安梓颜有意无意的提醒他,要把什么东西藏好的那件事。而且安梓颜也安排了一小部分的人,偷偷混入华王府的暗卫中,暗中保护着华老王爷想要保护的这个秘密。

要不是安梓颜离开,所有的临安军都要撤走,他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这件事情上。

安梓颜挑眉,“如果爷爷不出现在龙音的话,那这个事情还是可以继续瞒下去的。不过我看爷爷如今的这个样子是不想再瞒下去了?”

“你这丫头想做什么事情,我这糟老头子还能不明白吗?反正这天下现在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那我们也该回自己的本家才对。”慕容辛苦涩的笑了笑,“当初不管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选择离开慕容家。但我骨子里还是慕容家的人,你既然嫁给了我们慕容家的人,不管是哪个国家,你自然也得回到本家,进族谱才对。”

慕容辛看着安梓颜,他发现,当他抛却了之前自己那些无聊的坚持之后,面前的这个女娃娃是真的优秀,优秀的能让他一直引以为耻的孙子,也比不上她的优秀。

她能得到那么多的人心,能有那么多人忠心追随,并不是没有任何原因的。

“如果要回到慕容家的话,你该叫什么?”安梓颜笑着抬头看向慕君辰,俏皮的眨眼,“慕容君辰吗?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叫君辰,现在我可算是知道了。君,是你。辰是星星,你原来是慕容家近百年来,难得一遇的高空之星啊!”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如此俏皮,一向不爱在外人面前笑的慕君辰也忍不住笑了。“我不叫慕容君辰,我的本名,应该是叫慕容卿,卿本佳人的卿。”

慕容卿?倒还真是个适合他的好名字。

看着在他们谈话期间陆续出现的慕容家人,安梓颜正了正神色,大大方方的行礼。“慕容安氏,见过家中诸位长辈,堂哥姐堂弟妹,表哥姐,表弟妹。”

安梓颜本就是公主出身,而且还是景盛唯一的一位公主,其名声和声望在天底下那可以说是没人能比。只不过她不知道慕容卿在家中的辈分,只好把自己想到的称呼都说了出来,礼数周到的让人无可挑剔。

见安梓颜向自己行礼,慕容家的众人也连忙慌乱回礼。

“不敢不敢,临安公主实在是太折煞草民众人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安梓颜只是简单的景盛公主,依着他们世家大族,勉强受安梓颜这后辈礼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安梓颜的身份和名声以及声望都在宣告着她不是普通的公主。

让他们来受安梓颜的礼,那可真的是让人吃不消啊。

要知道,安梓颜这辈子没怎么跟人行过礼。主动行礼还是跟景盛的天雍帝以及崇德皇后,还有一位就是她的生母。但在给这三人行礼的时候,她却是连跪都不用跪的。

可想而知,他们的身份比不过那三人,又如何能受安梓颜的礼

安梓颜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该行的礼行完,这才站直身子。她转头看向慕君辰,目光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与暖意。

还好,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还好,自己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经历过那么多才可以手牵手并肩站在一起,怎么可以被一个小小的**给夺走?

从对面走出来一位看着十分稳重儒雅的男人,他步伐舒缓的来到三人面前,面色严肃不怒自威。“在下慕容翔,是慕容家的现任家主,在这一辈中排老大,是小卿的大伯。宫里的那位是慕容佳,排行老三,是最小的那位,是小卿的姑姑。”

顿了顿,他还是接了一句,“排行老二的不幸病逝,也是小卿的姑姑。怕孩子们难过,就不多介绍了。”

不卑不亢,一举一动间都让人感觉到被尊重,不愧是百年的世家大族。

安梓颜点头,跟着慕君辰一起,对着慕容翔微微一礼。这并不算大礼,而是晚辈之间的礼,所以慕容辛伸手撑住慕容翔,没有让他给他们夫妻二人还礼。

慕君辰,哦不,这时候应该说是慕容卿了。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其他年轻的脸孔,友好的笑了笑,点头。

“你们快过来。”慕容翔向后招了招手,这才介绍起慕容卿的同辈。“这是慕容菲,芳菲的菲,是在下的长女,当年二十六,正好比小卿大一岁。这位是慕容玟,美玉的那个玟。虽然她和小卿同岁,但比小卿还是大了三个月的,而这是慕容良,善良的良,比临安公主还要小上一岁,是老二的遗腹子。”

被念到名字的三个女子往前走了一步,大方自然的向三人行礼。慕容翔把她们的全名以及年纪都解释清楚了,最主要还是为了解释给安梓颜听的。

毕竟她还是临安公主,他们虽然认可了她,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不然会丢了他们世家人的风骨。

“见过二爷爷,见过临安公主,卿弟弟(哥哥)好。”

“这位是慕容缪,是在下的长子。今年二十有七,这是老二家的小儿子,慕容庆之,同小良是双生子。”另外被点到名字的两个男人也往前一步,抱拳行礼。

“见过二爷爷,见过临安公主,二弟(哥)。”

“家里的排行是男女分开的,所以小卿和小玟一样,都排老二。”慕容翔见他们见礼都差不多了,这才接着介绍。

安梓颜看了看众人,忽略掉在场的人中没有二姑姑的丈夫的事情,而是认真的打量起众人和慕容卿。

她发现虽然他们的眉眼或者是轮廓都相似的就是一家人无疑,但因为曾经的华王妃是土生土长的景盛女子,自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所以慕容卿和他们比起来,看着更加俊朗,也更温柔,更像是一副清雅超群的画。

察觉到安梓颜的目光,慕容卿心里一动,慕容卿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看了看,又想了想,还是觉得你好看。我真幸运啊!能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你,斗智斗勇经历了那么多后,能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最后还能跟你在一起。”安梓颜俏皮的笑了笑,脸上满是幸福,

慕君辰抓着安梓颜的手紧了紧,面上笑容越发温柔,“不仅仅是在我眼里,在天下所有人眼里,你才是那个最好看的。”

不管是气势,还是那种英姿飒爽的大气中所夹杂的书生气以及温婉精致,那种掌控一切的,常年处于高位养出来的尊贵大气,都让人不由得被她所震慑,被她吸引。

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里都是被夸着长大的安梓颜,在听到慕君辰说的这句话后,居然破天荒的红了脸。

她挺了挺身子,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这才转头看着众人,“那个……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那也就不用在意那么多无用的礼数了。你们也同其他人一般唤我小颜就行。”

临安公主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但是对于自己觉得亲近的家人来说,她并不喜欢用这个身份摆谱,让他们划开界限,生生变成陌生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新的一个身份 慕容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安梓颜和慕容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三个月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

四个月前,安梓颜被龙圩带回龙音。三个月前,在极乐坊发生了他和闻人淳对打的那件事后,慕容缪就真的如同龙圩所说的那般,一直派人监视着安梓颜,虽然美其名曰保护她的安全,可是实际上却是变相的软禁和监视。

而在之后的时间里,龙圩一心忙着准备大婚和登基的事情时,对安梓颜会不会偷偷离开这件事更是上心,所以龙圩要求慕容缪必须加强监视安梓颜的力度。

要不是在前天他才得知原来他和安梓颜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恐怕今日新皇来找他的时候,他肯定会带兵跟着一起去晨希驿馆抓人了。

“事出有因,堂哥不必放在心上。而且,如果不是这三个月里堂哥保护我,恐怕我早就已经死在九皇子府了。毕竟,想要我死的人不在少数。”

安梓颜不在意的笑了笑,把之前的监督说成了保护,让慕容缪心里的负担减轻了一点。

慕容缪突然吃惊的看着安梓颜,“弟妹怎么会知道……”九皇子府在一直有杀手?

明明这件事,就连新皇也是不知道啊!他看着她平日里也就是喝喝茶看看书,再不济就是随意的在府里散散步走动走动,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慕容卿好笑的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安梓颜的头,“她在没恢复记忆之前就已经强的让我们手足无措了,如果她恢复了记忆,自然是能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了。”

对于她的能力和她的强,他是完全的心服口服的。

听慕容卿说到这个,慕容辛也好奇的看向安梓颜。他的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即使他去了景盛安家立命,也从未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为何她却……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呢?

他自认为藏的很好,而且也没有露出半点马脚啊!

但慕容辛的疑惑还没有问出口,慕容菲就率先笑着开口了。“都是一家人,就别站在院子里说话了。我们先去食厅吧,正好到用午膳的时间了,有什么话先吃饱了再说。”

慕容菲说完话,慕容玟和慕容良二人也跟着附和。安梓颜抬头看了一眼慕容卿,二人相视一笑后也跟着众人一起,往慕容府的食厅去用午膳去了。

她一大早起床就出宫了,折腾到这个时候都没吃饭,是有点饿了。

来到食厅各自按着辈分坐下后,大家还是有些拘谨的看着安梓颜。在他们的目光下,安梓颜很自然的拿起筷子,给慕容卿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这些天来,辛苦你了。”

说完这句话,安梓颜这才笑着看着大家,“都吃吧。我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都放轻松点,这些饭菜看着很好吃。”

见安梓颜是真的没有露出嫌弃的眼神和神态,举止也落落大方,想来她和传言中那个任性刁蛮,狠厉无情的公主不一样。餐桌上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的,好不轻松快活。

见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安梓颜正在小口小口的喝慕容卿给她倒的汤,慕容辛正打算把自己的问题问出口的时候,管家却急匆匆的走过来,面上尽是紧张的神色。

“老爷,太后和皇上还有晨希的新皇来了,在大厅里等着呢。”

什么?所有人的目光同一时间放到那对若无旁人的夫妻身上。他们前脚才刚到这里,后脚人就追过来了?

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汤,安梓颜这才笑着抬头,“大伯先去应付着吧,我和夫君一会儿就来。龙圩如果还有点脑子,就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找咱们的麻烦。”

见她如此胸有成竹,慕容翔也只得点头压下心里的不安,带着一众小辈往大厅走。慕容辛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听见他们来了,只是翻了个白眼就直接背着手离开了。

他年纪大辈分高,还不到要腆着脸去迎人的地步。

慕容卿抓着安梓颜的手,笑的暖融融的。“夫人刚刚可是,当众唤了‘夫君’二字?”

安梓颜脸色一僵,随后微微发红。她不自然的侧过头,却还要梗着嗓子嘴硬,“怎么了?难道不行吗?你宣告天下,明媒正娶的把我这临安公主从宫里,娶回你小小的华王府当了慕世子妃,我现在正儿八经的行使我自己的权力,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慕容卿弯腰,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为夫希望夫人可以多多行使这个权力,而且要越多越好。”

听着她唤自己夫君,他心里欢喜。

“多大个人了!没羞没臊的!”

安梓颜实在是受不了慕容卿的这般风流阵仗,红着脸推开她提着裙摆跑了。

看着安梓颜离开的背影,慕容卿阴沉了很久的心,终于放晴。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尘,笑着抬步跟上安梓颜。

心里想着,自己的女人还是要跟在自己身边,才能彻底的安心。

向府里的丫鬟问清了她和慕容卿的房间,安梓颜记好后就快步跑过去了。她虽然和慕容卿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情,可是当她跟自己这么说话,或者有什么更加亲密暧昧的举止的时候,她居然会像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害羞的红着脸跑掉。

安梓颜绝对不承认,那个人是自己。

进到房间里,安梓颜走到梳妆镜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安梓颜伸出手。“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清清淡淡的,简简单单的。但确实离不开、忘不掉、舍不了、放不下,看似不在意,可却非他不可,认定了是他,那就只能是他。”

另一只手按住跳动的胸口,“这种感觉好奇妙,好……喜欢。”

“那你就要好好爱我,再也不要离开。你有我,一直都有我。十九年了,包括你在那个我不知道的时间里的二十年,一共是三十九年,你已经自己坚强了三十九年,所以接下来你所有的时间,接下来你所有的一切,能不能都算上我?都包括我?”

不知什么时候进到房间里的慕容卿走到她身后,伸出手弯下腰,轻轻环住她的脖子,在她后颈温柔一吻。

“好不好,用你的全部,用我的全部。”

耳边的热气融融,贴在后颈的唇软软的,凉凉的。安梓颜看着镜子里长得如画的男子,歪着头笑了。

“当然好了,我一定是修够了福气,才能来到这个世界,才能遇见你。”

“那正好,接下来的福气,我们夫妻一起来修。这样的话,来生我们也能相遇了。”慕容卿说着,侧过头刚要亲上安梓颜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管家的声音。

“二少爷,二少奶奶,二老爷已经去了大厅,他说这事因你二人而起,现在还不是你们夫妻二人腻歪的时候,该去解决的就得去解决,别让别人帮你们处理。”

管家额头上的汗不断的冒出来,二老爷说出这样的话就算了,居然还要他亲口原汁原味的复述一遍。

安梓颜一愣,随后笑着推开一脸欲求不满的慕容卿,拿起面前的胭脂水粉给自己和慕容卿涂上。华夏的化妆术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自然而然的易容,用这个办法最为方便。

“别乱动,大家都是人精,再厉害的易容术也比不过我们根本不易容。”安梓颜抓住慕容卿想要擦掉的手,拉着他往衣柜走去。

看着安梓颜认真的小脸,慕容卿就算再不愿意,也不愿意拂了她的好意。不就是胭脂水粉气嘛!他能忍得的!

给自己挑了件衣服,又给慕容卿挑了一件和自己搭衬的衣服,赞赏的点头,这才主动拉着他的手推开门走出去。

站在院子里的管家还有下人们揉了揉眼睛,要不是他们知道房间里的人是谁,如今他们看到如同换了头的二人,恐怕完全不会想到他们是谁!

管家更是吃惊的张大嘴巴,直接奔到二人面前,但快要走过去的时候忽然惊醒,低着头后退两步,转身给二人带路。

临安公主和景盛慕世子,果真是不同凡响,百闻不如一见啊!这才短短的时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夫君,我们前脚才离开驿馆,后脚龙圩就带着元枫过来,想必是要逼着大哥出手了。而他又把姑姑从宫里带出来,应该是要把整个慕容家的人都软禁在府里了。”安梓颜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说着。

慕容卿的面色也不好看,“龙圩他应该也是被逼急了。明明一切都是计划的很好的,全都是他掌控之中的,但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把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计划?他能有什么计划?他的计划全都是我定的,我既然能定,那破坏它对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他慌的,是我在他意料之外的时间里恢复了记忆,同时闹出今天这么一出跟着你一起离开了。”

安梓颜冷笑,“他现在已经顾不上管我了,所以他才把元枫拉过来。他是想,趁着我们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主动的发动战事。但偏偏如今我们二人受制于人,不能冒然的离开慕容府。”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毫无关系吗 “难道凭着你的能力还有我的武功也不足以让我们离开龙音吗?我们所有的兵力和人力全都在漠楚,我们在龙音根本使不上力。”慕君辰皱眉,“虽然说昨天夜里连夜离开,但回到漠楚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也就是说,他们就算现在传信回去,他们也拿不到。

“凭我的能力?那自然是能离开的,只不过……”安梓颜停下,看着不远处大厅里坐着的人,目光沉沉,“你不愿意看到无辜的人死,更是希望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作为你的妻子,我自然是要帮着你的。”

如果是按着她以前的处事方法的话,那她肯定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主,哪里会管旁人如何?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

只是因为她爱的人是慕容卿,嫁给了那个心怀天下,悲悯苍生的惊世奇才慕世子,所以她所有的能力,全都变成满足他的愿望了。

她愿意为他改变自己,就像是骄傲的他愿意为她一再的放低自己的姿态,一再的丢掉那些不必要的面子,只为了能守着她,爱着她,陪在她身边。

其实说实话,她并不知道这样的爱情算不算正确的爱情观,但是她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慕容卿对她的这种喜欢。

“老爷,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来了。”管家极有眼力见,见大厅里此时气氛僵持,连忙高声大喊,快步走过去。

二少爷?二少夫人?

龙圩一听见这两个称呼,立马眯着眼睛,看着从门外相携款款而来的夫妻二人。真是巧了,他要找的人,也正好是夫妻,也正好是一男一女。

他在龙音土生土长,从未听过慕容府里还有一个什么二少爷,更不知道还有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却满心满眼没把他放在心里的二老爷。

龙圩多疑,所以他看着二人的目光也带着浓浓的打量。

安梓颜和慕容卿走近大厅后,众人这才看清他们刚刚背着光的脸。刚刚见过二人的慕容家众人暗自吃惊,这……真是他们不久前看到的那两位风华绝代的风云人物吗?

因为化妆的缘故,安梓颜身上原本特有的气质,因着眉间和衣服放大的书卷气而变得温婉大方起来。而慕容卿也因为脸部柔和的线条,显的十分温柔,气质纯良干净。

乍一看,这夫妻二人,必定是个性子温和又很善良的人。这二人并不是安梓颜和慕容卿那种让人觉得很惊艳的移不开目光的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感觉。

“侄儿(侄媳)见过大伯,见过爷爷。”

安梓颜和慕容卿目不斜视的来到慕容翔和慕容辛的面前,乖乖行礼。

因为刚刚已经有过行礼的事情,所以这一次慕容翔面对安梓颜的礼显的十分平静。而他们二人既然决定要用这个身份在龙音待一段时间,自然是要把事情做到极致。

就算旁人怀疑,但也只能怀疑,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事情。

“朕在京畿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未听过国舅家里还有个排行老大的叔叔,也未曾见过小辈中排行老二的侄儿呢?”龙圩满脸好奇的看着慕容翔,期待着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答。

安梓颜看着龙圩眼底化不开的怀疑和猜疑,微微皱眉。慕容家怎么说也算是个百年的世家大族,以前家里边都是按着辈分称呼的,至于年龄什么的那都是从他们,也就是慕容卿这一辈才开始成为判断年龄的方式。

不过龙圩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若是这么冒然的跟他解释,怕是他不信这种说法,反而还会觉得这是用来给他们做掩护的说辞。

但这一次,完全可以说是安梓颜多虑了。慕容家是个大家族,这里面也出现过一个明明已经四十多岁的人,却还要喊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爷爷的事。

对于龙圩这种,处于龙音京畿的上层社会的人来说,慕容家这种按辈分称呼人的方式,他们早就清楚了。而其他的家族也是如此的,完全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至于最近这一辈只按年龄来称呼的事情,虽然他们都不太赞同,但毕竟这是慕容家的事情,所以他们也只能随着他们一起唤慕容府里的公子小姐们了。

“皇上刚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而皇上又一心为国,专注于国事,对于老臣家的家事自然是不清楚的。而老臣又如何敢拿自己的家事,去浪费皇上的时间呢?”慕容翔四两拨千斤的把话推回去,这是摆明了不想回答龙圩的这个问题。

但慕容翔越是这样避而不谈,龙圩心里的好奇就越发强烈。

龙圩笑了笑,目光一直落在安梓颜和慕容卿的身上。“无妨。朕今日陪太后回府,所以特意把所有事情都给移开了,这会儿正好有时间听听舅舅家的事,也好促进朕和慕容家的感情。”

他换了个称呼,虽然他不是慕容佳亲生的儿子,但以正室为尊,所以他自然是要唤太后的哥哥为舅舅的。

而且,这对夫妻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直觉告诉他,这二人,很不正常。

见慕容翔还是一副不愿意解释的样子,安梓颜轻轻捏了捏慕容卿的手,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大伯,都怪我们夫妻二人和爷爷在外经商太久,这么多年又未曾回过家,这会儿让人误会了总归是不太好的。所以还是让侄媳来解释一番吧,免得日后又无人认识我们。”安梓颜如此落落大方,龙圩心里的怀疑又乱了乱。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这二人根本不是安梓颜和慕容卿?依着他对他们二人的了解,二人都是极为张狂的主,何曾有过这一面?

虽然说慕容家的人已经决定认可安梓颜,但是他们对于安梓颜的身份,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无视。慕容翔刚刚四两拨千斤的回答中,除了他是真的不想给龙圩解释,想避开这个话题之外的原因,那就是因为安梓颜这个特殊又敏感的身份。

慕容翔心里其实还是顾忌着安梓颜的,虽然相处下来,她并不像传言里说的那般任性狂妄,那般的难以接近,但那天封后大典上他也在,对于她说的话,他可是很清楚明白的记着的。

这边慕容翔在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而另一边安梓颜已经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了。

“爷爷年轻的时候气盛,同家里的老祖宗吵了架,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虽然爷爷有心想要回家认错,但因为一直抹不开面子,所以就一直在外游荡没有回来。再过几年,爷爷在外成了家,开始经商,这一忙起来一来二去的,就跟家里断了联系。前些日子,爷爷说如今天下大乱,这战争闹得这么大,形势又紧张的很,不知道以后自己还能不能回家见到自己的祖宗这才决定要带着我同夫君二人一起回家。”

安梓颜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的很清楚。说完,她停下长出一口气,抬手按住自己紧皱的眉头,眉目间满是藏不住的悲痛。

“公公和婆婆去世的早,虽然爷爷也养了一些孩子并养大成人,但是对于自己的亲生血脉来说,爷爷他还是很在意自己一怒之下离开祖家,从而导致了公公和婆婆还有夫君与我都不在族谱上的事情。所以爷爷说了,对于夫君来说,趁着这个机会回家,在族谱上留名那也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的。只不过,让我们没想到的事情是,我们回来以后才发现老祖宗已经仙去多年,更没想到如今家里居然只留下大伯,还有这些个兄弟姊妹们,在互相支撑着。”

安梓颜满脸的悲戚和悔恨,听着让人十分动容。虽然已经知道详情,而安梓颜说的话也半真半假,但慕容家的三个女儿包括已经嫁出去的慕容佳也红了眼眶,偷偷拿着手帕擦拭眼角。

慕容卿心里一动,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看着安梓颜和慕容卿这般认真不似作假,龙圩也开始动摇了。但安梓颜却觉得还不够,如今可是最容易能让龙圩产生先入为主的主观想法的关键时刻,她自然是要多说一些,好让龙圩从一开始,就走上错误的道路。

只要熬过今天,就算他明天反应过来想要揭穿她,想要带兵围了慕容府抓她,也来不及了。

“夫君,妾身看大伯这边也是自顾不暇,忙的焦头烂额的,我们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不太好?你看,这会儿还有人怀疑我们的身份呢。”安梓颜微微咬着下唇,看上去十分的苦恼。

若不是知道她是在做戏,就连慕君辰也差点怀疑她是不是在考虑真的要离开龙音,借着这个借口?

慕容卿摇了摇头,坚定的看进她的眼睛,“我觉得我们回来的太晚了,还不够早。如果我们能早点回来,能早点让你进我家的族谱,我一定会在娶你的那天,就带着你回来。”

入我族谱,冠我之姓,成我发妻。

这样,不管天底下还有多少个男人觊觎你,你都已经打上了我的烙印,那你一辈子就都是属于我的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把人留在府里 慕容卿看着安梓颜的眼神温柔且深邃,认真的让人难以忽视。

你只能进我家的族谱,你只能做我的妻。

看着慕容卿这般如此认真的模样,就算是脸皮很厚的安梓颜也很没出息的脸红了。

这男人,好好的没事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做什么!

但害羞归害羞,安梓颜还是满心欢喜,甜蜜的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看着二人如此,龙圩还是不死心。安梓颜和慕君辰二人那般强势,一场戏能演得骗过了天下人,而且一骗就能骗好几年,说不定现在他们也能来骗自己。

“不知朕可否知道二位的名字?二位给朕的感觉,实在是跟朕所熟识的二人太像了。”龙圩微微眯着眼,心里很是不甘,他还是想在二人身上挑出一根刺来。

“慕容卿。”顿了下,慕容卿搂着安梓颜的手紧了紧,占有性十分明显,“吾妻,慕容洛氏。”

这天底下只有景盛皇室才能用安姓,慕容卿自然不会那么傻的暴露出来。而且他也知道,对于安梓颜来说,她最最最原本的姓,洛姓对她来说意义更是非凡。

龙圩自己听到慕容洛氏的时候,心里不可控的想到了景盛洛相,而安梓颜也曾经用过洛这个姓。但是……不像,又或者说,根本不是她。

压下心里的遗憾,龙圩知道,慕容卿不肯说名字,是他作为一个丈夫不愿意让他人知道自己妻子名字的想法,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如此,便也作罢。

这件事情先压下不谈,龙圩这时候才开始说他来这儿的正事。

“如今天下大乱,京畿里也不安全。就算宫里宫外朕多加派了人手也一样不安全,所以朕想让母后回来,待在慕容府里,有信任的人看着母后,朕也能更加安心的对付那些,想要毁了龙音的外来者。”

龙圩这话说的很漂亮,而且因为他现在是龙音的皇帝,所以就算他不是以这种商量的语气说话,慕容府也没有说不的权力。

什么?让……她回来?慕容家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眼里的不敢置信就被狂喜给替代了。

对他们来说,慕容辛和慕容卿夫妻好不容易能回来认祖归宗,这本就是让人欣喜的事情。而慕容佳如果这个时候也能回来,大家一家人一起欢欢乐乐的把门关上不问外事的过日子,这样自然是好的。

但因着这个时候龙圩还在场,所以他们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开心,只好压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兴奋。

顿了顿,龙圩这才看向从出现后就一直都没说话的慕容缪,“另外,朕还有一件事,想请慕容将军帮忙。”

皇上问话,慕容缪这才站起来,把目光从安梓颜身上收回来,放到龙圩身上。“皇上有事需要末将,只管吩咐。”

“这位是晨希的新皇,敏贤帝。安梓颜同慕君辰当众伤了晨希的康将军和敏贤帝不说,安梓颜还刺杀了晨希先皇敏月帝,如今京畿人心惶惶,整个京畿已经被朕下令,由暗卫和禁卫军们密不透风的封了。他们二人一时半会儿的还离不开京畿,所以朕希望慕容将军能帮着敏贤帝找出二人,给晨希一个交代。”

龙圩也半点不扭捏,把自己此行的第二个目的给说了出来。

不过他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元枫之前当众说的那一番话,连围观的老百姓们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他也立马召集了晨希的人马在京畿里大肆的搜捕安梓颜和慕君辰,摆明了就是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届时可以向龙音发难。

但这时候他来慕容府找慕容缪,就是为了把自己抽身出来,然后把慕容家给拉下水。如果找到了人,世人唾弃的只会是他们慕容家,如果找不到人,他也可以把慕容家推出去承担晨希的怒火。

如此想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么做对他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举两得,而且不得不说安梓颜和慕君辰二人也不傻,怎么可能躲不过那些追捕?

龙圩的这个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他的想法在安梓颜眼里,却透明的像是纸张一般,只需要随便翻看两下,就能清楚了。

慕容卿虽然没有办法看出龙圩最深处的想法,但是从他的脸色也能八九不离十的知道龙圩此时在想什么。

慕容缪用余光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大厅中间的二人,真的很想直接告诉他龙圩。其实你要找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他们是真的没办法逃出二国这么严密的搜捕,也翻不出这个被严密监控着的京畿,所以他们就大大咧咧的,利用自己刚刚得到的新身份,又换了张脸换了身衣服藏了自己的气质,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察觉到慕容缪的视线,安梓颜朝着慕容卿走近了一步,借着他的身子挡着自己,示意慕容缪不要推托,把这件事应承下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慕容缪还是照做了。“京畿里发生这般严重的事情,末将一定会竭力配合敏贤帝,在京畿里把二人给找出来。”

见自己来这儿的两个目的都达成了,龙圩这才急着要回宫里去处理安梓颜突然闹出来的这些事,跟慕容翔客套了几句,找了个借口就要离开。

“嘉敏帝,熟识得有些年份有些交情,个人的自我感觉良好,很有可能会造成自己判断失误。所以还请嘉敏帝回宫后仔细想想,若是有什么线索了,慕容府上下都会帮着一起把人找出来的。”

安梓颜的声音忽而扬起,虽然龙圩已经走的老远,但他有功夫在身,自然是听的清楚的。

他脚步顿住,回过头,却发现安梓颜已经转过头不再看他,心里眼里全都是她身旁的男子。

那一幕让他觉得很刺眼,可她刚刚说的话,却又像是一把刀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和安梓颜之间,本就没什么,一直都是他自欺欺人而已。如今被她点出来,除了羞愧之外,更多的是愤怒和不堪。

深吸几口气平复好情绪,龙圩这才转身带着人离开了慕容府。

等管家带着龙圩离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慕容家的小辈们这会儿才敢放胆,全部都围了上来。

最先开口的是性子活泼外向的慕容良,“二嫂,你这是贴了那个什么人皮面具吗?可是我怎么看不出你有易容的地方啊?”

作为慕容良的双生子,慕容庆之自然也是个天生活泼闲不住的主,他大着胆子伸手在慕容卿脸上摸了摸,然后发现自己手上居然蹭下来了女人用的胭脂水粉,有些不敢相信。

“二哥,你居然还在自己的脸上涂这些只有女人才用的胭脂水粉吗?”听了慕容庆之吃惊的话,慕容缪和慕容菲也往前走了两步,凑了上来。

一向粗神经的慕容玟也伸手,在安梓颜的脸上轻轻蹭了蹭,发现她从安梓颜脸上蹭下来也一样的胭脂水粉。

安梓颜笑了笑,“我们两个压根就没有易容,我们只不过是用了胭脂水粉在自己的脸上动了点手脚而已。而且我们二人又刻意的收敛了行事作风,就连我们说话的方式也改变了,龙圩自然认不出来,他顶多只能怀疑而已。”

“什么?就仅仅只是在脸上涂了胭脂水粉就可以有这样的效果吗?好厉害!”饶是稳重的慕容菲也忍不住低声惊呼,在她的认知里,她一直以为易容都是需要戴人皮面具才可以的。

“如果三妹姐姐妹妹们想学的话,我这段时间里可以教你们。”安梓颜歪了歪头,伸手把自己的手帕拿给慕君辰,示意他就着丫鬟端过来的水去一旁洗脸。

华夏的化妆术,别说是换脸了,大神还可以利用化妆术换人种呢!

听着面前的小辈们叽叽喳喳的聊的差不多了,慕容佳这才好整以暇的看着安梓颜,直到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抬眸看向她。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都记起来了?全部?”

安梓颜重重点头,“我全都想起来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说了要给什么,姑姑二话不说就把东西给了我,那么贵重的东西,姑姑却是半点也不心疼,而且还站在我这边,帮我逃过一劫。后来我再次以九姑娘的身份出现在龙音,姑姑也是三番五次的一直明里暗里的提醒我,试探我。这些事情我和原因我全都想起来了,而且也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了。”

因为慕容佳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也是知道了她和慕容家的关系,所以她帮自己都是有正当理由和原因的。

听安梓颜这么说,慕容佳也没有太纠结,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她就知道,安梓颜的聪慧和坚韧,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的。

笑了笑,她这接着说,“龙圩把我送回慕容府,是想要把我们整个慕容家的嫡系一脉全都软禁起来,美其名曰保护,可实际上算是软禁了我们。他让小缪帮着敏贤帝,其实也是想拉慕容家下水,届时能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把慕容家给铲平了。”

龙圩这一手,极狠!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到底是为什么 听了慕容佳的话,原本还很开心的慕容家小辈们脸色都同一时间的冷了下来。龙圩想拉着他们下水,那也要看他们愿不愿意配合才对。

慕容庆之哼了一声,声音愤愤,“他就是看不得我们慕容家好,谁说他是菩萨心?在我看来他就是菩萨面,阎王心!就他这样的人做了帝王,那这天下就没有太平日子可以过了!”

在场的人对龙圩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听见慕容庆之骂他,也无人出声制止他。反正在场的人都是亲近的可以信任的人,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大家听听就是,不会拿到外边去传着说。

慕容良十分认可的重重点头,“小弟,你这话说的太对了!还好我们慕容家从来不跟皇室的人混在一起,不然不但惹得自己一身腥,还得让其他几支笑话咱们,平白的污了我们百年世家大族的名声。他们爱怎么斗就怎么斗,那都是他们皇家的事情,我们世家枝繁叶茂的,总不可能必须依靠着龙音才能活下去。”

这天下现有四国,他们也不一定非得留在龙音才能存活。只不过是他们嫡系一脉一直在龙音土生土长而已,但最根本的本家,是在景盛。

她义愤填膺的说完这句话 ,站在她身边的慕容菲就轻轻用手肘撞了撞她。她迷迷糊糊的看向慕容菲,这才发现慕容菲示意的目光一直在看向安梓颜所在的方向。

“啊呀!”慕容良低呼一声,连忙跑过去,亲昵的挽住安梓颜的手腕,“我刚刚说的话里指的可不是你!我指的是龙音的皇室,你可是我的好二嫂,亲二嫂。我们是一家人,可不是龙音的皇室能比得上的。”

安梓颜哭笑不得的看着已经洗干净脸,正在擦干水渍的慕容卿,又看着挽着自己手的慕容良,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无事,我也做过算计人的事。”

在慕容家的人心里,就算慕容佳嫁入皇室,当了皇太后,但她膝下无子,又从未参与政事。所以他们并未把慕容佳看成龙音皇室的一份子,而是一样当成自家人看待。

见大家都算是消停了下来,慕容女这才问出刚刚因着龙圩在场而没有问出来的问题。

“二弟妹,刚刚你为何示意我同意帮你晨希新皇?这个事明显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应当避开才对啊!”

“正好,朕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一道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众人惊讶的看去,发现居然是去而又返的元枫。

而此时他正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看起来很是惬意。

慕容家的男人们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把很配合的后退的慕容家的女眷护在身后,个个警惕的看着他。而慕容卿对于会突然出现的元枫没有半点吃惊,依着他的功夫,在元枫迈进五百步的范围内时,他就已经发现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知道元枫是他们这一边的人,和自己妻子又是朋友关系,这才没开口提醒。

“你不会意思意思的找一下?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问?赶紧给我滚回晨希处理破事去。”安梓颜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哦对了,你在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好好跟龙圩闹一闹,最好拿敏月帝的死膈应他。”

元枫嗤笑,“怎么的?我看你这样,你是打算要挖塌龙音的墙角了?”

“我自己家的人,我还用不得了吗?再说了,反正我手里已经有那么多人了,再多也不觉得多了,不是吗?”安梓颜十分坦然,对于挖龙圩的墙角完全没有负罪感。

“你这话说的也没错。”元枫故意做出苦恼的样子,“不过就算你现在把他现有的人给挖空了,那他留下来的人包括那些他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对上你你也是够呛的。”

安梓颜故意微昂下巴,刻意的用鼻孔出气。“反正这场战争因为我的缘故已经拖得够久了,也是时候该真正的打起来了。不仅要打,而且要轰轰烈烈的打!”

元枫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状似无奈的点着额头,“你还真是没变。那你打算好什么时候开始打吗?”

“龙圩的野心不但不减,反而越来越大,我们夫妻二人应该会被拖在这里半个月之久。”慕容卿代替安梓颜开口,“先让将士们好好过个年吧。”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是大年三十了,这样也好。先让士兵们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个年,然后再开始打仗,这种高消耗的战争不能持续太久,所以她的制定好计划,可以很快的把这场战争结束。

“那行吧,我回去之后就等你们的消息。慕容家是百年的世家大族,你们足可以不受伤的平安离开京畿。”元枫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像慕容家这种百年的世家大族,有一个优点就是底蕴深厚,而且人多,有很多就连皇室都做不到的暗中的能力。

让他们通过密道安全的离开京畿,也不是不可以,但安梓颜不想这么快的就回去。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呢!

面对安梓颜和元枫的对话,直到元枫离开,慕容缪这才收回刚刚警惕的神情,一脸古怪的看着安梓颜,“二弟妹,你跟敏贤帝认识?”

“认识啊!他救了我很多次了,他是自己人。”安梓颜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我让大哥你同意搜捕我,就是为了让你带着他在京畿找一找龙圩的事情。当然,找不到他的一些暗中力量也无妨,左右都是要让他跟龙圩吵上几顿,让二人无法合作,同时让晨希简单干脆的给龙圩泼脏水。”

想算计她?龙圩那个脑子,应该想不到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算计上他了吧!

至于元枫,元枫给她递过无数次消息,虽然说是被元冬特意动过手脚的,但是那些对她来说也的确是很有用的消息了。

就在大家用一种极度奇怪的眼神看着慕容卿夫妻二人时,一直憋着问题的慕容辛终于找到个空档。

慕容辛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小颜呐!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跟慕容家的关系的?还有,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又计划要做什么?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帮忙的,你就直接说出来。臭小子帮不上你,我们其他人还是可以的。”

对于世人来说,安梓颜一直都是清楚的如同一张白纸,她会说什么样的话,她会做什么样的事,她的想法她的任性她的新政,她全部都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可是与此同时,她又像是一团抓不住的迷雾,只有慕容卿还有那个所谓的清雅太子才能够从蛛丝马迹了解到,分析到。

安梓颜固然喜欢慕容卿,可是她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最清楚。

听完自家亲爷爷说完的话,慕容卿的脸还是没忍住黑了。什么叫他帮不上忙?如果他帮不上她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再帮她了!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为什么一个个都偏向她?

安梓颜很随意的点头,“当然可以啦!不过这个过程应该会有一点长,所以爷爷你现在就要听我说吗?可是我记得夫君跟我说过,今天下午不是要带着我们三人进祖祠来着的吧?我倒是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急,但我就是怕夫君等不及。”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忽然太长了,她怕自己说的口干舌燥的,得不偿失。

面对安梓颜说的话,慕容辛不在意的摆摆手,语气跟她一样的随意。“当然要听了,而且还要从头开始认认真真的听。至于进祖祠,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的晚些时候叫祖祠里的暗人把你们的名字添上就是。”

“这么草率的吗?”安梓颜笑了笑,听语气,她对这事这么处理也没有什么反对情绪。

“你本来就不是喜欢按着规矩办事的人,更是讨厌这些繁杂的礼仪程序,也不愿意去走这些劳神费力的过场,我这孙子做什么事情,全都是随你听你顺你,这有什么关系?哪里草率了?”慕容辛略微嫌弃的看着她,这天底下这么多女子里,也就她这个女人敢这么做了。

当然,或许在这个世界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女子,学她这般的行事作风。但他肯定那些女子绝对没有她这般的魄力,也没有她这般的有能力,把这些个礼制教条当做无物,而她做起来就如同喝水呼吸一般的自然简单。

听了慕容辛的话,安梓颜认可的笑着点头,然后才拉着慕容卿找个地方坐下。“既然爷爷说了想听,看各位也是一副想要了解的样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从头开始说起了。”

见安梓颜坐下清嗓子,打算开始说故事,原本站着的慕容家小辈们也都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静静的等着安梓颜开口。

虽然慕容卿没有表示出来,但是他的目光却是一直紧紧的黏在安梓颜的身上,握着她的手也微微用了力。

所有人都很好奇,安梓颜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接下来又打算做什么?又要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事情的真相 安梓颜先是微微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手心忽然传来力道,她奇怪的看过去,就看到慕容卿正握着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安梓颜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她,就算她想要真正的【从头开始】说起,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会毫不犹豫的,没有任何理由的支持她,站在她这边。

“在我三岁的时候,我收到了两道圣旨。这两道圣旨全部都是父皇给我的,一道是在明面上,通过身边的大太监,也就是刘公公给的,上边写的内容,是父皇要封我为太子的事情。这道圣旨,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拒绝了,并且成功的让大哥成为了太子,替我扛下了太子的这个职责。而另一道,是父皇在私底下亲手交给我的,那是一道加了玉玺印的空白圣旨。父皇说了,在他死后的半年时间里,只要我想,这道空白圣旨我想写什么都可以,而这道圣旨,将会成为他的最后一道遗旨。圣旨我收下并且藏起来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明白了,父皇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看起来不在意,又或许说这是每个皇帝的通病吧!父皇他虽然也想一统天下,但是他却对此并不执着也不是太上心,直到我的出现,这才给了父皇一个希望,一个似乎能看见自己的梦想能够实现的一个希望。”

安梓颜开始回忆,那几段被她刻意隐瞒的记忆,又或者说是她不愿意去回想的记忆。因为在那些记忆里的天雍帝,和其他时候,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天雍帝不一样。他苦涩、悲哀、无助、恐慌、多愁善感,如同垂暮的老人一般,看不见他身为一国之君的气度。

借用天雍帝的话来说,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想要一心宠着、疼着、爱着、捧着、惯着、纵容着自己女儿的父亲,一个想要把天底下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都送到她面前任她选择的父亲。

就仅仅只是一个女儿的父亲,平凡的父亲。

“因为我拒绝了那道封我为太子的圣旨,收下了那道空白圣旨。父皇说,既然我不想当这个太子,那就竭力去辅佐我选的太子吧。而随后父皇又告诉了我,他和爷爷相遇的经过,也跟我说了他对爷爷的怀疑。因为每一次在跟龙音对阵的时候,爷爷总是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可以完美的拒绝上场甚至是出现的理由。”

身为一个将军,不能在临近战场的时候不上场,这本就是很奇怪的事情。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一直都这样,那就是刻意这么做的了。天雍帝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不怀疑?只是因为慕老王爷表现的很正常,而且这也只是天雍帝的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这件事情就这么放着了。

“正是因为听了这些话,我便偷偷的在心里留了个心眼。而且对于我来说,‘慕’字并不是一个姓氏,所以依着我的惯性思维,我一直对你们的姓氏存疑。又因为我跟风月楼的楼主有交情,所以就拜托了他们风月楼,能不能帮忙查出点什么有用的事情来。”

她在现代也不是没见过少见或者奇怪的姓,但是她是真的没见过姓慕,更是没听过有姓慕的。但是姓慕容的,却是真真实实的有并且存在着的。天雍帝查不到,但是风月楼不一定查不到,而风月楼只要能给她正确的信息,也给了她一个大体上的方向,她就可以借着这些信息,去做出自己的推理和判断。

“这天底下,有些姓氏就代表了一个身份,一个地位。诚如五国皇姓,天下只此一家,绝无雷同。而慕姓就只有景盛华王府一家,慕容姓就龙音慕容府这一个世家大族。还是那句话,所有的偶然和正常在我这里,都是不正常。所以我翻看了所有我能看到的书,而在跟爷爷聊天的时候,总是似有若无的暗指,为的就是想确定你下,到底是不是如我的猜想那般。”

慕容辛也想起了安梓颜一直暗示性的,或者明面上威胁着他什么东西。别人都以为她指的,是慕家军的兵符,而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原来她指的并不是这个。

“不过我一开始也以为,或许只是慕容家的旁支,怕被认出来,所以才刻意留了半姓。但最后让我确认下来的,是在我从云王府回大都的路上。我遭遇两波人的袭击,顺着刻意的熏香味道,我在一个小竹屋里遇见了元枫。”

如果不是那次相遇,她或许还要绕很多弯路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问题的答案。

“元枫见到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了,第二波杀手是他带来的,原因是因为他父皇,也就是敏月帝想要从景盛的华老王爷手里得到什么。但是爷爷您自从放下事情不管事后,就一直待在王府里深入简出,让他们毫无办法,也没有办法靠近你。而正好那个时候的我大摇大摆的离开大都,对于那些暗处蛰伏着的人来说,那就是一个可以除去我,甚至是拿来威胁他们想要威胁的人的,最强而有力的筹码。”

安梓颜转头看着外边有些阴沉的天,嘴角扬起嘲讽的笑。个个都想着算计她,是真当她脑子被驴踢了,什么都不知道吗?

“可是元枫并没有照着敏月帝说的话去做,而是阳奉阴违的,在见到我之后就全部摊牌了。我虽然心里对元枫说的话存疑,但是我却能更加肯定爷爷的真实身份,一定隐瞒的很深很深。深到让敏月帝不得不出手,想要从爷爷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既然这样,按着我之前的想法,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或者确定了我想要确定的。”

她不一定要完完全全的知道什么,但凡是自己能确定的,能抓到疑点的地方,她并不介意放手一搏。

“只不过,敏月帝可能只查到了一半的消息。那个时候的我和华王府的关系,是水火不容的。可他更不知道的事情,是他唯一的,最为看重的寄托了厚望的儿子,不出一息的时间就背叛了他,还给我提供了更多推理的思路。”

听到安梓颜说这番话,慕容辛和慕容卿也想起来了。慕容辛知道慕容卿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但是他更知道,或者说是更加的清楚自己是慕容家的人。

所以那个时候的他,才会那么反对自己的孙子接近安梓颜,走近安梓颜,跟安梓颜站在统一战线上,更不允许他把安梓颜放在心里。因为她是皇室的人,她是景盛皇室的公主,就光凭着安梓颜的这个身份,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对安梓颜怀着深深的敌意。

而他对安梓颜彻底的解开心结,是他发现自己居然一直都被她保护着,结果自己却还一直沾沾自喜的以为,是自己的藏的好,靠着自己也能把自己保护好。

至于安梓颜散尽一身内力为自己的孙子解蛊,药引是如何得到的他也全都看在眼里。

就那么一瞬间,一直紧闭着的心就被她这么打开了。

而现在的他,站在客观的角度上看安梓颜,不得不说,这个孩子是真的很优秀。心里装着大义,装着善良,装着爱。她用各种各样的面具来隐藏自己,用各种口不对心的言语来欺骗自己,实际上就是因为她自己不愿意去面对。

就如同天雍帝说的那般,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你只有想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再畏惧其他人的威胁。

想来,这个丫头从小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吧?就只是这么想着,心里忽然就这么接受了这个自己一开始怀着浓浓敌意的孩子。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过华王府。

安梓颜抿唇,深吸一口气后,接着往下说。“带我回宫休整过后,我就去找父皇说了我的猜测,父皇又给我说了他和爷爷接触时爷爷更多的事情,也补充了很多我遗漏的部分,所以我从那个时候起就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了。”

她嫁给慕容卿之前,在御书房里跟父皇聊了很久。最后,父皇拉着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轻轻顺着她的头发摸着她的头,惋惜的说如果她是个儿子那该多好啊,那样他就可以把她当成儿子看待了。

父皇还说了,他正是因为知道慕容家的男儿个个顶好,又都是吃庆祝,所以他才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接近慕容家的男人,不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要把自己唯一存活的女儿嫁出去的。

父皇还说了很多,说到最后的最后,却突然哭了出来。

他紧紧的抱着自己,说,“我最爱最爱的女儿啊!父皇只愿你安康喜乐,如封号那般临安一世,而不是风里来雨里去颠沛流离。”

想到这里,安梓颜微微勾了勾嘴角。现在的她,不正是这样的吗?四处奔波,末了连自己的国家都回不去。

“在我失忆的时候,我确实借了风月楼的手,抽丝剥茧的,按着自己并不算完整的推理,大概猜出了一个轮廓。爷爷背井离乡,遇见父皇,立下战功无数成了华王,姑姑嫁入皇宫,慕容家成为皇室眼中钉。这便也知晓了夫君和慕容家的关系。”

听到最后,慕容家的人全都沉默了下来。世人都以为安梓颜无欲无求,可谁知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独自一人背负了多少?

两个她知道这深处关系的办法,一个是她亲身经历后的猜疑推理,另一个只是从风月楼毫无章法的,杂乱无章的大量信息中自己大概推理出来的。

不管是哪个放大,都足以证明她有很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就算推理并不完美,还有很多的漏洞,她也可以推理出自己想要的问题的答案。

这样的人,如果成为自己的敌人,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最后的计划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被我完全说开了,那其他的,我也没必要再继续隐瞒大家了。”安梓颜收起悲戚的神色,正色的看着众人,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慕容辛和慕容卿是习惯了安梓颜这种,把废话说完后,就立马正经起来的样子,所以很快就收起听故事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安梓颜。有预感告诉他们,接下来安梓颜说的话,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慕容辛更是把心里刚刚对于安梓颜说的话,所产生的讶异全部压了下来。

慕容家的人很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听安梓颜说接下来的话。

“我要让景盛成为真正的大国,能统一天下的大国。实不相瞒,漠楚、雪鸢、晨希更甚至是景盛,现在已经全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了。而如今我需要做的,就是让龙音彻底的倒下,再也不会出现,更不会有复国的可能。”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安梓颜的脸色沉了下来,“龙旭和龙圩这对父子,不像我以前所接触或者遇见过的对手,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或许比我所知所想的,还要多。而他们的能力,或许会比现在还要强。至于他们的手段,很有可能是我们很难想象的狠绝。”

龙旭跟她旗鼓相当,但她也吃过不少亏。而龙圩有备而来,又蛰伏多年,这一战,并不轻松。而且,龙旭和龙圩更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很难想象,当上皇帝,彻底掌权龙音之后的龙圩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什么?其他四国……”就算是慕容辛,也忍不住吃惊。

除了龙音,其他四国居然全都是她的囊中之物?若说只有漠楚和雪鸢二国,那么他还是相信的。而刚刚她和晨希新皇的互动,他也能勉强相信晨希会归顺于她,只是景盛那边……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安梓颜故作高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若不是为了要取信慕容家,她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把景盛这张最后的底牌拿出来的。这可是她用来重创龙音的,最强而有力,也是最后的一张秘密底牌。

慕容翔明白的点头,“既然如此,那你接下来打算要……”

“先在府里安静的等半个月消息吧。晨希……待过几天,等元枫回去之后,那边也应该会有好消息传过来了。届时还请大伯能够配合我们,提前做好准备,随时同我们一起离开龙音。而在我们离开龙音之后,我希望大哥能留下来,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轻易的把自己手中的兵权交给龙圩。若是交出去了,就必须带着自己的亲兵离开龙音,前往漠楚。”

安梓颜看着慕容家的两位说得上话的男人,语气听着很轻,很轻。她从风月楼那边得知,慕容家最最本源的本家在景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提出要让他们跟自己一起撤退,他们不会有半点不满。

先不说现在还能不能找到慕容家的本源本家,只要他们这嫡系一脉回到景盛,他们就是慕容家的本源本家。所以他们非但不满,很有可能还会因为自己能回到本源本家而开心。

这天下能像慕容家这样存留下来的百年世家大族,不多,掰着手指头数都能数的过来。她犯不着跟他们对上,留他们的好处更多。有些时候,名望比金钱更有利,在老百姓中有了名声,她还会缺钱吗?

慕容辛摆摆手,“你这丫头,从小的鬼点子就多,在我们没看到的地方也做了这么多。算了,你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就一切都随你安排吧,你开心就行,我这老头子就跟着你折腾就行。”

慕容翔还想说什么,但慕容辛却举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

“行了,他俩这么一折腾肯定很累了,让他们去休息吧。吩咐下去,府里所有的人,行事作风还有言行举止,全都要认真的注意着点,指不定在哪个地方,龙圩就派人盯着我们呢。”慕容辛放下手里的杯子,“至于你们几个小的,你们也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是说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吗,等他们小两口休息够了,你们有多少问题想问他们都行。”

慕容辛和慕容翔他爹是同辈,慕容翔虽然是慕容家的家主,但他也是慕容辛的小辈,更何况他说的在理。当即他就站起来,一连好几条命令下去,这才转头看向安梓颜和慕容卿,示意他们去休息。

二人又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接下来是真的没有自己的事情了,这么干坐着也无聊,而且他们的确有些累了,这才双双告退离开大厅。

刚回到房间里,安梓颜把门关上,人还没站稳,就被慕容卿从背后死死的抱住,“算你这女人这次有良心。”

安梓颜一愣,随后有些好笑的转身,反手抱住他,“你可是把我八抬大轿娶回华王府的男人,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我怎么可能会真的忘了你呢?不过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最后我们还能在一起,这真的太不容易了。”

如果没有元枫带过来的康越涵,恐怕这事情还没有这样的转机,她更不知道这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安梓颜的每一段故事,慕容卿都在场。他解蛊后、雪洛亲口说的、她恢复记忆后,还有刚刚她说的那些,慕容卿全部都连起来,已经可以从基本上了解到,安梓颜这三十九年来,两世为人,究竟经历过了什么。

“那你要再次同我保证,再也不做丢下我,独自一人离开的事情了。再也不!”慕容卿心里还是很害怕,他永远都忘不了,在他醒过来之后,发现床头全都是他的东西,而她这个人却不见了。

明明她就亲口答应过自己不会再离开,可是她在下一刻却还是骗了自己。再次收到她的消息,居然她以长公主的身份在大都的凤德宫里住着,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是……

“好了好了。”安梓颜抬头,捧着慕容卿的脸,强行打断他的回忆,“我这次真的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再让我离开你身边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完成,如果有真的需要我离开你,我也不会这么做。相信我,好吗?”

安梓颜在心里叹着气,在遇见她之前,慕容卿是一个多么高傲的男人啊。他的自尊,他的才干,他的名望,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足以让他昂首挺胸,毫无畏惧的生活下去,如选择他所想要的一切,他的生活。

可是自从他喜欢上自己,他变得越来越没有自信,也变得越来越害怕。完全没有,天下人口中景盛慕世子的丰姿。

“慕容公子,你不用担心自己的魅力。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就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好更优秀,更让我动心和更适合我的人,我也只喜欢你。喜欢的很深很深,喜欢到变成爱。”安梓颜垫脚吻住慕容卿,然后把自己埋进他怀里,“所以,请慕容公子完全不用怀疑,你在我心里的重量和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慕容卿原本还很飘忽不定的心,在听见安梓颜一次又一次的强调,一次又一次的告白中慢慢被抚平,又慢慢被安慰,又一点一点的被治愈。

“吾妻,安梓颜。”不仅仅是这个名字所蕴含的一切,更是面前的这个在心里怀里的人。

慕容卿搂紧安梓颜的腰,情到深处,便一发不可收拾。

一直阴沉着的天,总算是下起大雨来。而房间里原本两个累的要死的人,却打开了开关,整个房间里的情意在不断的升腾着,搅在一起,缠绕着,融合着,最后凝成了化不开的爱。

而藏在暗处的凌翔,不得不再一次扛起暗卫的职责,尽心尽力的拦下那些要过来找他们的人。

巫山云雨共赴,红绸帐暖花开。

安梓颜红着眼睛,没忍住笑了出来。“我记起在我们那个世界里,有一句俗透到老掉牙的话,叫‘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如今想想,若是我今日再不把这句话说出来,你怕是不打算饶过我了。”

幸好她从小习武,虽然没了内力,但还是比一般女子强悍的。所以自己的身子还是可以受得住,但若是一直让他这么索需无度的话,她明天就不用起床见人了。

原本还在埋头奋战的慕容卿,在听到安梓颜说出这句话后,愣了一下,随后再度疯狂了起来。安梓颜无奈,只好被动的笑着承受了。

直至天黑雨停,也没有人来打扰二人,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安梓颜红着脸,轻捶了一下慕容卿,“都怪你,爷爷他们肯定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

“夫人比花娇,比花媚,情难自制,还请夫人海涵。”慕容卿嘴角挂着笑,手不轻不重的替她揉着腰。

被清理过的身子还散着淡淡的清香,酸痛的腰又被人这么揉捏着,安梓颜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夫人,情话很好听,往后想要多听一些。”想起今日安梓颜满嘴情话,慕容卿替她盖上被子,忍不住道。

安梓颜睁开眼,嗔怒的瞪了一眼慕容卿,哼哼两声,没接话。

就这么沉默了大约一壶茶的时间,慕容卿收回手改抱住安梓颜,但二人却没有任何的睡意。

“如果……”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二人同时开口。

慕容卿熟知安梓颜的行事作风,自然是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他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把话说出来。

“如果你真的怀了孩子,那就一定要生下来。你可以做背后的军师,我们有这么多人,大家都可以听你的吩咐和命令以及计划行事。就算天下再乱,我也巴不得你多给我增加几个负担,我甘之如饴。”

他们今日如此疯狂,他也不愿意让她喝药,那种药伤身,他们顺其自然就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方一他来了 她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忘记自己身边有人,忘记她再也不是一个人面对。

他每一次都要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坚定的告诉她,她还有他,还有大家。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在做别的事情的时候,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他,她会彻底的消除自己的不安感。

安梓颜默,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皱起眉头,但很快就像是放下了什么一般,舒展了眉头。她转了个身子,回抱住慕容卿,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好,我全都听你的。”

那就都依着他吧。实际上她也不是怕有孩子,而且依着她的能力,要保住自己的孩子,那自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她只是怕麻烦而已,怕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身边还要带一个孩子,麻烦。

而且……她私心里,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乱世中生下来。若是在太平盛世,她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由她来给出选项,让自己的孩子做选择。

第二天早上,安梓颜和慕容卿二人来到食厅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在座位上等着他们了,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看着他们。几个同龄人的眼中,更是闪着期待的眼神。

顶着这样的眼神,就算是安梓颜,也忍不住不好意思起来。安梓颜侧头。嗔怒的看了一眼慕容卿,压低声音咬牙道,“都怪你!”

慕容卿非常仗义的笑着点头,扛下安梓颜的指责,“是,都怪我。”

见二人如此落座,大家也都放开了,各自笑闹着,下人们也有眼力,见主子们都坐下了,连忙跑下去,开始一道一道的往上端菜。就在他们正准备开吃的时候,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而步步生风的走在他面前的人,却是让慕容一家,除了慕容辛和慕容卿之外的全体成员警惕了起来。

但是很明显的是,跟在管家身后走来的那人,他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有放在他们一大家子身上,而是放在了唯一一个外姓的安梓颜身上。

“师傅!”方一欣喜的挥了挥手,随后合上手中的扇子,加快速度走进食厅。进到食厅之后,也不用喊下人帮忙,自己就搬了张椅子,坐到了慕容卿的身边。“慕世子。”

一欣喜一平静,方一在面对安梓颜和慕容卿的情绪,这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慕容辛见状,也只是哼了一下,但语气听来,并没有任何的排斥,“你怎么跑过来了?”在景盛的时候,安梓颜和方一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听过,而且也见过安梓颜和方一的相处方式,所以就算这会儿知道了方一的真实身份,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宫里的伙食我吃不惯,昨天收到消息,本来想去晨希驿馆找师傅的时候,师傅已经离开了。”方一笑嘻嘻的,“这不,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跑去送元枫离开。果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跟我说师傅在这儿,所以我就跑过来了。”

他温和没有任何的威胁,而且满脸笑意,慕容家的人也渐渐放松了警惕,但还是紧紧的盯着他。

安梓颜听了他说的话也只是笑了笑,转身让身后的丫鬟再去给他添一副碗筷。原本这些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人,却是因为她而变成了朋友,不久之后,他们还会成为同一阵营里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会变得更加的紧密亲近,作为中间人,她还是颇为自豪的。

“你两手空空的跑过来的?理由是什么?”慕容卿可不吃他这一套,用手肘撞了撞他坐没坐相的身子。

明明就是饱读诗书的公子,却偏生要把这些气质给丢了。

方一哥俩儿好的把手搭上慕容卿的肩膀,“我这哪儿是两手空空的来了?我可是带了好东西过来的,而且母后在这儿,我这个作为在外游历了这么久的儿子,时不时的来看看母后亲近一下母后怎么了?”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带着漠楚文印的信丢到安梓颜的手上。

因为受到安梓颜的影响,所以方一的行事作风同闻人淳几人一样,都随了她比较的轻松随意,不太把那些麻烦复杂的礼数放在心上。

慕容卿推开他,“又不是新生的,你这理由说出来能把谁说服?”

“谁都不能说服,但是他也一样没辙。我话都这么说了,难不成他还能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居心叵测?”方一非常自觉的拿起筷子,“要是那样能行的话,他昨天回到宫里反应过来之后就立马下旨把你们抓起来了,哪里还会给你们机会对外说你们的新身份?”

是了,就算安梓颜的化妆术再厉害,可那也只是化妆术。如果用水一洗或者是用手用力一蹭,那就全部都露馅了。如果龙圩回到宫里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就下旨把他们抓进大牢里关着,那他们也没办法。除非他们现在就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撕破脸皮,直接跟他开打。

“是是是,就你聪明。”安梓颜笑骂一句,然后给慕容卿夹菜。

见他们一副熟稔的样子,慕容庆之忽然笑着凑到安梓颜身边,“二嫂,听说你收了棋圣做徒弟,六皇子一直唤你作师傅,难不成六皇子就是棋圣方一?”

安梓颜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单纯的好奇,这才笑着点头。“正是。对了,不是听小妹说她喜欢下棋吗?这段时间你可以找他教你,包教包会。届时他应该也会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你可以好好学学。”

听了安梓颜说的话,慕容良轻咳一声,看了一眼全身僵住的大姐,有些尴尬,“这个……二嫂,其实有大姐教我下棋就行了,而且大姐的棋艺也很不错的。大姐的棋……是六皇子,也就是棋圣教的。”

方一教的?安梓颜对龙音的了解并不多,就算是以前,她也没有对龙音花很多的心思。所以她对于龙音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而对于慕容良说的慕容菲教她下棋,而慕容菲又是方一教她下棋的这件事,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想着,她转头看向方一。方一名义上也的确算是她徒弟,她自然对他熟悉的很,而慕容菲她也就昨天才见面,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愿意选择先跟方一说话的。

“二嫂,大姐和六皇子是有婚约在身的。不过六皇子从未现身,一直都以书信同大姐来往。早些年听大姐说喜欢下棋,这便开始通过书信教大姐下棋。”慕容玟见安梓颜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便低声跟她解释。

安梓颜点点头,看着从方一出现后就一直很沉默的慕容菲,又看看满脸疑惑的方一,笑了。

“你们这一大家子,就这么相信那些信是方一写的?从未怀疑过?”说着,安梓颜又转身让身后的丫鬟去拿笔墨和宣纸过来。

什么?听安梓颜这么说,在场的人除了慕容辛和慕容卿包括方一,大家都吃惊的看着安梓颜。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方一也就三个月前才得知自己的身份的,他又如何能以六皇子的身份与大姐通信数年?”安梓颜说话间,丫鬟也拿着文房四宝走过来了。

不用安梓颜说,方一就十分自觉的走过去写了。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用他的名义行事这么多年,而自己居然还有个婚约在身!

“龙圩还真是有心,居然能想到搭上慕容家这条线。”接过慕容菲递过来的信,安梓颜嘴角的冷笑放大。

这时方一也拿着自己的字走过来,方一的字,笔触圆滑细腻,但慕容菲手里的信,笔触都带着笔锋,很显然这并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怎么会这样?”慕容菲一时接受不了,捂着嘴低声哭了起来,而慕容玟和慕容良则是换了个座位,来到她身边低声安慰她。

慕容家的男人们想的更多,听到安梓颜刚刚说的话,他们里 明白这么多年他们都被龙圩算计了。原本就对龙音皇室不喜的心,现在更加的不满了。

方一摸摸鼻子,默不作声的走回慕容卿身边,刚想坐下来,慕容卿就抬脚踹了踹他,用下巴朝慕容菲所在的方向示意。

就算这些年这些事情都跟他无关,但好歹自家堂姐也是他的未婚妻,拖了这么多年了,他娶就高高兴兴的娶,不娶他也得娶。

方一自知理亏,这便把自己的板凳搬过去,手足无措的安慰着慕容菲,连声道歉。慕容庆之虽然没心没肺,但他这会儿也知道要把自家的两个姐姐拉回来,好让这对未来的夫妻培养感情。

“小颜,你当真确定这字迹是龙圩的无疑?”慕容翔指着安梓颜手里的信,语气森寒。

“千真万确,侄媳不敢欺瞒大伯。”安梓颜点头。这事去找龙圩写过的东西一对比就能明白,她完全没有必要说谎。

慕容佳连忙给自家大哥顺气,“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认栽。不过好在我们醒悟得快,不会再被他骗了。”

“他想拉着我们慕容家下水,那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慕容翔重重点头,在心里却已经暗自做了决定。

他看着安梓颜,目光沉沉。安梓颜一脸坦然,但是桌下和慕容卿交握的手却沁出了汗来,她承认自己动了点小手段,但她说的也是真话。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在离开的时候,能更加的轻松,更加的没有心理负担。而且,还能更加的厌恶龙圩。

至于慕容翔的决定,安梓颜并不知晓,对于他的视线,安梓颜也只当他是在愤怒。

好不容易把慕容菲哄好,方一如同被大赦一般松了口气,刚想回到刚刚的座位上坐下,就看到慕容卿威胁的眼神,立马坐直身子,乖乖的不乱动。

妈呀!慕容卿这眼神太可怕了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一波三折的早餐 “这阵子也无事可做,不如姑姑你传个懿旨进宫给龙圩,就说……说你今日在见到六皇子之后,觉得极有眼缘。然后说你觉得,自己如今年纪大了,膝下无子,正好有个入了你的眼的儿子,所以你想留他在慕容府里,小住一段时间,好在你的面前尽尽孝道,同时也让你过过舒心的日子。怎么样?”安梓颜歪了歪头,眉眼里都是笑意。

她这话说的也没错,反正现在她和慕容卿二人,除非要主动的在世人面前暴露身份,不然的话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他们就只能一直被动的待在慕容府里,用他们的新身份,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书信,远程指导在漠楚的众人,接下来的事情应该要怎么做。

这样一来,她和慕容卿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那是真的很闲。既然老天爷要给她这么个闲时间,她不用来放松自己真的是太可惜了。安梓颜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了自己一番,果然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真的懒了很多啊。

慕容佳一愣,但是看着安梓颜认真的样子,就知道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是对于她说的话,慕容佳自己一时间也有些迷茫。她要让自己把方一留下来?为什么?方一留在府外不是更好吗?他们被变相软禁在府里,只有方一可以随意的出入慕容府了,为什么还要把方一留在这里?

“姑姑,如果您开口说要把方一留下,那么在龙圩的认知里,就相当于说是小颜要把他留下。既然是她要留,那龙圩就必定不会同意让他留下。但与此同时,龙圩也知道方一和小颜的关系,如今小颜恢复了记忆,他就算想要阻止也没办法方一和小颜接触。所以,他只会加大监控慕容府的力度,也不会同意方一比现在更随意的出入慕容府,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小颜这么做,是要把龙圩的人吸引到这边来,这样我们才能为漠楚那边的人争取时间。”

慕容卿笑着开口给慕容佳解释,而后者恍然大悟。慕容府有自己在,方一又是皇子,所以他可以在众人眼中,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进出慕容府,而身为半自由人的方一,就是给安梓颜和漠楚那边,递信的中间人。

而龙圩现在是怀疑小卿夫妻俩的,如果他们随意出门,龙圩必定会找机会把他们给解决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一定不会这么傻,就算是冒险,他也要这么做。

安梓颜嗔怒的看了一眼慕容卿,故意撇嘴,“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想让方一留在这儿住下呢?而且,你又怎么能肯定,龙圩不会让方一留下来?若是他答应了呢?你又该怎么说?”

这话啊,还是不能说的太绝对的。除非你有百分百的自信,不然打脸会很痛。

“难不成夫人还有别的想法吗?”慕容卿看着安梓颜,目光里很明显的透露出,如果她还能再说出别的想法,那他今天晚上就不碰她。

接收到慕容卿眼中的信息,安梓颜立马很夸张的点头,慕容卿一愣,随即无奈的摇头笑了,他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娶回家的媳妇,是得自己好好的宠着。

“我当然有别的想法了!龙圩又不是傻子,他昨天在大厅的时候,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但是他回宫里之后,肯定就反应过来了。只不过昨天下午,大伯就已经对外说了,他一直在外经商的二叔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自己孙子和孙媳妇。这话说出去,就算龙圩想指着我们俩,很肯定的说,我们就是安梓颜和慕君辰,他也说不过去,而且老百姓们也不会绝对的相信他。这么做吃力不讨好,所以他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

听安梓颜放下筷子开始分析,其他人也都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端端正正的坐好,抬头看着安梓颜,认真听着。

“但我失忆之前,我一直都是以九姑娘的身份帮着龙圩的,不可否认的是,我的那些计策,对他是非常有用的。但我也留了个心眼,只给他说了一半的计策。所以他为了要得知另一半的计策,他一定会找个合适的理由接近我,从我口中得知,他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不然之前的那些安排,就全部功亏一篑,他也得不偿失。”

安梓颜笑了笑,转头看向方一。“方一和我的关系,方一跟他的关系,他心里都清楚的很。所以他不利用这个关系算计我,他不甘心。”

恢复记忆之后抽身出来,安梓颜这才发现,现在的这个龙圩,并不是她当初在大婚上遇见的那个与世无争的,淡泊名利的龙圩了。

如今他想着的,只有自己的权力,还有自己的尊荣。那样的龙圩,变得很可怕,也变得很可憎。

“明白了。”慕容佳听到这里就听懂了,“那……我要现在就去宣旨吗?”

安梓颜摇头,“不必。我们耗的时间越长,龙圩心里就越不安。晚些时候在把懿旨送进宫去吧,让方一在回去的时候拿回去,亲自交到他手里。”

说完,她就低头拿起筷子继续给慕容卿夹菜去了。见她如此淡定,众人也都渐渐安心下来。受安梓颜随意作风的影响,所以方一和慕容卿都不再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没过多一会儿,饭桌上就又变得热闹了起来,大家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只不过,吃了也才几口,管家的声音就又在门外响起。就算是好脾气的慕容翔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今天这一顿早膳到底还能不能好好吃了?

“老爷,妙音公主……来了。”管家微低着头,额上全都是冒出来的冷汗,他已经在很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些个大人物一个接一个的大早上不说一声就来了,而他就一个小小的管家也没资格拦着。本来今天是一大家子人齐后吃的第一顿早膳,这些大人物过来掺和什么?

“妙音……是小舞来了吗?”慕容佳低念一声,然后抬头对外轻声唤。

听见声音后,龙舞这才快步走上前,站在门外。今天的龙舞以青色为主打色,衣服鞋子腰带全都是用了青色,头上的珠钗样式极为简单,不用想在场的人也能知道,为什么今日的龙舞时这样的一副打扮。

龙舞站在门口看了一圈食厅里的人,这才对着慕容佳微微行礼。“是,儿臣见过母后。”

慕容家的人没有认可她,她可不敢乱行礼乱攀亲戚。

“快进来坐吧。来人,再多备一份碗筷。”慕容佳扬声道,亲自起身,走过去拉着龙舞走进来,然后在自己身侧的位子坐下。

从龙舞出现后,安梓颜一直没敢对上龙舞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花自清被处死刑的时候,她也没有这种愧疚感。但是对于龙驭的死,她心里却满满的都是挥之不去的愧疚。

像他们这种手上不干净的,染血的人来说,越干净的越纯粹的东西,他们摧毁起来就越有不舍的愧疚感。

似乎,是想要保留,或者想留住那一抹难得的纯净。

而面对把龙驭从小带到大的龙舞,她第一次生出了退缩的情绪。她不敢,不敢对上龙舞的眼神。

龙舞是个何其敏感的人,她察觉到安梓颜一直刻意避开自己的样子,轻声笑了。“我虽不是母后亲出,但却是在母后跟前养大的,所以我一直把母后视为亲生母亲看待。慕世子既然是母后的外甥,我年纪比慕世子小,索性也唤慕世子一声二表哥,就算不是九嫂,那也是我二表嫂,对吗?”

传入耳里的声音,轻轻松松,听不出怨恨,也听不出遗憾。

安梓颜愣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容卿,在他不断的催促和鼓励下,这才忐忑的抬头看向龙舞。

龙舞歪着头,笑了,“表嫂,十弟有些话,他说他没办法亲口给你说了,所以想让我带给你。”

明显感觉到安梓颜骤然紧张的握紧自己,慕容卿用力的回握住她,给她无言的安慰和鼓励。

“十弟让我告诉你,其实你一直一直,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还有,他欠你一句谢谢。”龙旭说着,原本想要忍住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的流下来。

十弟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下一定很寂寞吧?可是她……没有勇气去死。她想活着,活着去走遍天下,去看十弟想要去看的那些景色。

那样,等她百年之后去了地下,见到十弟的时候就可以亲口告诉他,那些景色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这孩子,怎么好好的又哭了?快别哭了,小十最怕的就是你哭了。”慕容佳拿出自己的手帕,无奈的给龙舞擦眼泪。

虽然她对龙音的皇室没有什么好感,但面前这个姑娘还有小十都是在她跟前,被她从小养大的,她早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自然上心。至于其他的皇子,平日里也就只是按着礼数给她行礼见安,没有什么感情存在。

“我没事。”龙舞不好意思的冲慕容佳笑了笑,这才接着说下去。“十弟还说了,他是真的很喜欢表嫂。就算你真的不是他的九嫂,他也一样很喜欢你。对于九哥做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

十弟跟她说过很多次,那个他第一眼见到的安梓颜,一身大红嫁衣,雍容华贵,一身傲骨,带着天上人间仅此一人的惊艳。

他在景盛期间,偶有遇见过她好几次,她没把他当成异国皇子看待,而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孩童看待,那种温柔的感觉,让他很喜欢。

“而且十弟他还说了,让你千万不要内疚,也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他能保护你,而你也能好好的活下去,他就很开心了。”

原本应该对这些免疫了的安梓颜,看着这样的龙舞,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龙驭说的话,心里闷闷的,不知为何也红了眼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 “对不起,我吃饱了,我先回房了。”安梓颜别过脸,匆匆起身离开,步伐凌乱,失了平日的稳重淡定。

慕容卿一直关注着安梓颜,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为什么离开?他站起来,为自己,也替安梓颜向大家道了歉,这才赶紧跑去追安梓颜。其他人也知道安梓颜心里不好受,对于安梓颜和慕容卿这种,突然离席的行为并没有表达不满。慕容翔招来身后的人,让他们给安梓颜和慕容卿留一份饭菜,然后就招呼着大家开始用餐了。

回到房间后,慕容卿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闷声哭泣的安梓颜。心下一痛,他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的搂住她,在她背上不轻不重的拍着。此时所有安慰的话,对于安梓颜来说,都是苍白且无力的。

熟悉的气味萦绕鼻尖,安梓颜哭的鼻子通红,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迷茫的看着慕容卿,鼻子抽了抽,声音因为哭过还带着浓浓的哭腔,“阿卿,你不知道,龙圩他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

慕容卿温润的点头,“我知道。”

安梓颜皱眉不依,继续说,“我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我知道。”

“我一点儿也不温柔,也不讨喜。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还想要直接灭了整个龙音皇室。”

“我知道。”

“我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干净的人。我手上沾染了很多的鲜血,我满心满脑满眼满嘴的都是算计,就连我的心,也全都是黑的。”

“我知道。”

“我……”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全都知道的。”慕容卿打断安梓颜的自我贬低,“如果你要说的,是在那个世界的你,那你要这么说自己,我完全没有意见。”

安梓颜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看着可爱又可怜,让人想要揉揉她的头。心是这么想的,而慕容卿也是这么做的。

“但如果你要说的,是现在在这个世界的你,那我就完全不同意了。你明明心怀天下,明明想让天下的女子都同你那般,可以昂首挺胸的跟男人们站在同一个高度上,自由的说话,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让女子在这个天底下,也能得到平等的对待。可是你却偏偏选择了,最不能让人理解的办法,你用任性包裹着自己,你用强硬的态度和毫不退缩的姿态,逼得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男人们,不得不正视你,肯定你。有你做表率,天底下的女子们就有了倚仗和底气,使得男人们也不敢再随意的轻视女子,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安梓颜的哭声小了下来,她微微推开慕容卿,仍旧抽泣着,可是心情却好了很多。她嘟着嘴,“骗子,我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好。”

“你就有。在我的心里眼里嘴里脑里,你就是有我说的这么好,更甚至比我说的还要好。”慕容卿很认真的看着安梓颜,“所以,请你不要再这样贬低你自己了,这样的你,我会心疼,同时我也替你难过。”

“你还记得吗?在我们的婚礼上,我从龙宇的手下救了龙驭。之后他们留在景盛的时候,我也跟他接触过几次。后来我到了龙音,虽然和他见过的面不多,接触也很少。但是他却经常满脸开心的拉着龙舞来找我,他想着把自己看到的、遇到的、知道的、听到的、好玩的、有趣的事情,都告诉我,想让我开心。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也想着要第一时间亲自带过来给我。”

说到这里,安梓颜重重叹了一口气,“但是我知道,龙圩不让他们姐弟俩见我,所以我吩咐了下边的人做了一些,我们那个世界的小玩具送给他,而他送过来的东西,我也照单全收。在作为九姑娘的时候,我的确给过他很多温暖,也因为他而心软很多次。”

安梓颜推开慕容卿,坐直身子,拿出手帕给自己擦眼泪。她是真的很喜欢龙驭这个孩子,他很单纯,非常的单纯,单纯的让她想要保护他,保护这种纯真。

慕容卿见状,立马身后接过她手里的帕子,动作轻柔仔细的替她擦干眼泪。

“因为跟龙驭比起来,我们这些手上沾了鲜血和人命的人,不干净。”说着,安梓颜思绪忽然飘远,“当初花自清死的时候,我并没有这样愧疚的心情。因为我当初只是给了他指点,而他则是按着我的建议长大,我跟他几乎没有接触过。花自清也一样干净,但起码他经历过很多,可是龙驭不一样,他还小……”

他才十岁啊!

“人各有命,你也别太过愧疚了。如果你喜欢干净的小孩子,那我们可以自己生,你想要几个我们就生几个。如果你不想生,那也没关系,大都那边还有拂晓和天恩,我们可以保护他们一辈子,让他们一直都这么干干净净的。”

慕容卿搂住安梓颜,声音放低,“你说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那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游览天下山河,去寻找干净的人,和他们做朋友,你看这样如何?”

听着听着,安梓颜就破涕而笑了,她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你还真是贪心。”

“不贪心,只要是你为我生的孩子,我全都喜欢。”慕容卿笑了,伸手捏了捏安梓颜的脸,“笑了?既然笑了那就别哭了,我心疼的受不了。”

“贫嘴。”安梓颜笑着抹了把脸,“说起拂晓和天恩,我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他们了,没想到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今年他们也应该两岁了吧?会走路会说话了。”

“嗯,很快我们就可以看到他们了。”慕容卿笑着帮安梓颜整理头发,这才拉着她起身,“走吧,我们出去转转,别整天闷在房里。你刚刚的状态,让大家都很担心。”

安梓颜从善如流的点头,任由慕容卿拉着自己走出房间。

正好慕容卿这会儿有些事情想跟慕容缪说,所以他就拉着安梓颜走向慕容缪的院子。但是他们才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慕容庆之幸灾乐祸的声音,顿了一下,夫妻二人这才双双拉着手走了进去。

“六皇子!你走错了了!走错了!你要是走这儿的话就走错了!”慕容庆之激动的跺着脚,十分不满的看着棋盘。

二人来到跟前,看到的是方一和慕容缪分坐两旁下棋,慕容家的三个姐妹还有龙舞就坐在一旁煮茶看棋。慕容庆之性子活泼,见到方一下错了,立马不满的叫了起来。

慕容菲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站起来,“好了?”

安梓颜点头,“已经好了。许久没看方一下棋了,我也来凑个热闹。”

一听见安梓颜说她也要下棋,方一立马就来了兴趣,身子也立马坐直,神经紧绷。“师傅,你也知道你很久没跟我下棋了啊?索性这阵子也没事,你定要与我下个痛快才行。”

慕容卿在安梓颜的身边坐下,伸手帮她收棋子。安梓颜知道慕容卿把她拉过来,是为了找慕容缪谈话的,所以她用手肘顶了顶他。

“你们就干你们要干的事情去,别来打扰我下棋。”她笑嘻嘻的把慕容卿往慕容缪的方向推了推,目光却一直放在棋盘上。

慕容卿见她如此,哑然失笑,但他也明白她这是在给自己找机会,这才点头起身,走向一旁的慕容缪。

完全不用他开口,慕容缪也有事情想要找他谈,所以看到他走向自己,慕容缪只需要跟他对上一个眼神,立马就明了的起身,带着他往自己的书房走。

慕容庆之本来也想凑过去,但慕容良却跳过去揪住他耳朵,把他往后拉,“你个死小子去瞎凑什么热闹?你不是说你喜欢下棋吗?现在你看到棋圣怎么就不肯好好多学学了?”

慕容玟不好意思的冲安梓颜笑了笑,接过一旁慕容菲泡好的茶,放到安梓颜的手边。“都说临安公主爱茶,大姐她除了女工和琴棋书画,茶艺也是很不错的,弟妹你尝尝,看合不合口。”

看着放在手边的,散发着淡淡茶香的茶。笑着点头拿起来品了品,然后轻轻放下。“的确是好茶。大姐真是天下女子典范,让我有些惭愧了。”

“要说到女子的典范,这天底下还有谁能跟弟妹比?弟妹说笑了,大姐没你说的那么好。”慕容菲羞涩一笑,“弟妹活的,可是让天下女子都羡慕得紧呢!”

“如果想得到,那就得有毫不犹豫的付出。”安梓颜见话题似乎有往深处走的迹象,连忙打断。“方一,你拿黑棋,你先下。”

慕容菲看出安梓颜不想也不愿意聊这个话题,笑了笑十分聪明的闭了嘴,没接着再聊下去。

安梓颜下棋的速度还是一开始同方一下棋的速度,而方一却是比第一次快了很多。看到安梓颜眼中的赞赏,他心中更是多了很强的成就感。

但这种情况没坚持很久,方一就又慢了下来。安梓颜揶揄的看着他,隐隐的又加快了速度,方一心里暗暗叫苦,但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看二人这般下棋,就连性子活泼,身为多动症少年的慕容庆之也破天荒的坐住了,他一会儿撑着下巴思考,一会儿又双手环胸不住的点头,完全是入了迷的样子。

慕容家的三姐妹还有龙舞原本是偶尔看两眼,然后谈谈女儿家的话题的。但不知为何她们却渐渐被棋局吸引,看到安梓颜一口气收了方一一大把棋,自己又不眨眼的把一堆棋子送给方一慕容菲和慕容良二人忍不住捂嘴惊呼,这棋怎么还能这么下?

而看到方一绝境逢生,安梓颜步步紧逼,慕容玟和龙舞二人紧张的下意识握住对方的手,就怕自己错过什么精彩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做那件事的人 这局棋被安梓颜刻意的拖长了点时间,总共用了两壶茶的时间才结束。而这局棋的结果也是毋庸置疑的,自然是安梓颜赢了。

棋局一结束,方一立马耍赖的看着安梓颜,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师傅!你又是故意的!你居然又给我下引导棋!”

她压根就没有想真心的跟自己下棋吧!是这样的吧!不认得话,为什么她还给自己下引导棋!他说怎么那么奇怪呢!有好几次他落子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而且还有好几次,下完这个棋他不用多想,就能知道后几步应该下哪里,这样不是引导棋还是什么?!

“怎么?你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我是在给你下引导棋,这样不是你的进步吗?”安梓颜好笑的挑眉,“而且有好几步,你可是自己想出来了别的办法破解的,这已经不算是按着我的引导棋下的了,这样已经很优秀了,你还不满意?”

每一次看到方一这个棋痴,安梓颜就觉得自己的头很大,方一那可是入了迷之后就会废寝忘食的人,她可不想一会儿一直被他拉着,坐在这儿下棋,下棋可是个费时间和消耗体力的活,她才不要自讨苦吃呢!而且能破她的引导棋,已经很强了,要不是自己能力比他强那么一点,也没办法再拉回引导棋的套路上。

方一皱眉,不满的指着自己面前的白棋,“师傅,你这话说的可不厚道啊。上次我只输了你十八子,这次却输了二十子,这怎么能说我这是进步呢!”

“那我下次输给你好了。”安梓颜耸肩,语气随意轻松,丝毫没有把方一的话放在心上。

“六皇子,那个……我也想跟你下一局。”慕容菲见安梓颜耸肩无奈的样子,终于鼓足勇气,红着脸走过去。学了这么久,虽然后来知道不是他教的,可是她也想试试自己的棋艺。

“别叫我什么六皇子。”方一不耐烦的摆手,慕容菲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吓得脸色苍白。

方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你就直接叫我方一吧。我跟慕世子一下,我们压根就没有承认过在龙音的这个身份,说龙音是我的母国,我不能背叛,就算它有千不对有百错,我也要爱护它这种想法。我从来就不觉得这个国家对我而言,有什么重要的地方,龙旭只是生了我,并没有养我,也没有教育我,我能活到现在,全部都多亏了我在外,一直自力更生,跟他跟龙音都没有半分关系。”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六皇子这个称呼。他也很厌恶这个身份。他觉得很假,非常假,让他感到作呕。更何况如果不是师傅在龙音出现,而且还说了要嫁给龙圩,又恰好龙旭死了,他在漠楚发生了意外不得不离开,否则他这一辈子都不会顶着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身份,出现在龙音,还要让他去认祖归宗。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想在世人面前承认这个身份。他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的身份。

原本脸色苍白的慕容菲在听到方一说的话后,这才缓了下来。但还没等她脸色完全恢复,方一后边说的话让她的脸色又再度变得难看起来。

安梓颜见状,结结实实的踹了他一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慕容家的本源本家是在景盛,阿卿帮着我灭了龙音回到景盛那也算是归根。再不济他就算不认慕容卿这个身份,他还是景盛的华王府的慕世子,是将来的华王。你要是不愿意认这个身份,那你耗着我大姐做什么?你改明儿就去宫里找龙圩让他解除婚约。”

“我的姑奶奶!我哪儿说了不娶她了?!”方一满脸委屈的揉着自己被踹的地方,“我只不过是不喜欢六皇子这个身份和称呼而已。再说了,我不是六皇子那我也是个棋圣吧?棋圣求娶慕容家的大小姐这话说出去也不掉价啊!”

他都这个岁数了,知道自己有婚约,而且女方还等了自己这么久。从十五岁及笄到现在二十五岁,那可是整整十年啊!女子能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用来等待?

而且今日跟她接触下来,他也发现自己这位妻子的确不错。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定要师傅以“师父”的身份为他这个徒弟证婚呢!

安梓颜低着头笑了笑,忽然抬头看着方一,然后目光转向他身后一直把自己当成隐形人的忆灵。“如果你要求娶我大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先把忆灵解决了。”

方一皱眉,“忆灵从小就跟着我,她以命护了我无数次,我怎能……”

“忆灵,你的意思呢?”安梓颜抬手打断方一的话,如果不是自家夫君不喜欢她杀太多人,她绝对不可能让忆灵活到现在。“青梅竹马什么的,若说你们之间没有什么情愫,杀了我我也是不信的。”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的十分古怪,这么一说,反倒是慕容菲是个强插进来的人了。

“奴婢谢临安公主成全,但忆灵已经发过毒誓,若是要让忆灵离开公子,除非忆灵身死。”忆灵不卑不亢,目光一片坚毅。

安梓颜啧啧两声,“忆灵,就冲你的这份心,当初的事情你就不应该做。你应该知道,我杀起人来,毫不手软,也没有丝毫顾忌。”

忆灵的神色开始松动,但却仍旧咬着坚持着不说一句话。那是她唯一的任务,是她被送到公子身边时唯一的一个任务。她以为那只是嘉华帝的一个信号,只要她做了这件事,她完成了这件事,那她就可以永远的留在公子身边了。

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事情,是嘉华帝居然真的死了,那个能禁锢她的,威胁她留在公子身边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如果她知道事情是这样的话,那她一定不会做这件事!她知道公子一直在找,找那个做了那件事的人,所以她拼命的瞒着公子,一面又答应公子说自己在查。可是实际上呢?实际上她却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公子,告诉公子其实那件事是她做的。

“师傅,忆灵到底做了什么事?你究竟在说什么?”方一听的云里雾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满脸不解。

只不过是一个护卫丫鬟而已,没有必要一定要让她离开吧?他们二人成亲,忆灵造不成什么威胁的。

“与其来问我,你怎么不娶问问你的好丫鬟?虽然她做了那件事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失去了那个东西,导致我们不得不留在这里耗时间,这也是变相的加重了战争的耗资啊。”安梓颜目光放在忆灵身上,一字一句,都是在提醒她,其实自己是知道所有的事情的。

方一听了安梓颜的话,这才转头去问忆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忆灵闪烁其词的回答自己,又看到她眼神飘忽不定,自家师傅淡定自若的神情,在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整呼之欲出,他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她要说出口的事情会让他很吃惊。

“忆灵姑娘,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你就大胆的说出来吧。弟妹也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你别怕。”慕容菲见情况僵住了,连忙走过去把忆灵扶起来,轻声劝她。

看着安梓颜似笑非笑的样子,到嘴的话忆灵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她不能说,她如果真的把事情说出口,那她就一定要离开公子了,她不想,也不愿意离开公子。

“啧啧啧,没想到啊,你还真是方一身边的好丫鬟。”安梓颜歪着头,手轻轻敲着桌子,“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说吧,如果你觉得不对,你再改正。”

方一收回视线,跟其他人一样看着安梓颜,现在他们急需安梓颜给他们解答。

“在漠楚,把所有的布防图和作战计划偷走的人,是你吧?打砸了其他人的房间,却没有那个胆子放火,是怕我后来知道会杀了你对吧?”安梓颜叹了口气,“其实你要是直接放火的话,那样就轻松了,那样你就可以完全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头上,而且无人怀疑,你说这样多好啊?”

这种嚣张又张扬的做法,推到她身上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

“什么?原来那件事是你做的!”方一不敢相信的站起来,后退几步,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忆灵。

他疑惑了这么久,还让她去查,可是他从未想过怀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她!

其他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刚刚安梓颜说什么布防图,什么作战计划的,就知道可能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们对视一眼,都选择了闷声看着他们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只是外人,不好插手这些事。

“公子……奴婢……”安梓颜说的话,顶多只能让忆灵感到害怕,但是方一说的话还有他的反应,都让忆灵从心里感到了绝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方一冷漠的摆手,很显然他并不想听忆灵说别的话。

忆灵看了一眼安梓颜,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咬咬牙,噗通一声跪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连她为何会去到方一身边,她如何暗中跟龙旭传信,又如何暗中把方一的事情传给龙旭都交代的清清楚楚的。

“公子,奴婢真的只是想陪在您身边,奴婢对您是绝对没有二心的啊!”忆灵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方一愣愣的站着,久久无言。慕容菲心里却满是苦涩,忆灵姑娘从小就陪着六皇子,六皇子对她也肯定是有感情的吧?

但是慕容庆之和慕容良对视一眼,他们却并不是这么想的。而龙舞看着忆灵,眼神渐渐变得很复杂,原来,跟忆灵比起来,自己在父皇心里,连半丝价值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是死是活靠自己 “你就这么想留在方一身边?”

安梓颜语气凉凉的,如同一盆冷水,把现场的气氛冲刷的一干二净。慕容菲见状,也默默的后退,走到慕容良身边站定。至于慕容庆之,则是一脸不满的看着方一,对于自己这个未来的大姐夫,他持怀疑态度,就算他是二嫂的徒弟,他也一样怀疑。

忆灵愣了很久,这才捂着脸点头,“嗯……”

“那好,你在我们离开龙音之后,留下来在龙圩身边做事,暗中帮着大哥,不过你要明确的告诉龙圩,你是龙旭的人,并且一生只忠于龙音的皇帝。除此之外,你还要坚定的告诉他,方一决定跟着我们离开,目的就是为了混入我们,并非真心想帮助我们。至于情报问题,你不用担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给你送情报,你只需要把情报呈上去给他就行。这些你可能做到?”安梓颜右手撑着脸,左手无聊的把玩着滑到身前的头发。

被问话的人沉默了很久,但当她看到方一背过身,不愿意再见到她时,忽然再度跪下,重重磕头。不管临安公主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她不要自己的命,也同意自己留在公子身边,她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全都答应。

“奴婢……能!”

听见忆灵说的话,方一猛然转身,不敢置信的看着忆灵。她居然答应了?她答应了?她知不知道如果她落到龙圩手里,事情一旦败露,下一刻她会没命的!

龙圩可不是什么善心的主!更何况她还跟了自己这么久,龙圩怎么可能会完全相信她说的话呢!他的疑心病很重,还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她呢!

慕容菲强压下自己心里漫上来的苦涩,不知为何,她此时此刻就觉得,自己是一个介入他人感情的坏女人。六皇子和忆灵姑娘从小一起长大,二人朝夕相处,感情一定很好。

而她,只不过是出身好了点,拿到了那一封赐婚的圣旨而已。除此之外,似乎她并没有什么立场,出现在六皇子面前。她跟忆灵姑娘比,唯一的优势,也仅仅就是那封圣旨而已。

安梓颜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慕容菲,又收回了目光。在这个世界里,依着方一的身份和地位,就算他想一夫多妻,她也是无话可说的。而慕容菲,严格上来说,她也并非第三者,所以现在的她,完全没必要一副,好像自己是破坏人感情的小三的样子,然后默默的在心里决定,自己要大方的给忆灵让路。

龙旭给她和方一赐婚的时候,方一和忆灵根本就没什么感情。而现在他们也没有男女之情,三个人只不过是被龙旭无辜牵连的三个人而已。

“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落到龙圩手里,是死是活就得靠自己了。如果你死了,我会帮着方一厚葬你,如果你活下来了,那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安梓颜看着忆灵,目光沉沉。

忆灵再度点头,“奴婢明白。”

就在安梓颜在外边处理忆灵的事情的时候,在书房里的慕容卿和慕容缪两个人也没有闲着。

“二弟,你要说的事情,我明白。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容缪看着慕容卿,不管怎么说,他们嫡系一脉的家还在龙音。

“人各不同。我从未接触过龙音,也并未完全受过龙音的福泽。再者,我娘亲并非龙音人,我们慕容家的本源本家在景盛,而不是龙音。”慕容卿说的很坦荡。

谁不爱家爱国?但是龙音又不是他真正的国,他也从未受过龙音任何的帮助,他为何要因着嫡系一脉在龙音,而选择放弃?

他可以不认这个身份,他可以完全当做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个事情,然后自己该做的事情,他还是一样会做,而不是管龙音慕容家这边是什么想法,又是什么个情况。

慕容缪一顿,似乎他这么说也没有错。生他养他育他的,是景盛,并非龙音。如今龙音要拿着这个说项,是真的很不厚道,而且也说不过去。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可以,希望大哥可以多减少一些伤害。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要拿着武器上战场,也是迫于无奈。”慕容卿叹了口气,把自己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

想起安梓颜每一次提起战争,每一次提起军队时,那种复杂的说不出来的神情,他就想要多帮帮她,让她开心一点,轻松一点。

龙圩要如何折腾他管不着,自家夫人又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她已经决定要换个办法下手了,所以如今他需要说服的,是自己的这个堂哥,龙音的将军。

慕容卿心里想着,虽然他和小颜想要把慕容家的人全都带走,但如果他们真这么做的话,依着他们对龙圩的了解,他的将领势必也不会对普通人手下留情。但如果他把大哥留在龙音,那起码还可以掌握一部分龙音的士兵,还可以控制一部分不必要的伤亡。

“但你知道,这件事由不得我。”君主是龙圩,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将军,将军又怎么能越过皇帝,去指挥和命令士兵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队里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在军队里,将军说的话才应该是圣旨。”慕容卿把安梓颜曾经说过的话搬出来,“如果龙圩一时起意,要让所有的士兵都自刎,他想要当暴戾的昏君,难不成大哥你也觉得正确,因为他是皇帝,把他说的话当做圣旨奉行吗?”

自家夫人说的话虽然惊世骇俗,但却句句在理。况且雪洛也曾经说过,在他们的那个世界里,的确就是这么做的。军队就是军队,不能随意的因为上头的心意行事作风。

慕容缪陷入了沉默,军队里将军说的话才是圣旨?这……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但他说的也没错,如果皇帝一时兴起,毁掉的并不是一个家,而是成千上万的家。

沉默了许久,慕容缪这才点头。“好,我答应你。”

“但大哥你也不必太勉强,如果事态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就一定要带着自己的亲信离开龙音。”慕容卿又叮嘱了一句。

慕容缪点头,表示明白。他毕竟生长都是在龙音,对龙音还是有感情的。

见自己的心头大石落下,慕容卿这才开始跟慕容缪谈些别的。越谈,他就发现慕容缪不仅仅只是个将军,他的才干才学也丝毫不亚于文人墨客,而且对于自己不会的地方,也会不耻下问,一直问到自己明白为止,并不会有学子那些什么清高的想法在。

就在二人想要继续深度交流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方一的惊呼声。

“啊!不对不对!我走错了走错了!师傅你算计我!”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果断选择往外走。反正他们还有时间,也不急于这个时间聊天。

安梓颜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对面,气到抓狂然后开始耍赖的男人,“这棋都下了,怎么能说悔就悔?输了就是输了,你还怕自己输不起吗?我怎么算计你了?是你自己棋艺不行。”

方一满脸悲愤,“师傅!你简直不是人啊!我们这么多人都下不过你一个。”

原来,慕容菲在输给方一后,慕容良也本着切磋的想法上场了,见她们连输,安梓颜也手痒了。

所以,就出现了他们五个人一起出谋划策和跟安梓颜下棋的一幕。

“怎么回事?”慕容卿走过去,自然而然的在安梓颜身边坐下,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

慕容缪也跟在他身后走过来,他往棋盘上看了一眼,顿了一下后,笑着伸手拿起棋艺,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破了安梓颜的局。

安梓颜原本开心的笑顿收,慕容卿挑眉,他如果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但是想到自己怀里女人的性子,便也没说出口,省的自己头疼。

但是他没想到,慕容缪走过来,然后就破了她的局。

“啊!原来是这样啊!嗯嗯,这一步不错,生门大开,局破了。”方一欣喜的看着棋盘,语气里有欣喜也有挫败。

他刚刚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里,没想到慕容缪才刚走过来就破了师傅的局!原本他以为天底下,能跟师傅抗衡的人就只有慕容卿还有雪洛二人,但万万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未来大舅子也是个可以跟师傅抗衡的人。

慕容家的三个孩子还有龙舞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别说方一压根没注意到这一步,他们连想都想不到这一步。

安梓颜死死的盯着棋盘,像是能看出一朵花似的。慕容卿刚想伸手去拉她,却被她冷着脸一把推开。

“方一,给大哥让座。”安梓颜再度抬头看着对面的时候,眼里燃烧着明显的胜负欲。

在这个世界里,能真正跟她下棋过招的人并没有现代那么多,所以她在下棋的时候难免随心了些。但慕容缪的出现,就像是在她已知的世界里,突然冲出来的一匹黑马,让她莫名的感到兴奋。

方一跟安梓颜接触的时间并不算短,他原本听到安梓颜说的话,还愣了一下。但是当他抬头,看到安梓颜眼里燃烧起来的火焰,就明白了这是自家师傅的胜负欲在作祟了。

虽然平时看着她没什么上心的事情,但是她却对胜负欲有着一种莫名的执着。所以就算她再懒散,也要把事情做到最好。

明白的点点头,方一立马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慕容缪,自己则是主动的走到慕容菲身边,跟着她一起围观下棋。

高手过招,端的是一个快狠准,让围观的他们心里暗暗叫爽。

“你放心,我不会不娶你的。”方一叹了口气,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的。让她花了十年时间等自己,就算他不知道,那也是他的错。

慕容菲一愣,随后苦笑了起来。“好。”

不论是因何原因,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要么死,咱们就只能嫁给方一。下旨的人是龙旭,龙旭已死,他的圣意已经没有办法再改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高手过招 “阿卿,你跟方一两个人也别闲着,你们两个去一旁的小棋盘上,给我和大哥摆一局残棋,我们下完这局,就要用你们摆的残棋。”安梓颜没说什么时候用,但慕容卿和方一都知道,她是希望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摆出来。

慕容缪挑眉,原本只有三分的兴趣,也硬生生变成了八九分。有关安梓颜的传言,在这天底下并不缺,非但不缺,而且各种版本的都有,他听到的也有不少,对于她本人的实力,他也从未怀疑过。但唯独只有一件事,他还是没有办法确定是不是真的。

所有愿意跟在她身边,或者选择跟在她身边的人,都说她能够逆转这个天下,创建出一个和临安一样,让人喜欢的国家来。而要做到这些,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智谋。围棋,正是可以体现出她排兵布阵的本事,所以他现在也想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她说的那样,又或者,是其他人所说的、所信任的那样。

安梓颜见他坐下,也摆开了架势,这才扯了扯嘴角,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慕容缪以匀速对阵安梓颜,而安梓颜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最后两个人的速度居然持平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看着安梓颜和慕容缪,安梓颜下棋时,仍旧能谈笑风生,而且轻松随意的模样他们是见过的,可是这会儿安梓颜却没了那种神色,而是越来越冷峻的看着自己对面的人。

“大哥这个将,可比我手下所有的将都要能干,当然,也包括阿卿。”见慕容缪在再下出一子,安梓颜忽然笑出声来。

真是可惜了,自己没有早一点遇见这么强劲的对手。若是他一开始就能挫挫自己的锐气和自负,她前期也不至于死伤那么多兄弟,又走了那么多的弯路,损失了那么多不必要的损失。

慕容缪在排兵布阵方面,真的很强。如果自己现有的手下所有的将合力,勉强也可以跟他打个平手。但这只是在棋盘上而已,真正的战场存在着很多的不确定性,而且变化也很大,所以在战场上对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听到安梓颜说的话,慕容卿和方一手下动作一顿,然后手中速度忽然加快,然后快步走了回去。他们心里也好奇起来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安梓颜给出那么高的评价。这样的评价,就差安梓颜说出自己比不过慕容缪了。

刚刚慕容缪下了那一棋后,安梓颜并没有急着下,而是支着头,谨慎认真的思考下一步。也正是因此,所以他们得以看到现今的棋盘,先前安梓颜和方一下的棋虽然急,但因为她下的是引导棋,所以整个棋盘看起来既不凶险也没有杀气。

可是在棋盘被慕容缪接手了之后,棋盘上的棋开始出现了锋芒,锐利难挡,更有好几个地方,直接变成了死角。

“菲儿,刚刚慕容将军下的是哪一步?”因为已经在心里认定慕容菲是自己的妻子,所以方一对于慕容菲的态度随意多了。更因为他跟安梓颜接触深,所以对于称呼也并不拘泥,随口喊出什么称呼,那就是什么称呼。

反正安梓颜也跟他说过,一个名字而已,怎么样不也是被人叫的吗?如果没人叫你的名字,那你们的名字还有什么意义?

慕容菲浑身一僵,其实她完全可以说,今天算是她和方一,也就是自己真正的成亲对象第一次见面并且接触。而且刚刚还发生了那些事,她心里对方一这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很不自然。默默往一旁移了两步,微微低下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方一也是个通透的人,见慕容菲如此,他也知道慕容菲心里在想什么,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他有时间,有时间让两个人真正相爱,把那婚约变成实质性的,有用的婚约。

慕容庆之看着自家大姐的反应,心知她是不会再开口了。摇了摇头,他只好开口,把从他们离开以后,安梓颜和慕容缪的每一步棋,都仔仔细细的解释了一遍,而且还附带说了二人下棋的速度以及神态。

虽然时间和神态有偏差,但全都是基本贴合的。

原本还在想下棋点的安梓颜一顿,别有深意的抬头,看了一眼慕容庆之,然后又很快的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棋盘去想下棋点去了。

慕容玟虽然大事上很粗神经,但是她的敏感度绝对不低,所以在她看到安梓颜的动作后,又在心里想到了安梓颜的能力,默默留了个心眼,打算晚些时候,找个机会去跟自家大伯说一声。

“哈哈哈!看样子,若是我未来大舅哥和慕世子你下棋,慕世子是不是胜算不高?”方一揶揄的看着慕容卿,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本他就很服气慕容卿和雪洛二人,他们二人下棋的能力可以达到和师傅旗鼓相当的地步,甚至是持平的。但是现在,有个人比他们还厉害,可以让师傅露出如此专注的神色。

没错,就是神色变了。如今坐在棋盘前的安梓颜,看着虽然还是那般懒洋洋,但也能看出,她眼中化不开的黑,还有不再握着茶杯的手,身子也坐的直挺。

慕容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方一,你口中的大舅哥,是我们慕容家未来的家主,你若是想娶我大姐,还是留点口德。”

方一撇了撇嘴,他刚刚那句话可是夸的他未来大舅哥,这跟他娶不娶媳妇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到慕容卿的冷脸,方一就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把这话说出口。

安梓颜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方一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阿卿。笑够了,她这才拿起白棋,轻轻落在棋盘上。

纤细白嫩的手指间白棋翻动,这幅令人愉悦的美景还没看够,就看到棋子稳稳当当的落了下去。

众人也立马收起嬉笑的样子,认真的看着这二人过招。

“可就算是将,也不可能一直都赢下去。”慕容缪这一次居然破天荒的没有思考,直接就落子。

安梓颜歪了歪头,也同样放弃了思考,下棋的速度又恢复了过来,脸上再度挂起毫不在意的神色,身子也斜斜的靠在慕容卿身上,很是随意。

一盘已经废了的棋,一盘已经有了定局的棋,她没有必要再上心了。

二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下着棋,神色也慢慢的恢复了轻松,棋盘上的肃杀之气渐渐消失,仿佛刚刚厮杀的那一幕根本就不存在。

围观的众人神色越来越沉重,如果换做是他们,他们自认还没有这么快的反应能力。而且也能让棋局从一开始的失败定局,眨眼变成肃杀之局,但现在,却又渐渐恢复平常。

就这样,直到第十次,慕容缪拿着棋子,终于不再落子,而是停了下来,把棋子放回去。

“我输了。”慕容缪甘拜下风,那些说她很强的话,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安梓颜挑眉,“事不过三,我们还有两局。”

就在刚刚跟慕容缪下棋的过程中,安梓颜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慕容缪不相信她,跟天底下很多男人一样,都不相信她。所以他借着下棋试探她,在输了棋后,也只是承认自己强,而不是承认自己能做到。

“看弟妹这样子,似乎我惹了个**烦啊。”慕容缪故作苦恼的扶额,“不过弟妹既然这么说了,我如果这时候说不的话,后果应该会更惨啊。”

他的确不信,刚刚他是接手方一的棋,所以开局已经被定好。但他相信,如果要从头来一次,他不一定会输给安梓颜。

“大哥说的没错。”安梓颜站起来,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拉着慕容卿走向一旁,慕容缪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对手,她心里也升起了战意。

来到慕容卿和方一摆残局的棋盘前,安梓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慕容卿摆的白棋的方向,而慕容缪则是被动的坐在了方一摆的黑棋那一方。

看着完全胶着状态的残局,安梓颜没忍住又笑了出来,而慕容缪看到残局后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慕容卿和方一。

这一局残棋,究竟是他们二人随意摆出来的,还是他们有意为之?又或者,他们是听了安梓颜的话,特意摆出来的?

不能怪他想太多,实在是这局棋……明明就是二十年前龙音和景盛的胶着状态啊!

“怎么了?”慕容良头凑过去,“大哥不会输怕了吧?那样可不行啊!你要是输了,二嫂就不肯教大姐夫下棋了啊!而且你是将军,将军怎么能输怕了呢?”

说着,慕容良伸出手就要去拿棋。如果二嫂不教大姐夫下棋了,那大姐怎么跟大姐夫这个棋圣学下棋,大姐又怎么教自己?如果大姐学不了,她就更不可能学了。

“没有输怕。只是这局棋……”慕容缪摇头,他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古怪。

他完全不知道,这时候安梓颜拉着她要下这盘残棋的意义是什么?预示未来的结果吗?

“大哥,请。”安梓颜出声打断,伸出手示意慕容缪动手。

龙舞看着这样的安梓颜,越发觉得自己跟她差距明显。她跟安梓颜根本就不能比。

慕容缪挑眉,果断的拿起黑棋,想了想就放下去了。安梓颜眼睛一亮,捻起白棋,轻轻放下。

双方这么一来一回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悦耳。但真的听的久了,又觉得有些困乏了。

慕容庆之背过身,偷偷的打了个哈欠。这棋局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可看的啊!

忽然,双方同时顿住,似笑非笑的抬头看着对方。

慕容卿立马放下手里的书,飞快的看了一眼棋盘,笑了,“夫人,你还真是调皮啊。”

这不就是刚刚的棋局吗?走了这么久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只不过两人如今手里的棋并不多,再怎么下也不可能赢了。

安梓颜把棋子丢回去 ,两手一摊,“平局。我们还有最后一局。”

看着安梓颜的笑,慕容缪忽然觉得心里毛毛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来一盘天下之局 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忙把棋子收好,看着干干净净的棋盘,安梓颜闭上眼,似乎是在想什么。

慕容缪也没出声,同样半垂着眸子静静的盯着棋盘,两个人这个样子,让人心里痒痒的很。

其他人不敢出声打扰,只好静静的看着他们。但只有慕容卿无声笑了下,目光又放回手里的书上了。他的夫人,有能力又本事,他完全相信她。

大约过去了半分钟,安梓颜这才睁开眼睛,而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神态和周身的气场,几乎是立马就变了。

冷静、克制,肃穆的如同一个身临战场前线的将军,强大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精神威压,让在场的三个女人都飞快的咽了口口水。

她们之前究竟是在想什么?她们居然天真的还想着自己要学习她?并且还憋着一股气要超过她?别的先不说,就光凭她的这身气势,她们一辈子也没办法追赶上她。

慕容缪这边也感受到安梓颜的气势,立马牢牢收回自己的所有情绪,抬头看着安梓颜。

“临安公主是想选黑子还是白子?”称呼换了,那就证明他们的立场也变了。

安梓颜毫不犹豫,“白子。”

慕容缪点头,“看样子,临安公主心里早就已经想好要下什么棋了。”他的声音听着轻轻扬扬的,可是却让慕容家的三个孩子,包括龙家人以及慕容卿都皱了眉头。

刚刚那局棋,其实是慕容卿和方一刻意为之的,但结果却是他们二人完全没想到的。

他们二人摆的那局棋,其实是在安梓颜还没出现的,互相平衡的一个天下局面。慕容卿选的,自然是景盛这一方,而方一想了想,最后还是选了后起的龙音。事实也证明他是正确的,像雪鸢、晨希和漠楚这三个国家,都不足以代表,或者抗衡这两个国家。

排除掉三个最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让景盛和龙音他们各自为敌。

他们原本以为,不是安梓颜赢,那就是慕容缪赢,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棋子都快下完了,整个棋局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和平结束。

安梓颜眨眨眼,看着很是无辜。“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接下来的棋局,才是我真正想要下的棋局。”没有更进一步解释,她直接拿起棋子落在棋盘的左下角。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天下时事,老百姓所知的,那都是可以流传开来的,而像在场的这些人,了解到的那可是内部的,只有他们这个身份地位才能知道的事情。

安梓颜笑着点头,没有接话。而接下来她的棋路走向,都十分的稳定,明知接下来这么走,自己的棋子会被收走,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下在那个地方。正偏偏是她这样的下法,让慕容缪的心渐渐提了起来,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这种下法十分的清楚明了,就算只是刚入门的新手也能看懂,更何况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又不是傻子,而且他们都是下棋的一把好手,自然能看明白安梓颜每一步棋的意思。

原本就屏气凝神看着二人的其他人,也渐渐把自己的目光放在棋盘上。不受外人影响,这种强强对决的时刻,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安梓颜的脾气“古怪”,天下人也不是不清楚。

安梓颜啊,那就是个看心情行事说话的主儿,谁知道过了今天,她还有没有心情下棋。

而这么多人专心看棋的结果,就是慕容翔跟慕容辛还有慕容佳走过来,并且在他们身后同样盯着棋局时,他们也一点儿都没发现。而慕容卿只是耳朵动了动,并没有出声提醒,目光却也渐渐从手里的书转移到棋盘上。

又走了差不多二十步,双方再一次停了下来。安梓颜正了正神色,慕容缪却是面色复杂的抬起头,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安梓颜。

一开始,他还不能明白她的下法,后来她像是新手一样的下法,他似乎能明白了那么一点,可是越到后边,他就发现有好多的地方全都是陷阱,而且这个陷阱,还是她一开始就挖好的,有的能补,有的却是补不了。

而且他还发现,有些陷阱,如果他不下那一步,这个陷阱其实是完全不会被触发的!也就是说,她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怎么做,所以才准备好这些陷阱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棋面……不应该出现才对啊!”方一实在是没忍住,张嘴叫了出来。

明明还是很强的白棋的一方,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弱了下来,而且还出现了被黑棋包围的局面!一步动而牵连全身,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准备?他们全程看下来的,每一步都很正常啊!

安梓颜笑眯眯的,伸出手,“大哥,请吧。”

因着刚刚的棋局,如今再看着安梓颜这样的笑,在场的人除了慕容卿,心里都觉得毛毛的。

但作为对弈者,慕容缪只能强行压下自己心里的异样,拿起棋子,选了一个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位置后,果断落下。

安梓颜只是挑眉,下棋的动作也越来越随心。再过二十步,慕容缪已经渐渐的力不从心,看着棋盘的眼睛也越来越复杂。

难道,照着这个走向,又要回到之前的残局吗?又是同样的和棋下场?可既然如此,安梓颜就不会在一开始就摆出那样的一副姿态!那种……洞察一切,势在必得的胜利者姿态!

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围棋,黑白各一百八十一个子,他们现今都下了大半,可是他还是看不出局面有多么明朗。

虽说白子突然强大起来,但现在又渐渐势弱,跟上一刻步步为营的场面并不相同。

又走了五十步,安梓颜终于主动停了下来。而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这紧张的气氛就因为安梓颜这么一顿,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了?”方一正看的紧张,见安梓颜突然停下来,立马上前几步,连忙问。

快下啊!这种下到一半就不下最让人心里痒痒了!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安梓颜故作头疼的伸手,撑住额头。“大哥,接下来的棋子我也不用了,就仅凭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我就能彻底的赢了这局棋。”

“不一定。”慕容缪并不这么认为,现在,是他全面包围着她,而她若是想突破,只能在外围再继续排兵布阵,而不是从棋盘里的棋子动手。

“那大哥你尽可以试试看。”安梓颜说着,伸手,把自己一开始下下去的棋子拿起来,然后潇洒的拉着慕容卿站起来,“天黑了,我们去吃晚膳吧,我饿了。”

众人这时才抬头看天,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不过因为周遭有机灵的下人们点了灯,他们下棋的和看棋的认真,所以就不曾在意。

现在看来,他们居然站了一天了,而他们这盘棋,居然下了一整个下午!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安梓颜留下来的那局棋。

被拿走白棋的棋盘上,处处陷阱,处处绝境,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计谋,从一开始就已经下下来了!最后把那个棋子拿走,只不过是釜底抽薪。

“好!我慕容缪此生能见证这一场面,而且还能为之付出努力,并且参与,是我慕容缪毕生的荣幸!”慕容缪站起来,整个人一改之前的沉稳,看起来如同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洒脱的很。

“大哥?”棋局他们是看懂了,但是慕容缪和安梓颜是以什么为赌注,他们却是不明白。慕容菲美目眨了眨,“这盘棋怎么了吗?”

似乎这一局大哥输了,他还很开心。可是上上一局也是一样的输,他却没有这样哦反应,上一局和棋,也没看到大哥这么开心啊!

“这一局棋,是天下之棋。”慕容缪也没有隐瞒,实际上,他需要有人跟他一起分享这一份吃惊。

虽说慕容菲等人是女子之流,但她们的出身决定了她们并不是普通的女子,所以当慕容缪这么说后,她们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大哥?你所执棋为哪一方?”慕容良看着慕容缪,坐了下来。

“我主龙音,弟妹主景盛。一开始的那枚棋子,就是弟妹。步步为营,输也毫不犹豫承认,赢也不激进追赶,当我以为自己能一举拿下之后,步步陷阱,几乎毫无落脚之地,就算有,那也是特意被放出来的圈套。”

“可之前赢的那么顺利,怎么可能会在最后这一刻放弃?数量取胜啊,只要是个有野心的人就不会放弃这奋力一搏的机会。”方一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合着这棋,一开始就已经被师傅算计好了。

“但,成为弟妹,输也弟妹。弟妹一开始出现,让所有的棋子都围着她转,反而忽略了在这颗棋子之外的布局,当反应过来后,局已经布下,这些陷阱,是跳就死,不跳不甘心。”慕容缪指着刚刚被安梓颜拿走的那棵棋子后,留下来的空地。

慕容菲明了的点头,“但如果,弟妹一抽身,之前所有围着她转的棋子,就变成了笼中之鸟,而之前布置下来的局,也因为目标的消失,而变成废棋。”

这天下之局,以她为引,以她为饵,吸引了天下所有有野心的人,所有不安分的人,弟妹这是想一网打尽,然后把这些势力全部收下!

这太可怕了!别说弟妹是女子,就算是男子,也无人敢把所有的目光和攻击都拉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毫无动作”的随波逐流。

这可是拿命在赌啊!输了,她就是景盛的罪人,赢了,她就是景盛的圣人!

“弟妹的魄力,是我等所不能及的。”慕容缪苦笑,伸手把棋局打乱。“行了,我们去用膳吧。”

当他们站起身后,这才看到来到自己身后的三位长辈,满脸严肃,吓得当场愣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截然不同的谈话 “爹……”慕容缪还是很有大哥的风范的,很快回过神的他,立马走到弟弟妹妹们面前,独自顶着来自三位长辈们的压力。

而不远处拐角,安梓颜惬意的靠在慕容卿怀里,嘴角的笑像是舔了蜜的猫,开心的不得了。

“小颜,你说大哥真能全心助我们吗?为什么我感觉,大哥还是很不相信你。”慕容卿搂住她的腰,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她靠的舒服些。

“就算大哥不能,但爷爷还有大伯他们能。”安梓颜胸有成竹,有些话,让她来说不方便。“大哥是孝子,爷爷和大伯都决定帮我们了,大哥也不会拒绝我们,等大哥走入我们的阵营之后,不用你我开口,现在在漠楚待着的那群人,也会想方设法的让大哥帮我们的。”

慕容家的长辈们不一样,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所以他们自然知道,她说的那些事情,在成功后的场景,会有多么振奋人心。而他们根是在景盛的,如今能有这么天大的一个好机会,就算是不为了他们,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他们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你啊!就不怕被爷爷知道了,又跑来念叨你,你不是说最怕爷爷念叨你了吗?”慕容卿无奈的笑了笑,搂着安梓颜转身,朝他们的房间走去。

看样子今天晚上这顿饭,得在自己房里吃了。他们早上就没吃饭,下午也就吃了些糕点,喝了茶,这会儿可是真的饿了。

“小缪、庆之,还有六皇子,你们三人跟我来。”慕容翔背过身,背着手朝外走,慕容辛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夜空,随后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其余的,你们四个跟我走。”慕容佳指着剩下的女眷,然后带着她们离开。

慕容缪在心里隐隐能感觉到什么了,但是他还无法确定,跟另外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点头,快步跟上。

一时间,原本还很热闹的院子,一下就冷清了下来。而他们一离开,下人们就立马走过来收拾残局了。

跟着两位长辈来到慕容府里专门议事的书房,慕容缪心跳越来越快,可是他的神态却越来越平静。他就是越紧张看起来就越冷静的人,这点慕容翔和慕容庆之都知道,但此时他们并没有那个心思去安慰他。

“父亲。儿子刚刚已经答应了弟妹,要留在龙音了。”不等慕容翔开口,慕容缪就先把话说出来,“弟妹需要有个人留在这里,守着龙音大部分的兵力,在必要时可以帮景盛一把。”

“不行,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新皇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如果让他知道你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慕容翔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的。”

他自己膝下就这一个男丁,而且将来整个慕容家都是要交到他手里的,若是他不小心出了什么事,那整个慕容家又该何去何从?

慕容缪神色不改,“父亲,这是儿子的责任。而且弟妹也说了,若是情况对自己不利,儿子可以随时带着自己的亲信,迅速离开龙音,她代表未来的那个盛世,迎接儿子。”

什么?慕容辛眼睛一亮,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如果这件事做得好,那未来慕容家就真的能一跃成为第一世家,往后慕容家的子孙后代,起点就注定了比一般人要高。他们年纪大了,不追求这个,可是他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他们要为了以后慕容氏的子孙后代考虑。

“随时离开?她怎会不知道新皇的能力,你若是真能随时离开,她又为何要你留下?”慕容翔寸步不让,他绝对不能因小失大,把自己的儿子推进火坑里。

慕容庆之也看出来二人在对峙,连忙上前劝架,“大伯,刚刚二嫂已经说了,她会把自己在龙音的人都留下来给大哥用,而凭着那些人,大哥可以随时离开龙音,并且绝对不会伤害到自己。”

“人?什么人?她的人都在漠楚,她还能把什么人留给小缪?再说了,我们若是真的要离开龙音,我们沿途也是需要人保护的,我可不认为我们能凭着自己,就抵挡住敌人的进攻和暗杀。”慕容翔越想越生气,合着她这是要把自己的儿子推出来啊!

“国舅爷,师傅说她会把人留下来并且让慕容将军安全离开龙音,那她就一定会做到。为何你不先听慕容将军把话说完?”方一皱眉,他完全是无条件的站在自家师傅这一边的,听有人这么说,他自然不满。

方一是六皇子,虽然他跟安梓颜关系好,但不代表他就能跟方一关系好。就算日后他成了他岳父,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所以慕容翔看着皱眉的方一,十分明智的闭了嘴。“也好,我倒要听听,你要怎么说服我。”

慕容辛从进来后就一直闭着眼,直到听慕容翔说这话,他才睁开眼睛。他对安梓颜也算是了解的,所以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她要把这么好的一个将领留给龙音。

“我要把龙音的毒瘤都拔了,然后让龙圩自己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去。以龙圩的名义,把龙音皇室拉下高位,彻底的,永远的。日后才行再提起龙音皇室,只有厌恶与不满,百年之后,就算有龙音皇室的后人想东山再起,也无人支持。”

安梓颜和慕容缪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瞒着谁,所以慕容庆之和方一都是知道的。

“二哥在龙音,那二嫂的最强势力一定也会留在龙音。”慕容庆之不用太明白的说,他也相信在场的人都能听懂。“二嫂说了,我们离开龙音时,由三千临安军沿途保护。而我们所有人的暗卫明卫,都留下来保护大哥。”

“临……临安军?临安军居然在龙音?”慕容辛也坐不住了,临安军三千人,个个精锐,怎么可能在龙圩的眼皮底下而且还不被发现?

“嗯,临安军在城外的小村庄里住下,还有的进了京畿,易容住在京畿里,就等二嫂一声令下带着人离开。”慕容庆之用力的点头,临安军啊!那是天下多少男子所向往的天堂。

慕容翔还要说什么,慕容辛却站了起来。“家国天下,我们本就是景盛人。我们慕容家是百年世家,见过多少沧桑巨变,也知晓不少人间疾苦。我们口口声声说不希望看到战火纷飞,但我们却从未想过,天下一天不大一统,那么各国皇帝就会继续互相的算计彼此,边境随时需要人镇守,方能求得所谓的和平盛世。这和平盛世究竟是真是假,我们心里都明白的很。至于那丫头说的那个未来的世界,我们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说完这一段话,慕容辛就背着手离开了书房。方一和慕容庆之知道自己这会儿没什么话可说,也同样离开了。

慕容缪抿了抿唇,抱拳行了个军礼,“父亲,儿子希望您能好好的想一想。”

随后,慕容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在出去之后还把门给带上了。现在大家都已经态度明确,可父亲还是不敢赌,他是家主,他身上不只有慕容嫡系,还有一整个慕容的兴衰。

所以就算知道这件事成功后,对慕容的发展极好,但他却不能忽视那稍微一丁点的失败。

对于这一点,慕容缪知道这事他不管再怎么说,都没有。唯一的办法,那就是等自己的父亲想明白,然后做出决策。

这边书房议事结束,大家都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吃饭去了。而慕容佳这边,把四个姑娘带回自己的住处后,先是让她们吃了饭,然后就带着她们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你们生来就跟别人不同,你们知道的更多,想的也更多。对于今日的棋局,你们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慕容佳常年礼佛,身上就带着一股让人舒服的气度,更不用说此时还如此温柔问话的她。

慕容菲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跪下。“姑姑,菲儿愿意嫁给六皇子。”让标准的大家闺秀慕容菲,这么坚决的说出自己要嫁人的话,可见她心中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的。

“傻丫头。我已经为慕容家牺牲过一次了,我又怎么会把你们推进火坑里。我的意思是,你们要不要帮小颜一把?”慕容佳叹了口气,她前半生不喜欢做的事情,现在却主动的要求做。

“帮?怎么帮?”慕容良目光欣喜的放着光。“我们真的能帮二嫂吗?我们要怎么才能帮二嫂?”

天哪!她们居然可以帮到二嫂!这真是太好了!

“慕容府有旧人回来认祖归宗,我们作为主人自然是要请人过府庆祝一下的。我们能帮的,就是小小颜拿到她想要的东西,而且我们还需要去找她要一份名单。一份她自己想让我们帮忙处理的名单。”龙舞长在深宫里,那些恶心的腌臜事自然明白。

而且不但明白,她心思玲珑,更能举一反三。

“小舞说的没错,我随并未完全了解小颜,但听她的传言这么年,她就算对龙音的大臣再满意,她也不会用。”慕容佳赞许的点头。“可如果就这么放过他们实在是太浪费了,所以,我们需要压榨他们最后的一丝作用。”

“但是,我们需要怎么做?”慕容玟褪去平日里的木讷,“我总感觉,弟妹已经看出来……我们都是假装的了。”

就算慕容翔对他们再好,可是教育是绝对不会落下的。她们可以欢脱,可以粗神经,也可以木讷,更是可以思维跳脱,但绝对不可以一问三不知。

“她那双眼看透太多,这也是大哥给她的考验之一,如果她能让你们心甘情愿的褪去伪装,为她所用,那是她的本事,同时也是慕容家能在她面前站稳脚跟的保障。”慕容佳目光放远,她何尝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哥要这么做。

但就是因为明白,所以她不但不阻止,反而还乐见其成。慕容家的女儿都不是普通的闺中女儿,她们有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

“但你们如果已经被她折服,已经愿意为她做事,那就不必再伪装自己了。”慕容佳叹气,面对安梓颜,几乎很少会有人拒绝她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慕容府的宴会 慕容玟想到今天安梓颜看慕容庆之的那一眼,连忙上前一步,跟慕容佳告退,说自己有件要事,要去书房找慕容翔,她有件关于安梓颜的事要说。

慕容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但因为她要说的是和安梓颜有关的事情,她也不好多留她,只好点点头让她离开了。

独自一人来到书房,慕容玟在门外敲了敲,一直在里面想事情的慕容翔才回过神。

“进来。”

“大伯。”

见是慕容玟,慕容翔坐直了身子,关切的看着她,“怎么了?”

慕容玟摇头,然后把今天下午,自己看见的安梓颜对慕容庆之的那一眼说清楚了。说完之后,她才敢把自己心里的疑虑说出来。

“大伯,我总觉得,弟妹这是在等,等着慕容家站队,表明自己的态度。”虽然今日里的相处,很融洽,但也只是表面而已。

她对她们释放善意,那也只是因为她爱的人姓慕容,是慕容家的人,而并不是因为其他。虽然看起来并不是这样,可是她还是有那种感觉在,隐隐的被排斥的不适感。

今日的她,和传闻里那个疏离有礼,淡雅从容,随意自然的临安公主一模一样。而不是像一个家人,像一个把自己放进慕容家的人。

“你说的没错。看样子,慕容家已经不能再置身事外了。”慕容翔叹气,摆摆手。“行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回去休息吧,你们女眷那边如果有什么事情,就都听佳儿的话就行了。至于庆之那边,我会好好跟他说的,你不用担心。”

“是。”慕容玟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这晚,慕容翔等人都在思考中度过,可是安梓颜和慕容卿却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夫妻活动。

待二人筋疲力尽后,安梓颜这才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他怀里。“你说,大伯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因为我算计了他们而生气?又或者是在心里跟你生出隔阂来?”

“不管他们怎么想,在我们离开之前,慕容家的态度肯定会非常明朗的。”慕容卿在安梓颜头顶重重一吻,“就算你不想坐上那个位子,但解决这些事情也都是你来做的。大伯他们会误会成你,天下人都误会成你,那也无可厚非。至于隔阂……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这一点你要记住。”

安梓颜叹了口气,搂紧慕容卿,“真烦心,不说了,睡觉。”

二人一觉睡到了下午,就像是要把这些年因为奋斗而漏掉的觉补回来,慕容府的下人也知道房里的人是谁,他们不主动醒,自己也不敢主动去打扰。

这边一大早慕容佳就以太后的身份朝上三品的官员家里递了帖子,说是慕容府在外经商多年的二叔,还有小辈都回来了,为了庆祝所以请大家过府,参加晚宴。

慕容菲是嫡女,所以她又代替慕容府给下三品的官员家里递了帖子,理由也一样。不过加了一条要求,是不能让当官的人来。

毕竟她跟慕容佳比起来,身份并不高,所以即使在下三品的官员面前有脸面,她也不能邀请官员过府参加宴会,这样于理不合。

慕容翔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帖子已经递出去了。他怒气冲冲的来到慕容佳的院子,却看到她一身杏色宫装,很明显的是特意的摆出太后的架势等他过来。

“佳儿,你这是打算做什么?”慕容翔皱眉,他怎么觉得,慕容府里除了他,大家都已经下定了决心?

“虽然小颜嘴里说要留在京畿半年,但这是她给我们的时间,而不是她自己要留下来的时间。这天下已经等不及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帮小颜一把,也是为了在她面前卖个好。”慕容佳目光落在面前的纸上,声音清浅。

慕容翔心里疑惑,走过去拿起纸张,随后惊恐的抬头看着她。“这……这张纸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龙圩和景盛合作,已经开始暗中调兵遣将前往边境,而漠楚爆出内乱,扬言要皇帝出兵声讨安梓颜。而雪鸢的老百姓也不知道怎么了,也同样不满安梓白的统治,开始蓄力打算一举推翻景盛的统治。

这一连串的事情爆发出来,是逐步的逼近,也表明了天下人已经开始不满,想要推翻上位者的统治,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也已经开始准备趁着乱世,发展自己的势力。

“今日方一过来时带给我的。他和小舞昨日回去之后就去找了龙圩,龙圩把这事说了,方一让手下的人去查,也只查出了这一点。”慕容佳全盘拖出,没有半点隐瞒。

虽然她也很想去问安梓颜,但她知道如今是慕容翔在跟安梓颜较劲,她不能主动的去泄了慕容家的气。

慕容翔拿着纸,沉默的坐了许久,最后一身自信的站起来。“慕容家不能倒在我手上。”

这话一出,慕容佳就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他要带领整个慕容家,归顺安梓颜,为她所用,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刃。

这边,安梓颜和慕容卿刚醒,正准备用膳的时候,凌翔一身是血的重重摔在门上。

“小殿下……这是,楼主让……让属下务必要带到……你面前的……的情报。”凌翔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但还没抬起来,整个人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了。

安梓颜快步走过去,没伸手去拿凌翔手里的包裹,而是转头看向外边。“尔白。”

初之夫妻等人她让守在城外,身边暗处只留一个尔白随时应急用。

“小殿下。”尔白应声落地,刚刚凌翔的速度太快,他也没拦住他。

“带下去,让队里的鬼医给他治疗。”安梓颜接过慕容卿拿过来的包裹,帮着尔白把人扶起来。

临安军里有二十个人除了必须的训练外,安梓颜还让他们学了医。这二十个人的本事,是实打实累积下来的。在半年前他们才在外历练归队,而那时安梓颜也已经离开漠楚,跟他们错过。

他们在江湖在外,凭着一身医术和本领,有了个鬼医的称呼,索性安梓颜也不给他们改了,就一直以鬼医来称呼他们。

尔白点头,扛着凌翔就离开了慕容府,慕容府的暗卫们察觉到,安梓颜和慕容卿住的院子的那股威压没了,心里觉得惊奇,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动声色的往那边挪,加强了守卫。

慕容卿在安梓颜耳边低语几句,安梓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笑着后退几步,把门关上。

夫妻二人匆匆把包裹里的情报看完,慕容卿一脸担心的看着安梓颜,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都疯了吗?

“好,这是在逼我啊!”安梓颜脸色冰寒,合着她动个手动个脚的,那些人就觉得机会到了,自己可以趁乱分一杯羹?

她可不是五国的开国皇帝,自己有了一个自己的国家后,就故步自封,想着要休养生息,不要跟别人对着干。她既然要做,就要把可能性扼杀。

“夫人切莫冲动。”慕容卿连忙拉住安梓颜,就怕她会突然做出什么事情来。

安梓颜看了他一眼,冷笑。“冲动?我冲动?这是他们在逼我出手!如今的局面是我造成的,而他们却要趁着这个局面钻空子,想要瓜分这个天下!如果天下再度四分五裂,再度陷入战火之中,那我就是罪人!是景盛的罪人!是这片大陆的罪人!”

不可以!事情不能脱离她的掌控!不可以!

“那你想要怎么做?我帮你,我帮你,我都帮你,我都陪着你。”慕容卿搂住安梓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这样情绪崩溃的她很少见,但是也让人心慌。

“我等不及了,我要回景盛,历史是由胜利者来写的,我……”安梓颜抬起头,看进慕容卿眼里,“我宁可做恶人,也不要做罪人。”

慕容卿浑身一怔,但看安梓颜如此认真的神情,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点头。“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有你真好。”安梓颜主动搂住慕容卿,送上自己的唇。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用膳结束后就把凌翔送过来的情报烧了。情报和龙圩给方一的一样,但也附上了龙音附近蠢蠢欲动的人,以及他们的势力和覆盖面。

此时,慕容府的管家过来了。“二少爷,二少奶奶,富贵园在办聚会,说是要庆祝,太后让老奴过来请二位。”

“真是个好机会。”慕容卿笑着点头,然后对外扬声,“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一回生两回熟,当安梓颜再给自己上妆的时候,慕容卿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但安梓颜也知道他对于化妆的排斥,所以不给他抹胭脂水粉,只是画了眉,又给他描了唇,突出他身上的普通人的儒雅气息。

当夫妻二人双双来到富贵园的时候,基本上人都已经到齐了。看着满院子的人,安梓颜也不是没见过上下三品的官员,所以她心里虽然奇怪慕容府这么做的用处,但也很好的隐藏在那双眼睛里。

“二嫂!你别跟着大哥了,快过来!”慕容良来到安梓颜身边,拉着她往慕容菲所在的方向走,“让二哥去找大哥,咱们女眷就跟女眷待在一起就可以了。”

被拉过去,慕容卿看着满脸无奈的安梓颜,只是笑笑,然后抬步朝慕容缪走去。他心里也好奇的很,自然是要去找个人问问的。

明显的察觉到慕容府女眷的变化,安梓颜也乐见其成。索性她和慕容家的较量,对象是慕容翔,而不是慕容府里的其他人。

慕容菲拍了拍她的手,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弟妹,我们都自己决定好了。外边的事情我们也都听说了,所以……父亲说希望三日后,我们能举家离开龙音。”

安梓颜挑眉,“举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慕容府的态度 慕容氏可是个大家族,虽然说本源本家在景盛,但一百年期间都是在龙音奋斗,旁支也是大部分在龙音境内各地发展,如果真的要举家离开龙音的话,那可是个大工程,而且动作一定不会小。

“在我们离开的沿途都会有人照应,而从今日起,在龙音境内的各地的族人,也都会慢慢往景盛转移,世仆留在原地,等候弟妹安排。如今姓慕容的,上了族谱被承认的,一共有三千六十人,待天下平定后,他们就会回到自己的地方,随时为景盛皇室所用。”

慕容菲压低声音,快速的把话说完,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走开,去应付那些想要来巴结的夫人小姐们。

安梓颜眼睛一亮,这么说来,慕容一族这是已经跟自己示好了?以全族之力助自己,待天下平定之后,又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继续帮自己?看样子……慕容家的势力,自己也可以开始放心的算计了。

而在同一时间,慕容卿也从慕容庆之的嘴里,得知了慕容一族的态度和打算,可他并没有吃惊,只是平静的点头。

“二哥,难道你就不吃惊吗?”慕容庆之看着他,他还以为能看到自己这个表哥变脸呢,结果他就这么平静的点头接受了?

“我有什么好吃惊的?我既然知道了这个事,那小颜她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我们虽然同样都有本事和实力,但这局棋是她在下,所以我只需要在背后,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帮上一把,其余的事情,都由她自己来处理。”

这是她自己的战斗,他虽然心疼她想要帮助她,自己也无法插手。所以,他只会全心全意的跟在她身后,帮助她,支持她。

“我以为,你会不安,也会担心。”慕容缪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他以为慕容卿对安梓颜的爱,是不会放任她把她自己放在一个危险的境地里的。

但今天慕容卿却告诉他,这是安梓颜自己的战斗。她的命运,还有她的一切,早就已经被天雍帝全部绑在了景盛上,可如今天下人却把她和这个天下的未来绑在了一起。

正是因此,所以他们就算想帮她,也帮不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她身上。他们这些人做的再多,也全都是在帮她。

“我当然会不安,也会担心。可我也知道,这样没用,无论她是需要我或是不需要我,我都会一直守在她身边,随时随地为了她,付出我的一切。”慕容卿笑了。自家夫人是个强势又有能力的女人,他为此感到自豪,也庆幸自己能把她娶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慕容家的三位长辈,包括在京畿附近,一天时间里能赶到的慕容氏的长辈们出现了。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容佳一出现,所有的人立马跪下行礼。安梓颜这一辈子跪过的人不多,也不会因为随大众而坏了自己的规矩,所以当大家都跪下的时候,就她一个人站着,十分的突兀显眼。

其他人都奇怪的看着她,她不是媳妇吗?怎么见到家里长辈半点儿都不行礼?

但她们的话还没问出来,慕容佳就已经出声让大家起来了。

“谢谢诸位的光临,今天设宴,是为了让大家认识一下我二叔,二叔早年在外经商,一直到晚年才回来。生了儿子却不幸在外逝世,如今孙子和孙媳妇回来,自然是要让他们认祖归宗,顺便让大家认认我们慕容府的二少爷和二少奶奶。”

慕容翔说完,慕容辛冷着一张脸往前走了一步,慕容卿和安梓颜也同样往前走了一步。不过这二人跟冷着脸的慕容辛比起来,看着温柔的他们还是容易相处很多。

“另外,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慕容翔的话,把其他人想要祝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如今天下大乱,我们不知道慕容家还能否存在,又会存在多少人。所以我们打算去寻根,去找慕容本源本家,若是我族人不幸意外身亡,也能落叶归根,找到个祖地安眠。”

这是要决定当众宣布离开龙音了?安梓颜和慕容卿遥遥对视,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笑意。这就是慕容府的态度,也是慕容一族摆出来的态度。他们说要去寻根,去找自己的本源本家,那不就是要回景盛吗!

心有所感,安梓颜忽然转头,朝富贵园里黑暗的角落看去,虽然她没了内力,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那里站了谁。嘴角上扬,龙圩,我们的战争,终于开始了。

因为慕容翔这个让人吃惊的消息,各个官员还有家眷对慕容府的人更是热情,是人都想分一杯羹,他们现在,就很想要从慕容府的人嘴里,挖出一星半点的有用价值来。

若是他们举家离开龙音,那他们名下那么多的商铺,是不是都要低价贱卖出去?而他们要往哪里去找本源本家?找到本源本家之后,等天下大定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暗处的龙圩看到热热闹闹的富贵园,一时怒急攻心,一口猩红的血喷了出来。凭什么?!他才是皇帝!这些官员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对慕容府如此殷勤,这是把他当成死人看待吗?!

这场宴会结束后,慕容一族才算是正式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安梓颜和慕容翔两人之间的的互相试探这时才结束,安梓颜对慕容府的人也卸去伪装,慕容府的人也全心全意的对待安梓颜。

“大哥,有关于临安公主刺杀晨希先皇并当众伤害新皇的事情,你可以开始着手清理了。”安梓颜拿出一份名单,递到慕容缪面前。

这是经过昨天的宴会后,所判断出来的,能够在第一时间除去并且让龙圩肉痛的人物。

他们的官职并不算高,也不是什么要位,但这些都是龙圩的后备力量,是为了将来他清理朝堂之后提上来的,自己的人。

“可是这些人一直都洁身自好,并没有什么把柄。”慕容缪看着上边的名单,头有些疼。

这不是个难差吗?这些人在京畿里,存在感极低,若是自己找他们开刀,不但找不到把柄,自己反而还会落人口舌。

“把柄?通敌叛国,和罪人安梓颜有勾结,在全城戒严的时候,收留安梓颜和慕君辰,这些个罪名够不够?”安梓颜冷笑,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慕容卿手心握了握,她还是在意的。原本按着她的打算,这天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的,但是现在,流寇四起,她却不得不被困在小小的慕容府里,无辜百姓死的死伤的伤,这些都不是她想见到的一幕。

“弟妹,你别这么说,这事不怪你。”慕容菲拍拍安梓颜的手,她不喜欢看到安梓颜这么说自己的样子。

安梓颜耸肩,“无所谓。今天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龙圩的耳朵里,所以我希望从今天开始,就有人慢慢的撤离龙音。除了我们这些被盯着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要暗中离开。”

“好,我今日回去就带着我们这一支的人秘密赶往龙音。这是我们这一支的势力分布,你看看。”昨日出现的几位老者中的一位点头,表示明白。

接过信封,安梓颜没有急着拆开,而是递给了慕容卿。就她这个举动,赢得了那些老者的青睐和认可。一个不追逐权力的人,总比那些眼里只盯着权力的人要好。

就在他们各自商议的时候,被元枫留下来“协助”查案的将军上门了。前天忙着送走元枫,昨天是慕容府举办宴会,他自然不会那么傻的上来打扰别人的兴致。

但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了,他留在这里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慕容缪握紧安梓颜给他的那张名单,“弟妹?”

“大哥尽可放心,他是元枫留下来的人,他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安梓颜点头,元枫把自己的亲信留下,自然也把事情给他说了的。

得到安梓颜的答案,慕容缪也点头站了起来,把名单往怀里一塞,然后就大步走出去了。

慕容缪的离开并没有影响食厅里的众人,大家谈的热火朝天的,原本慕容卿还想着要让安梓颜先吃点东西,但大家谈着谈着,就连他自己也跟着一起参加了讨论。

这原本是一场早膳,结果硬生生的聊成了午膳。等大家回过神后,看着已经凉透的菜,无奈的苦笑。

“既然事情都已经谈妥了,那就让厨房给我们做些吃的,我们在路上吃。”言下之意,就是他们现在就要离开京畿了。

现在事态紧急,慕容翔也不留他们,只吩咐厨房给他们把吃的做好,又让慕容庆之好生送走他们,然后就跟慕容辛和慕容佳离开了。

慕容菲和慕容玟满脸钦佩的看着安梓颜,她的才学和才干,都让她们深深的感到信服。她们相信,这世间只一个安梓颜,只要她站出来,不用任何的解释,就会有人相信她就是安梓颜。

“接下来你们也要暗中把东西收拾好,值钱不值钱的东西都无所谓,好看的华贵的衣服也无所谓,一切从轻从简,自己院里不是心腹又不是签了死契的,就陆陆续续送出府。”

让安梓颜吃饭,接下来善后的事情就交给慕容卿了。“自己就带着心腹上路,签了死契的就留在府里。我们离开了,龙圩总是要找人发泄的,我虽然想尽力保人命,但却不能每个人都照顾到。”

人总是自私一点的,这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的想法。安梓颜也没想着要让他们改变,在他们眼里,下人就是下人,就算他们对下人再好,下人也仅仅只是下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你是在帮我吗 慕容府最近的一系列动作并没有瞒着谁,只要是有心人,稍微关注一下就能知道慕容府在做什么。看着慕容府里一批又一批被送出来的下人,也有人跑去从他们嘴里打探,从他们的嘴里,众人也得知慕容府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京畿,因为他们已经把府里没有签死契的下人全都遣散了。

那些一直对慕容府在龙音境内的产业眼红的人等了两三天,最后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了,而此时正好慕容府又有安梓颜这个幌子在,各家夫人小姐们往慕容府跑的就更加勤快了。

自家府里的男人们不能随意上门,但女人们互相之间串门还是可以的。更何况慕容府里还多出了一个二少奶奶,就算慕容府要离开京畿,不需要在京畿建立自己的人脉,但是去聊聊天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谁都知道彼此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所以都争前恐后的,就怕自己跑得慢了,得了慕容府的青睐,自己分不到一杯羹。

不过安梓颜是谁?那些女人居然还想套安梓颜的话,可她们却根本不知,自己早就已经被安梓颜套了不少话。而对于她们释放的好意,安梓颜也全数接受,同时她也在跟这些夫人小姐的接触中,慢慢的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对龙音她并不熟悉,若是让她来安排龙音的事宜,恐怕还没有让龙音本地的人来管理比较好。在这个夫人小姐们的嘴里,她也能感觉到,有些官员是可以为她所用的。

暗中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她打算等尔白回来之后让他带人去查查。只要干净,一心为民,不死板善于变通的,她完全不介意让他们继续留下来,继续在这个地方效力。

“你这是打算用这些人了?”慕容卿看着面前的名字,坐下。

安梓颜点头,“对,龙音的情况复杂,若是冒然安排,或者是按着我的想法来安排,可能会得不偿失,而且也不一定适合,所以我打算找些能用的人,让他们来管理龙音。他们对龙音了解,也知道龙音的禁忌,他们能更好的避开这些问题。”

“这样也不错。”慕容卿点头,一身黑衣的尔白就飘身落下。

“小殿下,凌翔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鬼医出门带出来的药并不多,所以希望小殿下能去看一眼,顺便给他们再指导一下。”尔白额头冒汗,凌翔一直烧着,要不是鬼医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来让小殿下冒这个险。

小殿下这时候,最好还是待在慕容府里比较好,外边……一直都不安全。

正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安梓颜和慕容卿却站了起来。

“好,有些事情,我们也得加快了。夫君,你去让大伯和爷爷他们准备好,我们今天晚上就离开京畿,在离开之前,我们夫妻二人要送龙圩一份大礼。”安梓颜笑着,转身进内室去拿东西。

慕容卿也不知道安梓颜想送什么大礼给龙圩,但她说今天晚上要离开的事情却是不容他拖延时间的。

“留下守着。”丢下这句话,慕容卿脚尖轻点,然后就去通知慕容翔等人去了。

看着慕容缪送上来的名单,还有他果断下手的气势,龙圩只觉得一团怒火冲到他头上,叫嚣着要他提剑去慕容府把那两个人给杀了!

他准备了这么多年,结果就这么被她一一清理了。如果他有想要包庇的倾向,晨希留下来的人就会以两国邦交来说事!真当他是怕了吗?!

但是从下午开始,慕容缪清理出来的全都是他一直没敢动手的人,慕容缪端的是和快狠准,让龙圩一时有些恍惚。

安梓颜她是在演戏吗?她这是在帮自己吧?其实他手里那个**的母蛊才是假的吧?

这么一想,他就又开始满心欢喜,一直期待着安梓颜能回来。

等慕容卿回来之后,就看到安梓颜已经换好衣服,然后跟尔白站在门口等他,心下一暖——她没有丢下他,她在等他。

“我们快走吧,时间不等人。”安梓颜走过去,主动把自己的手塞进慕容卿手里,抬头看着他。

慕容卿回过神,把安梓颜抱进怀里,示意尔白带路,然后自己带着安梓颜跟着他离开。

一落地,安梓颜立马换上严肃的神色,让尔白提着医药箱跟着她去看凌翔,慕容卿则是去发布施令,让他们准备好今天晚上就离开。

“尔白,拿着风月佩去通知蓝逸尘,我要沿途有人接应,快一步传消息给慕容族人,留下死契的下人,我们一赶到一个地方就立马放火把所有痕迹都烧了。”安梓颜抽下腰间的风月佩递给身后的尔白。

她不是不相信慕容府的人,她是不相信其他的慕容族人,该清理的毒瘤和有二心的人,她绝对不会手软。

尔白放下医药箱,拿着风月佩就出去了。慕容卿看到尔白拿着风月佩,又给他提点了几句安梓颜的意思和想法,然后就让他离开了。

尔白的工作由鬼医接手,安梓颜受过伤长时间处理伤口是做不到的,所以她只能做下令的那个人。冬云和冬雪收到安梓颜来了的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但是她们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安梓颜拉过去打下手了。

凌翔的抢救经过了两个时辰,天也已经全黑了下来。

“初之和自省带着凌翔和一部分鬼医先撤退,初南夫妻和初珉夫妻带着三队人去把慕容府里的人带出城,其他人拉开架势准备好给大家掩护。”安梓颜走出去,嘴上的话不停,她来到慕容卿身边,主动握住他的手。

“我们进宫,放火烧了凤居宫。”她要彻底的,绝了龙圩的念想。

冬云和冬雪知道慕容府里有女眷,而且还是从小好生养着的,虽然赶路有点苦,但她们还是要让她们和小殿下一样舒服一些的。

慕容卿带着安梓颜来到龙音皇宫,熟门熟路的来到凤居宫,看着这个差点就成为软禁自己的牢笼,安梓颜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寒意。

凤居宫里的一切布局都是按着安梓颜的喜好来的,可见龙圩对这个宫殿不仅是花了心思,也是下了功夫的。

但龙圩下了多少功夫用了多少心思,现在的慕容卿就多愤怒。

“原先我还想着放火烧宫殿太过分,但现在我却觉得把整个皇宫都烧了也不过分。”慕容卿搂住安梓颜,声音含着火。

“想放火烧宫殿,那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龙圩一身黄袍,来到凤居宫门口。

在看到安梓颜时,含情脉脉的眼神犹如慕容卿并不存在。在他的认知里,安梓颜并没有恢复记忆,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演戏。今天她让慕容缪帮着他清理棘手的大臣,今天晚上就带着慕容卿自投罗网了。

这座宫殿,是他给她的,她今天带慕容卿来这儿,就是为了让慕容卿看到,他对安梓颜的心不比慕容卿差。这是要让慕容卿死心,然后让他放手,让自己跟安梓颜在一起。

“龙圩,想当所以然的人,死的会很惨。”慕容卿气场全开,安梓颜则是安静的,乖乖的站在慕容卿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话,我也想送给你。”龙圩挑衅的看着慕容卿,他算什么?自己是皇帝,是一国之君,天底下多少女人都等着他宠幸,等着入他后宫。

他能给安梓颜后位,给她一统天下后的**之位,他慕容卿呢?什么也没有!这就是差距,永远也跨越不了的差距!

慕容卿冷冷的看着龙圩,“拭目以待。”说着,他就拿出火折子朝大殿丢去。

龙圩飞身去接,很快就跟慕容卿扭打在一起。听到动静的禁卫军立马围了过来,但安梓颜既然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宫放火,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白亦和白安带着十个临安军拦在外围,禁卫军就算人数再多,也一样没有办法前进半步。这就是临安军的实力,让人眼红,也让人畏惧。

“龙圩,我不管你真面目如何,你变了就是变了,该除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你的变化,导致我计划出现了问题,现如今我成了天下讨伐的对象,作为一个利己主义者,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毁了我多年经营的。”

安梓颜低声低喃,冷笑的看着很慕容卿扭打在一起的龙圩,眼中寒意越发严重。

避开众人的视线,安梓颜来到凤居宫里,嗅到浓烈的火油味,安梓颜脸上的笑越发明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毫不犹豫的朝床上丢去。

“火!着火了!”

因为凤居宫里被倒了火油,所以安梓颜丢的火折子很快就把整个凤居宫给点燃了。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皇宫的天,也吸引来不少的禁卫军。

“安梓颜!”

看到安梓颜背着手心情很好的从里面走出来,龙圩红着眼撕心裂肺大喊。怎么会这样?她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吗?她不是心向着他的吗?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毁了凤居宫!为什么!

慕容卿飞身来到安梓颜身边,单手搂着她的腰身带着她离开火势附近,待站稳,他这才检查她,“怎么样?你没被火苗伤到吧?”

“当然没有,我虽然没了内力但比一般人还是强上许多的。”安梓颜笑了笑,伸手替慕容卿擦汗,“累着了吧?火我已经放了,我们走吧。”

“走?你当龙音皇宫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龙圩迅速收起情绪,冷冷的看着那一对璧人。

刺眼,安梓颜在慕容卿面前的那副样子,是他不曾见过的温柔与顺从,是他不曾见过的明媚与幸福!他觉得很刺眼,不止是慕容卿可以,他也可以给她,他究竟有什么比不过慕容卿?!

就在这个时候,慕容缪带着一队人冲过来,而忆灵也带着方一的暗卫赶了过来,把临安军和慕容卿夫妇团团围住。

安梓颜看着包围自己的人,然后抬头嘲讽又不屑的看着龙圩,“你以为,就凭着这些人就能留住我们吗?”

“只要留下你就行,其他人朕只要杀了就行。”龙圩声音更冷,对除了安梓颜之外的人命毫不在意。

“笑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龙音不平静的夜 慕容卿还没说话,安梓颜就伸手捂住他的嘴。“龙圩,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临安军一打十不是问题,就算今日你调来包围我们的人再多,临安军若是想,要为我们夫妻二人杀出一条血路,那也不是不可以。”

“安梓颜,你是不是太过自负了?你带来的临安军只有三十人,就算一打十,也只能打三百个,但朕的皇宫里的禁卫军。可不止三百个。”龙圩缓缓抽出剑,目光死死的盯在安梓颜身上。

“自负?那你可知道,那些曾经说过我自负的人,都死了。可见我就算自负,赢的那个人也一样是我。我告诉你,这不是自负,这是自信,是胸有成竹,是底气,是毫不恐惧,是实力,是有所倚仗。”

安梓颜往前一步,气场全开,此时就算是穿着龙袍站在她面前的龙圩,气势也完全被碾压了下去。安梓颜两世为人,见过的场面只多不少,比气势,她不见得会输给他。

“龙圩,今天这把火我放了,是为了告诉你,不该有的念头,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更不该有。我多年经营,为何除了民望的积攒之外,就是对临安军的建设?我告诉你,因为拳头就是硬道理,在这个乱世里,只有实力才能说得上话。”

她为什么敢在这个世界里这么狂,就是因为她有临安军,有靠山有背景有实力,有了这些,就相当于有了让人恐惧的实力,自己说的话才会有人听。若是生在和平年代,她也不至于会这么做,但偏偏现在是乱世,既然是乱世,那弱小的那个就是会被打,就是会被欺压,这是她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而她,不想也不希望,更不喜欢自己成为弱者,所以她只有不断的充实自己,努力的让自己强大起来。

“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给朕上!在场的这些人中,除了安梓颜,一个活口都不许留!”龙圩怒火中烧,剑指慕容卿,愤怒大喊。

面对瞬间围上来的禁卫军,现场的三十个临安军也毫不示弱,立马就摆开阵型,多年的默契他们早就知道要如何配合,互相一个眼神和手势示意,随后就把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安梓颜护在中间。打着打着,安梓颜忽然吹响君狂墨的骨哨,临安军士气大涨,逼得禁卫军不得不后退。

安梓颜把手围在嘴边,放声大喊,“夫君,我们该走了。别忘了外边还有人等着我们呢!”

话落,慕容卿也懒得再跟龙圩墨迹,身子一转,一脚踢向他的胸口,随后借势朝安梓颜飞身过去。当他来到安梓颜身侧时,安梓颜也配合的搂住他的脖子。

“撤。”

慕容卿一声令下,他立马抱着安梓颜朝宫外跃,虽然说临安军只听安梓颜的,但是这时候他们也知道,慕容卿说的命令他们也可以听,所以在慕容卿起身的时候,临安军将他们包围在中间,以同样飞快的往宫外跃。

慕容缪和忆灵提剑追上去,但被十个临安军围攻,也受了伤不得不停下来。然后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龙圩看着离开的人,眼眶通红。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烧到柱子的凤居宫,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龙圩视线放在面前跳动的火苗上,心底有什么枝蔓也随着这些火燃烧,然后消失。

留下来的,只有恨,只有冷,只有自己。

安梓颜,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而且你也帮我达成了梦想。但你最后,却亲手将这一切都摧毁,推翻。

为何你造就了我,却又毁了我?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让你看清楚,只有我,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当我成了天下之主的时候,不管你是谁,你都只能臣服在我的脚底,成为我的奴隶!

我要把你今天的骄傲,你今天的不屑和冷漠,通通踩在脚底!我要你跪着来求我,哭着求我睡了你,让我成为你的男人。让我掌控你的一切!

慕容卿带着安梓颜来到宫外,一直在外边接应的临安军立马出现,然后护送着他们飞快的往城门赶。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皮,所以安梓颜让慕容卿直接飞身从城墙上过,城墙上的士兵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临安军抹了喉。

来到集合地点,安梓颜翻身上马,动作端的是一个潇洒,“走!回漠楚。”

景盛这张王牌,不到最后,她是不会主动的翻开的。而大部分的人都在漠楚,可以说漠楚现在也算是她的一个大本营了,更何况现在各地战乱,土匪强盗纷纷起义,有的没得都想着要来分一杯羹。她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的!

在安梓颜等人开始上路的时候,守城门的人也收到了从宫里递出来的消息。当他们来到城墙上的时候,就看到死了遍地的士兵。

他们不敢拖延,立马把消息传了回去。

龙圩正在包扎伤口,听到守城门的人说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同样受了伤的慕容缪和忆灵,冷笑。

“带人去把整个京畿搜一遍,只要有乱党贼子,只要和安梓颜有关的人,通通杀无赦!”

“皇上!慕容府突发火灾,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灭火了!”

“报!极乐坊和尽欢阁同时走水,两家店同一时间成了空店,店里的人不翼而飞!”

“报!京畿内慕容府多个商铺起火,住在附近的老百姓都受到了惊吓!”

一件件一桩桩,安梓颜已经把自己的后路彻底的断掉了。听着源源不断的消息,龙圩只觉得心中的邪火越来越旺盛,恨不得此时就把安梓颜揪出来,痛打一顿,然后把她杀了解恨!

今夜的龙音,注定不平凡。但是这跟安梓颜有什么关系呢?再不平静,那也是龙音的事,与她无关。

原本应该是十五天的行程,安梓颜硬是强行压缩到了十三天,在雪洛等人抵达漠楚的第三天,他们也同样来到了漠楚的城门外。

一回来,安梓颜和慕容卿就立马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然后进了御书房。

“妹妹!”一看到安梓颜,安梓澈立马兴奋的冲过去,把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安梓颜紧紧抱进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在恢复记忆后,不管发生什么做了什么听到什么都不会有太大反应的安梓颜,在安梓澈伸手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间,哭了出来。

是啊,她回来了。这个温暖的,有着她亲人朋友和爱人的地方,才是家,她不是一个人,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等安梓颜平复自己的情绪后,安梓澈这才松开手,跟大家一样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慕容卿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然后在她身侧坐下。

“现今事态紧急,所以我要尽快收复的力度和速度,我要改变迂回的手段,强行收复,不知在座的各位有何意见?”安梓颜再说话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在场这么多人是因为她的算计而走到一起的,也有很多人是主动选择站到她这一边,为她所用。在他们的眼里,安梓颜做了这么多,除了统一天下之下,还有就是要做天下之主。

不仅仅是在场的人,包括其他听着安梓颜故事的人,更甚至是雪洛和慕容卿,他们也同样认为,在天下大一统的那天,就是安梓颜问鼎女皇的那天。

而作为女皇,只有一个凤君是不可能的,所以在无人的时候,慕容卿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服自己,不要拖安梓颜的后退,不要做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自己的妻子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

“小丫头,你若是真这么做,你以什么名义?临安公主的名义征讨吗?”云老王爷虽然年纪大,但他并不是老糊涂。

雪霁和君尔御两位君王同样点头,身为帝皇,他们自然是知晓一国之君如果名不正言不顺会有多艰难。

“临安公主的名义?既然是新的世界,新的未来,为何还要守旧?”安梓颜站起身,来到书桌前,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字,然后举起来给大家看,“我要以定国的名义,征讨四方,乱臣贼子,怀有二心,不服者叛乱者,我都要打到他们彻底的臣服,待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定国已经强大到,让他们不敢再有坏心,更不敢推翻定国。”

“定国?定国……定国!定国好啊!定国安邦,天下大定,一统天下。这个国,好,我喜欢!”刚刚赶到的元枫没听到前边说的话,但却刚好听到了她说的定国。

原本还不是很明白的众人,在听了元枫解释后的定国,莫名的生出一股豪气来,定国,将来统一这个天下的国家,叫定国!

方盛和凌珉锡激动的站起身,来到中间单膝下跪抱拳,异口同声大声说,“临安军主帅(将领)愿以整个临安军军力辅佐临安公主征战天下,扬我定国国威!”

“雪鸢灭国,我愿交出雪鸢玉玺,自此以后世上再无雪鸢,我等愿竭力辅佐临安公主,征战天下,扬我定国国威!”雪霁、雪洛包括雪诗韵代表雪鸢皇室,也单膝下跪冲安梓颜表明态度和真心。

随后,君尔御代表漠楚皇室,元枫代表晨希皇室,都对着安梓颜单膝下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表明了他们对定国的绝对忠诚。

原本极少有热血状态的安梓颜,在看到面前这么多怀有热血的人面前,身子也微微颤抖。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安梓颜整个人如同镀上了金色的圣洁的光,眼睛晶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从今日起,临安军为国军,慕家军、杨家将、威虎将包括云家军,全部更名为定国军,晨希、雪鸢、漠楚三国国军,更名为定远军,漠楚神鬼军,晨希镇西军合为一军,更名为特种军!”

安梓颜气势万千的把自己的安排出说来,在场的人都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等她继续下一步的安排。

但是她突然眉头一皱,捂着肚子,面色苍白。离她近的慕容卿立马伸手搂住她,她当场就在慕容卿怀里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来的真不是时候 她这一晕,可把所有人都给吓坏了。她这好不容易能回来主持大局,怎么说着说着话就晕倒了呢?

慕容卿当下立马把安梓颜打横抱起,然后脚尖轻点,飞快的往安梓颜在漠楚住的宫殿跃去,其他人也同样快步跟上,就怕自己晚了一步。

“哎呀!阿涵你别这么走了,你赶紧的快使轻功跟过去,别不是她体内的蛊虫还没有清出来,母蛊已经死了的,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影响到她了。”看到自己身边跟着同样加快速度走路的康越涵,元枫皱眉紧张的推了他一下,催促着让他赶紧跟过去。

康越涵看了他一眼,只稍微一顿,然后就点头施展轻功追了过去。在他们这群人里,也就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蛊虫这事,如果说临安公主身上的蛊虫并没有完全清除,也的确只有他能帮忙了。

初之也转头看向兄弟们,“你们先跟过去看着,我现在就去把鬼医找过来!”

临安军鬼医的能力,在场所有人都是很信服并且信任的,所以听到初之说他要去找鬼医,众人立马点头同意,并且都开口催促他赶紧去。

就这么折腾了两个时辰,被初之叫过来的二十个鬼医包括康越涵,在给安梓颜把完脉后,全都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安梓颜有身孕了,而且还是一个月,虽然没显怀,而且也很难查出来,但架不住给安梓颜把脉的这些人医术强。

“小殿下是因为刚刚怀了孕,原本这两三年劳心劳力的身子受损,本就虚弱,前阵子又中了蛊,虽然清除赶紧了,但是这阵她又急着从龙音赶回来,回来之后不好好休息,加上刚刚她情绪大动,所以身子才撑不住晕了过去。”鬼医站在众人面前,把安梓颜晕倒的原因说清楚了。

安梓颜在前两年的时间里,内力就像是不要钱一样,被她疯狂的过度消耗。之前因为安宁的事情又遭了罪,本就落下病根,更不用提她还散了一身内力替慕容卿解寒虫蛊。而解了蛊后,她又用了内力快马加鞭赶回景盛稳定大局,在逃离景盛的时候,被龙宇拉下寒水,撞了头昏迷一个月,醒过来后还被下了**。

恢复记忆之后的她,跟慕容卿二人小别胜新婚不加节制,回漠楚又如此疯狂赶路,她的身子本就没怎么养好,看着是没什么事,可实际内在都是虚的。

御书房商讨她情绪大起大落,身子一时受不住,所以才会晕倒。但是依着她身子虚弱成这个样子,就算日后各种千金难买的药补着滋养着,也起不到多大的用处。

说的再直白点,依着安梓颜现在的情况。孕育这个孩子是非常危险的,但若是不要这个孩子,她以后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要孩子了。

“妹夫,妹妹的脾气秉性我们都是知道的,这事你得好好的跟她谈,千万不要冲动。”安梓澈听完,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慕容卿的肩膀,然后离开了宫殿。

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情,虽然他是亲哥哥,但这事他管不着。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都各自说了些话安慰面色暗下来的慕容卿,然后各种离开。一时之间,刚刚还很热闹人还很多的宫殿。瞬间就只剩下了一个慕容卿。还有里间躺在床上的安梓颜。

慕容卿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坐了大半天,听见安梓颜醒过来的声音,这才不得不起身走进去。

来到床边,慕容卿蹲下身子,在床边伸出手抓住安梓颜的手,强行与她对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活了两辈子,这是我第一个孩子,也将会是我最后一个孩子,我……”安梓颜咬住下唇,把眼泪逼回去。“我想把他生下来。”

“可这个孩子,会伤害到你的身子。”这一次,慕容卿是铁了心,不会再顺着安梓颜。“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我有你就好了。你如果喜欢孩子,我们可以找到很多孩子,他们都会把你当成母亲看待。”

“可那都不是我的孩子!”安梓颜据理力争,为母则刚,她不会就这么放弃唯一一个属于她的孩子。“我一定会把他生下来!”

“你若是真想把他生下来,那就收手,所有的事情都化作命令,让我们去执行,你必须躺在床上好好安胎!”慕容卿抓住安梓颜的软肋,她胸有丘壑,她志在四方,但若是她想鱼和熊掌兼得,不可能。

他不允许,不允许她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孩子他可以不要,但妻子他不能没有。若是她喜欢孩子,他们可以把安拂晓和安天恩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如果还不够,他可以去找,可以去天底下任何地方去找,她想要的孩子。

只求,她不会出事,她不会离开自己。

“慕容卿!你居然威胁我?!”安梓颜吃惊的瞪大眼睛,一直都很听她话的慕容卿,居然威胁她,反驳她!

“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拿命搏孩子一命!定国的建立,还有征战天下的事情,你可以安心的躺在床上养胎,我们都会严格的按着你的命令行事,绝对不会出半点叉子。”慕容卿说到最后,放缓语速,他可没忘记鬼医说她不能情绪大动。

安梓颜躺在床上,安静许久,最后挣开慕容卿的手,翻过身背对着他,“出去,我想静一静。”

“小颜……”

“出去!”

慕容卿没办法,只好替她把被子盖上,然后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不只是我,其他人也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说完,慕容卿大步离开。再晚一步,他怕自己会心软,他怕听见安梓颜哭,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疏离的眼神。

听见关门声,安梓颜这才坐起身子,伸手抚上小腹,无助的哭了起来。“孩子,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娘亲奋斗了这么久,努力部署了这么久,都到最后关头了,娘亲是真的不想放弃,这是娘亲……在你外公临死前,唯一答应他的一件事啊……”

她也想静养,她想安全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是她生来就重承诺,她唯一答应过的父皇的一件事,她……她不想食言。

“所以,孩子,娘亲只能委屈你了。如果你真的不属于娘亲,那也只能说是娘亲的命,是娘亲对不起你。但若是你能陪着娘亲撑过这场战争,那也是你的命,是你顽强的生命,是老天爷注定了要让你做娘亲的孩子。”

慕容卿离开宫殿后,就前往御书房,果不其然,他一到,所有人都紧张的围了上来。他们离开之后,做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只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来到御书房干坐。

“她说,她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谁劝都不管用。但同时,她也说了自己不会做幕后的发号施令者,她也要跟着一起上战场。”慕容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安梓澈拍桌,“胡闹!一个有了身子的人往那么血腥杀戮的战场上跑做什么?!她难道不为自己的孩子想想吗?”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认同。对于安梓颜的能力,他们丝毫不怀疑,但他们并不希望安梓颜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这件事经过今天一天之后,安梓颜传话给君尔御,让他给她安排两个哑巴宫女伺候她,而其他人她都可以见,但若是要提孩子和征战的事情,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人轰走。

一开始安梓澈还有闻人淳等人并不相信,但他们被轰的次数多了以后,他们也不敢再提这件事了。至于慕容卿,安梓颜则是直接不见了,为此,楚书兰等女眷可没少在安梓颜面前给慕容卿说好话,但她不见就是不见。

又拖了一个月,经过鬼医确认孩子已经比较稳定之后,安梓颜这才稍微放了心,松口说要把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宫殿里,拖了一个月的事情,要立马去做了。

“她又想做什么?这一个月我还以为她已经安心养胎了,怎么又把咱们都叫到一起了?”方盛奇怪的看着闻人淳,见他也是迷茫的耸肩,之后跟着他一起往安梓颜的宫殿走。

等人都陆陆续续到齐,安梓颜也喝完鬼医给她熬的安胎药,她这才精神抖擞的看着在场的人。

她这个样子,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如果忽略此时的她是躺在床上,忽略她此时因为怀孕而虚弱的事情,她和从前以往的她,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他们再怎么欺骗自己,也没有办法抹去这个事实。

“妹妹,你今天这么急的把我们找过来,是为了做什么?”安梓澈往前走了一步,皱眉问。

安梓颜低着头酝酿了一会儿,这才把这一个月自己整理好的思路,还有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这个孩子我是一定会生下来的,你们不用再劝我了。我会好好的养胎,但我该做的事情我还是会做的,这是我对父皇的承诺,同时……”安梓颜抬手,扯下左肩的袖子,在场的男人纷纷闭上眼睛。

安梓颜轻笑一声,“这是景盛祖训书上最后一页的图案,而红豆玲珑骰,也是景盛真正的玉玺。用父皇的话来说,我就是景盛的真正的活玉玺……所以,不管于公于私,这场征战,我都不会躲,我也不会避。这是我的责任,同时也是我的使命,我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事已至此 听到安梓颜说的话,在场的男人也忘了避嫌,纷纷睁开眼睛,吃惊的盯着安梓颜肩膀上的莲花。

在场有不少都是景盛的人,更有云老王爷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那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莲花,他们终于相信了安梓颜说的话。

而且看莲花的颜色,很明显的就是有些年头了,可见她不是为了骗他们而刻意在身上纹的莲花。

“很好,现在有了莲花,我相信你们作为景盛的子民,是不会再对我的决定,产生其他的想法了。”安梓颜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开始接着上次的话说下去。

“方盛和阿淳以及珉锡主统临安军,临安军的主帅是珉锡,方盛和阿淳照旧作为教官,但与此同时也是副将,辅助监督主帅的一言一行。飞阳表哥和少钦,你们二人作为定国军的主将领,届时将虎符一分为二,随后你们分别带队十万大军。远书、金川还有大壮,作为定远军的将领,各率十万大军。”

“是!”被点到名字的人一一出列,集体向安梓颜行了个军礼。

“另,尔白、初之、初南、初珉及其自家夫人,为临安军分支统领,听从将领安排统帅分队,不得有半句怨言和二心。至于初尚和庆之,你们二人就跟夜弦一起,讨论这三军的阵法部署安排,务必要想出四个作战方案,以求能在战场上随机使用应变。”

“是!”

“尔悦、书兰,江纺三人,你们尽可能在征战过程中,找到有能力有本领的女子,组建出一支不逊色于男子的女子军来,届时娘子军的主帅为江纺,尔悦和书兰为将军,与江纺平起平坐,但要听从主帅的命令安排。康越涵、雪洛、君狂墨三人,为特种军的主统帅,一起商讨特种军的各项事宜。元枫、雪霁还有君尔御,你们三人同为定国丞相,组为内阁管理层,宁荣和二姐还有小良为内阁大臣,辅佐元枫、雪霁还有君尔御的工作,将来如果有能力出众者,也可以安排进内阁,成为内阁大臣。”

“什么?这不行的!”听见安梓颜点到自己的名字,慕容玟一下涨红脸,连忙摆手拒绝,在官场之上,她一介女流怎么能上去丢人现眼呢?这不是讨人笑话嘛!

安梓颜头疼的伸手扶额,“二姐,你有这个实力,同时你也有这个本事。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妄自菲薄,定国是一个男女平等的国家,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男人能休妻,女人也能休夫,男人能娶妻,能三妻四妾,而女人也同样可以。只要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本事。”

慕容玟还想要说什么,安梓颜却转过头不再看她,所以即使有话她还想说,现在也没机会说了。摆明了安梓颜这就是把事情定死了,就算她能找出一百种理由拒绝,安梓颜也能有第一百另一句话,让她不得不接受她的安排。

“至于大伯、爷爷和外祖父,还有方叔叔和楚提督,我希望你们五个人留在漠楚,处理各方递回来的消息,并且能随时给予支援,只要有用得到你们的地方,你们就看着情况处理解决。这样可以吗?”

虽然说他们也很有能力,但安梓颜更希望用的是年轻人,用的是因为她而被吸引过来的这些人。见几位长辈点头表示同意,安梓颜这才结束这一部分的安排。

简单的做完了这些最起码的部署,安梓颜这才来决定有关于定国的事情。

“以后定国玉玺,以红豆玲珑骰为准,国色为玄黑色,龙袍为黑底金边,一切以黑为主。沉重素雅,能给人威压,也能给人稳定。”安梓颜说着,拿出红豆玲珑骰,在自己已经拟定好的宣告公文上重重一按。“但现在来不及弄这些,所以龙袍仍旧以明黄色应付着,等将来登基时,再换为黑底金边的龙袍。”

虽然说红豆玲珑骰六个面都刻了数字,但实际上全都是平滑的面,只有在唯一凸出来的那一面,盖章后的字体是“安”“莲花玉玺”五个字。

“照着你这新的安排,我们也需要一点时间磨合,需要时间调整适应,所以你打算给我们多长时间?”闻人淳看着安梓颜,目光落在她还没显怀的小腹上。

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身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五天,我只给你们五天的时间。五天后,立即出兵。”安梓颜话落,蓝逸尘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你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却也漏了不少人啊,怎么?我们就算不得人,我们就帮不上忙了?”蓝逸尘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欠,但他看着安梓颜毫发无损的回来,而且听下边的人还说她有了身子,别提有多开心了。

“之君表哥,素衣和慕儿,他们是商人就还是商人,只不过成了皇商,社会等级也不再是士农工商,而是谁有本事谁身份高,我还怎么漏了谁了?”安梓颜没好气的看着蓝逸尘,“我又不是每个人都要用上,就像初之他们,就算我不点名安排他们做什么,他们也知道他们不能离开临安军,他们所有的安排都是和临安军有关的,你看你,一看就没动脑子。”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你赢了成吗?”蓝逸尘摆手,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是专门跑过来一趟的,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风月楼那边被龙圩盯得紧,我不能离开太久。”

安梓颜把刚刚的纸递给他,“你回临安之后就让临安把这张告示张贴出去。如果周遭的人想对临安出手,风月楼尽管带人出去围剿,临安养了这么久的两万私兵,也可以拿出来用了。”

蓝逸尘挑眉,拿着那张纸甩了甩,“所以我这也是混了个将军当吗?”

“随你。”安梓颜说完,然后招手,“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就问吧,又或者你们有更好的想法以及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建设定国都可以说说。”

因为她怀了身孕,身子又虚,所以决策层的人立马围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和安梓颜敲定定国的运作方式后,立马就下去执行了。

而其他的也说让安梓颜先好好休息,明天他们再来找她。

眼瞅着本应该由自己做的事情,层层分下去,现在她顶多就是个动动嘴露露面的司令,其他的还真就得乖乖养胎。

见安梓颜如此听话,慕容卿也放心了下来。等人都走了,他这才走过去把安梓颜扶起来,“我扶你回去休息。”

“阿卿,我多运动对孩子的生长有好处。”安梓颜反手抓住慕容卿的手,抬头看着他,柔柔的目光里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出事,而且他一定会茁壮的成长,跟着我一起见证定国的诞生。”

“可是……”

“没有可是,你应该对我们有信心。”安梓颜抱住慕容卿,“你是我的夫君,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们母子俩,那我们就只能互相相信了。”

慕容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因为心疼安梓颜而点头了。“现在也不错,你把事情安排下去,我们来做。你想上战场,可以,但你只能远观,不能参加。”

见安梓颜要反驳,慕容卿拉下脸,“别说我不答应,就连爷爷他们也不会答应的。你的身子要紧,就算这天下要把你推翻,但只要有我们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他可以让她上战场,但她也必须听他的话,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不希望她出事。

安梓颜看着慕容卿看了许久,直到自己累的有些撑不住,这才点头。

“我扶你回去休息。”得到让自己能稍微安心的答案,慕容卿这才扶着安梓颜去休息。

等安梓颜睡着之后,慕容卿这才快步走出去跟众人宣布安梓颜松口的事情。随后他又去找君尔御,问他在漠楚有没有什么上好的木头,他要打出一套桌椅给安梓颜坐。

阮淑听了,连忙说自己要给安梓颜缝制靠腰的软枕,龙舞等一众女眷也同样表示自己要帮忙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三日后,由临安起头,安梓颜亲手写的定国国书被张贴出来,源源不断的传往天下。与此同时,在漠楚整军待命的军队也终于出动,以漠楚为中心,以压倒性的速度,进攻各地崛起的起义军。

安梓颜也同她说的那样,只上主战场,但也只是远远的坐在慕容卿命人给她打造的桌椅前,喝喝水下下棋。原本被打败的起义军头头,也就认了自己的实力没有人强劲,但是看到安梓颜坐在军队后边喝水下棋,心态立马就不平衡了!

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啊!这就是光明正大的欺负人啊!可自己技不如人,在面对安梓颜的时候,自然的就落人一等了。

“小颜,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进攻龙音?一个月了,我们镇压的范围圈正在慢慢收拢,景盛也已经和龙音签订了合作的条约了。”闻人淳站在安梓颜面前,递上最新的战报。

怀孕四个月的安梓颜看着并不显怀,身子依旧纤细修长,身上的孕味并不重,如果不是特别说明,没人会注意到其实现在的安梓颜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

安梓颜摇头,“不用,我们再等等。我们先把龙圩的退路都给堵上,然后再围攻龙音。”

“小颜,我们这回遇见了硬骨头,怕是要多出点心血了。”君狂墨皱着眉走进来,刚刚才从战场上下来的他,那股子煞气还没能完全散去。

安梓颜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抬头。“接下来是大伯和姑姑要做的事情了。告诉前线所有的将领,若是有心想要招安的,想要投降的,在经过我们认可后,可以保他及其亲信一命。”

“招安?”慕容卿这会儿正好端着安胎药走进来,前边的没听到,就听到安梓颜说了要招安。

都打了两个月了,漠楚境内所有不安分的人都被清理和镇压,她这会儿才想到要招安?

这么做会不会太迟了一点?对于那些漠楚境内的人来说,会不会心寒?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告能人书传天下 “虽然现在有你们在,但你们也并不能面面俱到。更何况定国届时是要统一天下的大国,需要的人才也会更多,与其我们花大量的时间来培养人才,那我们还不如直接找现成的,忠诚的。”

安梓颜坚定的点头,时间不等人,等定国把天下统一了,她培养出来的人才还能不能用,够不够用,这实际上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可是,我们如何能知道这些人忠诚不忠诚?能不能为我们所用?”闻人淳是除了雪洛之外,最能也是最快接受安梓颜想法的人,所以当安梓颜这么说了,他立马就思考起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来了。

“这个嘛……”安梓颜抬头看着从外边走进来的雪洛,笑了,“这就要问问我们的清雅太子了。”

慕容卿正好把安胎药吹凉,然后递到安梓颜手边,“来,先把药喝了,一会儿谈完事,我再让鬼医来给你检查一下身子,然后我们再去军队里走走,散散步,给士兵们打打气。”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慕容卿对安梓颜这么乖的安胎行为,表示非常的满意。而且鬼医也说了,她这种适量的运动,对于胎儿的发育,是很有好处的,而且只要是端给她补身子的补药,还是端给她的安胎药,只要是端到她面前,她都会全部乖乖的喝下去。

虽然怀孕的日子越久,安梓颜的危险程度就越大,大家也越发的在意和照顾她,但她看着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只不过作为丈夫,作为跟安梓颜同床共枕的人,他是最能知道每天晚上安梓颜都睡不好觉,白天还要强打起精神应付大家有多累的人。

她不说出来,其他人也不知道,她也不让他当众说出来,所以他只能自己心疼她了。自家的媳妇太卖力了,他劝也劝不住,很是为难。

“我?问我什么?”雪洛奇怪的看着她,“我这是无缘无故的躺枪吗?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安梓颜翻了个白眼,“我要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变成林少一,然后把现代的能搬过来用的东西,全部搬过来,换成适合这个世界用的,或者是能改进和强化的。衣食住行,教育、养老、工作等一系列零零散散的,琐碎的事情,全部交给你,由你全权负责。”

“洛颜!你以为你怀了孕就可以这么指使我吗?是谁曾经豪言壮语的说她就是个女强人,放眼天下她才是最强最狂最骚气的那个?你现在把事情全都推到我身上,你是良心被狗吃了还是节操碎一地了啊?真想把你脑子按在地上使劲的摩擦一顿!泄恨!”

雪洛顿时炸毛,他被她拉着当特种军的将领就算了,背地里她还老唆使那三国皇帝,时不时的来问他更加相对好的治国办法,那些他也就勉强忍了,结果她现在居然还要加大他的工作量?

不对啊!以前她才是那个劳碌命,他则是一个一直埋头跟在她身后,疯狂追逐她的脚步的人啊!怎么现在突然就变了?他变成了劳碌命,而且还是专门被她使唤来使唤去的劳碌命,她则是上下嘴巴一碰,就无事一身轻了?!使唤就算了,他还得乖乖的去做,不然其他人都要时不时的,说上几句风凉话刺激他,实在是让人很抓狂啊!

最近半个月的时间里,雪洛每一次炸毛都会用现代的话,还有现代的事情来喷安梓颜,而安梓颜也同样用现代的事情回怼雪洛。一开始众人还担心会出什么事情,后来就直接看戏了,而且他们的对话很有趣,他们也权当学习了,平时也都学着他们互骂的话,去骂自己手底下做事不好的人。

反正在场的人都是知道他俩是穿越过来的,所以有时听他们俩吵架,反而还能学到些东西,时间一久,他们就直接连劝都懒得劝了,爱咋的咋地吧。

“林少一!你怎么能对一个孕妇这么说话?能者多劳这句话你知不知道?谁让我现在怀着孕,而你们所有人都盯着我,全都不肯让我做事。那现代的事情,在这里就只有你知道,你也明白要怎么操作安排,我不找你难道你要我去找鬼吗?”安梓颜愤怒的瞪着雪洛,“还是说你要我亲自上场,你退居二线,听从我的安排?”

“就你?怀了孕就别逞能,免得我们还得分神照顾你,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很麻烦吗?我可没这个精力再去分心照顾你,你就自己乖乖的待着吧。”雪洛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嫌弃。

“死傲娇!”安梓颜暗骂一句,“行了啊你,你这会又想把谁挖走?在原岗位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这会儿打仗还缺人手,我每找你办件事,你就得挖走我一个人,我还觉得我自己亏大发了!我的人才还不够用呢!”

这半个月时间里,她不断精调有关定国的治国方略,然后跟雪洛商讨后,再让他去执行。结果他每做一件事,就要从自己手里挖走一个人,美其名曰由他带进门,培养他们自己做事情。放屁!他就是也想当半个甩手掌柜!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尔白被挖走,初之被挖走,慕容庆之也被挖走,再挖下去,她真的就没人可以用了。

“这回你知道培养人才的重要性了?之前你早干嘛去了?活了十九年了,结果认识的人才就这么多,事情一下来,就算他们本事再大,也不能一个人分成三个人用啊!”雪洛也知道安梓颜的想法,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说几句。

原本她的计划应该是让景盛统一天下,但是事情急转直下,天下暴乱,起义的、占山为王的、圈地称王的人不计其数,逼得她只能再推出一个国家,一个全新的,把现有的一切都打乱,然后重新整合的新生国家,断了君尔御等几位君主要留着自己国家的念头,让大家拧成一股绳的,全心全意的建设新国家。

这么一折腾,需要用到的人才,还有其他的一切管理条令,更甚至是国家的运转方式,全部都要从以前的,以景盛为基础的东西,一律换成新的,让人推崇和向往的,让人信服的,让人对这个新国家产生希望的,这么算下来,先前她所准备的人才,根本就不够消耗。

“我要慕容卿帮我,别的人都不行,只有他才行。”雪洛不容慕容卿拒绝,“不只是你关心她,我们都关心她。有这么多人守着她,而且还有羽馨、阮淑她们这些女眷陪着她说话散心,你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

“没错。我又不是易碎的玻璃娃娃,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很清楚的,大不了我再多吃点补药就是。”安梓颜拍拍慕容卿的肩膀,“为什么明明有了身子的人是我,结果提心吊胆的人却是你呢?”

“说句得罪人的话,在场的人里,就你的能力和我不相上下,仅次于小颜,所以这件事,除了你还真的就没谁能帮我了。你俩还年轻着呢,要腻歪也不急着在这一时。”雪洛继续说服慕容卿,要他自己做事,不行,不可以,他不同意。

慕容卿看了看雪洛,又看了看安梓颜,最后扫一圈其他人,最后点头。他的确不能一直守在她身边,他需要自己找些事情做,不然他怕她还没出事,自己就先倒下了。

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了下来,有慕容卿的加入帮助,雪洛的工作进度几乎一天一个样,而慕容卿既然投身工作,自然就会认真对待。

如果他或者雪洛甚至是他们一起讨论不出来的问题,他才会去找安梓颜,否则所有的事情他全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而且要去找安梓颜的人,也会被他拦下来。

慕容卿这么一弄,安梓颜几乎就真的成了闲散人士,除了每一场主攻她必到观摩,每天就是和慕容卿在军中走走。散散步,跟江羽馨、阮淑和龙舞等一众没有事情干的女眷聊聊天,或者是说说笑。

慕容卿和雪洛只在一起废寝忘食的讨论了三天,告能人书就发了出去,几乎覆盖了整个天下。

告能人书的内容异常的简短,如果有想要加入定国的,有本事的人,就必须舍弃自己现有的一切,成为定国人,子孙后代也都只能是定国人。

定国欢迎并且善待每一个真心加入定国的人,由三国皇帝,慕世子以及清雅太子坐镇考核筛选,只要符合条件,都能在定国统一天下后,发挥自己的实力,为百姓做好事,发扬自己的抱负。

仅仅说明定国现今只收人才的告能人书,一经发布,有真才实学的又有抱负的,看到定国希望的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带着自己所有的家当加入定国。

经过排查和审核后,有留下来的,也有被杀的。只要抱着不纯粹的目的加入定国的,作为皇帝的雪霁三人丝毫不手软,这也让那些一直观望和犹豫的人警醒了起来。

他们如果要加入定国,他们将会面对的人是谁。那可不是他们玩小手段玩小心眼就可以瞒过去的人,更不是他们可以随便糊弄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定国的敌人越发明显,康越涵等人的征讨也越来越顺畅,几乎不用再问投降和招安的事情,直接带兵过去就剿灭。

但与此同时,定国只杀起义军,对于无辜的百姓,全都一并往后方输送,坐镇后方的慕容辛等人把这些天下各地的百姓打乱,然后把他们安排到特定的,远离自己家乡的城镇生活。

安梓颜说了,定国统一天下后,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她完全有时间耗得起。他们既然自认为自己是哪一国哪一国的人,那她就让他们互相交融,让他们不分彼此,让他们受着定国的恩惠,她不信百年之后这些人还不承认自己是定国人。

如果他们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她就干脆杀了。反正她如今用的是铁血手段收复天下,她完全不介意自己手上再多一些人命。

“这就是父皇把一切都放在你身上的原因吗……”安梓白看着面前厚厚的有关定国的情报,目光温暖。“那样就可以了,我就不会……再是景盛的罪人了。”

他可以松口气了吧,这一年半的时间,算是圆了他年少的梦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生活的乐子自己找 “小殿下。”

三个月后的某天,初尚避开众人,单独找到了安梓颜。

因为有了五个月的身子,安梓颜已经能看出渐渐显怀,但却没有怀孕的妇人该有的臃肿,即使她吃了很多的补品,喝了很多的安胎药,鬼医对她的判语,还是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怎么了?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安梓颜笑着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着初尚。

这些人都是跟着她出生入死过的,她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看待了。而且依着她心理年龄来说,她今年都快三十九岁了,所以她一直把初之等人当成比自己小的弟弟看。

初尚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点头。“嗯……是挺棘手的。”

第一次看到初尚这个样子,安梓颜立马来了兴趣。“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脸红成这个样子的?你快说来我听听。”

“小殿下,属下……属下想求娶妙音公主,但属下的身份……实在是,配不上妙音公主。”初尚好不容易把这句话说完,然后死死的盯着地板,完全不敢抬头看安梓颜。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从妙音公主的身上看到了女子特有的坚韧,优雅当中还带着小小的倔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让人动心的女子就深深的种在他心里,再也拔除不去。

安梓颜一愣,随后笑了出来。“我家初尚也动了凡心了啊?不过你要求娶龙舞也不是不可以,定国成立,她顶多算个亡国公主,但你可是定国的开国功臣。只不过……她可愿意嫁你?换句话说,她可知你的心意?”

能凑成一桩美满的婚事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她不希望自己用身份或者能力压人。她不是那么任性到不近人情的人,更何况这两人中,一个是自己的属下,一个沾亲带故的也能算是自己婆家的表妹。

初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妙音公主还不知这件事……属下,属下只是想来得小殿下的一句话而已。”

初之和花自省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临安军的人,而且也都有感情,他们的感情小殿下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当初小殿下对他们赐婚的事情非常的痛快,可是他不一样,他的身份和那个女子的身份,真的是天壤之别。

不过好在,他有小殿下,有小殿下的支持,有小殿下的一句话,他还不至于自卑到尘埃里,然后错过那个美好的女子。

“得我一句话?”安梓颜有些好笑,“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又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支持你?但你也知道我的态度,我不会用身份压人的。”

如果龙舞心里有他,不用她说话二人也能走到一起。但若是她心里没有初尚,自己拿着身份逼他们走到一起,不仅不道德,而且世上还会多了两个伤心人。

得到安梓颜确切的话以及态度,初尚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欣喜的抬头看着安梓颜,“属下知道了!多谢小殿下!属下去忙了,就不打扰小殿下休息了。”

说着他就抱拳,欢欣的离开宫殿。在走出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回来休息的慕容卿,为怔,停下行礼等他走过去后,这才继续欢快的离开。

“初尚也是怎么了?这么开心?”慕容卿走进去,张开手任安梓颜替他把外衣脱了,然后自己接过衣服拿去挂好。

安梓颜笑了,“初尚想娶龙舞,这不,来我这儿探探口风,看我是个什么态度罢了。”

“他要求娶龙舞自己去不就行了,这种小事也拿来烦你。”慕容卿说着,疲惫的来到床边,脱了鞋袜就直接躺上去了。

安梓颜走过去,坐在床边替他揉太阳穴,“他们的出身一直都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有我在,他们心里总能好受些,在他们眼里,我说的话就相当于强心丸,总能让他们自信些的。”

“这种事情又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也别操心那么多,安心养胎就是。听说今天你在战场上差点被暗箭射中?”闭着眼里享受着自家娘子的温柔,慕容卿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嗯,抹了咱们兄弟的脖子,贴了人皮面具混进来的。事情发生后方盛就把人都换了一批,直接把临安军的人换过来了。”安梓颜不在意的点头,反正也没伤到她。

在发现暗箭的时候,方盛就已经把箭打落,那个人周围的定远军也把他就地正法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这身子也渐渐重了起来,不然你还是乖乖的跟在后面养胎算了。又或者你回京都去?跟爷爷他们在一起,安心养胎。”慕容卿又再度旧事重提。

他完全不敢回想,今天他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想跑去战场上看她,他怕她出事,怕孩子出事。见他工作魂不守舍,雪洛这才把他赶了回来。

知道慕容卿只是吐槽,但安梓颜还是跟人也拒绝了他。“这事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能假他人之手。不过你这话也提醒了我,我想我们应该能抽个空,给大家再办个婚礼了。”

“婚礼?就算能抽空办,我们现在每个人都是一个人当三四个人用,有心无力就不说了,咱们哪儿能这么折腾。”慕容卿睁开眼睛,拉了拉安梓颜,让她上来跟他一起睡,“若是真的要办婚礼,我们也得等定国定下后,然后再说这些事。”

就算现在有临安一直源源不断的提供物资,而他们这么征战下来也能收刮不少,但要养这么多人,养这么多军队还是很吃力的。

所以对于举办婚礼这种奢侈的事情,还是先放一边吧。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安梓颜闭着眼思考了一下,心里也明白是这个理,就点头同意了,“那就按你这么说的做吧。不过你不让我插手征战的事情,那这些女儿家的事情我总可以操劳操劳了吧?”

“但是你……”慕容卿闭着的眼睛睁开,眉头紧皱。

“阿卿,我不想当一个废人。我只是怀孕了,不是失智也不是断手断脚了,我不想被养成一个废人。”安梓颜也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慕容卿。

她今天必须要把他的想法改变过来,他紧张自己情有可原,她也明白,但她不想做一个被养着的废人,她需要自己找点事情做。

自从她怀孕之后,他们之间就缺少有效合理的沟通,两个人都不愿意后退一步,但却希望对方能听自己的话,而现在,她就要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好好的跟他谈一谈。

“我可以不插手征战的事情,因为有你们在,我很放心的把事情全部交给你。但我不希望一直被这么养着,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一个易碎品一般照顾着,看着,那样让我很不自由,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废物。睁开眼就等着人服侍我,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人瞻前顾后的帮我处理。”

安梓颜无力的叹了口气,“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知道你们都很在意我的身子,但我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出事,我希望你们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看待。”

慕容卿看着安梓颜,一时哑口无言。他因为担心她的身子,而她又罔顾他的意愿非要生下这个很有可能危机她性命的孩子,虽然他没说,可是他心里是怨的!

虽然这五个月来一直都很风平浪静,可是他心里其实是怨的!鬼医虽然当着她的面说她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可是私底下却偷偷告诉他们,她的身子亏损严重,这么多补药和安胎药,根本没办法填她那个如同无底洞的身子。

但今天安梓颜把话说开,他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她的心情,他在埋怨她的同时,她又何尝不是在埋怨自己剥夺了她的快乐呢?

“我……”

是他疏忽了!她那么聪明,自然是早就想通了这一点的,今天她把话拿出来,就是为了要好好的谈这个事。

而她这么把话说开,他这才发现,她原来早就已经想通了,一直纠结一直犹豫的人,是他。

“对不起,我以为这样对你来说才是好的。”慕容卿伸手搂紧安梓颜,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阻止你了,快睡吧,我累着呢。”

安梓颜笑了笑,虽然自己睡的已经够多了,可是躺在慕容卿的怀里,困意又再度袭来,没过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二人的呼吸声平稳绵长,最终合于一处。

跟雪洛报备后。回归照顾安梓颜身份的冬云冬雪二人来到安梓颜住的宫殿,才刚走到门口,就察觉到殿内的动静,愣了一下,随后就找了个椅子坐在殿门守着就。

小殿下是真累了,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居然比之前发生的事情还要多。小殿下几乎都是在奔波,受伤,躺在床上养伤中度过。操劳了这么久,如今又有驸马陪在身边,是该让小殿下好好休息了。

一开始还有人来找安梓颜,但全都被冬雪和冬云拦下了。大约拦了四五个后,大家也能感觉出什么来了,这一天都把事情压着,能自己处理就处理了,不能处理的就去找雪洛或者内阁商讨,实在解决不了的,这才压着等明天去找安梓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我要你们上战场 和慕容卿把话谈开后,安梓颜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而慕容卿也变得更加放松,心思也没一开始那么重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正常了许多。

见到这对夫妻又恢复到先前的样子,众人一直暗自担心的情绪,这时候才全都散去。在外人看来,他们这对夫妻都是聪明人,但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很容易就钻进牛角尖里,如今他们自己谈开想明白,他们这些旁观者自然是开心的。

“珉锡,下一个战场的危险度,你个人觉得有多少?”安梓颜口中的战场,自然是压线推进龙音的主战场。

至于其他地方的征战的战场,她是完全不过问的。当然,偶尔也会有些不长眼的人,因为说了安梓颜不爱听的话,她也会亲自带兵,把对方整个军队轰个稀巴烂,而且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说自己的脾气就是这样,如果看不惯的就可以过来取她的项上人头,她随时恭候。

最主要的,安梓颜还把自己张狂的个性发挥到的极致,很多人都是被她狂到嚣张的样子气输的。对于她说的话,就算有人有心,也根本斗不过她,更惶恐保护她的人还那么多,想要接近她并且伤害她,除非能保证自己一击必中,否则下场将会是难以言喻的惨淡。

“这次的话,因为对方有四名老将守着,所以我个人觉得,这一次的危险度还是很高的。”凌珉锡皱眉,“虽然说我们的能力不低,但跟这些有很多经验的老将来说,我们还是差了很多。”

战场是千变万化的,就连安梓颜自己,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控制好双方对阵的结果。但她要的就是这样,不然她想做的事情就没有意义了。

“那如果我们把主力调整过来,你觉得把握能有多少?”安梓颜又问,凌珉锡就算心里奇怪,但还是乖乖回答了。

“并不多。我现在怕就怕的是,对方为了赢这一场战争,会不择手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除了明面上的对阵,对方的私底下的阴招也加上,我们根本应接不暇。”以往这些事情安梓颜自己心里都是有数的,怎么今天跑来问自己了?

还是说……他最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她怀疑起自己,然后亲自过来考察自己的能力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真是不太好了。

“嗯,我知道了。这场战役的话……我换个人带兵吧,届时找个能有把握的,至少可以减少咱们的牺牲。”安梓颜明了的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算计了起来。

凌珉锡奇怪的看了一眼安梓颜,点着头就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今天的安梓颜很奇怪,他得去找慕容卿问问,是不是他们夫妻又出了什么事情。

“少一,明天的那场战役,我想让你带队。至于你现在手上的事情,我就先帮你接手过来,等你打完这场仗回来,我再把事情交还给你。”在私底下两个人的时候,安梓颜还是习惯喊雪洛少一,就算明明那张脸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可是她熟悉那张脸背后的灵魂。

这是她改不过来的习惯,而且她也不想改过来。至于雪洛,相比于听安梓颜唤自己雪洛,他觉得少一更亲切一些,所以他也从来不纠正安梓颜的称呼问题。

“怎么?这场战役你不打算上场了?我昨儿还看见士兵们在帮你准备东西了呢。”雪洛有些吃惊,从第一次开始,之后他们每十天一过,就必定会打一次压线推进龙音的主战场,而每一次的战场,她都是雷打不动的出现在现场的,怎么这会儿明天不出现了?

之前五个月的时间里,每一次主战场,慕容卿都会让人在军队的中前段,搭好乘凉的小凉棚,并且让人摆好桌椅,拿出时令的新鲜瓜果和清水,并且放好消遣用的棋盘。

他这么做,为的就是专门满足安梓颜一定要上战场,但是却答应过他不参与的折中办法。

一开始不知道的人还会很奇怪,因为依着安梓颜的性格,她是绝对不可能坐在背后不出手的人。当然,有些人会猜测说,她是不是想看看自己带出来的兵如何?强不强?还能不能用?哪些人又不该用?

同时,也有人猜测说,她现在已经完全的失去自己的内力,如今的她,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人说,这会儿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安梓颜,其实是个假的,是慕容卿他们找来的替身,原因就是因为真的安梓颜出了事,不能出现示人。

但是为了稳定军心,也是为了起到震慑的作用,所以他们才弄了这么一出。

各种各样的说法很多,众人看着安梓颜根本不显怀的肚子,无奈的让慕容卿宣告天下,就说安梓颜怀了孕,所以他才这么安排的。

但这话才刚说出去的第二天,安梓颜就带着初之去剿匪,硬生生的把慕容卿说的话给推翻了,而且安梓颜真的太瘦了,完全看不出显怀的样子,小腹也并没有太明显,有人相信她怀了身孕才怪。

“准备了那就全都撤回来呗!”安梓颜毫不在意,“只要打完这一场,我们就可以加速推进的速度了,主战场到时候换成临安军来打,一天能推进三城不是问题。”

明天的那一场战役,可以说是一个关键的关卡,如果他们闯过了,后边遇见的几乎就是小怪,让临安军来打,半天时间就能打下一城,而且他们不用骑马,使用轻功就可以快速推进到第二城,第一城没有打的人,第二城可以上场接力,让打第一城的临安军休息。

照着这个速度,三个月后定国大军就可以直达龙音京畿,直接在城外把整个京畿包围起来了。

雪洛张了张嘴,但很快就想通了。“那除了我你还打算让谁上场?最好是挑一些有经验的,或者能力强的,就算对方是老奸巨猾的老将,但也应该有一些正义之人不屑于使用手段的。”

安梓颜点头,这点她还是明白的。虽然她想做自己的事情,但是最后的结果她一定是要赢了这一场的。要输,她也不是在这个时候输。

如今龙音内外皆忧,龙圩如果想让整个龙音都听他的话,那他就得以最快的速度镇压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而她正是钻了空子,趁着龙圩分神不过来的时候,加快推进的速度。

雪洛倒了一杯水,送到嘴边,“那你打算让谁跟我一起打这一场?”

“你,君狂墨、康越涵还有阿淳主战,少钦、初尚、远书和庆之做副将,听你们调遣。”安梓颜话落,雪洛的脸色就变了。

“把这么多主将调走,对于其他的征战来说,不妥。”这些人可都是征战那边的重要人物,怎么能说调走就调走?

“无妨,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们就尽管放心的攻城就是。那些流寇之众,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我亲自去盯着就是了。”安梓颜摆手,那些人就算再厉害,在她眼里也没什么强的。

看安梓颜一副不可商量的样子,雪洛也只好点头了。“那好吧,我现在就回去把我手上的事情整理好,然后让人给你送过来。”

“去吧去吧。”安梓颜摆手,然后叫来冬雪,“你去把君狂墨、康越涵、阿淳、远书、少钦、初尚还有庆之七个人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情要让他们去做。”

冬雪点点头,然后就退了出去。雪洛也不多留,同样站起来朝外走去。

慕容卿刚好回来,看到一脸严肃离开的雪洛,快步走进房里,就看到安梓颜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走过去在安梓颜身侧坐下,手眷恋的抚摸上安梓颜的小腹。

这里面孕育着他们二人的孩子,他这一辈子都不敢奢求的孩子,居然真实的存在着。

“红袖添香,我觉得少一他们太孤独了,想给他们找个伴。”安梓颜面对慕容卿,没有丝毫的隐瞒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慕容卿赞同的点头,“这阵子的确有不少出色的女子加入我们 ,也有几个女子对他们很是上心,若是他们能在一起,那也是好事一桩的。”

“我只是给她们一个机会而已,至于最后他们会不会在一起,那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安梓颜站起身来到慕容卿身边,在他怀里坐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我这不是在帮你解决情敌嘛!”

虽然慕容卿不说,但是她能感觉到,像少一还有阿淳他们对她的心,绝对不比慕容卿深。因为这一点,慕容卿其实心里也很不安,他唯一的底气,全都是来源于自己喜欢他,除此之外,其实他一直都很敏感。

虽然说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不想看到他们一直单身下去,但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想把他们的单身问题解决了,让慕容卿整个人舒服一些。

慕容卿感动的搂紧安梓颜,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你选择我。”

安梓颜抬头看着房顶,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一开始只是觉得嫁人就嫁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吧。正好慕容卿符合各种条件,而且那个时候,嫁给慕容卿的确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但情不知所起,她对慕容卿是真的上了心,这一下就再也逃不开了。看到慕容卿为她低到尘埃里,为她变得不像她自己,她心里心疼,她喜欢的,是哪个满心满眼都是她,却自信满满的他,

是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优雅自取,是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一回头,都能看到他笑的温柔的,宠溺着鼓励自己的样子。

她这辈子生命里的阳光并不多,林少一算一个,而慕容卿也算一个。林少一是窗前的白月光,是心口的朱砂痣,但慕容卿,是她心里的红玫瑰,是她嘴角的上扬线。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直接把那些女人派到他们手底下?”慕容卿皱眉,很显然他并不认可这种方式。

安梓颜大方点头,“虽然拙劣的一点,但是很有用不是吗?他们就得听我的,谁来反驳都不行。”

“你呀,都快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贪玩。”慕容卿好气又好笑,但也的确没有再说这件事了。

慕容卿转了话题,开始跟安梓颜聊外边发生的一些趣事,又或者是他们这群人又发生了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逗得安梓颜笑个不停。

大约是累了,安梓颜还没等到冬雪把人叫来,就直接在慕容卿的怀里睡着了。慕容卿把安梓颜抱回床上,刚给她盖好被子,冬雪就把人叫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让人愤怒的娘子军 原本要由安梓颜来宣布的事情,换成了慕容卿。君狂墨等人也比在面对安梓颜的时候自由多了,如果换做是安梓颜来说这事,他们的反应也许不会这么激烈。

“她这么做,不是要把征战的战场给空下来吗?这样的话那怎么行?而且……也用不着把大部分的主将都调过来吧?”君狂墨死死的皱着眉,完全不同意安梓颜的做法。这样的做法太危险了,而且是吃力不讨好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人淳同样点头,“的确明城是有好几个厉害的老将,但我们也不至于一次性就把七个主将都给堆到一起吧?这样太浪费了!”

“这事我也想过,但是清雅太子也没说错。那些老将如果真的被我们给逼急了的话,他们会为了赢,而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招咱们都不知道,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多防患于未然,届时出了事情我们也好及时的休整调改过来。”

慕容卿拿出安梓颜和雪洛聊天时的那一套来安慰他们,虽然这么说的确是牵强了点,但也不是没有理由啊。起码这个理由也能说服一小部分的人,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这一说,其他人就都不说话了。他们当然明白这个意思,可是他们还是觉得,就为了这么一个压线的主战场,要把其他征战的战场的主将们都调走,这样做实在是太浪费了。

那些征战可比主战场难多了,那些大部分都是些小人,可狡猾着呢。如果因为主战场,使得他们有了喘息之力,又或者是他们合作组成一个联盟,对他们来说也是很不好的一件事情。

“但是,我们只需要远处几个精英就行了,实在没必要调动这么多人。”康越涵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七个人名下各自带着兵,也各自面对一个征战的战场,如果要调动,会很麻烦。”

“一点儿也不麻烦,我会亲自把你们手里的事情接过来。别说你们名下的七个战场,就是算上其他人的战场,我也一样能管好。”没睡多久的安梓颜醒了过来,直奔他们议事的书房。

“这怎么行?二嫂你还怀着身子呢。怎么能让你这么辛劳?”慕容庆之立马跳起来反对。

这么多人都盯着她的肚子呢,大家都恨不得她什么事情也不做,就光躺在床上安胎就行了,怎么可能让她一次性管七个战场?

“我怀着身子怎么了?我怀着身子也比你们强。你们若是真担心我,就尽快的把主战场解决,我们好尽早的把作战方式换了,让我轻松一些。”安梓颜没好气的看着慕容庆之。

她怀不怀身子,该做的事情一样做。再说了,她又不上战场,虽然没有像他们那么强的主将,但是能完全按着她说的战术,也不是不能赢,瞧不起谁啊!

“可是二嫂你……”慕容庆之还是不能同意。

若是她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那他们七个人可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啊!

“少废话,你们身为军人,就该服从组织,听命行事,哪儿来那么多的个人意见?”安梓颜瞪了瞪眼睛,瞪的慕容庆之没话说了,她这才接着把话说下去。

“娘子军那边也差不多了,为了迷惑敌人,我打算让她们上一次战场,同时这也是为了打响娘子军的名气。你们不准给我驳回,这事可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安梓颜接着又丢下一个重磅**,让娘子军第一次真正的上战场。

在场的除了慕容卿,七个男人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但是安梓颜说完最后一句话,他们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开始安梓颜的确是说过了,要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把娘子军亮出来,最好能一战打响,这样将来真正建国的时候,娘子军才能站稳脚跟,才能跟那些迂腐的,守旧礼法的男人有相提并论的底气。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你们若是接受不了,我再继续换人就是,我绝对不会逼着你们上战场的。”安梓颜说着,转过身朝慕容卿伸手,“夫君,我们去看看娘子军准备的怎么样了,明天战役就要打响了,她们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慕容卿点头,走过去牵着安梓颜往外走,“好。”

书房里留下七个男人面面相觑,他们还能怎么办?安梓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一句自己不想上战场,从而让她换人吗?

别说是其他看着他们的人家,就连他们自己都感到不耻。临场换将,这可是最丢人第一件事情了。

安梓颜和慕容卿来到娘子军这里后,看到的完全是跟那些男兵完全不一样的场景。虽然行事作风跟一般男子没什么两样,但因为她们收编的标准和正规军队的标准不一样,所以还是看得出来她们的不同的。

自从加入了定国后,这些女兵一直都有听到跟安梓颜有关的事情,可是实际上她们并没有见过安梓颜。虽然说安梓颜每天都会跟慕容卿随机到各个军队中视察。

但因为她们一直处于磨合训练期,而且她们在军中的地位也比较特殊,所以就算加入定国三个月,她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安梓颜。

很多人都是今天才看到安梓颜和慕容卿的丰姿的,一看到他们夫妻二人,立马就沦陷了。

“操!临安公主原来这么好看!老娘怎么就生了个女儿身,老娘要是男的,铁定把临安公主抢了回山寨里做压寨夫人不成!”

“得了吧!就算你是男的你也比不上慕世子,你看慕世子那张脸和那气质,你再生养个七八十年也比不过!”

一众女子大多都是山匪出身,要么就是江湖出身,完全没受到过什么正规的训练,即使江纺还有楚书兰她们很努力的在训练她们,但她们并未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加入了一个怎样的编制,更不清楚自己现在身份已经变了。

听到耳里的话,安梓颜面色为沉,大步的就离开了这群人,走进了帐篷里。

“小颜!你来啦!”楚书兰欣喜的走过去,把慕容卿挤开,自己挽着安梓颜的手坐下。“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哦对了,听之君说了,明天的主战场你要让娘子军上?”

“小颜,我觉得你还是先收回这个想法比较好。那些女人听话是没错,可是他们还并未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在她们看来,我们供她们吃,供她们喝,她们死不了就行了。这样的人,带上战场也是死,还丢人。”

君尔悦死死的皱着眉,眉间满是对这一支娘子军的不赞同。她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这样的人让她们上战场,那也只不过是丢人现眼罢了。

“就算这些人我们留不得,也不能由我们亲自动手。明天的战场她们必须上,我会让君狂墨准备一下,临安军里虽然只剩下花自省她们几个女兵,可是跟这一支娘子军做个对比还是绰绰有余的。”安梓颜听完楚书兰和君尔悦的话,脸色早就一沉到底了。

慕容卿还是继续自己那个旁观听话的角色,只在安梓颜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如果不需要,他就一直给她当背景板,他愿意。

“做比较?可是……她们也未必能真正意识到啊!”江纺是漠楚女子,性子本就火爆,原本这三个月就被这一支奇怪的临时的娘子军气到憋了一肚子火,今天看到安梓颜,自然是要一吐为快了。

“有些女子的本事还是不小的,上了战场说不定还能立下军功,若是真这样,那到时候我们想处置她们就更难了。而且这些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好手,我们根本没办法管住她们。”

“管不住?上了主战场,那就是真正拼命了,你说君狂墨他们那群人会放任娘子军如此懒散吗?战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更不是什么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依着现在她们这个情况,第一场她们人数就会去了大半。”

安梓颜对于这些人向来不心软,她已经给过她们机会了,是她们自己不要,那她也没必要再苦口婆心的去说什么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安梓颜夫妻来得匆匆,去的也同样匆匆。他们并不像之前那样,还会巡视或者说一些激励大家的话,娘子军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安梓颜回到房间后,脸色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慕容卿知道她心里不舒坦,便开口劝了她几句。

当天晚上,主战场的八个主将都收到了安梓颜专门写的信,信上的内容让他们为之一振,当更多的是愤怒。

合着他们这么吃苦受累的,那些女人居然没有半点心领!那他们在之前三个月里牺牲的兄弟不是白牺牲了吗?

第二天,主战场准时拉开序幕,由雪洛坐镇主帅,第一场试水,雪洛大手笔的让原神鬼军全数下场,英姿飒爽的神鬼军,动作干脆利落的赢得了其他军队的好感,同时也包括娘子军。

娘子军丝毫没有身为一个士兵的意识,在原神鬼军打了胜仗后,整个战场上都是娘子军发出来的声音。

除了他们。其他都肃着一张脸,站着军姿,静候将领的命令。

等娘子军们发现不对劲后,这才渐渐止息了声音。娘子军里的聪明人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但这也只是小部分的人。

雪洛的眼神冷冷的看着娘子军,等她们安静下来后,这才下令。“第二场,六千娘子军全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第一场就输了 什么?让六千个娘子军全上?楚书兰不敢相信的看着雪洛,想从他脸上找到说笑的样子。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她们还得留下一些后备力量呢!总不能第一场,就要把自己所有的人都丢进去吧!

很可惜,在雪洛平静的表情中,楚书兰并没有找到他在说笑的痕迹。

“末将领命!”楚书兰跟娘子军里的大部分人不一样,她有身为士兵的自觉,也知道自己在军中,就是要服从主帅的命令,不应该问为什么。

“临安军,花自省、花自清、方香岚、青衣及冬云冬雪出列。”

“在!”

“你们六人成一队,花自省为队长,跟娘子军一起上战场。”雪洛快狠准的下达了命令,当然,这个命令是安梓颜暗地里给他示意的,他现在也只是照着安梓颜的意思说而已。

这六人比起楚书兰,更加像个军人,所以她们回答的速度,比楚书兰还要快些。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们不主将,不用像楚书兰那样,在回答之前还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军队。她们没有军队,她们只有彼此,仅仅六个人的小队。

六千零八人,除了同样怀了身孕的君尔悦外,娘子军、花自省六人以及娘子军的主将楚书兰和江纺全都上了战场。

对方一看,这边派出的居然是由女人组成的军队,当下就偷笑了。因此他们对此根本不在意,觉得她们都是些绣花拳头,上不得台面,因此他们只打算派出一些普通的士兵来对付她们。

但命令还没下下去,他们就已经看清,在娘子军中,率先冲在前边的是代表了临安军中,最让人亮眼的风景的女军,也就是花自省六人时,眼中精光尽现。

“派出精锐部队一万人,一定要把这只娘子军全部灭了!”有一个临安军就已经够他们吃不消了,如果再出一个照着临安军训练的娘子军的话,那他们就真的是没有任何的胜算了。

事情果然跟安梓颜预料的一模一样,这些娘子军个个都是打架的好手,但是她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们是绝对不可能把平时的训练放在心里的。

大家各打各的,很快就发现一开始她们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但是男女本身体力就悬殊,更不用提对方是三四个人对她们一个人。

而反观花自省这边,六人包括楚书兰和江纺八人,配合得当,有收有放,面对大军仍然绰绰有余。

娘子军里也并不是全都不识时务的人,更不乏聪明人,所以她们打一开始,就是奔着花自省她们所在的小队来的。但因为隔得远,所以她们根本没办法凑过去。

无奈,有个人提剑大喊,“如果还有人记得训练的内容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的,都给我围过来,我自己一个人不行!”

听到这个声音后,江纺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记住这个女子的名字后就继续厮杀了。

有一就有二,三三两两的人因为凑不到也学着她说的话组小队。不过数目并不太可观,六千人的女子军,勉强算一下也只有一千个人自动自发的组成了小队。

而那些没有组成小队的,一是不屑,二是压根就没觉得这样有什么用,而且还碍手碍脚的,三呢就是她们觉得自己压根就不需要,她们自己就可以把这些人都解决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她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最本质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眼见娘子军的数量在后期渐渐消失,而组成小队的娘子军也快撑不住了,雪洛这才让人吹响号角,发出收战的信号。

花自省等人在听见号角声后,果断的顿住然后一边打一边退。那些主动组成小队的人看到她们这样,不明白大喊。

“楚将军!你们为何要退啊?这可是战场!咱们退了不就是输了吗?”一开始的那个女子一边杀,一边大喊。

她口中的楚将军,就是楚书兰。她管娘子军,自然也能算是个将军,所以娘子军的人全都喊她楚将军。

“这是收兵的号角声,身为士兵,在听见主帅的命令后,就必须严格执行。军令如山,你们加入娘子军的第一天我就跟你们说过了。”

楚书兰虽然在回答她的话,可是她后退的动作却丝毫不马虎。问话的那个女子听了,也果断的跟自己小队的人下了命令。

而那些没听见楚书兰回答的人,也都一传十十传百的知道了这个号角的意思,同样边打边退。

等她们退回大军中的时候,看到战场上还有人没有退回来,有些人是好朋友,看到自己的好朋友丝毫不听号角声,仍旧留在战场上的时候,她们就想要提剑冲上去帮忙。

但她们还没走几步,就直接被花自省等人按住。她们想也不想的就动手反击,但花自省等人是什么段数?那可是从临安军出来的人。

二话不说,她们直接把这些人打倒在地,掰着她们的手一扣,半跪在她们背上把她们压制住。

“你们想做什么?”楚书兰气的眼睛通红,她不由得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能做好将军这个职位吗?她是不是辜负了安梓颜对她的信任?为什么这三个月她这么尽心尽力了,这些人还是毫不领情?她是不是太失败了?

“那是我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采宣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她根本不是花自省的对手。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军发出同意的立正的声音,整个陷入疯狂的娘子军却没有发现这样的异常。

当她们发现异常的时候,那个引起这个动静的人已经来到她们面前了。

“自省,让开,让她们冲上去。不听军令,死在战场上那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手下从来不养没用的人。”安梓颜的声音很冷,但却清脆有力。

她今天这些话,不仅仅是对着这些娘子军说的,她也想对着其他军中还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士兵说的,当然,她出现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她要对明城的人说一些话,慕容卿说的没错,杀戮太重,她不怕自己遭报应,但是她怕自己的孩子遭报应。

对于安梓颜的话,花自省是绝对无条件的第一时间服从的。当下她就松开手,站到一边。

因为养成的习惯,除了江纺还有楚书兰,娘子军包括青衣、冬雪和冬云外,其他人在看到安梓颜的时候都站军姿的。

一时之间,娘子军看着英姿飒爽的花自省三个失了神。好帅气……明明就是女儿身,但是当她们这么站在安梓颜面前的时候,居然没有被她们身后的大军比下去。

因为愣住,所以她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冲上战场,但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留在战场上的人几乎没剩几个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她们也没有要退回来的想法。安梓颜抬手,号角声立马就停了,楚书兰等人脸上立马露出悲戚的神情。

就算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收兵的号角声停下,采宣等人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采宣转过身去问江纺,“江副将,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号角声停了?”

“号角声停下,那就是说明不能再退了。如果退就会被视为逃兵,退回来也一样会被军令处置,杀了。”江纺看着战场上零零散散的人,摇头。“我们给过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可是……”

“你们当这是儿戏吗?你们整整三个月,有吃的有喝的,吃穿不愁,你们都是习武之人一般的训练对你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们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叫娘子军,身为娘子军,你们连该有的自觉,更甚至是军中的条令都不知道,这就是你们当初加入定国的初衷吗?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我安梓颜根本不差人,组建娘子军的目的,是为了让男人能看得起女子,但你们看看自省她们八人,你们连得到她们的认可都做不到!”

安梓颜一手护着小腹,一手指着一旁站直的花自省三人。冬云和冬雪还有青衣三人对视一眼,也走了过去站好,雪洛见她要开始训话,立马让人搬了个简陋的扩音喇叭给她。

“你们在享受这些的时候,你们可有人想过其他人,他们拼死拼活的,在战场上洒头颅抛热血,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你们不是一向都自命清高,一向都认为自己不比男人差吗?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跟你们同等水平,更甚至根本就不会武功的,比你们差的人,如何把剩下的那四千人灭了?”

安梓颜话落,她就伸手指着普通的军队,这一小支军队是从定远军里抽出来的,他们的水平都比娘子军差,但是他们自从成为定远军后,每一次征战都是按着安梓颜初初给杨远书的训练方式打的,他们的群战本事肯定比娘子军强。

“你们,全部给我上。给娘子军报仇,如果还有活着的,就抬回来,如果全死了,那明城也绝对不能有一个人退回城里。”

安梓颜的话犹如鬼魅,缠着这支小队的心。听完她说的话,整支小队应了一声,尽数出列,朝中间的战场跑去。

果然如同安梓颜说的,整个明城没有任何一个人退回城里,而这支小队一共两千人,受伤的只有五百人。

娘子军们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越发昏暗起来。她们也不是傻子,安梓颜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如果她们还听不懂,那就真的是她们的脑子有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葫芦里的药 等人都退回来,安梓颜这才把娘子军的事情放下,继而转身面对着城墙上的人。

打仗这种事,怎么可能一波一波那么规矩的来,今天的这两场,于双方来说,顶多就算个试水,让彼此了解一下对方的能力,也好让自己掂量掂量,凭着自己的实力究竟能不能对上。

所以有些话,她怕过了今天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再说出口了。

“在下安梓颜,久闻在座诸位的大名。虽然说这场战役非打不可,但我等也不是血腥残暴之人,在此我向诸位表示,若是诸位真心归顺定国,并且发誓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叛变定国,且你们的后人也不会背叛定国,定国发出的告能人书,对在座的诸位也是可以实行的。今日一战,回去之后,在座的诸位可以好好想想,如今定国初立,是非常需要调整建设的,而战争过后也是需要花时间休养生息的,届时诸位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必再拿起武器浴血拼搏,若是诸位有心,定国随时都欢迎诸位的加入。”

安梓颜平静却有力的声音,通过简易的扩音喇叭平稳的传了出去,对面的人原本就因为原神鬼军的能力震慑到,后来又被安梓颜这话这么一撩拨,有些人就站不住了。定国发出的告能人书,虽然他们是敌国,但也不是没听过,而有关于定国所描绘出来的未来,他们也不是没有向往过。

但这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古往今来,全都是成王败寇,如果自己落入他们手里,作为俘虏的他们,还能有命活下去吗?这对他们来说是个严肃且现实的问题,他们是绝对不会被所谓的蓝图给吸引,从而忘记了自己的国家。

其实私底下龙音的将士们也有偷偷讨论这件事,持有两种观点的人也起过不少的冲突,这会儿安梓颜又这么说,很显然的就让他们的矛盾再激化。

“多谢临安公主赏识,但我们生是龙音人,死也要做龙音鬼,所以这定国,注定与我等无缘了。”

坐在主座,很明显就是主帅的人站起来,声音洪亮,丝毫听不出苍老之意。

安梓颜赞赏的点头,“老将军能有这番魄力,临安实在是佩服。既然如此,我们势必会给老将军一个体面的死法!”

说完,安梓颜放下扩音喇叭,转身朝军队后方走。众将士齐刷刷的给安梓颜让出一条路,其动作整齐划一到让在城墙上的几位老将眼睛一亮。

他们带了一辈子兵,自然知道有一个完全听命于自己,并且训练有素的军队有多重要,也有多让人羡慕。而现在很显然,安梓颜有。她不但有,而且还不只是一个军队,而是很多个。

他们虽然一直镇守明城,但安梓颜从三个月前,主战场和征战战场同时开打,除了自己现在面前,参加了主战场的六十万大军之外,十二个征战战场加起来也有五六十万的大军,他们同样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这些军队,虽然都被安梓颜分下去让跟着她的人,或者直接是她的人来掌管,可今天一看,她还是这些军队的最高决策人,所有人都还是听她的命令行事。

不过欣赏归欣赏,安梓颜跟他们是敌对面,他们是敌人,这个事情他们还是认识的很到位的。

安梓颜走到一半,忽然又停下,倒回来走到雪洛等人面前。“把战场上的人都好好安葬吧,不管是我们的还是对方的,人死为大。”

“这点我明白,你就放心吧。”雪洛点头,就算安梓颜不说,他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之前不知道别人的处理办法是什么,但如今他是主帅,他就会按着自己的风格和心意做事。想来,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让自己当主帅的原因了吧?她知道自己会这么做,刚刚也只是说出来提醒一下自己而言。

安梓颜点头,转头招呼上冬云和冬雪扶着自己,然后就真的走了。楚书兰和江纺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怀疑和疲累,她们真的能做到吗?

安梓颜要说的话都说了,要做的事情也都做了。对于娘子军的处理,也全部都到位了,既然这样,雪洛也没有什么药继续开战的理由了。

而且刚刚也吹响了号角,所以他当即下令让君狂墨等人带兵回去,他则是留下来,让方盛和闻人淳带着国军给战场上的人挖坑填埋。

雪洛的这个举动,再次让明城里的将士和城墙上的老将军们赞赏,但是这也仅仅只是赞赏而已,他们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

回到后方,安梓颜就回了房间,才刚喝了几口水,缓了缓情绪,又安抚好自己隐隐有些发疼的肚子后,楚书兰就灰着脸来找她了。

“小颜,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楚书兰还是第一次这么跟安梓颜说话,所以做事举止都不由得扭捏了一点。

安梓颜一愣,但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她也已经能够明白楚书兰为什么来找自己了。

她点头,“坐吧,我这儿没茶,只有水,你自己倒就行了。”

“嗯。”楚书兰点头,但是她倒了水,却没有心思喝。“我想辞去我身上的将军之位,恳请临安公主准许。”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一场你就彻底的灰心了?书兰,你现在已经不是玩儿小孩子游戏的年纪了,说辞了这将军就辞了的。”安梓颜的手又开始无意识的敲击桌面,“你不是一直都有个当将军的梦吗?你不是一直认为女子并不比男子差,你不是一直觉得那些男人做的事情,你也一样能做到的吗?”

安梓颜越说,楚书兰的脸色就越苍白。一开始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同时她也这么做了。对于娘子军,她尽心尽力完全不假他人之手,虽然她们平时散漫了些,但她还是相信娘子军的实力。

直到今天这一战,和雪洛他们带出来的兵一比,她心中所谓的娘子军,并不算兵,就算有六千人之多,也抵不过三千的定远军。

在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输得干净。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想法,她的骄傲,在输了的那一刻消失殆尽,是她太过不自量力了。

“书兰,你作为主将,如果连你也放弃了,那剩下来的那一千娘子军呢?她们该何去何从?让我来带?还是江纺?又或者是同样怀着身孕的尔悦带?”安梓颜换了语气,沉重的让楚书兰喘不过气来。

她承认自己这种强加压力的手段很阴险,但她相信楚书兰,她有能力,只是走进一个误区中,走进了自我否定中无法自拔而已。

楚提督跟自己说过,楚书兰从小就喜欢兵家之事,而他也是按着培养男子的方式培养的楚书兰。就算自己不相信楚书兰,也应该相信他的能力。

所以,为了楚提督的这番话,她也愿意再敲打楚书兰,给她一个机会。

“但是,我……我带不好兵。”楚书兰如同泄气的皮球,无力又挫败的瘫软在桌子上。“你给我出个主意吧!我……我已经没有脸面再去面对娘子军了。”

“带兵这种事,你来问我,还不如去问那几位将军,我相信他们肯定比我还熟悉怎么带兵。”安梓颜耸肩,“你在害怕什么?”

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安梓颜终于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就算要对症下药,她也得循序渐进的让自己的病人知道,她自己的病症在哪里。

“小颜,这是唯一的一个机会。男子做的事情,女子也可以做,女儿家不再是闺阁里迈不出去的无知女儿,她们可以见到更为广阔的天下。就算不能赢,我们也要拼一口气。”楚书兰看着安梓颜,语气坚定,“如果我去问了他们,那就证明我们输了,我们还是需要依靠男子,我们没有做到所谓的自立。”

是了,这就是这个时代里,自己把男女平权这事提出来之后,这些女子们陷入的一个误区。不是她太自负,而是这世间就只有一个安梓颜。

她们想要照着她的本事和能耐,让自己活成第二个安梓颜,但她们做不到。她们拉不下脸,也张不开嘴。

“只是帮忙而已,为何会牵连到输赢?将来女子也能入朝为官,那按着你说的这话,是不是男子和女子永远都没有办法统一战线?是不是永远都要对着来?互相尊重,求同存异,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而不是看着你们如此。”

看着楚书兰如此坚定的神情,安梓颜不由自主的就生了脾气,话也开始说的重了些。

“你们现在这样是什么样?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自命清高,你们一心想着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女人,可你们现在在做什么?闹着小女儿脾气,使着小性子,做着完全不着边际的事情,这就是你们的宣言,这就是你们要的男女平等。”

安梓颜脸上冷意加重,“你们想要像我这样,在天下男人面前也能说得上话。可你们都做了什么?闹笑话!让全天下的男人看着你们六千个女人闹脾气,耍性子,这就是你们的大女人主义?你们看到什么了?看到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我决定,我说一不二,我……”

“难道不是吗?你说的话,大家都听从你,那些男人在你面前,同样也是听着你的命令和要求做事,这样的你,才是我们所向往,所学习的。”楚书兰着急的打断安梓颜说的话。

她很怕,很怕接下来安梓颜说的话,会让她们这么多年来的想法,这么多年来的信仰,一一破碎。

“那只是表面。我的确有我自己的能力,但我的能力并不能掌控全部,我也需要男子帮我,我也需要他们的帮助,我不是万能的,我是个人,我也是个女人。我不是什么事都能完美的解决。”

安梓颜冷冷的看着楚书兰,打算今天就给她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那所谓的女权 “你们是不是把我神话了?你们觉得我很厉害是不是?可我告诉你们,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因为我也很弱,我也需要有人帮我,我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自己一个人解决的。”

“你们不是一直都觉得,我跟慕容卿的相处方式很让你们羡慕吗?可是你们知道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究竟是如何相处的吗?我们两人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他把我放在和他一样的角度上看待,这才是我所提倡的女权,而不是我们身为女子,一直嚷嚷着要维权,可是实际上却是自己在无理取闹,自己在闹着小孩子脾气。”

安梓颜说完,当即背过身,指着门口。“现在,你立刻就给我回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你现在给我回去!立刻!马上!”

楚书兰张了张嘴,她还要再想说什么,却看到安梓颜已经彻底背过身,很显然就是不想再跟自己说话了。

无奈,她只好站起身,抱拳行礼,“是,末将告退。”

等人离开之后,一直待在外边的慕容卿这才端着药走进来。

“你把话说这么重,你就不怕她转不过弯,想不清楚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了。”慕容卿走过去,把药放在安梓颜面前,随后笑了起来。“而且,我竟不知在你心里是如此看我的。”

安梓颜没好气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吗?你本来就对女子很尊敬,更是从未看低过某一个女子,这的确就是我所提倡的女权,我又没说错。”

“好好好,你没说错,你没错。”慕容卿把药往安梓颜面前推了推,“乖,先把今天的药喝了。”

安梓颜从善如流的把温热的安胎药喝了,这才幽幽叹了口气。“书兰她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我只有彻底的粉碎她,让她自己重建起一个新的想法,这样才能帮到她。当然了,如果她脑子没有转过来,也没有想明白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可以 帮她了。”

“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但若是因此损失一员大将,岂不是有些可惜了?”慕容卿接过空碗,扶着安梓颜往内室走。

“若是真如此,那我也只能认了。”被扶到床上坐下,安梓颜十分配合的躺下,伸出手让他把脉。“自省她们在临安军里也待了不少年头了,如果说……要让她们带兵的话,那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觉得,她们跟楚书兰比,她们弱就弱在从未看过兵书。江纺比书兰更沉稳,这也是我让她当主帅,三个人当主将的原因。”

但这又如何?因为有些人单单靠自己的经验,就能把那些看了好几年书的人打赢。这种事除了天分,还有后天的努力,楚书兰两样都占了,唯一输的就是她的性子还是不够沉稳。

给安梓颜简单把了脉,慕容卿这才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你今天在战场上说的,我想话很快就会被传出去的,这点你不用担心。而且你今天动了两次怒,这样对咱们的孩子不好,你先好好休息,鬼医说孩子越长大你就越危险,你应当知道,我不希望你出事。”

安梓颜拉了拉慕容卿的手,示意他低下身子。待慕容卿低下头,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你放心吧。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我不会那么早就离开你的,我还要让你因为我头疼好几年呢。”

“好,我替你操心。”慕容卿笑着点头,坐在床边等安梓颜睡着了,他这才出去处理事情。

而楚书兰从安梓颜这边回去之后,就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云之君在外边敲了好几次门,软磨硬泡了许久,她也完全不想开门。

云之君本来是想用比较激烈的手段开门的,但毕竟今天的事情,对自家媳妇有很大的打击,所以他也不希望,自己再给她什么刺激,只好忍了下来。

等到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只好离开跑去找雪洛。今天在战场上娘子军输了的事情,并没有瞒着谁,所以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作为楚书兰的夫君,云之君自然是明白她有多么看重娘子军的。而在回来之后,楚书兰还去找了安梓颜,现在安梓颜怀着身子,他不会傻到这会儿还要去打扰她,所以他只好跑去找雪洛了。

在很多事情上,雪洛和安梓颜几乎是同样的处理方式,所以他去问雪洛比问慕容卿还要合理得多。

“雪洛,今天娘子军的事情我听说了,后来书兰又去找了表妹,现在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这都快一天了,你能不能想个办法?”云之君走进中军帐,直奔坐在上首的雪洛走去。

因为雪鸢不再,所以雪洛这个“清雅太子” 的称呼也没有了,他们现在都是互相称呼名字的。

雪洛手下动作一顿,不解的抬头看着云之君,他娘子不见他,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看出雪洛的意思,云之君又补了一句。“她还去找了表妹,她是在去找了表妹之后才不见人的。”

“原来如此。恐怕她们的谈话不太开心呢。”一听是在见过安梓颜之后才这样的,雪洛就明白了。“小颜情绪逼急了之后,说话是挺重还挺伤人的,只不过,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楚书兰好,如果她能想通的话,应该会自己恢复过来的。”

云之君点头,“这点我当然清楚。我只是不知道表妹会跟书兰说什么,能把书兰打击成这个样子。她一向很要强,也很强势。”

他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儿上了,雪洛这会儿才明白,云之君来这儿找他,目的就一个,就是希望自己能帮他分析分析,今天安梓颜到底跟楚书兰说了什么。

“今天在战场上,小颜说的话你应该也知道吧?楚书兰的确强势,但她的强势却是错误的强势,她虽然一心想让女子出头,但她却并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女权。能让小颜生气说重话,可见说楚书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书兰现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是因为表妹说的话,她现在要么是在反省和思考表妹说的话,要么就会……”

“一蹶不振。”雪洛很清楚安梓颜说重话时,压根不会管你是男是女,跟她的关系是好是坏。“如果你信不过楚书兰,你最好现在去帮她一把,小颜既然说了那这些重话,就代表了她不会再去安慰楚书兰。”

云之君听到这里,立马明白的点头站起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找书兰。雪洛,谢了,三日后新的粮草就会从临安运过来,你到时候派两队人去接一下。”

雪洛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云之君见自己的事情已经解决,而且雪洛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完,便也不再多留,转身就离开了中军帐。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看到黑漆漆的房间。云之君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用内力震碎了里面的门栓,推开门走了进去。

“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事情就可以解决了吗?”把门关上后,云之君走到烛台前把蜡烛点燃。

果不其然,楚书兰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身上的衣服还带着血迹,可见她从下了战场后,就直接去找了安梓颜。而找了安梓颜之后,回来她就直接进了房间,把房门锁起来,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直到现在。

“我……我一直以为我没错,但是今天小颜跟我说的那些话,是我从未想过的。”楚书兰捂住脸,眼泪夺眶而出。“我一直都希望,天底下的女子,都能如我们这般自由,能和你们男子一样,光明正大的活着,不依附任何人,不再过着看人脸色的日子……但是……”

“表妹说过,男人要尊重女人,女人这才能跟***在同一个平面上,在表妹的心里。女人就是女人,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但如果只有女人,这世界就是不公平的。”云之君叹了口气,走过去。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楚书兰。直到她把手放下,无助的看着自己。

“如果,我们这些男人不重视你们,不尊重你们,那你们这么折腾,有什么用?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你们女人口中的女权,不是我们男人给的,但也同样需要我们男人的配合。”云之君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对不对,但在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们男人,要把女人看成个自己一样的一个单独的个体,他们不看低女子,更不会觉得对方是女人,而让他们觉得,她们什么都做不好。她们只不过就是女儿家们的小打小闹,她们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实力,最后做决定的,最关键的,还是他们男人。

这种想法,在见到表妹之后,他就完全摒弃。这么多年跟表妹相处下来,他更是确定了,这种男女之间互相相处的方式,才是让人舒服的。

或许他这样的想法,和表妹心中的真正的女权不一样,但也能说是八九不离十了。

表妹应该也是知道自己会去找雪洛,更是清楚雪洛会让自己来劝书兰,所以今天才会跟她说这么重的话的。

其实表妹也没做错,如果要让先前楚书兰错误的想法消失,那就得先把她这个错误的想法,从根上就把它粉碎了。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重建一个新的,一个相对正确的想法。

楚书兰看着云之君,似乎是被他蛊惑,低声喃喃,“是这样的吗?小颜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云之君重重点头,“当然是这样的,所以你现在就洗个澡,吃了晚膳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说完,云之君也不管现在楚书兰是怎么想的,走出去让人把热水抬进来,再去准备晚膳,然后就走进去继续陪楚书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重新振作的娘子军 Errno: Connection timed out after 8000 milliseconds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收下整个明城 众人商讨结束,一拍即合,纷纷嚷嚷着现在就要出兵。但是当他们走出中军帐的时候,发现现在居然已经到了深夜,小兵们端着吃食站在门口,个个都是一脸的委屈样。

天知道啊!他们几个人都已经端着吃的,在这儿站了一天了!

在临安公主离开之后,饭点一到他们就立马端着吃食过来了,可是他们一直在里面议事,他们也不敢冒然进去,只好端着饭菜等在门口。饭菜冷了他们就拿去分给弟兄们吃,然后他们再端来新的热乎的饭菜,这来回都跑了好几次了,中军帐里却没人出来传膳。

但是中军帐里的声音一直都没有停下,他们想着临安公主刚离开,大家又讨论的这个激情昂扬的,可见他们说的事情一定是很重要的军事,这样他们就更不敢进去送饭吃了。

可是……就算是再激动,那也不能不吃饭啊!饿晕了怎么办?还怎么带兵打仗啊!

雪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回去。“正好我有些饿了,别站着了,快把饭菜端上来吧。”

雪洛不提还好,一提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肚子,他们还的确有点饿了。

等小兵们把吃食都端上来摆好后,君狂墨等人立马放开了肚皮吃,明天那一战他们是非常期待的,而且他们也知道,明天那一战的消耗必定极大,所以他们打算今天晚上多吃点。

但是才吃到一半,楚书兰和江纺居然同时站起来,一边端着饭,一边快步往外走。

“不行不行,江姐,我现在要去看看咱们的厨子睡着没,我想让让他们再给娘子军做点吃的,等大家在今天晚上吃饱了,咱们凌晨就开始行动。”楚书兰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到最后她几乎都是跑起来了的。

听到楚书兰说的话,也算是给君狂墨等人提了醒,他们也同样端着自己的饭菜往外走,他们可不希望被娘子军看扁了,娘子军能做到的,他们当然也能做到。

看着一瞬间空下来的中军帐,雪洛有些无奈。他怎么感觉,这事情定下来之后,他这个主帅就没多大用处了呢?

房间里,安梓颜乖乖的喝完安胎药,就看到慕容卿坐在她对面,笑意浓浓的看着她。

“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安梓颜好笑的伸出手去拉慕容卿。

慕容卿伸手揉了揉安梓颜的头,“这一个月辛苦你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虽然她没说,其他人也不知道,但他却是知道,有好几次自己半夜醒来,就看到她挺着个肚子坐在书桌前,时不时的在地图上画几个圈,又或者是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这一个月来,就光凭声东击西的要瞒过众人,还要慢慢的布局,这些全都是由她在背后周旋,旁人不知她辛苦,只知道她本事大,什么事情也难不住她。

他虽然心疼她,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做大事的人,更何况现今整个天下的命运都同她联系在一起,他也无法任性的说,让她什么都不要管,把自己管好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他不想说,也不敢说。

“你还有什么事情在担心吗?”安梓颜想让气氛轻松起来,“自从定国建国后,你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最近你盯着我肚子发呆也越来越多了。”

叹了口气,“我是在担心雪洛,要他自己来管这么多人,会不会太辛苦了?而且你现在月份越来越大,大家更不敢拿事情来烦你,所以落在雪洛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见慕容卿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安梓颜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事我也有想过,但现在定国正处于征战的时候,事情很多都是杂乱无章的,有少一在,他能帮我很多。现代有很多东西和政策是好的,但你们都不知道,他跟你们说了,你们事实下去之后,后续的跟进他也是要盯着的。”

安梓颜也知道自己这么把事情都堆在雪洛身上不厚道,但是对于现代的规章条例,对于现代的惠民政策,除了她之外就只有雪洛知道并且清楚了。

如今她这个样子,顶多把话说出去,让他们自己去实施去摸索。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让雪洛跟进,这样他也能及时的调整。

“但是,像君狂墨、康越涵等人,他们都是有自己的想法和个性的人,如今他们服的是你,让雪洛来管理他们的话,会不会太吃力?”慕容卿皱眉,这些主子,个个都是不容易糊弄的主。

“届时天下大定,不管定国的君主是谁,他们都必须服从。”安梓颜揉了揉头,很显然不想再谈下去。

慕容卿看了一眼安梓颜,对她说的话感到很奇怪。天下大定后,定国的开国皇帝不是她吗?他这六个月里,也在说服自己,要接受她的女帝之位,接受自己的凤君之位,更要接受她将来后宫里还会塞进其他的男人。

这边,得了话的士兵们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天还没亮,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这一次,他们要咬着牙撑下去,打完这一仗,他们就可以有半个月的时间休息了。

而且听临安公主说了的,云老板会亲自带着商队回来,这一次的商队,不是运送粮草的后备队,而是专门接受了沿途的家人们要给战场上士兵们送来的东西。

这一次,安梓颜破天荒的没有出现,没了安梓颜的压力存在。雪洛行事更是多了一份自由,军令一条条的发下去,很快捷报就传了过来。

包围两侧的军队,并没有收到安梓颜的新消息,所以他们就只能按着原来的计划,慢慢的一步步压近明城。

三面夹攻,明城就算有好几个老将军坐镇,但局势已定,他们只能垂死挣扎,回天乏术。

第三轮攻势后,雪洛命人鸣鼓,让所有的士兵后退,他亲自拿着剑上了战场,君狂墨、闻人淳、康越涵、杨远书、方盛、凌珉锡还有楚书兰七人,也聚到一起,站在一身白衣,清雅如兰的雪洛身后。

“临安公主感念诸位将军大义,所以让我们几人亲自取诸位将军性命,明城的将士和百姓,定国会把他们当成自家人一样厚待,还请诸位将军放心。”

雪洛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在这种厮杀的战场上,很不相符,但却让人没来由的信服。

守城的将军听见雪洛这些话,完全不疑有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老泪纵横。他们这一辈子也没啥大追求,能得雪洛如此承诺,也算是圆满了他们天下为公的心愿。

其实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八个人丢下手里的兵器,转身朝着龙音的方向跪下,庄重而肃穆的磕了三个头,这才挺直身子,闭上眼睛。

“动手吧。”

“得罪了。”

雪洛说完,举剑刺向主帅,一剑穿心。其他七人也同样后退一步,道了声得罪后,同样一剑穿心,给了这八位坚守的将军们一个体面而痛快的死法。

“传令下去,进城不许惊动其他人,除非乱党,其余的一并以我定国国民待之。”雪洛的声音伴着内力,瞬间传了出去。

而康越涵等人看了一眼雪洛,得他点头之后,也提剑回了自己的军队去发布新的命令。

就这样,雪洛带着人把整个明城收了下来。而也跟安梓颜说的一样,给打了半年战争的将士们都放了半个月的假。

三天后,云之君也带着商队来了,同商队一起来的,还有军队里坚决要跟着一起来的妇女。

她们的到来,可以说是帮了很大的忙。定国现有的军队接近一百万人,三国军队的后勤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大,但这些妇女的到来很好的解决了一大部分的后勤。

“这样,就很好了。”安梓颜挺着肚子,一旁是专门抽空陪她跑步的慕容卿。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慕容卿也笑了,“这样你总该安心了吧?”

往来的人时不时的同他们二人打招呼,他们也都一一笑着回应。有些妇人局促不安的提着鸡蛋等,乡下妇人怀孕时吃的东西,冬云和冬雪等人也都一一收下。

他们这般随意平和,也让其他人的紧张淡化不少。来到明城附近,看着井然有序的军队,还有渐渐消除害怕,和定国人打成一片的明城百姓,安梓颜很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父皇,儿臣做到了。在天之灵的您也应该安心了吧?儿臣现在过得很好,有夫君有孩子,有家人还有一群好朋友,你不必再担心儿臣了。

“夫人,依着这个劲头看,三个月后我们就能抵达龙音京畿了,届时你还要出现吗?”慕容卿搂紧安梓颜,问。

她如今怀有身孕已经六个月,但除了肚子稍微有点鼓起之外,她整个人还是纤细的让人心疼。

鬼医那边的口径很是统一,让他们这些人想问也问不出什么,而她更是不让除了鬼医之外的人把脉,对于她现在的身子,他们是一点儿情况都不知道。

安梓颜摇头,“最后一战,让八哥来吧。我回临安去,这些事我都不管了,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瞒着这么多人,她最后还是要把八哥推出来的。

“你要回临安?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慕容卿紧张的看着她,女人生孩子是大事,而她体内空虚,更是让人难以放心。

“不用了,你们男人在外拼搏就好了,在你身边,我愿意做个什么事情都不管的小女人。”安梓颜轻笑,靠在慕容卿怀里,“等战争结束,把事情都安排好之后,我们就在临安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去。”

慕容卿心里一动,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好,我答应你。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定国的皇帝是谁 因为战争被安梓颜单方面终止休息半个月,又加上有告能人书往天下各处发布,所以各地的人才或者是有抱负,更甚至是有真本事的人,全都一股脑的往明城这里跑。

好在安梓颜和雪洛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这些人一来,经过确认和筛选后,能用的他们就直接套用,然后把他们往收复后空的地方上直接安排。

而且不管来的人是男是女,只要被确认是有真才实干的,又或者是有很大潜能的,只要是已经被认可的,安梓颜和雪洛都会无一例外的把人收下,然后给他们妥善的安排。

“咱们下一阶段,应该是龙音和景盛了吧?”安梓颜伸了个懒腰,“哎呀,打了六个月的仗,可算是看到成果了。”

雪洛盯着她的肚子,“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怀着孕呢,别整天啥事都自己干。你以前做引子的时候不就挺闲的吗?现在这么折腾自己干什么?就不怕以后你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后,会怪你太累了?”

“现在又不一样。现在缺人啊,而且咱们是建国和打仗同步进行的,你当人才是白萝卜,随地都有吗?”安梓颜翻了个白眼,“你们都去处理打仗的事情,后勤都丢在漠楚的京都,如今不是只有我这个闲人能管,还有谁能管?”

说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安梓颜笑着摸了摸肚子,“你知道什么?我这是胎教,以后我儿子肯定是人中龙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嫉妒死你。”

“得得得,你家孩子最厉害行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肚子看着不像怀了六个月身孕的样子啊。”雪洛好奇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我看我家里怀孕的人的肚子,个个大的跟什么似的。”

安梓颜拍开他的手,“那是个人体质原因吧,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对我日常行动影响不大。而且我这身子也不笨重,我挺开心的。你又不是没看过,那种怀孕之后,整个人臃肿成啥样了,你乐意看到我那样?”

“当然不愿意了。对了,咱们还有五天就要结束假期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收了笑,雪洛这才开始跟安梓颜谈正事。

安梓颜歪了歪头,“我想把定国的首都定在景盛的大都,而其他四国的都城,当成和临安一样的一线城市发展,培养特色,按照四个不同的风格建设。然后全国大修公路,再定点建城,将现有的城市和新建的城连接起来,和大都打通,促进往来商业。”

“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小心你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雪洛忍不住损她。

她这么计划是最好的,先把路打通,连接好各城镇之间的枢纽,最后划分区域,把五国的人强行拉到一起。现在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十几年二十几年,百年之后呢?五国百姓互相通商,婚配,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把自己当成一家人了。

“大工程那就慢慢来呗,这会儿来了这么多有真才实干的人,文官我打算全部派出去修路,武官也全都派出去征战,主战场这边由你和阿卿主导,把将来要当文官的人给我换下来。”安梓颜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手底下的武官能当文官用,但文官却不能当武官用,她有点难过。

不过她计划是这么计划的,最后却因为要一个真的全新的国家,只好放弃了大都,重新找了个地方修建了定国的首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如今暂且按下不提。

就在他们还在讨论未来定国的事情的时候,冬雪却满脸着急的跑过来,雪洛伸手拦了一下,没让她撞到安梓颜。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军中出事了?”安梓颜递给她一方娟帕,笑的温柔。

“不是军中,是百姓。他们都在问驸马,说咱们定国的皇帝到底是谁?还有好些人说,定国的皇帝只认您,这会儿正闹着说要来见您呢!”冬雪语气很急,可见这件事是真的把她吓到了。

而且她也从来没见过,慕世子那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她还以为,慕世子的手足无措,除了面对小殿下之外,就是面对国家大事了。

“什么?现在闹到什么程度了?严不严重?有多少人在处理?”雪洛对定国很上心,可以说定国是他在古代唯一能对现代有念想的事情了。

如今听见出了事,他自然是坐不住的。

但他还没等冬雪回答他,他就自己率先往外走了。“你好生照顾着她过去,我先过去看看。”

在这个当口,怎么会有人闹起来呢?

安梓颜心里也有些惊,按着她的计划,应该是没有这一出才对的啊。

“冬雪,快,我们也去看看。”说着,安梓颜立马迈步往外走。

冬雪见她走得急,心里着急,幸好这时候康越涵走过来,她立马跑过去。“康将军,能不能烦请您把小殿下带过去?她这么急着走过去不安全。”

康越涵一愣,但看到一旁安梓颜着急的神色,不深想便点头,道了句抱歉后,抱着安梓颜脚尖点地,平稳的往闹事的地方赶。

安梓颜到的时候,慕容卿和雪洛等人已经完全被围了起来,而且你一句我一句的,整个现场十分的混乱,也十分的吵闹。

“把扩声器拿出来。”安梓颜当即下令,这些人她得先稳定了再说。

不用安梓颜说,初之等人就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听安梓颜提起,他们立马就把安梓颜迎上他们用桌子搭起来的,简易的放着扩声器的高台。

“诸位安静,有什么事情我们一件件的慢慢解决,不要着急。”安梓颜的平和的声音透过扩声器传了出去,很快就把现场的声音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听见安梓颜的声音,众人安静了一下之后,就更加吵闹了。安梓颜有些头疼,把慕容卿叫到身边来,让他用外放内力,震慑一下众人。

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安梓颜这才继续说自己的话。

“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你们有什么 问题也可以一件件的说,你们这么吵闹是打算做什么?”这回安梓颜的话可以非常清楚的传递给众人。

“临安公主,我们只是想知道,我们所效忠的定国,皇帝究竟是谁?”

“是啊!我们可是奔着您来的!我们就是因为定国的皇帝是您所以才来的!”

“是啊!如果定国的皇帝不是您的话,还有清雅太子、慕世子、又或者是其他三国的皇帝,到底谁才是定国的皇帝啊?”

这么多问题一股脑的冲过来,让安梓颜也有些慌。看着周围的眼神,还有身边慕容卿雪洛等人的眼神,安梓颜知道自己这会儿必须把话说清楚了。

明明她还打算把这事最后才说出来呢!

“这……不若趁着今日,你们听听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定国现在,的确是没有皇帝的。”安梓颜说着,往一旁走了一步,把扩音器面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但她不能自己一个人来定。同时她也很想看看,除了少一之外,其他人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其实定国的皇帝,不一定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只要有能力,能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可,定国的皇帝让谁来做都是可以的。

反正她对当皇帝是没什么想法的,一开始没有,现在也没有。

听到安梓颜说的话,老百姓们首推就是把雪洛推上去。这段时间里,雪洛几乎可以说是第二个安梓颜,而且他说的话,几乎安梓颜就没有驳回过。

“你没事把我拉进来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想法。”雪洛看着安梓颜,无奈的笑了笑,但还是走了过去。

有些话,他也的确要抓紧机会说。过了这个村,可就再没这个店了。

对于雪洛说的话,安梓颜但笑不语。她的确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这里不是现代,他有很多可以自己掌控的东西,他也可以有野心,他也可以展示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界里,他什么都可以。

慕容卿知道安梓颜和雪洛的关系,也知道雪洛就是林少一,但见自己的妻子用这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用这种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的眼神,看着雪洛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隐隐不开心。

悄悄凑近安梓颜身侧,霸道的伸手搂住她的腰身,“安梓颜,我吃醋了。”

“嗯?”安梓颜奇怪的回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这怎么突然的就吃醋了?她也没做什么事情啊。

“明明我们从你六岁就相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但总有些人,拥有我永远没有办法插进去的曾经。即使你在我怀里。在我身边,在我心里,但我还是忍不住吃醋。你跟他实在是太像了,跟他一起处理事情的这六个月,我总是能从他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说到后边,慕容卿隐隐有些委屈。“就算知道他是林少一,我还是忍不住吃醋。”

听到这儿,安梓颜这才知道慕容卿在闹什么别扭。好笑的转过身,轻轻抱住他的腰,“慕容公子,你不用怀疑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少一与我而言,是很特殊的家人的存在,他就像是哥哥一样。”

“嗯,我知道。”慕容卿闷声点头,但知道是一回事,心里的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面对这样的慕容卿,安梓颜也没辙,只能不停的跟他强调,在她的心里,慕容卿的身份地位都很高,不用担心会有别的男人来抢走,又或者是代替他的位置。

这边雪洛要准备发言的时候,老百姓们就把他叫住,然后慌忙去把元枫等人硬是拉过来了,说这件事,要这些人上人,又或者是有能力的人都来听听,都要在场。

几乎所有人都被拉过来了,安梓颜无奈,只好又让人去多拿几个扩音器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大家各自的想法 安梓颜冲着雪洛点点头,雪洛又看着已经被带过来的元枫等人,清了清嗓子。

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底下一直在嚷嚷着的人都渐渐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安梓颜用古代的工具制作出来的简易扩音器,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好用,但还是可以让雪洛不用耗费内力,就可以把声音传出去很远。

“对于定国,不可否认我的确是很上心,而且也是很在意的。至于当定国的皇帝这事,在我心里我从未有过这个想法,我虽现在极力建设定国,但也仅仅是因为定国画出来的未来,那是我喜欢的,是我想要的,是我所向往的未来。所以我才这么热爱定国,于我来说,大家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为什么我们要四分五裂的以某一国的国民自居?我们可以成为同一个国家的百姓,为同一个国家效忠效力,以自己是定国人而自豪,这样不是很好吗?”

雪洛此话一出,底下的老百姓们又开始吵吵嚷嚷的,元枫和雪霁站在一块,两个人双手环胸,嘴角挂着笑,满脸轻松,这样简直就完全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反正,他们也当过皇帝,过足了当皇帝哦瘾。别人不知道,所以别人向往,可是他们却是切身的体会到,这当皇帝是个苦差事,更何况如今定国初定,那么需要做的事情事情只会更多,完全不会减少。

除此之外,现在的他们也没有那个心思,再去当什么定国的皇帝,所以今天这些老百姓们做的事,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的作用。,更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

而且安梓颜答应过他们的,所以为什么他们不能选择一个,更为轻松的,更加快活的生活呢?

“一个国家不同的时期,是需要不同的君主来带领的,因为现在定国初立,又正是征战的时候,所以才需要我、需要其他三国的皇帝,需要小颜的锐气,为的就是能稳定军心,也能彰显出定国的气魄。但征战结束后,定国需要的是休养生息,需要有更好的建设。我自认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更何况,我从未想过、也从未以定国皇帝自居,索性今日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开诚布公的告诉大家,定国的皇帝,我不会做,而我的后代,也同样不会做。”

安梓颜皱眉,这话不能说这么死,她不希望定国是家天下的国家。所以她还计划让定国能成为一个公天下的国家,然后由合理的推举来选出国家领导人呢!

雪洛说完,也不管自己的话会引起什么反响,径直走向一旁,站在安梓颜面前。

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颜,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法则和想法,我们两个外来者已经改变的够多了,强行的改变是逆天而行,我们不能照着自己的想法来。”

已经够了,他们不能按着自己的经历,然后把他们所经历的套用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有自己的发展轨迹,也有自己的成长之路,他们两个外来者不应该插手过多的。

慕容卿虽不知道雪洛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们聊的肯定是那个世界的事情,而对于雪洛说的话,他还是很认可的。

她的出现,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那就已经是个很大的改变了,而且还是对千百年来祖宗之法的挑战。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改变的,就算是真的要改变,那也绝对不是这个时候。

譬如思想,就算是他,又或者是闻人淳等人,有时也无法接受她和雪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对他们来说极为另类的思想。

可是反观他们,他们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就看不到任何的突兀,反而还会让人觉得,就是他们应该说的话。这就是差别,他们二人跟这个世界的人的差别,这个差别如果是少数人还好说,如果是要大范围的改变,那还是天方夜谭的。

安梓颜抿着唇,又察觉到慕容卿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这才点头。“是我太钻牛角尖了。”

听雪洛说完,那些老百姓把目光转向自己,元枫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可不想像雪洛那样被推上去说什么话。

当即,他摆摆手就要走。但老百姓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让他离开,立马把他拦住。

元枫听的有些头疼,只好用上内力,“我压根就不想当这什么定国的皇帝,我自认自己能力还没有安梓颜和雪洛那两人强悍,更没有慕容卿和闻人淳他们那样强的本事,我当这什么定国皇帝实在是太丢人了。我才不要当,谁爱当谁当去。”

不等视线落到自己身上,雪霁也立马举起手表示无辜。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当皇帝,当初雪鸢只剩他们兄弟二人加一个妹妹,他就算再不愿意,他也得当这个皇帝。如今好不容易能丢下这个担子,他可不会再傻傻的扛起来了。

既然原雪鸢和晨希的皇帝都表态了,那就只剩下漠楚了。

看着君尔御低着头,在思考着什么,时不时的还皱一下眉的样子,老百姓们渐渐兴奋起来,难不成定国的皇帝,已经内定为原漠楚的胤武帝了?

而面对众人的兴奋,安梓颜则是轻轻靠在慕容卿怀里,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君尔御。

“阿卿,我曾经为了给你寻药引,给了君尔御三个要求,而这三个要求,不管是什么,我都要无条件答应。这事你知道吧?”安梓颜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更多的是无所谓。

“嗯。他有跟我们说过。”慕容卿点头,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君尔御,“你是怕他会用这三个要求,要你把整个定国拱手相让吗?”

安梓颜摇头,“定国又不是我的,我说了不算。我只是想不到,这三个要求,他会用来做什么。”

就在他们夫妻二人讨论的时候,君尔御突然抬头,冲着安梓颜笑了笑,脚步轻松的朝扩音器走去。

见他这样,安梓颜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自从慕容卿的事情之后,她发现自己对于人心这东西。再也不敢像以前那般,自信的说自己都能看清,都能算到了。

慕容卿能感觉到怀中女子紧绷的身子,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再一次叹气,自己娶了一个这么要强的女人,不知是福是祸啊。

“诸位,我现在有件事要说,想请大家见证一下。”君尔御说的话应该是很严肃的事情,但是因为他是笑着的,让众人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临安公主,还烦请您能到这儿来,我要说的事情,需要临安公主的配合。”

安梓颜点头,想来,这会儿他应该是已经想好了那三个要求了,这般想着,安梓颜走了过去。

“去年,临安公主来我漠楚寻药,曾亲口允诺过我三个无条件的要求,但当日我并未想到,有什么事情需要临安公主答应,这便搁了下来,但今日我已经想好了这三个要求,今日就要当着大家的面,向临安公主提出来,希望诸位都能帮我见证一下。”

君尔御说完,老百姓们都点头应声。还说什么依着安梓颜的人品,她说过的话自然会允诺,还让君尔御有话直说,他们都帮忙听着,让安梓颜没有办法赖账。

安梓颜无奈的点头,笑着伸出手,“请。”

“第一个要求,善待所有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对于投降的俘虏不得随意杀生。”

“这是自然,我总要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积德积福的。再说了,既然投降入我定国,并且发誓效忠我定国,我自然就会把他当成我的子民看待。”

“第二个要求,世上再无漠楚国,但漠楚的京都,我要改成漠楚城,就算是一个念想。而其他四国,也一律要如此。”

“正有此意。”

“第三个要求,我从未想过要做定国的皇帝,我也不希望将来我们君家后代当定国的皇帝,所以我希望,在此次的征战结束后,你必须给四国的皇室留一条活路,由我们自己选择去留。”

之前两个要求,安梓颜都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但是这最后一个要求,她却犹豫了。

见安梓颜迟迟不动口,君尔御不得不把她曾经说过的话拿出来,“临安公主,当初您可是说了的,你说你自己会无条件答应……”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安梓颜打断他,“定国初立,事情繁多,我不可能让你们这些有真才实学,并且心怀天下的人离开的。就算你说我食言而肥,说我背信弃义,我也不会同意你最后一个要求。”

自己决定去留?那她之前安排好的不都得打乱了?谁是什么职位,又要给谁封王封侯的,她可是都已经想好了的。

“可是……”君尔御急了,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梓颜居然推翻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呢?

安梓颜抬手,“但我可以折中一下。等定国大定后,你们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去留。但在定国建国后的二十年里,你们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留在定国,为定国出力。不只是你,雪洛他们一个都逃不掉。还有这些百姓中,有真才实学的,也同样跑不掉。”

君尔御一愣,那他不是得忙活到四十几岁吗?到了那个时候,他还能有心思出去游山玩水吗?

想到这里,当下他就要张嘴反驳。但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副谁说都不管用的样子的安梓颜,到嘴的话却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二弟曾经跟自己再三强调过,说他招惹谁都行,但就是别招惹到安梓颜。不然自己死的时候,不仅不知道凶手是谁,而且还很可能会对她感恩戴德呢!

安梓颜这话一出,围观的老百姓一片哗然,这是第一次,安梓颜正面的跟他们说,只要有真才实学,她一概都要,并且这些人她全都要用来建设定国,不管他们先前是哪一国的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也只能是定国人,是她的子民。

但兴奋是兴奋,他们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的。等君尔御不得不答应安梓颜折中的办法,见两个人已经谈妥了之后,就又有人提问了。

“那,咱们定国的皇帝到底是谁啊?该不会定国建国至今半年,连个皇帝都没有吧?”

雪洛等人对视一眼,互相递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这位兄弟,恭喜你,你真相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心中早有人选 安梓颜无奈的抬头看着慕容卿,“现在就要回答吗?我还想等事情结束后,直接把登基典礼补上呢。”

“无碍,你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慕容卿给自己的女人顺毛,“至于登基典礼,也可以等征战结束后,定下国号了补回来。”

安梓颜在心里撇嘴,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这话里的意思,不还是希望自己现在就把定国的皇帝是谁说出来嘛!

抿了抿唇,看着一众狂热的人,安梓颜也知晓,如果她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那么将来还有得闹的。

想着,她叹了口气,走到扩音器前,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的盯着安梓颜,身边若是有认识的人,他们还会互相握紧彼此的手。

这是紧张,是面对他们最关注的事情时,自己将要得知真相的紧张。

“实不相瞒,定国的皇帝人选,我心中早已定下。”

底下一片哗然声,安梓颜果然早有安排!只是不知道,这定国皇帝,是不是他们所希望的那个人。

那个人虽然行事有些离经叛道,还有些随意,可是把这些都排除在外后,不可否认的是,那人的确是个好的君主,如果让那人来当定国的皇帝,依着那人的性子,说不定他们也可以像那人一样,随意自由。

“定国的皇帝。我选了我的亲哥哥,也就是景盛的八皇子,安梓澈。”

此话一出,底下完全惊呆了。就连表情管理的能手慕容卿和雪洛,也同样跟其他人一样,一时间都呆住了。

无他原因,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安梓颜做了这么多事,那么将来登上皇位的人肯定会是她自己。但是万万没想到,安梓颜却推给了自己的亲哥哥安梓澈!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性子会做的事情啊!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这事实在是不合她的性子啊!

“我反对!要说比才华我比不过雪洛,比才干我比不过闻人淳,比能力我比不过慕容卿,比行军打仗保卫国家,我比不过君狂墨等人,所以这个定国皇帝之位,我配不上当,而且我也坐不住。综上所述,这定国皇帝的位子,妹妹还是自己亲自来坐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安梓澈就激动的站了出来,而他一开口,说的就是反对安梓颜的安排的话。

妹妹居然想让他当定国的皇帝?他安梓澈何德何能?他虽然比一般人资质好,但是在妹妹或者慕容卿等人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压根就不够瞧。

妹妹怎么能想着让他来当这个定国的皇帝呢!这定国的皇帝,不管再怎么轮,那也不能轮到他头上才对啊!

“那八哥以为,这定国的皇帝让谁来当比较好?”安梓颜笑意清浅,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安梓澈肃着脸,认真的看着安梓颜,朗声回答她的问题,“在我看来,自然是妹妹最为合适。”

“可我觉得不合适。”安梓颜笑着摇头,随后立马接上,不让安梓澈说话,“雪洛他不喜欢当皇帝,不喜欢被束缚,我知他,也从不会压迫他。慕容卿就更不可能了,他如果敢当皇帝,然后娶三千妃子,并且把我禁锢在皇宫那个金丝笼里,不用其他人动手,我保证我第一个就拿刀剁了他!而我就更不可能了,我在六岁启蒙那年,就明确的表示过,我对这个位子没兴趣,也不想当。而且我若是当了女帝,慕容卿会因为我后宫不得不塞进别的男人而难过,我们夫妻二人,好不容易能修成正果,这点委屈我们夫妻二人是万万不能受的。”

安梓颜这话一说出来,可谓是把大家雷的外焦里嫩的。但是有件事,安梓颜是不是说错了?她若是当女帝的话,谁会那么傻的给她后宫塞男人?

别说她同意了,就连慕容卿那关能不能过都是个大问题呢!没人想去招惹慕容卿,要知道吃醋的男人是很可怕的,更何况还是一个能力很强的男人吃醋。

慕容卿若是想对他们做点什么,他们的那点手段根本就不够看的。

“至于元枫、雪霁和君尔御,刚刚他们三人都已经明确的表达过了,他们是决计不会再当皇帝了。而阿淳他们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是将军,喜欢做的也是将军,跟兄弟们待在一起,这么洋洋洒洒的数下来,排开那些有的没的因素。”

安梓颜掰着手指头数着,然后抬头看着安梓澈。“你与我通信多年,对于我的思想还有我所想要建设的国家,都是极为清楚的。而且八哥你也已经受了我的影响。行事作风都带着我的风格,征文结束后,定国需要的,是仁君,是儒君,所以定国的皇帝,非你莫属。”

“可是……”经过安梓颜这么说和这么分析之后,安梓澈也知道是这个理,但是面对这个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担子,他还是本能的抗拒。

在他眼里,没有人能比自己的妹妹优秀,没有人。如果她不来做这个定国的皇帝的话,那还能有谁能坐?谁配得上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怕说一句自私的话。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也曾答应过父皇,将来景盛会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一个国家,统一天下的必定会是景盛。但这期间出了太多的弯弯绕绕,景盛也必须要消失,存于历史。如今,定国才是将来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国家,就算不是景盛,我也希望统治这片土地的,是我们安氏。是景盛安氏。”

安梓颜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这样也算是,我完成了自己对父皇的承诺了。”

安梓颜这番话,里面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让人很难一下子就消化,但是有两件事,他们还是能清楚的。

第一件就是定国的皇帝有了,那就是安梓颜的亲哥哥,景盛的八皇子安梓澈。这话是安梓颜自己说出来的,基本上是没跑了。第二件事,那就是安梓颜说就算不是景盛,也希望是他们安氏来统治这个国家。

很狂妄,很自私,但却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生气。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之前安梓颜的分析。

这场席卷了天下的战争结束后,几乎所有人都希望不要再发生战争了。所以他们很需要一位能干的,并且很平和的君主。而安梓澈,无疑是那个最佳的人选。

而且安梓颜还说了,安梓澈受到她影响,行事作风都很像她,这也让老百姓们相信,安梓澈一定可以带领他们,再建设一个跟临安一样好的定国来。

一想通这点,所有人都立马哗啦啦的朝安梓澈跪下。高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安梓澈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从未想过要当皇帝,即使是在景盛,他身为皇子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当皇帝。而现今,听着他们唤自己万岁,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但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为什么说他是万岁,他们这一群兄弟最疼爱的,天底下最尊贵无双的妹妹千岁?

解决了这件事,安梓颜也不多留,示意慕容卿抱着她回去。虽然说她的肚子看着不像正常怀孕的人,可她也的确是个孕妇,站久了是有点累。

回到房间,慕容卿情难自控的搂住安梓颜,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跟慕容卿一样,温柔的让人沉沦。

一吻结束,慕容卿按着安梓颜的头,让她听自己的心跳声。“我很开心,你的心里,终于不再是那些百姓,不再是那些算计,而是我,满满当当的都是我。”

耳朵里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安梓颜抿着嘴笑了起来。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吗?

其实一开始,她是真的对慕容卿没有这种很大的感觉的。所以在当初离开他的时候。她才会带着所有临安军的人,走的这么坚决,连句话都不留下。

而后来得知自己的心意,散尽一身内力为他解蛊,她也只是觉得自己很喜欢慕容卿。跟让人比起来,他的确是特殊的那一个,谁都比不了的那种。

至于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切都要得益于那一场失忆。就算再**的影响下,她心里还是隐隐的有着慕容卿的影子,而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身子就完全不受控的告诉自己,她的身体对他,是有记忆,是熟悉的。

那时她还没什么感觉,就觉得这才是爱,比起前世自己对于林少一那种,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来说,真正的爱。怀了身孕之后,她才知道,其实慕容卿早就种在了她的生命里,种在了她心里身上的每一处角落。

她的所有,都在疯狂的叫嚣着慕容卿的名字。她对慕容卿的爱,成了执念,成了骨髓,成了挥之不去的记忆,也成了印刻在骨子里的爱。

“慕容卿,我很开心。”安梓颜离开他的怀抱,抬头看着他。“我很开心我能遇见你,我也很开心能做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

慕容卿一想到现在安梓颜的肚子里,还躺着一个流淌着他们二人血脉的孩子,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

他本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但是在面对安梓颜的时候,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会瞬间土崩瓦解,再也不存在。

“对了,你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吗?”安梓颜忽然想到一个事情,拉着慕容卿走到内室里,自己踢掉鞋子上了床。

慕容卿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我问过你的问题很多,不知道你这会儿指的是哪一个?”

“你曾经问过我,说我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慕容卿点头,答案他还记得很清楚,她说她不知道。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其实,在当日为你解蛊时我就已经回答过你了。只不过那时候的你,因为昏迷所以没听见,今天我就再把我的答案告诉你吧。”

安梓颜爬到床边,勾了勾手示意慕容卿凑过来。

慕容卿依言凑过去,安梓颜就捧着他的脸,在他额上脸上鼻上唇上都重重亲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推开他。

“因为这个世界有你,也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再度开始进攻 看着说完话,倒就睡的安梓颜,慕容卿感到十分的无奈。他家的小娘子,怎么就能这么可爱,这么让他心动呢?

慕容卿挂着一脸傻乎乎的笑走出去,谁见了都一副见鬼的模样,还以为慕容卿刚刚又从安梓颜那里,又听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能让他开心成这样。

雪洛刚放下笔,就看到慕容卿满脸春风的走进来,愣了。“你是做了啥事了?这满面春风的,是背着小颜偷女人去了?”

虽然说三个月后,小心一点是可以行房事的。但是鬼医那边一直没放话,安梓颜的安胎药更是一顿不落,加上这会儿还在打仗,所以慕容卿一直都不敢动安梓颜。

不仅仅是慕容卿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这事,所以他们总是会时不时的提醒一下慕容卿,让他离安梓颜远一点。

想他们二人做夫妻做到这份上,就连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事也要有人盯着,怎么想怎么别扭,而且还觉得有些丢人。

虽然雪洛相信慕容卿不会真的这么做,可如今看他这满脸春风的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他不想歪啊。

慕容卿抬手抹了一把脸,这才收起脸上的傻笑,把刚刚安梓颜跟他说的话告诉了雪洛。

“那按你这么说的话,不是挺好的吗?那死丫头从小就没心没肺的,如今心里能满满当当都是你,还懂了什么叫爱,岂不是圆满了?”雪洛敲了敲桌子,皱着眉抱怨,“不过我知道你心疼自家媳妇,但我们是真的忙不过来了啊!再加上她今天整这么一出,我们就更加手忙脚乱了。”

原本的事情就不算少,而且还要放半个月的假,让那些能人前来投奔他们,他们这是要审核又要筛选,然后要分类,最后还要安排他们,但是与此同时军队那边又不能落下,他们这一群人,现在天天巴不得自己一个人能分出七八个人同时用。

而慕容卿倒好,跟现代上班打卡似的,到点出现处理工作,到点就收拾东西抬脚就走,真是半刻都不愿意多留的跑回去陪媳妇。

先前吧,他们都还是很体谅的,毕竟他要陪的那个人是安梓颜嘛!但现在他们是真的完全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事情就完全堆积起来了,压根处理不下去了。

这事情不是能积压的,而是要尽快的处理,然后让下边的人能够马上行动起来,这样定国的建设才不会停滞不前。

慕容卿原本因为安梓颜说的话,很开心的十分明显的心情,在听到雪洛这么说之后,也全都收了起来。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哦。而如今定国的皇帝定了下来,那么该有的配置都要有了,而国家大事也要分配出来,先前安梓颜点的丞相和三公,更是要开始工作,大家的工作可都不能像之前那样,都混着来,什么事情都往雪洛这边堆了。

虽然安梓颜一开始说了,现在不需要要缝制定国皇帝必须穿的龙袍,现在的龙袍还是先用明黄色的代替,可是要做出两三件换洗的龙袍,也是需要花时间和人力的,况且这事马虎不得,得有人盯着。

这么一折腾,人又要少一部分了。

“我知道了。不过既然八哥被她定为皇帝,想必她一定会安排好一切的。”慕容卿对自己的女人有信心。因为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完全相信她的能力。

第二天一大早,安梓颜就把安梓澈叫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屏退所有人,拉着他在房里聊了一天一夜。期间除了安梓澈出来拿了安梓颜的安胎药后,就是让冬雪续了四次茶水。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站在门口接过冬云端过来的饭菜,就再也没开过门,也没迈出去过了。

就连慕容卿办完工回来,安梓颜也把他拦在门外,让他继续去帮雪洛做事,她现在很忙,没有空去应付慕容卿。

安梓颜和安梓澈二人的谈话,一直谈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结束,而事情一谈完,安梓颜立马爬回自己的床上,倒头就呼呼大睡。而安梓澈则是拿了厚厚的一大叠纸,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把东西收好缩起来之后,同样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三天,安梓澈让白亦给他找了个山谷,然后把所有人都叫到那里去开会,这一场会那可真是一个鸡飞狗跳。除了雪洛等人,还有一些新加入的新鲜血液,那都是经过审核和筛选后,能够加入到定国上层的人。

安梓澈把跟安梓颜讨论的事情一件件的拿出来跟大家探讨,然后那一大叠纸,眼瞅着越来越少,而他们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冬云等人也知道事情谨慎,所以由她亲自带头,除了临安军的女兵之外,特意的跑到娘子军里去找了轻功好的人,定时定点的去给开会的众人送饭送水。

一直到半个月之期快要结束的前三天,这场维持了一个星期的大会才结束,而一切事情也都基本敲定下来,前后方的要点和重点以及目标方向都定了下来。

后来史官将这场改变并且决定了定国未来方向的大会取名为,圣安之会。

仅仅三天的时间,前后方就已经做好准备。三天时间一到,雪洛做回自己原本的职位,主帅由闻人淳、君狂墨和康越涵三人做,由他们带着兵穿过明城,目标直指龙音京畿。

而剩下的人,则是由安梓澈带头,前往临安附近的一个无名之地开山开林的建城。这个地方虽然不像临安那样天时地利人和,但好就好在,它几乎可以说是这片土地的中心,由这个地方修路,以射线状散布,能更好的节省各大主城来到首都的弯路。

而且这里离临安近,补给什么的都是极为方便的。城的名字安梓澈也已经想好了,就叫上京,然后等城建好之后,他还要请安梓颜亲自给各个城门题字的。

事情就像是上了流水线一般,一件件都办的极为妥帖。分工合作,定国建设的进度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一点进步。安梓颜每天嘴巴都是咧着的,整个定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更能感染到那些犹豫不决的人。

当初在漠楚时,安梓颜对临安军还有神鬼军的魔鬼训练,在穿过明城后的战争中,渐渐显露出优势来。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索,身上几乎每一个部位都能成为他们的武器,也能成为他们保命的铠甲。而他们两军之间的合作默契,几乎是闻人淳和君狂墨命令下下去之后,他们就能立马贯彻落实的很彻底。

这点,让后来者康越涵完全是目瞪口呆的。他一向都觉得自己的兵跟一般的军队比,还是很强的。但是事实告诉他,那是因为他还没有遇见神鬼军,又或者说,他从未见过临安军全部的力量是怎样的。

强悍、干脆、直接,持久力强,不拖泥带水,互相协助配合,军队内部的手势和暗语暗号,都决定了他们中间不存在间谍。而能打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龙音的士兵在打过第一场之后,还没有休息够,就看到临安军和神鬼军依然精神抖擞的继续进攻,就单凭这种气势,硬生生的收复了不少龙音的城市。

后来康越涵也知道了,偶尔打乱自己的军队的人,让他们加入临安军和神鬼军去锻炼自己,而他几乎就成了后卫。那些投降的,或者是两三城之间隔得很近的,威胁力不高的。就由他带兵打下。闻人淳带领的临安军。和君狂墨的神鬼军,已经成了主攻龙音的主力。

龙圩好不容易解决完自己的内乱,也点好兵,准备让人出兵反击的时候。定国的军队离龙音的京畿,只剩下五城的距离。

“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妹妹!”龙圩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冷哼。

“多谢夸奖。但她与我并无血缘关系,算不得我亲妹妹。”景盛的新皇,安梓白面对龙圩明显讥讽的话不置可否。

但在他心里,却是在为安梓颜叫好的。如果去年没有这么多事情拖着的话,如今定国应该早就已经统一天下了吧?

才短短八个月的时间,她都已经带着人冲到了龙音的阳关坡,只要破了阳关坡,她就完全可以让手底下的兵撒开欢,将整个龙音的京畿都包围住。

他猜,应该再过两个月,这场将近一年的战事就会结束了,而他,也终于可以以死谢罪了。

“你也别太得意,如今景盛和龙音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龙音没了,你景盛也就不复存在了。”这八个月来,因为一直不停的处理内乱,龙圩现在整个人都变的阴狠起来。

就像是暗处里蛰伏的蛇,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

安梓白知道他这个情况,当初他按着妹妹的要求处理景盛的时候,也有过如今龙圩这么一个情况,浑身的戾气,心理几乎扭曲。

如果不是无意中走到雪颜殿,看了妹妹留在里面的东西,恐怕现今的他就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子了。

“她若是真有那本事,我也拦不住她。毕竟跟她斗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安梓白站起身,“你给我递信,让我五十万大军过来为你助阵,但因为我走了之后我怕景盛也有威胁,所以只带了一半人过来。但两万两千五十万人也不是个小数目。希望你不要不拿我景盛将士的命不是人命。”

丢下这句话,安梓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御书房。想景盛的将士给他当炮灰?不存在不可能不能够!

想着,安梓白快步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想着自己要不要给妹妹那边递个信,说是他带了两万两千五十万人来帮龙圩撑场面,让她到时候不要误杀了他的人。

虽然说将来都会是定国的人,但是能尽可能减少死伤的话,他还是要尽可能的减少吧。而且……他还是借着帮龙圩的理由,来给她送人的。

心里这么想了,安梓白也就这么做了。没过一会儿,他就把信写完了。等信干了之后,他这才塞进一个小竹筒里,唤来了临安军内部的传信蛇,然后把纸条塞进蛇的嘴里。

“每次都觉得这办法既安全,又恶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两个皇帝凑一块儿 既然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龙圩对龙音内部情况已经放心之后,当即就宣布要对安梓颜反击了。

“安梓白,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他们冲过了阳关坡,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龙圩这会儿也不忘要压榨安梓白的劳动力。

但是有一点他不知道,安梓白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帮他,这会儿又怎么可能主动提出办法帮他呢?安梓白不给他使绊子,也不给他捣乱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种事你自己看着来就行,不用我说你也能知道,就凭着安梓颜对我的恨,如果我真的出现的话,恐怕她下手只会更狠,而且更加不留情面。”安梓白越是吊儿郎当,龙圩心里就越是抓狂。

他把安梓白从景盛叫过来,目的是为了帮他打退安梓颜。可是他怎么着也没想到,安梓白带来的人,跟他的龙音军队还有安梓颜的定国军队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而安梓白来了之后,就跟打太极似的,从来不跟他正面谈事情,只要自己一说什么,他就不痛不痒的把事情推回来。

实在是推不掉,他就会左右而言其他,直接就把话题给他带跑了。

“我的想法,就是你我两国各出四万人,即刻前往阳关坡支援,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安梓颜在阳关坡前拦下来。”龙圩丝毫不在意安梓白的想法。

在他的心里,安梓白跟安梓颜已经完全水火不容,如今不是他死就是安梓颜亡,所以安梓白肯定会跟他紧紧联系在一起,一起面对安梓颜。

不管他提什么样的要求,只要一拉扯上安梓颜,安梓白就一定会不由分说的帮自己,然后一起对抗安梓颜。

看着龙圩这个样子,长久以来一直跟安梓颜这只狡猾的狐狸打交道,早就已经锻炼出来哦安梓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安梓白在心里冷笑,如今这个时候,妹妹肯定已经派云老王爷回大都了,他把景盛整个儿的都留给了妹妹处理,而且在他当皇帝的这一段时间里,临安一直都在暗中帮忙周旋,笼络景盛人心,再加上妹妹在景盛又有那么高的声望,无理由推崇她的人又那么多,完全可以说,只要是妹妹一在景盛出现,那么整个景盛就会举国追随妹妹了。

而龙圩,对这些事情,几乎都不知道。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想不通,在这里面还藏着的这些弯弯绕绕。

虽然说他自己在景盛是以暴君的行事方法做事,但他处理的那些人,可都是当初妹妹交给大哥的那份名单里的人,全都是景盛的毒瘤,他一个都没剩。

大哥当初只来得及处理几个,并没有处理完,所以这件事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他身上了。反正他是景盛的皇帝,他要处理几个自己手底下的官,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他来顶暴君的名声,他来扛这个责任,对于妹妹他们来说,压根就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好,既然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兵?我这会儿回去就立马给你把人都点出来。”安梓白仍旧一副随你安排的模样,让龙圩看的气的牙痒痒的。

“当然是越快越好。后天,后天军队必须出发,趁着这会儿安梓颜还没到阳关坡下,我们的人必须要去做好准备。”龙圩强压下心里的怒火,给安梓白说了自己的要求。

“好,后天,我给你拿出四万将士来,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可以把所有的,我带来的四万两千五十万将士全部给你。”安梓白完全一副,你看我多好的模样看着龙圩。

“此话当真?”龙圩一下激动的站起来,但是当他看到安梓白的挑眉的动作后,轻咳一声,坐下换了另一种语气问。“这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可想好了?”

安梓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点了头,“自然是想好了。嘉敏帝不是说了吗?如果龙音被灭,景盛也存留不住。为了景盛,这四万两千五十万将士,我怎么样都是能舍得拿出来的。”

“那就多谢了。”龙圩脸上满是盖不住的狂喜,平白无故多得来四万多将士,他能不开心吗?

“但我还有一个要求。”龙圩皱眉,捏紧手里的纸条,“我要随着我的将士上战场,所以后天他们出发前往阳关坡,我也会一起去。”

“可是刚刚……”

“刚刚并没有说,要我景盛所有将士都上战场。”安梓白果断的截下话头,“而且,阳关坡是最重要的一战,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战场放在那里,输赢成败,就看那一场了。”

反正他们破了阳关坡的话,几乎可以说整个龙音都在他们手里了,就算有他们二人坐在龙音的京畿,那也是于事无补的。既然如此,那他们还不如去阳关坡,正面跟他们对上,输赢就压在那一场战役上。

输了,整个龙音就败了,其他的城池也不必遭受战火的侵扰。赢了,龙音就还能有翻身之力,可以慢慢的打退定国,让龙音好好的喘口气。

安梓白没有把话说透,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龙圩听了他说的话,并没有急着回复他,但是看龙圩的表情,安梓白十分肯定龙圩一定会答应他的。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龙圩这才点头。“此话有理,后天前往阳关坡的时候,我也会亲自出征的。”

“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安梓白半点不多呆,起身就立马离开了御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才刚坐下,临安军的传信蛇就爬了进来。

安梓白走过去,把蛇抓起来,拿出小竹筒之后就把蛇放走了。就算龙圩怀疑这蛇有问题,杀了这只蛇,临安军还有好几只蛇,他压根不担心。

“手臂上绑着白布,如果没有绑,或者白布掉了,那就不怪我了。你自己想办法让龙圩不起疑心吧。”

很明显的就是安梓颜说话的语调,安梓白很是无奈,但他也知道,在这场战争中,有很多人都不希望有伤亡。就连他那个一直说自己很寡淡的妹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龙圩那边,他完全不用担心。派了个人去给龙圩传话,就说是为了区分景盛和龙音的皇帝,所以他要让景盛所有的将士,在手臂上都绑着白布,届时不会乱出事。

对于安梓白的这个要求,龙圩没多想的就同意了。安梓白带着人过来也才五天,景盛和龙音的将士们互相不认识,如果在战场上不小心伤了景盛的将士,那就相当于他自己要减少他的助力,他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结果第二天,安梓白就让人给景盛两万两千五十万将士全部准备白布条,一直准备到出发前,才能人手一份。

其实对于这一战,不用安梓白说景盛的将士们 也都是心里有谱的。他们这一战将要面对的,是他们的小殿下,是他们的长公主,是他们的圣女,他们自然是能多敷衍就多敷衍。

而且在出发的前一天夜里,自家皇帝还亲自给他们强调了三四遍,定国有不杀俘虏的规定,而且定国很缺人,所以他们不会随便的杀归降的俘虏的。

这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的清楚了。龙圩虽然不满,但他也知道,安梓白这是在警告自己的军队,不能因为对手的这种规定,而放弃自己保家卫国的责任。

出发的时间到了,龙圩和安梓白两个人骑着高大马,带着将士们就浩浩荡荡的出征了。

龙音的百姓们都来欢送他们,但是在他们走后,立马作鸟兽散,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虽然说慕儿跟素衣关了极乐坊和尽欢阁,然后在慕容家离开的时候也跟着一起离开了,但是极乐坊和尽欢阁里的公子小姐们都留在京畿的。

他们留在京畿是有自己的任务的,那就是趁着龙圩不在的时候,尽可能的给龙圩的人洗脑,尽可能的给京畿里的百姓洗脑,要他们推崇安梓颜,相信安梓颜,把定国的好说给他们听。

为的,就是让安梓颜带着兵来到京畿后,可以轻而易举的收下京畿,而那些誓死效忠龙圩的人,他们也都一一记下了名字,打算到时候交给安梓颜,让安梓颜来亲自决定要怎么处理这些人。

除了京畿之外,极乐坊之前嫁出去的姑娘们也全都回来了,她们发动了自己的夫家,由京畿出发,前去攻克周边的城镇。

从京畿去阳关坡,如果是按一般的速度,那应该是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的,但因为战事吃紧,所以龙圩下了命令,说是要加快速度,硬生生的在十天之内赶到了阳关坡。

他们抵达阳关坡的时候,安梓颜等人还需要三天时间才能赶到,而这三天,可以说是龙圩争取出来的,喘口气和部署的缓冲时间。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还是那句话,别不拿我景盛将士的人命当人命。不然的话,我会立马就带着所有的将士,直接归降定国,将整个景盛拱手相让。”安梓白在走出中军帐的时候,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出去了。

中军帐里,龙圩还有龙音的将士们消化完安梓白说的话后,这才开始讨论军情,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皇上,这统帅末将实在是担当不起啊!还请皇上换个人吧。朱将军常年驻守阳关坡,对阳关坡极为熟悉,又做了五十几年的将军,经验老道,让他做统帅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慕容缪站起身,双手抱拳。开什么玩笑,弟妹那边还没有传话过来,他可不会那么傻的就接下整个龙音大军,而且弟妹说了,到时候,他是可以带着他的亲信直接加入定国的。

因为接受了慕容卿和雪洛以及安梓澈的提议,所以安梓颜现在完全把事情放下,权力也全都上交出来,对于龙音,她已经没有多少的杀戮之心。

该杀就杀,降就收,无辜就留,之前那股子对龙音的戾气几乎已经没有了。

但这个事情一直都是暗中操作的,所以龙音这边根本就不知道,慕容缪也不知道现在安梓颜的想法是这样的。

“军人就该听军令,难不成慕容将军想要反抗军令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不费一兵一卒 慕容缪默了默,但最后还是点头了。弟妹那边没话递过来,那他就先按兵不动,顺着龙圩说的做吧。

这边阳关坡在紧急战备,云老王爷带着云飞阳一路往景盛走,那可谓是顺风顺水多了。

他们一回到景盛国境时,还没开始做什么准备,就立马有一大群的百姓自发的等在城门,百姓一看到他们,立马欢欣雀跃的把他们迎了进去。

云飞阳看着快乐的如同过年的百姓,不由得感叹起来,“怪不得小颜说我们可以不用带士兵回来呢!”

景盛的百姓几乎是欢迎他们回来的,而且完全把一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部都翻了过去,又或者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他们还用得着带什么士兵随行啊?他们只需要带二三十个保护他们的护卫就行了。

“这是……”进到城主府,看到城主府墙上极为明显的暗纹,云飞阳愣住了。

景盛以莲花为尊,但只有花,并没有底下的座。而安梓颜在建立定国后,同样也把定国的国纹选为莲花,但这个莲花跟她肩膀上的那个莲花一样,都是带着莲花底座的。

这一阵子因为一直处理定国的事情,所以他们可对这个国纹熟悉的很,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边境的这么一个城主府里,用的国纹居然不是景盛的莲花,而是定国的莲花。

城主不好意思的挠头,“二位大人,在下官这里有一份地图,是长公主放在下官着保存的,说等二位大人来了之后,再让下官交给云世子的。”

长公主?这个称呼不是安梓白让景盛的人,对安梓颜的称呼吗?这个城主对安梓颜的称呼不是小殿下,而是称呼她为长公主,那就证明这个城主是安梓白的人了。云飞阳心里对这个城主的身份存疑,迟迟不肯伸手去接城主手里的信封。

但云老王爷是个心思透亮的,原本他就对安梓颜临走时笑眯眯的样子存疑,如今看到百姓和城主府的国纹,心里也隐隐能察觉到什么,想着他就往前走了一步,推开云飞阳,自己亲自接过了城主府手里的信封。

“爷爷……”

云飞阳要说什么,但是在看清云老王爷手里的信封后,顿时失去了言语。

信封里放着的,是安氏子弟的簪子,安梓华的莽龙簪、安梓莘的君子兰簪、安梓白的祥云簪、安梓笙的如意簪、安梓澈的白玉兰簪和安梓颜的莲花簪,六支簪子一个不少,上边还有用金丝暗镶的景盛国纹,是他们六人的簪子无疑。

如果在这些簪子里没有安梓颜和安梓澈的簪子,他们还可以说这是假的。但是这些簪子里有这两支簪子,又意味着什么。那就意味着安梓颜是知道这件事的,不但知道,她还是赞成的,并且非常配合的把自己的簪子,还有安梓澈的簪子都交出来了的。

“这是什么?”看着地图上画出来的路线,云飞阳把地图拿起来,抬头看着城主。

“这是长公主画出来的路线,长公主说了,这条前往大都的路,一路上都是我们的人,极为安全。虽然说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新皇一直按着长公主的名单清理贪官污吏,但有些是新皇不能随意处置的,所以便留了下来,就是打算等长公主判决。”城主肃着脸,据实以告。

闻言,云飞阳伸手入怀,拿出临走时,安梓颜笑眯眯的塞给他的锦囊。打开以后,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放着三张纸条。

第一张纸条上写着:这封信让城主通过暗桩传给在大都的大哥,让大哥把大都内部好好的清理一下,啦不该留下的全都洗干净,把大都恢复清净。

第二张纸条上写着:把这封信传给在临安待命的李大牛,等他看到这封信,他自然会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完全不必担心。

第三张纸条上写着:地图上的路线可信,你们沿着路线走一圈,只要审核通过,那么这条路就会成为运送物资的主路线,定国的上京建设材料,景盛这边有且仅有这条路运输。另,城主可信可用,景盛上下早已打点好,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收复,不必担心。

“我就说了,这丫头肯定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云老王爷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让我们二人回来,除了文官被派去建设上京之外,就是因为我们的身份,而且也更能代表那丫头。”

一个亲外祖父,一个亲表哥。这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戚关系,让他们回来接手景盛,可以说是最佳的人选了。

看完信,云飞阳对于城主的戒备心也全消了。有了安梓颜的话,他根本就不再怀疑这个城主的真假了,如果是假的,不用他说,安梓颜也不会让这个假城主过得好的。

但此时因为前方还打着仗,所以云飞阳并不想过多的在景盛这边耗费时间,所以他就让云老王爷先在城主府里稍事休息,而他先自己则是带着人沿着路线往大都回去。

“不行,那丫头说这条路还需要我们审核,就表明了这条路不仅是她,就连亲自开路的安梓白也不敢确定,这条路究竟是不是完全安全,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能去冒险?”云老王爷瞪了瞪眼睛。

但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及其响亮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

“夫君!爷爷!”

江羽馨兴奋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冲进城主府,先是抱住云老王爷,然后再扑进云飞阳的怀里,撒娇的看着他。

“颜姐姐说我到这儿的时候,你们肯定还没走,颜姐姐说的果然没错。”江羽馨笑的眼睛弯弯,极为可爱。

“你怎么来了?我们可不是来玩儿的!你快回去。”云飞阳沉下脸,依着江羽馨的性子,他觉得让她跟在安梓颜身边,跟在大部队那儿会更安全。

江羽馨傲娇的推开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在空中甩了甩。“颜姐姐就猜到你肯定要让我回去,所以给我写了封信,信上说了,这一路,你管男人,我管女人,等我们回到大都之后,你跟大皇子管男人,我和大皇子妃管女人。”

云飞阳明显不信,拿过信看完之后,面色复杂的看着江羽馨。让她来管人?他实在是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小颜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让自己的妻子来管人?她那个粗心的跳脱的性格,怎么能管的住人?

看着云飞阳的表情,江羽馨原本还很开心的心情立马打了折扣。她后退几步,受伤的看着云飞阳,“你不信我?就连颜姐姐从从未怀疑过我,你居然不信我?”

“我不是……”云飞阳急忙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做的比你还要好的。一定会!”江羽馨赌气般的说完,转头就跑掉了。

云飞阳着急的看向云老王爷,但后者却背着手,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表情。他虽无奈,但还是追了上去。

不过不知这次江羽馨是怎么了,以往云飞阳说的话都会听进去的江羽馨,这一次不管云飞阳怎么说,怎么做,态度都十分的坚决,就连原本打算看戏的云老王爷也吃惊了。

一路上江羽馨收起自己的性子,在面对那些女人时,沉稳有度,大方得体,隐约有安梓颜祥和的那一面的影子。

云飞阳想过要帮她,但他发现,江羽馨完全不用他帮忙,江羽馨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所有的事情。偶尔碰见棘手的事情,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过一个时辰之后,出来的她就有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路程过半,江羽馨还是不想理云飞阳,所以只好云老王爷来做那个问话的人了。

“丫头,你管理人的那些手段,都是那臭丫头教给你的吗?”原本还没那么好奇的云老王爷,在经过这大半段的路程后,是真的感到非常的好奇了。

这一个月里,江羽馨完全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江羽馨。倒像是个合格的管理者,就连云飞阳,有时候也比不上它管理那些女人的手段。

那些女人对于安梓颜是充满了好奇的,又或者说是充满了向往的。对于那些女人问的,有关于安梓颜的问题,她总是能不厌其烦的一直回答,态度温和,让人觉得倍感亲切。但是在管理的时候,说一不二,铁面无私,完全照着规矩来,这种反差,实在不像是他们记忆中,江羽馨会有的样子。

江羽馨放下筷子,端正了身子,“这六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跟在颜姐姐身后。但大部分时间,我、阮淑还有一些跟颜姐姐相处得好的小姐夫人们,都被颜姐姐丢到了女官堆里。”

“她是想让你们做女官吗?”云飞阳皱眉,这不是她啊!她一向喜欢直接用人才,特别是在这种时候,让她培养人才她是绝对不会去干的。

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江羽馨看了他一眼,摇头。“我相信颜姐姐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我们什么都不会,可以说是拖油瓶,一边征战一边推进主战场,一边建设定国,颜姐姐又怀着身孕,自然没那么多精力管我们,原本她应该是打算让我们去女官堆里帮忙打下手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们是在耳濡目染之下学的。原本安梓颜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顿她们,但她们却借机学习,然后帮助安梓颜分担定国的压力。

这话说开了,江羽馨也不再晾着云飞阳了。夫妻二人通力合作,在半个月之后就回到了大都。

因为早先去了信的消息,所以现在整个景盛几乎被分成三个部分,一个部分是临安在安抚整改,一个部分是他们沿途审核,还有一部分,那就是安梓华以大都为中心,整顿和清理景盛的贪官污吏。

如今三个部分合为一体,当即就改了名,景盛全国归顺定国,而定国则是不费一兵一卒的,就把景盛收归。而大都也改名为景盛,在大都周边因为建设而发展起来的一座小城,沿用了大都的这个城名。

处理好这一切,云飞阳就带着江羽馨还有安梓华一家赶往阳关坡,复命。而云老王爷坐镇景盛城,为上京的修建运送建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这一仗还打不打 在云飞阳和江羽馨回景盛的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阳关坡的主战场这边也没有闲下来。

大大小小的双方交战了好几次,但阳关坡因为天然地势,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所以就算是有雪洛带兵,也同样占不到什么好处。

安梓白带过来的四万两千五十万将士,暗中被闻人淳收走了两万人,但这场战役仍旧没有任何的好转,一直处于胶着的状态。

定国的老百姓们一开始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这天底下除了龙音和景盛之外,全都合为一国,他们的生活也都安定下来,大家都为了建设定国而努力,每天都过得充实圆满,这阳关坡破不破也无所谓了。

反正这么胶着下去,对两国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消耗还会越来越大,这消耗一加重,那受苦受累的肯定就是他们这些老百姓,怎么想都不划算。

但大概过了半个月后,他们的态度就发生了改变,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景盛那边传来了被定国收服的消息,他们就对这一战更有信心了。

景盛都能被定国收下,那龙音肯定也不在话下,只不过耗费的时间长了些而已,并不是不能接受。

为了表达自己对定国的信心,他们这群人里还有人郑重的向安梓颜承诺了,说是不管这一战要耗多久才能结束,他们都会勒紧裤腰带,把粮食都省下来,全部往战场这边运。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已经怀孕八个月的安梓颜,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平常安梓颜还会出去走走,散散步锻炼一下的,但在安梓颜怀孕的第八个月时,她只能躺在床上养胎了。

“阳关坡还是攻不下来,我们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们用人海战术,强行攻下阳关坡,但这样对我们也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闻人淳坐在安梓颜对面,神色冷峻。

安梓颜靠着床头,听完闻人淳说的话,皱眉表示不赞同,“强攻可是要死很多人的,你真的舍得让自己手底下的兵无缘无故的送死?还是说你愿意这样做?你之前不是很爱惜你的兵的吗?只要有半丝不损耗自己兵的机会,你都不会放过的。”

闻人淳噎住,他当然都不愿意这么做。但是他身为主帅,这场战事胶着了一个半月,他心里着急啊!雪洛虽然也会帮忙,但他那边也有很多事情,实在是有心无力,他也不能总是去找他啊。

“怕什么?现在不仅仅是你急,就连龙圩也跟你一样很急。现在就看你们谁更能沉得住气,谁先露出马脚破绽,只要找到突破口,那你的坚持就走意义了。对于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因为龙圩比你更想要证明自己。”安梓颜笑了笑,伸手覆在肚子上,慈爱的抚摸着。

君狂墨一直都是那个脾气,直来直去的,听安梓颜这么说,他立马站了起来。“那这场仗到底还打不打了?如果决定打的话,现在我就直接带着兵冲上去,把龙圩杀了,把整个龙音都归入定国之下,咱们快快乐乐的建设定国不好吗?神鬼军成立的当天我就说过了,他们指不定会死在哪一场战争上,所以我让他们在每一次开战前,都要做好必死的准备。”

“那若是不打,你又如何?”安梓颜自从把权力都下放之后,整个人越发无所谓了。

君狂墨神色坦荡,“如果不打,那我就自请离,卸了这破主帅的位子,自己杀进阳关坡,把龙圩杀了,闻人淳和康越涵带兵把整个龙音收下,我们开开心心的建设定国。”

安梓颜无奈扶额,这不就是换了种语气和说法嘛!有什么改变呢?并没有。

“你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们一直这么耗下去吧?”康越涵跟安梓颜没有那么熟,就算这阵子接触多,跟闻人淳和君狂墨比起来,他还是更沉稳的。

“阿卿什么时候回来?”安梓颜忽然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一个月前,安梓颜一直没怎么显怀的肚子,就像是突然被人吹了气一般,疯狂的长大。而且也开始出现孕吐,四肢水肿的情况,经常感到四肢无力,并且非常嗜睡。

鬼医诊断过后,说这孩子是在跟母亲抢养分了。也就是说,这孩子已经威胁到安梓颜的性命了,比以往更甚。

看慕容卿茶饭不思,整个人都憔悴的不再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慕世子,安梓颜心里不忍,就告诉他,她曾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说是在极北有一个天然的药园,如果能找到那个药园,说不定她就能制作出药来,保胎。

当即,慕容卿就连夜把二十名鬼医带走了十八个,只留下两个人照顾安梓颜的身体。如今慕容卿已经带着人去了小半个月,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闻人淳摇头,“不知道,他一直没传信回来,但没传信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还没出事。”

“等他回来,我们就向龙圩下战帖吧。让龙圩和阿卿用命赌一场,他赢了,整个定国我们拱手相让,但若是他输了……他输了,那定国就统一这片天下吧。”安梓颜语气轻松,宛如在跟面前的三个男人谈论天气。

如今阻碍定国统一天下的,就只有龙圩还有他的死忠亲信,这些人,在阳关坡一战胜利后,不用安梓颜开口,闻人淳三人也会让龙圩的死忠追随者体面的死去。

他们很敬佩那些认死主的人,也很敬佩那些有骨气的人。所以他们会让他们有一个体面的死法,也算是英雄惜英雄了。

“将整个定国拱手相送?你倒是看得开。”君狂墨冷哼一声,合着他们辛辛苦苦打了八个月的仗,最后却被她这么一张战帖定乾坤了。

安梓颜冷笑,“你怎么就觉得,阿卿一定会输?对于龙圩,我相信阿卿的愤怒一定比你们强。”

此话一出,三个男人同时沉默。安梓颜被龙圩掳走,给她下蛊,还说要娶她为后,这种种虽然慕容卿不说,但他心里可都是记得极为清楚的。

“对了,接生婆婆你们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能带过来?鬼医呢?鬼医在忙吗?如果不忙一会儿把鬼医叫过来。”安梓颜见他们沉默,也不再谈这个话题,而是转了个新的话题。

“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你这会儿还不足月,你问这事做什么?”闻人淳斜眼看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你这一胎,所有人都跟亲自上了战场似的严肃对待。”

安梓颜笑了笑,“其实,并没有什么要能帮我保胎。”

“什么?!”方盛正好进门,听见这话立马激动的走进去。“那你还让慕容卿带着鬼医去……”

“我骗他的。如果他在,这事我就做不了了。”安梓颜笑着打断方盛说的话,“行了,你们也别这么看着我,我既然已经决定好要这么做,自然是已经想好了的。”

“可是你的身子……那不是开玩笑的啊!”君狂墨极不赞同,她因为怀这胎就威胁到了性命,这会儿她还不足月就想生孩子?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再劝我也无用。如果你们不去帮我把鬼医和接生婆婆叫来,那我就让临安军去执行了。”安梓颜沉下脸,一副不容多说的模样。

临安军虽然说已经换了名字,但临安军还是临安军,仍旧忠诚于安梓颜,并对她所有的命令贯彻执行的非常彻底。

“你!”闻人淳愤怒的站起来,盯着安梓颜看了半晌,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好吧,我这就去给你叫人过来。”

很快,闻人淳就把人叫了过来。他这突然的动静,可把很多人都惊着了,大家都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全部往安梓颜住的院子走去。

鬼医来到安梓颜面前,安梓颜就丢给他们一份药方,让他们立刻就把药配出来,她现在就吃。

“这是……”两个鬼医噗通一声跪下,“属下不能拿您的性命开玩笑。”

闻人淳等人也来房里,个个面色沉重的看着安梓颜。反倒是安梓颜,神色轻松随意的如同这件事影响到的根本不是她的命一般。

“这是命令,如果你们不愿意。自有人愿意,临安军这么多人,总有一个会做的。”安梓颜看着跪在面前的鬼医,面色冷静的让人难以置信。

鬼医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拿着药方退了下去。让别人来给小殿下配药,他们不放心,还不如他们亲自去给小殿下配药。

接生婆婆一共是三个,都是接生了大半辈子的人,如今站在安梓颜的房间里,见惯生产风波的她们,还是忍不住紧张局促起来。

她们就算不会医,但凭着她们的经验,她们也能确定,安梓颜这一胎极为凶险,很有可能会让她直接丧命。而闻人淳等人所担心的不足月的问题,她们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们接生了这么多年,比安梓颜早生的也有不少。更何况这八个月安梓颜一直都是很好的养着胎的,胎儿现在出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很快,鬼医就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回来了。安梓颜把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仰头把整碗药都喝了下去。

冬云和冬雪紧张的看着安梓颜,就生怕安梓颜会突然出什么事情。安梓颜的药效她们是知道的,因此她们的神经也更加的紧绷。

“小殿下,您怎么样?现在有什么感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冬雪走过去,在床头蹲下身子,看着安梓颜。

安梓颜好笑的伸出手,“我能有什么事,别担心……”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闭紧嘴巴,痛苦的皱紧眉头。接生婆婆见状,立马上前,拉开冬云和冬雪,按着先前她们说好的,把安梓颜放着躺下,用薄被子盖住她下身,然后把闻人淳等一众男丁都客气的请了出去。

外边的人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只需要一声令下,她们就会立马行动起来。不用她们等很久,房里可以说是当即就响起了接生婆婆的声音。

闻人淳在袖中的手瞬间握紧,她之前科普的时候,不是说还有什么阵痛的吗?她这药下去,见效如此快?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生了个大胖小子 安梓颜是个极为坚韧的人,即使是接近抽筋拔骨的痛,她也同样一声不吭,冷静的看着床顶,有规律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接生婆婆吃惊的看着安梓颜,临安公主这个样子,哪里还需要用的到她们?临安公主做的比她们见过的每一个女子都要好。

“不必如此吃惊,坚持不了多久,我也会一样脱力的,届时我只能麻烦你们了。”安梓颜虚弱的笑了笑,抽神安慰呆住的接生婆婆。

她的身体,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虽然之前都有去散步加强锻炼,而且安胎药也都是一滴不剩的喝完,可就算这么做,她也很明白,她现在只是在咬牙撑着而已。

如果生到一半,她突然脱力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那就是一尸两命了。所以不管怎么样,接生婆婆都必须时刻盯着她,如果自己有脱力的现象,一定要帮着自己,把孩子安全的生下来。

得了安梓颜的话,接生婆婆这才回过神,纷纷上前去围着安梓颜,不断的说着鼓励的话,又开始引导着安梓颜如何用力。

虽然安梓颜是天才,理论知识也过关了。但她这毕竟是头胎,而且她身子底是真的虚,所以她也只能听接生婆婆的话,按着她们的引导做。

“我听说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不都是痛的死去活来的吗?怎么小颜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该不会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吧?要不要派个人进去看看?”闻人淳奇怪的看着身边的人,心神却一直被房间里的情况牵引着。

大家都站在院子里安静的等着消息,想要听见安梓颜的声音,但是房间里响起的,只有三个接生婆婆的声音,还有冬云冬雪二人的抽泣及时不时的吸气声,而安梓颜的声音,却是半点都没有。

院子里来来去去的,丫鬟们端着热水来回走去。君狂墨看着麻烦,带着人直接就在院子里边,用石头搭了三个简易的灶台,让人把烧水的大锅拿过来,就在院子里烧起了热水。

因为他这么做的举动,原本守在院子外边的百姓和将士们,都自动自发的组成了人力传送带,从大锅到水井前,一共排了六支队伍,每个锅都是一来一回,速度明显的加快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仍旧没有传出来安梓颜的任何声音,而收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雪洛和安梓澈二人黑着脸,手上青筋暴起。

“胡闹!你们怎么能由着她胡来!”安梓澈转身看着闻人淳等人,妹妹的身子如何,他们心里难道都没点数吗?!

他们居然答应妹妹这么做?若是妹妹出了一点什么状况,在场的人有谁赔的起?!

“我们……”慕容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声说了出来,“可是……我们就算真的拦了,凭着我们能拦得住她吗?”

慕容菲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虽然低,但是架不住在场的人耳朵好。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安梓澈的怒火瞬间就消下去了。

是了,那个人是安梓颜,如果真的是她决定好的事情,怎么可能会随便因为几句劝说而被更改?他们就算跪下来求安梓颜不要这么做,但若是她铁了心,谁能拦住她?

慕容卿吗?可就算慕容卿在场,安梓颜仍旧能让所有临安军拦住他,孩子照旧当着所有人的面生。又或者所有人都不听她的话,难不成她自己一个人就做不到了?

不可能,因为那个人是安梓颜!独一无二的安梓颜。只要她想做,她就一定会做到,也必须要做到。

房内,安梓颜两只手被冬云和冬雪抓着,实在痛的受不了了,她这才反手扣着二人的手腕,十个手指都在用力收紧。

可就算如此,她仍旧是死死的咬着牙,坚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来。因为她知道,其他人都在外边等着,如果她真的痛呼出来,担心的还是他们。

而他们除了担心和着急,什么都做不到。既然如此,那她还不如什么声音都别发出呢。

安梓颜的痛,是最直接传递到冬云和冬雪手上的,但看着安梓颜因为在外边的人,而拼命忍住到嘴边的痛呼声时,眼泪哗哗的,完全忍不住,安梓颜攥得紧,她们也忍不住抽气。

就在即将看到孩子的头的时候,安梓颜忽然力气一泄,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小殿下!小殿下!您现在可不能出事啊!小公子还没出来呢!”冬云瞬间紧张起来,另一只手把安梓颜抱起来,急声大喊。

冬云这一喊,不只是房间里的人,房间外的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呼气,吸气。公主,小公子的头已经快出来了,您再坚持坚持!”

“公主,您可不能放弃啊!如果您放弃了,小公子和您都会出事的!”

“小殿下!您一定要坚持!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安梓澈再也忍不住,丢下早已被安梓颜养成的性子,冲过去疯狂的拍门,声音极大。“妹妹!妹妹!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你千万不能有事!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你一定不能有事,算我求你了!真的!”

“人参呢?把千年人参拿进去给她含着啊!”慕容菲也丢了以往的大小姐温婉,抓过一旁的人,用力一推。也冲到了门边,疯狂的拍着门。

“弟妹!你一定要撑下去啊!二弟他还没回来了!你难道舍得他吗。还有你的孩子!”

“对对对!你的孩子,当初你不管不顾的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你在这最后一步怎么就坚持不下去了?”

耳边声音极大,仿佛又回到她出生的那一天,她全身上下就像是平白无故的多了很多的禁锢,耳边是各种吵杂的声音,完全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咿咿呀呀的。

不对,不一样!现在的她,能感觉到痛,撕心裂肺的痛,就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推压着她,挤着她,很痛,她的骨头像是被人拆下来一般,痛的她忍不住要叫出来。

忽然,嘴巴里被人强行塞进什么东西,刺激得她立马睁开了眼睛。

“冬云……”

“小殿下!您可算醒过来了!接生婆婆说了,已经可以看到小公子的头了,您再努努力,很快小公子就可以出来了。”冬云松开手,整个人爬行到安梓颜头边,把她的头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虽然从小殿下突然昏迷到醒过来,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可是她却觉得过了很久,小殿下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从未自己活了这么久,有哪一刻,比现在的她兴奋和狂喜!

“对,孩子……我的孩子。”思绪骤然回神,嘴里含着参片,安梓颜的理智统统回笼。

身体上的痛感刺激着她,嘴里的东西也在刺激着她,那种痛,超乎了安梓颜的认知,超乎了她的承受能力。耳边交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冬云和冬雪的,接生婆婆的,门外闻人淳的、雪洛的、安梓澈的,就连一向温婉的慕容菲,也同样紧张的拍着门,不停的对着里面的自己喊话。

这一次,痛的安梓颜再也忍不住,紧咬忍痛的唇终于张开,安梓颜也同样放声,不管不顾的骂着她所能想到的人事物。

“慕容卿!老娘为你受了这么多苦,你要是不对这个孩子好老娘剁了你!啊!痛死了!慕容卿你死哪儿去了!你这个罪魁祸首!你给我滚出来啊!”

“香岚!青衣,你们也快进来,我们快压不住小殿下了!”因为冬云要抱着安梓颜哦头,冬雪要控制安梓颜两只手极为吃力,而安梓颜从小习武,那力气可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比拟的,原本安梓颜还在自控的时候,她们完全压的住安梓颜的脚。

但现在安梓颜放开了,那两个接生婆婆完全按不住安梓颜的腿,如果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那孩子就危险了。

听了冬雪的话,堵在门口的安梓澈等人立马后退,给方香岚和青衣让了个位置,让她们能立刻进去帮安梓颜分娩。

“雪洛你这个蠢货!我根本就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气我自己不能保护好你们,还得让你牺牲自己的幸福来保护我啊!啊!八哥!五哥其实是无辜的,他是真的很无辜!你要记得给他留条活路啊!闻人淳!你知不知道你们真的很讨人厌啊!为什么你们都要毫无条件和理由的对我好!我会很愧疚的!”

“加油!小公子的头已经出来一半了!再使点劲!”接生婆婆欣喜的声音响起,门外的人更是揪心,安梓颜都痛成这个模样了,为什么孩子还没出来!

忽然,安梓颜发了狠,死死的抓着冬雪和方香岚的手腕,用力握紧,“臭小子!你还不给我滚出来!”

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滑出去,安梓颜无力的笑了笑,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鬼医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冬云等人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安梓颜和小公子之后,他们立马就提着工具进去抢救安梓颜了。

见他们这个模样,房间里的人也不敢留下来打扰他们,默默的把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就走了出去,全都站在门口等鬼医的命令。

接生婆婆抱着一个洗干净的,用锦被包着的小孩子走了出来。走到安梓澈面前后,这才抱着孩子下跪,“皇上,公主生了个大胖小子,小公子很健康。”

安梓澈满脸复杂的把孩子接了过来,他的脸还有唇都很像慕容卿,但是他的眉眼和鼻子却很像他的娘,俊美中带着大气,那股子英气很好的继承了他爹娘的美貌。

“妹妹呢?鬼医怎么说?”虽然抱着孩子,但是所有人的心神都是被孩子的母亲所牵引着。

接生婆婆摇头,“鬼医说让我们都先出来,有事他们会叫我们的,说是等了一天了,让大家先下去休息吧。孩子虽然很健康,但刚刚生出来还是不要吹风比较好,所以就先劳烦皇上带一下小公子了。”

虽然说安梓颜的身份比慕容卿重,但她是嫁给慕容卿,而不是慕容卿入赘给安梓颜,所以这个孩子,只能随父姓,身份也是随父亲。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终于转醒 慕容卿带着鬼医往回赶,可是他们才走到一半,就听见老百姓们口口相传,说的是安梓颜不足月生子,如今陷入昏迷,直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慕容卿就算是再傻,他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他这是被安梓颜刻意支走的!

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她说她知道有能让她更安全的生下孩子的药,他势必会不假于他人之手,亲自去为她寻来。

“你们十八人,是不是都知道这件事?但为何你们却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难道你们也在帮着她瞒我?!”慕容卿转身,愤怒的看着面前,低着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的鬼医们。

鬼医们很诚实的摇头,说实话其实他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事,毕竟小殿下的身子已经损毁成那个样子,他们也很着急。

所以在他们听见小殿下说有办法的时候,他们当时也以为小殿下是真的有办法的。只不过这些想法,在他们看见药田时,又看到慕世子拿给他们的药方后,他们这才明白。

压根就没有什么能让小殿下,更安全的生产的药!因为面前的药田里的药,包括药方里指定要的这些药,全都是在女子生产后过后,用来补身子的药,换言说,这些药就是给小殿下补身子用的药,根本不是什么安胎药!

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明白小殿下想做什么,可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就算马上掉头全速赶回去,也少不得需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那他们还不如把药田里最好的药采了,然后赶回去给小殿下服用。

“慕世子……”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们现在就回去!立刻马上回去!”慕容卿原本还有些累,想要休息调整一下,然后再继续前进,但是现在的他却是一身怒火,想要立马出现在安梓颜身边,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她好,但是他根本想象不到,以她内虚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了生子之痛?她是怎样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如今陷入昏迷,又是受了多重的损伤。

只要一想到很有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悄悄的生子,若是此时自己听到的,并不是她不足月生产,陷入昏迷,而是不足月生产,没撑过来那一口气,全城都在为她送行的消息时,他会不会直接拿把刀抹了自己的脖子,去追随他们母子二人。

而云飞阳夫妻和安梓华夫妻,原本只是打算按正常的速度去找安梓颜。但是消息传递的速度比他们往回赶的速度快,就在他们还有三四天时间才能抵达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安梓颜已经产子,并且现在却陷入昏迷的消息。

虽然他们有心赶路,但因为在他们的队伍里有女子,又有两个小孩子,所以他们也只能先休息一晚,明天尽力赶过去。

安梓颜醒过来的时候,安梓华正坐在她床边,外间是安拂晓和安天恩两个小孩子在玩,沈悦在外边陪着他们。

看到安梓颜醒了,安梓华立马冲出去,把住在隔壁,随时待命的鬼医带了进来。闻人淳众人也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纷纷往安梓颜的房间里扎堆。

鬼医神经紧绷的给安梓颜把完脉,然后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眼含泪,冲着上天双手合十,“上天厚爱。”

安梓颜笑了笑,“我睡了多久?”

“半个月。他已经回来了,原本想守着你的,但是雪洛逼得他不得不去找事情做,这会儿应该在前线跟龙圩打仗呢。刚刚给他递了话,应该快回来了。”安梓澈走过来,在床头,拿起明黄色的衣袍,给安梓颜擦汗。

“他……”安梓颜神色忽然暗淡下来。“他应该很生气吧?孩子呢?他有没有去看孩子?孩子这半个月都是谁在带?孩子好不好?”

虽然她知道,孩子生出来肯定是健康的,但是她还是想问几句。

“是很生气,但是这半个月孩子一直都是他在带。给孩子找了奶娘,但孩子不肯喝,所以一直给他喂的米汤和牛奶。”雪洛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脸上满是放松的神色。

安梓颜只要醒过来,就什么都好。

默了默,安梓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阮淑端着清粥和水进来,等安梓颜吃完了才端走。

“姑姑!”安天恩突然冲到床边,笑嘻嘻的拉着安梓颜的手撒娇,“母妃一直说天恩的命是姑姑给的,而且还说姑姑是世上最美的人,母妃果然没骗我。”

安拂晓和安天恩今年才一岁半快两岁,但是因为安梓华和沈悦一直被禁足在府里,所以经常陪他们,跟他们说话,所以他们说话比一般的小孩子都要快,也要好得多。

安梓颜伸出手,慈爱的摸了摸安天恩的头,这个小丫头是她接生的,也是她保下来的,自然感情不同。

“天恩,姑姑刚醒身子,还虚弱的很,别吵姑姑了,我带你出去玩。”安拂晓走过去,在安梓颜面前规规矩矩行礼,然后拉着安天恩就要离开。

安天恩自然不愿意,委屈的看着安梓颜。就在安梓颜要开口留他们的时候,沈悦却一手牵着一个离开了。而他们一离开,其他人也都纷纷往外走。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安梓华一个人。

时隔一年再见安梓华,安梓颜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慨。

“大哥。”

安梓颜一个称呼,似乎穿越了时间,又回到两年前,安梓颜仍旧是景盛无上尊贵的小殿下,他还是刚刚从太子之位上脱身的大皇子,还是她的大哥。

“妹妹。”安梓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这一年来,你受苦了……”

苦吗?安梓颜歪了歪头,“至少值得。父皇在天之灵,应该能安息了。还有龙音,最后把龙音收复,我答应父皇的就可以完成了。”

安梓华低下头,“你的事情,我都听他们说了。不管你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来的。我只知道,那个从云贵妃肚子里出来的,是你。那个陪了我们二十年的妹妹,是你。”

“二十年?”安梓颜侧头。

“嗯,半个月前就是你的生辰。你的孩子和你是同一天的生辰,很有缘。”安梓华笑了笑,“我真的没想过,有一天,我们能这么聊天。”

他当太子的时候,心里一直横着一根刺,一直想比下她,所以对她的好也只是表面,做做戏。但秋狩那一场,从她嘴里得知,自己母后所受过的那些苦难,又得知她尽心的帮着自己的母后,心里对她的态度就隐隐改观。

后来,悬崖那一跳,他彻底对她撤下心防,跟诸位兄弟承诺一定会保护她。后来她身份多变,她还是那个她。救了自己,救了自己的妻子,又救下自己的孩子。最特别的是女儿,她当初那句话,极力保住自己的女儿,他时至今日,一直感激的很。

而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却因为自己被软禁大皇子府,只能偶尔听到她的事情。半个月前,从众人口中得知,她的一切事情后,他心里除了心疼之外,就是遗憾。

在她经历那么多的时候,自己作为她的亲哥哥,却不能陪在她身边,就连一个最简单的安慰都做不到。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安梓颜笑着安慰他,“不过,现在可没有景盛,只有定国了。定国的皇上是八哥,等一切事情大定之后,八哥应该会封你为亲王,天下仍旧是我们安氏统治,大哥你……”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八弟是受过你影响,是你亲自培养的帝王,不仅是其他人,我也信得过。我……做不好这个皇帝。”安梓华不在意的笑了笑,右手握拳,“我会像大家一样,把你曾经说过的那个世界,努力的建设出来。”

“好。”安梓颜笑了。

随后,二人就在房里闲聊就起来。慕容卿原本是回来了的,但是在门口,听见安梓颜和安梓华聊的开心,不知为何抬起的手却不敢推开门。

他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又或者是怎样的心态去面对她。面对他失而复得的宝贝,面对他的命。

而这时候正好青衣说孩子哭了,他像是寻到一个合理的由头,脚步慌乱的往自己的房间走。

“慕世子他,其实也挺苦的。”雪霁站在雪洛身边,轻声道。“曾经那么尊贵无双的人,让天下人都推崇的,在百姓心中力压你们的慕世子,每一次在碰到临安公主的事情时,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雪洛摇了摇头,“不,这才是慕世子。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在面对自己最爱的女人时,才会变成这样。”

“难不成你忘了,在离开小颜后,他是什么样子?又或者,他真正的本事?”君尔御没走,也同样站在他们身边,看着慕容卿离开的背影。

他这话一说出来,另外两个人就沉默了。

果断,恩威并施,运筹帷幄,胸有成竹,跟安梓颜几乎如出一辙的强大的统领力,那股子气势,的确是雪洛等人难以企及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得了安梓颜的心,也正是这样,他们才会对慕容卿信服,相信他会给安梓颜幸福。

回到房间里,慕容卿才刚接过孩子,孩子的哭声立马就停了,笑嘻嘻的看着他。

原本给孩子起名字的事情,应该是慕容卿来的。但是他却之给孩子取了字,叫月明。意为月明风清,希望他能一直过得自由随意,开心自在。

但是名字,他却想留给安梓颜,他知道,这个被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她将会视为自己的生命。

“世子,这是云老王爷送过来的长命锁,说是云王府子弟都会有的,所以奴婢才斗胆拿过来了。”青衣拿着一个锦盒站在门口。

云王府对于云贵妃、对于安梓澈、对于安梓颜来说,都有一种特殊的意义,所以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放下吧,大皇子和她聊完了吗?让她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把东西和孩子带过去,让她亲自定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孩子的名字你取 青衣点头,把锦盒放下后就走出去了。小公子因为世子妃的缘故,所以有很多的舅舅,而且也有很多的舅妈或者阿姨。

更何况小公子还是世子妃用命换来的,所以很多好的东西都会全往小公子这里塞。清雅太子还曾笑言,这孩子是掉进了蜜罐里了。

但是依她看来,世子妃对小公子的管教,只会更加严格。因为世子妃就是那样出身的人,对于自己的孩子,她虽然会对他好,疼爱他,尽她所能的给孩子最好的一切,但是该严格还是会严格的。

慕容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锦盒,直奔安梓颜的房间。而因为已经提前得知消息,所以安梓颜刻意起了个大早,简单的收拾好自己,然后就一直坐在床上等着他们过来了。

一进到内室,看着虽然面色苍白,但还是能稳当的坐在床上的安梓颜,慕容卿嗓子梗了梗,然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先别说话,把孩子拿来先让我看看。”等慕容卿坐下,安梓颜立马笑着伸出手去接孩子。

孩子一到安梓颜怀里,立马甜甜的笑了起来,伸手去扯她身上的衣服带子。安梓颜笑了笑,主动把衣服解开,给孩子喂奶。

看着这一幕,一直僵硬着身子的慕容卿瞬间醒悟过来。

他还在纠结和生什么气呢?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妻,一个是他的儿,如今他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然后现在能好好的活着,不是比什么都还好吗?

他并没有失去他们,他还能好好的拥有他们,这样就是最幸福也是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他气的,也只不过是因为她瞒着自己,非要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而已。他只是不知道,也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在她生孩子时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会不会埋怨自己?会不会气自己?

“听说你给孩子取了字,名字却要留着给我起?为什么?”一边喂着孩子,安梓颜抬头看着一旁的慕容卿。

想开的慕容卿此刻显的轻松多了,他笑着伸出手,提安梓颜把耳边的头发拨了拨,“嗯,名字留给你起,不管用哪个姓,都好。”

言下之意,就是安梓颜想用她的安姓又或者是对她有着特殊意义的洛姓,都行。又或者是他曾经的慕姓,甚至是慕容姓,只要她开心,用哪个姓都可以。

“你是他爹,孩子都随父姓,自然是要用慕容姓了,我们安氏自然有我们安氏的子弟继承这个姓,你瞎凑什么热闹?至于洛姓……如果安宁想通了,让八哥恢复她的身份,为她招一位入赘的夫君,生下的孩子用洛姓即可。”安梓颜有些好笑,但她也能看出来,慕容卿已经自己想开了。

洛姓对她而言,的确也很重要。但这却并不是必须的。想起仍旧在景盛礼佛不问世事,几乎消失在世人眼中的洛安宁,安梓颜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昨天收到青衣递过来的话,她晚上临睡前还在想着,今天见了面,她要怎么跟慕容卿解释,又要怎么安慰他,更想着自己要怎么跟他说,他才会相信自己。

但是当今天见面后,她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自己把事情想清楚了。

“嗯,那样也好,我改明儿找个时间跟八哥说一声。”慕容卿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随后又爱怜的摸了摸孩子的头,“那你想好了吗?要给他起什么名字。”

喂好孩子,安梓颜把他放在自己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把他哄睡了之后,这才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十分明媚,看的让人心情就会不由自主的变好。

“这场战争也快结束了吧?这一次,所有人都有一个好年过了。”如今步入九月份,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是啊,我听说他们把日子都定好了,说是要在大年初一那天举行登基典礼,所以闻人淳几人一直在加快进攻阳关坡的速度。”慕容卿点头,“但是阳关坡的确很难攻下,五哥带来的四万两千五十万将士,如今全都被我们收下了。”

安梓颜看向他,“那现在龙音那边,是大哥在跟我们对阵吗?”

慕容卿伸手给她捋头发,“是。”

“阿卿,咱们的儿子,叫朝歌吧。”安梓颜看着慕容卿,歪着头笑,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慕容朝歌?朝?朝阳,光明也。是暗指定国的明天吗?

“好,这个名字很好。我很喜欢,想必我们的孩子也一定会很喜欢。”慕容卿笑了。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起身来到安梓颜面前,弯腰把她轻轻抱住,“还好,你没事,你还好好的在我面前,你还好好的活着。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去过我们的风花雪月,再也不过问人间事。”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安梓颜同样伸手揽住慕容卿的腰,“好,我全都听你的。”

这件事情谈完之后,安梓颜就拉着慕容卿坐下,让他给自己说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跟他聊一些有的没的,这一天的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

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看着身边仍旧睡的安稳的儿子,慕容卿伸手轻轻给他把被子拉上,“这孩子是个懂事的,没哭闹的烦你。”

就在这个时候,雪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们夫妻俩究竟聊完了没?聊完赶紧的把孩子抱出来吧,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两个人不吃饭是想要在房里修仙吗?”

原本这一顿,早就应该吃了。但是安梓颜生完孩子后就陷入了昏迷,而慕容卿则是变成一个工作狂,他们也不敢说要吃这一顿。但是现在安梓颜醒了,慕容卿也恢复正常了,这一顿他们当然不会免了。

该庆祝的饭局还是要庆祝的,不然也太对不起这孩子和安梓颜了。

安梓颜虽然是冒着生命危险生的孩子,身子是弱了点。但也比一般女子强多了,所以她在房里应了一声,然后让慕容卿帮她简单梳洗一番,就抱着孩子出去了。

因为要照顾安梓颜,所以吃饭的地方没有选很远,就选在安梓颜住的院子的隔壁,很快就走到了。

来到大厅,看到熟悉的脸,安梓颜冲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个躬,“这段时间,让大家担心受怕了。实在是很抱歉,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来主导了。”

“先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再说吧,这么急着上战场,你孩子怎么办?慕容卿怎么办?”闻人淳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看着安梓颜。

自从鬼医确认了安梓颜身子无恙,只需要慢慢的喝药调理过来就行后,闻人淳和方盛这些一开始就跟着安梓颜的人,立马就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被点到自己的名字,慕容卿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我信她,她承诺过的事情,她势必是要自己亲自完成的。因为怀着朝歌,这八个月她一直把事情丢给咱们,如今她无事一身轻,自然是要把原本应该由她自己做的事情,再接回来的。”

慕容卿虽然不赞同,但还是选择支持安梓颜。因为这就是她,那个再处理事情时,整个人都发着光芒的安梓颜,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深深的吸引了他,就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他很喜欢,很喜欢那样的她。而那样的她,才是真正的,有活力的安梓颜。

“你倒是信她。”君狂墨哼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刚刚慕容卿说的那个名字吸引了。“朝歌?慕容朝歌?”

慕容卿和安梓颜同时无声的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出乎意料的一致。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安梓澈就先鼓着掌站起来了,“朝歌好啊!定国的朝阳,就得大声的歌唱着,强而有力的宣告着。朝歌这个名字好啊。”

安天恩跑过来,拉了拉慕容卿的袖子。“姑父,小堂弟的名字叫朝歌吗?天恩还没见过小堂弟呢,能不能让天恩看看小堂弟?”

安拂晓站起来,走过去,还没说什么,就看到慕容卿抱着慕容朝歌蹲下来,让安天恩跟安拂晓看清他长得什么样。

慕容朝歌跟安梓颜小时候一样,脸上一直都挂着一副笑容,见谁都笑。

安拂晓看着慕容朝歌,抿了抿唇。“他跟姑姑长得很像。”

平心而论,慕容朝歌更多是像慕容卿,但是抵不过慕容朝歌的眉眼,几乎就是跟安梓颜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和安梓颜长得像。

特别是那双眼睛,黑的十分纯粹,眼珠子大而亮,比安梓颜多了几分明媚。

安拂晓话很少,但是他能这么说,就证明他是真的喜欢慕容朝歌。

安天恩指了指慕容朝歌,又指了指自己,转头看向沈悦,“母妃,弟弟和天恩长得也很像。”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里的气氛都轻松起来。安梓颜深吸一口气,这才站直身子,随后冲着所有人,郑重的鞠躬。

“这阵子,辛苦你们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了。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任性,让大家承受了不少,我在谢谢诸位的同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个道歉,是安梓颜一直压在心里没说出来的。原本这些事情,都应该是她来做的,但是因为她非要生下那个孩子,不顾所有人的担心,也不顾自己的身体安全,把一切事情都推给他们,让他们来承受本该是属于她的事情和责任。

众人一愣,在安梓颜要坚持生孩子时,在她不顾所有人反对,喝下那碗药催生时,在她昏迷了这半个月时,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对她有过埋怨,对她不满,对她怨怼。

但是看着越来越好的定国后方,看着按她心意和既定路线稳步发展和改变的定国,他们又不得不佩服起她来,又不得不让他们相信,安梓颜不会死的那么容易。

“这个道歉我收下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别想着再把事情丢给我,我要去建上京了。”雪洛走过去,语气轻松随意,在安梓颜肩膀上拍了一下,把她拉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准备好要离开 由雪洛开口,其他人也都嘻嘻哈哈的接受了安梓颜的道歉,这件事他们一开始还会想上那么一想,可是这会儿都过去一段时间了,他们就算有情绪,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又因为在场的有安天恩在,所以这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安梓颜也渐渐放松下来,跟大家推杯换盏的,而外边的将士们也早就都得了话,互相串来串去的喝酒吃肉。

那些原本就对娘子军有好感的将士们,这会儿更是毫无顾忌的往娘子军跑,说不定这一仗打完,他们还能得一个媳妇回家过大年呢!

看他们如此快乐,守在城门上的龙音士兵看了,心里都有些痒痒的,很想要参与进去,跟他们一起痛快的喝酒。

听说临安公主昨天就醒了过来,今天恢复了精气神后,由定国新皇下令,全军休息一晚,大家可以随意的喝酒吃肉,为了庆祝小公子和临安公主平安无事。

就连在最边缘,最接近阳关坡的士兵,也同样得到了许可,可以大吃大喝的玩乐,而且隐隐还能传来女子唱曲儿的声音,这很显然就没把他们这群敌人给放在心里啊!

再反观他们自己呢?除了必须严阵以待的守着城墙,警惕定国使诈要突然进宫之外,还要定时的换岗换位,哪里讨得到好?景盛新皇的人全都被抓了,定国里也有不少景盛的将士,又听说定国从不虐待俘虏,想来这会儿他们应该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了吧。

越想,守城的士兵们就越来越不平衡,对于龙圩也渐渐起了不满之心。如果说只有一波的话还好,可偏偏他们就是还要换岗,所以看到这个场面的龙音士兵,那就是越来越多,对龙圩不满的人,的越来越多。

这边,龙圩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安梓白,已经很难再维持自己表面的平静了。“你不是很喜欢安梓颜吗?为何听到她生子的消息,你却没有半点的反应?还有你带过来的人,如今全都被抓走,你为何也不见半丝着急?”

原本说安梓颜因为怀孕即将临产,所以她直接退居二线的消息,除了知情者,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因为她除了小腹有明显的凸起外,再也看不出有什么怀孕的迹象。而肚子的大小,也是可以伪装的,龙圩一直以为安梓颜是在骗他们的,为的就是降低他们的防备心。

而只要他们降低了防备心,那就是她大军挥进的时机,所以他一直都不敢松懈,死死的盯着从定国里传出来的消息。

但半个月前,她生下孩子后陷入昏迷后,安梓澈就立马以定国皇帝、小公子亲皇舅舅的身份,把小公子的画像和存世的消息,同时的宣告天下,这才更加佐证了安梓颜的怀孕是真怀孕。

而且安梓颜不但怀孕了,连孩子都生出来了。她也没死,就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

至于安梓白从景盛带来的兵,全都被定国俘虏这事,安梓白除了一开始的愤怒之外,后边就直接麻木了,不管被抓走多少人,安梓白都不再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她能活下来,我自然是开心的。至于那个孩子,届时如果慕容卿死了,那个孩子我也可以随意选择留或者不留。至于我的将士……定国善待俘虏,我并不担心他们会出事。”安梓白语气轻松,全然没有自己身在军营的感觉。

龙圩皱眉,“你还以为,自己还是景盛的皇帝吗?整个景盛都已经反了你,归顺定国,你现在也只不过是个空头皇帝而已。”

听闻此言,安梓白瞬间拉下脸,“如果嘉华帝想终止我们二人的合作,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绝对不会再此多留片刻!”

说完,安梓白从座位上起身,看着龙圩冷哼一声后,大步走了出去。

龙圩看着安梓白的背影,愤怒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挥到地下去。“安梓白!你别太得意忘形了!你现在算什么皇帝?只不过是个可怜虫而已!若不是怕你离开阳关坡会投奔安梓颜,朕怎么可能还留着你!”

他机关算尽,万万没想到之前谈好的事情,安梓白只给他做了一半。就算他一切都准备好了,但自己的盟友一直在暗中使绊子,他也仍旧无力回天。

而对面,他虽有自信能跟他们一比,但安梓颜如今没有后顾之忧,自己的对手很有可能,就从雪洛、闻人淳、慕容卿等人,直接转换到她身上。

她在龙音的这段日子里,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她的能力有多强,试问,自己跟她对上,他也不一定能赢。如果是自己的父皇,勉强还能跟她斗上一斗,甚至是可以让她吃些亏。

“安梓颜……”龙圩低声喃喃着,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当天凤宫被大火付之一炬的场面,心里原本对安梓颜的那点爱,全数化为强烈的恨,他要安梓颜死!要她再无回天之力!要她丢掉她所有的骄傲和自尊,跪在自己面前,求他饶了所有人一命!

回到自己的房间,安梓白挑了挑眉,“慕容将军不去好好养伤,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前天那一战,慕容缪被闻人淳补回那一脚,又收了内伤,所以这两天龙圩一直让他在城主府里好好休息。

慕容缪笑而不语,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到桌子上用茶杯压住。

安梓白奇怪的挑眉,走过去把信拿出来拆封。看到熟悉的纸张,心里一跳,也顾不得慕容缪就在旁边,立马把信打开看了。

“五哥,你侄子已经平安生下来了,我也恢复了。从明天开始,这边的战场由我亲自坐镇,所以你跟大哥也收拾收拾,这两天把龙圩气到吐血,然后带着自己的人投奔我们吧。”

除了暗印着“颜”的标志性纸张,里面说的话也是安梓颜的语气,可见这真的是她亲手写的了。

“你怎么会有妹妹的手信?”安梓白强压下心里的吃惊,脑海里慢慢升腾起一个让人吃惊的事情来。

其实一开始,妹妹就把慕容缪留在龙圩的队伍里,跟自己一样,都是里应外合的。所以妹妹才说,他从景盛带过来的兵,必须要交给慕容缪带。原先自己还怪慕容缪不会带兵,可实际上,慕容缪是得了妹妹的话,给妹妹把景盛的兵送过去的。

这其中的原因,不用他多想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摸着纸张凹下去暗印出来的字,龙圩很快就想通了。“慕容将军过来,应该不只是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只需要找个自己的亲信,然后把信给自己看就行。有妹妹专用的信,还有妹妹说话的语气,虽然他会存疑,但是妹妹的字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跟信一起出现的,还有这一瓶软骨散。”慕容缪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软骨散还需要你拿给忆灵,忆灵现在被龙圩带在身边,除了你还有龙圩,我们其他人都没办法接近她。”

“忆灵?她也是妹妹的人?她不是方一的婢女吗?”安梓白奇怪的皱眉,这事怎么又扯上忆灵了。

慕容缪摇头,“这事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另一张给我的小纸条就是这么说的。”

安梓白没再问,点头拿起小瓷瓶。脑海里突然想起那恶心的蛇,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慕容缪是怎么拿到的这瓶药。

“你居然也下得去手,能从蛇口里掏出这个来。”捏着瓷瓶,一想到这个瓷瓶是从蛇口里掏出来的,安梓白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蛇口?什么蛇口?”慕容缪奇怪的看着他,“这些东西都是放在我房里的书桌上的,我根本没看到你说的什么蛇。”

安梓白想起来了,妹妹说过蛇是用来传信的,不是用来传东西的。而这样的东西是自然而然的,放在慕容缪桌子上的话,那也就说,在这城主府里,有妹妹的人?

“那好吧,我今天晚上就把这瓶软骨散交给忆灵。”安梓白把瓶子收进怀里,然后把信拿到一旁的火盆里烧掉。

慕容缪看着安梓白做完这一切,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世人都说景盛新皇同临安公主交恶,不仅废了她正一品孝定国公主的封号,更是将她视为景盛罪人,还收回封号临安,将之贬为平民。其夫家也遭受连累,收回王爷爵位。但如今一看,似乎并非如此。”

说完这一大段话,慕容缪就背着手离开了。他说这话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很好奇而已。但在好奇过后,他又深深的为安梓颜的能力所折服。

景盛她能不费一兵一卒的收下,除了她在景盛的布局以及建立出来的民望之外,有很大的可能是在安梓白在位的一年半中,安梓白替她铲除了很多阻碍。而安梓白带兵过来,也只是为了找个借口给她送兵而已。

而把安梓颜所有的封号收回,安梓澈被贬为平民,华王府的爵位收回,都是为了让安梓颜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建立定国。

无事一身轻,被贬为平民的他们要建国,又有其他三国皇帝鼎力相助,归顺安梓颜的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实力不俗。这样,定国的建立才会有意义,追随者才会多,而这一切,都是安梓颜算好的。

包括也自己和忆灵,也全都是她安排好的棋子,在关键的时候,绝地反击,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安梓颜的心机之深,手段之强,都是常人所不能及的。而且她连人的想法以及下一步会做的事情,她全都能算到。这样的能力,问世间又有几个人能比得过她?

送走慕容缪,等到了晚上,安梓白又借口去找忆灵,然后把软骨散给了她,让她尽快把软骨散下到龙圩喝的水里。

而在龙圩喝下那杯茶后,立马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刚抽出剑,正准备朝忆灵冲过去的时候,原本应该跟众人大吃大喝的安梓颜慕容卿夫妻,突然出现在房中。

慕容卿只轻轻甩出黑金鞭,龙圩的剑就直接被打飞了。

“龙圩,好久不见啊。”

安梓颜轻轻扬扬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死的明白点(上) 随后,一身紫衣的安梓颜从门外走进来,慕容卿走过去,将手搭在她肩上,缓缓朝她体内输送内力,以驱除她身上的寒气。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龙圩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慕容卿和安梓颜。

他们二人这时候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又或者说,安梓颜这会儿出现在自己面前,铁定没有什么好心思。

“忆灵,你先退下,我们夫妻二人有话,想要跟嘉华帝好好聊聊。”慕容卿摆摆手,示意忆灵先退下,接下来的谈话,不需要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旁人在场。

忆灵看了一眼安梓颜,见她冲自己微微点头,然后这才施施然走了出去,最后还把门带上了。

见忆灵如此听安梓颜和慕容卿的话,龙圩就算再傻他也能明白了,合着忆灵一直都是他们那边的人。幸好他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忆灵,一直都把她当成一个会武功的护卫而已。

等他们夫妻二人离开,看样子他需要好好的找忆灵谈谈了。

“怎么?你们这是跑到朕的面前来耀武扬威来了?”即便是面对贵气逼人的安梓颜和慕容卿,龙圩还是想要强撑着场面。

就好比在景盛时,他们二人大婚当日,他们二人的风采硬生生的把在场所有人的风头都压了下去。明明那时候在场的能在天底下叫出名字的人,并不少。可是那时候在所有人的眼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如今在慕容卿面前,他更是不想认输。只不过这一次,他错了,安梓颜面对五国皇帝,从未真正低声下气过,就连她自己的亲生父亲,天雍帝,对她那不卑不亢的态度,也气了整整十几年。

所以说什么安梓颜来他面前耀武扬威,他还强自摆出姿态来,实在是看着太可笑了。

“龙圩,你在我面前摆皇帝谱,你觉得有用吗?更何况现在的我们,是敌人。”安梓颜冷笑,她这辈子极少跪过人,就连父皇也不曾随意让她下跪。

皇权?皇权在她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东西?龙圩这时候居然想着要给她摆谱,这样究竟有什么用?

龙圩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你想怎么样?”言语之中,似乎是把慕容卿排除在外了。

“嘉华帝,你在前太子身边使了手段,却让我夫人替你背锅。最后你又给我夫人下蛊,利用她失忆为你做事,硬生生的拆散了我们夫妻二人。还有晨希那边:……”

慕容卿一一细数着龙圩的罪行,但他还没说完,龙圩就抓过手边的茶杯,往二人站着的爹砸过去。

“够了!你们放火烧了朕的皇宫,这件事我们还没完呢!更何况我们早已两军对阵多时,此时再说这么多的理由,又有什么用?”龙圩双目通红,声音更是嘶哑难听。

此时他全身无力,如果他还不知道忆灵给他下了什么药的话,那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安梓颜理了理衣袖,语气轻松随意,“也没什么用。但我们夫妻二人想了想,既然要让你死,就得让你死的更明白一些。也当做我们夫妻二人,做的一件善事好了。”

“说得好听,这场仗还没打完,谁输谁赢那还不一定呢。”龙圩冷哼一声,但心跳却漏了一拍。

他有一种直觉,安梓颜和慕容卿深夜前来,绝不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也许今天晚上,他们还会说出很多让人吃惊的事情来。

果不其然,听了他说的话,慕容卿脸上的笑更加随意,而安梓颜更是露出了一种深意满满的笑容来。

慕容卿扶着安梓颜,到一旁坐下后,这才给她倒了杯茶,放到她手边。

“夫人,既然嘉华帝如此笃定自己会赢,那不如还请夫人把事情都说清楚,让嘉华帝死也死的明白一点。为夫不急,为夫就在这里守着夫人。”

慕容卿的声音,一如记忆中的那般,温柔缱绻,让安梓颜心里暖暖的,连带着,脸上的笑也越发明媚起来。

龙圩冷哼了一下,“如果二位是要在朕的面前表演夫妻情深的话,那还是请回吧。”

听到龙圩的话,慕容卿这才收回视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旁选了一两本自己感兴趣的书,又走回去在安梓颜身边坐下。看他这样子,是打算让安梓颜自己跟龙圩对话,而他则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做个透明人了。

“龙圩,你知道我从几岁就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吗?又或者说,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吗?”安梓颜换了一种更加清冷的声音,听起来平平的,却别走一番情调。

龙圩皱眉,“景盛天赐皇子,三岁成诗,四岁习武,五岁改政天下人人皆知。”

言下之意,那就是安梓颜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她三岁开始的。

“错,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话说的让人匪夷所思,就算是已经知道内情的慕容卿,翻书时手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而我决定要出手抱住自己的性命,则是在三岁时。从三岁时起,我就知道父皇要将我立为太子,但我不想做太子,也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根本做不成太子。所以父皇封大哥为太子,给了我一封空白的圣旨,原先我还以为它没什么用,但现在我知道了,在打下龙音后,八哥登基之时,我要在空白圣旨上,写下让五哥退位的先皇昭令,彻底打消景盛子民心中的顾虑和迟疑。”

景盛的百姓虽然归顺安梓颜,信服安梓颜,也愿意做定国的子民,随着安梓澈建设新的国家。但他们心里还是很膈应的,因为当云老王爷带着人回来的时候,他们是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对他们表示了迎接。

但若是安梓颜下了这道圣旨,那么除了被废的安梓华,退位的安梓白,那就只剩一个顺理成章的安梓澈了。既然安梓澈是景盛的皇帝,那么他把景盛换成定国也是可以的。

这样一来,景盛的子民就没有叛国的顾虑,也没有愧疚感了。

“真是好计策。”龙圩心里隐隐能察觉到什么,但是听到安梓颜这么说,他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着了她的道,

安梓白,就是她压在最底下的,最大的那一张底牌!世人都以为他们交恶,他们水火不融,可是实际上,他们却从未背叛过对方!

“恢复女儿身之后,你跟元冬二人勾结,却一直让我误以为你是龙旭,针对错了目标。我建立临安军,除了保护我自己之外,也是打算让他们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精锐之兵,为的就是此次的终结之战。但你万万没有想到,云王府之行,云王早已同洛相勾结,更是成了元冬的人。所以我让五哥出面,为的就是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除去二人。云王府的力量,必须为我所用。”

云王府同华王府一般,都是跟着景盛先祖皇帝打江山,然后被封王的。不过后来华王府偏文,云王府重武,所以云王府在景盛的子民心中,一直都是一种定心丸的存在。

所以这样的力量,她绝对不能错过。

“在返程之时,元枫是个极大的变数。我见到元枫的第一面,他就跟我摊了牌,那也是第一次,我在你和元冬手里栽了跟头。你绝对想不到,那日刺杀我的人虽然只有两波,但却是三批人吧。”

慕容卿和龙圩虽然听的极为安静,但是越听他们心里的吃惊就越强大。直到最后,慕容卿虽然目光放在手里的书上,可是心神却已经全部都被安梓颜的话牵走了。

虽然他已经从安梓颜嘴里听过了无数次的版本,但如今再听她这么说,他内心里的震撼还是不比第一次少。

“我同父皇假意中计,跟安宁换了身份,为的就是潜入洛相,要解决掉洛相和花家这两大毒瘤,只有我亲自接触渗入,才能找到最关键的证据。你在三哥身边安插人手,不断的鼓动他,让他逼宫。一次性让景盛失去了三皇子和七皇子,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三哥死了,你的人却没有回来吗?那是因为,他早就死了。”

“哦对了,交好蓝逸尘、结识方一、拉拢方盛和闻人淳,还有去找杨远书,遇见李大牛,以及接近阿卿,一开始我的动机就十分的不单纯,但现在我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亲人,当成我最爱的人看待。你可以说我心机深,也可以说我戏演得好,我都不在意。”

安梓颜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按你这么说,你根本没必要要做到现在这个样子!这不是你一开始的计划!”龙圩实在没忍住,吼了出来。

如果一切都按着安梓颜说的来,那么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一步!因为在她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要谋求天下这一步!她结识的这么多人里,个个有权有势,有自己各自的本领,但他们也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他们没有逐鹿天下的心!

“你说的没错,如果是要按着我原先的计划来。我不会嫁给阿卿,也不会去漠楚帮君狂墨,不会跟五哥演这场交恶的戏,七哥不会死,八哥也不会被迫推上皇帝的位子。我也不会认识你,更不会发生这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我仍旧活的逍遥自在,但不会这么累!”

安梓颜皱眉,现在这一切,如果放在以前,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初衷,也不是她所想要的结果!

她一开始想的,就是如果现在这个外强中干的景盛撑不住了,那她就假死遁走,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去云游四海,过着轻松惬意的生活。

凭着她的脑子和本事,不愁自己在这个世界吃不开,而且走临安军在,这几乎就是她最大的一张保命王牌。

但现在不一样了,安梓颜的目光温柔而眷恋的落在慕容卿身上。她哪里也不想去,她只想待在阿卿的身边,为他相夫教子。

她不想离开阿卿,她也很庆幸,她没有错过他。

察觉到安梓颜的目光,慕容卿转头看向她,回了一个温柔而宠溺的眼神,还好,他们彼此都没有错过彼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死的明白点(下) “那你现在又是为何要如此!如今这一切,不都是你算计出来的吗?你如今这么一副无辜的模样,又算什么?!”

龙圩心里的吃惊被愤怒取代,如果不是安梓颜,那他也不会被撩拨,他仍旧是那个无欲无求的九皇子,对于大哥和父皇,也会是徐徐图之,怀着能得到就得到,得不到就作罢的心态。

可若不是因为她的出现,他怎会如此拼命,这么努力的想要当皇帝,为的就是能给她一个皇后的名分,让她做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又何错之有!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他!难不成就因为他的对手是安梓颜吗?可是,他并不比安梓颜差啊!

他有什么地方做错了?难不成就因为她嫁人了,所以他就不能喜欢她了吗?慕容卿能给她的,他也一样可以给。而慕容卿不能给她的,他却能给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选择的是慕容卿?为什么她选择的不是他?跟慕容卿相比,他哪里差了?

“这一切都是我算计出来,你这话的确没说错。但我计划中所有的变数,全都是因为我答应了阿卿,当初是我答应同他演戏,而我更错的地方,就是我答应了父皇,答应要嫁给阿卿!当我开始建设临安,当父皇中蛊,当事情一切已成定局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早就跳进了父皇为我设好的圈套中。自此起,我的命运,就相当于景盛的命运。”

安梓颜说到这里,眉目间的颜色越来越淡,不只是嘲讽,还是替她自己感到悲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输在自己的自负上。导师曾经无数次的提耳面命,让她不要这么自负,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不能一直以为自己顶着这么一个天才少女的名号,就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被自己抓在手里的。

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了,自己不论是在现代还是这里,她都吃过了好几次自己自负的亏,可是她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她仍旧自负,仍旧以自己天才少女的名誉自负,仍旧以自己这聪明绝顶的脑子自负,仍旧以自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自负,仍旧以为自己还是一样能看透所有人的人心而自负。

当她知道自己落入父皇的圈套时,她也曾经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挣扎出来,可是这后边发生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都像是无形的绳索,把她牢牢的禁锢和锁定在这个圈套里。

所以,她只能认命,接受这个事实,并把景盛的命运和自己的命运连接在一起。她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开始正视起景盛这一个问题来。

“但遇见雪洛是个意外,而雪洛会说动雪霁,让他把整个雪鸢拱手相让,这确实是我始料未及的。而我去帮君狂墨处理漠楚的事,也仅仅只是想让他欠我一个人情,同时帮阿卿找到解蛊的药引。但君尔御说要把漠楚送给我,这点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以至于后来,我就算回到景盛,也不得不选择对雪鸢和漠楚伤害最小的处理方法。因为他们都答应把自己的国家交给我了,那我自然就不用再算计,也用不着用对待龙音的方式,去对待这两个国家了。”

龙圩一直听着,整个人都绷直了。神经也绷的紧紧的,当他听到安梓颜说的这一段时,衣袖中的手下意识握紧。

接下来的事情,他知道,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他做的。

而慕容卿也同样放下了书,整个人神色肃然的看着安梓颜,安静的听着她说话。其实有关她的事,她已经说了很多遍,而他也听了很多遍。但大多数都是大同小异的,而且他也能感觉到,她每次说,都是有选择性的说,她会刻意的模糊,或者是直接跳过某一段。

他听过雪洛说的,听过八哥说的,也听过安梓颜亲口说的。每一次都一样却又不一样。但他胜在脑子好,所以他把每一次听的都结合起来,然后忽略掉安梓颜刻意模糊的时间点,大体上也能捋顺安梓颜的人生轨迹。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可以说是除了安梓颜之外,最了解她的成长历史的一个人。

“可你后来……”

“后来?后来你借着我的手除了龙宇,又把我带回龙音,趁我昏迷时跟元冬要了**,利用我失忆的事情算计我。这些不都是你做的吗?”安梓颜冷笑,“不过你应该没有想到,元枫会把康越涵带来,替我解了**,我这才恢复记忆。”

“但那时候,你恢复的记忆是不完全的!不然你也不会回宫里,也不会……”说到这里,龙圩骤然失声。

对啊,如果说安梓颜她只恢复了一部分记忆的话,她又怎么会乖乖跟着安梓白走?后来又怎么会那么堂而皇之的去驿站找元冬?在杀了元冬之后,她又怎么会跟着慕容卿一起离开?

看他的脸色变来变去,安梓颜也能看出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伸手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想明白了?我从未说过我只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是你们自己这么以为的。而我跟五哥,或许曾经交恶过,但那也只是曾经,五哥从头到尾,都是站在我的阵营里的。”

越是说到后边,安梓颜的语气就越发的残忍起来。她今天来这一趟,除了让龙圩死的明白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从心理上击溃龙圩。

她向来是个眦睚必报的人,没可能龙圩利用她做了这么多事,一直暗中借着别人的手算计她这么多次,她就会轻易的放过他。

“但那也不至于你做到比如地步!”龙圩眼神骤冷,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他虽然利用她,但她也算计了他。凭什么现在她却对自己如此紧逼,还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说到底,还是她安梓颜从一开始就不怀好心!就算现在她说这么多话,明里暗里都声明着自己是迫于无奈,可这也改不了她算计这天下,算计所有人的事实!

凭什么她安梓颜就可以这样,而其他人全都要被她牵着走?!

原本心里还没有多大波澜的安梓颜,在听见龙圩这么说,又见他如此神色,当下就忍不住恼火起来。

“龙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过多少腌臜事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你被我算计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我?把我牵制在龙音京畿,又派人在外暗中抹黑我名声,又煽动老百姓对我的不满,更是不惜牺牲自己的人,只是为了把我推到不得不出现的地步,这一切是你说不存在就不存在的?!”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那条母蛊你还好好的收着的吧?你当初想着要把我逼出来,就是心里存着侥幸,还想着用母蛊操控我吧?需不需要我告诉你,你手里那只母蛊的子蛊,被元冬喂到谁的嘴里了?”

安梓颜嗤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朝龙圩走过去。“不管你想不想,我都会说的。子蛊被元冬喂到了狼狗的嘴里,所以我劝你,最好把母蛊丢了,那样对你好。”

“安梓颜!你不要太过分!”龙圩自然是见过元冬养的那几只狼狗,呼吸一错,随后强撑着站直身子,指着安梓颜的鼻子警告。

过分?他龙圩有什么资格说她过分?

“龙圩,我被全天下老百姓逼着,要把这场战争做一个了结,不是你逼出来的吗?我背信弃义,玩弄天下的罪名不是你给我扣上的吗?我水性杨花,红颜祸水的罪名不是你喊出来的吗?我利用天下人,牺牲天下人只为了自己的利益的罪名,不全都是你送给我的吗?如今你倒好,反过来说我过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你自己做的事情,又有那件事高贵得过我去?!”

安梓颜声音尖利,落在龙圩耳朵里,宛如开了锋的刀,字字诛心。

龙圩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去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安梓颜。她居然全都知道!不管是自己在明面上做的事,或者是背地里做的事,她全都知道!

原本慕容卿以为,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老百姓们也被这种要打不打的战争场面吓到,所以才会策反安梓颜,才会抹黑甚至是想要攻击安梓颜。

可是如今听安梓颜这么一说,原来事情并非如此。安梓颜被迫走上建定国这条路,全都是因为龙圩,是被他逼出来的,也是他一手操纵出来的!

这样心机之深,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摘出去,然后借用别人的手对安梓颜下手,这样的本事和能力,几乎可以跟安梓颜媲美了!

话也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看着龙圩这一副瘫软的样子,安梓颜眼底印着嘲讽。“龙圩,明日,我希望我的对手时你。就算是输,我也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说着,安梓颜转身走向慕容卿,弯腰牵起他的手。“阿卿,我们回去吧,免得大家担心。”

慕容卿点头,反手拉住安梓颜的手,带着她飞身离开城主府。龙圩站在门边,握着门框的手微一用力,手下的门框就变成了木块。

安梓颜……安梓颜!我一定要你死!只有你死了,朕才能出这口恶气,今日你给朕的羞辱,朕将来会如数奉还给你!

慕容卿搂着安梓颜的腰身,才刚飞出去,安梓颜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往角落里的马车掠去。

没有多问,慕容卿脚下一转,就稳稳当当的落在马车前。

收好眼底的低落,安梓颜这才扬起笑脸走过去。“大哥,五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马车里的人这才掀开车帘,把二人迎进去。

安梓颜做了个噤声的那个动作,然后拉着慕容卿跳上马车。“出发!”

随着她说话的声音落下,马车也快速启动,而马车里的三个男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都安静的屏气凝神,等安梓颜示意他们说话。

马车里很黑,不过四人都是有夜视能力的,所以面对这黑色也没有什么不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此亲信是谁亲信 三人憋着气,直到赶车的人跟他们说已经出城了,安梓颜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在慕容卿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了?是感觉不舒服吗?你昨天才刚醒,今天怎么就这么冒险的跑过来?如果龙圩布下圈套,等你跳怎么办?”安梓白心疼的看着安梓颜,“而且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个忆灵一定会听你的话。”

看慕容卿要给自己把脉,安梓颜连忙把手收起来,坐直了身子,笑着冲三人挥了挥手,“我没事,就是刚刚太紧张了点。你们别担心,我好着呢!”

其实说实话,忆灵究竟会不会帮她,其实她心里也没个数,而当初她让忆灵离开方一,只不过是个权宜之计,因为她在跟龙圩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对于龙圩处理下人的手段很清楚。

其实不管忆灵今天会不会帮她,到最后龙圩都不会让忆灵活着。对于背叛自己的人,龙圩绝对不会心软,而且手段也会更狠。

就算忆灵把自己摘的够干净,可是因为方一的原因,龙圩也不会放过她。

而这事,就算不用她说出来,忆灵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当初她在答应自己的时候,心里应该是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的。

“弟妹,你给我递的信,不是说要过几天才走吗?怎么你今天晚上就要带着我们离开了?”慕容缪皱眉,这才问出自己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他问出话的同时,马车也正好停了下来。安梓颜挑眉,朝车门伸出手,示意慕容缪自己下去看看。

慕容缪心里存疑,而安梓白则是好奇,所以都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慕容卿则是扶着安梓颜,然后抱着她下了马车。

“小殿下,人已经都抓出来了。”李淼提着人,在安梓颜面前单膝下跪。

慕容缪吃惊的看着李淼,“你……你不是……”

这是他手底下的亲信啊!一年半前他在自己手底下突然大放异彩,他的表现十分的亮眼,而且还有好几次他都救了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把李淼调到自己身边,让他跟着自己做事,有很多事情他都是交给李淼去帮他处理的!当然,李淼处理的也很棒,所以他才能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飞快的从基层发展到他身边,当他的亲信的。

可是现在,李淼如此做派,不是已经证明了,其实他是安梓颜的人吗?原来在很早之前,安梓颜就已经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人手,而且他还从未怀疑过!

安梓颜挑眉,自动的忽视了慕容缪吃惊的表情,而是示意李淼站起来。“这些人应该都是龙圩的死士吧?既然什么也问不出来,那就不用留着了。”

慕容缪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到被李淼抓出来的人,也认出来了他们虽然作用不大,但是确实是几个关键的地方。

“信和软骨散是李淼给我的,为的就是让这些人看到?龙圩知道后他就算做了准备,那也是今日之后的事情,对吗?”慕容缪这会儿脑子可算灵光了。“而你跟二弟也只是放出消息,其实你们并没有跟众人在一起喝酒吃饭?”

安梓颜点头,“当然没有。那是昨天的事情,今天只是让守在城墙下的弟兄们做做样子而已。本来今天就应该进攻的,但阿卿说,得先把阳关坡里,我们的人都撤出来,这便有了今天这一幕。”

得到消息的安梓澈也带着人匆匆赶过来,在看到安梓白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算之前有过安梓颜的解释,在他的心里,他对安梓白还是有怨怼的。安梓华也同样握紧拳头,目光愤恨的看着安梓白。

安梓白自知理亏,所以低下头不敢面对自己的兄弟二人。

见此情景,安梓颜忽然起了个坏心眼,替安梓白说了一件事,“其实……五哥就是五哥,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说完这句话,安梓颜就拉着慕容卿朝房间走去。今天晚上这么折腾,她有点儿累了,她要回去哄哄儿子,然后睡一觉养足精神,今天她给龙圩摆了这么一道,明天那一战,龙圩的怒火很有可能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回到房间里,安梓颜先是给慕容朝歌喂了奶,然后又简单吃了点东西,好说歹说,这才让慕容卿先去洗个澡,自己则是跑去找鬼医了。

“小殿下!”鬼医一看到安梓颜,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而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方。

安梓颜点头,走过去坐下。她随手拿起一张药方,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我自己的身子如何,我很清楚,你们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孩子她拼了命生下来,除了是她怀胎生下来的,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她想给慕容卿留后,又或者说是,她想留下一个见证,证明她跟慕容卿的感情是真的。

但她常年劳心劳力,又接连受了重伤,还没养好就又四处奔波,受伤不止,特别是在掉入寒水之后,几乎是伤了自己的内里并且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

可她还是想要生下那个孩子,所以不顾自己的身体会被掏空,也不顾在生孩子之后会有的后果,她让鬼医把事情瞒下来,骗过所有人她是没问题的。

如今孩子生了,她身子里空虚的就更加厉害了。平日里她都是让鬼医配了药,然后一直大补着的。

“小殿下,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属下一定会照顾好您的身体的,我们一定会找到能够温补您的药的!”鬼医们都急了,声音也隐隐带了慌张。

当初他们学医术的时候,小殿下的严肃比教他们习武时更甚。小殿下说他们既然选择了做大夫,就要以治人为根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忍无可忍之时方可反击。

但如今,这个坐在他们面前,语气轻松,坦然面对生死的女子,褪去她以往的凌厉和张狂,反倒多出许多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在他们眼里的小姑娘,也已经为人母,更是为他们,为这个天下计划好了一切,却唯独忘记了自己。

“不必,你们二十个人,只需要留下两个人钻研药方即可。从明日起,我就会亲自率兵,正式跟龙圩开战,你们作为顶尖医术的鬼医,自然是要负担起你们的责任的。”安梓颜摇头,心里估摸着慕容卿也快完事了,这才加快自己这边的速度。

“这一次来的人里不乏大夫,各个军队里也都有军医,但他们的处理方式还是跟你们差了很大一截,所以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带小队,亲自指导,军需医疗队在战场上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安梓颜点到即止,这二十个人可以说是能让她骄傲的作品,他们对医术的狂热是她无法想象的。如今她给他们画了一个这么大的圆,并且给他们指明了方向,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她说,他们也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和安排下去的,

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安梓颜这才站起身,理了理发皱的衣摆后,这才离开了鬼医的地方。

她刚回到房间,慕容卿也正好洗完澡出来。看到她一身寒气,自然而然的走过去,用内力替她驱寒。

“这么晚了,你又跑去哪儿了?”慕容卿被安梓颜拉着坐下,然后静静的看着安梓颜拿起干毛巾为他擦头发。

“我去找鬼医了,毕竟明天我们就要开战了,他们作为鬼医,自然是要提前做好准备的。”安梓颜笑了笑,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

这种安静的时候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个隐患,所以她想不动声色的多制造一些回忆,一些温暖的回忆。

这样,到时候如果自己真的……那么慕容卿也会因为他们二人的儿子,好好的活下去。

慕容卿明白的点头,“说的也是。”

不过下一刻,他就笑了出来。“一般事情都是教给我们男人来做,怎么到了咱们夫妻这,却反过来了?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但听了今天晚上你跟龙圩说的话后,我这才明白,我以前的想法是有多么的愚蠢。说不定将来的定国,朝堂上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定国就跟你嘴里说的那样,女人和男人互相平等,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一样能做。”

安梓颜好笑的点头,“谁说只有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你不也帮了我很多忙吗?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会毫无后顾之忧的,去完成我对父皇的承诺。”

见头发擦的差不多了,安梓颜这才把毛巾放回架子上,神色也有些落寞起来。

“如果我当初答应父皇的事情,再简单一些,也不会造成如今这个模样。阿卿,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世界,跟我一样穿越到古代的女子,在这些大事上,仍旧都是男人做事,我们女人就是帮个忙而已的……”

“这样也挺好的,证明了我娶到了一个非同凡人的娘子。”慕容卿站起来,走过去轻轻环住安梓颜,打消她心里的不安。

其实一开始,他也曾经有过怨怼。为什么他当当一个大好男儿,却要站在自己的娘子身后,看着她赴汤蹈火,看着她以身涉险,看着她扛下所有的责任,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依赖,老百姓把她当成精神支柱,把她当成那所谓的救世神明,

可是现在他却已经释怀了,自己的妻子能力的确比自己强,又或者说比他所知的人都还要强。而且她也是个重情义重承诺的人,既然她答应了天雍帝,那么她就一定会完成。

就好比之前他问过她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而她的回答,是因为这里有自己,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她。

此话当然,如今这片天下的新局面新风气,不全都是因为他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她的到来,或许就是为了改变之前分裂的局面,要把这个天下统一。

这……或许就是她来到这里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她必须成为所有人的领头羊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首发一战打响 安梓颜轻轻甩了甩头,“今天我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多愁善感起来。”

产后综合征吗?可是她只听过产前综合征啊!

安梓颜在心里苦笑,转身抱住慕容卿,“阿卿,我累了,你把我抱过去睡觉。明天,你在家看孩子,我去带兵打仗。”

慕容卿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你不是说了你自己不会带兵打仗吗?明天你怎么带兵打仗?去跟龙圩比看谁嗑瓜子的速度快吗?”

听到慕容卿笑话自己的话,安梓颜抬手作势要打他,他哈哈大笑,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朝床走去。

“可就算你说你不会带兵打仗,我还是一样的相信你能赢。”

安梓颜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传来这样一声,温柔又信任,仿佛蕴含着数不清的力量。

嘴角上扬的弧度加大,安梓颜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温柔,果真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

第二天早上起来,安梓颜先是喂了慕容朝歌,然后跟着慕容卿一起吃了早饭,这才给自己换了身轻松的衣服,跟已经准备好的冬云和冬雪离开了。

慕容卿目送着安梓颜离开,这才转身走回房里,抱着慕容朝歌去书房处理公事去了。虽然知道慕容朝歌不是安梓颜,但他还是想让自己儿子学安梓颜,自家儿子从这么小就开始识字,说不定奇迹会出现呢?

毕竟有着他娘的良好基因在,说不定自家儿子能比普通的孩子快一步学习呢?这事也说不定不是?

来到专门给自己搭的高台,安梓颜笑意浓浓,使得整个国军和定远军身上的肃杀之气也淡了不少。

和安梓颜这边的情况相反,反观在阳关坡的城墙上,龙圩沉着脸,目光死死的盯着安梓颜。

“城下之人可是安梓颜?”龙圩身边的人往前迈了一步,冲着城下喊道。

安梓颜抬眸看了一眼,初之立马策马上前,“小殿下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哪儿来的杂碎?本大爷说话有你什么事儿?”那个将领冲着初之啐了一口,若不是他们习武之人目力好,还看不清这个动作呢!

“那你又算什么杂碎?想跟我们家小殿下说话,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够不够资格!”初之也同样学着那个将领啐了一口,满脸写着老子有安梓颜撑腰,老子就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你能怎么样?来打我啊!

将领气的要往前一步接着骂,但他身边的龙圩抬手拦住了他,他看了一眼龙圩,这才愤愤不平的退下。

“安梓颜,我本以为,这段时间,你对朕是有情的。”龙圩憋了好久,这才看着安梓颜说道。

“嘉华帝这年纪轻轻的还没老呢,怎么脑子就这么快不好使了?”安梓颜神色淡淡,拿起桌上的令牌,把玩了一会儿,这才丢向凌珉锡。“开始攻城,由闻人淳方盛掩护。”

拿到令牌,凌珉锡立马身先士卒,提气就往阳关坡城下跃。虽然说武林中人不能参战,但安梓颜一直把临安军当成军队训练,武功和内力只不过是附带的。

所以如今临安军用上武功,那也是他们的本事,届时就算有人想拿这件事来说项,那也是完全说不过去的。

见安梓颜这边开始有所动作,龙圩也同样不甘示弱,立马下令让自己手下的人反击。

“定国军,摆阵。特种兵,突袭!”安梓颜语气沉稳,大有一副今天就要把阳关坡打下来的气势。

看着龙圩很快就拿出应对之法,安梓颜眯着的眼睛一亮。原本她以为把慕容缪和安梓白带走,少说也能对龙圩产生一点影响。

但现在看来,不只是她做了好几手准备,龙圩也同样不是吃素的。如今这些跟自己对抗的,才是真正的,龙圩的亲信,由他亲自收拢的人。

蓝逸尘忽然在她身侧轻飘飘落下,看着站在龙圩身侧的那些人,目光里满是不屑。“江湖中人不插手朝廷之事,看样子有人破戒了。”

“这只是不成文的规定,并不是强制性的。若是有人许诺荣华富贵,又能安稳生活,谁能不动心呢?”安梓颜挑眉,“再说了,江湖事,江湖处理。我这不是有你嘛!”

蓝逸尘脸色虽然很臭,但心里却因为安梓颜最后一句话而感到暖洋洋的。“得了,你就会使唤我。”

乖觉的把腰间的风月佩扯下来递给蓝逸尘,随后就看到他手一抬,示意风月楼的兄弟们出现。“江湖事,江湖处理。把眼睛都给我放大点,别伤着自家人了。”

安梓颜翻了个白眼,继续把目光放到战场上。“闻人淳后退!君狂墨带兵返回,摆阵!”

其他人都是在等安梓颜的指令,所以在听见安梓颜说的话后,其他人都立马行动起来。

龙圩一见,立马就让自己的人马冲出去,跟已经来到跟前的国军及定国军以及特种军交缠在一起。

这一战从白天打到晚上,双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安梓颜回到房间里,匆匆的喂了慕容朝歌后,就快速离开了。

慕容卿抱着慕容朝歌,无奈的笑了。“现在我真希望你这时候没出现,这样我就能跟着你娘了。现在你娘在外边忙着,就剩咱们爷俩互相抱着取暖了。”

慕容朝歌似乎是听懂了慕容卿的话,委屈的扁着嘴巴。

安梓颜来到伤兵区,看到鬼医已经带着人处理伤兵,而君狂墨等人也都在,立马转头看向冬云。

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不用安梓颜说,冬云就拿着一条锦布走了过来,一边给安梓颜把宽大的衣袖缠起来,一边说道,“小殿下,您如今身子还没大好,就算是安我们的心,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安梓颜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冬雪已经带人端着吃的过来了,微一皱眉,她这才转身看向还在忙碌的众人。“轮流交换,先吃点东西垫肚子。”

说着,她伸手接过冬雪手里的晚饭,用最快的速度把饭吃完,就直接去接手鬼医的工作了。

鬼医是安梓颜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们处理这种外伤很在行,但是在安梓颜这个师傅面前,还是有些不足的。

自从他们学成之后,安梓颜几乎没有再教他们了,所以如今安梓颜好不容易亲自动手,所以他们都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然后就跑去找安梓颜了。

安梓颜沉着冷静的处理着手下的伤兵,然后游刃有余的指导着鬼医,很快一小片的伤兵就被处理好了。

“冬雪,去看看有没有能干的女眷,让之君表哥全部带过来,她们作为后勤,照顾伤兵们的饮食起居。”安梓颜站起来,朝正在帮忙处理伤兵的冬雪说道。

冬雪停下手里的动作,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原本还跟不上安梓颜节奏的军医和大夫们,在安梓颜和鬼医的指导下,也渐渐的跟上了节奏,处理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安梓颜就走向中军帐。以前雪洛带兵的时候,中军帐是给他住的,但现在换做是安梓颜来带兵,雪洛等人丞相和辅佐大臣们,都跟着安梓白和安梓澈去建设上京,这中军帐也就空了出来。

而且因为他们都住在简易搭建出来的竹房里,大家都有自己的房间,帐篷也都拿给伤兵们住,这中军帐几乎就没人用了。

见安梓颜往中军帐,闻人淳等一众将领,包括二十位鬼医中的老大,也都放下手里的事情都跟着安梓颜一起走向中军帐。

来到中军帐里,安梓颜坐下后,闻人淳等人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大家都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因为那边伤兵还没处理完,所以鬼医也就不坐下了。他简单快速的把自己这边的事情汇报结束后,然后就大步离开了中军帐。

走到一半的时候,正好看到慕容卿走过来,微行了个礼后,就往伤兵区跑了。

“今日一战,你们感觉如何?”安梓颜率先发问,“大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他手底下做事,可有感觉出什么不一样?”

慕容缪想了想今天的情况,然后无力的摇头。“没有,几乎布局还是按着原先的布局来的,但威力却比之前强了许多。”

闻人淳和君狂墨点头,慕容卿这时候走进来,见大家都在讨论事情,也不出声影响大家,只是从众人身后绕过,走到安梓颜身边坐下。

“不对,有差别!阵眼被龙圩改过!虽然阵法大体上没被改变,但是却有很多加强的地方。特别是以往我们很轻易就能闯过去的地方,今天显的吃力许多。”凌珉锡叫起来,以往国军的下令都是他来的,所以他今天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有很多地方带不动。

凌珉锡这么一说,大家也都被提醒他,纷纷开始说起自己今天觉得奇怪的地方,有很多地方被增强,之前很容易就能闯过去的地方,如今却连一个生门都看不见!

慕容卿安静听了一会儿,也能把今天这一战的大概情况了解了。等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

“如今龙圩是完全不管不顾了,阳关坡现在全都是他的人,老百姓已经全部都跑了,所以明天你们大可选择更大胆一点的进攻方式。”

这个消息,他还是从今天的降兵嘴里听到的。原来现在在阳关坡里的老百姓,全都是龙圩的人假扮的,为的就是迷惑安梓颜,想着什么时候能放出一两个人来,威胁安梓颜,用以控制安梓颜的手段。

安梓颜点头,“我正有此意,眼看着就快过年了,我可是跟八……跟皇兄打了赌,在过年之前一定要把这场仗打赢的。”

打赌?都到这个时间段了,她居然还有那个心情打赌?

“你们打赌打了什么赌?赌注又是什么?”云飞阳看着安梓颜,挑眉。

如今已经进入十月份,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她跟安梓澈打赌两个月内把战争结束,那安梓澈呢?安梓澈打了什么赌?

安梓颜看到云飞阳挑眉,就知道他此时正在等着看自己笑话,已经准备好吃瓜了。

当然她也知道,如今时间紧迫,而且她的身子不允许她拖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给我四次机会 “我在两个月内打赢这场仗,他在两个月内建出让我满意的上京。”安梓颜这话一说出来,在场其他人脸色立马就变了。

两个月内建出上京?在场不乏当初跟着安梓颜建设荒地的人,当初建设临安两大主城时,安梓颜用的可不止两个月,而且人手也用了不少。

这工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也不是动嘴说说就可以把一座城建出来的。就算可以,但他们要建的可是上京,是将来定国的国都,所要承担的责任以及发挥的作用可是很多的。

“两个月?怎么可能建得出来!当初临安……更何况上京的复杂程度比临安还要复杂!就算带走除了军队以外的人,那也不一定就能在两个月内建出上京啊!这事压根就不可能!”闻人淳站起来,整个人都显的十分激动。

安梓颜翻了个白眼,“临安胜在精致精巧,但上京却不必如此。上京的复杂,是复杂在城内的房屋以及区域的划分和分布上,要知道上京作为定国的首都,将来必定会是人来人往最多的地方,同时也承担着接纳天下来客的作用,更何况既然是上京,势必会有很多官员为了方便选择住在上京,所以上京的建设跟临安相比,临安很显然花费的时间要多。”

临安除了表面上看到的,私底下还结合了阵法,还有各种暗中的机关,为的就是做足第二手的准备。所以临安在建设之前,这种布阵和布局的考虑,都是要花大量的时间考虑和设计的,这也是建设时花费时间最多的一个地方。

而上京不同,依着将来上京的繁华度以及将来它的作用,不允许她做这么精细的打算和布局。再加上有自己之前给他们画的设计图在,他们这回又带走了那么多人,在两个月内完全建城上京,很显然是绰绰有余的。

建设上京,是要考虑除了本地人之外,还有城外来来往往的人,是要考虑到它作为一个首都的繁荣的,可临安不管来来去去,人数总不可能多过太多,她也就不会把上京照着临安的模式,再弄出第二个“临安”来。

“原来如此。上京主要的部分,是建设各种官家府邸,然后留下的空地全都是用来卖的,谁想建房,谁想建铺子酒楼,就自己去找官府买地,自己盖房子,这样大家各司其职,节省下来的时间用来修路,效率将大大提升。”

雪洛赞同的点头,很快就想明白了安梓颜的意思。这样的话,皇宫建成后,城内的道路以及官家府邸通通建成后,安梓澈和安梓白就可以按着安梓颜和自己的要求,开始以上京为中心,呈分散状修路。

至于上京内部,除了画出来的不可以动用的皇家的地方之外,那些想要在上京里建府盖铺子盖楼的百姓,或者有钱的乡绅之类的,都可以自己去官府花钱买一块地,自己盖房子。

这样一来,上京的内部建设就完全不用他们再费心了!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盖所谓的王府,或者是侯府、伯府之类的,是给皇帝用来赐府用的。

“聪明。”安梓颜打了个响指,“知我者,雪洛也。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样很麻烦,而且容易滋生贫富不均,差距明显的情况,所以我们最好在一个半月内,将整个龙音收下,然后立马掉头回去,把上京的弊端处理好。”

一个半月?!这下就连雪洛和慕容卿都坐不住了,这一个半月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今天这么一看,很显然龙圩真正的实力跟定国是不相上下的。

安梓颜歪着头,“有关这点,你们放心,只要再给我四次机会,我只需要四次机会就能找到龙圩的漏洞,一举端了他!”

雪洛看着安梓颜,“四次?一个月?”也就是一周一次。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周”这个时间单位,所以他就没有说出来。

安梓颜点头,她今天只是试试水,想要看看,在她把所有人都从龙圩身边抽走之后,龙圩真正的实力是怎样的。

但是今天这一看,虽然龙圩让她感到有些吃力,但是大家都在看着她,所以她不能表露出半分不安,只能咬牙坚持,必要的时候还要让大家以为,她什么事都不担心,并且胸有成竹。

而她提出需要四次机会,也只是一个缓兵之计,如果在四次之后,她还是不能找到龙圩的漏洞,那么她就只能铤而走险,再故技重施的让忆灵给他下药,自己带着慕容卿去找他,行刺杀之事。

只不过这是最下下策,最没品的事情,所以非必要情况,她不会选择这么做。平白无故的丢了自己的脸,她想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把这场仗打赢。

“如果破了阳关坡,特种军一路前行,目标直指京畿,而打仗直线收复的事情,全部交给神鬼军。临安军主周边围拢的收复,定远军处理他们遗留下来的人事物。”

这阳关坡还没有打下来,安梓颜就已经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了。不过在场的人神色坦荡,他们并不觉得安梓颜这个时候商量这事有什么不妥的。

安梓颜既然说了她能解决,那么她就一定可以解决的。只不过在场的除了雪洛,其他人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雪洛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其他人以为他在想事情,就没有去打扰他。

见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所以其他人这才站起来,一一给安梓颜汇报自己的情况,以及自己今天这一战的感觉,给安梓颜作参考。

他们都跟鬼医一样,汇报完了就走,伤兵那边需要他们去慰问,而今天这一战让一直打胜仗的兄弟们,翻了个不小的跟头,所以他们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敲打敲打,提点一下他们。

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中军帐里就只剩下安梓颜、慕容卿和雪洛三人了。

“阿卿,我这边的事,接下来会很多很忙,所以我希望你能把儿子带走,去建上京。除了后勤的女眷,所有人你都带走。”安梓颜换了认真的神态,慕容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现在情况不允许,所以我也没办法,你再等等两个月,两个月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安梓颜走到慕容卿身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慕容卿的手在腰间举了举,最后还是在雪洛示意的眼神中,抬手抱住了安梓颜。他也知道,把孩子留在这个战场这里,是一个非常不正确的举动,但是他也不想离开安梓颜。

她才刚刚恢复没多久,就要加强自己的工作强度,他很担心她。

“你放心,少一他们都在这里,有他们在,我不会出事的。”安梓颜笑着安慰他,“我又不上场打仗,受伤也有人给我挡。我孩子都生了,还能有什么伤害到我?”

慕容卿虽然知道,但是他心里还是很担心。更多的,是不愿意离开安梓颜。

可知道归知道,他也知道把孩子留在这种战场上,影响不好,所以点头就答应了她。

“那我现在就差人收拾。下一次开战之前,我和朝歌就离开这里。”慕容卿吻了吻安梓颜的头顶,然后离开了中军帐。

慕容卿离开之后,安梓颜这才转头看着雪洛,笑了一下后忽而身子一软朝后倒去。

好在雪洛早有准备,所以飞过去接住了她。

“我怎么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冷石心肠的天才少女洛颜,也有这种舍己为人的伟大精神了?”话是这么说的,脸也是臭的,但收下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安梓颜靠在椅子上,笑了。“别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对这个世界里,那些单纯的为你好的亲人动心了吗?”

冷石心肠?她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曾经标志性贴在她身上的标签,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被自己撕掉了。

“你倒是能耐了,四次,你自己心里有没有点数?你还真当自己救世主了吗?”雪洛冷笑,“把你脑子里那个危险的想法给我丢掉,不然我就算上天入地,也要把你的鬼魂抓出来,打到魂飞魄散。”

安梓颜怕怕的拍了拍胸口,“这么凶做什么?我又没说自己一定会那么做!再说了,你就没好奇过吗?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个世界?”

听安梓颜这么说,雪洛瞪了她一眼,但语气终归还是柔和下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是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住自己。她心里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那个打算。

“为什么不说出来?你自己没办法,不代表别人没办法。”雪洛声音忽而低沉下来,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却又要失去她。

安梓颜抿唇,神色骤然严肃起来。“说出来就有办法了吗?我这幅身子,早就被我作的中空了。我只是,要把我该做的事情做完而已。少一,你该当了解我,安梓颜不是当初的洛颜,她现在做不到那么冷漠。”

在现代的那个洛颜,虽然心里有父母,但却也只是赡养义务,并没有多大的感情。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活的那么潇洒随意,她的冷漠,她的袖手旁观,在现代可是出了名的。

可是在这里,她是安梓颜,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一刚一柔的性子在这里,不用隐藏。她在这里,有真正让她感觉到家庭的亲人,有爱到骨子里的爱人,也有怀胎数月,共同经历了生死的孩子,也有一大群数不清的,单纯的追随者,还有至交好友。

而这些,是洛颜无法拥有的,也是洛颜穷极一生都无法丢掉的心魔。

雪洛听了,低头苦笑。“没错,在这里,没有林少一,只有雪洛。就算内里的灵魂是林少一,可是大家认识的,只是雪洛。”

这就是他感到无力的原因,更多的,还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他跟小颜两个人,都曾经是刀口舔血的人,如今能拥有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以及那么多交心的人,已经是很大的奢侈了。

“可是……你又怎么能舍得我们?舍得慕容卿和慕容朝歌?”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这才是真正的洛颜 “舍得?不舍得?我现在还能有选择吗?”安梓颜摇头笑了笑,感觉到自己已经缓缓恢复力气,这才站起来。“行了,你也快回去吧,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让我再好好的思考一下布局。”

眼看着安梓颜就要走到门口,雪洛突然起身,冲过去拉住安梓颜,哑着声音问。“小颜,还有多久?”

“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安梓颜笑了笑,伸手拍拍雪洛的肩膀,“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当然了,说不定我运气好,还能活的更久呢!”

突然,雪洛伸手,把安梓颜整个抱进怀里,慢慢的收紧双手。

“你知不知道,当初,在我得知你死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你只是像以前一样,又躲开谁谁谁,又或者是生了我的气,一怒之下跑去过隐藏身份的生活。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你只是在生我的气,而等你气消了,你就会再出现,然后笑嘻嘻的指着我的头,说我傻不愣登的,居然跟其他人一样相信了你的死讯。”

“等你回来之后,你会很不满的跟我抱怨,说其他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我应该是那个最相信你的人才对。”

安梓颜的眼睛,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来。

因为雪洛的话,安梓颜不由控制的,整个人就像是一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已经离她有二十年之远的前世。

让她再一次的想起,那个比现在还要传奇的,比现在还要让人怀念的,洛颜。

“你知道吗?在你死后,你爸妈是真的有难过的情绪过的,但是因为你生前立的仇人太多,而他们却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在时候,他们还一直过度消费你,这也是导致在你死后的第二年,他们就被你的仇人杀了。”

安梓颜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成拳,但也很快就松开了。对于自己在现代的父母,她并没有太大的感情,所以即使这时候听见雪洛说的话,她也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

他们给我自己的,除了那条命之外,什么都没给她,她也没必要因为他们的死讯,而破坏自己的心情。

很幸运的是,在现代的父母没有给自己的亲情,在这个世界里,她全都得到了。

她就算是要生气,也是气她的那些仇人,在她死后仍旧不死心,还要对自己在现代的父母下手。可就算现在她生气也没用了,所以那她还不如干脆不生气,免得自己心情受堵。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娶那个女人,是因为她威胁我,她说如果我不娶她,她就一定会对你下手。所以我才……在你死后,所有和你有关的新闻报纸,我全都收藏起来了,我就想着,等哪天你回来了,我一定要把这些都拿给你看,让你去找他们算账。”

安梓颜挑眉,推不开雪洛,她直接就放弃了,“所以你就来到这个世界了?你天天念叨着要见我,我在这里,所以你也来了。可这也没用啊,在这里,也没办法找他们算账啊!”

“嗯……所以,我真的很怕再失去你。我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你,结果你又要离开。”雪洛的手再度收紧,“别这样,我求你了,我怕我承受不了。”

安梓颜笑了笑,推开他。“不会的,最少还有十年呢。别人我都不怕,我最怕的是你会孤独终老。”

说实话,雪洛的存在,对她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很不一样的意义。她能明白慕容卿心里那股强大的不安,也能知道慕容卿为什么那么防备雪洛,可是雪洛的存在,就注定了会有这种情绪在。

她现在能确定以及肯定的是,她爱慕容卿,很爱很爱,所以她愿意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强调着,她爱慕容卿,所以让她不要担心。

只是在面对雪洛时,她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看到他好,自己的心才踏实。

在现代的时候,他真的对自己很好,好到现在就算已经不再需要提起那些事,她还是会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就希望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到她面前,希望他能选择最喜欢的东西。

只要是他选择的,只要她是可以努力做到的,那她就一定会去做,一定会去满足他。

“行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这些影响情绪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雪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抬手揉了揉安梓颜的头发,“明天,我要看到那个熟悉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一笑定乾坤的洛颜。”

“好。”安梓颜点头,在转身的那一刻收起所有情绪,面色平静的离开了中军帐。

今天晚上雪洛这一番话,只是为了宽她的心。他知道自己压力很大,所以想刺激一下自己。

回到房间,慕容卿还没睡,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那个肃穆着脸,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的人时,没忍住后退了两步。

很陌生,却又很熟悉。一样的气味,一样的脸,一样的服饰装扮,可是就是有什么变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安梓颜收拢情绪,转身走过去,伸手抱住慕容卿的腰。“阿卿,我好想你。”

慕容卿好笑的抱住她,“刚刚不是才见过?你跟雪洛说什么了?感觉你刚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人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是一刻不见如隔三天,自然想念。”安梓颜抬头,踮起脚亲了一下慕容卿的下巴,“少一说如果你欺负我,他就把我拐走。”

慕容卿因为一个轻松的吻,心情骤然大好。“夫人,您身子还没好,可不要随意撩拨为夫。”

安梓颜狡黠的眨眨眼,又踮起脚亲了好几次,“正合我意。”

“真是调皮。”慕容卿无奈,但还是站着任由安梓颜亲他。

怀里的人,就算刚刚生完孩子,也一样纤细瘦弱的让人心疼。

等战争结束,他一定要让鬼医和医老好好的给她养身子,要把她身上养出多一点肉来。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这才洗漱去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安梓颜就率先醒了过来,因为决定今天下午带着人离开,所以慕容卿也同样起了床,跟安梓颜说了稿一会儿话,又吃了早餐后,这才送她离开。

在走出房间后,安梓颜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化为虚无,嘴角挂着自己标志性的,似有若无的淡笑。看着虽然像是在微笑,可是眼里却一片雾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克制,冷情,近乎完美的,难以言喻的风情。

在看到安梓颜的那一瞬间,雪洛藏在衣袖里的手,瞬间紧握。

对于今天的这个安梓颜,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在现代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天才少女洛颜!

“小殿下!”看到安梓颜走过来,凌珉锡立马站起来行礼。

“坐吧。娘子军的负责人出列。”安梓颜转向在场唯二的女将军。

楚书兰毫不迟疑的迈了出来,“末将在。”

“桃花阵你们训练的如何了?五日后是否可以摆阵?其威力如何?”安梓颜眼中云雾太多,楚书兰也不敢拿出平常的态度面对她。

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楚书兰这才朗声道,“桃花阵的训练正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五日后必能给予敌人重重一击,请小殿下放心!”

“很好,五天后,楚书兰、江纺率两千娘子军,摆桃花阵迎战西南方。”安梓颜点头,随后目光放到特种军的三大主帅上。

因为今天的安梓颜很不一样,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整个现场的氛围都被压的十分严肃,而且今天这么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安梓颜,让他们没来由的就感到害怕。

“特种军,这五日的时间内,主要强化攻城和冲刺能力,五日后由你们主攻城墙。君狂墨带领神鬼军突破前线做好掩护工作,康越涵率领镇西军压近城墙,伺机放冷箭。雪洛带兵吸引敌人火力,为神鬼军和镇西军争取时间机会。”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出列,虽然说现在特种军是由神鬼军和镇西军合二为一,但因为这段时间的训练,两军已经融合,安梓颜故意这么说,是为了给他们出一个小难题。

由他们已经亲自去挑选,谁适合打掩护,谁适合吸引火力,谁适合放冷箭,这都是考验他们对自己手底下兵的熟悉度。

“定远军。定远军作为掩护主力,要把东南方向和正东方向的火力吸引过来,步步压近,不求快,只求稳,在安全区域内停下,给敌人造成压迫性威胁。”

云飞阳和阮少钦出列,同样行了个军礼。而作为国军、定远军和特种军的军师,慕容庆之、初尚还有夜弦不断的记录着安梓颜说的话,打算等安梓颜安排结束后就立马执行实施。

“临安军所有分支统领出列!”安梓颜把目光放在初之等人身上。

这是跟了她最久的兵,她也十分熟悉他们的能力,但这一次,她不打算给他们画舒适圈就。

“临安军所有分支统领带着自己的小队,从左右两侧突袭进攻,沿着悬崖绕道,断了阳关坡的水路。如有必要,把阳关坡的陆路也拦截下来。”

安梓颜说到这里,顿住了。似乎所有的都安排完了,但她心里还隐隐觉得不安。

龙圩有一个让她都自愧不如的本事,那就是忍。他不但能忍,他伺机而动或者找漏洞的能力,比她还要强,所以她就算部署的再好,她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

“小殿下,其他人都有安排了,那我们三个人呢?”闻人淳往前走了一步,其他人都得到了自己的任务,可是到了他们这,她却沉默了下来。

闻人淳心里有些急,就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安梓颜。

“凌珉锡随我坐镇后方,闻人淳带兵接应特种军,方盛带兵掩护临安军分支统领,五日后的一战,为试水一战,大家要尽全力完成任务,只要我们能找到敌人的弱点,我们就能一举拿下整个阳关坡。”

安梓颜的声音很冷静,一板一眼的,和以往大家听见的都不一样。但就是这样的声音,更加的有说服力,也让人更加的信服。

这样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也更加的有力度。

事情都安排完了,安梓颜这才摆手示意他们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她转身看着还在奋笔疾书的三人,清了清嗓子。

“你们三个,跟我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战略部署很成功 安梓颜带着三人来到中军帐,已经就先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那个……我现在是要叫你二嫂,还是要叫你小殿下啊?”慕容庆之站在门口,看着安梓颜的背影,咽了咽口水。

今天的二嫂给人的感觉好可怕,根本就不是他平日里看到的那个,温柔的、明媚的二嫂。

反而……有点渗人,有那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真的很让人觉得崩溃。

安梓颜挑眉,自己走到中间坐下。“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又没拦着你。”

见安梓颜坐下,慕容庆之拉了拉一旁夜弦的手,然后一起走了过去。

“那我还是跟大家一样,也叫你小殿下好了,在这种正儿八经的地方,我还是不要唤你二嫂好了。”慕容庆之笑着,在安梓颜面前站定。

慕容庆之往安梓颜面前摊开的纸上瞟了一眼,然后吃惊的往前走了两步,“这是……布防图?”

安梓颜点头,“这是今晨我临时赶出来的,你们三人过来看看,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我听听。”

初尚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安梓颜的,所以他对于安梓颜说的话,完全是不加思考的,就按着安梓颜说的话去做了。

简单的看过之后,初尚这才把布防图放下,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

“西南方向虽然是敌人最薄弱的地方,但是因为有武林中人的抵挡和帮助,所以我们的桃花阵不一定能压制或者拦住敌人。若是对方也有精通阵法的人,那么西南方向就会立马变成一个斗阵法的战场。”

有初尚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慕容庆之和夜弦也立马思考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而安梓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里的云雾散去了一些。

“如果是斗阵法,那么娘子军的军师就由我来吧。我对阵法一事颇有研究,就算敌人要利用这个,反过来对付我们,也不一定能讨得到好处。”夜弦上前一步,胸有成竹的说道。

他这辈子没什么兴趣爱好,但是这个阵法,算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如果说方一痴迷的是棋,那么他就可以说自己痴迷的是阵法了。

而且他也跟着安梓颜学习了不少,所以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

“自信是好事,但如果把自信当成自负,毁掉的将会是整个娘子军。”安梓颜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阵法布局之大,其伤害和威力都是其他战场所不能比拟的,你可想好了要选择娘子军?”

一开始,安梓颜说的是让他们三人负责国军、定远军还有特种兵的军事布防,娘子军只是顺带的而已。但是夜弦现在这么说,就是把娘子军提到了前边来,主动的把娘子军划为自己的责任范围。

夜弦很肯定的点头,要排兵布阵用的人很多,所以其威力也同样不容小觑。如果自己布的阵法被敌人钻了个空子,反过来利用自己的人……

那么很有可能,就会造成阵中人自相残杀的一幕。

作为常年跟阵法打交道的人,夜弦非常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也想要争取一次,用来证明自己能做到。

“属下一定不负众望,还请小殿下同意。”夜弦本是个读书人,但是这会儿一个硬邦邦的军礼,也被他行的有模有样的。

安梓颜的目光,从面前的布防图移开,最后落在夜弦的脸上。

她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夜弦,夜弦的额头上就不断的冒出汗珠来。

夜弦心里紧张的很,但也同样咬着牙坚持着。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娘子军那边的阵法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看到汗珠终于撑不住,从夜弦的脸上滑下来,安梓颜这才笑着同意了他的话。

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么就要继续解决下一个问题了。

刚刚有了初尚打头阵,所以夜弦和慕容庆之就直接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拿起布防图,三个人直接席地而坐互相讨论起安梓颜的这份布防图来。

虽然安梓颜说了,这是她早上临时赶出来的,但是有的比较重要的地方,她有特意用圆圈圈出来,而在有些薄弱的地方,她也都用了个叉强调出来。

三人从白天讨讨论到了下午,期间一直没人来打扰他们。安梓颜只是通过他们的对话,时不时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又或者是当场修改自己的布防图。

三个人各自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一部分,又得到安梓颜的指点后,他们这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能让小殿下饿着呢!”初尚皱眉,说着就要去伙炊的地方给安梓颜拿饭。

但他才刚掀开门帘,就看到冬云、冬雪和青衣满脸幽怨的看着他。

“你们可算是知道要吃东西了,我跟冬雪还有青衣都端着吃的在门口等很久了。这饭菜都热了好几次了。”冬云说着,越过初尚端着吃的走进去。

原本按着安梓颜的意思,青衣应该是要跟着慕容卿一起离开的。

虽然说慕容卿对慕容朝歌很上心,但他毕竟是个男子,照顾起孩子来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的,所以安梓颜就打算让青衣跟着一起,去照顾慕容朝歌。

但是慕容卿说了,龙圩的军队里,混进了很多会武功的人,而安梓颜手底下的兵里,除了那两千个临安军之外,就没几个会武功了。

而且临安军每个人的用处,肯定都会都被安梓颜压榨到极致,原本就不怎么够用。所以他就打算把青衣留下来帮忙,至于慕容朝歌,他找个信得过的,身家清白的奶妈就可以了。

在安梓颜吃东西的期间,由冬云来给安梓颜汇报后勤的情况,冬雪负责的是衣物,所以在她们汇报结束后,安梓颜也同步吃完了面前的晚饭。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明天就写信给之君表哥。回头你们清点一下,需要什么东西,或者缺了什么东西,全都给我列个单子。”安梓颜放下手里的汤,抬头看着冬云和冬雪。

“遵。”

“青衣,你随我去视察吧。这些碗筷一会儿让初尚收回去。”安梓颜说着,从椅子上起身,背着手往外走。

青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晚饭奋战的初尚,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出中军帐的安梓颜,在冬云和冬雪的示意下,提着自己的裙摆就跟了上去。

在安梓颜走后,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慕容庆之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可真是吓死我了,我每说一句话,都要偷偷看一眼二嫂,就怕她会突然骂我一顿。”慕容庆之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他的这一番话,引来了中军帐里其他人的共鸣。今天的安梓颜严肃的不像话,让他们完全不敢像平常那样跟她开玩笑,就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说错话了,会把她惹恼引来一通大骂。

“不过话说回来,我爹和我二爷爷说了,让我跟着二嫂多学习。就好比今天的部署安排,在我看来,除非是龙圩提前知道,并且有了应对之法,不然五日后,他必定会输给表嫂。”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慕容庆之骄傲的扬了扬眉毛。

初尚不赞同的摇头,“慕容小公子这话说的太满了。小殿下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从头到尾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有改变过,那也就是说,她其实对于这一份布防图,也是很没信心的。”

夜弦和慕容庆之吃惊的看向冬云和冬雪,“还有这回事?我怎么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来?”

冬雪面色严肃的点头,“小殿下脸上的那个笑太迷惑人了,但是如果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有改变,那就说明了她心里也没底,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没有改过。”

作为安梓颜的贴身宫女,冬雪说的话无疑是很有说服力的。

虽然慕容庆之和夜弦被打击到了,但是他们看着布防图,还有一旁的新的作战部署时,眼底还是忍不住的泛起骄傲的神色来。

面对这样的作战部署,他们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安梓颜的心里没有底。

这不已经是一份很完美的作战部署了吗?

冬云和冬雪对视一眼,又看到初尚无奈的神情,明了的笑了笑,转身就走了出去。清点可是一个大工程,她们的尽快在今天晚上做完,明天一早就可以把信送出出去了。

初尚低头闷声吃饭,吃完饭后,就把中军帐里所有的碗筷都收了起来,往伙炊的地方走。

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小殿下今天突然的转变,就是为了让将士们安心。昨日的败仗,给这阵子一直打胜仗的他们一个很大的耳光。

而小殿下今天这么出现,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她不在意输赢,而是在意在打完仗之后,大家能不能快速的调整自己的心态,用一个更加沉稳的方式来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这边,安梓颜带着青衣先去了伤兵区,安慰了一番众人又简单帮忙处理比较严重的病患后,这才打算去看看娘子军们的布阵情况。

但是她才刚走出伤兵区,连娘子军的影子还没有看到的时候,就被居然出现的慕容缪拦住了。

“弟妹,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商量,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慕容缪站在安梓颜面前,语气十分的郑重。

安梓颜挑眉,“大哥现在这个样子,我能说不吗?”

慕容缪知道自己有些急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让了一步。“那我们就边走边说吧。”

“好。”安梓颜也不问为什么,点头就直接朝娘子军的方向走。

慕容卿见她是往那个方向走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我还以为,大哥会躲得远远的。”因为已经处理了比较重要的事情,安梓颜情绪也轻松了一点。

慕容缪在军营里,跟娘子军中第二支队的队长,也就是上回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女兵,不知道怎么的就打了起来。

结果当然是慕容缪毫无悬念的赢了,可是那名女子不知道怎么的就缠上了慕容缪。平时她都是在训练,一有空闲就会跑去找慕容缪,但每次慕容缪都躲得远远的。

这件事康越涵等人都拿来取笑过他好几次,如今安梓颜也同样拿来取笑他一番。

慕容缪苦笑,“弟妹,我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我想到如果阿卿出事,我就不这么想了。”安梓颜没有反驳他,只是拿自己的事情举例。

慕容缪一愣,这便慢了安梓颜几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试探桃花阵 慕容缪站在原地想了想,如果那个一直烦着自己的女子,有一天不再烦自己的话,那个时候的他会怎么办?

是开心?还是难过?又或者是失落?还是觉得……无所谓?

想了半天他还没想出个答案,安梓颜就已经走到了娘子军的区域。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慕容缪这才追了上来。

“弟妹。”慕容缪站在安梓颜身侧,皱眉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一大群女人。

安梓颜点了点头,忽然抽出腰间的黑金鞭,朝慕容缪甩了过去。虽然现在安梓颜没有内力,但是黑金鞭的威力还在,而且安梓颜把鞭子甩的虎虎生风的,慕容缪也只能跳着避开。

看到慕容缪要跳着离开,安梓颜不动声色的又把慕容缪往里逼。

躲了好几次,慕容缪发现安梓颜是想把自己逼近桃花阵里,略一思索,直接转身跳进了桃花阵里。

一跳进去,强大的压迫感就冲了过来,这种压迫感过去之后,居然四周慢慢升起了寒意。

楚书兰和江纺二人见到桃花阵里的人,双双眼睛一亮,说实话她们练这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就这么练着,她们也一直都没看出有什么成效,如今看到有个人主动跳进去实验桃花阵的威力,她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青衣,你去把雪洛他们请过来,就说大哥误进了桃花阵,现在我忙得我抽不开身,让他们来把大哥捞出来。”安梓颜转头看着青衣,“哦对了,你再去给书兰递句话话,就说到时候也把雪洛他们全都给弄进去。”

说着,安梓颜就转身走向一旁的营帐,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她打算等雪洛他们都进了桃花阵里,然后自己再出来。

青衣先去给楚书兰递了话。得了她的保证之后,这才施展轻功跑去找雪洛等人了。等他们来的时候,慕容缪整个人都被汗打湿,而桃花阵的威力却没有半点减弱。

除此之外,站在离阵法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就能隐隐的感觉到,来自桃花阵所散发出来的寒意,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心里一惊,都不用楚书兰动作,他们这些被青衣叫来的人就直接跳了进去。青衣站在阵外愣了愣,这才急匆匆跑去找安梓颜。

“小殿下,他们已经进去了。”青衣站在门口,保持着掀门帘的动作。

安梓颜点头,放下手里的书就走了出去。桃花阵是她自己想出来的阵法,而且还是专门让女人布阵的阵法。

女人的阴气重,阵法就是为了加强这种阴气的。就算对方是男人,阳气重也压不过阵法里的暗箭。更合理除了摆阵的娘子军之外,还有可以随意在阵法里穿梭的娘子军,两两合作之下,雪洛他们也不得不被困在了桃花阵里。

安梓颜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石头,弯下腰捡起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然后朝阵中某个地方丢了过去。

因为安梓颜人为的改变了阵法,所以原本只是用来困住雪洛几人的阵法,一下子就变得飞沙走石起来。好在阵法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他们就冷静了下来,一起在阵中摆阵,以对抗这个突然加强的桃花阵。

这么一来一回的,原本杀性不强的桃花阵,居然出现了刀剑相击的金属声。而且这种声音不绝于耳,那些守卫的士兵们听了,也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面露难受。

原本阵法的突然变化,楚书兰和江纺人都吓了一大跳,但是当她们看到不远处,背着手笑容满面的站着的安梓颜时,又都安心下来,跑过去站在安梓颜身侧。

“你们现在尽可能的记着,能记多少记多少,桃花阵里他们布的阵,你们也可以记下来,当备用阵法。”安梓颜说着,手下的动作不停。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安梓颜这才把手里最后的一个石头,阵法骤然被破,娘子军里飞出几个人,接住了慕容缪、君狂墨、康越涵还有阮少钦。至于雪洛和闻人淳二人,则是被反应过来的楚书兰和江纺接住。

落地后,雪洛和闻人淳快速的推开,双双抱拳行礼。

“多谢,得罪了。”

但其他四个人都没这么容易了,因为受到安梓颜自由恋爱的影响,所以娘子军抱住他们之后,压根就没有要松手的迹象。

慕容缪气的脸色通红,他今天找弟妹可是有重要的事情的!

那四个女人微一皱眉,她们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男人的寒气,迟疑了一下还是松手了。

就在慕容缪四人以为自由了的时候,那四名女子忽然抱拳,冲着安梓颜双膝下跪。“我等四人是真的心悦他们四人,还请小殿下能为我们赐婚。”

安梓颜笑了,“赐婚那可是皇上做的事,与我何关?就算现在定国的皇帝是八哥,可我也只是个长公主,不是从前景盛那个至高无上的小殿下。”

言下之意,就是喜欢你们自己去争取,让皇帝亲自给你们赐婚的圣旨,她现在就只是一个闲散人员,她没有赐婚的资格。

四女一愣,但看安梓颜不像是在说笑,抿了抿唇,这才起身,点头退了下去。

君狂墨看着安梓颜,昂头冷哼一声,“算你这女人还有良心。”

雪洛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梓颜,“她有良心?她良心应该是黑的吧?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她这是在给咱们挖坑呢!”

“呀!被你发现了呀!”安梓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眨了下眼睛。

但她语气轻松,完全听不出被人识破的紧张。

看安梓颜这样,君狂墨他们还是没反应过来。闻人淳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无奈的摇头。

“她这么说,不但会激发那四个女子想要打胜仗的欲望,也会让她们以你们四个为她们的目标。”闻人淳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君狂墨四人,“人一旦有了目标,那股劲可是很让人恐惧的,更别提是女人了。”

慕容缪听了,只是很无奈的看着安梓颜,“弟妹,你知道我……”

“嘛!建国之后,你们这些孤家寡人的终身大事也要考虑考虑了。”安梓颜无所谓的耸肩,“她们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如果真的没可能,她们会放手的比你们彻底,所以你们最好先问清楚自己的心,别被什么禁锢住自己的选择。”

在场的这些人里,有多少人是喜欢她的,又有谁是欣赏她的,她心里都很清楚。但是她心里只能装下一个慕容卿,所以她不希望,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全部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压力很大。

君狂墨瞪眼,抬脚就要朝安梓颜冲过去。但安梓颜也不甘示弱,同样抽出腰间的黑金鞭,非常迅速的摆开架势。

阮少钦欣喜的看着安梓颜,“小殿下!您恢复内力了吗?”

“谁跟你们说,没有内力就不能使用黑金鞭了?”安梓颜挑眉,挑衅的看着君狂墨,“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君狂墨刚想回答,雪洛就十分善意的提醒。“她除了黑金鞭,还有骨哨。当然,她还能在对打的过程中,找到你的弱点。这里有这么多人,你输了的话怕是不太好看吧。”

“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以前她有内力的时候那么强,我也不是第一次输给她了。”君狂墨说着,脚下一跃就朝安梓颜飞过去。

安梓颜挑眉,脚下一侧随后将鞭子甩出,缠住君狂墨的脚,把他往地上狠狠一摔。

虽然安梓颜没有内力,但是她总能险险避过君狂墨的招,而鞭子也全都是毫不顾忌的甩开,鞭子上的金线尽数竖起,打了半天,君狂墨也没从安梓颜的手里讨到什么好处。

“不打了不打了,我累了!我累了!”安梓颜突然把鞭子丢在地上,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举起来摆着。

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了啊!可累死她了!

冬云和冬雪在安梓颜停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走过去扶着她了。

“没事吧?”青衣拿来清水,递给安梓颜。

缓了好一会儿,安梓颜这才抬起头,骄傲的听起胸膛,“怎么样?我没丢脸吧?”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君狂墨无奈的应和。

但是在他心里,对于安梓颜这一个时辰还是很吃惊的。鬼医说她的身体一直内虚,所以他们在她怀了孩子之后,一直就很留意她的身体。

让他们很吃惊的,是她今天居然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一个时辰,而她除了喘了点,累了点,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雪洛一直没说话,但是他紧皱的眉头,还有一只没放松的身体,都表明了此时他的担心和不好的心情。

他原本还以为,她除了试探桃花阵之外,就是设计他们这几个,但万万没想到,跟君狂墨这一架,才是她这一战的真正目的。

等大家都陆陆续续散了,雪洛这才拉着她往前快走几步,和身后的冬云三人拉开距离。

“你今天实在是太乱来了!我知道你想让他们安心,但你也不能用这个办法啊!”雪洛压低声音,低声呵斥。

安梓颜笑嘻嘻的挽着雪洛的手,“你生什么气?又不是你打!”

“那你也可以选择别的办法啊!”天知道,他刚刚有多担心!

“可这个办法是最好的,不是吗?少一,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我是说了每七天一次,但那是说给外人听的,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吗?”安梓颜压低声音,显的有些落寞。

她不想花很多的时间在战争上。

雪洛叹了口气,这一点他当然知道,可是知道归知道,对于安梓颜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他还是觉得很生气。

“你也别气了,经过今天这一事,他们也都会更全身心的放在战争上。再过两三天我们就突袭,我会尽快找到龙圩的弱点的。”安梓颜伸出手,踮起脚拍了拍雪洛的头,“别担心我了,好么?”

雪洛看着安梓颜,很是无奈。“你觉得可能吗?不担心你。”

只不过他话是这么说的,末了还是在安梓颜的笑容里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桃花阵的威力 晚上,吃完晚饭后,慕容缪又再次来找安梓颜了。

看到安梓颜坐在里面在看书,慕容缪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但想了想自己一会儿要跟她说的事,他还是咬牙迈了进去。

来到桌子边,就看到桌子上已经放了一壶温热的茶,桌子上还放着一些点心。看样子,安梓颜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今天晚上会来找她了?所以她才会让人把这些东西都备好,为的就是等他过来。

“坐吧。”安梓颜合上书,走过去坐下。“大哥,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接下来的这一战,你完全不能带着自己的人出现。”

不只是她自己的兵会动摇,也会对他的兵造成阴影。这种情况,她当然不愿意出现,她想应该不只是她,而是所有定国的将领都是这么想的。

慕容缪当然也知道这个意思,但是他还是想上战场。他作为一个将军,作为一个征战沙场的男人,如今面对战争却如此无能为力,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所以,他今天才会决定来找她。可是他还没开口,她就已经给了自己答案。

“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大哥你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兵毫无用武之地,那就自己在军营里找事情做吧,受了伤的将士们退下来后,你的人也可以顶上去。”安梓颜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忍心把慕容缪的路堵死。

她知道那种空有抱负的感觉,很难受也很苦闷。等人退了下来,他再把自己的人替换上去,不但能让龙圩觉得,她有一只打不少的军队后,也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心理影响。

“此话当真?我真的可以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去吗?会不会被认出来?又或者说我会不会没那个资格进去啊?”慕容缪被安梓颜最后一句话鼓励,他现在已经忍不住去问其他人,他们还缺不缺士兵。

如果有,他就可以把自己的人丢过去了。能塞一个进去就是一个,至于他,他目标太明显,所以他也不会傻到要自己冲上去。

“嗯。”安梓颜点头,给了慕容缪一个肯定的答案。“当然可以这样做,不过为了避免你们会被说闲话,所以你最好还是去找雪洛或者阿淳,跟他们说一声,和他们商量结束之后,你再来做这个决定,除了这个事情之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慕容缪欣喜的应了一声,随后就起身离开了。安梓颜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慕容缪,无奈的笑了。

看着外边浓重的夜色,安梓颜神色渐渐肃然起来。龙圩,这一场,你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输。

她是安梓颜,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她输不起。

第三天,阳关坡的将士们被对面的号角声惊醒,当他们急匆匆的做好备战准备时,娘子军们已经摆好了桃花阵,而闻人淳也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城下。君狂墨和康越涵兵分两路,从左右两侧包抄,阮少钦和云飞阳带兵直冲,安梓颜、凌珉锡还有雪洛三人坐在高台上,平静的样子让城墙上的龙圩看了,气的直哆嗦。

安梓颜!你这是在瞧不起谁?!

“传朕命令,按先前我们部署好的,反击!”龙圩的声音夹杂了内力,听着极为有力。

但高台上的安梓颜,只是透过纷乱的战场,漠然的看着城墙上的龙圩。

“真是可怜。”不知为何,一种悲悯的情绪从心里浮上来,安梓颜脱口而出这句话。

雪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到龙圩瞬间涨红的脸色,笑了。“可不是么!明明应该是一副好牌,却偏偏打的稀烂,打的稀烂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还遇见了你,有你当他对手,他又怎么能赢?”

安梓颜皱眉,“不,是心境不一样。”

“心境?心境有什么不一样?你们追求的都是同一个目的,不是吗?”雪洛不明白,对于这同一个目的,安梓颜应当也是有压力的才对。

既然有压力,那她的心境,和龙圩能差吗?

“不,他有心魔,我没有。”安梓颜很坦荡的看着雪洛,“景盛历来都是五国中最强的国家,所以出生在景盛的我,自然对景盛有充足的信心。可龙圩不一样,龙音是后起之秀,如果龙音想要统一天下,就必须要迈过景盛这道坎。可偏偏我出现了,硬生生的把景盛抽出来,龙音长久以来的对手,忽然从一个国家变成了我一个女人,随后龙音又折了那么多人在我手里,如今我又逼得他不得不面对如今这番场景,他不生出心魔才怪。”

在龙音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龙圩对于统一天下这件事,其实是有很深的执念和压力的。而偏偏,就是执念和压力,最容易生出心魔来。

雪洛听了安梓颜说的话,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得,轮起算人心,我还是比不过你。”

这边的谈话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娘子军们摆出来的桃花阵吸引。

原本只是一个困阵,但经过上次安梓颜的改阵,以及这三天楚书兰和江纺的研究,又结合了君尔悦的机关术,如今的桃花阵,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阵。

说起桃花阵,原本安梓颜是想起了食人花猪笼草而有的灵感,但毕竟自己现在在古代,所以取名也就入乡随俗,起了这个诗意的名字桃花阵。

桃花阵顾名思义,就是摆开之后像桃花一样,特别的好看,特别的美。但是当桃花的花瓣开始渐渐收拢,桃花阵的威力才渐渐的显露出来。

层层密布的花瓣,简直就像是加强版的车轮战,而且完全没有缝隙可以让人逃出去。

桃花阵一共分四层,第一层是吸引作用,在跟你对打的时候,让你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被牵引进攻击中心。第二层是高空防御攻击,如果有轻功好的人,想要靠飞出桃花阵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稍微冒出头,第二层的娘子军就会立马放加料的冷箭,直接把你打下去。

至于第三层和第四层,那就是合作关系了。第四层也就是最里面的那一层,作为掩护,来保证第三层的进攻层可以藉由她们的保护和掩护,来达到有效且快速的进攻效果。

很快龙圩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当他想要把人叫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只能阻止再有人样往那边跑,进了桃花阵的将士他也只能牺牲了。

闻人淳和方盛牵制住城墙上的士兵,君狂墨和康越涵在两侧打掩护,配合的十分默契,而阮少钦和云飞阳则是在双方的掩护下,带着兵直冲到城墙下,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攻城。

这是一场考验意志力的拉锯战,当初在漠楚受过安梓颜训练的神鬼军,以及一直就按着安梓颜的训练方法来的临安军,还有从头到尾都沿用安梓颜给的训练方法的,又杨远书带的兵,他们的优势在此时一览无余。

所有人都开始出现疲劳感的时候,他们仍旧如同猛虎一样的疯狂进攻着。

“用火攻!必须把他们拦在城墙下!”龙圩转头愤怒的大吼,他身后的一众将军立马跑去找火油去了。

当高台上的安梓颜闻到浓重的汽油味时,再也坐不住了。

“靠!他奶奶个腿的!居然给老娘来火攻!”眼看着自己这一方所有的优势被翻盘,安梓颜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雪洛立马转身,跑去找专门吹号角的士兵,要他立马吹响撤退的号角。今天是他们没有准备,更没有预料到龙圩会选择这种反攻的办法,是他们失策了!

安梓颜猩红的眼看向城墙,就看到龙圩一身明黄龙袍,背着手站在城墙上,气的整个人身子都在发抖。

“彼此彼此。”

十分明显的看出龙圩的唇语,安梓颜费了老大的劲儿,这才让自己硬起心肠,收起所有的情绪,漠然的转身离开高台。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安梓颜只是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就拉着雪洛往药房冲。

这药房和其他的房间一样,都是临时搭建以后可以随时拆掉的,所以里面的药并没有很多,但是对于安梓颜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这么急匆匆拉着我做什么?”雪洛看她换了衣服,袖口,领口和脚腕全都是束着的款式,腰也是收腰的,没有半丝累赘、衣袂飘飘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

如果是往常的话,她不应该是第一时间跑去伤兵区看伤兵的吗?今天怎么跑药房来了?

“你还记得实验步骤吗?我们曾经做过的烫伤膏。”安梓颜没有时间给雪洛眼神,一边说着一边手下开始行动起来。

“烫伤膏?你要在这里做?就我们两个做?用这些东西做?”雪洛声音拔高,在这里做化学实验?

这怎么可能!在这里的工具不齐全!而且材质都不一样!

“现在我们别无选择。我们不需要做的很完美,只需要让他们减轻痛苦,然后阻止伤口恶化就行。”安梓颜停下来,转身看着雪洛。

她当然知道,要靠着这个时代的器材做化学实验是很难的,但就像她当初培养病毒一样,不需要做得很好,只需要有效就行。

她自己一个人不能每一个伤兵都处理到,但是如果她把治疗的时间用来制作烫伤膏,说不定一份就能给好几个人用呢?

雪洛看着安梓颜,知道她不是在说笑,只是在脑子里默默的过了一遍步骤,这才冲安梓颜点头。

“我好了。”说着,他脱下累赘的外袍,撕掉繁琐的宽袖子,在另一边开始忙活起来。

冬云和冬雪以及青衣三人一直在外边守着,安梓颜或者雪洛一开口,让她们进去拿药膏,她们就会立马推开门,伸手在门口特意摆着的桌子上,拿走烫伤膏去给伤兵们擦。

她们都有听说过安梓颜和雪洛的事情,所以她们都很聪明,不去对房间里的那两个人起任何好奇心。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是谁。在她们的眼里,安梓颜就是安梓颜,雪洛就是雪洛,这是无法改变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新一轮的拉锯战 就算安梓颜和雪洛冬云三人的动作再快,但是他们制药的速度还是抵不过消耗的速度。

实在没办法了,安梓颜只好转身开门,“去让阿淳跟方盛过来,就说我有事要他们帮忙。”

“遵。”冬云点头,脚下轻点就飞出去了。

当闻人淳和方盛急匆匆来到药房的时候,安梓颜和雪洛又紧赶慢赶的做出了好几份。

“你们两个跟在我们身后,仔细的看着我们是怎么做的,跟着一起做。这样我们能同时做好几个反应堆,这样制药的速度也会快一点。”安梓颜头也不抬,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快速的说道。

闻人淳和方盛愣了一下,但看着衣着打扮都很简便的二人,也明白了他们这是为什么被叫过来。还好他们一直都穿的劲装,所以他们行动起来也很快。

有了二人的加入,制药的速度的确加快了不少。几个人一直忙活到第二天凌晨,君狂墨这才派人过来,说药够了,一直在药房里的四人才卸了力气,瘫坐在地上休息。

闻人淳和方盛看着安梓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对于现代的事情,安梓颜会说,但从来不让他们接触,今天却带着他们用这种奇怪的办法制药,是他们想也想不到的。

“我累了。冬云,带人进来收拾一下,那些白色的东西不要碰,等我休息好了再过来处理,行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安梓颜说着,撑着桌子努力的站起来,挺直腰板后就往外走。

第二天,安梓颜还没醒过来,但是闻人淳等人已经在中军帐等她了。眼看着安梓颜一直没醒,冬云只好推门进去叫醒安梓颜。

来到中军帐后,安梓颜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为疾走变得红润了些。只有雪洛对她这种嗜睡的情况多心了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可以用的人?”安梓颜还没坐下,就已经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她吃了饭并没有急着睡觉,而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龙圩反应的太及时,而且也能狠得下心不择手段,所以她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应对之法。

作为临安军主帅的凌珉锡出列,坦然的回答,“临安军无人受伤。”

雪洛随之应和,“特种军现在只有一半的人能上战场。”

“娘子军因为有桃花阵的缘故,损伤很小,可以忽略不计。”楚书兰出列,言下之意,就是桃花阵不会有任何的损害。

“定远军和定国军损伤很大,几乎过半。我们在阳关坡的暗探传来消息,龙圩现在也元气大伤,但他们都一致表示,现在不是跟龙圩决一死战的时刻。”云飞阳叹了口气,这一战对他们来说,损伤是真的很大。

安梓颜坐下,眉头深深的皱起。“难道又要开始拉锯战吗?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袭来,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压制过。在现代的时候,虽然她没有真正上场打仗,但她在自己的战场里几乎是战无不胜的。

但没想到,这一次她居然在龙圩的手里栽了,除去被他掳走的那一次,就光是这阳关坡一战就已经让她输了两次了!

她心里怎么想都不好受,如果现在她的武功还在的话,她肯定就拿着黑金鞭直接闯进阳关坡,跟龙圩决一死战了。

“你先别急,总会有办法的。”雪洛担心她的身子,走过去给她顺气。

安梓颜摇头,轻轻推开雪洛。“不行,时间不等人。所有人回去清点人数,五日后我们一定要拿下阳关坡!不论牺牲多少人!”

雪洛看着安梓颜这样,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当然也知道时间不等人,但是他同样也很担心她的身子。

只不过……打仗苦的都是老百姓,他也能明白她心里的急迫。既然如此,那他就尽全力帮她做好一切准备,替她完成她的心愿。

其他人听了,心里虽然对安梓颜这种不论牺牲多少人的想法有点嘀咕,但他们还是点头离开中军帐去传话了。的确这么做是有些不尽人道,可这也是能最快速度破解局面的办法,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着安梓颜说的去做了。

可是结果却让他们没想到,将士们在听了他们说的话后,居然一致的跟他们说,让他们去告诉安梓颜,不用五天,明天他们就能上战场!

他们早就看龙音那一群自我感觉良好的将士不顺眼了,而且他们这一仗也打了快一年了,心里想家想的紧,都盼着早点打完回家,抱着媳妇热炕头,过安梓颜给所有人保证过的生活。

为了那种生活,他们愿意拼一把,是死是活,全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老天爷如果不想留他们,那他们就把这条命拿去给定国铺路,为定国开辟一个更好的将来。

“可是……她也说了,不论牺牲多少人……”阮少钦嗓子里像是堵了东西,声音有些沙哑。

“阮将军!我们其实早就做好准备了,我们从当兵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我们肯定会在战场上牺牲。如果我们能在这一仗中牺牲,我们家的亲戚也能有面子!”

“是啊!阮将军,其实不瞒你说啊,我们每一次打的痛快的时候,小殿下都担心我们受伤而吹响撤退的号角,我们心里可不痛快了!”

“就是就是!这一次小殿下能下这样的命令,弟兄们都求之不得呢!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把龙音那群兔崽子给打下来!”

有人站出来说话,定国军的将士们都开始嚷嚷起来,但是说的内容差不多都一样,都是十分赞同安梓颜的命令,并且要求不要等那么长时间。

不只是定国军,定远军还有特种军以及娘子军,全都是一样的态度。他们早就憋着一团火了,如今安梓颜下了这个命令,可以说是非常贴合他们的心境了。

至于临安军,也就是国军。他们可以说是四军里最安静的一支军队了。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跟着安梓颜的,他们明里暗里保护了安梓颜无数次,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也对安梓颜足够了解。所以他们也能明白,安梓颜这时候会下这个命令,也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的。

更何况,就算其他人忘了安梓颜三岁时写的那首诗,他们也不会忘。

犯我国者,虽远必诛。

看着面前一个个黑衣墨发,面带临安军特有面具,身姿挺拔的人,闻人淳三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们一定要回来。缺胳膊少腿也行,受个轻伤也行,就是不能有一个人死。”

安梓颜漠然的站在三人身后,看到她的人,都连忙慌张的跪下行礼。

但这一次,安梓颜不但没有受,反而还自己掀开衣摆跪了下来。

“小殿下!”

“小颜!”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但是对安梓颜这种双膝下跪的举动感到震惊,安梓颜可不是一个会随意跪人的人,更不用说双膝下跪了!

当初景盛的那三位主子,也是在死后,在他们的坟前,安梓颜才会双膝下跪叩拜,除此之外,他们是真的没有再见过安梓颜双膝下跪的样子了。

“我在世二十载,你们护了我七载,跟其他的军队比,我对你们的感情自然不必言明。这七年来,我真的很感谢你们,等这一仗打完,我不会再限制你们,你们想脱离临安军,用我赐给你们的名字,光明正大的存活下去,又或者是要结婚生子,我全都鼎力支持。所以,这一仗,多少个临安军出去,就必须多少个临安军活着安全回来!”

说完,安梓颜郑重的给所有临安军磕了一个头。

她的这个举动,很快就传遍了天下。对于临安军,安梓颜的确有着不同的感情,但毕竟她是主子,保护她为她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可她这一跪,不仅仅是为了让临安军安全归来,更多的是让天下人明白,新的定国,就算会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定国会给人最起码的尊重。

原本大家还不安定的心,在安梓澈等人一次又一次,没有不耐烦的保证中,在安梓颜这一跪中,彻底安心,全身心的归顺定国。

再也没有第二个国家的想法。

这一跪后,安梓颜一样该做的事就做,依旧日常忙碌,三天后,安梓颜一身大红的圣女装,带兵前往阳关坡,决定好要跟龙圩决一死战。

这是安梓颜第三次穿圣女装,原本就被誉为世上最好看的衣服穿在安梓颜的身上,金莲衬得安梓颜更加尊贵无双,但她眉眼间满是凛冽的淡漠,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英气又让圣女装除了尊贵温婉外,还多了飒爽的风情。

安梓颜特意把肩膀上的药水擦去,将整个莲花玉玺暴露在空气中。

“原来左肩要露出来是这意思。”安梓颜侧头,看着肩膀上的莲花。

圣女装其实分为两部分,平常的时候就披上大外披,但如果是要为了尊显圣女至高无上的身份和地位,那么左肩的袖子是可以脱下来的。

为的,就是将整个左肩上的莲花玉玺暴露出来。

看着衣服这精巧的设计,安梓颜心想,当初第一位圣女,除了是为女子之外,其实一直都是被当做景盛的第二个皇帝培养和看待的吧?

所以,先祖皇帝才会费这个心思,在圣女装上特意留了这么一个小心思。

因为在场的也有不少景盛人,又或者是都听说过圣女的事情,所以当安梓颜出现的时候,看着安梓颜,他们心中就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来。

这个女子,这个和其他女子不一样的 女子,这个让天下不少男子都羞愧不已的女子,是他们的小殿下,是他们决定追随一生的人。

安梓颜来到高台上,就看到龙圩已经带着人站在城墙上了。

当龙圩看到穿着圣女正装的安梓颜,瞳孔一缩,心里骤然掀起轩然大波来。

其实他前两天就已经听到了消息,而且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安梓颜带兵上阵的那一天,但是当自己真正看见的那一天,他的心跳还是错了好几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走火入魔 站在扩音器后边,安梓颜的腰板变得越发直挺。

“龙圩,这一战,你跟我都等了很久。既然早有这么一战,那今天我们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画个句号吧!你等不及,我也一样等不及。”安梓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清晰的传到了龙圩的耳朵里。

“这一战,从去年我离开景盛,在漠楚训练军队的时候,就应该开始了。而我的对手,也不应该是你,而是龙旭,是你的夫君。但如今这样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在我看来,至少你比你的父皇强多了。果断狠绝,你拥有比我更强的硬心肠,对于这一点,我认输。”

安梓颜的认输,让定国军队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但是接下来安梓颜说的话,却又让他们热血昂扬起来。

“但是这一战,我只能赢,不能输。为了这一战,我已经等了太久,我也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现在我已经等不及了。最终战,是定国和龙音的对战,也是你和我的对战。”

龙圩的心,在安梓颜每一句话中渐渐冷静,直到安梓颜停下的时候,他举手示意,龙音的国旗缓缓升起,在阳关坡的城门上迎风飘扬着。

安梓颜抿嘴一笑,同样也让人把定国的国旗扬起。

两国国旗对立飘扬,城墙上的龙圩神色肃穆,而城墙下的安梓颜,神色寡淡,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心里此时早已做好准备,这一仗将是历史性的一仗,也将是最后一仗。

“国旗落,战争止。不论哪一方胜利,不得对结果抱有怨言,也不得对赢的一方采取报复手段。若是定国输,则止步于此,两国百年之内不再交战。可若是龙音输,那就必须举国归入定国,世上再无龙音一国。而对于双方死伤者,统一对待,不分彼此。”

安梓颜说着,接过一旁雪洛递过来的火折子,弯下腰蹲在引线旁,深吸一口气,点燃了手边的引线。

引线点燃后,安梓颜立马站起来,冲着扩音器大喝一声,“所有定国军听我号令!给我全力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把阳关坡拿下!”

话音刚落,引线也同时燃到尽头,由雪洛带人制作的烟花,此时在空旷的上空炸开,定国这边的军鼓也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跟定国的将士们同一时间动起来的,是对面的龙音军。因为在开战前安梓颜说了那些话,所以双方的将士都十分的拼命,也因为军鼓和烟花的加持,都表现的比以往还要英勇。

整个高台上如今除了安梓颜,就剩下四个敲军鼓的士兵,高台下是八个等待轮换击鼓的士兵。雪洛和凌珉锡这次也不像其他那样待在后边看着指挥,这次他们也都亲自带兵冲在前线,跟自己的兵共同进退。

因为夜弦没有战斗能力,所以安梓颜把他留在了后方,让他跟着鬼医一起照顾伤员,初尚和慕容庆之则是带着身强力壮的三队小兵,不停的从战场上把受伤的士兵往后方运。

现在已经用不着阵法了,现在直接就靠硬刚,什么阵法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了。

那些有力气的后勤,或者是还没找到自己要做的事情的人,在慕容缪的组织下,快速的形成了一条运送伤兵的工作流水线,替安梓颜解决了后顾之忧。

安梓颜眯着眼睛看了好半晌,忽然抽出自己腰间的黑金鞭,跳下高台,动作利索的翻身上马,直冲阳关坡下的城门。

龙圩也在同一时间抽出腰间佩剑,从城墙上跳了下来,随便找了一匹马后,也冲着安梓颜策马飞奔。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安梓颜已经跟龙圩交缠在一起了。

“小颜!”

“小殿下!”

“圣女!”

“皇上!”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安梓颜失去内力的事情人尽皆知,她跟龙圩对打,有胜算吗?

但是看着,他们却发现有些不对静。为什么……现在安梓颜和龙圩交缠在一起,居然也没落了下风!如果不是知情者,他们也看不出安梓颜是没武功的。

安梓颜不停的挥舞着黑金鞭,嘴角还叼着骨哨,凭借着自己这二十年培养出来的强悍身子,还有之前学过的近身搏斗,居然也能勉强跟龙圩打成个平手。

龙圩虽然也会武功,但是他和其他人的弊端一样,那就是近身战斗的能力不强。每一次在他要飞身离开的时候,安梓颜就直接甩开黑金鞭,把他缠住不让他离开安梓颜的近身范围。

“安梓颜,我有内力护着,就算你再能打,也撑不到那时候。”龙圩被打的气喘吁吁,但他也能看出安梓颜这会儿已经开始体力不支,忍不住出口嘲笑。

安梓颜冷笑一声,“那不如你试试?看看咱们俩到底谁能赢到最后!”

黑金鞭缠住龙圩的手臂,而龙圩也抓住机会,反手抓住黑金鞭,一跃就把距离拉开了。

黑金鞭的长度大概有四米长,被龙圩这么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很明显的就拉开了。而闻人淳几人也在不断的突破人群,眼看龙圩拉开了距离,只要他能挣脱开黑金鞭,那安梓颜对上会武功的龙圩,可以说几乎是没有翻身的机会的。

“你们这些兔崽子,全都给本大爷让开!”闻人淳手下发了狠,动作也越来越快。

“龙圩,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一次,我不会输!”安梓颜说着,手腕一转,黑金鞭上的金线尽数竖起。

龙圩心里一惊,连忙甩开黑金鞭就要后退,但是安梓颜在竖起金线的时候,就已经同步的往龙圩的方向跑。

在龙圩快要离开黑金鞭的波及范围时,又再度被黑金鞭缠住脚腕。安梓颜用力一拉,龙圩就被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巨响,好在落地时龙圩用内力护住身体,这才没有造成重伤。

闻人淳等人松了口气,但是手下的动作还是不停。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如今安梓颜和龙圩纠缠在一起,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安梓颜和龙圩打,只要时间足够,龙圩有内力撑着,耗也能耗死安梓颜。

所以他们都拼了命的看着闻人淳等人,坚决不让他们过去。

娘子军这边还是一样的摆阵,而阵法一旦摆下,她们就只能待在这个地方,所以面对另一边的战场,她们也是很无能为力。

龙圩抓住一个空档,提剑就朝安梓颜刺过去。“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对你心软吗?!做梦!是你!是你把一切都毁了的!”

“真是可笑!我也从未让你对我心软过!”安梓颜也不甘示弱。“我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慕容卿一个人,不管你做了什么,你就是比不过他!”

“我得不到的,慕容卿也别想得到!”龙圩手下动作越来越狠厉。“安梓颜!你不止毁了我,也毁了龙音,更毁了父皇这么多年来的韬光养晦和部署!你不但毁了我,你也毁了你景盛的皇子!”

安梓颜冷笑,不屑的看着龙圩。“你们龙音如果安安分分的,不至于要闹到现在的这个地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龙音做了什么!各国都有你们龙音的罪证,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在其位谋其政,景盛日渐衰落,换我们龙音来做这天下霸主又如何?”龙圩的剑贴着安梓颜的背擦过,安梓颜转身就给他踹了一脚。

“不如何!只是你们斗不过我,成王败寇。景盛的皇子是如何死的,别人不清楚,难不成你龙圩还不清楚吗?”安梓颜黑金鞭一甩,再度跟龙圩的手缠在一起。“就光凭我死去的两位兄长,我就可以提刀阔斧的来找你龙圩偿命!”

“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安梓莘有心魔,我又如何能利用他?是他自己心智不坚定罢了!”事到如今,龙圩并不承认,当初安梓莘会逼宫,其实是他的人在安梓莘身边吹耳风的后果。

安梓颜挑眉,“是吗?可我三哥和七哥的簪子,都锁在你京畿龙宫的玉盒里吧?如果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那些东西又怎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你的龙宫里?”

听了安梓颜的话,龙圩猩红着眼瞪着安梓颜。“你居然进龙宫里查过?!”

“彼此彼此,你也没少派人进雪颜殿查过我。”安梓颜歪着头,笑的十分单纯。“龙圩,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的人给你递消息,从来没有第二次?”

“是你!”龙圩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他在景盛折损的人,全都被安梓颜秘密处理了。

而且这个秘密一直保存到现在,如果不是安梓颜说出来,他还以为那些人是怕被安梓颜查出来,偷偷亡命天涯去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龙圩,除了这些事,你当真没有再做过其他丧尽天良的事情?没有做过什么让人发指的事情?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安梓颜一字一句,就像刀子一样剜着龙圩的心。

眼瞅着龙圩快要抓狂,安梓颜十分聪明的松开黑金鞭,往后退了好几步。

而这个时候,闻人淳也正好突破重围,来到安梓颜身边。

“小颜!”闻人淳搂住安梓颜的腰身,带着她飞快的后退好几步。

而这时候,龙圩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看着这样的他,哪里有世人说的仙皇子的气质?这分明就是一个杀人狂魔啊!

“安梓颜!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龙圩的声音太过凄厉,不仅仅是定国军,就连龙音军也被他这个样子吓到。闻人淳皱眉,一手搂着安梓颜,一手做好应战的准备。

因为现在的龙圩处于失控状态,就算闻人淳和安梓颜合力,居然只能跟他打个平手,而且还隐隐的被他压制。

“啊!”安梓颜抓着黑金鞭的虎口一麻,黑金鞭脱手而出,被飞过来的龙圩接住。

龙圩把黑金鞭那在手里掂了掂,因为安梓颜没有把金线收起来,所以这个落入他手里的黑金鞭,可以说是如今对他来说极为有利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我的武器是金针 “哈哈哈!安梓颜!你连黑金鞭都没了,我看你还能怎么嚣张!”龙圩说着,黑金鞭就冲着闻人淳和她,疯狂的甩了过来。

闻人淳自然也是知道黑金鞭的威力,也是知道黑金鞭的弊端的,所以在黑金鞭甩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安梓颜退到安全范围里了。

因为对黑金鞭很了解,所以闻人淳对黑金鞭的波及范围十分清楚,在龙圩甩过来的时候,他就能提前预知并且退到安全区域里。

只不过这样累了点,因为他根本没机会进攻,而是需要不停的躲避,这样此消彼长,他的体力下降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啊!啊!安梓颜!我要你死!我要你杀了你!”

此时的龙圩已经彻底走火入魔,谁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而且在他眼里,所有的人都是安梓颜的模样,所以他手下的黑金鞭完全不顾忌的甩着。

看着自己的黑金鞭在龙圩手里,毫无章法的乱挥,而且还不停的沾染人血时,安梓颜很不满的皱眉嘟囔。“真是白瞎了我一条好鞭子,被他这么糟蹋了。”

闻人淳一听她这么说,乐了,“怎么?难道一会儿黑金鞭拿回来之后,你就再也不用了?这么嫌弃自己的黑金鞭,不怕它知道了会伤心吗?”

安梓颜翻了个白眼,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闻人淳,“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用?当初打造黑金鞭的时候,废了我那么多心血,我傻我才不用。”

开什么玩笑?那黑金鞭可是她最喜欢的武器,她只是为自己的黑金鞭感到惋惜而已。想她用黑金鞭的时候,哪一次不是给足了黑金鞭风头?什么时候会像龙圩这样,直接而纯粹的把它当成杀人的工具?

虽然说她以前也没少用黑金鞭杀人,但她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啊!而且黑金鞭上也不是没沾过人血,她现在过来矫情是不是太可笑了?

“你们还站在那里傻愣着干什么?!都快后退啊!你们难不成都想赶着去送死吗?真是一群蠢货!都快后退!黑金鞭的金线上是有毒的!你们别被黑金鞭伤到了!”

看着一大群人仍旧维持着包围的动作一动不动,龙圩的鞭子一带到就会倒一片人,而那些人还是一样傻傻的不知道后退,摆明了就是给龙圩送人头的。

他们这个样子,直接就把安梓颜的怒火给激起来了,这群人是不是真的傻啊?

“你们是不是真的傻?!龙圩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你们就别想着他能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只要在他视线里的,他都要杀!都给我后退!”

安梓颜一急,挣开闻人淳的怀抱,冲过去,冲着一大群愣在原地的士兵大喊,喊就算了,她还伸出手去推他们,但凭着她的力量,怎么可能把人推动。

包围圈里除了龙音军外,还有定国军。定国军对于安梓颜,那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的,所以在安梓颜第一遍大喊后,他们就已经整齐划一的后退,退到了安全范围内,继续维持着包围的姿态。

眼瞅着安梓颜因为推不动人,他们还是傻傻的站着,气的要发飙的样子,定国军里有几个胆子大的,往前走了几步,死拉硬拽的把面前的龙音军拉着后退。

有人带头,接下来就有人陆陆续续的上前,把人拉住后就飞快的后退。他们不想死,而且有小殿下在,他们也是要服从小殿下的命令的。

顿时,这一片原本很拥挤的地方,以龙圩为中心,瞬间就空出了一大片地。龙圩的视线立马就被一抹鲜艳的红吸引,安梓颜身上的红跟他眼睛的猩红合在一起,更增添了他的煞气。

“啊!安梓颜!我要杀了你!”龙圩一边说着,一边甩着黑金鞭冲她跑过来。

闻人淳立马飞身过去,用剑弹开龙圩甩过来的黑金鞭,搂着安梓颜的腰身就要离开。但是他还没动作,龙圩的鞭子就再度甩了过来,硬生生的把他逼停了下来。

刚刚是安梓颜用黑金鞭困着龙圩,但现在处境对换,变成了龙圩用黑金鞭把闻人淳和安梓颜困住。

闻人淳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面对黑金鞭,可以说他还能勉强打个平手。但这次他不但带着一个失去内力的安梓颜,而且面对的还是一个走火入魔的龙圩。

这样他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而且行动也有很多的不方便。

可即便如此,闻人淳也不敢轻易的松手,安梓颜现在是龙圩的目标,如果说安梓颜还是以前那个有内力有武功傍身的安梓颜,他现在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松手,而且他相信,现在的龙圩根本敌不过安梓颜。

但事实上,安梓颜现在不能离开他的保护。不然……

“你小心点。黑金鞭上的金线我没收起来,如果被打到我现在身上可没药给你。”安梓颜双手揽着闻人淳的脖子,语气凉凉的。

闻人淳没好气的抽空应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但我不知道的,是你居然会被人把黑金鞭打掉。”

听闻人淳这么说,安梓颜脸立马黑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黑金鞭在她手里就跟她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一只手一样,可是今天她的“手”却被龙圩打掉,这让她怎么能忍受得了这口气?

两人又缠斗了一个时辰,闻人淳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反应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几次都是跟黑金鞭擦肩而过的。

安梓颜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让闻人淳把她放下,但是当她的手摸到头上的发簪时,突然兴奋起来。

“小淳淳!小淳淳!快!快想办法离他近一点!”安梓颜激动的拍着闻人淳的肩膀,而包围圈的人听见她的喊声,不由得奇怪起来。

他们这会儿都快抵不住了,怎么还要主动的往黑金鞭上撞?难不成不只是龙圩走火入魔,这两位也走火入魔,要去送人头了不行?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闻人淳未完的话消失在嘴边,因为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支他极为熟悉的金钗。

这支金钗,别人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对于闻人淳来说,却是熟悉不过的东西。

“你居然带着它?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拿出来!”闻人淳一边怒骂,一边避开朝他甩来的黑金鞭。

安梓颜没好气的敲他的头,“我这不是刚刚摸到的吗?而且我头发也散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我戴在头上呢!”

“看样子你用黑金鞭用的顺手了,忘了一开始你跟我娘学的暗器了,”闻人淳嗤笑,到还是找准机会,一点点的接近龙圩。

安梓颜没搭理闻人淳,而是拿捏着金钗,但没过一会儿她就皱眉了。“小淳淳,我对不起你。”

“咋了?你忘了怎么用你的暗器了?”闻人淳没回头,仍旧在努力的凑近龙圩。

安梓颜把金钗拿在手里甩了甩,“这支金钗不是我那支。”言下之意,就是这支金钗,没办法像她的那支一样拆开,也就是说,这支金钗是实心的,根本没有地方藏金针。

闻人淳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跳的老远。“安梓颜!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把脑子带出门了?!”

安梓颜被闻人淳骤然提高的声音吓到,但她也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你急什么?我只是不能用金针而已,又不是说我金钗用不了。”安梓颜翻了个白眼,“只不过,金钗上没有药,我怕到时候只会刺激他,不会对现在的局面有什么帮助。”

龙圩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说是她加了药的金针,她还可以保证在刺中龙圩后让他镇静下来。

可是现在她手里只有金钗,她怕金钗入体,强烈的痛感只会加重和激怒龙圩,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用处。

闻人淳看着因为他的离开,又再度抓狂的龙圩,咬了咬牙,再度搂着安梓颜冲过去。“现在我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努力凑近一点,你必须一击即中,看看有没有什么穴道之类的,能让他冷静下来。”

如果龙圩再这样下去,在他筋疲力尽倒下之前,定国和龙音都会损失很多的士兵。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场面,所以他只能拼这一把。

安梓颜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她现在只祈祷,这支金钗够争气,不要刺到一半就断了。

“小淳淳,我担心金钗刺不进去,你离他的麻穴近一点。”安梓颜拍了拍闻人淳的肩膀,同时也调整着自己的动作,做出进攻的姿态。

再度看到安梓颜和闻人淳,龙圩的目标立马锁定在他们身上。

“安梓颜!你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朕看你要拿什么跟朕斗!你赢不了朕!赢不了!你永远都不可能赢了朕!”

龙圩再甩过来黑金鞭,闻人淳立马举剑,缠住黑金鞭控制住龙圩的行动,而同一时间,他另一只手也松开安梓颜,两手抓着剑往后一拉,整条黑金鞭被绷直,隐隐响起刺耳的金属声。

而安梓颜也在闻人淳松手的一瞬间,就地一滚避开龙圩的视线,通过包围圈绕到龙圩身后。

就在闻人淳牵制住龙圩的时候,她拿着金钗冲了出去。“龙圩!我从未说过,离开了黑金鞭我就没有战斗力了!”

说着,安梓颜冲到龙圩伸手,一手控着他的腰,右手抓着金钗朝他的麻穴重重的扎了下去!

几乎是一瞬间,龙圩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安梓颜弯腰把黑金鞭从他手里拿出来,示意闻人淳收走。她伏低身子,凑到龙圩耳边,“你跟元冬一样,都输在自以为是上。我最擅长的,不是黑金鞭,而是针。而针,是暗器。”

听见安梓颜说这句话,龙圩瞬间瞪大眼睛!原来如此!所以这么多年,她如此看重黑金鞭的表面只不过是一个假象!金针才是她真正保命的武器!

所以,黑金鞭不在她手里的时候,她也一样很坦然!

那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你!卑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一代帝王龙圩 “卑鄙?我从未说过黑金鞭是我擅长的武器,我也从未做过杀人越货的勾当,你怎么能说我卑鄙呢?”安梓颜转身的动作顿住,随后不屑又鄙视的看着龙圩,“你不知道吧?在我放火烧凤宫之前,我从你的龙宫里,从你九皇子府的书房以及卧房里,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勉强能开始忍受麻穴的痛苦后,龙圩说话也变得正常了点。

“既然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为什么不把事情公布于众?这样对你岂不是更有利吗?”龙圩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是什么,但他不知道,在安梓颜手里究竟有多少,又或者说,她知道多少。

因为不知道,所以他也不会主动的说出来,如果安梓颜知道的并没有那么多,那他主动说出来岂不是平白的便宜了安梓颜吗?

安梓颜挑眉,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有落下去过,“那当然是因为你还没死,龙音还没落到我手里。我要把你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杀了,随后逼着京畿百姓躲进皇宫里,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看到我想要让他们看到的。”

有些证据,因为她是敌人的那一方,所以她拿出来之后,根本没有任何的说服力。非但如此,还会让人以为,她这是为了安龙音人的心,特意拿出来的假证据。

可如果让龙音的人自己看到,那他们就会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是去拯救他们的,对于龙圩被杀,龙音被灭,他们也不会有这么重的抵抗情绪。

“安梓颜,你还真是有够卑鄙的!”龙圩咬着牙,没想到他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输给安梓颜。

“你这是典型的词穷吗?龙圩,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当真觉得我只有这一条路走?你现在要不要看看,在你的兵里,有多少是我的人?”安梓颜残忍的笑着,背着手转身大步离开。

“把嘉华帝带回高台!让他好好看看,也好让他认清什么是事实。”安梓颜说着,闻人淳也把黑金鞭收好,跟了上来。

知道安梓颜现在对满是血腥味的黑金鞭很反感,所以他很自觉的把黑金鞭拿在自己的手里。好在当初她打造黑金鞭的时候自己也在场,所以对于黑金鞭的情况很了解,在拿到黑金鞭之后,他就直接把金线收起来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刚刚她扑上去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危险了。

安梓颜摇头,“我没事,只不过我那支金钗算是废了。”

“这……刚刚那支金钗很眼熟,似乎是天雍帝赐给你的发簪。”闻人淳皱眉,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天雍帝有亲自给她戴过。

不过这段模糊的记忆因为有点时间了,所以他有些记不清。看着金钗还插在龙圩身上,知道天雍帝和云贵妃对她的意义不同,所以他还是十分好心的提醒她。

如果这个时候把金钗抽出来,拿去洗洗也可以的。就算不戴,那也可以算作是个念想嘛!

安梓颜的脚步停住,她回头看了一眼,龙圩被人拉起来后,一双还没褪去的猩红的眼死死的盯着她。

如果眼睛除了是人心灵的窗户之外,还能是无形的杀人的刀的话,她现在应该在龙圩的目光里死上好几次了。

“既然是父皇的东西,那就当做是父皇杀的吧。能起到这么关键的作用,那也是那支金钗的价值。”安梓颜笑了笑,再度转身离开。

闻人淳一愣,他都已经准备好走回去拿金钗了,结果却被安梓颜这话打了回来。

其实……摸着良心说,龙圩只是站在她的利益对立面而已,龙圩喜欢她,心里有她,应当不会对她做什么坏事,也不会真正伤害到她才是。

只不过他不明白,安梓颜对龙圩那股强烈的不屑,还有厌恶究竟从何而来。这种强烈,并不正常。

又或者说,不是她的风格,也不像她会做的事情。

从她怀了孩子之后,她极少动气,而且脾气也比以前好了很多,收敛了很多。可是在面对龙圩的时候,她那股戾气就不受控制的冲出来,誓有一种要把龙圩当着天下人碎尸万段的感觉。

回到高台,安梓颜坐下喝了口水,龙圩就被士兵扛着上了高台。因为他身上的金钗安梓颜并不打算拔出来,所以龙圩一直都软趴趴的。

“给他拿把太师椅过来,让他坐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安梓颜冷笑,眼睛如同淬了雪的冰,冷到让人战栗。

这一次,不止闻人淳一个人,就连雪洛几人也能察觉到,从安梓颜生下慕容朝歌后,第一次有如此强烈且明显的戾气。

很快,太师椅就被搬上高台,把龙圩固定在太师椅上后,士兵就退了下去。而安梓颜也在同一时间站起来,走到了扩音器的后边。

“大家都听着,定国军所有人都退开,给龙音军让个路。”话音一落,所有定国军都往后退了好几步,把中间的位子让出来。

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个三四万人,很壮观了。

“现在,是定国军的蹲下,让嘉华帝看看,在他手底下为他卖命的人,有多少人已经成了我的定国子民。”安梓颜的每一句话,都通过扩音器传出去,非常清楚响亮。

眼看着眼前将近一半的人蹲下,龙圩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什么时候他的人,已经变成了她的人?!

自从慕容缪和安梓白从阳关坡离开之后,他就已经清洗了自己的手下,怎么可能还留了这么多人?

看出龙圩的心里话,安梓颜走过去,指着下边的人,做了个手势,就立马走出来莫约二十人。

“龙圩,你看清楚了,这些人……都是临安培养出来之后,丢到龙音的。他们的任务,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战。”安梓颜弯下腰,笑的极其灿烂。“龙圩,你输了,输的彻底。”

看着日常并不起眼的二十人,龙圩打死也不会想到,最终自己会栽在这些人身上。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安梓颜就是天生的王者,如果她要安插人手,那她肯定会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手。

所以他清理的时候,对于这些小兵并不上心。

想着,不知为何龙圩突然想开了。他抬头,看着安梓颜,笑了。“这样也好,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我一个愿望了。”

安梓颜一阵恶寒,龙圩的变态果然不是她所能理解的变态。这种变态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更是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正好,她退了几步后,方盛就拿着一把弓走了过来。这把弓安梓颜认得,是天雍帝在世时常用的弓,只不过这把弓一直都是由专人保管的,就连她都不能随意看到。

怎么方盛就……

“这是福亲王派人送过来的,说这把弓你应该会喜欢。”方盛走到安梓颜身边,低声给她解释。

福亲王是安梓澈给安梓白封的字,安梓颜把他带回来那天,安梓澈就拉着安梓白聊了两天两夜,聊完之后他就一言不发的给安梓白封了这个字。

而对于这个字,安梓颜没有什么,其他人就更没有什么发言的资格。所以从那天起,所有人都把对安梓白的称呼,改成了福亲王。

“原来是五哥带过来的,那这事倒是说得通。”安梓颜点头表示明白。

安梓白之前是景盛的皇帝,既然他是皇帝,那么对于皇帝的吃穿用度自然熟悉。他若是想要带着一把弓离开景盛,那也是易如反掌的。

接过方盛手里的弓,安梓颜拿在手里掂了掂,随后自己拿着箭走下高台,来到龙圩对面。

“龙圩,永别了。”安梓颜张嘴笑了笑,拉弓搭箭,箭头指着龙圩的心脏方向。

虽然说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龙圩心里还是闪过了强烈的慌张和害怕。

但他还没发出声音,安梓颜就已经松开手,箭离弦而出,直飞向龙圩。

“啊……”箭射入龙圩体内,干脆利落,他只痛呼了一声,就咽了气。

解决完龙圩,安梓颜冷冷的把弓丢给一旁的士兵,沉着脸向雪洛走去。

雪洛看她这样,不由得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心想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所以这腰杆就挺直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什么事都没做,我又没招惹到你。”

“按原计划进行,特种军目标直指京畿,务必要让京畿的老百姓看到该看的东西。镇西军大可一路前行,从阳关坡到京畿的直线收复,全部交由神鬼军来做。临安军主周边的围拢收复,定远军在后方跟着,处理战场和安抚。至于定国军,我全部带着返回上京建设,在年前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

做完?!

不仅是雪洛,就连后来的几个军队将领听到,也都被吓得一个踉跄。

从明日算起,只剩下五十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他们最短最短要在三十五天之内把事情解决,然后带着军队返回,回到上京之后再来分配安排人员的分布?

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见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可唯独少了自己的军队,楚书兰立马站出来,“为什么没有娘子军的事情?”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原本我的打算,是让娘子军去收复龙音所有的村子。但是这样的任务并不重,所以我打算把娘子军分为四个部分,一个部分就是收复村子,其他的分为三部分分别加入其他的军队,而神鬼军占的比例要大一些。”

临安军每一个人都是有自己独特的默契在,安梓颜才不会这么傻的把一堆娘子军塞进去,她只能勉强放一小部分的人进去,让她们跟着临安军行动而已。

安梓颜这个提议不用想,楚书兰就先同意了。不管怎么在,在她心里,安梓颜一定是为她们好的。

因为安梓颜很在意,或者说很重视女子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所以安梓颜最不会算计的,就是事关女子地位的事情了。

“事不宜迟,我明日就带着定国军和伤员以及一众后勤女眷离开,鬼医我会留给你们。”安梓颜说完最后一句话,又回头看了一眼龙圩,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龙圩要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决定。”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龙圩做了什么事 处理龙圩?听安梓颜这么说,闻人淳和方盛两个人是第一个转头就走的,让他们去处理龙圩,他们宁可安梓颜把收复的时间再缩短,让他们吃点苦受点累,也不愿意去处理龙圩的事情。

康越涵摊手,摆明了这事他也不愿意干。而且他跟龙圩又不熟,他怎么知道要怎么处理他的事情?再说了,就算熟他也不想处理龙圩的事情。

他对除了元枫的事情,其他的都没有那么大的兴趣,这差事谁爱做谁做,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有康越涵打头,君狂墨也同样不想处理这件事情。楚书兰更是拿自己的性别说事,说她一个有夫之妇的女子,怎么能去帮另一个男人处理后事?这样于理不合,她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至于杨远书等人,那就更不用说了。自从他们得知安梓颜当初失踪,是因为她是被龙圩带走的时候,所有临安军,又或者说确定一辈子都要跟着安梓颜的,受了安梓颜恩惠,关系跟安梓颜不比一般人的人,全都在第一时间把龙圩列为头号敌人。

让他们帮着处理龙圩的后事?他们不鞭尸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雪洛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件事只能让他来做了。可是让他自己去带人处理龙圩的后事,他在自己的心里却又膈应的很。

没办法,他只好把心思放在阮少钦身上。他是跟安梓颜最晚的,只要自己能稍微让他松口,那他就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出处理龙圩的事情了。

“阮将军应该有时间吧?不如阮将军来帮帮我?”雪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你也知道,这事换做谁都膈应,但是咱们也不能不做对吧。而且咱们如果不做的话,小颜那边也没办法交代啊!”

云飞阳还算是有理智的,他主动站出来表示,龙圩的事情他跟着雪洛一起处理。

“我来帮你吧。毕竟这事也是表妹做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要帮她收尾的。”说着,云飞阳也不愿意多留,直接就转身去叫人了。

雪洛一愣,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跟了过去。阮少钦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走过去了。雪洛都开口了,他自然也是要去帮帮忙的。

而且云飞阳说的话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如果他们不做这件事,那么安梓颜肯定会被天下人诟病的。

有安梓颜合理的分配,雪洛等人前进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原本他们以为三十五天才能做到的事情,居然用了二十天就做完了。

随着三军包围龙音京畿的消息,有一个更大的消息以风吹的速度,席卷就整片大陆。

那就是——龙圩背着人做的那些事情。

在龙音境内,按着九皇子府里的地图,雪洛带人挖出了十个乱葬的山谷,其中有一个一共是三千五百六十二具尸骨,经过仵作的检验,这些尸骨全都是未满十岁的男女童。

而还有一个,是五千具女尸,另外还有一个山谷里是两千具老人的尸骨。而守着山谷的人,全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是聋哑人,但是雪洛把龙圩的画像拿出来后,他们很激动的表示,就是龙圩带着人来这里的。

只不过,这并不能说服大多数人。直到有一个曾经偷偷目睹过龙圩杀人的守谷的人站出来,比划着表达清楚了,还说了那些人死前惊恐无助的样子。

这样,才让龙音人彻底的相信,龙圩居然在背着他们,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而这还不止,雪洛又照着百姓们在龙宫以及九皇子府里翻出来的东西,挨个的带着人把龙圩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都扒了出来,暴露在天底下,让大家看看,这个满口正义的嘉华帝,究竟是个怎样嗜杀成性的帝王。

事情爆发后,安梓颜也带着人回到上京。而闻人淳等人也同样往回赶,因为剩下的事情,都是娘子军还有定国军的事情,他们要赶回去帮着建设上京。

但因为这些事情的爆发,龙音人心中所坚信的那些东西,也彻底的崩塌。

“遵圣女令!天下大一统,所有人都是定国子民,五国之间通商往来,住处可不再受限制,随意定居。另,大年初一举行登基仪式,上京附近的百姓可以前往观礼,稍选的就在自己住的地方庆祝即可。再,军队裁剪,初临安军外,所有军队各裁五十万人,被裁剪的军人并非不再是军人,而是可以归乡成亲结婚生子,若日后外敌来犯,也同样可以拿着自己的军牌再回来,上阵杀敌,再护我定国国威!”

圣女令!圣女令那可是只有安梓颜才能用的!可是圣女令不是只有景盛才有圣女吗?怎么定国也有?

但这些问题很快就被定国的建立取代了,因为除了在告能人书发布后,前来投奔的人之外,临安忽然崛起,一次性派出了三千名文武双全的官员,据说这些都是安梓颜让临安的郡守,李大牛暗中培养的,为的就是今天能有所用处。

并且,李大牛还强调,这三千人都是经过安梓颜的新式理念影响的人,所以不论在谁的手底下做事,都不用担心男女被偏待的问题。

此公告一出,安梓颜的声望完全达到顶峰,就连安梓澈这个定国的皇帝,也不由得甘拜下风。

而此时被世人推崇备至的安梓颜,却坐在雪颜殿里,抱着慕容朝歌,跟安梓澈等人说话。

“大哥,五哥……皇兄。”在面对安梓澈的时候,安梓颜顿了一下。

如今他是皇帝,就算他们的关系再亲密,她也不能再如同之前那般随意。

安梓澈脸色一暗,但很快就笑了出来。“妹妹,你是这世间最与众不同的,规矩也不能把你束缚,所以你还是如同往常那般,唤我八哥便是。”

虽然说还有安梓华和安梓白在,但只有他们才是同父同母的亲血缘,自然是要更亲近的。

“对于接下来的国法条令,三位哥哥可有什么想法?再过几日,雪洛就回来了,这内阁大会也可以举行了。还有一共六千九百八十位官员,定国军加起来一共一百万人,定远军加起来也有两百万人,更不用说特种军和龙音的军队加起来接近一百五十万人了。”

安梓颜轻轻拍着慕容朝歌,语气沉重。“不只是这些将士们的归属问题,还有伤兵们的存活问题。更甚至还有贫困百姓,以及统一户籍的问题。”

“因为上京的建设,所以修路的工程也耽搁了下来,小颜的本意,是想让大家好好的过个年,但是这些建设的事情都是迫在眉睫的,所以我们还是要多花点心思在这上边。”慕容卿也接过话头。

在安梓颜不在的这段时间,慕容卿不用再因为安梓颜在,而选择沉默。与之相反,他充分的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他仍旧举止优雅入画,但找问题和解决问题,一下手就立马抓到重点。

除此之外,他还把安梓颜简单画出来的草图,雪洛来不及修正的草案,自己一个人修正之后,选择一部分颁布下去,也加快了定国的建设。

所以对于慕容卿,再也没有说,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安梓颜他才能有今天。

但慕容卿的所作所为,狠狠的给他们打了一个巴掌。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慕容卿没有能力的话,安梓颜又怎么会看上他?又怎么会被天雍帝选择,让他成为自己唯一的女婿呢?

安梓澈点头,“这些问题我也都有想过,但只是个雏形,所以我打算在雪洛回来之前想好,这样在我们开大会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说这些问题了。”

“这样很好。”安梓颜点头,然后抬头看着身旁的慕容卿。

除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慕容朝歌,在场的除了一直笑着的慕容卿之外,其他人都紧张的看着安梓颜。

在这种事情都已经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这对夫妻可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了,他们可承受不住啊。

好在,安梓颜没让他们紧张很久,她就收回视线,看向安梓澈。

“八哥,我很谢谢你,把大都的雪颜殿一模一样的搬了过来,可是我跟阿卿打算好了。我们夫妻二人顶多留在上京六年,除了帮忙建设上京之外,也是要看启蒙之礼后,朝歌要选择是去是留。”安梓颜很真心的看着安梓澈道谢。

现在在上京的这个雪颜殿,几乎就是景盛大都的第二个雪颜殿,就连挂在宫门上门门匾,也是从大都那边带过来的,在场谁都很熟悉的,天雍帝的笔迹。而且上边还有两个小手印,是当年安梓颜不小心按上去的。

不只是这个门匾,上京的这个雪颜殿占地面积,内里的装潢,每一间宫殿里面的摆设,全都和大都的雪颜殿如出一辙。

可见安梓澈对于雪颜殿的建立,是下了心思的。

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安梓颜嫁给慕容卿,夫唱妇随,安梓颜是要搬出去跟慕容卿一起住的。

但让在场的人更想不到的,是安梓颜说她和慕容卿只留在上京六年。

“六年?你们要去哪儿?难不成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沈悦皱眉,走过去拍着安梓颜的肩膀,“我嫁入皇室多年,与你接触还没几次呢!”

安梓华也加入劝说的行列,“一定要六年吗?不能再多待几年?你看看拂晓和天恩,他们今年也才一岁,他们都很喜欢你。”

“我们……我也不知道,但我们的确有很多事情都没做。六年之后,定国也算稳定了,届时如果朝歌要跟着我们走,那我们就带着朝歌一起离开,由我们夫妻二人亲自教养他,我们一家人去游历天下,去看看定国的大好风光。”安梓颜笑的温柔,“我因为景盛困顿自己二十年,也折磨自己二十年。如今我可以把担子卸下,自然是要出去走走玩玩的。”

眼看着安梓澈还要说什么,安梓颜立马不满的叫了起来。“你们三个都出去游历过,我可没这待遇!怎么?只能你们出去玩我就不能了?”

绝杀!安梓颜这话一出,安梓澈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一定要六年吗 安梓颜说的没错,景盛的皇子都能出去历练,可偏偏,她不是皇子,所以她压根就没有这个出去历练的经历。

她在这里活了二十年,非但没有出去游历过,而且她还从很早就开始计划布局,如今天下能大一统,定国的建立,全都没办法离她。

“可……一定要六年吗?我还希望你能多留好几年。我们兄妹二人,能亲近的日子不多。”安梓澈的目光落在安梓颜手腕上,声音很是受伤。“父皇和母妃,应该也希望我们兄妹二人可以多亲近的。而且你看我如今孤家寡人一个,你作为我的亲妹妹,不应该看看我成亲生子吗?”

安梓澈在心里想着,只要自己拖的时间够久,那么安梓颜就会留在上京的时间更久,这样他们兄妹二人相处的时间也就会更久了。

“只能是六年。我已经培养了足够的人才,而且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才出现,我只要把事情带去正轨就行。”安梓颜摇头,“八哥,我不想把时间花在不再需要我的地方。我跟阿卿,我们之间错过太多年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只想给他,也只想跟他在一起。一起游山玩水,一起看花看海,一起看日出日落,不被这些俗世纷扰。

很显然,这次的谈话并没有顺利结束,可是事后不论是谁,安梓颜全都这么说。

也有人打起慕容卿的主意,可慕容卿一改之前的姿态,完全一副都听娘子安排的模样,让安梓澈等人很是无力。

就在五天后,雪洛终于带着所有人回来了。只不过因为军队加在一起的人数太大,将近五百万的军人,安梓颜只能让他们在上京的外边驻扎,顺便把清理路障的工作当成自己每天的训练。

好在临安军在建设临安之前就已经有了经验,所以他们做起来很得心应手,也知道有哪些需要留,哪些需要除。

蓝逸尘也把临安的事情解决完,带着一部分风月楼的兄弟们过来帮忙。因为有临安军和风月楼带头指导,其他的军队也很快就上手了,上京周围的路障都被清理了,而且他们还找慕容卿要了地图,说要就这么沿着地图继续清理。

大年三十的前三天,万众瞩目的内阁大会终于开始。出席的人有,慕容卿、安梓颜夫妻,云飞阳、楚书兰夫妻,方盛、夜弦、方一等尽数到齐。

只不过因为这是第一次大会,所以出席的都是有身份地位,或者是在安梓颜面前能说的上话的身份人。至于老一辈的,则是专门把慕容辛、慕容翔、慕容佳,还有云老王爷都请了过来。

但万万没想到的,会议开始讨论的,居然还是安梓颜六年后要离开的事情。

“离开什么离开?别说六年了,就连十年你都不一定能放手离开。”云老王爷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慕容辛同样赞成,“当初五国初建,也是经过了十几二十年才能缓过来,更别提如今定国一个这么大的国家了。”

安梓颜却并不同意他们说的,“可如今定国从上至下都拧成一股绳,两天之内,我们不但把路障去了,更是能把第三第四座新城的城址定下,并开始着手建城,这都证明了我们有这个能力,我们能做到。”

“但你定的六年也太匆忙了!”安梓白站起来,“至少你还得往后延个几年。”

“这事没得商量。你们也别想着阿卿能说服我,你们都说服不了我 ,难不成他就能了?我真有这么好说话吗?”安梓颜态度很坚定。

她身体的事情,直到现在也只有雪洛一个人知道。而他的知道,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两世为人,对安梓颜的熟悉已经刻到骨子里,所以他才能感觉到。但是对于其他人,除非他们真的能把到安梓颜的脉,否则他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所以,在场的人都反对的时候,只有雪洛一个人站出来支持她。“小颜她已经够累了,如今她不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也完成了自己的承诺,我们不能再用定国把她绑住了,这样对她不公平。”

“可是……”

“难不成皇上不相信自己?又或者不相信我们?还是不相信那六千多的官员?”雪洛一针见血的指出,在场所有人一直都没注意到的问题。“你们是不是觉得,小颜她生来就是个劳碌命?操心完景盛的事情,造就了如今的局面后,她还要继续来承担这些?她是个女人,她不是个男人,天雍帝一开始把重担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对她很不公平了。你们口口声声说爱她,心疼她,你们可有设身处地的想过她的感受。你们可有想过她这二十年来承受了什么?”

既然现代这种男女平等,应该要尊重对方的选择的理由没办法让大家同意,雪洛立马就选择了这个世界的思维方式。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天雍帝不厚道,把应当是皇子的责任全部放到了安梓颜身上,非但如此,他还算计了安梓颜。这还不算,他还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到了安梓颜身上,让安梓颜来承担他们原本作为皇子,应当承担的一切。

可以说,安梓颜是为了他们在操劳,为他们在受过。如今,安梓颜说累了,她不想再帮他们承担了,他们现在却还要把责任再放在她身上吗?凭什么?

雪洛这一番话,又急又狠。让在场的人听了,都不由得安静下来。不得不说,雪洛说的话他们从未真正的去正视过,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去想过。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安梓颜就是安梓颜,她既然有这个能力,那么那些事,就应该是她来做。

可他们却从来没想过,安梓颜她本人,究竟愿不愿意去做。又愿不愿意去承担,这一份原本不应该属于她的责任。

安梓颜抬头看着雪洛,眼里是只有雪洛才能看懂的情绪。慕容卿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现在的他已经看得很开了。

因为不管雪洛是不是林少一,在他们二人之间都会有一个林少一存在。那是深深的刻在安梓颜心上的人,无关爱恨,无关亲情,就只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而相比较他自己,他不但能拥有安梓颜,也能得到她的心。单凭这一点,他就能赢了很多人。

“可是……真的只有六年吗?”楚书兰一向直性子,说话也懒得拐弯。“你看看在座的人,不但有没娶妻生子的,也有没生子的。这些场景你能错过。更不用说皇上了,你跟皇上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你能不见证他这些重要的时候?”

如果换做是她,她肯定不能接受。在她的世界里,既然是自己最亲的哥哥,那作为唯一的妹妹的自己,必须要参加哥哥的每一个重要的场合才对。

“不必了。”安梓颜摇头,“如今天下每一寸土地,都是属于定国的。我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八哥的消息。所以,就算我离开了上京,我还是一样关注着你们。”

“没错。而且我们只是离开上京出去游历山水,并不是再也不跟你们联系。如果有什么事情,或者是发生了什么问题,我们还是会传信回来的。”慕容卿这一番话,就相当于一个定心丸。

但与此同时,也因为之前雪洛说的话,在场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心想自己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以证明,就算没有安梓颜在,他们也能把事情都处理的很清楚。

让安梓颜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他们的成绩。特别是安家三兄弟,他们更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安梓颜以他们为自豪,他们要向安梓颜证明,她的哥哥,不是一个没有用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但八哥希望你不管走到哪里,都一定要记得回来。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安氏,并没有消失。”

安梓澈低着头,终于说出这一番话。而强硬冷心的安梓颜,也红了眼眶。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站起来走到安梓澈面前。

“八哥,你的那支簪白玉兰簪,在我落水时撞到石头已经断了,所以我的这支莲花簪,以后就交给你了。而你送我的镯子,我也会一直戴着的。”

说着,安梓颜把盒子打开,拿出莲花簪在安梓澈的头发上,稳稳当当的把簪子插了进去。

闻人淳看着安梓颜手里的盒子,惊呼起来,“这两支簪子好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安梓颜点头,把另外两支簪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让大家看清楚。“这是三哥的君子兰簪,还有七哥的如意簪,这两支簪子都是我在龙圩的书房里找到的。”

说到这里,安梓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是我无能,我没能找回三哥和七哥的尸身。三哥当年下葬的尸体,在定棺之前就被人掉包了。”

也许当初龙圩把安梓莘的尸体带走,是为了再捏造一个假的安梓莘出来,将来刨坑的时候,说下葬的人根本不是安梓莘。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当初景盛五位皇子,各有春秋,个个俊郎清秀,当的起潇洒好儿郎的称呼,个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中龙凤,是景盛的一大佳话。

也是天雍帝最为自豪的儿子们,安梓华洗去铅华,变得成熟稳重,褪去一身戾气;安梓莘和安梓笙身死,尸身无处可寻,只能拿簪子给他们立衣冠冢。安梓白变得沉默寡言,少了张扬的少年气。

至于安梓澈,则是当上了一国皇帝,终究还是承了天雍帝的意志,但却必须牺牲掉曾经那个自由自在的自己。

五个皇子,都失去了最初的那个样子,变得成熟且稳重。

安梓华的手收紧了好几次,然后才走过去把安梓颜轻轻抱进怀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的事情,就都交给哥哥们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还是那个无法无天、任意妄为,做事情不受世俗约束,出了事情都有哥哥替你撑腰的安梓颜,你还是我们的小殿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要开始了 在场的并不是不能收住情绪的人,所以在这件事解决之后,他们很快就恢复冷静,开始讨论下一个问题。

因为这个会议很重要,所以他们都尽量的缩短自己的睡眠时间,整个会议厅里不断的传出吵闹和碰撞的声音,偶尔也会传出喝彩又或者是赞同的声音,听的在外边守着的人很是紧张。

三天时间过去的很快,在第三天的凌晨,差不多是两点左右的时间。这一场会议才终止,一结束会议,所有人都飞快的赶回房间,抓紧时间补眠,在太阳升起之前做好准备。

因为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也就是安梓澈登基的日子。

大概睡了三个小时左右,宫里就开始忙活起来了。不过好在因为大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速度也跟预计的一样快。

当太阳升起的一瞬间,一道苍老却又强而有力的声音,通过改良版的扩音器,不但让这个上京都听清了,就连在上京在驻扎的将士们也同样都听的一清二楚。

“吉时到!请皇上上观星台!”

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安梓颜捂住嘴巴,努力的睁大眼睛,想通过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看清说话的人。

“刘公公……”刘公公是唯一一个,在安梓白下令,要所有人都称呼安梓颜为小殿下或者长公主的时候,还坚持喊慕世子妃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让安梓颜感到愧疚的人。她没想到,刘公公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刘公公只是回过头,给了安梓颜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继续通过扩音器说话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首先要庆祝定国成立,如今天下大一统,所有人都是定国的子民,前尘往事一概不提。并且,从明日起,定国国号定为景明,朕为景明帝,并正式开始沿用此国号。”

刘公公以前是服侍天雍帝的,自然是知道,在说什么话的时候需要停顿,又是在什么时候,要留出时间来让所有人反应。

很快,观星台上下除了安梓颜和安梓澈之外,所有人都双膝跪地,冲着安梓澈高声大喊。

“定国万岁!景明帝万岁!定国万岁!景明帝万岁!定国万岁!景明帝万岁!”

三遍高呼后,安梓澈才在安梓颜的示意下,通过扩音器让所有人起来。

“都平身吧。”

等人都站起来了,刘公公这才挺了挺身子,拿起第二封圣旨接着往下说,而底下的人也看到了,刘公公身边那一座小山一样的圣旨,心知今天要宣布的事情一定很多。

但因为他们现在都很兴奋,更是因为定国的建立,他们再也不用忍受战乱,又或者是别国的威胁而感到高兴,于是他们就自动的忽略了很有可能,今天宣到晚上都不一定能把旨宣完。

而观星台下,官员们都拿出随身的小册子,开始记录刘公公说的话,因为从明天起,圣旨生效,他们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安梓颜,贤德无量,举世无双,温婉贤淑,乃天下女子之典范,为天下男子之楷模,圣女装从今往后成之官服,后世无人能再穿圣女装,圣女一职废除。另,收回临安封号,封安梓颜为正一品辅政公主,权力等同于太子。但因定国建设离不开安梓颜,所以破例,将圣女最好的权力,与皇帝同起同坐的权力赋予安梓颜,遵圣女令等同于遵皇帝令,必要时,圣女令可以越过皇帝令。”

这道圣旨,不但是观星台上的人,观星台下的人也震惊了。这……这道圣旨,就差没明白的写出安梓颜就是皇帝了!但这也说的差不多了,安梓颜就是定国的隐藏皇帝。更甚至,她比定国这个明面上的皇帝,说的话还要管用得多。

但呆滞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观星台下所有人都沸腾了,他们都疯狂的举着手,强而有力的,节奏分明的喊着安梓颜的名字。

这才是真正的响彻云霄!

慕容卿悄悄搂住安梓颜的腰,在她头顶落下一吻。“我慕容卿何德何能,能娶到你安梓颜。”

“可我又何德何能,能来到这个世界认识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动心,也学不会怎么去爱人。”安梓颜摇头,抬手主动抓住慕容卿的手。

两人的后再宽大的袖子下交握,无声的诉说着彼此的爱意。

刘公公虽然刻意的加快的宣旨的速度,还是一样拖到了晚上太阳下山。登基仪式就这么结束了,看着一身玄黑龙袍的安梓澈,安梓颜不由得感慨自己的这个哥哥,是真的已经成长了。

虽然登基仪式已经结束,可是整个上京却陷入了一片讨论的火热中。

“咱们一会儿就得去抽牌了,你紧张吗?我可不想抽到临安,或者是临安附近,我要去,就得去最偏僻的地方,这样才能证明我的实力!”绿衣男子握着拳,眼里闪着熊熊的火焰。

同行的人忍不住笑他,“就你?得了吧!还是我去最偏远的地区吧!你家的美娇娘你怎么舍得带去那种苦地方过日子啊!”

在今天颁布的圣旨里,就有一封是这么写的。之前就已经分好了文武官,所以文官今天晚上子夜前,必须去宫门抽签,抽到留下的签的,就留在上京进行京官的选拔,抽到出的,就再去愁第二支签,来确定自己要去哪个地方任职。但如果有很强能力的人也不用担心。因为每个月每个人都要交一份工作报告,在一年之后就会调换官职,能力强者居之,在三年之后,六千多为官员就要裁员了,只留下真正有用的,做实事的。

而多出来的空缺,则是有内阁、皇帝及国子监统一出题,步步进阶,最后选出适合的有能力的官员,前往赴任。

“你们可真轻松啊!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得裁员啊,想想就心疼,那都是多好的兵啊!”

“得了吧,武官本来就没几个,如果让军中的人来比,所有的武官都得换成他们,到时候头疼的又不是你。”

圣旨一则,也就是之前安梓颜说过的裁军问题。不过这一次是完善了的,在战场上受了伤的军人,可以选择留在军里种种菜,养养家禽什么的,给军队当后勤军备。也可以选择离开军队,然后找一个地方娶妻生子。

离开军队的人,都要去领一个军牌,这是他们作为军人的象征。而且被裁军的将士们,都可以得到一比可观的补贴,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那些选择留下来的,或者是没有被裁军的,今年也给他们放假,所有的将士都可以去找自己的家人,然后在这片大陆上找个地方住下。

除此之外,还颁布了女官条令,男女平等,男女可以同朝为官,而这个条令,也在安梓颜培养的人才中,有跟男子数量不分高低的女子就可以看出来了。

另外,还有户籍、法律、要求,各国子民不能太集中,必须要分开,最好是各国互相穿插为主。要建立一个完整的户籍网,同时男女可以一夫一妻,女子也可以娶妻休夫再嫁,龙阳之风不忌,女子也可以喜欢女子,娶女子。官府要把每家每户的婚书登记好,一式三份作为凭据。

推崇男女平等,自由恋爱。与此同时,还规定女子在二十岁时才能嫁人,男子则是在二十二岁后才能娶妻。

“你这可是见缝插针的把现代的事情带过来啊。”某日午后,雪洛坐在石桌前,面对着安梓颜很是无奈的笑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现代的好东西就该拿过来,反正咱们两个都在,把适合这个时代的东西拿过来用,又不犯法。”安梓颜耸肩,眯着眼享受着茶水的清香。

想起前几日在街上看到的,男女在街上以对骂的形式互相告白,雪洛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你还真别说,摸着良心我也觉得不错。条条道道都非常的清楚,你是不知道,这才一周,大家那股干劲可没歇过。”

安梓颜把农历的算法也告诉了安梓澈,但她建议不需要人手一本,只需要每个城主府以及城门都挂一副公示出来就可以。而且每工作五天就要休息两天,每工作十天就要放三天假的工作日也定的很清楚。

对于上京的京官们来说,也全都改成上班的形式,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每天早上以钟声为准,必须要来的早朝就是小会议,需要各个部门相互配合,需要皇帝和内阁决策的事情,都在早朝上说。

这样,他们不但能喘口气,也能更加有效的处理工作。今天就是雪洛的休息日,所以他今天就跑来找安梓颜了。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慕容缪和阮少钦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难不成还没答应那几个小姑娘们的求爱?”安梓颜和雪洛的灵魂比他们现在的年龄还要老上二十几岁,所以现在的他们,看着其他人都下意识的以长辈的眼神来看待。

当然,在其他人面前,他们还是隐藏的很好的。

“你还说呢!都是你非要说自由恋爱,而且还是特意强调出来,就怕那几个小姑娘不知道似的,现在她们天天都跑去堵人,然后再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一说到这个,雪洛也是很想笑。

那几个小姑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管慕容缪他们怎么拒绝,她们就是有那股韧劲,一直坚持着。而且他也能看出来,她们每天的武功,都在对打中进步,从一开始接不下招,到现在都能面前打成平手了。

安梓颜哈哈大笑,“看样子,上京也快有喜事了!这大过年的,就该有这种喜事来应个景嘛!”

“妹妹有什么事这么开心?”沈悦带着一双儿女,在冬天的带领下走进来。

安天恩一看到安梓颜,立马甩开沈悦的手,笑嘻嘻的扑过去,在安梓颜脸上重重的亲了两口。“皇姑姑!天恩好想你啊!你怎么都不出宫去找天恩玩呀!”

最后安梓颜还是没能拗过安梓澈,带着慕容卿和慕容朝歌在雪颜殿住下了。而云老王爷也不废话,当天晚上就收拾着细软,从云王府跑去华王府找慕容辛去了。

两个老人早些年就有一起上过战场的过命交情,如今又住到一起,天天过着养生的老年生活,也是很惬意的。

慕容翔带着慕容佳去了景盛,在那里把原华王府的牌子拆了,挂了慕容府上去。方一跟安梓颜请示过了,现在正在筹备跟慕容菲的婚礼,整天忙的不见头不见尾的。

慕容庆之还有慕容玟慕容良三人商量了一番,就提着行李跑去将军府找闻人淳去了。因为云飞阳和云之君夫妻都住在云王府,他们这些单身的也不好意思过去住,而慕容菲是要从华王府出嫁的,所以这段时间她都一直住在华王府。

至于初之等人。他们几对夫妻一起在城东买了个府邸,住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冬云和冬雪每天都会来宫里服侍安梓颜,同时也是为了给安梓颜找到新的帮手,由她们手把手教着,等能用了,她们再带去给安梓颜。

而其他人也都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在不同的地方为定国效力。就连阮淑现在也怀了身孕,整待在府里安胎。

所以现在正好上京里,最闲的就是带孩子的沈悦了。

“这是皇姑姑给你的压岁钱,你可得收好了。”安梓颜从冬云手里接过红包,塞进安天恩怀里,然后把她抱着坐起来。“大嫂,拂晓。”

“王妃。”雪洛也同样冲着沈悦点头。

安拂晓走到安梓颜面前三步远处停下,先是规规矩矩的,很板正的给安梓颜行礼,然后才瞪着安天恩。“快下来,你这样若是被父亲见了,又要说你没有女子相了。”

“就不要。明明是你一直自己娘亲面前说要见皇姑姑的,现在见了你又板着脸欺负我。”安天恩在安梓颜怀里做了个鬼脸,“皇姑姑最不喜欢你这种不可爱的小孩子了!皇姑姑喜欢的,是像天恩这样可爱的小孩子!”

安天恩奶声奶气的话,被正好走过来的慕容卿几人听见,愣了一下后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安天恩这时候才意识到有人在,连忙跳下,冲着沈悦跑过去,把自己整张脸埋进沈悦怀里不肯见人了。

慕容卿笑着走过来,手轻轻放在安拂晓的头上揉了揉,“你皇姑姑很喜欢小孩子的。当然,你皇姑姑最喜欢的小孩子还是你的表弟,朝歌。”

“嗯,我知道。我也很喜欢朝歌,等朝歌长大,我就可以带他去玩了。我要像皇姑姑那样,早早的就开始习武,然后保护妹妹和朝歌。”安拂晓的早熟,让安梓颜有些心疼。

不知为何,在安拂晓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都太早的承受,也太早的明白事情。

“拂晓,你过来。”安梓颜忽然板起脸色,不只是安拂晓,就连随后走来的安氏三兄弟也被吓到了。

安拂晓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在安梓颜面前站定,睁着像小鹿一样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你现在这个年纪,应当是随意玩闹的年纪。你还小,有什么事情,有你皇叔叔在,有你父亲,还有很多很多大人在,你不用去承担什么。太早熟对你不好。”安梓颜轻声细语的看着安拂晓,然后伸手把他抱到怀里,“姑姑知道,你一直都以姑姑为榜样,但姑姑不希望你们学姑姑,这样太累了。”

安拂晓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安梓颜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安梓颜这么说了,那他就会努力去做。

众人又坐在一起聊了老半天,直到沈悦涨红脸,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愣住,惊讶的看着她。

“你要去国子监教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沈太傅的独女 安梓颜面色古怪,她当初的确是存了这个心思的。可安梓华话说的也没错,沈悦一直都是温婉大方的,但她处事时总甩不掉的妇人之仁,自己也不能随意忽视这个问题。

“嗯,我知道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可你不是说国子监很重要吗?而且往后国子监,不仅有男学生,也会有女学生。这样……”说到这里,沈悦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大嫂有话,不妨说清楚。现在我们都在场,也好商讨这件事。”安梓颜皱眉,心里想着,沈悦有这个想法应该不是一两天了。

而且她如今鼓起勇气说出来,除了大家都知道的那个意思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的想法才对。

只是……这会是谁的想法?

如今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不仅是她,整个定国很注重的就是人才培养。而作为全国推广的学院国子监,更是重中之重。

一般没有点能力的,都不敢轻易说要进国子监讲学,怎么沈悦这会儿居然会主动跑来找安梓颜说这事了?

“我、阮淑还有龙舞等人,才学可能比不上国子监里的大儒们,但是琴棋书画,又或者是女红我们都是极为擅长的。”沈悦越说越没底气,语气也渐渐弱了下来,“先前我们都听妹妹说了,你说我们要注重多元化发展,所以我们便想着,我们教喜欢学这些的学生,算不算是多元化发展?”

沈悦说到后边几乎就没声音了,因为她一直低下头,所以忽视了安梓颜眼中渐渐亮起来的光芒。

的确,琴棋书画诗酒花,这些都可以算作是学习的一种啊!这个世界跟现代又不一样,当初的确是她想岔了。就算不是,这也可以当成是一种兴趣培养啊!

“大嫂不必如此紧张,先前我不让你去国子监,是我想岔了,而且我也担心你太忙,会忽略了拂晓跟天恩,但若是大嫂真心想去国子监教学,我便白日把两孩子接进宫替你们照料着,等夜里你们下了学再来接回去。”安梓颜摸了摸安拂晓的头,笑了笑,“不知我这样的安排,大嫂可还满意?”

安梓颜都说要帮自己照顾孩子,而且还同意了自己去国子监教学的事情,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即沈悦就站了起来,冲着安梓颜端端正正行礼。“臣妇谢过长公主。”

安梓颜一愣,但还是在一瞬间端起神色。她当公主打官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她切换起来完全是无缝衔接。

“传圣女令,为国子监招收女先生,以沈悦为主任,由沈悦管辖培养,教成后前往各地任职。沈太傅独女,风姿绰约,温婉大方,是景盛前太子妃,贤淑端庄,此事由德亲王从旁协助,直到第一批女先生任职为止。”

圣女令,就算现在安梓澈站出来说不行,那也是没用的。而德亲王,则是安梓澈给安梓华赐的字。

“遵。”

因为安梓颜用的,是无人能说不也不能违反抵抗的圣女令,所以被点到名字的安梓华和沈悦连忙跪下,磕头谢礼。

等这些规矩做完,安梓颜这才收起脸色,“好啦!你们快起来吧,跪着我我可是要折寿的。”

听安梓颜这么说,气氛又再度轻松了起来。

第二天,安梓华就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全部交任慕容良,然后自己就跑去陪自家小娇妻去了。

因为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而慕容卿也有官职在身,所以在这种定国全民建设的时间里,只有被勒令要把亏空内虚的身子补回来的安梓颜最闲。

“皇姑姑!这本书里说的东西,侄儿不明白,还请皇姑姑指点一二。”安拂晓来到安梓颜的书房,就像是撞进了一个桃花源,每天一来到雪颜殿,就立马钻进去看书。

因为对方是安梓颜,她就像个百科全书一样,不管他有什么问题跑去找安梓颜,安梓颜都会给他最好的解答,所以他看书更是痴迷,还有好几次问安梓华他能不能留在雪颜殿。

安拂晓对知识的渴望影响到了安天恩,性子活泼开朗,大大咧咧的安天恩,居然也会像安拂晓一样,乖乖的坐着看书。

对于这种情况,所有人都很吃惊,安梓颜带孩子倒是挺有一套的。

看着眼前求知的脸,安梓颜觉得有件事,她不但要跟安拂晓好好聊聊,也要跟自己的大哥大嫂好好聊聊了。

“拂晓。你把书放下,我有话要同你说。”安梓颜收起一贯的笑脸,严肃的看着安拂晓。

这边安梓颜在心里盘算着想法,那边安梓华和沈悦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

因为女红几乎每一个女子都会,而会琴棋书画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安梓颜的圣女令一下,前来上京报名的女子极多,他们也知道安梓颜身子不好,所以打算咬牙扛下去。

可没想,今天居然有人专门来砸场子来了。当然,也不算是砸场子,是因为沈悦只是顶了一个沈太傅独女的名头,再不济也就是安梓颜说的那些赞美的话。

安梓颜的故事听多了,定国人也都被安梓颜影响,做事情之前也会先想想实力和本事。

特别是这种重要的身份,将来要做的事情可是会影响到很多人,更是要慎重。

“德亲王妃,既然你要管理我们,那你也得拿出什么本事让我们姐妹们信服吧!”黄衣女子皱眉,“虽然我们都很相信小……长公主,但是我们也是真心想为定国出一份力的。”

沈悦转头看着身侧的安梓华,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妹妹她也是为了我好,你明白的。”

“嗯。”安梓华生硬的应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妹妹为什么会这么说,当时听见她说的话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他很怕,如果自己的小娇妻没那么坚强怎么办?

沈太傅是当世第一大儒,作为沈太傅唯一的女儿,沈悦的压力并不小。而且很多人在介绍她的时候,都会说这位是沈太傅的独女沈小姐,在嫁给他之后,介绍她的话,就变成了这是太子妃。

从来,她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如今她被妹妹提为管理和安排女先生的人,很多人都会觉得,她是沾了自己父亲的光,又或者她是因为是妹妹的大嫂,所以才能得到这个职位的。

“去吧。不管怎么样,我都陪你。妹妹既然这么做,那她也应当是相信你的。”安梓华手抵在沈悦背后,轻轻将她往前推了一下。“你可以的。”

这是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的一个机会。一个……让她摆脱沈太傅还有他影子的机会,从此以后,世人在介绍沈悦的时候,她能有名有姓,能被人郑重的说上一句,这位就是国子监女先生的主任,沈悦。

沈悦又何尝不知晓这个道理?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会如此踌躇不安。妹妹给了她这么大的信任,她怕自己输!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既然长公主信任我,那我自然也是要取信于世人,方能对得起我天地良心。也能对得起我死去的父亲的教诲,我沈悦,就是沈悦。”

我沈悦,就是沈悦。这七个字的重量,很显然都重重的敲在所有人心里。看着平日里存在感不高的沈悦,在说出这句话后,浑身上下爆发出来的自信,见到这一幕的人不得不相信,安梓颜说要男女平等,并且女子们自信才最美,女子也丝毫不比男子差的话,是真的。

而这样的情况,不仅仅是安梓颜,而是所有自由的,自信的女子。

“琴棋书画女红,请吧。”也不知是不是把心里最想说出的话说了出来,现在的沈悦更加放的开,大有一股豁出去的气势。

就在这个时候,江纺带着自己的婢女过来了。江纺虽然看着温婉,但好歹也是好战的漠楚出身。身材又比一般女子高挑,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那股气势,可不是这种普通人能有的。

“德亲王,德亲王妃。”江纺抱拳给二人行礼。

虽然说自家相公是内阁大臣,但她自己也是娘子军的副将,所以她也极少用民妇自称,在安梓颜和安梓澈面前更是不会自称臣妇,直接称自己为末将。

好在他们都知道这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可是今天,江纺一身劲装,还特意带了自己有军功在身的婢女过来,实在很难让人忽视啊。

“江副将。”安梓华点头,“江副将今天来国子监,是为了来接宁大人的?”

早就被确定下来的、留在上京的文武官,都是国子监的先生,在五天的工作日里,他们有两天的时间,需要花一个时辰在国子监讲学,这也是安梓颜说的充分利用人才。

江纺撇嘴,“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认得回家的路。我今天是来找德亲王妃的。”

“找我?江副将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沈悦奇怪的看了过去,江纺比她强悍多了,她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的?

江纺俏皮的眨眨眼,走过去挽住沈悦的手臂,姐俩好的笑道。“除了国军之外,其他三军都被裁军了,而我虽然是副将,但现在又无仗可打,娘子军剩下来的人又用不着两个将军管着。凌将军家的还在养着胎,长公主算了算,说我是个吃闲饭的,要不得。”

沈悦有些好笑,“江副将这话说的,也太严重了些。妹妹一直把你们当成出生入死的兄弟看待,又如何会这般取笑你。”

“冤枉呀!你看,这可是长公主让皇上给我下的旨。说定国的女子也要学些强身健体的本事,别整天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倒。虽然说闻人将军他们也有教武,但他们毕竟是男子,所以让我打头,从被裁掉的娘子军里找出有本事的,拉到国子监来呢!”

说着,果真有好几百名女子穿着娘子军的专属劲装走来,个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可以说是上京一道亮眼的风景线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龙圩的死士还在 先前娘子军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但是这些累累战功下来,不少女子在心中默默的把娘子军里的女人们都当成了自己的偶像,而男人们对这一支不输男子组成的军队的娘子军也感到很敬佩。

所以娘子军在定国的存在是极为特殊的,虽然说因为建国所以被裁军,但绝不会有人看不起她们。

“属下见过江将军!”

“行了行了,那些个虚礼就都省了吧,你们就先去跟着闻人将军跑操场,我先陪德亲王妃把把关。”江纺摆摆手,示意她们先自己进去。

好在她们从一开始的懒散,现在已经养成军令如山的习惯,在江纺说完话,娘子军应了一声后,就陆陆续续的从侧门进去。

上京特意在城外划出了很大的一块空地修建国子监,所以整个国子监足足有将近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在里面的布置可以说精妙绝伦,空地也大,教学区域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可见安梓颜对国子监是极为上心的。

娘子军们进去之后,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带着自己的兵在围着墙跑步的闻人淳,领头的人先是跟他说过江纺的意思,在得到闻人淳的许可后,就分出一百人跟着他的兵跑步去了。

接下来方盛、凌珉锡等人也都是这样,陆续的把七百个娘子军都分别带走了一百个人去训练去了。

等领头的人回来禀告,说娘子军训练的事情解决了,江纺这才拉着沈悦坐下。

“我们漠楚……啊呸!”江纺想都不想的就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吓得在场的女子们都吓了一跳,“在我出生的家乡不兴这些个东西,所以我也不会这些东西,我就是个俗人,既然诸位说了要比赛,那就让我来做评委吧。只要是我觉得好看的,我觉得漂亮的就赢,你们说这样行不行?”

安梓华皱眉,虽然这么说比较公平,但江纺不懂这些个东西,让她做评委也说不出什么门道来。不仅如此,而且还有人会说她会故意,故意给自己认识的人放水,继而怀疑这个比赛结果的公正性。

就在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夜弦正好拿着书从国子监侧门走过来,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他连忙过去把夜弦拉过来。

夜弦虽然对阵法很痴迷,但是他对琴棋书画还是有所了解的,虽然算不上精通,但也是个中好手,所以安梓华十分不客气的把人拉过来当评委了。

见人都准备好了,安梓华这才让人把纸笔准备好。“书、画、字,给大家两个时辰的时间,在同一张纸上完成,最后评判。至于琴嘛……你们自己选自己最擅长的乐器来比就行,还有棋,沈太傅闲暇时就会拉着内人下棋消遣,如果你们想比的话,我会派给你们准备的。”

刚刚那个黄衣女子对自己自然是自信的,所以她想也不想的就上去了。

不过沈悦从小跟在沈太傅身边,一言一行都是被沈太傅浸泡的,在面对有人挑战自己父亲的权威时,沈悦不动声色的替自己的父亲护住了他的名声,同时也让自己站稳了脚步。

眼看着上前挑战的人都输了,底下有些人又开始不满了。说沈悦的身份所致,江纺和夜弦自然是向着她的,随后不顾江纺一身煞气,都说着要去找安梓颜来评理。

说她们都是真心想来当女先生的,为何又要当着这么多人作践她们?

“原本今天是大年初十,我不想见血腥的。”安梓颜的声音从人群后边传来,她标志性的沉香木马车就停在后边。

安拂晓眼眶红红的,站在安梓颜身边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而安天恩仍旧不哓世事的模样,在冬云把她抱下马车后,立马撒开脚丫子跑向安梓华。

“爹!”

人群里那几个挑事的看到安梓颜,都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她们还没逃出人群,就被初之几人拦住,带到了国子监正门前的高台上。

安梓颜手里牵着安拂晓,缓步朝高台上走,其余人纷纷后退给她让出一条路来。“我何时给你们我是个好人的错觉了?我这个人,眦睚必报,心里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们心里有着什么小算盘我都不管,只要你们不会影响到定国的正常运转,你们私底下女人的事情我自然不会管。但今日,你们这是特意踩到我头上来了。”

“妹妹,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出宫了?妹夫他知道吗?皇上知道吗?你身子不是还没好利索嘛!”安梓华抱着安天恩走过去,紧张的看着她。

“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安梓颜有些好笑,她身子还没这么弱吧?之前她不是还跟龙圩对打来着?

这些人就是太紧张,生怕她出什么事。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把她当成玻璃娃娃对待,有什么事情就自己扛,实在不行了就一起想办法,最后才会想着去找她。

不愿意麻烦她,不舍得她操劳,也不想让她烦心。可他们却忘了她的本事,她把他们的想法还有心情都看在眼里,最后还得配合他们演戏,很累的。

听安梓颜这么说,安梓华也没辙,只得换个话题。“你今日出宫是为了什么?见血腥?哪儿还有什么血腥可见?”

“爹爹!这些女人是坏人!”安天恩说着,在安梓华的怀里折腾起来。“坏女人!坏女人!居然想欺负我娘亲!”

“我真是没想到,你们对龙圩居然这么喜欢,喜欢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冒这个险。”安梓颜看着那十名女子,嘴角冷笑越来越大。“死士是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后悔来这人间走一遭。”

“安梓颜!主子对你的好你都看不到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主子!主子不是把天下之母的身份许给你了吗?!”

为首的女子挣扎着,冲着安梓颜破口大骂。主子对她那么好,把什么都给了她,把她捧在了心尖尖儿上,可是她呢?她又对主子做了什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箭射杀了主子。还让人抹黑主子,这些就是她回报给主子的喜欢吗?

安梓颜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她,“我问你们,龙圩对我上心之时,是我失忆后以九姑娘的身份出现的吧?可我是安梓颜,不是九姑娘,我嫁过人,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是龙圩非要自作多情。是他非要横插一脚进来。我安梓颜何曾欠过他什么?”

“可是主子他明明那么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怎么?难不成每一个人走到我面前,说自己喜欢我,为我做了什么事情,我就都要欠他吗?凭什么?我有让你为我做什么了吗?龙圩做的那些事情,不都是自作多情吗?他救下我,却又给我下蛊,他说喜欢我,却处处利用我。怎么?我是没完成他的心愿,还他他的心意了吗?”

安梓颜语气加重,沈悦连忙把安天恩抱住,转身就要走向安拂晓。谁知安拂晓居然紧紧的抓着安梓颜的手,寸步也不肯离开安梓颜身边。

无奈,她也只好把安天恩抱走了。听安梓颜说话的语气,想来这十名女子都活不下去了。而今天这些人里,也有不少专门来挑事的,妹妹这会儿出现,就是为了给她们敲个警钟。

“他要做龙音的皇帝,我就帮他把龙旭杀了,推举他上位。他说要让留在京畿的人离开,我就使计把他们都牵引离开。我欠他龙圩什么?你们这么口口声声的来声讨我,岂不是太可笑了?”

安梓颜步步紧逼,目光更是锐利如刀。“喜欢我?难不成我安梓颜做事都要因为他人的一句喜欢而改变自己吗?他龙圩又算个什么东西?他做的那些腌臜事,你们作为死士难道半点儿也不知晓?”

“我!我们……我们只是想……”

对方完全没想到安梓颜会这么咄咄逼人,而且说的又句句在理,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在来之前,她们就已经做过许多设想,但万万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当初安梓颜和龙圩的相处方式,她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她们一直以为,安梓颜其实心里也是有龙圩的,不然她在九皇子府的时候,不会那样对龙圩。

可是她们却忘了,安梓颜那时候会出现那样的情况,都是因为安梓颜身上的**罢了。

“只是想什么?我说过,扰乱定国,对定国不利的因素,我都不会容忍。国子监是我们所有人都很看重的地方,是将来世上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今天你们跑来挑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安梓颜举起那只没有被安拂晓拉住的手,“杀。”

轻飘飘的一个字,初之几人贯彻的十分彻底。初之、初尚、初南夫妻八人,再加一个尔白和冬云,正好十个人,同时把这十名龙圩的死士,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

“啊!”

现场的女子们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模样,纷纷捂着嘴巴尖叫起来,连连后退数步,惊恐的看着安梓颜。

她们是听过安梓颜的传闻和故事,对安梓颜的了解也都是众人口口相传的事情里得知的。如今看着那个一身圣女装,一手牵着孩童,满脸冰冷的女子,她们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穷极一生都无法超越的这个女子,究竟是怎样一个活生生的站在她们面前的人。

从那些故事里走出来,冷漠的、残忍的、任性的、自由洒脱的,不卑不亢、还有各种各样的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告诉世人,她只是把事情交给了定国,而并非她什么事情都不管了。

“我不管你们今天来到这里的人,有多少的花花肠子,但凡让我知道你们存了害人之心的,今日这十人的下场,就是你将来的下场。所以你们最好回去想清楚,这个女先生你究竟还要不要做。”

安梓颜说着,这才弯下腰,揉了揉安拂晓的头。“怎样?怕了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国子监的分校吗 安拂晓看着安梓颜的眼睛,摇头。“不怕。”

“果然是我安氏好儿郎!”安梓颜手下用了点力气,安拂晓的头发就乱了些。“江纺,你随我来。冬云,你去把五哥叫过来,就说我有事,要找他这个校长商量。”

定国建立后,官职该给的都给了,众人商议后能给的也都给了,剩下的就是让他们先过审核,然后小年夜过完就立马上任。除了安梓华和安梓白都被赐了亲王位之外,安梓颜还亲自点了安梓白的名字,让他当国子监的校长,主管国子监一切事宜。

得了话的冬云点头,转身走向行政楼,而江纺则是跟着安梓颜往里走。安梓华让初之几人处理一下这些死士,又好声劝那些女子们回家想清楚再来,等交代好了这些,他才走进国子监。

“妹妹?听冬云说你找我?”安梓白急匆匆的走进会议厅,就看到已经端坐好的重人。

除了安梓颜之外,还有安梓华一家,闻人淳、方盛一众没离开上京的将领都在,夜弦、慕容庆之等一众文官也同样在列。文武分坐两旁,江纺和阮淑以及沈悦三个女子站在中央,吓得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在商讨国子监的事情。你是国子监的校长,自然也是要过来的。”安梓颜指了指身侧的位子,然后看着沈悦。“你继续说。”

沈悦点头,继续往下说。“我擅长诗画,所以我想主掌诗画这一方面。妹妹你也说过,就算进了国子监,也要自己找到一些乐趣,更何况诗画也可以陶冶情操。”

“楚将军在管理娘子军的事情,最近一两个月是凌将军家的那个啥……预产期,我又闲得很,所以国子监里女人们的武艺都由我来教了。”江纺大大咧咧的举手,脸上笑嘻嘻的。

刚刚下课赶来的宁荣几人,刚进来就看到这个样子,都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呢?女红?琴棋?”安梓颜挑眉,看着一直不说话的阮淑。

阮淑张了张嘴,但她还没说话,江羽馨就拉着云飞阳冲进来了。“颜姐姐!听说女子也能来国子监教书了?我也会些东西,能不能也让我来教书?”

“长公主。”云飞阳走进来,拉着江羽馨到一旁坐下,见她又要冲上去,连忙把她拉住。“先坐着,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江羽馨委屈的扁了扁嘴,但看着其他人都很要严肃的样子,只好乖乖的坐下,等他们先商讨。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但你们的意思,我还不是很清楚。取长补短的确如此,但你们各自占了一边,选了自己最擅长的也没错,但学生又如何?他们该如何选择?”安梓颜点头,对先前他们的发言表示赞同,同时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们每个都选了自己擅长的东西,但学生要怎么选择老师呢?你们又该如何平衡分配呢?难不倒学生还能一个变成两个,在上你的课的时候,又去上另外一节课?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而且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如今安梓颜提出来了之后,他们全都陷入了沉思。

虽然说安梓颜既然提出这个问题,那么她心里肯定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如今问出来是为了试探他们,同时也是想知道他们的想法,但他们还是很用心的去想。

因为很有可能,安梓颜对于自己心中的答案并不满意,所以需要听他们的意见,再结合自己的答案来做出决定。

雪洛看着安梓颜老神在在的样子,一时间也抓不住头脑。她这国子监建的这么大,而且分区也很明显,几乎就是按着大学的忘记来的。原本他还以为这就完事了,怎么今天她又整了这么一出?

“男人和女人学的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如果放到一块儿学习,说不定还会影响成果,而且还会有人私下产生男女之情。所以我觉得男女分开来教学比较好,至于先生嘛……还是要看他们比较擅长什么了。”雪霁站出来,率先表达自己的想法。

而他的想法,也引起了很多人的认可。教先生和教学生不一样,学生是从头学起,而先生则是自己本来就有本事,现在进国子监之前为了学习怎么教学生。

“国子监这么大,哪里是先生学习的地方,哪里是学生们学习的地方,我觉得都应该分清楚,这样才不会乱了秩序。”江羽馨实在没忍住,又站了起来。“这还不止,国子监里最好还要有配备厨子,午时学生和先生们一起留在国子监里用餐,而且国子监里供学生休息的地方也不要太集中了,最好分散一点,教学的楼也不用太密集,这样上下课的时候人就不会这么挤了。”

原本云飞阳还想接着拉住江羽馨的,但是听她说的这些话,听着似乎还是很有道理的,所以他就把手收了回去,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他的这个看似长不大的妻子,似乎总能给他们很多的惊喜。

“我觉得上京除了国子监之外,还应该再有一个学院。这个学院是用来培养朝中人才的,统一培养,再下放到任职的地方。”见没人阻拦自己,江羽馨又开始傲娇的挺起小胸膛。

她也是能帮颜姐姐分忧解难的人好不好!她就要让颜姐姐看看,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宁城里的小孩子了。

“像雪洛哥哥、宁荣哥哥等人,他们就可以直接去教朝中人才,而国子监则是又其他人来教学,这样先生就不会很集中,也能更有效的利用了。”江羽馨信心满满的在安梓颜的笑容里落下总结。

颜姐姐在笑!颜姐姐是不是认可了她说的话?她就知道!她一定能帮上颜姐姐的。

因为江羽馨说的话有一定的可行性,所以在场的除了没有发表意见的安梓颜,还有面色古怪的雪洛之外,其他人都微低着头思考,江羽馨说的这些办法的可行性。

而今日上午最后一节课也下了学,慕容卿和江源以及楚提督走进来,先是问清楚情况后,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不得不说,江羽馨的这个办法的确行之有效,而且这个提议也很不错。所以他们都不得不思考起来,抛去一贯的对江羽馨的长不大的评价,把她当成一个成年人来思考她说的话。

“你们都想好了?是不是觉得这个提议有很大的好处?而且可行性也很强?”安梓颜总算出声,其他人也都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纷纷抬头看着安梓颜。

“这个提议的确行之有效,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景盛已经有了足够的六千多的官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系统的教他们如何处理事情,他们本身就具备了普通人所没有的能力和才华,已经不再需要我们培养。国子监的设立,除了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当成培养朝中人才的地方,而是一片肥沃的土壤,我们在这片土壤上播种,摘取的务必都是人才中的人才,精英中的精英。”说着,安梓颜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江羽馨面前。

“定国初立,虽然四国国库都归定国所有,但建城修路、裁军后的抚恤金、国子监的设立、官员官服的制定、大量印刷的定国国法律法,这都是很大的开支。而因为定国初立,所以税收极低,我们如今都是往外倒钱,从未往里收钱,我们如今何来多余的钱建设另外一所学校?人每个年纪学的东西都不一样,又如何能混杂起来学习?”

安梓颜的问词并不犀利,但足以让江羽馨和一众思考问题可行性的众人沉默。他们刚刚也有想过这些问题,但很快就还是因为这件事将来所能带来的好处所取代,心里的忧虑被压下。

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有安梓颜在,这些问题也会很快的被解决。

“那……那要怎么做?这样做的确很有用,而且也不会浪费资源。而且你也说了,这是个办法,但不是现在能用的办法。”慕容卿走过去,安梓颜原本绷着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才叫你们说的嘛!但看你们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办法的。”安梓颜耸肩,语气很是轻松。“不然这样吧,我们今天就这么散了,大家都回家去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如果真的想不出办法,那就按着我的办法来,这样如何?”

说到底,她自己就有一个保底用的办法。但此时她觉得不成熟,所以不打算说出来给大家知道。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让大家一起头脑风暴,说不定东拼西凑的,最后出来的那个办法能比她自己一开始的办法好呢?

再要不然,那就让她在听了其他人的办法后,融合进自己的办法里,力求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这样正好,如果这件事能做好,将来对我们都是大有益处的。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马虎。”云飞阳说着,拉着自家娇妻就往外走。

他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他在宫里的工事务也处理完了,这会儿自然是要回家好好疼爱自己的小娘子了。

凭什么其他人该怀孕的怀孕,有孩子的有孩子,他们成亲这么早,孩子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有云飞阳打头,其他人也都纷纷离开。甚至看出云飞阳意图的,他们也打算回去努力耕耘,不可能自己做不到啊!

“你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就交给旁人去做。如果不然,那就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回雪颜殿里帮你处理。”慕容卿虽然国子监下了学,但是在宫里还有自己的事情没做完,所以他这会儿也是要去处理的。

但他又放心不下安梓颜,只好不停的叮嘱她。让她一定不要太过操劳,让她要多注意休息。反正她从出生就一直忙碌,现在有这么多人来帮她分担,她就算想任性的什么事情都不做,那也是可以的。

“好,我知道了。”安梓颜好笑的抱了抱他,“快去吧,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慕容卿轻轻吻了吻安梓颜的额头,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会议厅。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国子监和德阳宫 等慕容卿离开,现在会议厅里就只剩下安梓白和雪洛了。这俩人闲的发慌,虽然自己身上都有职位,但是他们的职位并不是一个人在处理,而且他们分配到的工作量并不多。

所以在其他人都很忙碌的时候,只有他们是最能忙里偷闲的。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在讨论结束后,其他人都要去忙活自己手里的事情,但是他们都可以留在这里坐着。

“怎样?你有什么想法?”雪洛单刀直入,转头看着安梓颜,“你就是闲不下来你。又不叫你拯救地球,至于那么卖命吗?该休息就好好休息不就成了?”

“我觉得江羽馨说的不错。国子监就相当于一个集大成的学校,小学融进初中,高中融进大学,分成两部分教学,十五岁为分界线。二十五岁之后毕业。国子监外只有上京有的唯一一所大学,德阳宫,里面就是专门培养朝中人才的。上至内阁及内阁官员,下至村落村长,都必须是德阳宫培养出来的。”

安梓颜背着手,“但因为我们现在第一批就已经培养出来了,六千多人,足够我们用了。所以我们先不建设德阳宫,而是让那六千多个官员在国子监上学。由你们亲自带领为官之道,教他们如何处理,又如何利用法律来造福人民。只要你们觉得可以了,就可以分配他们的工作。”

安梓白听的一知半解的,安梓颜和雪洛讨论问题时,很大程度上选择的都是在他们那个世界的话,所以他也不太好出声求解答。而是等他们讨论结束后,由他们来给自己解释要怎么做。

“但是我觉得官员和老师们应该要有年限。十年就需要换地方管理,不能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十年后如果不想在地方上工作了,就直接申请回上京,做德阳宫的老师,因为他们有实地经验,所以对后来者来说会很有用。”雪洛点头,安梓颜说的话可行性比江羽馨说的强多了。

而且江羽馨在说的时候,并没有结合当下的情况,所以听起来虽然可行,但是漏洞太多了。

“没错。而且国子监将来是男女一起上课的,所以每个人的职责都要定位好。每年都随机分配组合,在二十五岁毕业之前,如果有才能的,又不想入朝为官的,我们可以让他们选择留在国子监教书,这样你们也会解放。”安梓颜越说越激动,而且语速也越来越快,“国子监将来会一城一个,除了上京之外,其他的国子监现在正在建设当中,有些村落或者比较远的学生,可以在交了学费之外,再交住宿费,他们就可以留在国子监里了。就跟咱们说的住读一样,一个月可以回家一趟。周六周日放假,让他们轻松一下。”

“那课程的安排呢?你打算弄怎么个安排的办法?”雪洛也来了兴趣,安梓颜这算是把现代的办法搬过来了,但又结合了这个世界的问题,折中选了个在这里行得通,又能被接受的问题。

“我们现在主要是分两个方向。第一个方向就是让现有的人才快速上手,让他们可以尽快的离开上京去各地工作。不管是官员还是先生,他们都要在一年之内陆陆续续的离开上京去分配好的地方开始工作。而第二个方向,就是注重下一代人才的培养。从五岁到十岁的小孩子,学费全免的进入国子监上学,十岁之后的要接受入学考试,及格后酌情录取。十五岁以上的,也是同样接受入学考试,但是要控制名额。”

“为何?上学的人不是越多越好吗?为何还要控制名额?”听了这么久,安梓白可算找到个地方插嘴了。“这样不是会让百姓们误会吗?”

在他们的意识里,如果要培养人才,在定国初立的时候是最需要人才的,所以如果有真心向学的人,那就应该让他们学才对,怎么还把人往外推呢?

而且为什么学习还要分年龄?学习不应该是从小一直学吗?怎么还分五岁到十五岁,十五岁到二十五岁呢?

“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我们现在的人才已经足够多了。我们接下来需要慢慢培养和筛选,完全不需要太激进。十岁之前的小孩子心智并未完全成熟,我们可以慢慢培养,将他们身上的缺点改进。而十岁之后他们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要让他们接受我们的新的想法很难。控制名额,是因为我们宁缺毋滥。”

安梓颜叹了口气,“十五岁之前是必须要进国子监学习,这是强制的,谁都不可以不去。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当地国子监的校长,统计好人数后上报,我们这边审批通过后,会允许降低学费或者全免学费上学。十五岁之后,可以自由选择是否继续学习,这个由学生本人自主决定。”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安梓白点头。“现在我们并不缺人才,所以我们接下来培养人才这方面虽然紧,但也不能盲目。人才这种事情急不来,所以临安这么些年,培养出来的也才三千多人。”

“正是。所以各地的国子监必须要尽快建立,五哥你也要放大眼睛,在这六千多人里找到各地国子监的校长,由你带着,教他们如何处理国子监的事务。”安梓颜点头,转头看向雪洛。“对于课程,我觉得我们要按着这个世界来,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必须学习的,一部分是自己的兴趣爱好?”雪洛挑眉。

在这里,必须学的就是齐家治国之道,而琴棋书画诗酒茶,这些都可以划分为兴趣类。而骑马射箭这些,也能算是武将必学的东西,阵法谋略,这些样样不少。

而在他们这群人里,男女都可以做到,所以他们只需要每人教两样,最多五年,他们就可以带出下一批先生了。

“想明白了?”看着两个大男人渐渐明朗的脸,安梓颜挑眉。“但这只是我的想法,明日再看他们的想法。若是他们真的没有办法,我们再把今日这个想法提出来,让他们一起出谋划策的完善,最后在三日内形成文件,迅速落实贯彻执行。”

“嗯,我们明白。”雪洛和安梓白点头,安梓颜既然这么说,那她就肯定会把这个事情做好。

心里想到安梓颜之前在阳关坡说的事,雪洛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别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是他明白,安梓颜这么做,除了要加快建设定国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想早点离开上京,把自己剩下的时间都拿去跟慕容卿在一起生活。

为此,她一直不厌其烦的插手其他人的工作,逼得他们自行思考,让他们不再依赖自己。让他们在遇事时,自己想办法解决。

察觉到雪洛的视线,安梓颜抬头看他,歪了歪头。然后弯腰牵起安拂晓的手,“走吧,姑姑带你回去。”

听见要回德亲王府,安拂晓下意识的抗拒了一下。但抬头看着安梓颜的侧脸,抿了抿唇,他什么都没说的跟着一起走。

但在迈出会议厅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第二天,退朝后,安梓颜就跟着慕容卿一起前往国子监。听了大家的想法,安梓颜抬头看了一眼安梓白,收到消息的他就站了出来,把昨天他们三人讨论出来的办法说了出来。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会乱了!而且还能休息,待我回去就把宫里的班表排出来,国子监上学的先生们都各自挑时间,把自己的课安排好,届时再发布到学生手里,顺便让他们选择跟谁学,学什么课,每个人手里拿到的上课的课表都不一样,但也不会混乱到一起。”

元枫站起来,兴奋的鼓掌。每个人教两样,五天内上四次课,剩下的时间除了自己要处理的国家事务外,就可以自己休息游玩。只要过了五年,他们就不用再来国子监教书,他们就更放松了。

安梓颜点头,“今天你们就必须把规章条令都想好,明日开始发布。这份名单,是国子监里先生的名字,这份名单是德阳宫里先生的名字,其他的事情都由你们自己决定,有什么问题就去问雪洛。”

沈悦听完,眼眶立马发红。她昨日说的,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闲在府里,而且也想把沈家的意志传承下去,爱国敬国忠国,可万万没想到,妹妹会给她们女子这么大的权力。

男女平等,妹妹从头到尾都在说,而她不仅仅是在说,她也在做,并且毫不吝啬给女子的权力,努力的把女子抬高,抬到与男子同样的层面上。让男女可以相提并论,而不是男人说什么,女人都只能附和。

“你们决定就好了,不用做完决定后再来找我,我不再管后续的事情了。朝歌最近在学走路和说话,所以我要回雪颜殿带孩子。我欢迎你们去看我和孩子,但不欢迎你们再把这些,我已经把方向指给你们的事情拿到我面前来,让我再来决定。”安梓颜伸了伸懒腰,语气轻松。

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虽然安梓颜语气很轻松,里面抵触和警告的意味非常重,所以他们也知道,如果他们不自己把事情处理完并且处理好,安家三兄弟都不会放过他们,而安梓颜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慕容卿欣慰的看了一眼安梓颜,她可算放下手里的事情,把心思都放在他和孩子身上了。

察觉到慕容卿的视线,安梓颜好气又好笑的轻捶他,“我究竟在你心里是要多没良心,你这阵子一直盯着我,背地里偷偷叹气当我不知道呢?”

“我知道你是想尽快的把事情处理完,这样我们一家人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久。我只是害怕你太累,鬼医说你的身子仍旧内虚中空,是要多补补,再多休息,不能思虑过多。”慕容卿搂住安梓颜的腰肢,柔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安拂晓的答案 因为现在不打仗了,二十个鬼医包括在战场上鬼医带出来的一百个大夫,就直接给闲在了上京力待着。

前几日,安梓颜让鬼医的头儿去找安梓澈,让他下令成立一个医学院,并且点名要鬼医和那一百个大夫来当老师,男女都可以学医,同时找到口碑好的,药的质量好的药铺合作,以后医学院所有的药,都从这些店铺要。

至于建设医学院的钱,全部都由朝廷出。但即便如此,光是医学院的学费就可以赚很多钱。为了学习好的医术,多少钱都有人愿意出。毕竟没人能保证自己不会生病,也不会保证自己不需要医生。

虽然医学院的建设很火热,但鬼医还是会每天早中晚定时定点的出现在雪颜殿,安梓颜的身子一直都由他们调理,除了鬼医,安梓颜不允许任何人给她把脉。

所以他们对安梓颜的身子的状况了解,全都是从鬼医嘴里得知的。

“知道了。那你留下来跟他们讨论,我回宫里去了。”安梓颜轻轻挣了挣,“我出宫的时候,朝歌刚睡着,这会儿应该醒了,他看不见我会哭的。”

慕容卿没松手,“我送你去坐马车。等你走了,我再回来跟他们讨论。”

看了一眼此时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的众人,完全没有注意他们夫妻二人的互动,安梓颜无奈的笑笑,点头就要跟慕容卿离开。

但他们还没走几步,一直在角落里站着的安拂晓忽然冲出来,来到安梓颜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皇姑姑!”

“你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安梓颜被吓了一跳,慕容卿拍了拍安梓颜的肩膀,然后走过去弯腰把他扶起来。

这俩孩子也算是他剖开沈悦的肚子救下来的孩子,他心里自然也是喜欢的紧的。虽然没说出口,但相比安梓颜来,慕容卿很显然更溺爱这俩孩子。

“皇姑姑,请您答应侄儿,让侄儿跟在您和皇姑父身边学习。”安拂晓扭身避开慕容卿的手,冲着安梓颜重重磕头。

他这个举动,让在讨论的众人冷静下来,转头看向他们这边。这是怎么了?安拂晓的确把安梓颜看的很重,但他向来话少,性子又沉闷,极少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来。

慕容卿皱眉,手下使了劲,把安拂晓拉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你先站起来说,你就算要跟着我们学习,也得问过你父亲和母亲才对。”

安拂晓看了一眼安梓华和沈悦,抿了抿唇还是站起来了。

眼看自己这会儿走不开,安梓颜只好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说吧,怎么回事。”

“皇姑姑,侄儿只是在回答您的问题而已。”安拂晓第一次,直视安梓颜的眼睛,回答的声音没有半丝颤抖。

从小到大,他耳边充斥了很多有关安梓颜的事情,也听到很多他们兄妹二人是皇姑姑救的,而自己一出生就要被爷爷带去处理的妹妹,也是皇姑姑强势保下来的。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能有现在的场面,也全都皇姑姑给的。

所以他心里一直把皇姑姑当成救命恩人,把她当成一个神一样看待。直到真正见到她,对她才有了真切的感觉。可即便如此,在面对她的时候,他仍旧能克制着自己。

但昨天她拉着自己说了好一番话,最后说她等自己的答案,如今,他把自己的答案告诉她。

“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安梓华皱眉,“这孩子看着性子沉闷,话也少,但骨子里却流着我们安氏的血,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是决计不可能随意当众跪人磕头的。”

沈悦也点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安拂晓的背,想摊开他握得死紧的手,但不论怎么做她都没办法摊开,只好无奈的抬头看着安梓颜。

“妹妹,你跟拂晓谈了什么?这孩子居然这么倔?”他平时倔,但没有像今日这般,态度强硬且坚定。

“昨日,我跟拂晓好好的聊了聊。他一直暗自以自己为大人自居,并且约束着自己。但却又藏不住自己稚气的一面,我不知道大哥和大嫂对他说了什么,又或者是没有瞒着他商量说过什么,这孩子的压力很大,大到他以为自己不努力,不做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他就会被抛弃,又或者说是被厌弃。”

安梓颜的声音一板一眼的,其他人听了,也同样面色古怪的看着安梓华夫妻。

“拂晓,你怎会有这种想法?”安梓华苍白了一张脸,这孩子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呢?

因为自己前半辈子一直在为了皇位奋斗,他吃过苦头,所以后半辈子,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做自己想做的,轻松自在的活着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儿子话少沉闷是性子,但他们从来不去了解,也不去问过为什么,原来这全都是他一直以大人自居,一直以最好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缘故。

“我昨日问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如果你知道,那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如果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去寻找,我全全力支持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该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不需要太快的逼迫成长。”

安梓颜叹了口气,如果她在现代没有被强迫成长,那么现在是不是不会养成她这个软硬矛盾的性子?如果她这辈子没有遇见慕容卿,那她是不是会一直这样下去?

“那……你的答案呢?”沈悦心里突然慌了,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儿子想跟在皇姑姑和皇姑父身边学习,去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安拂晓往前迈了一步,定定的看进沈悦的眼里。

沈悦倒吸一口气,“那你知不知道六年后……”

“儿子知道,但儿子愿意。儿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让天恩代替儿子,在父亲和母亲跟前尽孝吧。”安拂晓说着,跪在地上冲着安梓华夫妇磕头。

慕容卿见状,不由得微微皱眉,“大哥,你们究竟在拂晓面前说过什么话?”

他这一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其他人也都盯着他,等他回答问题。

“我……我跟悦儿在谈论妹妹的事情时,从未避着拂晓。就连世人说的话,也从没瞒过他,在说起你们二人为他们兄妹接生的事,妹妹以一己之力扛下一切保住天恩的事,也没瞒过他。”安梓华叹气,把原因说了出来。

世人能怎么说?说安梓颜如此对他们一家人,他们一家人如果反咬一口,或者是烂泥扶不上墙,就实在是太对不起安梓颜了。说安梓颜能力这么强,作为安梓颜扛下压力救下来的孩子,如果不能回报她,如果不能有点能力,又怎么配得上她救下的命?

如此之类的话,多如牛毛,听的多了,压力也就大了。更何况安拂晓也跟其他人一样,从小听着安梓颜的事情长大,压力也就更大。

久而久之,自然就养成了他这个性子了。

安梓颜皱眉,张嘴刚想骂人,但看着安梓华夫妻,末了也只能叹了口气。“孩子还小,但什么话都是记在心里的。拂晓这孩子本就是个敏感的,这时间一长,怎么会不变成这个样子呢?”

“拂晓,是娘亲错了。”沈悦叹了口气,走到安拂晓面前蹲下身子,这孩子今年才三岁,怎么心思这么重?

“无碍。只是娘亲,儿子是真的想跟在皇姑姑和皇姑父身边学习,还请您和父亲能同意。”安拂晓拍着沈悦的背,目光却是看向安梓华的。

“这事……我说了还真不算。若是你姑姑和姑父同意,那我们也没意见。”安梓华叹气,但他这么说也算是允许了。

得了话,安拂晓这才开心的看向安梓颜,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星星。皇姑姑和皇姑父的本事世人皆知,如果自己能跟在他们身边学习,那他一定不会因为没有能力而被抛弃了。

安梓颜抬头看着慕容卿,他是一家之主,所以这种事情的决定还是让他来做吧。

其实她也知道,慕容卿一直希望他们一家三口都能出去游山玩水,然后生活在一起无忧无虑的。但若是多一个安拂晓,她是无所谓,但就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吧。”慕容卿默了默,这才开口。

就算要跟在他们夫妻二人身边学习,那也要大部分跟在他身边。自家娘子身子一天鬼医不改口说好,那他就一天不让她过度操劳。

而对于慕容卿的这个决定,其他人也都表示理解。如果换做他们,他们也不会同意的。安梓颜自己带慕容朝歌就已经很累了,如果再加一个安拂晓,说不定就吃不消了。

安拂晓虽然最想跟在安梓颜身边,但是跟在慕容卿身边也不错。而且他们也没有拒绝自己,就光凭这一点,他也很开心了。

“行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大哥,你们继续讨论,阿卿送我出去就行了。”安梓颜站起来,走过去拉上安拂晓,挽着慕容卿就朝外走。

其他人经过安梓颜这么一提醒,也回过神来,继续先前的讨论去了。这件事情很重要,最好能快一点就把事情定下来。

他们可没那么多事情耗,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那些已经能离开上京赴任的官员们就能帮他们分担下边的事情,他们也会轻松很多。

把安梓颜和安拂晓送到门口,慕容卿又跟安梓颜腻味了好一会儿,这才扶着安梓颜上马车,让车夫一定要安全把安梓颜送回雪颜殿,这才转身往会议厅走。

坐在马车上,看着一进马车就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的安拂晓,安梓颜叹了口气,朝他招了招手。

“拂晓,你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神出鬼没蓝逸尘 安拂晓抬头看了一眼安梓颜,慢吞吞的挪过去,趴在她膝盖上。“皇姑姑。”

“没事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两岁的时候,可没你这样。”安梓颜揉揉安拂晓的头,声音轻柔。

她两岁的时候只敢想,但没敢做。安拂晓比她好太多了,只是现在虽然龙圩被杀了,但是他的死士和追随者还是有很多,一直在暗中对她下手的也不计其数。

有这些因素在,安拂晓会早熟也情有可原。那些有关于她的话,她也没办法控制,只要有,他就能听到。

也许……是自己在无形中成了他的压力吧。

回到宫里之后,安拂晓跟安梓颜说了一声后,就又跑去看书藏书阁了。好在安梓颜这里的藏书足够多,所以他短时间也看不完。

“你这女人倒是清闲的很,其他人都忙的脚不沾地的。”蓝逸尘一身白衣飞身而落,站在安梓颜面前的不远处,语气凉凉的。

“怎么?我们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蓝楼主,怎么有空跑来上京找我了?难不成又有什么事情想要找我帮忙了?”安梓颜挑眉,对于突然出现的蓝逸尘感到很惊奇。

上次在登基仪式结束后,蓝逸尘就丢下一句自己不喜欢各种规矩被束缚,接着就直接离开了上京。虽然一直都有听到风月楼的消息传来,但是却一直没有蓝逸尘的消息。

所以这一次蓝逸尘会突然主动出现,安梓颜还是感到很吃惊的。她也没少给他递过信,但他从未回过信,所以她也就懒得再去给他送信,去问他的情况了。

“少废话,我问你,你之前建设临安的时候留了那么多的空地,能不能再多给我一块?”蓝逸尘看到安梓颜张嘴,立马接下往下说,不给她拒绝的时间。“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把地再给我一块。”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给你,但你总要让我知道,你找我要地是想要做什么吧?不然,你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让我把地给你啊!”安梓颜有些无奈,她是哪一句说过不给他地了?

好吧,虽然当初她的确是不愿意给他地,让他把风月楼的恩怨带到临安去,但那是以前,又不是现在。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拿来跟她计较?

“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那我自然是要给自己盖个府邸了。宜丰那边的气候我觉着没临安好,而且风月楼的重要东西,这里面时间里,大部分都转移到了临安,那我自然是要把自己的府邸盖到临安了。”蓝逸尘走过去坐下,自己给自己倒茶喝。

说起要搬到临安去住,这也是近段时间才有的想法,并不是之前就有的这个想法。

当初他就没想过这事,所以从她那儿拿到的地,全都用来盖风月楼了。如今他闲的没事干,想自己给自己盖个府邸,谁知道他属下居然告诉他,说现在他们压根就没地给他盖。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的话,他用得着跑上京这一趟吗?

安梓颜眼神一亮,蓝逸尘居然会想着安定了?这可是天大的八卦啊!

“怎么?蓝逸尘你可算是想安定了啊!怎么样?你看上谁家的小姑娘了?我这就作为婆家人去帮你提亲去!”安梓颜一下就来了兴趣,早就把早上自己说要乖乖待在雪颜殿带孩子的事往到脑后了。

蓝逸尘翻了个白眼,“我谁家的小姑娘也没看上,你别白费力气了。再说了,我平生一人随意来去,何来婆家人?”

“我出嫁当天,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哥哥的身份背着我走了一段路的。”安梓颜很是傲娇,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这你可抵赖不了吧?除非你想让世人怀疑你风月楼说话的真实性?”

蓝逸尘看着安梓颜,“那不是你逼我的吗?”

“你轻功那么厉害,我的人能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抓到你?”安梓颜白了他一眼,“你留在临安有什么用?乐趣都没有,还不如留在上京呢。”

“留在上京让你压榨劳动力吗?”蓝逸尘撇撇嘴“我又不傻。不然你给我列出几个让我留在上京的理由?要是能说服我,我说不定会留下。”

只是说不定,并不是说他一定会留下。蓝逸尘在心里偷偷补上这一句,他可不是那些傻子,一个个被安梓颜这女人骗了,还开开心心的替她数钱。

“说不定?你一定会留下的。”安梓颜眨眨眼,很是俏皮。

看着她这个笃定的模样,蓝逸尘也来了兴趣。到底是有什么原因,是能让他一定会留在上京的?

这里的人这么多,又人来人去的繁华,没有宜丰的宁静,也没有临安的安逸舒适。他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上京几乎是他最不会待的地方。

“宜丰和临安都有风月楼的东西,如果你聪明一点,就不会把自己也放在那里,虽然定国建立,但是还是朝廷江湖互不相干,你是江湖中人,那些人要潜入临安或者宜丰对你下手,只要不影响朝廷,就随你们斗来斗去。但如果你留在上京,上京有那么多人,那些人就算再傻,也不会傻到潜入上京来找你茬。除非他们想被朝廷一锅端了。”

安梓颜说着,脸上得意的神色越来越明显。“而且,你不是一直自诩武痴吗?在这里有这么多人都会武功,你集大成说不定就能成武林盟主了呢?”

“我又不稀罕当什么武林盟主,但你说的也没错。虽然说定国建立了,可是风月楼对江湖的威胁还在,他们不可能会放过我。”蓝逸尘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安梓颜的分析不无道理,但他也并非一定要住在上京。大不了再像以前那样,在风月楼的据点住几天就走,再过上四处奔波的日子罢了。

这个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他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是吗?”安梓颜无奈的扶额,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阿卿还说了,虽然你背着我出嫁,算是我半个哥哥,但实际上与我也没什么关系。若是你能成武林盟主,辅助定国管好武林的事情,让武林中人与定国朝廷融洽相处,说不定他会愿意让朝歌认你做干爹呢。”

“此话当真?!”安梓颜和慕容卿的儿子啊!两个聪慧之人的儿子,绝对会更加聪慧。

他本不打算娶亲,原本是想看什么时候能捡个孩子,看着顺眼有灵性的就把自己这一身武艺传给那个孩子,但如今有一个专门送上来的慕容朝歌,除非他是傻子他才会往外推呢!

“但朝歌一直由我和阿卿带着,如果你自己的本事不能让他认可,这孩子决计只会把你当舅舅看。而且与你也不甚亲近,这干爹你也就想想吧,我和阿卿不会随便同意朝歌认干爹的。更何况你这干爹,说不定以后还是他师傅呢。”

安梓颜说着,一边叹着气,一边伸手给自己倒水喝。然后不动声色的把蓝逸尘面前的茶杯拿回来,很显然的,这就是要请客离开的意思。

“我刚刚说的是不一定会留在上京,但没说我不留在上京啊!”蓝逸尘拉住安梓颜的手,急忙道。

安梓颜的动作顿住,转身看他。

蓝逸尘咽了咽唾沫,“我留在上京,就当我与你们夫妻二人打的赌,慕容朝歌十岁之时一定会认我做干爹,而且也会拜我为师!”

安梓颜挑眉,“是吗?但如果你留在上京,这六年你可是会被我压榨劳动力的,你可想好了?”

看着安梓颜的笑,蓝逸尘咬了咬牙,“随你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为了我以后的干儿子和乖徒弟,我忍了!”

“哈哈哈!蓝逸尘!你可真好玩!”看到蓝逸尘吃瘪的样子,安梓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藏书阁楼上的窗口,安拂晓看着下边哈哈大笑的安梓颜,微微抿了抿唇。“皇姑姑,拂晓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就可以让蓝逸尘留在上京,并且还是心甘情愿的。就光凭这一点,他要学习的就还有很多。

从今天开始,在安拂晓的心里,就已经把安梓颜当成了目标,他这一辈子以超越安梓颜为目标。

而十几年后,还不到十八岁的少年丞相安拂晓问世时,他仍旧对安梓颜夫妻心怀感激。

送走蓝逸尘,安梓颜忽然头脑发昏,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好在一旁的冬云动作快,伸手把她拉住了。

“小殿下,您没事吧?”冬云扶着安梓颜,担心的看着她。

安梓颜挣开冬云的手,“我没事。你们去忙吧,昨日听冬雪说小九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小狐狸,我去看看去。”

“要不要奴婢陪着您过去?小九从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小公子身边,一直陪着小公子呢。”冬云说着,便缓步跟在安梓颜身后。

嗯?还有这等事?小九不是紫玉狐狸吗?怎么做的跟狗狗一样的工作?而且在所有提到紫玉狐狸的书籍上,描绘的紫玉狐狸可全都是血腥残忍,暴力凶狠的动物啊!

安梓颜来到慕容朝歌的房间,小九叫了一声后,立马就冲向安梓颜,在她脚下不停欢快的转圈。

安梓颜满头黑线,这货活的一点儿也不像狐狸。

“小殿下,小九见到旁人也没这么开心呢!”冬云见小九这么,惊奇的叫了起来。

知道小九回来后,慕容卿和闻人淳等人也不是没来见过它,但它从未像今日见到安梓颜这般,兴奋的在地上快乐的转圈圈。

安梓颜蹲下身子,粗暴的揉了揉小九身上的毛。“我把‘九’这个字都给它了,它能不喜欢我吗?你这一年都跑去哪里了?吃的这般油光锃亮的,还给我带回来一只小狐狸?”

说着,安梓颜把它抱起来,往床上走去。慕容朝歌已经醒了,正由宫女和太监陪着玩,这会儿他正坐在床上,手里还抱着小九带回来的那只小狐狸。

“娘亲,抱抱。”一见到安梓颜,慕容朝歌立马松手,向安梓颜爬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教育条令颁布 “不许动!”安梓颜大喝一声,这才慌忙走过去,把小九放下,伸手把慕容朝歌抱起来。“下次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吗?如果你从床上摔下来了这么办?”

慕容朝歌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重重点头,然后伸手环住安梓颜的脖子,在她脸上脖子上重重的亲了好几下。

“娘亲,娘亲。”

自家儿子这么可爱,安梓颜就算再生气,也只能无奈的陪着他玩了。

慕容朝歌越长大,眉眼就越来越像安梓颜。作为安梓颜和慕容卿的儿子,慕容朝歌非常完美的继承了自己爹娘的好处。

慕容卿那一身温润如玉的气质被他继承了十成十,一举一动间都能看出,他将来必定是个祸害人间的妖精。但偏偏就是那一双眉眼,英气的眉加上深潭般幽深的眸,又给他加了神秘飒爽的气质。

看着自己不顾一切也要生下来的儿子,安梓颜满心柔软。幸好,她没有放弃他,并且她拼命的生下了他。

夜里,慕容卿回来之后听了安梓颜说的话,表示自己没什么异议。自己儿子如果能得到亲舅舅,也就是定国的开国皇帝保佑,又能得到干爹,也就是武林盟主蓝逸尘看护,教他功夫那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一切都听你的,你来安排就好。”慕容卿搂住安梓颜,替她盖上被子后,伸手用掌风把灯熄了。“我们今日就把国子监和德阳宫的事情解决了,你要不要听听?”

“自然是要听的。”安梓颜乖巧的躺在慕容卿怀里,笑着应声。

他们夫妻二人白日里是各自忙各自的,只有到夜里才能在一起说说话,她当然知道他这是没事找事,就是想要多跟自己说话的心情。

正好,她也想多跟他说话,所以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感情这事,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所以双方都有这个心,自然都是要互相配合的。

听完慕容卿说的话,安梓颜沉默了好半天,这才认可的点头。而慕容卿一直紧张的心,也因为安梓颜点头而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就怕自己把这些计划和安排说出来之后,安梓颜会全部打回来,然后让他们再重新想一遍。

这种疯狂的头脑风暴真的很累,他不敢再来一次了。在今天一天的时间里,不断的构架,修改,润色,整理,找问题,修改问题,协调,统一,这真的太累了!

“那明日上朝时我同皇上说一声,让他尽快下旨吧。”慕容卿调整了一下身子,轻笑着说。

安梓颜点头,然后笑着打趣,“八哥最近太忙了,你们是不是太闲了?要不然我再让你们多替八哥分担一下?”

“夫人!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我们做的还不够多啊!就算我们做的再多,但那些事情是皇上的事情,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啊。”慕容卿无奈的揉了揉安梓颜的头,“好了好了,先不说那么多了,快睡吧,明早我还得去上朝呢。”

听慕容卿这么说,安梓颜扁着嘴,主动亲上慕容卿,“呜呜呜,你不要那么早离开我嘛!八哥自己有人,我还帮着他培养那么多了,他不能天天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小颜……”慕容卿无奈。

“我当初敢闯金殿,现在也敢闯,如果八哥惹得我不开心了,我就杀上金殿把你带回来给我暖被窝。”安梓颜哼哼两声,然后伸手捂住慕容卿的嘴巴。

“食不言,寝不语,闭眼,睡觉。”

慕容卿心里是好气又好笑,但他也知道她身子不好,所以笑着点点头,拿开她的手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然后搂紧她,安心的闭上眼。

第二天,安梓颜醒过来的时候,冬云就端着热水进来了。

“现在外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安梓颜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给自己梳洗打扮的冬云和冬雪,轻声问。

冬云和冬雪一边帮安梓颜梳头,一边把今天外边发生的事情,都详细的给安梓颜说了,其实基本上和慕容卿昨天说的差不多,但他们今天可能又再讨论了一下,所以有些细微的地方修改了。

而与此同时,临安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说临安的国子监已经建成,所以向上京国子监申请,希望上京能尽快的把先生派过去教学。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安梓颜松了口气,而正好她的头发也被梳好。

看着自己的圣女装,安梓颜有些头疼。“原本我就不喜欢这些繁琐的衣服,没想到这会儿我要每天都穿着圣女装。”

“奴婢觉得,小殿下这身圣女装最是好看,与小殿下最是相配。”冬云蹲下身子替安梓颜整理裙摆,笑着说。

“行了行了,就你最会说。”安梓颜笑笑,“话说回来,你们这些人也该准备准备了,成亲也算有些日子了,总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小殿下!”杀人不眨眼的两个俏佳人听安梓颜这么说,红着脸跺脚。

小殿下怎么也开始拿她们打趣了!她们还要在这六年的时间里多陪着小殿下呢!谁都知道六年后小殿下要离开,大家都默契的不去提,但是都在刻意的增加跟小殿下接触的时间。

他们这么做,为的就是不留遗憾,但究竟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她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好了好了,说你们两句就脸红,你们还是雪颜殿的冷面姑姑吗?”安梓颜笑着,抬脚往外走。

安梓颜先是去陪慕容朝歌玩了一会儿,走去藏书阁检查了安拂晓的课业,这才带着人往御书房走。

有些事情,她不希望用自己的力量,而是希望让八哥下旨去做到。

原本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的安梓澈,在听见安梓颜的声音时,立马兴奋的冲过来,还不等刘公公通报,他就先自己把门打开了。

“妹妹!你怎么来了?!今日风这么大,怎么不在雪颜殿好好待着?”一边说着,安梓澈走过去把安梓颜拉进房间里。

今日不知怎么回事,风特别大。所以安梓颜一进到御书房里,安梓澈立马让人把门窗关上,若不是发现安梓颜瞪着他,他恐怕还要叫人把火盆拿进来。

“好好好,我的好妹妹,你快说你今日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在安梓颜面前,安梓澈永远都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哥哥,是第一个让安梓颜认做家人的哥哥。

看着安梓颜似笑非笑的表情,安梓澈心里毛毛的,他总觉得自家妹妹这个笑容很是不怀好意啊!

忽而想起前两日朝堂上说的,大家都希望他能尽早的成家立业,该不会是妹妹在雪颜殿里听到了,这会儿跑过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事的吧?

他可不想这么早成亲啊!但自己妹妹如果真的开口说这事的话,他要怎么办?他不忍心也不舍得拒绝她,让她难过,但他也不愿意同意她,这么早的就成亲。

坐在安梓澈对面的安梓颜,看着自家哥哥脸上不断变换的纠结表情,原本是起了玩心,觉得这么看着挺好玩。但是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似乎是真的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引发了什么事情?

按下好奇心,安梓颜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看他满脸纠结的样子,她不由得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思索起来,她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纠结?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安梓澈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前几日冬云跟她说了,在朝堂上,有官员说要不要为皇上充盈一下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但最后却被大哥一句“我生的儿女难不成不是皇室嫡亲吗?”,给打了回去。

那会儿她只当成一个话题,没想到原来在八哥心里,这不是个话题,而是个问题。

“八哥,你要立的皇后,自然是要你真心喜爱的。如果是要靠自己的女儿,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又或者是想用女人来为自己挣得更好的前程,那这样的人,定国不需要。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后宫的女人就只能是后宫的女人,你想娶一个就只娶一个,只爱一个,你若喜欢的不止一个,对方身家干净清白,也愿意进宫,那你就再多娶一个。但绝不能给小人机会。”

什么样的小人?安梓颜没说清楚,但安梓澈自己心里也知道。如果需要靠塞女儿进宫为妃,从而达到飞黄腾达的地位,那这样的人定国要不起,也不敢要。

定国官员自己的地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得到的,邪门歪道,旁门左道,谁都不允许存在在定国的官场上。这是他们私底下就自己立过死誓的。

“那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这件事情解决了,安梓澈心里也安心了不少,但他还是没弄明白安梓颜的来意是什么。

有了妹妹今日的这番话,日后若是有人再想打他后宫的主意,他要拒绝也能显的底气十足。

“我今日来这儿,是想跟八哥你讨论一下,其他人的功勋问题。现在条令一条条的颁布下去了,但是对于其他人的功勋,全都没有对外声明过,虽然他们没有提,但我们却是不能忘的。”安梓颜说到正事,神色立马严肃起来。

听了安梓颜的话,安梓澈的心也沉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同样变得严肃。这会儿刘公公在门外说,安梓华和安梓白来了,要不要请他们回去。

“不必,让大哥和五哥进来吧,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大哥和五哥也要在。”安梓颜的声音从门后响起,随后她亲自打开门。

刘公公站在门前,而外边院子里站着安梓华和安梓白二人,在看到安梓颜开门的时候,二人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妹妹?今日风大,你怎么没在雪颜殿里待着?”

同样的问句,不一样的人,全都是他们对安梓颜的关心和爱护。

安梓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们快进来吧,我正好有事情要跟八哥说,你们二人在,也好。”

安梓华和安梓白对视一眼,这才双双朝御书房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好多好多圣旨 “今日我要说的事情,是有关于那些对我们安氏有恩的人。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的人,他们都对我们安氏是有恩的。”安梓颜先是开了这么一个话头,这才接着往下说。

“所以,我觉得他们该封王的封王,该封侯的封侯,该给的恩惠也一样都不能落下。不然我们会被外人说的,说我们安氏把人利用完后,就把人踢开了。”安梓颜目光定定的看着安梓澈,语气很坚定。

安梓澈皱眉,不解的看着安梓颜,“这样的事情,妹妹你自己也能做。而且如果用你圣女令下令,尊荣不是更甚吗?”

“你是皇帝,这跟我说是不一样的。而且我们现在的确关系很好,但说句难听的,谁能确定咱们的后辈会不会长歪?所以我绝对不能用圣女令下令。”安梓颜冷着脸分析,“但如果是皇帝下的圣旨,那么往后如果真有对我们安氏不利的人,我们也能把放出去的权收回来。”

给得出收得回,安氏不能做那个小人。

圣女令如果下去了,那这事就是定死了的,怎么着都改不回来了。既然如此,也是为了以后着想,那自然就得让皇帝下令了。

安梓澈没话说了,慕容卿对建设定国也有恩,那么他自然也是要封王的,更何况他还娶了自己唯一的妹妹,这尊荣应该是铁打的收不回才对。可是妹妹的这番话,却并不打算把这个当成铁饭碗。

安梓华率先站起来点头,“的确,我的这个德亲王也是八弟下旨封的,若是日后我的后代对定国不利,以后八弟的后代也可以随时收回这个亲王的位置。”

安梓白同样站起来附和,他们现在的确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们又怎么能确定自己的后代会不会生出什么二心来?定国是他们所有人努力建设的,所以他们将来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后代把定国毁了。

“我们仍旧可以培养他们兄弟间的感情,告诉他们一家人为大,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这圣旨,只能让八弟你来。”安梓白说着,走过去抽出一张空白的宣旨,拿了纸笔走回桌子旁。

安梓华和安梓颜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起来,放到地上,然后转头看着愣住的安梓澈。

“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啊!”安梓颜走过去,把他扯过去,四个人一起围在桌子旁开始了自己的讨论。

“阿淳他……要不让他接过威虎大将军的正二品军职吧?虽然没有当年师傅那样,可这个威虎大将军的名号对于他来说,还是很不一样的。”

“那慕容卿还是继任华王,云飞阳继任云王,不削爵,永远都是王爷。”

“还有……”

四个人讨论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安梓颜才回到雪颜殿,而慕容卿已经把慕容朝歌哄睡了。

“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慕容卿帮着安梓颜把头发拆了,看着她从回来之后就没落下的嘴角,心里好奇的很。

安梓颜等他把头发都拆了下来,这才站起身,俏皮的眨眼。“秘密,等到明天你就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慕容卿就算再好奇,也只能按住,等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二天,景明帝数封圣旨在早朝上宣布,在上朝的同时,由上京出发,这些圣旨也复印了数份,在定国的每一个城镇张贴宣告。

云飞阳,前景盛云王府世子,在统一天下,建设定国时,率兵作战。如今身为定国军主将领,也是国子监在编先生,朕在感激之余,加封为云王,赐御笔亲写的云王府牌匾一块。

慕容卿,前景盛华王府世子,在统一天下建设定国中付出汗马功劳,如今身为国子监先生,内阁大臣之一,同时娶了皇妹,是定国的驸马爷,特封之为华王,其子慕容朝歌赐字为嘉,十八岁成人之时,接过嘉亲王之位。

除了这两个王爷之外,连没到一岁的慕容朝歌也被封了亲王!到时候华王不再,定国除了福亲王和德亲王之外,还多了一个嘉亲王!

而像闻人淳、方盛等人,也都无一例外的封了侯,又或者是封了将军,他们现在住的府邸全都得到了一块御笔的牌匾,为他们现在住的府邸都镀了金。

对于武林中的事情,并不多加干涉,但是也说了,如果江湖中有人想入朝为官,只要一心为民,遵守律法条令,定国朝廷也会收。

与此同时,女官署正式成立,由江羽馨和慕容菲管理,以后女官的事务除了内阁和皇帝之外,全权交给她们二人处理。

除了这些之外,安梓澈还下了好几道赐婚的圣旨,君狂墨几人的婚事也拖了很久,这会儿该办的都办了,定国刚成立不到一年,喜事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就是你说的秘密吗?”慕容卿看着逗弄慕容朝歌的安梓颜,笑了。

“对啊。不过赐婚这事我们没说,而且朝歌的亲王之位,我也没想过。”安梓颜笑了笑,“你知道吗?你亲舅舅给你取了嘉字呢。”

嘉指的是善,美;嘉也可以指夸奖,赞许;嘉还可以形容吉庆,幸福、欢乐。可见对于这个亲侄子,安梓澈是真的喜欢到骨子里了。

“这孩子,从小就在蜜罐里长大的,不仅是舅舅,姨娘们多,还有疼他的哥哥姐姐们,怕是将来要无法无天去了。”

慕容卿走过去,跟着安梓颜一起逗弄慕容朝歌。“我儿子吃了这么多苦,又有我们二人做他父母,他理应得到那么多。”

“得了,你也别那么宠着他。”安梓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孩子是得好好养,但是太宠了还是不行的。

慕容卿笑着点头,没回话。这边安梓颜夫妻俩在陪孩子,另一边君狂墨几人就抓狂了,这赐婚圣旨怎么说下来就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准备好!

可是安梓澈怎么也不会告诉他们,对于那几个女子的赏赐,全都被她们用来换了这么一个赐婚的机会。

……

“皇上,末将只求皇上的一道圣旨,其余的一切末将都不要。”

“哦?为何?这些赏赐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有的,你们可想好了?过了这次,你们要再挣军功可就不容易了。”

“但若是能寻得一位真心人,那么这些赏赐,末将不要也罢。”

“好,有志气。但朕不做逼迫人的事情,赐婚的圣旨朕可以给你们,但若是他们有人来反对,朕就会立马收回这道圣旨。你们可愿意?”

“末将一切都听皇上的安排。”

在安梓颜不知道的时候,御书房里已经上演了请旨的这一幕,所以才有了后来赐婚的事情。

在圣旨传下来的时候,君狂墨几人的确是想着进宫去弄个明白的。但是他们还没出门,就在自己的府邸门口被人拦住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阮少钦气的头都要大了。

“我们做个交易吧?如何?”采柳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阮少钦。

“交易?我跟你之间能有什么交易?不做。”阮少钦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采柳。

他是吃饱了没事干才会跟她做交易,再说了,现在他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跟她做交易的?

采柳咬了咬下唇,想起在其他府邸前同样在努力的三个姐妹,有点想要退缩的心立马就坚定了下来,长公主殿下做那么多事情都不怕,怎么轮到她们了,就这点小小的事情她们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就没有了?你还记得今天的赐婚圣旨吗?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将军,你有什么资格跑到皇上面前,去问为什么?还有长公主殿下,你会跑去找长公主殿下说这件事吗?既然我们都没办法抗旨,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们接下这圣旨,一年后和离,从此以后各自嫁娶,互不干扰,各自安好,如何?”

阮少钦怀疑的看着采柳,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而且……她不是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吗?怎么这会儿,她说一年后和离居然这么镇定?

难不成之前她说的喜欢自己,全都是说的假话?

“好,我倒要看看,这一年你又想弄出什么幺蛾子来。”阮少钦走上前,而采柳也从马上下来。

当着一众围观的老百姓,二人击掌为誓。而老百姓们也开始吃瓜了,这场“假”大婚,究竟最后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只不过,让安梓澈措手不及的事情是,他这赐婚的圣旨一下,他自己还有前三国皇帝,雪洛和闻人淳的终身大事也成了一群肱股之臣们的心事。

在朝堂上被催了四天婚,安梓澈没有任何的反应,结果越演越烈,安梓白几人还能有理由躲着,倒是他身为一国皇帝,居然能让整个上京的老百姓时不时的催他成亲,再过一段时间,居然变成整个定国的国民都在催他成亲。

“八哥这可是全民催婚的节奏了,你们倒是躲得清闲。”安梓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跟小九玩的雪洛,笑着挑眉。

雪洛头也没抬,“我怕什么?反正又不是我催婚,全民催婚又怎样?他跟你性子差不了多少,又不是被逼就会妥协的人,且等着吧。”

“你这话说的,也不怕他听到后给你增加工作量。”安梓颜嗔了他一句。

“那样正好,我替他减轻工作量,他轻松了就会更加被盯着催婚了。皇上牺牲自我,为了自己的臣民,这种精神非常大无畏,我这个做臣子的,很佩服。”

雪洛笑嘻嘻的,手底下的小九束缚的在他怀里伸着懒腰,尾巴时不时的在空中打圈圈。

“你倒是很能融进这个世界了。张口闭口都蹦不出几个现代词了。”安梓颜不知是何情绪的感慨了一声,“不说你,我也一样。似乎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在现代的那二十年,几乎不存在。”

“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我们死过一次,还能活着,就光凭着这一点,就很能让我们庆幸了。”雪洛笑了笑,目光清澈。

看着雪洛的眼睛,安梓颜也点头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朝歌的启蒙礼 时光冉冉,岁月如梭。六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在八月二十这一天,是一个大日子。

是一个对于定国,包括生活在上京的百姓们来说的大日子。

因为安梓颜在六年前就说了,她在六年后,等自己儿子在上京举行启蒙礼后,让他自己选择是要留在上京,还是要跟着她以及自己的夫君离开上京。

而且她还说了,六年后在自己儿子的启蒙礼结束后,她就要离开上京,然后跟着慕容卿一起游山玩水,去游遍定国的大好风光。

而八月二十,不但是安梓颜和慕容朝歌的生辰,也是慕容朝歌启蒙礼举行的日子。

所以在这一天,上京的老百姓们都起了个大早,抱着自己家的小板凳,去上京城门前的广场,也就是广安场占座了。

两年前,德亲王家的小王爷和小公主,在宫里举办了启蒙礼,小王爷安拂晓正式拜慕容卿为师,并且宣告了天下,届时他要跟着慕容卿夫妻一起离开上京,去游历天下。

而两年后,是慕容朝歌,也就是将来的嘉亲王举办启蒙礼。因为是跟安梓颜的还有他自己的生辰一起办的,所以安梓澈下令,直接在广安场办酒席,让老百姓们也都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长大后的慕容朝歌,不用介绍就能看出,他一定就是安梓颜和慕容卿的亲生儿子。

因为他的眉眼真的跟安梓颜太像了,特别是他不笑的时候,那股子气势完全就是从安梓颜身上复制粘贴过来的。可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又和慕容卿极像。

那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就像个遗世的浊世翩翩佳公子。虽然有这么多人都疼着他,宠着他,他仍旧像跟竹苗苗一样,正直的成长着,过多的喜爱和宠溺并没有把他养坏,反而让他更明白怎样感恩。

“娘亲!”慕容朝歌松开安拂晓的手,冲过去抱住安梓颜的腿。“您可得小心着些,千万别摔了呀。”

前四个月的时候,安梓颜又被鬼医诊出有了身孕。而这一次,所有人都怕了,怕安梓颜又像生慕容朝歌一样,昏迷半个月,所以一直没同意让她生孩子。

但鬼医在给安梓颜做了身体测评后,在安梓颜暗中五次三番的威逼下,不得不跟众人说,这六年时间里,安梓颜身子养的很好,所以这个孩子安梓颜还是可以要的。

而且为了让大家安心,鬼医还特意拿出了催产的药,说只要孩子长得好,可以提前把孩子生下来。

鬼医都这么说了,那他们再坚持自然也是拗不过安梓颜的。末了,他们夫妻二人只好把离开上京的时间,又延后了一年,说等把安梓颜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他们再离开。

当然,如果可以他们还是不希望安梓颜喝催生的药的。毕竟当初她生慕容朝歌的时候,也是喝的催产的药,他们都已经有了阴影了已经。

虽然说国子监和德阳宫现在已经不需要慕容卿等人上课,可是他们每天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所以不仅是安拂晓、安天恩,就连其他人生的孩子,他们也全都派到安梓颜身边,让他们来照顾安梓颜。

安梓颜还曾经跟雪洛笑谈,说她来到这里,定国开始建设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幼儿园院长,谁家的孩子都往她这儿堆。

“妹妹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走路可得注意着点,大家都知道你有了身子,也是愿意等这一点时间的。”皇后采珊走过来,笑着道。

三年前,安梓澈带着人南下去考察,和江湖侠客采珊一见钟情,两人爱的天雷勾动地火,当下安梓澈就说要娶她为后。

五年前,被催婚的人中,除了闻人淳和雪洛一直没有心仪的女子,元枫、雪霁和君尔御都陆陆续续成亲了,安梓澈实在是受不了,当下就下了旨。

其实要说的也没什么,但主要的意思就是,他要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子,然后才会成亲,不管是谁来说都没有用。然后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别来管我的事情,我不需要那么多的关心。

他这圣旨一下,可把众人吓坏了,连忙跑去找慕容卿,让他回去跟安梓颜说一下,说皇帝还是要先成家再立业,所以这繁衍子嗣的事情还是很重要的。

可谁知道,安梓颜听了,也只是说皇帝要做什么决定,哪里用得着她来操心?她就算再怎么样,这皇帝就是皇帝,她越不过去的。

这一番话,警醒就那些大臣,这些催婚的消息才压了下去。可谁知道,三年前,他们一直愁着娶不到媳妇的皇上,突然之间就成亲了。

成亲了还不止,这在三年后,皇后娘娘也怀了身子。他们这会可没什么好操心的,所以安梓澈的工作量突然暴增了许多,他虽然口头抱怨了很多次,但还是踏踏实实的做完了的。

收回思绪,安梓颜也看向采珊已经七个月的身子,“皇嫂这话说的,你也怀了身子,你也得小心着些。”

“之前就有听说过妹妹怀朝歌的事情,起先我还不信,但最近我确实是不得不信了。”采珊手搭在一旁的宫女上,跟着安梓颜一起慢慢的往马车上走。

安梓颜一手牵着安拂晓,一手拉着慕容朝歌,笑了。“没有这么夸张。”

她这一胎跟怀朝歌一样,都不显怀,明明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胎,可是看上去她就跟没怀孕一样,四肢纤细,小腹也只是微微鼓起而已。

平日里,只要她穿的稍微宽一点的衣服,根本就看不出来,她这个样子,让因为怀着身子变得笨重的采珊等人很是羡慕。

“拂晓,你同你父亲和母亲说了吗?你可准备好了?现在你尚可反悔的。”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安梓颜低头看着心事重重的安拂晓。

今天就是慕容朝歌的启蒙礼,原本说是要在启蒙礼结束后启程离开,但因为她跟鬼医商议后,把产期定在了十一月底,跟慕容卿同一天生辰的日子,所以还需要在上京多待三个月。

可是安拂晓原本就是安梓华和沈悦的孩子,这四年虽然说是在上京生活,但大部分都是养在安梓颜的雪颜殿的藏书阁里的。一年里很难见到安梓华夫妻,但尽管如此,他们的感情还是很好。

虽然说安梓华夫妻很赞成他跟着慕容卿夫妻离开上京,去天下游历,可是心里还是对自己的儿子舍不得的。

所以安梓颜才在最近这一个月里,不停的絮叨着这些话,就是想让安拂晓好好的想想,可千万不要因为冲动而做了傻事。

“大哥,如果你是因为担心娘亲的话,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和爹在,一定会好好照顾娘亲的。”慕容朝歌以为他是在担心安梓颜,站出来拍拍胸脯,宽慰道。

“这……拂晓还没想好,等过一阵子再说吧。”安拂晓心里其实也很舍不得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但是对于想要跟安梓颜和慕容卿学习的念头,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就因为这一点,所以他也一直很纠结,自己究竟是要离开上京,还是选择离开上京。

见他是真的为难,安梓颜只好捏了捏他的手,“罢了,到时候再说吧。”

安梓颜来到广安场的时候,人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因为这六年里,很多事情她都把权力下放,慕容卿成了她的代言人,所以她就算是出现,也只是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让慕容卿主导,雪洛和蓝逸尘一起,来亲自举办这一场启蒙礼。

慕容朝歌寄托了很多人的厚望,所以他的启蒙礼也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启蒙礼,是文武同时进行的。

虽然说安拂晓也习武,但那并不是重要的部分。他最喜欢的还是看书,所以武功安梓华并没有要求他必须学到最好,但是书安梓华从未要求,他却自己能学的极好。

他的好,是让这四年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处理事务的慕容卿,也忍不住赞叹,时不时的就要去到安梓颜面前夸一夸的程度。

可是这回轮到慕容朝歌的时候,这文武却是同时进行的。文由雪洛带领,武是由蓝逸尘来带领的。

安梓白送了一副国子监专用的文房四宝,结果安梓华送了一副德阳宫专用的文房四宝,让慕容朝歌有些哭笑不得。

他最喜欢的,就是娘亲印着颜字暗纹的纸了,有时是带着清新的竹香,有时候又是淡雅的玉兰花香,兰花香,莲花香,时不时的就变换一种味道,让他喜欢的不得了。

启蒙礼结束,慕容朝歌收了不少的礼物。但是在这些礼物中,他只选择了对自己有用的,或者是自己有兴趣的,其他的不管是贵重还是稀世珍宝,又或者是大浪淘沙里找出来的好东西,他全部都捐进了国库。

“朝歌很谢谢大家送的礼物,但是朝歌要随着娘亲离开上京,所以有好些东西都是用不着的。既然用不着,放在雪颜殿里也是放着,那还不如放在国库了,届时要用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用了。这样也不算辜负了诸位的心意。”

慕容朝歌站在送礼的人面前,郑重的鞠躬,而慕容卿作为父亲,也站了起来。“多谢大家对小颜和朝歌的厚爱,但是这里对我们无用的我们就全部送给国库,至于大家的心意,我们都心领了。”

人一家子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怎么办。不管还好是把东西送进国库里,那也算是为定国献了一份力,心里想想还是很开心的。

但就算整个启蒙的过程很热闹,有很多人叫好,安拂晓仍旧安安静静的坐在沈悦身旁,活泼好动的安天恩拉了他几次,发现他不理会自己,就直接跑去找凌珉锡和君尔悦的女儿玩了。

沈悦很敏感的感觉到自家儿子的异样,但是因为现在是启蒙礼,不是一个好谈话的时机,所以她悄悄拉了拉自家夫君的衣袖。

“夫君,我们今夜回府里后,就跟拂晓好好谈谈话吧。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最近更是反常,会不会是因为在我们和妹妹他们之间犹豫?”沈悦凑过去,在安梓华耳边小声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两个孩子的决定 看着自己儿子虽然坐在爱妻身侧,但是视线和心思却没有放在这场启蒙礼上,安梓华也能感觉到,自己儿子正在进行天人交战,点了点头。

“嗯,这样也好。我虽然也舍不得他,但他跟着妹妹和妹夫,的确能学到不少东西。更何况,我们几个兄弟对妹妹都亏欠的很,如果我儿子有心,那就让他陪着妹妹他们,一起离开上京吧。”

安梓华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对于自己的儿子和妹妹,他心里是有很多亏欠的,虽然他们嘴里都没说出来,可他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在他们心里,还是会记得的。

沈悦握紧安梓华的手,“我们前半生都是在不停争取,如果能有一个机会,让儿子离开这些攀比和竞争,也未免不是件好事。所以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快乐健康的成长吗?”

可是,话她虽然是这么说的,而且她心里清楚是清楚,但是对于自己的儿子要离开自己,归来的日期不可知,她心里还是难受的紧。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且当时她还是命悬一线生下来的,自然更疼爱的紧。

可他决意要离开,她也没什么话可说。毕竟是自己儿子的选择,她这个做娘亲的,还是要支持自己的儿子的。

夫妻二人说定后,就打算今天晚上好好跟安拂晓谈谈。其实这件事说到底,让他跟着慕容卿夫妻,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虽然安梓颜的武功没了,但她的本事还在,如果能让她给自己儿子指导,自己儿子自保的能力也会变强。更不用说还有慕容卿在一旁帮着,两者综合的能力可不是普通人就能有的。

启蒙礼结束后,安拂晓就跟着安梓华夫妻回了家,启蒙礼后虽然安天恩仍旧天真烂漫,但心思却比之前还要敏感。

见自己的父母和兄长都沉着脸,她立马就带着身边的奴婢回房了。双生子连心,她也能感觉到,自家的兄长心里到底是什么决定,她虽然看着没心没肺,但却是最重感情。

可是那是自己兄长的决定,她这个做妹妹的只会支持他,就像皇姑姑一直无条件的支持父亲和两位皇叔一般。

至于兄长的那一份,她就连带着一起,为长辈们尽孝。

安梓华和沈悦分别坐在上座,而安拂晓则是沉着脸站在大厅中央,整个大厅都安静急了,在里面伺候的下人们也很聪明,纷纷退了出去,把门关上后,又稍稍走远了点。

“儿子……”

“爹娘,请恕孩儿不孝,孩儿想跟着皇姑父皇姑姑一起离开上京,还请爹娘同意。”安梓华话还没说出口,安拂晓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八岁的小孩子,身姿挺拔,跪在大厅中央极为明显。

心里有所准备是一回事,但是听到自己儿子亲口说出来,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当下,沈悦就红了眼眶,虽然没哭出声,但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让安梓华心里疼惜,让安拂晓心里愧疚。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与你娘亲说了,我们都赞同你跟着妹妹一起离开上京,但你要知道,离开上京后的日子,不一定会比你在上京好,届时你的生活可是跟你现在的生活,有着天壤之别,你可能接受?你可真的想好了?”

安梓华还是想努力一下,但他也算是给自己儿子提个醒,离开上京后,他如今所拥有的这些身份就得丢掉了,而什么时候要回上京,这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他回来之后,这个上京,也不会再是他记忆中的上京。

安拂晓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头磕到底。“儿子明白,但儿子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何别人能过,儿子就不能过?皇姑姑的身份比儿子尊贵,皇姑姑都无所谓,儿子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听着自己儿子说的话,安梓华心里大惊。如果当初的自己也能像他想的这么通透,他或许不会失去那么多。

是他太纠结,也是他想的太多了,是他太纠结名利。

“好,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你就这么去做吧。我和你娘亲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的。”安梓华握了握拳,最终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终于,得到安梓华的允许,安拂晓心里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只是平静的站了起来,冲着二人行礼,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听伺候安拂晓的下人回忆,那天晚上,在已经熄了灯的房间,传来隐忍的哭声,直到天刚刚破晓,这哭声才停下。

而等安拂晓再次出现的时候,除了那双眼通红还隐隐有些浮肿外,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跟着慕容卿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知道,要怎么样隐藏自己的情绪,又要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大众面前。

但昨天晚上,不只是安拂晓跟自家父母聊这件事情,就连慕容朝歌也没有例外,回到雪颜殿后,立马就跟安梓颜说了。

“娘亲,朝歌不用做选择,朝歌一定会跟着你们离开的。”慕容朝歌站在安梓颜面前,端正的坐着。

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他十分清楚的知道,在自己的这个家里,谁说话最管用,而谁的意见,只能当做是意见。

安梓颜挑眉,“就你这小身板,你能去哪儿?好好待在上京,上京有那么多舅舅和姨娘,还有你干爹在,多好。”

“哪里好了?见不到娘亲,朝歌哪里都不好。”慕容朝歌撇嘴,“再说了,朝歌和大哥替娘亲带弟弟,娘亲可以跟父亲多待一会儿,两全其美。”

“这样并不能说服我,朝歌。”安梓颜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我不用说服你,娘亲当日说的话,不只是朝歌知道,诸位舅舅和姨娘也都知道。再说了,娘亲也舍不得离开朝歌,上京固然好,但也并非是朝歌必须待的地方。如果娘亲和父亲不带朝歌离开,朝歌也可以自己离开上京,天下寻母。”

慕容朝歌很淡定,面对安梓颜的冷脸并没有任何的退意。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退缩?他要是退一步,他连自己的爹娘都没了。所以就算他心里再慌,他也不能表露出来半点。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为什么只天下寻母?”

安梓颜和慕容卿同时开口,顿了一下对视,然后又把头转向慕容朝歌,这一次,慕容朝歌又要怎么应对?

自家爹娘不好糊弄,作为儿子的慕容朝歌,有时也是很吃力的。但若是跟自己的利益挂钩,就算再吃力,他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娘亲在的地方,父亲必定在。所以只要朝歌找到娘亲,就一定能找到父亲。”慕容朝歌说着,笑着歪了歪头,“娘亲,朝歌段数没你高,威胁不到你,但我只是把自己会做的,和自己的决定告诉娘亲而已。”

威胁娘亲?他才活了六年,他可不想这么早就被虐的体无完肤。别说自家爹娘舍不得下手,他那些舅舅和姨娘就已经不放过他了。

更何况,自家爹娘并非是舍不得对自己孩子下手的爹娘。赏罚分明,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断然不会因为你是自己儿子而心软,或者是大开方便之门。但若是赏,他们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让旁人看了也忍不住羡慕。

“你很聪明。”安梓颜收起脸上的严肃,笑着朝他招手。

慕容朝歌偷偷吐了一口气,这才走过去,把头趴在安梓颜的肚子上。弟弟啊!你快出来,跟哥哥一起承担爹娘的压力啊,再这样下去,你哥哥会被爹娘累死的。

但这样的话,慕容朝歌是决计不会说出来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慕容卿看着自己儿子刚刚跟安梓颜谈判的模样,不由得感慨,这孩子还真是把他娘亲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第二天,慕容朝歌和安拂晓同时出现在安梓澈的御书房门前,两兄弟对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看样子,大哥跟我要说的事情,是同一件事就。”慕容朝歌笑笑,侧身让安拂晓先过。“只是不知道,大哥的答案是什么?”

“你放心,我还要跟你待在一起许多年的。”安拂晓笑了笑,拉着慕容朝歌就往里走。

兄弟二人都没把话说明白,但是对方却很清楚的明白对方的意思。看样子,他们是达成一致就。

他们先是跟安梓澈说了他们的决定,又再三保证,一定会在路上尽心照顾安梓颜,绝对尽孝,让他不用担心他们会成为累赘。

这俩孩子,学的武功都很杂,但胜在有用。蓝逸尘的轻功,安梓颜亲自教他们习武,慕容卿闻人淳等人天天陪练,他们的武功可以说是很能打的。

派人去雪颜殿和德亲王府问话,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这才拟旨。大意就是说同意安拂晓和慕容朝歌跟着安梓颜离开上京,但他们不论什么时候回来,他们的身份都不会改变,同时还把安梓华的莽龙簪赐给了安拂晓,自己的白玉兰簪赐给了慕容朝歌,至于安梓颜腹中还没出生的孩子,他则是把安梓颜的莲花簪拿出来了。

这也算是他们的信物了,毕竟这些东西可不是想模仿就能模仿的,而且如果被抓到,还会被抓,谁会这么傻的想不开?

那些两支簪子回到雪颜殿,慕容朝歌不敢自己拿着,连忙把簪子拿去找安梓颜,但安梓颜没在,他只好又跑去内阁找慕容卿了。

他年纪虽然小,但是很多事情都是清楚的,对于这两支簪子的意义,他还是很清楚的。所以这两支簪子,他最好还是交给自家的家长处理比较好。

好在,安梓颜虽然不在雪颜殿,但是慕容卿是在内阁的。

在外边稍微顺了顺自己的气息,慕容朝歌这才步子稳当的迈进去。“父亲,朝歌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太子出生了 “那两支簪子你自己留着吧,至于莲花簪,你就先替你弟弟收着,等他长大了你再给他。”

慕容卿没抬头,目光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而且也不用慕容朝歌跟他说是什么事情,他就已经知道了。

“可是……”慕容朝歌往前走了一步,这簪子的意义这么重,他实在是不敢收啊。

“既然是给你的,那就是你的。这两支簪子你娘亲都戴过,你就当作是你娘亲的东西就行。”慕容卿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慕容朝歌。

他当然知道这两支簪子的意义,但既然是安梓澈赐给他的,那就是他的。而且这两支簪子都是自家亲亲娘子戴过的,这会儿传给自己的儿子,完全没有问题。

慕容朝歌握着簪子,不出一炷香就说服了自己。“那朝歌定会好好的收好这两支簪子的。”

父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慕容卿又拿着面前的文件给慕容朝歌讲了些事情,这才让他回去自己温书。

很快,整个上京就从安梓颜和慕容朝歌的生辰,以及慕容朝歌的启蒙礼的喜悦中抽身出来,开始忧愁安梓颜一家要离开上京的事情。

蓝逸尘在两年前就已经当上了武林盟主,有他带头,整个武林跟朝廷相处的也很融洽,所以蓝逸尘在武林中的声望越来越高。

如果说武林也算一个小国家的话,那蓝逸尘绝对就是武林中的安梓颜。

当安梓澈的圣旨传出来的第三天,蓝逸尘也放话了。说是不管安梓颜去到哪里,他都会出动风月楼跟着,确保他们一定会安全,也让那些暗中想对他们动手的人想清楚,他们是不是真的可以承受风月楼的报复。

就这样,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而最近这几天就是采珊的预产期,出了那些有身孕的都待在家里等消息之外,能来的人比如阮淑,又或者是君尔悦都过来了。

而安梓颜就算怀了七个月的身子,看上去也才四五个月,而且她会医术,所以她时不时的就去凤宫看看采珊,同时也是为了在第一时间采取对应的措施。

某天,在跟安梓颜逛御花园的时候,采珊忽然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因为先前已经接受过安梓颜给她说的相关知识,所以她片刻也不敢隐瞒,立马转头看向安梓颜。

“妹妹,我这是不是要生了?我感觉我肚子开始隐隐作痛了。”采珊从小习武,这点痛对她来说就像蚊子咬一般,但她仍旧不敢大意。

什么?原本大家都是各种闲散的逛着,听见采珊说的话,所有人立马紧张的往她这儿跑。

给采珊把完脉,安梓颜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太监,“你们几个过来,小心的把皇后娘娘抬回凤宫去。”

因为已经知道是预产期,所以这一个月整个皇宫里的人都是很紧张,也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如今听安梓颜这么说,那就可以确定采珊这是真的要生了。而因为大家都受过安梓颜的培训,所以这会儿并没有人慌张,而是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几个收到消息的男人,也立马加快解决手里工作的速度,这才跑过去。

“妹妹!怎么样?采珊她没事吧?”安梓澈抓着安梓颜的手,紧张的问。

这时候,就不得不夸一夸安梓颜对于国民医学知识的普及度了,生孩子可不是肚子疼就能生了的,这其中还有好多步骤和时间,这是急也急不来的。

当时她是吃了强效药,然后也是等开指了才生的慕容朝歌。

“才开了一指,八哥不必着急,这是准备好的衣服,你要不要进去陪产?”安梓颜指着一旁宫女手里的衣服,微微侧过身子。

在安梓颜这里,并没有什么产房不吉利,男人不能进去的规定。反而她还很鼓励男人进产房陪产,如果男人们能看看,自己的女人在为自己生孩子的时候,究竟经历了什么。

如果不是这里的条件不允许,她还真想弄一个男人体验女人生孩子时的痛感的东西,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女人生孩子的时候究竟有多痛。

安梓澈没回答,当即就拿着衣服去隔壁换衣服了,而慕容卿几人则是站在院子里,担心她太过操劳。

“别担心,是顺产,很快的。大概两三个时辰就行。”安梓颜笑着安慰慕容卿,这会儿安梓澈也正好换好衣服走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就一起走进去了。随着门的关上,其他人也都开始了紧张的期待。

虽然安梓颜说是顺产,而且胎位很正生的会很快,可是他们还是很担心。毕竟在房间里,采珊呼痛声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他们根本没办法忽视。

大概在外边等了三个时辰,整个天色都黑了下来后,房里这才响起婴孩啼哭的声音。

“是个健康的大胖小子,恭喜皇上,太子降生了。”安梓颜的声音响起,随后,就是整个房里伺候的人的声音。

“生了,生了,看样子又是个男孩儿呢!”沈悦开心的抓住一旁安天恩的手,开心的擦着眼泪。

不得不说,安氏这生男孩的几率太让人羡慕了啊。

很快,安梓颜和安梓澈就带着已经洗干净的裹着锦被的孩子出来了。因为孩子刚出生还不能见风,所以众人也只是走了个过场,安梓颜就让奶娘把孩子带下去了。

“皇上,这孩子你可想好起什么名字了吗?”安梓白看着安梓澈,开心的问道。

虽然他前一阵子才被赐婚,但是他又多了个亲侄子,别提有多高兴了。

安梓澈点头,这个自然是有的。在得知采珊怀了身子后,他就已经想好了要给自己的孩子起什么名字了。

“我们这一辈的字辈是‘梓’,到了这一辈是‘念’,虽说天恩和拂晓因为是妹妹赐名,所以就没有按着字辈来,但作为将来定国的继承人,这个字辈还是要捡起来的。”

安梓颜这一辈,用的字就是梓,而但了安拂晓这一辈,原本应该用的是念这个字。但因为当初的特殊情况,所以安拂晓和安天恩没有用这个字,所以安梓澈的打算,是在日后给他们封号时,再把这个字用上,但自己的儿子刚出生,正好没取名字,正好把这个字用上。

“念?辰宇宁风习,麒麟权梓念。的确是,当初取名时,是我疏忽了。”安梓颜低着头念了一阵,这才抬头看向其他人。

在他们的族谱上就有规定,每一次更新族谱字辈时,都要选出十个字。而恰好念就是最后一个字,但那时候安梓颜没想起来,所以在起名的时候就没用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他们表面说是定国,但是实际上也可以说是景盛统一天下后,换了个换了个国号,又换了个框架而已,这统治的人还是没变。

所以,这字辈,还是不能丢了的。

“那皇上打算给太子起什么名字呢?”慕容菲往前走了一步,好奇的问。

“安念临。意为要记住以仁德福临天下百姓,以仁心待定国上下。”安梓澈这话说完,其他人立马鼓掌赞同。

这个名字好啊,只不过……安念临是太子,如果他的名字里有临这个字,那安梓颜的临安是不是就得改名字了?

而且虽然说收回了安梓颜的临安封号,但这也是铁板钉钉了的只能是安梓颜的,这样一来不是两相冲撞了吗?而且那些自己名字里带着临字的人,都要为了避讳改名字了。

“不必如此麻烦。天下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虽然说安氏就我们这一脉,但名字却是大家的自由,从太子起,所有皇室的名讳,老百姓都不必再避讳,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安梓澈也想到了这一点,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两年前,定国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这才把定国上下所有的身份名字登记清楚,整理好封存,如果因为皇室的名讳需要避,又要有一大群人去官府改名字,这实在是太痛苦,而且工作量也太繁琐了。

有一点妹妹说的也没错,名字要怎么起是别人的意愿,他虽然是皇帝,但断然没有强迫百姓的道理。

很快,当今皇后诞下太子,并且太子的名字也在第一时间发出,与公告一同发行的,还有从今往后,对于皇室名讳,老百姓不必再避讳改名字,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

但即便如此,那些名字就是念临的人,不由分说的就是要把自己的名字改掉。改掉一个字也行,或者全改就也行,总之在他们心里,念临就只能是太子的名字。

就跟安梓颜一样,这三个字只要拿出去这么一摆,老百姓们就都知道了,这肯定就是安梓颜。

因为这天底下,没有第二个安梓颜。而敢这么大张旗鼓用安梓颜名字的,那肯定就是她自己本人了。

采珊这一胎极为顺利,到了第二天她就已经能自己下床了。不过因为怀着身子太久,忽然生了孩子还有些不习惯,所以她的举动有时会显得很滑稽。

沈悦每天放了学就进宫来找采珊,要是没课她也同样进宫来陪采珊。为的,就是要预防安梓颜说的,什么产后抑郁症,而且她晚上夜深点,她还要带着安拂晓回府。

就这样,采珊在沈悦这几个已婚妇女们的陪伴下,情绪恢复的非常好。

到了月底,安梓颜再让鬼医给自己把脉。确认孩子发育良好后,并且确定如果现在她要吃催产的药生下孩子,对孩子也没有什么影响的时候,众人就决定让安梓颜把孩子生下来。

说来也奇怪,安梓颜拖着中空内虚的身子,在鬼医和自己强悍的医术下,愣是保住了这两个孩子安安全全的,让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呆了七八个月。

只是可怜的,这两个孩子,都是不足月就生了。但看着聪慧不比慕容卿和安梓颜差的慕容朝歌,对于安梓颜腹中这第二个也要不足月生下来的孩子,他们并不担心他将来会变得蠢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安梓颜的第二胎 安梓颜的这第二胎,因为准备的远比生慕容朝歌时充分,所以虽然受了些苦,但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生完孩子就直接昏迷了。

看着只是虚弱,但并无大碍的安梓颜,慕容卿红了眼眶。“小颜,你……你辛苦了。”

原本,他从未想过安梓颜会给自己生孩子。在他看来,安梓颜愿意接受他,心里有他就好了。

朝歌的出现是个意外,虽然当时他不赞同安梓颜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可是在听见她态度强硬的保护他们的孩子时,他心里又很开心。而知道孩子出生,安梓颜陷入昏迷,他又很后悔,当初并没有拦住她。

至于这第二个孩子,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的,因为生慕容朝歌时他不在,所以在生第二胎的时候,他全程都陪在一旁。

也亲眼见证了,女人在生孩子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那是真的,在拿自己的命去换另一条新的生命。

安梓颜无声的笑了笑,“如何?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这个孩子的名字叫暮云。我们慕容家没有那些个守字辈的规矩,所以取名字也随意得多。”慕容卿替安梓颜拨开脸上汗湿的头发,然后再俯身吻了吻孩子的额头。“虽然孩子刚生出来还没张开,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这孩子一定跟你很像,将来必定会是第二个你。”

第二个她吗?安梓颜想了想男版的自己,一样的任性,也一样的强悍,不知道要怎么爱人,敏感又脆弱,却又有着冷情和心软两种矛盾的性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她都会全身心的疼爱自己的孩子,保护他,给他自己所能给他的,最好的一切。

“慕容暮云,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暮云……云……”安梓颜无声流泪,虽然她不说,也没有表示出来,但是慕容卿就是感觉到了。

她其实对云贵妃,是很在意的。所以对于云姓,她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执着。只是这种执着,她并没有表露出来,也从未跟其他人说过。

毕竟,她姓安,她的夫家姓慕容,不管怎么算,她都跟云姓牵扯不到一块儿。但慕容卿知晓这事,所以才会给他们二人的第二个孩子,取名暮云。

慕容卿心里一疼,连忙伸出手替她擦掉眼泪。“别哭了,你刚生完孩子,可不能哭。现在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带着孩子去隔壁厢房休息,等你休息好了,醒过来之后我再带着孩子过来找你。”

“好。”安梓颜从善如流的点头,在慕容暮云头上轻吻一下,然后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次,她虽然没上次那么严重,却也累极。

安梓颜平安无事的生下第二胎,别说是安梓澈等人了,那些一直替安梓颜祈祷的老百姓们也很开心。

长公主为他们的平安喜乐操劳了这么多年,已经伤了自己的身子。但为了孩子,她却硬生生的坚持下来,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每天都在自己家里,又或者去离自己近的佛堂祈祷,祈求上苍有神明,要保护他们定国的最大的恩人,安梓颜。

“长公主二子,慕容暮云,十八岁时接过其父华王之位,子辈世袭,除非叛国,否则绝不收回。”

第二天,安梓澈就直接下旨了。这下可好,安梓颜的第一个儿子是嘉亲王,第二个儿子是华王,再加上她如今的身份,夫家和身份,以及其他种种的支持者,她的身份在定国可以说是独一份的尊贵。

但这些事情加起来,都没有安梓颜坐完月子,就要带着人离开上京的消息让人难过。

当然,这件事肯定有人劝过。只不过这都劝了六年了,可没有半点成效,安梓颜该准备的还是一样的在准备。

更何况,这六年的时间里,他们夫妻二人可谓是劳心劳力了。一心的建设定国,早在去年定国就大致上稳定了,而他们想什么时候离开就离开,完全不成问题。

只是因为安梓颜说六年就六年,而今年又怀了孕,这才一直拖到这时候。

如今定国就算没有他们坐镇上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江湖上也好,朝堂上也罢,又或者是商道,安梓颜无一不涉猎,也无一不安排了足够的人。

士农工商,安梓颜样样不落。如今她说她累了,她想逃离这些事情,又有谁能说什么?

一开始还可以拿定国说事,可是现在嘛……除非你是个傻子,否则就绝对不会拿定国去要求安梓颜留在上京。

因为已经决定好,在安梓颜坐完月子就要离开上京。所以慕容卿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直都在忙着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安排下去,而他自己的职位也要找个人代替。

至于安梓颜那边,江羽馨等人自然是不会让她闲着的。就连怀了胎的江纺等人,也不顾自己笨拙的身子,每天都要进宫来找安梓颜。

就算没什么事做,互相坐着在一起看看书,聊聊天也是可以的。

毕竟安梓颜这一别,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了。所以她们都尽力的多陪陪安梓颜,多看她几眼。就连安氏兄弟三人,也每天必到安梓颜面前去报道。

至于安拂晓,安梓颜直接让他回家了。“就算你已经准备好了,可你父母并没有准备好。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就一直待在他们跟前尽孝吧。”

“皇姑姑。”安拂晓看着安梓颜,心里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可不管他要说出口的话是什么,现在的安梓颜都是不想听的。她微微皱眉,“从今日起,你就得改口唤我姑姑。离开上京后,你这八年来的一切全都消失,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继续留在上京,乖乖的做你的小王爷。”

安拂晓握紧拳头,“姑姑放心,拂晓一定会做到。只是……拂晓还有一件事,想请姑姑答应拂晓。”

“你说。”安梓颜抬头看向拂晓。

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但跟在安梓颜和慕容卿身边学习这么些年,安拂晓早就明白了安梓颜的意思。如果她不同意,她是连听也不愿意听你说的。

“拂晓最近看的几本书,都是姑姑标注了的书,拂晓要回王府一个月,所以想请姑姑同意,让拂晓把书带回去看。”安拂晓语气诚恳,他知道怎么样跟安梓颜说话,她不会有很大的反感。

只不过,这一次他错了。

安梓颜的藏书阁,因为这六年的时间里,又陆陆续续的收录了很多书,而且蓝逸尘也和以前一样,时不时的就给她送来一些残本,又或者是孤本。

对于书,安梓颜是很看重的。那些孤本,她都会亲自眷写一份,然后让人拿去印刷发行,至于最重要的孤本,全都是放在她的藏书阁里,又专门训练出来的暗人保管看护。

所以时间一长,雪颜殿里安梓颜的藏书阁,可以说是天下学子趋之若鹜的地方,被他们视为人间圣地。对于从两岁起,就可以自由出入藏书阁的安拂晓,很是羡慕。

藏书阁一共有三个楼,每个楼都有十层高,每一层存放的书等级都不一样。饶是安拂晓,也只看了第一个藏书阁的第三层,而且还只看懂和看了一半。

藏书阁里的书,安梓颜全都是看过的。所以有很多书,上边都是有她的做的注解本,又或者是夹进去的书签条。

安梓颜跟安拂晓和慕容朝歌,甚至是其他被她允许进藏书阁看书的人强调过,他们可以进藏书阁看书,想看哪本就看哪本,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但有一点,藏书阁里的书,没有安梓颜的亲口允许,是绝对不能带出去的。

如果带出藏书阁,暗人就会出现,必须把书送回藏书阁里。

除了是出于对书的保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安梓颜并不希望有人看到她写的那些东西。

“不行,你回去的这一个月,是去你父母跟前尽孝的。看书的事情就放一放吧。”安梓颜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那些书,你姑父大部分都看过,将来你是要跟他学习的,你若是想看,让他无事时给你默写一份出来就是。”

她知道,自己藏书阁里有百分之七十的书,在世面上都是可以买得到的,安拂晓除了书之外,最想看的,就是她在书里的注解和书签。

但是,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她绝对不会随意的改变自己的原则。

见安梓颜是真的不会同意,安拂晓这才无奈的叹气。“拂晓知道了,拂晓这就告退,还请姑姑能好好的多注意休息。”

“你若是真心喜欢看书,那就应该自己理解,自己写注解,自己写书签。一昧看着我的东西,那你就永远都找不到自己。”安梓颜在安拂晓临出门时,补了这么些话。

“那些你姑父没看的书,我都知道,届时来找我默写一份给你就是。”安梓颜语气淡漠,但其中的重量却是实打实的。

离开上京后,他们一家人游历天下,亲身经历,又有她和阿卿两个人悉心教育,他能差到哪里去?

就算不行,他们也得让那个人行。因为他们在定国建立的声望太高了,作为慕容卿的弟子,安拂晓就必须要承受这些。

安拂晓站在门口,默了默,他这才转过身,向安梓颜行礼后,就告退离开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在安梓颜结束坐月子的时候,她也下了命令,让底下的人准备好,她过几日就出发。

并且她还特意的说了,千万不要有人去劝她。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如果惹恼了她,那她会做什么事情她可就不能保证了。

有了安梓颜这么一句话,安梓澈也心知这劝说无效,只能让自己底下的人帮着一起处理事情。

当然,在安梓颜的行李里面,他还让人暗中塞了很多的金子银子,还有很多的银票和碎银子。

人在外,就处处都要用钱,他不信安梓澈没有准备,可是这并不能阻挡他要塞给安梓颜钱的想法,还有做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终于还是离开上京 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后,安梓颜也休养的差不多了,而初之几人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安梓颜开口,他们即刻就能离开。

来到宫门口,看到骑在马上的初之几人,安梓颜皱了皱眉,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如果真的不舒服,你再回去休息,我们明日再启程也可以。”慕容卿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安梓颜身上,见她皱眉,连忙问。

而听见慕容卿这么说,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纷纷看向安梓颜。今天说要离开,说自己身子好了可以启程的人,是安梓颜。但如今脸色不好,而且皱眉看人的也是安梓颜。

“我没事,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安梓颜摇头,推开慕容卿后就朝初之几人走去。

而他们在安梓颜走过来的时候,全都下了马,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拿着佩剑,站在原地安静的等着安梓颜的吩咐。

可是谁知,安梓颜走到他们面前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们几个全都给我回去。”

回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让他们回去了?而且要他们回去,是回哪儿去?

不等自己的脑子反应过来,初之等人就噗通一声跪下来了。“不知属下做错了什么事情?还请小殿下能明示。”

“你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我不想带着你们一起走。这一趟只有我们五个人就行了,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所以我让你们回去,这样你们能懂了吗?”安梓颜微微侧过身子,目光平静的看着远处。

“可是……”初之惊讶的抬头看着安梓颜,他们从初遇后,就一直跟在小殿下身边,如今让他们离开小殿下,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什么可是。我是出去游历天下的,不需要带你们这么多人,带的人多了,反而还费事。”安梓颜神色淡漠,随后转身看向安梓澈。

“你们别想着派人追踪我们,你们知道 我的能力。我会每年给你们送一封信,这就已经足够了。”安梓颜的声音平淡,但在安梓澈等人心里,却已经掀起了腥风血雨。

她不需要带任何人跟着?可是她一直都是被伺候的那一个,她能习惯吗?

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安梓颜心里都有数,但安梓颜可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她不需要带那么多人离开,一来目标太大太明显,二来这就不是她的本意了。

看安梓颜态度这么坚决,安梓澈也落下了想要在这最后一次,再劝说安梓颜的心思。

可是安梓澈落下了,初之他们却没有。

“小殿下,从跟着您开始,我们就立下了……”

“你们现在是国军!不是我的人,你们最好弄清楚这一点,你们现在不是为了我而战,而是为了定国的百姓。你们若是敢说脱离国军,那我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你们!”安梓颜神色忽然变得冷冽起来。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当初能跟现在比吗?而且,她现在是真的不想要这么多人跟着,她就想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生活,把以前她跟慕容卿丢掉的那些年,全都补回来。

初之还没说出口的话哽在嗓子眼里,安梓颜话都这么说了,除非他们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安梓颜,那他们就可以说要离开国军!

但那样的选择,是打死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选择的!

无奈,他们只好站起来,低着头走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见他们退开了,安梓颜这才转身走向慕容卿,由他扶着上了马车,把慕容暮云抱进马车里。“朝歌,拂晓,告别结束就上马车吧。”

慕容卿自然就成了车夫,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就坐在马车上拉着缰绳,等两个孩子告别结束。

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对视一眼,动作一致的掀起衣服下摆,缓缓跪下,冲着宫门口一大群人磕了三个头。

一切都在这三个磕头里了,要说的话也已经说了无数次了,他们已经没什么话要说了。

磕完头,两个孩子就翻身上了马车。

慕容卿对着众人微微点头,这才赶着马车缓缓朝城门口走去。而老百姓们看马车缓缓行驶,自动自发的跪下来,高呼着长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送着他们离开上京。

蓝逸尘坐在城门口的酒楼窗户旁,看着低调不张扬的马车,嘴角泛着苦涩,手里拿着的,是昨天安梓颜让她身边的暗卫送过来的信。

风月楼我以后再也用不上了,但我挺喜欢风月佩的,所以我就不还给你了,以后留给我儿子用。别用风月楼的势力追我,你追不到的。

“安梓颜……你这女人,还真是狠,把所有的退路都断了。”蓝逸尘举起酒壶,闭着眼睛仰头,把酒壶里的酒倒进嘴里。

其实……他是真的很开心,能遇见安梓颜。是她,说自己是她的家人,是她,在她成亲的那一天,让自己作为她的哥哥,背着她出嫁。

如果当初自己知道,有一天她会离开所有人的视线,那么他一定会多在她面前晃晃,多看看她。

马车上,慕容朝歌靠在安拂晓身上,看着面色平静的安梓颜,忍不住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娘亲,你别难过了。”

回过神,看着慕容朝歌关心的脸,安梓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娘亲不难过,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娘亲很开心。”

只是,未来你们也许会更难过。

慕容朝歌点头,“朝歌也很开心,能跟爹娘,还有哥哥弟弟在一起。”

“姑姑,我出去跟姑父一起驾车,我有好些问题没弄明白,我想去问问姑父。”安拂晓拍了拍慕容朝歌,这才抬头看向安梓颜。

离开上京后,安梓颜对安拂晓也更随意些,他想看什么书,想做什么也不会再阻止他,他若是想泡在书里,她也不拦着他。

“去吧。”安梓颜点头,然后把慕容朝歌拉到自己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跟他一起逗弄怀里的慕容暮云。

得了安梓颜的允许,安拂晓这才站起身走出去,跟慕容卿坐在一起。

等自己怀里还有身侧的两个儿子都睡着了,安梓颜这才微微掀开窗帘,抬头看着外边。

此时阳光正好,路边都是绿油油的树林,看的让人心里极好。想起自己辛劳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安梓颜心里的喜悦就越来越明显。

很快,他们就到了第一个落脚点。按着安梓颜的计划,前四个落脚点都是其他人能查到的,为的就是降低他们的防备,同时也是让这俩孩子渐渐习惯。

因为这四个落脚点,等级都是慢慢往下降的,这样等到最后,他们哪天想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而等降低了其他人的防备后,她再直接在世人眼中消失,去过她想要过的生活。而那个她在幼年时期,就已经给自己准备好的,自己的世外桃源,她也可以去好好的享受享受了。

慕容朝歌和安拂晓自然是住同一个屋子的,而慕容暮云则是跟安梓颜夫妻睡在一个房里。

夜里,门外就来了好几批人,看到他们很安全后,这才不动声色的离开了这里。但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熄了灯的安梓颜和慕容卿,根本就没有睡觉。

估摸着应该没人再来了,安梓颜这才睁开眼,看着躺在自己对面的慕容卿。

“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不会再离开彼此了。”说这话的时候,安梓颜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慕容暮云的脸。

“嗯,再也不离开彼此。小颜,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已经不打算再等了。”慕容卿看着安梓颜的脸,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我喜欢你,我爱你,但我知道你,你不会轻易的喜欢一个人。当初你选择与我演戏时,我真的很开心。而后来你嫁给我,我虽然知道,你并非真心,但我也很开心,因为你成了我的妻子。你不知道,我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我也不敢想。因为华王府的祖训,我们华王府从来不亲近某一位皇子,又或者是公主。但只有你,让我想不顾一切的接近。”

安梓颜默默的听着,眼里全都是对慕容卿满满的爱意。

“后来你利用我,然后离开大都,我真的很难过。但即便是如此,我还是很没出息的想爱你。你在龙音的时候,我是真的慌了,因为你忘了我,你是真的忘了我。你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插在我心里。在那时候,我就想,那我就这么死了算了,看着你跟龙圩在一起,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能死,你还要看着我们的两个儿子结婚生子,你还要看着我们的孙子孙女长大成人呢!”安梓颜连忙伸手,捂住慕容卿的嘴。

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不能死……她死对两个孩子已经够残忍了,怎么能让他也跟着一起死?

她希望他能好好活着,把自己的那一份也活下去,替她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还有他们的孙子,他要活的好好的才行。

看出安梓颜的紧张,慕容卿笑了笑,拿下她的手点头。“我不会死的,有你,还有孩子们在,我一定会活的好好的。”

“那你向我保证。”安梓颜心里还是很不安,对于慕容卿的狠劲,她还是很清楚的。

他若是真的决定了要这么做,那他就真的会这么做的。

“好好好,我向你保证。”慕容卿无奈的点头。

可即便如此,安梓颜心里还是很不安。不行,等什么时候有空,她要写一份协议,让慕容卿必须好好的活着。

想到不久后会发生的事情,她心里就还是很不安。如果……如果……

千百万个如果,让她心里的恐惧无法消减。她以前不怕死,不怕事,但是现在她却很怕死,她舍不得,离不开自己爱的人,也离不开自己的两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安梓颜的秘密基地 三年后。

在快乐的游历完定国四分之三点五个天下后,安梓颜终于在刻意的七拐八拐下,让慕容卿驾车来到了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地方。

这是个在临安境内,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又或者说,离临安的第一大主城不远,离第二主城有段距离,但却绝对不会有人往这里走的山谷,因为如果有人要来这个山谷,就必须得经过一道断崖。

而这道断崖不是一般人能过的,而不是一般人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专门跑到这种地方来猎奇。

就算是真的有吧,安梓颜也在外边布下不少的阵法和暗器,想要硬闯进来的人,除非本事过硬,又或者是提前从安梓颜这里得知正确的路线,否则是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来到这个地方的。

安梓颜能带着他们驾着马车进山谷,那也是从她命人打造的暗道进来的。这个暗道,自然是外人不知道的。

而且在这个山谷里,安梓颜早就种下了很多的果树,还有开辟了很多菜地,还有鱼塘等地,五间木屋静静的立在那里,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这……你是什么时候安排好的?”慕容卿吃惊的转头,看着安梓颜从马车上下来。

赞许的环顾一圈,安梓颜这才笑着点头。“我在幼年的时候,就想着反正景盛已经是个外强中干的国家了,届时如果景盛真的没了,那我就隐姓埋名的离开景盛,天下四处游历。”

“幼年?”慕容卿挑眉,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嗯。我在看景盛地图的时候,就看上了这块地。正好这地方流寇多,我就暗中找了人替我打理这个山谷,当初我们建设临安的时候,替我打理这个山谷的人,全都被当成流寇清理了,所以这个地方在今天之前,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安梓颜点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在孩子们面前,说自己杀了人有什么不妥的。

慕容卿明白的点头,所以当初有一批人,不论如何,安梓颜都一定要杀了他们。不管那些人是如何的表明忠心,如何的向安梓颜证明,他们是真心的想成为临安人,安梓颜也绝不手软。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安梓颜的秘密,安梓颜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姑姑,这里的东西都落了灰,我先去把房子都好好打扫一遍。”十一岁的安拂晓长得越来越开,他长得比较像安梓华,如果走出去安梓颜说他是自己的儿子,想来应该也没人怀疑。

“我也来,我要住在果树林的那间房!”慕容朝歌一听安拂晓这么说,立马兴奋的跳起来,飞快的跑过去。

五间房并不是连在一起的,而是分散开的。一间房是在果树林旁边的,两间房是在花圃旁边的,还有一间是在莲花塘中央,另外一间房离菜地比较近,那是厨房。

因为当时的安梓颜,想的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并且是把这里当成世外桃源的,所以什么会客厅都是没有的。

每间房都是三层楼的设计,而在莲花塘的房子,只有两层,一层是离水面不太高的,可以光着脚坐在地板上,戏水玩闹的全景水台,另一层就比较高,是卧房和书房的结合体。

“我也来帮忙吧。你们想住哪里,就先去打扰自己的屋子,有什么缺的,你们外跟着阿卿出谷去买。”安梓颜笑着卷起衣袖,也加入了劳动的小队伍。

这三年的时间里,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安拂晓,安梓颜全用的现代化的教育方法,所以他们的思维比起这个世界的人,也显的开放许多,慕容卿也被影响,如果不是看着他们这会儿还穿着古装,留着长发,说他们是现代人也完全没问题。

“对了,娘亲,上次我的那个人皮面具被狼抓破了,你能再给我做一个吗?我自己做的还是不能用。”走了两步,慕容朝歌又跑回来。

这可不能怪他,当时要不是暮云贪玩,就不会招来狼,他也不至于把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弄破。

而且他后来也想过要补救的,可是他做出来的人皮面具,就是不能用。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愿意开口向自家娘亲说。

这太丢人了!而且他也知道,娘子的身子一直不好,特别是入冬时,总是咳个不停。他们有四个男人,怎么能让娘亲动手呢?

“你直接把我那个拿去用吧。以后如果缺了什么东西,需要出去采买的事情,就交给阿卿和你们,待到明年,就交给你们兄弟俩个了。”安梓颜笑了笑,没有把慕容朝歌的纠结放在眼里。

来到这里之后,她也就没什么地方要去了。而且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也许没过多久,她就直接嗝屁了,那这个地方也就没有用了。

慕容朝歌不疑有他,只是点点头,然后就跑去打扫房子了。

“娘亲亲……云云也要打扫。”慕容暮云是老幺,所以也一直被惯着长大,性子也很讨喜。

“那你跟着你爹去提水吧。”安梓颜蹲下身子,捏了捏慕容暮云的脸。

不管看多少遍,安梓颜都不得不赞叹一句,这孩子的是真的跟她长得很像。如果说慕容朝歌只有眉眼和不笑时像她,那慕容暮云几乎就是她复制粘贴过去的。

之前小,并不明显,但是现在他越长越大,眉眼也越来越开,看着就更像了。不过安梓颜比较偏向女气的精致,慕容暮云更多的是俊秀,一些细节之处还是很不一样的。

“暮云,别缠着你娘了,快跟我去提水去。”慕容卿站在莲花塘前的栈道,朝着慕容暮云招手。

虽然说是去提水,但实际上就是带他去玩水的。慕容暮云在一年前就已经会游泳了,所以他就算掉下水,安梓颜和慕容卿也不担心。

“来了来了!”慕容暮云倒腾着自己的小短腿,飞快的往慕容卿那边跑。

但他还没跑几步,就被慕容卿叫住了。安梓颜见状,只是笑了笑,然后就转身去帮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去了。

“爹。”慕容暮云委屈的扁着嘴,怎么娘亲亲一不在,他爹就这么凶呢?

大哥不是说了吗?在生二哥的时候,娘亲差点丢掉性命,生他的时候,可是安全的很吗?

“用轻功过来。”慕容卿面对慕容暮云摆出来的可怜样,完全没有心软的感觉。

虽然说他跟他娘长得很像,但是在他这里,他娘就是一切,他娘可怜他才会心软心疼,而这几个孩子,他还管还是要管的。

安梓颜对于他们的武功,一向都是以理论为主,而实践全都是让有内力的慕容卿来的。虽然说他们三个人学的很快,也很刻苦,但很不幸的是他们摊上了安梓颜和慕容卿,对他们的要求那可不是一般的严格。

而安梓颜也经常拿自己的事情来打击这三个孩子,免得他们动不动就飘起来。好在安拂晓性子本就沉闷,这些年虽然有所好转,但在面对安梓颜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露出沉稳的那一面。

“哦。”慕容暮云扁扁嘴,脚下一动使着轻功朝慕容卿飞去。

虽然说打扫是个细致活,但因为他们要练武,所以他们也很会抓住这个机会。该用轻功飞的,他们绝对不用脚走。

好不容易把房子打扫干净,这天也黑下来了。

“我去把阿卿下午打的野兔烤了吧,明天你们再出去买东西吧。”安梓颜说着,提着灯笼就朝厨房走去。

因为这里很久没有人住了,那些菜地里的菜也全都不能吃了,果树还行,但现在没长果子,所以他们今天晚上只能靠吃烤肉了。

不过好在三个孩子的适应能力已经被安梓颜训练出来了,面对这种的情况,他们也能很坦荡的接受。

“大哥,你明天出去买东西,要记得给云云带一串糖葫芦啊。”慕容暮云慢吞吞的蹭到安拂晓身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每一次,慕容暮云露出这一副小鹿一般滴溜溜的黑眼睛时,安拂晓就必然会同意他的所有要求。

但没想到,今天居然不管用了。

“不行,你这小身子已经够胖了,如果你再这么不知节制下去,姑姑就会不要你了。”安拂晓顿了一下,立马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慕容暮云。

“怎么这样!明明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云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云云拿来的!而且大哥还说了云云不胖的!”慕容暮云委屈的看着安拂晓,一张圆圆的脸上满是控诉。

“而且……而且……而且娘亲亲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不要我呢!”慕容暮云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很明显的心虚了。

娘亲亲的确很喜欢他,也疼他,但是跟自己的爹比起来,还是爹温柔多了。娘亲亲说要罚他,那就真的要罚他,而且没有人会帮他说情。

“不行,你还是要减肥的!你太胖了,我们养不起,而且你太胖了,这张脸就没有姑姑那么好看了,你也知道姑父对姑姑很在意的,如果看到你……”安拂晓很聪明的没有说下去,反正慕容暮云人小鬼大的,心里可精明的很呢。

慕容暮云不满的扁着嘴,“我这张脸,长得跟娘亲亲像有什么用,娘亲亲她不还是一样……”

“怎么样呢?慕容暮云,我说你这小胖墩怎么瘦不下来呢,原来你在我背后一直使小手段啊!”安梓颜的声音在慕容暮云的身后响起,吓得慕容暮云身上的小肥肉不由得抖了抖。

娘亲亲不是去烤兔肉去了吗?!怎么会在他身后的!

慕容暮云动作僵硬的转头,就看到安梓颜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看着他,而他那个爹,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对啊!他这个猪脑子,他怎么忘记了,他娘亲亲说要去烤肉,他那个以妻也天,他那个跟自己一样,以娘为大的亲哥哥,怎么可能会让他娘亲亲真的去烤肉呢?!

失策!失策啊!

“安拂晓!你今天晚上不把流云剑法练上十遍,你就别想吃饭了!”安梓颜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准备做鸵鸟的安拂晓身上。

完蛋了!慕容暮云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跟小儿子的冲突 慕容暮云不敢相信的看着安梓颜,流云剑法……如果要完整的一套舞下来那可是需要半个时辰的!更何况是十遍?!

而且不管是娘亲亲还是爹监督,那都是要求了大哥绝对不能有一个动作是错的,如果有一个动作做错了,那么舞的这一遍就得更直接的作废了!

“娘亲亲……云云错了,娘亲亲不要罚大哥,大哥只是喜欢云云,所以才会这么对云云的。”慕容暮云连忙跑过去,想要帮安拂晓求情。

当然,他还怕大哥如果真的被罚了,大哥生了气,以后不给他带冰糖葫芦了怎么办?那他以后找谁要去?

二哥虽然表面上看着很疼他,但是二哥最听的就是娘亲亲的话!娘亲亲说不能给他吃的,那二哥就一定不会给他。

慕容暮云以为自己的这种小心思没人能看出来,但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又岂能是他一个小孩子能比的?

他以为没人能看出来,可是实际上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懒得把话说出来而已。

安梓颜拧着眉,目光落在慕容暮云身上,“好啊,那我不罚拂晓了。”

这会儿慕容卿正好走回来,虽然他刚刚去烤肉了,但是他还是内力外放观察着这边的事情的,所以当他听见安梓颜说不罚安拂晓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一向不都是有赏有罚的吗?怎么这会儿说罚却又不罚了呢?难不成……她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慕容朝歌原本倒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安梓颜,又默默的低下头去倒水了。娘亲她……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小弟的,小弟性子跳脱顽劣,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娘亲要纠正小弟的劣根性,可不会这么简单的因为他一句求情,娘亲就真的不管了。相反,娘亲一定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来教育小弟了。

“娘亲亲真好……娘亲亲……”

“子不教,父之过。如今你养成这般如此不自控的性子,全都是我给你惯出来的。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舍不得罚你,所以我就只好罚自己了。”安梓颜说着,转身就要朝外走。

什么?这回不仅仅是慕容暮云,慕容朝歌和安拂晓全都惊呆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安梓颜。

他们刚刚,在脑海里设想过,很多安梓颜会罚慕容暮云的办法,可是他们那么多的设想里,根本就没有安梓颜会罚自己这个想法!

虽然这三年时间里,安梓颜看着精神了许多,但是他们还是一直把安梓颜当成病人照顾,别说是做家务了,就连简单的倒水的事,他们都不一定会让安梓颜去做。

他们三个小子,一直都乖乖的伺候着安梓颜。如今更不用说要安梓颜去罚自己了,而且安梓颜要罚自己,罚的还是要去练十遍流云剑法!

“娘亲亲,你要去哪里?云云错了!云云错了!娘亲亲不要走。”慕容暮云连忙倒腾着小短腿追出去,但他还没跑多久,就被慕容卿拦住了。

“慕容暮云,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慕容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安梓颜要这么强调,又这么在意慕容暮云的身材,可是他相信,安梓颜一定是为慕容暮云好的。

“云云……”看到慕容卿骤然深邃的眼睛,慕容暮云立马站直立正,“暮云知错了。娘亲是为了暮云好,暮云不应该阴奉阳违,暮云自己做错的事情,不应该让大哥帮暮云承担,更不应该,让娘亲去为暮云受罚。”

“那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慕容卿点头,平时自己小儿子怎么样他都不会过多干涉,但是在教育他的时候,他希望自己小儿子的态度可以端正起来。

慕容暮云点点头,然后立马脚下轻功一点,跑过去死死的抱住安梓颜的大腿,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娘亲亲啊!你不能去啊!云云听话,云云以后都听话!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爹会心疼死的!还有大哥和二哥,会把你最可爱最可爱,最得你心的小宝贝云云狠狠揍一顿的!你舍得吗?你怎么能舍得?云云舍不得娘亲亲去受罚啊!哇娘亲亲!云云舍不得啊!”

安梓颜的步伐被强制停下,她冷着脸站住,不说话,低下头静静的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慕容暮云。

原本趴在门边围观的安拂晓和慕容朝歌,立马吓得脸色都变了。而慕容卿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拿着烤好的肉走进去了。

教育孩子的事情都是自家小娘子的事,而他就是配合的,所以现在要教育孩子了,他就不插手了,自己去把晚饭准备好就行了。

一会儿孩子的教育结束了,就直接让他们都过来吃饭了。

安梓颜在生了慕容暮云之后,就再也没生过气,所以他根本就没看到过安梓颜生气的样子,更不知道安梓颜生气有什么后果,只当安梓颜是不满意他道歉的说辞,于是眼睛咕噜噜的转着,想要找更好的说辞来道歉,好让安梓颜把这一篇翻过去。

慕容暮云不知道,可是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却是知道的,别说知道了,他们还亲眼见证过的!

当初建设定国时,虽然天下大定,但是还是有不长眼,不长脑子的人,想要挑战定国的规章条令,那些律法,当初可是经过安梓颜一条条实打实的,用血的教训落实下来的。

“娘亲亲,云云错了嘛……云云真的错了嘛……”

眼瞅着不知死活的慕容暮云还在说着话,慕容朝歌咬咬牙,冲过去强行把慕容暮云抱着后退几步,然后松开他,噗通一声跪下。

“母亲,暮云他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置气,免得气坏了身子。”慕容朝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不敢抬头看向安梓颜。

安拂晓也脚尖轻点,过来后同样跪下。“姑姑,你别生气,我和朝歌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让他们来教育慕容暮云,总比让姑姑亲自来教育他好。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呀!娘亲亲最疼的就是云云了,云云不会有事的。”慕容暮云仍旧不知所以然,见两个哥哥都跪下了,连忙过去拉他们。

在他的心里,安梓颜如今摆出来的冷脸,也只不过是为了吓唬他而已。因为安梓颜一直都很疼他,才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呢。

“慕容暮云!”

安梓颜终于不再压抑着脾气,冲着慕容暮云道。“你因为贪吃肚子吃坏了多少次?而且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年纪轻轻的,你贪吃的程度已经严重成一种暴食症了?还有,你如果体积过大,你目标就很大,别以为你武功好就没事,届时我黑金鞭一扫,你武功再好也没用,你究竟有没有一点清晰的自我认知?”

慕容暮云看着安梓颜眼底的寒冰,愣住了,这好像还是娘亲亲第一次这么生气,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娘亲亲生气呢。

“还有,我没有再跟你说笑,不要在我面前抖机灵,那没用!把你脑子里那些小机灵全都给我收回去。”安梓颜目光越发冰寒,慕容朝歌和安拂晓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安梓颜。

其实他们心里也很奇怪,慕容暮云今年才三岁,也不至于要这么严格的要求他吧?小孩子嘛,会这样很正常的,没必要要这么生气的。

不过现在的安梓颜跟当初不管不顾就发脾气的样子来说,可以说是很好了。起码现在她的脾气并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可就算这样,她那双眼睛,还是很瘆人的。

原本他们两个以为,安梓颜这么把慕容暮云骂了一遍,慕容暮云再低着头认个错,那就没事了,可谁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按他们心里想的剧本发展。

慕容暮云倔强的抬起头,紧紧的抿着唇看着安梓颜,半个示弱的字也不肯说出来。

但他的段数还是太低了,想跟安梓颜比气势,比耐性,慕容暮云几乎就是完败在安梓颜手里的。

“怎么?难不成我还说错了不成?我还不能说你几句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安梓颜眼中的寒意褪去,眼中的墨色加深了许多。

“娘亲……”慕容朝歌看到自家弟弟袖子里一直发着抖的手,心里不忍,站起来想要替他求情。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我今日若不好好的教育他,我就不是安梓颜。这样的孩子,带出去我嫌丢人。”安梓颜果断的给了慕容朝歌一个巴掌,房里的慕容卿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没有想到安梓颜会给慕容朝歌一巴掌,别说是慕容朝歌了,就连安拂晓都没想到。

或许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二人,对于安梓颜有多看重他们感觉不明显,但是作为旁人,他是看的很明显的。

在他的认知里,安梓颜就算会对他们生气,也从来不会对他们动手,顶多,就是罚他们而已。

“安梓颜!二哥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要打他?!”慕容暮云气的狠了,张嘴居然就对着安梓颜大骂,而且还把她的全名喊了出来。

慕容卿眼中怒火骤然升起,但安梓颜没说什么,他也只好拼命压下自己的怒火,他相信自家小娘子会处理好的。

慕容朝歌顾不得捂住自己的脸,连忙转身捂住慕容暮云的嘴,安拂晓也走过去,把两个弟弟护在身后。

“拂晓,让开。”安梓颜冷冷的看着安拂晓,说的话却冷静的让人难以想象,现在的她在生气。

“姑姑……”安拂晓不敢让啊,他要是让了,指不定自己身后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会怎么被姑姑收拾呢。

安梓颜皱眉,加重了语气。“别让我说第三遍,安拂晓,你给我让开。”

安拂晓顿了顿,但看着安梓颜的眼睛,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让开,安梓颜的怒火只会越来越大,所以他只能回头抱歉的看了两个弟弟一眼,移开了身子。

“还有你,你也给我让开。”看着自己从鬼门关走一遭生下来的大儿子,安梓颜挑了挑眉。

她还就真的不信了,他慕容朝歌到现在还要护着慕容暮云这小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恶毒的女人 慕容朝歌咬了咬牙,但还是没让开身子。他这是在赌,在赌娘亲对弟弟的疼爱,因为那些他全都是看在眼里的,说不定就因为这个,娘亲不会真的对弟弟动手。

娘亲会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小弟而已。

“好,很好,真的是好的很啊!你们两个现在长本事了啊,居然不听我的话了。”安梓颜突然气笑了,指着面前的两个儿子道。

她可算是看出来了,慕容暮云不就像她在现代的那两个无良父母吗?把别人对自己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看不清形式,还自私自利,眼里全都是自己的好处。

如果别人有一点不顺自己的心了,那就绝对是对方做错了。从来不会考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错了,也不会考虑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只要自己开心就可以了。

她不知道,她这言传身教的想要影响他,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让这孩子养出这样的性子来的。面对着这样的慕容暮云,让她很难不想到,当初那两个为了钱和权势的父母,是怎样对待她的!

“娘亲,弟弟他是真的知道错了!所以你就放过他吧!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育他,我保证他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慕容朝歌把慕容暮云整个儿的护在身后,往后退了几步。

“二哥,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快让开别拦在我面前,我就不信了,我是她亲儿子,她真的舍得打我!”慕容暮云脾气也上来了,他说着就要去推开慕容朝歌。

“胡闹!你根本就不知道娘亲生起气来,究竟有多可怕!”慕容朝歌转过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这能混为一谈吗?娘亲可不是那种心软的人,错了就是错了,在娘亲这里是没有回旋的余地的。

原本安拂晓还不明白,原本只是他私底下给慕容暮云买糖葫芦的事情,怎么会突然闹得这么大。但是看着现在丝毫不知悔改,并且一直拿自己是姑姑儿子的身份,来强调,来威胁姑姑,他就明白了。

姑姑就是想把他的真面目逼出来,现在慕容暮云还小,性子是可以慢慢改过来的。如果等他再大一点,那就很难再把性子改过来了。

弄明白了这一点,安拂晓就默默的后退了两步,摆明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插手。

安梓颜转头看了一眼安拂晓,只是冷笑了一声,随后就抬脚朝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走过去。

“娘亲?”慕容朝歌就算再稳定,可在面对安梓颜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怂了。

安梓颜笑了笑,拉着慕容朝歌来到莲花塘边,二话不说就把他踹了下去。虽然说现在是夏季,可乍这么进水还是很冷的。

“慕容朝歌,你在里面给我好好清醒一下自己的脑子。”安梓颜目光骤然变得幽深,语气凉薄的,就好像泡在水里的小孩子并不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原本掉进水里,慕容朝歌打了好几个寒颤,正准备往岸边游的时候,听到安梓颜说的话,他的动作就立马停了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双目阴狠的慕容暮云,心里一惊,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看到就安拂晓对他摇头的动作,于是就在水里,对着安梓颜双手一礼。

“儿子明白了。”

说着,他果真就运行起周身的内力,在水里乖乖的泡着,同时也闭上了双目,不再看向那个陌生的弟弟。

他的弟弟,向来性子顽劣,性子也活泼可爱,长得跟娘亲极像,但却爱笑也爱撒娇,软糯的很是讨喜。

但是刚刚,他看见了什么?一个在面对生气的娘亲时,抖着小机灵,希望免于责罚。而面对顶着压力替他求情的两个哥哥,他也半点没有悔改之心,更没有说半句服软的话。

如今自己被娘亲丢进水里泡着,他也没有半点悔改之意,而是用阴狠毒辣的,看着仇人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娘亲。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弟弟?

“你居然敢把二哥丢下水!我跟你拼了!”慕容暮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压下去心中的怒火,干脆就放弃了,握着拳朝安梓颜冲过去。

安梓颜挑眉,抽出腰间黑金鞭。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没有内力,但这三个孩子的武功都是安梓颜教的,而且她黑金鞭早就用的得心应手了,用来抽慕容暮云几鞭子也不成问题。

但她今天本就气的狠了,而又跟慕容暮云动手,动作难免有些不连贯,气息也渐渐加重。

慕容暮云极有耐心的等着,就算自己身上已经被抽了好几鞭,他手下的动作仍旧不停。

终于,让慕容暮云抓到一个机会,他把把全部的内力运到掌心,冲着安梓颜就飞了过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一定不是我娘亲!”

“噗!”安梓颜手中的黑金鞭瞬间脱手,一口鲜红的血喷了出来,大部分都喷在她面前的慕容暮云身上。

“姑姑!”好在安拂晓离安梓颜不远,在她倒下的瞬间,立马就冲过去给她当了人肉垫子。

而慕容朝歌从水里爬出来了,泡水?都这会儿了还泡什么水啊!“娘亲?娘亲你没事吧?!”

听见安梓颜喷血的声音,慕容卿立马从房里飞身出来。看着趴在地上给安梓颜当人肉垫子的安拂晓,又看到不停的用自己的袖子给安梓颜擦嘴角的血的慕容朝歌,整个大脑瞬间空白!

“小颜!”脚下不见如何动作,慕容卿就来到了安梓颜身边,把她抱起就往莲花塘的房子走。“朝歌,去马车那儿把药箱拿过来。拂晓,你去烧着热水备用。”

而已经石化在当场的慕容暮云,直接就被他无视了。

慕容朝歌把安拂晓从地上扶起来,第一次用看仇人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如果娘亲出了什么差错,我就要你拿命来赔!”

“不是这样的!二哥,我真的没有……我不想这样的……”慕容暮云回过神,慌乱的走过去,要拉住慕容朝歌的袖子。

慕容朝歌却是后退好几步,“别用你那双伤过娘亲的,还沾着娘亲血的手碰我,我怕我会忍不住剁了它!”

说完,慕容朝歌脚步决绝的转身离开,他真的……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太失望了!

慕容暮云惊慌失措的转头看向安拂晓,但他还没说什么,安拂晓就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身走向厨房。

姑姑的身子,他因为年长些,所以他对姑姑的身子认知比他们都要大。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初的姑姑,当被鬼医诊出身子中空内虚时,那些被誉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有多么紧张和慌乱。

在他离开前,他特意避开所有人去找了鬼医,鬼医在说到姑姑的身子时,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很快,整个莲花塘前就只剩下慕容暮云一个人,刚刚的争执仿佛就跟不存在一样。如果不是鼻腔里充斥着血的血腥味,而他眼里入目满是红色的血,慕容暮云也可以这么安慰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但是现在,他这双手沾满了自己娘亲的血,而他的脸还有衣服,全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地上那一摊小小的血,更是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里,还有他的眼里。

他刚刚虽然用尽全力,但是他才习武不久,他能耐有多少他心里还是很有数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那一掌,居然会让自己的娘亲喷出那么大一口血。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慕容朝歌也从马车上把药箱拿过来了,今日他原本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衣衫,可他这一来一回的,衣衫全都破了,而且脸上也粘上了泥土。

可见他跑去拿药箱的时候,摔了好几次,他又有多么慌乱。

“二哥……”

“离我远点。”在快要来到慕容暮云身边时,慕容朝歌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脚下轻点,直接飞身绕过他。

而后来端着热水过来的安拂晓,更是直接用的轻功,避免了跟慕容暮云正面碰上的机会。

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慕容暮云渐渐感到心慌起来。他刚刚究竟做了什么?他居然连名带姓的喊了娘亲的名字!非但如此,他还骂了娘亲,他居然说娘亲是恶毒的女人!他究竟都做了什么啊!

抬头看着亮着光的窗户,慕容暮云不敢相信的抱着头蹲下来,死死的闭着眼睛。拼命的想要忘记,安梓颜现在整苍白着脸色,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

可他越是想要忘,越是想要逃,刚刚安梓颜被他一掌打的吐血的那一幕就更加明显,更加鲜活的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重复播放着。

“啊!不要!不要!不要!”慕容暮云尖叫着,忽然站起来,噗通一声就往莲花塘里跳。

全身湿透了之后,他这才游向岸边,接着皎洁的月光。慕容暮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肉乎乎的胖胖的小手,在月光下更加的白嫩。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这双手充满了血腥味,而且一直泛着红色的光。

“不行,我要洗干净!”说着,慕容暮云趴到岸边,不停的洗着自己的手。“洗不掉!洗不掉!为什么洗不掉!为什么……为什么洗不掉……”

洗到没有力气,慕容暮云这才停下来,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迟来的愧疚和恐慌袭来,他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着。

“娘亲亲,你不要有事,暮云听话,暮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要暮云做什么,暮云都听你的话。娘亲亲,你千万不要出事,暮云错了,暮云错了……”

而那个能回应他的人,此时却安静的躺在床上,慕容卿把在安梓颜体内乱窜的内力引导出来,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这才后怕的俯身搂住她。

还好,她还好好的活着,自己还没有失去她。真好,老天待他不薄!慕容卿坐起身,在安梓颜脸上一连亲了好几下,最后才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安梓颜,你欠我的还有很多,你不还干净,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正的情况 安拂晓和慕容朝歌把东西拿给慕容卿后,兄弟俩就直接下了楼,站在门口那里看着岸边嚎啕大哭的慕容暮云。

两个人就站在慕容暮云的不远处,但是两人都没有想走过去安慰慕容暮云的想法,面对这样的慕容暮云,他们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

“怎么?难道你不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小心他一会儿就直接哭的抽过去了。”安拂晓挑眉,看向身侧的人。

平日里,他可是很宝贝这个得之不易的弟弟的,怎么今日这么冷静?冷静到就好像这个人跟他没关系一样。

这样的慕容朝歌,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呢!不得不说,这样的他,的确跟安梓颜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的结果,如今变成这个样子,那也是他自己活该,与我有什么关系?”慕容朝歌丝毫不掩饰,此时自己对亲弟弟的厌恶。

安拂晓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拍了拍慕容朝歌的肩膀,算作是自己无形的安慰。

“如果不是姑姑今天态度这么强硬,或许我们还不知道暮云原来有这么大的劣根性,这些劣根性全都是我们给宠出来的。但更让我想不到,是他居然会对姑姑动手。”安拂晓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一汪清潭。

今天晚上,慕容暮云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从来没想过,平时那个看着很讨喜的小孩子,居然会因为安梓颜几句话,而不管不顾的对安梓颜出手。

而且这还不止,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旁人身上推。这种举动,实在是让人费解。

安拂晓就纳闷了,以姑姑和姑父的人品性子,究竟是怎么养出慕容暮云这个性子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慕容暮云这性子究竟是遗传了谁,这般的让人厌恶。

“大哥,实不相瞒,我今日说的话,全都是是真心的。”慕容朝歌忽然转过身,认真而严肃的看着安拂晓。

“什么?什么话?”安拂晓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的看着他。

他今天说的话很多,他这会儿指的,又是哪一句?

“如果娘亲真的出了什么事,即使冒着大不违的恶名,我也要杀了他。”慕容朝歌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小人儿,说得出话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作为安梓颜和慕容卿的儿子,慕容朝歌对于杀人这事,显的很是坦然。而且在上京的那六年,他也不是没见过气人,而安拂晓就更不用说了。

依着他们的身份,如果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孩童,那就实在是太可笑了。而且他们这一路走来,也有不少不长眼的人,对安梓颜动了歪心思,他们可是跟着慕容卿,“好好的”去教育过那些人。

“朝歌。”安拂晓往前迈一步,抓住他的手,“冷静点。”

“我很冷静,父亲和弟弟,在我眼里,都比不过娘亲的重量。”慕容朝歌很冷静,目光平静的看着安拂晓。

此时的他,眼里没有任何的笑意,安拂晓看着这样的慕容朝歌,愣了愣。好像,这时候的慕容朝歌,跟姑姑真的好像。

说定了的事情,那就一定会去做。

此时的安拂晓,完全不怀疑,如果安梓颜真的出了什么事,慕容朝歌下一秒就会把自己的亲弟弟杀了。

就在他们俩还要继续讨论的时候,慕容卿从楼上走了下来。

“姑父。”安拂晓原地站好,冲着慕容卿恭恭敬敬的行礼。

“父亲,娘亲如何?娘亲还好吧?”慕容朝歌快速跑过去,拉着慕容卿的手,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慕容卿看了一眼满脸着急的大儿子,又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安拂晓,抬手揉了揉慕容朝歌的头。“你娘已经没事了,夜深了,你们一会儿去吃点东西,然后就去休息吧。”

“嗯,娘亲没事就好了。”慕容朝歌重重点头,松开手乖乖的行礼,这才转身朝外走。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看着安拂晓踌躇着不肯走,慕容卿奇怪的皱眉。

安拂晓犹豫的转身看了看岸边还在哭的人,想了想,还是把刚刚他的举动告诉了慕容卿。

“姑父,暮云他……”

“小颜早些时候就跟我说过,暮云太过自我也太过任性,她总担心他会不会养成劣根性,只是正好今天有这个机会,小颜就借着这事逼出他的本性而已。你要相信你姑姑,她既然会选择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慕容卿知道安拂晓想说什么,走过去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头。

当时小颜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并没有太把它当做一回事,只觉得小孩子还小,偶尔贪玩贪吃些也是常态,可今天暮云会对小颜出手,还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

“可若是……日后暮云他会因为这件事,有了心魔,又或者是这性子就拐不回来了,又该怎么办?姑姑她,可有想过这个问题?”安拂晓皱眉看着慕容卿,今天这么做,风险还是很大的。

慕容卿笑了,“怎么?你信不过你姑姑吗?”

“不是。我信得过姑姑,但我不敢信暮云。”安拂晓摇头,这孩子没见识过姑姑生气的样子,若是他还怀着之前的想法,认为姑姑并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继而我行我素,姑姑她也许真的会……

“如果真的会发生像你想的那样,那么这个孩子,我不会认。”慕容卿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上方穿来。

安拂晓吃惊的瞪大眼,抬头看着慕容卿。他想从慕容卿的脸上找到,他在说笑话,又或者是气话的痕迹,可是没有。

他很平静,平静的就好像,他真的从来没把慕容暮云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一样,如果慕容暮云做错了事情,那他就一定会罚,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而对慕容暮云有半点偏心。

“暮云他会想通的。”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安拂晓只好干巴巴的说了这句话。

慕容卿淡淡的点头,“行了,你也快去吃点东西,然后去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去临安城采买呢。”

“嗯。”安拂晓点头朝外走,但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眸子骤然幽深起来。

“姑父,难道你不好奇吗?姑姑的身子少说,我们也用了无数昂贵药材滋养着,而姑姑当初都能上战场,跟龙圩对打那么久也不见她有什么不适。何以暮云只一掌就能把姑姑打的吐血?暮云的实力如何,我们三人心里都知晓,那一掌就算他拼尽全力,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受了,也不至于到吐血这地步。”

说完自己最想说的这番话,安拂晓不敢再多留一秒,脚下轻点立马就离开了平台。

虽然说自己很相信安梓颜,但是因为安梓颜有前科的,而安拂晓说的话的确也入了慕容卿的心,他也开始觉得奇怪。

是啊!她不是一直说她很好吗?为何今日一看却并非如此?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那就是她在生了朝歌后,就再也不让其他人给她把脉。唯一能给她把脉的,就只有鬼医,可鬼医就算被编入国军,可他们心里还是把小颜当成主子的。

既然是主子,那么小颜说什么,他们就一定会无条件的遵守,并且贯彻执行。所以,他们这些想从鬼医嘴里,挖出和她身子有关的事情,鬼医的回答要么模糊不清,要么就很模糊。

只不过,平时看着小颜很正常,也没什么,所以他们就真的信了。现在经过安拂晓这么一说,他真的觉得她身上的疑点特别的多。

原本不只是他,其他人也觉得现在安静下来的安梓颜,是因为为人母之后性子沉稳了许多,但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而是她刻意的避免了所有的剧烈运动,而且时不时的就躺着休息,又或者是跟人说说话。

这样的她,和大家记忆里的她,相差甚远。

安拂晓说的话,就像只小猫一样,不停的在他心里挠着,心里痒得很。想着现在安梓颜昏迷着,身边又没有鬼医,那他就去帮她把个脉看看吧。

心动不如行动,慕容卿立马转身往楼上走。坐在床边看着安梓颜的脸,慕容卿深吸一口气,这才把手搭上安梓颜的脉。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卿这才机械性的把手拿开,目光通红的看着安梓颜。“你怎么……怎么能又骗我?你不是说了,你要陪着我到白头的吗?”

“你这女人,果然心狠。不仅对我还有孩子们狠,你对自己也很狠啊……所以,那天你才会不折不挠的要我给你写保证书,所以你才会拼了命的想要和我游遍这天下。”男儿有泪不轻弹,慕容卿从五岁起,就几乎没有再哭过。

可如今他却抱着安梓颜软软的身子,哭了。“如果这天下没有你陪着我一起去看,我自己一个人再去看又有什么意义?你不能离开我,绝对不能离开我。”

“你听到了吗?你不能离开我!绝对不能!”慕容卿不停的亲吻着安梓颜,但陷入昏迷的她,完全没办法给慕容卿回应。

慕容卿在给安梓颜把脉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已经做好了很坏的打算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在把完脉后,她的真是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之前鬼医一致的说法,那就是她身子中空内虚,需要补气血。但在他自己亲自把脉后,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而是……亏损严重,而且还有好几处有枯竭的趋向!

他很难想象,安梓颜是怎样挺着这个身子,咬牙坚持了这么久,而他,却混蛋的什么都不知道,在心里还很开心的自以为,他们夫妻二人苦尽甘来,是真的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不要这么快离开我,求你了……”慕容卿紧紧的搂着安梓颜,哭累了之后,就这么直接睡着了。

是夜,一个注定不平凡的夜。在这个夜里,有人昏迷不醒,也有人后悔莫及,有人心痛绝望,有人愤恨难当,也有人难掩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什么想说的吗 “你刚刚去哪儿了?”慕容朝歌正在吃东西,抬头就看到走过来的安拂晓,给他倒了杯水。

接过水坐下,安拂晓这才自己拿了筷子夹菜吃。“我就是多留了一会儿。等姑父跟我说姑姑没事了,我才回来的。”

原本应该是很开心的一个晚上,为了庆祝他们来到这个世外桃源而开开心心的吃一顿饭,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变故,所以现在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吃东西。

就算慕容卿把这肉烤的很香,口感也不错,但是他们就是觉得嘴里没味,如同嚼蜡。看着冷冷清清的饭桌,完全没有胃口想要多吃点东西。

“好了,我吃饱了。”安拂晓随意的吃了几口,这便把筷子放下,端正的看着对面的慕容朝歌。

慕容朝歌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见安拂晓说他不吃了,当即慕容朝歌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干脆不吃了。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端着剩下来的肉往厨房走。在离开厨房的时候,兄弟俩不约而同的顿住脚步,耳边还隐隐传来慕容暮云的哭声,两个人面色复杂,但还是倒回去,取了一小份肉,点了火放在锅里热着。

做完这一切,两人这才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跟之前一样,两个人直接用的是轻功,绕过了有慕容暮云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现在的他们究竟要用什么的表情来面对慕容暮云也不知道在面对这样的慕容暮云时,他们又应该说什么。

等哭到嗓子哑了,慕容暮云也感觉到累了,他这才停下哭声,眨巴眨巴眼睛,环顾一圈周围。

他这哭声一停下来,强烈的饥饿感就袭来了,慕容暮云低下头摸了摸肚子,又接着抬头看了看已经全黑的房间,默默的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原本他也只是去碰碰运气,想去去找一些吃的来简单的饱腹。可是当他走近厨房时,就看到了点点火光,虽然很微弱,但是因为周围都是黑的,所以这点小火光也是很明显的。

原本深处绝望的他,立马就像是被人注入强心剂,欣喜的冲进去。

锅里的肉还是热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厨房。刚刚好不容易擦干的泪又要再冒出来,慕容暮云连忙抬头,不停的眨眼把眼泪眨回去。

“慕容暮云,你不能哭,娘亲说了,哭的人最没用,什么事情都不能解决。”

快速的把肉吃完,慕容暮云把火灭了之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而某个在暗中看着的人,直到慕容暮云的房间的灯熄了,他这才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别给我一个杀你的理由,求你了。”慕容朝歌苦笑,但步伐却不见停顿。

这一夜,除了昏迷的安梓颜,谁都睡的不安稳。

不得不说,安梓颜的药药效很好,睡了一夜,安梓颜第二天精神头就恢复了。虽然昨天被慕容暮云打的地方,还是有些疼,但这个疼是在自己的承受范围的。

想了想,安梓颜就要起身。这会儿她才发现,昨天晚上她是被趴着的慕容卿抱着睡的,她这一动,慕容卿就立马醒了。

“你昨夜怎么这样睡的?这样对你身子多不好?一会儿等你腰酸背痛的,可别找我哭诉。”安梓颜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她还是伸出手,替慕容卿不轻不重的揉着腰。

慕容卿一醒,见安梓颜精气神又回来了,眼里的欣喜是瞒不了人的。但下一秒,他的脸就黑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盯着安梓颜。

就算安梓颜的定力再强,被自己喜欢的人这么盯着,安梓颜压力也很大。“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可怕的。”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安梓颜说话,慕容卿只好主动提起这件事。

安梓颜奇怪的看着他,“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教孩子的事情我来,你不过问的!而且,我昨天的确是没算到,可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至于暮云那孩子……”

“安梓颜!你明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慕容卿一阵头疼,伸手握住安梓颜的肩膀,死死的盯着她。

“啊?不是这件事?那还有什么事?”安梓颜眨巴眨巴眼睛,奇怪的看着慕容卿。

她还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的吗?他干嘛这么生气?明明就说好了,教育孩子的事情全权由她负责,怎么这会儿他又这么神经质的了?

“我昨夜,替你把了脉。”慕容卿紧紧的盯着安梓颜,不愿放过她每一个表情。

把脉?把她的脉?!安梓颜眼睛里闪过慌乱,随后就变成了慌张,她努力挣扎着。慕容卿怕她伤到自己,连忙松手。

而慕容卿一松手,安梓颜就朝里一滚,右手抓着自己的左手腕,整个人都缩在角落里。“你,你你你……你没事把我脉做什么?”

“如果我昨夜没有给你把脉,你打算瞒我多久?”慕容卿脸色震怒和冰冷渐渐褪去,绝望的看着安梓颜。“难道要你死在我面前,你再告诉我这件事情吗?!”

“我……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慕容卿的控诉,让安梓颜心脏生疼。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一开始,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只要他不知道,他就会轻松很多。

“你可真自私。你明明说好,要陪我到白头,把你欠了我的,用下半辈子慢慢还回来,你堂堂定国正一品辅政公主,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慕容卿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紧紧的锁定着安梓颜。

看着明明就很慌张,却一直努力保持镇定的慕容卿,安梓颜一下没忍住就哭了出来?“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你的。所以我才会这么急的离开上京,我想,在接下来这些时间里,都跟你在一起。”

“不够。”慕容卿一个伸手,就把安梓颜捞到自己怀里,“这样不够,时间太短了。”

他在她六岁时与她相识,如今她二十三岁,过去了十七年,可是他却是在她十八岁时与她假意定情。中间的弯弯绕绕这么多,他也才在四年前得到她的心。

这样……怎么够?

“对不起。下辈子,你不要再遇见我了……免得,我们又互相折磨。”安梓颜伸手搂住慕容卿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无声流泪。

“下辈子?下辈子你要牢牢把我记着,寻遍天下也要把我找到,把你这辈子欠我的,都还回来。还要把你下辈子都赔给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慕容卿红着眼,搂着安梓颜的手越来越紧。

慕容卿的紧张和绝望,直接而强烈的传达给了安梓颜。她能感知到他的内心,但是她却不能给他任何的回应。

下辈子的事情,谁说的准呢?上辈子的她,希望自己死了之后重新投胎做人,做一个普通平凡,知足常乐的人。可是事实呢?

她重生到这个世界,仍旧劳心劳力,可见她上辈子许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真的……没有半点办法了吗?你需要什么灵药仙丹,我都去给你找到,又或者是你需要什么珍稀药材,我这就立马写信回去,让他们给你找到。”慕容卿忽然松手,看着安梓颜。“不要离开我,又或者……不要这么早离开我。”

安梓颜避开慕容卿的视线,摇了摇头。“没有。”

如果有办法的话,她不用慕容卿说,自己就会去做了。活了两世的人,她自然比普通人更看重自己的性命,而且依着她的身份地位还有能力,她想要找到什么药材还不是容易?

可她就是找不到,非但找不到,对于自己身子的这种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她也没有半点办法。

她现在顶多就是靠药撑着的,再过不久,她就会因为心脉枯竭,身体器官衰竭是死了。这会儿就算是能找到大罗神仙,她多半也是没有救的了。

当然,如果她能有幸,去见见阎王爷或者陆判官打个商量的话,说不定她还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哦事情,又不是玄幻片,也不是什么仙侠片,这种事,在脑子里想想就行了。

“那……”那我怎么办?慕容卿没有问出来,但他知道安梓颜一定会懂。他说不出来,是因为他怕安梓颜给他一个,更不好的答案。

“你放心,接下来我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是你们的,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安梓颜笑了,伸手给慕容卿顺毛,“既然是不可逆的事情,那我们就只有平静的接受它,在它来临前做好想做的事情,不留遗憾就可以了。”

“你让我必须写的那份保证书,也是因为这件事吧?”忽然想起,安梓颜不由分说的非要让他写保证书,慕容卿立马回过神来。

什么在她死后,要肩负起教育三个孩子的事情,什么还要代替她看他们以后的孙子孙女出生,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成人。

这些话还有当初她说这些话的语气,完全就像是在交代后事的样子啊!没想到,原来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和算计好了。

看着慕容卿的眼睛,安梓颜真的很想摇头,信誓旦旦的说不是。可是最后,她还是把头扭开,点了点头。

“安梓颜!你真是……”慕容卿举起右手,安梓颜立马闭上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安梓颜,慕容卿举起的手顿了顿,到最后还是扣住安梓颜的后脑勺,恶狠狠的吻她。惩罚式的辗转反侧,安梓颜也默默的受着,就怕自己又把他惹恼。

想她安梓颜什么时候这么乖过?还不是因为对方是慕容卿,是自己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夫君,是自己的孩子的父亲。

吻够了,慕容卿这才愤怒的起身,才刚走两步,安梓颜就拽住了他的袖子。

不能对安梓颜生气,慕容卿只好自己一个人憋着别扭,“做什么?”

“吻了我就想走,你不负责的吗?”安梓颜嘟着嘴,被慕容卿吻过的唇,鲜艳欲滴。

慕容卿咽了咽口水,“你要我负责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吻你了。”

“我不管,反正这一次我就要你负责。”安梓颜傲娇的昂起头,光着脚下地。“首先,你先帮我把鞋穿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被人为阴影的娃 “多大的人了,穿鞋居然还要我帮你。”慕容卿嘴里说着,但还是配合的弯下腰,去拿安梓颜的鞋,细心的帮她穿上。

“老男人就是这么别扭。”安梓颜噘嘴,但在他愤怒的站起来那一刻,反应迅速的捧住他的脸,在他脸上吧唧吧唧的亲了好几口。“不老不老,人说差三岁是个宝,差六岁是座矿,所以我特别幸运。”

慕容卿早些时候,因为中了寒虫蛊,肤色一直偏白,在解蛊的时候,体内的寒冰从体内溢出来,覆在他肌肤上好几天,所以他的肤色一直都是比安梓颜白一点的。

这会儿因为安梓颜的举动,慕容卿居然不受控制的红了耳朵,而他耳朵一红,立马就变得很明显。“什么歪理!”

安梓颜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捂着嘴笑起来了。“阿卿,你这样真可爱。”

“你再乱说,我就让你今天一天都不能离开这间房。”慕容卿轻咳一声,威胁的看着安梓颜。

安梓颜是个识时务的,立马收了笑,跑到梳妆台前坐下,“去,接盆清水来替我洗脸,再给我梳头换衣服。”

听到这里,慕容卿这才发现安梓颜的不对劲,如果是刚刚穿鞋的事情,他只当是她想玩闹一下,可这会儿她居然连洗脸和梳头这种事也要自己帮忙,那这就不是所谓的小情调了。

慕容卿目光落在安梓颜的肩膀上,“真有这么严重吗?”

在离开上京后,这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亲自做的。因为她说在她头发里,藏了好几根保命用的毒针,所以一直不让他或者三个孩子碰她的头发。若不是昨天伤的狠了,她又怎么会亲口叫自己帮她梳头?

“不算严重,只是感觉在隐隐作痛,是能承受的范围,只是我的手……”安梓颜抬到一半就停下,笑的讨好,“你看,举不起来而已。”

慕容卿见状,连忙走过去检查,确认是真的没什么大事后,他这才出去接水来给安梓颜洗脸。

做完这些,他又在安梓颜的提示下把头发里的毒针取下来,给她把头发梳好,再按着她说的位置,给她把毒针藏进头发里。

“等等,你先坐下。”见安梓颜要起身离开,慕容卿连忙按住她。“我帮你揉揉。”

有人服侍自己,安梓颜自然是乐得享受的。她笑着乖乖坐下,并且还在无意中把自己受伤的那边转到慕容卿面前,其意味是相当的明显的。

慕容卿看着在自己面前的人,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将内力运转到手掌上,慢慢替安梓颜揉开肩膀上的淤血。

“内力还真是个好东西。”安梓颜不由得感慨一声,以前她有内力的时候,那可是横着走的。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 了,反正她也已经习惯了这个没有内力的现状。而且在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她也一样是没有内力的。

“你要内力做什么?以后都有我们保护你,轮不到要你动手。”慕容卿好气又好笑,有他们在,谁能近得了她的身,还在他们面前将她伤了去?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你的保命毒针吗?那些歹人若是能聪明点,就知道绝对不能招惹你。”慕容卿替她把衣服穿好,这才拉着她往外走。

安梓颜低着头想了会儿,这才笑着抬起头。“说的也是!我们快去厨房看看,这都日上三竿了,咱们再不出现,会被孩子们笑话的。”

昨天是临时借用了慕容朝歌的房间当做食厅,当安梓颜和慕容卿下楼后,就看到安拂晓跟慕容朝歌两个人在鼓捣木材,好奇的走过去。

“拂晓,朝歌,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呢?”安梓颜跟慕容卿牵着手,慢吞吞的走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安拂晓和慕容朝歌身上,自然而然的把站在一旁的慕容暮云给无视了。

“姑姑(娘亲)!”

听见安梓颜的声音,安拂晓和慕容朝歌立马放下手里的木材,欣喜的跑过去。慕容暮云虽然也想跑过去,但是看着四人站在一起祥和的模样,他忽然生出一种自己才是外来者的错觉。

“姑姑,你没事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一会儿我就跟朝歌出去了,我们出去给你买回来。”安拂晓伸出手,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安梓颜,就停了下来。

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满是汗水和木屑混在一起的手,安拂晓脸黑了。而见他如此,慕容朝歌也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默默的背到身后,只用眼神表达了了的关心和担忧。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了。一会儿让阿卿带你们出去,等日后你们熟悉了再自己出去。”安梓颜拿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慕容卿的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擦擦手,这么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嘴里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慕容卿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的。

安拂晓结果安梓颜的帕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擦起手来。

“你们两个刚刚在做什么呢?”安梓颜看了眼那些木材,还是不明白他们两个想鼓捣出什么。

“我想跟大哥盖个食厅,但我们不会,所以刚刚在对着木材头疼呢。”慕容朝歌指着那些木材,很是无奈。

娘亲说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所以他不会就是不会,左右有娘亲和父亲在,他们会教自己的。

安梓颜笑着拍了拍慕容朝歌的头,“你们先跟阿卿去买东西,我把房子的结构图画出来,到时候你们照着盖就行。”

“你的手能行吗?”慕容卿盯着安梓颜的手,他刚刚还看到她手抬不起来呢。

慕容暮云一听见慕容卿说的话,心里一跳,目光紧紧的盯着安梓颜昨天被自己拍中的地方。娘亲亲受的伤,很重吗?

“又不用抬起来,只是画些图而已。只不过没那么精细罢了,索性也是随便盖一个,你们看着来就行。”安梓颜笑了笑,歪着头。

“那好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尽量早去早回。”慕容卿笑了笑,拉着安梓颜往厨房走。

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对视一眼,把擦手的帕子收好,然后就跟着往厨房走了。慕容暮云站在原地,很是委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做错了,所以只好低着头,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来到厨房,慕容朝歌只拿了四个碗,打了四碗饭后就挨个的放好,等安梓颜吃了第一筷后,他们这就开始吃饭了。

慕容暮云来到厨房后,看着这四人根本就没有注意过他,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之后,就自己去打饭,坐到饭桌的最边边,默默的吃着饭。

安拂晓抬头看了一眼安梓颜,见她目不斜视的吃着饭,到嘴的话又跟着饭一起咽了下去。看样子,姑姑这是要彻底的把暮云的劣根性给折断了。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吃完之后,慕容朝歌很自觉的把碗收起来,然后就去洗碗了。安拂晓和慕容卿去贴人皮面具,而安梓颜等慕容朝歌洗完,也拿出自己的人皮面具。

“坐下,我手抬不起来。”安梓颜看着面前的儿子,这才多大,都快跟自己差不多高了。

得咧,以后了俩儿子妥妥的一米九的大帅哥了。好想拉回现代溜一圈,刺激刺激当初酸她的那些人。

慕容朝歌点点头,坐下后还刻意的放低身子,扬起脸好方便安梓颜行动。

人皮面具贴好,慕容卿的安拂晓也正好走过来。安梓颜拍拍慕容朝歌的肩膀,这才抬头看向慕容卿,“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们。”

慕容卿点点头,然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等人走了,安梓颜这才收起脸上的笑,理了理衣服就往外走。

慕容暮云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的跟在安梓颜身后。

进到慕容朝歌的房间,安梓颜就直接把门关上了。慕容暮云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把门推开。

因为风把桌子上的宣纸扬起来,安梓颜这才抬头看向门口。被安梓颜的眼睛盯着,慕容暮云立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安梓颜。

“今天这风还真是大。”安梓颜只这么轻轻说了一句,就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这一来一回间,完全把站在门边的慕容暮云当成不存在的人,目光平静的走回书桌前坐下,安梓颜自己给自己研磨,这才拿起笔开始画设计图。

“娘亲亲……”慕容暮云委屈的喊了一声,但还没说完一句话,他就立马闭上了嘴巴。

看安梓颜皱着眉,慕容暮云十分惊慌的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坐了好一会儿,除了安梓颜会因为手酸而停下来休息之后,整个房里就再没有什么声响。

慕容暮云等了好半天,见安梓颜没理会他,他只好自己随便找了本书,直接席地而坐,故作镇定的默默离安梓颜近了点。

娘亲亲不肯跟他说话,那他离娘亲亲近一点总可以了吧?

娘俩就这么安静的度过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直到下午太阳落下,安梓颜这才停了笔去把烛台点燃。

“你们回来了?”把烛台点亮后,安梓颜就从窗户看到慕容卿带着两个孩子提着一大堆东西走过来,连忙打开门迎了出去。

一听见有人回来了,慕容暮云立马放下手里的书,但他才刚站起来就扑通一声倒地了。坐了这么久,他的腿早麻了。

安梓颜往外走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身后的眼睛委屈又难过,希望又犹豫的看着她,咬了咬牙,安梓颜这才逼着自己硬下心肠往外走。

见安梓颜果然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慕容暮云委屈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内力运转全身,等他感觉好受了些,这才爬起来同样跑了出去。

“怎么样?画好了吗?你手怎么样?我把东西放下就再帮你揉揉。”慕容卿两手都是东西,只好担忧的看着安梓颜。

“我没事的,不过现在天黑了,你们明天再盖吧,咱们也不差这一天。”安梓颜笑了笑,把他们迎进了慕容朝歌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多盖几间房吧 等他们进去,安梓颜知道自己帮不了他们什么,在他们把手里和身上的东西放下来时,安梓颜则是往书桌走,把自己今天一下午画的一大叠设计图统统拿了过来。

看到那一大叠设计图,慕容卿不赞同的皱眉,她的手还没好,怎么能拿着笔画了一天呢?

“你放心,我画累了就休息的,并没有逞强,这只是一小部分,等休息一晚上,我明天再接着画点别的。”安梓颜自然是能看出慕容卿的表情的意思,笑着走过去,拉着他坐下。

随后她把手里的一叠设计图放在桌子上,然后才抬手把安拂晓和慕容朝歌招过去坐下。慕容暮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磨磨蹭蹭的过去,安梓颜身侧坐下。

坐下后,他也不敢说话,只好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放在设计图上。

只看了一眼,他立马在心里暗骂自己不小心。明明就知道娘亲亲手受着伤,今天他就不应该乖乖陪着她,而是应该鼓捣些什么动静来,让娘亲亲打他,或者是骂他,这样总比让娘亲亲画了这么多设计图好。

“你说什么?明天还有?”慕容朝歌伸出去的手顿住,吃惊的看着她。这一大叠设计图就已经让父亲很不开心了,明天娘亲还要接着画?

再说了,她的手不是还没好吗?就算自己的弟弟内力还不到家,但从小就开始习武的他,拳头还有手下的力气,都比与他同龄的人重了些的。

更不用说,昨天挨了一掌后,她还吐了血!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儿啊!娘亲果然跟爹说的一样,娘亲行事果然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宝看。

“实不相瞒,原本这个山谷,我当初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住,所以一切都是以一个人的规格置办的。”关于这个山谷的事情,安梓颜承认的很坦荡。

毕竟他们昨天到这里的时候,可以看出这些房子,还有里面的东西,都是有些年头的,而她也是指了七拐八拐的路把他们带进来的。自己面前的这四个男的都不是什么傻子,她要真拿这件事来骗他们,她才是傻的那一个。

不用安梓颜开口说,他们也都看到,也感觉到了。虽然这里看着有五个房子,但一开始可以看出,安梓颜是只希望自己一个人住的。

所以五个房子,只有莲花塘的房子是有床的。而他们昨天都是打坐度过的,压根就没怎么睡。

当然这也因为他们是习武的,所以就算一晚上不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是接下来咱们一家人都要住在这里了,所以我就多画了一些房子的设计图,这段时间你们就多辛苦一点,在这儿多盖几间房子。这样,咱们也不至于有什么不方便的。”安梓颜伸手揉了揉慕容朝歌的头,笑了笑,“虽然说以前这间房我就是用来做食厅的,但现在它已经是朝歌的房间了,咱们不能总占用。”

慕容朝歌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的房间本就是他的私人空间,他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能太占用。

不仅仅是她和阿卿,拂晓和暮云两个孩子,也不能随意的进出这个房间,这也是一种对朝歌的尊重和保护。

“说的也是。你今天画了几个房间?你又打算多盖几个房间?”慕容卿点头,随意的进出朝歌的房间,这并不是很好的一个举动。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间房,随后就是厨房。所以我画了食厅、杂物间,还有一个公用的书房,剩下的都是一些床或者椅子的样式,等你们有空了,就挑出自己喜欢的打出来就行。”安梓颜摊手,随后就去翻看今天他们买了什么东西。

听安梓颜说有床的样式,慕容朝歌和安拂晓立马拿过图纸翻看起来。他们正愁着不知道要怎么找到一张床呢,如今有了图纸,他们就能有目标,也能计划自己要做什么了。

翻到他们买回来的肉和大米,安梓颜拍了拍慕容卿的肩膀,“我们去给孩子们做饭吧,天色不早了。”

慕容卿点头,伸手拿过肉和大米,抬脚就朝厨房走去。安梓颜转头看着安拂晓,“你们先挑着,如果在这些里面没有喜欢的,我明天再给你们画别的样式,我去厨房帮阿卿去。”

说完,安梓颜这才提起裙摆,小跑的跟上慕容卿。安梓颜搂着慕容卿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厨房走,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则是不停的翻看着图纸,时不时的还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是他们每看完一张,就会把它放在一旁,接着看下一张。而好巧不巧,他们“随手”放下的已经看过的图纸,全都“很不巧”的都在慕容暮云的面前。

等安梓颜和慕容卿端着饭菜走回来时,他们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图纸。

“娘亲,这个床我很喜欢,但是它是不是有点儿小啊?”慕容朝歌指着图纸,皱了皱眉。

安梓颜把现代的计量方式教给了他们,依着慕容朝歌对自己的判断,他最少也能长到一米九,娘亲这图纸上的一米八,对他来说还是不够的。

“你要觉得不够,就弄得大一点,不会影响视觉效果的。”慕容卿也明白大儿子的想法。

他的身高用小颜那个世界的方式计量的话,就已经是一米八五了。而小颜的身材在女子当中也算高挑,足足有一米七,作为他们两个的孩子,这身高也不可能太低才对。

所以这一米八的床,肯定不够用。

“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出去一天了,一点儿也不饿吗?”安梓颜把图纸收起来,拿回书桌上放好,这才走回来。“不管你们明天要怎么折腾,都要先乖乖的把饭吃完,然后好好的休息一晚上,明天起的早点儿开始改当木匠去。”

“可是,我们明天还要练武的。姑姑你不是说了吗?不能随便的就把功课落下了来,而且习武这种事更不能偷懒吗?”安拂晓转头看着安梓颜,这话可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她总不能这会儿反悔骗小孩吧?

安梓颜很无奈,“你们觉得我会没想到吗?从明天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得用上内力。不管是劈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如果被我或者被阿卿发现你们没用内力,那当天晚上你们就不用吃饭了。”

“娘亲?”

“姑姑?”

不用吃饭?这可是酷刑啊!他们白天就已经要消耗很多的体力了,这会儿居然还说要罚他们不能吃晚饭?!

“怎么?你们有意见吗?”安梓颜挑眉,看的两个人立马低下头。

没有!当然没有意见!他们哪里敢有意见?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嗯,既然如此,那就快吃饭吧!吃完消食后就去睡觉,明天阿卿会叫你们起床的。”安梓颜满意的点头,随后就坐下来开始吃了。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的很沉默,安梓颜因为受伤的缘故,所以安梓颜吃的很慢,看她这样,慕容暮云就更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娘亲亲的手会受伤,全都是因为他。

吃完饭后,慕容卿就陪着安梓颜去散步消食,慕容朝歌和安拂晓则是拿着剑往外走。

对于他们来说,最消食的,就是在饭后舞一套流云剑法,真真是个消食的好办法。慕容暮云看看离开的人,又看看自己还没吃完的饭菜,默了默,加快吃饭的速度,然后就收拾碗筷去洗碗去了。

夜里,慕容卿搂着安梓颜,“我们这样,对那孩子是不是太狠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孩子今天委屈的样子他也是看在眼里的。那孩子从小就是个心思重的,他真怕自家媳妇会弄巧成拙。

安梓颜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慕容卿立马讨饶,“你别这样看我,我就是心疼咱们儿子嘛!我不管了,不管了还不行嘛!儿子都归你管,以后我再管,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安梓颜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才开始给慕容卿说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心疼暮云,我也心疼暮云,那俩小心也背地里帮着暮云,但这孩子,虽然有心忏悔,但却不肯道歉。人太倔强了不好,能收能放才是大丈夫,自己做错的事情不承认错误,这一点我是完全没办法认同的。”

知错就改,知错却不改,那有什么用?对方不理解你,也不原谅你,你就少了个朋友,多了个敌人。就算你再强大,敌人再多也不怕,但宁可多一个陌生人,也不要多一个敌人才是最好的。

她不傻,她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她也以为自己很厉害,可实际上,却因为她的自负害了不少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步自己的后尘。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按你这个样子,我们明天打造床的时候,不给他打了?”慕容卿点头,自家媳妇这话都说出来了,他可不敢再给儿子说好话了。

“对,不给他打。他什么时候主动认错,我就什么时候原谅他。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私底下不能偷偷的把东西准备好,等他一道歉,所有的东西你们就得给他补上,一样儿都不能落下。”

安梓颜严肃认真的看着慕容卿,她儿子就得宠,特别是她小儿子,她还以为自己不能再怀孕的时候,是她的小儿子出现了的,这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好,我都知道了,我明天就跟那俩孩子说一声。你今天很累了,快睡觉好不好?”慕容卿在安梓颜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目光柔柔的看着她。

被自己喜欢的人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着,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安梓颜,也完全忍不住红了脸。

“嗯。”安梓颜在慕容卿怀里点了点头,然后又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自己睡的舒服点,这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慕容卿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无奈的笑了笑,抬手用掌风吹灭了蜡烛,在安梓颜头上再度落下一吻,他便搂着安梓颜睡过去了。

慕容暮云一直等到莲花塘的灯灭了,他这才跑去睡觉。娘亲亲……你为什么不肯理云云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长跪不起认错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卿就起床去把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叫醒了。

当然,除了叫醒他们之外,慕容卿还把昨天夜里安梓颜说的话,全都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他们。

“有关于小颜的脾气,不用我说你们也是知道的,所以你们就算私底下要动手脚,那也不要让她看出来了,不然你们傻,她也装的累。”慕容卿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只是在对上他们两个鄙视的眼神时,差点没破功。

不要让她看出来?那还不如让她把脑子丢了呢,这样更快更方便简洁,而且还省事儿呢。

安拂晓和慕容朝歌鄙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们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产生了他们做的事情可以瞒过姑姑(娘亲)的错觉?还是说他觉得姑姑(娘亲)的脑子是水做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清了清嗓子,慕容卿伸手敲了敲二人的脑门,选择性的把刚刚那一幕给忘了,“总之,小颜昨天晚上已经把话放下了,你们自己看着要怎么做吧,反正我肯定是要听她说的话的。”

手足情深,而且还是亲手足,慕容朝歌自然不愿意要这么对自己的亲弟弟,但是弟弟再亲,上面也压着一个亲到他跟她共生了数个月的娘亲啊!

安梓颜吩咐的事情说完,慕容卿整个人就轻松多了,他拍拍衣袖站起来,“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就这么轻松愉快的决定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开工吧。那个谁,那个朝歌,你去给你娘把早餐端过去,顺便叫她起床了。”

“知道了。”慕容朝歌应了一声,随后就把桌子上的饭菜往厨房端去。

等他来到厨房的时候,就看到刚起床的慕容暮云在烧热水,站在门口愣住了。

慕容暮云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身去笑着刚想打招呼,结果慕容朝歌很快就调整好情绪,面无表情的走进去把手里的碗筷放下,随后就拿起放在另一旁的早饭,走出书房后就直接端往莲花塘。

才走了几步,慕容朝歌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们吃早饭也算有点时间了,按理来说自己手里的这份早餐应该凉了的,可是这会儿他拿在手里的饭菜,却是温热的。

可见这份早餐是被热过的,想起刚刚慕容暮云在烧热水的举动,不受控制的慕容朝歌嘴角上扬起来。

这他心情一好,慕容朝歌就忍不住哼起了小调子。整个人看着都比前两天轻松了不少,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进了安梓颜的房间。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开心。”隔着门安梓颜都能听见慕容朝歌的小曲,笑着打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慕容朝歌看到安梓颜已经醒了,嘴角的笑容放的更大了。“娘亲,你刚刚是没看到啊!”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安梓颜的脸色也柔和下来。“这孩子也算是个有心的,只是太高傲了,一点儿亏也不吃。将来他若是出了比这还严重的事情,那他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娘亲,既然弟弟他已经……”

“你们是我和阿卿的孩子,将来离开这座山谷后,是要被世人盯着的,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我和阿卿,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人给你们三个太重的压力,但你和暮云是我们的孩子,拂晓由我们教育,就注定你们要承受这一份压力,我不希望将来你们会后悔,会怪我和阿卿。”

安梓颜打断慕容朝歌的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像其他人那样心疼自己的小儿子,但是他这个性子以后出去,是要吃亏的,她肯定不能这么害自己的孩子。

慕容朝歌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默默点头了。“我知道了,娘亲你先把早饭吃了吧。父亲说不急着去画图,昨日你画的那些,我们这两三天都做不完的。”

盖一间房子可不是开玩笑的,要用个三四天呢,更不用说他们要盖好几间,更不用说他们还不止盖房这一件事呢。

慕容朝歌把饭放下,安梓颜又把他留下来检查了他的功课后,这才让他去帮忙。站在窗口外,看着想靠近帮忙却又不敢靠近,只好默默的站在角落的慕容暮云,安梓颜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硬下心肠后,这才端着空盘子走出去。

“娘亲亲……”一看到安梓颜,慕容暮云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但安梓颜却像是没看到他一般,端着盘子往厨房走去。

看到安梓颜要去洗碗,慕容暮云脚下一动立马占了洗碗的位置,然后抬起头讨好的看着她。但安梓颜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头就走了出去。

今天一整天,安梓颜做什么,慕容暮云就站在她不远处,静静的陪着她,安梓颜走到哪里,慕容暮云二话不说就跟着走。安梓颜在上茅厕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站在远处玩儿土,安梓颜一出来就立马拍拍手,继续跟着安梓颜。

就这么跟着一整天,安梓颜也没对他说过一句话,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这让慕容暮云很难过,也很受伤。但是看到安梓颜那还是抬不高的手,他就立马红着眼睛盯着安梓颜的手,不停的想起,自己的双手沾过了自己娘亲的血。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内疚,越难过。

吃完晚饭,眼看着今天晚上要下雨,安梓颜就让安拂晓和慕容朝歌早点睡,今天把床打出来了,被褥枕头也一应俱全,他们可以好好睡个觉了。

但……

慕容暮云安静的跟在安梓颜和慕容卿身后,等他们进了莲花塘的房间,关了门。他就不跟进去了,而是默默的跪在门口,大有一副长跪不起的态度。

而进了房间后的安梓颜和慕容卿,并没有急着去睡觉,而是站在房间的窗口,静静的看着下边跪着的人。

“小颜,你看……暮云他这样算不算道歉了?”慕容卿站在安梓颜身后,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问。

安梓颜摇摇头,“不算。”还不够,她没等到那句话自己想听的话,连对不起都不会说,怎么算道歉?

她就不明白了,一句对不起就真的这么难吗?为什么慕容暮云跟她在现代,那两个无良父母一样,说一句对不起就跟要了命似的,死活不肯说出口。

“娘亲!暮云错了!暮云不该冲你发火!暮云不该动手打你!大哥跟二哥是为了暮云挨打和受罚的,暮云不应该理所当然的让他们替暮云承担!暮云不应该自以为是!暮云错了!暮云真的错了!娘亲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暮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一定按娘亲的要求做事!一定听大哥和二哥的话!暮云是真的错了!请娘亲原谅暮云!”

说着,慕容暮云一边说着自己错了,一边重重的磕头,动作不带停顿,似乎他已经彩排了无数遍,这会儿做出来十分自然,并没有半点的勉强。

好不容易听见慕容暮云这些他们最想听的话,安拂晓和慕容朝歌立马从暗处出来,激动的走过去,在他身后噗通一声跪下。

“娘亲!你听见了吗?暮云他道歉了!暮云他知错了,你快原谅他吧!这两天他也很不好受,这些娘亲你不是也看在眼里的吗?”手足同心,慕容朝歌红着眼眶,跟着慕容暮云一起磕头。

安拂晓原本是最沉稳的那个,但是此时他也一样,跟着两个弟弟磕头。他知道安梓颜心里早就原谅暮云了,只是一直在等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来找她道歉而已。

如今暮云已经主动道歉了,想来她也应该有个台阶下了。如今他跟朝歌两个人下跪,只是为了让安梓颜下来的这个台阶更加稳当而已。

慕容卿和安梓颜是什么人?看到安拂晓和慕容朝歌的举动,他们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夫人?”慕容卿挑眉,把安梓颜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站着。

“走吧,再磕下去就傻了。”安梓颜无奈一笑,挣开慕容卿的怀抱,转身就往楼下走。

但当她打开门,就正好看到慕容暮云晕过去的一幕。慕容暮云怎么说,也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子,就算从小习武,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实诚的磕头,他要不晕过去才怪。

“把他抱到他的房间去吧,朝歌和拂晓,你们去把他的床搬过去。阿卿,你去把他的被褥和枕头拿过来。”说着,安梓颜就弯腰去抱慕容暮云。

“姑姑?”

“娘亲?”

“夫人?”

“我没事,还是能把他抱过去的。你们放心吧,现在的我很惜命。”知道他们担心自己的手,安梓颜安慰的笑了笑。

其实昨天晚上慕容卿给她揉了之后,她就觉得舒服很多了。今天一直装作仍旧抬不起来的样子,也只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

如果不是这样,慕容暮云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的来找她道歉呢?

“那行,你先把他抱过去,我们这就去拿东西。”慕容卿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就去拿被褥和枕头去了。

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则是往安拂晓的房间走去,今天虽然有安梓颜一直带着慕容暮云做别的事情,吸引他的注意力,但是为了不被慕容暮云发现,他们就把给慕容暮云打造床的地点,放在了安拂晓的房间后边。

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满脸泪痕,额头上因为磕头而通红的慕容暮云,安梓颜低下头在他额头轻吻一下。“对不起,让你吃苦了。”

安梓颜抱着慕容暮云,步子稳稳当当的往他的房间走。安梓颜刚走到门口,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就抬着床过来了。

侧过身子让他们把床搬进去,慕容卿也把被褥和枕头拿了过来,安梓颜这才动作轻柔的把慕容暮云放下。

“我这就去烧热水。”安拂晓十分有眼力见的遁了。

“那啥,我去拿药。”慕容朝歌挠挠头,看着自家老爹不肯动弹,连忙走过去拉他。“爹!娘亲的药箱在哪里?你给儿子指一下,顺便告诉我那些药的用处是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没有怪你 慕容朝歌顶着压力把慕容卿拉出去,但还没走几步,他就直接被慕容卿甩开了。

“你娘亲所有药的药效,还有其制法,你不是已经全部都会了吗?你还把我拉出来做什么?”慕容卿瞪着大儿子,他就算要撒谎那也得有点水平好不好?

这随后说出来的谎话,连他都说服不了。

慕容朝歌冲房子努了努嘴,“父亲,暮云说了他要跟娘亲好好谈谈,你若是在场的话,他压力会很大的。而且,娘亲若是一会儿要骂他,你在场他会很丢脸的。当然了,娘亲也肯定不一样你在场的。”

“活该,这事是他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要被骂他也得一声不吭的受着。你娘亲最爱的人是我,怎么可能舍得赶我出来?”慕容卿哼了一声,但还是背着手离开了。

大儿子说的没错,他还是要给他们母子一个独处的空间的,这件事也得画个句号了,这事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再怎么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亲情,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要一直这么僵持着?

慕容暮云的确是晕过去了,但是安梓颜也不急,她要画的设计图,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全都画完了,所以她明天非常的有时间,可以坐在慕容暮云的床头等他醒。

在安梓颜守在他床头的期间,慕容暮云皱了好几次眉头,安梓颜都很有耐心的伸手,替他揉了揉磕红的地方,同时也伸手替他揉来紧皱的眉头。

这孩子年纪小小的,也知道要皱眉这事了?安梓颜在心里无奈的笑了笑,看着慕容暮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无奈起来。

等的实在很困了,安梓颜这才离开慕容暮云的房间,而她一走出去,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等着她的慕容卿。

“他醒了?你们把事情说开了?”把手里的披风给安梓颜披上,慕容卿搂着安梓颜的腰身,脚下轻点带着她往房间飞去。

“没有,明天等他醒了再说吧。安梓颜摇头,反正她也没什么事情要做的,留出来也没关系。

“那好,咱们早点休息。”慕容卿对安梓颜说的话,完全是百依百顺的。

大概到了第二天下午,慕容暮云这才醒过来。而他一醒过来,就看到端着冒着热气的饭走进来。

一对上安梓颜的眼睛,慕容暮云立马就红了眼眶。“娘亲亲……”

在昏过去之前,他还是记得自己在做什么的。而且也记得,他并没有等到娘亲的原谅。

“醒了?快过来洗漱吧。洗漱完了,就把饭菜吃了,阿卿还有拂晓去买东西了,朝歌去打渔了,今天晚上喝鱼汤。”安梓颜笑了笑,把饭菜放到桌子上,一边把饭菜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一边笑着跟慕容暮云说话。

虽然才两天没听安梓颜跟自己说话,可是慕容暮云却觉得有两年那么久,如今听到安梓颜关心自己的话,眼眶一红,立马掀开被子扑过去,

“娘亲亲!云云错了,你原谅云云好不好?以后云云再也不这样了!娘亲亲说的话云云都会乖乖听。”慕容暮云是真的怕了。

这才两天他就受不了了,他完全想不到,如果真的有两年的时间,不仅仅是娘亲亲和父亲不理他,大哥和二哥也不理他,就把他当成一个不存在的人,他要怎么过下去。

“好好好,你别哭了,你快去洗漱吧,不跑饭菜就凉了。”安梓颜拍了拍慕容暮云的头,温柔的看着他。

“嗯。云云这就去,娘亲亲先坐着等云云,云云很快就回来了。”慕容暮云点点头,把安梓颜拉着坐下,拿着袖子擦了擦眼泪,这才跑去洗漱。

看着慕容暮云慌乱的步子,安梓颜很是无奈。但她还是很耐心的坐在原地,看着慕容暮云自己给自己换衣服,然后洗脸刷牙,又把头发梳好,屁颠屁颠跑过来。

“娘亲亲,云云都弄好了!”慕容暮云站在安梓颜面前,兴奋的扬起笑脸看着她。

娘亲亲这是原谅他了对不对?娘亲亲原谅他了,真好!

“好,快坐下吃饭。”安梓颜拉着慕容暮云坐下,亲手给他夹菜,

慕容暮云兴奋的看着安梓颜,她夹什么给自己,他就吃什么。!!以前他最讨厌吃的菜,现在也觉得特别好吃。

在吃饭的时候,他的眼睛时不时的飘向安梓颜,他很怕,这是他的梦,又或者是因为他昨天晕过去了,所以今天娘亲亲才会对他这么好。

等他恢复了,娘亲亲也就不再对他这么好了。

看着慕容暮云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安梓颜笑了笑。“没事,你安心吃饭就行。”

“嗯。”低下头默默的扒拉了两口饭,慕容暮云还是没忍住,他抬头看着安梓颜。“娘亲亲,你真的不生气了?可是……云云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啊!”

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他也就昨天磕头道歉了而已啊,娘亲亲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然后原谅他?可是他昨天和前天,也没做什么事情啊,而且他都避免了跟娘亲亲,又或者父亲和两个哥哥起冲突的事情,也不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啊。

看着面前的慕容暮云,安梓颜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过多的破坏这个世界的秩序,所以有关那个世界的事情,安梓颜从来就没有对三个孩子说过,而那个时间该学习的,可以搬过来让他们学习的,安梓颜也都找了适当的理由和方式教给了他们。

如今,她完全不知道她要怎么跟慕容暮云说,你这个性子,遗传了你的外公外婆。可是你的这个外公外婆,又不是世人皆知的那个外公外婆?

然后,她再给他再说一遍现代的事情吗?她很累,没有心情再说一遍了。

“我没有怪你,但是,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应该勇敢的承认。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我只是不想你步我的后尘,以为自己很厉害,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事情都做好,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没做好,而且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安梓颜伸手揉了揉慕容暮云的头,“娘亲不想说什么,我这是为你好的话来,我只是尝过自负带来的痛,所以我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要再受一次苦。”

“嗯!暮云知道了,以后娘亲说什么暮云都听话,再也不任性了。”慕容暮云立马放下碗筷,信誓旦旦的跟安梓颜保证。

“好,我知道你听话,快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去把碗筷洗了,然后去找朝歌。”安梓颜点点头,催促慕容暮云吃饭。

慕容暮云年纪虽然小,但是他跟安梓颜很敏感,他刚刚很明显的感觉到,安梓颜转了话题,但是他也能感觉到,安梓颜不愿意跟他说更深的东西,所以他就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装傻做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就可以了。

快速的把饭菜吃完,安梓颜把碗筷收拾了,然后就带着慕容暮云去厨房洗碗。娘俩洗完碗,就相携的往鱼塘走。

那个鱼塘是慕容朝歌发现的,说这是跟外边的活水连在一起的,肯定有鱼。所以今天一大早,知道慕容卿和安拂晓又要去临安城买东西,他就立马说自己要去抓鱼了。

“娘亲?你们来了!”慕容朝歌从水里冒出头,就正好看到走过来的安梓颜和慕容暮云。

“嗯,怎么样?抓到鱼了吗?”安梓颜笑了笑,撑着伞走到岸边,伸手把慕容朝歌拉上来。

慕容朝歌内力运转全身把衣服烘干,他看了看慕容暮云,又抬头看着安梓颜。以眼神询问,他们是不是把事情谈好了?

安梓颜笑着伸手轻敲慕容朝歌的头,“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慕容朝歌兴奋的把安梓颜敲他的那一点小疼忘了,他伸手拉过慕容暮云的手,“走!我带你去抓鱼。”

“娘亲亲?”慕容暮云抬头看着安梓颜,他额头上还有伤,能下水吗?

安梓颜弯腰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看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这才点头。“去吧,小心点,别再水里磕到什么东西了,知道了没你们两个?”

“知道了!娘亲你就等着瞧吧!里面鱼可多了!”慕容朝歌在等慕容暮云脱鞋和衣服的空档,向安梓颜拍着胸脯保证,“今天晚上我们肯定能喝到鱼塘,给你补补身子。”

“好,那我等着。抓不到也不要太执着,我们早点回去。”安梓颜说着抬头看了看天,“再过一会儿就得下雨了,你俩得去给阿卿和拂晓送伞的。”

她没内力,出去也是个累赘,干脆就让两个儿子去送伞,顺便当成今日份的练功了。

“好!”

两个孩子开心的应了一声,随后就扑通一声跳下水了。看着二人在水里玩的很开心,安梓颜也笑着在岸边找了一块大石头,拿着两个儿子的衣服和鞋袜走过去坐下。

大概过去了一个时辰,两个人这才兴奋的拿着两只鱼跑过来。原来他们刚刚已经绕到了另一边,然后抓了两条大鱼上来。

“娘亲亲!云云抓到鱼了!”慕容暮云一身中衣,光着脚手里举着鱼,欢快的冲安梓颜这边跑过来。

“把鱼放进鱼篓里,把身上的水烘干,穿上衣服和鞋袜我们回去吧。”安梓颜笑着从石头上下来,把鱼篓递过去接鱼,然后把衣服和鞋袜拿给他们。

慕容暮云对自己内力的掌控还不是很好,所以安梓颜和慕容朝歌又花了点时间教他,这一耽搁,一直阴沉的天果然下起了雨。

“快进来,别淋湿了容易生病。”安梓颜连忙把雨伞撑开,但两个人撑一把伞还差不多,这会儿却是三个人,所以不可避免的还是淋到了。

“朝歌,来,上我背上来,我背着你回去。”安梓颜蹲下,把伞拿给慕容暮云,让他先拿着。

“背我回去?可是娘亲你……”慕容朝歌连连拒绝,娘亲的身子能背的动他吗?

“少废话,我儿子我还能背不动吗?多大我都能背的动。”安梓颜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再度把背转向慕容朝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最温馨的一顿饭 说实话,在慕容朝歌的记忆里,他从来就没有被人背过的记忆,而被他自己亲娘抱的记忆也同样是很少的。

从他开始记事起,他娘亲就一直很忙,虽然后来她不忙了,有时间陪他了,但是身边的所有人都说他娘的身子不好,不能烦她,也不能让她做重活,让她受累什么的。

再后来,娘亲怀了小弟,他就更不能去烦娘亲,也不能让娘亲抱着自己,或者是背着自己了。

这么算下来,似乎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人背。

“磨蹭什么呢?快上来,一会儿你们还得去给阿卿和拂晓送伞呢。”安梓颜等了老半天,都没等到慕容朝歌趴上来,于是开口催促。

“嗯,好。”慕容朝歌回过神,开心的应了一声,随后就趴上安梓颜的背。

原来,他一直以为很有距离感的娘亲,并没有那么不爱他。原来,那个人人口中身子虚弱的娘亲,也能有这么温暖的让人安心的背。

很窝心,也很舒服。

慕容朝歌搂着安梓颜脖子的手收紧,把头埋在安梓颜的颈窝处,努力的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来,把伞拿稳,我抱着你回去。”安梓颜总一只手托着慕容朝歌,一个手伸出去,想要抱起慕容暮云。

“娘亲亲!你的手还没好!”慕容暮云撑着伞,想退却又不敢退,怕雨水淋湿安梓颜和慕容朝歌,只好用另一只手推开安梓颜的手。

“听话,别磨蹭了。”安梓颜拍开慕容暮云的手,手一伸就直接搂住了慕容暮云。“你俩抱稳了,我们走咯!”

随着声音落下,安梓颜背着慕容朝歌,右手搂着慕容暮云,深吸一口气直接站了起来。

“啊……”

慕容朝歌突然腾空,下意识的抱紧安梓颜,而慕容暮云也同样紧紧的抱住安梓颜,但却又记住自己要拿住伞,所以身子晃了晃。

“没事的,放心吧。”安梓颜笑了笑,抬步往回走,步伐稳健,让两个孩子很难相信,这就是众人口中那个身子虚弱的娘亲。

虽然说慕容朝歌今年九岁,慕容暮云也三岁了,但是他们的身材安梓颜一直都有很好的管理,所以并没有多出来的赘肉,两个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个十五六岁,正常少年的重量,而这点重量对于安梓颜来说,还是可以承受的。

安梓颜只是失去了内力,然后因为多年劳心劳力,又强行生了两个孩子虚弱了点,但是她从小习武打下的基础底子,还是很能扛的,所以让她一前一后带着两个孩子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慕容朝歌吸着一口气,内力默默运转起来,就是为了能稍微减轻自己的重量,慕容暮云虽然不太会,但也在努力的帮安梓颜减少负担。

用了半个时候才走回食厅,安梓颜就蹲下身子,慕容朝歌立马跳下来扶着安梓颜,慕容暮云也担心的抬头看着安梓颜。

“娘亲亲,你还好吗?云云是不是太重了?”慕容暮云小心翼翼的看着安梓颜,就怕她又出什么事情。

安梓颜笑着摇头,又去找了三把伞拿出来给他们,“我没事,朝歌你还记得出去的路吗?你拿着伞带上暮云,沿路往外走,阿卿和拂晓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好,我们这就去,娘亲你也要小心些,别淋雨受凉了。”慕容朝歌也不废话,这会儿在外边淋雨的两个人才重要,所以他拿起伞,背起还没把伞收起来的慕容暮云,直接就冲进了雨幕。

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的小人,安梓颜这才冲到门口,把忍了很久的血吐出来。

此时的安梓颜脸色苍白的让人害怕,她那只受伤的手一直在不停的发抖,整个人都缩起来,就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

大概过去十几息的时间,安梓颜这才满头大汗的站起来。自嘲的看着已经被雨水冲淡的血,安梓颜抹了抹嘴角的血,“这身子,还真是越来越弱了。”

又缓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再去找出一把伞,拿起鱼篓往厨房走去了。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先去把鱼汤熬起来,等他们回来,先喝碗热的姜汤去去寒,在喝碗鱼汤暖暖身子。

等安梓颜把姜汤煮好,就听见了慕容暮云的声音在外边响起来。

“娘亲亲!我们回来了!你在哪里啊?”

安梓颜连忙放下手里的盖子,走到门边喊了一声,“我在厨房,你们都过来喝碗姜汤去去寒,可千万别着凉了。”

除了安梓颜,其他几个人都是有内力的,所以安梓颜就算喊,她也不会用很大的声音,反正他们都听的很清楚。

不一会儿,慕容卿就带着三个孩子过来了。在路上他们都用了内力,这会儿出现在安梓颜面前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淋湿。

“快,把姜汤喝了,我还给你们烧了热水,快去洗个澡,一会儿就能吃饭了。”安梓颜指着面前的姜汤,命令面前的四个人。

反正他们有内力,不用白不用,他们要怎么把洗澡水带走,那就完全不关她的事情了。

看着三个锅一起用,慕容卿不由得心疼的看着她,“我留下来帮你,我身子比他们三个小的好多了,不会这么轻易就病了的。”

安梓颜还想拒绝,但是对上慕容卿的眼神,她到嘴的话又说不出来了。“那随你,反正你病了,我绝对不会照顾你的,谁让你自作自受。”

“你舍不得不管我的。”慕容卿忍不住偷香,笑的很是笃定。

安梓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话那么多?还不快把你们买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做饭。”

三个孩子在慕容卿说要留下来之后,就很聪明的离开了,把这个空间留给这一对,时不时就要向他们展示,他们感情很好的夫妻。

大概过去了两个时辰,安梓颜和慕容卿把饭菜做好了,孩子们也洗完澡,并且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这是咱们第一次正式的晚饭,而且还有了自己食厅,不用借用朝歌的房间,所以为了这一顿,我们都要放开吃,不用担心明天的事情。”

安梓颜看着面前的人,笑的很是温柔。这真的是来到这儿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吃的晚饭,而且还是其乐融融的晚饭。

“娘亲亲,吃这个肉丸子,这个父亲做的很好吃啊!”慕容暮云用勺子挖了个肉丸子,然后放到安梓颜的碗里,冲她笑的很开心。

“好,你们也吃。”安梓颜笑着摸了摸慕容暮云的头,又催促他们吃饭。

这一顿所有人都吃的很开心,吃完之后雨也停了,慕容朝歌和安拂晓负责收拾厨房和洗碗,餐桌的清洁就留给了慕容暮云,而安梓颜则是跟慕容卿一起往莲花塘走,这也算是散步消食了。

牵着安梓颜的手,在静谧的小路上散着步,慕容卿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是一场梦,一场他做了很久的梦,一场他不愿意醒来的梦。

“这样的场景,我想了许久,但我从来没想到真的会实现。”慕容卿停下来,转身看着安梓颜。

面前这个女人,是他爱了一辈子都不愿意放下的人。可是……一想到再过几年,她就要离开自己,慕容卿只觉得有人拿着刀,在他胸口毫无章法的乱划着。

安梓颜抬眸看着慕容卿,在他眼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自己。她其实很早以前就知道,慕容卿有一双最最温柔的眼睛,似乎在这双眼里,藏着无数的星辰,还有醉人的佳酿。

这会儿发现自己完完全全的出现在慕容卿的眼睛里,就算是她,也忍不住沉醉在里面。

“你这双眼睛,真好看。满满当当都是我,其实我从很早之前,就看上了你这双眼睛。”安梓颜伸出手,缓缓落在慕容卿的脸上。

“它就算再好看,没有你的点缀,它就只是普通的一双眼睛而已。我很开心,你不但喜欢这双眼,也选择了我。”慕容卿笑了,伸手把安梓颜抱进自己怀里。

他曾无数次的庆幸,跟闻人淳还有雪洛比起来,他真的无比的幸运。他幸运的得到了安梓颜,幸运的让安梓颜选择了他,幸运自己拿下了第一才子的名号。

也很幸运,让天雍帝选择了他。如果不是天雍帝当初的赐婚圣旨,他或许不会跟其他人比,多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的身份。

“别这么伤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安梓颜笑着拍了拍慕容卿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的他,会这么的多愁善感。

如果这会儿闻人淳在她身边,她一定要告诉闻人淳,别再说慕容卿是什么病美人了,这完全就是一个男版的林黛玉了啊。

“嗯对,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所以我们一点儿也不急,这种事情急不来的。”慕容卿强压下冒上来的情绪,松开手,牵着安梓颜往莲花塘走。

还有……很长的时间吗?安梓颜跟在慕容卿身后,偷偷抬头看他的背影,心里不停的泛起苦涩。

她不知道自己还留下多长时间,更不知道她还能陪着他多长时间,还有她的孩子,她全都舍不得,怎么样都舍不得。

“阿卿!”安梓颜喊了一声慕容卿,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扑上去,趴在他背上。“我走累了,快把我背回去。”

慕容卿虽然没反应过来,但在安梓颜趴上自己背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的用手托住了安梓颜。

“好,长公主有令,不敢不从。”慕容卿笑着把安梓颜往上托了托,这才稳步往莲花塘走。“我们走咯!长公主可得坐稳了啊!”

“好!要是把本公主摔了,本公主可要你赔的!”安梓颜哈哈大笑,十分配合的搂住慕容卿的脖子,然后放狠话。

这一句话,似乎又让慕容卿回到了从前,安梓颜还是那个任性狂妄的小殿下,而他,一直都是那个追逐着她的华王府世子。

只要能得到她的一个眼神和笑容,就会觉得很满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所剩时日不多 时间又再度过去了三年,上京终于再度传来好消息,说皇后又生了一对双胞胎,是两个皇子,而几个月后大皇子的生辰时,景明帝会下旨封他为太子。

整个定国都处在一种狂喜当中,但是在山谷里,所有人都是愁云惨淡。

因为在三天前,原本只是咳嗽的安梓颜忽然晕倒,慕容卿在把脉之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他这才打开门出来。

但仅仅只是一晚上,慕容卿整个人就变得憔悴了许多,鬓角的头发也渐渐出现了银丝。

按着年龄来算的话,慕容卿今年也才四十九岁,并不算很老,加上他和安梓颜一样,看着都好像一直都是十几岁时候的样子,如今这白发出现,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同时,也让人觉得很心酸。

“小颜她……很有可能快撑不住了。”虽然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慕容卿的心里还是咯噔一跳。

从今年年初起,她就时不时的身子发软,也变得比较贪睡。与此同时,她的食欲也在慢慢减少,原本就很瘦的人,在这六年的时间里,安梓颜身上好不容易被他们养出的肉,又因为这么一折腾,全都丢了。

而从上个月开始,就一直咳嗽不断。但是她不希望让孩子们担心,所以一直把这件事情瞒着,自己一个人承受着。

有好几个夜里,她都因为咳嗽而难以入眠,全都是靠着吃药,还有让他点了睡穴才睡的。

“你们过来,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们说。”慕容卿转身把门关上,再面对三个孩子的时候,脸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虽然说他事事顺着小颜,而他也知道为什么小颜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三个孩子,但是在他看来,这些事情都是这三个孩子要知道的。他要让这三个孩子知道,他们的姑姑,他们的娘亲,究竟经历了什么。

而如今,她又在遭受着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姑姑有什么问题?姑父你可以大胆的说出来,不管是多难拿到的药,我们都会去找的。大不了我们就回上京,我回上京去找父亲。”安拂晓担心的看着慕容卿。

他已经很少看到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了,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生出了莫名的慌张。

“药?如果真的能靠药解决的话,我就不会留在这里六年了。”慕容卿苦笑着,语气里满是苦涩。“接下来的事情我只会,也只能告诉你们这一次,所以你们能记住多少算多少,过了今天,我说的事情你们只能自己记得,不能再泄露给其他人知道,明白了吗?”

“是!拂晓(朝歌、暮云)明白!”

三个孩子瞬间站直身子,目光紧紧的盯着慕容卿。

其实说实话,虽然安梓颜管他们很严,但相比起来,慕容卿才是那个完全说一不二的,所以两个人放在一起,他们会自然而然的觉得慕容卿很可怕,所以都很听慕容卿的话。

深吸一口气,慕容卿指了指其他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很多很多,全都是关于安梓颜的。

他完全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听全了安梓颜故事的人,所以这会儿他要给三个孩子复述,又或者说是,要给他们说安梓颜的故事。

这么一想,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就有些沉重起来。似乎……是在祭奠着什么,又或者是在强行的,在除了自己之外,还要有人陪着自己,一起把安梓颜的事情记住。

三个孩子愣住,但看着慕容卿这个样子,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好默默的坐下,不安的看着慕容卿。

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他们要听的,肯定是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的事情,而且这事情,很严肃。

趁着安梓颜昏迷的时间,慕容卿开始给三个孩子讲安梓颜的故事,首先要说的,自然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安梓颜是来自另一个,他们完全不知道的世界。

不仅仅是安梓颜,在上京的雪洛,其实也是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对于那个世界,慕容卿知道的并不多,所以他并不打算详细的给三个孩子解释他们的问题,而是完整的,把他对于那个时间的安梓颜的事情,以及他对那个世界的认知和理解。

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三个孩子,并且让他们牢牢的记住,说不定以后会对他们很有帮助。

说完现代的事情,接下来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事情了,但是他还没开始说,安梓颜的声音就从房里传来,他立马住了嘴。

“我今日说的事情,是世人都不知道的,所以你们都要把嘴巴给我守住了。还有,这是我瞒着小颜说的,所以一会儿你们见到她,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知道了没有?”

在走进房间之前,慕容卿还不忘警告三个孩子。这件事原本安梓颜是想瞒着他们的,但慕容卿却告诉了他们,为了避免安梓颜生气,它自然是要叮嘱这一番的。

“我们知道了。”三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就连点头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得到他们的回答,慕容卿这才飞快的往房间跑去。

“夫人!你怎么起来了?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慕容卿急急忙忙的倒了杯水,然后走过去,把想要起床的安梓颜按了回去。

原本安梓颜想下床就是因为口渴,这会儿水都送到自己面前了,她自然也不会勉强自己,接过水就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喝完水,她这才懊恼的看着慕容卿。“现在这样的我,对你们来说还真是个累赘。”

“不!娘亲才不是累赘!娘亲是福气,有娘亲是朝歌天大的福气!”慕容朝歌推开门走进来,来到床边跪下。

“傻孩子,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能不清楚吗?只是不知道,我这口气,能撑到什么时候,我又能陪你们到什么时候。”安梓颜抬起手,轻轻放在慕容朝歌的头上。

这是唯一一个,真的跟她的生命连在一起的孩子,她心里除了爱,对他还有亏欠。

这十二年来,为了让他们能快速成长,她对他们一直都很严厉,亲近很少,现在她却后悔,没有多亲近他们,还让他们受了这么多的苦。

“不会的!娘亲亲会陪我们很久很久的,娘亲亲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慕容暮云也冲进来,扑通一声在床头跪下。

安拂晓则是红着眼,沉默的走进来,站在床前静静的看着安梓颜。

现在的安梓颜,面色苍白的绝对不好看,但却不难看出,曾经的她是多么的惊艳动人,

“暮云,你跟我长得真的很像……”看着六岁的慕容暮云,安梓颜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小儿子跟自己长得真的太像了。

虽然她很早之前就在自己的脸上动了手脚,但她每个月吃药的时候都会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所以她才更感慨,现在的慕容暮云,几乎就是当时的她的翻版。

除了气质和气势不像之外,只要慕容暮云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指着他说他就是六岁的安梓颜,也完全没人会怀疑。

安梓颜还想接着说下去,但是她现在已经完全没什么力气了,勉强吃了些米糊,她又继续倒头睡觉去了。

等把安梓颜收拾好,慕容卿这才带着三个孩子走出去,把刚刚要说的事情又接着说下去。

但因为安梓颜时睡时醒,而且每次醒过来说的话,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让他们的心情和情绪都十分的低落,让慕容卿来说她的故事,他也没那个心情。

安梓颜就这么反反复复的又坚持了两个月,突然有一天,她居然可以下床了,而且还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饭菜。

他们在欣喜之后,更多的却是一种胆战心惊,随后就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们很清楚,安梓颜这是回光返照,离他们要失去安梓颜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了。

而趁着夜里安梓颜睡觉的时间,慕容卿抽空把安梓颜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故事,全都给三个孩子讲了。

因为这些事情他有参与过大部分,所以对于三个孩子的疑惑,他还是可以解答出来的。

这么一折腾,这天不仅亮了,而且还直接到了晚上。

就在慕容卿打算去给孩子们做饭的时候,安拂晓就一脸沉重的走过来,说安梓颜醒了,并且指名道姓的说要他们四个人全都到齐。

电光石火间,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脚下立马轻点,飞快的往安梓颜的房间跑,就像是在追赶着什么一般,生怕自己跑慢了,然后就错过了什么。

不过还好,他们的速度够快,他们来到房间里的时候,安梓颜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穿戴整齐的坐在书桌前。

今天,可以说是六年来,慕容卿、慕容朝歌还有安拂晓再一次的,看到安梓颜穿着正装,并且化妆的一天了。而慕容暮云是第一次见到,但他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所以一直拼命的瞪大眼睛,想要把现在的这一幕,永远的留在脑海里。

“你们都来啦?来了就好,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们说,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一定都要好好的听清楚了。”两个月没怎么说话,安梓颜这会儿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只要是你说的话,我们都会认真的听的。”慕容卿点点头,而其他三个孩子也同样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那样最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你们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说了一遍的话,我不一想再重复一遍。”安梓颜笑着点头,但因为她这会儿瘦的身上没多少肉,撑不起这件衣服,看上去有些憔悴,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掩盖她身上的气质,还有她的美。那种美仍旧如同以往的每一个时刻,美艳动人,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会让人深深的沦陷在她的魅力里。

面前的四个男人把脸上的情绪压在心里,随后乖乖按着身高,从高到矮依次站定,乖乖的看着安梓颜,就等她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多年韶华不负卿 “这封信,等我死后你们就打开,按着上边写的做,这都是我的心愿,所以你们不能拒绝我,必须做好。”

安梓颜面前摆放着六个颜色的信封,她推出去的,就是黑色的信封。先不用管里面写了什么,单看这个信封就能感觉到,里面写的东西不会是什么,让人感觉开心的事情。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慕容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梓颜的眼神堵住。

“在有生之年,能遇见你们,我真的很开心。还有朝歌和暮云,我不是一个好娘亲,但你们的确是个好儿子,我很庆幸也很开心,你们选择了我做你们的娘亲。”

“拂晓,你是我第一个接生的孩子,也是第一个因为我而拥有性命的孩子,我真的很开心,我能给一个孩子带来生命,并且保护着他这么久。”

“阿卿,是你教会了我怎么爱人,也是你给了我一个家。也是你给了我足够的爱,是你告诉我,不管我在做什么,你都会陪在我身边,并且帮着我、陪着我做完。你顺着我的一切小任性,包容着我所有的小脾气,是你把我宠成一个小孩子。”

“我……”安梓颜还想接着说,忽然低下头抱着自己,“我好困,阿卿你过来抱抱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困。”

“好,我这就过来。”慕容卿忍着眼泪,走过去把安梓颜抱起来,自己坐了下去。

三个孩子也围了上去,通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安梓颜。

安梓颜扬起唇笑了笑,她还想说什么,但是因为眼皮太重,她挣扎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抵不过,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安静了一个时辰,三个孩子忽然转过身,蹲下身子,无声的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慕容卿一直忍着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啪嗒啪嗒的滴在安梓颜的脸上。

心很痛,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挖掉了一大块,空空荡荡的,刺痛的非常明显。就算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也一直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可是事实上,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才知道不管他怎么做,自己该痛还是会痛,该难受还是会难受。

怀里的人体温正在飞快流失,直到她彻底失去温度,慕容卿这才不舍的抱起她,把她往莲花塘的房间抱去。

当他踏出去的时候,朗朗星空忽然出现了一颗颗的流星,唰唰唰的飞过,而且还有一颗极亮的流星出现,在慢慢划过夜空后,就消失了。

安梓颜没给他们科普过流星雨和彗星,所以这一场流星雨和出现的彗星,在慕容卿四人的眼里,那就是老天也来给她送行。

而那颗最亮的星星,也是代表了她,极亮极明显张扬的出现在世人面前后,最后消失不见。

安拂晓是最后一个离开书房的,想了想,他还是把安梓颜先前推出来的信封拿上了。看着另外五封信,他叹了口气这才往外跑。

慕容卿把安梓颜放在床上,又替她整理了衣服和妆容,这才捂着脸,无声的哭着。而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已经完全哭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乖乖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床上嘴角挂着笑容的安梓颜。

他们不止一次的安慰自己,娘亲只是睡着了,你看她睡的这么安详,等她睡够了,她就会醒了的。

“娘亲……”

安拂晓拿着信封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慕容家的三个人几乎都快抽过去了。强压下自己也想要跟他们一起哭的冲动,把手里的信封打开。

“姑父,姑姑她写的……”只匆匆扫了一眼,安拂晓就不淡定了,他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慕容卿简单收拾了一下情绪,伸手把信接了过来。

“第一,不要把我带回上京,我也不想回景盛,就把我留在这里吧。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又与世隔绝是个长眠的好地方。第二,红色的信封是给阿卿的,蓝色的信封是给拂晓的,绿色的信封是给朝歌的,紫色的信封是给暮云的,你们可别弄错了,里面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话。第三,等把我安葬好,阿卿就带着三个孩子回上京吧。第四,把我的圣女装还有那封白色的信封拿回去,让八哥按着信封里说的做,这样,我就算死,也能死的安心一些。”

慕容卿拿着信,目光落在安梓颜身上。原来,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吗?

“姑父,那我们……”安拂晓担忧的看了一眼慕容卿,现在唯一能够冷静下来的,就只有他一个了,所以他得撑着,绝对不能崩溃。

“你看着办吧。我现在很累,不想说话。”慕容卿把信塞回安拂晓手上,低着头在安梓颜额头上轻吻一下,然后和衣在她身旁躺下。

看着手里的信,又看看躺在安梓颜身侧完全不想说话的慕容卿安拂晓叹了口气,转身去把两个弟弟拉出去,随后把门关上。

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人就是他了,无奈,他扛着斧头,又把两个处于崩溃状态的弟弟往谷外的树林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姑姑打一个棺材,其他的事情都先往后放吧。

安拂晓砍了一夜的木材,心里的难过还是没有减少,但起码他心里觉得好受多了。而处在崩溃状态的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也逐渐回过神来。

“大哥?你在做什么?”看着面前的木材,慕容朝歌揉了揉哭了一夜,很干涩不舒服的眼睛。

“我?”安拂晓举起手里的工具,“姑父现在在陪着姑姑,所以就我来给姑姑打棺木了,你们也要来帮忙吗?”

安拂晓说的话,让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又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们就点头。

“我去挖坑吧。娘亲最喜欢那片花园了,我去那儿给娘亲挖墓坑。”慕容朝歌哑着嗓子,转身就往工具间走。他记得在工具间有铁锹的,他去找找。

慕容朝歌走了,慕容暮云只好自己擦干眼泪,然后朝安拂晓走过去。“大哥,我来帮你。”

有的慕容家俩兄弟的帮忙,安拂晓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他们这才把东西做完。

三个人互相推来推去,最后还是由安拂晓去把慕容卿叫了出来。当然,也让慕容卿把安梓颜抱了出来。

四个人沉默的把安梓颜放进棺材里,又亲自给她盖棺定论,把棺材埋了之后,由慕容卿亲自给安梓颜刻了墓碑,这一切事情就算是完成了。

做完了这一切,四个人又在安梓颜的坟前呆了一天一夜,这才按着安梓颜的要求,把圣女装带上,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这个山谷。

或许,以后他们要来这个地方,就只是为了来这里住上几天,陪着长眠于此的安梓颜说说话,替她扫墓,逃离外界的喧嚣,放空自己,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什么更好的理由,能让他们再来这个地方。

……

“你听说了吗?慕世子回来了!”

“这事还用你说吗?我知道不仅仅是慕世子,就连德亲王家的小王爷还有未来的嘉亲王都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长公主会不会回来,都六年了,我们都不曾听到长公主的消息了。”

“是啊,听说长公主的小世子与她长得极为相像,我曾有幸见过长公主,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小世子,看一下是不是真的长得像。”

慕容卿一家时隔六年,再度出现在上京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所有人都陷入一种狂喜中。他们亲身经历,自然是体会也尝到了,安梓颜定下来的律法条令对他们来说,是真的很好。

因为安梓颜说了要以人为本,人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所有的奴籍一律废除,在官府可以备案立户。就因为这个,整个定国大部分的奴隶都脱离了奴籍,甩掉了他们世代都甩不掉的奴隶身份。

别的不多说,就奔着这一点,他们世代都会感激安梓颜。

可是跟外界的狂喜比起来,上京皇宫里的雪颜殿里,气氛沉闷,完全没有半点开心的气息。

而收到消息,从各地赶回来的,曾经跟安梓颜有关系的人,全都赶了回来,就为了能再看一眼离开了六年的安梓颜,现在究竟过的怎么样。

但让他们料不到的,是他们人的确回来了,可是安梓颜却不在。回来的人里,只有慕容卿和三个孩子。

“慕容卿,你这是什么意思?朕的妹妹呢?你把朕的妹妹藏到哪里去了?”安梓澈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和不安,站起来指着慕容卿。

似乎是只要他这么说,慕容卿就能把安梓颜交出来了。可如果安梓澈这么做有用的话,慕容卿早就这么做了。

“是啊,拂晓,你姑姑呢?你姑姑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她去哪儿了?”自动忽略掉那个答案,安梓华抓过儿子的手,问。

“对不起,娘亲亲她……她再也回不来了。”慕容暮云年纪小,也是最亲安梓颜的人。

这一路因为父亲和哥哥都没哭,所以他也不敢哭,憋了一路,眼看着舅舅和姨娘们都在问安梓颜的事情,立马又勾起了他的情绪,张嘴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答案被慕容暮云说出来,在场的人全都忍不住了。纷纷放声痛哭起来,而原本已经被安梓颜训练,情绪管理和控制都很好的慕容卿、慕容朝歌和安拂晓三人,看到一整个大殿里的人都在哭,他们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安梓颜今年才二十六岁啊!这是正好的年纪啊,怎么能……说没了就没了呢?她还有那么多大好的时间,她还有那么多没做的事情,为什么老天要让她死的这么早!

“妹妹!”安梓澈为帝六年,情绪已然控制的极好,但是此刻他也同样泣不成声,完全没有帝王的形象可言。

他难过啊!妹妹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从同一个地方出现的人了!

“妹妹她……可有留下什么话?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会帮她做到的,就算她要我们跟着殉葬,我也愿意。”安梓白擦了擦眼泪,看向慕容卿。

他跟安梓颜合作过,他知道她不会什么事情都没有安排好就撒手人寰的。她一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且还做好了安排。

“夫人她留下了一个信封,说是要留给皇上看的。”慕容卿点点头,从怀里拿出那个白色的信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后一道圣女令 听见说安梓颜有给他们留一封信,安梓澈连忙擦擦眼泪,走过去把慕容卿拿出来的信封接过去。

“这真的是妹妹写给我的?”安梓澈激动的看着慕容卿,妹妹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慕容卿点头,越过面前的众人看向站在门口的大儿子。“把东西拿出来吧。”

虽然他没看信里的内容,但是安梓颜要他们把圣女装带回来,大体上他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慕容朝歌点头,把自己背在身上的包裹解下来,“皇舅舅,这是娘亲的圣女装,也是娘亲说一定要带回来的。”

圣女装?!

听到这三个字,安梓澈的心立马就不平静了,他立马打开手里的信封,飞快的看了起来。

“八哥,很抱歉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跟你说最后的一段话,我向大家隐瞒了我的身体情况,当你还有大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请不要问责鬼医,也不要把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他们也是因为有令在身所以不得不听。我长眠的地方你们可以问阿卿他们在哪里,但是你们千万不要一次性来那么多人,也不要让人去打扰我。你们自己偷偷去看我,然后再给我上柱香就行了。另外,在雪颜殿里我藏了最后一道圣女令,还请八哥能找出来,然后代替我向天底下宣召。”

依旧是安梓颜的说话风格,不论是重要还是严肃的事情,她总是会用这种随意的几句话带过,似乎这件事做不做跟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安梓澈看完,看到其他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摇头苦笑,把手里的信递给身旁的采珊,由她看完后再传给其他人。

“圣女令就藏在雪颜殿里?这事绝对不可能,我每天都有派人专门过来打扫,如果妹妹有东西放在这里面的话,我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沈悦摇头,把这个可能性否定了。

当初安梓颜说要离开,是在坐月子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下去,所有按她吃穿用度制的东西全都停下来,从现在起就不用再制作了,而她专门的宫装、专用的金钗还有专用的纸,也全都已经停止了制作。

而在安梓颜离开的前一天,她的那些金的或者银的钗子或者簪子,她全都让人拿去融了,而那些衣服她也全都让人把上边的金线拆了拿去用。

至于她的那些纸,她是全都带走了的。所以整个雪颜殿里,几乎都没有什么是安梓颜专用的东西了。

而在安梓颜离开之后,雪颜殿每天的打扫都是沈悦一手抓的,虽然安梓颜离开了上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又或者是她还会不会回来,但沈悦知道这也算是个念想,所以她的确是每天都派了人来雪颜殿里认真打扫的。

所以如果打扫的人在雪颜殿发现安梓颜留下来的,是她专用的东西,一定会第一时间就去告诉她的。但是在这六年时间里,她什么都没拿到。

更别说是红色的圣女令了,这可是极为明显的东西,打扫的人不可能没有发现的。

“妹妹藏东西的本事可大了,我们再好好的找找吧。总有些地方,是打扫的宫女太监看不到的。”安梓华指了指房梁,和方盛对视一眼,就跳上了房梁。

云飞阳和云之君也不含糊,同样跳上房梁。雪颜殿的大殿很大,只凭他们四人,要仔细的找东西还是需要花点时间的。

他们四个人飞上房梁去翻找,沈悦也发动一众女眷开始在雪颜殿里找起来。

“拂晓,你带着人去藏书阁找找,那里的东西很多,说不定妹妹会把东西放在那里。”沈悦突然想起雪颜殿里还有一个藏书阁,立马转头看向自家儿子。

藏书阁一共有五把钥匙,安梓颜和慕容卿各拿一把,皇上拿了一把,雪洛有一把,自家儿子有一把,还有一把是专门看守藏书阁的暗人持有。

这会儿要去查藏书阁,自然只能找有钥匙的。这会儿唯一还能冷静下来的,就只有自家儿子和雪洛了,雪洛她不敢去让他做事,难不成她自己的儿子她也喊不动吗?

“嗯。”安拂晓点头,然后就带着人往藏书阁走。

安梓颜的藏书极其丰厚,大部分都是蓝逸尘从天下各处给她找来的,里面还有她写的大量的手稿,所以想要进去,都是要经过安梓颜同意的。

如今安梓颜不在了,那能进入藏书阁的,就是他们这些有钥匙的人,而能允许其他人进入藏书阁的,也只有他们这些拿钥匙的人。

安拂晓带着宫女和太监离开,慕容朝歌回过神后,也拉着慕容暮云跟上。虽然说娘亲已经很久不在雪颜殿住了,但是这里面有很多都是跟安梓颜有关的东西,慕容暮云对安梓颜的过往并不了解,所以他打算带慕容暮云去了解一下。

南下收到消息赶回来的雪洛,一进到雪颜殿,就看到一群人在雪颜殿翻来翻去找东西,皱了皱眉。

“你们在做什么?小颜不是回来了吗?你们怎么敢当着她的面把雪颜殿这么翻的?都不想活了吗。”雪洛一边说着,一边往大殿里面走。

当他走进大殿,没有看到思念许久的安梓颜,而是看见了满头华发的慕容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慕容卿?你这是……”

听见雪洛的声音,慕容卿抬头看着他,惨然一笑。“你回来了。”

“小颜她……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心里的猜测被落实,雪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快步走到慕容卿面前。

“你知道这件事?”慕容卿被雪洛的反应吓到,皱了皱眉。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她只是不想回来而已!对不对!”雪洛此时听不见慕容卿说的话,他揪着慕容卿的衣领,疯狂的摇晃着。

慕容卿皱眉,抬手把他格开,后退几步冷冷的看着他。“我也希望这是假的,没人比我更想让她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知道这件事,却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们?”

看到雪洛这样的反应,慕容卿再傻也能明白了。雪洛虽然难过震惊,但跟其他人比起来,他还是多了一份疯狂。

除了雪洛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并且已经接受和承认了这个事实之外,他没有别的更合理的理由,来解释现在雪洛的举动。

“如果我说了就能让她多活几年,你以为我不愿意?她做的决定,又有谁能让她改变?慕容卿,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吧?”一开始的震惊过去,雪洛也恢复了清醒,冷静的看着慕容卿。

他是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是这有什么用?她的决定,没人能改变,而且她的身子早就回天乏力,她能坚持着剩下慕容暮云,还能多活六年,这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相比起来,他们这些错过安梓颜这最后六年的人,才是最可怜的!

为什么?在现代是她先离开,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怎么到了这里,她还是把自己一个人丢下。

在现代的话还好,还有她的照片、她的视频,那些报纸和新闻都是可以收集和收藏的,可是到了这里呢?什么都没有,他要怎么度过接下来的时光?

“可是你……”慕容卿一愣,雪洛和闻人淳对小颜的心,不比他轻多少。

可是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已经幸运很多了。那六年,是小颜专门留给他的,这就是自己最大的幸运。

雪洛烦躁的抹了把脸,外边传来听见宫女的话,跑过来的安梓澈的声音。

“雪洛,你对妹妹很熟悉不是吗?妹妹说她在雪颜殿留了最后一道圣女令,但是我们找了很久,却还是没有找到。我们都快把雪颜殿翻过来了,要不你想想,妹妹她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安梓澈等人自认对安梓颜是了解的,可是这也是在没有比较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在雪洛面前,根本就不配说了解安梓颜。

或许,就连慕容卿,也比不过。

“圣女令?她在雪颜殿里还藏了一道圣女令?”雪洛转头,就看到其他人也都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小颜她在雪颜殿藏东西,能让他们翻成这个样子,可见她不仅藏起来了,而且还不想让人轻易找到。又或者说,这一份圣女令的内容很重要,所以她不希望落入有心人的手里。

“怎么样?你能想到吗?”闻人淳往前走了一步,皱眉看着雪洛。

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他全都找过了,但是他还是没找到,反而还做了很多无用功。

如果在现代,雪洛还可以拍胸口说自己知道,可是在这里……没有那些复杂的东西,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找到?

“朝歌,拂晓,你们过来。”雪洛把两个孩子叫到面前。看样子,他只能靠着自己对她的了解猜测了。

“在她离开之前,她最喜欢在哪些地方待着?”雪洛先从最可能的地方下手。

安梓颜这个人,反向思维很强,所以说不定最不起眼的地方,恰恰就是最可能的地方。

“书房、藏书阁还有寝殿,偶尔也会去御花园走走,又或者去皇婶婶的凤宫坐一坐。”安拂晓想了想,这才回答。

“但娘亲在书房待的时间很短,只是去的比较勤快,一天能有七八次往书房跑,可是我们都找过了,书房里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没有东西多也没有东西少。”慕容朝歌挠挠头,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奇怪。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是没能把东西找到?娘亲还把范围缩小到了雪颜殿里,这么多人在一个小小的雪颜殿里找东西,居然找了两个时辰还是没能找到,这话说出去能有人信吗?

“书房?跑的勤快,可是东西却没多也没少?”雪洛奇怪的看着慕容朝歌,怎么可能呢?

既然她说了有把圣女令藏起来,那么肯定有一个地方会多出来,好让她藏那个多出来的东西才对的。

怎么会没有?

“雪洛,这本书你拿去看看,指不定会有什么消息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藏在书画里 蓝逸尘拿着一本书走过来,然后随手把它丢到雪洛的面前。上边乱七八糟的符号,一看就不是这里会有的东西,与其他们自己花时间在这儿猜,还不如直接让雪洛去找。

雪洛如果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的话,那他们在一起猜也不迟。

雪洛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书,随手翻了一下,挑了挑眉。“摩尔斯密码,你居然连这个也算到了。你就不怕,在这些年里,我会出什么意外,然后就再也没人帮你解码了吗?”

听着雪洛说的话,又看到他苦笑的脸,不用想他们也知道,这本书里奇奇怪怪的东西,肯定就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东西了。

所以他们不用头脑风暴了,有雪洛在,他肯定会很快的就把这些东西给解出来的。而他解出来之后,他们也就能知道安梓颜把圣女令放在哪里了。

“怎么样?上边究竟有没有写圣女令藏在哪里?”安梓澈等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难道这上边不是直接写出来的吗?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他还要看这么久?还是说,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和圣女令有关的东西?

“写了。”破解完毕,雪洛把书合上只是皱着的眉头不曾松开。“她说,‘我把圣女令放在书房了,虽然不用我明说你也能推出来,但我还是帮你一把吧,书房就那么半大点地方,要是再找不到你就挂着说自己是笨蛋的牌子,满上京转一圈吧。’”

听他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说了,其他人等了几息,不解的看着他。

“没了?就这么没用的一句话?”蓝逸尘撇撇嘴,“还真是会使唤人。”

雪洛垂下眸子,“那我们就去书房找找吧。她也说了,书房就那么大点地方,不可能找不到东西的。”

经过雪洛这么一提醒,他们也想起来了他们要做什么,纷纷往外走,慕容卿想了想,也站起来跟着一起出去了。

因为刚刚跟雪洛的对峙,让他明白了雪洛,是一个怎样特殊的存在。而这个特殊的存在,是对于安梓颜来说的。

而他,就算得到了安梓颜,他也没办法超过雪洛。所以现在的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雪洛,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往书房走。

当然,他也很想知道,除了他所猜想的事情之外,那道神秘到需要她藏起来的圣女令里,究竟还有什么事情。

等着所有人都走出去了,雪洛这才绷不住,捂着脸狠狠的抹去眼泪,她为什么要把圣女令藏起来?别人不知道,可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这只不过是为了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而已,大家都一心想着要找到圣女令,所以就不会一心扑在她已经死了的这件事情上,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虽然其他人人都走了,但是大殿里还是有宫女和太监的,所以雪洛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和情绪,走出大殿往书房走去。

等他来到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群人挤在并不算很大的书房里,东翻西找的想要把圣女令找出来,可是他们都快把整个书房倒过来了,还是没有看到圣女令的踪影。

圣女令是大红色的圣旨,极为明显,不可能找不到。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就看到雪洛震惊的站在门口,索性也不自己找了,纷纷往外走,然后把他往里推。

“雪洛,我们都找过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找了。”安梓澈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微红。

想他一朝帝王,藏东西的还是自己的亲妹妹,可是他们都快把书房翻过来了,却还是什么都找不到,最后还得靠一个跟妹妹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来找。

这话说出去,他都觉得丢人。

雪洛点点头,仔细的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然后才开始东摸摸西摸摸,最后停在了书桌前。

见他停了下来,其他人这才走进去。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又或者是他们有必须要去做的工作,现在的他们都不想管,也不想去做。

现在他们的关注点,全部都放在安梓颜的那道圣女令上。

“怎么?书桌有问题?”慕容卿看着平淡无奇的书桌,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雪洛会停在这里。

除了这张桌子是沉香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难不成,她还能把圣女令镶在书桌里不成?

这桌子,全程都是安梓澈准备的,安梓颜完全不知道,更不可能在这里面动手脚了。

“书桌没有问题,但是书桌旁的字画有问题。”雪洛摇摇头,指着书桌旁放着的,卷起来的字画。

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可能的地方。从现代穿越过来的雪洛,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安梓颜的想法,也更能知道,安梓颜会怎么做。

“字画有问题?”因着雪洛的话,沈悦和楚书兰皱着眉头走上前,伸手拿过一两副字画,“字画没问题啊!我们还把字画打开了的。”

“那会不会是在字画底下?大舅母你看看,那些字画能不能撕开。”慕容朝歌想到一个藏东西的办法,连忙说出来。

听了慕容朝歌的话,其他人也想到哦,纷纷打开其他的字画,然后仔细的检查,但是很快,他们就泄气了。

“完全不可能藏东西啊!”安拂晓抬头看向雪洛,“雪洛叔叔,姑姑真的把圣女令藏在字画里了?这些字画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雪洛并没有急着回答安拂晓的话,而是在一大堆的字画里,找出了一幅雪景图。当着其他人的面,他在字画的挂轴敲了两下,然后抓住一头使劲一扭,挂轴精致的梅花头就被他拧下来了。

“圣女令!”随着雪洛的动作,倒过来的挂轴里,居然掉出了一块红色的,用金线绣着的莲花!其他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原来他们找了那么久的圣女令,就藏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字画的挂轴里!除非把挂轴毁了,否则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的。

而他们,看到这些字画是安梓颜的,自然也不会想着要去毁了它,所以在他们打开检查之后,发现没什么异样,也就不再把字画列为怀疑范围了。

非但如此,他们就算怀疑了,也不会怀疑但字画的挂轴上。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圣旨本来就有挂轴,不可能只有一方锦布。

“快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吧。如果是需要我们去做的事情,我们也得准备起来了,当然,如果是我们做起来很难的事情,就更要开始准备了。”采珊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圣女令捡起来,转身递给安梓澈。

在场的人里,只有安梓澈的身份地位最高,而圣女令非同常人,所以让他这个定国的皇帝来看是再好不过的。

安梓澈一愣,低头看着采珊手里的圣女令,忽然后退两步,掀起衣服下摆,端端正正的跪下。

因为在采珊身后还有其他人,当他们看到安梓澈快跪下来的时候,立马反应迅速的往旁边跑。

他们是什么人?安梓澈又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让安梓澈跪他们?而他们又怎么能接受安梓澈的跪?

不仅仅是其他人,就连拿着圣女令,维持着递过去的动作的采珊,也同样愣住了。

她虽然出生江湖,但是这么多年在后宫待在,在安梓澈身边待着,她也能明白,她只不过一个皇后,无论如何也当不起安梓澈这个皇帝的双膝下跪的。

如果说真的有人能接受安梓澈的跪,除了上天之外,那就是景盛的天雍帝和崇德皇后,还有云贵妃,他的亲生母亲。

除了这三个人,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人能接受他的跪。

“皇上,您快起来……”采珊慌张的想要把圣女令收起来,弯下腰要把安梓澈从地上扶起来。

但是下一秒,她的动作就在安梓澈视线中停住。“皇……上?”

“我跪的,是你手中的圣女令。”安梓澈目光盯着采珊手里的圣女令,声音压抑。

或许,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下跪,向妹妹道谢,谢谢它牺牲了那么多,为他为天下百姓,打造了定国。

强盛的定国。

因为安梓澈的话,其他人也都把目光转向采珊手里的圣女令,这么一说,的确很合情合理。

安梓颜的地位决定了她所拥有的一切,但就算她是超品的辅政公主,还是定国的长公主,可是她也仅仅只是一个公主,想要让安梓澈对她下跪,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安梓颜除了这些身份,她还有一个,谁都越不过去,所有人都得信服并且尊敬的身份,那就是名存实亡的圣女身份。

虽然说圣女和皇帝是平起平坐的身份,可是实际上严格算起来,圣女的尊贵程度是比皇帝还要高的。

而作为可以一票否决圣旨的圣女令安梓澈说他要向着圣女令下跪,那自然是没有任何歧义的。

想明白了这点,楚书兰二话不说,同样扑通一声跪下。“我这一辈子服气的人不多,但我最服气的就是小颜,既然她不愿意回来让我们见她最后一面,那我跪代表了她的圣女令,也可以。”

由楚书兰带头,像沈悦、阮淑这几位深受安梓颜影响的女子,都比自家男人反应快,噗通噗通的跪下。

采珊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跪了很多人了。

“你们……你们这是……”

雪洛一直低垂着的头抬起,走过去按住了采珊,伸手把她手中的圣女令接过去,随后展开。

采珊一愣,连忙掀起衣摆也要跪下,但雪洛伸手阻止了她。“皇后娘娘还怀着身子,就不用下跪了,站着听旨就是了。”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也都明白,圣女令一旦被打开,那就是必须要执行的了。可是不管这是不是圣女令,就凭着这是最后一份,安梓颜留给他们的信,他们也会打开它,并且按着上边安梓颜说的话去做,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是安梓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圣女令的内容 雪洛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的把手里的圣女令打开。

看着里面潇洒狂放又规整的字迹,他根本就不用浪费时间求证,这的确就是安梓颜的字没错。而且写圣女令专用的纸,用的仍旧是安梓颜专用的暗纹着“颜”字的纸,这世上除了她,就再也没人用这样的纸了。

“启圣女令,号天下。本宫身死,只求安宁幽静,所以不入祖坟,也不希望有人去查探本宫的长眠之地。在本宫死后,本宫还有些事情,希望世人都能遵守。其一,世上再无圣女一职,本宫归回圣女装,封入祖祠,另命尚衣坊把四国皇帝共三百六十件帝王装全部制作出来,连同三件圣女装一起封入祖祠,并且要专派人保管维护这些衣服。”

三百六十件四国皇帝的衣服?而且还全都要制作出来!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啊!而且她怎么会想到要把这些衣服都弄出来呢?

要知道,如果有人对这些衣服生出了不好的心思,想要把这些衣服拿出来自己给自己黄袍加身的话,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每一位皇帝的衣服,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用钱堆出来的,三百六十件,都要做出来,那怎么可能!

“其二,水路必须要开始着手修建,对修建和规划水路有经验和想法的,都可以去官府报备,半个月后结束筛选,所以想法一经选上,必将重用,并且奖励提出想法的人。在水路修建的同时,也要开始各城镇和各村落之间道路的修建,切莫不可耽误。”

什么?做衣服还不够,居然还要花钱修水路和城镇通往村里、村落之间互相交接的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自己读到这里,别说是跪着的众人,还有因为刚刚生产不久,所以破例站着的采珊,就连雪洛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合着她这是因为自己死了,然后因为怕大家太过于悲伤,所以才想着法儿的折腾他们吗?这做衣服、修路、造船这些钱都不是钱吗?

还是说她觉得这些钱都是大风吹来的,她说有就能有了?她这就是典型的甩手掌柜啊!把话说出来了,事情都安排下去了,目标给大家画出来了,至于要怎么完成,那就完全都不关她的事情了。

是这个意思的吧?她其实是打着这个想法的吧?

“其三,找专人把四国皇后及其他妃子的衣服款式、发饰还有梳头的样式都画出来,除常规制外,定国百姓也可改良采用。男子也同上,一幅画十两纹银,附上完整的制作过程的,一幅画二十两纹银,若有重复,以交到审查员面前的第一张为准。”

又……又要送钱?这回不只是在场的人了,在外边用花瓣打果子的蓝逸尘也忍不住了,她这是不把钱当钱看啊!

前两条是烧钱,为什么要做三百六十件皇帝的衣服,原因他们不知道,可是修路和造船这种必须要花钱,而且是为了定国好的事情,他们自然没有什么怨言。

可是这第三条,在他们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不但是没有必要,而且也可以说是完全不需要的。

这种对定国发展完全没有用的东西,如果不是在圣女令里被安梓颜提到,他们可能连想都不会去想,更不用说他们还要去做了。

“其四。”雪洛还要接着往下说,蓝逸尘凉凉的声音就从外边传了进去。

“雪洛,你先看看还剩几条,如果还有很多的话,那你就别再费那个时间一一给我们读了,你就直接让我们各自先回去,给我们时间把钱凑出来,然后再按着她上边说的去做吧。”蓝逸尘翻了个身,又抓了一把花,继续打果子。

蓝逸尘的这番话,不仅仅是他的话,同时也是在场其他人的心里话。

如果圣女令还有很多内容没有读完,那他们也不用再耗费那么多的时间,留在这里听雪洛宣读圣女令,而是直接回去凑钱,而且这个钱,他们只能往高了凑,上不封顶的凑。

谁知道她这一次,又要鼓捣出什么东西来,而定国,前期又要被她折腾的有多惨,后期又会怎样因为她的举动收益,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思考了。

这些虽然都是未知,但是他们有一个非常清楚的认知,那就是,她又要开始大幅度的烧钱了。

“这是最后一条了。”雪洛看到其他人点头,他这才继续往下读。“其四,大力推广新思想新文化,同时也要跟进传统文化的保护,要派专人收集历史文献,整理成册,此事具体操作,由雪洛全权负责,不可依个人喜好决定。”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雪洛身上。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是又不懂的地方,又是他们没听过的东西,来源都是从安梓颜处得来的,他们就会全都去找雪洛。

“修水路和乡路我能理解,其他的……她应该是想,把定国之前的历史,都收集起来吧。当然。不是为了让大家时刻记得,自己是哪个国家出身的人,而是不希望有人忘记历史。”

“不对啊。既然说是历史,那有史官就好了啊,何必如此折腾?”方盛皱眉,记录的事情,不全都是史官做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专门下令去做?

雪洛摇头,“不,她的意思是,收集所有的历史,按着时间编撰成册。哪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哪个地方的名人名言名文,每一个国家的皇帝,每一个国家的历史,都是要好好整理出来的,就连民间的历史,也不能落下。”

“民间的历史?”方一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定国之前是四国,四国之前有八国,八国之前有五国十二城,更不用说之前的了。真要全部整理,并且按一定的规律分类,编撰成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方一之前就一直是生活在民间的,所以他对民间的事情也是很熟悉的。他在民间生活的这些日子里,他可没少听过各种各样的事情,如今师傅说要让人专门记下来,这不是要人命嘛!

“可这是圣女令,就算我们现在怎么抱怨,我们还是要继续做的。”雪洛掂掂自己手里的圣女令,这才说一声。“圣女令宣,毕,起,礼。”

说到礼的时候,雪洛双手把圣女令举高,像其他人一样,冲着圣女令正儿八经的弯腰行礼。结束之后,他这才把圣女令放回桌子上。

“那现在我们又要开始分配任务了?对吗?她离开之前,我们才好不容易把教学的事情放下,她走后这六年的时间里,我们也加紧把各个主城镇的官道,还有学校以及医学院建成,这还没喘口气,就又要折腾起来了。”元枫苦着脸,脑子里全都是自己又要开始忙活的想法。

安梓澈点点头,除了最后一件事,已经被安梓颜指名,要让雪洛全权负责之外,另外三件事中,要数头件事最重要,所以要用的人手自然也会多一些。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排。

如果说没接触安梓颜之前,他应该也不会想到什么民主这种事情来,如今有了,他却又想偷懒,把所有的事情都丢下去让他们一起投票表决,最后他来做决定。

可他身为定国的君主,别说要把事情丢下去,让下边的人来做,就连他自己要跟着一起投票表决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解决呢。

转了一圈,安梓澈的目光忽然落在慕容卿和安拂晓身上,这俩人以前是不在,可是这会儿他们回来了啊。

而且安拂晓从小就跟在他们夫妻俩身后,学的东西肯定不少。慕容朝歌现在年龄还不到十五岁,慕容暮云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这两个人直接就被他排除,不放在考虑范围里。

安拂晓搓了搓胳膊,“皇叔,你这笑跟狐狸长得真像。”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自己被盯上的危机感,而且这件事指不定还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狐狸不狐狸的。你皇叔可是定国的皇帝,而且还是你的长辈,怎么跟你皇叔说话的。”沈悦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没走过去,就被身边的安梓华拉住了。

“八弟,拂晓他今年才十四岁,你可不要冲动,妹妹圣女令里的事情,都很重要。”作为兄弟,他还是能明白安梓澈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的。

安梓白也点头,虽然说安拂晓的确跟着慕容卿夫妻二人学了很久,但年纪毕竟是摆在这里的,就算真的能让他去做这件事,也不能保证他底下的人一定会听他的啊。

“拂晓,你跟着你姑父和姑姑学了多久,又学了多少?”安梓澈自动忽略两位兄长说的话,笑的像个老狐狸一样,心里开始算计起来了。

虽然说定国已经发展了十二年,可是还是有很多地方都是空缺人才的,如今能把安拂晓这个劳动力拉上,那自然就是好事一桩了。

安拂晓又不是傻子,听见安梓澈这么说,立马就认真的回想起来了。他一直有着报国的热血,但是他也知道,姑姑已经厌倦了这些事情,所以他只是乖乖的跟在他们身后学习,从来不提这件事,如今皇叔能主动提起,他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看见自家儿子沉思的样子,沈悦下意识的抓住了身旁安梓华的手,为人父母的下意识,也是跟着一起紧张。

他们一边自豪自己儿子会说学的很好,一边又担心他小小年纪,就过多的在外奔波操劳。

“皇叔,如果说是跟着姑父学习,那我已经学会了八成以上,至于姑姑那边……最多也就只有四层。”安拂晓十分客观的回答了安梓澈的问题。

姑姑会的东西,她脑海里的东西,一定不只是现在所显露出来的这些,而且还一定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

所以,安拂晓这才谨慎的回答了安梓澈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安梓颜也曾经问过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想要当丞相 安梓澈点头表示明白,安拂晓说他能学到慕容卿的八层以上,这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只不过……只学到了妹妹的四层,这的确是有点少了的。

不过,这样并不能阻止他如今的想法。这个想法,在听见安拂晓要跟着慕容卿夫妻二人学习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之前这六年时间里,一直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犹豫着。

因为他那时候根本不能确定,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又或者是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如今他问这么一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而安拂晓他本人,是不是已经足够有能力,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能够做好这个职位的事情。

“拂晓,朕想让你当定国的丞相,你可愿意?”安梓澈看着安拂晓,无视周围的人,因为他这一句话吓白的脸色。

还是安梓华最先回过神,他拉着身侧的沈悦一起跪下,诚惶诚恐,“皇上,犬子尚且年幼,实在是无法胜任定国丞相一职,微臣还请皇上能收回成命。”

“是啊,犬子不懂事,皇上还是换个人做丞相吧。如今驸马回来了,所以皇上可以让他继续之前的工作,这样并不冲突。”沈悦慌的额头渗出冷汗来。

定国初定时,元枫、雪霁还有君尔御任丞相,为内阁,随后又换了个名字为内阁,而且因为内阁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所以丞相一职在两年前已经被取消,怎么这会儿……居然又要立丞相了?

不说安拂晓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先前被取消丞相的元枫、雪霁还有君尔御,突然被这么一个冒出来的十四岁小孩,压了风头,还当了丞相,他们心里铁定不好过。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夫妻,安梓澈摇摇头,“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的,而是拂晓说了算。”

安拂晓说了算?这是什么意思?安梓澈是一国之君,这丞相的认命虽然说是内阁集体商议投票,但也同样是需要他来决定的,怎么这会儿他居然说,这事还得安拂晓说了算?

“这是什么意思?这事怎么又跟大哥扯上关系了?”安天恩艰难的探出头,来到安拂晓身边,勾了勾他的小手指。

六年不见,这俩人这么一站一起,立马就让人想起,他们明明就是龙凤胎,可是实际上,因为安天恩人在上京长大的,周围的人都宠着,所以性子活泼些,看着也开朗阳光。

至于安拂晓,早些年他的性子就是沉闷不爱说话的稳重,虽然有跟在安梓颜身边学习,但是这性子也没怎么改过来,要说改变的话,那就是他周身的气势,跟安梓颜是越来越像了。

“拂晓,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怎么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安梓白转头,看向一直抿着嘴不说话的安拂晓。

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卿,见他没什么反应,安拂晓这才说出原因。“因为这六年里,姑姑和姑父,一直把我当成定国的丞相培养。”

什么?那时候的安拂晓,也没几岁吧?安梓颜和慕容卿夫妻,居然能这么狠心。

“为什么?你不觉得累吗?依着小颜的性子,她应该会让你做选择的才对。”龙舞心疼的看着安拂晓,“你怎么会选择这么累的一条路?你明明可以选择一条更舒服的路。”

依着他的家世背景,头上又顶着安姓,犯不着选一条,要自己这么吃苦受累的路。定国的丞相,那可是要背负很多的,而且培养的人还是安梓颜和慕容卿,这严厉以及压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在场的从皇室里出身的人,比如龙舞、元枫、君尔御等,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背负着天下人的期望,背负着整个国家的兴衰命脉。虽然不是皇帝,但是却也要像皇帝一样,和所有的文武百官大臣一样,扛起整个国家。

而且因为丞相,是连接皇帝和大臣百姓的关键命脉,当初安梓颜定了元枫三人,也让他们累的够呛,更不用说如今只有安拂晓一个人。

“定国有内阁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让孩子来承担这些?我们都还年轻,没必要让孩子也帮着分担。”君尔御皱眉,虽然他跟安拂晓不亲近,但是因为是定国高层人员,他自然也能明白定国的事务处理起来,有多累。

更不用说,刚刚雪洛还宣读了圣女令,圣女令里还有这么多事情,每一件都需要他们去做。

君尔御这么一说,元枫和雪霁也出列表示同意,他们都是从定国丞相的位子上下来的,这职位有多累有多辛苦,他们可是很有发言权的。

他们三个人刚刚接触上手的时候,都是直接累的倒在办公房里睡的,而且还有好几次都是连着七八天,吃喝拉撒睡全都是在办公房里,其他的事情全都是让太监和宫女去做的。

他们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事还算不得什么,可是安拂晓他……

等其他人的声音停下,安梓华这才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搭在安拂晓的肩膀上,六年不见,他儿子都长得跟他差不多高了。

“拂晓,爹不逼你,也不怪你。我对你姑姑算是了解的,她当初让你选择的时候,也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考虑。六年过去了,你当着我们的面,说说你的想法。”

安梓华因为安拂晓的性子,所以一直都把他当成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同龄人对话,很尊敬他,也极少在他面前摆出自己父亲的架子来。

这一次,他也同样不例外。如果说安拂晓一直是养在自己身边的,他或许还会吃席,但若是养在自己的妹妹和妹夫身边,他就没有这个迟疑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而跟在安梓颜和慕容卿身边 ,他自己的主见和想法只会更多,完全不需要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来操心。

安拂晓抬头看了一眼安梓华,明显的看到他鬓角的白发,还有眼角的皱纹,他这才清晰而直接的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已经上了年纪,而他也不再是当年的孩童了。

“爹,其实不只是我,还有朝歌和暮云,他们也一样被姑姑任命了的。朝歌将来要走的是将军的路子,暮云也走的丞相的路子。而姑父,以后我们三人的培养,就全都教给他了。”

安拂晓耐心的给他们解释安梓颜的意思,安梓颜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她很早就已经开始安排,他和暮云将来是要走丞相的路子,所以他们的功夫不一定要学到最好,但是治国的手段还有才学,都必须要得到他们夫妻的认可,安梓颜这才会放过他们。

而慕容朝歌,安梓颜把自己一身的武功毫无保留的,全都教给了慕容朝歌,而慕容卿也同样,手把手的教他。对于慕容朝歌,安梓颜说了,不管是哪门哪派哪个路子,除了邪道和魔道不能碰,其他的只要有人肯教你,你就要好好的认认真真的学。

因为只有他学的功夫杂,菜更能掩饰他的身份,也能在面对危险时,从百家功夫里,使出各种能避开危险的办法。条条大路通上京,不一定只拘泥于一种。

因此,安梓颜把黑金鞭给了慕容朝歌,而她拿手的暗器则是教给了他和暮云,说的是因为他的走的是文路,就算别人能猜到他们会武功,也猜不到他们的武器是暗器。

至于慕容卿,三个孩子的培养和教育,在回到上京之后,只有一小部分归慕容卿管,更多是是要让他们从最简单的做起,而上京里的其他人,全都是他们的老师,教他们怎么做,让他们更完善变得更好。

而她会这么说这么安排,也只是想用孩子们把慕容卿拴住而已。

慕容卿对她的心,她比谁都明白,可她不愿意看他消沉,只能用这个办法。

“什么?还有暮云?可暮云他今年才六岁!”安梓澈这回可真是晕了,如果说只有安拂晓一个人,他还可以勉强说服自己。

可是这怎么还有……还有六岁的慕容暮云的事情?

“八舅舅这是不相信暮云吗?暮云可厉害了。”慕容暮云插着小腰,傲娇的挑了挑眉。

安梓澈看他如此,心都软的一塌糊涂了,但事关定国,他也不敢随意做决定。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闻人淳可算张口了,“当年小颜出名的时候,是三岁。”

“弟弟三岁的时候,已经把八舅舅的治国论和大舅妈的六艺全背下来了。”慕容朝歌适时的递话,同时也是为了向大家证明,他们这六年,并没有偷懒。

“既然如此……那……”安梓澈点点头,对于妹妹和妹夫的能力,他从来都不怀疑,所以他转身看向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是继承了妹妹意志的人,也是将来定国的指明灯,妹妹既然敢这么做,那他也不应该害怕才是。

“我想做定国的丞相。”

安拂晓和慕容暮云两兄弟对视一眼,掀起衣摆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为了表明他们的态度和决心,他们又说了一次。

“我想要当丞相。”

这是在慕容暮云跟安梓颜和好之后,他们就已经定下的目标,也是对安梓颜的承诺。

“那好,明日早朝,朕就下旨,同时宣读气圣女令。”安梓澈微红着眼,原本沉寂下来的心,再度疯狂的跳动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翻滚的热血,再度昂扬了起来,

听到安梓澈的话,其他人也都兴奋的看着安梓澈,他们能预感到,接下来的定国,又会再回到建国初,那种人人都干劲十足,人人都铆足了一股劲,就等着为定国建设,为定国添砖加瓦。

走回书桌前,庄重而正式缓慢的,安梓澈把圣女令收起来,放进怀里贴胸口的地方,这才带着采珊和宫女太监回自己的地方去了。

而安梓澈这么一走,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各自离开了雪颜殿。因为慕容卿等人回来,喧闹了一整天的雪颜殿,这会儿才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安梓颜死了 离开雪颜殿,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因为定国再建设而兴奋的心情,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望着一室空寂,看着自己对面无言的人,他们才真正的意识到,安梓颜,是真的死了。

死在了这初春,死在了这万物复苏的季节。

她从秋季来,又从春季去。没带走什么,却留下了许多。

“皇上,您也别太难过了,人各有命,妹妹她……只是去过比现在更舒心的日子罢了。与其让她拖着那个身子,说不定离开才是解脱。”采珊虽然跟安梓颜接触了六年,有感情是真,但感情却并不是非常的深厚。

当然,这也跟安梓颜六年前的离开有关,六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更沉浸在定国的建设中,对她的心自然也少了很多。

而慕容卿带着三个孩子再回来,找出圣女令,同样也是为了让他们再建设定国,以求让他们忙起来,没那么多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可冷静下来后,他们这才开始回过神来。而且和安梓华一家比起来,很显然他们觉得那一家人更幸福。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们家有一个安拂晓,他可以在回去以后,把这六年里,安梓颜的事情跟他们好好说说。

但他们不行,这夜已经很深了,他们也不能跑去德亲王府,说要去听安梓颜的事情,也不能再跑去雪颜殿,把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带出来,让他们兄弟俩讲讲安梓颜的事情。

就算他们兄弟俩不在意,可慕容卿不一定会同意。

他们舟车劳顿回到上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蜂拥而至的他们围住,椅子还没坐热,就因为安梓颜让慕容卿带回来给安梓澈的信,开始在整个雪颜殿里找圣女令。

今天一天折腾的已经够久也够累的了,他们若是这时候再去找他们兄弟俩,未免也太过不讲人情了。

安梓澈侧过头,努力的把眼泪逼回去,“你先歇息吧,御书房里还有奏折没看完,朕还要去把圣女令加封好,写好明日的宣读的圣旨,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采珊一愣,随后点头,“臣妾恭送皇上。”

安梓澈去御书房,究竟是不是真的要去处理公务,又是不是真的要去写圣旨,双方心里都清楚明白的很,但在这个时候,这种事不应该说穿。

所以采珊也很聪明的,直接忽略掉这个问题。

安梓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的动作快了些,随后匆匆离开。在安梓澈离开之后不久,盘龙宫的灯也都熄了。

来到御书房,安梓澈看到欲言又止,但却眼睛通红的刘公公时,忽然意识到,刘公公一直都是跟在父皇身边伺候着的,与此同时也是亲眼看着妹妹长大的。

如今他听见妹妹去世的消息,应该跟他们一样难过。

“皇上……”刘公公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但因为经历过四位皇帝,所以显得比同龄人还要老一些。“听人说,小殿下她……”

那个字,他不敢说,也不想说。他并不想承认这件事,似乎他不说出来,这件事就永远也不会当真。

安梓澈抿紧唇,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了握,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等稳定之后,他这才点头。

“嗯,他们说的没错。刘公公,朕知道你的心情,如果你想要颐养天年,朕也会为你安排,你已经服侍了我们安氏四朝皇帝,已经足够了。”

刘公公对他们安氏的付出,只有多没有少,所以其实他早就有心,想要让刘公公能好好休息,颐养天年。

可刘公公不愿意,他说自己既然入了宫,发誓一辈子伺候安氏,又怎么可能反过来,让安氏照料他的晚年生活?而且他也过了这么久了,什么世面没见过?随便找个地方也能安心的度过晚年,不必要整那些麻烦的,还专门派人来照顾他。

见他如此坚持,安梓澈这事也只提了两三次,便再也不提了。但心里却是一直放着这件事的,如今再提起,他也的确是希望刘公公能好好休息。

刘公公看着安梓澈的眼神暗淡下去,默了半天,这才颤巍巍的跪下,“老奴,遵旨。”

这就算是答应了。

又安慰了刘公公几句,安梓澈这才转身走进御书房。但他还没走过去坐下,就听见刘公公说有人来了。

在这个时间点,能来这里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想也不想的,安梓澈就让刘公公放他们进来。

雪洛、闻人淳、方盛、安梓华还有安梓白五个人站在门外,互相对视一眼,这才走了进去。

六个男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还是雪洛打破了这样的沉默。

“小颜的圣女令,皇上打算怎么办?明日直接宣读吗?那她的死讯呢?也要同时宣布的话,皇上您又要怎么说?”虽然说之前大家关系都挺不错的,私底下也都是用你我互相称呼。

但是在完全接受了安梓颜去世的消息后,他也开始慢慢拉开距离。在这个世界里,对于他来说,都是因为有安梓颜,他才得以和他们接近。

但如今这个媒介没了,他也要慢慢划开距离了。

乍这么一听雪洛对安梓澈的称呼,其他人都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们也反应了过来,雪洛在他们这群人里,一直都是很特别的存在,如今安梓颜这个人不在了,那他就更特别了。

这种特别,是因为他心里一直都是有安梓颜的,如果安梓颜不在,那他接下来做的事情,只是工作和任务,再也没有任何的私人感情了。

收起惊讶,安梓澈皱眉,“妹妹的圣女令既然开封了,那就必须原模原样的昭告天下,可是她的死讯……”

“就这么告诉世人吧。妹妹一直都是直来直去告诉天下人的性子,怎么到我们这里就变了?你想怎么弄,那就怎么弄吧。”安梓华叹气,说道。

“行了,先别说这些了,我带了酒,要不要来几口?”闻人淳从身后拿出四罐烈酒,挑眉。

“四罐怎么够?刘公公,让人再抬酒来!”安梓澈笑了笑,对外喊了声。

刘公公应了一声,随后外边就没声音了。

一屋子六个男人,喝着烈酒就这么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朝,六个人虽然醉醺醺的,但是因为吃了安梓颜的解酒药,又用内力散了剩下的酒精,等到时间就精神抖擞的去上朝了。

在早朝上,安梓澈所有的情绪都锁得死死的,但是在听见刘公公宣读圣女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原本就听说了慕容卿回来,大家还很开心说以后一定会有一个好帮手,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听见的居然是圣女令!与圣女令一同宣布的,是安梓颜的死讯!

“朕有一妹,名唤安梓颜,封号临安,是定国的辅政公主,是定国的长公主。妹妹之才,举世无双。朕与妹妹相识于景盛七年,幸得顾朕周全二十六年,于景明十三年将妹妹归还于大地,纵使思念成狂,也愿她来世安康喜乐。故,追封为临安帝,立金像庙,享万世香火。”

听完,满朝文武大臣纷纷跪下,一言不发。

“安拂晓、慕容朝歌为定国丞相,归去内阁高层管理,但要先从基层做起。而慕容暮云为国军将领,为正一品临安大将军。”

丢下这一道圣旨,安梓澈连忙宣布下朝,离开了朝安殿。

安梓澈一离开,其他人也都没有必要再留下了。大家三两成群的往宫外走,嘴里讨论的全都是有关于安梓颜的事。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们每个人都承过安梓颜的情,也受过安梓颜的好。对于安梓颜这个人,他们是气愤于她无视世俗纲常,行事随性潇洒,与他们印象中的女子不同。

可是除了这些之外,安梓颜几乎没有什么是不好的。他们如今的吃穿用度,全都是安梓颜定下的政策给的。

虽然说那些条***不是她亲自实施的,但是出处全都是她这儿来的。莫说他们如今听到安梓颜的死讯心里难过,那些日日夜夜敬仰和歌颂安梓颜的老百姓们,在听见安梓颜的死讯又该如何?

至于圣女令上的政策,他们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可是他们现在,的确是没有那个心情要去处理事情的,他们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府里,好好的为安梓颜送行。

定国传递消息的方式不是一般的快,这早朝刚下,大臣们一离开皇宫,安梓颜的死讯就传开了。

原本住在上京的老百姓们还不信,集体嚷嚷着说要去皇宫问个清楚,可是谁知道,人才刚走到门口,皇宫四个城门的定国的国旗,居然全都落下,换成了白色的金莲棋,如此做派,他们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上京郊区的相马寺忽然响起丧钟,老百姓们就算再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大家站在门口静默良久,这才各自散去,

从今日起,由临安和上京发起,程扩散状的,所有的村落和城镇纷纷自发的为安梓颜送行,定国一片白色缟素,极为沉重。至于其他的事情,全都因为安梓颜的死而放到了一边,他们如今关心的,只有为安梓颜送行这件事。

但他们算不上安梓颜的亲人,于礼数来说,只需要为安梓颜守三个月的孝就行。当然,也有想要为安梓颜守满三年孝期的,这时候就按下暂且不提,

在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中,最悲伤也是最受打击的,应该就是临安了。

临安可以说是安梓颜一手创建的,至今沿用的也一直都是安梓颜定下的规矩。就算后来定国建立,要改进的地方,也全都是安梓颜数道指令整改,如今在临安还有好几封安梓颜的密令,说是到了一定时间,又或者是临安需要进一步的发展自己时再打开。

可见安梓颜对临安是真的上了心的,而且当初的临安可是一片荒地,是安梓颜给了这个地方一片安宁,还给这个以生机,临安的老百姓们都是很感激安梓颜的。

如今听见安梓颜的死讯,有些受不住的老人家,或者是天生心脏有隐疾的,居然全都没撑过来,跟着安梓颜一起离开了,

随后,李大牛朝安梓澈递交了申请,说让安梓澈允许临安为安梓颜守五年孝期,因为临安在交给安梓颜后,她是第五年才来到这里解放这里的。

虽然说这个请求很不合情合理,但安梓澈还是同意了李大牛的请求,并且下旨,如果有想真心为安梓颜守孝五年的,就可以直接去临安,而临安不想为安梓颜守那么长孝期的,也可以离开临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定国的少年丞相 五年后。

“朝歌!接着!”一位白衣少年拿着折扇,笑着把手里的酒瓶朝一身暗紫,坐在木桌前看书的少年丢去。

慕容朝歌没抬头,只是轻轻抬手就把酒瓶接住,“你不好好在上京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你可别忘了,当初咱们说好的事。”

暗紫衣服的少年就是慕容朝歌,今年十七岁的他比从前更加稳重。行事作风也越来越有安梓颜的风格,不过他和自己的亲弟弟,就是慕容暮云还是有所不一样的。

如果说慕容朝歌继承的,是安梓颜的文,那慕容暮云就可以说是第二个翻版的安梓颜,不管是他的行事作风,还是武功,全都和安梓颜像了个十成十。

因此,定国也有战场上只要出现红衣少年,那就是阎王索命,惹谁都行,可千万不能招惹那位阎王。

安拂晓笑了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两个月不见,你好歹也对我表达一下想念嘛!”

他们二人虽然当了定国的丞相,也利用从安梓颜和慕容卿身上学到的东西,全都用在定国的建设上,定国发展的也越来越好。

但因为小的时候跟着安梓颜还有慕容卿走南闯北的,游历天下习惯了自由,是无论如何也不习惯待在上京的。

再加上慕容朝歌今年十七,明年他就要接过王位,他想着要把自己的丞相之位交出去,这么一折腾,他就更加不想长时间的待在上京了。

虽说他们两个人的能力有高有低,但是在他们看来那也是差不多的,所以他们都私底下决定,一年之中,每四个月都要有人待在上京,而另一个人就可以随便的在外玩乐。随后三个月两个人都必须待在上京,最后一个月他们两个人都可以不待在上京。

他这么做,安梓澈等人自然是不允许的。但是他们态度坚决,而且他们也完美的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了,他们这么做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这样做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工作之后,安梓澈等人就只能随着他们去了。

所以不仅仅是上京的人,整个定国上下都知道,由安梓颜带出来的三个孩子,性子跟她全都是一模一样,向往自由,不喜欢被规矩束缚,能力强,做事随心所欲等等。

每年的一二三这三个月,二人都会乖乖的待在上京,就连一直游走在定国边境,美其名曰“视察国土,保家卫国”的临安大将军,慕容暮云也会乖乖的回到上京,顺从的听着长辈们的安排和教诲。

顺便跟家里的长辈们联络联络感情,但是一到第四个月的第一天,慕容暮云连夜骑马,溜得爱谁都快。

跟慕容暮云相比,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就没这么容易了。他们两个人必定要打一架,打赢的那个人就可以先离开上京,等过了四个月后,再回来替换另一个人离开。

又过了四个月,最后留在上京的那个人也可以离开,然后在外边待了一个月后,在上京城外汇合,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后,等着从边境赶回来的慕容暮云抵达,再一起进城和长辈们过年。

如今这个时间,应该是慕容朝歌在外,而安拂晓在上京的。

可现在安拂晓却离开了上京,直接来找慕容朝歌了。

“对了,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暮云那小子什么时候到?”安拂晓抬头看了看四周,没看见应该有的东西,又接着转头看向慕容朝歌。

说曹操曹操到,安拂晓才刚刚提到慕容暮云,他就提着一大堆吃的出现了。

“大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慢?我和二哥昨天就到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慕容暮云说着,脚下速度加快,走过去在桌子前坐下。

“你说小时候你二哥话不少啊,怎么现在话越来越少了?”安拂晓摸摸鼻子,生硬的转了个话题。

他今年才十九岁,但不知道为什么娘亲一直害怕他娶不到媳妇,所以在他临出门之前,还一直张罗着要给他找个未婚妻。他这不是脱身用的时间久了些,这才来晚了吗?

“嗯?二哥说了,说多错多,他可不想被八舅舅追着议亲。”慕容暮云把吃的拆了,然后又拿出三双筷子,分给了自己的两个哥哥。“不过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居然想把大姐娶了?也没问过我们同不同意!”

三个月前,好不容易得了许可离开上京游玩的安天恩,居然在外边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在她回到上京之后,男方家的聘礼也随之抵达德亲王府。

这一下可把安梓华和沈悦吓坏了,连忙派人去打探这男方家的事情。结果发现原来是以前跟着安梓华做事的人,为人忠厚老实,待人也宽厚,他们教出来的儿子,虽然算不得什么人中龙凤,但胜在有上进心,也有孝心,对安天恩狠真心,待她也温柔。

这一来二去的,双方的父母一拍即合,当即就把这场婚事定下了。为了表达皇家嫁女这种喜事,安梓澈还专门下旨,说待安天恩二十岁后,从皇宫的雪颜殿出嫁,并且他还专门点了安拂晓送她出宫门,又下令让慕容暮云把自己的亲信带回来,亲自护送安天恩前往景盛城,待她成亲三日回门再护送她回上京。

这一来一往的,可谓是给足了安天恩面子,排场也大的很。

谁都知道,慕容暮云如今管着的兵,用的就是临安军这个名义,虽然说不是原来安梓颜的临安军,可是所有的训练方法和选人方法,全都是照着安梓颜的临安军来的。

安天恩出嫁,由慕容暮云率领临安军亲自送亲,可谓是极为重视了。

不过这一场世人都极为看好的喜事,慕容家的孩子们,包括安氏的孩子们,全都是很不满的。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慕容暮云和安梓白的大女儿,安念宁。一个嚷嚷着说安天恩嫁的人不够好,他不愿意送亲,一个天天吵着安天恩嫁的地方太远,她不同意嫁。

“行了吧,你真当我们不知道你私底下给那个姜宁使过多少绊子?如果让大姐知道了,小心大姐修理你。”慕容朝歌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的家伙。

嘴里嚷嚷着反对的家伙,私底下却不停的去偷偷警告姜宁,说什么如果发现他对自家大姐不好,那他就带着临安军上门,把他们姜府整个给夷为平地什么之类的。

慕容暮云一噎,然后冲慕容朝歌做了个鬼脸。“对了,听说你们最近在查回水漕运案?查的怎么样了?如果有要用人的地方,只管找我要。”

“找你要人?怎么的?难不成你还把临安军带回来了?”安拂晓挑眉,如果他真的把临安军带回来了,那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儿的事情了。

他们虽然和他是兄弟,但他们同时也是定国的丞相,在没有皇帝传召的情况下,将军是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驻地的。当然这一点在他们这里是算不得什么的,当今皇帝还巴不得能把他们慕容家两兄弟绑在跟前,天天看着他们的脸来思念自己的妹妹呢!

可是把这些都排除掉,慕容暮云把临安军带回来,就算大家都是心里门儿清的人,还是会有人说他这是起了谋反之心,所以才带着兵回来的。

“我就说你当丞相当的时间太久了,把自己的脑子也给当坏了不是?”慕容暮云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来,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看着两位兄长。“我要没有八舅舅的口谕,我敢把临安军带回来吗?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做那么蠢的事情,给那些好事者留把柄呢?”

“八叔让你暗中带人回来?为什么?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收到啊!”安拂晓奇怪的和慕容朝歌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慕容暮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八舅舅说,最近好像查到了龙圩当年的好几个妃子,而那些妃子在当初离开时都是怀了身子的。如今那些妃子想要借着龙圩的名义起义,所以让我带着临安军回来镇压。”慕容暮云耸肩,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只是看着密信里写的似乎很严重,所以他才带着人回来了。当然,回来是回来,可后天就是父亲的祭日,父亲的祭日再过五天就是娘亲的祭日,他自然是要先带着自己的人回山谷了。

“这都过了多久了!那些人居然还不死心!”慕容朝歌愤怒的右手握拳,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虽然说定国已经成立十七年,这十七年里按着安梓颜留下的要求不断的建设定国,如今定国是一派的风调雨顺,朝堂也都是清廉局面。

可有些人,就是想以身试法,商人贪钱荼毒百姓,农民们因为命脉被有钱人拿捏所以不停的埋怨朝廷,而驻守的大臣们时不时的被小手段伤害,又或者是家人被抓走威胁,使得他们不得不不停的向上京请求调离。

这种事情他们还没处理完呢,结果又冒出龙圩的事情来。这龙圩还真是个祸害,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他曾经天底下大肆培养的死侍,还有不知道到底在多少个女子肚子里留下的种,时不时的就要来挑战一下定国的国法权威,真的让人很是头疼。

“先别说这些了,你们一直暗中调查的那个回水漕运案怎么样了?听说牵连挺广的,有差不多二十几个城市和乡村都参与了,并且已经行成绩一个可怕的组织,你俩对此也很是头疼啊?”

慕容暮云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管他们要不要谋反,又是不是想起义,只要他们想来送死,那他就照单全收。

“头疼?能不头疼吗?如果父亲和娘亲这时候在的话,我们还能问问他们怎么办呢!八舅舅还有大舅舅他们,时不时的就派人来问我们有没有进展,问我们有没有新的情况,我们头都快疼死了。”

慕容朝歌一提起这事,他心里就来气,并且还是越烧越旺的火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水漕运案 “怎么?还能有你们俩合作都不能解决的问题?说来我听听,指不定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慕容暮云原本就只是想问问情况。

如果二位兄长需要人手,那他就把自己的人手分出来几个,拿去帮他们,但是现在听他们这么说,似乎这件事是真的挺有难度,而且挑战性也还蛮大的,所以他这兴趣也被吊起来了。

这五年时间里,除了前两年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习武,随后第三年父亲去世,他就直接离开上京前往边境,两年的历练让他褪去了幼时的稚气,也多了几分将军本该有的飒爽。

但他除了从安梓颜身上继承了那张脸和性子之外,安梓颜的智商他也是完美的继承了下来的。所以二位兄长都不能解决的办法,说不定他能有办法呢?

“此事几乎是牵连了整条回水最繁华的路线,也就是中段,一共是途径了十八个主城市,而这八个主城市又影响到了二十三个小村落,这范围可以说是很广了。而且他们藏的很深,只要是进去提到回水或者漕运这件事,就立马会被排斥,所以我们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说到这里,安拂晓看了看慕容朝歌的脸,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以前我一直以自己和娘亲还有父亲长得像为荣,但现在我却觉得这样也没什么好处。只要我出现在这几个城镇,就立马会被认出身份。娘亲和父亲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我压根就没办法出现在众人面前。”慕容朝歌说起这件事,也同样有苦难言。

以前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这张脸,特别是在双亲去世后,他就更加喜欢在没人的时候,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同时怀念自己的双亲了。

可谁知,在遇上这个回水漕运案之后,他发现自己这张脸简直没占到任何的好处。

只要他一出现,所有人就都把他认出来了,他想要查这件事都没办法查。

他也想过,像以前那样带上人皮面具跟着安拂晓一起混进去,但是那些人对这些事情极为敏感,而且他们也知道有人在查,所以他们从来都不会主动提这件事。

而如果有外来的人要问这件事,他们就直接甩脸色了。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第一次吃这个闭门羹呢!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听完二人说的话,慕容暮云又了解了这些主城镇还有村落的事情,发现能知道的事情的确是少的可怜,没办法,他只能靠着自己的猜测来了。

“大哥,你带地图了吗?我想看看那几个城镇和村落的分布,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什么突破口也不一定。”慕容暮云忽然想到一种解决的办法,抬头看向安拂晓。

这种办法的可行性他并不能保证,但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自己的两位兄长一直因为这件事奔走调查,之前他是因为在边境没办法办法,但如今他回来了,自然是要搭把手帮忙的。

“地图?我没带,不过有之前留在这里的一幅地图,你看看能不能用。”安拂晓说着,起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慕容家的两个公子面对面坐着吃了几口东西,动作一致的把筷子放下,起身就去追安拂晓去了。

看着被摊在桌子上的地图,慕容暮云陷入了沉思。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对视一眼,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打扰他,只好坐在他身边,安静的等他说话。

现在想想也真是不可思议,明明他们两个人才是被精心培养的人,可是偏偏那个小时候最爱哭闹的人,长大后却继承了自己娘亲所有的优点,成了第二个保卫定国的人。

“有人吗?大哥?二哥你不是写信告诉我你已经到了吗?三弟到了没啊?我带着人来了!”门外响起嘹亮的呼唤声,安拂晓看了一眼慕容暮云,这才走出去。

因为要隐瞒安梓颜真实的祭日,同时也要隐瞒慕容卿和安梓颜的长眠之地,所以像安梓澈这种很显眼的人,全都按兵不动的做那个吸引人视线的靶子。

而作为他们的子辈,安念临在半个月前,就会带着安天恩等人从上京离开,以游山玩水的理由,在慕容卿夫妻的祭日前几天,赶到山谷。

他们不仅仅是自己来为慕容卿和安梓颜扫墓,也是代替他们的爹娘过来的。

“大哥……”安念临正想跑过去,看到安拂晓的动作,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没事干,你三弟现在正在里面想事情呢,你们可千万别随便进去打扰他。对了,你们这一路没人跟着吧?”安拂晓说着,往他身后看了看其他人的人。

安梓华的两个孩子、安梓白的一双儿女、安梓颜的两个儿子,除此之外,还有像君家的、龙家的、慕容家的、雪家的、方家的等等,粗粗算来,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十个人。每到这个时候,就是这个山谷最热闹的时候。

原本房子应当是不够这么多人住的,但安拂晓说了要维持这里的原样,所以翻出了当时安梓颜画的设计图,找到了上下的双人床,把每间房里的床全都换成了这种床,这样他们就够住了。

“当然没有了,我们都是分散的来的,在进了阵法之后我们才聚到一起的。都五年了,我们还能不知道怎么躲过那些人吗?”安天恩蹦蹦跳跳的走过去,亲昵的挽住安拂晓的手,“大哥,我们有个新发现哦!你想不想知道?”

安拂晓挑眉的看向安天恩,安天恩这一次是跟着安念临还有君菲菲和夜铭,也就是君尔御的女儿和夜弦的儿子一起走的,听说他们还选了一条最危险的路。

“什么发现?”安拂晓十分配合的提问,果然看到了安天恩傲娇的小表情。

“我们在华城有重大的发现哦!华城的守城官一直闭门不出,而华城的地头蛇,也就是张明成,正在大量的收购粮食和船只,而且华城的人把船看的可死了,就连我们这种外来人说想要租船,去回水上游玩一番也不行呢!”

安天恩一副快夸我的小表情很是可爱,但是她说的话却让房间里的两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

二人动作迅速的推开门走出来,其他晚辈看到他们,刚想行礼就被慕容朝歌拦下。他们跟自家娘亲一样,在离开上京之后就懒得再理这些虚礼了,而且现在是在山谷,就更不用再守着这些礼数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是。

“你们一路奔波已经很累了,想要休息的就去休息吧,吃的在厨房,饿了的话就自己去找东西吃。你们对这里都很熟悉了,其他的废话我们也就不多说了。”慕容朝歌说完,快步走到安天恩面前。

但是慕容朝歌还没说话,慕容暮云就先开口了。

“大姐,你再把你们在华城的发现仔细说说。”这几个小辈行事随意,也不管谁是谁家的,都是按着年龄唤大哥大姐的。

安天恩奇怪的看着慕容暮云,眨巴眨巴眼睛,“我刚刚说的就已经很清楚了啊!怎么你是没有听清吗?要不要我再给你说一遍?”

“……”慕容暮云愣住,他怎么忘了大姐这单纯的性子,是他们保护养成的,这种费脑子的事情,他居然还去问大姐。

慕容朝歌给君菲菲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明白的上前,连哄带骗的把安天恩带走了。

“我们刚进到华城的时候,就想像以前一样去找守城官。你们也知道嘛!最近回水漕运案就是从这几个城市爆发出来的,所以我们就想去问问华城的守城官,但我们不管怎么做,华城的守城官都以身子不适为由,并未出现。”安念临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所以开口就说了重点。

刚刚听到他们在说华城的事情,又想到最近三个月时间里,一直在天底下闹得沸沸扬扬的回水漕运案,所以所有的男子们都聚了过来。当然除了男子们,也有像君狂墨的女儿君玟等也同样聚了过来。

似乎在他们这群人里有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出力动脑子的活都交给男的们去做,而他们这群人里的女子就只顾着享福就行。

但也有像君玟那样的,有能力的也要保护他们这群人里像安天恩那样单纯的人的,也都会跟着他们一起为事情奔波。

“我让菲菲带着大姐和夜铭在酒楼里等着,我悄悄潜进城主府里看了看,华城的守城官根本就不在府里,而府里的下人都是行色匆匆的,很容易受惊。”一边跟着慕容朝歌往书房走,安念临一边说着他们在华城的发现。

“不在府里?怎么可能呢?前些日子我还收到他的奏章,说华城一切顺利,没有任何问题。”安拂晓奇怪的回头看安念临,对他说的话存疑。

“我怀疑是张明成搞的鬼,他大量的购买了很多船只,并且禁止外来人接触船和靠近回水,而华城的老百姓也对回水有很大的反应,我们想到最近回水漕运案说的就是运私盐,而且还私自设关卡收取同行费用,又说经常在回水下游发现浸泡了数天的尸体,也不敢在华城多待,就赶忙往这边赶了。”

安念临很笃定的看着两位兄长,他们是定国的丞相,既然他们说收到了华城守城官的奏章,那肯定就是收到了的。但他说的也的确是实话,华城上上下下都透着古怪。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慕容暮云突然站起来,飞快的就往安拂晓的房间跑,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同样快速的跟着他一起跑。

“你们快看这幅地图。华城正是回水的中游,上下都是一些雪洛舅舅说的二三线城市,在这些城市周围也有不少的专门造船的村落,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华城就是我们突破回水漕运案的关键点。而且刚刚三哥说的那个什么张明成,很有可能就是回水漕运案的主谋。”

慕容暮云指着地图上华城的位置,手指跟着自己说的话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结合他简单的分析,在场的人很快就能听懂并且明白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先把祭礼做完 “那我现在就让人去查查这个张明成!”安念临说着,就要激动的走出去,但他还没走两步,就被他身边的君玟拉住了。

“你拉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不想去把罪魁祸首揪出来吗?”安念临转头看着君玟。

回水漕运案死了不少无辜的老百姓,而且也因为卖的私盐吃死过不少人,这可是很严重的一个大案子,如今好不容易能有个突破口,他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君玟没理他,收回手看向门口。“蓝叔叔。”

“嗯。”蓝逸尘点点头,拿出一个信封走过去递给安拂晓,“张明成也只不过是个靶子,为的就是吸引你们的注意力,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他虽然被安梓颜说服在上京建了府邸,但他本质上还是个江湖人士,所以他仍旧保持着自己来无影去无踪的行事风格,这也导致了他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赶来为安梓颜扫墓的人之一。

“师父。”慕容暮云按着自家娘亲亲说的话,拜了蓝逸尘为师,所以他在见到蓝逸尘时,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把手里的信封看完,安拂晓这才递给身边的慕容朝歌,自己则是不解的看向蓝逸尘。“不对啊蓝叔叔,按情报上说的话,,张明成压根没必要买那么多船,只需要在华城弄出点什么动静,然后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就可以了。”

“恐怕幕后的那个人……并不是谁都想吸引。回水漕运案发生了三个月,但却没有任何的马脚露出来,你们觉得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安念临这四个小孩子发现?”蓝逸尘冷笑一声,就算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说话的风格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师父,您的意思是……幕后的那个人,是在针对大哥和二哥吗?因为大哥和二哥是定国的丞相,就算没什么风声,聪明人一猜就能猜到,在查这件事的人中肯定有他们二人。”电光火石间,慕容暮云的思路忽然被打开,猛然看向蓝逸尘。

如果说一开始还不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经过蓝逸尘这么说,他就能明白为什么了。

看完了蓝逸尘带来的信后,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下来。看样子,他们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啊。

慕容朝歌抹了抹脸,他还想着说要引职呢!如果这事让八舅舅知道,八舅舅一定会要求他把这件事处理好,然后才会同意他引职。

“结合这些事情,你们想到了谁?”蓝逸尘嘴角的笑似笑非笑,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阴森。

在场的小辈们互相对视着,你看看你,你看看我的,最后慢慢的瞪大眼睛,集体转头看向蓝逸尘。

“龙圩!”

专门针对安梓颜的孩子,又要对定国的上京下手,更是不放过安氏的人,这些种种算起来,他们只能想到龙圩。

“好啊,八舅舅让我把人带回来,就是因为隐约听到风声,说龙圩的儿子女儿要对上京下手,没想到居然跟回水漕运案联系在一起了。”慕容暮云握紧拳头,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如果今天他们没有收到师父送过来的信,恐怕他们就真的把张明成当成幕后主使,然后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钻了空子,对上京下手。

待慕容暮云冷静下来,一直沉默的慕容朝歌这时候才开口说话,“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可以听听是不是这个样子。”

蓝逸尘挑眉,“你说来听听。”

见大家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慕容朝歌清了清嗓子,这才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幕后之人肯定是和龙圩有关的人没跑了。而那人的目标就是我和暮云以及所有的安氏子弟。回水漕运案应该只是个幌子,为的就是制造人心的恐慌,这样我们才会更多的花时间和精力来查这件事,当我们的关注点被转移之后,那么接下来那个人要做的事情就很轻松了。”

“所以?”君玟挑眉。

“所以回水漕运案只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幕后那人真正想要下手的,是上京。试想,如果上京都出事了,那么定国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人觉得安心?”慕容朝歌这话才刚说完,还没接着往下说就被蓝逸尘打断了。

“你们这几个小子哪儿来那么多事?话还多的很,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要把祭礼做好吗?所以这些事情你们就先放到一边,先把现在眼前的事情弄好。”蓝逸尘冲着外边努努嘴,然后就背着手离开了。

经蓝逸尘这么一提醒,他们也从回水漕运案里回过神来,他们如今聚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说这个事情的,他们来这儿还有正事要办呢。

想着,大家就先把这件事压下,先把祭礼结束之后,他们再来讨论接下来要怎么办。

简单的把东西收拾好,他们就各自散去睡觉休息去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原先的兴奋劲也已经过去,越是接近慕容卿的祭日,他们的心情就越发沉重。

最为明显的,就是慕容家的两兄弟还有安拂晓了,在场的人中他们是接触慕容卿和安梓颜时间最长的人,所以他们的感情也比其他人要更深一些。

平常怕冷场,所以会不断说话的慕容暮云也沉默了下来,时不时的就会放空自己,两眼无神的盯着某一个地方。

在这五年时间里,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三人这个样子了,所以也就习以为常。但不可避免的,他们还是会被这种情绪影响,然后自己也变得话少,变得心情低落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都自觉的减少说话的次数,也降低自己说话的声音。

很快,慕容卿的祭日就到了。由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打头,蓝逸尘还有赶过来的闻人淳和雪洛随后,在他们身后就是安拂晓一众小辈。

先是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磕头敬酒,然后烧了些纸钱,这才让开身子来到一边跪下,把坟墓前的空地给其他人让开,在其他人跪下磕头敬酒的时候,他们二人作为主人都一一的回礼。

等这些都做完之后,由安拂晓带着小辈们撒纸钱,而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则是乖乖的跪着,其他的事情都与他们无关了。

纸钱撒完了,众人又再度回来敬酒,这才一一离开坟地,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慕容俩兄弟就算是跪在这里守孝,但他们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回水漕运案的事情,所以就直接当着慕容卿的墓碑讨论起这件事来了。

“大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当年娘亲亲一直被瞒着,所以她并不知道龙圩在外有很多的私生子,而后来娘亲亲去世,这事情才爆发出来,可是那时候父亲一直沉浸在失去娘亲亲的情绪里,所以也不甚在意,这才导致龙圩的子女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被找到并且处理掉。”

慕容暮云皱眉,这也是他们所忽视的一点,原本他们以为,定国的政策这么好,龙圩的子女在定国生活了这么久,然后受了定国这么多的好处,必然不会再想着要对他们下手。

可他们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龙圩的子女,压根就没有要放弃推翻安氏的想法,一开始他们只是小打小闹,他们赶到去处理的时候他们已经跑的没影了。

再后来,他们也的确能抓到好几个作祟的人,但那些人都只能说是龙圩的死侍或者是亲信,压根就不是龙圩的子女,他们还是没能找到最根本的作乱者。

随后回水漕运案爆发,昨天蓝逸尘带来的信又再度证明,张明成的背后肯定就是龙圩的子女在指使,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贸然的冲进这个陷阱,不但没有任何的好处,他们还会把自己送到敌人手里,成为他们威胁人的把柄。

但他们现在已经查到了这件事,要他们就这么放弃,他们心里也很不甘心。

“娘亲当初应该也不是想赶尽杀绝的吧,所以她在杀了龙圩之后就收手了。但这样也无济于事,龙圩的女人们早就把这笔账算在了娘亲头上,如今娘亲早已仙去多年,龙圩的女人和子女自然把矛头对准了我们。”慕容朝歌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慕容卿坟墓旁的安梓颜的墓。

“我有一个想法,但我需要二哥你帮着配合才行。”慕容暮云低着头想了半天,这才抬头看向慕容朝歌。

对于自家弟弟,慕容朝歌还是很了解的,看到他这一副沉重的样子,他就隐隐的感觉到,接下来慕容暮云要说的这个办法,必定会很危险。

而这个危险,不是其他人会危险,而是他要把自己至于危险的地步。自己的弟弟最惯用的,就是釜底抽薪,绝地反击这一招。

但他做的没有娘亲好,经常会误伤但自己,他算计的也没娘亲算计的那么准确,经常会有所出入,所以八舅舅和大舅舅等人都是明令禁止他再用这种办法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八舅舅的,你说过自己不会再把自己至于危险当中的。”慕容朝歌非常果断的拒绝了慕容暮云。

如果说他有别的办法那还好说,可他就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唯一有的办法,还是一个很危险的办法。

“哥!你先别急着否定我嘛!要不你先听听我的办法?然后你再决定这样能不能行。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行的话,那就得按着我的办法来。”慕容暮云拉了拉慕容朝歌的袖子,讨好的笑了笑。

“再说了,如果大家都没辙的话,最后我还是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如今我把这个想法先告诉你和大哥还有蓝叔叔,更甚至还有君玟和三哥帮忙配合,我告诉其他人的时候又换成另一种办法,这样才能出其不意啊!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慕容暮云眨巴眨巴眼睛,如果他现在身后有尾巴的话,那条尾巴一定会疯狂的在他身后摇动,为的就是让慕容朝歌答应配合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危险的办法 慕容朝歌就这么静静的跟慕容暮云对峙着,他不希望慕容暮云以身犯险,而慕容暮云也同样不希望放过这个可以把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但很快,慕容朝歌就败下阵来了。“你先说说你的想法是什么,等我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这么做。”

慕容暮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等他听完自己的想法,就算他一开始没这么想,最后也一定会被自己怂恿的只这么做的。

“我的想法就是,你和大哥就回水漕运案的事情,吵架决裂。你支持八舅舅,要彻底严查这个案子,而大哥却支持三哥,要追查龙圩的子女,就因为这件事,人均分配不够,你们就着应该把人往哪个地方派产生分歧。”

“因为分歧越吵越烈,最后双方闹得情绪都不太好,这就把关系弄坏了?”慕容朝歌挑眉,满脸都写着不赞同。“我们二人发生分歧也不是第一次了,说这次因为发生分歧而闹得关系变僵,这话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他们二人发生分歧,然后当众大吵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们在吵完之后,第二天很快就和好,然后平静且理智的把事情谈完,而且效果也比吵架之前好。这事在天底下并不算秘密,而且老百姓们还以此为荣,说自己有两个一心为国的好丞相。

如今对外说他们吵架然后决裂,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这有什么?不是还有我吗?你跟大哥吵架不至于把关系闹僵,但有我在啊,我在中间搅和,你就算跟大哥不决裂,关系也不会变好。这是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如果敌人不能相信这件事的话,那我们后边做的事情,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慕容暮云说到这里,正好看到安拂晓端着吃的走过来,立马闭嘴不再说下去了。

但安拂晓也算了解慕容暮云,所以对于他会安分的不揪着这件事情,心里还是很存疑的。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在没人的时候,他一定会再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的。

“行了,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吧。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听听你的看法如何,说不定也能给我们一点灵感。”知道他们现在不会起身,所以安拂晓直接端着饭菜来到他们面前,跟着他们一起面对着慕容卿的墓碑跪了下来。

慕容暮云挑眉,拿起自己的那份饭就吃了起来,边吃还边接着往下说,“到时候我义愤填膺的冲上朝安殿,让八舅舅下旨同意我带兵围剿龙圩后人。八舅舅跟二哥是同一边的,自然不会答应我的请求,而二哥以回水漕运案也死了不少人,这个案子也很重要也要查,我不应该怀着个人感情办事,同我在朝安殿上大吵一架。”

“这个办法可以有。不过这么做……真的会有人相信吗?”安拂晓还是比较认可慕容暮云的说法的,听到现在,他也没听到任何危险的地方,所以他也没提出什么异议。

“我们不仅要让天下百姓都相信,你们连八舅舅他们也要瞒着,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谁都不能说。”慕容暮云这个提议,慕容朝歌和安拂晓在迟疑了一会儿后,暂时同意了慕容暮云说的话。

“随后我以军权迫人,执意孤行要帮着大哥把龙圩后人找出来。二哥多次劝说无果,就独自带着八舅舅的口谕前往回水,暗中查案。当我发现有可疑人士在暗中接近上京后,我也慢慢的带着自己的兵包围上京。”

“不行,你不能像娘亲那般行事!你对人心的算计可没娘亲那么得心应手,如果你出了什么差错,就会被天下人冠上谋逆的罪名。而且龙圩的后人只是派出几个引子来吸引你,当你把自己的人慢慢拉出来之后,再给你来一个出其不意,届时你可就是被左右夹击了。”

慕容朝歌脑子转的快,所以在慕容暮云说完他的想法和计划后,立马就否定了他的提议。

谁知道龙圩的后人会不会也像龙圩那样狡猾?如果那些接近上京的人是培养出来的死侍,就算八舅舅从上京里派人来帮他,可在外边还有不知数量的敌人在攻击,中间的那层是死侍,压根就不会管自己的死活。

对他们来说,上京派出来的实力不一定比学过武功的死侍强,他们只需要分出一半的人来应付上京派出来的兵,一部分点头攻击临安军,两相夹击之下他还是很危险的。

更何况临安军的地位特殊,所以就算慕容暮云得了安梓澈的口谕,带着人从边境回来,他也不能带很多的人回来。

再者就是……“你怎么知道念临一定会支持揪出龙圩的后人呢?如果他也跟朝歌一样,也支持查回水漕运案呢?那是你又该当如何?”安拂晓皱眉,这事可是说不准的,这个险不能随便的就去冒。

慕容暮云挑眉,“这有什么不同吗?就算其他人都支持查回水漕运案,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持反对意见,那么这个方案就能完美的运行下去。”

二人愣住,他们刚刚……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太危险,也可以对换一下,我去查回水漕运案,你们去查龙圩后人。但是你们觉得……你们能比我更好的指挥临安军作战吗?还是你们觉得……你们的功夫比我高,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也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两个人听见慕容暮云的话,这回更加没话说了。如果去查回水漕运案,那么顶多就是被抓当成筹码,然后去威胁人,受的都是皮肉之苦,不至于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他们的功夫却是没有慕容暮云强,再加上他是代替了慕容朝歌,拜了蓝逸尘为师的。蓝逸尘那一身的轻功他学的出神入化的,到时候要逃跑慕容暮云也跑的比他们快些。

“可这样仍旧很冒险。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设想,当不得真,如果我们被人反算计,我们的损伤只会更重。”安拂晓叹了口气,这个办法的确可行,但是太冒险了。

如果说这个办法是姑姑提出来的,那么他还很有可能相信,这事的危险性不会很高。可是这事是慕容暮云提出来的,他们就算很相信慕容暮云,但是对于未知的事情他们还是要谨慎些的。

“可我们还是要做这件事的,难道不是吗?你们可别忘了,师父带来的信里写了,张明成背后还有人在操纵,而且张明成背后的那个人,目标十分明显的就是指向我和二哥,还有所有的安氏子弟的。”慕容暮云挑眉,他就不信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的严峻性不用他说的太清楚,依着这二人堪比狐狸的心思,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一点。

他们现在只是想挣扎一下,或许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呢?也许他们不用这么冒险就把这件事解决了呢?比较解决问题不是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他们没必要死磕这条危险的路。

“大哥,二哥,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当初我们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难道这一次你们也要错过吗?龙圩的子辈、他的子辈还会生更多的孙辈,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下去,我们要想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慕容暮云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个天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真的能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说不定他们就能从那个人口中,得知龙圩究竟还有多少私生子流落在外。

如果能有个大致的范围,那么他们在天底下追查的时候也不至于两眼摸瞎,听到哪儿有动静就往哪儿跑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我需要花点时间想想。”安拂晓和慕容朝歌不一样,只要是个办法,他都会先去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随后再考虑施行这个办法的人会面临的危险。

而慕容朝歌则是因为对象是自己的亲生弟弟,所以他打从心眼里就不希望他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父亲和母亲都去世了,留下了他们兄弟二人,都说长兄如父,这里面他一直都把自己代入父亲的这个角色,所以在听见这个办法有很大的风险,并且慕容暮云还要亲自涉险,并且要深入这个危险源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拒绝。

可慕容暮云真是那么容易因为一个拒绝而改变想法的人的话,那就不会有他是翻版安梓颜的话出现了。

“二哥,你说你跟父亲和娘亲亲一样心怀天下,可是如今却连涉险都不愿吗?你可别忘了,回水漕运案死了多少无辜的人,而这一切又都是谁搞出来的鬼。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能有这个线索,可以抓到幕后主使者,难道你真的要放弃吗?如果你把这一次的机会放弃了,那下一次的机会你可知道什么时候能来?而在下一个机会到来的时候,又会不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慕容暮云说着,神色也渐渐变得蛊惑起来。如果是熟知安梓颜的闻人淳等人在,定然会发现,每当安梓颜脸上出现这个表情的时候,几乎就等同于他们要被说服的前奏了。

“可是……那样的办法……”

“我既然选择这个办法,那自然是有把握的。再说了,既然是我提出的这个办法,届时出了什么差错,那也是我自己一人来承担。如果二位哥哥不能帮我,那我也能有别的办法把人逼出来。”

慕容暮云挑眉,一副你们就是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安拂晓和慕容朝歌对视一眼,都抿紧唇不说话。这个想法很危险,他们也不敢随意答应。

但慕容暮云不急,在他心里,娘亲亲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一定能做到。娘亲亲能为了建设定国咬牙隐忍筹谋那么久,那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而最要急这件事的,应该是自己的两位哥哥。

“反正我就这么一个办法,你们可以自己想想看要不要这么做,我不急。”慕容暮云说完这句话后,就专心攻克手里的饭菜,对于慕容朝歌和安拂晓的反应,他则是直接的人为屏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们答应你 祭礼很快就过去了,而安念临等人也都像来时一样,分批离开了山谷,最后只留下慕容朝歌、慕容暮云、安拂晓三人。

每一次在其他人离开之后,慕容朝歌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除了要把这里收拾好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想留在慕容卿和安梓颜的房间休息一晚。

一年之中,他允许自己软弱的时间很少。但是每当他回到这个小山谷的时候,就会不受控制的想起安梓颜和慕容卿。

在山谷里,慕容朝歌总是会想起安梓颜,想起她面带微笑,温柔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三兄弟闹腾,总是会适时的递上温热的水,也总是会掏出手帕给他们擦汗,一边说着要教训他们,转身却又笑吟吟的夸着他们,说她会生,生出两个最让她骄傲和自豪的儿子来。

而他们的父亲,总是站在娘亲身边,用温柔的充满宠溺和爱意的眼神追随着娘亲,脸上的笑容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在山谷的这六年,除了最后一年因为娘亲病倒而有些苦涩之外,在他的记忆里全都是暖暖的,带着温柔的光芒的,满满的都是力量。

只要他一想到,在那个下雨天,娘亲蹲下身子背着他,手里还抱着弟弟一步一步稳健的往家走的时候,他就浑身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希望,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光芒。

“你说的那个办法,我答应你。”慕容朝歌抬头看着慕容暮云,认真的回答。

安拂晓吃惊的看着他,前些日子最反对的人不是他吗?怎么今天突然就改主意了? 原本他看他态度那么坚决,所以今天他也打算跟他一样驳回慕容暮云的这个提议的。

“你也说了,既然娘亲都能做到的事情,没理由我们两个作为她的儿子,大哥作为我们双亲亲自教养出来的弟子做不到。而且,我也没办法再看着因为回水漕运案,而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慕容朝歌放在桌子上的手骤然握紧,“爹娘教我一身本事,我却从未正视过这个问题,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因为一点点的不可能,而失去这个最可能的机会。”

这的确是个机会,而且还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去冒险,但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哥,这只是我的推测。张明成会对你用什么手段,我们都不知道。如果他对你……”做很过分的事情怎么办?

看慕容朝歌的态度坚决起来了,这边慕容暮云却不敢了。说到底,他还是心里发虚。如果说这件事只需要他一个人陷入险境,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就去做。

但……

“只要他张明成能听我说一句话,我就能忽悠的他不会对我下手,你放心吧。我可是得了娘亲真传的,想轻易的打败我还是很不容易的。”慕容朝歌挑眉,努力的平复心里的情绪的。

他们三人都不希望彼此有任何一个人陷入险境,但现在他们却不得不承认有人必须要当那个诱饵,来引出暗地里搞鬼的人。

“行了,快把你剩下的计划说出来吧。我们从今天就开始按你说的做,时间越久越容易被人相信。”安拂晓打住兄弟俩突如其来的伤感,催促慕容暮云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出来。

“从今天离开山谷之后,我就带着我的人护送大哥回上京,而二哥你则是自己一个人回上京,并且在回上京的时候,要不断的向八舅舅送信,信的内容就是让八舅舅同意你去查回水漕运案的事情。”慕容暮云收拢好所有的情绪,开始说出这几天里自己修改润色过的计划。

因为安梓澈早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慕容朝歌和安拂晓,虽然说是暗地里的,但也的确是他们两人全权负责。所以在收到慕容朝歌的信的时候,他不会有任何的疑问,就会顺水推舟的在朝堂上宣布,把查回水漕运案这件事交给慕容朝歌去做。

而不久之后,慕容暮云护送着安拂晓也回到了上京,届时上京应该到处都在谈论这件事,慕容暮云说自己在边境得知龙圩有后人在上京附近活动,想要对上京发起进攻,还没坐下休息就立马进宫,向安梓澈请求让他严查上京附近的城镇和村落。

因为这种大范围的排查需要的人很多,所以慕容暮云理所当然的要求安梓澈给他多分配人手。而他这么一分配,慕容朝歌就不干了。

慕容朝歌以慕容暮云带了自己的人回来为由,认为他不应该跟自己抢人手。与此同时安拂晓暗中观察,看安念临支持谁,安拂晓就支持反方,反正不管怎么弄,只要弄出他们关系被闹僵,然后互相看不顺眼,都觉得他们才是对的,安梓澈应该把人分配给自己。

他们一边在安梓澈面前争吵,一边埋头坐着自己的事情。只要他们足够真,达到一定的可以取信于人时,那么他们要钓大鱼就会主动上钩了。

当然,那些人就算再笨,他们也不会主动的找上唯一一个拥有兵权的慕容暮云。别看慕容暮云今年才十一岁,但是他的智商绝对不止十一岁,要想在他面前玩儿心眼,他们还没那么大的把握。

可不能找慕容暮云,找他的“对手”也就是他亲哥哥慕容朝歌还是可以的,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他们当然要去拉拢敌人的敌人了。

除了慕容朝歌之外,不管是安拂晓还是安念临,只要他们是站在慕容暮云的对立面,他们也会有很大的几率被人找上门。

毕竟届时他们要突破上京时,也需要有人在上京城里接应配合,好打的慕容暮云一个措手不及。

“你这一招……的确跟姑姑很像。”安拂晓无奈的笑了笑,举手表示自己同意。“我都行,但你千万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当年姑姑也这么做过,虽然成功了,但姑姑也落了一身的内伤,直到……也是因为内耗过度。”

这种把所有的人都推到自己对立面,然而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算计,而其他人都是同阵营还联合起来骗人的做法,虽然和姑姑有所出入,但也大体上相同。

虽然姑姑成功的施行并且完成了这个计划,但是姑姑同样也落得一身的伤,特别是在怀孕的时候,那时候的姑姑可以说是他们所有人的保护对象,就怕姑姑因为一点什么小事,直接一尸两命了。

再后来,他们一起离开上京外出游历,虽然姑姑看着是好多了,但最后还不是在第六年就离开了他们吗?

提到这件事,慕容暮云也不得不沉默下来,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这么做,那他就不该后退。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既然你们都决定要这么做了,那就早些做准备吧。等离开这里之后,你们就要记住,你们是敌对的人了。”慕容暮云说完,就率先走出去了。

他带回来的临安军一直在临安城内待着,他这会儿就得去把人召集起来,然后整好队之后,大哥也正好出来,他就可以直接护送着大哥回去了。

等慕容暮云离开,安拂晓这才一脸不认同的看着慕容朝歌,“你真的想好了?张明成如果真是个变态呢?你别忘了当初姑父给我们说……”

“我当然想好了,可是这件事我们不做,还能有谁来做?这既然是娘亲种下的祸,那就得由身为儿子的我去接这个果。如果那些人只是针对我和弟弟,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偏偏,他们不仅对你们动手,也对无辜的老百姓动手。”

慕容朝歌笑的凉薄,“如果,我是说如果,娘亲这会儿还在世,知道这件事后势必会做的比我们还要狠一点。你也知道娘亲的脾气,为什么龙圩的女人要在娘亲和父亲死后才这么明目张胆的闹事?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娘亲和父亲的对手。”

“说的也是,既然都已经选择好了。那我也没什么歧义了,但若是张明成真的想对你下手,那你不用再忍,也不用顾忌我们,该还手就还手。”安拂晓皱眉,再三叮嘱慕容朝歌。

在得到慕容朝歌好几次的保证后,他这才带着担忧的心离开了山谷。

当安拂晓来到临安城的时候,慕容暮云正在整队,双方对视一眼,安拂晓就走到一旁等着,慕容暮云整队结束后,就直接带着人上路了。

李大牛带着人专门来送慕容暮云离开,“小公子,有空常来玩儿啊!”

当然,这话也就是说着听的。慕容暮云常年待在边境,一般不轻易离开,也不太喜欢往回跑,除了上京、景盛还有临安之外,他也不想去别的地方玩儿。

“嗯,我会的。这些年,真是谢谢你了大牛叔,临安被你治理的极好,娘亲亲若是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很开心的。”慕容暮云点头,对于李大牛他还是很熟悉的。

而李大牛自从当上临安的守城官后,也的确是按着安梓颜的要求,把临安上上下治理的特别好。其实说起来,安梓颜还是要谢谢李大牛的,因为李大牛实现了她对天雍帝的承诺。

她说她会把临安这块荒地变成一块宝地,可如今临安真的变成了宝地,但天雍帝和安梓颜却早已不在了。

“小公子客气了,小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对临安的诸位百姓有再造之恩,我们也把临安当成了自己的故乡,所以我们都是心甘情愿为临安付出的。”李大牛摆摆手,如今步入中年的他越发沉稳,早已看不出当初的他,是当过山匪的。

安拂晓摇头,“更多的,是临安的存在,让大家相信,临安之世是真的存在的。当初爷爷给姑姑取这二字为封号,或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 我们才要向大牛叔你道谢,只要临安存在一天,定国的百姓,包括定国的女子们,就更能相信,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这就是临安存在的意义,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在临安花费那么多精力的原因。因为临安值得,也因为临安必须要以这样的名义存在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持有不同态度 又简单的聊了几句,慕容暮云就宣布上路了。在今天得知慕容暮云要离开的百姓们,都从临安各地赶了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看一下眼,他们临安小殿下的儿子。

一路上慕容暮云都在暗地里带着人解决杀手,表面上却仍旧风轻云淡的护送着安拂晓。

在即将进城时,他们打算在城外的驿馆先稍作休息,然后再直接进宫面圣。

“给,这是鬼医最新研制出来的药,不过跟姑姑的比还是差了很大一节。不过鬼医说了,这药更多的是掺了软筋散,对人的性命构不成威胁。”安拂晓拿着一个蓝色的小瓷瓶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后坐下。

慕容暮云坐在水盆旁洗黑金鞭,听到安拂晓说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瓷瓶,然后继续低下头去洗金线去了。

先前安梓颜留下来的药早就用的差不多了,而安梓颜制这种只有自己用的毒药时,是从来不外传配方的,所以鬼医们就算想帮慕容暮云再配出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配。

但黑金鞭的金线上如果不定时浸药,那当初安梓颜的这个设计就没啥用了。正好鬼医们也有专攻药这方面的人,所以他们就主动的把这份工作扛下来。

时不时的就会给慕容暮云送来他们配出来的新药,一开始慕容暮云还觉得这样很麻烦,但是因为他这种不定时的换药,所以敌人也完全不知道应该准备什么解药,反而使得黑金鞭更加的有威胁力。

久而久之,慕容暮云也就照着鬼医这么做了。

“我还记得,当年龙圩抢过姑姑的黑金鞭发疯杀人,后来冬云阿姨把黑金鞭上的血洗干净后,不管是闻人叔叔还是雪洛叔叔,八叔更甚至是姑父,都没办法让姑姑在短时间内拿起黑金鞭。直到姑姑下一次要教训人时,才肯拿起黑金鞭。”

看着盆里的血,安拂晓笑了。想起那几位拿着黑金鞭追在姑姑身后,不停的旁敲侧击,不停的哄着姑姑,就是为了让姑姑把她的黑金鞭拿走的样子,有些怀念。

慕容暮云洗鞭子的动作停下,声音忽然变低,“我真羡慕你们,见过娘亲亲那些我没见过的面。在我的记忆里,娘亲就是那个样子,有关于娘亲亲其他的样子,我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

“这样也很好,起码后来的姑姑变得温柔许多。”安拂晓笑了笑,“快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朝中还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件事的关联,更不知道龙圩的人就在上京附近包围,所以明日你提出那件事后,势必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

虽然说如今的这批人还是姑姑带出来的那批人,可是实际上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也有了很多自己的考量,对于姑姑的事情,更多的是感激和追忆,并不再全心全意的为姑姑卖命,而是为定国的未来卖命。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的很多决定,都是以国家为主的。

“我知道,你就先当什么都不知道,只跟八舅舅禀告自己游历的事情就行,等看三哥是什么个态度,你再见机行事。”慕容暮云接着手下洗鞭子的动作,叮嘱安拂晓。

“行,那我就先去休息了。”安拂晓点头,然后离开了房间。

慕容暮云洗完鞭子,把血水倒掉之后,又接了一盆清水,把桌子上瓷瓶里的药全都倒进去,再把黑金鞭里的金线转出来,把整个鞭子都放进去泡着。

和衣躺在床上,慕容暮云盯着床顶,脑海里一直想着安梓颜的事情,想累了就直接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拂晓和慕容暮云掐着点的,在早朝结束后进了城,安拂晓先是进宫去面圣,把自己这段时间在外的发现禀告了安梓澈,然后又去把一些压着的需要他解决的工作解决了,这才欢欢喜喜的回了德亲王府。

而慕容暮云不一样,他是先回了华王府,但因为明年慕容朝歌接过嘉亲王,而府邸慕容朝歌也说了不想换,所以现在华王府的牌匾已经提前换成了嘉亲王府。

虽然说慕容暮云是大将军,也应该给他分一座府邸,但他说懒得跑来跑去,兄弟俩就商量着一起住在嘉亲王府里。

兄弟俩都不是特别经常住在上京的,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要先回去的。

等下边的人来报说安拂晓已经回了德亲王府,慕容暮云这才慢悠悠的出发,往皇宫里赶。

但慕容暮云这一进去,一直到晚上快要关宫门的时候才出来,在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时候,宫里就有人偷偷讨论起来了,说是慕容暮云提议要在上京附近带兵搜捕龙圩的后人,而安梓澈没同意,舅侄俩就这么在御书房里吵了起来。

只不过安梓澈不肯松口,慕容暮云也硬气,僵持不下后安梓澈就让慕容暮云在朝明殿前的广场跪着,等他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就什么时候起来。

可两人一直僵持到宫门都要落锁了,慕容暮云也没松口,安梓澈只好气愤的让他先出宫了。

大家原本还以为这只是空穴来风,毕竟安梓澈因为安梓颜的缘故,一直都对他们俩兄弟很照顾,所以这会儿说他们争吵激烈,并且慕容暮云还被安梓澈罚了,这事怎么想都不对。

可是第二天,在上朝的时候,慕容暮云又当中说了这件事,大臣们这才相信了昨天的传闻。

在路上,一直做着准备的慕容朝歌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就把准备好的信送了出去。与此同时,跟慕容朝歌同时行动的,还有一直很担心自家父皇和三弟关系的安念临。

“四弟,父皇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你也别生气了。”安念临来到嘉亲王府,不用下人引领,自己就走到了慕容暮云的院子。

不出所料,他一走进去就看见在院子里练鞭子的慕容暮云,皱着眉走过去。

“怎么?现在连三哥你也不相信我吗?我的情报和娘亲亲一样,都是从风月楼买的,虽然说风月佩在二哥身上,可是我既然像娘亲亲一样付了钱,那风月楼就不会给我假的情报。”

慕容暮云收了黑金鞭,看着安念临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因为他们两个是这一群孩子里,年龄最相近的,所以他们也更容易和彼此相处。

“不是不相信,只是你不应该怎么做。查探龙圩后人的这种事,我觉得应该私底下秘密查探,你这般大张旗鼓的,若是早被知晓并且躲过后,你在百姓们的心里会有影响。”安念临皱眉,他们从来没有过互相不信任的时候,可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慕容暮云皱眉,“三哥,龙圩后人败坏我娘亲亲的名声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如今能有确凿的消息,你觉得我很有可能会放过吗?现在是我哥没回来,等我哥回来知道这件事后,他一定也会像我这样做的。”

安念临还想着再劝劝慕容暮云,想说如果他是真的要查这件事,那么他的人可以全都借给他暗中查,这样既不会打草惊蛇,而且没查到或者说这只是乌龙的时候,也比较好收场,在老百姓面前也比较容易说得过去。

可安念临又怎么知道,慕容暮云就是故意想把这件事闹大,而且是越大越好,所以就算他心里知道,安念临是真的为他着想,他这会儿也要驳了他的好意。

就在二人争论不休的时候,管家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说宫里来人了,说是要让二位主子都进宫一趟。

“暮云,这是朝歌的意思,朝歌说他也想要人手去查回水漕运案,你也知道现在定国仍旧处于人才稀缺的时候,而且也不是哪里缺人就可以往哪里补的,如今你们这么闹,我也很难办。”安梓澈把面前的信封推了推,眉间愁绪十分明显。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封信的内容是什么,但慕容暮云还是很配合的上前,把信封打开。

飞快的看完之后,慕容暮云拿着信就单膝跪下,“八舅舅,我哥忘了龙圩后人对娘亲亲做的事,可我不会忘。回水漕运案大可以派官员去查,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要把定国暗藏的危险找出来吗?”

半年前,在原龙音的某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里,有人发现了安梓颜的石头雕像,当下就慌的把这事报给上京的主子们。

要知道,这么多年下来,安梓颜当初不被人认可的“新政”,所收益的群众就是老百姓们,所以这时间越久,定国的老百姓们对于安梓颜就越发的尊敬和推崇。

他们的这种热情,是就算安梓颜已经安睡百年,也不会改变和褪色的。

所以,他们就算有心想要祭拜安梓颜,也都是在每一座主城里得了皇令,专门搭建并且派了专人看守保护的临安帝祠,断不可能会自己在这种小村落雕石像。

等慕容朝歌和安拂晓带着人过来查看的时候,发现石像的确是安梓颜的样子,但是这并不是他们所熟知的安梓颜的模样。

最后没办法,闻人淳和雪洛过来之后,确定了这石像雕刻的安梓颜的模样,正是当年安梓颜和龙圩大婚时,安梓颜的打扮。

这一查,居然还让他们查到了不远处的土堆中的石碑,上边写的不是安梓颜的名字,而是写的九姑娘。谁的九姑娘?龙音嘉华帝的皇后九姑娘。

当下,慕容朝歌就带着人把这石像给砸了,这不砸不知道,原来在石像底下,还有一条暗道!

这个暗道的出现,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觉得很不安,正当他们打算进去看看的时候,门外就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很快,慕容暮云就一身的戾气走进来了。“我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

话落,慕容暮云就把手里的人丢下,拿着黑金鞭就跳进了暗道里。认出被丢下的那个人身上的纹身是龙圩的死侍的纹身,在场的人立马就跟着一起跳下暗道里了。

龙圩的死侍守在这里,而且这石像里的一切,都表示了这些都是跟龙圩有关的,既然是跟龙圩有关,那他们就必须走这一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们决裂了吗 大约过去了半天,慕容暮云一身戾气的出来。头也不回的就赶回边境,随后的半年时间里,他整个人都变得极其容易暴怒,边境的番邦外族和一些小国被打的苦不堪言。

但他们派去的议和使者慕容暮云也从来不见,手段是一如既往的狠。他们只好一退再退,最后还是慕容朝歌和安拂晓受安梓澈的命令,前往边境安抚慕容暮云,这事才停了下来。

等慕容暮云的情绪暂时稳定了,闻人淳和雪洛这才说出当天他们四个人在暗道里看到了什么。

在那些死侍的眼里,安梓颜就是九姑娘,是龙圩的皇后。所以在暗道里的壁画、字画包括书籍,全都是记录了龙圩和安梓颜的“夫妻生活”的。而这些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甩不掉的侮辱,即使是那些死侍已经死了,龙圩也早死了,他们心里的那股气却怎么也散不掉。

在此之后,只要是有关龙圩的事情,慕容暮云都十分的激动,而且只要是有一点的风吹草动,他就算盯着大不韪的罪名,也要亲自去查看。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他们牵扯到了龙圩,所以慕容暮云都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件事一直都不是秘密,更不用说如今慕容暮云还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若是要让他放弃这件事,恐怕很难。

“八舅舅,因为那些人是要对龙圩下手的,所以我才会来征求你的意见。也因为这里是上京,如果不是上京的话,那我就直接带着所有的临安军出动了。”慕容暮云看着安梓澈。眼里的意味十分明显。

安念临跪在慕容暮云身边,悄悄的扯了扯他,低声劝,“暮云,你先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说不定还能有别的办法呢?”

就在这个时候,刘公公说安梓华和安梓白兄弟求见,安梓澈还没应声呢,雪洛和闻人淳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在他们进门之后,安拂晓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

这会儿除了慕容朝歌不在场之外,其他人全都到齐了。安梓澈让安念临和慕容暮云先起来,这事可以慢慢讨论,不用这么着急。

“八叔,我觉得暮云说的很对,回水漕运一案,我们查也查了这么久了,一点儿头绪也没有。而且就算我们不查,范围也一直都是在回水上,是怎么也逃不出去的。可是龙圩的后人不一样,他们是去到哪里都可以隐姓埋名的暗中杀手,随时随地寻到机会就会对我们下手,现今我们好不容易有一个确切的消息,若是让这个机会溜走的话,那我们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得到有关龙圩后人如此肯定的消息了。”

先声夺人,安拂晓率先表达自己的意见,同时也先把这个基调拿出来。如果是仔细听的话,就会听得出来这里面有很多理由都是他硬编的。

除此之外,还能听出有不少都是偏意,随随便便就可以反驳了的。

只不过这会儿大家都是在被情绪牵引,自然不会认真的听。

“但是回水漕运案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这半年时间里,死的人比往常两年死的人都要多,这点必须重视,并且这件事已经在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阴影,我们现在不能坐视不理。”雪洛皱眉,这种事不可以不认真对待的。

如果说这事是一开始发现,然后两件事撞上,那么他们的注意力肯定就大部分都放在找龙圩后人的事情上,回水漕运案则是派一些有经验的官员去查查就行了。

可现在不行,现在两件事都很言重。一件是已经影响到了定国老百姓们的日常生活,他们总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打昏带走,然后再被人发现的时候,自己就成了回水河里诸多死尸的一员。

而另一件事也同样很重要,因为这件事是跟安梓颜牵扯在一起的,安梓颜可以说是定国的精神支柱,怎么可能一直被人拿来当做叛国的理由?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算了。可偏偏龙圩自己就做过那样的事情,他的后人不但不引以为耻,反而还大言不惭,说自己的父皇是龙音的皇帝,那些人要死也是他们的荣幸。

总之不管怎么说,龙圩的后人从来不相信,也不承认这些事情是龙圩做错了,反而还一直污蔑安梓颜,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安梓颜要统一天下,要建设定国,怕自己这个国建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所以才故意找人伪造了这么多的证据,为的就是欺骗世人,抹黑龙圩的名声。

“调查回水漕运一案,压根就用不到这么多人,反而还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不择手段的消灭证据。可龙圩的后人那边不一样,他们压根里 没办法消灭证据,既然我们已经得知他们就在上京周围,那我们把整个上京外围都包围起来,慢慢的朝上京压近,我不信就这样他们还能逃。”

闻人淳皱眉,他也觉得慕容暮云说的不错,回水不管怎么换,事情发生的地方就是回水中段,等把龙圩的后人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再转头去调查回水的事情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果是把这个顺序颠倒过来,不仅仅是上京,甚至是整个定国,都会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

随后,御书房里的众人,就这事吵得不可开交,就连安梓澈身为皇帝,他也忘了自己的身份,跟着他们一起争论,他们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同时也认为对方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一直到刘公公来提醒,说宫门要锁上了,让他们先抓紧时间回去。等明天再接着来吵,反正吵下去总会有个结果的。

就这样,大家不欢而散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上京,并且以风吹的速度往全国各地传去。

当然,这样并不能取信于人,只能当做是他们对峙的证据。这时候又有人跳出来,说看到慕容朝歌正在飞速的往上京赶,而上京安梓澈这边,也不停的拿出慕容朝歌每六个时辰就传到他手里的信,不停的强调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持着不同的态度,以此来证明他们的是正确的,慕容暮云应该听自家兄长的。

就因为这事,慕容暮云直接放话,说到时候慕容朝歌回到上京,自己会让慕容朝歌连嘉亲王府都迈不进去,他爱在哪儿凉快就在那儿凉快去。

事关自己的亲娘,他居然熟视无睹,一心想去调查没有任何眉目的回水漕运一案,怎么想怎么让人气愤。

就因为这件事,上京里的老百姓们整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些主子们上京遇见时,几句话不合就当场打了起来。

不过眼看着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慕容暮云说了,只要是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的,他全都当成敌人看,要么现在安梓澈把他的大将军一职,还有所有的临安军都收回去,那么他届时必定会带着所有的临安军,把上京周围都彻查一边。

要说这种事如果只是表面上做做功夫,私底下大家还是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话,老百姓们还没有现在这么担心。

但以慕容暮云和安拂晓父子为首,所有支持彻查上京周围城镇村落的文武大臣,还有国子监的学子们,纷纷都以自己的举动在无声的抗议着。

当官的直接不去上朝了,天天把大门一锁就说自己病倒了,安梓澈要派太医去给他们看病,他们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他们的病是绝症,只有安梓澈答应要彻查龙圩后人之事才可以痊愈。

这一来二去的,安梓澈也干脆放弃了,那些大臣们想折磨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也闹不出什么人命来。

安念临也去过好几次嘉亲王府,但是全都在门口就被临安军拦下来了。这种当众拦住太子殿下,并且不给太子殿下好脸色,也不听太子殿下的话的属下,主子除了安梓颜和慕容暮云之外,再无第二个。

临安军只听自己上司首领的命令,所以安念临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灰溜溜的自己回去了。

大约过去了半个月,慕容朝歌终于赶了回来,而慕容暮云也非常坚决,死活不让自家哥哥进嘉亲王府。

安梓澈实在是头疼的很,于是就让慕容朝歌进宫,直接去雪颜殿住下。

这事情一直闹到慕容朝歌回上京也没结束,他们的关系反而还越来越差,老百姓们也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慢慢的变成了担心,最后是完全相信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不过他们也不敢太直白的劝说,总是变着法儿的在市井里编着小故事劝,他们知道这些小故事一定会传到这些主子的耳朵里的,所以都编的非常起劲。

唯一知情的慕容家两兄弟和安拂晓,在听见这些故事的时候,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笑了。

“我们这戏也已经演了有两个月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了?每天我都要变着法儿的跟朝歌吵架,我很累。”安拂晓坐在慕容暮云面前,满脸苦恼。

原本他们以为这事用不了太长时间,可是蓝逸尘那边递过来的消息,一直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就算偶尔有些实锤的消息,等蓝逸尘带着人过去的时候,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所以这场戏,他们一演就演了近两个月,这才让整个定国上下都相信了他们是真的决裂了这件事。

“我也很累,你当我每天都愿意爬暗道从宫里出来吗?再说了,吵架是门技术活,我感觉我这辈子的架,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都给吵完了。”慕容朝歌一手撑着脸,一手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抱怨。

可指定了这个计划的人,却满脸惬意的敲了敲桌子,笑的很是轻松。“急什么?很快我们就可以收网了,再多忍个几天。”

慕容朝歌和安拂晓对视一眼,他们真的很想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可是听他这么说。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慕容朝歌失踪了 慕容朝歌和安拂晓很无奈,可也只能这样。等他们回去之后,慕容暮云才收起脸上的假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娘亲亲,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第二天一大早,管家就拿着一封信进来了,而信里的内容,就是他们一直在等着的内容。他们的敌人终于上钩了!

但是和慕容暮云预想的不一样,幕后主使并没有去找安拂晓,而是直接找了个小乞丐,让他给慕容暮云送信。

“借用临安军?他这话倒也说得出口。”慕容暮云把纸条揉成一团,面上忽然浮起诡异的笑容来,“管家,把我的马牵出来,我要去德亲王府找大哥。”

刚站起来走了两步,慕容暮云停住,把手里的纸条撕掉后,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德亲王府里。

“什么?此事当真?那人真的把纸条传给你了?”安拂晓欣喜的看着慕容暮云,终于,演戏演了这么久,他们可算是看到希望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如果还要继续演,他还能坚持多久。

“嗯,而且那人也应当知道,在我拿到纸条后,一定会来德亲王府找你还有大伯,所以那人根本就没想过要把纸条给你们。一是为了表达他们的诚意,还有一个就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慕容暮云点头,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安梓华正好走了过来。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立马移开了话题。虽然说安梓华是站在他们这一边,全力支持他们围剿龙圩后人,但是这是他们暗中的计划,所以还是尽可能的让人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你们怎么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宫里出大事了!”安梓华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

安拂晓站起来,把安梓华扶着坐下,慕容暮云也正好把茶水递到他手边,“大舅舅你别急,有什么事你先缓口气再说。你刚刚说宫里出事了?宫里出什么事儿了?”

这一阵子在上京最火热的事情,不就是他们在闹矛盾吗?怎么这宫里还能有事情发生?

“朝歌不见了!”安梓华猛然灌下一大口茶水,这才把事情说出来。

“不见了?!”慕容暮云刚想站起来,但安拂晓却比他更快的把他按住了。凝了凝神,他这才调整自己的情绪。“他不是在雪颜殿里待的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皇宫的守卫可是很森严的。”

对于他一开始的吃惊,安梓华没有怀疑其他,毕竟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就算关系闹得再僵,在听见慕容朝歌不见的时候,还是会有所紧张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今日进宫打算再说服八弟的时候,就听见宫女说朝歌今天一直到下朝也没醒过来,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她们也知道最近你们关系闹的很僵,所以你们的脾气都不太好,她们也不敢去敲门问,所以就去找我和八弟了。”安梓华气顺过来后,说话也流利了许多。

“你们是进了寝殿才发现朝歌不见了?还是说你们把雪颜殿找遍了,这才确定朝歌不见了的?”安拂晓想了想,这才问。

在他们的计划里,是有慕容朝歌被张明成带人拐走的一环的。可是那也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啊!

在他们的计划里,应该是在慕容朝歌南下前往华城时,被张明成的人抓住,先是以礼相待,慕容朝歌不配合,张明成才抓着慕容朝歌对外威胁慕容暮云,这才是他“失踪”的真正计划。

可现在,慕容朝歌却忽然失踪了,这是他们始料不及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必须要有所修改了。

“是我们在门口叫了许久,见里面是真的没动静了,我们才推门进去的。不过我们进去之后,并没有在里面发生什么打斗的痕迹。”安梓华说到这里停了下,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暗道机关也检查过了,被扣死了。”

雪颜殿里有暗道的事情,是只有慕容朝歌和慕容暮云,包括安氏所有人都知道的。一般不会秘密外传,而且不是姓安的,就算关系再亲近他们也不会说,所以暗道的保密性还是可以放心的。

而安梓华说的暗道被扣死,就是说从雪颜殿这边,除非是把整个暗道机关破坏,否则不管做什么都没办法把暗道再打开。要打开这个扣,那就是得从嘉亲王府的暗道走进去,然后把扣给解了,这样通往雪颜殿的石门才能被推动。

也就是说,这个扣就相当于一个插销,只有在进入暗道,又或者是从嘉亲王府的入口进去,才能把这个插销拉上。

“扣死的?那岂不是说……朝歌没从雪颜殿离开,而是从暗道离开的?可是……嘉亲王府那边并没有任何的情况啊!”安拂晓皱眉,如果真的是在嘉亲王府出事的,那暮云不可能不知道的。

但是看他现在,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会不会是嘉亲王府有人混进去了?还是说……趁你们没注意的时候,朝歌自己先离开了?”安梓华也想不通,“毕竟他也是在嘉亲王府生活过的,自然知道府里的守卫是怎样的,要怎么避开守卫对他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慕容朝歌会无缘无故的失踪,而且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在这么多人都盯着的情况下,慕容朝歌就这么明晃晃的失踪在大众面前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那还好,可偏偏……就在这么一个节骨眼儿上,慕容朝歌的失踪,就相当于向百姓们证明,在上京也会发生绑架事件。

而且绑架的还不是一般人,绑架的是定国的丞相。这会在很大的程度上,让上京的百姓们对他们的能力产生质疑。

慕容暮云在安梓华的目光下,面色平静的点头,“嘉亲王府也是他的家,他自然知道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可是实际上,他早就偷偷换掉了嘉亲王府里的暗卫的布局,为的就是预防二哥会偷偷溜出去。

二哥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可是实际上在他心里,定然是愿意让他自己去冒险,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去涉险的。

可是昨天晚上,府里并没有任何的动静,暗卫也没来跟他说府里有异动。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怀疑……在嘉亲王府里,有内贼?

可是这也不应该啊!嘉亲王府里的人,都是曾经跟在父亲和娘亲亲身后的人,怎么可能会混进龙圩的人?再说了,就算真的有,那也不可能不被发现吧?

凭着娘亲亲和父亲的本事,还能有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藏人?

“王爷、将军、世子,宫里来人了。”德亲王府的管家站在院子外,声音洪亮。

三人对视一眼,暂时停下继续讨论这件事,同时走向会客大厅。

没有派人去嘉亲王府,是已经知道了慕容暮云一定会在德亲王府的吗?可是……慕容暮云今天会来德亲王府,只不过是突然的临时决定,就算这个消息要传进宫里,这一来一回的应该也没这么快才对。

因为刘公公年事已高,虽然说他一直不觉得自己年纪大,还想着要多帮安梓澈跑腿,可是安梓澈总是把简单轻松的活交给刘公公,如今用在身边的,是刘公公的义子,也姓刘,被大家叫做小刘公公。

“小刘公公来了,可是宫里又有什么新的消息了?”安梓华走过去,用眼神示意沈悦和安天恩别说话。

慕容暮云对着沈悦抱拳,就当做是自己已经行礼了。他这随意的性子也是随了安梓颜,好在沈悦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

“皇上传了口谕,说一定会派人在整个上京中全力搜查,一定会把慕容丞相找到的,但因为百姓们的闲言碎语,所以皇上要求慕容将军必须禁足在嘉亲王府里,只要慕容丞相一天不安全回到宫里,就一天不能离开嘉亲王府。”

小刘公公看着慕容暮云,面带难色。在这种档口要禁足慕容暮云,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虽说上京也有不少禁军,将领也有不少,可是能指挥的动临安军的,就只有慕容家的两位公子了啊!

“什么?这不可能!八舅舅他根本就不会……”慕容暮云的话还没说完,沈悦立马慌张的瞪大眼睛,抽出自己被安天恩挽住的手,冲过去捂住了慕容暮云的嘴。

安天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姐姐的本能,她还是冲上去把慕容暮云护在了身后。

“小刘公公,暮云这孩子年纪小脾气大,也因为哥哥失踪有些心急,所以这说话也就失了些分寸,还请小刘公公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说出去。”沈悦陪着笑,语气也软软的。

虽然知道这件事没什么,但毕竟安梓澈是皇帝,老百姓们听见慕容暮云骂安梓澈,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安拂晓也暗中拉了拉他的袖子,慕容暮云这才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抱拳,“是我没控制住脾气,小刘公公别放在心上。”

小刘公公摇头,这一家人关系有多好,他跟在义父身后学习了这么久,自然也清楚,更合理他也不想干那种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的事情。

“除了慕容将军之外,世子也要留在德亲王府里,出了郡主和王爷,王妃和世子也都必须要留在府里,”小刘公公虽然觉得这种口谕很奇怪,但这确实是安梓澈亲口说的,如今他也只好这么转达了。

沈悦奇怪的指着自己,“我也要被禁足在府里?”

“是的。”小刘公公点头,随后冲着各位主子们行礼,“皇上的口谕奴才已经送到,奴才这就要回宫里跟皇上报告了。”

“小刘公公慢走。”

五个人先压下心里的情绪给小刘公公回礼,然后目送着管家把人送走。

“这是怎么回事?八舅舅的态度怎么突然就变得强硬起来了?当初不是说这种强行镇压管理的方式被废除了吗?怎么现在又搬出来了?”慕容暮云不解的转头看向安梓华,这一出又是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娘亲亲没教过他要怎么处理,在听了这么多娘亲亲的故事后,他也没听到有关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了。

“不知道,但这口谕已经下达了,所以你们就算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你们也要小配合皇上的口谕,一会儿暮云你就先回府里,有什么事情我会让天恩去跟你说的。”安梓华拍了拍慕容暮云的肩膀,随后行色匆匆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