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帝女》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我回来了 姜立夏躺在床上看着头上面的青纱帐。外面有丫头们低低的窃语声,议论的是什么她听不进去。她的心里一直在反复的确认一件事情——她,姜阿夏(姜立夏的小名)是不是又回到了从前。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白白的,嫩嫩的,就像是刚出锅的小馒头一样,摸着手背上四个深深的小坑。想笑,泪流了出来。

是的,她姜阿夏又回来了。如今的她应该是六岁的时候,那个夏天,她想吃树上的桑葚,就和玲珑上树摘桑葚吃,不料被路过的一个小厮发现了,在树下喊了一嗓子。她一慌张就掉下来了。

她努力的想着前世的事情,让人奇怪的是那些东西都是断断续续的。再想的话她的心就开始痛了。想不通的事情她也就不想去想了。

姜阿夏转过头,听着外边的动静,她轻轻地咳嗽一下,青纱帐被人快速的撩起。丫头们熟悉的脸映入眼前儿。

白芍是她的大丫鬟,是所有丫鬟里最是沉稳,细心的。守规矩却有一些胆小。细眉细眼有一种说不出的婉约。她的手伸过来,摸了摸阿夏的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吩咐旁边的三等丫鬟大秀:“给老爷和夫人报喜,二小姐醒了。烧退了。”

大秀是个傻大秀,个子高,人魁梧,也有劲。是阿夏的爹爹--姜堰在路边捡的孩子。阿夏喜欢就给了阿夏。

这边白芍刚吩咐完,大秀就跑出了院门。

阿夏刚想给白芍要水喝,那边一个青翠色的身影突然的抱住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阿夏的小肩膀上嚎啕大哭。不用想阿夏就知道是玲珑。这丫头没有个下人的样子,老是怂恿着自己翻墙爬树。儿时的阿夏最喜欢的就是玲珑了。

这次摘桑葚也是她怂恿的。

“小姐,我娘已经教训我了,说我不应该怂恿你上树,我也知道错了。以后看到好吃的,我一个人上去给你摘。”玲珑一边哭,一遍认错。

“你也不行。”白芍拉开玲珑:“想吃的话,外边那么多的小厮,吩咐一个过来摘就是了,犯得着你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

玲珑扭捏着嗯了一声。阿夏噗嗤笑了。这得多不情愿啊!

白芍瞪着玲珑。等着她的态度。

“知道啦。”

白芍还是没收回严厉的目光。

玲珑气恼了:“我发誓。”

白芍这才收回目光。

阿夏看向白芍撒起娇:“白芍姐姐,我渴的厉害你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白芍向茶壶走去。阿夏看着白芍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多好,这么多暖她心的人。阿夏偷偷地拉了拉玲珑的手,悄悄地道:“我没事。”

玲珑这才破涕一笑:“你不怪我?”

阿夏摇摇头。她的好玲珑,她怎么会怪她。如果不是她替自己去死,那有她姜阿夏的余生。

说道死,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们全家就是在这一年的冬天被按上一个谋逆的大罪。阿夏如今想起来还是遍体生寒。菜市场七十六口人像切白菜一样咔擦全没了。她当时晕了过去,是玲珑的阿娘郑妈妈给收的尸。

她不知道郑妈妈是怎么给玲珑收的尸体,只是在她挣开眼的时候醒来郑妈妈就告诉了她这个数字--七十六口人。

后来她把他们都葬在了父亲给他的那个山头。那是父亲让她种桑葚的地方。后来那座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桑葚树。

白芍刚倒好水,她的阿娘薛氏就过来了。阿娘冲到床前一把搂住她:“我的儿啊,你可是我的魂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娘怎么活。”

接着又是一阵大雨的洗礼。阿夏开始怀疑玲珑是不是阿娘的孩子。两个人都是特别的爱哭鼻子。

阿夏摇着娘说着:“我没事,我没事娘。”

可还是挡不住她阿娘的哭声。

“阿夏我们以后不上树了,听话啊,你把娘吓死了。”

“我不,我要吃桑葚,我要吃桑葚。”她记得小时候就是这么给娘说的。

然后她开始嚎啕大哭。

阿娘就不哭了。她得哄她。

阿夏轮着胳膊,甩着腿在床上打闹。

阿娘费劲力气怎么也拽不住她,只好答应她,吩咐身边的丫鬟青柠:“你去前院让白管家吩咐几个小子去摘桑葚。”

“夫人,那颗桑树前几天老爷就让人砍了。”青柠低低的说道。

“砍了?”阿夏的娘一会儿才想起来。

“我要吃桑葚。”阿夏的声音更高了。

“这小胳膊,小腿轮的挺有劲的,这哪像有病?”姜堰站在门口板着张脸看着阿夏。

阿夏停止了哭。看向姜堰。

“爹爹,我要吃桑葚。”

姜堰没言语。

阿夏甩着小胳膊:“爹爹,阿夏要吃桑葚,阿夏喜欢桑葚。”

姜堰看着撒着娇的阿夏,像是在看看大戏。眼角落出了笑意。

“阿爹。”阿夏把这两个字拧巴的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姜堰的脸绷不住了,他走向阿夏,双手夹着阿夏的脸颊,夹成了一个鼓囊囊的肉包子。

“阿夏喜欢吃桑葚?”

阿夏看着满脸写满溺爱的阿爹,用力点点头:“阿夏要很多很多桑葚。”

“给你满满的一座大山的桑葚够不够。”

阿夏点点头,眼里是满满地笑意。

“够不够?”姜堰照着阿夏的脸恨恨地亲了一口。

阿夏笑了。格格地开怀笑着。

这就是她的爹,亲爹。

她就是要座金山他的阿爹也是会给的。

“二郎,她才六岁你就给她一座山头,那大了还了得,你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

“别人的闺女我不知道也管不着,我的闺女就是要娇惯着养的。”姜堰把阿夏抱在怀里,用胡子蹭着阿夏光滑白嫩的小脸,阿夏一边笑一边往旁边躲。

阿夏喜欢这样的时光,有淘气的玲珑,憨傻的大秀,温柔的白芍。还有爱哭的娘亲,溺爱她的爹爹。她看着满屋子的人,眼里噙着泪花。她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一定要好好的护他们周全。皇宫就让它滚一边去吧。谁爱去谁去。打死她她也不会再进那冷冰冰的地方了。太后谁爱当谁当反正她不稀罕。整天那一堆老头子在大殿上吵吵嚷嚷,挣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上拳脚,也不怕人笑话。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这个姐姐 傍晚阿夏的姐姐姜元淑回来了,她还没进阿夏的门,身上的那股香气就飘了进来。阿夏坐在圆桌旁抬头看向门口,准备好了迎接这个姐姐。

阿夏想到这个姐姐就是满脸的无奈。她的这个姐姐是正月初一出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喜欢奉承的人说上了两句好话,她的这个姐姐也就相信了。而且深信不疑。总是从不同渠道打听京城皇家的情况。皇家几个王,几个侯,几个伯,她是门清儿。甚至他们吃什么,用什么她的这个大姐姐也可以给你说上两天两夜。而且她的这个大姐姐的吃穿用度都是按照京城的样式照搬到身上。那个冲鼻子的香味就是京城刚刚时兴的香料。

阿夏打了一个喷嚏。

姜元淑的脚刚刚夸到门槛子,还没落下来,被阿夏的一个喷嚏惊到了,顿了一下,开口抱怨道:“刚刚好了你怎么就起来了?躺床上好好养着,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身子金贵着呢?”

阿夏一个劲傻笑,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都好了。你别让我再躺了。再躺下去我背上就要生茧子了。”

姜元淑坐到了阿夏旁边的一个杌子上,左右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才点点头。

“我没骗你吧。”阿夏看着姐姐那张漂亮的脸蛋。

她的姐姐随了阿娘的长相。阿娘的娘家姓薛,薛家虽然算不上是世家,却也是这进百年来的勋贵之家。她们的姨姥姥是前朝的皇后,她们的五姨是二皇子的夫人,三姨是大相公崔长青的大娘子。她们的娘亲嫁的也是当今天子的重臣,益州大都督。她们的爹和娘是当今皇上做的大媒。虽然多少有些政治关系。可是自从阿爹见到了阿娘后,两人就跟蜜饯一样粘到一起了,阿爹走哪里上任都会带上阿娘。

先不说才情,就说长相,那真的是一个个漂亮的让女人都动心。

让人难过的是大姐和三妹妹都随了阿娘的长相。她随了阿爹的长相。一看就是个山西的姑娘个字高,骨架子大。大眼睛,大鼻梁,大嗓门。

姜元淑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摆了阿夏一眼,叹了一口气,幽幽的的道:“你呀,多大了还翻墙爬树?怎么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呢。你是我们姜家的二小姐,身上留着的不仅仅是姜家的血更是留着薛家的血液。你就不能,不能……哎,我明天给母亲说说给你请个教习麽麽。好好的教教你。”

阿夏被姜元淑的话刺激到了,腾地站了起来。

“你看你一惊一乍的。”姜元淑嗔怪道。

阿夏对这个姐姐很是无语。她总是用那个大家闺秀的标准来要求她,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那闲工夫她倒是喜欢躲在书房里看书。刚想回绝,想到外边的消息她一个小姑娘打听起来特别的不方便,如果通过大姐姐倒是便利的多了。尤其是京城的事情。虽然她知道的很多,但是那都是进宫后京城的状况了,眼下还是这个大姐姐知道的要比她知道的多。

“好啊,大姐姐。我是太开心了,谢谢你!”阿夏蒲扇起她的大眼睛。虽然她的眼睛不像大姐姐笑起来那么好看,但是她可以尽量装的可爱。

“傻姑娘。”大姐姐像长辈一样摸着她的头:“以后笑得时候不能落牙,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阿夏使劲点点头:“大姐姐,你能不能别让阿娘给我找教习麽麽,我跟你学好不好,你看你那里都好,谁都夸你得体大方,就连京城的姑娘都比不上你,你让我跟你学习吧,那些教习麽麽我不喜欢,我和大姐姐这么亲,我跟大姐姐学。以后我晚上就去大姐姐那里学习。就算大姐姐没时间教我,我每天跟着大姐姐就自然而然的会了。”

姜元淑被阿夏的几句话哄得用手挡住了嘴,佯言道:“你这张嘴是不是抹了蜜,藏了油啊,怎么又甜又滑的。”

阿夏一个劲的傻笑。

姜元淑点了一下阿夏的头:“我可教不了你这只皮猴。”

“大姐姐。”阿夏轻轻地摇着姜元淑的衣袖:“你都嫌弃我皮实,那请过来一个教养麽麽就行了?不是自家的人,更不上心。我知道你忙,你也不用费心的教我,姐姐得空了,我就去姐姐屋坐会,这每天耳濡目染的不就什么都会了吗?”

姜元淑看着阿夏,她觉得阿夏这一摔和以前不一样了。

阿夏继续甩着姜元淑的衣袖:“你就同意了吧。”

姜元淑不敢确定:“你真的愿意学?”

“嗯。”阿夏看着姜元淑怀疑的脸,很确定的点点头:“我愿意,我也想像大姐姐这样走哪里,都让人夸赞的。”

姜元淑真的觉得阿夏变了,变得会哄人了,嘴里蹦出来的话让人舒坦。她把这些归功于阿夏长大了,懂事了。

姜元淑被阿夏哄得开心的答应了。阿夏出门送她的时候,姜元淑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阿夏呵呵笑。

阿夏送走了姜元淑,掀开帘子进了屋。玲珑没有迎上去侍候她。而是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对于玲珑的逾越阿夏已经习以为常的。可能在玲珑的心里,对阿夏的位置朋友大于主仆的关系。所以碰到什么事情,玲珑会习惯的藏在阿夏的身后。可是死的时候却为了朋友义无反顾。

“阿夏,你没事吧?”玲珑上下左右转着圈的看着阿夏。

“怎么了?”阿夏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没什么怪异的啊。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大小姐的吗?每次见了大小姐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怎么这一次还主动贴上了。”玲珑说出了心中的不解。

是啊!她以前是不喜欢大姐姐那样。明明手一伸帘子掀起来就可以进屋,非要等丫鬟过来。一杯茶也是磨磨叽叽的非喝出个门道。出去玩一趟,好朋友们不是为了开心的聊天,而是为了东拉西扯的抬高自己,贬低别人。

可是,她不是那个六岁的无忧无虑的阿夏,她回来就是为了挽救这个家,挽救身边七十六口人的性命的。她必须跟大姐姐接触。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龙子 阿夏送走了大姐姐姜元淑,白芍侍候着她用了饭。晚饭是一盘时蔬小炒和酱黄瓜,再配上一碗白粥就是阿夏晚上的饭了。

阿夏吃过饭,一只手支着头,眯着眼想着现在的时局。

现在的皇帝是宋显帝,他有七个皇子,大皇子,二皇子和七皇子是皇后生的,三皇子是高贵妃所生,在动乱的时候三皇子差点被人砍了,命虽然是留下来了,可是也吓傻了。老四是晁贤妃的孩子了,老五和老六是建国后,皇上和一个小嫔所生。

大皇子宋沉业年四十二岁,是皇上已定的太子。他聪明孝顺。深得宋显帝和皇后赵氏的喜欢。所以外面兵荒马乱的时候,也不知道宋显帝是心疼大儿子还是想着总得留个后的原因,宋沉业反正是安安稳稳没少一个头发丝的在大后方活过那几年。

大皇子的太子妃是魏家的大姑娘。宋显帝刚登基的时候封魏家为大周朝的亲王。要知道亲王只有拥有皇家血脉的皇子才有的册封。不过大家心里门清,这是宋显帝给太子壮势呢。可是阿夏就不明白了,老皇帝什么都想明白了,为什么就是没有把他家老二的兵权给撸了呢?是没想到呢?还是动不了?

二皇子宋沉央年三十岁。也就是将来的宋孝帝。阿夏对他太了解了。宫里九年的时光她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他性格沉稳,不喜欢讲话。有时候你和他呆上一天一夜他都是一句话也不讲。他最讨厌别人揣测他的心思。现在的他手握大夏国的重兵。大夏国的江山可以说有一多半都是他打下来的。

这个人阿夏真不好做评价。你说他孤傲吧?他善于听大臣的谏言。你说他冷漠无情吧?他又特别体恤百姓。别人都说他是一个好帝王,阿夏才不管他这些,这也只是别人的看法。在阿夏的心里这个人是杀了她全家的仇人,一个坏人。

二皇子的皇后是贺兰玉漱,是贺兰将军的小幺女。贺兰家的掌上明珠。也是最得父兄宠爱的人。

七皇子叫宋沉修,想到他阿夏就笑了,七皇叔眉目俊秀,随了他的母亲赵氏,个子高,眉眼俊秀,他九岁出家,自从七皇子在万云寺出了家,那里的香火从此异常的鼎城,大姑娘小媳妇一方面是为了烧香拜佛,一方面是为了一睹他的容貌,尽管知道见着的机会几乎为零,但是哪里都是拜佛,来这里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能碰到那个几乎见一面为零的七皇子呢。可是阿夏知道,那是她的七皇叔,是她的心上人。她这一辈子的心愿就这两个,救了家人后,就去万云寺把七皇叔拐了。

剩下的四皇子封了硕王,封王后,搬到了南方,阿夏不太熟,只知道老四的老岳父是前朝的太守,大夏建立后他回家教书了。五皇子和六皇子是双生子,母亲生下他们的时候难产死了,孩子就养了皇后的身边。

阿夏在努力的想着皇家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二皇子,就是他杀害了他们全家。她得想办法绕过去这个人,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白芍看了看周围,喜欢讲话的玲珑去大屋里给夫人回话了。虽然二小姐的是没什么大碍了,可毕竟是父母,还是不放心。刚刚夫人屋里的金钗过来让她们去个人回话。

玲珑就去了。

别说这会儿白芍还挺想念玲珑叽叽喳喳的样子。虽然没大没小可也热热闹闹的。

以前二小姐可不这样,不说话的时候虽然安静,可也没有这么的压抑。看着二小姐安静的吃过饭,单手托着脸颊想事情的时候。她有一种错觉。在二小姐稚嫩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

白芍甩甩头,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白芍拿笔墨。”阿夏吩咐白芍。

白芍被阿夏的吩咐说的愣住了,不解地道:“小姐是要练大字。”

“嗯?”阿夏迷茫的转过头。看着同样迷茫的白芍。

阿夏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又想事情想得沉迷了,忘了今夕是何夕。一不留神她又把现在的白芍当做是那个在皇宫里陪她扫天下的白姑姑了。在宫里阿夏经常不动笔,所有的事情都是阿夏说,白芍执笔。刚进京的时候,阿夏和白芍就是用了一天的时间把京城四大胡同从大人到小厮,从夫人小姐到倒泔水的麽麽,他们的关系,家里的人口,阿夏和白芍抖了个底静,摸了个门清。所以她才能一出手就进了京城的贵女圈。

白芍拿过笔和纸。

阿夏看着笔和纸张,没有了想事情的念头。

阿夏看着白芍说:“白芍姐姐,你喜欢写字吗?”

白芍摇摇头。

阿夏点点头,了然道:“阿夏姐姐原来也不喜欢写字啊?那阿夏姐姐喜欢什么?”

白芍想都没想道:“我喜欢绣东西。”

“绣花呀!”阿夏说道:“原来是这样。白芍姐姐喜欢绣花。”也是啊。阿夏看着白芍恬静的脸,她是个温柔恬静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最向往的生活应该就是那样的,绣绣花,弄弄草。在家相夫教子。这才是适合她的日子。是她让她过上了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逼得她和她一起面对一个个才狼虎豹。

“白芍姐姐以后要是嫁人了,一定是一个贤妻良母。”阿夏都可以想到白芍嫁人后的样子。

“你多大点的小人就想这个,羞不羞。”白芍羞红了脸。

阿夏看着白芍羞红的脸庞突然就问了一句:“白芍姐姐,如果我有一天需要你在我身边,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会吗?”

“小姐需要我当然会了。”白芍没有犹豫的说道。

果然是这样啊!她一直以为那些事是白芍喜欢的事情,原来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做,她就替她做了。

如果可以,阿夏想让白芍过上她喜欢的生活。这一辈子为了自己肆意而活。

这也是她的愿望--肆意而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串门 白芍给阿夏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外边穿了一件紫粉色的褙子。阿夏看着这么鲜亮的颜色还真的有些不太适应。可是这就是六岁娃娃应该穿的颜色呀。慢慢适应吧。她在心里劝自己。

玲珑递给了阿夏一匣子京城现下时兴的小糕点。又问了阿夏一遍:“我和白芍一个也不要跟着吗?”

阿夏点点头:“大秀跟着我就可以了。我和大姐姐的院子就一盏茶的功夫,跟那么多人干什么?”

“可是,大小姐她……"玲珑没有明说姜元淑的不是.毕竟是大小姐,是阿夏的亲姐姐.

阿夏明白玲珑担心什么,怕大姐姐为难她.可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六岁的小姑娘了.应付她的姐姐还不是什么难事。

玲珑还要再说什么,阿夏阻止了玲珑的说话:“又不是打架,是去自家姐姐那里玩一会。你不用担心。”

玲珑担心的看着阿夏出了门。她看着安然自得的白芍有些埋怨道:“你也不说跟着小姐,或者你帮忙劝劝她,让我跟着她去也好。”

白芍道:“为什么要跟着小姐,小姐不是都说了吗,她是去自家姐姐那里,二门都没出你紧张什么?”

玲珑跺脚,瞪了白芍一眼:“白芍姐姐你不懂,就是去了大小姐那里,我才担心,大小姐是最看重那些规矩的人,小姐是最不愿意学规矩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白芍放下手里拿着的阿夏的衣服,把玲珑按到了椅子上,认真地道:“玲珑我看你的担心真的是多此一举。首先小姐是主动提出去学习规矩的。再有,小姐不想做的事情你看到过谁能强迫的了她?她想学就证明她愿意学,那对她来说老师是不是越严厉越是好?”

玲珑被白芍绕蒙了。可是她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但是又说不上所以然来。

“别多想了。”白芍道。其实她也觉得小姐有些奇怪。不过虽然是有些奇怪,但是是一件好事,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大秀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她第一次给阿夏带路,阿夏跟着大秀微微地有些喘息。她喊道:“大秀你慢点,我跟不上你。”

大秀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好的,小姐,我慢点。”

“把灯笼给我吧。”阿夏跟上来歇了歇。

大秀递过去灯笼。

“你去叫门。”阿夏看着前面的落翠轩。这是大姐姐住的方。三间上房,两个偏方。

大秀叫开了门,开门的是刘妈妈。她看到是阿夏,一边往里让,一边大声通传。

姜元淑的大丫鬟琉璃出来迎接,她给阿夏打帘子,去披风。

阿夏任凭琉璃侍候。

琉璃满脸喜色的道:“二小姐这是稀客呀。我们正无聊着呢,就把你给盼来了。在这里好好玩,想玩什么跟我们说。别拘束。”

阿夏嘻嘻一笑:“我来我大姐姐屋里有什么好拘束的。琉璃姐姐几日不见倒是变漂亮了。姐姐头上的珠花也漂亮。”

琉璃看着阿夏,附到她的耳边欢喜地道:“是小姐赏我的。”

阿夏了然道:“怪不得。这么漂亮。也就大姐姐手里有这漂亮的珠花。我一会儿也要讨一个。”说着姜元淑来了。她刚刚卸了妆容。一件白色的中衣,衬的她分外的仙儿。

阿夏坐在了床上,嘴里吃着琉璃刚刚端来的绿豆酥糕。姜元淑侧坐在床上:“你慢点吃,又没人给你抢,吃的时候用手挡着些嘴,不雅。”

这就开始教导她了。阿夏在心里腹诽。

这些规矩老实说她都知道。她比她做的还要好,她只是不想这么做,而已。

阿夏把左手挡在了嘴上。轻轻地嚼着。

吃完了问姜元淑是这样的吗?姜元淑点点头,说让她坚持。阿夏说着是。然后问道了琉璃头上的珠花。姜元淑夸阿夏的眼光,说这是京里太常寺的夫人前两天回娘家,看到了姜元淑就赏了她一匣子,让她和姐姐妹妹们玩。

“京城的啊?”阿夏问。

“嗯。”

“是不是很大的官?”阿夏问。

姜元淑摇摇头。:“不大,也没什么实权。在我们这里四品的官员的确不小,可是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一个四品的官员就不值一提了。而且太常寺也是没什么实权的地方。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阿夏看着姜元淑不屑的脸,她很想说姐姐你错了,太常寺的也是不容小视的。如果她没记错,现在在太常寺的少卿应该就是岳明楼。这个家伙可是后来进了内阁的。这个人还是她提拔的。就是嘴有些快,话有些多。做少卿的时候她也没发现他有这个毛病啊?

“她的夫人漂亮吗?厉害吗?”阿夏对这个很好奇。在朝堂上一直流转岳明楼家里有个河东狮,岳明楼怕老婆是出了名的。岳明楼一直就一个老婆,没有小妾。

“不是太漂亮,长得很普通,看着是很和善的。”姜元淑回忆着。过了一会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和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聊这些,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她道:“阿夏问这些做什么?”

阿夏一时语结,道:“因为阿姐喜欢。”

姜元淑愣了片刻,笑了。这个小丫头开始学习讨人欢喜了。懂得聊一些让她喜欢的话题了。也不错。

姜元淑摸了摸阿夏的头感叹道:“小阿夏长大了。”

阿夏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姜元淑看着阿夏认真的样子手挡在嘴上呵呵地笑起来:“阿夏真的像一个小大人。阿夏要不要再吃绿豆酥糕了?”

阿夏摇摇头,她想说这东西吃多了心沉,可是现在六岁的她那里懂这些。阿夏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说:“不了阿姐,我饱了。”

“那阿夏记得来为什么来姐姐这里吗?”阿夏在心里感叹道该来的终于来了。她点点头,:“我是想变成姐姐那样的人。”

姜元淑看着阿夏,脸慢慢地变得严肃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外书房 阿夏在大姐姐屋里待到很晚才回来。回来后不理会玲珑的啰嗦就上床睡觉了。早上见了她的阿娘薛氏。薛氏拉着她问长问短,关心着她的身体。阿夏在薛氏的面前蹦跶了七八圈,薛氏看着生龙活虎的阿夏把她屋里糟蹋的不成样子这才放心,放行让阿夏出去玩了。

六岁的小姑娘有一样好处,只要有人跟着不会拘着内院外院之分。阿夏和玲珑还有大秀在内院溜溜达达去了池塘里喂了一会儿鱼儿,扑了一会蝴蝶,累了歇过劲,阿夏就带着她们一起去了外书房。

外书房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阿夏听到阿爹和师爷季离的谈话。

季师爷的声音有些压抑的低沉:“都督,我们都知道你现在很为难。可是现在的形式不容我们再犹豫了。圣上选了大皇子做储君可不是明智之选。大皇子是挺聪明的,可是那都是妇人的小聪明,他的眼光就他的那一亩三分地,老丈人家的人让他提拔了个遍,难道他就靠老丈人家的那几个人就能把天下撑起来?你让兢兢业业为他宋家守江山的人做何感想?这不是在告诉大家宋家的官不是靠认真做事得来的,你只要巴结好他这个太子将来的皇上就行就好了。他这是在养小人,将来朝堂上就剩下一堆谄媚小人了。也在把真正做事情的人往老二的身边推呀。”

“季离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现在我不想参与到立储之争里。这是大富贵,也是滔天的祸事。对于姜家来说,只要安安稳稳的守好这份基业就好了。我们姜家从卖货郎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姜家经不起那样的风浪。”

“都督?”季师爷喊道。:“二皇子已经手握兵权,他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好的借口就行,他来见了,您见了,这就是态度。他要的我想也就如此。”

姜堰的声音微微有些高:“不行,这个态度我不能有。我不能将我们姜家立与风暴之中。姜家能有今天不容易。别说了,老季。我不会站队,如果大皇子得了皇位,我是大周的都督,二皇子得了皇位,我也是大周的都督,我效忠的是大周。危险的事情我不会做。”

“都督?”季师爷有些不甘心。

“不见,我到时候去大营巡视练兵,你到时候接待他。就说夏天马上就要农收了,恐怕北边的蛮子过来抢掠麦子,我吃着大夏的俸禄,忠于大夏。

不是忠于二皇子宋沉央,也不是忠于大皇子宋沉业。

“他不傻。”

“就是因为他聪明,才让你这么说的,我也才要这么做的。他知道你话里的意思,也知道我不见的意思。”

阿夏在外边听着里边的对话,她真的想进门说一声,阿爹你想得简单了。你是大都督掌管大周三分之一的兵权。管理着西北三个府衙。你一个中立,让他如何安踏入眠。他要的就是你的态度,得知我幸,不得我命。他会把他的命运交到你的手里吗?他来就是要逼迫你一个态度。

可是她要怎么去跟父亲说,父亲现在的难处阿夏知道,如果父亲有了态度,就背叛了圣上的决定。支持大皇子的话,父亲也看到了大皇子的无能。解甲归田,父亲舍不下他辛辛苦苦经营下来的基业。

阿夏的手绞着衣襟。想着两全的决策。听他们的对话,二皇子过几天就要过来了。她得好好想想,如果可以就能避免全家的枉死。

玲珑站在阿夏的身边看着在那里出神的阿夏,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阿夏看着玲珑突然的有一种无力感,有些话她还真的不能从她的口里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你让她的阿爹听一个六岁小娃娃的话?那她的阿爹一定会疯了的。

阿夏看着紧掩的书房,父亲的常随大忠从旁边端着茶水过来了。他看到阿夏惊讶地道:“小姐你好了?”

阿夏看着大忠,这个外书房看来也不是密不透风的地方。阿夏问大忠:“我父亲呢?”

大忠看向屋里说道:“在屋里。”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大忠看向手里的托盘,上面搁着个茶壶和杯子:“我去给老爷和季师爷倒水了。”

“嗯。”阿夏背着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这样啊,好的。我先进去看阿爹了。”阿夏说着又吩咐玲珑接过托盘,向书房走去。

大忠在门外禀告了一声,里面的声音截然而至,随后门开了,开门的是季师爷。他笑呵呵地看着阿夏,完全没有刚刚的忧心。

“二小姐好了?”季师爷道。

“嗯。好了。”阿夏为了表示讲的话是真的,还在原地转了几圈。让季师爷好好看清楚。

“好,好,好。”季师爷看着阿夏乐呵呵地道。

“季叔,你和阿爹刚刚说谁要来?”阿夏昂起小脑袋问季师爷。

季师爷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夏道:“我在外边听到季叔你说谁要来,是什么客人?我可以和他玩吗?”

季离和姜堰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看小眼。

姜堰反应过来沉声道:“阿夏什么时候来的?听到我们说话了?”

阿夏点点头:“我早就过来了,听到你们说有客人要来,可是父亲又不愿意见,要出去躲猫猫。我就想问问是什么客人?家里有没有小孩子一起过来?能不能和我一起玩?不过爹爹,家里有客人到访,爹爹问什么不高兴,还要出去躲猫猫?”

阿夏说着话,偷偷地瞄了一眼季师爷,季师爷的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子。

姜堰不安的看了看正心慌的季师爷。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大忠,大忠听到阿夏的话,还在那里傻乐,根本就不知道阿夏的话意味着什么。刚刚他和师爷的对话,如果让外人听到,那可就是灭族大罪了。

阿夏继续:“我好像听到季叔还说什么大皇子和二皇子要打架,他们不是亲兄弟吗?他们父亲也不管他们吗?”

姜堰不敢再让阿夏说下去了。他赶紧阻止了阿夏的说话。:“阿夏,乖阿夏,你的耳朵真是厉害,过几天你母亲的几个至交好友要过来玩,好多你的小伙伴也要来做客,你可要穿的漂亮一点,一定要成为最漂亮的那一个好不好?”

“真的?”阿夏故作惊讶开心的拍手道:”太好了,爹爹。”阿夏看着在努力圆谎的阿爹,有心逗弄一下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出去躲猫猫啊。”

姜堰一时语结,扎巴着嘴回答不上来。

阿夏在心里偷偷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父女 阿夏看着像犯了口吃病的阿爹,心里只想笑。她可没打算饶了阿爹。阿夏特别喜欢现在阿爹的样子。不是万能的阿爹,不是叱咤风云的阿爹。是一个被自家闺女堵得不知如何作答的阿爹。

季师爷看不下去了,过来帮腔:“阿夏,你阿娘的至交好友都是女眷,到时候来了一园子,你阿爹在家中当然不便了。”

阿夏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努力圆谎的样子,心里乐的开了花,面上装的了然:“哦,这样啊。是多有不便。“阿夏看向被她堵得着急的阿爹道:“是女儿愚笨了。阿爹你真聪明。大姐姐昨天还在教我规矩呢,我知道了很多,比如就刚刚季叔讲男女有别,对吧?”

季师爷心里一松,连连点头。

季师爷赶紧奉承道:“阿夏长大了,懂得这么多。”

姜堰看着季师爷赔笑的脸真想朝他脸上踹一脚,心里道,你还是师爷呢,这么要命的漏洞你不知道?也就是我闺女不小心听到了不碍事,这要是让一个不知道的下人晃悠到这里,还不要了全家人的性命呀。

这一会姜堰可不会怪自己的大意,这么傻的事情,他可不想做那个大傻子。那就只能怪师爷。师爷是干什么的,就是想他想不到的。

男女有别?你也真想得出来,你跟我家六岁的姑娘说这些干什么?让她疏远我这个老爹呀?她的大姐姐胡闹,你也在这里胡说,还夸奖她大了懂事了!滚,滚,滚。姜堰剜了季师爷两眼。

季师爷没有感到姜堰的不快,还在那里胡白扯。从女儿的三从四德道琴棋书画,再到相夫教子。

姜堰实在听不下去师爷的掰扯,忍不住打断了季师爷和阿夏的对话:“老季,你不是说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季离呆愣了片刻问:“有吗?”

姜堰道:“有啊。”

季离道:“有?”

姜堰恨恨地瞪了季师爷两眼,这下子师爷大人明白了,这是赶人呢。恍然大悟道:“有。是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看我一看到阿夏,心里一高兴就给忘记了。我就不打扰都督和二小姐的天伦之乐了,告辞,告辞,失礼,失礼。”说着退了出去。到门口拽了拽呆愣着的大忠。

阿夏心里腹诽,阿爹的这些人都是忠心的人,可是不够机敏呀。还得阿爹自己撵人。

姜堰看着关上门的大忠,心里又把季师爷骂了一遍,这才笑呵呵地道:“阿夏来阿爹这里有事情吗?”

阿夏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道:“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无聊的很,溜溜达达就来到阿爹这里了。想是阿夏这里想阿爹了。”阿夏指着自己的心口。

姜堰喜欢阿夏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的大女儿什么都好,样貌好,规矩学的好,就是在他面前也规规矩矩地,好像缺少了一点什么?也许是长大了,懂得男女有别,不太和他亲了。这个阿夏到是特别喜欢黏他,偶尔还说上这么几句暖心窝子的话,让他心里受用的不得了。

姜堰道:“昨天去大姐姐屋里了?”|

阿夏点点头:“去大姐姐屋里玩了一会,大姐姐特别喜欢我,教了我很多东西。”

姜堰附到阿夏的耳边悄声道:“阿夏,阿爹跟你讲,别跟你大姐姐学那些规矩。知道吗?”

“为什么?”阿夏瞪着她那双和姜堰一样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我姜家的女儿不需要那些规矩约束人。”

“可是大姐姐说没规矩的姑娘别人会笑话的,也嫁不出去。”

“我姜家的姑娘谁敢笑话。那些规矩只会让人越学越傻。你还小别学你大姐姐那样,动不动就说嫁人的话,你经常挂在嘴边,别人倒是会笑话你,说你没羞。等你大了,到时候阿爹给你一座金山,谁还敢笑话你。”

阿夏惊讶的张大嘴巴:“阿爹你真敢说,皇帝嫁女儿都没你这么大口气的。”

姜堰哈哈只笑。

阿夏看着笑得满面涨红的阿爹,小大人一样的叹了一口气,道:“阿爹,虽然你说谎话骗人是不对的,可是阿夏非常喜欢听阿爹说这些话。阿爹的话骗骗阿夏就好了,可不能出去骗人。”

姜堰看着阿夏小大人一样语重心长的样子,狠狠地亲了阿夏一口。他的好阿夏啊,真真的是他心间的肉,是他的蜜糖。

姜堰抱起阿夏,用胡子扎着阿夏的脸。

阿夏躲着扎人的胡子,不高兴地道:“阿爹你又用胡子扎阿夏,阿夏不喜欢阿爹的胡子,太扎人了。”

姜堰像是没听到,往阿夏白嫩嫩地脸上贴。阿夏搂着姜堰的脖子,身子往外扯。

阿夏急了。

姜堰笑了。

姜堰的笑声充满了整个书房。他举着阿夏转圈圈,吓得阿夏一阵阵的尖叫。

中午阿夏就在姜堰的屋子里用了午饭。阿夏最喜欢吃鱼,不是喜欢吃,而是喜欢挑刺。一根两根,有的时候阿夏能挑上一个下午。特别锻炼人的耐心,也磨人的性格。

现在的阿夏还小,姜堰就在那里提阿夏挑刺,然后喂阿夏吃鱼。

阿夏喜欢阿爹为他剔鱼刺,这么的工作只有爱的人,才会做。阿爹是疼爱她,她也爱她的阿爹。全世界都坍塌了,她也不要让她的阿爹出事。阿夏给姜堰夹着姜堰喜欢的菜肴。

阿夏在姜堰的书房里吃了午饭,就和姜堰作别,出来了。

姜堰没有挽留。

阿夏知道阿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阿夏刚刚是有意的,她要提醒阿爹外书房的守卫太松散了。书房重地是商讨重要事情的地方,怎能不设防守,暗卫和名卫都应该有。其实阿爹不是不知道轻重厉害的人,只是他一向光明磊落,凡是无不可对人言。也就没有在意。但是不在意不代表没有危险,阿夏就是要吓吓阿爹和季师爷,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阿夏想着刚刚季师爷满头大汗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阿夏回头看了看空空的院落。下一次来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笼络 阿夏从姜堰的书房回来两天了,一直是魂不守舍。白芍以为阿夏得了病,禀告了薛氏。薛氏请了城里的名医。大夫说好好的,没病。薛氏一听大夫说没病,就愁上了,她可不认为是没病,大夫说没病,只能说大夫医术不够高明。

阿夏跟谁都说了,自己是好好的,可是就是没有人相信。她也就懒得说了,折腾的她烦了,她给薛氏说自己的肚子不舒服。薛氏这才罢休停止了折腾。让厨房熬花椒水。

玲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阿夏捧着一碗花椒水,在那里想事情想得出神。按理说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这个样子很是怪异,可是就是没有人打扰她,她们觉得她家小姐确实是在想事情,而且,就是很重要且很正经的事情。

阿夏突然把最后一口花椒水灌进嘴里。吩咐玲珑:“叫上大秀我们去季叔家,他老人家的风筝做的可好了,我们让季叔给我们做个漂亮的风筝,我最喜欢。”

“好。”玲珑兴奋应着。

她向外跑去。

阿夏必须去见季离。两天了,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破解的方法。说到底还是她太小了,小得说什么别人也不会信的。她只能用别人的嘴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现在季师爷是最好的人选。他和父亲是最亲近的人,父亲有什么大事都喜欢和他商量。她要把这个人笼络道自己门下。没有人是做不成大事的。还有他的那个傻儿子。现在也必须收到手里了。

季离家离阿夏的家不远,阿夏向薛氏要了一顶小轿。薛氏听说是去季师爷家里做风筝。满口同意了。孩子消化不好,说不定跑跑跳跳就好了。

大秀在前面开路,薛氏派了两个小厮跟随。大秀叫了门,是季离他们家的四姑娘开的门,看到大秀先是一愣,在看到阿夏的时候慌里慌张的往里让着。

阿夏进了门,季离的女儿喊了一声他的爹爹,季离没应声。四姑娘给阿夏道了声抱歉,就进屋喊她的爹爹了。

片刻季离跑步出来来,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阿夏。

“二小姐,您什么来了?有事情您叫我一声,我过去就好了。”

阿夏看着季离,笑道:“是我有事情想要麻烦季叔,当然要登门拜访了。”

季离走到阿夏的面前,弓下腰问道:“那二小姐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

“我想要一个风筝,听闻季叔是做风筝的好手,就过来麻烦季叔了。”

季离暗暗松了一口气。:“好,我这就给小姐做风筝,您是要什么图形的。”

“金鱼儿。”

“好。”

这里说着话,两个小厮已经抱着一大摞做风筝的东西进来了。

“我这里有这些东西,二小姐无需带这些。”

“要带的,本来就是麻烦先生的事情。”

季离说着客气的话,把阿夏让进了旁边的一个草棚里。阿夏看着季离灵巧的手开始弄风筝,问季离:“季叔你是怎么学会的这一手好活儿。”

季离一边和阿夏说这话,手里的活也没有因为分心慢下来,他道:“我家闺女多,女孩子都喜欢放风筝,尤其是我家二丫头明月特别喜欢,小时候二丫头就是个人来疯。拿着个风筝跑的跟小兔子一样。”

“可我听不为说他的三姐姐最喜欢放风筝了。能再那里坐上一下午都不动。”季不为是季离的小儿子。

“是的,二丫头也就是风筝上天的时候她喜欢,到天上后放一会儿也就没意思了。三丫头是真的喜欢放风筝,她能坐在凳子上放上老半天的风筝。别人看的都没意思,她乐在其中。但是,二丫头毁的厉害,转眼就一个风筝,不是挂树上了,就是线断了。三丫头比较爱惜风筝。每一个都保护的好好的。”

阿夏笑了笑。季离前几年生了一串的闺女。四个小姑娘个个懂事漂亮。可是女孩子再好那也是人家的,女孩子在懂事也不能死了给摔盆子。什么叫绝户?就是你死了连有个上坟拔草的都没有。

后来季离好不容易得了季不为这个幺儿。那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可以说是他们揣在怀里长大的。

阿夏就是要打他这个小幺儿的主意。

“季叔。”阿夏说道:“不为哥的书读的真好。十四岁就是秀才了,马上就要再考试了,你可得上点心。”

“嗯。这是我留意着呢。”季离听到有人夸奖儿子就得意的忘形,:“都督以经给了我那个傻儿一张拜帖,让他过几天去拜访一下昼锦堂的周老先生,听说这一次的主考官唐志远是周老先生的学生。对于唐大人的喜好,周老先生应该非常清楚,毕竟是周老先生教了十几年的学生。”

“那就好。”

阿夏看着喜滋滋的季离,又问道,季大姐姐的夫家是我母亲娘家的一个亲戚吧?她过得怎么样?”

“还行。她们小两口非常和美。前几天还收到了她的一封书信,说是又有了,听她的意思好像是一个女儿。你也是知道,你这个姐姐她生了三个大小子,现今就盼着有个女儿。这养孩子是有儿有女才算好。现在全家开心的不得了。她的公婆甚是疼爱她。什么也不让她碰,就安心养胎。这一切还是托了都督和夫人的福气。大恩不言谢呀。”

季离对现在的生活非常的满意。姜家的这颗大树也靠的相当舒服。现在最让他上心的就是他的这个宝贝儿子。他得跟着都督好好干,到时候都督自会为他梳理他儿子自己的前程。想到这些,季离的嘴角微微上扬。

阿夏看着季离上扬的嘴角,知道他又在做梦呢。

阿夏扬了扬一个眉毛,:“季叔,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到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在我们心里我们是一家人,在别人眼里我们也是一家人,所以就算是父亲不帮忙,别人也会看在你和都督的情分上主动帮忙的。这不用分什么你的我的。你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吓一跳 听到一家人这个说辞,季离心里乐开了花,这话真顺耳。季离看了阿夏一眼,阿夏也正笑眯眯地看着季离。

如果季离知道以后他老是被阿夏这个笑容吓醒,他就不会这么看她了,也不会觉得舒心。

季不为端着水壶出来。

阿夏看到季不为的身影,笑了。这家伙还是那样,一双死鱼眼波澜不惊,低眉垂目。他只要手闲下来,两手往大袖子里一踹。那样子气定神闲的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阿夏心里道该来的都到齐了。好戏是不是该登场了。

“季叔。”阿夏捡起一根竹条。轻声地道:“我有很重要的话要给您说,这里说话不知道方不方便。”

阿夏看了看四周。

“说吧,没事。”季离看着阿夏突然郑重的神情,又看了看他的小儿子,心里笑道一个小姑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恐怕他的院子漏风不成。”

阿夏看着季离逐字逐句的说着:“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国人皆曰不可,然后察之,见不可焉,然后去之;国人皆曰可杀,然后察之,见可杀焉,然后杀之。”阿夏背诵了一段《孟子》,然后看着季离,不说话。季离的手停止了动作,傻愣愣地看着阿夏。

转头问季不为:“你教她的?”

季不为摇摇头。

“季叔,你相信有来生吗?”阿夏站起来附身看着季离低沉地道:“季叔,我又活了一次。”

季离手上的剪刀生生地戳在了自己手上。血染红了风筝,他无知无觉,就那样傻愣愣地看着阿夏。

季不为转身去往屋里拿了一块布条,帮季离包扎好。

阿夏看着季不为不紧不慢的样子,她就好奇了,什么呢让他照急慌张呢?

季离看着阿夏笑吟吟的样子。这就是大白天说鬼话吗?鬼话也没这么吓人呀?关键是他信了。

“你,你。你。”季离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阿夏给季离到了一杯水。

“我,我,我。”

阿夏按下他指过来的手指,也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季叔是想说我是人是鬼。我又为什么不找别人,要找你。”

季离使劲地点了点头,他的舌头有一点打结。

被吓得。

尽管季离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是事实。

季不为帮父亲顺着背。

阿夏很是高兴,季离能问出这么两句话,证明他是相信了刚刚她说的话。

阿夏笑眯眯地看着季离。:“谢谢季叔信了我说的话。先喝口水压压惊。”

阿夏又给季离倒了一杯水。

季离看着阿夏笑眯眯的脸,这一会打死他,他也不觉得这个丫头可爱了。这哪是做风筝啊?这是要人的命。”

“首先我要说的是您见过大白天和您坐着聊天的鬼吗?季叔我是人,活生生的人。其次我找你是因为季叔见多识广,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我的事情在季叔这里也就见怪不怪了。”

错了。他不是见怪不怪是惊讶的舌头打结,说不上话。

季离一口喝了杯子里的水,那声咕咚声让阿夏想笑。

阿夏又说道:“我在父亲的书房外听到你们的谈话,这几天是着急的没有办法才过来找您的。”

“那你,你那一天进屋说的那番话也是故意,故意说给我们听得?”季离结结巴巴总算是说出一句像样子的话。

阿夏点点头。

季离看着只有六岁的阿夏,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如果阿夏是重活了一次的话,那么现在的阿夏身体里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她上一世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老季会从心里害怕这个小儿呢?

“你说你重活了一次,那上一世你是不是很厉害?”

阿夏点点头。

季离相信。

“二小姐,那你告诉我这些是有什么要我做的吗?您说您担心着急,是因为这件事我和都督办的不妥吗?”

阿夏点点头。:“二皇子是不会给我们机会让我们做墙头草。所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在这场暴风雨中我爹有些贪心。他可是统领一方的大将,手握大周的半壁江山,你说二皇子千里迢迢的过来,会满意我阿爹的答复吗?我阿爹说的好听是不参与夺褚之争,只效忠于大周的皇上,说的不好听就是看着你们打架,谁赢了我跟谁?你说二皇子会因为这个答案满意吗?”

季离挠挠头,二小姐说的有道理,他也不赞同都督的决定。都觉得都督是抱有一份侥幸在里面。

季不为千年不变的样子终于动了动。他的手从袖子里出来,摸了摸鼻头,终于抬起他的死鱼眼,慢条斯理的问了一个及不相关的问题。:“你很了解二皇子吗?”

阿夏被季不为的话问的有些转不过来,随后点点头。

“那你上辈子是在京城了?”季不为步步紧逼。

阿夏看着季不为,他说话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阿夏太了解了,她不点头,不说话。只是笑。她承认季不为很厉害。跟他聊天你得悠着点,几句话他重是能找到重点,而且总是能找到想知道的答案。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季不为说道。

“承认不承认有什么重要的?”阿夏说道。

“你既然有求与我们,总得拿出你的诚心。支支吾吾的可不好。”季不为挑衅的看着阿夏。他不认为他们家有趟这趟浑水的必要。

“你错了,不是我有求与你,我之所以找你阿爹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了。”

季不为想问什么,看了他的阿爹一眼,没再问。

阿夏知道季不为下面想问什么,也知道为什么季不为欲言又止。季不为是因为他的老爹,他是怕阿夏说出什么答案吓到他那个胆小的老爹。季离这人没什么毛病就是胆子小。

季离看向儿子,又看向阿夏,心里悔恨啊,不该让儿子听到这样的谈话。这不是也把儿子拉扯进来了吗?

阿夏看着季离垮下去的脸,不厚道的笑了。她是知道季离懊悔什么。但是不能怪她呀。她是提醒过季离,这里说话方便不方便。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二献兵书 季离吩咐季不为:“不为,你进去帮你姐姐做饭去,今天让二小姐在我们家吃饭。”

阿夏笑了。看着桌上的茶杯。

季不为翻了翻他的死鱼眼道:“爹,二小姐都没把我当外人,您也就别见外了。”

阿夏笑呵呵道:“都是一家人,见外什么?”

季离听到这个一家人,身体一阵激灵。合着在这里等着他呢?人家都把他当一家人了,他还能推迟掉吗?他们和二小姐家的关系也是真的撇不清。

季离叹气,二小姐这个坑挖的够深的,他想怎么蹦跶也跳不出来。他只能跟着二小姐干了。想到这里他搓了搓脸,打起精神说道:“二小姐,您说我们怎么做,才妥帖。”

阿夏道:“您记得我爷爷献兵书的事情吗?”

季离听到这个事情,感叹道:“听过,说是当年宋显帝在太原做官,宋显帝是个豁达的人,不论三教九流只要和他说话投机,那就把对方认为朋友。你的祖父当时是个商人,宋显帝从未低看过你爷爷的家世,他们经常聊天喝酒。一日,你的祖父在酒后两人兴起时,献上了一本兵书,从此宋显帝拿着那本兵书所向睥睨,打下了大周的江山,是吧?”

阿夏看着季不为像是要睡着的样子,转头对季离道:“差不多。但是传说毕竟是传说。它之所以为传说,是因为现实没有传说听着带劲,也没有传说听起来神乎。事实是我的祖父当时献上的是无字兵书。我祖父当时只是个商人,宋显帝当时就已经是大将军了,什么样的兵书他没见过,又是什么样的兵书会让当时的大将军看上?”

“无字兵书?”季离也是没有想到。

季不为终于抬了抬他的死鱼眼。

“是的。”阿夏说道。:“无字兵书。宋显帝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一下子明白了祖父的意思,那是告诉他今,天下大乱,像大将军这样的大英豪应该顺应天命起势了。而白字就是说我们姜家愿意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唯大将军之命是从。说白了就是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大将军从此视祖父为知己。从此祖父随着宋显帝开始了乱世之争的道路。姜家拿出了全部家产,给宋家打天下。”

“这样啊。”季不为说道。

“就是这样。和传说比是不是没意思。”

“很有意思。”

季离激动地道:“我倒是觉得您的祖父这一生太精彩了。”

阿夏点点头。祖父有胆量,也有魄力,更有眼光。

她的父亲也不错,只不过,处境不同。一个是开创者,一个是守者。其实有的时候守要比开创更难。要不古人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呢?

“祖父这么精彩的事情,您要不要再去重温一遍?”阿夏看着季离。

“嗯?”季离不解。

阿夏压低了声音:“我要你二献兵书。”

季离一个激灵。仿佛被什么刺激到,咽了一口唾沫。:“二献兵书?”

“对。”阿夏道。

季离顿时觉得浑身燥热,是激动,更是热血沸腾,是属于年少的热血。这是多少年不曾有过了。

阿夏继续道:“我父亲不是谎称要去练兵吗?让您接待二皇子吗?您就学祖父献上兵书。但是什么也不要说,二皇子问起来,您就说不清楚,什么也不知道。千万一个多余的字也不要说。”

“就这样?”季离问道。

“对。”阿夏点头。:“就这样。千万记住一个字也不能说。”

季离点点头,虽然还有些地方不懂,但是他觉得听二小姐的就不错。

阿夏叮嘱完后,在季离的家里吃过了饭,就和大秀她们回家了。

在离季家不远的地方季不为正揣着手坐在路边等他们。阿夏下了轿。季不为领着阿夏到了河边。

季不为看着没有惊讶的阿夏说道:“看来你是知道我要找你?”

阿夏点点头。:“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季不为倒是有些意外点点头,:“是有一些事情要问你。”

“问吧。”

“你说你是重生过来的。我问你,如果我们按照我爹和你爹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去做,后果是什么样子的?”

“全死了。”

季不为皱眉。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阿夏继续道:“我家一家七十六口人,你家十四口人。”

“十四口人?”季不为惊叹道。

“是的十四口人。你四个阿姐和你四个姐夫。你阿娘。和你家的一个老仆。一个丫鬟。两个外甥,一个外甥女。”

季不为一个哆嗦。:“我爹没事?”

“你爹在我家那七十六口人内。他和我们家一起问斩。你阿娘他们是正月初二没了的。你和大秀救了我,玲珑替我死了。”

“谁干的?”季不为咬牙道。

“二皇子。”阿夏说道。

“那你还要投靠他?”

阿夏摇摇头。:“他对我们来说是个坏人,对天下来说是个好皇帝。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恩怨,去扶持大皇子。那样对天下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了。”

“你怎么就断定大皇子做不了一个好皇帝?”

阿夏看着季不为,这个人看着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说起话来,什么逆天的话都不打嘴拐。想象不到的胆大。:“一个凭个人喜欢行事的人,你说能是个好皇帝吗?”

季不为陷入了沉默,他在考量这件事情的未来。

阿夏道:“我知道你很拧。我可没说要效忠于这个二皇子。我只要救我的家人和你的家人。”

季不为还在低头沉思。

阿夏道:“你得帮我,我一个人不行。”

季不为没有理会阿夏的话。

“季不为?”阿夏喊道。

季不为回过神道:“我觉得你的计划不够全面。你让我父亲献了兵书。然后呢?”

“父亲那里。兵书我会让玲珑做一本。放到父亲的书房。你阿爹领着二皇子去我父亲的书房就好。到时候,父亲回来问起来,就说我在看孙子兵法,觉得有意思,就想要季叔帮我摘抄。顺手就把空白的兵书放父亲的书房了。”

“听起来说的过去。你爹就算生气也于事无补了。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二皇子起事没有成功怎么办?上辈子的是如果变了怎么办?”

阿夏道:“应该不会。就算不是大皇子,我们也不曾对二皇子承诺什么?只要我们小心了,应该不会出大错。”

她没告诉季不为,逼急了她会杀了二皇子甚至大皇子。再从宗亲里挑一个出来。上辈子她敢把天通个大窟窿,现在她照样敢。

季不为又考虑了良久,只能这样吧。这事情谁也长不了前后眼,就算经历过这些,谁又知道人算胜不胜的了天。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欺负我? 阿夏回到家里后,父亲听说季离给阿夏做风筝戳伤了手,很是过意不去,就又带着阿夏登门致歉。季离一直在说没关系。还说特别喜欢阿夏,又夸阿夏聪明伶俐。对于阿夏的聪明姜堰是非常赞同的,有那个爹会不喜欢夸赞的话。

季离又说阿夏也到了该请先生的年龄。他想做阿夏的入门先生。教阿夏认一些字,通一些做人的道理。

姜堰倒是意外。季离可是前朝的举人,教阿夏那是大材小用了。不过他的女儿能得到季离的认可,他坚定的认为是她的女儿太出色了,至于出色在那里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坚信这一点。于是就笑呵呵的接受了。还说让阿夏过两天带束修再行师生之礼。

阿夏知道这是季离和他接近的方法。可她还是觉得季离着老头占了她的便宜。她上辈子学习的东西,到时候功劳都归这老头头上了。

阿夏先行了一礼,尊了一声先生。算是定了。

回到家,阿夏的阿娘过来说她的那个大哥从老家过来了。

阿夏哦了一声,算是知道了。她对这个哥哥没什么感情,甚至是厌恶。

阿夏的父亲有一个结发之妻,她的母亲是续室。父亲和他的结发妻子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叫姜子议,老二叫姜子孝。这两个儿子父亲让他们在老家侍候年迈的祖母。

两个儿子心里有意见不敢提,又怕阿爹忘了他们这两儿子,所以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他们的爹。阿夏知道她的这两哥哥是担心家里的财产让阿娘给卷了。

其实他们来了无非就是说一些惦记阿爹的身体,祖母也惦记阿爹的身体,差遣他们过来看看。

阿夏本来要去找阿爹聊会子天,听说这个大哥过来了,也就识趣的回去了。和玲珑嘻嘻哈哈了一会儿,就找大姐姐了。

没想到在路上见到了不想见的人姜子议。呵!阿夏在心里冷笑,夜路走多了什么鬼都能遇见。不过这样的傻子哥,她也是懒得理会了。

阿夏于是从姜子议的面前走过。愣是没有一句问好。把个姜子议给气的火冒三丈。蹿起来就冲到阿夏面前吵嚷道:“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我是你哥,看给你能耐的,大样给随看。”

阿夏笑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不与傻瓜论长短。但是这个傻瓜挡了道怎么办啊?阿夏上前走了一步,上下审视了一遍道:”我是个没大没小的东西。那哥哥你是什么东西?”

“你敢说我是东西?”姜子议气红了脸。

“哦,那哥哥就不是东西了?”

玲珑和阿夏身边的丫鬟们捂着嘴笑了。

姜子议的脸被气的发紫。他指着阿夏道:“你,你,你。”竟然语不成句了。

阿夏天真的昂起小脸,问道:”哥哥你不愿意是个东西,又不愿意不是个东西,你到底是不是个东西?“

姜子议的脸色顿时黑下来了。举起手就朝阿夏论过来。丫鬟们蜂拥而上。

阿夏躲到丫鬟们的中间。放声大哭。

寂静的夜里这哭声可是很响亮的。丫鬟们也是识趣,开始喊道:“不好了,大公子打小姐了,快来人啊。要出人命了。”

一会儿,薛氏领着一群人过来了。看到是姜子议。她这个继母也不好责备这个小她几岁的大儿子,也开始放声哭起来。

一会儿,大姐姐姜元淑也过来了,也跟着哭上了。

好家伙,这下热闹了。把个姜子议也吓傻了。举着个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后出场的是这个家的主人姜堰。他看着这个场面头就有些大。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人理他。

姜堰气急了,扯着嗓子喊道:“有没有人告诉我是怎么了?”

薛氏看了姜堰一眼,低头又开始抽泣起来。她也不知道啊?就看到姜子议抡着个巴掌要扇她的娇娇儿。

姜元淑也没抬头。只管哭,她也讨厌姜家的两个哥哥。

“你说。”姜堰看是没人理他。指着姜子议说道。

姜子议梳理着他和阿夏的争执。还真没办法说。他和阿夏刚刚在争执自己是不是个东西。

姜子议愤愤地指了指阿夏:“你让她说。”

阿夏心里叹口气。欺负她的人还没出生呢?他姜子议凭的是什么?脸大啊!怎么就不懂量力而行呢?傻就收敛些吗?让她说,她才不笨呢!

阿夏擦了擦泪汪汪的眼走到父亲面前道:“阿爹,没什么。我们就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姜堰质问道。:“你们玩的阵仗挺大的。来看看我们府上还有什么人没有过来的?”

阿夏低下头。

薛氏走到姜堰的身边低声道:“那你让阿夏说什么?说他这个哥哥欺负她?要打她?都督,家和万事兴。阿夏虽然小,可也知道这个道理。”

薛氏说完。姜堰气的咬牙,看着姜子议说道:“家和万事兴。姜子议你听到了没有?你一个六岁的小妹妹都懂这个道理。你呢?”

姜子议蒙了。绝对蒙圈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成了他欺负阿夏了。

姜子议抗议道:“不是这样的。是她欺负我。”姜子议指着阿夏道。

阿夏躲到了姜堰的衣袍里。

姜堰沉声道:“你说你这个六岁的小妹妹欺负你?”

姜元淑嘀咕道:“大哥哥,我来时只看到你抡着个巴掌。你说妹妹欺负你,他够得着你哪里?”

姜子议有口难辨,指着阿夏喊道:“妖女。”

姜堰一个巴掌不带犹豫的扇了过去:“逆子。她是你妹妹。她只有六岁,却知道维护你,受了委屈也不说,你呢?口口声声说她欺负你,你知道你大她几岁吗?二十六岁。”姜堰把手上伸出的数,举到姜子议面前。:“你说,她能欺负到你那里去。挠你痒痒了?还是扮鬼脸吓到你了。”

“她骂我不是东西。”姜堰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指着阿夏愤愤地说。

“阿夏有吗?”姜堰问道。

阿夏点点头:“哥哥说的都对。”

“看,她承认了吧。”姜子议松了一口气。

姜堰走到姜子议的身边,抬起手朝着姜子议的头上一阵儿的打。嘴里骂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你就不是个东西。你妹妹让着你呢,你听不出来呀?你快三十多的人了,让一个六岁的小娃儿让着你,你还好意思?”

最后姜堰对着姜子议一个滚字结束了这场闹剧。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一块好玉 第二天姜子议就回了老家邯郸。父亲在屋里训斥了他一个上午。走的时候姜子议还不忘拿眼睛恨恨地瞪他。阿夏没理会这个毫无杀伤力的眼神。

没几天老家的祖母来信了。说是身体不适。

婆婆生病,儿媳理所当然的就得替自己的丈夫在婆婆跟前尽孝,侍疾。

姜堰一通焦急。担心他母亲的病情。

薛氏也暗暗愁闷起来。他的丈夫和前面那位结发妻子结婚三年,生下两个男孩,就被父亲叫到身边,跟着宋显帝出生入死打江山。可以说和那位妻子也没什么感情。可是婆婆就不一样了。她和那位长期相处,感情好的没话说。又碰上那位在大周朝没建立起来,她就去了。婆婆觉得那是个苦命的人。他们姜家对不起这个儿媳妇。

这两个孙儿没和姜堰在一起过,更没什么感情,也得不到父亲的青睐。老夫人就觉得这两个孙儿也是苦命之人。

娶薛氏的时候,老妇人就不待见薛氏,觉得薛氏娇滴滴像个狐媚子,没有她的那个儿媳妇大方,勤劳,能干。又碰上姜堰结婚后,去哪里上任也带着薛氏。老妇人就更是觉得薛氏是个狐媚子了。

碰上每次去了,回来的孙儿说上一通薛氏的坏话。老夫人就更不待见薛氏了。总是骂薛氏是狐狸精。

没想到薛氏还没回邯郸,这里就生病了。可不是装的,吃什么吐什么。姜堰是一通焦急啊。他一边担心他的娘亲,一边担心他的夫人。

阿夏是知道的,这是阿娘又怀孕了。她将要有一个妹妹。她记得四个月的时候大夫把的脉是个女孩。当时父亲不是很喜欢。他还是希望阿娘能给他生个儿子。父亲想把他和阿娘的孩子留在身边好好的教导。

阿夏到是挺开心的。这个小妹妹在没出生就死在了她阿娘的肚子里。她不知道她的样子,不知道她的性子。阿夏充满了好奇,和期望。

薛氏是在二皇子到达太原府地界的时候,被大夫确诊的。当时父亲的样子和以前一样,很是惊喜,因为他觉得这是个儿子。

他给邯郸老家去了一封书信,说了薛氏的情况,问了祖母的病情。又是致歉说是不能回家侍疾,感到难过。希望祖母保重好身体。

姜堰又给他的两个儿子写了一封书信,说是让他们兄弟二人好好地照顾好祖母的身子。这里就不用他们担心了。祖母那里不能离开人。

阿夏知道这些的时候,是师爷告诉她的。

那次阿夏和父亲带着束修去行了拜师礼后,季不为就慢慢地告诉了季离那场事件殃及的范围,七十六口人和十四口人。

季离不出所料还是下了一跳,病了好几天。

今天是季离第一次来给阿夏上课,远远地看过去,阿夏坐在那里,季离弓着身子站在那里。那景象说不出的诡异。

季离说完了好消息,搓搓手道:“还有一个坏消息。”

阿夏想了想说道:“我爹想留在家里。”

季离点点头。

阿夏懊恼的甩甩头,她这个爹太不让人省心了。

二皇子后天就到了。

“让不为哥想办法把我爹框到军营。把他拦在外边。”阿夏思虑良久说道。

“不为?”季离不敢相信地说道,又摇着双手道:“他才多大的孩子,他不成事儿。”

阿夏不说话看着季离。

“真的?”季离强调道。

“成不成事做了才知道。”阿夏说道。

“我是怕坏了二小姐的大事。”

“我相信不为哥。”

“相信?怎么拦?”季离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

阿夏道:“随机应变。”

季离差点让一口唾沫呛死。随机应变?亏得二小姐想出这么一句话?怎么随机应变?

“就他一个人,不给他几个跑腿的?”季离说道。

阿夏转过头盯着季离,这老头是不是一听说让他家儿子上,吓得智障了。阿夏一字一句道:“你说的也是,要不我让我爹给他几个人。”

季离羞愧的低下头。

阿夏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件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事情到这个地步,箭在玄上不得不发。我们不让不为哥去,你告诉我,我们还有用的人吗?你去?还是我去?你放心不为哥能办到。我相信他。退一万不就算是他办不到了,我在家里,还可以随机应变。季叔,很多事情,不是都可以按照我们想好的步骤来的。现在对不为哥是个历练。他是块好玉,就看你舍不舍的让他退去那层铅华。释放他的光芒。”

季离被阿夏说的蒙蒙的,他都开始怀疑阿夏说的是他的儿子吗?一块好玉?他怎么没看出来?他只知道儿子是读书的好料子。但是人呆,嘴笨。

季离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离开姜家。给季不为说了这个事情的安排。

季不为垂着眼,手在袖子里。“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倒是把季离给闷着了。他问儿子:“你答应了?”

季不为道:“不然呢?可以不答应吗?”

季离倒是无话可说了。他以为儿子会像别的小子一样,说上一句那是大都督,我怎么懒得住,或是说他人单力薄。

季离觉得他开始不了解儿子了。

季不为准备出去,季离叫住他。通体上下看了一遍,季不为不耐烦的要转身离去,季离感慨道:“儿子啊,这大夏天的,你的手老是揣着,不热吗?”

这个?季不为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父亲。:“这问题很重要吗?”意思是说都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你还讨论这个算不上一个毛线球的事情。

季离砸吧砸吧嘴,是不重要,可是他非常想知道。他发现儿子的世界他看不懂了。儿子的一些习惯和行为,他更是不懂。这是他的儿子?怎么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季不为道:“不热。”季不为甩出两个子走了。

季离重复着季不为的话:“不热啊!”季离也把手揣进了袖子里,一会儿手就从袖子里出来了。他的手在身上蹭了蹭道:“怎么会不热呢?没道理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傻子李大 大路上一对人马疾驰而过。一群黑衣汉子护着一辆马车走着。他们看到隐隐约约的太原城心里松了一口气。一个手臂上缠着白布的黑衣人附到轿子边低声道:“主子,我们就要到太原城了。”

“嗯。”马车里同样身穿黑衣的二皇子宋沉央低沉无力的应了一声。

宋沉央受伤了,伤口在腹部。他用力的勒了勒肚子上的布条。那布条原来是白色的,让宋沉央的血染成了红色。血还在往外流,宋沉央的脸色煞白煞白的。他的身子靠在马车上,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他的身体一直往下滑。他想往上挺挺,可是一使劲肚子上的血管不住的往外涌。没办法,宋沉央就那样憋屈的说卧不卧,说躺躺不下的在那里难受着。

“混蛋。”他骂了一句。心里有些气恼。

这一次二皇子过来,是打着巡视的慌子。因为南边的赵明义谋反,虽然压下去了,可是朝廷也从建朝起初的兴奋中回过劲儿来了,尤其是宗亲。他们更是怕他们好不容易到手的富贵飞了。这边就开始建议巡视。明着是进行安抚,施恩。暗里是施压,让他们安分。

二皇子宋沉央逮到这个机会怎会放过。他清楚像赵明义那样的人,很少。经历了半辈子的征战厮杀,大部分都老了,谁不希望可以有一个安安稳稳,富贵荣华的晚年。

宋沉央之所以抢到这个机会,他是有私心的。他想利用这个机会拉拢更多的人。姜堰就是他要拉拢的第一个人选。有了他最起码大西北这一块就不用他再担心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宋沉业这个家伙竟然要杀他。而且是暗箭伤人,趁着他们吃饭的时候,在茶水里下了药。这个下三滥的计谋也就他宋沉业的小舅子想得出来。

宋沉央估计在自己拿下巡察使的事情,宋沉业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也是他岳家点通了他。他们怕他宋沉央的势力,也知道他宋沉央的实力。就一路明,一路暗的给他使绊子,下套。想在路上要了他宋沉央的命。

宋沉央的神思开始恍惚。过了一会儿,好像是窝曲到脖子了,他的呼吸不畅。他忍者痛,用手按住伤口,努力动了动。可能还是牵动了伤口,他的头上出了一层的细汗。这里刚要骂人。车子顿然停住。

“靠。”宋沉央的脏话还是飚出来了。

宋沉央努力的往车子前移了移。他不相信他南征北战会死在这阴暗卑劣的手段下。

外面隐隐传来刀枪碰撞的声音。

宋沉央努力的挪到马车前,这一会二皇子他顾不到伤口。看来敌人也不想他活着进太原府了。

外面的打斗声小了,宋沉央知道他的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车子就在这个时候猛地往前跑了,马车前他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声:“驾,驾,驾。”

这是他的人不敌对方,拼死要护住自己,跑路。

打斗声越来越小。车子颠簸的厉害。宋沉央咬牙,生挺着。马车旁边的布帘子吹开了,他看到了进城时外边的简易茶棚。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忽然他听到一声闷哼生。心里暗道不好,敌人追过来了。他放轻松的心又紧了下来。

外边驾车的黑衣人忽然说道:“王爷,我不能护你周全了,王爷保重。”说着皮鞭一响,车子疯了一样向前狂奔。

城门口的士兵李大正在聊着昨天晚上喝的烧酒,突然看到冲过来的马车,拦都拦不住。李大骂道:“奶格朗的玩意儿,怎么横冲直撞的赶去投胎呀。”说着他对对面的一个士兵说:“刘,你一个人先守着,我这就给咱们队长禀报一声,不逮到他个球我不是李大。”

没多大一会楼上的官兵带着一对人马进城了。门口也有一队人马匆匆地进城了。他们都在找这辆车,和车上的人。

在热闹的菜市场,马车终于被执着的李大拦住了。他牵着马脖子上的栓套兴奋的喊道:“队长,就是这个球球。”

那个队长骑着马慢腾腾的到了马车前,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看着驾车的地方没人。漫不经心地对李大说:”兴许是谁家的马车惊了,你没看到车架上没人吗?”

“不可能,队长。”李大亢奋地说道:“马车进城的时候我从车窗飘起的布帘子看到一个人在车里躺着呢。”

“那你撩开车帘子,我们看看就清除了。”队长有些不耐烦了。

“嗯。”李大伸手就要掀车帘子。

“慢。”旁边奔过来一个人。

李大转过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华服四十岁左右的人。

穿华服的人走到李大面前:“小官爷,这里面躺着的是我家主子。今天来太原府看病,我和家里的下人在城外的茶棚,偷懒喝了口水,谁想到旁边过来一个骑马的人,从旁边过时,把马惊了。我们几个下人也没有马,这就在后边追着跑。所以慢了几步。也让小官爷费心了。”说着转身握住了队长的手,大袖子覆盖在了队长的手上。只看到队长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那个穿华服的人又转过身握住了李大,袖子照样盖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李大的脸慢慢起了变化。嘴巴张的大大的,看了看穿华服的人又看了看队长。

这个傻子。队长心里骂道。

谁知道这个李大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看看队长看看这个穿华服的人,说道:“不对。队长,我觉得不对劲。”李大看着穿华服的人,上下仔细的审视着。

突然李大窜到队长面前附耳要说悄悄话,队长因为李大的胡闹当了他的财路正懊恼,推开李大凑上来的大嘴巴恶声恶气的道:“有什么就光明正大的说,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李大指着那个身穿华服的人说道:“队长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队长看着李大像看傻子一样,心里骂道,不是一伙儿的,人家能给你钱?你傻还是人家傻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聪明的李大 李大走到穿华服的人跟前继续道:“到现在你一直在与我们周旋,如果真的是你家主子,又病重了,你可曾关心过他。掀开帘子看过他吗?被马车颠簸了这么久,我们说了这么大一会话,里面没有动静,你就不担心他的死活?我看你反而怕我们掀起帘子,是不是?说!你是什么人?”

华服男略微有些不自然,随后笑呵呵地道:“我家主子的病,大夫说见不得风,所以我才阻止诸位掀帘子。”华服男低头哈腰:“诸位官爷,你们就行行好,让我带我家主子去看病吧,晚了就要出人命的。”

队长喊道:“让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退到旁边。

李大薅起华服男的衣袖,说道:“你袖子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对方微微恼怒道:“小官爷,我们家主子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你非得耽误了他看病?这是我家主子的血,他在城外吐得厉害,我一个大老爷们一时手上也没个手帕,就用我的袖子给主子擦了擦。小官爷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做老百姓的一辈子谨小慎微,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官家的事啊!”说着还哭上了。

菜市场的人很多,本来就围了一圈人,现在经这个大老爷们一哭,人围的更多的。谁都好奇什么事让一个大老爷们痛苦流涕?

队长过来拖起李大,不容李大再说什么让开了路。

李大翕动着嘴,在队长的施压下,不敢言语了。

车子就这样被穿华服的男人牵到了手。大家还在旁边议论纷纷。说着刚刚的事情。很多人都在对李大指指点点。李大垂下了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他指指点点说他的不是?明明是自己很尽职尽业啊?而且他也没有收别人的钱财啊?

李大不甘心地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心里的疑云没有散去,反而更深。

“妈妈我捡了一个好看的铜牌子。你看上面是一个大老虎。”一个小男孩举着一个铜牌给他的母亲看。他的母亲只顾着和旁边的一个大婶说话,也没理会她儿子,只是敷衍了事的嗯哼了几声:“好看你就玩耍吧。”

李大转过头看了一眼小男孩,突然他的眼睛一亮。老百姓或许不认识这个,可是他是个当兵的,对这个太熟悉了。这是虎符。这是调动千军万马的虎符。李大一把夺过小男孩手中的虎符看,仔细的端详。

小男孩看着手里心爱的玩具被一个大兵夺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嘴里嚷嚷道:“妈妈,妈妈,我的玩具被这个叔叔抢了。”

小男孩的母亲转过脸,看着李大,怒意冲天,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李大恶狠狠的道:“这是什么世道啊?你们虽然是官家可也不能得谁欺负谁?你这个恶棍,吃着官家的饭,欺负着我们老百姓。还要不要我们老百姓活?那边欺负完人家病残的,没捞到好,就来欺负小孩子,和小孩子抢玩具,你还要不要脸?”

队长觉得今天他的脸都让李大丢光了。他走到李大面前,厉声呵斥道:“李大,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回去守你的城门去。把小孩子的玩具还给人家,别再丢人现脸了。”

李大仿佛没听到周遭的一切。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虎符。

队长对李大的聪耳不闻更是生气,伸手就去夺。

李大躲开了队长手,回过神,道:“队长啊,这个不能还给他们。”

小男孩哭的更凶了。他的母亲也更生气了。队长也是气的想要骂人。

李大说道:“队长。你不觉得这东西眼熟?”

队长没好气的讽刺道:“你家的?你掉的?”

李大不理会队长的讽刺,说道:“我可够不着有这个东西。队长你再看看。”李大也是在纸上见过。真东西还是第一次见。所以想让队长确定一下。

队长这才瞄上了一眼。只一眼,他便移不开了眼。指着那东西到:“虎,虎符?”说着夺过了那东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嘴里嘟囔道:“是虎符。”

李大听到队长的确认,沉思片刻,对队长说道:”这就不对了呀,队长。现在虎符在我们二皇子手里,也没听说二皇子病重了?就算是病重了,不管请什么大夫,去我们府衙,让大人们请个大夫看看就好了,为什么要骗我们呢?不合理。”

队长的脸色慢慢地变了。不等李大说完,扔给李大虎符,转身跳上马,喊了一声:“兄弟们,跟我走。”

手下的人,也明白了其中的厉害。颤抖着腿上了吗?能不害怕吗?二皇子要是出了事,他们就是帮凶,这可不是掉一颗脑袋的事。

李大正说着话,队长就扬长而去了。马扬起的灰尘灌了李大一嘴。李大咳嗽着,手用力的扇着面前的灰尘。

队长转过头,喊李大:“拿着虎符去大都督府,见都督。”

李大摸摸手里的虎符自语道:”我的妈呀,真是虎符。”又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塞进了袖子里。从身上拿出三个铜板说道:“小哥儿,那个东西是刚刚车上一位大人掉的,我们得还给人家,我给你三个铜板,可以买好多吃的,好不好?”

小男孩还在犹豫,那个母亲夺过了铜板,瞪了李大一眼,拉着她的儿子走了。在母亲眼里三个铜板要比一块铜牌有用。小男孩一步三回头。他还是喜欢他刚刚捡到的玩具。上面那个大老虎太威风了。

李大看着他们母子走远,撒丫子就往大都督府衙跑去。

这边阿夏正在被季师爷折磨。季离在教阿夏练大字。季离不敢相信的瞪着阿夏写的字道:“小姐,你确定你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吗?”

阿夏看了看季离,又继续写字:“我活几辈子也不喜欢写字。”

季离看看字,在看看阿夏。他以为他这个老师,在阿夏这里就是个过场,做做样子。可是阿夏的字写成这个样子,他觉得实在没办法给大都督交代,这是人写的吗?虫子都比她爬的好。

季离就好奇了,上辈子她没碰过笔墨吗?没招过的话,那就是平头百姓了,而且还是那种贫苦人家的人,二小姐落到那种地步了吗?她不是说那很厉害的吗?

骗他的?

季离开始怀疑人生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凌乱的季离 季离走到大门口,看了看天。这会子都督应该在大营里了。“唉。”他叹了口气。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说最危险的人不是敌人,而是身边人的算计。都督让自己闺女给算计了,估计到最后都督都不会想到他那个乖乖巧巧的闺女身上。

季离走在大门的台阶上,又看了看日头,他发现他的儿子也太出乎他意料的能干了,都督已经让他的那个看起来憨憨的儿子给框的心急火燎的去了军营,而且是急匆匆地走的,他和都督迎着面都督都没时间给他说句话。

这肯定是他家儿子干的。他家儿子真是能耐了。他心里美滋滋的。突然他迈出去的腿停住了。他在这里感叹人家的闺女是个人精,自己的儿子能耐了。会不会有一天他这个儿子也会干坑爹的事情啊!

不乐了,季离开始忧心忡忡了。

就在这个时候季离被一个人撞了一下。季离刚要出声责怪。对方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季离这才看清楚这个人是都督跟前的小将军花无庸。

花无庸喘着气道:“季先生,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季离被花无庸嘴里喷出来的气儿呛到了,问花无庸:“花小将军,今天又吃大蒜啦?”

花无庸赶紧捂上自己的嘴。

季离往后退了几步,从花无庸的手里夺过自己的衣袖。拉了拉,拽了拽,无奈的说的:“好好的一件衣服,还没穿上一上午就皱了。”

花无庸赶紧帮季离展衣服。

旁边的李大急了。说道:“什么时候了,诸位爷就别光顾着面上的东西了。”

花无庸猛地清醒过来,他拍拍自己的头说道:“季先生,大事不好了,二皇子有难,在我们太原府地界被劫了。”

季离拽衣服的手停住了,他愣愣的看着花无庸。出什么事了?他怎么觉得他有些消化不了这句画的意思。

“都督说有什么急事让我找你。我就过来了。你让这个小子给你说。”花无庸指着李大说道。

李大把袖子里的虎符呈给了季离。然后说着经过。不容李大说完,季离已经吓得打起了嗝。

“我的个亲娘姥姥,这是要出大事啊。”季离腿脚发软,有些站不住。他指着花无庸说道:“这么大的事,你不赶紧找人,跑这里来干什么?”

花无庸悻悻地道:“我已经派出去人找了,咱们都督府的人基本上都派出去了。程将军领了一路人马去了城外,孙将军在城里挨家挨户的查找。”

季离扶着花无庸,来回度步。他从惊吓里慢慢缓过来一点,问花无庸:“去报给都督了吗?”现在什么狗屁计划都得放一边,一个皇子在太原府地界,在他们官兵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杀害。这还了得?这还了得!这可是滔天的祸事啊,整个太原府的官将都不能幸免。

“已经有人去报给都督了。”

季离想到如果不是他和阿夏,都督也不会离开姜府。不知道这会都督收到消息了没有。他又看了看日头,心里感叹道,太原府的天难道要塌了?难道是天命?逃过了上一劫,下一劫难逃?忽然,他想到了阿夏。找二小姐。这是他心里的声音。

“季先生,您先和我们去府衙吧,有什么事好商量。”花无庸去搀扶季离。

季离没等花无庸说完,甩开花无庸的手,疾驰火燎的向姜家奔去,那样子像是逃命。而且是狼狈的逃命,因为季离进过姜家大门的时候被门槛办了一下,趔趄着身子进去的。

花无庸看着季离愣在了那里。心里叹息道,季先生是吓着了?

“花小将军,你在这里等我一刻钟,我去去就来。”

花将军郁闷了,这是什么情况,火烧眉毛的事情了,师爷不跟着他去府衙,跑都督家里干什么?都督又不在?是吓得要上茅房了?

花小将军在外面不厚道地乱猜测,这里季离十万火急的跑进了阿夏的院子,也顾不得男女不便,冲进了内院,又冲进了阿夏的屋里。阿夏正在踏上休息。丫鬟白芍拦住了季离说道:“季先生,您这样心急火燎的冲进来什么事啊?容我给我们家小姐通禀一声。”

季离拨拉开白芍道:“不用。我进去。”说着就要迈步。丫鬟一溜的排在了季离面前,挡住了季离的去路。个个听着胸脯瞪着他。

白芍被季离扒拉的站住了脚,生气的喊道:“季先生,您这样就不对了。”

季离看着一群小姑娘气得说不上话。阿夏从屋里出来了,她的头发披散着走到季离面前,奶声奶气地说道:“先生有事?”季离开始教书以来,阿夏就得尊季离一声先生。

季离看看白芍和跟着出来的玲珑和眼前这一排小姑娘,他咂咂嘴,意思是大事,挺大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阿夏看了看四周,看到不远处正在傻站着无事可干的大秀。说道:“大秀姐姐你和我出去一趟吧。”阿夏喊过来大秀,又对季离道:“先生,有什么事我们去父亲的书房吧,这里都是女孩子,不方便。好吗?”

季离点点头。和来时一样都是一阵风,匆匆地来,匆匆地去。留下了阿夏,阿夏让白芍给她拿了一件外褂子,随便挽了一下头发。就和大秀去了外书房。她进去的时候,季离正在那里来回度步。

阿夏让大秀去了外面玩耍。自己径直走到父亲的书桌前,坐在了那里。看着脸色已经不正常的季离问道:“说吧,什么事?”

季离走到书桌前说道:“二小姐,大事不好了。二皇子在我们地界被人掳去了。”

阿夏刚刚爬上椅子坐好,就听到了这件事。:“确实不小,你说说事情的经过。”

季离看着沉着冷静的阿夏,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做到的稳如泰山?都督恐怕都不及。

季离面对这样的阿夏,第一次心里升起了敬畏。他把听到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找 阿夏听了季离的回话。紧皱着眉头。季离在那里站着阿夏的吩咐。他被这件事吓得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师爷。

就在季离等的快要受不住的时候。阿夏道:“你说花无庸和那个李大在门口等着你呢是吧?”

季离急不可耐的点点头。

“好。”阿夏说道:“季叔,你现在就出去,让李大去城门仔细的询问看看,那辆马车出了城没有?让花小将军和他一起去,如果没出城门,你就让花小将军在满城老百姓常去的茶楼和说书的地方,菜市场,酒楼这些地方,买通两个说书的,和小店伙计,把大皇子要在太原府刺杀二皇子的事情传扬出去。如果出了城……”阿夏眉头紧皱,顿了一下说道:“程将军带的人马在明要松,让乌青带二十个斥候和二十个高手,两人一组在暗查找。一定要明着松,暗里紧。城里必须看好城门,防止他们带着二皇子溜出城,城里的兵将就不用找人了,做做样子。”

季离不解:“为什么城里不找了。”

阿夏道:“不好找。也不用找。你逼得急了,对方会做出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杀了二皇子!”

“那如果在城里不找了?光守着城门也不行呀。”

“我们让他们把二皇子送出来。”

季离不解。

阿夏道:“回头我在给季先生解释,先生先去吩咐他们做事情吧。”

季离连连点头。他是师爷,本来该他出谋划策的,可是这一会儿,他的脑子秀逗了。

阿夏道:“季叔,别慌张,碰到这样的大事更得沉住气,下面很多人看着你呢。”

季离看着这个六岁的小姑娘,突然他觉得阿夏的冷静是不是强迫下来的。

季离的眼眶湿润了。他低下头。

阿夏没看到季离的异样,继续道:“我爹大概也快回来了,你去府衙吧,看看我爹有什么计策,让不为哥哥跑跑腿,我们通着气儿。”

“好。”季离低头应着。转身出去了。

看到花无庸和李大,按阿夏说的吩咐下去。

花无庸看着比刚刚冷静多了的季离,心里嘀咕道,去茅舍拉了一通倒是冷静了。

李大听着季离的吩咐催着花无庸赶紧走。花无庸也顾不得继续腹诽季离了,和李大骑着一匹马,向城门口跑去。

季离开始吩咐姜家的管事,让他去他们家找季不为,并说道如果季不为不在家,给家里留个话,让他回去了,即刻过来府衙找他。管事喊了一个跑腿的小厮去传话了。

季离去了府衙。

傍晚掌灯时分,季离又来了姜家,直奔书房,书房里阿夏还在练字,她不喜欢练字。她给白芍她们说,季先生是因为她把先生用的戒尺给扔湖里了,季先生罚她抄十遍《三字经》。她得在父亲书房里抄书。

对于季离找她的缘由算是解释了。白芍知道阿夏顽皮,所以毫无怀疑的相信了,玲珑说阿夏应该剪了季离不多的胡子,这样季先生就出不了门,就不敢来找她的麻烦了。白芍呵斥玲珑,她真怕阿夏会那么做。

阿夏就这么在父亲的书房随便吃了点饭,继续写着字。大秀就在她的旁边研磨。

季离推开门,看着阿夏直接到:“二小姐,不好了。都督还没有回来。”

阿夏写字的手一停顿,墨滴在了纸上,阿夏放下笔,把哪一张写坏的字扔了。道:“是没有传递到我阿爹那里消息?”

季离道:“跑腿的小兵回来了,说是消息传到了,也看到都督牵马,往回走了。他在后面跟着,可是都督马跑的快,没跟上都督。丢了。”

“什么叫丢了,一个大活人,丢了?”阿夏第一次发怒。她的眼睛和都督的一样,像牛的眼睛。生起气来,瞪着大眼,说不出的威严。阿夏的手抓着一张白字,在手里用力的撰紧。她在强迫自己冷静。

“不为哥呢?回来了吗?”阿夏让季不为在看着她阿爹。

季离到是把他家儿子给忘了。摇摇头。

阿夏松了一口气。

阿夏说道:“李大那边怎么说?”

季离道:“说是确定没有出城门。”

阿夏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点说道:“没出城就好,花无庸去散布消息了吧。”

“嗯,带着几个大兵,乔装打扮了一下,给了那些说书的一些小钱。那些说书的一听这个消息,兴奋的说着不给钱,他们都肯干。”

阿夏知道。这些说书的就怕没有故事可说,给他们一个这么劲爆的故事,他们不开心才怪呢。

“花将军让一部分人又去了菜市场,和酒楼。”

“很好。”

季离不解的问阿夏:“我们散步这样的谣言好吗?”

阿夏挑眉道:“是谣言吗?”

季离一时语结,确实不算是谣言。

阿夏冷冷地笑了:“宋家老大不是要遮盖真相吗?我就是要给他掀起那块破布,看他敢不敢杀人。他如果不拍他的老子,就尽管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杀。”

季离看着阿夏狠厉的样子,想到都督,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都督是不是半道上也让大皇子给截了。”

阿夏道:“不会。”

“为什么二小姐这么笃定。”

阿夏说道:“是你家儿子吧都督给截了。”

季离吓的扶住了桌子,道:“不会吧,那可是大都督,他敢截大都督?”

“那你说为什么现在找不到不为哥?”阿夏问。

季不为现在不出面,肯定是和她阿爹有关系。

季离愣了片刻,还是不相信他儿子有这个胆子。找

阿夏敢肯定是季不为干的。她知道他有这个胆子。就是不知道他把他的阿爹弄哪里了?不过她的阿爹不在,更方便她行事。

为什么说不是宋家的老大干的,现在他手里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接替她阿爹,杀了他的阿爹也是白动刀子,还给别人做了嫁妆,合不来的事,他相信宋沉业是不会干的。

阿夏让季离回去了府衙,有什么事再来找她吧,今夜她打算睡着阿爹的书房。等消息。现在她最担心的是二皇子的安慰。就怕他们出城,只要出了城,杀他就简单了。随便往哪里一扔,就是死不见尸的事情。或者在城里找到的时候人因为耽搁久了死掉了。都是让人头痛的事情。

阿夏看着在那里突突往上窜的火苗,不担心,不害怕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仲莫 阿夏看着季离的退去。人家都说写字可以磨练人的心性,可以去除人的浮躁。阿夏现在知道了,那是对人的,她想事情的时候还是喜欢研墨。

阿夏看着在那里研磨的大秀,她拿过了大秀手里的墨条,她觉得大秀在糟蹋墨条。阿夏挽起衣袖开始教导大秀研墨:“大秀,研墨的时候,不可太用力,你这样研出的墨不会细腻,影响字体。再有研墨的时候手腕上用力,要前推后拉,重按轻转,先慢后快,不可性急。研快了墨汁粗,而且浓淡不匀,上好的墨要用清泉水。切记不能用开水,如果在研墨的时候听到沙沙的声音,那是墨的质量不好,要及时剔除,不然损墨伤研。”

大秀听着阿夏说了这么多,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阿夏道:小姐你太厉害了,你懂得真多?”

阿夏笑了。问道:“我这就懂得多了?”

大秀用力点点头。

阿夏看着大秀眼里的信赖。对大秀说道:“大秀姐,你跟着我开心吗?”

大秀用力的点点头。

阿夏笑了,她知道大秀的这种信任是盲目的,不管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不和常理的事情,大秀都不会怀疑,不用阿夏去解释。阿夏看着大秀说道:“我也喜欢大秀姐姐。大秀姐姐,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大秀没有问什么事情点点头。

“嗯……。”阿夏想了想说到:“我今天的事情,如果白芍姐姐问起你,大秀姐姐可不可不告诉白芍姐姐。”

“为什么?”大秀简单的脑子第一次出现了问号。

“因为这是我和你的秘密。秘密是不可以告诉别人的。将来我们还会有很多的秘密,大秀姐姐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的阿娘阿爹问起我的什么情况,你也不可以说。”

大秀皱起了眉头。

“大秀姐姐,你看,我今天比如说让人罚了,你告诉了你的好姐妹小陶,小陶告诉了她的阿娘,她的阿娘告诉了她家二小子,二小子告诉了外院的小厮。小厮传出去,那我的名声不就不好了。有人问,可能是关心我,有人问可能就是别有用心。不管好的,坏的,传到别人的耳朵里,不是被别人当笑话,就是被别人琢磨出事情。你就别管好的事情,或是坏的事情,记住谁问关于我的事情也说不知道,给好东西吃也不能说。说了你就不能在我身边侍候了,知道吗?”

大秀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这次不光点头,还保证道:“我不说,谁也不说。大都督问我也不说,夫人问我也不说。反正她们都当我是傻大秀。”

阿夏笑了,说道:“大秀姐姐不傻,大秀姐姐聪明的很,这个我知道。”

大秀笑了。

说了这么多,阿夏让大秀给她在书房的榻上铺了褥子。她和衣而睡。

期间白芍也来了,看了看阿夏的褥子薄厚,又拿了熏蚊子的香点上。她本来要留下的,阿夏让她和她领过来的丫鬟都回去了。

天明的时候阿夏被拍门声惊醒了,大秀打开门,怒气匆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季离。

季离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是微邹,看着生气的大秀这回不敢闯了。他知道自己也闯不过人高马大的大秀,伸手作揖:“大秀我找二小姐有急事,你通传一声吧?”

大秀瞪了季离一眼,要不是小姐交代过季先生来了叫她,她早就把这个烦扰小姐休息的师爷轰出去了。

“等着。”大秀扔出了一句话,“不许进来,小姐已经休息了。”

“你快点。急事。”季离伸长脖子,探着身子。不放心的又喊了一声。

阿夏已经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她坐起来。大秀已经到了她的面前。阿夏问道:“是不是季先生来了。”

“嗯。”大秀说道。

“给我一件褂子,你去外面守着,不能让人进来。”

大秀点点头。

季离进来了。不容阿夏问就说道:“如小姐所言,昨天夜里四更天的时候,他们把人送来了。就放在了府衙不远的街上,在暗处的人及时送到了府衙。”

“人……活着吗?”阿夏的声音里透着紧张。

季离点点头。说道:“不过,不容乐观。现在高烧着,神志不清。已经请了城里的大夫了。”

阿夏问:“什么病,这么厉害。”

“刀伤,在腹部。流血过多,伤口发炎。”

阿夏思虑片刻说道:“城里的大夫恐怕不行。去军营请军医,他们处理刀伤有一手。军营里不是有一个叫仲莫的人吗?请他!”

“仲莫?没听说啊?”季离实在想不起有这个人。

阿夏拍拍额头,是了,是七年后出来的怪人,都叫他鬼圣手。阿夏知道七年后,他偷偷莫进军营练手,那时候军营的伤兵几天少一个,弄得伤兵营的人,人心惶惶,睡觉的时候,都拴着一串的绳子,上厕所好几个人一同去,就那样还是照丢不误。

后来,让花无庸设计抓住了仲莫,三十岁的人了,像个五十岁的老头。说是常年试药成了这个样子的。都说他是疯子,但是就是这样的疯子把一个个眼看进鬼门关的人,拉了回来,因此得了一个名声,叫鬼圣手。

阿夏记得花无庸说起这事的时候提了一嘴,说是人在沁州,一个叫……石楼村的。好像是这样。

阿夏吩咐季离道:“你去让花无庸去沁水县石楼村找一个叫仲莫的人,这人二十岁左右,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很多。他这人有些不似常人的思想。对医药有些魔怔,应该好打听。”

季离听着阿夏的描述,心里思量,这是个什么人?

阿夏道:“他很厉害,你让花无庸去找,找到他我们的命才算会安稳。”

阿夏知道上辈子也是花无庸逮到他的,这一辈子她决定还让花无庸找。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治病 阿夏对季离道:在找到仲莫之前,让军医和城里的大夫合力诊治二皇子。如果好了,是好事。如果情况不容乐观也要等到仲莫的到来。你告诉那些大夫和军医,如果二皇子在他们手上死了,那他们和他们全家都得死。”

季离一个胆颤,他看着二小姐说这句话时,都不带哆嗦的,就算她活了一世,可她还是个女人,说到杀人,就跟和他聊天气好坏似的。

阿夏看着季离的表情,说道:“大夫给病人看病,都会是药减三分,因为他们知道是药三分毒,怕猛了给治死,所以都会多少减一点药份。不给他们这些大夫下死命,他们知道是二皇子,碍于身份恐怕不是减三分,而是用三分了。不然你以为宫里的御医真的没有外面的赤脚大夫厉害?那是顾及太多!”

季离明白了。怪不得说书的一说到给帝王看病的御医,就会说看不好病,杀无赦。原来曲曲道道的在这里。不过他还是问道:“如果二皇子真的没了,真的回要这些大夫,和他们的家人陪葬吗?”

阿夏说道:“你以为二皇子死了,我们不动他们的家人,别人会让他们活?先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皇上有多大的愤怒,我们这里就要承受多大的灾难。”

季离知道是自己天真了。

阿夏又问道:“大皇子的人藏在那里知道吗?”

季离听到阿夏问的问题,不禁对阿夏佩服万分,说道:“找到了。在余家胡同住着呢。余家掌柜是大皇子的人。您看是不是悄悄地把他们……。“季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觉得这些人太可恨了,差一点让他们这些无辜的人陪上性命。”

阿夏看到季离说道杀人,样子鬼鬼祟祟的有些可笑,她道:“人不用我们动手,想办法通知二皇子的人,让他们过来照看二皇子。另外把经过告诉二皇子的人。其他的就不用我们管了。他们的人会找到大皇子的人,也会为他们主子报仇解恨。剩下的我们只要照顾好二皇子就好,守好我们的初心。”

季离听着阿夏的吩咐点点头。

阿夏继续道:“经过这个事情之后,你让乌青把太原城和家里都要摸清楚,看看有多少人在我们这个太原府里蛰伏,知道就好不要动。

季离点头应是。

“就这样吧,如果没什么大事你就不要来我这里了。好好照顾二皇子。”

季离点头,施礼离开。被阿夏喊住道:“先生是阿夏的先生,以后不可施礼了,这样有违常理,让有心人看到不好。“

季离尴尬的点头应是。

出了门,季离觉得特别的累。他喘了一口气。想着刚刚自己的举动有些汗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行了一个大礼。要不是二小姐提及他都不自知。二小姐?季离惊醒道自己的又一个变化。以前他喜欢喊她阿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称呼也变了。

二小姐说的是怕让有心人看到,不是因为受不起。季离很想知道二小姐上辈子的经历,是什么让她临危不惧,说道宋家兄弟更是没有一丝忌讳。

季离去了府衙,就像阿夏料到的那样,军医和城里的大夫都医治不了二皇子宋沉央的病。他的刀伤处腐烂的厉害,大夫和军医只敢用药消炎维持,谁也不敢下狠手。

花无庸是在走了第四天回来的,胡子拉碴的在马背上绑着仲莫。仲莫在马背上趴的脸都绿了。他下了马背就骂人。把一院子的人骂了一个遍。

季离请他进去屋里给二皇子诊治。他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花无庸拿起仲莫藏在包袱里的八十四根银针,对着旁边的小厮道:“我数到三,这货不起来,就给我扔茅舍。”

仲莫的屁股上像是按了弹簧,一下子蹦起来,喊道:“去,去还不行吗?动不动就威胁人,是请大夫的样子吗?”

花无庸趁着仲莫站起来,像领小鸡崽子似的。把仲莫领到了二皇子面前。二皇子的护卫已经在发现二皇子的当天过来了。他们四人一组轮流守护二皇子。

季离说道:“让这个大夫给二皇子看看吧。”

护卫问道:“他是哪个医馆的坐诊大夫?”

季离摇头:“不是医馆的大夫。”

护卫问:“有人推荐吗?”

季离摇头。

护卫再问:“他是你们的人吗?”

季离摇头。

护卫道:“不行。”

季离为难,护卫说的句句在理。别说二皇子了。就是他季离也不会让这个,不知道底细,不知道医术的赤脚大夫给看病。

可是二小姐说这个人行。

好吧。季离走上前刚要据理力争。仲莫开口了他指着床上的人道:“这个人,再磨蹭三刻钟,我就不管了,不是我不治,是我治不了死人。你们可不能因为这个扔我的银针。”

季离和护卫都吃惊地看着仲莫。

仲莫挑眼看着季离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那几个闲人。”

大夫和军医被仲莫一句闲人噎到了。感情他们忙了半天是来逛菜市场的?

护卫看着大夫和军医不言语。问年长的大夫:“你说?”

大夫没好气的说:“我们这些闲人医术有限,二皇子的病情太重了,恐怕不乐观。不知那个不是闲人的人,可有解救的方法,也让我们开开眼。”

仲莫看着白胡子老头道:“想做我的徒弟,你太老了。不要。”

气的老头差点背过气。

仲莫问:“让不让治,不让,我走了。”

季离看向护卫,问道:“我们听各位的。”

季离想最好别用仲莫治病,拖的没命了可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可是尽力了,请了全城的大夫,又不惧路远的请来了一个高人。至于这个高人治不治得了病,他们没让看,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好。”护卫们商量了一通,还是同意了仲莫给看看。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着六的仲莫 仲莫解开二皇子的衣服,绷带。顿时一股腐臭的气味飘过来。季离不敢捂鼻子,微微转过头。仲莫摸了摸腐肉周围,按了按。煽动着手,道:“好臭。”

说着转头对花无庸道:”去我的包里拿出那套刀具。”

花无庸愣住了。他以为那是切菜用的。

仲莫道:“你给我扔了?”

花无庸摇头。差一点。

仲莫松了一口气。道:“拿过来,顺便给我弄过来一个炭火。

花无庸听着还是觉得像是做饭。

但他还是照做了。

护卫问道:“为什么用刀子和炭火。”

仲莫说:“听过关老爷刮骨疗伤吗?”

护卫眼里是惊愕。所以呢?

仲莫道:“没有所以了。就是说很疼,让你家主子忍者。”仲莫指着在座的一个大夫说道,:“你帮病人吊气。”

大夫知道怎么做。这个吊气是将死的人用过,孕妇生产的时候也常用。

仲莫又问在座的军医:“你们谁处理刀伤的活儿好?”

大家推荐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叫史历。

仲莫问史历会不会去腐肉。”

史历点点头。

仲莫又点了两个小年轻的军医,让他们在里面帮忙。其他的人都让他们退下了。

然后让一个小军医烧水,一个小军医把所有的用具用开水和仲莫调好的药汁消毒。

宋沉央虽然没有力气说话,还是在迷迷糊糊里知道这是要开始给他治病了。他努力睁开眼。

仲莫对宋沉央道:“这个病人,你呢,一会儿会感到很疼,很疼。你得忍住了,疼的快受不住的时候就想想关大老爷。想想能疼这是好事,不疼了,就躺那里啥也不知道了。”

宋沉央心道,这是那里招来的大夫,他怎么觉得是个不着六的人。能行吗?

宋沉央正想着,一阵刺痛传来。

宋沉央虚弱地问道:“大夫,这是干什么呀,这么疼。”

“扒开你的伤口看看里面的肠子破了没有?”

宋沉央又问道:“先生,肠子破了吗?”

仲莫道:“破了。我得给你缝上。”

宋沉央身子一顿;“缝上?”

“对,缝上。不然吃东西漏肚子里。多脏啊!”

这是脏的问题吗?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小军医过来兴奋地道:“还可以缝上。像缝衣服一样吗?那用什么线。缝衣服的线吗?”

仲莫道:“缝衣服的线不行,得用羊肠线。”

宋沉央听着他们的谈话,一个在兴奋地说,一个在兴奋的听。宋沉央觉得这么生死攸关的事情,他们是不是应该严肃一点。他现在的疼痛在加剧。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大夫及时的管了一口参汤。

小军医拿来泡过药水的刀具,剪子。还有一个比女人做针线用的针要大一些的针。仲莫拿起针线开始对肠子进行缝合。

宋沉央疼的昏过去,白胡子老头立刻上去施针,然后灌了宋沉央两口参汤。

宋沉央没挨多久又昏过去了,仲莫让小军医从他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小军医打开,是药丸。仲莫让小军医给宋沉央灌下去。

……

在晌午的时候,仲莫出来了。季离和护卫围过来,急切地询问情况。仲莫对花无庸说道:”人我救过来了,我的针呢?”

花无庸递上一个小包袱。然后道:“人救过来了你也不能走。必须等二皇子好了,才能放你走。”

仲莫道:“你没了威胁我的东西了,还那么牛。”

花无庸无赖地道:“我知道你藏药的地方。”

仲莫的脸垮下来了。喊道:“你这个魔头。”

季离看着花无庸和仲莫道:“先生也累了,先洗漱一下,再吃饭。”

随后季离到花无庸的面前悄悄地道:“找个人死盯了他,别让他跑了。”

花无庸点头。

季离看了看二皇子,二皇子身边有一个大夫在看护他,季离看二皇子无恙,去了客房。他得完成二小姐的吩咐,留下仲莫。

季离来到仲莫待着的客房,仲莫还在吃饭,旁边白胡子大夫道:“先生的药丸真是厉害,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在下,那个药丸配方。我不是要窃取您的成果,只是太好奇了。”

仲莫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白胡子大夫,:”你觉得我会告诉你配方吗?”

白胡子大夫弄了个大红脸,说道:“我愿意拜先生为师。”

说着噗通就跪下来了。

季离听着声音,有些心疼老先生的膝盖。

仲莫到嘴的酒喷了出来。吓得赶紧跳到杌子上,摇着手道:“不行,不行,你太老了,我还的侍候你。”

白胡子老头不甘心道:“我有徒子徒孙,我做不到的,还有他们,随你差遣。”

仲莫蒙了,这还带一串儿的过来。仲莫想想就害怕,赶紧退到季离的身后说道:“不行,我马上就要走了。”

季离说道:“先生为什么走?”

“游历。”仲莫含糊地道。:“我家那地方已经没人可医治了,我得出去找有缘人。”

狗屁有缘人!

季离听花无庸说,去接仲莫的时候,是人提到仲莫就恨意满满。说仲莫就是个疯子,他把他们村里的鸡偷了个遍。他们要把他轰出石楼村。

不过为了给仲莫面子,季离没有提他知道的事情。只是道:“这样啊。那敢问先生,这游历,你知道哪里受伤的人多?”

“我哪里知道,要是知道,我会偷鸡,让人轰吗?”仲莫说完感觉说漏了嘴。双手一起捂上自己的嘴。盯着季离的表情。

季离装作不曾发现道:“先生,这里是边关,连年征战。我们这里有一个伤兵营。”

仲莫满眼放光的看着季离,惊喜地道:“我怎么没想到。”随后又抓住季离的衣袖道:“我愿意留下来看着二皇子把病养好。但是你得答应我,让我去兵营。”

季离摇摇头,这个人要是到兵营,不得把兵营的伤兵当鸡给整治。他说道:“你不能去兵营。我们可以把伤兵送过来。”

季离想虽然都是治病,在外边总比在军营里强,不用担心他把军营搞乱,碰上难以解决的病,可以请到他。

仲莫同意了。他虽然喜欢给人看病,可是军营里规矩太多,太约束人,他还是喜欢在外边住。手痒痒了,就来府衙找他们要人。

白胡子老头一听仲莫不走了。开心了。说道:“师傅,你住的地方弟子会好好的安排,您就放心吧。”

仲莫瞪着白胡子老头道:“谁是你师傅,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白胡子老头没有出去,又不敢近前。尴尬地站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二皇子醒了 季离把仲莫拉到一边悄悄摸地说道:“先生,你知道他是谁吗?”

仲莫撇着嘴,摇摇头道:”不知道,谁爱知道谁知道,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季离道:“他叫张一元。太原府三家药店是他们家的。京城和其他地方有三十二家。世安堂你听过吗?”

仲莫听到这个世安堂点头道:“这个听过。前几天我还去他们药铺里买药。他们的药铺子太坑人了,一副药比别人家贵上一半。”

季离心里恨恨地鄙视着仲莫,心想,那你还去人家的店里买药?说明人家店里的药品好。季离说道“那如果这张家老儿要是你的徒弟,那你还用掏钱买吗?”季离给仲莫抛了个眼神。

仲莫一下子明白了。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坏坏地笑。给季离比了一个大拇指。仲莫这才转过身看着白胡子老头道:“你说你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了,这个样子好吗?你好意思认我做师傅,我也不好意思认你做徒弟呀?”

张一元道:“学无止境。什么时候都不晚。我六十三,身体硬朗,还可以再学上十年。我敬仰您的才华,我在您面前我就是一个学生,这个不论年龄。”

季离在旁边帮腔道:“仲莫先生,张大夫一颗赤城之心就收下这个徒弟吧。”

仲莫装了装样子,为难了一刻,说道:“好吧,我就看在你一心求学,收下你。不过,做了我仲莫的徒弟,切不可有一颗功利心,我们毕竟是救人的大夫。记住了吗?”

季离看着仲莫在那里假正经,他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晚上,二皇子醒过来了,不过还是很虚弱。他喝了几口汤药,被丫鬟灌了一晚稀粥,又睡了。

第二天高烧算是退了。白胡子的张一元回去了。也都回去了。仲莫偶尔过来看看摸摸,问问宋沉央放屁了没有。

阿夏听季离身边的一个小厮回禀了宋沉央的情况。她站在穿堂看着小厮走远,任凭穿堂的风吹起她一缕一缕的头发。微风抚过她的脸颊,阿夏感到了一丝丝凉意。她伸手抚摸脸颊,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出来的眼泪。

是开心的眼泪,还是悲伤的眼泪。

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她是人,一个普通的人。一个为了幸福努力的人。

就在她感怀的时候她的姐姐姜元淑过来了。她走到穿堂停下脚步,惊讶地问阿夏:“你怎么在这里。”

阿夏也是同样的惊讶。她没有回答姐姐的问题,而是问姜元淑:“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姜元淑说道:“我听说听雪阁进了一套不错的头面,我去看看。”

阿夏看着姜元淑开心的样子,点点头,说道:“那姐姐快去快回。愿姐姐如愿。路上注意安全。”

姜元淑摸了摸阿夏的头,说道;“小鬼头。嘴真甜。借你吉言。”

阿夏看着姜元淑出了穿堂,向前院走去。她总觉的姐姐怪怪的,但是她也说不上是哪里怪了。

这边宋沉央刚刚醒来,就靠在床上喝着药,听着护卫的通禀。

这个护卫叫南风。他是一个暗卫,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南风是陪宋沉央打天下的部将,在攻打京城的时候,都知道南风死了,宋沉央还厚葬了南风。如果大皇子的小舅子在这里,一定会以为遇到鬼了,因为南风就是他射死的。

南风说道:“王爷,确实没有姜堰的下落。”

宋沉央道:“你是说在我们大周朝,还有你找不到的人。”

南风不语。

宋沉央道:“他姜堰倒是厉害,让你都找不到。”

南风道:“我看他不像是故意躲着王爷的。”

宋沉央一口喝了剩下的药,皱了皱眉头道:“那个不着六的大夫真会配药,苦的我想揍他。”

南风立刻绷紧身子,等着宋沉央下命令。宋沉央看着南风紧张的样子,笑了。道:“没办成事,也不用那么紧张。你没找到姜堰,说明他有这个本事。这到底是他的地盘,我们等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他会耍出什么花招。”

宋沉央又道:“姜堰去了军营好好地,为什么会失踪?”

南风道:“你受伤被大皇子的人诳走时,花无缺立马就差人去了军营通知姜堰。”

宋沉央道:“姜堰去军营干什么去了?不知道我这两天就到了吗?”

南风道:“军营里打起来了。一个叫赵憨的睡了刘武家的媳妇,两人在军营打起来了。军营里也有个朋友,这一来二去,就成了群架,姜都督去了军营一通军棍,没有一个躲的过的。”

“姜都督还没有打完这群打架的大兵,报信的人的就到了。姜堰就回来了。我听说他走的急,没带一个人,路上跟着的那个报信的小兵,跟的没出二里地就跟丢了人了。”

宋沉业问:“会不会在我大哥手里?”

南风肯定地道:“没有,我亲自去查看过了。”

宋沉业笑道:“有意思。”

南风道:“还找吗?”

宋沉业摇摇头。:“不找了,我们等着他们出招。你让人继续盯着那个师爷。”

“是。”南风躬身道。

宋沉央摆了摆手道:“走吧!”

南风道:“那个大夫,我亲自去揍他。”他也早想揍仲莫了。

宋沉央失声笑道:“南风啊,揍了他谁给我看病呀?我只是觉得药苦的想揍人,但是不能真的揍,我的命还在人家手里呢。而且好了我还得好好谢谢人家。你可不能得罪他。”

南风无语,心道,是谁刚刚咬牙切齿的说得那么狠。谁知道玩笑可以这么开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倒霉的季不为 阿夏在马车里坐了一个上午,被季离家的一个小厮带到了一个偏远的地方。要不是阿夏认识这个小厮,她还真不敢跑这么远。他们走到了一个有一片竹林的地方,轿夫停下了小轿。阿夏下来后,不免吸了一口气。这个地方偏远到方圆百里没有一户人家。阿夏对小厮道:“你说的不为哥哥在哪里呀?”

跟过来的大秀,傻咧咧的搀扶着阿夏。

小厮道:“季公子在前面等小姐呢?我带小姐过去。”

阿夏道:“好。”心里恨恨地说道,季不为你最好保佑阿爹平安无事,不然你就保佑你自己平安无事吧。

小厮带着阿夏饶了半天到了一个湖边,阿夏看到季离正在劈头盖脸的打季不为。嘴里说着:“你这个坑爹的玩意,看我不打死你。”

阿夏停住脚步。

小厮看到季家父子这一幕,飞奔上前。挡住了季离对季不为的拳打脚踢。说着:“老爷这是干什么?会把公子打坏的。”

季离看了一眼阿夏。

阿夏紧抿着嘴,不说话。原来这是让她看的呀!

季不为被父亲打的受不了。他跳起来,逃出了父亲的拳头。

季离呼哧呼哧喘着气道:“坑爹的玩意,已给我站住。”

“不站住。”季不为喊道:“为什么站住,等你打我呀?”

“不打你我对的起这几年都督对我的照顾吗?你说,都督对你少照应了吗?你这个没良心的玩意。”季离说着,在阿夏跟前停下。又看了阿夏一眼。

阿夏还是没说话。

季离看阿夏没接他的话,心里苦啊!跟前这是个什么主儿,他儿子根本就不知道。他可是看过听过,那个小丫头说道杀人,就跟聊天气一样随便。季离看着儿子上蹦下跳,心想你以为当爹的开心打你啊,这不是逼得没办法,想在这个小丫头跟前演一出苦肉计,让阿夏消消气。

可是你看人家就是不松口,打死他家儿子她都不松口。

季离一跺脚,也罢,就豁出去老脸了。他扔了手里的竹棍,到了阿夏的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阿夏道:“先生为何行此大礼。”

季离道:“我是为了我那混账儿子啊,二小姐。”

阿夏道:“我以前说过,先生是我的先生。不可行此大礼,先生忘记了吗?”

季离被阿夏说的话噎住了。

阿夏道:“既然是不为哥哥的错,就应该让不为哥哥说说,到底是什么错。别人为他担不担的起,他需不需要别人为他承担?这个不为哥哥说了算。”

“我不需要别人为我承担。”季不为揣着手靠着竹林。

阿夏笑道:“好,不为哥,好样的。”

季离真想踹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阿夏走到季不为的跟前说道:“不为哥哥,既然你说要自己承担,能不能跟我说说是什么事让季先生撵着你打?”

季不为刚要说,阿夏道:“我们湖边慢慢说,不急。”

季不为点点头,他觉得他做的事没有错,他也相信阿夏会理解他的。揣着手昂头挺胸地就跟着阿夏去了河边。

季不为站在河边。

阿夏问季不为:“我爹呢?”

季不为道:“在前面的一户猎户家养伤。”

“养伤?”阿夏的眼睛微眯。

季不为道:“那天你让我想办法拦住都督,我想了一夜,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听我娘说刘武的媳妇给刘武带了绿帽子,那个奸夫是菜市场买肉的郑屠户……。”

季离说道:“什么听你娘说的,怎么又扯出你娘了?”

“就是我娘说的,我听得清清楚楚,她和隔壁大娘在拉闲话,我听到了。”

季离真想抽他的傻儿子。

阿夏没理会季离,对季不为说道:“那怎么扯上赵憨了?”

季不为道:“赵憨不是当上了百户吗?我听说他这个队长是冒领的。前两年,本来是刘武发现了有一股突厥人要夜袭周家庄,刘武去上报的时候,正赶上他老婆在家害肚子疼,就让他的朋友赵憨去通报了。结果,赵憨报告的时候紧张地忘了说是刘武发现的,打了胜仗后就赏了赵憨一个百户。赵憨和刘武的梁子就这么结了。”

阿夏揶揄道:“你道是厉害,平时不声不响的,我看你知道的不比任何人差。”

季不为道:“听说的,都是听说的。”

阿夏道:“继续。”

季不为道:“这个赵憨其实一点也不憨,当上了队长以后,和千户大人一起干起了克扣军饷的勾当,上面瞒着诸位大人,下面压着这些小兵。”

阿夏道:“也是听说的。”

季不为道:“听说的,都是听说的。”

阿夏撇了季不为一眼,道:”继续。”

季不为道:“我就让人把赵憨和刘武媳妇通奸的事转到了刘武的耳朵里,刘武本来就恨赵憨,新仇旧恨的,在校场练兵的时候,不服赵憨的管束,冷眼嘲讽下了赵憨的脸子,赵憨当了几年百户,已经不是当年任人说道的小兵子了,他动手打刘武,刘武就还了手,两人就打起来了。”

季不为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这一动手,大家开始拦了,可是谁没有个远的近的呀!平常和赵憨好的一个劲的拦刘武,刘武被四五个人拦着够不到赵憨。刘武看着拦着自己的这几个人,算是明白了,这几个拦自己的人和赵憨是一伙儿的呀,他也不揪着赵憨打了,转过头,谁拦他,他就打谁。拦着赵憨的人看到刘四五个人打刘武,他们也不怕赵憨了,这个给赵憨一个黑拳,那个暗暗地踢上一脚,赵憨也明白过来了,感情来拦自己的人,都是来报私仇的,这边也开始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父子 阿夏可以想象到那个场面。这个季不为当搅屎棍倒是一个好手。

季不为道:“他们打得正厉害都督就来了。”

“上边的将官没人拦着。”阿夏问。

季不为嘿嘿地笑了。

阿夏明白了,肯定是季不为搞得鬼。

季不为继续道:“我悄悄地通知的都督。都督来的正好,他们四十多个人正打的火热。都督看到这个场景,把这四十多个人一溜的排开,每人三十军棍。你不知道,那阵仗,一排十个,四排下来,一片白花花的全是屁股。”

季不为说道这里,突然意识到阿夏是个女孩,他讪讪地低下头。

阿夏横了季不为一眼,没理会他的不好意思。

“然后呢?”阿夏问道。

季不为道:“这里还没开始打板子呢,谁知道都督就急匆匆地要回去了。我不能让他回去呀!是不是?我就在没人的地方给了都督一记闷棍。都督晕了,我就把都督弄到这里了?”季不为声音越来越小。

阿夏笑了。道:“打了?”

季离的心一个哆嗦。

季不为道:“打了!不打不行。不打他,他就回去了。他回去了,我的差事就办砸了。”

季离道:“你就不想想都督为什么会回去?你差点坏了大事!”

季不为理直气壮地道:“我要办的事是截住都督,你要办的事是献兵书,二小姐要办的事是统筹。我不需要知道别人的事,我只要完成你们交代好的事就成了。”

季离被季不为说的无语。

“很好。你没做错。”阿夏说着推后了两步。走到季不为的身后,撩起裙子,抬起脚,对着季不为的屁股就是一脚。嘴里道:“打我爹?就是你的不对了!”

季离看到阿夏踹向季不为,心疼地喊道:“我的儿啊。”

季不为的手还在袖子里揣着,毫无征兆的向湖里扑去。

季不为在湖里来回的噗通。

阿夏看着季不为在湖水里挣扎,她蹲到岸边问季不为道:“会不会游泳。”

季离急切地道:“不会呀,不为他不会游泳。”

阿夏点了点头道:”很好。”

季离急了,什么叫很好!

季离看着阿夏,着急啊,不会游泳会死人的。

季离心里急的呀,就差给阿夏下跪了。

阿夏站起来看着在湖里扑腾的季不为,就是不开口。

季离开口了:“二小姐,不为错了,他知道错了。”

阿夏看了看季不为道:“错了?那就上来吧。”阿夏对大秀说道:“大秀,你下去捞上来。”

大秀噗通扎进了湖里,没一会儿,大秀拖着季不为就上来了。季不为被水呛到了,大秀给季不为压了压胸口,哇哇地,季不为吐了满地的水,给季离心疼地,满地转圈。:“不行呀,二小姐我们叫个大夫吧。”

阿夏没理会季离。走到季不为面前道:“记住了季不为,那是我爹,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他,什么理由也不行。”

说着站起来,说道:“起来吧,水吐得差不多了,带我看看我阿爹。”

季不为说:“你自己去,我不去。”

“哦。”阿夏笑了。

季离害怕了。赶紧说道:“起来,臭小子,带我们去看看都督。”

季不为嘟嘟囔囔站起来不情不愿地走在前,小厮远远地跑过来递上了他的衣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远远地看到公子跟个落汤鸡似的。

季不为披上了小厮的衣服,小厮又退到了竹林边。季不为看着像是年画似的阿夏,怎么也想不到她如此蛮横,无理。

阿夏道:“不为哥哥是不是觉得我蛮横无理。”

季不为点头道:“是的。”

季离心里一阵抽抽。

阿夏道:“是的。你想得对。”

季离无语,这都是什么人?

“所以,你以后要小心行事。”阿夏道:“要知道我的底线在那里,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要清楚。”

季不为“哼。”怼过去。:“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也知道?”

季离很像问儿子:你是什么样的人?

阿夏笑了:“所以,不为哥哥以后有的罪受了。”

季离看着不远处的小房子,他彻底不想理这两人了。

阿夏也看到了那个小房子,他看向季离道:“先生知道怎么对父亲说吗?”

季离道:“二小姐,不能不见啊,二皇子可是有公事过来的。”

阿夏道:“我们没想到二皇子会以钦差的身份过来。”上辈子二皇子是偷偷地过来的。阿夏继续道:“既然是公事,那不见就不好了,见吧。”

“那你说我们都白做了这么多?”

阿夏道:“没有白做。兵书还是要献上的,在我阿爹见到二皇子前,我们要献上兵书。阿爹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也就只能做一头打算了。”

季离点头。

阿夏道:“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看看我阿爹就好了,你们进去跟他说吧。”说着又问季不为:“你打我阿爹的时候可让我阿爹看到了?”

季不为道:“我是蒙着面打的。”

阿夏点点头。

季不为和季离进去了,阿夏在窗户外面看着屋里的阿爹。

姜堰的头被布包着。他看到季离和季不为,缓慢地转过头道:“二皇子可找到了?”

季离点点头。

姜堰道:“人可平安?”

季离道:“无恙。”

姜堰点点头,“无恙就好,不然后果不堪想像。”又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离把二皇子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个详细。

季离问姜堰:“都督怎么会在这里?”

姜堰道:“我也不知道,听到二皇子的消息,我急匆匆往回赶,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贼给了我一棍子。”

季离道:“都督招人闷棍,可丢东西了?”

都督道:“丢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季离道:“人没事就好,银子是小事,小事。”

都督瞠目道:“怎么是小事,恶无大小。这也就是你们找到了二皇子,要是找不到,这件小事,就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季离道:“都督什么时候回去?”

姜堰道:“等个三五天,我再回去。二皇子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有什么事你让不为过来就行,你不用过来了。”

季离点头。

阿夏看着无恙的姜堰,心里的玄始终没有松开。不管她怎么改变,二皇子还是来了,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是,他这次是打着公差过来的。有些事情都有了改变,可是有好像没什么改变。

阿夏的心里有一丝窃喜,这样的变化是不是就预示着她还是可以改变历史的轨迹。让阿爹可以多活几年。

阿夏手里的帕子让她拧巴的邹的不成样子了。

阿夏看着这一边竹林,她不知道季不为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但是非常好,真的非常好。她喜欢。这里静的让人不愿问世事的繁杂。就这样数着岁月的年轮,静静地一生多好。

大秀穿好衣服过来,站到阿夏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献儿子 季不为和季离出了姜堰的屋子,在阿夏的身后站住。阿夏突然道:“不为哥哥,你说人能不能胜天?”

季不为一怔,他看着阿夏这个时候的模样,有不安,还有一丝害怕。他觉得现在的她才是真实的她。才是六岁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季不为道:“会不会我也不知道,我们知道了这件事情,努力去阻止这件事情,这就够了。”

这样的话让阿夏更是不安。她带着这份不安上了轿子。撩起帘子,阿夏又看了一眼小木屋。屋里父亲一定还在想应对之策。阿夏第一次觉得,她要是长大一点儿就好了,她要是男孩子就好了。那么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替父亲承担很多事情了。

回去的路上,是寂静的沉默。季不为在前面骑马护送阿夏。看到无助的阿夏,第一次季不为开始细想阿夏的话。在两家的灾难面前,他不应该让个女人去担起这一切。

他得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

阿夏回到了家,灯已经亮起。白芍在埋怨季不为父子,:“说的好好的是出去玩一小会儿,怎么现在才回来?”

阿夏道:“一时贪玩,就多逗留了一会儿。”

白芍替阿夏去了头上的钗环。洗漱了一通。阿夏披散了头发,坐在桌子前吃起了晚饭。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她对在给她布菜的白芍道:“你让玲珑给大姐姐说一声,我今天不去她那里了。”

白芍道:“大小姐出去了。”

“去做什么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不知道。”

阿夏总觉的她的阿姐怪怪地,但就是不知道她那里奇怪了。

季离是在第二天献上了兵书,,仲莫正好在给宋沉央换药。季离看着被仲莫缝的扭扭曲曲的刀疤,心里叹息仲莫的双手之巧妙,心里之玲珑。

仲莫换好了药,急匆匆地走了。宋沉央解了季离满脸的疑惑。他道:“仲大夫这是要赶着去看他的新家。”

季离“哦”了一声,心里道,这么快张一元就给这个不着六的大夫找到住处了?

宋沉央道:“仲大夫医术真是高超,没有仲大夫,我的命就挂在太原府地界了。”

季离心里道可别,面上恭维道:“王爷春秋正胜,何谈生死!”

宋沉央呵呵笑了,他让着季不为坐下。宋沉央倚靠在了榻上。道:“季先生过来,可是找到了都督。”

季离道:“找到了。在一户猎户人家找到了。那天都督听到王爷的事情,也是慌张。都督的马儿不服都督一再的鞭打,狂躁起来,把都督掀翻了。都督晕过去,正好碰到一个猎户赶着马车经过,救起了都督。都督昏迷了几日,昨日刚刚醒来,就来让猎户送信过来了。”

这都是季离和阿夏商量好的说词。也让那个猎户来了一趟府衙,装样子送了一趟信。这都是做给宋沉央看的。信送过来的时候,宋沉央就让人打听了,那个猎户的身份属实,他们也跟踪到了猎户的家,在家里看到了包着头的都督姜堰。

季离献上了兵书。

宋沉央看着页面上《兵书》两个字,打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两个字“姜堰”,这是姜堰的私章。宋沉央认得。

宋沉央笑了。道:“师爷这是什么意思?”

季离道:“王爷的才某天下皆知,我们家都督仰慕王爷的才干,愿听从王爷的调遣。”

宋沉央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是季师爷送过来?”

季离道:“都督的头部受了伤,想必王爷也听说过,我们都督本来想带伤过来的,怎奈大夫说不易颠簸,还得再休息上几天。”

宋沉央道:“季师爷倒是得都督看重。”

季离道:“季某不才,在都督身边跑个腿。”

宋沉央笑了,看着上面姜堰的名字。当年姜堰的父亲就是献上的兵书,现在又献兵书。一样的招数,不一样的是,当年姜堰的父亲是亲手献上的,现在是这个师爷献上的。

宋沉央笑了。如果这只是这个师爷自己的意思,那也说明这个师爷够厉害的了。盗取都督的印章,可不是简单的事。

宋沉央笑道:“季师爷,我听说令公子就要参加乡试了,后生可畏啊!”

季离心里一颤,好好地提他的儿子干什么?

宋沉央却没有接着往下说。

季离道:“是的,今年秋天。”

宋沉央道:“那就应该启程了。”

季离原定的启程日子也就是今天了,这不是出了这档子事,给耽搁了。只能过几天再商量启程的日子。

季离道:“准备择个好日子再启程。”

宋沉央道:“择日不如撞日,我明天就要启程了,让你家公子和我一道走吧,路上有一个拌,不闷的慌。你也放心。

季离心凉凉。他想不通,怎么他们都喜欢惦记他的儿子呀。

宋沉央笑道:“怎么?季师爷不放心?”

季离连连道:“那里,那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能跟着王爷启程,我一万分的放心,前天他的阿娘还担心孩子一个人上路,路上怕遇到歹人。”

宋沉央笑道:“季师爷放心,到了京城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保他平安。”

季离点点头,他知道这就把儿子给卖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

宋沉央让人送走季离叮嘱季离道:“晚上给季公子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明日一早启程。”

季离道:“王爷不见都督了?”

宋沉央道:“不见了。”他觉得见不见都无所谓了,只要手里有季不为就妥了。

不管是姜堰的意思,还是这个师爷自己的意思,他都把西北揣在自己手里了。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季离的难过 季离得到了宋沉央要走的消息后,他又一次来到了姜府。看着姜府的牌匾,心里一阵感叹。

他有时候觉得阿夏年龄小,行事不方便。但是现在他觉得年龄小了,也有年龄小的好处。要不然他一个快四十多的男人,这样三番两次半夜里见一个姑娘家成何体统。好在阿夏也就六岁的样貌,没人会说道什么。

季离的小厮去了后院,敲开了阿夏的院门。小厮递给了看门麽麽一两银子,嘴里说着叨扰麽麽休息了,麻烦通传一声,都督让我家老爷带过来几句话,要交代二小姐一声。

谁都知道都督疼爱家里的二小姐,今天上午得到都督受伤的消息后,夫人非要去看看,也是这位季师爷劝住的。说是都督没有大碍,都督的意思是让家里人好好在家呆着。有什么事都听季先生的。

妈妈没有一丝犹豫的进去了。一会儿阿夏和不太高兴的白芍出来了。他们跟着小厮出了小院。在穿堂停下。阿夏朝着季离行了个礼道:“先生这么晚了,找阿夏有何要事?”

季离道:“都督在外养伤,最放心不下的是二小姐,这几日二皇子就在府衙,都督让二小姐安稳些时日,切不可这几日惹事。不过好在二皇子公事在身,不便耽搁太久,他明日就要启程了。”

阿夏惊讶地道:“先生说二皇子明日就要启程了吗?”

季离点头。

阿夏道:“他不见阿爹就要回去了吗?”

季离答:“是。”

阿夏道:“阿爹知道吗?”

季离道:“我已经让人去给都督报信了。”

阿夏欲言又止,她转头看向白芍道:“姐姐,我有些冷了,你去帮我拿件外衫可好?”

白芍看了一眼季离,道:“好,有劳先生照顾好小姐,我去去就来。”

白芍匆匆地去取衣服了。

阿夏看着白芍走远的身影道:“是什么让他这么放心的离去,可以放心到不见我阿爹?”

季离闷闷地道:“他要不为跟他一起上京。”

阿夏明白了。

这是有了筹码了。

可是阿夏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如果是她,她还是觉得这个筹码有些过轻。

阿夏在穿堂里来回度步。穿堂的风吹起了她松散的头发,她低头沉思。

季离以为阿夏是为季不为难过,他开导阿夏道:“只要我们这里经营好,不为在京城就没有危险。”

阿夏抬起头,微微愣了一下,明白季离说的是季不为。她心里有些微的不好意思,她还真的没有担心季不为。季不为是一块好玉,好玉就得遇到好的匠人才能看到他的价值。

对于季不为来说宋沉央就是那个好的匠人。所以她没有担心季不为。

阿夏安慰强做镇定的季离道:“先生,不为哥哥去了京城是件好事。”

季离道:“是好事,不为在京城方便我们了解京城的事情,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了。”季离话是这样说,可还是难过。

阿夏道:“先生,我说的是这件事,对于不为哥哥来说,是件好事。不为哥哥这次和二皇子一同去了京城,二皇子是不会让不为哥哥再回来了。”

季离听着阿夏说季不为回不来了,心里很是难过。

阿夏继续道:“只要不为哥哥进考场,二皇子就会让他高中。还会给不为哥哥在京城安排一个差事。”

季离看向阿夏。

阿夏继续道:“不为哥哥是个有才华的人,有了二皇子的帮助,不为哥哥会如鱼得水。

季离开始不难过了。道:“你说的好像也对。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是被当了筹码。

阿夏道:“我们只要对二皇子构不成威胁,那不为哥哥就不是筹码。那就是助哥哥青云直上的阶梯。”

季离彻底不难过了。是啊,他们要的只是自保,怎么会对二皇子构成威胁呢?

季离看到白芍过来,他迫不及待离开了姜府,想要见到季不为。

白芍给阿夏披上外衣。季离道:“二小姐,都督交代的事情我说完了。夜深了,我就不再叨扰二小姐休息了。”

阿夏道:“先生慢走。”

季离匆匆地离去了。

阿夏看着季离的背影,心里始终不安。

季离回了家,对季不为说了这件事。

季不为的母亲听说能和二皇子一同进京还是很高兴。

季不为是不愿意和二皇子一同上京城的。他愿意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干考出一个功名,他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可是他想到阿夏那小小的身影后,还是同意了。

功名好考。考了功名后,人事的安排就得靠有人,有关系了,他只是一个师爷的儿子,凭的也是都督的名声。如果能顺着二皇子这个阶梯某得一个好差事。那么京城的事情,远在太原的阿夏就能轻松一些了。能进自己所能帮到阿夏,甚至替阿夏挑起这个胆子,季不为还是愿意的。

季不为的母亲在季不为的屋子里,开始收拾起季不为的衣物。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母亲知道季不为是和二皇子的大队人马走的,可还是担心。

季离和季不为在小院里喝着茶水聊着天。季离开始交代一些事情了。

季离道:“到了京城,不比太原。要讷于言。”

季离点头。

季离突然有一种感觉,他觉得他的儿子要比他认为的聪明。可能这就是每个当爹的错觉,总觉得自己的儿子还小,比别人的孩子憨直,不够聪明。

总觉得儿子不让人放心,总是想要保护他,想要给他更多。没曾想站在自己身后的儿子已经长大,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这个认知他季离觉得自己老了。

季离又开始难过了。他还想再在儿子的前面替他挡风遮雨,还想为他撑起一片天。他很怀念这种感觉。

“我想和你喝几杯,儿子。”

这是季离说的话。他们也喝了很多,确切说是季离喝了很多。他没有赶上给儿子送行。在床上难受了一天。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不见的姜元淑 季离虽然因为儿子的离开,心情不好。可是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做,他还是打起了精神。

首先,他去了一趟竹林,给都督禀报今天的事情。

本来的计划,是把二皇子引进书房,献兵书,可是二皇子病了,计划就得改变。这一改变,季离就得承担起这个罪过。阿夏还小,就算阿夏说是她做的,六岁的娃娃谁又能信呢?

季离脱光了上衣,背上了荆条,在姜堰的门口跪下了。他在门口道:“都督,季某仗着都督厚爱,做了一件错事,求都督降罪。”

姜堰在屋里正看着外面的竹子,感叹着竹子的美丽,不曾想听到了季离如此摸不到头脑的话,他穿上鞋子,在小厮的搀扶下,出了屋子,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季离。

姜堰双手搀扶季离,道:“师爷为何如此?”

季离道:“我有罪,有大罪。”

姜堰道:“先生随我半生,我了解先生的为人,先生有什么事起来说话。”

季离没敢起来,道:“都督先听季某把话说完。”说着道:“就在我们商量二皇子的事情过去没几天,二小姐过来找我,哭着说她害怕,我就问她怕什么?”

姜堰打断季离的话道:“怎么?阿夏找你了?她还哭了?她害怕什么?有什么不能和我这个当爹的说?”

季离道:“都督疼爱二小姐,我知道,二小姐也知道。二小姐也敬爱都督。所以二小姐不敢对您说,她怕您听到难过,也怕您听到一笑了之。”

姜堰道:“是什么事?”

季离道:“前几天,二小姐做了一个梦,他梦到我们太原府一片血海。二小姐害怕了,她就找啊找,她想找到您,可是到处都是没有头得尸身,她怎么也找不到您。二小姐就哭了,然后就醒了。”

姜堰的身子一颤,他看着季离。

季离道:“我也害怕了,这是都督和老都督两辈人浴血奋战下得来的基业,不容易啊,我知道都督的不容易,也知道都督的为难,所以我就背着都督,学着老都督二献兵书。”

姜堰的身子一软,小厮及时搀扶住姜堰。

姜堰看着季离道:“老季啊……你……你。”姜堰的一个你字在嘴里打转了好久。还是没说出一个所以然。

季离低下头,他和阿夏在赌,赌姜堰和季离的情谊。

姜堰一声叹息过后,扶起季离。:“老季,站起来说吧。你跟了我二十多年了,这里面的情谊,不用言表。”

季离站起来,他热泪盈眶,他和二小姐赌对了。

姜堰道:“你的害怕,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是不畏惧生死。你害怕的是我们拼出来的这些成就毁了。对吧?”

季离点点头,看着姜堰他觉得无憾了,人生得一知己无憾了。”

季离道:“都督,其实我也怕死。我怕这些活蹦乱跳的孩子一夜之间没了,他们是我们的希望。”

姜堰点点头。

季离道:“都督,我知道您也是在乎这些孩子们的。否者您不会这样左右为难。一边是大义,一边是亲情。”

姜堰道:“我还是自私的。这个恶人让老季你做了。”

季离道:“都督不怪罪我就好。”

姜堰给季离披上了外衣,让小厮去了外边,他和季离坐在了榻上,姜堰给季离到了一杯茶,季离从姜堰的手里抢过茶壶,替姜堰到了一杯茶水。

姜堰道:“这本是左右为难的事情,既然老季你替我做了这件事,那我们就不能再有一丝犹豫了。要做起这个打算。”姜堰有姜堰的魄力,虽然一直举棋不定,但是一旦定下了,就不会再优柔寡断。

季离道:“听都督的。”

姜堰道:虽然二皇子的胜算比较大,但是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想好我们的退路。另外京城那里,不为的身边让老豆过去。老豆对京城是比较清楚。再让毛头过去。“

季离看向姜堰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知道毛头一直是姜堰贴身的暗卫。武功之高,不可测。老豆更是一直负责和京城联系的管事,。季离道:“小儿何德何能,我又何德何能。能让都督如此。”

姜堰道:“不为在前面为我们打探消息比较危险,这些人留给他,他才能轻松一些,我们也能知道的更多。”

季离道:“毛头是您贴身的人,都督还是留下他。另派他人吧。”

姜堰道:“就毛头吧。毛头功夫好,我们放心。”

季离又向姜堰深鞠一躬。

姜堰伸手托住季离的手臂。道:“你我有什么可见外。”

这边季不为和宋沉央向着京城的地方走去。宋沉央躺在轿子里,他的伤虽然没有好,也脱离了危险,随着前行的队伍里跟着一个大夫,定时为他换药。

宋沉央看着外面骑在马上的季不为,他问身边的一个戴着帷帽的丫头道:“你不打算告诉季不为吗?”

女子道:“出了太原再说吧。”

宋沉央斜靠在马车上笑了。

阿夏的阿爹在宋沉央走后的第三天回来了。薛氏又是哭了一阵子。阿夏看着阿爹回来当然是高兴的。

姜堰看着妻子和阿夏,心里甚是满足。不过没看到姜元淑,他的心里还是多多少少的失落,这个女儿就算不和自己亲近,可是他这个当爹的受伤了,回来了,好歹也出来迎迎。

这边正在想着姜元淑,姜元淑的奶妈刘麽麽跑了过来。惊慌地道:“不好了。都督。”

姜堰心里一惊。

薛氏责怪道:“都督好好的,怎么就不好了。”

刘麽麽打了自己的嘴巴几下,道:“老奴错了。夫人,是大小姐。大小姐不见了。”

阿夏听到姜元淑不见了,她的腿脚一软,靠在了白芍的身上。

姜堰瞪圆了眼睛看着刘麽麽。

刘麽麽呈上了姜元淑的书信。

这边二皇子的马车刚刚出了太原,在他身边的丫头摘下了帷帽。是姜府里不见了的姜元淑。

宋沉央道:“你现在准备给季不为一个惊喜了吗?”

姜元淑笑了,她撩起车帘子,看向季不为。季不为骑了几天的马,有些焉巴巴的。

姜元淑喊道:“季家哥哥,可是累了。”

季不为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方向。他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远行的姜元淑 季不为指着姜元淑,道:“你……你……你怎么会在二皇子的车上。”

季不为的脑子短路了。怎么姜家的姑娘个个本事大的,不让人省心呢。

姜元淑用手帕捂住笑起来的嘴巴。道:“季哥哥,你可别瞪眼睛了,你这一瞪眼睛,我真怕你的眼珠子从眼眶里跑出来。”

季不为看着姜元淑笑颜如花的样子,他并不认为姜元淑的玩笑好笑。

季不为道:“姜妹妹这一路跟过来,都督可知道?”

姜元淑道:“知道。”

季不为松了一口气。

姜元淑道:“我已经留了书信。”

季不为刚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拥堵到了嗓子眼。这叫知道?留一封书信给家里人。那是不知道好不好?

这一起一落的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他还在马上骑着呢,摔下去算谁的过失。

季不为瞪着他那死鱼眼,满脸的不高兴。道:“姜妹妹这是要去京城吗?”

姜元淑似乎感觉不到季不为的不高兴,她笑着道:”是的,我去看看我的外公,好多年不曾看到他老人家了。”

季不为揶揄道:“姜妹妹这是孝道啊。”孝道两个字季不为是蹦出来的。

他不知道姜元淑怎么会在二皇子的车上,但是,这件事肯定和二皇子有关。他看向车里的二皇子宋沉央。

宋沉央感觉到了季不为的眼神。他坐起来,看着车窗外的季不为笑道:“季公子,看我做什么?”

季不为道:“二皇子不会不知道姜家妹妹一直在您的马车里吧?”

宋沉央笑了。他看了一眼姜元淑。道:“知道啊。”

知道?不打算解释吗?

季不为道:“您知不知道,姜家妹妹是私自出门的。”

宋沉央道:“知道啊。”

季不为要气炸了。他看了看后面已经看不到的太原府。心里骂了声娘。

宋沉央不急不缓的声音飘过来:“姜家大小姐心里记挂着她的外祖,这是孝道,我也是感念至深,才同意的。”

季不为不想看宋沉央,更不想听他的那通歪理。

季不为看着姜元淑道:“姜妹妹思念外祖,可以跟都督说,你这样不告而别,与都督就是孝道吗?可知道他会担心你?”

姜元淑道:“我留了书信,又与二皇子一同进京。不会有危险的。家里的父母有妹妹阿夏在跟前尽孝,我不担心。”

季不为心里道,就是和这个二皇子一同行路才危险。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让姜元淑回去,她肯定不会回去的。只有等太原府的书信了。

这边姜府已经大乱。

薛氏已经开始啼哭了。

阿夏是在薛氏的桌子上看到的书信。上面写着:阿娘,阿爹,儿这几日晚上夜不能寐,老是梦到外祖一家人。我与阿爹阿娘还有妹妹在一起共享天伦数年,对于远在京城的外祖父,心里甚是愧疚。我思虑良久,这才决定舍下父母,给远在京城的外祖父尽孝道。以便解我不安的心,也替母亲大人,在祖父身边尽孝。我知道这件事情说与父母,父亲和母亲大人定会千千万万的不舍。可是长辈面前尽孝是我们晚辈的责任,和不容推迟的义务。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阿夏看着姜元淑假惺惺的书信,是个人都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阿夏绞着手里的帕子。心里恨恨地道,尽孝,你怎么不去祖母面前尽孝。外祖家舅舅有五个,表哥有十七个,表妹有七个,那个就轮得到你尽这个孝道啦!

薛氏还在哭。

阿夏走到床前,伏在薛氏的背上道:“阿娘,你别难过,姐姐是跟着不为哥哥去的京城,没有什么危险。你要是不放心,这就给舅舅去一封书信。”

薛氏听了阿夏的话,不哭了。她坐起来拿手帕擦起眼泪。道:“你说的对,我这就写两封书信给我阿爹和你舅舅。”

阿夏道:“阿娘别难过,有我陪着你呢。你可不能再哭了,你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宝宝呢?”

薛氏羞红了脸,这么大人了,让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劝自己,真丢脸啊。

阿夏道:“大姐姐的书信,我还是毁了它吧。阿娘就别看了。”阿夏怕薛氏看一次哭一次。

薛氏不舍书信犹豫道:“先放那里吧。”

阿夏道:“阿娘不能留这个书信,阿娘看了会伤心,小宝宝也会在你的肚子里难过。”

说着阿夏抓起书信,不等薛氏的话,毫不犹豫的撕烂了书信。薛氏“阿”字喊了一半,看着撕烂的书信,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元淑啊。”

说着一边擦眼泪,一边站起来,准备写书信。

阿夏陪着她的阿娘,寸步不离。替薛氏研墨。

薛氏是一边写信,一边哭泣。

阿夏心里是怨恨姜元淑的。姜元淑的离开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自私的愿望。阿夏就不理解了,姜元淑是着了什么魔怔了,为了一句不切实际的谣传,可以丢下双亲,不远千里去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这样的疯狂,也就是不堪世事的小姑娘家敢做。因为她不知道这里面的苦,也不知道她放弃的是什么?

阿夏看着阿娘写的书写,阿娘的书信上提到了自己的不孝,又提到了姜元淑是如何的懂事,孝道。阿夏知道这是母亲在替姜元淑说话呢,儿女就算是有千般的不是,当娘的都会替他们圆了。

薛氏看着眼前的信纸。她其实也知道大女儿的心事,但是她还在自欺欺人,劝说自己,女儿是替自己尽孝道去了。

薛氏的两个女儿,其实最喜爱这个大女儿。她觉得大女儿身上有她没有的贵族女儿的气质。待人接物周全,大众场合大方有度,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阿夏看完薛氏的书信,书信没有问题。阿夏对薛氏道。:“阿娘放心,不为哥哥在京城,他们会相互照应的。你不用担心。”

薛氏用手帕擦了擦眼泪。道:“我知道。我放心。”

薛氏嘴上说的放心,可是,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十几年了不曾离开过,怎能放心!

阿夏道:“我让白芍去问问阿爹还有什么交代的没有。”

薛氏点点头。

白芍去了前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眼高的姜元淑 薛氏看着这个只有六岁的二女儿,她觉得阿夏突然间懂事了很多。

薛氏伸手抚摸着阿夏的头发。道:“我的阿夏长大了,知道为娘分忧了。”

阿夏依偎在薛氏的怀里,像阿猫一样来回蹭着自己的脑袋,慵慵懒懒地叫了一声:“阿娘。”

薛氏听着阿夏的喊叫,应了一声。手臂环住了阿夏,伤感地道:“以后阿夏不可以像你大姐姐一样,这么离开我。”

阿夏嘤咛地“嗯”了一声。道:“我不离开阿爹和阿娘,我要在你们跟前过一辈子。”

薛氏笑了,她知道女儿们终有一天会一个个离开她,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去承受。

姜堰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依偎在薛氏身边的阿夏。他在门口站了良久,听到母女伤感的对话,才出声道:“阿夏长大了,知道哄你娘开心了。”

阿夏听到了姜堰的声音,挣脱了薛氏的怀抱,向着姜堰扑去。

姜堰伸着手,接住了阿夏。把阿夏举了起来。

薛氏最看不得这一对没大没小的样子。她说道:“快放阿夏下来,你也不看看自己还有伤。”

姜堰哈哈笑道:“不碍事。”

薛氏道:“阿夏大了,你不能像她小时候那样子了?”

“多大了?”姜堰不高兴了。他的女儿,他爱怎样就怎样,在家里还要顾及这个,那个,让他还有什么乐趣?

阿夏道:“阿娘是心疼阿爹,怕阿爹的老腰闪了。”

姜堰道:“你这个小丫头,也敢取笑我了?”

阿夏咯咯笑着。

薛氏被这父女的热闹给闹的忘记了刚刚的事情。还是姜堰提醒她,问她书信可写好了.

薛氏这才记起自己要做的事情,她拍了拍阿夏的头道:“让你这丫头闹的,我都忘记了正经的事情了。”

薛氏把书信递给了姜堰。姜堰看着薛氏给大舅哥和岳父的书信,看了两遍才递给了薛氏,道:“我也给岳父和大舅哥写个书信,一起寄过去吧。另外我准备了几分薄礼,给岳父和大舅哥带过去。让老豆跟着去一趟,一是为了打理我们在京城的几个铺子,另外元淑也好有个照应。”

薛氏听着丈夫的安排,感动的擦着眼泪。

阿夏道:“阿娘,你就放心吧,我阿姐在京城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委屈的。”

薛氏也知道,就是止不住的流眼泪。

阿夏在屋里呆了一会儿,就出去了,阿夏觉得,阿娘比起她,更喜欢让她阿爹安慰。阿夏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这几天正是酷热。阿夏满头大汗的去了穿堂。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穿堂的风,轻轻柔柔的,有一丝凉意。

白芍去给她拿上课的书本了。

看着白芍离去的身影,阿夏的脸渐渐的沉下去,退去了她伪装的天真。她想着姜元淑的离开。

以至于季离的来到,都不曾发觉。

季离看着阿夏阴沉的脸,他知道阿夏在担心姜元淑。姜元淑跟着二皇子去了京城,与二皇子来说手里又多了一张牌。跟着二皇子去了京城,虽然让人生气,可也不至于让阿夏黑脸呀,看来真是亲姐妹啊,他儿子去的时候,阿夏可没这么难过。

季离虽然这么想,可是也不敢打扰阿夏,直到白芍拿过来阿夏要用的东西。

阿夏才发现季离的存在。她接过白芍递过来的书本。白芍对季离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在廊下绣她的手帕了。

季离小心地问阿夏:“二小姐是担心大小姐吗?”

阿夏看着季离道:“你不担心?”

季离心里道,我担心我儿子。

阿夏道:“阿姐是跟着二皇子去的,二皇子的目的你知道,我阿姐的目的你知道吗?”

季离傻傻地问了一句:“你阿姐还有目的?”

阿夏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季离,心里道,你和你儿子可差远了。道:“你不会以为我阿姐是真的想去尽孝道吧?”

季离道:“小姑娘或许就是喜欢京城的热闹,想去看看。”

阿夏不想和季离说话了。她道:“拿纸张,我念,你写,写好了,一同让老豆带给不为哥哥。”

季离知道自己又犯傻了。可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这个阿夏,不像都督,都督都是有什么就和自己说,这个阿夏就是让你想。季离抱怨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不过,他还是拿起了笔墨纸张,摊好了,等着阿夏说。

阿夏道:“不为哥哥好,在路上可看到我的阿姐了?我猜想你是见到我阿姐了。我阿姐此去,你不用担心二皇子拿我阿姐要挟我阿爹。这本就是说好的事情,我们不反悔,我阿姐和你就没有危险。”

季离蘸了蘸墨。

阿夏继续道:“你要注意我阿姐,我阿姐此去京城一定有她的目的。要看好我阿姐,不能让她惹事。千万不能让我阿姐和大皇子有瓜葛。”

季离的笔顿了顿。

阿夏没有理会季离,道:“到了京城,拿我父亲的拍帖去见周老先生,千万不要拿二皇子的拍帖过去。我父亲让老豆过去了,你有什么事就让老豆给季先生传话,我这里就知道了。记得千万注意我阿姐。”

阿夏说完。季离忍不住问阿夏:“大小姐一个女流有什么厉害关系。”

阿夏道:“我阿姐一直坚信一个谣传。就是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她相信她有娘娘的命。我不怕她缠上二皇子,就怕她想通过二皇子搭上大皇子。”

季离一愣,又绕回来了。

阿夏看着惊讶的季离道:“看看我阿姐的意思吧。”

季离道:“如果你阿姐想要嫁给大皇子的话,和大皇子走的亲近了,二皇子会不会对我们怀疑。”

阿夏点点头。

季离道:“那怎么办。”

阿夏道摇摇头:“如果大皇子醒悟过来我阿姐背后的力量,我想他是愿意接纳我阿姐。”

季离挠挠头,他和季不为有同样的想法。姜家的女儿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啊!

季离道:“可不可以让你外祖,给你大姐姐指一门婚事,京城的名门望族多的是。”

阿夏摇摇头:“我阿姐看不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初见 季离心里道,你大姐姐的胃口够大的。

阿夏看着被风吹的摇摆的竹林,她感叹,人生何尝不是这样,有晴天万里,有风雨飘摇,旦夕祸福都在一瞬间。

季离说道:“二小姐,你刚刚说不让不为拿二皇子的拜帖过去。二皇子的拜帖不是比都督的拜帖更有分量吗?”

阿夏道:“周老先生是一代大儒,你让不为哥哥拿二皇子的拜帖过去,那是拿权势压他。我阿爹的拜帖不同,我阿爹和周老先生年轻的时候,在土地庙喝过整夜的酒。这个是情谊。”

季离朝阿夏深深地鞠了一躬,:“二小姐想得走到,是季某蠢笨。”

阿夏笑了笑,她上辈子和这些酸儒打了半辈子的交道。那会不了解他们的心性。

阿夏开始了写字,上辈子她的字没有写好,这辈子阿夏还是不想写,可是季离是个好先生,他盯的阿夏都不好意思了,阿夏只有认真地写完,才能走人。

每天晚上还得练上一张大字,第二天要交给季离。

阿夏甚至有时候会后悔,让季离做她的先生,太苛刻了。

不过他的阿爹倒是高兴,他看着阿夏渐渐有进步的字,一直夸着季先生如何如何的好,阿夏看着她阿爹开心的样子,也就忍了,每天都在坚持练字,字体倒是真的进步了不少。

玲珑也是安稳了很多,可能是被她阿娘训斥过了,不再挑唆阿夏上房揭瓦了。

眼看着秋天到了。八月的天气也凉快起来了。早上和晚上可以感觉到凉凉的风。

阿夏在穿堂里看季不为寄过来的书信。信上季不为说已经到了京城,他拿着都督的拍帖见了周老先生,周老先生收下了他这个学生。他在昼锦堂很好,不用他们担心。

又提到了阿夏的姐姐。说姜元淑现在在薛家待着,安安稳稳地没什么事。可能是刚刚到京城,现在需要和外祖家增进感情,无暇顾及其他。

最后提到了本想送信的时候,让人给阿夏带一些小玩意,怎奈京城的东西贵,他没闲钱。也就不了了之了。

阿夏嫌弃的把书信扔到了一边,她走到了穿堂前,眼神漫无目的飘移着。

突然,她看到了桂花树下站着的一个人,青灰色的僧袍,身上背着箧,箧的旁边插着一把雨伞,雨伞遮住了他半边脸。

可是阿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她看着他,他看着桂树。他的身影消瘦,却挺拔。“原来你小时候就这这个样子啊!”阿夏嘴里呢喃着,嘴角慢慢翘起。真是意外啊,会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见到他。

可能是阿夏的眼光太专注了,站在树下的小和尚转过脸。看到阿夏,也笑了。

“你是哪里来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真是漂亮。”小和尚道

阿夏笑了,她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哥哥?难道你长这么大,从来不曾照镜子?小哥哥才是漂亮的很。”

小和尚的脸一下子红了。

阿夏笑了,她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最怕别人说他漂亮。她就是有心的逗弄他。

小和尚说:“我是一个出家人,不可以说我漂亮。”

阿夏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哥哥是想让我说谎话吗?”

小和尚语结。

阿夏笑了。

阿夏走到小和尚的面前说道:“我叫姜立夏,你叫我阿夏就好了。”

小和尚双手合十道:“小僧元介。”

阿夏控制了好久的眼泪在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还是流出来了。

“元介。”她的嘴里呢喃道。

元介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这个前世她为了他一把火烧了金銮殿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而且不认识她。

阿夏看着他背上背着的笨重的东西问道:“元介哥哥,你的背上背着的是什么?”

元介道:“是经书。”

阿夏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元介犹豫了。这是非常贵重的东西。他不想拿出来,可是这个小姑娘这么可爱,他刚刚可是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要是不让她看,会不会又要哭啊。

元介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拿出来让她看看。

阿夏对经书不感兴趣,她就是想和她的元介哥哥多呆一会儿。

元介放下箧,从里面拿出一本《维摩诘》经书。犹豫了一下又放进去了。

阿夏眼尖看到了,夺过他手里的经书道:“就这一本。”

元介伸手要夺回来。阿夏藏在了身后。这是他心爱之物,阿夏看出来了。阿夏就要他心爱的东西。

阿夏看了半天,不懂。

元介嘟囔道:“你认识字吗?”

阿夏抬起小脑袋抗议道:”认识。比你认识的还要多。”

说她不会写字她不反驳,说她不认识字,她不服气。

元介道:“那你看的懂吗?”

阿夏语结,是看不懂。不过她随即笑了道:“我是不懂,小哥哥可以讲给我听呀。”说着递过去。

元介迫不及待的拿过他的经书。用袖子擦了擦书。

阿夏气的跺了一脚。

她看着元介嫌弃的擦着书,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

元介刚擦好书。看到满眼含泪的阿夏。手足无措地看着阿夏,低低的辩解道:“我就是一个习惯,没有别的意思。”

阿夏听到元介的道歉,看着他双手捧着的书,咧开嘴哇哇地大哭起来。

元介看着咧嘴大哭的阿夏,六神无主了。他结巴地道:“给你……给……你听。我给你讲不成吗?”

阿夏还是哭。:“我不要听,你都说了,我不懂。”

元介急忙道:“你不懂,我给你念,解释给你听。”

阿夏揉着眼的双手停下,从指缝里看着元介。这个就是他的元介哥哥,心地善良的元介哥哥--宋沉修。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听经 元介看着手里的经书,犹豫了好久道:“小施主,我们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阿夏背着手,看着元介为难的样子,忍者心底里的笑意道:“你说。”心想,说的让我不高兴,我就哭给你看。

元介为难地道:“我们可不可以看另外一本?”

阿夏撇嘴。

元介赶紧施礼。道:“好,好,好。我们就看这一本。”

阿夏笑了,她就要看元介心里最要紧的一本。尽管她不懂佛经。可是她就是要。这是她心里的声音。

阿夏让白芍拿过来两个棉垫子,铺到了石椅上。

她坐在了石椅上。然后指了指元介,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道:“你坐这里吧。”

元介拿着书座在了石椅的边沿。阿夏看着离她远远的元介,心里的笑意像豆子在她的胸膛里乱窜。她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小师傅,你离我这么远,我怎么听你讲经书。”

元介看着阿夏有些为难。

阿夏道:“讲个经书你跑那么远干什么?是不是不会,想糊弄我?莫不是小师傅是个冒牌和尚。”

元介的挺起了胸膛。道:“不是,不是。我不是假冒的和尚。”

阿夏挑了挑眉,挑衅的看着元介,意思是你不过来就是要滥竽充数。

元介挫败的耷拉着脑袋往这边挪了挪。

阿夏看着他们中间还有一人宽的地方,她刚要靠近,元介从旁边拿起了放在脚旁的箧,放到了他们中间。

阿夏撅起了她的小嘴。

元介假装没有看到。

阿夏本想偷偷地拿掉,无奈元介得胳膊搭在上面。阿夏闷闷地摇着她粗粗地小腿。

元介开始念道:“ 第一卷: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毗耶离庵罗树园,与大比丘众八千人俱,菩萨三万二千,众所知识。大智本行,皆悉成就。诸佛威神之所建立,为护法城,受持正法;能师子吼,名闻十方;众人不请,友而安之;绍隆三宝,能使不绝;降伏魔怨,制诸外道,悉已清净,永离盖缠;心常安住,无碍解脱……。”

阿夏听着元介讲经时认真的样子,她有些着迷的看着,看着。看的累了,趴在了元介放在他们中间的箧上。

元介说是讲经,看的入迷了,他贱贱地也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听经人。他忘情的看着手里的经书,嘴里念着,心里想着。碰到难解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

阿夏看着元介时而巍巍地皱起的眉头,时而扬起的嘴角。她看着迷了,着迷了。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父亲和一个老和尚一同出来了。

他们走到了阿夏和元介的身边,姜堰问阿夏:“奇怪了,阿夏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阿夏看着父亲和跟在父亲身边的老和尚不高兴的道:“父亲打扰到我和元介小师傅了。”

父亲饶有兴趣的道:“哦?”

阿夏生气瞪了父亲一眼。因为她长得娇憨,这一瞪眼,很是增添了些许的可爱。

姜堰和老和尚哈哈地笑了。

元介慌忙收起了手里的经书,放进了箧里。背上箧,来到老和尚的面前施礼道:“师傅。”说着站在了老和尚的身后。

老和尚对着元介点了点头,转头对阿夏道:“这么说是我和都督的不对。老衲这里给小施主赔礼了。”说着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

阿夏嘟着嘴,不说话。

姜堰看着阿夏不理人的样子,提醒道:“阿夏?”

阿夏对着老和尚墩身施礼道:“是阿夏不生气。是阿夏不懂事。”

说完还是撅着嘴。

老和尚哈哈笑起来,道:“小施主和我徒儿在聊什么?这么不愿意被人打扰。”

阿夏道:“经书。”

老和尚说道:“经书啊?小施主很喜欢。”

阿夏点点头。她不喜欢经书,只是喜欢听元介讲经书。

老和尚说:“那我这里有一本经书,浅显易懂,赠与你可好?”

阿夏才不要经书,她要经书干什么?做和尚么?阿夏摇摇头道:“我字还没识全呢,看不了。”

老和尚道:“这样啊?”他看向姜堰。

姜堰道:“正在学启蒙,跟着季离呢。”

老和尚道:“季离啊。他倒是一个教书的材料。”

姜堰道:“委屈季离了。”

老和尚道:“不委屈。恐怕委屈的是你家小女。”

姜堰道:“小女鬼灵精怪,忏愧忏愧。”

老和尚哈哈笑道:“是啊。你家这个女儿可是长了一颗八面玲珑心。”

阿夏心里一颤,惊讶的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看着阿夏道:“怎么小施主不同意我的看法。”

阿夏压下心里的惊讶,憨憨的笑了笑道:“你说的也对,我爹和我娘都说我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阿夏压重了孩子的音调,再聪明,再玲珑也是个孩子。

老和尚没接话,摸了摸那把没几根的胡须。

阿夏看着老和尚的眼神,心里无端的发毛。

老和尚看了阿夏良久,突然转过身道:“姜家的小施主喜欢听你讲经,你明天过来了,就来给小施主讲经书。”

元介不情愿地看着他的师父。

阿夏心里一喜。怕元介说出不愿意的话,对老和尚道:”谢谢大师。“

老和尚笑了,道:“看来小施主是真心喜欢佛经啊。你这奉承的有些过了。”

阿夏脸红的底下头。过了吗?

姜堰道:“叫声大师一点也不为过。”转身对阿夏道:“这是五百子三藏大法师,你以后见了可不能这么无理了。”

阿夏想着父亲说的名字,好长。

老和尚道:“你就喊我老和尚就好。”

阿夏心里道,我喊你老和尚,我父亲不把我的腿打断了。我才没那么傻。阿夏说道:“阿夏见过五大师。”这是她觉得不错的称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开心的阿夏 阿夏看着五大师和元介离开的身影,嘴角的笑意一直荡漾在脸上。有人说爱情的魅力,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傻瓜 ,也可以让一个人返老还童。

阿夏来到这个世间,六岁的小身子里一直装着一颗沧桑的心,她始终没有觉得她活回来了。直到今天,她终于感觉到了生命的意义。

就是可以坐在桂树下享受阳光的照耀。就是可以在微风中闻到花香的味道。就是做这一切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喜欢的人,和自己分享。

玲珑看着吃过晚饭在院子里纳凉的阿夏,郁闷地道:“二小姐,你的嘴角翘了一天了,你不觉得累吗?”

阿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的肌肉确实有些僵硬。可是她喜欢。阿夏的嘴角又翘起了一个高度。

阿夏的心里开出了一朵美丽的花,这朵花绚丽多彩,填满了阿夏的心里,让她快乐的心情无处宣泄。她手里的小扇子扇的呼呼作响,她突然想到了一次出宫的时候,偶尔听到一个汉子唱的情歌。

她的嘴里不由自己的哼唱了起来:“春天的挑花开呀开,谁家的姑娘正在把花戴,你看她满面挑花红,杏眼含着情,这是在等她的小呀小情郎。……”

傍边的白芍听到阿夏哼唱的歌曲,惊慌地堵住了阿夏的嘴,她惊恐的看着阿夏,又看看玲珑。沉声道:“二小姐,这是哪个小蹄子教你的。”

阿夏不以为然地笑了。

白芍看着阿夏,她才六岁,那里懂得她唱的是什么?一定是后院的哪个浪蹄子嘴里哼唱的,让不懂世事的阿夏听到了。

白芍看了看阿夏,又看了看玲珑。“是不是你?”她问玲珑。

玲珑虽然小,可是她在这个后院来回穿梭,早已经开窍了。她听出了这是一首思春的歌,白芍问她的时候,她的头摇的像是不浪鼓。嘴里道:“不是我,不是我。”

阿夏笑了,这一唱确实可以吓到这群小姑娘。尤其是负责这个院里的白芍,这要是转出去,阿娘和阿爹非卖了白芍不可。

阿夏把白芍和玲珑拽到了自己傍边,让她们坐到了自己身旁,让其他丫鬟出去听候吩咐。她问白芍:“我唱的好不好听?”

白芍道:“不能唱,这个不适合小姐唱。”

“好不好听?”阿夏继续问。

玲珑道:“是很好听。”

白芍恼怒道:“玲珑?”

玲珑低下头。

阿夏道:“白芍姐姐你说好不好听。”

白芍无奈地道:“小姐,这个歌真的不能随便唱……”

“这里又没有外人。”阿夏道。

白芍道:“这不是有没有外人的事情,是应不应该的事情情……”

阿夏伸手用手帕挡住了白芍的嘴。:“现在没有外人,就不存在应不应该,而是应该说喜不喜欢,白芍姐姐你不会说出去,玲珑也不会说不去,那就没有应不应该了,对吧?”

玲珑一个劲地点头。

白芍横了玲珑一眼,怪她乱帮腔。

阿夏凑到玲珑的面前道:“玲珑姐姐,我教你唱好不好?”

玲珑看向白芍。

白芍转过脸,不去看她们。

玲珑轻轻地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好。”

阿夏附到玲珑的面前轻轻地唱起来:“春天的挑花开呀开,谁家的姑娘正在把花戴,你看她满面挑花红,杏眼含着情……。”

她们越长越开心,阿夏干脆站起来手舞足蹈,给玲珑带花。玲珑娇羞地推开阿夏,阿夏摘了一朵戴在了白芍的鬓间。

白芍被她们跳脱的样子逗乐了,无奈地去掉鬓间的花,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们。心里道,算了,让她们疯吧,一个六岁的小娃娃懂什么?

白芍拿起扇子扇着风,八月,桂花香。八月,过了八月自己就十五岁了。再过几年她就不能贴身侍候小姐了,看到她开心,她也把那些顾及暂时跑开了。

玲珑和阿夏一起疯道后半夜,白芍一再轰赶下,两人才散场。

第二天,阿夏很晚才起来。给父母问了安。母亲不舒服,吃什么吐什么。可把她的父亲给急坏了,他请了太原府的名医,也是不管用,没办法,他让花无庸把不着六的仲莫请了过来。

仲莫是不愿意过来的,又不是什么急症,或是大病。你一个孕妇不吃东西喊他来干什么,让他做好吃的吗?那还不如请个好厨娘。

花无庸提着仲莫的一个医药箱,仲莫不开心地跟在后面。

他们进来的时候,阿夏正好也在场。阿夏是第一次看到仲莫的。上辈子只是听说过这么一号人。阿夏在心里叹气道,真是见面不如耳闻。这哪里像是一个神医,简直就是一个有些猥琐的糟老头子。

阿夏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仲莫。

仲莫走到姜堰面前道:“仲谋见过都督,谢谢都督的厚爱,在太原府给了草民一个容身之地。”

姜堰扶起仲莫,连声道:“先生谦虚了,我虽然没有见过先生,可是也听他们说了先生的事情,先生乃是当代圣手,我家夫人的病就靠先生了。”

仲莫道:“都督,不是我不给看,是夫人得的不是病呀。不是病的话,你让我看什么?”

阿夏转过头看向仲莫。

仲莫也看向阿夏。心里道,哟,这个小丫头长的怪不错的。就是这么一瞪眼,凶了一点。

姜堰道:“我家内人虽然不是病,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吐到了今天,滴水未进,还请先生先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大碍,在烦请先生开一些开胃的药。”

仲莫走进内室的床前,帐幔已经被阿夏麽麽放下来了。仲莫看着伸出来的胳膊,和胳膊上搭着的手帕。仲莫的手搭在了薛氏的胳膊上。

一会儿仲莫从内室里出来。道:”夫人的胎位安好,夫人的呕吐,这是一般的夫人怀孩子都会碰到的。按理说这妇人怀了身子是头三个月吐得厉害,可也有极个别是吐到生孩子的时候。给夫人做一些清淡的。我一会儿再开一些药,吃了就不会吐得那么厉害了。”

姜堰行了一礼道:“谢先生了。”

仲莫道:“不用客气。”仲莫匆匆地开了药,匆匆地走了,临走前附到姜堰的耳边说:“我给夫人看病的事,你知,我知,就好。切不可转。”

姜堰微愣。

仲莫道:“这事儿要是转出去,我怕别人笑话我。我看的都是难症,急症。这个传出去,不好。”

姜堰微愣,这是嫌弃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好风景 傍晚的时候五大师过来了,阿夏听到大秀的禀报,让玲珑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阿夏在一堆的衣服里,挑出了一件水绿色的衣裙,她穿好衣服,白芍给她梳了一个双丫头。阿夏穿戴好,提着衣裙就往阿爹的书房里跑。

上一次五大师的到来,姜堰总觉的有些仓促。虽然五大师一再强调,是他没有提前知会,是他的不是。可是对这位朋友很是看重,这一次姜堰请了季离过来作陪,他们三人此时正在书房里以茶代酒,肆意畅谈。

五大师此时正拿着一份舆图和姜堰一起观看。他们指着吐蕃。五大师正谈论那里的风土人情。

五大师道:“那里的人热情,能歌善舞。”

姜堰道:“是啊。如果不是都督的身份,我倒是很想像你一样到处走走看看。”

五大师道:“我心里有的山河,和都督心里的山河不一样。”

季离道:“每个人心里的山河都不一样。大师看的山河是生长在那里的人。都督看到的是那片辽阔的疆土。”

大师呵呵一笑,道:“季先生说的不错,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山河。仁者见仁。不知道季先生心里的山河是什么样子的?”

季离道:“满藤的紫葡萄。”

“哈,哈,哈。”

姜堰和五大师都笑了。

阿夏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元介正在给五大师倒水。

五大师看到了阿夏,心情大好道:“阿夏过来了啊。”

元介听到阿夏的名字,手里的茶壶一抖,倒在了桌子上。

五大师装做没看到。他对阿夏道:“不知道阿夏过来,是找我们在座的哪一位?”

阿夏指着元介,脆生生地道:“我找昨天的那位小师傅。”

元介刚抬起头,就看到阿夏指过来的手。他赶紧低下头。

说什么他也不愿意再和她说话了。那丫头说不过人就哭。不讲理的很。

阿夏点点头。我找他,让他给我读经书。

五大师点点头道:“好呀,元介你去吧。”

元介在那里磨磨蹭蹭不肯走。

阿夏过去一把拉过来他。拉起他的手出去了。

季离看着阿夏的举动,惊得下巴壳子差点掉地上。别人不知道,他季离是知道的呀。在别人眼里阿夏是一个六岁的小娃娃,不懂世事。可是季离知道呀,知道阿夏可不止六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一个成年女子拉一个小和尚,这是唱的哪出啊?

季离看着被阿夏带上的房门。他没了把酒言欢的心情了。他开始想一百种阿夏的想法。天,他觉得他快要让阿夏给折磨疯了。

五大师和姜堰继续说着舆图上的邻国风情。

阿夏拖着元介出了房门,来到了昨天坐着的石椅上,阿夏做了上去。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去找你呀?”

元介摇摇头道:“没有。”说完又道:“我没带经书,我这就进去拿经书。“

阿夏好不容易把元介拖出来,还能让他再回去?回去了不回来怎么办?让她再进去拖人。一回那叫天真可爱,两会就叫无赖了。

阿夏道:“我让大秀去拿。”

大秀一会儿拿过来了元介的箧,元介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经书》。元介道:“你小小年纪,为什么喜欢听经书。”

阿夏道:“你小小年纪不也早早出家了?”

元介道:“我这是父母亲的意思。”

阿夏第一次听元介这么说,不由认真地道:“哦?小师傅是不愿意出家的吗?”

元介道:“不是。我喜欢跟着五大师学习佛法。只是这条路不是我选的,是我的双亲安排的。”

阿夏道:“你双亲?”她想着他的双亲不就是皇帝老儿吗?也不知道皇帝老儿是怎么想的,把好好的一个儿子送去做和尚。阿夏道:“你父亲母亲舍得吗?”

元介道:“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阿夏看着元介无悲无喜的脸,突然有一丝心疼。人间的五味他从没有尝过,没有悲伤,却也不曾知道甜蜜的滋味。就这样的一生,阿夏知道换做是她,她是不会这么选择的。

有些东西是可以选择的,比如命运。有些东西是没办法选择的,比如父母。

元介认真地翻着经书,他开始读经书了,一节,一章认真地读着。

阿夏也不去打扰元介,认真地听着。

元介站在桂树下,桂花落下,挂在了他的手臂上,藏在了他的衣角里。躲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没有丝毫被打扰。

阿夏坐在石椅上,她昂着头,专注地看着元介,听着元介的读诵。她什么也不懂,但是这个并不妨碍阿夏听书的兴致。

两人像是一幅静止的水墨画。美的让人不忍打搅。

元介读完了一本经书。他抬起头。那个听经人已经依靠了椅子睡着了。他有些生气。明明要听经的人是她,这就睡着了?

他合上书,把书放进了箧里。

这个都督府里的小姐就是矫情,明明不喜欢佛经,也听不懂经书。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听经文。

而且师傅也是。前天晚上把他叫到身边,说明天如果这个小姑娘还想听他读经文,让他读就是了。元介不明白?

一阵风吹过来,掀起地上的桂花。元介把箧合上。背起箧,转身到了不远处的大秀身边,大秀正在专注地看着地上的蚂蚁。

元介道:“施主,刚刚听我读经书的小施主睡着了。烦劳施主过去看看吧,睡在那里容易着凉。说着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走了。

大秀小跑过去,脱了身上的衣服,给阿夏盖上。

阿夏被大秀的动作惊醒,看着四周没有元介的身影。道:“那个小师傅呢?”

大秀道:“走了。去外书房了。”

阿夏心里暗暗失落。她恨恨地骂自己,好不容易有一次和元介相处的机会,就这么让自己给睡没了。

她把衣服还给大秀。无力的站起来,说着:“走吧。”

空空地桂树下,一片宁静。没了那副好风景,只有满地的桂花和他们落下的脚印,证明了刚刚的美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雷氏 五大师和元介在那次出现后,就回了京城。姜家又回复了平常。阿夏的书已经从《三字经》和《千家诗 》换成了《幼学琼林》《六言杂字》。

薛氏也开始让白芍教阿夏简单的刺绣。阿夏的一个冬天就这么过去了。来年的春天阿夏迎来了她的小妹妹姜惜春。

姜堰就像阿夏上辈子看到的那样,心里很是失落。

薛氏也不是多喜欢这个三女儿。她的心里也十分的盼望老天爷可以给她一个儿子。

所以这个三女儿她也不是很喜欢。孩子让奶妈雷氏照顾了起来。薛氏也不太过问。

倒是阿夏看到妹妹的诞生,她的眼泪从眼里滑落出来。温热的眼泪流进阿夏的嘴里。没有人知道妹妹的出生代表了什么?那是他们姜家的延续,是枯萎的大地上长出的第一颗嫩芽。

阿夏每天起来做完季离布置的功课,就去了薛氏的院子里,看护妹妹。

奶妈见到薛氏不犯怵。因为薛氏每次见到雷氏,都是在应付一个母亲的责任,反而是阿夏,事无巨细每一样都要过问。雷氏最烦这个二小姐,她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小孩子,不去玩,整天来这里晃悠干嘛?

前天晚上三小姐拉肚子,没几天,阿夏就让薛氏往奶妈雷氏这里,派了一个侍候三小姐的丫头,和一个做饭的橱娘。给奶妈请专门的橱子,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奶妈也觉得无限荣光。

没想到过了几天,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她的吃食全部调理的让她喜欢不起来了。她一个山西本地人,不让吃酱油,不让吃醋,更是不让吃辣椒,就是再好的山珍海味,那也无味儿啊。

奶妈找了薛氏诉苦,薛氏一听说是三丫头的事,就没了精神,推说自己身体虚,让她找郑麽麽。郑麽麽说这事是二小姐过问的。

奶妈说:“她懂什么?”

郑麽麽一个眼神瞪过来,道:“你说这个话,胆子可真大。是不是觉得是我介绍你过来的,就敢口出狂言。”

奶妈低下头,嘴里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嘛,一个七岁的娃娃懂得什么?。”

郑麽麽道:“我告诉你,在这府里,没有人把二小姐当做是个小孩。只有她自己,愿意当小孩子了就撒撒娇。你如果愿意把她当小孩子,你就试试,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也别对我哭叫。”

奶妈咂咂嘴,道:“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吗?”

郑麽麽对于这个她家男人,雷大福的远方亲戚,很是无语。她道:“在这个家里,要说威严的那是老爷,要说最心软的那是夫人。可是要说厉害的,那是二小姐。你闲了就出门转转打听打听,对这个府里做一些了解。那些人不能得罪,那些人你的绕道走。你心里得有数。”

奶妈雷氏不相信郑麽麽的话,她认为是郑妈妈不待见她这个亲戚,不愿意帮她。

郑妈妈看出了她的心事,说:“你以为给你添丫头,请橱子那是我安排的?不是。是二小姐让白芍安排的。就这两个丫头,二小姐就挑了四天。你以为你偷吃了辣椒,让三小姐拉肚子,二小姐不知道?你以为你晚上贪睡,没照顾好三小姐,二小姐不知道?”

奶妈被郑麽麽的话说的脸色渐渐发白。

郑妈妈说:“你是不是以为夫人和都督不待见三小姐,你就可以如此怠慢三小姐了?我一会让你大哥过来,给你说说话吧,我的话你不信,你大哥的话你肯定相信。”

奶妈雷氏的头低低的的垂下,道:“那倒不用大哥过来,我表哥人在外面做事,那里了解这内宅的事情?我听嫂子的。”

郑麽麽道:“你听我的不会错,嫂子能害了你?我实话给你说吧,得罪夫人,也不能得罪了那个小祖宗。她的哥哥去年过来,都让她杀得片甲不留。灰溜溜地回去了,到现在没有老爷的同意不敢过来。我们说到底就是一个下人,安分守己是我们要做的。你守好你要做的事情,安安分分地做好,才是我们的本分。”

奶妈雷氏低下头。

郑麽麽继续道:“你不要觉得二小姐也不过如此,给你安插了两个人,就是在惩罚你,她要是真的罚你,你就没机会站在这里听我说话了。二小姐是在点你,也是在给我面子。要不是如此,你把她宝贝似的妹妹如此对待了,她会这样软软绵绵地处理了?”

奶妈雷氏说道:”我错了。”说着朝郑麽麽深深行了一礼。

郑麽麽搀扶起雷氏道:“现在知道错了,还是不晚,你以后小心行事,好好对待三小姐,知道吗?”

雷氏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嫂子的指点。”

郑麽麽扶起雷氏。对于这个雷氏,她也不知道你说什么是好?郑麽麽是不太了解这个人。这是她家里的男人雷大福推荐过来的,说是他的一个远方的表妹,嫁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知道好好干,刚刚生了一个娃娃,那个男人却没有钱给表妹养月子。不得已求到了他们这里。

郑麽麽开始是不同意的,架不住表妹雷氏上门的哭诉,这就推荐给薛夫人。开始雷氏还算是老实,可是看到薛氏对这个女儿漠不关心的样子,心也就松了,人也就开始懒怠起来。

又有这个夫人身边的红人做嫂子,就忘记了进府的初衷。

前几天,有几个管事过来请她吃酒,雷氏也知道这是想通过她,巴结上郑麽麽的,雷氏就更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她在酒桌上生冷不忌,尤其是剁椒鱼头吃了一半儿,回来后她和孩子就开始拉肚子了。

雷氏辞别了郑麽麽,回到了屋里。她的恨意慢慢地蔓延到了脸上。嘴里狠狠地道:“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真是做奴才做久了,到哪里都是那副狗模样。”

雷氏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扭着她的腰肢。坐在了圆凳上,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我的人 雷氏看着手腕上的镯子,这是她跟一个男人好的时候,那个男人送给她的。她一直藏在厨房里,雷氏知道厨房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他的男人是不会去厨房这种地方。来姜府的时候,她悄悄地戴出来了,她是不想再回去和他过日子了。

年轻地时候,雷氏觉得做人家的姨娘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现在她不那么认为了,什么脸面?都没有这张嘴重要。

她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傻球,放着那时候跟了王老爷多好,非得要一个名分。来日方长,凭着她的美貌和手段,将来就算谋不到一个正房的名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得靠她卖身子赚钱。

她伸手抱起了姜惜春,撩起衣服准备喂奶。乔麽麽进来了,道:“雷氏,你忘记白芍姑娘给你的交代了?喂奶前要把奶水挤挤再喂?”

雷氏点头称是。还谢过了乔麽麽。这个乔麽麽她是得罪不起的。何况现在也不是得罪人的时候。不就是挤两下吗?她还累不着。

乔麽麽是阿夏找过来的麽麽,是给雷氏做饭的厨娘,每天都在监管着雷氏,哪里做的不对了,也不避开人说,同人对事的就甩出来了。雷氏忍了。不就是忍吗?她能做到。

阿夏并不知道雷氏的心事,她也不愿意去猜别人的心事。那个雷氏也合不上让她动脑子。

玲珑和白芍去了一趟三小姐那里,说是一切安好。阿夏听到她们的禀报,这才准备去上课。

她父亲的书房隔壁有一个藏书阁,是他藏书的地方,很多名贵的书籍都放在了这里。他平常不怎么看,也不常来,就拨给阿夏,让她上课了去那里。毕竟天儿越来越冷了,穿堂这里冬天冷的很。

今天是阿夏第一次去藏书阁,这里是她向往已久的地方。薛氏的娘家给女儿的陪嫁都是书籍,这些书籍都是世间少有的孤本,薛氏给个姜堰,姜堰就都放在了这里。

这就是世家大族和贵族的区别。贵族嫁女儿的时候陪嫁的都是金银珠宝,可劲的显摆。世族嫁女儿的时候陪嫁的都是名书名画,还有名琴,可劲的装低调。

贵族和世家大族之间的差别就出来了。

薛家就是这样的世家大族,也不列外。

阿夏来到了藏书阁,阿夏看着两层的楼阁心里乐开了花。以前她看书看得少,现在她要好好的给自己补补了。

阿夏抬脚进了藏书阁,看到藏书阁里面藏着的书时,阿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有多少本书籍啊,太恢弘了。三尺高的墙面上摆满了书,旁边还放着一个梯子。

玲珑是和阿夏一起进来的,她看到这样的场面,情不自禁的眨巴了一下眼,道:“小姐,这么多的书啊?”

阿夏的脑子也被震撼的短路了,她迷迷糊糊地道:“嗯,这么多。楼上还有很多。”

玲珑道:“还有啊?”

阿夏道:“还有。”

玲珑感叹道:“这得花多少钱买这些。”

阿夏被玲珑的一句话逗乐了,她笑道:“这里有很多书是世间孤本,买不到的。”

玲珑咋舌,道:“我还是不进去了。”说着就往后推,嘴里道:“反正我也不认识字,进去了也没意思不说,不小心的碰到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这不是要命吗?你进去吧,有事情喊我,我就在外面守着。”

阿夏笑了,对于这满屋的书籍,她知道玲珑是真没兴趣。阿夏进了书房,她又去了二楼观看。在那里阿夏看到了很多她梦寐以求的书籍。

季离也是开开心心地过来的,这里也是他喜爱的地方,但是碍于这不是自己家,也只能偶尔过来看看。这往后他可就能名正言顺的过来了。

阿夏在二楼看的正起劲,听到楼下玲珑在外面喊阿夏,说是季先生到了。

阿夏放下书,下了楼,看到季离正开心的看着这满屋的书籍,像是一个饥饿的猛兽看到了猎物,阿夏看着季离贪婪的眼神,笑了。

道:“季先生也喜欢这里?”

季离点点头:“久旱逢甘露啊,久旱逢甘露啊。”

阿夏看着季离不着调的比喻,她怀疑这段时间,季离是不是常常去看仲莫。

“仲莫还好吧?“

阿夏随口问道。

季离道:”很好,很好,我刚刚还过去看他了。”

阿夏深吸一口凉气。近墨者黑啊!

季离道:;“那个老家伙,前天儿在街上让人给揍了,我过去看了看情况。”

阿夏道:“揍了?”

季离道:“揍得还不轻。原因更是让你也想要扁他。他和他的老徒儿在路上走着,对面过来一个怀着孕的小媳妇,他一把拉住那个小媳妇,又是摸手,又是摸人家的肚子。还说人家不是怀了胎儿,是肚子里长了瘤。”

阿夏哼了一声,这是找死的节奏啊。

季离道:“这家的小媳妇是冯知县冯有贤的姑娘,嫁的不远,这不是回了娘家,想去醉仙楼里吃熏肘子。就碰上了同样去醉仙楼的少师傅老徒弟这俩人了。”

阿夏道:“打的狠麽。”

季离道:“狠。能不狠麽。人家是带了七八个小厮过来的,他们俩就那体格,师傅瘦瘦叽叽的,徒弟老的都抬不起胳膊。那简直是伸着脖子让人家打。”

阿夏道:“是该打。”

季离道:“可不是,光天化日的……。”

“不过,不该他们打。我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教训。”阿夏打断的季离的话。

季离咋舌。

她的人啊。她的人,就能随便作吗?错了,别人也不能动吗?季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不讲理的话。

也是,阿夏从来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阿夏说道:“你让人拿一份厚礼过去,带上仲莫和他的徒弟,再让花无庸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去冯家赔礼道歉。”

季离道:“这么声势浩大的去赔礼,多没有诚意啊,要不我带仲莫他们去,花小将军他们就别去了。”

阿夏道:“干嘛要诚意,我们就是要仗势欺人。欺负我的人呢。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季离道:“那,那好吧。用不用和都督说一声。“

阿夏道:“说什么。就是赔个礼,道个歉。这么小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季离道:“花将军肯去吗?”

阿夏道:“肯去的。那家伙虽然老是欺负仲莫,可是他自己欺负是一回事,别人欺负了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季离心里道,都是什么人呀。

不过他还是愿意去的。他也是她的人么。意识到这一点季离心里有一丝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道歉 季离和花无庸带着仲莫,领着十多个亲信,声势浩荡的往冯知县家走去。

花无庸在马上对季离道:“姓冯的是个什么鸟,我们去给他道歉,你也太能抬举他了。”

季离道:“你相信老仲的医术吗?”

这也是阿夏问他的。

花无庸道:“那还用说。人虽然不咋地,医术却是毋庸置疑。”

花无庸的回答,和季离的回答一字不差。

“所以说我们怕什么?”季离学着阿夏的回答道。

花无庸迷茫了。相信仲莫的医术,就是相信仲莫说的话是真的。如果真是冯家大小姐有疾,还干嘛要道歉。

季离看着花无庸迷茫的小眼神。仿佛看到了自己当时的样子。现在季离的心里还是迷茫的很。可是也不妨碍他骄傲一小把。

不过也是,二小姐就不能把话说完吗?这么吊着他,只告诉他该怎么做,也不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唉!现在这世道,就是个跑腿的都这么难做。

他们和仲莫来到了冯知县的门前。这一群人,个个都是威风十足。十多个人站在冯家门前,军刀在阳光下闪着它威严的光芒,没一盏茶的功夫,聚集了三层看热闹的观众。

仲莫是不愿意来的。耐不住花无庸的夹持和季离的好言相劝。

季离说:“你媳妇如果在路上被人摸了手,又摸肚子你会怎么办?”

仲莫道:“我宰了他。”

季离不说话了,仲莫就这么跟着来了。

冯家的管事也是机灵得很,一看到这么多的武将过来。他们立马从角门去府衙通知冯知县了。

冯知县的府衙离家不远。冯知县一听小厮说了那场景,连轿子都来不及叫了。急赤白咧的往家里跑。

远远地冯知县就看到了他家门外聚拢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乌泱泱地一大片,冯知县扯着嗓子喊道:“这都是干什么的,走,走,走。围在这里干什么?”

冯知县拨拉开一条缝隙,挤了进来。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花无庸。少年人英俊挺拔,气宇轩扬,很难忽略。冯知县深吸一口凉气,这是家里的那个不长眼的玩意儿得罪了这尊大神。谁不知道他在太原城可是最耀武扬威的主。

冯知县刚要招呼花无庸,季离转过了头。看着冯知县微微地一笑。

冯知县的腿一软。靠到了小厮的身上。帽子也歪了。

话说冯知县认识花无庸,可花无庸并不认识冯知县。为什么这么样呢?因为差距。就好像你认识某个名人,可不能规定名人就应该认识你,不是吗?在花无庸的眼里,冯知县就是一个小小的,让他见了几面也不会去记住的人。

季离虽然没有什么官品,可是就凭是都督身边的人,连花无庸都会敬几分的人,别说一个小小的知县了,那是不看在眼里的。

季离为什么认识冯知县呢?因为都督来过这里,冯知县招待过他们。

季离举手作揖道:“冯大人。”

冯知县从小厮的身上狼狈地起来,正了正帽子道:“季师爷,您来了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走,走,走,去我寒舍喝一杯薄酒。”

冯知县扶上季离的手,挡住了季离继续行礼的身子。

他可不敢接季离这个大礼。

花无庸看着这个冯知县和季离套着近乎,他不耐烦地道:“知县大人,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情要办的。”

冯知县一听说要办事情,心里一个咕咚响,这是来办自己的吗?是他前两天贪墨的银子被人发现了?可是这事情他是做的再隐晦不过的呀!

花无庸看着冯知县分分钟白起来的脸,心里道,这家伙也不是个清廉的主啊,心里有鬼,怕人敲门。

季离看着冯知县的样子,明白了几分,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办贪官,何况也不归他管。季离道:“是这样的知县大人,我听说前几天有个不着六的人冒犯了大小姐,可有此事?”

仲莫听到冒犯两个字,就要站出来理论。无奈花无庸按得急事,阻止了他的辩解。

知县听说此事,心里的气就上来了,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浪荡子,坏了我家姑娘的名声,我这一县之主,真是羞愧难当啊。”

季离道:“我这就是为了冯家姑娘的冤屈来的。”季离看向花无庸。花无庸正对着仲莫耳语些什么,仲莫勉强点点头。

仲莫来到了冯知县的身边,对着冯知县下跪道:“草民仲莫冒犯了冯小姐,还望知县大人原谅草民的冒犯。”

仲莫嘴角的伤还没好,脸在来的时候让花无庸裹成了大粽子。看起来严重的狠。

旁边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一个男人道:“原来是这个家伙冒犯了冯家大小姐呀?他胆子真大,敢在大街上公然的调戏冯知县的千金,活该被打的这么惨。”

另一个老汉道:“哎呀,也不全是这个人的错,听说他是城里张大夫的师父,张大夫已经够了不起了,这师父肯定比徒弟厉害。说不定那个冯家大小姐真的肚子里有瘤。”

另一个看热闹的女人忍不住地道:“你们没看到,这个来道歉的人身边跟过来的都是什么人吗?这是来道歉的吗?”

男人和老汉看向仲莫和知县,看到知县的脸,同时点头道:“还是大嫂厉害呀,看的透彻啊。”

话说冯知县看着跪在面前的人,真想一个巴掌扇过去。可是他忍了,不说这人是谁,但看他后面的人,冯知县就必须忍下来。

冯知县咬牙道:“既然知错了,改之就好。起来吧。”

仲莫没起来。跪在那里道:“知县大人原谅了我,是知县大人的胸怀宽广。我不能因为知县大人的宽厚就原谅自己。你不罚我,我自罚,罚我以后看到冯家大小姐退避三尺,有冯大小姐的地方,就没有我仲某人,否者死无葬身之地。”

花无庸和季离同时一愣。

花无庸暗道,我也没这么叮嘱他呀。花无庸看向季离,想是季师爷暗暗叮嘱过仲莫吧。花无庸在心里给季离竖起了大母指,心里道,师爷就是师爷,神机妙算呀。

季离也在心里感叹阿夏的机智无双,算无遗漏。她不知道阿夏是怎么算到仲莫会如此说辞。可是心里的敬佩是更是一层楼啦。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堵路 花无庸斜眼看了看仲莫万分自责的样子,真想拿唾沫淹死他。这哪是给人认错的,这分明是骂人家姑娘家不得好死的。花无庸感叹道,这个人真记仇!

季离是不管仲莫的闹腾,来这里就是来闹腾的,只要仲莫不挨打就行。

冯知县扶起仲莫道:“先生说的严重了,何至于如此,改过就好,改过就好。”

仲莫沉重地道:“不,一定的做到。”说着,转过身对着看热闹的观众举起一只大手道:“我仲莫,今天起誓,从今以后只要有冯家小姐的地方,就没有我仲莫。否者死无葬身之地。”

冯知县看着仲莫诚恳的样子,又看了看季离和花无庸。道:“花将军,季师爷,你看,你看。这弄得,好像是我逼迫的一样。

季离心里道,不是你逼迫他,是他在逼迫你,傻啊,还没回过味儿吗?

花无庸忍者笑,说道:“他是诚心的。诚心过来道歉的。

冯知县经花无庸这么一说,坦然接受了。自己家姑娘为了那份侮辱,在家绝食了一天,要不是她娘劝说,那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吃饭呢。道个歉也是应该的吧。

冯知县扶起了仲莫,请花无庸和季离去他们家吃饭,花无庸推说忙。季离也说还有事,几人便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冯知县嘴里嘀咕道:“这个轻薄她家姑娘的是何许人,竟然请得动花无庸和季离两个人。这个太原城还是他的地盘吗?怎么出了这么个人物,他竟然不知道。”

冯知县准备回家,他一边上台阶,一边想着仲莫是什么人?

“仲莫?仲莫?”

小厮听到县老爷的嘀咕道:“老爷怎么了?”

冯知县随口道:“这个仲莫是什么人?”他也不是要问小厮,他觉得他一个县老爷都不知道,一个小厮会知道官场上的人?

不料小厮道:“仲莫就是给二皇子治病的神医呀。老爷,你不记得了,是你给夫人说的呀。”

冯知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片刻后,迈出去的脚踩在了门槛上,脚歪的冯知县的脸瞬间扭曲,他咧着嘴喊道:“仲莫?仲莫!就是给二皇子看病的仲莫?神医仲莫?”

小厮点点头:“给二皇子看病的是仲莫呀。老爷,小的不会记错。”

错字没说完,小厮挨了冯知县一巴掌。

冯知县道:“你记得那么清楚,不知道提醒我呀?”

小厮蒙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提醒老爷?也不知道提醒老爷什么?

冯知县惦着受伤的脚道:“刚刚过来给我家闺女道歉的人是谁?”

小厮随口道:“是仲莫。”说完小厮恍然大悟,心里也是一沉,不过他还是心存侥幸地道:“老爷,事情不会那么巧吧,这世上重名的人多得是。”

冯知县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不过好像是太用力了,加上脚受伤的缘故,有些站立不稳,晃晃悠悠地差点摔倒。正好开门的老汉扶住了冯知县。冯知县这才没有狼狈地摔倒。

冯知县指着那个小厮道:“你个蠢玩意儿,世上重名的人很多,可是又重名又和花将军,季师爷认识的人有几个?你不要告诉我就是这么巧?”

看门的老汉扶着冯知县,一会儿,管家也过来了。他们一群人扶着冯知县。冯知县不耐烦地道:“走,走,走。都给我进去。一群不管用的玩意儿。”

看到管家冯知县更是来气,道:“你……你……你没事让大小姐出门闲溜达干什么?一个熏肘子看吧她馋的,不吃能饿死啊?”

这一会,冯知县也顾不上心疼自家的姑娘了。那个神医可是治好了二皇子的人。也就是说他们把二皇子的恩人给打了,还让人当街下跪,发毒誓。虽然下跪,发毒誓是他愿意的,可是转到二皇子的耳朵里,就是不给二皇子的面子。

冯知县气哄哄,踮着脚进了后院。知县夫人看到冯知县受伤的脚,惊慌的跑过来“哎呦”一声,拿起手帕就要擦眼泪。

冯知县不耐烦地道:“去,去,去。就知道哭。”

知县夫人立马停止了动作,双手叉腰,瞪着冯知县道:“长本事了啊。这是要升官了,还是发大财了?粗声大气的给谁看?”

冯知县是怕老婆的人。刚刚也是气糊涂了,才那么大声的嚷嚷。

冯知县的脸上马上讨好地说道:“夫人,我生气是有原因的。”

知县夫人道:“你倒是说说什么原因,让我听听怎么就让你在我面前翻脸不认人了。”

冯知县道:“是这样的。”冯知县坐在了椅子上,喝了一口水。道:“今天不是有人堵了我们家的门吗?是你让小厮通知我过来的对吧?”

知县夫人点点头。

冯知县道:“那你知道来者何人?”

知县夫人不耐烦地道:“我在内院,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赶紧说,别卖关子。”

冯知县悻悻地道:“是给我们家香凝道歉的人。”

知县夫人听说是欺负她家姑娘的人来了,立马直起了身子道:“你把他抓起来了吗?”

冯知县道:“夫人别激动,听我给你说明白,你在接话。人家是过来道歉了,而且来的人挺多的。”

知县夫人道:“你怂了。”

冯知县嗔怒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知县夫人看了微微生气的丈夫。闭上嘴,自行端起一杯茶喝起来。

冯知县这才道:“跟过来的人有花将军和季师爷。”

知县夫人停下了喝茶的动作,看向冯知县。冯知县脸上写着,你终于肯严肃地面对这件事情了。

冯知县这才接着说道:“花将军和季师爷领着那个人过来道歉的,你知道那个轻薄咱家姑娘的人是谁吗?

知县夫人摇摇头。她没说,要是猜想的不错的话,是和都督有关的人。

冯知县道:“是仲莫。”

知县夫人道:“仲莫?”

冯知县道:“是,就是仲莫。”

知县夫人道:“神医仲莫?”

冯知县道:“是,就是神医仲莫。”

知县夫人道:“是那个给二皇子看好病的仲莫吗?”

冯知县道:“是,是给二皇子看好病的仲莫。”

知县夫人放在嘴边的茶水忘记了喝,她来来回回想着这几句话。

尤其是神医仲莫这几个字。那不就是在说,他们家女儿真的有疾。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季编修 知县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她站起来走到冯知县的面前,问冯知县:“那个仲莫真的是来道歉的?”

冯知县道:“仲莫倒是很有诚意,都发毒誓了。”

知县夫人道:“毒誓?发的什么毒誓?”

冯知县道:“说为了自罚,从此以后退避三尺,有我们家姑娘的地方,就没有他仲莫,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知县夫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痛心疾首地道:“老爷啊,人家这哪里是来道歉的,人家是来堵路的。”

冯知县道:“堵路?”

知县夫人道:“堵我们的后路。”

冯知县凝眉。

知县夫人道:“你都说了,那是神医,我们家女儿把神医打了,而且是错怪人家了。人家心里存了一口怨气,这是来找我们发作来了。”

冯知县看着他家夫人,还是没明白过来。

知县夫人道:“人家的意思就是说,以后我们家香凝不能去找人家看病。一意去求人家看病,就是在咒骂人家神医,死无葬身之地呀。”

冯知县想到二皇子就烦,在听夫人提到香凝更是烦,不耐烦地道:“看什么病?她好好地看什么病?一顿能吃个酱肘子,她有什么病!我跟你说,谁有病,她也不可能有病!”

知县夫人道:“老爷糊涂啊!你忘记了仲神医是怎么挨打的?他是说我们家姑娘肚子里有瘤,才被打的呀!

冯知县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夫人。夫人一脸忧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冯知县恼怒的双手揉搓着脸。这都是什么事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出门他就该看看黄历呀!

知县夫人看着丈夫也没了招数,她突然想到了她们的女儿。知县夫人一溜小跑地去了后院。

后院里,他们的女儿香凝正在吃着刀削面。知县夫人一把夺过女儿手中的筷子问道:“女儿啊,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香凝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娘。

知县夫人看着女儿水灵灵地大眼睛,她的眼睛一湿,赶紧拿手帕擦拭眼泪,这一次她是真伤心了。

季离来到藏书阁的时候,阿夏正在看书,季离看到书面上的名字《三略》。这可是都督的珍藏本。季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本书。这是一本侧重于从政治策略上阐明治国用兵的书,不同于其他兵书。它是一部糅合了诸子各家的思想,专论战略的兵书。南宋晁公武称其:“论用兵机之妙、严明之决,军可以死易生,国可以存易亡。

季离的嘴里念叨着:“军可以死易生,国可以存易忘。”

阿夏听到季离的话,把手里的书扔给了季离。季离赶紧双手去接。

阿夏看着季离那郑重的样子,挑了挑眉角。又继续看着阁楼上的书籍。她发现这里的书籍,和她在宫里看到的书籍一模一样。如果她猜想的不错的话。他们家里被抄的书籍,都搬进了宫里。

那样的话。阿夏想到这里,认真的开始找她喜欢的那本书。

季离看着手里的书,他翻看着,看到最后一页上写着--圯上老人。这是孤本呀!季离叹息。

阿夏看着季离那没出息的样子道:“先生来是何事?我们不是上午刚刚上过课了。你也该让我适当的休息片刻呀。”

季离是从冯知县家回来,和花无庸,仲莫在醉仙楼里吃过饭就没有回家,直接奔这里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愿意和阿夏待在一起,在阿夏的身边,季离觉得他能学习很多东西。

季离扭捏了半天才道:“我来是有事请教二小姐。”

阿夏看着手里的书,这本不是她要找的书籍,可是也不错。阿夏就随手翻看起来。她头也没抬。道:“说吧。什么事?”

季离道:“小姐是怎么猜到仲莫会那么说?”

阿夏看着季离,片刻。道:“不是猜。是算。”

季离道:“算?小姐可真是神了。你乃当今的诸葛孔明也!”

阿夏道:“先生少给我戴高帽子。我问你,什么事算?”

季离语结。想了半天道:“第一是数目。第二是考虑,第三是估计,第四是谋划。”

阿夏道:“这就是算的意思。你理解的很明白。第一数目代表着精确,第二考虑代表了周详,第三估计代表了推断,第四谋划代表了筹谋。”

季离算是长见识了,一个算字,可以这么解释么?

阿夏道:“你我都知道仲莫不是一个受气之人,我们了解他的医术,他更是知道他自己的医术,我们这么压着他去道歉,他受了委屈,不作妖才怪。”

“所以您想到了仲莫会那么说么?”季离问。

阿夏点点头:“这是他一惯的作风。他的强项是医术,他就会用医术欺负人。”

季离点点头,这确实是仲莫的一惯作风。

阿夏看着手里的书,插回了书架上。她觉得她得想想办法,把这些好书给悄悄摸摸的移走。她可不想一不小心这些书落到宋家人手里。

阿夏对季离道:“季先生,我昨天收到了不为哥哥的来信,说是中了探花郎。”

季离瞠目:“我怎么不知道?”心里道那是我儿子,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当爹的。”

阿夏看着季离醋意满满的脸道:“是有紧急的事情,不为哥哥写信过来问我,顺便提了一下。”

季离道:“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感觉他这个当爹的就是个挂牌无用老爹。明面上谁都知道是这么个回事,实际遇到事情那个当儿子的就没把这个爹放心里。

阿夏道:“宋家老二在放榜的时候去找他了,问不为哥哥想做什么?”

季离听着阿夏的话,紧张地问阿夏:“我儿子怎么回答的?”

阿夏道:“听二皇子的安排。”

季离的心还是揪在一起过问:“二皇子怎么安排的?”

阿夏道:“翰林院编修。这个虽然不是什么要职,但是可是个混人缘的好地方啊。二皇子让不为哥哥考虑好了再回话,不为哥哥这才加急让我爹的护卫毛头连夜回来给我送信。”

季离道:“都督没有觉得怪异?”

阿夏道:“不会,也给我阿爹送了同样的书信。”

季离心想,就差他这个当爹的没有收到书信了。

季离道:“小姐怎么想这件事情?”

阿夏道:“我说了,很好呀。是个好地方。虽然没有实权,我们也不需要权利。我们要的就是人缘。”

季离一个师爷也不懂这些,他就听人说过: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如内阁。他道:“小姐说好就好。”

阿夏看着担心的季离安慰道:“放心吧,先生,翰林院编修终究不是哥哥的终点,这是不为哥哥的起点。”

季离听到这里,想像着他家季不为入内阁的威风。搓着手,道:“这么大的事情,这家伙也不知道告诉我?”

阿夏道:“你家季编修这会子正忙着应酬呢?”

季离道:“忙什么呀,给我写一封信的时间都没有?”

阿夏道:“过几天书信也就来了。好事不怕晚,先生准备好要打赏的钱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宴 季离回了家,给家里老婆一说,季太太系着的围裙都来不及去掉了。她四下奔走,和四邻说着这件开心的事情。

季离看着他太太忙碌的样子,想着这孩子要是这会儿在身边多好,他真想看看儿子那身官府。也让祖先看看。

阿夏说前几天季不为和状元公和榜眼一起戴金花,披绸缎,跨着高头大马,在进城“跨街”游行呢。季离想象着儿子骑马帅气的样子,开心的合不上嘴。

季离觉得眼前模糊一片。揉了揉眼里的泪水。自嘲地道:“真是老了,怎么也和老娘们儿一样掉眼泪了?”

几天后,锣鼓声伴着捷报到了季离的家里。姜堰领着军营里的将官过来道贺了,冯知县和知府大人也过来了。还有花小将军和仲莫,还有这里的乡绅和四邻八舍。季离看着这些人,他知道这一次他们这些人不是因为姜堰的关系,是因为他家里的儿子。这是他家门的荣耀啊。

季离和他的夫人有街坊,还有姜家派过来的人过来帮忙,虽然忙碌,但也不乱。

街坊也非常的愿意过来帮忙,平常两口子就没有求过街坊什么事,他们夫妻倒是经常帮助街坊。好不容易四邻可以帮帮忙,倒是难得的事情。而且,侍候的也都是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说不定哪一天遇到难事了,相求之下也有一面之缘的缘分呢。

所以大家使足了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把个喜宴办理的热热闹闹。

季太太和她家的姑娘在垂花门迎接各位太太的到来。

阿夏也过来了。薛氏和阿夏在宴请的大厅替季太太招呼过来的女眷。

冯知县的夫人看到薛氏格外的热情。一个劲地直夸阿夏水灵,举手投足的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薛氏不知道为什么冯知县的夫人这么热情?阿夏知道啊!

阿夏听着知县夫人绞尽脑汁的恭维,她都觉得累的慌。她悄悄地离开了薛氏,找了一个人少,凉快的地方。

阿夏和玲珑、白芍在凉亭里凉快。

玲珑说道:“都督说季师爷家小,愿意在我们府为季公子操办这次的宴请,可是季师爷充面子的不同意,你看看,这么挤,显得多不周到啊?”

阿夏道:“有什么不周到。他们来的时候就知道是这个场景。既然知道了还来,那就不是冲着赏景来的。”阿夏接过白芍手里的扇子扇着风。

白芍道:“没想到这还没到夏天就这么热。”

阿夏道:“这哪是天热,是人多了的缘故。”阿夏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下帖子的,没下帖子的太原府有头脸的人物都来了。女眷更是多,这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儿媳妇带着小姑娘。谁来了都是一大串。

阿夏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一场相亲宴啊!

白芍道:“也是,你看太原府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也亏得把醉仙楼的橱子和帮厨都请来了。”

玲珑道:“不是请的。是醉仙楼的掌柜自请过来帮忙的。整个醉仙楼的门都关了,橱子伙计,就连烧火的大娘也过来了,那阵仗,跟着掌柜。推着三辆车,上边是鸡鸭鱼肉,鲜蔬水果,陈年老酒一样样俱全。”

阿夏感叹道:“当官就是好啊,人人想要巴结。”

玲珑道:“话不能这么说,小姐。我们季公子可不是谁都能够得上的。虽然看起来是在帮季师爷家。可是他得到的好处可不止三辆车呀。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们家的酒和探花郎挂上关系,就紧俏了。再配上今天宴请的都是太原府的大人物,不管是谁在饭桌上提上一嘴醉仙楼仗义。醉仙楼以后可就扬名了。”

阿夏笑道:“玲珑知道的挺多的吗?”

玲珑脸一红道:“本来就是嘛?”

白芍横了玲珑一眼道:“就你知道的多。这里人多嘴杂的,胡乱说什么呀?”

玲珑吐了吐舌头。

阿夏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这个小丫头说的很是在理呀。”

阿夏、玲珑和白芍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俊俊悄悄的长得很是可人。一双杏眼看着阿夏。

阿夏看着她嫩黄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就撞衫了?

这个小姑娘笑着说道:“妹妹想必也是不喜欢喧闹的场面,来这里多清净了。看来我们不光是眼光一样的好,就连兴致都一样。”说着也不等阿夏的邀请自己找地方落座了。

阿夏道:“姐姐长得好漂亮,不知是哪家的姐姐。”

小姑娘说道:“我爹是柳绪。我是家里的大姑娘柳如卿。上边有两个哥哥,大哥哥柳如臻,二哥哥柳如璞。大哥哥没有季家哥哥厉害,中了三甲。二哥哥刚刚中了秀才的功名。”

阿夏心里道,这是知府家的千金呀!不用这么详细吧,我只是问了你叫什么呀。

柳如卿伸手拨弄着旁边的垂柳。看着阿夏道:“妹妹看看这天逐渐暖和了,柳牙都藏不住这春色了。”

阿夏道:“是啊。柳姐姐”

柳如卿道:“季家哥哥这一下高中探花,可是我们太原府三十年来又一个天子门生啊。这是我们太原府的荣耀,也是北方学子的荣耀啊。”

阿夏想想也是,北方历来文官少。能中一甲的更是少之又少。是值得傲娇一把。也或许也是皇家的意思,总要估计北方士子的颜面。

自古士子出江南。皇上也不能让朝堂上失了平衡。这是鼓励,给北方士子鼓励。

阿夏道:“姐姐的阿爹也是我们北方的人吧。”

柳如卿道:“是的。我阿爹是前朝最后一个榜眼。”

阿夏道:“那姐姐的阿爹也是北方士子里的骄傲了。”

柳如卿笑笑。这也是在肯定她阿爹的骄傲。

“我阿爹一直很关注我们北方的这些士子。他希望有一天我们北方的士子在这朝堂里,可以争下半壁江山。”

阿夏道:“知府大人乃仁人志士。”

柳如卿道:“这都是男人的事,我也就听听而已,碰上今天的事情感叹一番。这真不是我们姑娘家该上心的事情。”

说着柳如卿靠近了阿夏,附耳悄悄地说道:“妹妹的衣服是不是也是出自戚娘子的手啊。”

阿夏点点头。又看了看柳如卿的衣服道:“姐姐的衣服也是戚娘子亲手做的?”

柳如卿的扇子挡住了嘴,失声笑道:“这个戚娘子可真是的,左右逢源呀。她可跟我说了,这是今年京城的新款,太原府没几个人有。”

阿夏也知道这个是京城的新款,所以才选了这件衣服。

阿夏道:“巧了。看来真如姐姐说的。我们都有一样的好眼光啊。”

两个人笑嘻嘻地靠在一起。柳如卿用扇子挡住了她们的脸,两人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戏弄 玲珑看着两个小姑娘挡着的扇子,很是纳闷,她们这是干什么呢?

只听得扇子后面一阵嗔笑声,阿夏的声音道:“姐姐不知羞。”

柳如卿笑得直不起腰身,道:“这有什么,我们女孩子都要经历的,我也是刚刚听那里的一个姑娘说的。”

阿夏佯怒道:“我还小,姐姐说的话,我……我听着……,姐姐别说了。”

柳如卿笑道:“我逗你呢。你可别当真。”

阿夏害羞的低下头。

柳如卿一直看着阿夏的表情。

阿夏羞嗔地说道:“姐姐听到的话真是匪夷所思,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是姐姐说起,我都不知道刚刚我从她们身边过,她们为什么要疏远我?”

柳如卿道:“她们是怕你抢了她们的季探花。”

阿夏道:“季家哥哥是我的哥哥,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怎么能乱说呢。”

柳如卿道:“这也难怪,现在别说太原府了,就现在这大周,都怕是在议论季家哥哥的婚事了。”

阿夏道:“是吗?”

柳如卿道:“我听说状元是一个四十多的伯伯,榜眼是个有妻女的人,你说呢?”

阿夏一再的试探下终于知道,这个柳如卿为什么过来和她套近乎了。原来是奔着季不为过来的。

也是,一个探花郎,少年得志。谁不爱呀!

柳如卿道:“我听说季家哥哥去了翰林呢?季家哥哥真是厉害呢?”

阿夏心想打听的倒是挺清楚的嘛。

阿夏摇摇头装作不知。

柳如卿的脸上微微有些失望。她还想从这个小姑娘的嘴里听到些有关于季家公子的事情呢。

柳如卿道:“你们两家那么好,你说季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呀,一定是一个不苟言笑,满腹经纶的儒生吧?”

阿夏偷偷地笑了,实在是憋不住了。看把人家姑娘惦记的,这得多心焦啊!

柳如卿看到阿夏笑了。想着自己的目的。忍不住脸红了。羞涩地推了阿夏一下道:“笑什么呢?”

阿夏觉得这个柳如卿倒是挺有意思的,也没揭穿她。道:”姐姐说的不苟言笑,满腹经纶。是在说柳大人吧。”

柳如卿微愣,反应过来。一阵笑骂道:“你才多大呀,就会取笑人了。”

这边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传过来道:“柳妹妹这是怎么了?我们那么多姐妹等着你过去呢,你怎么在这里和一个小姑娘聊上了?”

柳如卿欠了欠身子道:“黄姐姐呀,我刚刚正要去找你们,可是看到这里坐着一个小姑娘,远远地就看到和我穿的是一模一样的衣裳,好奇心使怪,就过来看看了。”

阿夏听到姓黄,又看到她如此大模大样的和柳如卿说话,猜想到这一定是黄正兴家的姑娘了。

柳如卿指着黄家姑娘道:“这位是黄家的三姑娘,黄英。”又看向阿夏道:“这位是姜家的立夏,姜家二姑娘。”

黄英一听说是姜家的人,眉眼高抬,她最是看不过姜家的姜元淑。每次姐妹们聚会,总想着踩着别人,抬高自己。别人怕她都督府的威名,她黄英可不怕。一个武夫,有什么可嚣张的。

阿夏站起来道:“阿夏见过姐姐。”

黄英哼唧了一声。转过来没在理会阿夏,对柳如卿道:“我们走吧,大家都在看冯姑娘绣的手帕,可好看了。”

柳如卿微怔,道:“那个冯家姑娘?”

黄英道:“冯知县的一个侄女,前几天来的太原。长得还真是漂亮、随和。”

柳如卿听说了冯知县的侄女,人漂亮又随和。又在宴会上显摆女红,她怕她和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

柳如卿看了看阿夏,道:“我还是不去了,我想在这里陪陪阿夏姑娘,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怪没意思呢。”

黄英和柳如卿一直是好姐妹,她们在一起有时候也会说姜家大姑娘的不是。听柳如卿这么说,倒是让黄英意外。黄英这才认真看向阿夏。人倒是长得爽朗,就是不知道性子是不是也够爽朗。

黄英道:“那一起过去吧。”人好不好得看她的为人处世。黄英倒是想看看这个七岁的小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柳如卿道:“不好吧,姜妹妹是个喜欢清静的人,这拉过去,我怕……。”

阿夏道:“那就过去吧,我也想看看那个姐姐的女红呢?我最喜欢看比我厉害的人了。”

怕?阿夏还真不知道一群小姑娘怎么让她害怕。

柳如卿把阿夏拉倒一边道:“姜妹妹,你还是不要过去了,我就在这里陪你玩。”

柳如卿的这个举动,倒是出乎阿夏的意料。

阿夏道:“姐姐,我们过去看看吧,在这里坐着也见怪没意思的。”

柳如卿听阿夏这么一说,也没有好法子,心里道,有什么事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小姑娘。

黄英和柳如卿并肩走着。柳如卿拉上阿夏道:“有什么事找我,知道吗?”

阿夏点点头。

没走几步,就看到一群小姑娘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凉棚里说着话,很多人围着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想来这位就是黄英嘴里说的,冯知县的侄女冯霁月。

冯霁月抬起头,她的目光通过人群的缝隙看过来。

冯霁月看过来的目光,让阿夏特别不喜欢。这不是凭感觉,是一种对世事洞察一切的经历。经历告诉她,这个女孩的眼里有饥渴的贪婪。那种贪婪是没有底线的,是不顾一切的。

阿夏认定这不是一个淳厚的女孩。

她看向柳如卿,柳如卿正和黄英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看到阿夏看过来的眼神,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姜妹妹?”

阿夏摇头,她看到了在冯霁月傍边的季家四姑娘,季明月。心里道,这个小姑娘是想和季家套近乎。她太不知趣了,难道她认为季家谁都能接近的吗?

阿夏今天倒是想要会会这个冯霁月。

阿夏嘴角微笑,有趣啊!今天看来没有白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童言无忌 冯霁月看着走过来的阿夏和柳如卿、黄英,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和恨意。她羡慕她们的荣华富贵,恨这些什么都不会的贵女,扛着一副天生优越的身子,到处显摆。

有什么好显摆的,显摆的也不过是父母的富贵。真让她们来一次较量,不定谁输呢?

冯霁月不敢瞪眼看柳如卿和黄英,可是那个小的,才七岁,她可不怕她。莽撞的冯霁月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就是阿夏。

阿夏和黄英她们来到了凉棚里,黄英对柳如卿说:“看到那个冯霁月了吗?”

柳如卿看向一群人围着的女孩,人太多了,她看不太清。但她看到了季不为的四姐姐,季明月,冯霁月正和季明月嬉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人看起来要好的很。

黄英道:“都让让,柳妹妹过来了,想看看冯姑娘的女红呢!”

柳如卿听到黄英的话,瞪了黄英一眼。她那里想看了。还不是她拖自己过来的。

大家让出了一条道,熟悉的人亲切的喊着姐姐、妹妹之类的称呼。有一个小姑娘拉住柳如卿的胳膊道:“柳姐姐,你看,这个姐姐手帕上的刺绣好漂亮。”

柳如卿接过手帕,心里不禁惊叹道,真的好漂亮。别人绣手帕,也就是绣花草,或是小鱼。这个冯姑娘把水绣活了,更别提水里的鱼了。

阿夏挤到柳如卿的身边,夺过了柳如卿手里的手帕,看了半天。

冯霁月等着柳如卿的夸赞。

看着柳如卿,冯霁月想到了十多天前,大伯父突然回来了老家。和父亲在堂屋里说了半宿的话。

第二天父亲就把她喊来了母亲的屋里。说了大伯父回来的原因,说是让她和大伯父一起去太原府,给她在那里说一个好人家,是谁也不知道。

父亲说一切听她的。

冯霁月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知道她要什么。父亲母亲虽然也很爱她,可是父亲只是个商人,在他们富良县也就是个小商人,他认识的最有脸的人物也就是乡绅和比他有钱的商人。

冯霁月不愿意嫁给父亲认识的任何一种人。所以父亲征求她的意见的时候,她是愿意的。

冯霁月就这样来到了她梦寐已久的太原城。知县夫人带着她观看太原府的风情。冯霁月算是开眼了,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梦想。

冯霁月也知道冯知县夫妇是想利用她,再牵一门好姻缘。以便拉大他的关系网。冯霁月也不恼,能被人利用说明是件好事。这么多的冯家姑娘,选中她,说明她是与众不同的。

她确实与众不同,有着漂亮的外表,和聪明的头脑。

冯霁月弯腰行礼,对柳如卿道:“柳妹妹好,我是冯霁月,前几天刚刚来太原府,初来乍到,没见过什么世面,深知山外有人,天外有天。绣的不好让妹妹见笑了。”

柳如卿微微欠身,还没有说什么呢。旁边季家四姑娘季明月道:“那还用说?柳妹妹肯定也喜欢啦。”季明月今年十五了,刚刚行了及笄礼。

柳如卿如果想嫁给季不为,就得讨好这个小姑子,可是她又不愿意给别人做登高的梯子。

阿夏看着季明月。也不愿意让季明月和冯霁月走的亲进,季明月是谁?那是季探花的姐姐。

季明月是个没有心眼的姑娘和这个心机深沉的女孩子走到一起,被人卖了都会欢天喜地的给人数钱。

尤其是现如今,季家出了一个探花郎,现在很多人都盯着这一块肉呢,谁都想来叮一口。谁也不知道这个冒出来的冯霁月打的是什么主意。

阿夏得给远在京城的季不为看好院子。

阿夏脆生生问柳如卿:“柳姐姐,我们都知道太原府的戚娘子女红是最了得,不知道冯姐姐和戚娘子比,她们谁更了得?”

柳如卿和大家都看向阿夏,阿夏一脸无辜地道:“怎么了?”

柳如卿不知道阿夏是不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可就太可爱了。她喜欢阿夏的提问,说道:“我也不知道。”

黄英也来了精神,道:“当然是戚娘子的手艺更厉害,要不然你和柳妹妹也不会撞衫不是?要是冯姑娘不服,有时间我们把戚娘子约出来你们比试一下。”

四周一片寂静,这话谁敢接呀?这是在变着法的取笑冯霁月呢?冯霁月引以为傲的女红,不过是一些粗鄙之人谋生的手段。还要比试,这不是埋汰人嘛。可是谁敢帮腔?

冯霁月没想到让一个七岁的小丫头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冯霁月道:“是吗?这么说戚大娘子的女红很好了,改天还要请这个小妹妹帮我引荐。”

冯霁月暗道,你不是埋汰我吗?我就拉你一起下水?

阿夏心道,你有种。很好。我会让你知道我可以做的事情,换做你不见得可以。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闯太原府,谁给的你这么大的胆子。

黄英看冯霁月和阿夏杠上了,很是看戏不怕台子大的样子。

阿夏道:“好啊,改天让我家白芍领着你去吧,戚娘子的家我也不知道,白芍也不让我去,说和粗鄙之人打交道,她们这些下人就行了。”

这话怼的,太**裸了。

黄英在心里给阿夏鼓掌,她现在开始喜欢这个小丫头了。

冯霁月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这么一个没有规矩和教养的小姑娘。她了解的贵女不是应该一团喜气洋洋的,和和乐乐的吗?这是那里来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怎么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季明月实在是忍不住了,想要为刚刚认识的好朋友说上两句话。她对阿夏道:”阿夏妹妹怎么可以对客人这样呢?她们都是我们家里请来的客人。“

阿夏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道:“四姐姐说的那里话,我出来的时候我娘就说了,一定要我和你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我一直在尽心呀。”

童言无忌,你能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死怼 冯霁月也知道在这里,恐怕就她的地位低了。说道:“小妹妹真是可爱。”

阿夏道:“嗯,我娘也这么说我,还说像我这样的女孩子,现在是仗着小,调皮了别人也就会说我可爱。可是,长大了就不行了。一定要多读书,这才是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子值得炫耀的事情。”

这是往死里怼呀。

黄英想要大笑。

其他女孩子都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有的在庆幸刚刚只是疏远了阿夏。

季明月急了,把阿夏拖到一边,道:“阿夏,你今天是怎么了?”

阿夏反问道:“姐姐今天是怎么了?”

季明月一愣。

阿夏道:“莫不是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四姐姐要和冯霁月的哥哥定亲啦?“

季明月一愣,羞恼的道:“你瞎说什么呢?”

阿夏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姐姐和冯家姑娘那么亲近,说是冯家正在给姐姐提亲呢?”

季明月喊道:“没有的事,别听她们胡说。”

阿夏道:“胡说呀。那姐姐可得和冯家姑娘离远一些,免得让这些谣言缠身。不为哥哥刚刚中了探花,这说亲的往后多了去了,可不能因为这个坏了姐姐的名声。”

季明月被阿夏说的话唬住了。不过她还是责备阿夏道:“小姑娘家懂什么?把你听到的话烂肚子里,不能随便对人说,知道吗?

阿夏点点头。这才和季明月重新出现在众位姑娘面前。

季明月和阿夏又回到了女孩子们中间。季明月挽着冯霁月的胳膊说着:“霁月姐姐,唐姐姐。柳妹妹你看我这个主人做的,可真不周到,在这里半天了,也没让你们尝尝我阿娘做的一口酥。”

柳如卿捧场道:“我听说季伯母做的一口酥,这条街上的小姑娘,小娃娃都吃过。我们这次来了,吃不到,那才是真真的遗憾呢?”

阿夏腹诽道,我可没听说季伯母做的一口酥有多么的好吃,季伯母做饭,那是一个热情有余,实力掉底。阿夏很想说,真不好吃!

冯霁月看着季明月,刚刚季明月不是拉着那个小姑娘给她抱不平的吗?这就完了?没后话了?

冯霁月在他们县城哪也是风光的很,来这里让人家欺负了,就这么没说头了?冯霁月刚要张嘴,她旁边的一个丫鬟欠身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冯霁月的脸色慢慢地发白,发紫……。

黄英看向阿夏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悄悄地挪到阿夏的身边说:“季家太太做的一口酥是不是很难吃?”

阿夏看向黄英,摇摇头。道:“不是很难吃,但是也不怎么好吃。”

黄英揶揄地笑了,说:“你敢一会儿说实话,我就认你这个朋友。”

阿夏道:“姐姐,我是小,不是傻。”

黄英听到后,看着阿夏,觉得她越看越可爱。捧着阿夏的小脸笑了。

冯霁月看着阿夏和黄英友好的样子,手心里是一片冰凉。这个小姑娘就是伯母一再叮嘱自己,交好的人。

是她太得意忘形了吗?忘记了来宴会的初衷。还是看到这么一群庸俗的贵家小姐,心底里的不平战胜了理智。

要不是旁边丫鬟的提醒,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得罪什么人?一个是都督的爱女,一个是布政使的女儿,还有一个是知府的女儿。她,算什么?难怪人家想取笑的时候就取笑,这不是没把她放眼里,是眼里就根本没她这号人。

冯霁月吃了瘪,打掉牙咽肚子里也得受了,还得上去赔笑。不上去和好,回到家伯伯和伯娘还不知道怎么处罚她呢?这可不是自己家,给自己撑腰的也不是自己的父母。

冯霁月走上前道:“听柳妹妹说的我都要犯馋了?”说着跨上季明月的胳膊。

季明月看着被冯霁月挽上的胳膊,心里一阵的膈应。季明月不着痕迹的抽了胳膊道:“我让碧桃端过来,大家一起尝尝?”

阿夏对身边的白芍低低吩咐道:“你和碧桃一起过去吧,碧桃一人端不过来。”

白芍欠身一礼,应是。尾随碧桃出去了。

柳如卿和季明月聊起了好吃的,俩人越说越开心。傍边站着的冯霁月尴尬地插不上话。

黄英不知道为什么对阿夏特别的感兴趣,一直缠着阿夏问东问西。阿夏非常的烦恼,恼怒地呵斥黄英,黄英也不恼,就那么死皮赖脸的跟着她。

阿夏无奈道:“你想要干什么?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黄英看着阿夏生气的样子,哈哈大笑道:“我什么也不想干,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你生气的样子简直是太可爱了。

阿夏气不过,去找柳如卿了。

黄英跟在后面笑个不停。

阿夏听着黄英魔性的笑声,想到了同样喜欢逗小孩的花无庸。阿夏猛然转头,看着黄英。

黄英正开心地笑着,看到阿夏突然转过的脸。阿夏脸上的笑意,让黄英的笑声戛然而止。那脸上的笑意,黄英看着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这是为什么?

黄英不明白!

阿夏笑着道:“黄姐姐可曾有婚约。”

黄英不敢说话,摇摇头。

阿夏嘻嘻笑了:“没婚约就好。”

黄英不明白为什么没婚约……好。

黄英的心突突跳着,无端的不安起来。再看向阿夏,心道,那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娃娃,还能威胁到她?

黄英想到这里,摇摇头,把心里的不安挥去。

阿夏到了柳如卿的面前道:“柳姐姐一手的好字,赶明儿给我写几个寿字,我祖母要生日了,我好临摹临摹。送给祖母以表孝心。”

柳如卿点头说好。

黄英说:”你柳姐姐的字不仅好,那一手丹青才叫绝。”

季明月也非常喜欢画画,听了不由神往道:“真的吗,柳妹妹。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你做的画。”

黄英道:“有时间。过几天我家办花会,到时候你过来,我们让你柳妹妹给我们做一副画。”

季明月看向柳如卿,柳如卿点点头道:“好啊,到时候姐姐你过去,我给你画一个画像。”

季明月心里一阵澎湃。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开心就好 季明月发现自从她哥哥中了探花后,他们家就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是风光,可是那都是沾了都督府的光,现在她感觉到一份来自他们自己家的荣耀,而这份荣耀,也让季明月感到骄傲。

季明月挽上柳如卿的胳膊道:“我到时候一定去,妹妹答应我的事一定不能失言。”

黄英道:“她肯定会来。就怕你不来。”

柳如卿脸色一红。

季明月不是个有心机的女孩,可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听出了里面的意思。看向阿夏。

阿夏道:“黄姐姐是不是也知道,季姐姐老是忘性大啊?”

黄英“哦”了一声。

阿夏道:“季姐姐有一次去给季先生送雨伞,路上看到了我,我不知道她去给季先生送雨伞,就邀请她一起去曾姑姑家玩。她就上了我的车,结果季先生成了落汤鸡回到了家。还不见季姐姐回家,他爹就请花将军可着这京城找人了。”

黄英对季明月道:”你可真行?”

阿夏道:“我们还在曾姑姑家住了一宿。”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季明月抬手捂住了阿夏的嘴,众女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黄英道:“那我可得早一点给你下帖子,然后再在半道上吩咐几个婆子时刻提醒你。”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季明月是挡住了阿夏的嘴,这边黄英又出来调侃她。季明月伸手去咯吱黄英。黄英和季明月扭成一团。黄英让柳如卿帮她,柳如卿上来就咯吱黄英,嘴里道:“就你厉害,还欺负我们这群妹妹。”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群小姑娘磕磕碰碰的都扭成了一团,乱挠起来。

可能是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大人。过来了几个麽麽,远远地就听到麽麽们的喊声:“哎呦喂,我的小姐呀,您这是干什么呢。”

接着众麽麽过来,训斥了家里的小丫鬟,被训斥的小丫鬟跑着去给自家的姑娘拿衣服了。

麽麽们在一旁训斥着自家的姑娘,小姑娘们也不恼,还嘻嘻笑着。

一个声音嬉笑嗔怪道:“尔岚你看你把我的衣裳都弄坏了。”

叫尔岚的道:“我的衣服都扯了一道口子。这不是麽麽去轿子里拿衣服去了。”

黄英道:“谁,谁刚刚动我……动我……。”黄英脸一红说不下去了。

傍边的乐陵道:“动你那里了?”

黄英张了张嘴,有些懊恼地跺了一下脚。

乐陵和大家看着她胸前皱起的衣服,又是一阵哄笑。

有的笑得捂住了肚子。有的笑的靠在了傍边人的身上。有的笑的抹眼泪。

麽麽们又开始愁起来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眼看要开饭了。这么一大群衣衫不整的小姑娘坐在桌子上,可成什么体统,她们看向远处,心里焦急的等着拿衣服的小丫头。

好在跑腿的小丫鬟过来的快。不过,一条小道上跑着十多个小丫头。这样的场景还是惊动了大堂的夫人们,她们喊住了一个小丫头问情况。

夫人们听到情况后,哈哈笑起来。嘴里嗔笑道:“这群小丫头,是多久没让他们出来了,疯癫的都不成样子了。”

另一个夫人道:“让她们疯去吧。有麽麽看着,不会有什么大事。趁着年少不知愁的时候,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地多好!”

大家附合,就是,就是。

其实大人也愿意看到自家姑娘出来能开开心心地玩,而不是勾心斗角。

这边的小姑娘一股脑的挤进了季明月的屋子里换衣服。屋里挤不下那么多的人了,她们就把小丫鬟和麽麽赶出去了。自己在屋里换。弄不了的,就让身边的姑娘帮忙。反正谁也不愿意出去,被孤立。

一会儿,几个姑娘推推扯扯的就出来了。你别说,都还算是整齐了。稍微有些凌乱的,麽麽和丫头稍微一收拾就齐整了。

白芍端过来一口酥,大家你一口,我一口吃起来。麽麽们回去复命了。小丫鬟在傍边侍候着。

黄英咬了一口,看向柳如卿,柳如卿低头一股脑的吃。黄英又看向阿夏,阿夏若无其事地吃着,反正比这个难吃的东西她也吃过。

大家吃进嘴里的一口酥,停顿了片刻,都非常有礼貌的咽进了嘴里。

说好的好吃呢?四邻八舍都喜欢呢?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捂着嘴笑起来。季明月不明所以问大家:“笑什么?”

黄英道:“你确定这是你娘做的?”

季明月吃了一口道:“是我阿娘做的,不错,这味道我熟悉。”

黄英道:“说好的好吃呢?”

季明月道:“我说了吗?”

是没有。

黄英看向柳如卿。

柳如卿摇摇头。确实她也没说。她只是说街上的小朋友都喜欢吃。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坑啊!

集体掉里边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大家都看向季明月,提出吃一口酥的是季明月吧?

季明月看着大家的目光说道:“我母亲为了这次宴会,昨天夜里反复试炼过好几次了,今天早上,一再对我说,让我端过来,这是她的心意。”

阿夏道:“酥不够。”

乐陵道:“如果再放一些葡萄干就好了,吃起来就不腻了。”

尔岚道:“也可以放进去一些山楂糕。”

季明月道:“等等,碧桃你都记下了吗?”

乐陵道:“我们说这些明月你不恼吗?”

季明月道:“为什么要恼?”

乐陵和大家看着季明月清明的眼睛,大家心里的戒备彻底散开了。

这是一个没有心眼,做事坦诚的姑娘。心胸也不狭隘。这样的好姑娘,是他们愿意交往的对象。

阿夏问碧桃:“碧桃姐姐,你记东西的时候也不用笔吗?”

碧桃道:“我记性好。”

一句记性好又把大家逗乐了。季明月也跟着傻笑。傍边的尔岚头靠在季明月的肩上笑道:“姐姐,她们在笑你呢?”

季明月道:“我知道,我也觉得好笑呀。”

尔岚道:“你不恼?”

季明月道:“我喜欢热闹,开心就好啊。如果我的囧事能让大家开心有什么不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朋友 尔岚看向季明月道:“我也有一个小秘密,我告诉你。我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我阿娘给我买来了一直小狗,我一直拿它当朋友,可是这个家伙有一天竟然咬了我一口,我当时没有哭,上去就回了一嘴。”

季明月哈哈笑起来,道:“你比那个狗厉害。”

尔岚抡起拳头捶打季明月。

坐在季明月傍边的乐陵问季明月笑什么,季明月一个劲的笑,就是没有说。

乐陵说:“说出来我们大家乐乐。”

季明月道:“不行,这是尔岚给我说的秘密。”

乐陵翘起了嘴。佯装生气。

尔岚道:“你不能说,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季明月笑的有些收不住,不过还是点头道:“放心,不说。”

一会儿仆妇们过来摆桌子了。第一桌是在正中央摆放的,显示主人是身份尊贵。桌上坐着的有黄英、柳如卿、谢尔岚、董乐陵、姜立夏、顾景秀、赵琪玉。

这一桌子上,黄英、柳如卿不必提了,谢尔岚是谢参将的姑娘,董乐陵是董学正的姑娘,顾景秀是顾参政的姑娘。赵琪玉是黄英家的表妹,过来走亲戚。赵琪玉的爹是京城的赵太医。季明月坐在下首作陪。

旁边还有三张桌子上坐满了各个府上的小姑娘。

冯霁月本来强拉着董乐陵,想坐到董乐陵旁边,看到走过来的顾景秀,黄英迎了过去,坐到了一起。冯霁月只好狼狈地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虽然饭菜是一样的,桌椅也是一样的。可是身份是不一样的。

冯霁月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她没了口味,不是不好吃。是她实在没胃口。她曾经是雄心勃勃地过来,打算在这次宴会上崭露头角。也好让伯父给她说一门上好的婚事。

可是脸没露成,反倒是让姜立夏和黄英她们一阵奚落。冯霁月还和阿夏结了疙瘩。来的时候伯娘可是一再的交代,一定要和都督家的闺女打好交道,让都督家的闺女喜欢自己。

冯霁月知道所有事情都办砸了。她手中的筷子在碗里搅动着,碗里什么也没有。

阿夏可不管冯霁月的为难。她开心的和柳如卿说着话,黄英不时插进一嘴。阿夏已经在心里有明确的答案了,此生她要做一件对大家有益的事情。把黄英嫁给花无庸,让他们俩关起门来相互伤害。别出来祸害大家就好。

前厅的花无庸无端的打了几个喷嚏。他揉着发痒的鼻子。旁边的一个白衣少年取笑道:“花花,这么好的天气打什么喷嚏,难不成你想坏了探花郎的喜宴,把好好的天气给毁了?”

另一个青衣少年道:“喷嚏连连打三下,看看你老天爷下不下。”

大家一阵哄笑。一个身穿绯色直缀的少年道:“非也,非也。花兄是少年得志,是非多呀。这说不定又是那家的姑娘看到花兄惦记上了。”

花无庸一个筷子扔了出去。喊道:“满桌子的菜,还堵不上你们的嘴是吧?”

大家一阵嬉笑,凡是开玩笑的都是和花无庸要好的,否者也不敢开玩笑。

花无庸对绯色衣服的少年道:“谢佳诚你可是我手下的兵,小心我给你小鞋穿。

白衣少年哈哈大笑,对谢佳诚道:“谢佳诚你也有今天?给你说了不让你参军,你中邪了一样,非得往军营跑,看看,落到人家手里了吧。”

谢佳诚也不恼道:“我是投靠的都督,谁知道都督把我扔给了姓花的。”

青衣少年对白衣少年道:“柳从安,你不要笑了。都督也是一片苦心,我听我爹说,花无庸带的兵是都督的亲兵。那可是锻炼人的地方。前几年我听我爹说都督带着花无庸和三千兵马,闯突厥,把突厥人生生逼得丢了两个城池。”

白衣少年看着青衣少年道:“顾子瑜你说笑呢吧。”

花无庸道:“这个你可以相信。”

柳从安道:“说说呗。”

花无庸摇头笑道:“不能说,是机密。”

柳从安无聊的放下杯子。说道:“其实当个大头兵也挺好的。大丈夫就当像姜伯伯那样。”

顾子瑜拍拍谢佳诚的肩膀道:“谢佳诚你见过花无庸战场上厮杀的样子吗?柳从安你见过吗?谢佳诚好好跟着花无庸历练吧。你会学到很多东西。”

柳从安道:“顾子瑜你是不是那天被花无庸就下来后,就魔怔了。”

顾子瑜道:“这是事实。柳从安,如果你能单身闯敌营,我照样佩服你。”

谢佳诚道:“我说顾子瑜你那么待见花无庸,为什么没跟都督说说,跟着花无庸啊?”

顾子瑜道:“我爹不让。”

花无庸道:“我们大周刚刚建立,需要像谢兄和柳兄这样能定国安邦的人才。”

谢佳诚道:“我爹也这么说。他说我们北方士子太少了。朝堂上更是几乎没有。我爹说,北方多我一个将士不多,少一个不嫌少。可是朝堂上连个为我们北方战场上厮杀的男儿说话的人都没有。”

花无庸点点头,他是深有体会。花无庸举起酒杯道:“我敬你和柳兄。”

谢佳诚也举起酒杯道:“还有季兄。”

四人碰杯。

相对于热闹的年轻人。这群大人们就安静的多了。你一句恭维,我一个让酒,都在打着太极。季离在给他们倒着酒。旁边另一桌上,仲莫正喝的高兴,一个人影过来了。仲莫抬头是冯知县。

冯知县举着酒杯热情地和仲莫碰杯。仲莫不敢推迟。连喝了三杯。冯知县从旁边搬过来一个板凳,和仲莫拉着家常。仲莫可没忘记道歉的事情,他戒备的听着冯知县的话,一个劲的给冯知县倒酒。

冯知县一杯一杯地端着酒,就开始了此行的目的。冯知县问仲莫:“听说仲莫兄至今还孑然一人?”

仲莫道:“是啊,我家老婆子死的早,我家那犬儿,我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的。”

冯知县道:“你可真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娘的。”

仲莫道:“是啊。不容易。”

冯知县道:“我家侄女今年十五岁,这几天刚过来,他阿爹,就是我弟弟,一直想给她在太原府寻一门好亲事,这不就托到我家内人跟前了。”

仲莫暗道,这是打我家儿子的主意了。想给他家闺女治病是想疯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跑了的仲莫 仲莫道:“知县大人,不瞒你说。我家那个大儿已经仪亲了。”

冯知县笑道:“仲莫兄,我说的是您呀。一辈子不容易。儿子也要成家了。你也该找个人照顾一下自己不是?”

仲莫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谁?”

冯知县道:“你呀。”为了表示亲热,还用力的拍打了仲莫一下。

仲莫一个不稳,滑到了桌子底下。

冯知县哈哈大笑道:“仲莫兄是开心的忘形了吗?”

仲莫用手摸了一把脸,看着开心不已的冯知县,不明白他从哪里看出自己开心成这样。

疯了!冯知县疯癫了!

仲莫在心里喊道。

起来就往外跑。

冯知县看着跑掉的仲莫不解。这是什么情况?开心的?还是开心的不要不要的?可别开心的疯掉了。那样的话,女儿的病谁给治疗。

门房看着一阵烟跑掉的仲莫,喊道:“仲大夫,这慌慌张张地去干嘛呀?是不是有病人,我给您备一顶轿子。

仲莫一边跑一边摇手。道:“不用,我自己回去。”

一场宴会开开心心地结束了。

冯知县和知县夫人对这次的宴会也非常满意,他们认为他们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冯夫人是竭尽所能的巴结好了薛氏。冯知县也对仲莫提了一嘴结亲的意向。

冯知县还对夫人说:“要是预料的不错,仲莫回到家过几天就该来我们家提亲了。”

冯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和冯知县乘着一顶轿子回家了。

后面跟着冯霁月的轿子。

回到家,冯家的麽麽领着一个小丫鬟过来。这个小丫鬟就是跟在冯霁月身边的小丫鬟,叫紫翠。麽麽对丫鬟厉色地道:“说吧。”

紫翠闻声噗通跪在了冯夫人和冯知县的跟前,哭诉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办事不力,奴婢该死。”

冯夫人道:“说说怎么办事不力。”

紫翠就说了冯霁月在季府发生的一切。

冯夫人手里的杯子捏的手指泛白。

一个不忍,手里的杯子朝着紫翠扔过去。嘴里却是骂着冯霁月:“死丫头,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她是谁,谁给的胆子。”

冯知县揉着眉头,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家刚刚得罪了一个仲莫,他的这个侄女又给他惹上了一个都督的女儿,这还了得?

冯夫人对麽麽道:“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麽麽领命出去了。

冯霁月跟着麽麽来到了正房。看到堂上黑着脸的伯父和伯娘。她小心翼翼的跪下。道:“霁月给伯父伯娘请安。”

冯夫人没看冯霁月,对旁边的麽麽道:“掌嘴。”

冯知县微愣,想求情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后宅的事情。

看着冯霁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冯知县叹了一口气。眼不见心静。处理后宅的事情本来就是妇人该做的事情。他这个大老爷们还是不要管了。

冯知县一甩袖子出去了。

冯夫人看着出去的冯知县。她更是没有了顾及。沉声问道:“冯霁月你以为你是谁?打!”这是对麽麽再一次下的命令。

麽麽走过去一阵巴掌扇下来,冯霁月的脸顿时高高肿起来了。冯霁月强忍着泪水。在家里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惩罚。

冯夫人又重复刚刚的话:“冯霁月你真以为你是谁?”

冯霁月知道冯夫人为什么生气。她打马虎眼道:“霁月错了。可是,他们也没告诉我,那个女娃娃是谁呀?”

冯夫人身子往前倾,道:“冯霁月,我提醒过你没有。都督府的二姑娘是一个七岁的女娃。”

冯霁月想了想好像是提醒过。可是她当时一听说要去参加宴会。想着那是太原府最顶级的贵人圈。她高兴的过头就给忘记了。何况她还一心想着出风头,哪记得那么多呢?

冯霁月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不能这么说,她磕磕巴巴地说道:“伯娘,侄女是真的不知。而且我也没有出言重伤姜立夏。我只是……只是……。”

冯夫人道:“出言重伤。你也真敢想。就凭你?别看那都是一群小姑娘,谁都是个人精。你没张嘴,人家就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肮脏事儿?”

冯霁月听到冯夫人这么说她。她抗争道:“伯娘,我就是想在宴会上露个脸。这不也是伯娘您的意思吗?”

冯夫人道:“露脸?我可没说。我就是让你混个眼熟。和都督家的二姑娘交好。你争强好胜怎么说是我的主意?”

冯霁月道:“宴会上那么多的官家女子都是冲着季探花去的,我就想,如果我在宴会上压倒她们,这不就方便伯娘给我说亲了?”

冯霁月说的这些,冯夫人倒是听不懂了?不是她愚笨,是她根本就没有往季不为身上想。等她愣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冯霁月。

这姑娘想什么呢?

心真大!

冯夫人道:“霁月,你伯父可对我夸你,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怎么看也看不出你的聪明在哪里?

冯霁月微愣。

冯夫人道:“你不会以为你伯父想给你找季不为做女婿吧。”

冯霁月脸上微红,低下头。不是吗?

冯夫人算是看出来了。去了一趟宴会,这姑娘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冯夫人道:“季不为虽然中的是探花郎,可是他可比状元公和榜眼都要风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少年得志。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中了探花。古往今来有没有?”

傍边的麽麽给冯夫人递上了新的茶杯,冯夫人接过,继续道:“那天探花郎看完榜,愣是没有回到家。连太傅和严阁老在榜下抢女婿,结果让胡御史给偷偷的截胡了。胡御史在家整整款待了季不为两天。最后因为这个事情闹到了皇上面前,皇上训斥了那三个大人一顿。这才罢休。”

“皇上怕他的大臣再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让二皇子把季不为接到了他的府邸。现在季探花是二皇子家的座上宾。”

冯夫人问冯霁月道:“你说你的父亲。不,加上你伯伯。他们谁能和这些人比。我可以这么跟你说,经过那三位大人这么一闹,五品以下的官员都不好意思去人家里提亲。”

冯霁月低下头,又不甘心地道:“可那次宴会上,那么多的女孩子不是都有意结亲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点化 姜堰也咳嗽了一声。季离这才看向姜堰。说道:“都督分析的是。”

姜堰心里道,我分析的什么,怕是你也不知道吧。

季离道:“要不我给我家婆娘商量商量。”

姜堰道:“好。”

姜堰和阿夏准备离开。薛氏已经回家了。她刚刚过满月不久,姜堰担心她的身子,早早地就让人送薛氏回去了。

姜堰和阿夏坐在马车里。阿夏在马车里打起了盹。姜堰把阿夏抱在怀里哄着阿夏睡觉。

就在阿夏快要睡着的时候,阿夏听到姜堰自言自语的声音。他说道:“阿夏,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阿爹看着你这么慢慢地长大,有些等不及了。你快点长大。阿爹给你找一个好女婿。阿爹才放心啊。”

阿夏听着姜堰的话,瞌睡一下子跑了。就听姜堰接着道:“阿爹觉得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就是没有和你阿娘给你生个弟弟。我百年之后,你有了委屈可向谁诉苦?谁又肯为你撑腰?”

阿夏觉得眼睛有些发热。

耳边是姜堰的话语:“你那两个哥哥是靠不住了。如果你有什么委屈,一定不要去找他们,就找你不为哥哥吧。我一定会把你不为哥哥的一切,安排的好好地,让你有一个坚强的靠山。”

姜堰越说越悲伤,最后抱着阿夏哭起来了。就好像他家阿夏现在就是一个无依无靠,全天下最可怜的孤儿一样。

阿夏躲在姜堰的怀里,也流起了眼泪。

一定,她一定要拼尽所有让她阿爹好好活着。

那边冯霁月在她祖母的牌位前跪了好久,夜深了,身边的一切都寂静的很。冯霁月动了动她的腿,腿早就发麻了。冯霁月坐在了垫子上,伸了伸腿。又揉了揉膝盖。心里抱怨这要是在自家里,父母那里舍得这么罚她!

冯霁月的手刚放到腰上,准备揉揉。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心比天高的你,倒是投个好胎呀?”

冯霁月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周围。冯香凝正站在门口。冯霁月看到是冯香凝。这才回过神。道:“姐姐,深更半夜这是会吓死人的。”

冯香凝道:“你还知道怕死啊。我以为你无知无畏,到不怕死呢?”

冯霁月看着有些气愤的冯香凝,看着她的大肚子道:“姐姐有孕在身,还是回去好好养着吧,免得在这里伤了身子,到时候伯母又该怪罪我了。”

不提到她的大肚子,冯香凝还有理智,提到了她的大肚子,冯香凝的气就来了。冯香凝阴阳怪气地道:“妹妹,我听我娘说,你看上我们太原府的探花郎。妹妹好眼光啊!”

冯霁月听出了冯香凝的暗讽。冯霁月装作不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冯香凝道:“妹妹这么自信,凭什么。”

冯霁月道:“我们冯家的姑娘,个个长得出挑,姐姐难道对自己的样貌没信心吗?”

冯香凝看着自以为是的冯霁月。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怪不得母亲气的躺在了床上。对着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乡巴佬,她也无话可说。

冯霁月昂了昂她的头,给自己增添几分自信。

冯香凝看着冯霁月道:“好吧,母亲不屑与你说话,我这个做姐姐的就教导教导你。”冯香凝走到冯霁月的跟前。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娘一个丫鬟,成了我叔叔的续室,你就认为你也可以凭借美貌一步登天。你错了。那是我们家。你父亲一个没有官品,没有读过几年书的人,那里懂得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你们专营的大概是唯利是图。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什么做人的底线,在你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冯霁月看着冯香凝那一脸正气的样子。心底里暗暗鄙视她的假正经。

冯香凝道:“季不为中的是一甲,那是天子门生。他已经在翰林院了。十五岁进翰林,以后就算是季不为什么作为也没有,混也可以混到五品以上。傻妹妹,如果季不为有一个得力的岳父,那他说不定有一天可以坐上阁老的位置,一品大臣的诱惑,比起你的美貌,哪个更有诱惑力?要是我,我会选一个得力的岳家,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至于美貌,我有了权力,不过是多几房妾氏的事。要是妹妹会怎么选?”

冯香凝说完,看着冯霁月那漂亮的脸蛋渐渐发白。说道:“妹妹是漂亮,真的很漂亮。可是,你告诉我,你漂亮的脸蛋可以帮助探花郎什么?说句不好听的,带着你出去,都会丢他的人。”

冯霁月道:“姐姐这话就难听了,我怎么就丢人了。我一不难看,二不傻笨。”

冯香凝看着冯霁月欠打的脸,真想再抽她一巴掌。冯香凝忍了忍道:“妹妹是不愚笨,可是妹妹和愚笨有差什么?我问你,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什么意思?”

冯霁月听着冯香凝说的话。问她?她那里知道?冯霁月道:“我哪里知道这些,这是男人的事情,你问我一个女孩子干什么?”

冯香凝笑了。

冯霁月看到冯香凝的嘲笑,愤怒地道:“我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冯香凝道:“那是你娘什么也不懂,那是糊弄你呢!难怪宴会上她们取笑你,他们那样的官家小姐,对于女红只要通一点就好,下面那么多的用人,还用的着她们亲自动手?但是对于一个姑娘家想要嫁入一个书香门第,就必须读书认字。”

“娶你,难道让你教导他们的女儿靠美色勾引人。你这样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进了大户人家,也是个给人当妾的料。生了孩子都不敢让你带。”

冯霁月没想到冯香凝这么侮辱人,她指着冯霁月道:“我是你的妹妹,你这样侮辱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冯香凝打掉冯霁月指过来的手指道:“我说这些不是侮辱你,是实话。很难听是不是?冯霁月你娘和你爹,把你养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做为姐姐,替你娘点醒你。冯霁月,我爹是答应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但不是季探花,是仲莫,仲神医。”

冯霁月愣在了那里。仲莫是谁?

冯香凝看着冯霁月呆愣的眼神道:“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结发妻子死了,儿子马上就要成亲了。那才是你的良配。”

说着冯香凝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 做梦 冯夫人道:“女孩子,做做梦可以。但也就是只有做梦的份。”

冯霁月低下头,又不甘心地道:“不就是中了一个探花吗?抛开探花郎的身份,他们季家是什么?没有都督府,他们季家什么也不是!还不如他们冯家呢。我们冯家,伯伯好歹也是朝廷命官。”

冯夫人听着冯霁月大胆的狂论,生气的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狠狠地一掷,水杯又碎了一个。麽麽赶紧过来。劝道:“夫人身子要紧。姑娘不懂事,慢慢教导,别伤了自己的身子。”

冯夫人看着麽麽,又指着冯霁月,气的说不出话。

麽麽赶紧给冯夫人顺气。

冯夫人看着冯霁月道:“我都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把你养这么大的。你伯父夸你聪明机敏,这就是你的聪明和机敏。我看你就是仗着自己父母和伯父的宠爱才这么嚣张,说出这么狂妄的话。”

冯夫人指着冯霁月道:“我不会再对你多言了,再说下去我这条命就要被你活活地气死了。你先去你祖母的牌位前跪着吧。等你伯父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你给你伯父上上课,让你伯父也长长见识。”

冯霁月不敢求饶,她知道自己刺激到了冯夫人。她要是在多说什么,指不定冯夫人就把她送回了老家。那她的希望就泡汤了。

冯夫人看着被丫鬟带下去的冯霁月。吩咐麽麽:“去几个丫头给那个姑奶奶的脸消消肿。”

麽麽委身行礼道:“夫人仁厚,我这就让几个小丫头过去。”

冯夫人道:“让紫翠和紫云去吧。他俩嘴不碎叨。”

麽麽连声说是,给冯夫人上了新茶杯,这才下去。冯夫人看着崭新的茶杯,心里为那几个碎了的茶杯心疼。

她叹了一口气,心烦地揉着鬓角。这个家。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黄昏的时候,季家才忙碌完。季不为给了醉仙楼一个又大又厚的封红。醉仙楼开心地接下了封红。

醉仙楼的老板苏敬亭对季离说着一串的吉利话,什么季家公子一跃冲天,前途不可限量。等等。听得季离都有些焦急了。醉仙楼的老板这才离开。

季离转身又去送要走的街坊邻居,也是每人一个封红。大家推脱了一番,拿着红包开开心心地走了。

季离转身进了屋子里。姜堰还没有走。阿夏坐在姜堰的腿上给姜堰背《千字文》。

姜堰听着满意的点着头。

季离过来了。阿夏停止了背诵,从姜堰的身上下来。坐到了一边的桌子旁嗑瓜子。

姜堰看着阿夏认真嗑瓜子的样子。对阿夏道:“阿夏慢一点磕。别把瓜子皮咽了。”

季离看着阿夏心里道,她不傻!

阿夏点点头道:“阿夏知道了。父亲放心,我慢慢磕。”

姜堰这才看向季离。道:“老季。再一次恭喜了。”说着举起手,一礼。

季离慌忙站起来,说道:“都督见外了。不为虽然是我的儿子,可是都督费的心血,比我这个当爹的还要多。我都没见外,您这是干什么?”

姜堰哈哈笑道:“是啊,不满你说,我听到不为中了一甲,我高兴的一夜都没睡觉,还让你弟妹笑了我好几天。”

季离道:“不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都督对不为的照顾,不为早就存在心底。只是这孩子不善言辞。”

阿夏听着季离的话,心里腹诽道,知恩图报?那一棍子报的是恩呀,还是仇。

姜堰道:“老季,你刚刚不让我见外,这会儿你倒是给我见外上了。我是看着这个孩子真好!懂事,又上进。不像我家那两个小儿。什么也不做,一心就惦记我手里的家产。就那样的两个混账,你说我能放心,把我的心血留给他们吗?”

季离心里也替姜堰担忧,道:“您那两个公子本性不坏,就是让老夫人把他们宠坏了。”

姜堰点点头,烦心地道:“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家不为吧。”

季离给姜堰满上了茶。道:“都督满腹心事,是不是为我家犬儿的婚事所累?”

姜堰抬头看向季离。

季离道:“不满都督,今日宴会上几家大人都向我示好,都让我唐塞过去了。”

姜堰点点头:“今天柳大人也问过我关于京城的谣言,还在笑谈,说我们北方士子,什么时候也在京城这么抢手了?”

季离道:“都督,看来不为的婚事拖不得了!我还想着不为中了状元后,就可以好好挑一门好婚事!”

姜堰道:“老季,现在虽然仓促,也不妨碍我们好好的斟酌。”

季离道:“都督的意思是哪家姑娘?”

姜堰笑了,道:“这是你的孩子,我给一些建议,剩下的你和弟妹商量商量。”说着拿起阿夏面前的瓜子。道:“阿夏把瓜子借给爹爹,好吗?”

阿夏脆声声的说道:“好。”又把自己跟前剩余的给了姜堰。

姜堰道:“用不了这么多。借几个就好。”

阿夏道:“我不吃了,我要喝水。全部给阿爹吧。”说着阿夏端起旁边的水杯,在一边喝起了水。

姜堰拿起瓜子开始和季离合计起来。

姜堰手里的六个瓜子,放到了季离面前。道:“京城有六家。一个是琅琊王氏的长女王语桐。她是王阁老的孙女。王阁老在京城比较中立,没有参加到立储之争里。严阁老就不要考虑了,他是大皇子的人;陇西李氏也不错,但是考虑道李景霖是兵部尚书,就觉得不太妥。我们手里的兵权已经让京城的大人们忌惮了。连太傅不能考虑,这人身份太敏感。胡御史家可以考虑。”

季离在心里盘算着,这么算下来,也就两家王阁老家和胡御史家。季离看向阿夏,想听听阿夏的意见,可是,姜堰在这里,他又不好问。

姜堰继续道:“还有一家是柳大人家的闺女。还有赵太医家的孙女。还有范阳的卢氏也带话过来了。”

季离看着桌子上的九颗瓜子,犯起了愁。他咳嗽了一声。给阿夏暗示。

姜堰停止说话,看向季离,季离正看着无动于衷的阿夏。姜堰看看季离,又看看阿夏。不明白自己正给他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分心看阿夏。阿夏也没调皮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利益 昏暗的屋子里,祖母牌位前的烛光,闪着微弱的光芒。冯霁月看着,看着……眼泪淌了出来。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她问着那个牌位。

辛辛苦苦不远千里离开父母,来到伯父的家里,就是为了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吗?他们说的高嫁,就是那个糟老头子吗?曾经,她以为这是老天爷对她的眷顾。曾经,她以为这是伯父的另眼相看。曾经,她以为这是她鱼跃龙门的机会。

现如今她明白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奇迹,哪里有那么多的好运。传奇都是戏文里唱的。现实总是残酷的让人发冷。

冯霁月打了一个寒颤。她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既然结果是这样,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她们把她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吗?可是回到家,她又不甘心。

冯霁月想到这里站起身,她去拉关上的房门。房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冯霁月打不开。

外面看门的麽麽问道:“小姐,您是要干什么?现在可是五更天了!”

冯霁月喊道:“给我开门,我要出去。不,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富良县。”

麽麽不耐烦地道:“小姐说什么胡话,这一会儿大家都在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冯霁月听着外面麽麽怠慢的话。道:“不,我现在就要回去。你赶快去传话。”

麽麽没理会冯霁月。

冯霁月用力的晃动着房门。外面依旧无声。

这是不理会她了是吧?

冯霁月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五更天,大家都在睡觉。这喊声还是非常的嘹亮的。婆子也怕再这么喊下去惊动了邻家。

冯知县的院子是不小,但是冯知县母亲牌位的屋子是在靠北边的一个屋子,这个屋子,外边就是一个乡绅的家,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不好。

想到这里麽麽让人去正屋给冯夫人回报。冯夫人听了婆子的话,硬是拉起要躲清闲的冯知县。

冯知县看着躲不过了,这才跟着冯夫人去了关冯霁月的屋子。

冯夫人和冯知县站在屋门外,听着里面冯霁月的哭喊。冯夫人看向冯知县挖苦道:“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人。”

冯知县讪讪地道:“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有这么刚烈的性子。”

冯夫人道:“刚烈这两个字你还是别用在她身上。有辱“刚烈”这两个字。

冯知县道:“过分了啊。”

冯夫人没理会冯知县,隔着门说道:“月丫头,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冯霁月听到冯夫人的声音,急切的道:“伯娘,您开开门,我害怕,屋里黑乎乎的。”

冯夫人道:“我听麽麽说你要回家,回富良县?”

冯霁月不是真的想回去,只是想引来冯夫人。冯霁月忽略掉冯夫人的问话。道:“伯娘,我……我听香凝姐姐说,您和伯父打算将我嫁给仲莫?”

冯夫人道:“你不愿意?”

冯霁月也不敢说不愿意,只是道:“伯母,您进来和我说说话吧。我就是难过,一时难以接受。”

冯知县听着自家侄女可怜的声音。他推搡着冯夫人要冯夫人进去。冯夫人瞪了冯知县一眼。冯知县双手合十求饶道:“难为夫人了,难为夫人了,回去我好好侍候夫人。”

冯夫人看着自家丈夫的样子,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不过这一眼要比刚刚温柔的多了。

冯夫人站在门前,正了正衣襟,推开了门。看到冯霁月坐在地上,衣服凌乱地依靠在旁边椅子上。

冯霁月看到冯夫人立马跪立起来。哭泣着道:“伯母,我难过啊。我才十五岁。我嫁给他一个四十岁的糟老头子。他和父亲一样大。我想不通为什么?我父亲和我母亲要是知道我嫁给的是那样一个……。”

“你父亲和你的母亲是知道的。”冯夫人打断了冯霁月的话。

冯霁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冯夫人。冯霁月摇摇头,在心里否认道,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一定是。不然就是伯母在骗她。

冯夫人道:“你为什么喜欢自欺欺人呢?在季家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为什么?”冯夫人顿了顿,了然的道:“我明白了,你不是不够聪明,你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你觉得别人也应该这样看中你。对吗?”

冯霁月还是摇头。

冯夫人道:“好。你不明白,我就让你明白。麽麽,把门关上。”冯夫人这是要好好教导冯霁月了。

麽麽过来关上房门。

冯夫人看着桌子上的牌位,她行了一礼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让冯霁月也起来。看到冯霁月坐在了椅子上,这才道:“今天我就逾越一回,替你祖母好好的教导教导你。”

冯夫人道:“你以为你父亲和母亲为什么答应了。站在你的立场你想不明白。换个立场呢?如果你是你父亲呢?如果你父亲的生意面临困难呢?如果你嫁给了仲大夫,你的大哥哥从此在富良县的药材生意,还会那么难么?你想想你大哥的辛苦?你二哥一个秀才的亲事一直高不成低不就,你如果成了仲莫的妻子,有都督府做靠山,还会给你二哥说不上一门好亲事吗?"

冯夫人说的这一切,让冯霁月的心顿时领悟了。可是这份领悟是多么痛彻心扉呀。她就是想问问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到头来牺牲的是她。

冯霁月的眼眶微红,问道:“为什么要牺牲我?”

冯夫人道:“你认为是牺牲吗?各人的看法不同。你如果要是认为是牺牲的话,我也没办法。我就想问你,你嫁给谁,才认为是幸福?我十七岁嫁给你伯父,你伯父当年三十八岁。你看我幸福吗?”

冯霁月道:“伯母,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我非得嫁给仲莫不可呢?换个什么人不可以?”

冯霁月进府后,听外面的人说过冯香凝和仲莫的恩怨。冯霁月当时还笑说,这个大夫真是个庸医。现在看冯家上杆子的巴结仲莫,八成是真的了。难怪,昨天夜里,冯香凝气急败坏的样子过来找她。

冯霁月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第一个原因是想找都督这颗大树做靠山,第二个原因是为了冯香凝,父亲和伯父的利益达成了共识。她就成了这次利益的牺牲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局势 她对冯夫人道:“伯娘,您想让我和仲莫结亲。是不是看上仲莫的医术。”

冯夫人被冯霁月这么一问含糊地道:“也是为了你好。这样好的亲事,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我让你伯父把你送回去。我们从家里的姑娘里再选一个出来。”

冯霁月最怕他们说,让她回富良县。说什么她也不回去。再说父亲要是知道了,她违背了他的意思,还不知道怎么怪罪她。全家不知道怎么怪罪她。

冯霁月道:“好吧。”冯霁月佯装答应。

冯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答应了?

不过,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办法,吃着冯家的饭,就应该为冯家分忧。

冯霁月第二天被放出了关押的屋子。她看着外面刺目的太阳。眼睛一阵刺痛。她用手挡住了强烈的阳光。

能看到这么耀眼的阳光多好啊!

冯霁月进了自己的屋子。在屋子里洗了一个热水澡。温热的水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姑娘,渐渐地退去了自己的天真。

她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女孩子,别说伯父一家,父母亲也不可以。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欺负她的人,她会让她们一个个给还回来。她受多大的侮辱,就要讨回来十倍。

水中的冯霁月妩媚的外表下,那双眼睛阴狠异常。

季离是不知道冯家发生的事情。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儿子的婚事。他现在是非常的乱。对于婚事,他希望儿子可以找到一个能帮助他的岳家,希望这个媳妇是个厉害的角色,可以撑起他季家的内宅,又希望这个媳妇是个宽厚的女子,可以没有间隙的照顾季不为的这几个姐姐和阿夏。

最重要的是阿夏。他家的姑娘都是随和的女孩子。关键是阿夏,这个孩子性格强,从来不懂委曲求全的道理。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和阿夏好好的相处呢。

不是季离多么的大公无私,而是他知道一点。这俩家的未来,是阿夏和季不为的。只要他们两个兄妹的感情好的。这两家才能安稳,强大。而,维系这两家关系的关键人物,就是季不为将来的儿媳妇。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懂怎么找一个这样的媳妇。给自己的老婆商量,老婆是个整天就知道围着灶台转的小妇人。他只好来找阿夏。反正他家不为的婚事,也和他们姜家离不开关系。

季离是理直气壮的去了藏书阁。藏书阁里没有阿夏。这倒是罕见了。季离摸着他那几根很是稀疏的胡子,想着阿夏到底是去了哪里。

阿夏悠悠闲闲地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柳条。季离想着自己焦头烂额的事情,心里微微有些生气。心道,我都急成这样了。你倒好,还有闲情调戏柳枝。

季离背着手,阴沉着脸,不吱声的走进了阁楼,坐在椅子上,手用力的翻弄着桌子上的书。

后边阿夏不紧不慢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也翻看着手里的书。先生不做声,她也不做声。

季离实在是忍不住了。对阿夏说:“你不为哥哥的婚事,你也不慌张。我和你爹这几天为了这事儿着急的都要上火了。”

阿夏看着季离孩子一样赌气的样子,道:“这件事啊?”

季离听阿夏的口气。好像不管己的样子。他生气的把手里的书扔在了桌子上。瞪着阿夏。阿夏看季离是真的生气了。她站起来讨好地说:“先生莫气,先生莫气。季哥哥配什么样的人,得季哥哥说了算。我们在这里说什么也不管用。”

“怎么不管用了。我是他老子。我说的他敢不听?”季离为了显示他是季家的当家人。使劲地拍了一下桌子。

阿夏看着一下子气势如破竹的季离。嬉笑道:“先生的话不为哥哥肯定听。可是过日子是俩夫妻的事情。你得和不为哥哥商量。”

“商量什么?他懂什么?他对女人了解多少?他是季家的独苗。将来他的媳妇是要扛起内宅的所有事情。媳妇得选一个知书达理,宽厚大度的人。我家那几个小姑子性子好,都是好相处的。关键是你,不得找一个和你说的来的嫂嫂吗?”

合着季不为的媳妇得她点头啊!阿夏感动的愣在那里。

哎!这是哪出啊?俩老头这是轮番上阵,讨眼泪来了?

阿夏擦去眼里的泪水。道:“先生啊,你说你要上演煽情的戏码,也得循序渐进呀,这一下给我灌得太猛了。我吃不消了。”

季离错愕的看着眼睛湿润的阿夏,道:“我说错了吗?”

阿夏点点头。字字如针啊!扎的她小心肝儿疼。

季离道:“我说的是大实话。我家姑娘,个个性子好的像她阿娘。也就你性子刁钻、古怪、好强。”

阿夏立刻打断了季离说下去的话:“我说季老头,我刚刚可是感激的泪流满面了。你就不能缓缓,再说我坏话?最起码让我的这趟眼泪流完。”

“本来就是。可都快愁死了。上面的大人谁不比我厉害。人家一趟趟的递话过来。我推也得有个推掉的理由不是吗?”

阿夏看着季离生气的样子。不敢再作弄他了。道:“我还是那句话。岳家你们挑好了。找个机会让不为哥哥见见姑娘。俩人没意见了。再往下说。”

季离道:“那总得有这个姑娘吧。”

“如果你让我拿主意。我觉得柳家的如卿姐姐不错。”

这倒是出乎季离的意料之外。他和都督心里的人选是胡御史家。

阿夏道:“京城的官员我们一个也不能选。京城本就是是非之地。我们已经靠在了二皇子的船上。他们谁有二皇子的船大。我们现在就是要做一个安安稳稳地老实人。”

“胡御史和王阁老都没有加入立储之争。”

“没有加入立储之争,那也是一种立场。你以为中立就不是一种立场了?胡御史的耿直是好,可是朝里的大大小小官员那个不怕他。和他结亲,我们也要被孤立。再说我可不指望,不为哥哥去做那个到处得罪的臭御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人选 “不管是谁,我们只要选了京城的人家,那就是一种靠拢。选柳知府为岳家。是看重了他家的姑娘。她家姑娘人品不错,我接触过。至于柳大人,人品也不错。这个你比我清楚。”

季离忙点头道:“清楚。清楚。”

“柳大人一直在我们北方士子里,是很有声望的。有些拮据的士子,都是柳大人暗中自助。”

“这个我清楚。”

阿夏道:“皇上这一次点了不为哥哥为探花郎。一个是不为哥哥真的有才,另一方面也是皇上的一个态度。这是要均衡朝堂上一边倒的现象。不为哥哥的名声,不乏皇上的造势。”

季离恍然大悟。

“有时候静要比动重要。要多看,多听,多想。不懂的时候,不要莽撞的前行。要停下来,听,看,想。”

季离点头。

阿夏道:“明年的考场,将是北方士子的天下。你有时间的话给顾子瑜的爹提个醒,可以让他家孩子去试试。弄个秀才不成问题,还有柳家的柳从安。

季离应是。

阿夏道:“让柳大人多推荐几个士子。他的门生,将来就是不为哥哥的助力。不为哥哥是要进内阁的人。手下没人可不行。”

“进……进……内阁。”季离有些激动的结巴。

“对。”

“谁说的?”

“我说的。”

季离看着阿夏的气势。那种肯定。季离恍惚了,这么强势的话,他没都没有想过。

阿夏道:“你让顾家伯母去柳家递个话。就说看上了他们家的如卿姑娘。如果两家没意见,就让季家哥哥回来一趟。也让两个年轻人相看相看。过日子的毕竟是他们俩个。”

季离道,不为能不能回来?

阿夏道:“应该能。你给二皇子去一封信。提一下这门亲事,顺便看看二皇子的态度,二皇子如果赞成,回让季不为回来的。我想他是赞成的。”

“嗯。”季离道。

“还有一会儿去看看仲莫。”

季离惊讶地道:“仲莫怎么啦?”

“也是让亲事给闹的。”

“亲事?你说有人想给他说亲?谁呀?能看上他?这是坑人家姑娘呢吧?”

阿夏看着没一串好话的季离。道:“在你的眼里或许仲莫没一个地方是好的。可是,在有心人眼里,那可是敲开都督府的一块门砖,是一块宝。”

“啊?一块宝?”

阿夏看着又犯傻的季离道:“你们前几天去冯府闹通了这么一出。有没有见冯府出招啊?”

季离想着冯知县,想想冯府的动静。不可思议地道:“你是说冯知县家刚刚过来的那个侄女?”

阿夏点点头。

季离摇头道:“不应该吧。那个姑娘才十五岁。正是好年华。嫁给仲莫那个不着六的人?”

阿夏点点头。

季离还是不能接受。他道:“这也太儿戏了吧?”

阿夏道:“利益驱使,也就不觉得儿戏了。失去一个姑娘,换来巨大的利益,是合算的。”

季离道:“你是说。他们不仅仅是想要给他们家姑娘治病?还有另一成意思?”

“对。你想想看。”

季离低头沉思。如果有人过来,就会看到一个诡异的画面。阿夏坐着,季离屈身弓腰站在阿夏的旁边。季离的态度就像是一个虚心的大臣在听一个帝王的教导。

季离想了一会儿道:“是生意。冯知县弟弟的生意。”

阿夏点点头。“你是怎么想到的。”

季离道:“是富良县冯知县弟弟的态度。如果他弟弟没有收到利益,人家凭什么牺牲自己的女儿,去成全别人家的女儿。亲兄弟也不成。”

“对。”

“原来如此,是把主意打到都督头上了。”

阿夏点点头,这个冯知县是有些贪心了。

季离道:“我们要不要告诉都督?”

阿夏点点头:“给我阿爹说一声。看看我阿爹的意思。如果只是拒绝婚事,那你就把这些丝丝缕缕的都给我斩断了。让他们不敢在肖想。如果阿爹想要动冯知县,你就给我做彻底了。不过,不管阿爹的意思是什么,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一定要先把冯知县的人脉关系摸清楚了。以免我们碰到硬渣子,而不自知。

季离道:“冯知县的人脉和底细还用查吗?我们都熟悉不过。”

阿夏道:“熟悉是熟悉,做之前还是要查一下。对我们来说查一查只是麻烦了一点,如果莽撞地去做,就不单单是麻烦的事情了。”

“嗯。”

阿夏看着季离:“不过,先生比以前要长进了不少。”

季离听着虽然心里得到阿夏的夸赞很荣幸,可是总觉的怪怪地。”

可能是觉得他是第一个被学生夸赞,有长进的人吧!

季离离开了阿夏的阁楼。出了阁楼,他深出了一口气。那份压抑的威严终于让他透出了一口气。

季离也不明白为什么平时他和阿夏都是好好的。阿夏正常的像个七岁的小姑娘,他也很正常的像个饱读诗书的先生。

可是,一到谈论事情。画风就变了。阿夏不正常了,连带着他也不正常了。

季离加快了脚步,阿夏可是吩咐下来很多的事情,哪一样都是要紧的事情。

季离去了都督的府衙。府衙里,花无庸正在追着一只狗玩。

小狗正满院子的跑。季离真不敢想像这个满院子追着狗玩的年轻人,就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虎啸将军花无庸。

季离摆手叫来了旁边的小厮。问道:“花小将军这是干什么呢?”

小厮笑道:“花将军是在和那只狗比速度。”

季离惊愕地看着花无庸和那只狗。这是花小将军在训练狗呢?还是小狗在训练花小将军。

小厮没有看到季离古怪的表情。在那里满脸骄傲地看着花无庸,对季离道:“季先生,我们家将军厉害吧,你看将军的速度跑的多快啊。

季离点点头,不想评论什么。

季离甩了甩衣袖,进了将军的屋子。将军正在和顾参军顾又青说着军防的事情。看到季离。参政笑着道:“先生过来啦?快坐。”

季离上前一礼。坐在了顾又青的旁边。顾又青道:”先生这几天忙坏了吧?”

季离点点头,是忙坏了。

顾又青道:“你和都督先聊着,我去给先生拿来我刚刚截胡过来的好茶。”

这是顾又青找的借口。是怕季离和都督有事情要聊。

季离行了一礼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顾又青是明白人,这就是说确实有事情。

季离道:“先生拿来了赶快让我尝尝。我馋。”

这是在告诉顾又青,不用多大一会儿。不过你得过来,我找你有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夸赞 季离看着屋子只剩他和都督了。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是想和柳家结亲。

这个结果倒是出乎了姜堰的意料。前天季离的中意对象不是和自己一样,是胡御史家的姑娘吗?

季离把阿夏说的那一套,对姜堰说了一遍。季离这么一说,倒是让姜堰对季离佩服起来。他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季离说着那里。心里道,是您家闺女想得太周到了。我们都比不了她。

姜堰问季离:“想好了让谁去说这门亲事吗?”

季离道:“一会儿顾老弟来了,麻烦他给他家媳妇说说,让他家媳妇替我跑这一趟。”

姜堰想了想,这个顾夫人是这群妇人里最热情的人,人缘也是最好的。这个人去没毛病。

季离又说起了仲莫的亲事。这件事倒是让姜堰意外。他惊讶地问道:“有这事?”

季离点点头。

姜堰道:“反常必有妖。这个冯知县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把自家侄女送给仲莫做续室。”

季离道:“是这样的都督……。”季离说出了仲莫和冯香凝的恩怨。

姜堰道:“这样啊。可是冯知县的弟弟就愿意把自家姑娘送过来?”

季离道:“肯定有所图,都督,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啊。“

姜堰点点头。道:“你让人去查查。”

季离就等姜堰这句话了。没有姜堰的话,这事过不了明面上。到不了明面上,怎么要人,怎么查?季离道:“让董大过去查查?”

“行,董大是一个老太原了。对于太原城没有他不知道的。”

“那我一会儿安排下去。”

姜堰点点头。

季离问起了花无庸在院子的举动。姜堰听着宠溺的笑了。道:“让他胡闹去吧,别管他。他这是闲的心里发慌了。”

季离听着哈哈笑了,这是宠孩子的节奏啊!

这时候顾又青过来了,问季离:“先生这是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是在说我们的花小将军呢。”说着季离拉着顾又青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道:“你的好茶呢?”

顾又青看了看门口。这时顾又青的小厮端着茶水过来了。

顾又青道:“看把你急的。”

季离道:“你不是不知道,我老季就好这一口。”

顾又青道:“一会儿尝尝是不是上好的茶。中意的话我给你匀一些。”

季离点点头道:“顾老弟,我本来一会儿想去你家找你,在都督这里碰上你了,正好。”

“有事?”顾又青问道。

姜堰笑道道:“老顾,好事。”

顾又青看看姜堰,又看看季离。

季离道:“我想请弟妹给做个媒。”

顾又青听到是亲事,想着肯定是季不为的婚事有着落,笑道:“老季,选好了。”

季离点点头。

顾又青道:“哪家的姑娘?”

姜堰道:“是柳家的姑娘,叫什么……?”姜堰也不知人家小姑娘的芳名。他看向季离。

季离道:“叫如卿的小姑娘。”

顾又青道:“行啊。老季,这是好事。我们太愿意做这个媒人了。”

季离道:“你还是回去和弟妹商量商量。”

顾又青拍着胸脯道:“不用商量,商量什么?我说行,就是行。”

季离伸手作揖道:“那就有劳顾老弟和弟妹了。”

顾又青推扯了季离一下道:“老季说什么见外的话呢?不为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事就是我家的事,你以后可不能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季离赶紧道歉:“是我老季迂腐,是我迂腐。”

顾又青道:“我这就回去,给我家内人说道说道。让她赶紧去办这件事。”

季离拉住就要走的顾又青。道:“顾老弟,我们拉拉话。”

姜堰也不知道为什么季离拉住顾又青不让他走。道:“坐吧,也不在着一时。”

顾又青坐下。

季离喝了一口茶。道:“你的茶果真是上好的好茶呀。记得一会儿给我匀一点。”

季离说起了当今天下的格局,和皇上的心思。顾又青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到了最后他才明白这是说,让他准备准备顾子瑜可以下场了。

姜堰听着季离的话。他觉得季离几天不见眼界宽了,格局大了。这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季离吗?

季离感觉到了俩人怪异的眼光。他道:“怎么了?”

顾又青道:“老季,我觉得你长进了。”

季离的一口茶被呛的生生咽了下去,他咳嗽地摆着手。能不能不提“长进”这俩字。

姜堰点点头。

顾又青道:“老季是不是得高人指点了。”

季离看看顾又青,又看向姜堰。很想说。没错,指点他的高人就是您家闺女。

季离道:“什么高人,没有的事。就是以前我们没去琢磨京城的事情。总觉的京城离我们很远,想琢磨也够不到不是?也就不为中了状元后,我们京城有人了,想着,也不是不能琢磨琢磨。”

顾又青点点头。哈哈笑道:“都督,感情这几年老季是藏着掖着呢?”

姜堰也哈哈笑了。揶揄道:“这不是自家孩子到京了。知道也不能再藏了。”说着叹息道:“还是骨肉至亲,重过一切啊。”

俩人哈哈笑起来。季离知道这是在拿他开玩笑呢。

季离道:“都督也学会埋汰人了。”

姜堰哈哈笑起来。

季离笑着对顾又青道:“什么时候你去找一趟柳大人。他在我们北方士子心里威望及重。你去跟他也说说。”

顾又青取笑道:“你的亲家,你去。”

季离道:“这不是还没结亲的吗?这么敏感的时候。我怎么好说去。”

顾又青指着季离道:“你个老季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是给你家不为积攒力量呢吧。”

季离没避讳这句话,道:“也有这个私心。趁着皇上的意思明确。也趁着我家不为的势头。希望我们北方士子里多出几个人才。这样不为在京城才好做事。也好为我们这些南征北战的人说一句公道话。”

顾又青拉住季离的手道:“我也是这么希望。我不怕苦,就怕皇上和天下人看不到我们的苦。”

姜堰点点头。“我有你们这样的良将和先生。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们北方男儿的荣幸。”

季离道:“有都督在,是大周的荣幸,是天下人的荣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挑梁小鬼 季离和顾又青相互恭维了一圈这才罢手。顾又青回去和他老婆商量这个事情了。季离拉着花无庸去了仲莫的家。

到了仲莫的家里,仲莫没在家,听门童说是去了药馆。花无庸让手下的人去喊仲莫回家。他和季离在仲莫的小院子里坐下了。

花无庸看着季离井井有条的小院,和小院子里的花草。反而有一种羡慕。他对季离说道:“仲莫这家伙过得倒是挺滋润的。这满院子的花草收拾的井然有序。真是羡慕仲莫的小日子啊。对了,这院子里的下人是谁家的下人。”

季离道:“这就杂了。有都督给拨过来的一个厨子和一个下人。还有张一元送过来的一个小徒弟,就是刚刚开门的小门童,叫什么三七。过来帮着仲莫倒腾他的药草。”

花无庸道:“三七?这是什么鸟名字?”

季离道:“药草的名字。”

“也就他了。”花无庸道:“每天对着草药还不算,给人家起名字也用草药的名字。”

季离点点头。这家伙后院有个房子是上了锁的。他就经常在那里倒腾他的药材。

花无庸道:“我看着他家的前院种了很多的青草。他什么时候有这种雅兴了?怎么不在前院种上药草。”

季离道:“什么青草。”季离还真不知道。

季离下了马。就把马绳给了花无庸。自己先进来了。

花无庸道:“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你看看。小草长得油青油青的,真是可惜了。我让我们的马儿在那里休息,随便吃些青草。”

花无庸正说着话呢。外边就传来仲莫声嘶力竭的声音。喊道:“我的药材呀!”接着吼道:“那个不要命的,把马儿牵到这里了。”

季离心里一咯噔,看向花无庸。花无庸听到仲莫的喊声,不解的问道:“仲莫又发什么神经。他就没有一天是正常的吗?”

季离道:“小将军,好像是我们闯祸了。”

“闯什么祸?我们在这里坐的好好的,不曾离开一步,能闯什么祸?”

季离看着大大咧咧的花无庸道:“我们的马儿吃的好像不是草。”

花无庸道:“不是草是什么?”

说完就想到了仲莫的骂骂咧咧。叹了一口气。道:“确实闯祸了。”

都知道仲莫是最爱药草的。看到刚刚打理的那么好的青草,早该想到仲莫不会无聊的在院子里种草。

花无庸看向季离。

季离咋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气冲冲的仲莫过来了。他举着手里的一根棍子,就朝着花无庸抡过来,嘴里道:“我怎么见着你就没一件好事呢?你就是我仲莫的克星,有我没你。”

季离看着气红眼的仲莫,和站起来就跑的花无庸。

得,以后花无庸不用找都督府衙里的小狗操练了。就来找仲莫。保证一跑一个气喘嘘嘘,上气不接下气。

仲莫够不到花无庸。累的调转头就要出去。花无庸得了空隙在那里喘息。

季离心道,不好!这个仲莫要去毁他们的马儿了。看向还在那里喘气的花无庸。摇摇头。这家伙是帮不上忙了。

季离连忙追出去。嘴里喊道:“仲莫老弟,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呀。我这是受都督的命令过来,来给老弟解忧的。你这样我怎么跟都督复命。

仲莫头也没回道:“我管你是受了谁的命令。毁了我的花草就是不可以。”

眼看着仲莫就走到了那两匹马儿的跟前,棍子都抡起来了。季离情急之下喊道:“你如果想要娶冯知县的侄女,你就打死那几匹马。”

仲莫抡在半空的棍子停住了。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仲莫看向季离。

季离道:“你想不想娶冯知县的侄女。”

仲莫摇摇头。

季离道:“不想就把棍子放下。我和花小将军就是来给你想办法的。”

仲莫放下手里的棍子。问季离:“你有什么办法?”

季离道:“你相不相信我,你相信我,我就帮你把这件事给办了。”

“怎么办?”仲莫急了。

季离道:“都督已经过问了。让我过来问你的意见。剩下的你就别管了。在太原地界谁都知道你是都督的人,还没有人能强迫到你的头上。更不用提,打主意的事情了。”

花无庸终于休息过来了。他对仲莫道:“老哥,你为什么只撵着我打呀。我们来的是俩人。”

仲莫瞪了花无庸一眼,没理他。

花无庸继续道:“我一听说是你的事情,我可是放下一切就过来了。来了你家,不说我是不是有心坏了你的草药,就说我对你的这份心,你打我对不对?”

仲莫一下扒拉开花无庸。道:“滚,你来就没一件好事?要不是看在季先生的份上,早轰你出去了。”

仲莫道:“你说冯知县为什么不过来好好地求我,非得出这么个阴招?”

季离没有说出原因,只是说冯知县的脸皮薄,不愿意丢了这个面子。

回到家,董大过来说起了冯知县的事情。季离听着一阵寒气从心里冒出来。

他送走了董大,一宿没有睡觉。

第二天他心急火燎的来到了阿夏上课的阁楼。说起了这个冯知县的弟弟。

阿夏坐在桌子旁听着。

冯知县这个人倒是没什么问题,他胆子小,最多就是贪了一点小银子,为数也不多。倒是他那个弟弟。就有问题了。他做的生意一直在赔钱,可是却没考虑关门。

董大就细致的再一打听。问题就来了。这个冯知县的弟弟叫冯运来。董大发现冯运来家里有很多的信鸽。

阿夏挑眉。

季离道:“董大说这些鸽子是个顶个的好,董大说比我们军营的鸽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夏道:“一个偏远小县的商贾真是厉害呀。”

季离不敢吭声。

阿夏道:“知道是谁的人吗?”

季离摇头道:“不知道,董大也是刚刚发现的,还没看到冯运来和谁联系?”

阿夏对季离道:”盯好了。我到要看看这个冯运来是哪路的小鬼儿。”

季离躬身称是,退出了阁楼。

阿夏这次的重生,总让她觉得力不从心。她觉得能用的人太少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花招 让阿夏振作起来的还是冯运来。阿夏感觉到了这里边的波涛暗涌。本来是想小小的惩罚一下冯香凝,结果钓出来一个冯运来。

黄英家开办赏花会的前两天,董大那里来了消息,冯霁月的二哥哥冯福安来了太原府,而且是悄悄地过来的。冯知县根本不知道。

阿夏想到了这肯定是冯霁月干的。想干什么她也猜出了七七八八。这个倒是个好热闹。

阿夏受到黄英的邀请来到了黄大人的府邸。阿夏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对于人际交往,她甚至有点懒。用她的话说,都是动脑子的活,谁爱干呀?

可是,今天她是非常的愿意来的。她觉得她有很多的事要做,很多的热闹要看。几天前她特意让黄英给冯霁月下了一张帖子。

她给冯霁月做足了铺垫,就是要看看冯霁月能坏到那个地步。也让季明月看看这人心的险恶。

阿夏的轿子是最后一个到的黄英家。她和薛氏是在众人的吹捧下来到了大厅。这次黄家办的花会要比季家的那次宴会气派的多。

在这里除了他们,第二个受到大家吹捧的就是季家了。季太太和薛氏俩人向来交好,俩人被一群夫人围在了中间。笑闹声是此起披伏,从未间断。

黄英和柳如卿过来领走了季明月和阿夏。阿夏看着柳如卿。柳如卿被阿夏看的有些不自在。娇嗔道:“怎么了阿夏妹妹,几天不见妹妹不认得我了不曾?”

阿夏点点头:“认是认的。”阿夏走到柳如卿的跟前前后左右的仔细端详着柳如卿,道:“如卿姐姐,我们太原府有几个叫如卿的呀?”

柳如卿道:“怎么了?”

阿夏压低声音道:“前几天,我听季先生和我阿爹说起了不为哥哥的婚事,说和一个叫如卿的姑娘正在和我不给哥哥仪亲,不知道……”

柳如卿被阿夏这么一说小脸羞红,赶紧用手帕堵住了阿夏的嘴巴。她摇摇头,满眼的祈求。

阿夏噗嗤笑了。

柳如卿的脸更红了。

阿夏道:“原来是真的呀?”

柳如卿可怜兮兮地道:“好妹妹,求你了,别说了。让大家听到了,多难为情。况且事情还没定下来。”

阿夏点点头道:“好吧柳姐姐,我不说。”

柳如卿感激地握着阿夏的手。

黄英转过头道:“你们嘀咕什么呢?怎么这么慢?”

柳如卿道:“我是非常的喜欢阿夏妹妹,忍不住就多说了几句话,都是闲话,何谈嘀嘀咕咕!”

黄英对身边的季明月道:“看见了吧,你以后跟我亲,和我玩。她们俩是一伙儿的。人家见了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那里管我们无聊不无聊。”

柳如卿一看黄英这是要撩拨她和季明月的关系。嗔怪道:“你是怎么做主人的呢?前几天明月在家里待客,可比你好多了。”

黄英看看柳如卿,对着阿夏撇撇嘴。

黄英道:“唉,好吧,今天我让着你们,谁让我是主人呢?”

过了一会儿黄英被一个姑娘叫走了。

季明月看着阿夏和柳如卿聊的热热闹闹地,就没有打扰她们。她一个人看着黄府的风景。别说黄府的风景可真是别致。

黄府办的这场花会这是名副其实。每个地方种植了不同的鲜花。看着随意,其实难就难在这种随意上头。这种看起来天然的随意是经过花匠精心设计的。

当然,季明月是看不出这里的门道的。季明月只是觉得黄府的花和黄府的景融到了一起。季明月把这归功于巧合上。

“明月姐姐。”

季明月的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季明月站在桥上回头。是冯霁月。

季明月是想躲开冯霁月,无奈冯霁月上来就挽住了季明月的衣袖。

冯霁月亲昵地道:“明月姐姐几天不见,我可想你了。”

季明月应付的“嗯”了一声,道:“妹妹可好?”

冯霁月摇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用手帕怎么也挡不住。季明月看着冯霁月哗哗的眼泪,慌了神。她拿起手帕替冯霁月擦拭着眼泪。

冯霁月一手擦眼泪,一手抓着季明月的衣袖道:“姐姐,你救我。”

季明月愣住了,好好的说什么求救。

冯霁月拉着季明月去了远处的一个凉亭。季明月道:“不满姐姐说,我伯父这次把我接过来,就是要给我仪亲。我偷听到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姐姐,我不想嫁呀!”

季明月愣住了,要是这样,确实是让人难过,可是她一个姑娘家也帮不上忙啊?

冯霁月道:“姐姐我想趁着这次花会,偷偷地逃回我家。奈何手上没有银两,想偷偷向姐姐借个二十两。回到家,我让下人送还给姐姐。姐姐,在这里我除了认识你,就再也没有认识的人了。”

季明月道:“我一下子也没有这么多银两。”

冯霁月看了看季明月头上的金叉。一副欲言又止样子。季明月明白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上的金叉给了冯霁月。

冯霁月先是推脱不收,推脱了几个来回,冯霁月才拿着金钗连声道谢。

冯霁月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没有人。她道:“姐姐可否帮我拖住我的丫鬟。我的丫鬟就在那片花丛后面。

季明月看了看那片茂盛的花丛,大概有一人高。季明月为难地看着那片花草。

冯霁月道:“明月姐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能跑多远是多远。不过姐姐放心就算是我伯娘抓住了我,我也不会把姐姐说出去的。”说着冯霁月擦着红肿的眼睛,做着要离开的动作。

季明月看着冯霁月可怜兮兮的样子,道:“我去。”

季明月过来的时候是没有带丫鬟的。她和季太太就带了凤儿一个丫头。这会儿凤儿正在季太太身边侍候呢。

季明月提起裙角跨过了花木丛。这里的花木丛后那里有丫鬟呀。季明月刚要抬脚往回走。花木从里跑出来一个男人,男人二话不说就上来抱季明月。吓得季明月尖叫出声。

冯霁月听到尖叫,开心的笑了。只要季明月喊出声,这事就成了。

听到喊声的姑娘们跑过来。大家看到惊慌失色的冯霁月。问冯霁月是怎么回事。

冯霁月慌里慌张的四下看着。就是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事不嫌大 冯霁月低垂下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欲哭无泪。

黄英实在是厌恶冯霁月这样的表情。她经常见到那些父亲的姨娘就是这个样子。她真想说冯霁月天生的就是一个做姨娘的料子。

黄英没在理会冯霁月装可怜的样子。她拨拉开众位女孩子。向着花木丛走去。

身后的冯霁月喊道:“不要啊,那里面没有季姐姐。”

黄英停下脚步。她看向身后的冯霁月。

黄英的眼里是从没有过的狠厉。这是她家办的茶花会。冯霁月这是在拆她的台吗?

想到冯霁月喊着的名字。

季明月!

黄英的脚步停住了。那是一个多么善良、憨厚的女孩子啊。被人就算是拿她的囧事当笑话,她都不介意。还和别人一起傻笑。

黄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黄英停下脚步,有心回去。

旁边一个小姑娘说:“你说刚刚是季姐姐在喊叫?”

冯霁月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黄英看向冯霁月,真想一耳光扇过去。

又一个女孩子不安地说道:“我听着声音怪凄惨的,季姐姐不会是遇到什么人……”下面的话那个女孩子不敢说了。

冯霁月忙到:“不是,季姐姐没事。”她那样眼神闪烁不定的样子像是没事的吗?

大家开始纷纷猜测。最多的猜测就是季明月在和一个男子私会。

一个女孩子建议大家回去吧。还说道:“就要开饭了。”

有了这个借口,大家准备离开。黄英拦住了大家的去路。她相信季明月的为人,不会做出这种私会的事情。

黄英道:“我黄英的眼里最见不得脏东西。”说着一脚跨过了花木丛。

花木丛后面的季明月手里正抱着一个小狗,蹲在那里。看到大家,她微微一笑道:“你们怎么来了,我捡到了一条小狗。”

黄英看着小狗道:“姐姐这只小狗真是漂亮。那里来的?”

季明月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刚刚我听到里面的狗叫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它咬住了我的裙子,吓了我一跳。

黄英走到季明月的身边抱过季明月手里的小狗。黄英的手碰到季明月的胳膊。她发现季明月的胳膊是发抖的。

黄英抱起了小狗问大家:“这是谁的小狗?”

董乐陵过来道:“呀,这是我带过来的小狗呢。不是让丫鬟抱着的吗?”

董乐陵接过小狗道:“跳跳,你太顽皮了。”

站在后面的冯霁月突然道:“我……我哥呢?”

黄英一记眼光杀过来。她真是太不喜欢这个女孩子了。

大家的目光一同看向季明月。季明月也看向大家。问道:“怎么了?”

冯霁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按理大家看到的应该是季明月和她哥哥私会的场面啊。

不过就算没有哥哥,她也能把这件事情搞大。让大家都知道季明月是在这里和他的哥哥私会。这件事只要传出去,不管是真是假,季明月的名声就算是臭了。将来也就只能嫁给哥哥了。

而且就算是嫁过来,也会是在婆家抬不起头的那种人。什么探花郎的妹妹,什么都督府的人。到时候还不是被他们冯家踩在脚下。到时候有什么要求,只要让这个被人看不起的媳妇做就行。何必低三下四,把她冯霁月下嫁。

冯霁月想到这里,挤开人群,来到季明月的跟前道:“明月姐姐,我哥哥呢?”

黄英感到了季明月浑身的颤抖。但还是听到季明月强做镇定地道:“你的哥哥?什么哥哥?”

黄英道:“冯霁月,你哥哥是它吗?”黄英指着董乐陵手里的小狗道。

冯霁月看着黄英厌恶的眼神。她扬了扬头,抬高声音道:“我哥哥刚刚和明月姐姐在说话。怎么现在没见我哥哥?”

黄英一看这是要一盆臭水泼死季明月呀!

黄英道:“冯姑娘说笑了。我黄家有给你哥哥下帖子吗?”

冯霁月道:“没有。是我哥哥求到我这里,要我把他带过来,说是想见季姐姐。”

季明月道:“冯姑娘,你说的什么我到是不懂了。你一口一个哥哥。这是要对我泼脏水呀!难不成你和我家有仇?”

冯霁月一脸无辜地道“不是你让我给你们放风儿的吗?”

季明月摇摇头道:“我还是一个未嫁的闺阁女子,冯姑娘说的话真是想让我死呀。”

冯霁月低下头喃喃地道的:“是我说错话了。我也知道姐姐的哥哥现在是探花郎,姐姐的身价也非往日而与。是我不好,我玷污了姐姐的名声。说着就要退出去。

一个小孩子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奶声奶气地道:“姐姐的嘴好厉害,一句话就可以杀死人。姐姐也是未嫁的姑娘家,你一口一个季姐姐私会你家哥哥,可有证据?”

冯霁月看向抓住自己胳膊的阿夏,假意地道:“没有,没有。我错了。没有的事儿。”冯霁月的样子像是受到了胁迫似的,看着阿夏。

阿夏道:“冯姑娘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假装可怜。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了。你口口声声的说你哥哥怎样怎样。你今天必须把你哥哥喊过来,不然,你出不了这个门。”

冯霁月看着七岁的阿夏道:“这又不是你们都督府,你太仗势欺人了。”

阿夏是真的恼了,她瞪着她那大大的眼睛,道:“就算不是都督府,我还是说话算数的。你有一句话是对的,我向来是仗势欺人,不过我喜欢欺负恶人。”

黄英道:“不错,阿夏说的话算数。你不说明白了,出不去我黄府。”

冯霁月要走,那是不可能的,走了就什么也说不清了。黄英也知道这个道理。

这场花会是她黄英办的,耍花招耍到她黄英头上了。这个冯霁月也太可恶了。

冯霁月看到势头不对,道:“我不和你们理论,我去找我伯娘。”

阿夏道:“大秀,把她给我绑了。你让花无庸去找他嘴里的哥哥,把她哥哥给我绑过来。我要看看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在黄府捣乱,敢诋毁明月姐姐的名声。”

这件事还是惊动了前厅的夫人们,他们来到这里,看到阿夏坐在冯霁月的对面。

冯夫人心里很是焦急,这个小蹄子就没一天省心的,怎么就跟都督府的二小姐杠上了呀。

她问旁边跟着冯霁月的小丫鬟紫翠:“怎么回事?”

紫翠道:“我也不知道,刚刚小姐说口渴,让我去端水过来。我就离开了。”

冯夫人道:“这又是惹得什么事?”冯夫人心里虽然恨极了冯霁月,可是毕竟是冯家的人。丢面子丢的也是他家老爷的面子。

冯夫人上前对阿夏道:“二姑娘,我家霁月是怎么得罪了姑娘呀?”

阿夏道:“冯姑娘没有得罪我,是我姐姐得罪的冯姑娘,你应该问问你家侄女,我家明月姐姐怎么得罪了冯姑娘。”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对质 冯夫人看向季明月又看了看自家侄女。她真不知道这个祸害在干什么?

冯夫人走到冯霁月跟前道:“好好的怎么就让人绑了,有什么事你给伯娘说说。”

冯霁月道:“伯母,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我刚要出门,就见到了我二哥哥,二哥哥央求我,让我带他过来见季姐姐。我开始不同意。哥哥说……说……”

冯夫人道:“说什么,你这孩子倒是说呀?”

冯霁月道:“说……说季姐姐也愿意见到他。他们早就认识了。”

冯夫人心里一个激灵。这是什么情况,冯霁月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假的?

冯夫人看着七岁的阿夏坐在冯霁月的对面,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这里这么多人,让一个小姑娘在这里主持局面不是胡闹吗?

她看向季太太,季太太的脸色涨红,正问着季明月,季明月的眼睛微红。只是哭。

冯夫人走到季太太的面前道:“季太太真不好意思,你看这几个孩子闹的,这要是再闹下去多不好。我家的侄儿是个男孩子,还不要紧,这明月一个女孩子,要是闹的满城皆知多不好,你说是不是?”

冯夫人心里也有她的小九九。她打定了主意,不管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坐实成真的,那不更好。

冯霁月笑了,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料定伯娘会帮她的。

男女私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尤其是女孩子当然要顾及名声。再往下,她的伯父就该去季家提亲了。

季太太看看哭啼的季明月和在那里坐着的阿夏。道:“走。”说着就要来拉季明月。

季明月扯回去手。道:“不行,不能走,走了我就说不清了。”

季太太呵斥道:“你还想闹多大?阿夏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季明月道:“阿夏是为了维护我,没有的事我怕什么?”

黄英也到:“伯母您要相信明月姐姐,明月姐姐怎么会认识冯姑娘的二哥哥呢?这也太荒唐了吧?”

季太太说:“回家和你爹爹商量商量怎么办?不能听阿夏胡闹啊!”

季明月道:“我相信阿夏。”

黄英道:“我也相信阿夏。”

董乐陵道:“我也相信阿夏。”

薛氏按住季太太的手道:“素妍(季太太的闺名)先看看孩子们怎么做。这里这么多大人都在,不会任由孩子们胡来。”

冯夫人看向大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阿夏这个七岁的小娃娃在姑娘家的圈子里,这么厉害。

作为主人的黄夫人道:“大家坐,先坐下。”

黄夫人虽然面上这会子和善,可是心里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这都是什么事。宴会上就怕出这事。她也不喜欢冯家这一家人。

黄夫人看自家女儿向着阿夏,黄夫人自然是向着自己家姑娘的。她劝大家坐在这里等等看。又让丫鬟端来了糕点和茶水。

阿夏坐在那里摇晃着腿脚,吃着黄夫人让人端过来的糕点。对黄夫人道:“夫人家的糕点就是好吃。我要是再吃下去,就不用吃夫人家的席宴了。”

黄夫人没想到阿夏这个小姑娘这会儿还能谈笑风生。她倒是对这个七岁的小姑娘另眼相看了。

“我家的糕点师傅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黄夫人含笑道:“阿夏喜欢吃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吃。”

黄夫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黄夫人给阿夏抛的橄榄枝。

阿夏摇晃着她的腿脚道:“好呀。夫人,以后我没事就来找黄姐姐玩。你可不能不喜欢我。”

俩人这就轻松地聊起来了。

旁边的季太太和冯夫人心里急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有一个人想要阻止俩人热聊的意思。

薛氏到底是世家姑娘出来的,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她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说清楚,往后就说不清了。季明月的清白也就彻底的毁了。所以她也不慌。

眼看着日头偏西。丫鬟第二次上来了点心。这一次的点心和上一次又不一样。

黄夫人招呼大家用点心。

阿夏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吃起来。黄英看着阿夏悠闲的样子。她虽然表面上轻松,可心里也是急的不行。

一会儿大秀过来了,对阿夏附耳说了些什么。阿夏听完把手里的糕点往盘子里一扔道:“我花哥哥在***里找到了冯姑娘的二哥哥。我们到大厅看看去吧,有什么事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阿夏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大厅里,下人已经在周围弄好的屏风。大家依次而坐。冯霁月被大秀带到了阿夏的旁边。

众人看向在大厅里蜷缩的冯福安。冯福安努力的抬起头,想看到妹妹,让她替自己说上一句好话。可是四周都是屏风,他根本就见不到他的妹妹。

阿夏问道:“外边的人是谁,报上名来?”

冯福安没有说话,只顾着他浑身的疼痛。

阿夏问旁边站着的花无庸道:“花哥哥,你在哪里找到冯姑娘二哥的?”

花无庸道:“在***。”

冯霁月听到***,尖叫道:“不可能。我哥哥怎么会在***?”

阿夏道:“是不是在***里找到的你哥哥,让你哥哥说说不就清楚了?”

花无庸问冯福安:“你说。”

冯福安听道冯霁月的声音,刚要直起腰,找她妹妹。这边就听到了花无庸的呵斥声。冯福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他又缩回身子。

花无庸道:“刚刚问你话呢,没听到吗?”

冯福安紧张地道:“回爷。我在***里会窑姐,这不知道怎么地就被带到了这里。”

冯福安说完看了看花无庸。

花无庸道:“可是,你妹妹说你是在这里私会姑娘。”

冯福安看了看里面。里面安安静静地,看来是没人能帮得了他了。那个妹妹也指望不上了。

冯福安老老实实地说道:“回爷,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是什么人,爷说笑了。”

冯霁月急道:“你说什么呢哥哥,你说什么呢哥哥。你不是一直都在这里的吗?你还让我把季姐姐给约出来?你不记得了?”

冯夫人看到冯福安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大势已去。成不了。冯夫人呵斥冯霁月:“你给我闭嘴。这里这么多人,轮的到你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金钗 花无庸道:“你妹妹说你在这里与人私会,你说你在***会窑姐,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冯福安道:“我说的是事实。我……我的身体,受伤了,就是在***里让人给打的。”

花无庸对外面的小将说道:“让***里的老鸨过来回话。”

一会儿老鸨和***里的龟奴过来了。花无庸还没问,***里的老鸨就抢先开口了:“我说这位小哥哥,你不是说来到这里就陪我钱了吗?”

花无庸道:“那也得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不是吗?我问你,***里是谁在和谁打架。打坏了你东西的又是谁?”

老鸨急了,道:“当然是冯公子了。”说着老鸨看向冯福安,道:“他叫冯福安,家在富良县。每次来太原,就来找我们这里的头牌韵韵。不曾想今天韵韵正好有客,他就把韵韵的恩客给打了。”

旁边的龟奴接话道:“对,对,对。满院子的姐姐和恩客都看见了。你们可不能抵赖。”

季太太听到这里看向冯霁月,恨恨地道:“季姑娘,我们家向来与人为善,我不记得我们季家有得罪你的地方呀?”

冯夫人赶紧打圆场道:“想来是霁月看错了。”

阿夏道:“冯姑娘可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冯霁月听了抬起头,亢奋的看着在座的夫人道:“明月姐姐和我二哥哥私会,我是有证据的。”

大家都看向冯霁月。

冯霁月恶狠狠地瞪了阿夏一眼,嘴角浮起一丝阴狠。看着阿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手里有这个。”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只金钗。

季明月看着那只金钗,遍体生寒。

冯霁月举着金钗道:“这是明月姐姐让我给我哥的定情物。”冯霁月转头看向季明月。道:“明月姐姐,可还记得这只金钗。”

季明月没有回答,看向阿夏。这只金钗她怎么不记得?这是刚刚她给冯霁月私逃当盘缠用的。

可是,她又怎么说的清楚?

“冯姑娘,我不知道你怎么就断定那只金钗是我明月姐姐的。”阿夏问道。

只听冯霁月道:“是不是明月姐姐的金钗,大家看看不就清楚了吗?进来的时候,可是好多人都看到了明月姐姐的金钗了。我记得谢家的妹妹还夸明月姐姐头上的金钗漂亮呢。”

阿夏笑了。道:“是得好好看看。”

谢尔岚道:“我当时看的最清楚,不如再让我看看。季姐姐,我记得你说金钗上有你的名字呢。”

季明月的脸上一片青白。她觉得,她死定了。

阿夏道:“是有名字。那是季姐姐生日的时候。我送给她的,名字也是我让人刻的,在花蕊里刻着明月二字。”

谢尔岚道:“我看看,行吗?”

丫鬟把手里的金钗递给了谢尔岚。谢尔岚看着手里的金钗。仔细的端详着。嘴里称赞道:“真是好巧妙啊。名字也能刻在花蕊里。”

冯霁月听到有名字。心里一松,嘴角泛起了笑意。

谢尔岚道:“不过,这个好像不是明月的名字。”

冯霁月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

谢尔岚接着道:“容我到外面看看。这里光线有些暗淡。”

说着向外面走去。谢尔岚站在门口,拿出手里的金钗对着阳光看了看到,转身看着冯霁月道:”冯姑娘你确定这上边写的是明月姐姐的名字吗?”

冯霁月道:“不错。是季明月的。”

谢尔岚对里面的夫人道:“诸位看看吧。”

冯夫人是第一个拿到手里金钗的,她举到眼前看着,只见花蕊里写着“阿夏”两字。

冯夫人看向冯霁月,冯霁月正看着冯夫人。

冯夫人摇摇头。叹息一声。

季太太也拿到手里看了看。心里一松。

黄夫人没看金钗,只是看着冯夫人和季太太的表情,知道冯霁月又输了一局。

冯霁月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生起。她喊道:“我看看。让我看看。”

丫鬟看向阿夏。阿夏说道:“给她看看。”

冯霁月看着手里的金钗。花蕊里的字让她瞬间崩溃。

阿夏道:“冯姑娘,你什么时候有了我的金钗?。”

冯霁月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季明月的呀?

阿夏讥讽道:“你不会又说我和你家哥哥有私情吧?不好意思,年龄不对。”

黄英噗嗤笑了。

薛氏嗔道:“阿夏胡说什么?”

阿夏笑了,道:“我胡说别人也不信啊。我今年才七岁,想来冯姑娘也不会蠢到把我编排一顿吧。”

冯霁月脸上一阵青紫。这到底怎么回事,刚刚明明是季明月的金钗,为什么会成了赵立夏的金钗了。

阿夏看着季明月笑了。

薛氏温吞地问了一句:“我能问问我家女儿的金钗怎么会在冯姑娘的手里吗?”

冯霁月对阿夏道:“是季明月给我的。就算刻着你的名字,也是季明月错拿了你的送给我哥哥的。”

阿夏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冯霁月。

冯霁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季明月。只见季明月的头上好好地带着一个金钗,和送给她的金钗一模一样。

冯霁月如坠冰窟。

冯夫人看向冯霁月。

只听前面大厅里的花无庸道:“各位夫人可有要问的?没有的话,我就先带他们下去了。”

***里的麽麽道:“那这个钱谁出呀?”

花无庸道:“出了门往西走,再往左拐就是县府衙,你找县府衙里的冯老爷要钱就可以了。”

冯夫人听说花无庸让老鸨去县府衙找冯老爷要钱,赶紧喊住花无庸和老鸨。道:“多少两银子?”

老鸨旁边的龟奴道:“七百两。”

冯夫人本来想现在就给了老鸨银子的,听说是这么大数目,冯夫人道:“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去的。”

老鸨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是……”看来老鸨是怕冯夫人赖账。想问清楚了,万一到时候不给送过来钱,也知道去哪里要钱。

冯夫人真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她指使着身边的麽麽回话。

麽麽道:“你不用管我家夫人是谁,冯家在这太原也是有头脸的人,不会亏了你区区七百两,我是冯家的管事麽麽,姓许,叫桂枝。”

老鸨听着许麽麽报上了自己的姓名,知道这件事有主了。这才放心退下。

大家看着老鸨、花无庸、冯福安退了下去。这才看向冯霁月。冯夫人上去一个巴掌就扇了上去。冯霁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这是往死里打呀。

冯夫人的手掌也是火辣辣地痛。她心里痛恨呀,痛恨冯霁月这个祸害,想害人,没害成,还连累了她和冯知县。好吧,既然事情成不了,总得有个人拉出来垫背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败阵 冯夫人心想着反正他们兄妹闹的这一通事情,事先也没对她讲。为什么要她帮他们收拾这个烂摊子。她又不是他们的娘亲。

冯夫人转身对着众人叹息道:“自从我家凝香嫁人后。我家大人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就想着给我找一个拌。这就想到了在富良县老家的侄女。这没曾想,闹出了这么一通。我也觉得丢人啊。”

说着还掉了几滴眼泪。道:“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不是他们的娘亲,打是打不得,骂了他们又怕他们记仇。我是吵也不是,骂也不是。我的这份为难啊,想必在座的也懂。

阿夏笑得更厉害了,这是要洗白自己。好,看着你们演到什么时候?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夏不理会冯夫人的哭闹,对黄夫人道:“夫人,我饿了。”

黄夫人道:“好孩子,我马上吩咐下人准备饭菜,饿不着你。”

阿夏点点头。笑了:“还是夫人对我好。”

黄夫人呵呵笑了,说起了他们家橱子的手艺来,什么海棠糕、灯芯糕、薄荷糕,让她说的色香味俱全。

在座的听着二人不协调的谈话,看了看尴尬的冯夫人。

冯夫人被阿夏晾在了那里。

冯夫人看阿夏也不理会她,转头对季太太说道:”我知道委屈了季姑娘,我也知道我这个伯娘做不了霁月的主。不过,季太太放心,我回去一定会告诉霁月等父母,她的事情,让她父母给季家一个交代。”

阿夏道:“冯夫人说的这些话让人听不懂了。冯夫人也不用对我婶婶说什么推诿的话。今天我姐姐的主,我娘说了不算。明月姐姐的娘说了也不算,我说了才算。”阿夏的强硬让冯夫人闹了一个大红脸。

冯夫人在心里嘟囔道,就算你爹的官再大,你也是一个晚辈,这话说的太冲了吧。

冯夫人虽然心里有怨气,可是还是陪笑道:“霁月终究不是我的闺女,我是真做不了主。阿夏你一看就是个通透的孩子,这点人情世故总是懂得的吧。”

阿夏道:“冯夫人说笑了。你带出来的姑娘你做不了主?那下一次你带谁出来一定的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好离远一些。这样的事太害怕了。”

冯夫人被呛的真想找个地缝转进去。

阿夏继续道:“既然你做不了主。柳大人的府衙好像离这里也不远。让柳大人处理最是公正不过。”

冯夫人道:“这个就不必了吧。二姑娘,你还小不懂事。你看这要是上了公堂,不就毁了明月姑娘的清白了吗?”

阿夏笑道:“明月姐姐清清白白谈何毁了。就算是毁了,也比让歹人得逞的强。你也别怕我姐姐嫁不出去,一个堂堂探花郎的妹妹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一个好人家。是不是呀,娘。”

薛氏也知道上公堂是不好的事情,但是这会必须向着自家女儿,道:“这个还用你说。”

阿夏道:“冯夫人听到了吧。我们不怕事大。”

阿夏始终是笑呵呵地,就好像在和冯夫人聊黄家的点心一样。

黄英是真的佩服起这个小姑娘了。

季明月是害怕上公堂的,也担心自己的名声传出去不好。但是她知道阿夏是在帮自己,所以不敢扯阿夏的后腿。在那里紧紧拽着季太太的衣袖,不敢吭声。

季太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被女儿拽的有些心慌。她看着薛氏,既然薛氏没有阻止阿夏,那说明阿夏是对的。

冯霁月看向阿夏。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不是该遮遮掩掩把这件事给盖住吗?不是为了两个孩子好,成了这门亲事的吗?她不解的看向阿夏。

阿夏笑道:“冯姑娘,是不甘心吗?怎么那样看着我?”

冯夫人看向冯霁月,这害人精还敢抬头。冯夫人一脚揣在冯霁月身上。道:“不知羞的孽障你还敢抬头。让人看看你没羞没臊的脸不成?”

冯霁月低下头。

冯夫人看着冯霁月心里感叹道,这丫头今天要栽在这个七岁的小姑娘手里了。本来是让冯霁月这个丫头帮她们家女儿治病用的,没想到事情还没成,就这样了。

冯夫人叹息道:“这丫头我今天做主就把她送回老家的庵堂,让她在庵里静心修养。什么时候她收起她腌臜的心事,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阿夏道:“进庵堂倒是好事。可是没个十年二十年是静不了心的。是不是呀冯夫人。”

冯夫人知道阿夏这是在说期限呢。她能怎么办,本想转个空子,也被阿夏堵死了。

冯夫人点点头。

冯霁月喊道:“不要呀伯娘。我错了,求伯娘饶命。”

冯夫人真恨不得再给上冯霁月一脚。你求情你不找苦主求情,找我干嘛,又不是我没事闲的罚你。

冯夫人没看冯霁月。都说这个姑娘聪明。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也就是有一些小聪明。放到赵立夏面前,就不够瞧了。

冯夫人道:“你犯下了错,就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这是人之常情。你不懂,以后让你父母教你。”

冯霁月喊道:“不要啊

冯夫人吩咐身边的麽麽道:“把这个孽障带下去,不用知会老爷了。直接送回老家旁边的万寿庵,关上十年,如果还不知悔改,再关上二十年。”

别说二十年,一个姑娘关上十年,那她还嫁什么人?这不是毁了她吗?过来参加花会的姑娘心里暗暗吸了一口凉气,都看向阿夏。阿夏还是在那里笑呵呵的看着冯夫人。

冯夫人对黄夫人道别。黄夫人假意挽留。冯夫人道:“冯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丑事,我也没脸再在这里呆着,坏了大家的雅兴。等我处理了这件事,改日专门赔礼道歉。”说着又朝季太太深鞠一躬道:“对不起了季太太,随后我和老爷再登门道歉。”

季太太回了一礼,人家好歹也是一县夫人,做到这个份上,说道这个份上,也就够了。

冯夫人说着就要离开。

阿夏喊住了跨出门槛的冯夫人。

冯夫人听到阿夏的喊声,身子一顿。这个小祖宗还没完了?

阿夏道:“我听说香凝姐姐身体有疾,这两天正好仲莫大夫在家闲着,让他过去给姐姐看看吧。”

冯夫人转过头。

看着阿夏。

阿夏笑呵呵地看着冯夫人。

冯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事了 黄夫人看着阿夏,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心里却是暗暗佩服。这份心量她自愧不如。她能做到打压冯霁月,平心而论,却做不到给冯家一个台阶。

这前边打压,后边抬举。既震慑了对方,又不结怨。还显示她们的宽宏大量。

好手段!

旁边的众夫人也看向阿夏。阿夏笑道:“娘,怎么了。我做的不对吗?你常说人要心怀一颗善心,做事要一码归一码,冯姑娘做错了事情,是冯姑娘的事情,可不能怪罪到香凝姐姐身上,对不对?”

薛氏点点头。

冯夫人暗道,我要是不处理了冯霁月,你也不会这么说。我们冯家既丢了脸面,还得去承你的情。好,好,好。姜立夏,你好手段,我魏娥(冯夫人的闺名)佩服。

冯夫人说道:“我在这里谢谢二姑娘了。等香凝好了,让香凝去谢谢你。”

阿夏道:“好啊。我还没见过香凝姐姐呢,到时候我让季姐姐和我一起去看望香凝姐姐。”

官场上最忌讳结仇。阿夏能把这件事化解了,冯夫人最是求之不得。

冯夫人又对众人施礼,这才离去。

冯夫人一走。黄夫人就开始摆弄起饭菜,虽然晚了,可是以黄夫人的手段,大家还是热热闹闹地吃起饭来。丝毫没有一丝不快。

黄英看着阿夏。

阿夏被看的发麻。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黄英道:“小小年纪好手段。”

阿夏道:“我又没害人,谈什么手段。”

说着就要去席上吃饭。黄英拉住阿夏压低声音道:“我给我说清楚,不给我说清楚了,别想吃我家的饭。”

赵立夏道:“黄英你讲不讲道理,你娘都没有不让我吃饭,你倒是小气上了。”

黄英道:“你都算计到我头上了,你还想吃我家的饭?”

阿夏道:“真不让吃了?”

黄英道:“不说是吧。好,我就问你,柳如卿呢?”

阿夏道摇摇头。

柳如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道:“你找我?”

黄英看到柳如卿,立刻放弃阿夏。她拉住柳如卿道:“说,你去了哪里?你和阿夏谋和的是什么?”

柳如卿看着黄英道:“现在大家都看着你呢?你不打算让大家吃放了吗?”

黄英看向大家。大家正看着她和柳如卿,很好奇她们为什么拉拉扯扯。

黄英低声道:“吃完饭你和赵立夏都别走。”

柳如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姑娘家都爱热闹。三言两语气氛就热闹起来。好像刚刚的冯霁月不存在似的。也是,一个从富良县小地方过来的姑娘,没有地位,就想在偌大的太原府掀起风浪。不是她们看不起人,是她太看的起自己了。

董乐陵一直在吹捧她的衣服。谢尔岚是打算和季明月交好的,她和季明月挨着,说着她们的悄悄话,两句话离不开她们共同讨厌的对象,冯霁月。

季明月这回好像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谢尔岚说着话。

谢尔岚看着季明月惊吓过度的样子。拉着她的手满是怜惜地看着季明月。就差把季明月抱怀里了。

阿夏坐在季明月的傍边。黄英挤在了阿夏和柳如卿的中间。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俩再嘀嘀咕咕在一起了。

她得在她们中间,表示自己的存在感。凭什么她们俩好的没她什么事。

里面的夫人也是一团和乐。大家谈天,谈地。谈谁的衣服漂亮,谈哪里的糕点好吃。就是不提刚刚的事情。

黄夫人说道饭后的戏班子,还尽兴的哼唱了两句。

大家听得也是嘻嘻哈哈。说黄夫人唱的不好。黄夫人佯装生气地道:“唱的好听了,我就成名角了,那是要收钱的。

大家一阵哄笑,一个夫人道:”你是不是掉钱罐子里的,眼里没别的,都是钱。“

另一个夫人道:“那叫什么来着……”

旁边的一位道:“抱着罐子打盹--财迷!”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说着黄夫人。

黄夫人道:“你看看你们,平时好的时候和我姐姐妹妹地亲热的不行,这才提到钱,你们就都群起而攻之了。姐妹的情分呢?”

大家哈哈大笑。

黄英看着众人,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季明月。她黄英十分期待一会儿吃完饭,阿夏给她的解释。

饭后,黄夫人领着大家去了旁边的戏台子听戏去了。阿夏也跟着要去。被黄英一把拽住。

黄英道:“干什么去?”

阿夏道:“听戏呀。”

“你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听什么戏。少来糊弄我!走,叫上柳如卿我们说事儿去。”

阿夏心里叹息道,七岁的小姑娘怎么就不能听戏了?谁规定听戏的就必须是大人了。

阿夏被黄英拽的踉踉跄跄。

黄英是打定主意要纠缠死阿夏。反正不打算撒手。以至于来他们家做客的小姑娘和她搭腔,她都不带理会的。

阿夏被黄英拽到了她的书房。还没坐稳。季明月也过来了。

季明月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喘息着道:“黄姑娘,你别怪罪我妹妹,这件事都是我交友不慎,才给黄家惹的麻烦。”

黄英看着季明月红扑扑地脸蛋道:“你几时看到我要欺负你妹妹了?”

季明月看着黄英拽着阿夏胳膊的手。欲言又止。

黄英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季明月,讥讽地道:“真是姐妹情深啊。”说着把季明月也按到了旁边的凳子上。道:“等着,我把柳如卿给提溜过来。免得又过来一个挡刀的。”

说着关上了房门。

黄英生气是因为她觉得她们把她当外人。

这个让她心里很是不爽。

阿夏看着季明月有些愧疚的看着自己。不忍她继续难过。道:“明月姐姐放心,黄姑娘是个好人。她没有怪罪我们给她惹麻烦。她是难过我们没告诉她一声。把她当外人了。”

季明月道:“真的吗?”

阿夏点点头。

季明月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阿夏年纪小,可是她是都督府的二小姐。见过的场面多,比她懂得多,又和都督一样都是聪明厉害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黄英的执着 阿夏和季明月没说上几句话,黄英就提溜的柳如卿过来了。还是一串人,有董乐陵和谢尔岚。

这家伙是要还会吗?

董乐陵看着阿夏道:“我是被迫过来的。是黄英,她把我拽过来的。我什么也没说。”

阿夏看着董乐陵,这妮子是过来给她拉仇恨的吗?还什么都没说?怕黄英不够生气吗?

你心里知道不就行了,说出来多伤人啊!

果然黄英恨恨地瞪了阿夏一眼,阿夏低下头。对于黄英恶狠狠的眼光,她只好选择了不接收。

谢尔岚道:“我以为……以为你们在画画。明月姐姐不是说让柳姐姐给她画一幅画吗?我以为是这件事,也就过来了。不是吗?”

阿夏扶额,这都是什么事!

黄英才不管这些。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阿夏看着屋里的一堆儿小姑娘。真不想说黄英什么了!

对着黄英道:“让她们都出去,留我一个人就好了。”

“我在这里陪你。”柳如卿道。

阿夏摇摇头道:“你带着她们出去,照顾好我姐姐,和来黄府里做客的小姑娘。我和黄英单独谈谈。”

黄英也是气糊涂了,看着一屋子的人。点头同意了阿夏的话。让柳如卿带着大家出去了。

季明月还是有些担心阿夏。她看了看黄英生气的脸。要留下的话在嘴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柳如卿过来把磨磨叽叽的季明月拉出去了。

看着走出来还一步三回头的季明月。柳如卿想到了几天前顾夫人去她家的情景。

从顾夫人进了柳家的门。她和父母就知道了顾夫人的来意。

当顾夫人说起她和季不为的婚事时,父亲大人是脸上乐开了花。所有嫁女儿的担忧,丝毫在父亲的脸上看不见。

柳如卿也知道季不为好。好到那里她不知道。就知道是个才子。是父亲和哥哥都喜爱的人。

对于这个人的样貌,她不知道;对于这个人的性子她也不知道;对于这个人的家庭她也是知之甚少。

所以看到父亲脸上的笑容,她觉得自己是上杆子倒贴上的。心里很是不舒服。

但是,她还是喜欢的。因为别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人,被她得到了。尽管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舒服和担忧。可是丝毫影响不了她的欢喜与雀跃。

柳如卿挽着季明月的胳膊对大家道:“走,我们作画去。”

屋里黄英坐在阿夏的对面,双手抱臂看着阿夏。阿夏无奈地说道:“问吧。”

黄英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冯霁月会来这么一出?”

阿夏摇摇头。

黄英道:“说谎就不要离开这里。”

阿夏道:“我是真不知道冯霁月心里的小九九。我只是觉得这个人不好,我不喜欢。所以就防着她了。”

黄英道:“你说谎。你要是提前不知道。又怎么破她的局?”

阿夏道:“因为我有人。”

黄英一脸不相信的看着阿夏。

阿夏看着执着的黄英,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是出不了这个门的。

阿夏道:“首先。我看到了明月姐姐把金叉给了冯霁月。然后我看到了明月姐姐去了花丛。再然后我听到了明月姐姐的尖叫。”

黄英道:“继续。”

阿夏摇头:“我看到冯霁月和明月姐姐在一起后。又去了没人的地方,就知道冯霁月会胡来。我就告诉了柳如卿。”

黄英道:“因为柳如卿想要嫁进季家,你就利用她。”

阿夏道:“不是利用。是帮如卿姐姐。几天前顾夫人去了柳家提亲。柳家同意了这门亲事。之所以没有公开是因为季家想让如卿姐姐见一见季不为。如果如卿姐姐愿意了,在接着往下仪亲。”

黄英微愣。她确定她现在是在太原府。可是太原府这么大事,她竟然不知道!

阿夏道:“我说了这是在帮如卿姐姐。如果如卿姐姐的大姑姐出了丑闻,如卿姐姐不也难堪吗?是季家的丑事,也就是她的丑事。”

黄英道:“小小年纪,到学会了专营心术。”

阿夏摇摇头:“专营心术有什么不好的。难道好人就活该被人欺负。”

黄英道:“终究是不正之术。”

阿夏道:“东西的好坏取决与人。一把刀可以做饭,也可以杀人。就看拿刀的人怎么用了。”

黄英道:“谬论。”

阿夏才不愿意和黄英在这里拌嘴玩。她问黄英:“姐姐,还有话有问吗?”

黄英道:“所以你让董乐陵的小狗帮你解了季明月的围。金钗又是怎么回事?”

阿夏道:“我给明月姐姐金钗的时候。看着好看,自己也打了一只。我就让柳姐姐去了我家里,拿我那一只金钗过来。”

黄英道:“那又是怎么到冯霁月手里的?”

阿夏道:“如果冯霁月不拿出来,那我也不拿出来,如果冯霁月敢亮出来,我给换换就是了!”

黄英听着阿夏轻描淡写的说着金钗的事情。“换换?这么多人的眼睛怎么换法?”

阿夏道:“冯霁月说是明月姐姐的金钗。总是要让人看看,证明一下吧。董乐陵就是最好的证明。把金钗给董乐陵就好了。”

黄英想着董乐陵拿到金钗是怎么换的。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突然,黄英脑袋里闪现董乐陵说的话。“光线太暗了,要到外面瞧瞧。”。

黄英明白了。要出去,就得往外走。走的时候正好背对着大家。就有机会换掉金钗了。

可是季明月头上当时就带着金钗呀?难道还有第三只?黄英看向阿夏。

阿夏摇摇头,知道黄英的想法。道:“没有第三只。明月姐姐头上的金钗只是一个样子相仿的金钗。仔细看的话,会看出来的。”

黄英道:“你不怕人仔细看?”

阿夏道:“冯霁月手里的是假的,那明月姐姐头上的自然就是真的了。这是人的惯性思维。”

黄英想着当时的场景,竟然真的没一个人怀疑季明月头上金钗的真假。”

好可怕!

黄英不甘心地道:“如果非要看呢?”她想知道阿夏的后手。

阿夏道:“没有如果。既然知道是冯霁月胡作非为。我为什么还要等她的反击?”

是,阿夏是一鼓作气,把冯霁月按到了。

可是,这中间的操作,竟让人丝毫不觉。黄英突然发现,从出现这场事情还是,事情的进展都控制在阿夏的手里。

黄英看向阿夏。

七岁?

她是妖怪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金兰之交 阿夏看着脸上露出异样的黄英。她调皮的笑道:“姐姐,你问完了吗?”

黄英只是看着她,没做回答。黄英越来越确定,眼前的小姑娘不简单了。

阿夏走到她的面前道:“你还没问我冯福安是怎么跑到青楼里的,不打算问问我了?你要是不问,我可就走了。”

阿夏说着就跳下了那章大椅子。准备离开。

“站住。”黄英叫住阿夏。

阿夏转过身,背着小手道:“怎么,现在想知道了?”

黄英走到阿夏身边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夏笑了笑,认真地道:“我是阿夏。姜立夏。你还可以叫我姜阿夏。

黄英看着阿夏。

半天好像才听到阿夏的话。

黄英道:“你的举动告诉我,你不是阿夏。不,我或许可以说的更清楚一些,你不是那个七岁的阿夏。”

阿夏愣住了。随后笑了。

她没想到黄英的直觉这么厉害。或许说黄英的想法这么大胆。

阿夏道:“你这么说,会被人当做疯子的。”

黄英道:“我不这么想,我会成为疯子的。”

阿夏和黄英对峙了好久。

阿夏突然叹息道:“看来你不好奇冯福安是怎么出现在青楼了。你不好奇我可就走了。”

阿夏正准备开门。身后的黄英道:“冯福安出现在青楼不奇怪。你能让花将军去拿冯福安。自然也能让花将军把冯福安弄到青楼。至于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很简单,找个人穿上和冯福安一样的衣服就可以了。打完人跑到关冯福安的屋子里,自然就是冯福安闹的事。我说的对吗?”

阿夏对于黄英的分析拍着称赞。

阿夏出了门。

黄英看着阿夏谜一样的身影,越加肯定。阿夏的身上有不为人知的奇异怪事。

黄英庆幸的是这个可怕的人,是自己的朋友,而非敌人。

阿夏出了门,漫无目的的在花园乱逛。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在凉亭里做画的众位姑娘。远远看去,一片其乐融融。

阿夏相信经过这件事后,没人敢拿季明月做文章了。

她没有把这件事做的隐秘到神不知,鬼不觉。就是让有心人望而生怯。人知道害怕,行事才会有顾虑。

相信回到家各位夫人和大人就回过味了。

阿夏不担心大人们对她的看法。相信他们对于她的评价会归功于聪明上。

至于黄英,她不会傻到对父母说起这件事的。第一,她们是朋友。第二,她说了别人也不信,还会说她发癔症了。

阿夏来到凉亭,柳如卿正好收笔。柳如卿把画好的画拿给了众人看。

阿夏看着柳如卿话的画。是一副山水图。凉亭、假山、花草、还有在凉亭里坐着的季明月。

阿夏道:“好画。”

柳如卿谦虚地笑了。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和季姐姐一起做的画。”

说完柳如卿落了笔。把笔给了季明月。让季明月留名字。季明月说什么也不肯。柳如卿道:“这幅画是我和姐姐一起做的。姐姐不留名,难不成是不愿意和我的名字落一起?”

季明月摇着双手,她那里有那样的想法。只是觉得这幅画,都是柳如卿画的。自己只是画了一个远景。

季明月推迟不过,落了自己的名字。

谢尔岚笑道:“这么好的一幅画真是人间臻品。关键是两人的默契度,让我就看不出这是出自两人之手。

周围的人都在评价这一幅画。

黄英这时候来到了阿夏的身边。她没有了刚刚的气恼。

黄英对着阿夏附耳道:“我知道了你一件秘密,那样的话我也不是外人了。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阿夏道:“不是早就是了吗?不过你要是拿这件事威胁我,就不是了。”

黄英笑了,道:“绝对不会。”

阿夏看了黄英一眼,点点头。

花会结束的时候。黄英拉着阿夏和柳如卿硬是不放手。说什么也要和阿夏她们结拜姐妹。

阿夏看着这个很是缺少安全感的孩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黄夫人看着女儿的胡闹,她倒是觉得这是好事。

柳如卿不愿意了。这要是和季明月结拜了姐妹,那以后怎么称呼呀。

季明月不知道柳如卿心里的小九九。她非常愿意和柳如卿以后姐妹相称。

董乐陵是听说了这件事,硬要插上自己。

董夫人也就任由着自家女儿胡闹。没有成了季家的媳妇,成了干闺女也一样。

谢尔岚是柳如卿拉进来的。

夫人们商量好了三天后结拜。只有柳夫人和季太太不太愿意这件事。

阿夏是真的不知道黄英这么能闹腾。太能折腾人了。不就是有事的时候没有找她帮忙吗?

真记仇!

真能折腾!

阿夏坐上了回去的轿子。

轿子上。薛氏道:“阿夏是不是不愿意结拜。

阿夏道:“太麻烦。”

薛氏道:“我觉得倒是一件好事。阿夏,你得为以后着想。我和你爹以后都会老,都会去世。我把你交给你那两个哥哥,我不放心。你有了这么多的姐妹,以后有个好歹,也有人给你撑腰,不是吗?”

阿夏扶额,又来了。

阿夏面对母亲的愧疚和爱。总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道:“我听娘的。”

薛氏红着眼点点头。道:“听娘的没错。”

阿夏看着薛氏,怕这就是她的困扰吧。觉得对不起姜堰,对不起他们姐妹俩。

回到府里,阿夏就睡了。

可是有些人家就睡不着了。首先是柳家。柳如卿回来后,对母亲说了阿夏的事情。柳夫人和柳大人对阿夏机敏的反应和对事情的判断很是佩服。

柳如卿不像黄英的思想那么大胆。她觉得阿夏只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柳大人认为是姜堰教育的好。说阿夏身上颇有姜堰的风采。

柳夫人道:“别光顾着夸那个孩子了。想想三天以后的事情吧。这大姑姐和弟妹结拜金兰,是哪门子的事。”

柳大人道:“夫人迂腐,亲上加亲的事都有,何必为一个金兰之交困扰。”

柳夫人瞪了柳大人一眼,:“我迂腐吗?我是怕人家季家有顾忌。”

柳如卿道:“母亲不必担心。季家也不是那么迂腐之人。”

她虽然也担心,可是她不愿意看到母亲和父亲为了她的亲事,担心受怕成这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聊天 第二天季离对阿夏,自然是说了很多谢谢的话。

季太太不明白,不代表季离糊涂。

阿夏道:“其实这件事开始我是知道一二的。在冯霁月拉着明月姐姐去了没人的地方。我本该阻止,可是我没有,望先生海涵。”

“我明白小姐苦心。你是想让明月吃一堑长一智,想让她看到人心的险恶。”

阿夏道:“知我者,先生也。”

季离起身行礼。

阿夏扶起季离道:“我说了,先生是我的先生,,也是我的季叔。不可行此大礼。”

阿夏扶季离坐下。

季离道:“我们家如果没有不为的高中。也就没有让人注意的地方。现在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季家。有拉亲的,有想看笑话的。更有一些小人,想要利用我们家,一步登天。

阿夏点点头。

季离接着道:“我也知道我家明月人很善良,心思单纯。就不免被有心人利用。经过这件事,我想也没有人再敢动小心思了。”

阿夏点点头。

季离接着道:“明月也是被这件事吓着了。她阿娘也在开导她。只是,防人终究不是个好方法,我就想着让明月多跟你和众位大人家的小姐接触接触。以后嫁人,也知道进退。”

阿夏道:“先生是想说很赞同我们结拜的事,对吗?”

季离点点头。

阿夏道:“那就结拜吧。”

季离道:“只是不知道柳家是做何感想?”

阿夏道:“我倒是觉得先生应该去柳家问问柳大人的看法?柳大人说不定也再担心先生的看法?只是碍于这门亲事,柳大人不方便过来,怕人说他高攀。但是,先生不同,你得放低你的姿态,毕竟你是娶媳妇的一方。”

季离沉默片刻,道:“这样好吗?”

阿夏点点头:“非常好。你们又不是不认识,干嘛把一件好事弄得扭扭捏捏。“

季离笑道:“是我迂腐了。”

阿夏又问起了季不为的事情。

季离道:“这件事不为给二皇子说了,二皇子说是件好事,让他择日回来看看岳家,顺便把亲事定了。”

“那就好。”说摆阿夏笑了。道:“想必二皇子在京城也是为了不为哥哥的婚事扰乱不少。”

季离道:“我想也是。不然他会说,先禀明皇上的话。”

阿夏想象着整日不苟言笑的二皇子为了不为哥哥的亲事,和那些大臣打太极,阿夏就乐了。

她深知那些大臣的厉害。什么招数都有。那些老东西几十年来的书可不是白读的,几十年的人也不是白做的。

想必二皇子是气疯了吧。否者应该摆摆架子,说上一堆的为难话,让季不为承他的情。可是这次怎么看都像是在撵一只甩不开的苍蝇一样。

阿夏想到这里非常的开心。阿夏开心了就喜欢用手指敲桌子。一下一下显示出她此刻快乐的心情。

季离看着阿夏一会儿笑,一会儿敲桌子。季离不敢打扰阿夏。他捡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看起来了。

阿夏想像完二皇子抓耳挠腮的样子后,就看到季离拿着一本书在看。阿夏道:“先生在想什么呢?”

季离会过神。看了看阿夏。道:“我在想冯家姑娘以后,是不是就……。”

阿夏道:“先生你想多了。这是他们兄妹咎由自取的结果。”

季离犹豫道:“不知冯姑娘的二哥现在怎么样了,我问花小将军,他支支吾吾地不说。”

阿夏道:“给他去了子孙根。”

“啊?”

阿夏道:“杀鸡儆猴。谁让他蹦起来非得做那只鸡。”

“这样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阿夏道:“不重了猴子会害怕?敢肖想季家的姑娘,就要承担这种后果。”

季离一阵冷汗:“这样会不会和冯知县结仇啊?”

阿夏看着季离小心的样子,问道:“你说呢?”

季离想了想道:“冯知县两口子向来自私,我想不会。但是冯运来的仇是结定了。”

阿夏道:“本来就是敌人。你还想握手言好?”

季离别阿夏说的脸红了,是自己妇人之仁了。

阿夏道:“我重伤了他家的宝贝儿子,除了恼恨他们敢打明月姐姐的主意,还有就是想逼着他们出手。”

季离看向阿夏,佩服起阿夏的高深莫测。

阿夏道:“人最怕的就是生气,只要生气就会有所行动。只要他们动起来。我们才能看出破绽,看出破绽才能击破。”

季离道:“那冯运来要是不为所动呢?”

阿夏道:“冯福安可是他们家唯一一个有功名的人。自从冯福安中了秀才起,你看看他的德行就知道了。小酒喝着,美人陪着。光是家里的配房就四五个。他已经让他的父母惯的,忘记自己是谁了!"

季离点头。是败坏的不成样子了。

阿夏道:“这就说明了冯福安是他们冯家唯一宝贝,是他们的荣耀和希望。你说我把他们的希望砍了,他们会不记恨我?”

季离点头。

阿夏道:“就算他们忍下了,我还有别的办法。反正就是要闹到他们蹦出来。”

季离点点头,他绝对相信阿夏的手段。道:“我让董大这几天多盯着点。”

阿夏道:“还是应该注意别让他们的人发现了。”

季离道:“我们有明,有暗。放心。每天两拨人。

阿夏点点道:“还有一件事,让仲莫去给冯知县的女儿看看病吧。我昨天应承了冯夫人。“

季离道:“小姐,这是不是太便宜冯知县家了。”

阿夏道:“我们已经在花会上折了冯夫人的面子。她不是冯运来,所以不要太绝,否者会逼迫冯知县站队的,推到敌人的阵营,终究麻烦。”

季离犹豫道:“只是我担心仲莫会不会去?”

阿夏道:“这个先生想办法,我相信先生。”

季离勉强的应了。那个小心眼的人,还真是棘手,不好劝。季离想到了花无庸,他打定主意,带上花无庸。先来软的,不行就让花无庸来硬的。反正得完成阿夏交代的任务。”

季离在这里盘算着,阿夏已经开始练字了。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练字,你别说她的字还真有很大的进步。

阿夏现在怀疑自己的心智是不是出了问题,明明是不喜欢练字,现在她非常喜欢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阿夏也觉得自己很变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相谈甚欢 季离还坐在阁楼想事情。阿夏起身告辞。走的时候阿夏指了指季离手中的书。出去了。

季离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等看到手中的书时,脸上一阵发热。

他手里的书拿反了。

季离扔下书,嘟囔道:“真是的,一点儿面子也不给。”说着站起身,甩了甩衣袖也出去了。

季离去了前院都督的书房。今天都督休息,在书房练字呢。

季离进去的时候,都督正在写大字。听到季离进来没有抬头,道:“阿夏最近学习怎么样?”

“阿夏是个认真的孩子,非常好学。”季离看着姜堰写下的大字——从善如登,从恶而崩。

姜堰放下手里的笔,仔细的端详着桌子上的字。道:“好就行。我听说在黄家可是出尽了风头。”

季离小心翼翼地道:“夫人说的?”

姜堰看向季离。道:“不用夫人说,我的闺女我知道,别人不欺负她,她是不会随意欺负人的。”

季离心里松了一口气,很是害怕姜堰发现阿夏的怪异。

姜堰看着小心翼翼的季离道:“我发现我问道阿夏的事情,你总是小心翼翼的。”

季离心里道,我倒是不想啊。

季离道:“我现在在教导阿夏,阿夏有什么不是的地方,那是我这个先生没教导好她。”

姜堰看着季离认真严肃的样子道:“你不必紧张,我家的闺女我知道,主意大的很。”

季离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没被都督发现阿夏的异样就行。

季离听到姜堰的问话,脑子里就开始转圈了。他在想怎么把话圆过去。

姜堰道:“冯知县那里阿夏做的很好,凡是留有余地总是好的。哥哥是哥哥,弟弟是弟弟。只要冯知县不和他弟弟勾结,我们这是更应该摆出一个大度的态度,这样冯知县才能正确的做选择。“

季离应是,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姜堰道:“仲莫那里,你就说我让他去的,我想我的面子仲莫还是要给的。”

季离心道,比你家闺女仁义多了。

姜堰又道:“我听说不为已经动身了?”

季离道:“收到信,不为和二皇子说了这件事情。二皇子就派兵护送他回来了。”

姜堰点点头。有二皇子的人护送,他也就放心了。

姜堰对季离道:“看看我写的字,怎么样?”

季离道:“虬劲有力,挺拔爽朗,就像都督的人一样。

都督哈哈大笑道:“老季越来越会说话了。”

季离笑道:“都督之所以爱听,那是因为我说的话是真实的,没有一点夸张。”

姜堰笑着摆摆手。虽然面上谦虚,可也确实爱听。

季离离开姜家,在家收拾了一番,就让人拿了帖子去了柳府。

晚上他准备去一趟柳府。

柳夫人接到了帖子后,就让小厮给柳大人报信去了。柳大人也不矜持,没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一进屋就嚷嚷道:“我看看,给我看看。”

柳夫人看着柳大人失态的样子。嗔怪道:“老爷莫急。”说着把帖子给了柳大人。

柳大人接过了帖子。看着里面的字道:“亲家说今晚过来吧。”

柳夫人点头,又嗔怪道:“什么亲家,这还没结亲呢?”

柳大人道:“我们父母都同意了。剩下的就都不是什么事儿。你赶快去收拾几道好菜,晚上我和亲家喝几盅。

柳夫人看着柳大人兴奋的样子,无奈的去了厨房。

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可是她丈夫也高兴的有些失态了吧。

柳大人的开心让全家像是过年。

晚上,季离来到了柳家。柳大人和夫人在门口迎接季离。

季离看着柳家站在门口的众人。黑压压的,这种阵仗季离还真是不适应。

季离抬手施礼。感谢柳府的盛情。

柳大人把季离让到了书房。柳夫人亲自端的茶水。

季离谢过了柳夫人的茶水。

柳从安这时候进来了。他对着季离行了一个大礼。道:“不知道不为兄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好好好叙叙。前几次见面都太过匆匆了。”

季离看了看柳从安又看了看柳大人道:“不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柳大人道:“这么快?”

“是二皇子去皇上那里说的情。”季离道。

柳大人点点头,试探着问:“不为和二皇子走的很近吗?”

“不为只是得二皇子的喜爱,只是交好。”季离可不敢和柳大人深说这件事。

柳大人点点头。道:“现在局势动荡,一切不好说,不为只要做好自己就好。”

季离心里苦笑道,那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为已经趟进这趟浑水了。

柳大人和季离聊起了这次的秋试,说起了北方士子。季离和柳大人的话题就多起来,俩人一直聊到柳夫人进来喊话,这才一起去了前厅吃饭。

饭桌上,柳从安在下首相陪,倒酒。

季离说起黄府花会上拜姐妹的事情。季离问柳大人:“不知道大人的想法,我这才过来叨扰。”

柳大人道:“这到是件好事。”

季离听柳大人这么一说笑道:“我也认为是好事,可是家里的婆娘非得让我过来征求你的意见。”

季离没提亲事。柳大人明白。

听季离这么一说还是很高兴的。这样的举动,证明季家很看重他们柳家。”

柳大人道:“既然想要结拜,说明她们小姐妹们亲热。我们做大人的就不该阻止。”

季离道:“我也是这么想。”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

柳从安这个陪酒的晚辈,一个劲的给季离倒酒。以至于季离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回到家里嘴里还嘟囔道:“很开心……很开心。至于开心什么,季太太不知道。

反正就知道,这次去柳家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这就好。

季离醒来的时候看着天花板一个劲的傻笑。季太太过来问季离,是不是喝傻了。

季离还是傻笑。

拍着床让季太太坐在了床头。

季太太坐在了床头。

谁知道季离起身抱起季太太的头,使劲的啄了一口。

吓得季太太跳起来。

季离哈哈大笑道:“老夫老妻的你怕什么?”

季太太羞红了脸嗔怒道:“你也知道老夫老妻呀?”

季离哈哈笑着把季太太抱进了怀里道:“我太开心了素妍,我们不为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找了这么一个好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胡闹的顾又青 三天后,顾家抢到了这次姐妹结拜的宴会。为什么是顾家抢到的呢?因为一开始没有顾景秀。

顾景秀也是一个内向的孩子,心里想要凑这个份子,可是不好意思说。她的娘亲顾夫人本来是个人缘极好的人,但是她好强,爱面子,看人家没提自家姑娘,也不好上杆子凑热闹,娘俩郁闷了两天。

可是,顾景秀的爹顾又青不一样啊,他虽然是个大老粗,行动有时候是粗鲁,可是心思是非常细的。看到这件好事没有自家闺女的事儿,不干了。

他去了柳家,大马金刀的坐在前厅的椅子上。嚷着过来侍候的小丫鬟道:“把你家老爷上次给我匀的云雾茶端上来。”

茶水端上来的时候,柳大人也过来了。

顾又青看着闲庭信步进来的柳大人,小眼神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了。

柳绪感觉到了顾又青心里的不快,想着是谁惹到了顾又青。

柳绪紧挨着顾又青坐下。亲热地道:“顾兄今天看起来心情欠佳,什么事说说?看我这个做弟弟的能不能帮到你?”

顾又青瞪着他的小眼睛道:“我们家为了你们柳家和季家跑前跑后,成就你们的好姻缘。你们倒好,这还没过河,就拆桥!”

柳绪让顾又青说的莫名其妙,他问道:“顾兄何出此言?”

顾又青道:“我们家和你家的关系好吗?”

柳绪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出。只好点头。

顾又青坐直身体,质问柳绪:“你家姑娘和我家姑娘玩的怎么样?”

柳绪更摸不着头绪了,道:“她们两个自小就交好,那还用说。”

顾又青来气了,太高了声音道:“那为什么这结拜的事情,她们几个交好的姑娘都有份,就没有我家姑娘,把她排挤在外。你说,你这是不是过河拆桥?”

柳绪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也不是他经手的呀!

是那几个小姑娘临时起意,说起的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啊。

柳绪道:“顾兄,当时我们都不在场,我也不知道啊?这也是几个孩子临时起意,说起的事情,也没深究,怎么会归到过河拆桥上来了?”

顾又青道:“我不管,你们几家看着办吧,我今天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说法。”

顾又青的拧巴劲上来,那谁也说不了。

柳绪知道这一点,他道:“顾兄稍后,我去问问夫人。”

柳绪去了后院,找到柳夫人周氏,问起了当时的情况。周氏道:“也没怎么多想,就是随口一说的事情,当时阿秀也没吭声,大家也就没有注意。”

柳绪道:“顾又青还在我们家前厅等着我回话呢。他为什么来找我,不去其他几家。我跟你说,这家伙滑头的很,知道这几天我们需要他跑腿说媒,就上我们家来耍横来了。”

周氏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去跑这一趟,和那几家说说去。”

柳绪和周氏去了前厅。周氏对着顾又青施了一礼。

顾又青再脸皮厚,也不好对着女人耍无赖。他笑呵呵地也施了一礼。

周氏道:“我听我家老爷说了刚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几个姐妹向来交好。本就是应该的事情。顾大人也不必上火。我这就去和几家说说去。”

这就是顾又青的目的,既然目的达到了。那就应该有个好态度。顾又青站起身,连连道谢。为表明谢意这次的宴会他们家承办。

周氏知道顾又青这是想加一道保障,也就没有推辞,同意了。

顾又青这才告辞。

回家后给夫人说了这件事。顾夫人袁氏嗔怪道:“哪有人上杆子去要求这样的事?”

顾又青道:“什么上杆子。是她们一时没顾上我们家景秀。她们几个小姑娘向来交好,又没什么过节,也就是提上那么一嘴。不然你让我们家姑娘别扭一辈子啊。“

袁氏想想也是,本来就是自己好面子不好意思提起。姑娘又是腼腆的性子,也不好意思说。难道还真为了这件事,让自己姑娘别扭一辈子啊。

袁氏本来就是个爽利人儿,想通了这件事,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她想到后天就是姑娘们的宴会,立刻喊来了大管家和后院厨房管事的麽麽。让他们起手操办这次的宴会。

这边周夫人马上喊来了轿子,去了各家走这一趟。

黄英的娘李氏知道了周氏来的目的,还惊讶地问道,:“没有顾家姑娘吗?她们不是什么事儿都黏在一起的吗?怎么会没有她呢?”

周夫人道:“景秀腼腆,不好意思替自己说话。她娘好强爱面子,也没提这件事。”

李氏笑了,:“原来还真没有啊。她也是的,说一嘴就是了,能少了她家姑娘?”

周氏也哈哈笑了。

李氏让丫鬟端上了茶点。周氏没动点心,一口喝干了茶水,道:“你家的点心我就不吃了,我还得再跑两家。”

李氏看着周氏着急忙慌的样子道,:“你再喝口水。”

周氏推脱道:“下次吧。我得赶紧过去。你家是第一家,后面还有四家呢。”

李氏知道也留不住周氏,也就不跟她客气了,把她送到了院门外。看着周氏上车,这才回去了。

李氏在后院里闲逛。看到周氏奔波着为了顾家姑娘的事情,李氏心里郁闷起来。

说实话,听到季家去了柳家提亲,她的心里还是不好受。那么好的一个青年才俊和她家姑娘没缘分,她当娘的心里真不好受。

没有恨,只有嫉妒,深深地嫉妒和惆怅。想着自家的女婿在那里呀。

到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啊。自己会不会也像周夫人一样意气风发,意得志满。

想到自己的姑娘,李氏泛起了愁。

李氏在那里惆怅满怀。这面周氏去过了三家。她来到了最后一家,季家的门前。

周氏正了正衣襟,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就是女儿的婆家,以后生活的地方了。

周氏看了半天。这才让人叫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太原七姐 周氏看了半天,才让人去叫门。开门的下人一看不认识周氏,询问下知道了来的人是柳家的夫人,赶紧让院子里的一个小丫头进去禀报。

没一会宁氏出来了,她的衣衫有些微的凌乱,看来是没来的季整理。

周氏很满意宁氏的待客热情。她拉起宁氏的手说道:“姐姐怎么还亲自出来相迎呢!太客气了。”

宁氏看着周氏笑逐颜开的脸,跟着笑道:“是我觉得和妹妹亲热,听到妹妹过来心里欢喜,这才想要赶紧看到妹妹。”

俩人拉着手进了屋子。

亲呢的坐在了里间的榻上。丫鬟端上来了点心。周氏道:“我这次来叨扰姐姐,是因为一件小事。顾家的姑娘素来与这几个姑娘交好,可是这次结拜的事没有她。顾老二(顾又青的绰号)也是个滑头,知道我们两家有求于他,就来找我们老爷闹起来了,说我们外气她家的姑娘。老天爷作证,这不是冤枉人吗?”

宁氏是知道顾又青的脾气的,她笑道:“这个人就是这样,倒是连累了妹妹,和他周旋,还揽下这么累人的活儿。”

周氏笑笑道:“也不是什么累人的活。就是跑跑腿。我也是想过来和姐姐说说话。”

宁氏拉了拉周氏的手,表示了自己想通的心意。

两人相视而笑。

周氏道:“不满姐姐,我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自从顾夫人来到我家提亲,我心里既开心,又担心。我也知道像姐姐这样的人家,人口简单,没有大户人家里的腌臜事儿。”

宁氏笑了,说道:“妹妹担心的是不是怕自家姑娘伺候不好公婆?”

周氏尴尬地笑了。

宁氏拍着周氏的手道:“妹妹也知道我是嫁了三个姑娘的人,你的心事我知道。这是天下所有当娘的通病。没人能幸免的,除非不是自己的闺女。我那会嫁一个姑娘就失眠好几天。”

周氏不好意思的道:“原来我不是侨情啊。”

宁氏笑着道:”等你嫁姑娘的时候,会哭的更厉害。不满你说,我是难受了一天,看着姑娘进花轿,我是难受的想把我闺女从轿子里拉出来,好好地再看看她。”

周氏失笑。

宁氏道:“你倒时可别光顾着自己难受,看好你家柳大人。”

“啊?”周氏不解。

宁氏道:“反正我家老季嫁第一个姑娘的时候闹的最厉害,看着花轿走了,蹲在自己家门口嚎啕大哭起来。当时我都顾不上自己难过了,和亲朋一起把他拖回了前厅。”

周氏不敢相信的道:“有这事?”

宁氏笑着说:“回去问问你家柳大人。”

周氏笑了。

宁氏语重心长地握住周氏的手道:“你放心,如果今生我和如卿有缘做这辈子的婆媳,那是我们难得的缘分。我就一个儿媳,我当然知道怎么疼她了。你放心吧。这女孩子嫁人,不比男孩子,男人就是她的天了,好了坏了,咱们女孩子必须慎重。这也是我家老季为什么一定要他们俩人见面了,在做打算的原因。咱不能为了自家孩子,把人家姑娘给害了。我家老爷说一定的让柳姑娘点头了,亲才能往下说。”

周氏被宁氏的话感动的红了眼圈。有这样的婆家,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周氏拉着宁氏的手,一个劲的点头。道:“我放心,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没有比你们更明事理的人家了。”

宁氏道:“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

“还不是让你说的。”周氏破涕而笑。

一会儿季明月过来了,她穿着一件烟纱散花裙衬托的季明月更加的闲静。周太太拉着季明月的手道:“我是真心的喜欢明月。明月以后我就是你的干娘了,这是干娘给你的小礼物。”

说着退下了手上那只通体阳绿色的玉镯子。

季明月看了看宁氏。宁氏笑着道:“长辈疼爱你,你就收着吧。”

季明月朝着周氏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谢意。

周氏赶紧扶起了季明月,道:“明月乖巧的真是让人疼爱啊。”

宁氏笑道:“你在说下去,这个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周氏道:“哪里有虚言?句句是真话。”

两人哈哈笑起来,倒是弄得季明月不好意思起来。她借口还有事,就出去了。

周氏在季家待到了上灯的时候,吃了季家的晚饭,这才回去。

到家里,柳如卿正站在垂花门处迎接着她的娘。

周氏见到柳如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满面。道:“我的儿,你猜我今天去见谁了?”

柳如卿扭捏地转过身道:“我听阿爹说你去了季家。”

周氏道:“是啊。我现在看季家是什么都满意,小姑子就不说的,好脾气,今天我和季太太聊了一下午。这个人,虽然不是八面玲珑的人,可是重在实在。知道心疼人。”

柳如卿呐呐地道:“她好不好与我何干?”

周氏点着柳如卿的额头道:“你是小孩子嘛?不知道后院女子的生活吗?要知道,你以后相处最多的不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婆婆。这婆婆要是个恶人,有你受的。”

柳如卿道:“这不是还没影的吗?你就开始去人家家里说长短了。”

周氏道:“都到这地步了,怎么就没影了。你是不是担心不为的样貌?这季不为要是长得丑了,会让他做天子的门生吗?虽然说人不可貌相,可是那是天子的门生,这要是个歪瓜裂枣的,能金殿面圣吗?”

“夫人说的对。”身后传来柳绪的声音。柳绪道:“你娘虽然没见过什么事面,这一点是说对了。”

柳如卿看到父亲,更是不好意思。低头绞着自己的手绢。

柳如卿道:“你就算是谁的话都不敢信,你二哥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你哥都说了,那是一个谦谦有礼的正人君子。”

这个评价阿夏不知道,否者就该揪着季不为问他,这是那里来的胡言乱语。

柳如卿不是不相信季不为的为人,也不是怕季不为长的丑了吓着她。她是担心,就是单纯的担心,也说不上担心什么?也可能都有?

担心亲事不成,担心亲事成了他们的脾性不和,担心将来去了季家不适应,担心季家的婆婆不喜欢她。反正就是担心。

也担心季不为看不上她,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是也有这样的忧虑。

柳如卿在心里祈祷着季不为赶紧回来,等季不为回来,亲事成与不成,她也就不用这样夜夜睡不好觉了。

顾又青上柳家的胡闹,只是一个插曲。

结拜那一天过来的六家人谁也没提顾又青闹的那一出。

几个小姑娘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心里的兴奋。

黄夫人李氏看着一个个穿着鲜亮的小姑娘。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柳夫人周氏笑道:“可不是,这一转眼还在身上粘着的小姑娘,眼看着就和我们一样高,变成大姑娘了。”

顾夫人袁氏打趣道:“有的都要说亲了。”

柳夫人对着袁氏摇摇头,希望她不要提及此时。

顾夫人也知道自己说秃噜嘴了。她不好意识的赔笑,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小姐妹想好了你们的名号了吗?”

大家摇头。

季明月道:“结拜还要名号吗?”

黄英道:“要得。我们必须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就像江南七侠。我们也得有我们的名号,这样才显得正式。”

阿夏揶揄道:“姐姐是准备闯江湖吗?”还起个名号,真是俗气的不想说什么了。

黄英转头,做了个鬼脸,恐吓阿夏。做了个闭嘴的口型。

阿夏转过脸不看她,心里打定主意让她们可劲造吧。

董乐陵道:“我们正好七个,要不叫七仙女吧。”

阿夏转过头,满眼惊恐地看着董乐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么俗气的名字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黄英第一个反对,道:“不行,太俗。”

谢尔岚道:“我这里到有一个名子,我们是在顾夫人的德馨堂里,就叫德馨七君子。”

黄英道:“我们又不是男人,不行。”

董乐陵道:“你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倒是说一个呀?”

“这不是一时想不起来吗?”黄英蹙起眉头,看着众人,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听来合心意的名字。

柳如卿道:“尔岚说的名字就很好,只要把七君子改成七姐就成了,你们说呢?”

黄英道:“不够响亮。”

阿夏讥讽道:“那就叫太原七姐。”

黄英听到阿夏的名字,击掌道:“好响亮的名字,就叫太原七姐。”

阿夏不可思议的瞪着黄英,听不出讽刺的话吗?

柳夫人居然附和说道:“名字响亮,好记。够大气。”

阿夏看着柳夫人,居然还称赞上了。

柳如卿道:“我也觉得比刚刚那几个名字好。”

阿夏看着众人,大家都表示满意。夸赞起这个名字的好来。

董乐陵跑到阿夏的跟前竖起大拇指道:“这个名字霸气,够刚。”

说完董乐陵又颠颠地跑走了,又回到了她母亲身边。

阿夏彻底折服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一见钟情 这次的结拜在一片开心祥和的气氛下结束了。结拜后几个小姐妹天天串门跟去自己家一样。勤的阿夏都深深地后悔了。

一会儿聚众跳衣服,一会儿聚众挑首饰。一会儿又来个诗会,茶会。等等等……。阿夏后来推脱了一回,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去他们的聚会。那几个小姑娘就挤到了她的屋里。说是担心她的身体。

苍天可见,她需要的是自己的时间。

黄英也怪过她不积极。没办法她就是不喜欢热闹。

转眼夏天过去了,季不为也就要回来了。

这一天,薛氏来到了她的屋里,看到阿夏还在睡觉。走到她的床前猛烈地摇晃着阿夏。阿夏被薛氏摇的有些恼了。

高声喊道:“阿娘,你干什么?黄英她们来打搅我就算了,你也跟着凑什么热闹?”

薛氏听了阿夏生气的话,也不恼,道:“你不为哥哥要回来了。”

阿夏闭着眼睛道:“我知道。”

薛氏道:“已经到了城门外。你阿爹和府衙的大小将军,还有地方上的所有官员都去迎接了。”

阿夏猛地挣开眼睛。看着薛氏兴奋的脸,道:“所以呢?”

薛氏对于阿夏的麻木有些生气,她照着阿夏的后脑勺恨恨地拍了一下。道:“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季叔和不为哥哥对你不好吗?你怎么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呀。”

“阿娘。”阿夏捋了捋被她阿娘打乱的头发道:“满城门的大人老爷去迎接了,我们过去干嘛?合适吗?”

薛氏不理会阿夏的狡辩。伸手去拖阿夏。嘴里吩咐道:“玲珑去给小姐打水,白芍过来给我一起捣拾捣拾她。我们一会儿要去季家。”

白芍领命过来。俩人给阿夏强制的穿好衣服。白芍给阿夏梳了一个双丫头。薛氏给阿夏找了一件水蓝色的衣裙,配上一个粉蓝五彩花草纹样缎褙子 。显得阿夏清朗可人。

薛氏仔细端详着阿夏道:“你虽然没有随我的长相。好在随了你阿爹的优点。倒也是一个上等长相。

阿夏听着薛氏的夸奖,不耐烦地道:“阿娘,你还走不走啊。”有这么夸自己家姑娘的吗?

薛氏帮阿夏整理的一下刘海。道:“这一会儿你倒是催起我来了。”说着拉起阿夏的手道:“走走走,马上就走。”

拉他们去季府的车夫就在门口等着。

路上他们遇到了顾夫人,顾夫人喊住薛氏,邀请薛氏和她一起去一趟柳府,请柳夫人一道过去。

薛氏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六家都说好了去凑热闹,为什么顾氏偏偏去柳府一趟。因为亲事在那里放着呢?成不成还没说呢?他们两家碰到季不为的事情,很是敏感。

顾夫人和薛氏挤到了一个马车上。把阿夏撵到了他们顾府的马车上。

顾夫人和薛氏说着季不为,两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羡慕。左一个季太太好福气,右一个季太太好福气。

顾夫人道:“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成了柳家的女婿了?”她虽然是季、柳两家的媒人。可是决定这一切的是那些大老爷们。

她就是觉得可惜。

薛氏道:“柳家也是不错的,别胡说。”

薛氏和顾夫人亲近才这么提醒她。

顾夫人道:“我也就谁便说说。我是想这是我们太原武将里出来的探花郎,怎么也该在我们武将里面选一个。”

“这件事儿是老爷们这么决定的,就有这么决定的道理,我们做女人的,做好我们本份的事情就好。“

顾夫人道:“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我就是对着你发一顿牢骚。”

薛氏笑着道:”你也别发牢骚了,好好地当你的媒人吧。”

顾夫人轻轻地撞了薛氏的肩膀一下,道:“怎么连和你发顿牢骚都不行了?”她们两个人亲呢的样子,可见关系不一般。

薛氏道:“行行行,尽管发牢骚吧,我照单全收。”

俩人并肩坐着,顾夫人的头靠在薛氏的肩上。

另一个马车里的景象就不一样了,阿夏和顾景秀同坐在一个马车上。顾景秀不是个会聊天的人,阿夏是个不愿意聊天的人。

阿夏对顾景秀说道:“顾姐姐,我眯一会眼睛。你自己随便。你要是困了也休息一会儿。”

说着靠在马车上睡着了。

到了季家,女人们都去后院帮忙了。姑娘们在季明月的屋子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季不为。

季明月回答完这个,回答那个。

黄英问道阿夏:“你不是和季不为熟悉吗?季不为到底是个什么人?”

阿夏道:“想知道你不能自己去看看?“

黄英站起来:“你说的倒是个好主意。”说着拖起阿夏的胳膊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阿夏道:“拖我干什么?我天天看他,都看腻了。”

“你得给我们指出是谁呀?”黄英没有撒手。

阿夏道:“那不是有明月姐姐呢吗?”

黄英道:“走吧,每次叫你都磨磨叽叽的,我们姐妹里面就你年龄小,就你不听话。”

黄英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她知道阿夏不是一个常人。心里总觉得干坏事,拉上阿夏有安全感。

几个人推推搡搡的就来到了前厅。老远就听到了男人的笑声。

柳如卿被董乐陵拉着,想要回去,董乐陵硬是拽着不放。到她耳朵边说道:“这里最该过去看看的人是你。”

柳如卿摇头,想要回去。

黄英一把拽过来柳如卿。道:“你站在前面,看清楚了。”

柳如卿的脸嗖地就火热火热地。

几个人站在屏风后面,阿夏和柳如卿站在前面,黄英站在阿夏的旁边。

董乐陵和谢尔岚,还有顾景秀和季明月站在二排。

谢尔岚惦着脚道:“哪个是探花郎?”

季明月道:石青色直缀的就是我哥哥。”

谢尔岚看过去,看着那个穿石青色直缀的年轻人。“这个就是探花郎啊?”

阿夏道:“柳姐姐觉得探花郎好看吗?”

柳如卿盯着季不为看着痴了,根本就没听到阿夏的问话。

大家都看向柳如卿。嘻嘻笑了。

黄英压低声音道:“小声点,让人发现了多丢人呀?”

谢尔岚推了推柳如卿,柳如卿这才如梦初醒。她看着大家都在看她。想着刚刚自己的失态。脸红的跑开了。谢尔岚和季明月、顾景秀马上去追柳如卿。

阿夏看着黄英,突然孩子心性发作起来。她拉着董乐陵道:“我一会儿跑的时候,你跟上。”

董乐陵还没反应过来阿夏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阿夏一脚踹翻了那个屏风。拉起董乐陵就跑。

黄英一时没反应过来,蒙圈了。

屏风那头,花无庸正好坐在屏风旁。

屏风眼看着就要倒在花无庸的身上了。花无庸身子未动,军人的机敏让他条件反射用手挡住了屏风。

当他看到站在屏风后面有一个小姑娘的时候,知道这又是一个想要一睹探花郎风采的人。他脚上用力的蹬了一下屏风。屏风稳稳地又立在了原处,挡住了还在蒙圈状态的黄英。

黄英看着一瞬间发生的一切。

那个人是谁?

好英俊的样貌?

好了得的身手。

黄英愣在了那里。

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花小将军的身手好了得。”

花无庸谦虚地道:“雕虫小技。”

另一个声音道:“能把屏风稳稳地立在原处,怎么说是雕虫小技呢?”

大家都附和。

突然一个声音道:“我好像看到屏风后有人。花将军看到了吗?”

花无庸摇头,道:“不曾发现。”

“那是我看花眼了吗?不行我的去后面看看。“

花无庸拦住那个人道:“我们刚开始喝酒,你就醉了吗?还是耍滑头,想要溜走。”

那个人拔高音调道:“天地良心,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去看看有没有人。”

花无庸把那个人按下道:“你坐那里吧,我在去看看,别让你跑了。”

花无庸说着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看到了还站在那里发呆的黄英。

花无庸皱眉道:”你怎么还不走?快走吧,在这里待久了,容易让人发现。”

黄英看着花无庸,看着他英俊的样貌,挺立的身姿。黄英的脸红了,她羞涩的低下头。看着他的鞋子。心里的小鹿撞撞。

花无庸看着还是没打算离开的黄英。无奈地道:“我说姑娘,探花郎你也看过了,快走吧。”

黄英还是没动。

花无庸无奈道:“赶紧走吧。”说着就要离开。

黄英看到离去的脚步,鼓足勇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季不为。”花无庸以为问的是探花郎的名字,随口说了季不为的名字。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黄英抬高声音问道。

花无庸转过头,看着黄英。

这个姑娘在问他的名字。为什么问他的名字。不是应该问季不为的名字吗?

花无庸不解地看着黄英。

黄英鼓足了勇气再次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无庸。”

黄英看着花无庸,想到了上次提审冯霁月的时候。隔着屏风好像是见过。

“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二。”

“可有婚配。”

“没有。”

黄英道:“我叫黄英,是阿夏的姐妹。今年十四岁。没有仪亲。”

说完黄英的脸红了。为什么跟他说这些话呀。真是羞死人了。想到这里不顾花无庸的迷茫。转身跑开了。

黄英跑到了一颗大树下,喘着气。她伸手顺着胸腔里狂跳的心。可是怎么也按捺不住。

黄英是个大方的孩子。可是这次她觉得自己过分了。她想到花无庸英俊的样貌,想到他不曾婚配,就羞红了脸。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正在自己难为情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人影。细看之下,竟然是阿夏。

想到阿夏刚刚的作弄,黄英提起裙子大步向阿夏走去。

阿夏的脸上荡起了意味深长地笑。

黄英突然收住了脚步。她想到了第一次见阿夏的时候,阿夏的笑。

耳边是阿夏的话“黄姐姐可有婚约……没婚约就好。”

黄英已经知道阿夏为什么那么问了?

感情那时候就打定了主意。

黄英对阿夏道:“你太可怕了。”

阿夏笑道:“你不喜欢花哥哥呀。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我给你道个歉,花哥哥娶什么样的姑娘我就不管了。”

黄英听到花无庸说亲,心里一紧道:“有人在给他说亲?”

阿夏道:“这不是废话吗?花哥哥今年二十二了,人长的俊俏,身手又好。这样的儿郎,那个姑娘不喜欢呀。只是花哥哥一直在挑剔。想找一个对他眼缘的姑娘。”

黄英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心虚地道:“你也不用给我道歉。我也没暴露。”

阿夏笑了。

黄英看着阿夏笑嘻嘻的脸。恼怒道:“闭上嘴,不许笑。”

阿夏绷紧嘴。

黄英道:“你说他会……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阿夏笑着不回答。

黄英鼓足了勇气问阿夏,却没等到阿夏的回答,抬头,阿夏正闭着嘴,笑她。

“说啊。”黄英道。

“你不让说呀。”阿夏调侃道。

黄英的手抡在了阿夏的背上。阿夏巧妙的躲开了。黄英恼羞成怒地追着阿夏打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相亲(1) 冯霁月带着一颗不甘的心走了。她的路注定不平,因为她有一颗贪婪的心。

那边谢佳诚、花无庸、柳从安、顾子瑜还有季不为跟在几个女眷的车后面,来到了八音寺上香。

季不为骑着那匹枣红色的良驹。慢慢腾腾。

季不为知道这次大家出来,去庙里上香是为了他的婚事。他有些难为情地慢腾腾走着。

到了寺庙,柳家的人已经到了。柳夫人和几个夫人寒暄了半天。她们一起上了香。柳如卿今天像一只小鸡仔一样,一直躲在柳夫人的身后。

上完香,顾夫人低头吩咐了一句话给身边的丫鬟。

丫鬟出去了。一会儿进来了顾子瑜他们几个年轻人。花无庸先是行了一礼道:“晚辈花无庸见过众位夫人。”花无庸是自告奋勇过来的。

黄英看到花无庸,脸立刻就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花无庸。

顾夫人笑呵呵地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季太太道:“可不是,他可是都督的得意爱将。”

柳从安也站出来道:“晚辈柳从安见过众位夫人。”

谢夫人道:“好,好。看看他们年轻人多好,朝气蓬勃,英姿飒爽。”

柳从安一礼道:“夫人过奖了。不敢当。”

谢佳诚出来道:“有什么不敢当的。当得起。我们个个都是少年英才,将来定要在这大周挣得一席之地。”

谢夫人看到儿子说着大言不惭的话,生气地道:“滚。”

谢佳诚又滚回了座位上。落座前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谢佳诚。”

谢夫人扶额,这个儿子就是来丢人的好吗?

季不为最后站出来道:“晚辈季不为,见过众位夫人。”

柳夫人因为上次在季家见过季不为,也就没再仔细看。她倒是转头看向了柳如卿。想看看她的反应。

只是,她不知道柳如卿也见过季不为了。柳如卿低着头。不敢抬头。她怕让人看到她羞涩的脸。

柳夫人没有看到柳如卿的表情,也就不知道她的意思。

季不为在那里行了半天的礼,没一个人喊他落座,他也不好意思起身抬头。

柳夫人看了女儿半天,突然意识到季不为还站在那里呢!

“快落座吧。”柳夫人接着又笑道:“都是自家孩子不必拘束。你们玩你们的,别顾虑我们。”

阿夏道:“我想去拜拜地藏王菩萨。有没有要跟我去的。

几个姑娘都从阿娘的身边走出来,来到阿夏的身边,陪同阿夏一起出去。

顾夫人道:“看看,这群小姑娘,怕是早就坐不住了,想出去透透风。”

谢夫人道:“随他们去吧。让下人跟好了,就行。”

花无庸道:“寺庙里人杂,我让几个卫兵远远地跟着他们吧。”

顾夫人道:“那感情好。你们没事就看着点妹妹们,别光顾着自己玩。”

“是。”顾子瑜道。

几个小姑娘和季不为他们出去了。

谢尔岚出了院子,兴奋地道:“不为哥,柳姑娘就在前边,我去喊她。”

季不为拽住了谢尔岚。刚要说什么。柳从安照着谢佳诚的屁股上就是一脚。黑着脸道:“说什么呢?”

谢佳诚转过头,刚要怒骂,看到是柳从安,悻悻地低下头,说道:”我也是心急了,想要帮帮忙,才唐突了柳姑娘。”

柳从安道:“滚。”

说着又是一脚。

随后瓮声瓮气地对着季不为道:“你去前边八音亭等着,我去找我妹妹。”

季不为不知道怎么回应,怎么回答都觉得自己心术不正。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想,这叫怎么回事?

尴尬透了。

季不为来到八音亭,看着这里的环境倒是隐秘。想必是他们商量好的。

季不为无奈地看着四周。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季不为转过身看身后。一个身穿鹅黄色的小姑娘正站在他的身后。

季不为施礼道:“让柳姑娘为难了。”

柳如卿没想到季不为上来就是这么一句为她着想的话。

柳如卿心里的紧张松了不少。

她道:“不为难。”

季不为拿了自己的手帕垫到凉亭的石凳上。道:“姑娘坐吧。”

柳如卿看着季不为为自己做的一切,脸红透了。坐在了石凳上。季不为刚要落座。柳如卿喊住他:“且慢。”

说着从衣袖里掏出手帕递给季不为。季不为没敢接。摇手道:“我一个男人,没关系。”

柳如卿起身给季不为铺好手绢。道:“现在是秋天,凉气重,还是应该注意些。”

小丫鬟看在眼里捂着嘴笑起来。柳如卿和季不为被小丫鬟的偷笑,弄的更尴尬。

柳如卿红着脸,低声吩咐小丫鬟:“你去外面看着点,我和季公子说几句话。”

后面的话渐渐没声音了。但是小丫鬟还是明白了。她退出了凉亭,站在离凉亭不远的地方。

季不为看着小丫鬟出了凉亭。他觉得气氛更紧张了。

两人也不说话,干坐着。

季不为想了半天才干巴巴地道:“我娘说让我见见你,看看你对我的想法?”

柳如卿摇摇头。

季不为心道,这是没想法吗?

季不为也不敢胡乱猜,道:“柳姑娘对我家的情况了解吗?”

柳如卿道:”愿闻其详。”

“那好,我给你说说我家的情况。”季不为说道。

柳如卿抬头看向季不为。

她是第一次和季不为正眼相对。季不为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她。

柳如卿羞涩地低下了头。

季不为道:“我家四个姐姐,脾气都很好。我娘的脾气也很好。我爹你也知道,是都督府里的一个师爷。他本来是前朝的一个读书人,被都督救下来后,就跟随了都督。”

柳如卿点点头。

季不为继续道:“都督对我爹不光有救命之恩,更是在我爹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们一家。让我们家不至于挨饿。”

柳如卿道:“这是一份恩情。”

“对。”季不为道:“所以,我们家和都督家是不可分割的。都督现在手握西北的兵权,而大周三分之一的兵将都在西北。树大招风,这就会让京城的一些小人在皇上那里不免进谗言。”

柳如卿点点头:“我知道。”

季不为道:“所以,我去了京城,而且我还会一直在京城,我能为都督和西北的将士做多少,我就要为都督和西北的将士做多少。”

柳如卿道:“这是你应该做的。”

“是,是我应该做的。你如果和我在一起成了家,就要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也许荣华富贵,也许身首异处。”季不为的话是那么平静的坚定。

柳如卿没有犹豫点点头。她喜欢这样的男人,有仁义,有担当,有理想,有信仰。

季不为倒是有些意外。看着柳如卿。

柳如卿道:“大丈夫就应该有所作为。你这么做是对的。就算是没有都督的大恩,你也应该为我们西北的将士在朝堂上说上一句话。”

季不为起身对着柳如卿深深地施了一礼。道:“不愧是柳大人教导出来的子女。季某人佩服,如果能求娶到柳姑娘为妻,也是季某的幸运。”

柳如卿羞涩的低下头。

回了一礼。

柳从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俩人看到柳从安想到他们说的话,肯定被这个人偷听道了,顿时气氛又尴尬起来。

柳从安看着柳如卿道:“黄英他们在喊你过去。”

柳如卿躬身一礼,离开了凉亭。

柳从安上下打量着季不为,他觉得他有很多话要对季不为讲。道:“走吧,我们去断崖那里看风景。”

断崖是八音山的一个风景。那里的孤峰兀立,山上的松柏苍翠,山壁陡峭,犹如斧劈刀削。堪称一奇景。

柳从安突然问了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家提亲?“

季不为被柳从安没头没脑的一问愣住了,他犹豫着……。

柳从安看着愣在那里的季不为。道:“怎么,季兄有别的心思。”

季不为摇摇头。道:“我是想说,还不知道柳姑娘的意思呢?”

柳从安看着有些呆头的季不为。想象不出刚刚和柳如卿侃侃而谈的是不是一个人。

柳从安心里道,你不知道姑娘家难为情啊,非得我妹妹说一句我愿意不成?你不会察言观色呀?

柳从安清了清喉咙道:“她的主我还是做得的。”

季不为道:“还是问问令妹吧。”

问你个头。柳从安郁闷地看着季不为。

最后无奈的呵斥道:“把我妹妹的手帕收起来。”

季不为拿起手帕,递给柳从安,柳从安气恼地喊道:“回家洗洗了,再给我们送过来。坐了一帕子的灰,你好意思啊?”

季不为咋舌。

柳从安发现今天聪明的季不为脑子没带过来。

柳从安恨恨地先行了一步,留下在那里发呆的季不为。季不为把手帕揣在怀里,跟上了柳从安的脚步,去了断崖。

他们走后,凉亭周围冒出了四个傻小子。他们哈哈笑着。

顾子瑜道:“谢佳诚,你今天还确定向季不为学习吗?”

谢佳诚道:“我是学习他刻骨用心做学问的态度,可不是这个。”

顾子瑜和谢佳诚都哈哈笑了。

花无庸没有笑。他还有心事。尤其是看到季不为和柳如卿一见钟情后,更是急的抓耳挠腮。

谢佳诚道:“将军这是想什么呢?难不成也想找媳妇了。”

花无庸看着谢佳诚欠扁的脸道:“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吓 花无庸回到了座位上,神情开始恍恍惚惚起来。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黄英的话,我今年十四岁,没有仪亲。这是什么样的信息呀。

花无庸觉得脑子卡壳了。

吃完饭花无庸才回过味儿来,感情那姑娘不是在看季不为,是在看自己呀?

花无庸男子汉的脸上升起了一层薄薄地红晕。他想到了刚刚那个姑娘的样子。像葱白一样的皮肤,挺秀的鼻子。还有一双大大的杏眼,就那么看着她。

她脸上的红晕是因为害羞的缘故吧?花无庸想。可是那个姑娘还是把她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他喜欢这样性子的女孩子。

不是他挑剔。实在是看他爹娘几十年生气,他怕了。他娘是个懦弱的性子,有什么心事都喜欢藏在心里。他的阿爹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他爹和他娘能因为一点小到不能小的小事,能闹上半天的别扭。渐渐地父母日渐生疏。便宜了那些小妾。

他的阿娘看着阿爹渐渐变了的心,她的心也死了。慢慢地就病倒了。再然后就丢下他和弟弟。

后来爹爹续弦,娶了一个爽朗性子的人,虽然泼辣,到底和爹爹有说有笑,两人倒是恩爱的很。渐渐地也就没有了那个小妾的什么事。

花无庸不奢求自己的娘子有多能干,也不奢求自己的娘子有多漂亮。只要这个人和自己的性子相投,两个人和和美美就好。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也比较粗枝大叶,他也就希望找的女孩子是一个爽快人儿,他觉得俩夫妻过日子猜来猜去地多累呀。

所以黄英今天闹的那一出,倒是正投花无庸的下怀。

花无庸的心里不平静了。这是他的姻缘到了吗?他想也是。

可是让谁去谈谈口气呢?

花无庸想到了阿夏。这个小姑娘鬼灵精怪,让她探口风应该可以。

可是,阿夏会不会太小了,不懂这个男女之情。

花无庸纠结起来了。

最后让他动了心思的,是季离。那天季离来找仲莫,说是让他和他一起去一趟仲莫的家。

花无庸听了季离说出原因。道:“是不是太便宜冯知县一家了。”

季离道:“你把人家侄子打成那样了,还不给人家一个甜枣吃呀?”

花无庸悻悻地道:“是阿夏让我那样做的。”

季离对着花无庸呸了一口道:“怕是你也及厌恶这样的人,才出手那么狠厉的吧。”

花无庸挠挠头,笑了。

想到阿夏,花无庸问季离:“你说阿夏小小年纪,手段倒是了得。简直比我们大人还厉害?怎么说也不像她那个年龄做出的事情。”

“胡思乱想些什么?”季离道:“那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心智成熟的比别的孩子早。”

“是吧。我也觉得她心智成熟的早。”花无庸想到的是另外的一件事。这件事就是让他心心念念的亲事。

花无庸觉得应该试试看,看看阿夏能不能帮到他。也不用太麻烦。只要把黄姑娘约出来就好。剩下的他去说。

这件事他必须当面问清楚了。明明白白了,他再去人家里提亲。

花无庸打定了主意。这边和季离去了一趟仲莫家。仲莫正在自己家院子里晒太阳。只从出了冯知县说亲的事情。就把他吓着了。没有得到季离确切的信儿之前,吓得不敢出门。

季离坐在了仲莫的院子。

仲莫又是递茶,又是倒水。季离告诉了仲莫婚事不作数的时候,仲莫的心里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季离又说道:“不过你得过去给人家知县的女儿看病。”

仲莫的眼睛一瞪道:“不去。”

花无庸阴阳怪气的说道:“不去你就去娶冯知县的侄女儿。”

仲莫一听说要娶冯霁月,整个人蔫了。颓废地坐在了椅子里。道:“我也是有尊严的人呀,我都把话说的那么绝了,你再让我去他们家看病。”

季离道:“你的面子我们还是会顾及的。先让冯知县过来陪个礼,然后你再过去,不就成了。”

仲莫犹豫不决。

花无庸道:“你到底答不答应,给句痛快话。你要是不答应我们转身就走,你的事情我们也就不管了。”

季离阻止了花无庸的话。对着仲莫语重心长地道:“仲老弟呀,你想想人家为什么要来你家提亲,还不是冲着你的医术呀?你不给冯香凝看好病,他们能一直缠着你。这次是给你说的亲事。那要是下次不做声的给你屋里子塞个大姑娘,你该怎么办?”

仲莫吓得脸色发白。

“这就对了,让他们安心,他们也就让你安心了。”季离拍着仲莫的肩膀说着。

仲莫心里很是后悔在路上截住冯香凝。你说就是自己欠儿,干嘛惹那一身骚。

仲莫不甘心地道:“那你得让他家老爷过来请我。”

季离道:“没问题。到时候让冯知县过来请你过去,再给你扬扬名。”

仲莫道:“那到不必。”

俩人这才说好了这件事情。

过了两天,冯知县果然过来了,在张一元的医馆见到了仲莫。那里正是人山人海。

他对着仲莫躬身行礼道:“仲圣手,是小女有眼无珠,不知道先生的一颗仁心,错怪了先生,我在这里给先生赔不是了。”

说着行了一个大礼。

这对于一个大夫来说,已经是相当给面子的事情了。冯知县又挡着众人的面说着仲莫的好话。

说到了毒誓上。冯知县道:“我也知道先生的话,是一时的气话,先生这样的宅心仁厚,我知道先生不会不管的,是吧先生。你放心,我家夫人昨天已经去了寺庙,对着寺庙里的佛像起誓,先生的誓言如果有什么灾难,都降临在我家里。”

去没去寺庙,仲莫不清楚,见了佛祖说没说那样的话,仲莫也不知道。不过话说道这份上,仲莫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第二天去了冯府,看了冯香凝的肚子。仲莫说了要想去除瘤子,就得开膛破肚。冯夫人是想不同意,可是这样的病也就仲莫敢诊治,别得把大夫是束手无策。

冯知县让冯香凝的丈夫也过来了。这件事儿到了这个时候,得让婆家人知道,毕竟闺女已经是人家的人了。

手术是在仲莫家里的一件屋子里做的。做的很是成功。冯香凝的丈夫是一个劲的感谢,仲莫的妙手回春。

仲莫感叹他们夫妇俩伉俪情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边做完手术,过了十多天,冯香凝的伤口愈合好了,女婿和女儿回了婆家。

冯夫人有时间处理她家侄女的事情了。

当时说当天就送回去,奈何回到家,冯霁月的哥哥冯福安身上的伤口感染了,夜里发起了高烧,这才耽搁了上路。

这后来有事冯香凝手术的事情。等一切忙完。句到了现在。

一大早,天气也不错。冯夫人让人绑上冯霁月和冯福安,把他们仍在了一个轿子里。一起送往了富良县。

冯夫人和冯知县一同去的。出了这样一件事。他们夫妻俩的一同过去给弟兄和族里一个交代。

冯夫人和冯知县坐在一辆车上。他们俩现在也不在愁眉不展了。闺女的病已经好了,今天早上也和女婿回了婆家。现在没什么让他们夫妻俩担心的了。

俩夫妻看着外面的景,时节刚刚是秋天,这正的秋高气爽。

冯夫人出了城,忍不住撩起帘子,看着外面秋高气爽的天空。心里一阵的感叹,这样的好天气,这是约上三两和好友,去寺庙里上香的时节。

冯知县道:“要不,你回去了约上黄夫人他们一起去寺庙里上上香?”

冯夫人对着冯知县呸了一口。道:“我可没那么厚脸皮。”

冯知县亲昵地搂着冯夫人的腰肢道:“我知道你为难。可是女人的事情,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使不上劲,你说是不是。”

冯夫人道:“你不是挺有力气的吗?昨天夜里丝竹那个丫头,去了你的书房可是一夜没出来,怎么,红袖添香啊?味道不错吧?”

冯夫人的脸捶在冯夫人的肩上含糊地道:“夫人说什么呢?不及夫人。”说着就好去亲热。

冯夫人半推半就。

……

冯霁月在马车里看着受伤的冯福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她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必须嫁给一个鳏夫。

突然马车外传来一个人的喊声:“我说探花郎,你倒是快点呀,在磨叽,阿夏就着该着急了。”

冯霁月听到探花郎三个字,条件反射的想要道窗子上看看。奈何双手被绳子帮着,掀不起窗户上的帘子。

冯霁月正焦急的时候,身后一个伸过来一只手,帮她掀起了帘子。

冯霁月看向掀帘子的人,是冯福安。冯福安忍者下身的疼痛道:“看看吧,这就是你肖想的人。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看看他和她的差别。也知道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而我也跟着你犯蠢。赔上了我自己。”

冯霁月抬起头看着窗户外的一群年轻的少年郎。个个英姿挺拔,潇洒俊郎。冯霁月突然看着坐在一匹枣红马上的少年,看了良久。

冯霁月看了良久。听到一个少年喊道:“探花郎,你的骑术也不怎样嘛?”

冯霁月听到骑枣红良驹的少年道:“谢佳诚你一天不不埋汰我你会死呀。”

冯霁月的眼里落下了一颗泪珠,原来那个人就是探花郎,她就知道探花郎就还该是那样的人。

纤细的身材,却处处显示出他的风骨。这个是阿爹没有的,二哥也没有的。能支撑起那身风骨的是满腔的才华,和如竹的气节。

冯霁月转过看,离开了那个人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亲事(2) 顾子瑜和谢佳诚是准备还要偷听的。花无庸道:“你们去吧,有什么趣事给我说说。我现在下去看看女眷的安危。

谢佳诚毕竟是花无庸手下的小兵。他不好意思地道:“还是我去吧。”

花无庸摆摆手道:“我去吧。”说着不等谢佳诚回答,转身离开了。他得去找到阿夏,让阿夏想办法把黄英请出来。

花无庸觉得他不应该私自约会黄英,应给去她家里求娶。可是他觉得他应该问清楚黄英的想法。黄英点头了,他再去黄家提亲。

这个和冯霁月陷害季明月说的私会是不一样的,这是他对黄英的尊重。

花无庸走在去地藏菩萨的殿堂。

只见殿门外写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进方证菩提。”

花无庸看到阿夏和那几个女孩子跪在垫子上。

花无庸刚要上去,就看到黄英从里面出来。花无庸看到走出来的黄英。现在黄英的身边就她一个人。正是说话的好时候。花无庸走上前,低声说道:“黄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花无庸她就脸红。

黄英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她,她点了点头。

跟着花无庸去了大殿后面隐蔽的一个小竹林。

花无庸把黄英约出来,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记得前一刻钟,他还在取笑季不为的木讷,现在自己倒是也嘴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是黄英先他一步开了口,道:“那天是我说的话唐突了,望公子海涵。”

花无庸赶紧道:“不唐突,不唐突。我就是为那天的事情过来找黄姑娘问话呢?”

“什么话?”

花无庸张了几次嘴,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下定决心道:“你那天说的我未婚,你未嫁。是不是说你中意我,我可以去你家求亲。”

黄英没料到花无庸会这么说,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花无庸看着黄英不说话,道:“你也不必害羞,今天你说的话,不管我们能不能结亲,我都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也知道你是个磊落的性子,有什么事你就说。不瞒你说,我就喜欢你这磊落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黄英抬起她红彤彤的脸点点头。尽管有些害羞,可是她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是的,她也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花无庸道:“我没有季不为的才华。”

黄英道:“我不指望你中状元。”

花无庸道:“我家人口复杂,不过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黄英道点点头。

花无庸道:“以后我们要是成一家子了,我会好好的待你,什么事都会和你商量了再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也要告诉我,我不喜欢的事情也会告诉你。你可以和我大吵,但是不能生闷气。”

黄英心里道,这是她的性格呀。

花无庸看黄英的脸上没有难色,心里暗道,果然他们就是大家说的那种良缘。

花无庸道:“那我三天后就去你家提亲了?”

黄英羞涩地问道:“你不用和家里的父母亲说一下吗?”

花无庸道:“我的婚事一直没有着落,我父亲也是着急,对都督说让都督看着给说一门亲事。只要门户不是太不着调的就好。

黄英笑了。

花无庸发现黄英笑起来更好看,他看的有些痴了。

黄英笑了一会儿,发现了花无庸正专注的看着自己,羞涩地转过头道:“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花无庸道:“有。”

黄英微愣,赶紧用帕子轻轻地擦脸问道:“有什么?”

花无庸道:有花,我看到你的脸美的像一朵盛开的花。”

黄英羞涩的嗔怒道:“贫嘴。”

花无庸满脸委屈地道:“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吗?没有人说过吗?”

黄英脸红的恨不得滴出血来。她一跺脚,转身跑了。

花无庸看着黄英突然莫名其妙的跑了。压抑着声音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黄英顿了顿脚步,又跑开了。

花无庸急忙喊道:“那我三天后去你家提亲了?”

黄英头也没回,好在甩了一句:“我爹喜欢茶。”

花无庸听到黄英最后一句话,笑了。

这事成了。

花无庸刚要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道:“你们倒是省事,连个传话的小红娘都省了。”

花无庸转过身,看到是阿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道:“阿夏怎么学会偷听了?”

阿夏横了花无庸一眼,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开心。道:“你也就是捡了个大便宜,让黄姐姐入了眼。”

花无庸道:“你花哥哥我,人差吗?”

阿夏撇着嘴,算是回答了花无庸的话。花无庸看到阿夏的表情,就要上来捏阿夏的脸。

阿夏跳着躲开了,道:“你要是敢动我,信不信我坏了你的好事。”

花无庸立刻收手。呵斥道:“你敢?”

阿夏道:“你说我敢嘛?”

花无庸立刻软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阿夏从来就没有不敢的事情。

花无庸的态度立刻放低了,道:“好妹妹,你看我都二十有二了,遇到一个称心的姑娘不容易,你就不要往外嚷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一个男人,不怕,可你黄姐姐的名声要是毁了,你忍心吗?”

阿夏看着花无庸撇嘴道:“也就是看在黄姐姐的面子上,饶了你。不过,你别以为黄姐姐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你,以后就生出怠慢之心。”

花无庸道:“这个你放心。阿夏,你还小,有些事儿你不懂,但是你就记住了,你的黄姐姐是我千挑万选的人,我以后一定会对她好。以后我要是欺负了你黄姐姐,你就尽管来找我算账,我任你打骂。”

阿夏笑了,道:“你知道就好。以后好好对黄姐姐就好。”

说着阿夏转身离开了。

花无庸松了一口气,这个阿夏是太不好应付了。

花无庸看着没人,自己的事情又摆平了,就想着去看看季不为的热闹。他三步并作两步,轻快地往山崖上走去。

花无庸走到断崖边,看到季不为正和柳从安说着话。柳从安的脸是黑紫色的,季不为半眯着他的死鱼眼,听着柳从安的说话。

花无庸藏在了就近的一个大石后面。听到一个压低的喊声,寻着声音看到了谢佳诚正热情地给他打招呼。

花无庸把手放到了嘴边,做了个噤声。

花无庸听到柳从安不耐烦的声音道:“我说这些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只听季不为道:“没有仪亲,这一切说了,只是有损令妹的名声。”

柳从安站起来道:“你个榆木脑袋,探花你是怎么中的?”

季不为也不生气道:“是好好读书中的。”

柳从安站起来来回度步。

谢佳诚悄悄跑到花无庸那里道:“我们探花郎真是一头犟驴。柳从安现在气炸了。”

花无庸道:“怎么回事?”

谢佳诚道:“看来柳从安也是比较满意这门亲事的。可是季不为这以后就是抢他妹妹的人了,所以心里也就别扭的不好受,就说了很多柳姑娘闺阁的事情。说了很多柳姑娘的脾性和爱好,还有喜欢穿的衣服颜色。让季不为记着。”

季探花倒是好,一口一个他们还没有真正的仪亲,如果事情不成,说这么多姑娘的事情,有损姑娘的名声。

把个柳从安气的想撞墙。

花无庸道:“不怪季不为,他也是打心里敬重柳姑娘,所以才要维护柳姑娘。这个你不懂。”

谢佳诚撇撇嘴道:“不是我埋汰将军,跟着你懂似的。你不也是形影单只吗?”

花无庸暗道,要是一刻钟前,或许我不懂,但是现在我倒是能体会季不为的苦心,他对柳姑娘是真的敬重。

花无庸道:“你们以为季不为真的傻呀?他是知道隔墙有耳,不愿意让你们听到柳姑娘的事情。”

谢佳诚呆愣了。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

那季不为倒是个真男人,不惜得罪大舅子也要保护柳姑娘的名声。

谢佳诚想到了这里,打心眼里佩服起季不为了。

不过随即谢佳诚又看向了花无庸。道:“你知道的挺多的。将军你是不是私下里有人了。”

“滚。”花无庸心虚的大喊了一声。

得,他们都暴露了。花无庸提溜着谢佳诚从石头后面出来。

柳从安看到谢佳诚,不可置信地道:“你们也可真够无聊的,有完没完呀?”

谢佳诚陪笑道:”我们怕你欺负探花郎。过来看着时机,要是不对我们就上。”

柳从安道:“盼着我们打架呢?”

谢佳诚道:“不是,不是。是好心,好心。”

柳从安指着谢佳诚道:“和你在一起的顾子瑜呢,你不要告诉我他没在这里。”那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一对活宝。

顾子瑜从另一个石头后面出来道:“在呢,我在这里。”

柳从安看着这几个人,对着花无庸道:“谢谢花兄帮我把这几个小子揪出来。”

顾子瑜和谢佳诚着看柳从安,又看了看花无庸。心里喊道,苍天啊,花无庸什么时候成了好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念 花无庸来的时候是忧心忡忡,回去的时候是谈笑风生。

季不为来的时候是尴尬异常,回去的时候是春风得意。

柳如卿来的时候是娇娇羞羞,走的时候更是娇娇羞羞。

黄英来的时候是谈笑风生,走的时候是心不在焉。

阿夏和黄英、柳如卿他们在一个马车里,左看看黄英,又看看柳如卿。再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花无庸和季不为。心里窃笑,这两对璧人这就算成了。

阿夏上辈子一直孤独一生,她最喜欢的就是给人家做媒。看着一个个不相连的两个人最后成就了好姻缘,她就特别喜欢。

阿夏看着马车里的两人不打算理会自己。她就无聊地甩着手里的禁步。嘴里不自觉的就哼起了小调。“春天的挑花开呀开,谁家的姑娘正在把花戴,你看她满面挑花红,杏眼含着情,这是在等她的小呀小情郎。…… ”

黄英像是被雷劈到了,瞬间回过神,伸手捂住阿夏的嘴,柳如卿也是满脸惊恐地过来捂阿夏的嘴。柳如卿的手慢了一步,手盖在了黄英的手上。

阿夏道:“你们干什么?”

黄英道:“你干什么?”

阿夏道:“唱歌呀。”

“谁教你唱的?”柳如卿问道。这么露骨的歌谁教的阿夏?

“谁教你唱的不重要,我就问你,你想干什么?”

“唱歌呀。开心呀。不是说了吗?”阿夏起了逗弄的心。

黄英道:“你……你知道些什么。”黄英怕阿夏猜到她和花无庸的事情。

阿夏笑了。问道:“你想让我知道什么?你又怕我知道什么?”

黄英语结。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我怕你作甚。我又有什么怕你知道的?”

阿夏揶揄道:“是吗?”

黄英没敢回答,梗着脖子,硬挺着。

柳如卿道:“你们说什么呢?”

阿夏道:“我没说什么?柳姐姐,我就是在想花哥哥都二十二了,你能不能让你娘给花***操心,说上一门好亲事。”

黄英急道:“阿夏闭嘴。”

阿夏道:“为什么要我闭嘴?”

黄英咋舌。

阿夏笑了。

柳如卿被黄英和阿夏的话弄得莫名其妙,问黄英:“给花无庸说亲,是件好事。和你有什么牵连,你让阿夏闭嘴。”

阿夏听到“牵连”俩字,笑得直不起腰来。

黄英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的红布。

柳如卿彻底懵了。

阿夏道:“是没有关系。柳姐姐你不必管黄姐姐,这是一件好事,你尽管让婶婶做就是了。”

阿夏虽然和那几个姐妹结拜了,但是没有改嘴。这是她的要求。她是怕万一他们家有个不测,连累到其他几家,所以只是结拜,对于大人们的称呼是没有改变的。

黄英急了,喊道:“不就是这点事吗?你至于这么取笑我吗?”说着看向柳如卿道:“如卿,我喜欢花将军,花将军也喜欢我。他说三天后去我们家提亲。”

“啊?”柳如卿愣住了。:“真的?”

黄英道:“真的。”

柳如卿开心地道:“好事啊。”

是好事呀,黄英点点头,所以有什么好掩盖的。

柳如卿看着阿夏道:“你始终是知道的,对吗?你知道了也不告诉我,还作弄你黄姐姐,真是该打!”

阿夏只是傻笑。

柳如卿摸着阿夏的头道:“以后不可以这么取笑你黄姐姐了,你看你把她逼得成什么了?”

阿夏笑着点点头。是喜欢她才愿意逗弄她。

阿夏对柳姐姐道:“姐姐和不为哥哥谈的怎么样了。”

柳如卿羞红地低下头。道:“小孩子,你懂什么?”

黄英嗤鼻,暗道她懂得比我们都多。别被她憨厚的外表糊弄了。

三个人说着就到了山下。在山下他们和众人去了一个酒楼吃饭。酒楼里的的二楼,已经被谢佳诚包下了。

阿夏坐在松软的垫子上,依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阿夏激动的蹦下来,提着裙子就往楼下飞奔。风声从她的耳畔穿过。身后是大家的喊声。

她忽略了一切,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让她朝思暮想的人——元介。

她的元介。

阿夏跑下了楼,那个青灰色的身影眼看着就要拐弯了。阿夏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人小和尚跟前,伸手拽住了小和尚的衣袖。

小和尚回过头,阿夏期待的脸,瞬间变了。

这个人不是她的元介。

不是!

阿夏松开手,小和尚双手合十,向着阿夏施礼道:“施主有何贵干?”

阿夏摇摇头。

小和尚不解。

花无庸紧跟着跑了过来。看着阿夏没落的脸。他对着小和尚道:“我家小妹认错了人,不好意思。”

小和尚又是一礼道:“无妨。”

说着走开了。

花无庸看着阿夏还没有犯过来的劲,拉着阿夏往回走。

路上花无庸看着阿夏没落的神情,想着是什么样的人,让阿夏错认了一个和尚?也是一个和尚吗?那是谁?让阿夏那么在乎?

阿夏不知道花无庸的猜测,也顾及不到花无庸的猜测。她就是难过,难过的想要哭。她就是想要见到那个人。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今生见一面就那么难?

阿夏道:“花哥哥,我不想走路了,你抱我吧,我累了。”

花无庸知道阿夏这是难过的不想再走路了。

他看到的都是阿夏强势又顽皮的一幕,没有见过阿夏这么难过的时候。花无庸抱起阿夏。阿夏附在花无庸的肩上哭了。眼泪滴在了花无庸的肩上。

花无庸感觉到了,没敢问,没敢停。慢慢地走着。

阿夏抽泣了一会儿,才停了哭泣。他们正好到了楼上。

薛夫人看着在花无庸怀里的阿夏道:“你是怎么了?”

阿夏笑笑没有回答,要是平时她会轻松地找个理由,可是,现在她不想动脑子。不想说话。

花无庸解围道:“阿夏以为八音寺的和尚出来都带着糕点。就想跑出去买糕点吃。”

薛氏听说女儿馋成了那样。问阿夏:“你喜欢什么糕点,给娘说就是了,我让下人给你带一些回去。”

阿夏没有做声。

花无庸求救地看向黄英。

黄英道:“是桂花糕。”

这是八音寺招待贵人的糕点。花无庸不常来八音寺,来了也就是逛逛就下山了,哪里知道八音寺里的糕点是什么?

薛氏道:“我一会儿让青柠去取一些。你可不能再为了这些吃的失了仪态。”

阿夏点头。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

后面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知道。

也没心情知道。一直以来忙碌的心情,被这个小和尚打乱了。她在想她第二次来到这个世间,都做了些什么?往后应该怎么做?

黄英知道阿夏有事情,可是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过问。只是担心的看着阿夏。

阿夏回到了家以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一开始发烧,烧了整整三天,把薛氏和姜堰担心坏了。

尤其是姜堰,阿夏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姜堰那几天一直在阿夏的屋里待着。

仲莫也过来了,说阿夏这是邪风入体,引起的高烧。仲莫开了小柴胡让白芍灌下去。关键是药喂进阿夏的嘴里,就流了出来。本来病的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再好的药,再好的大夫阿夏吃不了药,都是白搭。

仲莫也没有办法,薛氏哭着道:“她一直好好的,就是在酒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和尚后就这样了。

姜堰道:“和尚?”

薛氏点点头。哭着道:“她发疯一样冲了出去,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无庸说阿夏是喜欢吃那里的桂花酥,我让青柠去八音寺里寻了些,可是回来也不见阿夏吃。”

姜堰道:“那就让和尚过来做个法事。看看是不是撞邪了。”

薛氏点头,立刻吩咐身边的青柠:“你去找郑麽麽,让她请八音寺里的静远法师过来给阿夏办一个驱魔法事。”

青柠点头退去,小碎步的跑了出去。

第二天,静远过来了。她在阿夏的屋子念起了清心咒。

阿夏梦到了元介,梦到了他来看她,和她低眉顺目的说着前世的牵扯。说着会一直在她的身边。他念他的佛经。她陪着他朝夕相处。

阿夏笑了。

她挣开了眼睛。

外面念经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她以为是他,她以为他来了。原来一切只是梦。

耳边是薛氏惊喜的声音道:“阿夏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姜堰挤过来道:“我的乖乖你是怎么了?吓死阿爹了?”

“阿爹,阿娘。”阿夏流着泪看着她的父母。

姜堰抱住阿夏道:“怎么还哭上了,告诉阿爹,是谁让你受了委屈?”

阿夏摇摇头。

薛氏道:“阿夏醒了,就喝些药。仲大夫说退退烧就好了?”

阿夏点点头。

仲莫过来看着虚弱的阿夏。道:“没事二小姐,吃了药就好了。我的药不苦,甜甜的很好喝。

这种事也敢骗人。阿夏暗道。不过不碍事,她不是没喝过苦药,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喝就喝吧。

阿夏端起碗,药到嘴里,确实甜甜的味道。阿夏惊讶地看着仲莫。

仲莫得意地道:“我没骗你吧?”

阿夏暗道,算你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苏大公子 阿夏喝完仲莫给的药,病也就好了。薛氏谢过了仲莫,可是她心里认定是佛祖显灵。她去了八音寺,添了九百两的香油钱。

她希望一家人大女儿、二女儿和丈夫平平安安,所以每个人添了三百两,一共九百两。

阿夏好了以后,就很少出门,在家里上课读书,有时间了就逗逗三小姐。

季不为的婚事定在了来年的冬天。花无庸和季不为的婚事不差十天。

本来花无庸想在同一天办婚宴。谢佳诚不乐意,说什么明明是掏了两份子的钱,为什么只让吃一顿。

花无庸想了想,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也想好好热闹热闹,这么一想,也就打消了一起办婚事的想法,往后推了几天。

阿夏当然是参加了这次的喜宴,她这次去了女方家里。

新郎要想娶到新娘,就得过五关,斩六将。五关是进大门时大舅子设置的难关。第二关是嫂嫂们设置的难关,第三关是姐妹们设置的难关,第四关是新娘子设置的难关。第五关是侄子设置的难关。

季不为这次娶柳如卿,伴郎请的是花无庸和谢佳诚,还有顾子瑜和他的一个同僚苏行。

这个苏行是老御史苏叶的孙子,去年中的探花。

都说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心肝子。这个苏行就是苏家的大孙子。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子。

今年十五岁了。这都到了说亲的年龄,老太太手里的好姑娘握着一大把,可这个宝贝孙子就是东挑西拣,这个说人家愚笨,那个说人家丑的还没家里的丫鬟漂亮。聪明又好看的,他又说人家涵养不好。反正就是一个不愿意。

苏行的阿娘(李氏)愁的拿扫帚满院子的打他,让老太太拦下了,还狠狠地吵了李氏一顿。李氏一扔扫帚不管了。

苏行一看把阿娘气的不行。怕他祖母再不小心让他气出个好歹,就偷偷地跟着季不为来到了山西。

季不为也是无奈,只好就让人知会了苏家。苏御史听说苏行是跟着季不为的。也放心,就让他和季不为一起回家了。

苏行的祖母听说大孙子去了山西,哭了半天,见苏御史没有心软的迹象。也就作罢。喊来了下人,开始了大包小包的装东西,给苏行带行李。

季不为看着跟过来的十三两车。心里感叹着,这京城的人就是会玩,整个把家都搬过来了。

苏行也就是这么浩浩荡荡地进了季家。

这样的派头也惊动了整个山西。

没办法,人家里有钱,娘亲是陇西李氏,单是陪嫁就是京城的一条富源街。你见过哪家的姑娘陪送一条街的?

这么奢侈,你还不能说什么,人家的祖母是大周的九公主。

所以山西的地界开始动摇了。

苏行呢?就是一个京城的公子哥。青楼那是常客,赌坊人家倒是不让他进,满京城的赌坊,已经让他赢的关门了好几家。吃吃喝喝地也占了。以上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这样的人家,按理说做父母的都会退避三舍,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可是,就是这么邪性。没曾想提亲的不计其数。

苏行是浪荡,可是他确实有才华。他的探花郎也是货真价实。

娶亲那一天,大家都自觉的穿着再低调不过的衣服,来衬托新郎官的玉树临风。苏行倒好,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直裰,外边披着一件银灰水貂披风。

再配上他那白皙的脸,脸上那双桃花眼,真是活脱脱的抢风头。

旁边的小哥几位心里一肚子的火。凭什么让一个外来的人抢风头,要抢也是他们哥几个的事。

季不为的身边是叽叽喳喳的女人声。季不为知道这都是苏大公子的功劳。

季不为对旁边的苏行说道:“把你那把破扇子收起来。大冬天的不怕把自己扇出病来。”

苏行看着两旁的姑娘道:“不碍事,不碍事。习惯就好。”

季不为真想一脚把苏行踹下去。这个花蝴蝶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发骚。

季不为半眯缝着他的死鱼眼。无奈地听着两旁女孩子们的雀跃声。低低的叹息道:“这哪里是娶媳妇,这是陪着这只花蝴蝶逛花丛呢。”

花无庸道:“你是自找的,谁让你让他过来的。”

季不为道:“我是怕你们招架不住阿夏。”

花无庸语塞。

季不为忍受着苏行一波波的骚劲。只盼着赶紧到柳府。

到了柳府,柳从安看着扇着扇子的苏行。心里皱眉,这是从哪里弄过来的货色。

季不为对柳从安不满,无奈的叹息一声。

苏行却跳到了众位之间,对柳从安道:”说吧,你是来文的,还是武的。”

“口气不小。”柳从安道:“武的你行吗?”

柳从安看着苏行白皙的脸,和瘦弱的体型。

话一出口,大家笑起来。

苏行道:“我还真行。”

柳从安的一个朋友站出来,走了出来道:“今天是柳家和季家的大喜日子,不益动刀枪,你就把门口左边的石狮子搬到右边。”

话一说完,大家又都是一阵笑声。

苏行晃晃悠悠来到石狮子面前嘴里嘟囔道:“狮子兄弟得罪了!”说着,他手里的扇子一辉,扇子里出来六七条细细的绳索,攀附在了石狮子上,只见苏行用力的一拽,石狮子飞起,又落下。落到了右边的石狮子旁边。顿时尘土飞扬。大家用手挡住了口鼻。还是挡不住一连串的咳嗽。

待尘土散尽,大家看到苏行正悠然地拿着扇子站在那里。

大家看着苏行。

没人再笑他羸弱。

也没有人再笑话他的扇子。

季不为扇着衣袖,和花无庸对视。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惧。

花无庸道:“京城真是藏龙卧虎呀!”

季不为点点头。

柳从安无奈的让开。

阿夏听到丫鬟的禀报。知道这是怎样一号人。她没有跟着小姑娘们跑出去。

京城四美。

苏行,骆长安,薛云琅,崔玉落。

阿夏知道,这个是最放荡不羁的一个。仗着家里祖母的宠爱,吃喝嫖赌样样拿手。

阿夏才懒得见这么一号人物呢。

阿夏在屋里陪着柳如卿。

第二关是嫂嫂们的刁难。本家的嫂嫂,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嫂子,看到新郎,手里的锅底灰,早就弄到布条上,等着瞅准了机会,一击命中。

旁边陪同的伴郎,立刻提高了警惕。现在的他们就好像是待宰的羔羊。处处防备,还不能还手。

没一会花无庸他们脸上都擦满锅底黑。一个个顶着个大黑脸。可是他们很开心,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新郎官,只要新郎官的脸上没有锅底黑。那么他们就算是保护得力。有颜面。

大家来到了新娘子的门前。在那里等候多时的姐妹们插上了门。

花无庸跑到窗户前,准备跳窗户。看到站在窗户边的黄英。窗户也不跳了,趴在窗户上看起了黄英。自从仪亲后,黄英一直没看到过花无庸。她想念的厉害。看到花无庸就不错眼珠子的盯着花无庸。

花无庸跑向窗户的时候,黄英也向着窗户跑去。

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说话,也不离去。一个傻呵呵地笑,一个羞涩的就是不走。

谢佳诚和顾子瑜是怎么求饶也进不了屋。季不为把苏行推到了众位姑娘的前面,攻克众女眷。

苏行往众位女眷面前一站,女孩子看到这么美的俊公子,都羞涩的垂下头,不在言语。

苏行斜睨了女孩子一眼,他的桃花眼,眼波流转,是笑非笑的嘴角轻轻一扬。扇子轻轻地抬起施礼道:“苏行在这里见过众位姐姐妹妹。求姐姐妹妹们让出一条小道,让我等进去。苏某不胜感激。”

众姑娘们知道让出去,她们就输了。可是不让,这位苏哥哥说的这么在理,在闹下去,恐怕在他的面前失了仪态。

正在大家为难的时候,苏行看到了大家的犹豫,正准备挤过去叫门。门开了,一盆黑乎乎的黑水泼过来。

苏行躲闪不及,硬生生的全接了。

他白皙的脸不见了。

他撑风度的一身白衣,变得黑乎乎的。外面的水貂上还滴着水。

他的扇子被他捏在手中。

苏行高喊:“是谁?”

阿夏端着盆子,笑盈盈地答道:“是我。”

苏行看着这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他说道:“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阿夏扬了扬手里的盆子。

苏行道:“知不知道我是谁?”

阿夏答道::“京城的败类。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小姑娘们听到阿夏的话,都退回了阿夏的身后。再看苏行的时候,就多了几分惋惜的眼神。

苏行恨的牙痒痒,刚要再说什么。阿夏看着落汤鸡的苏行道:“苏大公子,我盆子里的,你知道是何物吗?”

大家以为是锅底黑兑的水。

没料到阿夏说:“是墨。”

大家一时捂住了口鼻。那股臭墨味飘散开来。

苏行指着阿夏道:“你行。”

说着快步出了院子。大家老远看着苏行,都躲的远远地。

那股臭墨的味道实在不是那么好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迎亲 苏行跑一边换衣服去了,留下谢佳诚和顾子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突然意识到这里少了一个人。谢佳诚看到花无庸正看着黄英入迷呢?

谢佳诚对这个不负责的花无庸真不想说什么了。他高喊道:“花将军你在干什么?”

大家转过头看去。

花无庸听到喊叫,看过来,看到大家都在看他,不好意思的挠起了头。道:“我是看看窗户能不能进去。”

顾子瑜道:“能进去吗?”

花无庸摇摇头,灰溜溜过来了。

顾子瑜问阿夏:“你也别再为难我们了,你看你不为哥哥,都快要耽误了好时辰了。”

阿夏笑道,:“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不耍花招。”

顾子瑜道:“一定,一定。”这一会儿,就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夏转身对姐妹们说道:“你们想到怎么为难季探花了吗?”

董乐陵道:“我们不为难你们了,看看你们伴郎一个个弄得脸上黑乎乎的,进去洗洗吧。”

谢佳诚道:“真的。”他问旁边站着的妹妹。

谢尔岚点头。

谢佳诚还是不信,暗道有这么好的事?

只是不容谢佳诚再问,花无庸拉着季不为进去了。

谢佳诚道:“你们……。”

顾子瑜道:”进去吧,新郎官都进去了,我们在外边做什么?

谢佳诚和顾子瑜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们刚进去,就听到一声:“关门。”

谢佳诚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转身。扫帚就打在了身上。

里面的伴郎那里还有进来时候的玉树临风。一个个上蹿下跳的躲着扫帚。

最后,一个个大花脸出来了。说是大花脸。是因为有黑的锅底灰,有红的胭脂。还有白色的脂粉。

出了新娘子的门,大家都不看新娘子和新郎官了。都看起了伴郎。路上更是乌泱泱的,有窃窃私语声,有嘲笑声。

苏行庆幸自己早走了一步。不用丢人丢大街上。后来他回到京城逢人就说,山西嫁姑娘,玩儿的太大了。

季不为知道这一切一定是阿夏干的!

花无庸也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成亲的时候一定要把阿夏哄骗到自己家里。

到了花无庸娶亲的那一天。京城他的姑姑过来了,他的父亲没有过来。只是捎来了贺礼和财帛。

几个兄弟是一个也没来。原因是听说阿夏去了黄英家里。这群没义气的兄弟弃他而不顾。季不为更是说,论亲近,女方家是结拜的姐妹,不去说不过去。

花无庸气的让自己家的小将去了那几家,把人给绑了过来。

“那有这样的兄弟情呀!”花无庸看着他们几个生气的喊道。

花无庸他们几个去了黄英的家里,你别说,阿夏这次没有再为难他们。倒是苏行,非得找到那个泼他一身墨水的姑娘。

谢佳诚知道苏行这是要找死,他很乐意看到两个人争锋相对。他告诉苏行这个人叫姜立夏,是姜都督的二姑娘。

花无庸娶回了黄英,看着黄英坐在红色的婚床上,他坐在黄英的身边就是不肯出去敬酒。

外边的几个儿郎过来催促不下十次,花无庸才离开了这里。

花将军的姑姑看着他的侄儿,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哭。说花无庸是个苦命的孩子。结婚本是人生大事。却这么草草了之。

花无庸劝慰他的姑姑说:“他娶了这个世上他想要娶的女人,来给他道贺的,也都是真心过来祝福的人。这怎么就是草草了之呢?”

姑姑知道花无庸这是在劝慰自己。她还能说什么,毕竟是喜事,也不好一直难过。姑姑擦干泪水,去了新娘子的屋子,和新娘子说起了知心话。

黄英知道花无庸家里的情况,也没难过花无庸父母的没来。

这样也好,自在。各不干涉,各自安好。

姜堰酒喝的进兴后。和薛氏还有阿夏回了家里。

薛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去了里面洗澡。那边姜堰想到前天给薛氏买了一件手镯。就晃晃悠悠地去了外书房。

小厮大忠和姜堰一起去了外书房。没想到正走着,碰到了一个女人,扑到了姜堰的怀里。姜堰吓了一跳。那个女人也差一点惊叫出声。看到是姜堰后,那个女人跪倒在姜堰的脚边,道:“都督饶命,我是雷娘,是三小姐的奶娘。

雷娘?雷娘是谁?

三小姐的奶娘?

哦!

姜堰道:“半夜三更你这是去哪里?”

雷氏道:“三小姐病了,我过来给夫人说一声。”

姜堰想着薛氏正在洗漱,醉醺醺道:“我过去看看。”

雷氏等待了两年了,就是等这次的机会。她不动声色地道:“我带路。但是不知道会不会碍了将军的事儿?”

姜堰今天开心,也就说笑了几句,道:”不碍事,自己家的闺女会碍了自己什么事儿?再大的事儿也得放一放。”

说完好像想起出来是去书房拿手镯。忙低声吩咐大忠:“去书房的书架二层,拿过来那个手镯子。”

大忠匆匆跑开了。

姜堰和雷氏去了姜惜春的房间。到了房中,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雷氏点了蜡烛。姜堰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姜惜春,刚要过去抱,他的脚一软,倒在了床上。

雷氏过去扶住姜堰。她的胸抵在姜堰的胳膊上。柔声道:“都督,您是怎么了?要是不舒服,您先在床上躺一会,我去给您到杯水。”

姜堰浑身没有力气。他连回答都费力气。姜堰断断续续地道:“让人……叫夫人过来。”

雷氏像是没听清,再次问道:“您说什么?”

姜堰张了张嘴,昏睡过去了。

雷氏笑了,她看着快要燃尽的香炉。走过去把它灭了。

雷氏刚放好姜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大忠的声音。:“雷大姐,都督在吗?”

雷氏没有做声。

大忠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大忠看看从里面插上的门栓。心里暗暗奇怪。都督去了夫人那里吗?

大忠见房门久久没开,就去了夫人的院子。

雷氏听到大忠离去的脚步声。赶紧出来把香炉的香灰倒进了院子里的枯叶里。

随后快步进入了屋里,关上门,把衣服一件一件的脱掉,仍在了地上。接着上了床。

雷氏把姜惜春放到了脚边,然后紧挨着姜堰躺下。

还没趟稳了,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雷氏把头发乱乱的搓揉了一下,咬破了嘴角,又亲上姜堰一口。接着就是凄厉的喊叫声。

薛氏听到凄厉的惨叫声,脚步一顿。停在了那里。郑麽麽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抬起脚步就往里冲。薛氏停在了原地。

门是里面插着的,郑麽麽不敢喊人过来。只好使上十足的力气,用力的在门上踹了一脚。门是揣开了,人也因为太用力,扥到了脚。

郑麽麽歪着脚进了屋。满地的衣服让郑麽麽的心里一片冰凉。

“表嫂救我。”雷氏跑到了郑麽麽的身边,扑进郑麽麽的怀里。

郑麽麽的手碰到了雷氏的胳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里怪都督,喝了酒,就在夫人的屋里待着吧,好好的你出来做什么?

郑麽麽看了一眼还睡着的姜堰,心里叹息着,都督和夫人的感情可惜了。

薛氏看着雷氏凌乱的头发,和胡乱披上的衣服。那嘴角的血,更是让薛氏的心滴血。薛氏强撑着身子,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姜堰,和在姜堰脚边哭泣的姜惜春。

薛氏冷冷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洗漱的脸盆,薛氏走过去,端起脸盆里的水,朝着床上泼去。

姜堰被一盆子的凉水泼醒。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看着四周,看到郑麽麽和薛氏。道:“这是那里?”

“你问谁?”薛氏冷冷地道。

“你怎么了?”姜堰不解的看着薛氏。

薛氏道:”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怎么了?”姜堰看着身上湿漉漉衣服。转眼看到同样湿漉漉的姜惜春。微怒道:“你们发什么疯?”

对郑麽麽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三小姐换换衣服……”

正说着就看到了在郑麽麽怀里的雷氏。又看到满地的衣服。

姜堰的脑子嗡地大了。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薛氏生气了?

姜堰看了看衣服凌乱的雷氏,眉头皱了起来。他穿上了裤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自己干没干坏事,可是满地的证据,让他的辩驳也就显得无力。

姜堰走到薛氏的满前道:“你信我吗?”

薛氏看着姜堰嘴角的血丝,摇摇头。

姜堰难过的低下头。他多希望就算是这世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但是他心里的人信他,无条件的相信他。

姜堰拍拍薛氏的肩膀,无声地离开了薛氏的身边。

他走到大忠的面前道:“把雷氏带到我的书房,我有话问她?”

雷氏听到姜堰的话,紧紧地拽着郑麽麽的胳膊道:“我不走。我不走。”

郑麽麽为难的看着薛氏。

薛氏愤恨地站出来道:“你想要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姜堰难过地问薛氏:“我是这样的人吗?”

薛氏对姜堰没有认错的态度不满。道:“那你想干什么?”

“我如果说我被人下套了,你信吗?”姜堰再次问。

“你说雷氏下的套?”薛氏不可置信地问道:“她图什么?”

“这个得问清楚了。”

薛氏嗤鼻,道:“错就是错了。都督连一个道歉都吝啬到如此地步了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争执 姜堰道:“我没错。我也不会道歉。”

薛氏很难过,可是她还得给自己的丈夫料理这些糟心事。

薛氏道:“郑麽麽你明天早上去给雷氏的夫家家里走一遭,多带一些银两,给雷氏的家里道个歉,再给人家家里一些银钱作为补偿。

郑麽麽放开雷氏。看了一眼姜堰。她就不明白了都督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清白姑娘不能纳入房里,非得找一个嫁过人的少妇。

薛氏对姜堰道:“事情就这么着吧。我认了。自古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我倒是害你为了我一个人清心寡欲了这么久。”

薛氏冷冷地话语字字敲击在姜堰的心上。

姜堰看着雷氏楚楚动人的看着自己,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姜堰知道,他动不了雷氏了。只要他再提审雷氏,薛氏就会说他是想要找借口赖账。

姜堰只好回到了书房。在书房里姜堰来回度步。

天明的时候,姜堰让人去请季离。

季离听过来的小厮说都督让过去。就知道一定有事了!而且事情不小。季不为早饭也顾不上吃就来到了姜堰的府邸。

姜堰书房听到了季离的脚步,让进了季离。说了晚上发生的事情。

季离道:“都督确定没发生什么事情?”

姜堰道:“没有,我进去就昏睡过去了。也是薛氏一盆子的水把我泼醒的。”

“你进去是昏睡的,夫人看不到吗?为什么还要怀疑你?”

姜堰:“雷氏说我用强的时候,雷氏把我推到了,碰到了墙,晕了。

季离道:“雷氏图什么?”

姜堰摇摇头,道:“不知道,但是我敢确定的是,我肯定是让人家下套了。”

可是这么粗鄙的手法,这么漏洞百出的戏码,夫人什么就信了?为什么?

姜堰道:“现在薛氏护着雷氏,我不能动她。只能让人调查了。

季离开解道:“夫人也是在气头上。过两日就好了。”

姜堰心里还是觉得失望。郑麽麽都能去相信一个远房的亲戚,为什么自己的枕边人就不能相信自己呢?

季离离开了姜堰的书房。就去了阁楼。阁楼里。阿夏正看着一本书发呆。

季离走进去。是一本没有封皮的书。季离问阿夏手里拿的是什么书。阿夏看着这本书笑了。问季离:“先生一生有佩服的人吗?”

季离道:“诸葛孔明。”

阿夏道:“先生知道我最敬仰的人是谁吗?”

季离倒是很想知道。

阿夏道:“是司马懿。”

“这个倒是有些意外。”季离道。

阿夏道:“司马懿把鬼谷子的捭阖之术运用的无人能及。”说着阿夏把手里的那本没有名字的书递给了季离。

季离看着手里的书。上面写着:粤若稽古,圣人之在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观阴阳之开阖以名命物……。”

季离不确定地看着阿夏。

阿夏道:“这本是王诩先生的珍本。”

“鬼谷子?”季离惊讶地问道。

阿夏道:“是他老人家的手抄本。很是难得是吧?”

季离不敢苟同。

阿夏笑了,道:“许多大儒,大士一直把鬼谷子的书认为是钩钳之术、揣摩之术。先生是怎么看待的呢?”

季离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是珍本不错,是因为它的稀有而珍贵,并不是因为它是一本难得的好书而珍贵。

阿夏道:“先生是不是也认为他是一本学士大夫所唾弃的书。”

季离道:“唾弃是严重了,但是这里面的东西,真的不足为道。”

阿夏没有和季离辩证,只是嘱咐季离:“把这本书送给不为哥哥,不为哥哥需要这样的书。”

“你是要不为学习这里面的蛇鼠之道?”季离为心里一急,就表现出了对这本书的不屑。

“司马懿在曹操身边几十年,曹操是个多么多疑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吧?曹丕是怎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吧?司马懿能在曹家的手里夺得天下,不单单是他能忍,更重要的是他能看人心。“

季离又看了看手里的书。

阿夏道:“杨修也懂得看人心,但是他为什么死的快?因为他看到了,却没看透。而看透了,还要会利用。不为哥哥在京城,处处是险境,这本书他需要。”

季离拿在手里,这本书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季离把书收紧衣袖里,还是担心儿子看到了这本书,功利心太重,忘记了做人的根本。

季离收了收自己杂乱的心,对阿夏说起了昨天夜里的事情。

阿夏笑了。

季离道:“二小姐笑什么?”

阿夏道:“是不是我娘说了让郑麽麽去雷氏的夫家走一遭,雷氏就不哭了。”

季离点点头。

阿夏道:“你让郑麽麽和你一起去外面的花草丛里看看,就明白了。”

季离不解。

“我阿爹是让人下药了!”阿夏点醒季离。

季离道:“小姐是怎么知道雷氏下药的,又是怎么知道药就藏在花丛中的。”

阿夏道:“这个你不必问。”阿夏没办法给季离解释为什么。难道要告诉他,在皇宫里这样的计量太小儿科了。

季离暗道,这是不准备说了。

好吧,连拒绝都这么直接。

季离道:“都督很难过,你娘也是。他们两人好了半辈子,我也不希望他们因为这个闹的生分了。”

阿夏突然想到上辈子京城有名的青楼群芳阁里的老板娘好像就姓雷。

阿夏忽然明白了什么。嘴里喃喃道:“好一个雷氏。”这是赶走了一个冯霁月又来了一个雷氏。她问季离:“雷氏的闺名叫什么?”

季离摇摇头。

阿夏喊来了玲珑。问玲珑:“你知道你那个远方表姨叫什么吗?”

玲珑听到阿夏提到雷氏,满脸通红,羞愤地说:“谁的表姨?我可没这么一号亲戚。也就是我爹,念着旧情。认了哪门亲戚。”

“哦。”阿夏来了兴趣。让玲珑坐下。对玲珑说:“你倒是说说,我挺好奇的。”

玲珑一开始羞愤地不愿意提起,后来看阿夏没有取笑的意思。这才提起了雷氏。

玲珑道:“这个雷氏闺名叫雷莫愁。她的家门本来也不错,是书香之家。她爹爹是前朝的一个秀才。中了秀才后屡考不中。人就消极了。天天喝酒,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家里没有个生计,慢慢地家道败落。她娘就把她嫁给了富良县一个商人的儿子韩有财。韩有财是一个败家子。没几年就把家里的钱财败光了。雷氏这才出来做了奶娘。”

阿夏感叹道:“富良县真是人才辈出啊!”

季离知道阿夏这是想到了冯霁月。

但是真不是,阿夏想到的是冯霁月的爹。因为阿夏知道凭一个女子,没有关系,在京城是开不了青楼的。

阿夏陷入了沉思。这个大皇子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想要接近他们姜家。

是忌讳他阿爹吗?

她慢慢地开始捋着前尘往事。

要说老大聪明,那真是抬举他了。高高的个子,就只能看到头顶上的一片天。他那自私自利的性子,也就决定了他的格局。

是他的智囊团吗?

魏家?

他的小舅子和老岳父?

阿夏摇摇头。

实在是琢磨不透。

仿佛身后是一团浓浓的黑雾。

阿夏想了好久,等她回过神。天已经傍晚了。

她和季离辞别后,慢慢地往回走。季离看着心事重重的阿夏。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慌。这份恐慌是阿夏传递给他的。

二皇子生病的时候都没见阿夏这么严肃。

阿夏和玲珑走在回去的小道上。玲珑问阿夏:“小姐,你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阿夏看着天真可爱的玲珑。她笑了笑说:“没事。”

玲珑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雷氏的事让你烦心了?”

阿夏摇摇头。

玲珑却道:“肯定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是顾及我在这里不好伤我的心。雷氏做的事情我都替她害臊。”

阿夏道:“你也认为是雷氏勾引我阿爹的。”

“当然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都督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玲珑义愤填膺的说着。

阿夏笑了。

是啊。阿爹是什么样的人,阿娘不知道吗?要是想要美色。伸手可得。而且放眼看去,那个官府的老爷不是三妻四妾。阿爹要是想要那么做,尽可以光明正大的要呀。

这么简单的道理阿娘这么就是想不通了,看来是让阿爹给惯坏了。小脾气也不知道收敛,发作起来随性的很呐。

阿夏想到了季离说让她劝劝阿娘。阿夏才不要去呢。她的去看看她的阿爹。阿爹都让阿娘快要气出病来了,她得去好好安慰安慰自己的阿爹呀。

阿夏来到了书房。小丫鬟正在摆饭。阿夏对玲珑说:“你去告诉厨房,我今天在阿爹的书房里用饭,让他们提过来饭菜。”

“小姐不和夫人一起用饭了?”玲珑问道。

阿夏摇摇头。

只从姜元淑去了京城以后,阿夏晚饭经常陪着薛氏吃。

阿夏道:“阿娘把阿爹起着了,我得陪我阿爹。让我阿娘自己用饭吧。”

还在生着气的姜堰听了阿夏暖心窝子的话,脸上的表情松弛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一条心 姜堰佯装生气的说道:“说什么呢?有你怎么说你母亲的吗?”

阿夏道:“本来就是嘛。我和你最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错的肯定是我阿娘。”

“你怎么就知道是你阿娘的错了?”姜堰已经把阿夏抱在了腿上,动着她的小鼻头。

阿夏道:“如果是阿爹错了,阿爹一定会去向阿娘道歉的,这个我知道。”阿夏推开了姜堰的手,瞪着姜堰责怪道:“阿爹,不能动我的鼻子。让你按歪了就不漂亮了。”

姜堰看着阿夏气鼓鼓的小脸,恨恨地在阿夏的脸上啄了一口。

阿夏摇着头,奋力的摇晃推扯着,喊着:“胡子扎人。”

姜堰笑了。

姜堰搂紧了阿夏。

她是他今生的宝贝。他要让她好好的,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书房里姜堰父女在享受天伦之乐。薛氏就没那么开心了。

本来姜堰的事情就让薛氏够窝火了。这个阿夏居然去了他父亲的书房去陪他父亲,不知道他们在生气吗?不知道她才是受害者吗?

那么也不知道来陪陪她吗?

薛氏想到了她的大姑娘,还是大姑娘好。和她亲近。

薛氏一个人在屋里吃着饭。郑麽麽从雷氏的夫家那里回来了。

薛氏听到郑麽麽要给他说雷氏的事情,更是恼火,凭什么你痛快了,让我收拾烂摊子。薛氏对郑麽麽道:“你去书房给老爷回话吧。老爷正在书房。”

郑麽麽面有难色。薛氏平时都是好好的,一生气小性子就上来了。任性的很。

郑麽麽看薛氏是铁了心。也就不好说什么?心里只晦气不该听了丈夫的话,介绍雷氏过来当奶娘。

郑麽麽去了书房,听到里面欢声笑语的说笑声。心里松了一口气。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阿夏正在拔姜堰的胡子。两个人正在玩游戏,谁输了,谁就要接受惩罚。看来是姜堰输了。

郑麽麽看着开心的父女二人。对都督诺诺道:“都督我有事禀报。”

都督看了看怀里的阿夏,又看看郑麽麽。知道郑麽麽来,肯定是为了雷氏的事情。

都督对阿夏道:“让大忠送你回去,我和郑麽麽有事情商量。”

阿夏点点头。

阿夏在回去的路上对玲珑道:“玲珑,我想知道我爹和郑麽麽商量的事情。”

玲珑也很想知道阿娘这次去了雷氏的夫家。夫家是什么态度。

玲珑道:“好的,小姐,我回去后好好问问我娘。”

阿夏担忧地道:”你娘会跟你说这些吗?”

玲珑笑道,:“你放心好了。”

阿夏回到了屋子里。白芍已经给阿夏弄好了洗澡水。

阿夏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今天她第一次感到很累,很累。可能是想东西,想得太多了。

阿夏在澡盆子里慢慢就睡着了。

白芍让大秀把阿夏抱紧了卧室。

夜里,她梦见了他的儿子们相互厮杀。最后一个儿子死在了自己手里。她看着自己疯,看着自己疯狂的杀人。看着自己死在了那个皇宫。火好大。好滚烫……。

阿夏猛地醒了,原来是梦。

阿夏看了看外面。天已经破晓。阿夏没有起身。看着头顶上的青纱帐。母亲那么聪明的人,碰到父亲的事情,都会让理智冲昏了头脑。那么自己呢?碰到儿子们的厮杀。她是否冷静思考过为什么一向听话的儿子们。竟然拿起了刀剑直伸进兄弟的胸膛。

是什么让他们如此凶残?

是权利。诱人的权利。

那又是谁引诱他们一步一步靠近权利。诱导他们拿起刀枪。

恐怕不单单是那些想要推翻她权利的大臣吧。

这么紧密的网,这么严谨的陷阱,看来是早有人做好了这个局。那些被她害死的大臣和宦官。可能只是这局棋里的小卒子。

阿夏想到了这里,浑身一层冷汗。这个藏在黑暗里的黑手,太可怕了。

如果他是抢皇位,那么她可以避开和这个人交手。可是,如果只针对她……,阿夏不敢保证这次能赢。

可是这样就说不通了,为什么要针对她,她有什么让他大费周章的。

白芍撩起纱帐的时候,就看到了睁着大大眼睛的阿夏。把白芍吓得尖叫起来。

大秀跑进屋,看到了阿夏无恙,憨憨一笑出去了。

白芍责怪道:“小姐醒了,应该叫我们一声。”

阿夏道:“我怕吵着你们睡觉。”

白芍被阿夏的话温暖到了。她温柔地揉了揉白芍的头发,道:“我们是丫鬟,就是侍候你的。这是我们的本分。”

阿夏道:“白芍姐姐,我知道你人好。我心疼你呀。”

白芍被感动的抱住了阿夏。

白芍道:“侍候小姐是我的福分。”

玲珑这时候进来了,看着白芍和阿夏抱在了一起,忍不住拈酸吃醋起来:“大清早的就这么腻腻歪歪的干什么呀?”

阿夏抬起头,看到站在那里的玲珑,笑道:“那你要不要腻歪一会儿。”

玲珑笑了。爽利利地道:“要。”说着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阿夏和白芍。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阿夏让玲珑抱的上不过气来。喊道:“再不松手,我就上不来气了。”

吓得白芍和玲珑赶紧松手。

上午阿夏去了阁楼。在阁楼自看到了季不为。看着还是那副老样子的季不为。阿夏呵呵笑了。道:“探花郎,真是见你一面不容易啊,怎么有时间了?”

季不为翻了翻眼睛,慢吞吞地道:“谢谢你的书。”

“书好吗?”阿夏学着季不为的样子,把手揣进了衣袖。

季不为道:“很好。”看到阿夏调皮地学着他的样子。有一些的气恼。这个丫头,就没有一次不淘气的。

季不为道:“你姐姐在京城的名头已经不小了。已经和魏氏搭上话了。”

阿夏道:“姐姐是个聪明的人。不奇怪。”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接近大皇子了。”

“不用。姐姐应该知道,要接近大皇子,就该亲近魏氏。因为大皇子的靠山是魏家。”

季不为想着魏氏现在在京城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视。京城的禁军现在都掌握在魏氏的父亲手里。季不为点点头。

阿夏道:“二皇子那里什么情况?”

季不为道:“二皇子没有什么动静,除了皇宫就是府邸。这个人城府极深,你说过不让我窥探他,我也就不敢太过接近。”

阿夏道:“这样就好。太近了,我怕你有危险。”

阿夏看着季不为高出自己很多。阿夏突然很想跟他说出自己的害怕。还没张口,季不为突然问道:“我爹回到家一直忧心忡忡。我问他,他说没什么事。”

这样啊!

阿夏到口的话顿住了。

季不为看着犹豫的阿夏,双手板着阿夏的肩膀道:“阿夏,我知道你异于常人。可是再聪明的人,也是需要帮手的。我是你的哥哥,自然要和你一条心。你有什么一定要对我讲。”

阿夏看着季不为。

季不为道:“我知道有。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阿夏低头想了一会儿,她决定告诉季不为这件事情。

阿夏问季不为:“如果有两个人,一个站在你的面前手里拿着刀,想要杀了你;另一个在暗处,你看不见他,也看不见他手里的兵器。这两个谁让你害怕?”

季不为没有思索道:“当然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阿夏道:“我也是这么认为。”说着自嘲的一笑道:“很不幸,我们碰到了一个。”

季不为惊讶的看着阿夏:“还有比二皇子更厉害的人?”

阿夏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的。这个人一直躲在暗处,我发现我的身边都是他的人。他在我的周围织了一张很大的网。我觉得很难跳脱。”

季不为第一次看到阿夏的迷茫与惶恐。

季不为够过去拍了拍阿夏的肩膀,道:“不是二皇子,是大皇子?。”

阿夏摇摇头:“不确定。如果是大皇子,那这个人心急就太深了。可是据我了解大皇子不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阿夏觉得她的人手不够用,太少了。

阿夏道:“不为哥哥,我需要人。自己人。”

季不为想了半天道:“董大,行吗?”

阿夏想着这个董大。

季不为道:“太原府没有董大不清楚的。”

阿夏道:“可靠吗?”

季不为道:“小姐记不记得你早年间救过一个乞丐。”

阿夏记得,她只是把不喜欢吃的东西给了一个乞丐。后来就不清楚了。

阿夏道:“这个乞丐是官府一直追缴的虎行山的土匪。那一年官府正好带着人去围剿虎行山,董大跑了出来。快饿死的时候是小姐救了他。这个人虽然人粗糙了一点,但是江湖人的义气非常重,非要找你报这一饭之恩,就来到军营当兵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几次见到董大都觉得他怪怪的。”阿夏算是知道事情的原委了。救命之恩有人把这种事看的轻,有人看的重。阿夏不敢确定她的救命之恩对于董大来说有多重。

阿夏道:“董大现在在富良县看着冯运来呢?”

季不为笑了。

阿夏道:“难道没有?”

季不为道:“在是在,可是如果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吩咐,他随时可以过来。”

“此话怎讲?”

季不为没有说,只是笑。

阿夏顿时明白了。道:“他的手上还有人。”

“而且不少。”季不为补充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局 这倒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可是……,阿夏道:“让我想想。”越是碰到这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阿夏越是会强迫自己冷静。

过了一会儿,阿夏才道:“我看还是观察观察他,再说。”

季不为道:“你还有什么顾虑?”

“很多。”

阿夏道:“先让他把冯家搞定,看看他的能力再说吧。”

季不为道:“是你用的人,都听你的。”

阿夏看着季不为,她觉得季不为变了。变得亲切了。是一直不见的缘故?

就应该这样,这样才有当哥哥的样子嘛。阿夏挽上季不为的胳膊道:“我给你挑的嫂子怎么样呀?”

“你挑的?”季不为不敢相信的问道。

阿夏看着季不为惊讶的样子道:“怎么?你不满意?”这才刚刚夸了你,你就来劲了是吧。

满意。

这还差不多。

季不为道:“那雷氏怎么办?我听我爹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阿夏道:“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着呢。”

季不为道:“辛苦你了。”

阿夏莞尔:“说什么呢?我们都明白在做什么?你有你的战场,我有我战场。你什么时候走?”

“再过三五天。”

“我到时候给你送行。”

季不为道:“不用了,送行的人很多,怕是到时候也见不着。”

“我就站在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望京阁。你看到看不到没关系,记得我就在那里送你就好了。”阿夏娇俏地看着季不为。

郑麽麽正在厨房给薛氏顿参汤,看着腾腾的白烟,想到了姜堰的话,都说眼见为实,你见我对雷氏做什么了吗?薛氏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要是为她好,就好好的查清楚了再说。

身后的阿夏猛地拍在了郑麽麽的后背上。郑麽麽吓得尖叫了一声。

郑麽麽回头看到是阿夏,拍着胸脯道:“哎呦,这是要吓死人呀。”

阿夏歪着头,看着郑麽麽道:“麽麽想什么呢?”

“没有。”说着看向穿着一身粉色素面锦缎褙子,把阿夏衬托的俏生生的。郑麽麽摸着阿夏的头,道:”二小姐你怎么到这烟熏火燎的地方来了?”|

阿夏接过郑麽麽端起的托盘。:“我来看看母亲。见你不在就过来看看了。”

“你母亲……。”郑麽麽知道薛氏在生姜堰和阿夏的气,也不好说什么。

阿夏道:“母亲是不是连我也气上了?”

“你娘是想你了,你也不过来看她?”

阿夏笑了。道:“这不是过来了吗?”说着跨过了门槛。对郑麽麽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季先生,正在找你。”

“季先生找我?”郑麽麽想不出季离找她有什么事。只好吩咐的身边的小丫鬟护送好二小姐,别让二小姐烫到了。转身就去了垂花门。

阿夏端着熬好的参汤,进了薛氏的屋子。薛氏正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阿夏喊了一声娘。

薛氏转过头,看到是阿夏,瞪了阿夏一眼,转身趟进了被窝里。

这是要跟阿夏生气的阵仗啊!

阿夏把参汤放在桌子上,吩咐跟过来的丫头,让她去忙了。

阿夏跑到薛氏的床前,推着薛氏道:“阿娘是跟我生气吗?”

薛氏不理阿夏。心里难过的想哭。那是她生的养的凭什么不跟自己亲呀?

阿夏看薛氏不理她,坐在薛氏的床边道:“娘不理我,是不是就这么打算趟一辈子?”

薛氏心道,我趟一辈子,就一辈子,省的你们看见了心烦。

阿夏道:“按理说我还小,不懂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可是阿夏,我知道,也见过很多大宅子里的夫妻,他们的疏离就是从生闷气,吵闹开始的。娘,有什么事情你问清楚了,看清楚了。在下决定。你是觉得爹爹对不起你,可你想过没有,要是你冤枉了爹爹,那该多伤爹爹的心呀?”

“我冤枉他?”

薛氏气的坐起来。对着阿夏喊道。

“冤不冤枉你查了吗?你都不知道真相,你又难过什么呢?”

“查什么。我都看见雷氏被你爹……。”薛氏面对这个九岁的小女儿,实在是说不出那样的话。

“我信我爹。”阿夏转身离开了。

等吧,等查出真相阿娘就会明白的。现在阿娘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管用。

郑麽麽看到季离。季离说出了来这里的原委。道:“我就是想看看三小姐的院子。现在满府说什么的都有。说雷氏贪图富贵弄手段的,说夫人生了孩子后身子不及,俩夫妻不和的。又说麽麽和雷氏勾结的……”

“放屁。”郑麽麽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打断了季离的话。

季离道:“所以,我才要去看看,去问问雷氏。也好堵住众人的口舌。”

郑麽麽知道说了这么多,一定是都督让他过来提审雷氏,又怕夫人怪罪,让她做个证人。

郑麽麽道:“也罢,去就去吧。”

进了三小姐的院子。三小姐已经不在这个院子了。雷氏一个人独享这个院子。

雷氏正在剪花。插枝。

雷氏享受着这样悠闲的时光。插花是她最喜欢干的事情。自从嫁进了韩家,整日为生计忙碌,根本就没有时间做这样的事情。

她喜欢这样的悠闲,喜欢这样诗情画意的生活。

雷氏看到进来的是郑麽麽和一个先生。倒是意外。

她起身给郑麽麽委身一礼。

郑麽麽认定雷氏是受害者。心疼地双手扶起雷氏。让她坐下。

郑麽麽道:“这是都督身边的季师爷。过来走个过场。”

雷氏又是一礼。

过场?

雷氏笑了。

雷氏抬起她的头,脸上写满了读书人喜欢的气节。

雷氏道:“都督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雷娘。我虽是奶娘。可是,我爹爹也是一个读书人。羞耻心还是有的。”

季离看着雷氏。她的体态丰盈,皮肤细腻白皙。腰肢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扭动着。

这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姑娘?

季离想她爹要是在世,非气死不可。

郑麽麽赔笑道:”你也不必着急,身正不怕影子歪。既然有疑问,就让先生问清楚,清楚了,你也就不必让人背后污垢。”

雷氏道:“那你们就问吧?”

季不为说道:”不急。”说着起身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寻觅。

果然在花丛里找到了一些香灰。季离激动地看着郑麽麽。郑麽麽看向了雷氏。

雷氏惊慌地低下了头。

季离用纸张铲起了那些香灰。没有问雷氏,直接出去,找仲莫了。

第二天,仲莫来到季离家,告诉了季离这是含香草提炼的,如果平常人闻了,不会有什么异样,但是喝酒的人闻了,就会浑身发软,昏厥过去。

季离激动的想,完全吻合。起身去了都督的书房,告诉了姜堰这件事情。

姜堰喊来了郑麽麽,郑麽麽听过后,羞愤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劲的给姜堰道歉。

嘴里说着:“幸好先生明察秋毫,否者我们就要赔上一大笔钱给韩家了。”

姜堰道:“你去给夫人说一声吧。”

这么好的消息不是应该都督亲自去的吗?哄哄夫人,就都过去了。

郑麽麽道:“都督不去和夫人解除误会吗?”

姜堰疲惫地摆了摆手道:“你去吧,我这里有事,先不过去了。”

郑麽麽失望的走了。

路上郑麽麽还在想,都督是在怪夫人误解他了吗?要是这样,那就都是她的罪过了。雷氏是她招来的人,出了事,郑麽麽怕丈夫责怪,一个劲的护着雷氏。

郑麽麽后悔了。怎么就不知道远近呢?夫人才是她应该要保护的人。怎么就为了一个远方的亲戚,让夫人和都督的感情生分了呢?

郑麽麽打了两下自己的脸。

季离看着走远的郑麽麽,道:“都督不必介怀,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姜堰摇摇头,:“我只是累,很累。”

季离道:“都督今晚还是回去睡吧。”

姜堰敷耶地应着。

季离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误会是可以解除的,可是心里的结,未必可以。误解了,就是误解了,伤了就是伤了。

季离道:“都督好好休息。”

说着走了。

薛氏听了郑麽麽的回话。愣住了。原来真是冤枉了姜堰。可是,要她去道歉吗?

以往可都是都督过来哄她的。薛氏心想,大不了今晚他回来,不用他哄自己,她好好的待他。

薛氏想着每次姜堰哄她的时候,又是亲,又是抱的,薛氏就羞红了脸。大不了以后他胡作非为的时候由着他。

雷氏让薛氏赶走了。郑麽麽送的。到了门口,郑麽麽把包袱给了雷氏。冷淡地说:“你以后也别说是我家的亲戚,我没有你这样的亲戚。你告诉你表哥,也没有用,你表哥也知道了你的为人。为有你这样的亲戚感到羞耻。”

雷氏低着头。

郑麽麽道:“这是我和你表哥给你的,你回去省着用。”

郑麽麽塞给雷氏五两银子,转身关门了。留下了雷氏提这个包袱,站在角门前。

雷氏掂了掂手里的银两,随手扔进了旁边一个瞎乞丐的碗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局中 雷氏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提着包袱走了。

晚上下起了雨,姜堰没有过来。薛氏卸掉了精致的妆容。眼里是深深地失望。

姜堰觉得这两天身体不济,早早就睡了。

马路上一辆马车向着京城奔去。

富良县的一个佛堂里,是好久不见的冯霁月。冯霁月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风光。自从回了富良县,没进家门,父母就把她送到了寺庙里。

不过一身青衣也没有能掩盖她曼妙的身姿。这样简陋的地方,冯霁月也想过逃跑。奈何屋里还有两个体型高大的麽麽。

冯霁月跑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倒是被两个麽麽打的遍体鳞伤,也就不跑了。

冯霁月早早就睡了。睡梦中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起来,动又动弹不得。睁开眼,一个肥胖的男人正在她的身上撕扯衣服。冯霁月刚要喊人。那个男人阴恻恻地说道:“你要是喊人,弄醒了那两个婆子,我就带不走你了。”

“你要带我走?”冯霁月听到可以出去,已经忘记了恐惧。

“那就要看你有什么可以交换了?”肥胖的男人道。

“你要什么?”冯霁月满眼的期待。

肥胖的男人猥琐地笑了。

冯霁月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现在有的只有自己的身子。

她想到了季不为。

犹豫了。

肥胖的男人笑了。道:“你不会还做着嫁给探花郎的美梦吧。醒醒吧。”说着冯霁月的衣服被肥胖的男人撕扯了下来。

冯霁月的美梦破碎了。

她的眼角流下了深深地泪痕。

她咬着牙。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俏丽的容颜——姜立夏。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射进她的屋子。她靠在墙上,炕上是一片狼藉。一片血迹在被子上是那么鲜明。冯霁月看着那滴血红。拿起手里的枕头扔了过去。

那是耻辱,是她不想看到了耻辱。

那个肥胖的男人像是昨天夜里的一场梦,醒了,那个人也消失了。唯有那血迹证明着昨天夜里自己遭受了什么?她痛恨那个男人,更痛恨现在的自己。

冯霁月声嘶力竭的喊叫了起来。

又喊,再一次的喊叫。

奇怪的是那两个婆子没有过来找她的麻烦。

冯霁月穿上衣服和鞋子。向着门外走去,身上的疼痛让冯霁月走路的姿势有些滑稽。

冯霁月来到屋外,外面没有那两个婆子的人影。厨房里也没有。

奇怪,这时候这两个婆子,应该早早地就起来做饭了。怎么都不见人影。

冯霁月去了她们俩人休息的地方。

冯霁月进门,看到了这两个人都背靠背绑在了一起。

两个婆子看到冯霁月,晃动着身子,嘴被挡住只能呜呜哇哇地哼唧着。

旁边有一把剑,可能是被那个肥胖男人随手扔在那里的。冯霁月拿过剑。

冯霁月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阴狠。

那两个婆子晃动的更厉害了。

冯霁月的剑贴在了那两个婆子的脸上。那两个婆子的脸立刻变了颜色。嘴里是听不清楚的求饶声。

冯霁月厌恶这两张脸,厌恶这个地方。她的剑离开了婆子的脸。直向一个婆子的腹部刺去。剑从另一个婆子的腹部冒出。两者人的眼里是溢出的恐惧。

慢慢地她们俩闭上了眼睛。

冯霁月翻箱倒柜,在柜子里翻出了一些银两。这些银两,是冯霁月父母给这两个婆子的工钱和生活费。里面还有她们平时克扣的钱财。大约有一百两。

这是冯霁月的命。冯霁月把钱藏在了贴身衣服里。换了一件婆子的衣服。在厨房做了饭,吃过了饭。又准备了干粮。一切备齐,一把火烧了这个寺庙。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冯霁月了。

她就是她自己了。

她要让姜立夏死。

富良县冯运来很快就知道了冯霁月的事情。冯运来赶到寺庙的时候寺庙已经是一片废墟。

冯运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寺庙。万分无奈地叹息一声。自语道:“真是作孽呀。唉,早死早超生。”

说完又对身边的一个下人说道:“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在去镇上找谢瓦匠,让他带着人过来重新修缮一下。”

说完没有停留,就离开了。

富良县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季离的耳朵了。季离去见了都督,说了董大带回来的消息。

姜堰不是很在意冯霁月的事情。一个做错事情的姑娘,在寺庙里被大火烧死了。对于姜堰来说这个消息没有什么价值。

阿夏听到季离的回报,却暗暗惊讶起来。

“昨天晚上可是下了一夜的雨。”阿夏蹙眉道。绝对不可能是自然起火。

季离道:“董大说,在寺庙发现了一把剑。”

“剑?”阿夏挑眉。

“是的。董大怀疑,这个冯霁月现在活着。他在寺庙里没有发现第三具尸体。”

阿夏冷笑道:“冯霁月倒是个人才。可惜走了歪路了。”

季离道:“让人去找她吗?”

阿夏摇摇头道:“先别管她。就让董大盯着冯运来,看看他是怎么和他身后的人联系的。”

季离应是。

阿夏道:“我听说昨天夜里我爹在书房里休息的?”

季离道:“是,都督说很累,就在书房里休息了。我看都督也确实是累了。”

阿夏点点头。

季离回了自己家。后天季不为就要带着柳如卿回京了。季离想和儿子多待一会儿。

晚上,姜堰去了薛氏的屋子。没有多说什么,就睡了。

薛氏一肚子的话还没有说,就闷在了肚子了。薛氏也气呼呼地睡了。

季不为走的那一天,阿夏早早的就在望京阁里选好了位置。因为高而得名望京阁。它是一个南方人开办的酒楼。山西人去的不多,吃不惯里面的饭菜。

阿夏要了一盘子桂花糕。它这里的桂花糕还是比较好吃的。

城门外早就站满了送行的队伍。柳家的人,黄家的人,还有顾家的人,谢佳诚和他的娘亲也过来了。

董家的人也过来了。

姜堰看着季不为。道:“路上注意身体,不要慌张赶路,你不是一个人,还带着女眷呢。”该交代的事情,昨天晚上姜堰就和季不为交代清楚了。

季不为额首道:“侄儿记住了。”

柳夫人还在抱着柳如卿不舍的哭泣着。

姜堰看了看天色。道:“早些赶路吧。”

季离也不说什么,就是闷闷地看着季不为。季太太在季不为的身边偷偷拭泪。”

季不为拍了拍季太太的手,对季明月道:“照顾好二老。”

季明月擦着眼泪点头应是。

季不为跨上了马。柳如卿看季不为跨上了马,这才进了轿子。

季不为刚刚走出了百米。只听身后是众人的惊呼声:“都督。”

季不为转身。姜堰已经倒在了地上。

季不为下马。朝着姜堰跑去。他觉得腿脚有些发软。季不为努力不让自己跌倒。

站在阁楼的阿夏,看着季不为上马,阿夏挥舞着手里的手帕,希望季不为能够看到手里的帕子。可是,季不为没有往这里看。

阿夏看着季不为下马往回跑。她看向人群,密密麻麻阿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玲珑道:“好像是有人晕倒了。”

阿夏道:“送行的人晕了。那一定是柳夫人,心疼自家的闺女,晕倒的。”

玲珑嘻嘻笑了。

阿夏也笑了。

阿夏又看了看人群,看到花无庸抬着一个人。这个人穿了一件和她阿爹一样的鸦青色暗纹番西花的刻丝袍子 。

阿夏想到这里腿脚一软。依靠在栏杆上。玲珑问道:“小姐是怎么了?”

阿夏指着那抬起的人,不敢说,不敢问。

玲珑却道:“奇怪,那个人不是女的。是男的。他的穿着倒是和老爷相仿。”

说完最后一句话,玲珑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阿夏。

阿夏也正惊恐地看着玲珑。

玲珑搀扶起阿夏。颤声道:“小姐,我……我扶你下去。”

阿夏让自己镇定下来,也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

阿夏不知道怎么没到家的。回到了家,正碰上仲莫提着药箱跑过来。

阿夏看着从自己身边飞跑过去仲莫和花无庸。他们两个连招呼也没打。

阿夏知道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个昏倒的人,就是她的阿爹。

阿夏跟着仲莫跑向了屋子。在床上,她的阿爹紧闭着双眼。

阿夏扑倒在姜堰的身边,失声痛哭。花无庸扶起阿夏。道:“让仲莫先看看。”

仲莫看了看满色煞白的姜堰。再撕开他的衣服。姜堰的身体已经成青色。仲莫摇摇头。

阿夏推开众人,横眉竖目瞪着仲莫,冷冷地道:“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摇头,你不是神医吗?治不好我要你何用?”

花无庸愣住了,第一次看到发怒的阿夏。冷厉,阴沉。

仲莫显然被吓住了,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不救,是……是毒已入心。”

“毒,那里来的毒?”季不为道。

阿夏想着今天都是谁接触过姜堰。可是没有外人,就她娘和送行的人。阿夏转头看向送行过来的人。

众人都被阿夏看的心惊肉跳。

阿夏摇头,都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局中局 阿夏冷厉的眼神绝对可以震慑到屋里的人。柳大人挡着嘴咳嗽了一声,以缓解他的不适感。

黄英的爹,看了看黄英,转头看天花板了。黄英的爹一直在考虑,要不要阿夏做他们家的儿媳妇。现在看来,不用了。这样的儿媳妇娶到家,恐怕他这个将来的公公都得跌份。

阿夏不知黄大人的心思。她现在很想杀人。

阿夏看向仲莫,仲莫赶紧道:“你不用这么瞪着我。我治不了。真的。”

阿夏道:“我阿爹能不能醒过来?”

“这个可以。”仲莫道。说着从药箱子里拿出了一个药丸。捏着姜堰的嘴,让姜堰服了下去。

姜堰喝到嘴里药丸,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薛氏看到姜堰有了动静。从趴着的床上抬起了泪汪汪的眼睛。

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怎么会这样,他们闹脾气还没和好呢?怎么就病了?怎么就中毒了?

薛氏听到姜堰的咳嗽声,赶紧抬起头。说道:“都督,你快好起来,我错了,我认错。你好了我听你的,信你的话。好不好,我不和你耍小性子了。我们和和美美的,好不好。”

姜堰无力的笑了笑。

姜堰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对黄大人道:“我要立……遗书,还请大人做个证人。”

姜堰让黄大人做证人,是想要黄大人保护好他的妻女不被两个儿子欺负。

黄大人也明白。这一点小事,黄大人还是能承担的起的。

花无庸赶紧去了外边拿笔和纸。季不为执笔,姜堰说话前,喘了一口气,道:“我姜堰一生戎马,我的妻子薛氏跟随我东奔西跑,居无定所,把京城的宅子留给薛氏。我在京城的良田有三百亩,一百亩留给大女儿,两百亩留给薛氏。让他们有口饭吃。薛氏的嫁妆姜家不得过问。我山西的八音山后边有个山丘,可以栽种果树,留给阿夏。”

给阿夏一个山丘,让阿夏做山大王是姜堰早就承诺给阿夏的,阿夏听到后,捂住脸不让姜堰看到自己的眼泪。可是抽动的肩膀还是骗不了人。

花无庸抱住阿夏,阿夏不敢看姜堰。躲在花无庸的怀里。

姜堰看了一眼伤心的阿夏,他是多想起来,多想安慰阿夏。多想看着阿夏嫁人,生子。

姜堰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夜。薛氏哭着道:“将军别说了,别说了。”

姜堰抬手制止了薛氏,道:“老家的资产归姜子议和姜子孝。良田和店铺,让族长给他们平分。宅子各自都有各自的,不用分……。”

说完遗嘱。姜堰的话不完整了。他招了招手,让阿夏过去。阿夏被花无庸带到了姜堰面前。

姜堰又招了招手。阿夏知道姜堰想要摸摸她的头。阿夏凑过去。姜堰废了好大的力气抬起了手。一下一下抚摸着阿夏的头。

阿夏能够感觉到,姜堰的手有些重,不像以前那么轻柔了。

姜堰柔声道:“阿夏,阿爹看不到你长大的样子了,也看不到你家人的样子了。你不要怪阿爹好不好。”

阿夏忍者泪水,倔强地摇头道:“不好。”

姜堰笑了。满眼的不舍和难过。温柔地道:“看来阿夏是舍不得阿爹喽。”

这个时候还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姜堰突然正色道:”阿夏,阿爹现在求你一件事情,你得答应我。”

阿夏知道姜堰会说什么,阿夏倔强地看着姜堰道:“不答应。”

姜堰笑了,这就是他的女儿,聪明的女儿,他还没说什么,她就知道了。

姜堰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阿夏道:“知道。你不准我给你报仇。”

姜堰笑了。说:“如果不是这件事情。其他的事情你会答应吗?”

阿夏点点头。

姜堰道:“我要你为我守三年孝,就在这八音山上,不得离开一步。”

阿夏愣住了。

这是变相的想要约束她,还是不让她报仇。

阿夏哭了,失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她问姜堰。

“为什么?为什么?”她问老天爷。

姜堰说道:“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阿夏看着姜堰点点头。

不是不让她离开八音山吗?好呀!

姜堰看阿夏点头,承诺。满意地闭上眼。

阿夏前世就是这么看着姜堰离开的。阿夏看着姜堰冰冷的尸体。看着慢慢僵硬的脸。没了笑容,没了愁容。

阿夏的心一片冰凉。耳边是偌大的哭声,她看着跪满一地的人。她的心呀,就是那么冰凉,冰凉的她感觉不到周围的环境。

有人给她换上了孝衣,有人把她按在了地上。

后来,姜子议和姜子孝来接姜堰的灵柩了。

在灵堂上,姜子议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的爹呀,你倒是告诉我,是谁害了你?就算是背上不孝的名声,我也要为你洗冤。”

这是暗指薛氏谋害了丈夫。薛氏听到后,想要争辩,又知道这样的场合,理论起来让人笑话。只能忍气吞声。

姜子议变本加厉道:“你一世英雄,竟然遭到最亲近的人暗算,我替你难过啊。”

旁边跪着的黄英站起来指着姜子议道:“你说什么呢?”

“你是谁?害我爹的人都不害臊的跪在那里?你激动什么?”

黄英看着姜子议一张无赖的脸。暗暗咬牙道:“你真丢姜大人的脸,出去别说你是大都督的儿子。”

姜子议站起来嚷嚷道:“怎么。你这是当狗腿子,当上瘾……。”

花无庸没等姜子议说完,一拳扇在姜子议的脸上。姜子议的脸颊顿时浮现一个手掌印。

姜子孝看到哥哥被人打了。知道花无庸厉害,不敢硬碰硬,只好嚷嚷道:“爹呀,你尸骨未寒,就有人欺负我们了。你倒是睁开眼看看。”

薛氏喊道:“别闹了行不行?有什么事等都督下葬以后再说。”

姜子议也知道干不过花无庸,就找了一个台阶对花无庸道:“我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了你。”

“我也是看在都督的面子上,放过了你们,你们要来哭丧可以,但是想要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姜子议和姜子孝的目的是要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也就是在灵堂上这么一闹,好为以后要财产的时候,挣得一份理。

姜子议和姜子孝也就不再哭闹了。

柳如卿看着姜子议和姜子孝,心里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姜堰临终的时候没有把阿夏母女三人托付给姜子议。

薛氏没了姜堰的呵护,经姜家俩兄弟这么一闹,哭的更是心痛。

第二天,姜子议和姜子孝,还有阿夏、薛氏、花无庸夫妇,季不为夫妇,还有苏行一同扶灵回老家邯郸县。

姜元淑远在京城,姜堰又死的突然,大家没有等姜元淑,直接扶灵回老家。

经过半个月的赶路,在腊月里到了邯郸县。花无庸老远就看到县城外黑压压的人。花无庸知道,这又是一场口水仗。

花无庸刚想到这里。那边,老远就听到姜老夫人的哭声。这个显然是都督的老母。花无庸下马,众人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

老妇人在一个老仆的搀扶下来到了灵柩前,趴在棺材上,用力的拍打着棺木,喊道:“不孝的儿子呀,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你让我一个老婆子怎么活。”

阿夏下来车,就看到祖母趴在灵柩上失声痛哭的样子。阿夏记得前世,也是扶着灵柩回来的,祖母也是这么伤心难过。

祖母是西河乡毛家人。历代经商。

毛氏哭的昏天暗地,几个媳妇过去劝解。薛氏也过去,想要安慰安慰婆婆,谁知道,姜老夫人指着薛氏恶狠狠地道:“都是你,你这个妖妇,整日谄媚妖言,害死了我的儿子,你赔我儿子。”

说着就上前来抓挠薛氏。薛氏一个不防,就让姜老夫人抓花了脸。姜老夫人还要来抓薛氏的头发。阿夏推了姜老夫人一把。

姜老夫人看着推她的阿夏,指着到:“你是哪里来的野孩子。”

“我是你家的野孩子。”阿夏看着姜老夫人冷冷地说道。

上辈子,姜老夫人可没这么大的气性,肯定是她的两个哥哥派人说了遗书的事情。姜老夫人替两个孙子不平。

姜老夫人瞪着红彤彤的眼睛,拿着拐棍就要来打阿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董大出来了。挡在了阿夏的身前,生生挨了一棍子。

阿夏看着董大。

董大眼睛微红。

“董大?”董大不是在富良县吗?怎么就来到这里了?季不为看向董大。

阿夏推开董大,对着姜老夫人道:”祖母,您这样的方式迎接阿爹,这是前所未见呀?一会儿这个城门口进出的人就会多起来,也正好让大家看看,你迎接我阿爹的方式。”

“你……。”姜老夫人拿着拐杖,举到了头顶,看着三三两两看过来的人,生生的又放下。愤愤地道:“没教养的野孩子。”

姜老夫人又对姜家两兄弟说:“快迎接你爹的灵柩回家。”

姜家兄弟看到了姜老夫人,胆子也上去了,推开在棺材跟前的季不为和花无庸。两人护送着姜堰回了老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杀人 阿夏和她阿娘被老太**排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休息。薛氏劝慰阿夏,说委屈也委屈不了几天。

阿夏是没有心情和祖母去论长短。什么样的住处也影响不了她的心情。换句话说,给她再好的地方,阿夏的心情也不会好,再坏的地方也比不了她此刻的难过。

阿夏没有意见。

黄英意见大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阿夏和薛氏叫屈。把他们安排在客栈也就算了,凭什么让阿夏和阿夏的娘住下人住的地方。

花无庸看着老婆义愤填膺的样子。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坐下,道:“你消停消停。现在谁也不能拿老太太怎么办?忍两天,过了这两天,夫人就会回京,阿夏也会去八音山。”

黄英听到八音山,问花无庸:“真要送阿夏去八音山?”

花无庸道:“都督知道阿夏是什么性子的人,怕阿夏为了报仇,丢了性命。”

黄英想想也是,以阿夏的性子,如果知道谁是凶手,一定会提着刀子杀人的。

黄英道:“那这仇人就不找了?”

花无庸正色道:“有我,有季不为。我和都督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一直是我最敬爱的长辈。我不会让他死的不明不白的。”

黄英看着花无庸,知道劝说不了他,也知道这是花无庸应该做的。

花无庸从十二岁离开京城,就一直跟着姜堰。姜堰对于花无庸,说是父亲也不为过。

黄英只能担忧地道:“你要小心了,我觉得躲在暗处的敌人,非常的狡猾。”

花无庸揉了揉黄英的头发。看着体谅自己的娇妻,道:“你往后多陪陪阿夏。三年,我和季不为一定能够找到凶手。等报了仇,阿夏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她的日子了,不用再担心报仇的事情。”

黄英点点头,道:“我会的,不用你交代。阿夏不单单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季不为没有和柳如卿在一起睡,季不为躺在榻上,柳如卿睡在床上。自从姜堰死后,季不为就和柳如卿分房睡了。季不为要为姜堰守三年的孝。

黑暗的屋子里静的只剩下外面的风声。

季不为道:“委屈你了。刚过门没多久,就让你和我守孝。”

“不委屈。我知道都督在你心里的分量,能和你一起为你敬重的人守孝,我愿意。”

季不为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泪痕,他说了一定要守护好这两个家。可是还是没有做到,是自己太无能了吗?

“你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敌人太狡猾了。”

季不为道:“我自己恨我自己不够强大。”

柳如卿坐起来,走到季不为的榻边,坐在了季不为的身旁俯下身抱住季不为,道:“有我,我陪着你,你要报仇我陪着你,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但是你不要难过,你这样,我会很难过。”

季不为听着柳如卿的话,压抑的情感再也受不住,崩盘了。季不为抱着柳如卿低低地哭起来。脑海里是姜堰的身影和话语。

“我是你姜伯伯,以后你的事儿都归我管,你爹靠边站。……考试的事情放心,我已经都打点好了……这次回京城,要万事小心……。”

季不为为姜堰流了一夜的泪水,阿夏早就没有泪水可流了。她呆呆地望着房顶。她的娘已经睡着了。阿夏翻动了一下身子,坐起来。

腊月的寒风通过门缝墙角吹进来。好在白芍把马车上的被子多拿过来几条。被窝里是不冷的。

外边是玲珑的嘟囔声:“这么冷的天,也不给准备炭火,是要冻死人吗?”

白芍呵斥了玲珑一声,玲珑闭上嘴巴,过了一会儿忍不住还是又说了一句:“不是我多嘴,我们小姐也是老太婆嫡亲的孙子呀,怎么就那么不待见了。”

白芍叹息一声道:“睡吧。”

第二天,过来了很多族里的叔伯弟兄。一个个哭的声嘶力竭。阿夏麻木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悲,没有痛。

姜堰在老家停了三天,就下葬了。

下葬完姜堰,老太婆开始闹了,说自己不舒服,非得让薛氏留在家里侍疾。

媳妇侍候公婆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谁也不敢说什么?

薛氏虽然知道老太婆玩心思,可是她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就在这个时候,姜元淑和薛氏的娘家人过来了。

姜元淑免不了一阵痛哭,诉说自己的不孝。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薛氏的大哥薛恒是和姜元淑一起过来的,薛恒和姜元淑还有薛氏去给姜堰上了坟。看着薛氏憔悴的脸,听青柠说了薛氏的处境。他横眉立起道:“是不是以为我们薛家没人了?”

薛氏安慰着她的大哥:“你也别发火,婆婆没了儿子,比我好过不了多少。”

姜元淑关切地道:“娘,等过了三七,我们就回京城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姜元淑听说姜堰给了薛氏在京城的宅子,姜元淑知道,那个宅子就在庆元巷,那里可是京城的八大胡同之首。那里住着的也都是功勋之家。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地方。

那个府邸是皇上为了奖赏姜堰的功勋,赐给姜堰的。

在那里住下,她的身份就提高了不止一点点。

关键她就不用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谁知道薛氏摇摇头道:“我先不回京城。如果你祖母放我走,我想陪着阿夏。把她一个人留在八音山我不放心。”

“让阿夏也跟我们回去吧。”姜元淑道。也不知道阿爹怎么想的,就想到让阿夏留在八音山?姜元淑暗自腹诽。

薛氏道:”不行,这是你阿爹的临终遗言,不可违背。我留下陪她就是了。我和阿夏一起给你爹爹守孝。

姜元淑张了张嘴,不说话了,她怕再说下去,她就得留在八音山了。

看到薛氏的娘家人,姜老夫人也不好太过刁难薛氏。给薛氏的大哥安排了前院的上等客房。

又给薛氏换了一间院子。这次,院子倒是宽敞了。姜元淑和薛氏在一张床上。姜元淑说怕薛氏难过,非得挤在一起。

阿夏在西厢房住着。

晚上,三更天的时候。阿夏突然睁开了毫无睡意的眼睛。她换上了一身黑衣。带上了帷帽。支起窗户,从窗户里跳出来。

外面迎接她的是一个同样的黑衣人。黑衣人伸手扶住跳下来阿夏。

阿夏站稳后,黑衣人道:“董大拜见二小姐。”

是董大!

阿夏没有惊讶,显然是约定好了的。阿夏摆摆手。

董大直起身子道:“马匹已经备好。”

阿夏冷冽的声音说道:“走。”

董大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应了一声。就去为阿夏开路了。

阿夏和董大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显然是董大已经打理好了。

阿夏和董大出了姜家的大门。在大门外百米处看到了一群黑衣人。旁边还有二十几匹马。

阿夏看着马匹道:“去京城,路上我跟你说。”

董大应是。

阿夏和董大出了邯郸县,直奔京城。

阿夏道:“你派人沿路找到雷莫愁。把她留下。”

董大不知道为什么要找雷莫愁,但是这是二小姐的吩咐,也就没有异议,他应声:“是”,开始吩咐下去。

他们日夜不停的赶路,累了就坐马车,饿了就吃身上带来的牛肉干和水。沿途他们跑死了好几匹马。

董大虽然一直关注阿夏,想要报恩,可是他真的不知道,阿夏的骑术这么厉害。不过一想,她可是都督的女儿,会骑术也不奇怪。他不知道阿夏的骑术,是上辈子逃命的时候学会的。

董大看着阿夏,她虽然带着帷帽,可是能够感觉得到她周身的冰冷。他记得上一次见阿夏的时候,阿夏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在和小狗逗着玩。

是,都督的去世对阿夏的打击太大了。尤其是知道,都督是被人害死的,他都不能接受,更别提阿夏了。

但是二小姐让追雷莫愁,是都督的死跟雷莫愁有关吗?可是雷莫愁已经走了好几天,都督还遇害的。

他有疑问,可是不会问,不会对阿夏的命令有丝毫的疑问。

这是一个军人的素质。

阿夏在京城的郊外得到消息,董大的人已经把雷莫愁截下了。现在就在京郊外,一个无人居住的破草屋里。

阿夏赶到关押雷莫愁的地方。看到雷莫愁穿着华丽异常的衣服。头上戴着的金镶玉宝石头面。阿夏笑了。笑的诡异。

雷氏看到阿夏,身上无端端冒出了一层寒意。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阿夏没有回答雷氏的话,而是问董大,有刀吗?

董大应道:“有。”

随手递给阿夏自己的腰刀。

雷氏听到阿夏要刀,心就揪在了一起。

刚要发问。

阿夏手气刀落,人头从雷莫愁的身上脱离,又滚到了雷莫愁的脚边。

雷莫愁滚落的人头,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身体,眼里是满满地惊恐。

董大的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杀人 董大那张全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慢慢地有了变化。他看着阿夏如地狱里走出来的索命人,哪里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董大心疼阿夏的变化,忍不住道:“小姐,下一次要是有见血的事情,让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阿夏没有做声,把腰刀递给了董大。撩起自己的裙摆,用牙撕咬了一大块黑布。捡起地上雷莫愁的人头。包起来,领在手上。向外面走去。

就在董大以为阿夏不会应声的时候。阿夏冷冷地道:“杀父之仇,焉能假他人之手。”

这是自己要动刀子的意思。董大知道阿夏心里的恨意。董大感觉的到这种恨意。

董大垂手应:“是。”

阿夏把首级系在了腰间。起身跳上马。

董大紧跟其后。一群人,向来的时候一样,悄悄摸摸的走了。

董大走后,那个找到雷氏的人,处理了雷氏的尸体。他没有跟上董大,而是一个人又悄悄地进了京城。在城门外。这个看起来佝偻着身体的男人,老练的把绳索扔向了城墙上,攀附着绳索,矫健地向着墙上飞奔。

太原府里,季离坐在姜堰家里的大门外的台阶上,他难过的想离开,又怕离开了更难过。就这么坐着。偶尔吸溜一下发酸的鼻子。再揉一下眼睛。

季离不甘心,也不愿意相信,前几天还有说有笑的都督就这么没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姜堰这个人了。那是个多好的人呀,老天爷怎么能忍心呀。

季不为越想越难过,干脆坐在台阶上呜呜地哭起来。

老管家过来给季离递过来一块手帕。季离推掉,用袖子蹭了蹭。

季离想着姜堰临死时惨白的脸,想着姜堰青紫的身体。想着姜堰那一口口往外吐的鲜血。不,黑色的血。

——血,季离的脑子里,突然想到雷氏,想到姜堰说雷氏咬破嘴唇,给姜堰沾满了一嘴的鲜血。

季离的脑子仿佛让雷劈了一下。顿时蒙住了。

雷氏,就是雷氏。

季离转身就往后院跑。在薛氏的房间里见到了郑麽麽。郑麽麽正泪流满面地在整理薛氏的衣服。

这一次郑麽麽没有陪薛氏回邯郸县。这里刚办完丧事,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郑麽麽看到季离,擦了一下眼泪。道:“先生有什么事吗?”说着把手里正在整理的衣服放到桌子上,给季离让了一个凳子,让季离坐。

谁知道季离伸手一把抓住郑麽麽。急切地道:“你再给我详细地说说雷氏和都督发生事情的那一夜。”

郑麽麽不耐烦地瞪着季离道:“季先生,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老爷走了,雷氏犯错也让我们赶走了,你一直翻来覆去的嚼这件事干什么?”

季离正色道:“如果都督是雷氏害死的呢?”

郑麽麽手里刚倒好的茶杯脱手而落。一声茶杯的碎裂声吓了郑麽麽一跳。不,应该说是季离的话吓到了郑麽麽。

郑麽麽睁着惊恐的眼睛,不可置信的问:“你说是雷氏害死老爷的,为什么?她怎么能?”

季离看着郑麽麽不可置信的神情,他知道如果真的是雷氏害死的姜堰,那么郑麽麽会内疚一辈子。

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凶手。

旁的……也只能顾不上了。

郑麽麽摇头道:“不是,不是雷氏。你要说雷氏勾引老爷,我信。可是害人,她没那个胆子。害死都督对她有什么好处?她是个女人,那可是杀头的事情,雷氏不想活了吗?”

郑麽麽的话语无伦次。显然是害怕了。害怕真的是雷氏,那么她就是死上一百次,也不为过。

季离道:“是血。雷氏咬破嘴唇,不是为了证明都督非礼她。她的嘴唇上一定有毒液,咬破嘴唇是让都督喝下了毒血。”

郑麽麽一个趔趄站立不稳。真的是雷氏害的都督吗?那么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脸面见夫人了。

“你有什么证据?”

“所以我才要问你。”季离说道。“只有她近距离的接触见过都督。而且,她所有的手段是那么的拙劣,好像是让我们发现她就是故意栽赃给都督。”

郑麽麽被季离说的话闹不懂了。

季离看着一脸迷茫的郑麽麽道:“你别问雷氏有没有害死都督。我们一步步查下去,就清楚明白了。”季离道:“雷氏来到这里,可有和谁过多的接触。”

郑麽麽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让樱桃过来你问吧。”

樱桃就是当初阿夏派过去一同侍候三小姐的人。

樱桃来了以后,紧张地低着头。季离和气的说道:“你也不用害怕,我就是来问问你雷氏的事情。”

樱桃听说问雷氏的事情。噗通就跪下了。季离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樱桃哭哭啼啼道:”我知道的都对小姐说了。“

季离问道:“小姐?那个小姐?”季离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已经明白是谁了。

果然,樱桃道:“是二小姐。”樱桃说着看向季离。她不明白为什么都要问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不是已经被郑麽麽赶出去了吗?

季离道:“二小姐来找过你?什么时间?”季离想知道阿夏是什么时候发现端倪的。

樱桃想都没想道:“都督过世的当天。”

季离激动地站起来,看来他怀疑的是对的。原来阿夏早就对雷氏怀疑上了。那阿夏怎么不告诉他说呢?

季离心里一惊,暗道:不好,阿夏这是打算要亲手做了雷氏的。她怕告诉了季离,季离让季不为或者花无庸去查。

阿夏太了解他了,如果真的是雷氏的话,季离会这么做的。报仇就应该是男人的事儿。因为会流血,会死人。他不会让阿夏涉险的。

季离问樱桃:“你说说二小姐都问了你些什么?”

樱桃想了想道:“二小姐问我,花将军办喜事的那几天,雷氏的举动。”

季离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樱桃道:“花将军办喜事的前两天,雷氏出去过一次,说是回去看看她的女儿。我知道雷氏不是个干净人,经常出去混男人。我猜想她不是去家里看什么女儿的,一定是去了外面混男人了,我就悄悄地跟上了。我想着,如果我找到了证据,就可以告发她,她就能早一点离开府里了。”樱桃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变小。

季离想到雷氏的为人,道:“这样的人,你应该早一点告诉夫人,不该擅自做作。夫人要是早一点把雷氏赶出去,也就不会有这一档子的事情了。”

樱桃偷偷地看了看郑麽麽,喃喃地道:“没有证据,我怕夫人不信。”

季离看着樱桃看郑麽麽的眼神,他明白了,这是怕郑麽麽不相信,反而怪她心胸狭小,不容人。

郑麽麽也知道樱桃看她的目的。确实,如果没有证据,谁愿意相信自己的人会是那么一个货色。郑麽麽不怪樱桃,是自己眼拙的问题。

郑麽麽问樱桃:“你确定雷氏没有回家?”

樱桃点点头。道:“我确定,当时,我跟丢了雷氏,就去了她的家里看了看。”

季离看了看郑麽麽道:“那天雷氏确实没有回去韩家看女儿。”这个是当时一个暗庄子说的。当时他和姜堰正在查雷氏的证据。

他们当时一直在查雷氏下药勾引姜堰的证据,看来当时他们的方向就错了。

“那雷氏去了哪里?”郑麽麽好奇地问道。

季离道:“药房。去买含香草。”

郑麽麽不可置信地道:“这个雷氏,真是个……。”“娼妇”这个字郑麽麽怕说出来有损身份,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樱桃继续说道:“事发当天,我看到雷氏鬼鬼祟祟,我就跟着她进了二小姐的屋子。我看到雷氏从床下拿出了一个小箱子。箱子里是金锭子。”说着看向郑麽麽和季离。

她如愿地从郑麽麽和季离的脸上看到了惊讶。樱桃心满意足地接着说道:“我看到雷氏箱子里拿出足足十锭金锭子。你说她这么有钱干嘛不去好好生活,过来这里当什么奶娘子。“

郑麽麽道:“你确定看到的是金子?”?

樱桃道:“不会错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郑麽麽看向季离。事情好像越来越清楚了。

郑麽麽心里害怕起来,真是怕什么,是什么?

季离问樱桃:“还有什么反常的事情吗?”

樱桃道:“有,出事儿那天晚上,我给小姐热羊奶,,在厨房的灶台边发现了一张没有燃尽的包药用的纸张。”

“纸张呢?”季离迫切地问道。

“二小姐要去了。”樱桃说道。

季离问道:“你知道是什么样子的纸张吗?”

樱桃摇摇头。

樱桃想了想又道:“小姐说好像是京城的什么药房的纸张。”

“京城的药房?二小姐没去过京城,怎么能认出京城的药房?”郑麽麽道。

季离听见郑麽麽说的话,知道阿夏说的话,让郑麽麽不解。赶紧替阿夏圆场,道:“不为这一次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些药材给都督,让阿夏看到了,或许阿夏好巧不巧的就认出了药包的纸张。

郑麽麽“哦”了一声。没有再怀疑什么。

季离赶紧转移话题,问樱桃:“其他的呢?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

樱桃想了想摇摇头。

季离道:“你先下去吧,以后想起什么,就让郑麽麽告诉我。”

樱桃应声:“是。”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人头奉上 季离叹息一声。要是仔细些,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原以为是后院一场女人争锋上位的事情,谁又想到,这是一场局中局的阴谋。

季离起身就要离去,没想到郑麽麽跑出去屋子,就要撞树寻死。

季离手快,一把抓住郑麽麽。

厉声呵斥道:“你怎么这么自私?一听说是雷氏害死了都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想到自己的愧疚。你就没想过为都督报仇?你就没想过夫人已经没有了都督,你再没了,让她怎么活?你的愧疚之心,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弥补。你却想到了最自私的方法。”

郑麽麽被季离说的更是愧疚,她一把老泪流的满面皆是。哭嚷道:“我对不起都督,对不起夫人啊。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把雷氏接进府里,哪里有这么多的事儿。”

季离道:“这是一场阴谋,没有雷氏,也会有张氏,李氏。”

郑麽麽抹了一把眼泪。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道:“你说我该怎么办。经过这件事,夫人肯定厌烦我了,我就是想要为自己赎罪,也没有机会呀?”

季离道:“你试过吗?如果夫人不原谅你,你就用你的诚心让她原谅你。不让你在她身边待着,就是做一个扫地的下人,也能让夫人走在干净的路上。”

季离的话,郑麽麽听进去了,不寻死了,她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振作起来道:“我听你的。”

季离道:“那我走了,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本来夫人就伤心,还要让她为你收尸的话,你就太不厚道了。”

郑麽麽点点头道:“你放心,你说的话,我已经听进去了,不会再寻死了。”

季离刚跨出去院门,郑麽麽说道:“你说是不是雷氏和我家男人有一腿?”

季离不说话了。让他怎么说,说听到的消息是郑麽麽的丈夫睡了雷氏,她男人才帮着雷氏说好话?

郑麽麽是什么人,看季离不说话,片刻就猜到了季离的沉默。

郑麽麽气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来回走着。嘴里嘟囔道:“这对该死的狗男女。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痛快了,却害的我对不起夫人和都督。”

季离知道郑麽麽是真的气炸了。谁碰上这样的事情也会气死的。

季离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女人,他就这么看着郑麽麽在自己的面前走着。

郑麽麽突然收住脚步道:“我要合离。”

“啊?”季离愣住了。

合离呀?不是小事。

郑麽麽道:“对,那个家我不要了。我的儿子已经长大成家。不用我管了。我的女儿,我会让她跟着我。我不想再看到他。他以后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与我无关。我以后只想侍候好夫人和小姐。”

季离道:“合离不是小事,你想想再说,要是你真想好了,我会帮你。”

郑麽麽道:“不用想了,我决定好了。”

季离在心里暗暗叹息。这个真的不能怪他,他也不想要拆了人家的家庭。可是这也是郑麽麽男人自己作死的,也不能怪他。何况那个男人也是间接害死都督的凶手,受这么一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季离告辞了郑麽麽,临行的时候说,等忙完都督的事情,就帮郑麽麽办理合离的事情。

郑麽麽感谢了季离,送走了季离。

这边邯郸县,薛氏在第二天,找不见阿夏,心里慌的不得了。让花无庸和季不为,还有她的大哥一同过来找阿夏。

季不为和花无庸来到姜家,发现大家都聚在阿夏睡的西厢房里。

姜老夫人对于阿夏的失踪,没有丝毫的慌张。她嗤之以鼻道:“门里面好好的上着锁,肯定是那个丫头自己私自跑出去的,至于做什么?你们猜就好了?”

薛恒怒道:“她是不是你孙女,是不是你嫡亲的孙女。是不是姜堰的女儿。姜堰下葬尸骨未寒,别人没有数落你家里人的是非,你倒是自己开始嚼自己家里人的是非了。我问你,败坏了阿夏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薛恒是真的气急了,也顾不得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事情了。

季不为暗自腹诽道,败坏了阿夏的名声正好沉塘,阿夏死了,手里的私产就是姜家的了。

老太太倒是有一句话说的对,阿夏的门是从里面插好的,没有打开。应该是阿夏自己从窗户跑出去的。歹人从窗户进来的几率很小。大冬天的,又不是夏天,没有必要睡觉的时候开窗户。

季不为悄悄地出了阿夏的屋子,来到窗前。窗台上有小巧的脚印。应该是阿夏留下的。

但是阿夏一个人跑出去干什么?院子有值夜的下人,门口有看门的下人。她一个人跑出去几乎不可能,一定有帮手。

季不为进了阿夏的屋子,屋子里的人还在争执。

只听老太太说道:“我的孙子、孙女我当然心疼了。只是,我不能一味的惯着她们。她们的阿爹过世了,照顾他们,教育他们就是我这个老婆子的责任。”

这话说的,季不为都要为这个老太太鼓掌了。这个老太太呀,人是聪明的很,嘴皮子也是溜得很。可惜的是,从小生活在一个商人的世家,赚的是蝇头小利。

季不为没有理会老太太的胡搅蛮缠,对花无庸道:“你去看看我们的人呢,少了谁没有?”

花无庸不解,但还是出去了,到了晌午,花无庸在薛氏的院子里找到了季不为,季不为正在安慰薛氏。薛氏坐在院子里槐树下的石凳子上,柳如卿坐在薛氏的旁边,季不为站在柳如卿的身后。

季不为道:“想必是阿夏妹妹心里堵得难受,出去散步了。”

薛氏道:“你不用安慰我,散步有半夜散的吗?这一散步就是一夜一上午的,去哪里散步了?”

季不为道:“我虽然不知道阿夏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我们的人跟着呢?”季不为猜想这个人是董大。也只有董大会无理由的听阿夏的话。

花无庸到了季不为的身边,道:“董大和他带来的二十个人不见了。

果然。

季不为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有危险就好。回来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头七,阿夏没有回来。

姜老夫人又是一通明朝暗讽。

姜家兄弟也是一通不好听的话语。

季不为统统不理会。

他不理会,不着急。不代表别人不着急,不理会。薛恒派出了所有的人,整整找了好几天,也没见人影。薛恒一个大男人,挡着众人的面痛哭流涕说他如何的无能,妹夫走了,自己连他最喜爱的女儿也没能照顾好。

姜家兄弟暗喜,丢了才好。最好是让歹人害了她。这样阿夏手里的私产就是他们俩弟兄的了。

但是,他们的如意算盘在姜堰的三七日子里打碎了。

在姜堰的坟上,薛氏哭的昏天暗地,就是不肯离去。本来老太太鼓足了劲儿哭,是想要把薛氏比下去的。看到薛氏哭的成了那样,老太太明智的装晕了过去。

就在老太太装晕的时候,大家正忙的不可开交,救护老太太。阿夏出现了。一身的黑衣黑帽装扮。冷冽的站在大家面前。

薛氏不哭了,一把抱住阿夏。

老太太也不装晕了,睁着眼看着阿夏。

季不为感到了周身一片冰冷。季不为打了一个哆嗦。

老太太道:“你这个逆子,父亲还没有过三七,你的人就没有影子了。枉你父亲生前那么喜欢你。”

阿夏没有理会老太太的发作。

花无庸看着董大风尘仆仆的脸,真想上去揍董大一顿。

薛氏哭了半天,突然问阿夏道:“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阿夏没有做声。轻轻地推开薛氏,走到父亲的坟前,从腰上解下了黑色的包裹,放到了姜堰的坟前。

大家好奇阿夏放的是什么。纷纷凑到姜堰的坟前,想看看包裹里是什么?

董大往后退了一步,心里道,人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老太太也颤巍巍的来到阿夏的身后,想看看阿夏到底搞什么名堂。

阿夏没有理会众人的好奇。

她跪在坟前,打开了包裹。

众人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男人一声低呼,转过了头。女人是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老太太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晕了。

不过没有人顾得搀扶她,她就这么栽倒在了地上。

姜子议结结巴巴地道:“你这是……这是从哪里弄过来的吓人玩意儿。弄到父亲的坟上是何用意?”

阿夏没有理会姜子议。

跪在父亲的坟上好久。她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流出来了。

大家看不到阿夏的表情,只看到沉默的阿夏。除了姜家的兄弟,没人敢说话。

还是董大说话了,他不想大家误解二小姐。所以才道:“二小姐这几天是去追凶手了,这就是凶手的首级。”

凶手?

大家看着阿夏,等着阿夏的回答,阿夏还是没有做声。她不屑与他们解释。

姜子议道:“胡说,凶手明明就在这里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冒出一个冒牌的凶手了。明明是她欲盖拟彰。”

阿夏站了起来,往回走了。

旁边看热闹的苏行暗暗道:“这小姑娘才九岁,就敢杀人,真是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入山 薛氏回到家,在自己的屋子里没人了,才问阿夏:“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夏道:“是雷莫愁害的阿爹。”

薛氏听闻是雷莫愁,身体也是一个趔趄。道:“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那里都有她。她为什么要害死都督?她不是想给你爹做小妾吗?”

阿夏道:“雷莫愁看不上阿爹,她的心大的很。”

薛氏“啊?”了一声。这西北还有比她的丈夫更威风的人吗?为什么看不上?

阿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季不为这时候进来了。盯着阿夏不放。

他明白阿夏心里的苦。明明知道有人要害自己的亲人,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自己。这份内疚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季不为道:“你去八音山,好好待着。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剩下的事情,我会做的。”阿夏不容季不为说下去。态度非常的坚决。

花无庸这时候和黄英还有柳如卿都过来了。

阿夏停下了手里收拾的东西,看着昔日众位好友。轻声吩咐道:“你们做好你们的事情就好。”

“我们有什么事情,我们的事情就是为都督报仇。我谁然和都督没有血缘关系。对于我,都督就是我的至亲。”花无庸激动地说。

阿夏看着花无庸激动的脸。道:“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为我阿爹守护好西北。西北的安稳是我阿爹的毕生心愿。”说完又看向季不为道:“不为哥,你做好你的官,只有你在朝堂上有了话语权,我们西北的将士才好安稳无忧。”

花无庸还要说什么,阿夏道:“你们不必说了。只有你们好好的做事,变的强大,才能保护我,才能帮我找到幕后真凶。”

季不为道:“好,我们就好好做事,将来好帮到你。”

阿夏道:”那就这样,我马上就要动身去八音山了,诸位哥哥保重。”

黄英道:“阿夏你真的要去八音山。”

“父命不可违。”

黄英道:“我会去陪你的。”

阿夏摇头:“我去为父亲守孝,念佛。自然是清静的好。姐姐照顾好自己就好。”

黄英还要说什么,柳如卿拽了拽黄英的衣袖,不让她在再这件事情上争执。柳如卿道:“阿夏放心,你娘我会好好的照顾好她的。”

阿夏点点头,对柳如卿躬身做谢。

黄英很想让阿夏把帷帽摘了,她觉得阿夏戴着帽子离他们好遥远。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白芍看她们都走远了。对阿夏道:“小姐,换身衣服吧。”

这一身黑衣服上有一股血腥味道。

阿夏在一堆的衣服里,找到了另一件黑色的衣服。这么多的黑衣服,是什么时候做的,白芍竟然不知道。

白芍让下人倒好了水,给阿夏洗了一个热水澡。阿夏徐徐摘下帷帽,白芍看到阿夏的眼睛,惊呆了。难怪阿夏不愿意摘掉帷帽。原来阿夏的眼睛已经冷的让人胆寒,阿夏的眼睛空洞的让你根本找不到她的灵魂。她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生气,如一潭死水。

白芍看着阿夏的样子,心疼地偷偷地抹着眼泪。

白芍给阿夏轻柔地搓着肩。试探的低声道:“小姐,我想跟着你去八音山。”

“你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我这一去就是三年,你想好了。”

白芍道:“我想要自梳。”

阿夏睁开眼,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看着白芍问道:“为什么?”

白芍道:“我想好了,我这样的人,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充其量也就是个管家或是掌柜。结婚后,也要为生计发愁,也要为丈夫和孩子讨生活。”

阿夏看着白芍交好的面容,这样的容貌,也在中上等。

白芍道:“就算我付出了一生的辛劳,不见得就能得到别人一声好。”

阿夏知道白芍是让郑麽麽的事情弄得对婚姻产生了负面影响。阿夏道:“不是所有人都是郑麽麽嫁的那样的男人。”

白芍摇摇头:“我跟着小姐好好的,我不想冒那个险。”

阿夏想了想,道:“好吧,你既然决定了,我就尊重你的抉择。你要是真的碰到一个对你好的人。别面子上抹不开,对我说了,我为你准备好嫁妆,把你嫁了。”

白芍听说阿夏同意了,点点头。

姜堰的三七过后,大家该回去的回去,该进山的进山。季不为和柳如卿,带着苏醒一同回了京城。

花无庸领着薛氏他们回了太原府。

几天后,花无庸护送着阿夏去了八音上。薛氏硬要跟着阿夏去寺庙,阿夏不让薛氏过去,说是在哪里都是为父亲守孝,母亲不必担心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外祖母一定担心母亲,让母亲回京城,也让外祖母安心。

薛恒也是想要妹妹回去的,她担心妹妹去了八音山,人消沉下去。道:“你听阿夏的话,跟我会京城。我派人经常跑着点,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你,也让人照顾好阿夏。”

薛氏也担心母亲的身体。这才依依不舍的让阿夏去了八音山。

姜元淑听到薛氏回京,心里一阵窃喜。

八音山的后山,就是姜堰送给阿夏的小山丘。说是小山丘,也不比八音山小多少。姜家盖得庄子。就在这个小山丘半腰上。

阿夏下了车子看着这座山丘,良久未动。

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一草一木。等到了夏天,这里就会长出郁郁葱葱的桑树。

这里的房子是五进的四合院。偌大的房子阿夏和白芍,大秀站在那里,显得空荡荡的。

玲珑这次没有过来。她和郑麽麽一同回了京城。自从知道杀害姜堰的凶手是雷莫愁的时候,玲珑羞于见到阿夏,每次看到阿夏,都躲的远远地。

这一次,就和郑麽麽回了京城。跟在了姜元淑的身边。玲珑背着姜元淑,不知道流了多少的眼泪。

没几天,皇上的圣旨颁下来了。封薛氏为一品侯夫人,封毛氏为一品侯太夫人。封姜元淑为县主。封姜子议为忠亲伯。在京城另开府邸。

姜子议和姜老夫人开心地谢了恩。姜子议是开心了。姜子孝也跟着傻乐,但是她的媳妇不乐意了。怎么冲锋上阵的时候,两兄弟,碰上封赏的时候没有老二什么事了?

经媳妇这么一说,姜子孝也不舒服起来了。这么好的事情,谁不眼红啊。

姜子孝的媳妇就和老大家有了间隙。什么事情就有了怠慢。

姜子议的媳妇,看老二家的媳妇甩脸子,就不开心了,凭什么跟他们家甩脸子,有本事你对皇帝老子甩脸子啊,这份封赏又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事情。

俩兄弟有了隔阂,老太太不知道,还在让姜子孝为姜子议跑前跑后,姜子孝发现,老太太视乎更爱姜子议多一些。姜子孝对老太太也有了怨言。

以至于老大姜子议进京后,姜子孝对老太太就没有那么敬重了,开始敷耶老太太,坑姜老夫人的银钱。

这都是后话。

其实听着伯爵的名头响亮。也就是个名头,没有什么实权。

不过对于姜子议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他们夫妻开开心心地去了京城。

住进了宗人府拨过来的房子。

阿夏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对季离道:“这是要整改了。”

“整改?”季离问道。

“朝廷可能要对武职官员进行整改了。”阿夏说道。

果然,没有过几天。大都督一职没有了。朝廷设置了五军都督府。总兵是南边过来的赵书安,赵老将军。花无庸为副总兵,顾又青为参将。

南边的几个大都督调到了京城,任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明面上没什么变动,其实变动大了,他们的手上都没有了兵权。

几个都督倒是开始怀念起姜堰了。说是姜堰和皇帝的感情重,皇上不忍心实施改革。没了姜堰,皇上也就没了顾虑。

二十多岁当上副总兵,花无庸成了大周最年轻的副总兵。这个副总兵是老将军亲自点的。他知道这是姜堰的地盘,这西北,姜堰经营了十几载,岂是他一个外来的和尚,念动经的?

所以,聪明又狡猾的赵书安,点了花无庸为副总兵。说是副总兵,和总兵没什么两样的,赵书安有什么事情都让花无庸做主出头。他只要保证军心安稳,边境平安就好。

然后安安稳稳坐上几年,再告老还乡。他呀,还是喜欢南边的气候,和南边的吃食。

阿夏在庄子里,也算是静心,早上去八音寺和和尚一起做早课。下午就那么发呆一整天。白芍也不知道怎么劝解,就在一边默默侍候着,有时候白芍倒是挺怀念玲珑吵吵闹闹的样子的。

季离偶尔过来一趟,看看阿夏,说说时局。

黄英隔三差五的让人送一些蔬菜和水果。

阿夏还是懒得说话,黄英在阿夏的身边坐着,能叹息一天。回来后,就哭上一阵子。花无庸知道阿夏很是不好。

他不敢过去看她,怕看到她的难过,也怕阿夏看到他难过。但是花无庸一直在努力,努力维护好姜堰的心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重逢 董大再次来到阿夏的身边的时候,阿夏说:“你已经不欠我的了,你走吧。”

董大没有起身,跪在阿夏的脚下,道:“我的命是小姐救的,没有小姐那里谈什么报恩的事情。”

阿夏看着倔强的董大,说道:“我说了,你已经还清了。”

董大还是不肯走。

阿夏看是赶不走董大,只好进了屋,任董大跪地不起。

渐渐地天黑了,董大还是跪着。白芍看着过意不去道:“要不,就让董大留下吧。”

阿夏没有理会白芍的话,低头吃着碗里的小半碗米粥。

外边飘飘扬扬下起了雪,白芍看着外边的大雪道:“三月里的桃花雪,最是冷了,挨到人的身上就化了,这要是穿着一件凉冰冰的湿衣服,是会冻死人的。”

阿夏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继续低头吃饭。

白芍吞吞吐吐道:“小姐,董大还在外边……。”

阿夏被白芍吵得没办法,道:“你让他进来吧。”

白芍听到阿夏的吩咐,轻快的应着,拿起门后边的伞,去了外边。外边的董大正在打哆嗦,白芍把伞举到了董大的头顶。道:“董大哥,小姐让你进去。”

董大听说阿夏让他进去,就要起身。无奈跪的时间太长了,站的时候竟然有一些不稳。白芍赶紧扶住董大。董大看着扶着自己的白芍,黑黑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红晕,道:“多谢。”

白芍看着这个七尺高的汉子,道:“不用谢。只要是帮助小姐的人,我都敬重。”

董大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盘起的头发,心 里也敬佩起这个姑娘了。董大道:“姑娘才是值得敬佩的人。为了二小姐,姑娘自请自梳,这一份心,就是我们大男人也未必做到。”

白芍低声道:“哪里,是二小姐人好,我不愿意离开摆了。

董大跟着白芍进了阿夏的屋子。阿夏正好吃完了饭。白芍过去收拾桌子上的饭菜了。

董大就要跪下去。

阿夏道:“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动不动就跪。”

董大跪了一半生生收住,抬手作揖道:“还请小姐收留。”

阿夏挑眉。

白芍赶紧道:“董大哥,小姐已经说了要收留你了,你还要小姐怎么样收留你?”

董大愣住了,想着进门也没说几句话,怎么他就不知道小姐说过收留的话呢?

突然,董大一拍脑子道:“瞧我这脑子,谢小姐。”刚刚二小姐已经说以后不必动不动就下跪。这不就是收留他的意思吗?

阿夏道:“我对你的恩情,你已经报答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呢?”

董大道:“小姐对于我有救命之恩,都督对于我,有提携之恩。没有小姐,我就饿死街头了。没有都督,我也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山大王。”

“做山大王有什么不好的?”阿夏问。

董大道:“逍遥是逍遥,可是也就是混吃混喝的过着。可是跟了都督,我知道了人生不止吃喝,我学到了很多。”

“为什么想要跟着我?”

“没有了都督,我找不到人生的目标,跟着小姐,我知道小姐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我想历练我的人生,我想学更多的做人的意义。”

阿夏不耐烦地道:“说人话!”

“我觉得你不是个常人,想跟着你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阿夏笑了,这才是实话啊。阿夏道:“我杀人,你不怕吗?”

董大道:“怕呀。”

“我以后还会杀很多人,你还要跟着吗?”

董大点头。杀人的事情他干过,可是跟着个九岁的小姑娘杀人,是前所未有的。

这一辈子,他做过山大王,做过大兵,做过都督的暗庄子。窥视过大人物的心态。他现在就想过的不一样,能跟着他的恩人,去过不一样的人生,真是快哉!

阿夏道:“你的手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董大愣住了,说实话吗?

阿夏斜睨了董大一眼,道:“说实话。”

董大道:“八百号人。”

阿夏暗自惊讶,这个倒是她没想到的。

董大自豪的说道:“这八百号的人,。二百多人跟着我在都督的军营。南边的军营有七十多人,有十几是都督和各位将军的亲兵。其他人都是在各地的暗庄子。”

阿夏看着这个表面上憨憨厚厚的男人,没想到他是真人不露相啊!

阿夏道:“这些人都是从山上逃下来?”

董大道:“从山上逃下来的有一二百人,其他的都是早就安插的人。”

阿夏暗道,看来当个山大王也不用也啊,这那庄子埋得的到处都是,还让人给端了窝。阿夏道:”你是怎么让人给端的窝。”

董大提起这个就声调就高了起来,显然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董大道:“我的师爷和我的老婆好上了,想跑又怕我找到他们,把他们给做了。就先下手为强,想把我和山上的弟兄弄死。”

“又是女人。”阿夏感叹道。

董大感慨地说道:“对,女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看向阿夏,阿夏正挑着眉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董大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道:“除了您和白芍姑娘。”

“呵。”

阿夏笑了。

“怎么连带上白芍了?”

白芍正好洗完碗筷,走到门口。只听见董大说:“白芍姑娘,有情有义。凡是有情有义的人,都值得董大敬佩。”

阿夏看着这个表面上粗枝大叶,没心极度狡猾和细心的汉子,说道:“你来我这里有谁知道?”

董大摇头,:“没有,我是悄悄一个人来的。我身边就带了一个常随。”

“好。”阿夏道:“你明天一大早就回军营,我有什么事情,自然回去找你。”

董大应是,又说道:“我看小姐这里比较荒远,不如我让常随留下来。小姐有什么事让他跑跑腿。”

阿夏想了想道:“也好。”

董大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阿夏看着窗户外飘飘扬扬的雪。叹息道:“这个春天恐怕要来的迟一点了。”

白芍递给了阿夏一杯安神汤。有些心疼阿夏,小小年纪,就要依靠这个才能安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夏就早早地起床了。雪还是下的很大。院子里却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阿夏换上了木屐,披上披风。

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伙子跑过来,来到阿夏的面前,下跪道:“我是董大爷带过来的常随,请小姐赐名。”

阿夏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半大的小伙子。人有一些瘦,却很是精壮。眉眼灵活,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阿夏道:“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常随说道:“他们都叫我瘦马猴。”

白芍听到这个名字,捂住嘴笑了,哪有人叫这样的名字的。

阿夏叹息道,名字确实不好听,肯定是董大给取得,这个小伙子不喜欢。跟了她,第一次见面就急急的让自己给他取名字了,也罢,换一个吧,确实不好听。阿夏想了想,看着远处的山丘,道:“就叫常青吧。”

“常青。”这个一听就是个人名字。瘦马猴开心的给阿夏磕了个头,开心地道,:“谢谢小姐赐名子。”

“这院子里的雪是你打扫的吧。”

常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应:“是。

阿夏暗道,倒是个能干的孩子。

阿夏跟常青说了几句话后,就和白芍上山了。常青在前面带路,白芍看着常青上蹿下跳的,也跟着开心。这个家多了一个人,就是不一样。

路上,大雪封山,轿子上到一般,阿夏只能徒步上山。

阿夏正走着,一个不小心滑倒了,崴到了脚。

白芍看着阿夏不能走路了,只好让常青去山下喊人。她扶着阿夏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但是天气凉,石头上也是一阵阵的阴凉。

正在白芍着急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和尚。他穿着棉披风,带着斗笠。身上背着箧。

白芍喊住那个僧人,道:“师傅请留步。”

那个僧人停住脚步。一声:“阿弥陀佛。施主有何事。”

阿夏听到声音抬头。

那个僧人身高七尺。轻轻瘦瘦的穿着一件青灰色僧袍,外面是一件灰色的棉披风。

是他?

阿夏就要站起来,无奈脚受伤了。阿夏的脚碰到地面,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僧人听到尖叫,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白芍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叹:“啊。”

白芍发现自己的失态后,脸红的低下头,这个僧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呢?

白芍低着头,想阿夏的身边挪去。白芍到了阿夏的身边,发现阿夏也在直直地听着那个僧人。白芍为自己开脱道,原来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个和尚的问题。长这么好看,不在寺庙里待着,出来就是他的罪过了。

阿夏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芍看向阿夏,只见阿夏好久不见笑容的脸上,慢慢荡漾意思笑意。

认识啊?

可是我怎么没见过呢?

僧人看到是阿夏,想了很久,才道:“是西北大都督家的二姑娘吗?”

阿夏点头。

僧人也跟着笑了。

阿夏道:“你还记得我?”

僧人点点头。

阿夏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还是那个他吗 元介。

是元介。

她的元介回来了?

阿夏的眼睛红了,眼泪慢慢地溢出了眼眶。他是知道自己的事情了吗?所以不忍心,过来了吗?

元介走过去,问阿夏:“我可以看看你的脚吗?”

白芍还没来得及拒绝。阿夏就脱掉了鞋子,把脚伸过去。

她爽利的动作倒是让元介有些没反应过来。

元介蹲下身。阿夏把脚丫子放到了元介的腿上。元介把阿夏的袜子退掉,露出阿夏洁白小巧的脚丫。白芍真不知道让一个和尚看到二小姐的脚丫子,对不对了?该不该阻止了?

人家给治疗伤病是好事,尤其一个出家人。自己要是这么去阻止,倒是显得自己的心思不正了。白芍犹豫了好久,把心一横,管他呢?先治好了脚再说吧?这里山间小道的也没什么人,自己不说,没人会说的。

白芍把身子背过去,看着四周。严密监视着四周。到好像是阿夏和元介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阿夏看着元介,她也不管脚疼不疼了。问元介:“你怎么来了?”

“我是替我师傅过来的。”

阿夏失望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不是为了她,才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赶过来的。

阿夏偷偷地打量起元介的脸。元介的脸已经张开了,长成了真正的美男子。他的皮肤白的晶莹剔透,因为走路的原因,还透着淡淡的红晕。他的眉如卧蚕,眼如黑色的曜石。他的嘴角总是那么优雅的翘起。和前世的容颜一摸一样的好看。

阿夏正看的入迷的时候,脚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阿夏尖利的声音响彻山中。

白芍就要上去呵斥元介。阿夏疼的趴在元介的胳膊上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凶。越哭越是难过。好像是受了千年的委屈似的。这个样子也确实吓到了元介。

元介不知所措的蹲在那里,看着趴在自己胳膊上的阿夏,不敢动,更不敢站。

元介心里感叹道,这个小姑娘怎么这样啊,有这么疼吗?哭的嗷嗷地。

元介道:“施主的脚是关节脱臼,已经好了。但是还要多休息几日。”

常青老远就看到趴在元介胳膊上痛哭的阿夏,以为是元介欺负了阿夏,抄起腰里的匕首,就要上来。眼看常青就要刺到元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个黑衣人,黑衣人的柳叶刀如闪电一样,拦在了常青的腰前。常青如果再往前进一步,腰就会断掉。

常青看向这个黑衣高手。

那个黑衣人,戴着个黑布蒙住了脸,常青根本看不清黑衣人的长相。常青用匕首挑开了身前的柳叶刀。那个黑衣人又是反手一击,刀又落到了常青的腰前。

常青心里一惊。这个黑衣人如果刚刚是占的先机。那么现在,这个黑衣人的武功,绝对是碾压性的妥妥高出自己很多。

但是他不能认输,他今天才刚刚认了主子。不能在主子的面前认怂。

常青刚要反击。元介呵斥道:“退下。”

黑衣人愣住了,片刻后,看了常青一眼,不放心地退到了一边。

阿夏听到元介的呵斥声,抬起头,看到常青的手里掂着一把匕首。这是要……,阿夏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阿夏沉着脸问常青:“你是不是要对他动手?”

常青看了看阿夏,又看了看元介。这个和尚叫元介吗?二小姐和他认识吗?

常青不知死活地点了点头。白芍看着阿夏渐渐黑起来的脸,不忍常青受到惩罚,忙给常青说话到:“也不能全怪常青,这位元介师傅,给你正脚脖子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阿夏没有理会白芍,又对常青道:“你是不是要对元介师傅动手?”

常青这才感觉不正常了,常青不安地低下头。阿夏看着常青道:“不是不?”

常青看阿夏步步紧逼,只好道:”我看到你哭了,以为是这个和尚欺负你,我就……就……。”

阿夏冷冷地说:“就动刀子杀人?”

常青辩解道:“也不是,我就是想要让他付出一点代价。”

“不听从我的安排,随意行事。你回去吧。”阿夏冷冷地说道。

常青一听说让他回去,“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喊着:“小姐,不要赶我走,我错了。我以后不会盲目行事了,一切听小姐的安排。小姐不要赶我走。”

阿夏没有理会常青。常青看了看白芍,白芍朝着元介努了努嘴。机灵的常青一点就透,他跪着到元介的身边,道:“大师,我没有要杀人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要吓唬吓唬你,我怕你欺负我家小姐。”

元介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就要扶常青起来。

黑衣人心道,你是杀不了人,才这么说的吧?

没有元介的原谅常青就是不肯起来。

元介尴尬地看向阿夏。

阿夏没想到常青这么无赖,冷着脸说:“起来回家跪着去。”

常青听了阿夏的话,这是不赶自己的意思了。常青高兴的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走了。

大家看着常青的动作,哭笑不得。

元介扶常青的动作还停留在那里,人已经不见了。

黑衣人嘲讽地道:“没见过领罚开心成那样的。”

元介朝着黑衣人看过去。黑衣人迎上元介的目光,迅速的低下头。

元介严肃地说道:“说了不用你们跟着的,你没听明白吗?”

黑衣人躬身施礼道:“属下恕难从命。”

元介嗔怒道:“你们说的听从我的话,为什么这一句话就是不听呢?”

黑衣人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的态度告诉元介,除了这一句话,其他的都听他的。

生气的元介背上箧,就要离开。

阿夏看着元介离开的背影,去的是八音寺的方向。

八音寺!

没多大一会,常青叫的轿子来了。下雪天,上山容易,下山难。阿夏和白芍就去了八音山。

到了八音山,方丈给阿夏安排了住处。阿夏问到了元介。

方丈道:“元介师傅是五百子大师的徒弟。我们八音寺几个月前请五百子大师过来讲佛经给众位弟子。大师来不了,就让他的大徒弟过来了。他这个大徒弟虽然年轻,可是佛法极深。也是一个得道的高僧。

“原来如此。我父亲和大师生前也是往年之交。我在这里碰上元介师傅,也是缘分。既然元介师傅也是一个高僧,我想请元介师傅为我阿爹做一场法事。”

方丈道:“这个我得和元介师傅说一声。不过,你们既然认识,我倒是觉得施主去说,更合适。”

阿夏看了看自己的脚。

方丈了然,道:“既然施主不方便,老衲就替施主跑一趟。”

阿夏看着方丈离开的身影。她不是不想去。她怕见他,怕他会拒绝。

元介听说了姜堰的事情,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元介还在想,难怪那个小姑娘会哭的那么伤心,想必是看到了自己,想起了那段日子里她阿爹的样子。

元介在第三天的时候,给阿夏的阿爹做了一场法事。阿夏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姜堰对她的好,阿夏怎么能忘得了。

阿夏的眼泪就这么流着。

元介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他记得以前见到她的时候,爱哭,动不动就哭。可是那种哭,是无理取闹的哭。可是现在,这个小姑娘没有了那种哭喊,现在,是说不出苦的哭。

“阿弥陀佛。”元介感叹道:“所谓一切都是业障,人生八苦,施主又何必放不下。”

阿夏看着元介无悲无喜的脸,她问道:“何为八苦?”

“人生八苦,即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

元介俯视着阿夏。这个小姑娘就是师傅让他度的人?

元介看着她脸上的痛苦与纠结,想到了地藏菩萨的话: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进方证菩提。”

既然师傅说这个小姑娘是自己的有缘人。是自己的业,那么他就要看看这个小姑娘怎么就成了他的业。

元介自认为自己有一颗非常向佛之心,他觉得什么也动摇不了他的一颗向佛的心。

阿夏和元介都在看着对方。

阿夏有阿夏的执念,元介有元介的执念。

阿夏喃喃地道:“你还是原来的你吗?”

是前世的你吗?

元介摇摇头。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那个几年前见过的小和尚,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和尚。他现在心思非常坚定。

阿夏道:“没关系,只要你是你就好。”

元介右手施礼道:“阿弥陀佛。”

元介站定身子,开始诵经。

阿夏道:“原来他不是那个他了。是一个心无旁骛的僧人。”

一场法式做下来。阿夏起身。白芍扶起阿夏。

元介道:“女施主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每天都在大殿诵经,施主可以过来听听。”

元介就不信,他那么多的信徒,度不了一个小姑娘。

阿夏跨出去的脚停在了半空。这是在邀请她吗?为什么?阿夏转过头,看向元介,元介清清朗朗的眼睛里没有杂念。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只是单纯的邀请,只是单纯的听经文,就像以前一样。

“好。”阿夏说道。

那么就单纯的听经文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挑衅 阿夏的脚脱臼的脚虽然让元介治好了,可是还是脚不能挨地,元介说还得恢复一段时间。机灵的常青听说的阿夏的情况,悄悄摸摸的在阿夏的门外放了一副拐杖。白芍拿到拐杖免不了为常青说上一段好话。

阿夏听了不置可否。没说原谅常青的话,让常青留在身边,听候差遣,也没怪罪常青擅自离开山庄的事情。

阿夏依靠着拐杖在寺庙的小院子里行走。

下过那场雪后,天气就暖和起来了。寺庙后山的桃花也开了。阿夏上午听完元介的早课,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她拄着拐杖,和陪同她的白芍去了后山赏花。

阿夏在桃花林看着满地的挑花,阿夏忍不住吟诵道: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是啊?谁能当得住这满园的春色,谁又能忍住不看呢?

阿夏的眼已经移不开了。不是入目的那一片片桃花,而是挑花树下,打坐之人。

青灰色的衣袍,挺直的身躯。紧闭的双目。阿夏坐在了不远处的石头上,就这么看着,看着。

她羡慕他手里的那一颗颗的佛珠,她多么的希望自己就是他手里的佛珠。被他握在手心,被他缠绕。

阿夏对白芍道:“白芍姐姐,你去给我搬个椅子过来,我想在这里赏会儿花。”

这里虽然有石头,可是毕竟是早春,石头还是比较阴凉的。

白芍应了一声,去搬椅子了。

等搬过来椅子,阿夏又让白芍去摘桃花了。

光阴从阿夏的眼睛里悄悄地溜走,从元介的眉梢悄悄地溜走。从漫山的桃花林里溜走。

元介坐了多久,阿夏就坐了多久。

白芍就忙活了多久。

傍晚,元介终于打坐完毕。从石头上起来了。他没有离开,而是向着阿夏走过来。

阿夏看着走过来的元介,这种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阿夏的嘴角轻轻地扬起。

元介走到阿夏的身边,道:“我正在打坐,下一次麻烦施主不要打扰到我。”

阿夏挑眉,道:“我有打扰到你吗?”

“有。”元介说道。

“哦。”阿夏笑了,挑衅道:“我离师傅这么远都能打扰到师傅的修行,看来师傅也不像你想的那样心无旁骛。”

元介被阿夏说的话愣住了。

阿夏喊来了白芍,道:“白芍,我们走。”

白芍气喘吁吁地过来,道:“小姐,我还没有找到杜鹃花呢?”

阿夏道:“不找了。回去吃饭,我饿了。”

白芍看着阿夏就要起来,伸手就要搀扶阿夏。阿夏道:“不用你搀扶,我自己能行。今天我心情好,我要吃梅花豆腐 、姜汁白菜 、花香藕 、百合酥最后要一个荠菜馄饨 。”

白芍道:“小姐,这么多你能吃得下吗?”

阿夏那拐杖指着白芍,豪气地说道:“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小姐我今天心情好。”说着“好”字的时候,阿夏转头挑衅地看向元介。

今天她完胜元介,所以心情是无比的顺畅,还就没有这么能让人开心的事情了。她终于在他不冷不淡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波澜。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心里维护的永远是他心里神圣的佛教。她知道怎么让自己开心了。

元介看到阿夏的挑衅,对阿夏下了战书,道:“明天我还在这里,你尽管来。”

元介看着这个小姑娘。不屑地走开了。一个小姑娘而已。还能怎么样?自己也不过和师傅置气,过来看看。难道真的能随便让一个人,左右自己的心中之志不成?

阿夏看着不屑的元介离开了。阿夏的心情无比的开心。对着元介高声喊道:“好啊,奉陪到底。以后你道哪里打坐,我就跟到哪里?”

元介停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冷冷地道:“奉陪到底。”

阿夏看着元介恼怒的被背影,开心的笑了。正在阿夏开心的时候。常青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阿夏收起那张嬉笑的脸。冷冷地问道:“什么事?”

常青看着阿夏的脸,他很确定刚刚阿夏是笑着的。看到她一瞬间的变脸,常青真的有些不太适应。这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常青道:“我们家昨天夜里被人翻动过,我见到五个蒙面人。三个人在里面翻东西,外面有两个把风的人。我在暗中看着,见他们没找道什么东西,就没惊动他们,把他们放了。”

阿夏看着这个小年轻的常青,终于知道董大为什么把常青放在她的身边了,这个常青谁然有时候做事冲动,可是碰到大事,人还是比较细心的,是个可**的人。

阿夏道:“你做的很好。既然没丢东西,就没有必要对这些小虾米动手。有没有人跟着?”

常青得到阿夏的夸赞,人也就雀跃起来。道:“我让离我们这里不远的阿黑跟着呢。我怕他们认出我,我不敢贸然的跟着。”

阿夏点点头。比较满意常青的做法。

阿夏说:“冯运来那边有没有消息。”

常青摇摇头:“董大哥亲自盯着呢?五十个人分次盯着。保证不被怀疑。”

阿夏点点头。

常青把手里的一封信递给了阿夏。这是季不为来的书信。

机灵的常青看到阿夏想要看书信,赶紧搬过来那把椅子。阿夏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拆开了书信。

信上大致说,季不为和柳如卿他们已经平安到达了京城,让阿夏放心。也再信上说了很多安慰阿夏的话。让阿夏不必太过着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杀害都督的主谋,早晚会漏出端倪。

最后提到京城新开了一家青楼群芳阁。阿夏看到群芳阁的名字愣住了。群芳阁?雷莫愁不是死翘翘了吗?那里就多出的群芳阁?

不过也是。雷莫愁本来就不是群芳阁的老板。人家只不过是借着她的面皮,藏匿在后面,好方便行事罢了。

阿夏很想知道这个群芳阁的面上的主人是谁?听季不为的意思,是说她应该是认识的。认识的人?这个人首先的聪明伶俐,心气高,出身低。附和这几样的人,阿夏想到了。

她对常远道:“富良县真是藏龙卧虎啊。”

常青被阿夏这一莫名其妙的话,说的愣住了。

冯霁月,没想到了你还是有两下子的。

看来季不为也有的忙了。

阿夏想到天天悠闲的季不为有活儿干了,不厚道的就笑了。

常青被阿夏莫名其妙的话,和莫名其妙的笑,弄糊涂了。是二小姐太高深莫测了,还是他自己的脑子开始退化了。

常青想应该是前者。二小姐就是一个高深莫测的聪明人。不然董大哥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二献叫姐姐。

这就是人通常的毛病,宁愿相信是对手太强悍,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无能。

阿夏道:“你先回去吧。”

常青应声退下。

阿夏想着常青说的话。翻动她的东西,显然是在找东西?是什么东西呢?找的这样东西会不会和她父亲的死有关?

阿夏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久这份沉思被白芍打扰了。白芍问阿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小姐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阿夏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要的是的?阿夏想了还就,才想起来,刚刚性情大好,点了一大推东西。阿夏想着自己点的东西,这回意识到点的东西有一点多了。

阿夏对白芍说道:“挑两样元介师傅能吃的,给他送过去。”

白芍挑了梅花豆腐,花香藕送了过去。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白芍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叹息道:“这样神出鬼没的,真的可以吓死人。”

黑衣人拿银簪子试过了毒,见无恙递给了白芍,让白芍端进去。白芍被这个黑衣人整的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么好心送东西过来,竟然让人这么对待。

白芍把饭菜丢给了黑衣人,气呼呼地道:“谁爱吃不吃,反正我是送到了,害怕有毒的话,直接倒掉多省事。何必也样试来试去。”

说完白芍赌气的走开了,饭盒子也不要了。

黑衣人端着饭盒子,看着气呼呼走掉的白芍,不解为什么白芍要生气。他们只是列行公事而已。

白芍回到了阿夏住了地方。气呼呼地给阿夏说起了刚刚的遭遇。阿夏问白芍:“你知道元介是什么人吗?”

白芍想了想,好像听阿夏说是几年前,和五百子大事一通来都督府的小和尚。白芍道:“他是五百子大师的徒弟吧。”

阿夏道:“他还有一个身份?”

“还有一个身份?”白芍惊讶地问道。

阿夏道:“他的这个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的俗家名字家宋沉修。”

白芍瞪着她那满是求知欲的眼睛看着阿夏,道:“所以呢?”

阿夏笑了,道:“他姓宋,是大周的七皇子。”

白芍的听到阿夏说的话,嘴巴张的大大的,都能容下一个鸡蛋了。

白芍感叹道:“他是皇家的七皇子。这么富贵的人,怎么就……就想到要当和尚。”

在白芍的记忆力,当和尚的一般都是没人要的孤儿,或是穷苦人家的出身的孩子。他一个堂堂的七皇子,吃饱了撑了?

阿夏道:“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情。是他一出生,就被送到了寺庙里养着了。”

白芍听到这里倒是有一些可怜起元介道:“好好的一个没少年,就这么做了和尚,真是……真是……”白芍没有往下说。

阿夏逗趣道:“真是怎么了?我们文静内敛的白芍,也会说这么轻浮的话了。”

白芍被阿夏说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她躲了一下脚,看着逗弄她的阿夏说道:“我只是一时起了怜悯之心,小姐说什么呢?”

阿夏咯咯地笑了。

白芍发现这几天阿夏的性情好了很多。白芍试探地说道:“小姐,你明天您穿什么衣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纠缠 第二天阿夏起的很晚,她一直在想昨天常青给她说的事情。她在琢磨,黑衣人在翻找什么呢?这个和她阿爹的死有没有关系?

这件事阿夏想到了半夜,也没得出个结论。要不是记得和元介还有约定。阿夏都不想起床了。

阿夏起了床,白芍帮着收拾了一下。她看着铜镜里阿夏那身黑色的衣服。她真的不明白,好好的小姑娘,为什么就是喜欢上了这种死气沉沉的黑色呢?

阿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她转了一个圈,用手展了展自己的衣服。

白芍忍不住说道:“小姐,我觉得你穿别的颜色更好看!”

阿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色道:“我觉得我这个样子也是很好看的。人长的好看,穿什么衣服不重要。”

白芍看向阿夏,惊愕的瞪着阿夏。:“那里有人这么正儿八经的夸自己的呀。”白芍嘀咕道。

阿夏蹲下身子。道:“你的意思是说,要不正经的夸自己了?”

阿夏想到元介性情就开朗了不少。

白芍被阿夏说的话,给问的愣住了。夸自己正经的方式不对,不正经的方式更是不对呀。白芍急红了脸,不知道怎么说了。

阿夏挑起白芍红扑扑的脸,在她的脸上小嘬了一口。拄着拐走开了。

白芍已经是大姑娘了,被阿夏这么一亲,倒是闹了一个大红脸。气的白芍直跺脚。

白芍一天都没有理会阿夏。她让大秀跟着阿夏出去了。

后来,白芍才想明白,不是正经不正经的夸自己的方式。而是自己夸自己本身就是不对的。不过这都是后话。

大秀是和阿夏一起去的小桃林。到哪里后,元介已经在打坐了。

阿夏看着元介焦虑的样子,笑了。

她坐到了他脚下的石头上。抬头仰望着元介。

元介的眉头微微皱起。

阿夏的脸伸到元介的面前,调侃道:“我是不是有打扰道师傅的修行了?”

元介没有说话。

阿夏看元介没有说话,又重新坐好。和大秀说起话来。

阿夏问大秀:“我教你的那首民间小调你会了吗?”

傻大秀点点头。

阿夏道:“你唱给我听听。”

大秀就真的对着一个修行的和尚唱开了:“春天的挑花开呀开,谁家的姑娘正在把花戴,你看她满面挑花红,杏眼含着情,这是在等她的小呀小情郎。……”

阿夏在旁边打着拍子。听得聚精会神。偶尔还对大秀唱的不对的地方做出指点。

元介的眉头邹的越来越是深。阿夏忍者笑,和大秀笑谈着。

阿夏正说的起劲,身边的元介腾地一声站了起来。那里还有他惯有的清冷。

阿夏挑了挑眉。等着元介的发作。元介几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对阿夏道:“你赢了。以后这里归你。”

阿夏笑着道:“看来师傅你与佛家的缘分不是很深啊。”

佛家不是主张六根清净吗?

元介收住脚步。直直地瞪着阿夏。

阿夏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元介道:“我明天还来。”

阿夏笑了。好一个固执的小和尚啊。上辈子,不见得能赢得过你,但这辈子,你注定落我手心里。阿夏心里腹诽着。

元介道:“你笑什么?那么不怀好意!”

阿夏戏弄道:“师傅是出家人,要六根清净,我没想什么,但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

挑衅,**裸的挑衅。

元介道:“你想什么你清楚?”

阿夏笑道:“我想什么,我当然清楚,可是你想的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我就不清楚了。”

元介看着这个像是小狐狸一样的小姑娘,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就敢在这里戏弄我。”

阿夏看着元介恼羞成怒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元介生气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

元介拂袖而去。

阿夏道:“明天你不来这里,我还会去别的地方找你。我倒要看看你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元介收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一脸痞像的阿夏,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

元介道:“随便。”

说着转身走开了。

第二天,阿夏在桃花林不远处的小溪边找到了元介,阿夏给元介讲起了白娘娘的故事。

第三天,阿夏在八音山的断崖上找到了元介,她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元介的身边,絮絮叨叨地自话自说了一下午。傍晚,阿夏在断崖上,有幸看到了落日的晚霞。

晚霞的红艳惊到了阿夏,阿夏怕打着元介的肩膀,让元介睁开眼睛,元介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就是这片红到惊艳的晚霞。他们就这样,有幸一起看了一场晚霞。

几天后,庙里迎来了元介的一场法会。太原府各个地方的官员都过来捧场了。他们携带家眷。来到八音寺。

一方面是来给这个皇上的和尚儿子捧场的,一方面是陪同夫人过来的。这些大人们可听说,京城里已经有不少的官家女子,为这个小和尚出家做尼姑。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美貌和尚到底有多美。能把已婚的女子都能迷得迷昏颠倒的。

阿夏那一天没有出门。她的腿脚不方便,怕让人给挤到了。就待在了自己的屋子。

听完经,下午没事了,黄英和董乐陵、谢尔岚、季明月就过来了。

黄英一进屋就大剌剌地坐在了阿夏的榻上。看到小方桌上的点心,一点也不见外,拿起来就吃。董乐陵看到了忍不住打趣道:“你倒是不见外?”

黄英横了董乐陵一眼道:“到了自己妹妹这里有什么见外的。”说着看向阿夏道:“我是真的饿了。”

阿夏道:“你嘴里不是吃着那吗?”

黄英不好意思的笑了,道:“让我吃一会儿,饱了我和你聊会儿天。”

阿夏笑了。做出了请便的手势。阿夏看着黄英回避她的眼神。阿夏知道黄英在掩饰什么?

黄英的心里可能是在难过。看到她,黄英肯定是在难过。黄英怕她的难过传染给阿夏,所以才装作没心没肺的大剌剌。

有人会装,有人不会装。这不季明月一直拉着她的手,掉眼泪。

阿夏只好不停地安慰起季明月。季明月就是不相信阿夏说的,她很好。

可是,她真的很好。

阿夏看劝解季明月是不行了。她干脆开起了季明月的玩笑:“听说我的那个小姐夫是个秀才郎,也不知道晚上小姐夫会不会在姐姐的床头,给你作上几首诗词呀。”

季明月还在新婚,她的丈夫是一个秀才。季明月这里正拿着帕子擦眼泪,被阿夏这么一问愣住了。转头看向众姐妹,众位姐妹也正笑嘻嘻看着她。她的脸腾腾地红了。拿着手里的帕子,朝阿夏扔了过去,嘴里骂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整天担心你,担心的茶饭不思,你倒好排揎起我来了。”

阿夏接过季明月扔过来的手帕,上前抱住季明月道:“这我可不知道,我看姐姐面色红润,身材丰盈,我还当是姐姐和姐夫快活的过着日子,把我忘了呢?”

季明月拿过手里的帕子,朝着阿夏的嘴里堵。阿夏笑嘻嘻的躲开了。道:“姐姐,我可告诉你,我的腿还伤者呢,你可不能欺负我。”

阿夏躲到了谢尔岚的身后。

气的季明月直跺脚。

谢尔岚扶住阿夏道:“阿夏你还是这么淘气。”

阿夏只是嘻嘻笑。

董乐陵看着笑嘻嘻的阿夏,试探地问道:“阿夏你真的很好吗?”

阿夏点点头。现在的她好的很。她知道她应该做什么?她的愤怒已经没有了,剩下的,那就是报仇。上辈子她做了,这一辈子再做一次就是了。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把自己搭进去了。她要报完仇,回到元介的身边,他在佛堂,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盖上一座房子,每天听他的木鱼声。

黄英停下吃喝,走到阿夏的身边,上下审视着阿夏,好像在验证阿夏话里的属实度。

阿夏就这么任黄英看着。得让她看清楚自己很好。不然她和花无庸都会担心起她。

黄英问道:“你真的很好?”

阿夏点点头。

黄英暗道,倒是比前几次见到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没有了愤怒的戾气。但是,这样的阿夏更让她担心。不是不懂悲伤了,是懂得如何收藏悲伤了。

黄英没有揭穿阿夏。又坐回座位上,不吭声的磕起了瓜子。能让阿夏放弃父仇,那就不是阿夏了。

她的隐忍,只会让她更理智,更狠厉。

这才是阿夏,她在等。就像是一个隐藏的狼。在隐蔽在暗处,等着敌人出现,恨恨地扑上去,一口致命。

这才是她认识的阿夏。不是现在嘻嘻哈哈的阿夏。

董乐陵鬼鬼祟祟地来到阿夏的身边,踢了踢阿夏的拐杖,低声问道:“这里来了一个貌美的和尚你知道吗?”

阿夏看着董乐陵做贼的样子,觉得很好笑。阿夏收起要笑的冲动。同样鬼鬼祟祟地道:“知道啊。貌美如花。”

董乐陵点点头,颇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意味。

谢尔岚突然伸过来头,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如花。”阿夏随口道。

董乐陵愣了愣,笑着点点头。心想,这家伙说谎怎么到了张口就来的地步了,连一个草稿都不用打了。

“哪个如花?”谢尔岚八卦的继续追问。

“山下的如花,长得貌美,所以叫如花。”

董乐陵听着阿夏的胡说八道,终于忍不住笑了。一手指着阿夏,一手捂着肚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茶香 阿夏在华灯初上的时候,送走了她的姐妹。季明月是一步三回头。阿夏吓唬季明月:“你要是不想走,就留下吧。回头我让黄英找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侍候你的秀才郎。”

季明月生气地跺着脚:“阿夏,你小小年纪,胡说些什么?”

阿夏道:“我没胡说,你不走,总得有人侍候你的秀才郎啊。”

季明月嘀咕道:“我家彦郎(季明月的丈夫,顾家彦)才不是那种人呢!”

“什么人?”不知人事的谢尔岚出口问道。

“什么人?”阿夏学着谢尔岚的样子问季明月。

季明月看着调皮的阿夏和一脸求知欲非常强烈的谢尔岚。一跺脚,上了马车。

大家哄然大笑。只有谢尔岚还处在蒙圈状态。

阿夏一个个送走了大家。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

白芍和大秀给阿夏宽衣解发。阿夏揉了揉疲累的太阳穴。

大秀识趣的上前为阿夏揉着太阳穴。白芍把阿夏白天穿过的衣服放到衣架上。给阿夏讲起了白天的事情。

说起了这次法会的场面,其实阿夏没有去也知道,人肯定是不会少的,尤其是女眷。

白芍说:“我听说还有从京城赶来的女眷呢?这样名目张狂,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吗?”

阿夏暗道:怕就不叫疯狂了。这些疯狂的人里面,怕是有魏家的小郡主魏书婷。梁家的县主梁思琪。

阿夏想起了她们的疯狂,心里一阵胆颤。这两个人想必又在下面比拼他们的疯狂了。

果然,白芍说道:“从京城来的一个郡主和县主,他们真是疯狂,一个在东面支了几个凉棚,凡是过来听经的善人,都可以过去领上她从经常的万和斋带过来的点心。一个在西边送斋饭。”

大秀道:“那么的人,他们真敢?”

阿夏道:“万和斋是小郡主的。”

“原来如此!”白芍如梦初醒,随即不解道:“她这么做,不会把她家的万和斋整破产了吧?”

阿夏摇摇头,:“我们太原的官老爷难道是饭桶不成?你放心,不会赔,说不定还会有银子赚。”

白芍想了片刻,恍然大悟。虽然说是送的,可是那个官家小姐吃了点心会不给钱的。只怕还不少给。

大秀道:“我不喜欢那个县主。”

“哦。”阿夏不知道还有让大秀不喜欢的人呢,她的兴趣来了,问大秀:“说说,怎么了。”

大秀一副不愿意提起这事的样子。白芍替大秀开口道:“那个什么县主的,来了就看上了我们的房子,要让我们给她腾房子,大秀就和她吵起来了。”

阿夏笑道:“原来如此。”阿夏附到大秀的耳边说道:“她要是再找你的麻烦,你告诉她上阳县有个河屯村,河屯村里有一个治疗狐臭的大夫,特别的神奇。”

大秀不解,想了白天,恍然大悟的喊道:“原来那个什么县主的有狐臭啊,怪不得身上的香味怪怪的。”

白芍正在梳理阿夏的头发,听闻大秀的喊声,赶紧堵住了大秀的嘴。看了看四周,小心谨慎地道:“大秀说话要注意了,那是人家的隐私。那有这样背地里议论的,还那么大声。”

大秀也赶紧堵住自己的嘴巴。

白芍道:“那个县主嚣张的很,你要少惹她,免得给小姐找麻烦。你没看到这几天她对着那个郡主都敢叫板吗?”

大秀低下了头。

阿夏反驳道:“错了,她欺负谁,那是她的事。我的人,她欺负了,那就不行。大秀,她虽然是县主,你也不用怕她。”

大秀很想点头,可是一想到白芍说的会连累小姐,也就作罢了。本来她是想要半夜给那个县主放几条小青蛇过去,陪陪她。现在想来,还是算了吧。

阿夏说道:“我刚刚给你说的话,她对她讲就是了,我想她会感激你的。你可以提出一些解气的要求。”

大秀问道:“小姐是怎么知道河屯村有一个郎中的。”

阿夏道:“因为我认识这个人的爹呀。”

大秀不解了。

小姐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了?

白芍却鬼精灵地说道:“我想,我也认识。而且,我觉得大秀你也认识。”

大秀更是不解了。

白芍道:“仲莫大夫呀。他不是有一个儿子,和他的老丈人住在河屯村吗?”

大秀拍着脑袋瓜子,“哦。”了一声。

白芍问阿夏道:“小姐,我说的可对?”

阿夏道:“白芍姐姐聪明敏慧,世人难比。”

白芍难得的调侃道:“小姐,你就不能好好的夸人吗?”

阿夏“呵”了一声道:“白芍什么时候脸皮子变厚了?”

“跟小姐学的。小姐都能正经八百的夸自己,就不能正经八百的夸夸我?”

阿夏指着白芍笑道:“贫嘴。”

白芍在给阿夏解衣服睡觉觉。听到阿夏的话,脸也不红,学着阿夏的样子,挑挑眉。满满的都是挑衅的表情。

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她这团墨不知道要染黑多少人。辛亏玲珑不在身边,不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好久不见玲珑,阿夏还真有些想她了。想她们一起爬高上低的疯样子。

过两天吧,过两天后山上结了桑葚,让人摘一些给玲珑送过去一些。

可是,没等到桑葚成熟,玲珑就出事了。

那一天,阿夏正在挑花林子练大字,傍边元介就在一旁打坐。一静一动,互不干扰,却又非常的协调。连白芍都觉得,鬼马精灵的小姐和清冷的元介师傅,也可以毫无违和感的入一副画。

连大秀都说:“小姐和元介师傅就像是一副金童玉女图。”

白芍呵斥道:“说什么呢,元介师傅可是出家人。”

大秀吐吐舌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打住。

阿夏练完一张大字随手扔在了地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元介眯着的眼微微张开,看了一眼阿夏不入流的字体。心里发笑,暗讽道,这么能耐的小姑娘也有拿不出手的事情啊。

阿夏生气地对白芍道:“不练了,拿来茶具,我要吃茶。”

阿夏可是看到元介的偷瞄了。阿夏知道元介虽然面子上不说什么取笑的话,可是,他一定心里偷着乐呢吧。

如果有人问阿夏,那件事是上辈子最让她骄傲的。那一定不是做上太后的位置。阿夏这辈子最骄傲的两件事,第一件就是磨得一手好墨,第二件事就是泡的一手好茶。

不巧,元介正是爱茶之人。

阿夏看着端上来的茶具,笑了。

她的茶具是上好的紫砂做的。更妙的是她的紫砂壶是让龙珠浸泡了三年之久。她的紫砂壶一拿出来,元介就闻到了龙珠的清香。

元介被茶的清香诱惑的睁开眼。看着阿夏面前的茶具。随后看到茶壶空空荡荡的,却散发这一阵清香,元介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震惊。

阿夏看着元介脸上的震惊,笑了。

阿夏只是往茶具里续了一些热水,茶壶里竟然飘起一股挡不住的,龙珠的清香味道。

元介站起身,走到阿夏的身边。看着阿夏烫着茶杯。淡淡的清水里,是诱人的茶花香。元介竟然有一种端起来一饮而尽的冲动。

元介知道那是用来温杯子的清水。可是,这股清香来的太诱人。元介强忍着才没有去夺阿夏倒掉的清水。

温过了杯子。阿夏从茶罐里取了三勺子龙团放入紫砂壶里。

一股茉莉的清香冲击着元介的嗅觉。元介忍不住问阿夏:“你的茶壶有多少年的来历了?”

阿夏笑了。这个家伙上钩了。

“三年。”

元介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这么味道浓郁,至少十年以上。”

“不好意思,就是三年。”阿夏说道。

元介上手抚摸起那个紫砂壶。赞叹道:”施主倒是一个会养茶壶的人。”

“不止会养茶壶,还会泡的一手好茶。”阿夏把手里的沸水倒入了茶壶中,让水和茶叶适当的接触后,迅速的倒掉,这个叫洗茶。

然后再次拿沸水倒入壶中,经过阿夏三次的停顿。茶叶慢慢地苏展开来。

元介道:“凤凰点头。”

阿夏道:“往下呢?”

元介:“春风佛面。”

阿夏用拇指和食指,拿起壶盖,小拇指和无名指轻轻地翘起。一下一下轻轻地拂去上面的浮茶末子。

“还有呢?”阿夏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元介撩起宽大的衣袖把公道杯放到阿夏的面前。

阿夏失笑道:“师傅,你太心急了。”说着盖上壶盖。道:“等片刻才好。”

元介被阿夏嘲笑,正色道:“我是替你先放好。”说完拿起茶夹又把品茶杯放好。

元介摆好了茶杯,阿夏提着茶壶,把茶水倒入公道杯里。茶香味顿时四散开来。

元介席地而坐。

阿夏把公道杯里的茶水倒入品茶杯里,端起茶水放到元介的面前。

元介闭上眼睛,闻着茶的清香。

而后,睁开眼,端起茶。

轻轻地抿了一口。低声赞叹道:“好茶。想不到施主也有蕙质兰心的时候。”

“好茶就该大家一起分享。”一个男子的说话声传入他们两个的耳内。声音不同于元介的清冷,是一种说不出的浑厚和威严。

阿夏听的耳熟。她惊讶的转过头。果然是他——宋沉央。

他来这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再次见面 宋沉央闲庭信步的走到阿夏和元介的身边,撩起衣袍同样席地而坐。他看向阿夏,沉静的脸上写满了自信和从容。

宋沉央看向阿夏,笑吟吟道:“不知道我能不能讨的小姑娘的一杯好茶。”

阿夏敢说不吗?

不敢。

于是乖乖地给宋沉央道上了一杯茶水。

宋沉央先是慢慢地品着,而后一饮而尽,感叹道:“好茶。”

阿夏听到宋沉央的赞叹声,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宋沉央问道。

阿夏道:“公子真是豪迈。”她可不敢说是笑他不懂茶。

宋沉央确实不懂茶,对于他来说,只要能提神的,都是好茶。

阿夏曾经让宋沉央看过龙团。宋沉央就曾经看着龙团皱眉说道:这是什么龙团,简直是驴粪蛋子上下了一层霜。

阿夏一直记得这个比喻,以为这个比喻太形象了。茉莉的白色花朵正好包裹着茶叶,可不就是驴粪蛋子上下了一层霜吗?

宋沉央道:“你这个小姑娘真是狡猾,怎么心里一套,嘴上一套啊。”

阿夏无奈,只好道:“因为以前的一个故人曾经对此茶做过一个比喻。不是很恰当,我不敢说。”

“赦你无罪,说吧。”宋沉央对这个小姑娘很是有好感,总觉的她玲珑剔透,是个小妙人。”

阿夏看着元介含着茶杯的样子,说道:“故人对此茶曾有一比,说此茶像是驴粪蛋子上下了一层霜。”

“好巧妙的比喻呀。”宋沉央击掌说道。

元介就不淡定了,到嘴里的茶,生生地喷了出来。

宋沉央看着元介失态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阿夏看着宋沉央元气充沛的样子,那里还有上次见他时的病怏怏。

元介看着两人,生气的起身要走。被宋沉央拉住了。他对宋沉央道:“你别生气了,我没时间看你生气,我呆上一晚就得走了。”

“这么急。”元介收起他的气恼,担忧地看着他的二哥。

宋沉央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就是领了父皇的旨意,去黄河沿岸看看。”

说着拍了拍元介的肩膀说道:“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你。二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也就你是最良善的人。”

元介伸手施礼道:“阿弥陀佛。二哥这个心结太重了。”

宋沉央没有反驳元介的话。只是无奈的摇摇头道:“不提这些了。”说着看向阿夏道:“你是姜大都督家的二姑娘是吧?"

阿夏起身施礼道:“姜立夏见过王爷。”

宋沉央伸手虚扶了一下阿夏道:“免礼了。你爹爹生前和我也算是有过交情。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季探花,能帮到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阿夏欠身施礼,谢了宋沉央的话。

宋沉央问了阿夏的一些情况,为什么会在山上。阿夏也一一作答。

阿夏回答完宋沉央的话,起身告退。想必他们哥俩会有一些私密话要讲吧。

阿夏拄着拐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随手一扔拐杖。白芍惊讶的看着扔掉拐杖的阿夏。没错,阿夏的腿,早就好了,她之所以装病,是因为想在山上多留一些日子。

可是今天宋沉央的到来绝不是偶然。一定是跟在元介身边的黑衣人里有宋沉央的人。宋沉央这么关注元介,不是因为害怕元介和他抢皇位,而是出于真正的关心,才这样做的。

他之所以过来看看情况,是想看看她阿夏是不是对元介有所图。

阿夏不是怕宋沉央,是不想跟这个厉害的人发生一点联系。

“走下山。你去给方丈说一声,就说我家被人抢劫了,我回去看看。”

抢劫的事是真的,就算是宋沉央知道也不会置喙什么。

宋沉央听到阿夏离开山上的事情,也是怀疑过的。听了黑衣人的禀报,知道家里抢劫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回去?

元介说,是因为她的腿伤还没好。

宋沉央就又起疑心了,怎么他一来,她的腿伤就好了。

元介解释说,是宋沉央的样子可能让阿夏害怕。

宋沉央不信这些,不过他看阿夏的眼睛清澈明亮,不是那种阴险之人。也就放心了。可能也就是一个小姑娘看到妙郎君的心态,动了心思而已。

不过,宋沉央对元介的话还是有质疑的。宋沉央回到自己睡的屋里,对着镜子好好地照着,自言自语道:“也没觉得自己样子有多吓人呀!”

他皱了皱眉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有一些吓人,宋沉央退掉了镜子,拨弄着自己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没那没凶。

拨弄的好久,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失笑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呀?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笑完,宋沉央和衣而睡。

第二天宋沉央给八音寺里添了香油钱,就离开了八音寺庙,匆匆骑马去了开封府。

马上就要到多雨的季节了,黄河的水患是急需解决的事情。

虽然这件事情涉及道老大的人,他现在不应该正面和老大起冲突,说不定解决不了黄河水患的事情,到头来还惹一身的臊。

可是,黄河水患可不等人,真的不等人.朝廷必须给老百姓一个态度,让老百姓看到朝廷不是昏庸的朝廷。皇上是爱老百姓的好皇上。

说到底宋沉央觉得兄弟之争只要不涉及到朝廷的利益,国家的利益,宋沉央都不会出手。

这就是他讨厌他大哥的原因。他大哥贪墨的银子是朝廷用来治理黄河水患的银子。这银子都敢动,宋沉央不知道他的大哥,是不是真的把这个江山放在心里。或者说,江山对于大哥来说,只是提升了他的虚荣心和对权利欲望的工具。

宋沉央不敢把父皇和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送给这样的人手里。

宋沉央快马加鞭。他必须得尽快赶到开封府。给老大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突然身下的马一个趔趄,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宋沉央在马匹倒地的时候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宋沉央看着那匹垂死挣扎的马匹,对他的侍卫广角道:“你去附近弄一匹好马,我在这里等你。”

广角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么晚了,上哪里弄去。主子,要不然我们休息一晚上,明早再赶路。”

宋沉央一记眼神扫过,凌厉的眼神寒冷的让广角立刻跪下,连连认错:“属下知错,马上去办。”

说着不等宋沉央发作,骑上马匹就要走。宋沉央喊住广角。广角听到宋沉央的喊声,心里一惊,这是不让跟着出任务了吗?

这可是他从哥哥广丹那里好不容易求来的任务,第一次出任务就失败的话,再出来执行任务就难了。他看向哥哥广丹。

广丹垂目站在宋沉央的后侧。

宋沉央道:“记得牵了别人的马匹,给人家留钱。”

广角和广丹心里同时一松。

宋沉央看着广角快马消失在他的视线,看着漆黑的夜色,对广角说道:“去拿一些食物,这会儿正好充充饥。”

广丹在原地磨蹭了半天,下定了决心跪在了宋沉央的面前,道:“弟弟广角冒犯了主子,等他回来我就让他回京。”

宋沉央看着跪在地上的广丹,摆了摆手,让广丹起来。道:“你弟弟需要的不是惩罚,是历练。你让他跟着你,你多带带他就是了。”

“多谢主子的体恤。”

宋沉央摆摆手,道:“别说废话,拿过来吃的,我饿了。”

宋沉央吃了一点牛肉干,喝了一点水。靠在树下眯了一会儿。广丹拿起衣服替宋沉央盖上。又点了一些驱蚊子的草药。

广角不一会儿也就回来了。广丹对这个弟弟的功夫是完全放心的,看着回来的弟弟,广丹低声道:“以后注意点,什么时候主子的事情需要你安排了?”

广角争辩道:“主子已经三天三夜不曾休息了,我是担心主子的身体,才忍不住提醒一下的。”

“能休息主子不知道休息好呀,以后多做事,少说话。”

“哦。”广角还是很听话的人。

宋沉央早就听到兄弟的谈话,等他们说完,宋沉央站起身,对他们两个说道:“走吧。还有一天的行程就到了。”

广角和广丹低声应是。也纷纷上了马匹。

宋沉央道:“到了地方,先不要声张,我们和他们玩捉迷藏。好让暗处的人方便行事。

广角和广丹应是,纷纷上马。

广角在前面开路,广丹在后边保护宋沉央。夜色下三人疾驰而过。宋沉央知道这是一场硬仗,涉及的人员之广,根深蒂固到不好挖。

可是,既然利剑出鞘,就应当全力以赴。不容退缩。

家里的师爷也说自己冲动了,不应该接下这个硬茬,但是放眼整个朝廷,除了他还有谁敢去啃这个硬茬。

天下是他宋家的天下?他不奔波让谁去奔波?他就是想让世人,让朝廷的官员,让他的父皇看到。他——宋沉央,马上可以打天下,下马可以治理天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出手(1) 宋沉央虽然离开了八音山,他还是留了人在太原府,他总觉得姜堰的死不会那么简单。他听说了姜立夏在姜堰三七的时候,提着雷莫愁的人头,祭祀姜堰的亡灵。

宋沉央佩服这个小姑娘的胆量。他的印象里这是个大胆,狠辣,阴鸷之人。所以他才要抽出一点时间亲自去看看这个小姑娘,宋沉央怕元介被姜立夏算计了。

昨天见了这个小姑娘,他才放了一半的心。至少这个小姑娘的眼睛是清澈明亮的,说明她是个坦荡荡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

他对这个小姑娘也来了兴趣,宋沉央倒是想看看这个小姑娘为了查找真凶能走到哪里?

而他也会在暗中帮助她的。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他知道姜堰的死,离不开他的那些好兄弟的手。明的、暗的,什么阴损的招数都能使出来。帮她有时候也就是帮自己。

宋沉央心里的算盘阿夏不知道。但是阿夏回到了家里。常青骑上马正准备去找她。阿夏看着常青急匆匆的样子,知道有事,就招常青进去说话了。

常青递给了阿夏两封书信。

阿夏快速的拆了书信,一封是董大的书信,上面说,来家里翻找东西的那批人的底细查到了,是京城大皇子的人。这边冯运来也终于有动静了,冯运来去了太原府,见了京城来的药材商,这个药材商里面混着一个太监。这个太监就是大皇子的人,董大已经让人拿着画像去了京城,让在京城的人再次确认一下。

大皇子来她家找什么?

阿夏拿着信纸百思不得其解。

大皇子要什么?

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或者忽略了。

阿夏拆开第二封书信,是季不为的书信,信上就寥寥几个字,玲珑被魏栋梁侮辱,大姐将玲珑送给魏栋梁做小,魏家不要,玲珑自尽了。

跟随书信来的还有毛头,想必是怕书信上说不清,让矛头过来传话的。

阿夏问毛头是什么情况。

毛头回话道:“魏家的县主前一个月在家里设宴,请京城的姑娘去她家里,看她买回来的一只波斯猫。大小姐也收到了邀请,去了魏家,谁知道魏家的小丫鬟没有抱好那只波斯猫。小猫窜到大小姐的身上了。大小姐从小怕猫,惊慌地躲到了玲珑的身后,玲珑挡在了大小姐的身前。被猫爪到了胳膊,胳膊上血渍哗啦。县主让下人领着玲珑去清洗。”

阿夏低沉沉地道:“玲珑也怕猫!”

白芍已经低低抽泣了。她很难想像玲珑挡在大小姐身前的样子。府里是都知道玲珑怕猫比怕老鼠更甚。

毛头说道:“到了后院,不知道玲珑怎么就撞到了魏栋梁,魏栋梁就强要了玲珑,玲珑姑娘当时是被魏家下人抬回我们府里的。夫人本来要找魏家理论,被大小姐拦住了,说是京城的水深,咱们搅不动,与其闹的两败俱伤,还不如把玲珑送给魏小舅爷,给玲珑下辈子找一个依靠。”

“我母亲同意了。”

毛头不敢回话,点了点头。

“往下说。”阿夏压下对大姐的不满。

毛头继续道:“后来大小姐让人去魏家说亲。魏家回话说,当时魏栋梁只是喝多了酒,做下了那样荒唐的事。魏家给了说事人二十两银子,算是对玲珑的补偿。玲珑当时也在场,听到那么辱人的话,羞愤地跑到湖边,跳河了。”

阿夏的嘴唇已经咬成了青紫。她看着手里的纸张,问毛头:“是魏家的魏书婷是吧?”

毛头点头。

好!阿夏将手里的书信恨恨地掷在桌子上。

胸口的起伏,证明阿夏现在很是生气。

她的大姐也真是,为了一个大皇子,就这么把玲珑送出去了。阿夏对白芍道:“笔墨侍候。”

白芍不强忍着难过,拿过来笔墨摆放到书桌前。阿夏拿起笔,快速地写起信来。

四封书信一转眼的功夫写好了。

第一封书信,是给薛恒的。说是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阿爹,阿爹说很难过,眼看着大姐元淑就要过了仪亲的年纪,可是她的亲事还没个影。这样拖下去让他如何放心。阿夏拜托大舅和母亲商量着给姐姐说一门好亲事,替父亲圆了他的心愿,也别说什么三年的孝期不能成亲,大姐只要找到个好人家就是对爹爹最大的孝道。

当初大姐说是做梦,梦见了祖母,去了京城替母亲尽孝道。京城和太原府可都知道大姐是个有孝心的人。那么,她就用孝道压制大姐,让大姐早早地嫁个好人家。免得她又做出什么荒唐事。

第二封书信是给母亲的,和薛恒的书信差不多,强调的一点就是,大姐心软,想要多陪陪母亲,可是母亲也应该体谅大姐的孝心。不管她说什么,态度一定要强硬,把大姐的亲事定下。免得大姐为了父亲和母亲耽误了一辈子。

两封书信阿夏想,应该可以把姜元淑的路堵死。

第三封,是给在京城的老豆,阿夏对老豆说起了黑衣人来山庄翻找东西的事情。问老豆,父亲和皇家可有什么秘密?

第四封是给董大的,让董大的人不要撤回来,阿夏始终觉得雷莫愁和冯运来不是大皇子的人。另外让董大派一帮人去打劫了魏家的那个小县主。

第五封是给季不为的。阿夏给季不为的书信比较长,交代的事情比较多。

第一件就是让季不为去昼锦堂书院挑动一场辩论。辩论的主题是——司马昭的心是不是路人皆知?司马昭是不是正当上位。

第二件是让说书的在各个茶楼说起司马家的趣事。

第三件是让季不为常去她母亲那里走动走动,盯着母亲,不管使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姐姐嫁人。她想季不为一定也会明白的,大姐再不嫁人,说不定就会给姜家带来下一场灭族的灾害。

第四件事情就是一些开封府众位官员之间的关系,和他们贪墨的钱粮的数目,和他们如何做的假账,以及如何洗黑钱。

这些阿夏最是清楚,本来宋沉央去开封府,阿夏是不感兴趣的。她知道宋沉央这一趟去开封府,开封府的大小官员一起联合起来上奏,说二皇子的到来,搅的开封府是天翻地覆,人畜不宁。

既然朝廷对他们开封府的官员不信任,那么他们要求朝廷把他们一起罢免。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

朝廷妥协了,宋显帝知道开国初期,朝廷正是用人的时候,朝廷那里经得起这样大的动荡,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宋沉央也被召了回来。

阿夏执政的时候,朝堂就稳当多了。阿夏第一件事,就是把开封府的那帮蛀虫一扫而净。

她对于开封府的那帮蛀虫的贪腐是一清二楚的。

她现在就要把大皇子搬到,让他的小舅爷欺负她的玲珑,让他没事来她面前晃悠。

做了这么多,也就为了两件事,第一把大姐姐嫁了。第二给玲珑报仇。

是的,她就是这么恩怨分明的人。

常青接过书信,眼里闪着耀眼的光芒。这是要做大事的前兆了。

常青说道:“送完书信,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阿夏看着常青兴奋的样子道:“你是不是现在特别想去抡胳膊打架。”

常青点点头。看到阿夏沉着的脸,赶紧摇摇头道:“不是,不是。我的任务是保护小姐,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啦。”

阿夏斜睨了常青一眼,这小子还算机灵。

常青慌慌张张地退下了。

毛头手里拿着京城的三封书信,他没想到,才十岁的二小姐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毛头想起,来时老豆的吩咐,让他多观察一下二小姐,他们在京城可都听说了,二小姐是提着人都祭祀都督亡灵的。

他们这些都督身边的人,很是佩服二小姐的血性。都在遗憾,要是二小姐是个男人,那么他们都会义不容辞的跟着二小姐。

可是,二小姐终究是个女人,是要嫁人的,他们这些个暗卫跟着二小姐能做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二小姐既然敢杀人,就不是普通的女子。

再等等吧,看老豆叔怎么安排他们这些人。

二十四卫,都督身边最隐蔽,最厉害的人。他们的身份没有人知道,只有老豆叔知道,老豆叔就是他们的头。

阿夏感觉到毛头的观察,对上毛头的眼睛,问毛头:“有事吗?”

毛头垂下头道:“没事。老豆叔交代,让我看看小姐好不好?”

阿夏道:“你准备怎么回答?”

“好。”毛头道:“二小姐过的很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阿夏点头。

毛头退下。三更天的时候,毛头回京了,在夜色的掩护下,去了京城。

白芍还在掉眼泪。阿夏拍着白芍的肩。大秀也刚知道了玲珑的消息,非要赶过去报仇。阿夏安慰大秀:“放心吧,仇我们会报的,但是报仇呢,是不能心急的,要慢慢来。”

白芍知道二小姐是一定会为玲珑报仇的。她知道二小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把自己的下辈子交给她。

她也庆幸自己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比嚣张 阿夏的书信寄出去之后,常青也开始忙碌起来。常青去了街市的赌坊,在楼上他找到了赌坊里的常三。常三是这个赌坊的老板,他正叼着烟,看着赌场上一个个脸色狰狞的赌徒。

常三吸了一口烟,对着地上恨恨地吐了一口。常青跑上去,献媚地说道:“常大哥好。”

常三斜横了常青一眼,阴沉着个脸问常青:“怎么样,有没有给我丢人?”

常青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回答,常三看着常青犹豫的样子,一巴掌招呼到了常青的头上,吼道:“你他妈的给老子丢人了?”

常青赶紧摇头道:“那里有,没有的事儿,我就是做错了一点小事,二小姐都原谅我了。”

常三厉声呵斥道:“你小子做事以后小心些,你要时刻记得,二小姐是咱们最尊重的人,你小子要是再犯错,你就回来给我提夜壶,也别去二小姐跟前丢人去了。”

常青连连点头哈腰,说着铭记在心的话。

常三这才消了气,领着常青进了屋里说事。

常三虽然是个粗人,可是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的讲究。一进门是两颗招财树,常青习惯的拽了一片叶子含在了嘴里。

常三看到了,揶揄道:“你个没爹没娘的小崽子,我的招财树是不是跟你有仇,回回见了都要拽上一片。”

常青嘻嘻笑了。

常三坐在了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说道:“说吧,这次来是什么事?”

常青听到常三的问话,兴奋的贴到常三的身边,压低声音到:“二小姐有大动作了,我们有事儿要干了。”

“大事?”常青斜靠在太师椅里的身子坐直了。

常青贼贼地点了点头。道:“二小姐的意思恐怕要动大皇子。”

常三听到了常青的话,身子忍不住晃动了一下。:“大皇子?”

常青点点头,然后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常三知道这个二小姐的性子烈,胆子大。可是能大到这种地步,不简单。

常青在常三的耳边说了二小姐和董大的吩咐,劫持魏书婷。

常三知道魏书婷是大皇子的小姨子,那可是将来的皇亲国戚。不小的来头。

常青看着常三沉默的样子,问道:“大哥这是不敢吗?”

不敢吗?常三斜睨了常青一眼,一脚揣在常青的小腿上,愤愤地道:“这世上有我常三不敢的事情吗?我这是谨慎。我在想怎么把这件事做好。这是小事吗?不是,一个不小心,我们的人头不保,还连累了二小姐。”

常青对着常三点头哈腰道:“大哥英明,大哥英明。”

常三看着常青献媚的嘴脸,心里就恶心。

常青道:“去,去,去,你赶紧给董大哥回话,这事儿我一定办好,让大哥放心。也让二小姐放心。”

常青笑嘻嘻地出去,看着旁边书架上又多了很多书画和瓷器。常青摇摇头,心里叹息道,赌博真是害人的东西啊,可是怎么就前扑后续一波波的没个完呢?

常青出了常三的门,混在了赌坊里,小赌了一把,手里掂着一把碎银子出了赌坊,又去了茶楼。

常青在靠门的位子坐下,要了一盘花生和一壶茶。听了一段评书。在叫好声中离开了茶楼。又去了菜市场,看了看市场的鱼虾和青菜。最后在卖鱼的花二娘的铺子前停下,要了几条大鱼。

常青道:“二娘子,我要你这么多条鱼,你不再给我便宜一点呀?”

花二娘擦了擦手上的鳞片和血,娇笑道:“常哥儿开玩笑了,我给你家的鱼价,可是整个鱼市没有的价格,你还要我再便宜,太会算计了吧,不行你就别要了,我看我也挣不了你的银子了。”

常青看着花二娘就要上手夺那几条鱼,急了。道:“二娘子莫急,不就是银子的事儿吗?我给就是了,你的脸也变的太快了,说恼就恼。”

二娘子接过了钱,在手里掂了掂,心满意足的放进花布围裙里。娇媚的眼神瞟了常青一眼,道:“常哥儿,你现在有出息了,做了大户人家家里的小管事,应该多照顾照顾我们这些邻里街坊,这才是好孩子嘛?”常青一个半大的小伙子那里受的了花二娘的撩拨,当时就浑身麻酥酥的打了一个颤栗。

旁边算卦的四眼瞎哈哈笑起来,道:“二娘子你就饶了常青吧,她还是一个半大的小伙子,那里经得住你的撩拨,你看我怎么样,我受的住。”

“滚。你个死瞎子。”花二娘凶悍地说道。

四眼瞎来到常青的面前,伸手拍在常青的身上道:“常青,又去赌博了。你可不能学你爹,你爹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你娘,也害的你成了孤儿,这些伤疤你都忘记了吗?你就不能争口气?离那些害人的玩意儿远一些?我听说你去了大户人家,给人家当小厮,这不是挺好的吗?“

常青嘻嘻一笑,夺过了瞎子手里的铃铛,道:“我没我爹厉害,我这叫小赌怡情。”说着在瞎子的耳边晃荡起了铃铛。

铃铛震得四眼瞎用手堵住了耳朵,大骂:“你个臭小子。”

四眼瞎子又夺回了自己的铃铛,道:“你小子还小赌怡情呢?悠着点吧。我这是忠告。别再走你爹的老路子了。“说着摸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高声道:“天灵灵,地灵灵,人间算命我最行……”

常青不屑地看了一眼算卦的四眼瞎。看了看在水盆子里欢快游着的鱼儿道:”二娘子,我的鱼放好了,我一会儿赶车过来。”

花二娘笑道:“没问题。”

常青嘻嘻笑道:“有劳二娘子了,我这就采买别的东西去了。”

花二娘子喊道:“常哥儿如今做了小管事,一定要记得照顾我们这些老熟人?”

常青喊道:“晓得了。”

说着融进人群中,东家的菜,西家的大米,常青采买了一大车。

傍晚的时候,常青赶着马车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手扬着鞭子,一手拍着腿唱开了小曲,他的声音高昂,唱出了少年人的飞扬。

常青就这么回到了山庄。他喊来了看庄子的王伯和王妈,王伯和王妈本是两口子,王伯是姜堰以前的亲兵,在战场上腿被马踢伤了,就来到庄子上看庄子了。

老两口子也没个儿女,这一待就是十多年。

王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帮着常青提菜。白芍手上没劲儿,提着菜一颗一颗往家里运。

常青看着这一家老小,也就是他身强力壮了。常青的脚下更是快了几分。

阿夏坐在院子里,看着大家进进出出的,她对着里屋喊道:“大秀,出来帮忙。”

大秀听到阿夏的喊声,噔,噔,蹬,蹬地跑了过来。

大秀看到车上的大米,单手提起了大米,往厨房里去。

是啊,他们都忘了家里还有一个比男人还有力气的大秀。

一车的东西在大秀的帮忙下,一会儿工夫就没了。

阿夏笑道:“一会儿让厨房给大秀做水晶肘子。”

白芍笑着应了。

常青搬完东西,就要给阿夏回话,阿夏笑道:”不急。”说着让白芍给常青端了一杯水。让常青坐下歇息了片刻。

常青喝完了一杯水,看着阿夏的脸色,又要了一杯。白芍给常青续了一杯。

常青道:“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完了。”

阿夏点点头道:“可有尾巴。”

常青道:“有的。我进赌场的时候,跟着我的尾巴被门口要饭的老樊绊住了。我从常三爷的屋子里出来,才看到老樊放进来那个尾巴。我就在赌场赌了几把。”

那天大皇子翻找了半天,空手而归。是不会甘心的,所以有人监督是很正常的。

常青接着道:“后来我就领着他在菜市场晃悠了半天。”

阿夏点点头。常青还算机灵的孩子。

第二天,阿夏领着白芍和大秀去了大殿,给父亲诵经文。在寺院的大殿上见到了魏书婷。阿夏目不斜视的进去了。

说实话,魏姑娘长的还是比较俏丽的。高挑的眉毛,一双杏花眼,高鼻梁。白皙的皮肤,丰盈的朱唇,真真是不错。

魏书婷一个健步走上去拦住了阿夏的去路。傲慢地看着阿夏,问:“你是哪里来的小丫头,来这里干什么?”

阿夏看着嚣张的魏书婷,笑了笑道:“诵经文呀。”

“你胡说。”魏书婷没有让开,说道:“小小年纪,张嘴的胡话一出一出的,你分明就是冲着我元介哥哥来的。”

阿夏笑道:“你张嘴就诬陷人,这样可不好。”说着上前一步。

看着魏书婷嚣张的脸,想到玲珑在京城无依无靠的样子,那样活泼的小姑娘,不是被人逼到绝路上,又怎么会跳湖。

阿夏拨开魏书婷的手,就要进去。魏书婷身边的小厮就要上前来动手。大秀一步上去,一脚跺在了小厮的脚上,小厮呲牙咧嘴地弓起身子,捂住自己的脚。

白芍看着大秀上去的大脚,还来回的碾了一下。白芍知道那个小厮的脚一定伤的不轻。

阿夏在这个间隙已经过去了。她对着后面的魏书婷说道:“我是先来的,元介师傅是后到的,要说打扰,是元介师傅打扰到了我为父亲诵经文。”

魏书婷看着比她还嚣张的阿夏,气急道:“你这个小姑娘如此嚣张,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见了本县主为什么不下跪,我要治你大不敬。”

阿夏向着大殿走去,没理会魏书婷的叫嚣。

在山西地盘上,她魏书婷还动不了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前世今生 魏书婷可不这么认为。她认为在这个山旮旯的地方她的县主位置是无比尊贵的。她一把想拽住阿夏,没想到被元介身边的黑衣人拦住。

魏书婷看着黑衣人道:“我是县主,你敢拦我。”

冷漠的黑衣人亮出一个青铜牌子,上面写着:黑衣卫。

黑衣卫是皇上的亲卫军,直接受皇上的指挥。今天在这里碰上,那肯定是皇上授意保护元介的。

魏书婷看到那个牌子,上前的脚步生生地退下。不过魏书婷还是不甘心,她指着阿夏问道:“她为什么能进去。”

黑衣人收起小铜牌,傲慢地说道:“她本来就在这里,也没打扰到七王爷。”

“我也不会打扰王爷的。”魏书婷央求道。

黑衣人目不斜视,冷冷地道:“你会。”

魏书婷看着冷冷地护卫,她没想到在京城她这个县主不显眼,到了这个山旮旯的地方还是被人欺负。魏书婷气的跺着脚,眼泪差点掉下来。

阿夏虽然在外面胡闹,可是在满殿堂的菩萨和佛主面前,阿夏还是知道分寸的。而且是为父亲念的往生经,那里容得一点亵渎。

阿夏神情肃穆的念着经文:“弟子姜立夏愿以此所诵《往生咒》愿回向我的父亲及家人。南无阿弥……。”

大殿里是轻轻的吟唱声。

外面是魏书婷气急败坏的徘徊。

阿夏吟诵完经文,走出了大殿。她没有看还站在门口的魏书婷,径直走向院门。

魏书婷看着阿夏无视她的样子,怒从心中起,她拔起小厮身上的佩刀,提着刀就向阿夏冲去。

谁也没有料到,也没有提防到魏书婷会疯狂到这一步。大秀站在离阿夏十米开外的地方,白芍已经让魏书婷推到在地了。

眼看着那把刀逼近了,大秀拼命地往阿夏的身边跑,可是还是差了那么几步。眼看那把刀就要逼近阿夏,阿夏准备用手挡住那把刀,她刚伸出手,一双大手已经为她挡住了那把刀。

阿夏看着挡在身边的人,青灰色的僧袍,熟悉的身影,是元介,是她的元介。

阿夏看着那双滴血的双手,从清晰到模糊。今生元介又救了她一次。

魏书婷呆滞的看着元介,一脸的不可置信。她问元介:“你为什么要……。”

魏书婷的话没说完,一把长刀伸过来,如一道闪电一样劈向魏书婷拿刀的胳膊,手起刀落后,是魏书婷凄厉的尖叫。那声尖叫响彻整个八音山。

阿夏看着魏书婷血流如注的右膀子。又看向滚在地上的胳膊。阿夏看向拿刀的黑衣人。

只听黑衣人不满地说道:“魏家的姑娘,难不成你以为我们黑衣卫,只是站岗放哨的不成?”说完把刀在鞋底儿上蹭了蹭。”

跟着魏书婷的小厮傻眼了,他颤抖着身子,抬高声音道:“你……你敢对我们小姐动手,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

黑衣人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小厮,说道:“皇上有令,谋害七王爷,杀无赦!”

小厮听到皇上的旨意,无助的看向魏书婷,魏书婷正脸色苍白的看着元介,听到黑衣人的说词,声音虚弱反驳道:“我没有……我没有要害元介哥哥,我只是……只是要杀了那个小贱人。”说完恨恨地瞪着阿夏。

黑衣人道:“我只看事实,事实是你的刀指向了王爷。这就是你的错了。错了就要受到惩罚。”说完看向还在发抖的小厮,说道:“把你家小姐拖出去,佛门重地,见血终归是不好。

他说完这一句话,有很多人想要抽他。

小厮也很想问黑衣人,人是你砍得,见血了倒是我们的错了?他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冷漠的入地狱里走出来的鬼魅。还是想着算了,人家是个恨角色,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回到京城再说。

说着还真听话,拖着魏书婷就走。魏书婷被小厮拖的疼晕了过去。

大秀对小厮喊道:“你真听话,不会抱起你家小姐呀。”虽然大秀也恨极了魏书婷,可是人的善良让大秀有一些不忍。

小厮听到大秀的话,如梦初醒,抱起昏迷的魏书婷,向着寺院外跑去。

元介看向黑衣人,不悦地道:“佛门重地岂能容你如此作为!”

黑衣人垂手道:“我马上去打扫。”

元介生气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打扫的问题。”

黑衣人假装没有听懂元介话里的意思,跑向客房去拿盆子。

元介叹了一口气,道:“这场血腥是因为我惹出来的,我自罚便是了。”

说完进了大殿,开始诵经念佛了。

大秀走到阿夏的身边,前前后后看了阿夏一遍,发现阿夏的身上除了魏书婷的血,其他并没有伤到哪里,这才放心,帮阿夏擦起脸上得血。

大秀一边帮阿夏擦血迹,一边好奇的问道:“小姐,元介师傅会武功啊?我看还很厉害,我都没跑到你身边,他是怎么做到的?”

阿夏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元介还会武功。

阿夏看向不远处的白芍,夺过大秀的手帕,道:“你去把白芍搀扶起来,我没事。”

大秀看向白芍,白芍正几次三番的想要站起来,奈何腿软的像是面条,怎么都使不上劲。

大秀走过去,扶起白芍。

白芍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阿夏,羞愧地说道:“我没事,你去照顾小姐吧。”

大秀看着怎么也不像没事的白芍,道:“我觉得你还是听二小姐的话吧,你哪里像是没事的人?”

白芍更羞愧了,喃喃地道:“我……我是下人,那有舍了主人家,来照顾一个下人的。”

大秀听着觉得有道理,正在为难,阿夏过来道:“你都吓成这样了,还不忘规矩是吧?”

大秀道:“我也觉得白芍姐姐的话是有道理的呀?”

阿夏看着这两个顽固不化的人,想到了玲珑。那个从来都没大没小嘻嘻哈哈的玲珑。

阿夏指着白芍,她知道白芍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她对大秀道:“你扶白芍,我好好的不容你搀扶。这是命令你听不听。”

果然大秀对她的话是唯命是从的,她扶起白芍。主仆三人向寺门外走去。

阿夏坐一个轿子,白芍和大秀坐上了另一个轿子。他们向山下走去。刚到山庄,阿夏刚抬起脚进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阿夏站在门口,看着黑压压一群人,迈进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她吩咐冲出来的常青道:“给我搬个凳子。”

常青收住冲劲,看了看外边的众人,又看了看阿夏道:“小姐,你进去等着,外面的垃圾我去收了。”

阿夏道:“小常青你是不是又忘记自己的职责了?”

常青摇摇头,又晃了晃手里的柳叶刀说道:“没有忘记,我的职责是保护小姐。”

“那就搬个凳子过来,我想看热闹。”

常青知道阿夏是个胆大的,可是不知道阿夏的胆子不仅仅大,还大的嚣张。

常青放下柳叶刀,去了院子。不一会就搬过来一把凳子。放好凳子就要提刀往外冲。阿夏一把拽住常青道:“既然是保护我,就站在这里好了。”

常青愣住了,站在小姐的身边?怎么打架?这刀剑无眼的要是伤到了小姐怎么办?

阿夏笑了,道:“小常青,恐怕这次又让你失望了。”

常青看向阿夏,不知道阿夏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夏道:“这场架打不起来。”

“这都打不起来?”常青不可置信的问道。

白芍呵斥道:“你还盼着打起来不曾?”

常青暗道,还真就是这个意思。来到二小姐身边,从来都没有让二小姐看看他的本事,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次展露头角的机会,岂能放过?

可是,人都提着刀过来了,二小姐还说什么打不起来?难道要跪地求饶吗?二小姐也不是这样的人呀!

小常青郁闷了。

阿夏看着郁闷的小常青乐了,道:“我说了山西的地界还轮不到魏家横着走。”

说完阿夏对着人群喊道:“山西的好儿郎,你们可知道你们要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众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迷茫。

看来都不知道!

突然一个士兵说:“我们就是一个大头兵,上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阿夏笑了,道:“那你们当兵是为了什么?”

“吃饭。”刚刚那个大头兵说道。

阿夏点点头。

人群中另一个士兵说道:“我是为了保护家里人,让他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阿夏笑了。

最前边的一个青衣绸缎汉子喊道:“说那么多干什么?我告诉你小姑娘,我们今天就是来要你命的。”

大秀听完青衣汉子的叫嚣,不由自主的挡在了阿夏的面前。阿夏轻轻推开了大秀,道:“他一个外乡人,我还怕了他不成?”

说完站起来,对那个青衣汉子道:“你调动这么多官兵可有手谕?”

青衣汉子语结。

阿夏又看向了众位官兵,道:“听到了吗?没有手谕,没有军令。你们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一分钱的慰问金可都没有。而且师出无名,说不定死了就地一焚烧,了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退敌 前面站着的黑衣汉子嚷嚷道:”别听她一个小姑娘胡说,兄弟们上,打死她了有我顶着。”

“你顶的住吗?”阿夏道:“给你脸,就算你能扛住了,能揽下这个事情。我想问问众位,谁人认的他,他是谁?你们是为谁卖的命?死了找谁要这个钱?”

大家看着那个青衣汉子,开始迷茫了。

阿夏继续道:“诸位,你们是士兵,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你们吃的是国家的饭,保卫的也是这个国家的安危。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点。我们的职责是神圣的,是重大的。”

台下已经有几个人激昂地点着头。

阿夏继续道:“大夏的安危在你们的手里,万万不可在没有任何军令下移动半步。要知道你们离开了你们的卫所,那个地方有可能就会给敌人可乘之机。你们的兄弟妻儿可能就要遭到灾难的洗劫。”

“小姑娘你懂什么?别听她危言耸听的话。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敌人还能进犯不成?”青衣汉子强辩道。

“能。”阿夏道:“不然我们的将士不会三百六十五天没白天,没黑夜的守护着卫所。你以为过年的时候这些将士不愿意回家,守着暖暖的炕头吗?你以为每逢佳节的时候,这些将士是贪恋外面的灯火吗?你问问这些将士他们为的是什么?”

下面几个在前面的士兵,愤怒的走向青衣汉子,扔掉了手里的刀枪,恨恨地道:“我们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给你当狗腿子。”

士兵的话一说完,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大家都把刀枪扔在了地上。

有的说道:“想让我们给你当枪使唤,你做梦。”

“对,这个人我们都不认识,他没有军令,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

“是啊。我们不能听他的。咱们把他绑起来交给将军,将军看到我们是受了他人的蛊惑,可能会从轻发落。”

“那得把百户大人也绑了。我们可是听了他的话才来的。”

“对,对,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话间就把事给干利索了。青衣汉子和过来的将领就让这群大头兵给绑了。

士兵中一个壮汉道:“对不住了小姑娘,我们也是糊涂了,忘记了我们的本职,忘记了我们自己是干什么的了,也是得了您的提醒。小姑娘大人大量原谅我们这几个糙老爷们。”

阿夏对着众位士兵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我们山西的爷们个个都是好样的,错了没什么大不了,改过了就是,战场上拿起刀枪一样是大丈夫。”

“对。”壮汉豪气地接话道:“我们山西的男儿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爷们。我们上对的起皇上,横竖对的起自己。”

“上对得起皇上,横竖对的起自己。”一阵排山倒海的喊声响彻云霄。

常青的感官刺激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打了一个颤栗。看看下面那激动人心的阵仗,又看看站在院子台阶上的阿夏。第一次觉得站在阿夏的身边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的花无庸走了出来,站在了众士兵的前面,高声道:“我们山西的男儿个个都是好样的。”

大家看到穿军官服的花无庸,顿时寂静下来,等着将军的训斥。

花无庸不急不慢的说道:“我是花无庸,见过我的,没见过我的,想必大家都认识我。”

花无庸说完这句话看向大家。

阿夏看着几日不见,已经成熟很多的花无庸。他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像极了她的爹爹。想必爹爹一死,没人敢叫他花小将军了。

阿夏眼里泛出了泪花。以后北方的诸多事物都要落在花无庸的身上了。他再也没有时间逗狗玩了,也不能再偷懒了。他得撑起北方将士的天,他会变成那个高个子。

花无庸抬手压下了下面乱哄哄的场面。高声说道:“姜姑娘说的对,我们山西的男儿,个个不怕死,可是我们是要为大周尽忠,不是某个人。我们死要死在战场上,不能死在做别人的爪牙下。因为我们是战士,是保护大夏的战士。”

“我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不是某个人的爪牙。”底下士兵激扬的喊道。

阿夏笑了,看着稳定的局势,抬脚就要进门。

底下有个士兵问旁边的士兵:“花将军说的姜姑娘,可是大都督家的二姑娘?”

“应该不是吧?”另一个说道。

“我听说二小姐在八音山替都督守孝,这不是八音山吗?”

“那这个姜姑娘说不定就是大都督的女儿。”

“如果要是真的,那我们这是做的什么?”

“是啊,替坏人来教训我们大都督的女儿。”

说话的声音慢慢扩大……扩大……。

一个声音高声的喊道:“花将军,我们有话要问将军,望将军解惑。”

花无庸看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士兵。

士兵说道:“请问上面站着的可是大都督家的二小姐。”

花无庸点点头。

阿夏迈进门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刚要继续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二小姐,我们兄弟有罪,冒犯了二小姐,冒犯了大都督。请受无量镇卫所兄弟一拜。”

说完,身后传来扑通扑通下跪的声音。

阿夏抬着的脚,轻轻地颤抖着。

身后是大家整齐的声音:“请受我们一拜。”

阿夏的心在颤抖。

她没有转身,怕让他们看到她的泪流满面。但她高声说道:“我们山西的男儿个个都是好儿郎。记着你们吃的是皇粮,效忠的只有大周的皇上和大周的子民。大都督也好,随便什么人也好,都不能改变这个初衷。你们要记得这句话。”说完阿夏墩身行了一个大礼,进了家院。

“谨记二小姐的教诲。”身后是一片整齐的声音。

然后是有序的撤退声音。

常青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一切。呆愣了片刻,回过神发现阿夏已经进了院子,这才赶紧跟上。

花无庸看着渐渐离去的士兵,他抬起脚想要进去看看阿夏,迈出去的脚停了片刻,还是收了回来。终究还是情怯。他怕阿夏难过,更怕看到阿夏自己难过。转过身,花无庸离开了山庄。

花无庸开始想念大都督了,有都督在,他可以偷偷懒,耍耍无赖。现在不能了,他要担起很重很重的担子,他必须要让山西的兵马跟大都督在时,是一个样子的。这是他想报答大都督的,也是大都督放心不下的。

常青进了屋,殷勤地给阿夏擦拭没有灰尘的椅子。大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问常青:“常青你太反常了,是外边那群当兵的给吓的吗?”

常青点点头:“大秀姐,你知道,我是个匪,当然怕当兵的啦。”

大秀笑了:“瞧你那点出息。”

常青没有恼怒,反而献媚的跑道阿夏的身边道:“二小姐,我以前不明白董老大当了几年兵,为什么当上瘾了,现在我知道了。”

阿夏接过白芍递上的茶水问道:“是什么原因呀?”

常青听了阿夏的问话,坐到阿夏的脚边,想了好久道:“活的明白。”

阿夏笑了。重复着常青的话:“活的明白?”

是啊,人就怕没有明天,昏昏暗暗,不明不白。

阿夏问像小狗一样依偎在她身边的常青,:“你可愿意从戎,抱效朝廷。”

常青想了想道:“虽然当兵杀敌让人热血沸腾,可是,我还是觉得跟着二小姐好。”

“为什么?”阿夏斜睨着常青。

“因为你比那些上阵杀敌的士兵更厉害,我第一次知道,退敌还可以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事的,你可比我杀上血流成河带劲多了。”常青激动的说道。

“说什么呢?”白芍踢了常青一脚。:“动动嘴皮子。听起来轻松,你动动嘴皮子,看看能不能退敌?”

常青忙作揖道:“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的意思是说,小姐书读的多,懂得也多。我跟着小姐能学很多东西。”

大秀揶揄道:“你是看我们二小姐比那些大头兵厉害,就想着谁厉害跟随,是不是?”

常青陪笑道:“姐姐,看透不说透多好。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阿夏踢了常青一脚道:“去去去,别老在我脚边蹲着,去门口看看,一会儿恐怕就会有人过来了。

傍晚的时候,阿夏的那些姐姐妹妹一个个都登门拜访了,说的都是今天发生的那件事。

一个是慰问,还有就是对这件事的义愤填膺,和家里老爹们对这件事不满的态度。

黄英说道:“也是你花哥哥给拦住了,要是搁我的脾气,非把魏书婷扔大街上不可,她以为进了山西的地界可以横着走。”

季明月哭哭啼啼地说道:“他们太欺负人,如果大都督在,那里容得下魏书婷拿刀指着你。”

顾景秀道:“没有了大都督,他们照样欺负不得。别说阿夏是多么厉害的人,就是我们也不愿意。太原七姐,难道是叫着玩的,魏家离开太原,那出点什么事,可和我们没关系了。”说完露出狡黠的样子

阿夏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真心的头疼,也真心的想念柳如卿,有柳如卿在,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还有人劝着些,现在就只能她看管着这些人了。

阿夏清了清嗓子开始一个个劝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大事 也算是给力,山西的官员联名上奏,状告魏家,说魏家依仗皇上对老臣的情谊。纵容儿女胡作非为,纵容下人为虎作伥。魏家上对不起皇上的厚爱,下对不起供养他们的百姓。魏家不配立与朝堂。

远在开封府的宋沉央很快就得知了此时。他看着手里的的书信。问身边的侍卫:“七王爷没事吧?”

“受了点伤。”侍卫低头禀报:“我们一直在暗处,皇上的人在明处,我看到皇上的人出手了,也就没有暴露自己。”

宋沉央看着这个侍卫良久,道:“老实告诉我,七王爷出事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不是想着,能不能不暴露自己。?”

侍卫看着阴沉着脸的宋沉央,“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属下怕暴露了,皇上猜忌您。”侍卫小声回话道。

宋沉央听到回答,这才勃然大怒,他瞪着跪在地上的侍卫道:“梁七,你跟了我十年,所以我才放心把沉修交给你。我以为你懂,我以为你懂!”

梁七匍匐在地上,回话道:“属下该死,属下知道你对七王爷的呵护之心,属下该死,情愿领罚。”

宋沉央哼笑道:“梁七,你说了那么多,却没有说你错了,是不是你认为你没错,如果有下一次你是不是也要这么做?”

叫梁七的侍卫趴在地上没有说话。

宋沉央看着倔强的梁七,一脚踢在了梁七的胳膊上,宋沉央厉声喊道:“说话呀?”

梁七喊道:“是,如果有下一次,梁七还是会把王爷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你个倔驴。”宋沉央又踢了梁七一脚,喊道:“给我滚回去。”

宋沉央也拿他没有办法。派梁七去不仅仅因为他的武功高,更因为这个人他放心,。可是再优秀的人也有缺点。

宋沉央揉着眉头,他也不知道拿梁七如何是好了。

正在这个时候,站在外边的师爷进来了,他道:“恭喜王爷。”

宋沉央抬头看着汪师爷。汪师爷凑过去道:“王爷在开封府的困境得解了。”

宋沉央问道:“何解?”

“我们只要把今天这件事捅到皇上那里,魏家就顾不到我们这里了。”

宋沉央是个聪明人,一想事情的关系,就想到了师爷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宋沉央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一个机缘。”

师爷道:“王爷是得上天护佑的人。老天爷这是在帮王爷。”

宋沉央不耐烦地说道:“汪先生就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恭维话了,你我都是明白人,不用说这些没用的。”

汪师爷嘴里说着:“是,是,是。”心里却道,我说了这些也没见你生气,可见人都是爱听恭维的话。

宋沉央喊来了他的整个谋士团队,进行商量,策划。

几天后山西发生的事情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严阁老正在家抱孙子,一个老内侍慌里慌张的过来了,还没看到严阁老呢就喊道:“哎呦喂,我的阁老大人,您怎么还有心情抱孙子呢,皇上都龙颜大怒了,您赶快随我进宫看看吧。”

严开把孙子交到了奶娘的手里,搀扶住老内侍道:“什么事,要劳烦您出门?”

老内侍握住严开的手道:“魏家的事。”

严开隐隐约约听说过,魏家的姑娘这次去山西断了一条胳膊,听说是争风吃醋的儿女事。

严开道:“小女家的事,怎么把皇上给惊动了?”

老内侍拉着严开的手道:“阁老还是同我去宫里一趟不就明白了?我一个侍候皇上的老东西,那里懂得朝堂的事儿?皇上那里已经把皇太后留给他的玉如意砸碎了。”

严开听到这里,微微的一愣,看来皇上这次是真的龙颜大怒了。

严开道:“连公公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换件衣服。”

老内侍道:“阁老请便,我让随我出宫,去通知其他大人的孩子们,脚程放慢了一些,。”

严开看着连庆不住地点头致谢。他现在虽然是内阁的首辅,手里的权势大到通天。但是他心里始终没有轻看过这些内官。

尤其是大内总管连成,这个人深的皇上的信任,在皇上面前说个话还是有用的。对于这样的人,他不能走的太近,却也不能疏远。

“谢谢公公,您的这份情我领了。”说完严开给陪同连公公进门的管家,递了一个眼神,在隐秘处神了三个手指头。

管家心领神会,出去了片刻,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钱袋子,塞到连公公的衣袖里,恭维地道:“您辛苦了,回头喝个茶。”

连公公笑呵呵地道:“都是自己人,客气了。”说完也就不客气的把钱收起来了。

严开没让连庆等太久,他和连庆并肩向屋外走去。

如同连庆说的一样,严开是第一个到了皇宫,他在外刚整理了衣冠,王阁老也过来了。随后褚阁老和赵阁老也来了。

大周的四大内阁辅正大臣都到了。

一个小内侍出来,尖细的嗓音说道:“几位大人随我过来。”

说着让出了道,让严阁老他们走在了前面,小内侍跟在了后面。

严阁老是第一次进后宫内院,说实话这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敢抬头,怕冲撞了那位娘娘。可是他还是看到了满地的狼藉,和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还有一位妃嫔。

皇上的气本来消的差不多了,看到严阁老他们,气性就又上来了,他站起来在严阁老他们几个身边转了几圈,然后站定,一个一个点着他们四个人,恶狠狠地道:“朕的辅正大臣,不错,不错。”

严开听出了这是气话,是反话,赶紧下跪道:“臣有错。”

看到严阁老跪下,其他几个大臣也跟着跪下了,一起喊道:“臣有错。”

宋显帝看着他们老狐狸的做派,更生气了,说道:“好,既然有错,说说你们错在哪里?”

后面跪着的三个倒是不急,前面有严阁老打底子,他们照着说的八九不离十就行。

严阁老就是大家说的那个天塌下来的高个子。

严阁老在来的路上听着连庆的话,在加上七七八八的猜测,已经大致了解的差不多了。

严阁老正色道:“臣身为辅正大臣,没有做好皇上的眼睛。”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不知道?

其他三个嘀咕道。

王阁老开始怪罪起那个去传旨的小内侍,问他什么也不知道。

“你们是做官做久了,一个个都变成老狐狸了。你们不知道,你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清净。”

说完把地上的书帛踢到他们跟前。

这是一封密信,上面还有蜡油的味道。

严开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字迹。额角起了一层的汗。

看完又看向了赵阁老,满脸写满了同情。

赵阁老心里一惊。

严开也算厚道,把书帛第一个递给了赵阁老。严开为赵阁老的女儿担心。

赵阁老的女儿正是魏家的三儿媳。

赵阁老看完书帛匍匐在地,高喊道:”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宋显帝斜睨了赵阁老一眼,这些臣子,老是这样,恐怕他怪罪他们,先把态度摆放在哪里,好让他也没办法归罪他们。

赵阁老道:“我……我……”赵阁老“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严开出面到:“皇上,赵大人憨厚,始终觉得他家的女儿嫁进了魏家,他始终有这份责任劝规一二。”

赵阁老点点头。

宋显帝看了看老实的赵伯安,又看了看严开,揶揄道:“你倒是会做好人。”

严阁老知道这会儿谁出头,谁倒霉,可是这个人情严阁老还是愿意送出去的。

宋显帝看着被他逼出一身冷汗的赵伯安,他知道赵伯安是个老实人,他也不是成心为难谁?

气也出了,人也就平活多了。宋显帝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众人,这才道:“都起来吧。”

太监和宫女站起来鱼贯而出,几分钟后,这个临时的议会厅打扫的干干净净。

宋显帝又说到了这件事情上。

严开一直以为是魏家姑娘争风吃醋的事,没想到上升到家国安危上来了。

宋显帝说道:“我想听听你们四个人的看法。”

严开想了片刻后道:“魏家这次是真的罪不可恕,不管什么原因,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动用边防的军队。国家的军队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的,这是不可触犯的事情,也是不能通融的事情。”

这也正是宋显帝气恼的地方。

严开话锋一转道:“魏王爷是跟您征战多年的老部下了,他明白这个道理,也可能是下人不知道轻重犯下的错事。”

说道这里严开停住了。严开偷偷地看向皇上。他看到皇上陷入了沉思。他的心里暗暗滴捏了一把汗,看来他是赌对了。

如果皇上真的想降罪魏家,那也就是一道圣旨的事儿,还用得着连夜让他们这些大臣过来商议什么?

褚阁老站出来道:“皇上,这件事不管是下人还是魏家的什么人干的,终归是魏家所谓。如果那个人不是魏家的下人,他能搬得动边防的官兵?”

宋显帝叹了一口气。

褚阁老接着道:“我们如果不严惩魏家,明天贺兰家,王家,随便什么家,都干这样做,那朝廷的律法,朝廷的威严在哪里?”

王阁老气愤道:“褚老,你干嘛说我们王家,我们王家什么时候都不会那样做!”

“我只是做了一个比喻。”褚汗青说道。

“你怎么不拿你家作比喻。”

“我们储家是不会那么做的。”

“我们王家也不会。”王明成梗着脖子,红了脸。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魏家的坍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认输。

赵阁老突然说道:“魏家罪不可恕,他们眼里没有家国,这样的人不配立与朝堂。请皇上罢免魏家的官职。允许魏家返乡。”

褚、王两位阁也不斗嘴了,他们看着赵伯安,面面相觑。

严阁老看了看皇上,又看看了赵伯安。想着,魏家可是你的亲家,你也真够狠的。

宋显帝看了看四位辅政大臣,知道他们各怀鬼胎,沉声道:“你们也回去再想想,明天的朝堂有得忙了。”

严阁老回道:“是。”旁边站着的其他三个大臣也应声:“是。”

出了皇宫,赵伯安走到严阁老的面前道:“谢谢严老为在下,在皇上跟前说话。”

严开道:“都是同僚,谁没有为难的时候呢?帮人就是帮自己嘛!”

赵伯安作揖道:“是,是。如果严老有用的着在下的地方,请言语。”

严开回礼道:“一定,一定。”

王明成道:“谁不知道严大人是出了名的好人。我们三个谁不依仗你。”

严开笑道:“过了,王大人的话有些过了。应该说相互依仗。”

褚汉青说道:“不知道严大人对今天的事,有什么看法。”

严开并没有回答褚汉青的话,而是笑呵呵地说:“眼看着就要到上朝的时辰了,不知道几位大人是回家,还是去文华殿闲聊片刻。

都不是傻子,不去的话明天怎么应对皇上,说的的闲聊,谁半夜三更闲聊呀!

四个人都是人精,听出了严开的意思,大家没有异议,一起去了文华殿。

宋显帝看着他们走了,心累的不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连庆过来躬身道:“奴才扶皇上回去休息。”

宋显帝的手搭在连庆的胳膊上,无力的往回走。每次和这些大臣缠斗后,他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在他接到书帛后,就知道魏家要完了。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现在魏家都如此嚣张,以后大皇子坐了他这个位置,魏家还有人能管得了吗?

这是一个帝王应有的决断。可是,魏家始终是跟了他多年的臣子,就那么毫不犹豫的咔嚓掉,会寒了许多臣子的心。所以,戏还得唱下去。

累呀!

宋显帝的身子微微有一些倾斜在了连庆的身上。

连庆低声问询:“皇上,要不坐在御撵上?”

宋显帝“嗯”了一声。

连庆摆手,后边的御撵就跟了上来。

连庆扶宋显帝上了轿子,跟在了御撵旁边。

第二天,正如严开料到的一样,那些御史听到了这件事,立马有了精神,开始弹劾起魏家。

连成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听着下面乱哄哄的争执。他感叹道,人心呀,是这个世间最复杂的东西。

魏家的老王爷和儿子们跪在了殿外,大皇子看着弹劾的御史,始终不敢插一句嘴。

这场热闹的弹劾一直闹了三天才结束,魏家离开了京城,离开了这个政治中心。魏家没有等魏书婷。

直接让人送魏书婷去了五台山。

阿夏看完了京城的来信,看着窗外道:“这样子啊,倒是便宜了魏书婷。”

白芍听到阿夏的话,想着魏书婷已经断了一只手臂,怎么说是便宜她了,难道小姐要做的比这个还要狠。

阿夏喊来了在门口的常青:“你去告诉常四,计划有变,吩咐他的事先不必做了。”

常青知道魏书婷的事,也就应声去了。

阿夏看着窗外,外面的月亮好大好亮,想必也不知道死了的玲珑现在在那里?天堂?还是地狱,也或许是人间?

不知道她对魏家这样的下场是否满意?

不过经过这件事,倒是便宜了开封府的那位,现在怕是没有人给他闹事了吧?他应该能完成水利这件大事了吧?看来今生宋沉央要比上辈子幸运多了。

阿夏转过身把信纸烧掉了。

没几天,朝廷下来圣旨,夸赞阿夏德才兼备,明大义。是大周朝女子的典范,皇上疼惜老臣的爱女,封阿夏为长安郡主。

过来的随从还带来了皇帝的口谕,希望阿夏为父亲守完孝后来京城,皇上想看看她。

阿夏是不愿意进京的,奈何不去也不好。不过,好在有三年的时间。

京城里季不为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为阿夏高兴的。他去了都督府道贺,姜夫人倒是很高兴,姜元淑不开心了,她嫉妒阿夏,明明她才是姐姐,现在整个大周都知道姜家二小姐如何智勇双全击退了五百士兵。又是如何饱读诗书,懂事理,明大义。把个人吹的像是世间少有的圣人。

现在所有人哪里还记得姜家二小姐的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大小姐?

季不为给姜元淑打招呼,姜元淑没理会季不为。

这是连带着季不为也恨上了。

季不为没有放在心上,反正这个大小姐经常阴晴不定的,也习惯了。

季不为被姜夫人带到了前厅。姜元淑是没心情陪同季不为,她应付了几句话,就去了后院。

季不为跟上几步,搀扶着姜夫人道:“夫人,二小姐几日前给内子通信,问起了大小姐的婚事,我想着两家也不是外人,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不能。”

蒋夫人听了季不为的话,欣慰的拍了拍季不为的手道:“我家老爷也算没白疼你。”

季不为看着薛氏消瘦的手背,说道:“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以后拿我当自家孩子使唤就是了。”

姜夫人吸了吸鼻子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我很好。元淑的婚事,我也看了几家,这几天正赶上阿夏的名声正胜,提亲倒都是比前几天强了很多。”

季不为道:“夫人打算给大姐姐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姜夫人一边上台阶,一边说:“也不要太显贵,免得到了婆家受委屈,清流人家也不错。正好你来了,随我进去看看这几家二郎,你常常在外面行走,正好给我参谋参谋。”

季不为点头道:“好。”

小丫鬟上来了茶点,姜夫人让一个丫鬟去房间里取那几个庚帖。他们说起了柳如卿。

姜夫人道:“听说有身子了?几个月了?过几天我可得你看看她,给她说说应该注意些什么?”

季不为笑道:“我就等着您这句话呢,这几天如卿连下地都不敢,怕孩子突然没了。”

姜夫人笑了。

突然,姜夫人收住了笑,低声问道:”你们不会还在一起住吧。”

季不为没想到姜夫人这么一问,他顿了顿,脸红的像是喝醉了酒。

“没……没有,我们一直没有房事。”季不为呐呐道。

姜夫人是过来人倒是没有不好意思的,开解季不为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娘亲不在身边,我这个做伯娘的当然得提醒你们小两口了。”

季不为不住的点头。

丫鬟这时候递上各家的庚帖。季不为一个一个的看着。看到一个叫韩江的名字,停住了。道:“这个人的庚帖也在这里呀?”

姜夫人起身看过去,是那个叫韩江的人。姜夫人不快地道:“这个人你不用看了。”

季不为急了,道:“伯娘,这个人是一个有治国大才的人家,假以时日定会是人上之人。”

姜夫人打断季不为的话,道:“他就算是朵花,也没有用。”

季不为不解道:“夫人对此人是不是有误会。”

姜夫人被问的没办法,这才道:“不是我们对他有误会,是此人对我们家的姑娘有误会。”

“此话怎讲?”季不为有些好奇了。

姜夫人道:“他以为说的是我们家的阿夏。”

“阿夏?”季不为不可置信地问道。

姜夫人点点头。

“他见过阿夏吗?”季不为问道。

姜夫人摇摇头道:“韩江说钦佩我们家阿夏的智谋,是慕名。”

季不为想到韩江和阿夏在一起的样子,非常否定的摇摇头道:“不行,阿夏还小。”

姜夫人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韩江说愿意等。”

季不为还真不知道韩江也是一个痴情汉子。

姜夫人从庚帖里抽出一张,上面写着冯争鸣。季不为知道这个人,是冯家的嫡四子。

冯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冯争鸣的爹爹受封伯爷,老大是世子,老二倒是出息,在外做府官,老三是庶出,经营一家茶叶店和马场。这个四子倒是也有几分才华,就是喜欢留恋青楼戏院,得名小花郎。”

季不为说出了心中的顾及,姜夫人道:“他舅舅说哪个少年不风流,成家就好了。”

季不为摇摇头,做为一个男人,他觉得真心不是这样的。

季不为道:“我觉得这个人不妥,伯娘还是在挑挑看,找一个安稳过日子的,将来大姐姐才会幸福。”

姜夫人又翻看了几遍手里的人选,眼睛落在了韩江的名字上。姜夫人叹息道:“真是事事如意难哪!”

季不为突然看到一个名字,道:”这个人也不错,人虽然是老实了一点,但是胜在家里底蕴好。”

姜夫人赶紧附身过去,是秦杨的名字。

姜夫人也知道这个人,她道:“这个人太老实了,也没什么才气。他的校尉官职还是他老爹给他买的呢?”

姜夫人是一脸的嫌弃。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怡亲王 季不为道:“他们家在京城的酒楼就有三家,都是达官贵人经常出入的地方。他的爹爹是太仆寺寺卿,满朝的人缘关系,他是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姜夫人看着这个庚帖,犹豫地点点头道:“我考虑考虑。”

几天后,考虑良久的姜夫人还是选中了冯家的四子冯争鸣。

季不为虽然不是很赞同,不过也过去道喜了。

姜夫人见到季不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人是大姐儿自己选的。我觉得过日子,首先是看对眼,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季不为点点头,没说什么。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该做的他也做了。路是大姐姐自己选的,那就努力走好了。

阿夏收到她阿娘的信,没几天季不为的信也来了,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就是大姐姐姜元淑的婚事定下来了,两个人的年龄都不小了,加上这是大都督的心愿,就商量好在这个冬天,把婚事给办了。

阿夏的心这才是放进去一半。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在京城,还要看季不为的手段了。

季不为不知道阿夏这么挂念着他,他这几天就在反复的斟酌着这件事。

正好今天是鲍春贵的生辰,鲍春贵是商贾出身,家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你别以为我是在说笑话,在这个年头,一个商贾还不如一个农民的出身好。他们真的是除了钱什么也没有。名声,地位,连做人的尊重也没有。

鲍春贵极其厌恶他的出身,他读书非常的努力,做人也非常的友好。他的努力为的就是能摆脱这个出身。为的就是以后不用穿上那双不成双的鞋子。

鲍春贵包下了整个酒楼的大堂,四十多个学子,是不是他同班的同学他不管,为的就是个热闹,就是个人缘,反正他家有的是钱,反正他也厌恶死了那些臭钱,花的越多,他越开心。

季不为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同窗到了。大家看到季不为都客气的站起来,拱手作揖。季不为摆摆手道:“都是同窗,你们这么客气,让不让我待下去了。”

旁边鲍春贵的好友道:“阿贵的脸真大,探花郎都被你请到了!”

鲍春贵谦虚地说道:“那里,那里,是同窗的情谊。”

其实鲍春贵对于季不为的到来还是很兴奋的,探花郎,翰林院的编修,那个身份不值得他炫耀一番的。

鲍春贵不敢往季不为的身边靠,像是怕发现他的存在一样。

季不为却点到了鲍春贵:“寿星公的人呢?”

鲍春贵听到季不为喊他的名字,慌里慌张的挤到了季不为的面前,季不为看着鲍春贵圆滚滚的身子,笑道:“春贵的体态更丰硕了,看来这学问又见长了不少啊。”

“是啊,满腹经纶。”一个同窗接话道。

大家看着鲍春贵的体态,哈哈大笑了起来。

季不为递上了他的礼物,是一副周老先生的春归图,背景是漫天的晚霞,一个小童坐在老黄牛的背上,傍边是步行的一对儿夫妻,男的身上背着犁耙,女的拿着绳索。他们正开心的看着那个小童。

鲍春贵没有欣赏那副画,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上面落款的名字——周青尧老先生的字号。

鲍春贵感动的看看书画,又看看大家。那种喜悦真的无法用言语表达。他,不,他们家太需要这样的画来装裱装裱了。

鲍春贵激动完了说道:“季兄弟,哥哥我谢谢你了。”

季不为道:“心意,心意。不必这样。”

鲍春贵吩咐下人一定要放好了。

说着话大家也都到的差不多了。鲍春贵这个人身上有商贾人家的小毛病,就是好面子。他见家里的人过生辰都是有大戏,他也就在大堂请了个戏班子,唱两场戏。

鲍春贵点的是《收姜维》和《美猴王》。

季不为看着台子上唱的《收姜维》心里窃喜,这真是打盹的收到了枕头——正和我意。

季不为听着台上的戏,又听着台下的议论。几个年轻的少年郎在悄悄地问鲍春贵:“阿贵哥,你怎么不点个《贵妃醉酒》啊!”

鲍春贵道:“改天,改天哥请你听。”

季不为接话道:“这个姜维倒是三国后期的名将,奈何有了司马懿父子。”

“是啊。”鲍春贵道:“不过你说这个司马懿也够贼的,藏了几十年,八十多岁了,黄土埋住半截子的人了,又蹦跶出来,,你说他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活了。”

旁边的一个小个子同窗道:“是呀,司马懿也真是能耐,能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做活儿,也真有他的。”

季不为道:“司马懿和司马师还说的过去,司马昭还是算了吧。”季不为道。

这个小个子的同窗叫徐达,非常喜欢司马家的三父子。

徐达道:“怎么就算了?”

季不为道:“我在一本杂谈上看到说他弑兄。你说司马懿把权利传给司马师,司马师怎么就把权利传给司马昭了呢?肯定是司马昭玩的手段。”

徐达说道:“司马师是因为没有儿子才把皇位传给司马昭,怎么扯上弑兄了呢?人家父子三人团结着呢。”

“司马师没有儿子吗?”季不为问。

徐达道:“你傻呀,司马师敢让夏侯薇给他生儿子?夏侯薇是谁呀?是曹家宗亲的姑娘。司马家好不容易从曹家抢过来政权,生了儿子,让夏侯薇做太后呀?不是变相的把政权又交到了曹家手里?”

季不为的手在衣袖里揣着,点点头,深表同意道:“也是啊,怪不得当时夏侯薇生不出儿子,是不让生啊,那等到夏侯薇死了,司马师再娶的时候,也就力不从心了,生不是孩子了,对吧。”

徐达点点头,深表同意。

“那夏侯薇也够可怜的。”

旁边的小二哥上来了最后一道鱼跃龙门。神秘的多嘴道:“照你们这么说,大皇子还是非常厚道的。”

徐达说道:“此话怎讲?”

店小二侃侃而谈道:“你们不知道吗?大皇子家的二儿子和三儿子都是前朝郡主公孙瑾生的。”

徐达和季不为相视而看,都不说话了。

季不为也明白了阿夏为什么要自己把公孙瑾通过司马师搬出来了。

几天后,街道巷尾都在传大皇子对公孙瑾的厚道,公孙瑾也被大家再次推上了热点。

在王府的大皇子听到了传闻,心里高兴着呢,这是谁这么好心为他做的宣传?他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不是反话,是大皇子根本看不出这里边的厉害关系。自从魏家离京后,他好像没了主心骨。

听到了这件事想到这时候,别人夸自己厚道,还是对自己的名声有帮助的,他心里也希望皇上能够听到百姓这样的心声。

宋显帝听是听到了,可就是没高兴起来。他不是宋沉业,他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

他大儿子的王妃魏氏,生的嫡子在三岁的时候落水死掉了。现在大皇子的身边,只有前朝郡主生的两个孩子。如果大皇子继承大统,也就预示那个前朝郡主的儿子将来做皇上。这可不是好事情。

宋显帝气的靠在椅子上,想着这几天大儿子的糟心事。叹了一口气。

他始终是喜欢老大的,别人认为大皇子是愚钝,在宋显帝的眼里就变成了憨厚,别人说大皇子耳根子软,没主见。宋显帝觉得,做为一个皇子就该多听取大家的意见。

其实还是因为喜欢,他喜欢老大。

宋显帝闭着眼,心里一阵膈应。

第二天,王阁老请奏封大皇子宋沉业为亲王。这道奏章一上,很多大臣附议。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都不支持大皇子做皇帝。

为什么?

大皇子在心里问?

宋显帝看着下面的老臣,始终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大皇子说话的。

为什么?

宋显帝在心里问?

这就是朝堂,残酷的朝堂。

宋显帝无奈地准奏了。

宋显帝册封宋沉业为怡亲王。

大皇子趔趔趄趄地回到了他的王府,魏书燕出来迎接宋沉业,宋沉业看到魏书燕,委屈的抱住了魏书燕,哽咽地说道:“阿燕,我们完了,我们完了,皇上已经封我为亲王了,我和皇位无缘了。”

魏书燕也是一个趔趄。

但是她硬是站住了,挺住了。她必须挺住,他们娘家,还等着她东山再起呢。她的皇后梦,还没有实现呢。她和她的夫君将来还要生个儿子,她要让她的儿子做天下最尊贵的人,她要做皇太后。

魏书燕搀扶着宋沉业进了内院,魏书燕给宋沉业脱掉了鞋子,她也脱掉了了外衣和鞋子,上了床。

魏书燕抱着宋沉业,脸依偎在宋沉业的脊背上,低声说道:“有我呢,始终有我呢?王爷,我在呢,我会陪着你的。”

宋沉业的手探寻到了魏书燕的手,他的大手覆盖在了魏书燕的手上,宋沉业道:“我只有你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魏书燕点点头。道:“是的,王爷,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还要助你,成就你的帝王梦呢!”

“还有希望吗?”宋沉业问道。

“有,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宋沉业紧紧抓住魏书燕的手,道:“有你真好,阿燕,我定不负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灼心 宋沉业转过身看着魏书燕,他看到魏书燕眼里坚定不移的信念。

宋沉业感动魏书燕的信任,可是他知道现实是,他什么也没有了。

魏书燕看到了宋沉业眼里的没落,魏书婷道:“王爷,记得我父亲提到姜家隐藏的财富吗?”

宋沉业道:“我已经让人找了,没找到。是不是只是个传说?”

魏书燕道:“不会的,我坚信这个事情是真的,不然老二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去山西姜家,他就是想拉拢姜堰。”

想到了宋沉央确实三番五次的去山西,行迹确实可疑。宋沉央点点头,或许王妃说的都是真的吧。

魏书燕道:“谁都知道老七是老二的人,现在老七帮老二看着魏家的二姑娘姜立夏呢?”

宋沉业听到姜立夏的名字,来了劲儿。道:“就是那个害了我们家小妹的姜立夏?”

“对呀。”魏书燕道:“就是那个姜立夏。姜家的二姑娘。你看老七对她,都不怕受伤的劲儿,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有所谋了。”

宋沉业点点头,这一次是深信不疑。

如果不是有所求,谁会冒着伤了自己的危险,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姑娘?

魏书燕却道:“王爷,我有个不情之请。”

宋沉业看着魏书燕慎重的模样,立马坐起来,挺了挺胸道:“你说。”

魏书燕犹豫了良久道:“我想要你纳妾。”

宋沉业听到魏书燕的话,微微有些生气道:“都什么时候了,夫人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魏书燕也坐了起来道:“王爷,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我才想到了这样一个,解开我们困局的法子。”

宋沉业好整以暇的坐好,等着魏书燕接下去的话。

魏书燕拉住宋沉业的手说道:“王爷,自从我阿爹离开了京城,我们就好像是断了手臂一样。老二如果笼络住了姜家的二姑娘,他就等于手握北方的兵权。到那时候,就真的要兵权有兵权,要钱有钱。我们才是真的完了。“

宋沉业道:“所以呢?你想让我去山西纳姜家二姑娘。”

魏书燕道:“王爷糊涂了,我们何必舍近求远。京城不就有一个吗?你难道忘记了姜家还有一个姜大小姐呢?”

宋沉业如有所悟,不过他思索了片刻道:“我听说姜家的大姑娘,定给了冯家。我们恐怕迟了一步。”

魏书燕道:“只要人没嫁过去,就不算晚。我可听说了,姜家的大姑娘对你心仪已久。”魏书燕娇笑着依偎在宋沉业的怀里:“我们王爷就是有魅力,这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惹的小姑娘对你动心思。”

这话宋沉业听着受用。他呵呵笑着,抱着魏书燕,呢喃道:“我呀,对谁都不心动,就对王妃心动。”说着脸埋进了魏书燕的秀发里。

魏书燕一声娇憨的叫到:“王爷。”说着在宋沉业的怀里扭动起来。

宋沉业一边撩拨着魏书燕,一边放下了青纱帐……

阿夏自从元介的手受了伤以后,就天天过来照顾他的起居,起初元介见到阿夏,就赶着阿夏走,奈何阿夏的脸皮子比较厚,赶不走,元介也就无奈的接受了。

黑衣人知道阿夏没有恶意,倒是省去了他的麻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事。

阿夏今天端来了八宝饭,她的八宝饭里的八宝,是八样珍宝,小人参,上好的莲子,红枣……件件补血,养胃。还有一样,元介已经喝了三天居然没有品尝出来——鸡汁。

这也是阿夏反复尝试过几遍,才调好的味道。什么清规戒律,人都受伤了,就要好好地补补,等好了,再受他的清规不迟。

反正这件事元介不知道,俗话说,不知者无罪。想必佛主也不会怪罪元介的。

元介看着阿夏明朗的颜容,他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让他渡她。

看着也不是坏人呀。

元介在看阿夏,看的入迷了,八宝饭撒在了桌子上。

阿夏被看的乐,笑呵呵地道:“元介师傅你这么看着我,是不礼貌的呦,莫不是你开窍了,看上我了。”

元介被阿夏调侃的红了脸,看着阿夏笑盈盈的小脸道:“你一个姑娘家说这样的话,不知道羞臊呀。”

阿夏笑了,道:“你是不是害羞了。”

说完哈哈笑起来。

元介转过身不再看阿夏。

阿夏见元介转过身,她起身又转到元介的对面道:“元介哥哥如果觉得我好看,就多看几眼,我不吝啬。”

元介嗔怒的瞪了阿夏一眼,不再躲阿夏,低头喝他的八宝饭了。

阿夏看着元介扭捏的样子,笑了。

她爽朗的笑声,又惹的元介恨恨地瞪了阿夏一眼。

阿夏正色说道:“不笑了,我不笑了,你吃饭。”说着忍不住把头埋在了桌子上,吃吃地笑着。

元介照着阿夏的头一个暴击,呵道:“不许笑了。”

阿夏点点头。

但是元介越是这样,阿夏就是越觉得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呢?阿夏觉得元介就是一个受到调戏的小媳妇,而自己就是那个恶霸。

阿夏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

元介吃完饭,阿夏还趴在桌子上笑呢,元介按上了阿夏的头发上,一阵嫌恶地蹂躏了几下,道:“我吃完了,端着你的碗,赶紧……。”

元介的话挺顿住了,他的手在阿夏的头发上也停住了,阿夏柔软的头发让元介的心一颤,他不自觉的又想到了阿夏爽朗的脸庞,如皎月的眼睛。

阿夏听着元介突然顿住的话,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元介迷离的眼睛,这是怎么了?阿夏眨着眼睛。

元介看着对他眨着的眼睛,那双眼睛如一道火,灼热的燃烧了元介的心,元介的手从阿夏的头上弹跳开。

阿夏感到了元介的异常,她不敢问,越不敢说话。

气氛尴尬的开始蔓延,阿夏以为是自己开玩笑,开过了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走了,明天……我再过来。”

“你不必过来了。”元介赶紧接话道。

阿夏愣在了原地,这是生气了吗?很生气吗?

阿夏低声道:“我是不是玩笑开的大了,你生气了。你要是……”

“你赶紧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做。”说着站起来,转过去身。

为什么?元介盯着眼前的那面墙,为什么不愿意看到她委屈的样子。

因为她常常给自己泡茶吗?

还是因为她常常坐在身边认真听经文样子?

还是因为她笑的样子好看。

阿夏看着元介冷漠的背影,知道元介真的生气了。她开始闷闷不乐的收拾着碗筷。

元介听着碗筷叮当的响声,他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阿夏看着始终没有转过头的元介,她提起食盒。闷闷地说道:“我走了。”

元介没有回答。

阿夏说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开心的忘记言行了,下一次我注意。”

说完提着食盒,转身就要离去。

元介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突然说道:“你刚刚说的话,不要随便对人说。”

阿夏停住脚步,看向元介。元介还是背对着他。

阿夏摇摇头道:“我不会对别人说,因为是你,我才这么说的。”

是这样啊。

元介的心里有一点点的窃喜。

阿夏看着元介没有回头的意思,她撩起门帘,走了。

元介听到门帘落下的声音,这才转过头看着晃晃悠悠的门帘,良久……良久……。

第二天,阿夏没有见到元介,听黑衣人说,元介是闭关了。

这是要做什么呢?阿夏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失望的走了。

黑衣人看着远去的阿夏,千年的冰块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阿夏回到了山庄,她失望的在院子里来回度步。常青狗腿的跑到阿夏的身边,献媚地道:“小姐这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阿夏没理会常青,常青就跟在阿夏的身边,阿夏走一圈,他跟着走一圈。

大秀对站在屋檐下的白芍说道:“小姐这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了?”

白芍摇摇头。

大秀看着跟在阿夏身边的常青道:“你说小姐已经够烦心的了,那个常青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呀。”

白芍看着紧随阿夏的常青,也是觉得常青有些粘人,喊道:“常青,你过来。”

常青看了看白芍,又看了看阿夏。白芍对常青摆摆手。常青这才小跑着过去。

白芍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姐正心烦呢,你在她旁边不惹她心烦呐?”

常青想了想,又挠了挠头。道:“我怕小姐找我有事。”

白芍道:“你就站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别动,也别说话,有事小姐自然叫你。”

常青站在边上,看着阿夏来回度步。他焦灼地也再旁边搓手。

大秀道:“昨天就是这样子了。”

白芍点点头。道:“再怎么大的事也没见小姐这样子啊。”

大秀说道:“我猜想是元介师傅惹到小姐了。昨天小姐也就见了元介师傅一面。“

白芍也是这么想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小姐对这个年轻的小师傅特别好。

白芍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也就同着常青不敢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苦海 几天后,阿夏又去了元介的院子,黑衣人的回答仍然是上次的那样:“主子在闭关。”

阿夏讨好地问黑衣人:“黑大个,你说我是哪里得罪了你家主子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

阿夏的脸凑过去,想看看黑衣人的表情有没有变化。

他们的距离让冷漠的黑衣人有了压迫感。

阿夏道:“说呀。”

黑衣人近距离看着阿夏黑而大的眼睛,莫名的他的脸一阵热辣。

“你们干什么呢?”远处转来了不善的呵斥声。

黑衣人听到呵斥声,立马跳着逃开了。

阿夏眨了眨她大而亮的眼睛,看着黑衣人狼狈的样子,“咯……咯……咯”的笑开了。

然后就看到元介站在她的面前,而且还是生气的样子。

阿夏的笑声,截然而止。

元介拽着阿夏的衣袖,把阿夏拖进了屋子里。

元介看着阿夏问道:“你来干什么?”

阿夏嘟着嘴,撒娇卖萌道:“我来看看你,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元介看着阿夏的容颜。

七天,他的努力还是白费了。

“没有。”元介冷漠的回答道。

阿夏凑到元介的面前,仔细地看着元介的表情。

明明还在生气,怎么说没有生气呢?原来和尚也是会说话骗人的。

阿夏的嘴嘟起老高。

元介终于明白为什么进来的时候他生气了,她这样近距离的和别人在一起,男女一点忌讳也不知道吗?

这么近的距离,那么大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你,那么粉嫩的嘴唇对着你笑。能不让人窒息吗?

元介又想到了黑衣人的表情。

元介瞪着阿夏近在咫尺的脸庞,他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她再拉近一点。这种冲动让他觉得他是疯了,疯了!真的是疯了!

元介一把推开阿夏,像是躲瘟疫一样躲开了阿夏。

阿夏差点跌倒,她扶住了身后的桌子。惊讶的看着元介异常的举动。

“你……你……我……我……”阿夏语无伦次的看着元介。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的眼泪从眼里淌了出来:“我真的让你那么讨厌吗?”

元介点点头。

他是讨厌自己。

阿夏走到元介的身边,看着元介,看着他。仿佛在找寻元介前世的身影。

那么美好的记忆,难道都是假的不曾。

“你是元介吗?”阿夏问完这句话,泪已经如雨下。

元介愣住了。看着不能自己的阿夏。

“你是元介吗?”阿夏的手拽住了元介的衣袖。

元介点点头。

阿夏摇摇头。

不是,一定不是。这个人只是和她的元介哥哥相像而已。她的元介哥哥不会那么厌恶她。像是在躲苍蝇一样躲着她。

元介想为阿夏擦去眼里的泪水。

阿夏就那么看着他。

元介的手慢慢抬起,忍不住的就要去擦阿夏满脸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眼泪,他的心里一阵疼痛。

元介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在阿夏的脸上。他轻轻地说道:“你头上的头绳开了。”说着低头仔细去为阿夏系头绳。

阿夏突然停止了哭声。她就要抬头。

头顶上传来一声呵斥:“别动。”

阿夏不敢不听话。

元介道:“我没有讨厌你,我是在生我的气,和你无关。”

阿夏又要抬头。

元介按住了她的头,道:“你是女孩子,已经不小了,以后要注意一些,不能那么亲近的和男子聊天。”

阿夏没有回过味来。

她……有吗?

是刚刚和黑衣人那样吗?

是吗?

是因为和黑大个靠的太近了吗?

可是,阿夏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要知道,她的心里住着的是一个老太太。

所以,刚刚黑大个是害羞了吗?

是自己挑逗的他吗?

那么元介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阿夏抬头看向了元介。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拳之隔。

阿夏看着元介生气的脸庞,慢慢地笑了。

她明白了。

元介是吃错了。

那么他是喜欢她的喽!

阿夏踮起脚尖,在元介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然后看着元介瞪起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阿夏在元介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带着泪光的微笑。

阿夏轻柔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你就算是做和尚,也是我的小和尚。”

说完阿夏跑开了,边跑边说:“这是我上辈子欠你的一个亲亲。”

元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定在了那里。

阿夏是开心的跑出了院子。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黑衣人,想到黑衣人平时冷漠的模样,和现在胆怯害怕的样子。

阿夏向黑衣人跑去,吓得黑衣人忙躲开。

阿夏看着黑衣人戒备的样子,笑了。道:“你刚刚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黑衣人挺直了腰背,大声说道。

阿夏看着他强自镇定的样子笑了。围着黑衣人转了两圈,审视完黑衣人。这才道:“你就是害羞了,而且现在很是紧张对吗?”

黑衣人大声道:“没有。”腰背挺得更直了。眼睛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阿夏笑了。刚想去拍黑衣人的腰背,让他放松,想到了元介生气的表情,手生生地收住了。

阿夏把手背到了身后,道:“你呢,还需要好好地锻炼锻炼,不能是个姑娘靠近你,你就脸红脖子粗。羞涩的要死。你这样会给自己降低威信的,要有定力。”

黑衣卫听着阿夏的话,看着阿夏在自己面前晃动的样子,像是长辈在教训小辈,黑衣人就来气,听完阿夏的话,黑衣人更生气。

黑衣人道:“我没有。”

阿夏摇摇头,每个家伙也太顽固不化了吧,要知道她可是在诚心诚意的教导他的。

要不是怕万一有个人,知道了黑衣人的这个缺点,来个美人计什么的,那么她家小和尚就有危险了,她才懒得理他呢。

阿夏看着黑衣人越发冷漠的表情,无奈的走开。

黑衣人看着终于消失的阿夏,又看向了屋里。他开始同情他的主人了。

一直到黑夜,屋里都没有动静,蜡烛也没有点一只。

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元介进的屋子,他都要怀疑元介在不在屋里。

黑衣人看着黑乎乎的屋子,在猜测元介此刻在屋子里做什么呢?

是忏悔吗?

还是欣喜?

黑衣人一直等到半夜三更天了,看着还没有一丝动静的屋子,他特别想知道元介在屋子里干什么?

黑衣人进了屋子。

黑漆漆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黑衣人擦亮了火捻子。火捻子亮起的一刹那,黑衣人看到元介就站在他的面前,不到一拳的距离。

一道嘹亮的喊声响彻整个夜空。

一声喊叫过后,从黑夜里冒出了十几个高手。一起奔向元介的屋子。

进屋后看着好好的元介,好好的黑衣人。诸多高手瞪着黑衣人,很想问黑衣人,鬼叫什么?你怕黑呀?

黑衣人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也挡住了众人的目光。

太特么的丢人了。

黑衣人真想找个地缝转进去。

诸位高手用眼睛凌迟完黑衣人,便很有默契的又都消失在了黑夜里。

屋子里只剩下了黑衣人和元介。

黑衣人满肚子怨气地问道:“王爷,您半夜三更,不点个灯啊?”

元介机械地看了黑衣人一眼,又呆滞的站在那里。

黑衣人又道:“王爷,你不点灯,不能在屋子里出个声啊?”

元介这一次看都没有看黑衣人。

黑衣人道:“王爷,你是被阿夏姑娘给惊扰了,是吗?”

元介听到“阿夏”的名字,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阿夏的那个亲亲,他一个颤栗,看向黑衣人,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三更。”黑衣人回答道。

主子活过来了。

黑衣人把旁边的灯点上了。

元介看着突突晃动的灯苗,就像是现在自己正在挣扎的心。

元介想到了师傅,想到了师傅的话:“她就是你今生要渡的人。这个人就是你的业,是你的障。你渡的她,方能渡的你自己。”

元介想着师傅的话,心里更是乱的很。他对黑衣人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黑衣人暗道,这都静了半夜了,还要静一静。不瞌睡呀?

睡吧,别再折腾了。

黑衣人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不敢这么说。谁让自己上杆子的来保护人家呢?这边理亏,势弱呀。

哎!黑衣人烦恼地出了门。

元介开始了打坐。静静的屋子里,是念珠拨动的声音,和元介嘴里的清心咒。

这边搅动的别人,翻天覆地睡不着的人。此刻,正安安稳稳的睡着她的好觉。

白芍在榻上也睡着了。

月光静谧的撒在这个屋子里,一切显得那么的安好。

第二天,元介疲惫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对黑衣人道:“我们走吧。”

“去哪里。”

“京城。”

这是他唯一能躲开阿夏的地方。那里有师傅,他想师傅可以把他从这苦海里拔出来。

黑衣人道:“我这就让人去做饭。”

“现在就走。”元介说道。

他必须,现在就离开这里。

他害怕,怕阿夏一会儿还来这里。

黑衣人看着元介身上背着的箧,知道这是早就做了决定的事情,也就通知他一声。

黑衣人想着来的时候,他家主子那从容的步调,清心寡欲的样子。再看现在,狼狈的像个逃兵。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断崖 第二天阿夏提着大大的食盒来到了元介的院门外,扣了好久的门,没有声音。

阿夏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仿佛没有人来过一样。

人呢?

阿夏害怕了。

她撩起裙子,向屋子里跑去。屋门是虚掩着的。阿夏进了屋子。

屋子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阿夏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空空荡荡的床。她转身向外跑去。一定是元介去了大殿念经诵佛了。

阿夏跑向大殿,大殿里,满殿堂的人,就是没有元介的身影。阿夏跑向了桃花林,桃花林里的桃子挂满了枝头,却也没有元介的身影。阿夏跑去了断崖,还是没有元介的身影。

阿夏无力的站在断崖边,下边就是万丈悬崖。

阿夏的心里很难过,很难过。为什么什么都留不住?父亲是那样,玲珑也是那样,就连元介都要不告而别,离开她。

阿夏看着下面烟雾缭绕的雾气,她想,人是不是跳下去的时候,会有烟雾托住。

阿夏的胳膊伸出来,感受着对面的风,她知道,她清楚的知道,她不能跳下去,也不会跳下去。

这就是她难过的地方,明明难过的很,为什么就是没有想死的念头呢?她的脑子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跳崖是一件多么愚蠢的行为。只有懦弱的人才能干的出来。

阿夏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微风拂面的轻柔。

可是,就是那么丧,身后传来白芍的一声呼喊,阿夏还没有来的急转身,就被奔跑过来的白芍给撞了下去,白芍也跟着阿夏掉下了悬崖。

MD!

阿夏真的很想骂人。这下想不死都不能自己说了算。

她和白芍一起往下掉落。就在阿夏以为,后天就有人,给她和白芍收尸的时候,她被一个树枝给接住了。

她和白芍就那样搭在树上。阿夏在树枝的左边,白芍在树枝的右边。白芍的手还紧紧地抱着阿夏的腰。

“小姐,我觉得我的手给扥断了,好痛啊,我怕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阿夏伸手扒住旁边的一根粗枝条,说道:“白芍你丢开我,双脚攀上树,我这里帮你托住。”

白芍看到阿夏抓住了树枝,她的一只手抓住了树枝,另一只手却一点劲也使不上。白芍道:“我可能不行了,小姐,你别管我了。”

“说什么呢?”阿夏生气的说道:“我是那样的人吗?别再多想了,赶紧的,一个手怎么了?脚攀上大树。”

阿夏觉得再这样说话,她的力气也就没了。

白芍努力的用双腿攀住了大树。脚上的力气终于减轻了手上的力气。可是,她看向阿夏,小姐还在树上吊着呢。

阿夏看向白芍道:“你忘了我小时候是干什么的吗?”阿夏调皮的笑了,:“我就让你看看玲珑教我的本事。”说着阿夏开始在树上荡起了秋千,等晃悠的差不多了,阿夏松开了手,趁着悠劲儿,扑向了大树。

阿夏也抱住了大树。

白芍看着阿夏道:“小姐,我们这样一直抱着这棵大树吗?”

阿夏看了看周围,笑了。道:“可不一定,你看。”说着看向了白芍的左后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山洞。

白芍看不到。

阿夏说:“在你的后边有一个小山洞,我们去那里看看。你慢慢地往下移动,脚就能够到那个小山洞。”

白芍听着阿夏的指挥,脚慢慢地够到了小山洞。阿夏也利索的进了小山洞。

这个山洞,洞口非常的隐蔽,在这棵树的后面。洞口虽然小,可是里面越走越大。在一个平坦的地方,阿夏和白芍停下脚步,歇息起来。

阿夏让白芍坐下来,给白芍看伤。白芍的手臂已经肿起来了。阿夏轻轻地一碰,白芍就疼的掉眼泪。

阿夏道:“看来是伤到骨头了。”

“那我的胳膊是不是就废了。”

阿夏道:“你忘了我们有仲莫呢?”

“那也出不去呀?”白芍看着阿夏道。

阿夏安慰道:“别气垒。只要活着我们有办法出去。”

白芍听了阿夏的话,吞吞吐吐地看着阿夏。阿夏问白芍怎么了?白芍才道:“小姐,你说的话那么有生劲儿,怎么也不像想不开的呀?”

阿夏对着白芍翻了一个白眼,道:“白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要寻死了?我是被你撞下去的好不好!”

白芍不敢相信的看着阿夏道:“可是,小姐,我明明看到你站在悬崖边,伸着胳膊……”

阿夏郑重地说道:“白芍,你记得,我不会自杀,什么时候,都不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因为,我知道人活着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情。”

白芍问道:“真的。”

阿夏点点头。

“真的。”

白芍看着阿夏一阵的欣喜,而后又懊恼地说道:“那这么说,真的是我把小姐给害的。”

阿夏点点头。

白芍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阿夏。

阿夏看着白芍受伤的胳膊道:“不过,我已经原谅你了。”

白芍抬起头。她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他们的处境让她无法原谅自己。

阿夏道:“别难过了,如果我们找不到出口,你再难过,现在我们要奋力的找寻出口。

白芍看着阿夏,阿夏给了白芍一个鼓励的眼神,道:“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就算是剩下最后一口气。”

白芍点点头,站起来,走到了前面。说道:“我知道了,小姐。人活着都要有希望,有希望就有活头。”

“对,白芍不傻吗,一点就透了。”

“嗯。我要坚强,比小姐坚强,这样才能保护小姐。”

阿夏笑了,点点头。追上了白芍,两人并肩往前走。突然,阿夏停住了。原来,白芍变成她身边最能干的姑姑,是因为想要变的强大,强大到可以帮助她。阿夏想到了这里,低下头,任泪水滴在地上。

人生啊,之所以让人留恋,是因为有那么多美好的情感拨动着你的心玄,让你悸动。

“小姐,我发现往里越走越黑,你害怕吗?”

显然是白芍害怕了。阿夏拉住白芍的手,说道:“不怕,有你在呢。”

白芍反握住阿夏的手,说道:“嗯,你要在我的身后。”

阿夏点点头。这是白芍,想要保护她的决心,阿夏怎么能辜负呢。

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迎面从白芍身边飞过,吓得白芍一阵尖叫。

阿夏习惯性的就要保护白芍。白芍尽管叫的声音很大,却没有退缩。甚至把阿夏护在了身后。

白芍拉着阿夏的手,紧紧地。

阿夏握着白芍的手,紧紧地。

突然又飞来了一只,阿夏感到了白芍的身子明显僵硬起来。

阿夏刚要说什么,白芍说道:“小姐,这个可能是老人说的蝙蝠。”

阿夏点点头,道:“是。白芍说的对,是蝙蝠,有白芍护着我,我不怕。”

白芍的手有力的紧紧握着阿夏。她的身子虽然僵硬,却多了很大的勇气。

阿夏和白芍说起了大秀和常青的糗事,白芍慢慢地,身子没有了那么僵硬。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渐渐地有一丝光亮,白芍指着那道光,激动的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地晃动着阿夏的手。

阿夏也看到了。她也激动的晃动着白芍的手臂。

两人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喜,和希望。

阿夏提着裙子,向着有光的地方奔跑去,白芍也提起裙子,跑在后面。并喊道:“小姐,小心了。你慢点。”

阿夏听着白芍的担心。咯咯咯地笑了。她就要看到出去了。阿夏非常好奇,到底出口是什么地方呢?

阿夏奔跑着,光,越来越亮。阿夏越来越开心。

阿夏跑着,跑着。突然,不跑了。她的急刹车,让白芍撞在了她的身上。白芍不明白阿夏为什么突然停住了。抬头一看,白芍也开心不起来了。原来,这里的光亮是因为这里的一颗月明珠。而且,每隔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这样的珠子。

阿夏看着碗大的珠子,这个老天可真是太爱开玩笑了。

阿夏走到夜明珠前面,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这可珠子。

白芍想要哭,可是她生生地忍住了。她刚刚说了要变强。想要变强,就不能哭。忍住了。

阿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总比刚刚强,我们不用怕黑了。”

白芍点点头,跟着说道:“是呀,比刚刚强多了,我拉着你,我们继续走,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阿夏也紧紧握住白芍的手,俩人继续走。不过就像是白芍说的,比刚刚强多了。

阿夏看着渐渐多出了许多的图画,这是一些上古的壁画。

上边是一些太阳和树木。

再往后是一些人,跪倒在地,不知道祭拜着什么,再往后就是一颗树,树上有一条蛇。

再往后是一扇门。说是门,却是用石头做的。白芍怎么也拉不动。阿夏上手帮忙,门还是纹丝未动。

阿夏看着厚重的门,别说她们了,就是让两个男人来,不见得就行。这样拉,是拉不开了。得想其他办法。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古墓藏金 阿夏白芍停止了动作。她四处查看着。这地方,既然有门,就应该可以进去。

怎么进?阿夏想,肯定不是拉开的,这扇门阿夏估计,三个大男人都难拉开。她想着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机关。

阿夏对白芍道:“你四处看看,看看有没有拉环或是凸起的地方。这里应该有一个机关才对。”

白芍听了阿夏的话,沿着她那边的墙壁仔细的搜寻着。

阿夏也在仔细的查看。

可是,她们一无所获。白芍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起来。

阿夏看着白芍慢慢发红的脸,阿夏走过去,摸了摸白芍的头。

白芍忙躲开了。

阿夏一把拉住白芍的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冷声道:“让我看看。”

白芍看着阿夏生气的脸,知道阿夏是生气了。这才慢慢地靠近阿夏。阿夏的手摸到了白芍的额头上,额头烫的阿夏的手想弹开。

阿夏生气的喊道:“你的额头这么烫,怎么不告诉我?”

白芍诺诺地说道:“我们这样的情况,我怕你担心我。”

阿夏气的在原地打转,说道:“你以为这样就会没事吗?你这样只会更严重。”

“那样的话,你就自己走,不要管我。”

阿夏听了白芍的话,气的不打转了。她站定,看着白芍,笑了。

“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是吗?”

白芍摇摇头。

阿夏大声喊道:“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阿夏喊完,手放在一颗夜明珠上。

突然,阿夏的表情僵住了。阿夏看向夜明珠,她的手又动了动。这一次阿夏的手是左右转动的。只听一阵“咯吱”声,门动了一下,也荡起了一些灰尘。

白芍惊讶的喊道:“小姐。”

阿夏道:“我说的没错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白芍,你也不要一心想着怎么死,我们要活着,活着走出去。”说着阿夏扶住白芍。

白芍听话的点点头。她愧疚地说道:“说好了,我要照顾你,到最后还是换做你照顾我。”

“我照顾你,是为了以后,让你好好地照顾我,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阿夏说道。

他们一起来到那盏夜明珠前,阿夏伸出手,用力的一扭,门吱吱呀呀地开了。阿夏和白芍看着里面的景象,一阵目瞪口呆。

整个屋子三面墙壁,地上,屋顶都是银子做的,这就是一个银子做的屋子。阿夏看向白芍,白芍也看着阿夏。这场面太震惊了。

阿夏走到那面银子摞成的银墙前,道:“这也太有钱了吧。”

白芍一句话也没说。阿夏转身看白芍,白芍已经虚弱的靠在门口的一个大鼎上。

阿夏道:“白芍,我们有救了。”

白芍道:“小姐,你是不是看到这么多钱,高兴坏了吧。”

阿夏道:“我是认真的。白芍你看。”阿夏指着这个山洞说道:“我是看到这里的银子才这么肯定的。我一开始看到夜明珠,以为这是一个陵墓。那样的话,我们有可能出不去。可是现在这么多的银子,我确定这是一个被人改造的陵墓。目的是为了藏他的银钱。”

“那又怎样?”白芍问。

“因为,这个人可以进来,就表示也可以出去。那么,这里肯定就会有出去的路了。”

白芍听了阿夏的说词,虚弱的笑了,道:“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阿夏看着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白芍,阿夏道:“你坐下来休息片刻,我去找出路。”

说着,阿夏把白芍搀扶着,让白芍挨着墙坐下来。白芍坐下后,身子靠在墙上,她虚弱地闭上了眼睛,道:“你去吧。”听了阿夏的分析,白芍就放心了。

阿夏看着已经虚弱的白芍,她知道这时她必须赶快找到出口。只有赶紧出去了,才可以救白芍。

阿夏没有犹豫,转身离开了白芍,向着另一面墙走去。阿夏刚刚发现这里有一个暗门,机关按钮她已经看到了,是那个龙凤戏珠的珠子。

阿夏朝着珠子按下去,门毫无悬念的打开了。

这个又是一个暗室。这间暗室里面和上一次的那个暗室不一样,这个暗室是金子做的。阿夏感叹道,是谁有钱到这么变态。

是的,不就是变态吗?好好的银子不花,来到墓里变着花样的造作。

阿夏没有停留,来到了下一个门前。这一次门上还是龙凤戏珠。阿夏刚要按下珠子。她突然发现,这个龙凤戏珠中,龙的眼睛和凤的眼睛有一些不一样。

阿夏又回到了刚刚那个暗室里。她再一次确定了她的怀疑。第一对龙凤的眼睛是祥和的,这对龙凤的眼睛是怒目圆睁的。阿夏暗道,这个老家伙够阴险的,自己这要是一按下去,小命一准交代在这里。。

阿夏继续找打开暗门的机关。

阿夏找了好久,整个房间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就在阿夏着急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这扇门上有浮雕。她看着浮雕,慢慢地就找出了门道。

这个浮雕是一个山水落日图,阿夏看到那个落日。不细看下来,根本看不出这个落日的刀痕要比别的都深。

阿夏小心的按下去,果然,这是一个凹进去的按钮。门在阿夏按下去的时候开了。

第三间暗室,这间暗室里不是阿夏想像的玉屋,这是一个普通的不在普通的房子。这间暗室里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棺椁。

这个棺椁是一个檀木做的,因为阿夏远远就闻到了一阵清香。阿夏没有动这个棺椁,她向墙面走去。

阿夏虽然也喜欢钱,可是,钱没有命重要。阿夏知道这个棺椁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可是这些好东西也是要命的东西,阿夏不想做那个有钱没命花的人。

阿夏摸着三面光秃秃的墙壁,可就是找不到那扇暗门。阿夏是一片焦急,这样怎么可以,白芍可是还在暗室里等着她呢。

阿夏又看向那个棺椁。如果四面墙上没有门和按钮,那么只有那个棺椁了。

阿夏走向了那个棺椁,她看了看棺椁的旁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凸凹不平的按钮。阿夏只好抬那个棺椁的盖子。没想到,棺椁的盖子只能打开一半,另一半这么也打不开。

阿夏看了看棺椁里的金玉珠宝,个个都是珍品。阿夏虽然很想拿出来研究研究,可是她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能动。

阿夏又重新盖上了棺椁的盖子。她围着棺椁开始重新研究起来。

阿夏在棺椁的另一边看到了一条缝隙,可能是刚刚推棺椁的时候,用力过猛,推开的一条缝隙。阿夏顺着缝隙继续推。缝隙越来越大。

原来这个棺椁推左下角是打开了棺椁,推右上角打开的是地下室。

阿夏想问这个设计机关的人,是不是有病。

阿夏骂归骂,还是有些佩服这个设计机关的人。

阿夏沿着阶梯往下走。这里没有了密室,往下是一个通道,阿夏想,这里想必就是通往外面的通道了吧。刚要再继续走,听到前面有悉悉索索得声音。阿夏暗道,坏了。不会好巧不巧的,赶上这家财主的主人过来吧。

阿夏看了看四周,没有一点可隐蔽的地方。阿夏心想,这回是真的完蛋了。

阿夏刚想着玩完的事情,一把刀就架在了阿夏的脖子上,冰凉冰凉的,阿夏的心也是冰凉的。

“什么人?”对方低沉的声音传来。

阿夏不敢转身,怕不小心刀划伤了脖子。阿夏道:“我是不小心掉下悬崖,正好落在那个悬崖的洞口,这位大哥,你行行好,放了我吧。”

对方没有出声,阿夏刚要看,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刀一个用力。

阿夏觉得脖子那里一痛,隐隐有血液流了出来。阿夏知道自己的小命就此作废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刀下留人。”

接着一个东西弹掉了那把刀。

就在阿夏要倒地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老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候,阿夏在梦境里一直游荡。她看见了父亲,看见了前世的那个自己。看见了前世的那个元介。

阿夏不愿意挣开双眼。但是,她还是被一阵哭声给惊醒了。

阿夏睁开眼,看着满床边的人。虚脱地说道:“我这是活着吗?”

大秀哭着道:“小姐你醒了,你活着呢,你没事。”

阿夏看着泪水涟涟的大秀。她笑了。她又看了看周围,还有仲莫和老豆,还有花无庸和黄英。

阿夏确认自己快要倒下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幻觉。

阿夏虚弱地问老豆:“老豆叔,白芍呢?”

“我在呢。”白芍在门口喊道。

众人让开了一条缝隙,白芍被人搀扶着进来了。

阿夏道:“没事就好。”

白芍道:“小姐,没事呢。我们好人有好命,你看我们从悬崖上掉下来都好好的,不是吗?”

阿夏知道白芍要传递的是什么信息了,她又不傻。阿夏道:“怎么没事,你不是摔断了胳膊,我脖子划伤了吗?”

白芍心里暗暗地一松,知道老豆叔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老豆叔道:“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白芍的胳膊断了,阿夏你昏迷着呢,要不是白芍拼命的喊救命,我们还发现不了你们呢。

阿夏点点头,道:“多谢老豆叔。也是我命不该绝,碰到你。”

老豆躬身道:“小姐醒了,我就放心了,我就先下去了,有什么事您喊我,我随时过来。”

这就是不走了。阿夏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姜家的财富 仲莫道:“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挑战自己的机会。”

常青道:“小姐,你不知道,你被老豆叔拉回来的时候,你满身都是血。把我吓死了,我以为你这次死……”下面的话常青不敢说了。

阿夏知道,那是把脖子上的血管给割断了,这真是千钧一发呀,老豆叔迟来一点,自己估计就报废了。

阿夏想要动动身子,花无庸喊道:“你别动,老莫说你不能动。”说完求证似的看向仲莫道:“是吧,老莫。”

“想死的话是可以的。”仲莫揶揄道。

“说什么呢?”常青梗着脖子就要去打仲莫。

阿夏赶紧喊住常青:“常青,我们还有求与他呢,不能打。”

常青伸到仲莫面前的手停住了。恶狠狠地说道::“你赢了。”说完赌气的出去了。

阿夏道:“大夫,我的脖子一点也不能动吗?”

仲莫点点头,看在这个丫头识时务的份上,他就多说几句:“你脖子上的血管我很是费劲儿的给你缝上了,你要是轻微的一动,血管再开了,我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这边刚说完,那边张一正就喘着粗气过来了,嘴里兴奋地说着:“师傅,你看看这个可以吗?”

阿夏看到张一正递给了仲莫一个空心的木头圈。

仲莫看了半天,说道:“试试吧,这个已经是第四个了。

阿夏惊恐的看着他们,问:“你们要干什么?”

花无庸安慰着阿夏道:“你不用害怕,给你套在脖子上,这样你的脖子和脸就不会乱动,也不会牵扯到那根血管了。”

阿夏看着花无庸,又看了看仲莫,她实在是不想戴那个东西。她又求助的看向黄英,黄英心虚地低下头。

黄英知道大家是为阿夏好,所以她不能帮阿夏求情。

阿夏无助地被戴上了那个脖圈,她的下巴正好卡在脖圈最低的地方,她要转动,真的只能身子机械的转动,头根本转不动。

阿夏无语的看着这些亲人。

花无庸和黄英也心疼的看着她。

黄英看都弄好了,就把花无庸和仲莫赶出了阿夏的屋子。

黄英坐在床头,很是八卦地问道:“阿夏,你真的跳崖自缢呀?他们说你是为了元介小师傅,真的吗?你也够可以的。”

黄英知道阿夏的身份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

阿夏给了黄英一个眼白,道:“我像是会自杀的人吗?是白芍把我撞下去的。”

黄英听了阿夏的回答,“噗嗤”笑了。

阿夏瞪着黄英道:“你能不能尽到一个朋友的身份,关心关心我。而不是这么的幸灾乐祸。“

黄英道:“难得你倒霉一次。”

这是什么话?是朋友该说的话吗?

阿夏咬牙切齿地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花无庸喊过来。”

黄英听了阿夏要喊花无庸,这才慌忙道:“别别别,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阿夏看着黄英的衣服有些发皱,她知道黄英是关心她的。阿夏说道:”你和花无庸熬了好几天了,快回去休息一下,我这里醒过来就没事儿了。”

黄英摇摇头,道:“我还是看着你吧,免得你又出什么状况。”

阿夏摇摇头道:“不会了,你赶紧的回去吧。”

黄英也是有她的态度,怎么劝也不回去。阿夏这才道:“那你们就让常青,给你们腾出一个屋子,你们休息用。”

黄英点点头,这在她的坚持范围外。可是妥协。

谁知道屋子刚腾出来,黄英在喂阿夏鸡汤的时候,一阵呕吐。

仲莫给看了一下,说是黄英怀了孩子。

这下把花无庸给乐坏了,他高兴的在屋子里来回度步,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庆。

阿夏把他们夫妻撵回了。这一次黄英没有再坚持,因为她知道她已经没有能力照顾阿夏了,她不能再让仲莫分心照顾她。

花无庸是非常为难,不放心的离开了。

阿夏看着静静儿空旷的屋子,对常青道:“你叫老豆叔过来。”

没一会老豆叔过来了,常青识趣的退出了屋子。

阿夏问:“这是怎么回事?老豆叔可以和我说个一二吗?”

老豆看着这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说道:“在等等吧,等小姐养好了伤,我给小姐讲。”

“那老豆叔这次回来,不会只是回来看看吧。”

阿夏是敏锐的。

老豆被问的说不出话来。确实是有一大堆事情压着他,他也需要一个姜家的人来决断这些事情。毕竟,他是个下人,能做的有限。可是,看到还是这么小的阿夏,老豆叔到嘴的话又有些不忍。”

阿夏道:“老豆叔,肯定是京城出了一些状况,你要是能顶的住,就不会回来找我了,对吗?”

老豆语结。

阿夏道:“你已经让阿毛打量过我了,难道还不放心吗?”

老豆这一次急了道:“不是不放心,是心疼小姐还小。有些事说出来就收不回了,收不回来,你就要扛起来了。”

阿夏笑了。

一个天下她都能扛的住,还有什么她不敢接的呢?

阿夏说道:“你说吧,老豆叔。我接的住。”

老豆叔看了看阿夏,这才下定决心道:“京城确实出事了。”

老豆叔看向阿夏道:“你姐姐和大皇子好上了。“

阿夏听到这件事怔住了,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不可能,我姐姐已经定亲了。”

老豆欲言又止,这说出来的话不好听呀。毕竟是大都督的女儿。

阿夏看出来了。说道:“你就说吧,我知道我姐姐的心思。”

老豆这才说起了姜元淑的事情。

原来二十天前,王府的大皇子妃办了一场花会,请了各处的姑娘和夫人。那时候姜夫人领着姜元淑一起赴会。

在宴会上,姜元淑的衣服上有了油渍,王妃的贴身婢女带着姜元淑去了后院,婢女给姜元淑找了一件衣服。没想到这时候大皇子回来了。他在皇宫陪着皇上喝多了。进来也没看清人,就把姜元淑当做了王妃。

这就是这件事的经过。至于里面的渠渠道道老豆没说。这是没办法说的事情。但是如果阿夏问起来,他可以回答。

阿夏道:“我知道了。”

“我娘知道吗?”

“知道了。当时,王妃让随身的婢女叫过来了夫人。”

“我娘同意了?”

“夫人开始是不同意的。奈何大小姐非要寻死,夫人无奈就答应了。她去退了冯家的婚事。”

阿夏自语道:“一个婢女领着大姐姐过去的,婢女又好巧不巧的有事。王爷也没有用小童搀扶。屋子里没有下人,屋外也没有下人。”说道这里阿夏笑了。

老豆也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知道,大小姐也没有喊人。

她的姐姐呀,怎么就不知道这世间的阴暗呢?她就那么想要做娘娘啊。

“那个断崖边的墓地是怎么回事?”阿夏不愿意再想她的那个大姐了,便问起了宝藏的事情。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才是所有事情的引爆点。

老豆暗叹阿夏的聪明。他说道:“那是姜家的家产。这件事说来话长。你爷爷在世的时候,献过一本兵书,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

阿夏点点头。她清楚这件事。

老豆说道:“兵书是无字兵书,但是里边夹藏了一笔不小数目的银钱。”

阿夏一惊,原来是这样的。

老豆说道:“打仗哪有不用钱的,你的爷爷其实献上的是我们姜家的银子。他说的是,奉上我们姜家的全部家产。其实不然,你爷爷拿出来的只是我们姜家三分之一的家产。剩下的银钱,你爷爷就把他藏在八音山的山洞里。”

“钱财动人心呀!”老豆接着说道:“宋显帝做了皇帝以后,没有提及此事,可是我知道,他开始怕了,他怕如果传闻是真的,那么我们姜家能支持一个宋家打天下,也可以支持别人,或者是自己。”

“自古帝王多无情。”阿夏说道。

老豆点点头。接着说:“有都督在的时候,他们只是觊觎,现在没有都督了,他们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所以,我的住所遭到了大皇子的翻看。”阿夏说道。

老豆说道:“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打你姐姐的主意。”

阿夏开始慢慢地梳理,这几日的事情。这些事好像是从阿爹遇难后开始的。

再后来是几个哥哥争家产,只不过让有先见之明的阿爹给化解了。

先见之明?

阿夏的脑子里划过一个疑问。她觉得她阿爹好像知道是谁害的他,所以不让她提报仇的事情。

她上辈子怀疑是宋沉央,所以,她毒杀了宋沉央。可是她的爹爹还是死了,她可以肯定这件事不是宋沉央干的,因为宋沉央已经和爹爹达成了协议,阿爹已经威胁不到他做帝王了。

那就是大皇子,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么周密的计划,不是大皇子干的。

阿夏想到皇家的那些皇子,就头痛。

不想了,过几天看看董大那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过来。

虽然冯运来也指向了大皇子,可是她还是觉得不是大皇子的作风。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腰缠万贯 阿夏也知道,大皇子是假意喝醉的,姐姐也是非常的愿意的。

阿夏道:“老豆你让人把姜元淑绑架了吧。”

老豆吓得说不出话,那可是她的姐姐呀。

阿夏道:“不能让姐姐给大皇子做妾,那样我们就只能让大皇子牵着鼻子走了。”大皇子这个人为了目的才要的大姐姐,目的达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大姐姐呢。

老豆应是。

阿夏突然又道:”你们还是不要去了,我让别人去。免得你们看到大姐姐心软。”

阿夏看着老豆,突然问道:“你说那个墓室,那是我们家的地盘,这么说,我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

老豆赶紧跪下领罪:“是我的疏忽,望大小姐原谅。我这就去教训那帮小子。”

阿夏又问道:“他们怎么不认识我呢?”

老豆解释道:“这是都督的二十四卫。是守着那匹银子的人,他们没见过二小姐。”

“二十四卫?”

“对,这是保护家主和银钱的二十四卫。二十四卫有二十四个人,是从家生子里面选出来的。他们有十二个人跟着家主,有十二个守着银钱。这二十四个人武功个个高强。”

“家主?”阿夏问道。

“嗯,都督临死的时候说了,把八音山给你,就是要把家主的位置交给你。”

“我是女孩子。”

“我们不知道都督是怎么打算的,可是我们听都督的,既然你是家主,我们也不会怀疑你的能力。”

这就被迫成家主了?

阿夏开玩笑道:“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我们家的钱?”

“过几天我领着小姐去看看。”

“嗯。”阿夏应声。

阿夏又和老豆聊了一会儿。慢慢地,人就有些困了。老豆识趣的告辞了。阿夏在山庄上休息了好些日子,八音山的方丈还遣人送来了桃子。这桃子一个赛一个的大,红红的很是好看。

过来的小和尚说道:“施主好好养伤,桃子你放心吃,我们方丈说了,过几天再让人送一些过来。”

阿夏谢过了小和尚。

她很想找个人问问元介去了哪里?

可是没有人提起元介,就像他不曾出现在她的日子里一样。

没有了元介的日子,还是日子,一样的吃饭,睡觉,一样的要做事情。

绑架姐姐的事情交给了常四去做了。常四听说绑架的是阿夏的姐姐,开始也是顾虑非常的多。

阿夏让常青告诉常四,你们就当自己是匪,姜元淑是肉票就行了。

常四心里腹诽着,哪能一样。

常四是战战兢兢地绑架了姜元淑,又战战兢兢地让人把姜元淑送到了姜家的一个偏远农庄上,让人看着她。

大姐的事情解决了,阿夏的心里就轻松了不少。阿夏让季不为把她娘接到了季府,让季不为他们照顾着她的阿娘。

这时候董大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就是那个太监在外面的宅子是一个德胜银楼送的。德胜银楼是京城的银庄,阿夏是知道的。

“德胜银楼。”阿夏嘴里念叨着。

看来这趟水深的很。

阿夏让董大的人继续查下去。一个妓院已经够有料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大银庄。

这些东西前世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阿夏也让老豆留意着,这两个地方。

阿夏的脖子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时候,老豆说要带阿夏去看看那个地方。

晚上,阿夏和老豆来到了一个小溪旁,老豆对着长空一阵的鸟叫,也不知道学的什么鸟叫声。一会儿一个船伐过来了。来人看到阿夏明显一愣。

阿夏笑道:“一定是你把我的脖子划伤的。”

来的人低下头惭愧地说道:“属下二龙见过二小姐。属下有罪。”

“不知者不罪。”

说完让老豆扶起这个叫二龙的男人。

他们顺水而下,在一个有荒草的地方停下。二龙拨开荒草,他们上去河岸。这是到了八音山的背面。

前面带路的二龙喊道:“花开月圆夜。”

二龙的喊声一落,头顶上一个板子卸了下来,老豆和二龙上去了脚板。老豆看着犹豫的阿夏说道:“没事,小姐你上来吧,安全得很。”

阿夏这才上去。

脚板被摇上了半山腰。在山腰上,一扇门开了,门的颜色和山的颜色是一样的,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个门。

阿夏随老豆进去了。老豆道:“来这里的暗号就是花好月圆夜。而且,过来的时候必须是圆月夜。小姐可记住了。

阿夏点点头。

他们跟着二龙向里走,这个通道阿夏越走越熟悉。阿夏知道,这是到了二龙发现她的地方。这么说,上一次用不了多久,阿夏就到出口了。可是出口也同样让人绝望啊。

到了暗室门前,二龙退下了。老豆走在了前面。老豆说道:“我给小姐带路吧。”说着顺着台阶进了房间。

阿夏看着房间的布局,这间房子是银房子。她记得应该是放棺材的房间呀。,第二间房子是那个金房子。

阿夏看向老豆,老豆卖关子的笑了笑道:“小姐慢慢看。”

阿夏看着这一间一间的屋子。她还是不解。她和白芍进来的时候,顺序明明是银屋,金屋,最后是放棺椁的屋子。那么现在是应该反过来的呀。也就是第一件屋子是棺椁的屋子,第二件是金屋,第三间是银屋。

可是现在,她从悬崖进来的顺序。

老豆看到阿夏愁眉不解,他自豪地说道:“小姐你看。”

老豆把棺椁竖着一推,屋顶开始慢慢向上移动。阿夏终于看清楚了,他们进的每个屋子,其实不是屋子,它就是由一个个箱子的外壁组成的,而这些箱子是可以移动的。

那么这么大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阿夏有些好奇。

一个护卫推过来一个梯子。阿夏看着这个带着滑轮的梯子。感叹着太神奇了!

老豆示意阿夏上去。阿夏扶着梯子上去看。这一看下去,阿夏是彻底震惊了。怪不得老豆说,姜家拿出去的只是三分之一的银两打江山。这一个个的大箱子里装的全部都是真金白银。

阿夏放眼望去,她发现,这其实就是一个山洞。她的祖先巧妙的利用山洞,把山洞做成了一个墓室。利用箱子,又做成了一个个的暗室。

阿夏问:“这是怎么想到的。”

老豆也无比崇拜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阿夏又看看那一个个的箱子。少说有十七八个的吧。她的身价真的不菲呀。

阿夏的摇杆挺了挺。

上辈子做太后,因为钱,她做的憋憋屈屈,这辈子看到这么多的钱,她当然开心了。

阿夏反复地看着这些银两。

她问老豆:“我爷爷一直是做什么的,攒下了这么多的钱?”

老豆道:“咱们姜家有两只商队,跑的是境外,什么钱都挣,就是不挣亡国钱。”

阿夏点点头,都知道境外的钱,油水大,可是也知道这钱不好挣,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老豆继续道:“到了你爷爷的时候,又发展了木材生意。姜家做到前朝第一木材商的交椅。”

阿夏为他的家人感到自豪,她从来不认为商人有什么耻辱的,不偷,不强,凭本事挣钱。为什么就被人看不起呢?

老豆又说道:“姜家有了巨大的财富,就想着怎么样才能守住这些财富。一个商人,如果让人知道,有这么多的银钱的话,那样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这时候你的爷爷想到了,如果你们家里有人为官的话,也就不会过的这么偷偷摸摸日子了。”

阿夏看向老豆。老豆继续道:“恰逢乱世,你的爷爷和你的阿爹就想到了在这乱世里挣一个功名。”

“所以我爷爷就带着我阿爹从军了?”阿夏问。

“是的,他们用他们的智慧和勇敢,为姜家开创了一个新的局面。可是,也正如你爷爷担心的那样,你的祖母毕竟是商贾女儿出身,眼界有限,只能看到眼前的小利。她把她的孙子,你的那两个哥哥给养废了。”

阿夏终于明白,为什么阿爹那么想要让阿娘生个儿子了。他想把他的儿子,培养成他要的样子,姜家男儿应该有的样子。

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如了父亲的愿望,所以父亲才选择的她吧。阿夏想着父亲失落的样子,也很是难过。

阿夏虽然不舍得,可还是下来了梯子。她看着这些装金银珠宝的箱子,慢慢地合成了一个个的暗室。心里一阵的感叹。

阿夏问老豆叔:“你说如果我要是按下了那个怒目圆睁的龙凤戏珠,会怎么样?”

“会成为一个刺猬。”老豆说道。

“那你说我要是拿走棺椁里的钱财的话,会这么样?”

“那个死尸上边和珠宝上都是化尸水。”

“我要是摸了,就会变成一滩水了?”

老豆点点头。

阿夏是心里一阵的后怕。太阴险恶毒了吧。阿夏刚要骂出口,想到这里也有父亲的功劳,也就不敢说不敬的话了。

阿夏跟随着老豆出了这个秘密的地方。他们对外的幌子是去给阿夏拿药。他们去了一家医馆,阿夏坐在哪里等着老豆去拿药,付钱。

这家医馆的人都认识。这是张一正的药馆子,老豆拿了药,带着阿夏回了山庄的家。

回到家里,白芍正在屋门外迎接阿夏。阿夏看着白芍,欣慰地看着白芍。感叹道:“活着真好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京城 阿夏也知道,大皇子是假意喝醉的,姐姐也是非常的愿意的。

阿夏道:“老豆你让人把姜元淑绑架了吧。”

老豆吓得说不出话,那可是她的姐姐呀。

阿夏道:“不能让姐姐给大皇子做妾,那样我们就只能让大皇子牵着鼻子走了。”大皇子这个人为了目的才要的大姐姐,目的达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大姐姐呢。

老豆应是。

阿夏突然又道:”你们还是不要去了,我让别人去。免得你们看到大姐姐心软。”

阿夏看着老豆,突然问道:“你说那个墓室,那是我们家的地盘,这么说,我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

老豆赶紧跪下领罪:“是我的疏忽,望大小姐原谅。我这就去教训那帮小子。”

阿夏又问道:“他们怎么不认识我呢?”

老豆解释道:“这是都督的二十四卫。是守着那匹银子的人,他们没见过二小姐。”

“二十四卫?”

“对,这是保护家主和银钱的二十四卫。二十四卫有二十四个人,是从家生子里面选出来的。他们有十二个人跟着家主,有十二个守着银钱。这二十四个人武功个个高强。”

“家主?”阿夏问道。

“嗯,都督临死的时候说了,把八音山给你,就是要把家主的位置交给你。”

“我是女孩子。”

“我们不知道都督是怎么打算的,可是我们听都督的,既然你是家主,我们也不会怀疑你的能力。”

这就被迫成家主了?

阿夏开玩笑道:“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我们家的钱?”

“过几天我领着小姐去看看。”

“嗯。”阿夏应声。

阿夏又和老豆聊了一会儿。慢慢地,人就有些困了。老豆识趣的告辞了。阿夏在山庄上休息了好些日子,八音山的方丈还遣人送来了桃子。这桃子一个赛一个的大,红红的很是好看。

过来的小和尚说道:“施主好好养伤,桃子你放心吃,我们方丈说了,过几天再让人送一些过来。”

阿夏谢过了小和尚。

她很想找个人问问元介去了哪里?

可是没有人提起元介,就像他不曾出现在她的日子里一样。

没有了元介的日子,还是日子,一样的吃饭,睡觉,一样的要做事情。

绑架姐姐的事情交给了常四去做了。常四听说绑架的是阿夏的姐姐,开始也是顾虑非常的多。

阿夏让常青告诉常四,你们就当自己是匪,姜元淑是肉票就行了。

常四心里腹诽着,哪能一样。

常四是战战兢兢地绑架了姜元淑,又战战兢兢地让人把姜元淑送到了姜家的一个偏远农庄上,让人看着她。

大姐的事情解决了,阿夏的心里就轻松了不少。阿夏让季不为把她娘接到了季府,让季不为他们照顾着她的阿娘。

这时候董大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就是那个太监在外面的宅子是一个德胜银楼送的。德胜银楼是京城的银庄,阿夏是知道的。

“德胜银楼。”阿夏嘴里念叨着。

看来这趟水深的很。

阿夏让董大的人继续查下去。一个妓院已经够有料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大银庄。

这些东西前世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阿夏也让老豆留意着,这两个地方。

阿夏的脖子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时候,老豆说要带阿夏去看看那个地方。

晚上,阿夏和老豆来到了一个小溪旁,老豆对着长空一阵的鸟叫,也不知道学的什么鸟叫声。一会儿一个船伐过来了。来人看到阿夏明显一愣。

阿夏笑道:“一定是你把我的脖子划伤的。”

来的人低下头惭愧地说道:“属下二龙见过二小姐。属下有罪。”

“不知者不罪。”

说完让老豆扶起这个叫二龙的男人。

他们顺水而下,在一个有荒草的地方停下。二龙拨开荒草,他们上去河岸。这是到了八音山的背面。

前面带路的二龙喊道:“花开月圆夜。”

二龙的喊声一落,头顶上一个板子卸了下来,老豆和二龙上去了脚板。老豆看着犹豫的阿夏说道:“没事,小姐你上来吧,安全得很。”

阿夏这才上去。

脚板被摇上了半山腰。在山腰上,一扇门开了,门的颜色和山的颜色是一样的,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个门。

阿夏随老豆进去了。老豆道:“来这里的暗号就是花好月圆夜。而且,过来的时候必须是圆月夜。小姐可记住了。

阿夏点点头。

他们跟着二龙向里走,这个通道阿夏越走越熟悉。阿夏知道,这是到了二龙发现她的地方。这么说,上一次用不了多久,阿夏就到出口了。可是出口也同样让人绝望啊。

到了暗室门前,二龙退下了。老豆走在了前面。老豆说道:“我给小姐带路吧。”说着顺着台阶进了房间。

阿夏看着房间的布局,这间房子是银房子。她记得应该是放棺材的房间呀。,第二间房子是那个金房子。

阿夏看向老豆,老豆卖关子的笑了笑道:“小姐慢慢看。”

阿夏看着这一间一间的屋子。她还是不解。她和白芍进来的时候,顺序明明是银屋,金屋,最后是放棺椁的屋子。那么现在是应该反过来的呀。也就是第一件屋子是棺椁的屋子,第二件是金屋,第三间是银屋。

可是现在,她从悬崖进来的顺序。

老豆看到阿夏愁眉不解,他自豪地说道:“小姐你看。”

老豆把棺椁竖着一推,屋顶开始慢慢向上移动。阿夏终于看清楚了,他们进的每个屋子,其实不是屋子,它就是由一个个箱子的外壁组成的,而这些箱子是可以移动的。

那么这么大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阿夏有些好奇。

一个护卫推过来一个梯子。阿夏看着这个带着滑轮的梯子。感叹着太神奇了!

老豆示意阿夏上去。阿夏扶着梯子上去看。这一看下去,阿夏是彻底震惊了。怪不得老豆说,姜家拿出去的只是三分之一的银两打江山。这一个个的大箱子里装的全部都是真金白银。

阿夏放眼望去,她发现,这其实就是一个山洞。她的祖先巧妙的利用山洞,把山洞做成了一个墓室。利用箱子,又做成了一个个的暗室。

阿夏问:“这是怎么想到的。”

老豆也无比崇拜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阿夏又看看那一个个的箱子。少说有十七八个的吧。她的身价真的不菲呀。

阿夏的摇杆挺了挺。

上辈子做太后,因为钱,她做的憋憋屈屈,这辈子看到这么多的钱,她当然开心了。

阿夏反复地看着这些银两。

她问老豆:“我爷爷一直是做什么的,攒下了这么多的钱?”

老豆道:“咱们姜家有两只商队,跑的是境外,什么钱都挣,就是不挣亡国钱。”

阿夏点点头,都知道境外的钱,油水大,可是也知道这钱不好挣,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老豆继续道:“到了你爷爷的时候,又发展了木材生意。姜家做到前朝第一木材商的交椅。”

阿夏为他的家人感到自豪,她从来不认为商人有什么耻辱的,不偷,不强,凭本事挣钱。为什么就被人看不起呢?

老豆又说道:“姜家有了巨大的财富,就想着怎么样才能守住这些财富。一个商人,如果让人知道,有这么多的银钱的话,那样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这时候你的爷爷想到了,如果你们家里有人为官的话,也就不会过的这么偷偷摸摸日子了。”

阿夏看向老豆。老豆继续道:“恰逢乱世,你的爷爷和你的阿爹就想到了在这乱世里挣一个功名。”

“所以我爷爷就带着我阿爹从军了?”阿夏问。

“是的,他们用他们的智慧和勇敢,为姜家开创了一个新的局面。可是,也正如你爷爷担心的那样,你的祖母毕竟是商贾女儿出身,眼界有限,只能看到眼前的小利。她把她的孙子,你的那两个哥哥给养废了。”

阿夏终于明白,为什么阿爹那么想要让阿娘生个儿子了。他想把他的儿子,培养成他要的样子,姜家男儿应该有的样子。

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如了父亲的愿望,所以父亲才选择的她吧。阿夏想着父亲失落的样子,也很是难过。

阿夏虽然不舍得,可还是下来了梯子。她看着这些装金银珠宝的箱子,慢慢地合成了一个个的暗室。心里一阵的感叹。

阿夏问老豆叔:“你说如果我要是按下了那个怒目圆睁的龙凤戏珠,会怎么样?”

“会成为一个刺猬。”老豆说道。

“那你说我要是拿走棺椁里的钱财的话,会这么样?”

“那个死尸上边和珠宝上都是化尸水。”

“我要是摸了,就会变成一滩水了?”

老豆点点头。

阿夏是心里一阵的后怕。太阴险恶毒了吧。阿夏刚要骂出口,想到这里也有父亲的功劳,也就不敢说不敬的话了。

阿夏跟随着老豆出了这个秘密的地方。他们对外的幌子是去给阿夏拿药。他们去了一家医馆,阿夏坐在哪里等着老豆去拿药,付钱。

这家医馆的人都认识。这是张一正的药馆子,老豆拿了药,带着阿夏回了山庄的家。

回到家里,白芍正在屋门外迎接阿夏。阿夏看着白芍,欣慰地看着白芍。感叹道:“活着真好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京城 京城的春天很是美丽,万物复苏。小姑娘们早早地就换上了春装,手里拿着小暖壶开始了踏青。

季不为和苏行骑着各自的坐骑,从大街上晃晃悠悠地穿行而过。苏行永远是一身的白衣,加上一匹白马,还有代表他风流的折扇。

季不为骑的是一头驴,他和季不为的白马放在一处,显得滑稽可笑。

苏行看着指指点点的人群,低声对季不为道:“你能别再骑一头破驴,夸街窜巷了吗?都把我的马儿衬丑了。”

季不为白眼一翻道:“我可没让你和我一起走。”

苏行语结,砸吧了一下嘴道:“你这人,不怼人会死呀。”

季不为看了一眼苏行,没再理会他。

季不为骑驴,是有典故的。那是一次郊游,路过一个妓院,楼上的姑娘抛下一个肚兜,落在了那匹马儿的头上,结果马儿发疯一样的胡乱跑。季不为就从高高的马背上摔下来了。

从此,季不为对马儿就有了一种恐惧。所以就改成了骑驴。

苏行突然指着前面道:“你看前面是什么情况,怎么堵道了。”

季不为的驴子矮,他看不到。苏行就没等季不为,快马加鞭的赶到那群人中。

苏行离的近了,发现堵道的是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的前面躺着一个老妇。哼哼唧唧在那里喊疼。

旁边看热闹的说道:“撞到人,给人看看不就了事了,看你们也不像是没钱的主呀。”

马车上,赶车的小童道:“我们没有撞人,是她自己躺在地上的。”

那个老妇哭嚎道:“这位小哥,你说这话昧不昧良心呀。我好好的人,趟地上图什么?图凉快呀?明明是你的马儿撞到我,你是不是想要赖账呀。”

小童看着大家都同情起那个老妇人了,他开始着急了,越着急,话就越不利索:“你这个老妇,怎么睁着眼说瞎话呢?你是不是想要讹人呀?”

老妇人哭嚎道:“我讹人。你不要觉得我老的,就这么欺负我。我们见官吧,让官府评评理。”

小童对于这样的刁妇他没招了。他看向马车里。

小童一回头,想请示马车里的主人。这个老妇人看着小童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她一把抓住了马车上的帘子,道:“我到要看看是哪户人家,如此的无赖。”

老妇人撩起帘子看到是一个小姑娘,更是得意猖狂起来,她噘着嘴道:“呦呦呦,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呀?”

老妇人其实是知道的,从她们进城门,老妇人就盯上了她们,因为她听出了这个轿子上的主仆,口音是外地人。

帘子撩起来,立刻有三两个闲汉子起哄道:“这马车里原来是一个美娇娘呀。小美人,需不需要哥哥们帮忙。”说完,他们猥琐地笑了起来。

里面的人儿走了出来,大大方方的站在了众人的面前。她一身黑衣,高高的个子,白皙的皮肤,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四周。手里的帷帽没有来得及戴上。

确实是一个美人。她的美,不是江南姑娘那种娇羞的美,也不是塞北姑娘那种粗狂的美。她的美,是一种端庄的美。美的大方,美的清朗。

苏行看着这个姑娘,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个姑娘始终没有看一眼那个刁妇。她问那个小童:”常青,你说如果我们在京城不小心撞死一个人,要包赔多少钱。”

“一百两总够的。”小童说道。

“用不完。四十两就够了。”季不为从人群里走出来。

黑衣少女对着季不为行了一礼道:“阿夏见过季大人。”

阿夏?

山西的那个小霸王?

苏行慢慢地对上了号。怪不得觉得她眼熟呢!

阿夏把银钱扔给常青,对常青说道:“二百两买她的命足够。”说着走到老妇人的身边,低声说道:”你说,这二百两能不能买到你的命。”

老妇人的眼里一片惊慌看。二百两?五十两就能让那个不孝的儿子封口。银钱再多,死了也是便宜了别人。

常青领会到了阿夏的意思,扬起鞭子高声喊道:“大家小心了,车马无眼,给让让道。”

说完,鞭子落在了马背上,那个妇人也不喊疼了,撒腿就跑。

老妇人的狼狈惹的大家一阵哄笑。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就明白了,那就是一个想讹钱的骗子。

季不为走到阿夏的身边,责怪道:“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阿夏看着还是老样子的季不为,问道:“我柳姐姐可好。”

“好着呢。”

季不为看着高挺的阿夏,小姑娘长大了,也变得更好看了。就是不知道脾气是不是也比以前大了。

季不为道:“走吧,我带你回去,看看你姐姐。”

季不为的家也不远了,他和阿夏就步行走去。苏行跟在他们的身后。苏行看着阿夏玲珑的身条,感叹道,这要是换掉那身黑衣,就更好看了。

季不为和阿夏进了季宅。苏行跟着就要进去。季不为一个转身拦着了苏行,道:“我和妹妹刚刚重聚,肯定有说不完的话,你就改天再来吧。”

这是轰人的意思吗?

要不要这么**裸的说出来?

苏行看向季不为,一脸不敢相信。季不为点点头。表示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很精确。

苏行看了他们兄妹一眼。愤愤地走了。

阿夏皱眉道:“你怎么和那个小混混走的那么近?”

季不为道:“那个人除了吃喝嫖赌,其他的都还行。”

“其他?除了吃喝嫖赌还剩什么?”阿夏揶揄道。

季不为想了想,好像也没剩下什么了。季不为道:“义气。”

阿夏哼笑了一声。

季不为又心虚地道:“才气。”

这次阿夏送给了季不为一个白眼。

季不为干脆不做声了。

那个让人语结的阿夏,一点也没有变。

阿夏问道:“我娘好些了吗?”

季不为点点头,说道:“好多了。她已经接受了大姐的失踪。”季不为说完不解地问道:“奇怪,你大姐丢了,也不见你着急?”

阿夏停住了脚步。看着季不为。

季不为看着阿夏淡定的脸,视乎明白了。可是又不敢相信。

阿夏干脆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想的样子?”季不为震惊,看着阿夏,他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绑架的大姐。“

阿夏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季不为呆愣了片刻,小跑道阿夏的身边,道:“你不怕你娘伤心死呀。”

阿夏看着就要到的正屋,道:“大姐姐太会作妖了,不绑架了她,难道要让她的愚蠢害死我们吗?现在她还活着,总比一起死的强。”

季不为听着,觉得有道理,可是,细想下来,还是觉得阿夏的手狠。

不过,阿夏只是手狠,心地还是不错。

阿夏已经到了正屋的门口。有丫鬟为她撩起了帘子。

屋子里还生着炭盆,暖烘烘的。阿夏看着面前的几人。柳如卿正抱着她和季不为的第二个孩子,炕上,姜夫人正在做孩子的小衣服。

阿夏高声喊道:“阿娘。”

姜夫人听到喊声,手里的针线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到风尘仆仆的阿夏后,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哭喊道:“我的儿呀。”说着就张开了双臂。

阿夏扑进了姜夫人的怀里。

两个人相互拥抱着,哭泣起来。

还是柳如卿,她泪水涟涟地安慰着他们母女,把我们母女劝住了。

丫鬟端来了一脸盆的温水。阿夏浸湿了毛巾,给她的阿娘擦干净了脸,白芍也递过来一个湿的毛巾。阿夏也擦了一把脸。

姜夫人这才仔细的端详起阿夏来。她抚摸着阿夏一缕缕的头发,伤感地道:“阿夏,我们母女再也不要分开了。今后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阿夏听到姜夫人的话:“以后我去哪里都会带上阿娘,我和阿娘再也不分开了。”

姜夫人看着阿夏又想到了她的姐姐,泪水又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柳如卿知道,姜夫人这是又想姜元淑了。柳如卿坐在了姜夫人的身边,递上了一块手帕。道:“伯娘,今天阿夏回来了,是高兴的事儿,我们应该开开心心的。”

姜夫人接过柳如卿的手帕,伤感地道:“我看到阿夏,就想到了她的姐姐,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阿夏道:“我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姜夫人问:“真的吗?”

阿夏点点头。

季不为很想说,真的!不能再真的!

柳如卿看着揣着手站在那里的季不为,她走过去,附耳说道:“你去订一桌上好的酒席吧。”

季不为点点头,恭维道:“夫人睿智,我这就去。”

柳如卿看着贫嘴的季不为,送给了季不为一个白眼。

同样都是白眼,季不为觉得阿夏的白眼就很是招人恨。而她妻子的白眼,在季不为的眼里,就变得娇媚起来。季不为很是享受妻子的白眼。

阿夏坐在姜夫人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安慰了一阵子。

吃饭的时候,姜夫人才笑逐颜开。她走到哪里都拉着阿夏的手,不肯松开。饭桌上,也是一个劲儿的给阿夏往碗里夹菜。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不平静的夜 阿夏和姜夫人在季不为家住了一天。下人收拾好了姜家的宅子,阿夏和姜夫人都回到了姜家。

第二天,阿夏和姜夫人去了阿夏的舅舅家。薛家一共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大舅舅薛恒在礼部任尚书。二舅舅薛钟在外地做知府。三舅舅薛安是光禄寺的寺丞。

阿夏和姜夫人去了外祖母那里请安。外祖母看到阿夏,就开始泪水涟涟地哭了起来,哭她短命的女婿,哭她苦命的女儿,哭她失踪的外孙女。

她的嘴里一直说着姜元淑的好。

姜元淑也的确是对外祖母好,这是不用质疑的事情。因为她不傻,知道在这个薛府,老夫人是最大的。

阿夏的这个外祖母很是慈爱。她拉着阿夏的手说着阿夏辛苦的话。一想到把个小姑娘,一个人丢在太原府,她就难过。

阿夏等老太太的心情平复了,这才给屋子里的长辈一一请安。

在母亲的指引下,阿夏见过了她的大舅母和舅舅。舅舅薛恒这个人她是见过的,为人刚正。舅母蔡氏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高高的个头,国字脸,大眼睛。从貌相上看,倒也是宽厚之人。

二舅舅没有在家,阿夏见过了二舅母刘氏,二舅母长相倒是上人之姿。大大的杏核眼,小巧的鼻子,丰盈的朱唇,看到阿夏笑呵呵的。

小舅母朱氏和小舅舅俩人就像是小孩子,看到阿夏嘻嘻哈哈地和阿夏开着玩笑。

他们每人送上了见面礼。大舅母给他的是一套红宝石头面。价值不菲。

二舅母刘氏送给阿夏的是一副阳春绿的手镯。

小舅母朱氏送给了阿夏一把镶嵌了紫色宝石的匕首。

阿夏也带了她的礼物。这是在山西老宅里挑选的。她给了外祖母一个猫眼大的绿宝石。给了大舅母一本《严一说》的经书。是严一法师的手抄本,给小舅母的也是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叫苍鹭。是一把不单单漂亮,也极其锋利的宝剑。

再往下,就是平辈的表哥和表姐了。大舅舅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为大,叫薛静真。薛静真长得像了她的母亲,样貌平平。这个姑娘像是不太喜欢阿夏,她冷莫地施了一礼。塞给了阿夏一块丝帕。阿夏也给了薛静真一块丝帕。

二表姐是三舅母家的女儿,叫薛静音。她和三舅母一样活泼开朗。这个小姑娘递给了阿夏一个长相非常漂亮的布娃娃。阿夏对于友好的微笑,从来都是喜欢的。她同样给了薛静音一块帕子。

大表哥薛言邺和四表哥薛言东是大舅舅家的孩子,他们各自给了阿夏一本书。

二表哥薛言慈和三表哥薛言计是二舅舅家的孩子,他们各自给了阿夏一支笔。

五表哥薛言训是三舅舅家的孩子,这个表哥送给了阿夏一个笔洗。

大家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饭后大家坐在了一起聊了一会儿天。大舅舅毕竟公务繁忙。叮嘱了阿夏明天要觐见天子的事情,就出去了。

外祖母听了大舅舅的叮嘱,也嘱咐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项。

傍晚的时侯阿夏和母亲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白芍给阿夏弄好了洗澡水,阿夏浸泡在水里。闭着眼睛静静地想着薛家的每一个人。这些人,每一个人说的话,和动作都在阿夏的心里过了一遍。

京城不易,阿夏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地盘,还是小心为上。

薛府二房屋子里也亮着灯,刘氏靠在榻上,正在听一个麽麽的回报。

那个麽麽弯着腰站在旁边说道:“禀夫人,大房那里得到的消息,书确实是严一大师的手抄本。三房得到了那把匕首,听说也是价值连城,是一个将军的贴身宝剑。”

刘氏对身边的丫鬟说道:”那把从静音那里拿过来的帕子给刘麽麽看看。”

刘麽麽结过帕子,在灯下仔细的看着。慢慢地脸上出现了震惊。:“这是,天蚕丝做的手帕?这上面的花朵不是刺绣上去的,是彩丝。”

刘氏点点头。她烦恼的扶着额头,叹息道:“这二丫头到底想要干什么?”

刘麽麽也不清楚,她苦恼的道:“这大小姐胡闹完,又轮到二小姐了。他们姜家的姑娘怎么个个不省事呀。”

刘氏对着捶腿的丫鬟挥了挥手,小丫鬟施礼退了下去。

刘氏道:”大老爷终究过不了那一关那。他愧疚姜元淑在京城,他的眼皮子底下丢了?”

刘麽麽道:“那也不管我们什么事呀,大姑娘可是在他们姜府丢了的。”

“大老爷人厚道,总觉的妹夫去了,照顾好姜家的母女是他的责任。”

刘麽麽道:“大老爷也太厚道了。

刘麽麽道:”姜家的大姑娘做人太过于眼高,也没有分寸,也不知道这个二姑娘人怎么样?应该是不错的孩子吧,不然也不会在一个山上一守孝就是三年。

刘氏道:“你不要被那些流言骗了。守在八音山,是他阿爹留的遗嘱,原因是不希望她报仇。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几天就找到了仇人,并且亲手手刃仇人。三七的时候,她可是提着仇人的人头回来的。。我问过我自己,我是不敢的,你敢吗?我想也不敢。这样的人,我们可不能得罪了。”

刘麽麽应是:“我会吩咐下去的,让他们以后看到二小姐要客气。”

“嗯。”刘氏看了看刘麽麽花白的头发,感叹道:”麽麽辛苦了。这几年要是没有你的帮助,这个家我哪里能撑得起来。”

刘麽麽道:“能者多劳。夫人也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刘氏苦笑道:“我也不想呀,可是你看看。大嫂人太过实在,老三家的媳妇又太孩子气。你说我怎么办?我和老爷为了经营这个家,已经十几年没有见面了。”

刘麽麽把突突跳的灯,减掉了一点灯芯。说道:“夫人早些歇息,明早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夫人处理呢。”

刘氏点点头,从床踏上起来。丫鬟过来给刘氏退去了外罩和中衣。丫鬟把外间的灯一盏盏地熄灭了。

大房里,蔡氏正在灯下,爱不释手的看着手里的那本经书。

“严一大师的手抄,这可是孤本。”蔡氏嘴里念叨着。

蔡恒道:“我让你给阿夏的那套头面。你还生气吗?”

蔡氏摇摇头,不会了。这可比那个珍贵的多了。不过是一套红珊瑚的头面,大不了以后再攒钱给真儿打造一套。

“你以后要好好的对待阿夏,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女了。”

蔡氏点点头。

薛恒看着薛氏的欢喜,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的心始终过不了那一关。是他没有照顾好他们母女。

大佛寺的灯也在亮着。元介正要熄灭了桌子上的灯。

五百子大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他看着徒儿的脸色,叹了一口气。他的这个徒弟,除了吃喝拉撒,已经再没有出过门了。

五百子道:“你这样不是办法呀。”

元介自嘲道:“那师傅给我一个解法。”

五百子走到元介的身边,看着他冷漠的脸,无奈的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呀。”

元介冷漠地一笑,道:“师傅说的我不懂,难道师傅还想让我回八音山。”

五百子看着元介消瘦地脸说道:“不必回八音山,她来京城了。”

元介听到这句话,身子微微一僵。

五百子看着元介,心疼地道:“你不想见见她吗?”

元介道:“师傅这话不可笑吗?我是和尚。师傅不是应该要约束我,七情六欲可是大忌。”

五百子道:“你不见她,就没有欲望了?”

“你就不该让我去八音山。”元介抬高了声音喊道。如果没有去八音山,他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他有时候恨自己,怎么就那么自以为是呢,怎么就那么看的起自己的修为呢?”

元介看着满桌子的经书,他觉得很是痛苦。

五百子道:“你后悔去八音山。那你后悔见到她吗?”

元介语结。

五百子拍了拍元介的肩膀说道:“你要做的是疏通你心里的那份业障,不是压制。”

元介没有做声。

五百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自为之。”

五百子是走了,元介再也无法平静了。他看着那轮圆月,想着阿夏半夜把他叫醒,只是为了和她一起看月亮。

元介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他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里,一步一步的丈量着院子里的土地。

他想到了她头上的头绳,想到了她给他煮茶的样子。

元介的脚步不知不觉的出了院子,站在了京城的方向。就那么看着京城的灯火。

就那么看着,直到天边出现了一道亮光,元介才转身回去。

第二天,阿夏穿上了大装,进宫叩谢皇上去了。

宋显帝看到了阿夏,问了阿夏一些山西的风土人情,又问了一些都督生前的事情。这才让阿夏去后宫拜见皇后。

阿夏在内侍的带领下,穿过一个一个回廊,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阿夏低着头看着这人的鞋子,是男人的。阿夏更不敢抬头了。

一双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副护膝。

阿夏抬头,是冷冽的宋沉央。

宋沉央道:“宫里的规矩多,戴着这个。”

阿夏看了一眼前面。

宋沉央道:“你不必看了,领路的内侍是自己人。”

阿夏接过护膝。宋沉央道:“知道怎么戴的吗?”

阿夏摇摇头,前世她那里知道还有这个呀。

宋沉央蹲下身,撩起阿夏的裙摆,给阿夏绑在了腿上。

阿夏就那么站着,脸上一阵通红。

宋沉央道:“谢谢你在八音山对阿修的照顾,这是还你的人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故人 宋沉央看着还在呆呆愣愣的阿夏。她拍了拍阿夏的头道:“去吧。”说完宋沉央就离开了。

他的离开,让阳光又重新照在了阿夏的身上。阿夏觉得顿时暖和了不少。她看着高大的宋沉央离开,暗暗吐了一口气。

阿夏在内侍的带领下,去了皇后的住所,懿德殿。

皇后看着阿夏,说着亲昵的话,聊起了对他父亲的怀念,还有她对于阿夏品行的高度认可。

阿夏在皇后那里喝了三杯茶,吃了一些赏赐的点心,就离开了。

内侍在前面走着,阿夏在后面跟着。走了一会儿,阿夏听着没有动静,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色。

阿夏看了一眼,就知道就要出去了。

到了宫门口,看到了白芍正焦急的站在宫门口等着她。见到阿夏,白芍赶紧给阿夏撩起帘子。阿夏上了她的马车。

他们刚要离开,一匹马儿从他们的面前跑过,阿夏撩起帘子,是宋沉央。

阿夏问白芍:“二皇子一直在这里的吗?”

白芍点点头道:“是呀。好长时间了。我以为他在等人呢。”

阿夏看着宋沉央远去的影子,没再想这件事。反正宋沉央这个人心思极深,她哪里猜的透。

宋沉央自从魏家倒台后。他在开封府擦办河道贪墨的案子就非常的轻松了。

魏家在河道上贪墨的银两数目呈报给了宋显帝。宋显帝让宋沉央督办了那些贪官。魏家他极力的保住了。

宋沉央知道宋显帝这不是在保魏家,他是怕这件事触及到大皇子。他要保的是大皇子。

宋沉央本来就没有期许太多,他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子。不过好在河道上的事情得到了梳理,这就非常的不易了。

宋沉央一直想要谢谢这个小姑娘,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终究是她帮了他一个忙。

阿夏自从来到了京城,就一直没有出门。这一天白芍和阿夏一起出门去采买头饰。因为过两天就是严夫人的生辰,严夫人早早的邀请了阿夏家。

阿夏正好想要去德胜银庄看看。

阿夏让白芍带上一千两黄金,向的银庄走去。

白芍自从上了马车,就一直死死地抱着那些银钱。样子像极了一个守财奴。

阿夏笑道:“银子放车上丢不了。”

白芍道:“要是有个万一呢?”

阿夏笑了:“那丢就丢吧。”

“丢就丢吧?这可是一千两黄金,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

阿夏很想说,这不是全部的家当,她的家当。是抱不动的。

不过抱就让白芍抱着吧,你不让她抱着,她也不舒服呀。

阿夏和白芍又说了一会儿话,一会儿就到了德胜银庄。

德胜银庄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银庄,三层高楼坐落在这个京城的闹事里。阿夏看了看那个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德胜银庄。

她来了。

阿夏进了屋,高声道:“可有伙计?”

一个小童跑来。道:“小姐是要取钱?还是存钱?”

“存。”

“那随我来。”

小童领着阿夏往窗口走去。随便问了阿夏一句:“小姐存多少银两。”

“不多,一千两。”

小童停住脚步。看向阿夏。

阿夏笑道:“黄金。”

小童立刻弯下了腰背,道:“小姐随我去二楼,我喊来我们的掌柜的。”

阿夏点点头,和白芍向着二楼走去。

二楼的招待明显和一楼不一样。二楼有了摆设,都是招待贵人的地方。

阿夏和白芍在二楼小伙计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屋子里。屋子里摆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倒是显得温馨。

阿夏抚摸着这些野花。正要闻一闻,后面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她,道:“小姐是来存放银子的吗?”

阿夏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掌柜。四十出头,人看起来很是精明。

掌柜的笑道:“我是这家银庄的掌柜,姓潘,您叫我老潘就好。”

阿夏道:“潘掌柜?”

潘掌柜应了一声。

潘掌柜道:“不知道小姐要存放多少?”

阿夏伸出了一根指头。

一千两黄金。这是小伙计给他说的。他非常的怀疑是小伙计听错了。“一千两银子?”

阿夏从白芍抱着的包裹里拿出一锭黄金,放到桌子上,笑道:“一千两黄金。”

掌柜的看着黄金高声喊道:“杜三,顺子过来点货。”

掌柜的话音一落,杜三和顺子就进来了。他们朝着阿夏请了安,就去点钱了。

一千两黄金点好后,换来了二十张大小不一的银票。阿夏递给了白芍。道:“这样拿起来,可要比刚刚方便多了。“

白芍看着二十张轻飘飘的纸张,总觉得没有那些银子抱在怀里踏实。

阿夏看着白芍不踏实的样子,笑了。道:“走了,买好东西去。”

阿夏上了马车向银楼奔去。

马车上,常青突然低声道:“小姐,上钩了。”

阿夏笑了。

这就叫引蛇出洞。

他们不是想知道宝藏是吗?那就让他们知道宝藏在她这里了。

银楼里,阿夏看完这个看哪个,挑了好多的首饰,把来买首饰的小姑娘羡慕的想要哭。因为他们喜欢的东西,就这么被人挑走了。

十二卫是保护阿夏的,阿夏让董大的人留在冯运来那里几个,让董大带着几个擅长摸消息的人过来京城。

现在她需要的是人。

京城里,随后就慢慢地多了几家新的商号。如果仔细一点的话,你会发现都在银楼和妓院那两条街。这都是后话。

老豆这一次也跟着来了,他负责压行李,比阿夏迟了三四天。

好在现在所有人都到了京城,阿夏要集中精力对付这个幕后黑手了。不管多难,她都要找到,因为这个人,才是真正杀害她阿爹的主谋。

常青道:“小姐,你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呀,我觉得你应该等到董老大过来了再行动。”

阿夏并没有把二十四卫的消息告诉常青。她笑道:“常青这么越来越不自信了呢?你怕打不过他们吗?”

常青道:“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做赌注。”

阿夏拍拍常青的肩旁道:“你放心,他们不会出手的,至少目前不会。”

青楼等董大回来再说吧。

阿夏不知道从他们走后,一个她认识的人,从德胜银庄里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冯霁月,只不过在京城,她不叫冯霁月,她叫齐月。京城的头牌。

冯霁月看着阿夏离开的马车,眼里的恨意就排山倒海的涌了出来。

她看到阿夏,就会想到她受到的耻辱。想到寺庙里,那个肥胖的男人。

冯霁月冷笑道:“姜立夏,你等着,等着我剥光了你,把你挂在城门口。”

阿夏回到了家里,给了姜夫人一个金镶玉的簪子,和一对和田玉的耳环。给了白芍一个金簪子和一对金镯子。

白芍没想到还有她的东西,说什么也不肯收。姜夫人道:“收下吧,这是阿夏的心意,既然是心意,推辞了就不好了。”

白芍这才收下了阿夏送的东西。

姜夫人等白芍放东西的时候,问阿夏:“这得花多少钱呀?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阿夏敷耶道:“是我阿爹以前偷偷给我的,还多这呢。”

姜堰对于阿夏的宠爱姜夫人是知道了,所以也就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嘱咐阿夏要省着点花,再多的钱也不能这么浪费了。”

阿夏乖巧地应着姜夫人的教导,姜夫人还想要在多说几句,奈何这时候白芍进来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严夫人生辰的那一天,阿夏不情愿地被白芍拖到了镜子前。白芍开始给阿夏画妆容了。

阿夏忍受着白芍一层层的涂抹后,不耐烦地唠叨道:“这京城就这样不好,三天两头的宴请。生孩子要宴请,孩子满月要宴请,老人生辰要宴请,娶媳妇要宴请,实在没有名头了,再办个花会继续宴请,哎,踏青宴请,诗会宴请,马球也要宴请。”

阿夏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宴请,差点噎住她。

白芍道:“知道你累,回来好好地给你泡一个澡,好不好?”

阿夏委屈地点点头,又说道:“好在我柳姐姐也过去,想来也不会太无聊。”

谁知道去了严夫人的家里,柳如卿并没有过去,说是孩子染上了风寒,来不了。

阿夏就坐在她阿娘的身边,她情愿这么坐着,也不愿意听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吵吵。

没想到,这些夫人竟然打起了她的主意。开始打听起她的年龄,可有婚配。

阿夏实在是尴尬地坐不下去了。起身出来,去了后花园的竹林里听风声了。

没想到,竹林里有人。阿夏刚要离开,就听到那人喊住了她。竟然是宋沉央和元介。当然还有她的几个表哥。

宋沉央道:“小姑娘过来吧,这里都不是外人,你的两个表哥和阿修(元介)都在这里。”

阿夏听到元介的名字,脚步就移不动了,想好的说词也就丢到了脑后。

见一面容易吗?她才不要错失这样的机会呢!

阿夏走到大家的面前道:“泡茶我倒是略懂一二。可就是不知道 有没有好的茶具。“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姜家有女初长成 大表哥薛言邺吩咐小厮,从他的马车里,去带一副茶具。

茶具带了过来,阿夏闻了闻,摇头道:“这个茶具被表哥用坏了.”

“好好的怎么坏了呢,你是不是不会沏茶,找的借口呀?”

阿夏道:“你个茶具里,有十几种味道。难闻死了。”

宋沉央笑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说完问元介:“可有带着茶具。”

元介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阿夏一眼,他摇摇头。专心看着他手里的字画。

他要是知道今天阿夏会来,他就不过来了。

宋沉央道:“看来今天是泡不上好茶了。”

阿夏暗道,这里就你不懂茶,却非要嚷着喝茶。

阿夏偷偷地看了元介一眼,好吧,宋沉央今天你粘了元介哥哥的光了。

阿夏道:“我的马车上倒是有一套茶具,我让白芍去拿吧。”

白芍应声而去。

“妹妹泡茶这么讲究,不知道泡出来的茶能不能喝?”

阿夏看着低头的元介,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薛言邺的话:“不是我讲究,是茶讲究。对了,你让你的一个随从,去我马车里拿上一罐子水。

薛言邺喊来了随从,道:“你去跟着刚刚的小丫鬟,帮小丫鬟提过来水。”

随从急步跟上了白芍。

“还需要什么?”薛言邺问道。

阿夏摇摇头。

阿夏问宋沉央:“二皇子怎么来了严夫人的宴会?倒是让人意外。”

宋沉央道:“阿修小时候在严夫人的膝下长大的。当时大周的江上还没有打下来,母亲生下阿修,就要随父亲北上,无奈就把阿修放在了严夫人家里。”

怪不得元介会来这里。阿修看着元介始终没有抬起的头,显然元介还是不愿意理他。她想要靠近他,又怕他生气。只好过一会儿,看元介一眼。

她以为此刻的元介是冷漠的,他不知道此刻的元介是慌乱的,他想要夺路而逃,又怕别人看出端倪。

元介的余光瞄向了阿夏。他感到阿夏长大了。个子更高了。眼睛更加的清亮了。

宋沉央道:“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姑娘,对着那么多的大头兵,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豪言壮语。”

阿夏笑道:“过奖了,我只是从小,天天听父亲说这样的话,也就记住了。”

这句话她也对皇上和皇后娘娘说起过。

阿夏看着过来的白芍。她站起来拿起她的茶具。命令薛言邺的随从烧火,等水开了,阿夏开始了浸泡,冲洗。这些动作一贯而下。一会儿一杯花香四溢的茶就泡好了。阿夏一一给他们端了过去。

薛言邺茶刚入口就喊道:“好茶呀!真是好茶。”阿夏看着元介入口,等着看元介满意的表情。这是阿夏最喜欢看到的。

元介喝了一口,抿着嘴开始回味这茶叶的香味。

阿夏看到元介的表情,偷偷地笑了。

喜欢一个人呢,其实就是在他的身边,天天给他泡茶喝。

第二杯茶到上的时候,阿夏觉得出来的时辰不短了,就和宋沉央他们告辞。

元介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阿夏离去的背影。

阿夏刚走,韩江到了这里,连连道歉:“那帮同僚也太能喝了。我这是说了一个慌,才溜出来。

薛言邺指着韩江揶揄道:“韩大才子也学会怎么说谎了。”

韩江自嘲的摆摆手,表示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宋沉央递过来一杯茶水道:“喝点。”

韩江接过茶水,嘴唇挨到杯子的边沿,就停住了。他轻轻地闻了闻。看了大家一眼,问道:“严家还有这么好喝的茶?”

宋沉央道:“严家没有,是我的一个小朋友沏的茶。”

“小朋友?”韩江道:“王爷方便的话,能让我见见你的这个朋友吗?这茶太好了。”

“见不了。”元介突然说道。

对于元介唐突的话,大家都看向他。

薛言邺忙解释道:“她是我表妹,不方便。”

“表妹?”韩江问道:“可是刚刚进京的姜家二小姐。”

薛言邺点点头。

韩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方。

元介却一直留意着韩江的举动。

过了几天,来姜家提亲的络绎不绝。有严夫人为她侄儿提亲,也有苏家拖人上门为苏行提亲。反正用常青的话,就是门槛都让人踏破了。

姜夫人没想到她家的二姑娘这么让人喜爱。她每天拿着一摞摞的庚帖开心不已。

阿夏也没想到,来到京城最麻烦的事,竟然是这件事。她头痛的把自己关在屋子。

白芍匆匆跑进来,急促地说道:“小姐,夫人来了。”

阿夏听到薛氏过来了,赶紧躺到床上,拿被子蒙着了头。

阿夏刚蒙住被子,这边薛氏就过来了,她撩起阿夏的被子,关心地说道:“要不要请个大夫?”

阿夏摇摇头:“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薛氏这才放心,转眼眉开眼笑地说道:“阿夏,明天阿娘想让你和我去大佛寺,给你姐姐上个平安香。可好?”

相亲的借口。

阿夏摇摇头。

薛氏道:“你这孩子,不是最喜欢出去玩的吗?怎么现在倒是安静了。我看你这病就是躺出来的。走,和我出去看看去。”

看什么呀。阿夏从薛氏的手里夺过被子,蒙到头上,耍赖道:“不去,不去,你要是想去自己去呀,干嘛非得拉上我?”

薛氏一把薅开阿夏的被子,霸道地说道:“不去我就让人扛着你去。”

比无赖是吗?

阿夏笑道:“好啊,你就让人扛着我去,我实在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薛氏看着这个小无赖,实在没有办法了,哭着道:“你阿爹不在了,就没人说的了你了,是不是?”

阿夏坐起来,无奈地道:“阿娘,我阿爹在的时候,也管不了我的呀,你不记得了吗?”

薛氏听到阿夏这么说,更是生气了,放声痛哭起来,:“可是你听你阿爹的话呀。”

阿夏挠了挠她凌乱的头发,道:“你饶了我吧,我不想以任何名义去相亲了。我这几天让你折腾的还不够吗?”

薛氏道:“不是相亲,我发誓,只是去给你姐姐上只平安香。顺便看看五百子大师,来京城这么几年了,我还没有见过他老人家呢?也算是为了你父亲去一趟吧。”

阿夏听到五百子,表情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五百子大师在大佛寺是吗?”

薛氏点点头。

阿夏又问道:“元介小师傅也再大佛寺是吗?”

薛氏点点头。

阿夏把她散乱的头发,往傍边一捋,拿起她在枕头旁边的手帕,给她阿娘擦起了眼泪,心疼地说道:“阿娘,我听你的话,我去,我跟你去。”

“真的?”薛氏抬起头。

阿夏使劲儿的点点头。

真的不能再真了。

阿夏为了证明她的话,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喊道:“白芍,赶紧的,把我收拾一下。”

白芍跑进屋,看看薛氏,又看看阿夏。

白芍给阿夏上了妆,梳了头,拿起那件经常穿的黑色衣服,就要往阿夏的身上套。

薛氏一把拽过那件衣服,说道:“你为你阿爹守了三年的孝,可以了。以后就不要再穿这么暗的衣服了。小姑娘家的,换上一件漂亮颜色的衣服。”

白芍低声道:“小姐这几年一直穿着黑色的衣服,我疏忽了。”

薛氏看着白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转身喊过来竹桃:“你去我屋子里把小姐以前的衣服拿过来,看看有没有能穿的。”

没一会儿,竹桃抱过来很多阿夏以前的衣服。薛氏道:“幸亏,我把你以前的衣服收拾过来了。挑吧。”

说着弯下腰,在一推的衣服里来回挑选。

阿夏看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想起了她和元介第一次相见的时候,穿的就是这样同款的衣服。

阿夏记得当时,看到了那件小了的黄色衣裙,就让人拿着那件小的,去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现在这件也小了吧?

阿夏感叹道。

白芍走过来说道:“小姐,这一件衣服,我让人做的时候,往里折了一个边,放下来应该能穿。”

阿夏惊讶的看着白芍,夸赞白芍:“可以呀,白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我看到小姐因为那件衣服小了,很伤心,就想到往里边折一点,小了的时候放放这个边就行了。”

薛氏道:“那就赶紧的,白芍。”

白芍应了一声。拿起剪刀,开始拆线。

阿夏在白芍的身边一直转悠,薛氏喊住阿夏,道:“你再从这里面挑选一件,万一白芍没做好……”

“没有万一,白芍一定可以。”阿夏打断薛氏的话。

“我是说万一呢。”

“如果有这个万一,我就不去了。”阿夏坚定的说道。

薛氏看着阿夏,她发现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阿夏看着白芍手里的衣服,嘴角上露出了微笑。

白芍没有辜负阿夏的期待,没有一会儿,衣服好好地展露在了阿夏的面前,阿夏穿上了这件鹅黄色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站在桂花树下的小和尚。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衣,手里拿着一把伞,背上背着箧。

阿夏的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一行清泪。

白芍惊慌的帮阿夏拭去眼泪。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的衣服不合身?”

阿夏摇摇头。

薛氏看着阿夏的样子,也过来安慰阿夏。

“我没有逼迫你呀,你不是开心的答应了吗?”

阿夏点点头。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这份感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诉情 阿夏和薛氏出了门,向着大佛寺走去。

大佛寺是京城乃至大周,最有名的寺院。寺院的名字也是因为大殿里的大佛得名。这个大佛有三丈高。因此,得名大佛寺。

阿夏站在正殿,看着眼前的这尊大佛,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

薛氏也再阿夏旁边的蒲团上跪下,磕头。嘴里念叨着:“愿佛祖保佑我家大女儿安安稳稳地回来,愿佛祖保佑我丈夫投个好人家。愿佛祖保佑我家阿夏能嫁个好人家。”

阿夏听到薛氏念叨她的名字,她转过脸。看着薛氏满脸的诚恳。忍不住低声道:“愿佛祖保佑我娘身体健康。”

阿夏和薛氏拜完菩萨,阿夏扶着薛氏向偏殿走去。哪知道刚到殿门外,就遇到了胡御史的夫人和苏行祖孙俩。胡夫人和薛氏热情的打着招呼,嘴里说着好巧的话,眼睛却瞄着阿夏看。

阿夏看着苏行,心里暗暗悲叹道,不会是这个小子吧?

苏行也惊讶的看着阿夏。他把祖母拽到了旁边问道:“你不是说让我见的姑娘,是国色天香,端庄大方,蕙质兰心,世上无二的姑娘吗?”

“对呀。”苏行的祖母看着阿夏,眼里是满意的目光。

“蕙质兰心?”

苏行的祖母点点头。

“端庄大方?”

苏行的祖母又点点头。

苏行又看了一眼阿夏蕙质兰心?端庄大方?苏行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了阿夏端着一盆子墨水的样子。什么嘛!苏行苦恼的拍了一下额头。

阿夏看着苏行的样子,挑了挑眉。看来这家伙也不明情况。也好,这样也省了很多麻烦。

薛氏看着苏行的样貌,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样貌不错,家世不错。

胡夫人说道:“这么站着也挺累的,我们去后院的厢房坐下来聊一会?”

薛氏点头。几人去了后厢房。

苏行故意落在了后面,他和阿夏并肩走着。苏行看了一眼离远的人群,道:“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阿夏看着苏行的样子笑了,她不明白苏行那里来的自信。

阿夏回给苏行一个冷笑。这是她今年听到的最不好笑的笑话。

“说话呀?”苏行急了。

阿夏看着苏行着急的样子,无奈地说道:“放心,这个世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看上你的。”

苏行听了阿夏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

薛氏和苏家的祖母聊了半天的话,苏醒的祖木问了阿夏一些山西的风土人情,阿夏一一作答。薛氏也和苏行聊了几句。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苏家下了山。薛氏和阿夏见了五百子。

五百子和薛氏聊起了天。阿夏和白芍去了放生池,去放他们带过来的鱼儿。

放生池的人很是拥挤,阿夏把一些鱼儿倒进了放生池,白芍把剩下的鱼儿也倒进了放生池。看着鱼儿欢快的游着,阿夏开心的笑了。

阿夏放完鱼儿,就去问了旁边的小和尚,元介的去向。

从小和尚那里知道了元介正在后山打坐,阿夏带着白芍去了后山。

白芍看着欢喜的阿夏,心里开始担心起来。看来小姐是上心了。这可怎么办呢?白芍知道这是不对的。

白芍还是挡住了阿夏的去路。

“小姐不能去。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随便见外男了。”

阿夏挑挑眉,看着白芍的样子。淡定的说道:“我要见。必须。”

白芍道:“你这样会惹人非议的。现在夫人正在给你张罗夫家,你不能这样。”

阿夏按下白芍的胳膊,说道:“我说了,白芍,我要见,必须见。”

“你……你是不是……”喜欢两个字,白芍没有说出口。

“我喜欢他。”你不用怀疑。

白芍听到阿夏的话,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怎么能行?他是方外之人。”白芍说的话有些颤抖。

“那又怎样?”阿夏问道。

白芍道:“不会有结果的。”

阿夏笑了,看着远方。从这里看过去,京城的景色还是真美。这么美的东西能留下多久呢?这世间的东西有什么可以让你记得的呢?阿夏经历了一世,规规矩矩,过了一生。可是又怎样呢?

阿夏转过身,抚摸着白芍的头发道:“白芍,我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不会再看那些世人的眼光。我希望你也能,也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活出你的幸福,而不是别人眼中的幸福。”

阿夏的话不知道白芍听没听懂,反正是放下了手臂。

阿夏迈着步子向后山走去。今天她可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见她的心上人的。

阿夏摘了一枝柳条放在嘴里,哼唱着歌儿往前走。在半道上看到了一个匆匆而过的身影,此人一直东张西望不知道再找什么人。

阿夏终于在后山的石头上看到了元介。阿夏悄悄地走过去。

元介此时正闭目修行。阿夏的脸悄悄地凑过去,看着元介皱起的眉头。

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的没有越邹越紧。阿夏低声嘀咕道:“修行是很痛苦的事吗?”

元介听到耳边的声音,惊讶的挣开眼。眼前是阿夏清朗的面容。大大的眼睛对着他扑闪扑闪。

元介吓的一个趔趄,身子本能的往后倒。

阿夏伸手想要拽住元介,没想到随着元介也向后倒去。

后边就是一个山坡,他们顺着山坡往下滚。

满山的小石头硌的阿夏连连喊疼。元介伸手抱住了阿夏的后背,他的手垫在了阿夏的后背上。

阿夏感受着身后的大手传递过来的温暖,她笑了。这就是他的元介哥哥,她的七王。她干脆转进了元介的怀里。

阿夏想起了以前,在回皇宫路上,他就是这么保护着她,即使身中数剑,也没有松开过她的手。

“没事吧?”元介问在他怀里的阿夏。

阿夏抬起头,笑了。

元介看着阿夏的微笑怔住了。

阿夏调皮的说道:“你要是想亲我,我没意见。”

元介听到阿夏的话,回过神。赶紧推开了阿夏。站起来,想要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回头,伸出了手。

阿夏拉上元介的手,站了起来。

元介扶正了阿夏,仔细的查看着阿夏身上有没有伤口。

阿夏看着放在她身上的那双手,这双手的背上都是血迹,看来是让小石头硌的。

阿夏撩起衣裙,从里面撕下了两条白布。

元介还是没有阻止了阿夏的举动,抓着阿夏的手嗔怒道:“你干什么,你的衣服怎么能随便撕扯呢?”

“不是随便,是你。你不是随便的人。”阿夏随口说道。

元介的心里微微一颤。

阿夏低下头帮元介把手好好的抱好。

元介看着阿夏认真包扎的样子,叹息道:“你还小什么也不懂。”

阿夏抬头看着元介道:“我今年一十四岁,已经有很多人在给我仪亲了。”

“那你就应该看看去。”

“我不想看,我又不认识他们,干嘛要看他们。”

“我是一个方外之人,你又何必纠缠不放呢?”

“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说了我是方外之人,你不懂吗?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如果真的不小心碰到了,你我就当做不认识。”

怎么是不认识的人呢?她上辈子的人,怎么就成了不认识的人了?

阿夏恨恨地一拳打在了元介的胸前,生气的说道:“你为什么说这么决绝的话,我又没要求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元介没有理会阿夏的话,重复道:“你记住了吗?”

阿夏摇头。

元介刚要再开口。远处传来白芍的呼喊。元介看了一眼顺着山坡,慢慢往下滑的白芍,转身离开了。

白芍看着阿夏满身的灰尘,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身的灰尘,他……他怎么你了?你告诉我。”

阿夏撇着嘴,不说话。

白芍看着阿夏的样子。她在心里暗暗地咒骂起了元介,死和尚,坏和尚,烂和尚。凡是不好的,她都骂了一遍。

元介没有回头,一直走了好远,在一个转弯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喊道:“出来。”

一个黑衣卫冒了出来,元介沉声吩咐道:“今天的事,不许说不去一个字,明白了吗?”

黑衣卫躬身应是。

“皇上那里也不可以。”元介盯着黑衣卫。

“我的任务是保护王爷的安全。汇报消息不在我的任务内。”

元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又问道:“二哥的人呢?”

“你回到京城,他的人也就撤走了。”

元介这才真正的放心。一个女儿家,这是做了多么荒唐的事,传了出去,她也就别想做人了。

哎,真是让人头疼。

元介摇摇头。

黑衣卫道:“我看姜姑娘挺好的,不如王爷就还俗吧。”

“说什么呢?”元介呵斥道。

他心烦的解开了缠在手上的布条。随手准备扔掉。可是,举在半空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沾满鲜血的布条。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它放进了怀里。

黑衣卫道:“王爷,不嫌布条脏呀。”

元介瞪向黑衣卫,厉声道:“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常三的重任 阿夏道:“长话短说,一会我的母亲就回来了。”说完看向常青:“你去外面守着。”

“是。”常青行礼,退了出去。

屋里剩下阿夏、白芍、董大、老豆和常三五个人。

阿夏道:“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如今我们到了京城,这京城的水有多深,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一定要小心为上,万不可冒进。常三。”阿夏看向了常三。

常三站出来,施礼道:“小姐吩咐。”

“你我刚见面不久,对于你,我从你们老大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些。你呢,人虽然说话粗了一点,我知道你人很是细心,也有轻重,也才是我让你们老大,调你过来的原因。”

常三鞠躬道:“多谢二小姐的抬爱。”

阿夏道:“你们老大不能离开军营,他在京城的人手就交给你调度了。赌坊的地方,老豆已经选好了,明天你就去牙行把钱交了。等赌坊到手后,去找老豆,让老豆的人给你去装修一下赌坊。“

常青应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姐,这得花费很多钱吧?”

阿夏点点头“嗯”了一声,道:“是得花费很多钱,所以你要好好给我看好,咱们的赌坊。这个赌坊汇聚三教九流,甚至是很多达官贵人家的子弟,你要给我侍候好了,万不可怠慢。”

常青郑重地说道:“一定不辜负二小姐的厚爱。”

阿夏接着道:“群芳阁是这里的青楼,你给我盯好了。我要知道群芳阁现在的麽麽是谁,它后面靠山是谁?”

“常三明白。”常三道。

“你以后有什么事,就去鱼市上找关二娘。”

“好。”常三应道。

“那你就先下去吧。”阿夏道。

长清退了出去。

董大道:“小姐,京城这么危险的地方,我觉得,我留在这里最合适。”

阿夏笑道:“最不合适的就是你了。你知道吗?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股子的匪气,你走到哪里都会被人一眼就看穿你的身份。军营里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可以让人从骨子里改头换面。”

“小姐。我……。”董大语结。

阿夏道:“这样也好,你一定要帮助花无庸守护好我们的西北边防。不是为了大周,而是为了西北的百姓。你知道吗?”

董大点头。

“阿爹和我,最担心的就是西北的边防。守好西北的边防,我在这里才可以高枕无忧的做事情。”

“是。”董大道。

“冯运来那里你还让人盯着。”

“是。”

“就这些,没事了,你们有什么事吗?”阿夏问道。

董大回道:“无事。”

阿夏看向老豆,老豆也道:“无事。”

阿夏端起茶来抿了一口,道:“那你们下去吧。”

俩人应是,退了出去。老豆对董大抱拳说道:”董兄弟,一会儿我们去喝一杯,可好?“

董大知道老豆现在是二小姐的人了,他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曲道道,就像是老豆也没有问董大为什么跟了二小姐一样,两人心照不宣。

“好啊。”董大抬手高声道。

俩人离开了阿夏的屋子,去了前院的南罩房,老豆让人做了几个小菜,俩人高兴的喝了起来。

薛氏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她自从听了五百子的话后,人就憔悴了不少。连着七天了,薛氏每天都要去一趟大佛寺,她每天都会给佛祖上一炷香,希望佛祖能化解阿夏的婚姻。让她的姻缘早日来到。

阿夏隔着窗户看一看没精打采的薛氏,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有时候,爱也是一种压力。她看着薛氏这样为自己操透了心,她却无能为力。

旁边的白芍也隔着窗户看到了薛氏,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小姐是有主见的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上一次自己就害了小姐一次,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多嘴了。

阿夏问白芍:“我让你挑几个丫头,可都跳好了?”

白芍回应道:“也没什么好挑选的,都是豆叔**好了的,也就看一眼过过目。”

阿夏道:“是你用的人,你要把他们安排好了。”

白芍点点头,从衣架上拿出了一件崭新的衣服。对着阿夏比划。

阿夏看着那件粉嫩嫩的春装道:“这是阿娘让人做的吧?”

白芍看着阿夏皱起的眉头,笑道:“小姐,你可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就应该穿一些鲜亮的衣服。“说着看了看阿夏的脸,道:”你看,这件衣服把你的脸色衬托的粉嫩粉嫩的。”

阿夏撇撇嘴。

白芍笑了,说道:“小姐,试试吧。后天就是你外祖母的大寿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们也好修改修改。”

阿夏叹息一声。伸出双臂。

白芍喊来了那几个新来的丫鬟,她把那件新做的衣服,递给了一个丫鬟,转过身来给阿夏脱外衣。

阿夏看了一眼这四个丫鬟。

白芍道:“小姐给他们取个好名字吧。”

四个小丫鬟蹲身行礼。

阿夏看着这四个小丫鬟,举止倒是得体。眼神也是落落大方。阿夏还是感谢老豆的辛苦。

阿夏想到白芍的名字就是以药草起的名字。她指着那个拿衣服的小姑娘,道:”你就叫子苓吧。”又对旁边那个丹凤眼的姑娘道:“你叫连翘吧。

剩下的两个小姑娘,阿夏想了想,说:“还有两个名字,一个是丁香,一个是木蓝。你看他们喜欢那个就用了吧。”

瘦一点的那个小姑娘道:“我喜欢丁香这个名字。”

稍微胖一点的姑娘道:“那我就叫木蓝吧。谢谢小姐赐名子。”

叫丁香的姑娘也紧随其后说道:“谢谢小姐赐名子。”

阿夏又道:“母亲屋里的丫鬟,让母亲赐名子吧。”说完又看了他们四个一眼,道:“你们谁是一等的丫鬟,谁是二等的丫鬟,以后再说。”

这是要考量了。

四个丫鬟心里有了数,躬身行礼谢过了阿夏。

白芍已经给阿夏退去了外套,从子苓的手里接过的那身新衣服,给阿夏穿上了。

连翘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赞叹道:“小姐的这身衣服,真是漂亮。”

阿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真心的不喜欢这样嫩的衣服。看是没什么要改动的地方,阿夏赶紧道:“脱了脱了。”

白芍看着阿夏不自在的样子笑了,故意慢腾腾地给阿夏退去衣服。

阿夏斜睨了白芍一眼,见白芍的眼里都是笑意,阿夏道:“白芍,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芍捂着嘴笑了。道:“小姐还是多习惯习惯,这么鲜亮的衣服,谁让我们家夫人喜欢的不得了呢?”

可不是!只从她妥协了,穿上那件黄色的衣服后。她的阿娘就来了一次大换血,把她柜子里的衣服都换成了鲜亮粉嫩的衣服。

这太不符合她的穿衣风格了,别扭啊!

阿夏对身边的四个丫鬟道:“你们谁的女红好?会不会做衣服。”

子苓站了出来,不紧不慢地道:“我会一点。”

阿夏看着这个稳重的姑娘,知道她敢站出来,那会的就不是一点。“

阿夏对着白芍道:”你一会儿和子苓,把库房里的布匹拿过来,我和子苓一起挑选两批,做上几件。”

白芍笑着点点头,应是。

阿夏带着子苓去了库房。子苓和白芍挑选几匹颜色淡雅的布匹。

阿夏看着她们带过来的布匹,选了水蓝色和淡粉颜色还有杏黄色。

阿夏道:“每个做两件,赴约得时候,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她自己的习惯,她喜欢出去的时候带上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她的衣服都是一下子做两件一模一样的。

白芍点点头。对于这个习惯白芍还是知道一点的。只不过那时候阿夏还小,不怎么出门。等到了八音山,阿夏的衣服清一色的都是黑色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阿夏让那三个小丫鬟帮着子苓,她和白芍说起了话。

阿夏问白芍:“你要是管着,这一大家子累不累?”

白芍在帮子苓捻线,她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外院有老豆叔,内院也就夫人和二小姐。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夫人那里,没有一个懂事麽麽照顾她。”

阿夏想起郑麽麽,想起了玲珑。阿夏黯然道:“郑麽麽现在人在哪里?我来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明天你随我去看看郑麽麽可好?”

白芍道:“我已经向老豆叔打听过了,郑麽麽在京郊外的一个庄子上。”

阿夏道:“你一会儿给常青说一声,我们明天要用马车。”

白芍应了一声。

阿夏突然站起来道:“我们去找我娘,这事儿得我娘道个歉。”

白芍为难地道:“你让夫人给郑麽麽道歉?”

阿夏点点头,道:“这都是几十年跟着她的老人了。这中间是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信任,是感情。无关身份。”

白芍紧跟着阿夏出了门。

他们一出门,连翘笑声道:“你看小姐人很好呢?一点官家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子苓道:“你忘记老豆叔的话了吗?小姐对谁好,那是她的良善,我们心里必须有规矩,不能逾越。”

连翘点点头。她是他们中间最喜欢说话的那个,也是嘴最快的那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情急心切 阿夏随手抓起地上的一个石子一扔。虽然没有扔到黑衣人的身上,但是蒙面人本能的一躲。就给了子苓奔跑的时间。

等到蒙面人再去追的时候,子苓已经跑到了屋子。她一个转身,赶紧把门栓插好。

外边的蒙面人刚要拿刀砍门,常青就过来了。他的一把柴刀划过了蒙面人的胳膊。一尺长的口子,血汩汩往外冒。

蒙面人疼的把刀扔到了地上。常青就要再砍下去,蒙面人的同伙及时过来,救下了他。

阿夏看他们都奔向了屋子那里。她拉起白芍就往外跑。阿夏和白芍他们跑过了田埂,跑向了他们回去的路。

白芍拉着阿夏的手,呼哧呼哧喘着气,道:“小姐,我们跑出来,常青不在,谁保护你?”

阿夏擦了擦汗道:“我们只有分开了,蒙面人才能顾及不暇。我阿娘在屋子里,他们不好得手。只要他们没有威胁我的筹码,我就不怕。”

白芍看了看身后,着急的道:”小姐,他们追过来了。”

阿夏看了看身后,就一个蒙面人。又看了看前面。指着那片树林道:“往树林里跑。”

白芍点点头。

他们向着树林里跑去。

可能是天热的,也可能是跑的太快体力不支了。阿夏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起来了。阿夏暗道:“坏了。”

她开始后悔了。老豆说让那十二个护卫跟着她来。阿夏没同意,她觉得光天白日,谁敢这么大胆的来劫持她们。

可是,就是有了。

阿夏跑了一会儿。脚下开始发软。她觉得呼吸有些上不来。阿夏喘着粗气道:“白……白芍……你……走。我……没事。”

白芍的脸色也开始发白了。她焦急的说道:“你走,我挡着他们。”

阿夏摇头道:“他们不会杀我,但是,会……会杀你。你赶紧跑。”说着用力的一推白芍,喊道:“听话。”

白芍被阿夏推了好远。

追着的那个蒙面人停下了,他向着阿夏走去。白芍想要回来,阿夏奋力的喊道:“听我的话。”

白芍停住了脚步。停顿了一刻,转身跑开了。

看来小常青拖住了三个蒙面人。

了不起呀!阿夏在心里赞叹道。

蒙面人向着阿夏走过来。阿夏干脆坐在了地上。用力的喘着气。

不就是绑架吗?老娘不惧。

阿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着,过了今天,老娘一锅端了你们的德胜银庄。

蒙面人出手就要拿住阿夏的手腕。突然一个石子飞过来,打在了蒙面人的手腕上。蒙面人忍不住惊叫了起来:“什么人?”

阿夏听到蒙面人的声音,再次确定这个人就是那个潘掌柜。他鬓角的那颗黑痣早就出卖了他。

“方外之人。”元介清朗的声音传过来。

阿夏听到声音机械的转过头,看向元介。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的守护神。她的心上人。

阿夏精神松懈下来,人晕了过去。

元介快步走向了阿夏。他看着脸色发白的阿夏,神情有些紧张的抱起阿夏。

潘掌柜看到元介抱着阿夏,没有还手之力,捡起地上的刀,就要过来。谁知道还没有直起腰身,元介向着潘掌柜的腿上踢了一颗小石子,潘掌柜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元介对潘掌柜施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说完抱着怀里的阿夏,几个起落消失在潘掌柜的视线里。

潘掌柜看着消失了的元介,对着元介消失的方向喊道:“你一个方外之人,管什么闲事!”

……

阿夏又开始做梦了,她梦到了八音山上的风铃,和在风铃下念经的元介。她就坐在一旁,从日出到日落。风儿吹过,叶子落在他青灰色的僧袍上,她小心翼翼的帮她拿掉。太阳照到他清朗的脸上,阿夏就拿着荷叶扇子帮他挡太阳……。

阿夏的眼里流出了幸福的眼泪。

元介正疾步往前走,低头却看了阿夏眼里的泪水。他的脚步截然而止。怔怔地看着阿夏的眼泪。

心,莫名的疼了一下。

那一下的疼痛让他知道了,他是谁!在干什么?元介一个踉跄抱着阿夏靠在了一颗树上。他看了看阿夏,又看了看他头顶上的那棵参天大树。

元介抱着阿夏的手紧了紧。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两个起落元介到了围场。

看到打猎回来的宋沉央、苏行、骆长安,崔玉落,元介悄悄的把阿夏放在猎场的路上。然后悄悄地躲在了暗处。

几个人打猎正在往回走,骆长安的手里拿着一只带着箭的兔子和崔玉落并行,宋沉央正听着苏行的絮叨。他冷峻的面容上微微的显示着,他的心不在焉。

苏行和宋沉央说了一大堆的话,看着宋沉央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变化。苏行扶额,无奈的道:“你就不能给个面子嘛,笑一个。哪怕就是牵牵你的嘴角。我可是讲了一路的笑话给你听了。”

宋沉央木讷的牵了牵嘴角。

苏行放弃了努力,说道:“要不是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我才不要和你费嘴皮子呢,得,我去找前面那两位了,你慢慢深沉。”

宋沉央看着苏行的马儿带着他离开了,无奈摇摇头。不是他不喜欢苏行的笑话,是他的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

他的大哥安静了一段时间,前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去了邯郸。

宋沉央想着这件事,眼睛漫无目地的看着远方。

他的眼睛突然就看到了,躺在路边的阿夏。宋沉央高声喊道:“马下有人。”

但是三个人已经到了阿夏的跟前,眼看着马脚就要踏在了阿夏的身上。宋沉央拔起马鞍上放着的一把箭。他从马身上利索的翻下,手里的箭支撑在了地上,他利用支撑力,手腕一使劲,越到了阿夏的身旁。他一把抱住阿夏就往外滚。

苏行正在马上和崔玉落闲聊,就看到宋沉央窜到了他的马下,苏行刚要勒住缰绳。突然从旁边飞过来一个人影,一脚踹在了他的马肚子上,马儿带着苏行向一边飞去。

可怜的苏行摔了一个狗啃地。

崔玉落和骆长安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场变故。崔玉落脖子机械的转过去,看着在宋沉央怀里的阿夏。他拽了拽骆长安的衣袖。落长安也机械的看向宋沉央。

宋沉央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阿夏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纸。

宋沉央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凉冰凉的。他把阿夏头上的一根稻草轻轻地去掉。抱起阿夏,一个起落,人已经到了马上。他对在场的人说道:“救人要紧,宋某就先告辞了。”

说完羊肠而去。留下发呆的众人。

苏行缓过劲,从地上坐起来。看着他的马儿。早已经气断身亡。苏行看向罪魁祸首。

那个人正一身青衣的矗立在那里。

“阿修?”苏行不可置信的看着元介。

元介听到声音,从那片灰尘中回过神。

“真的是你?”苏行喊道。

元介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

苏行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站起来。走到元介的面前道:“你不是看不得我们杀生,不来了吗?”

元介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马儿。

崔玉落也看了看那个躺在那里的马儿。这么快就死了,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可见这一脚的力度有多大。崔玉落又看了看元介,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元介施礼道:“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骆长安感叹道:“记得小时候,我们去寺里找阿修玩,阿修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我们问他,怎么不走了,他说要等这群蚂蚁过去了,他再过去。现在,他一定很难过吧。”

崔玉落道:”他也是为了救人。”

苏行抗议道:“救人把我的马儿踢翻就可以了,没必要往死了踢吧?”

“当时情急。”骆长安替元介解释着。

崔玉落重复着:“情急?”

他的重复,让他觉得怪怪的。

崔玉落看着慢慢消失了的元介,他拖着那只踢翻马儿的腿。受伤了吗?

……

元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终于走到了大佛寺的山脚下。他发抖的手臂,让他觉得酸疼。看到一个大石头,他无力的坐在了石头上。

一声叹息,元介昂面躺在了那个大石头上,被太阳照的暖烘烘的石头,慢慢地把元介的身体暖热了。元介握紧的拳头慢慢地开始松弛下来。

他并没有从石头上起来,而是任凭太阳的毒考。闭着眼,让汗珠从身体里慢慢渗出来。

一直到太阳西下,他才坐起来,轻轻地脱掉了那只沾满鲜血的鞋子。

黑衣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

元介无力地道:“看看他们把那匹马儿埋在了什么地方。”

黑衣卫应是。

元介摆摆手,道说:“你下去吧,我不想让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黑衣卫默默地退了下去。

元介没有想到,他的二哥会那么不要命的冲进了马下,就像他不顾一切的那一脚。

有些不愿意想的事,涌在了心头。

元介把那只沾满鲜血的鞋子,刨了个坑,埋在了土里。

就像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心事,也像是想起她的罪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哄孩子 白芍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就是一直在拼命的跑,想找到一个人,带她去姜府搬救兵。

在黄昏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小村子。白芍在叩开那扇门的时候,也昏了过去。这大热天,任谁跑了一天,都会体力不支,何况她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一等丫头,哪里跑过这么长的路。

华灯初上,宋沉央在一个酒楼里租了一间屋子。他这样抱着一个姑娘,去哪里都是不方便的。

宋沉央让梁七去了药铺买藿香正气丸。

他把阿夏放到了床上,想要去拿毛巾给阿夏擦拭一下脸。他想这样对解暑比较好一点。

哪知道,宋沉央一离开阿夏,阿夏就伸手搂住了宋沉央的腰。嘴里呢喃着:“你别走,我害怕。”

宋沉央愣住了,他看了一眼像是小猫一样把头依偎在他身边的阿夏。原来这个长满爪牙的小猫也有害怕的时候。也有无助的乞求。

宋沉央坐在了床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我不走,就在这里。”

阿夏紧绷的身子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宋沉央继续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也有一丝的愧疚。老实说,要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找姜堰。想必姜堰也不会招人暗算吧。姜堰的死,他终究也有推不开的责任。

宋沉央道:“放心,你们母女我会好好照顾的。”

梁七在外边听到了宋沉央的话,他顿住了脚步。梁七跟了元介好长时间,他是知道元介对阿夏的感情的。

梁七扣了扣门。

宋沉央压低了声音道:“进来。”

梁七手里拿着藿香正气丸走了进来。没敢看床边坐着的宋沉央和阿夏。他递给了宋沉央药丸,就要离开。

宋沉央喊住了梁七:“阿七,你去倒一些水过来,把药丸和开。”

梁七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宋沉央。

宋沉央给阿夏往嘴里倒药。或许是闻到药丸的怪味。阿夏把头躲进宋沉央的身旁,不肯露脸。

宋沉央无奈的看着阿夏,柔声道:“喝药了。喝了药你就好了。”

阿夏没理他。

宋沉央看着没理他的阿夏,只好求助的看向梁七。

梁七撇撇嘴,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这又不是杀人,审讯。找错人了吧。梁七暗道。

宋沉央又看向不肯露头的阿夏,突然想到了王妃身边的那只白色的小猫。

宋沉央学着王妃的口吻道:“你要乖乖的,一会儿给你一颗糖吃。”说完伸手抚摸着阿夏的头发。

梁七看着自家主子的样子,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梁七推门,去找糖了。

宋沉央的法子还真是奏效了。阿夏没有抗拒,慢慢地喝了药。

一个晚上,宋沉央就这么待在阿夏的身边。

梁七也就那么待在门外。

第二天,宋沉央通知了还在找寻阿夏的老豆。老豆悄悄地来到了这个酒楼。

宋沉央的人已经走了,留下梁七在门外守着。

老豆见到梁七,给梁七行了一个礼,道:“老儿代替主家谢谢二王爷的救命之恩。”

梁七冷冷地回了一礼,道:“我家主子说了,京城是非多,让你好好的保护好你家主子。”

说完推开了门,让老豆进去,他却没有动。

老豆看了看梁七。见他没有动,知道他这是不进去了。“

老豆再次施礼。

梁七斜睨了老豆一眼,离开了。

老豆进去了屋里,看到阿夏正躺在床上酣睡。衣服倒也规整。老豆轻轻地喊道:“小姐。”

阿夏没有反应,老豆又喊道:“二小姐。”

阿夏还是没有反应。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常青跑过来了,哭喊着:“小姐,小姐呀,你没事吧?”

得,老豆往边上靠了靠。

“小姐。”白芍也跑过来,扑到了阿夏的身上。

阿夏动了动被白芍压制的身子。

“白芍,你压到我了。”阿夏有气无力的说道。

白芍听到阿夏的话,赶紧离开了阿夏的身体。她擦着眼泪,满脸歉疚地说道:“小姐,不好意思,我……我担心你。”

阿夏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众人。

陌生的环境?都在?几个意思?

老豆清了清喉咙道:“小姐遇害,被打猎的二王爷救了。”

“二王爷?”阿夏吃惊的看向老豆。不是元介吗?

老豆点点头道:“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二王爷的人。”

阿夏想起了她在梦里的景象。在梦里她依偎在元介的身边,他们躺在太原府那颗桂花树下,看着桂花慢慢地落下来。没有时间,没有外在的身份,那么美的时光,让她都不愿意动弹。

白芍看着发呆的阿夏,道:“小姐,我真不该听你的话,我离开了你,就后悔了,如果有下次,我再也不会听你的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老豆打断了白芍的话。

这么危险的事情,绝对不能在有下一次了。

阿夏也心虚的说道:“不会有下一次了。”阿夏看向常青,问道:“小常青,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常青摇摇头。走到阿夏的身边,道:“我没有,但是我还是没用,没有保护好小姐的安危,让小姐处于危险之中了。”

阿夏笑道:“是我考虑的不够周详。我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大。”说到这里阿夏问老豆:“我娘那里还好吧?”

老豆道:“没事,郑麽麽陪着呢。我们来的时候给夫人说了。夫人本来要跟着一起过来的,被郑麽麽劝住了。”

“她来这里也确实不太好,她这一个来回,怕是京城的人就都知道我的事情了。”说完,阿夏撩起被子,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四个人带上帷帽一起出了酒楼。他们在不远处上了姜府的马车。向着京城而去。

回到家里,难免被薛氏抱着哭上一顿。

薛氏让老豆开始了家里的防范。她怕她这唯一的女儿再丢了。

阿夏和老豆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要外松,内紧。不放他们过来,那里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阿夏回到了家里,想起那件事就不解,明明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元介哥哥呀,怎么就成了二王爷呀?

晚上,白芍给阿夏到了洗澡水,阿夏在澡盆里跑了一个热乎乎的澡。在烟雾弥漫中,阿夏又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和他躺在桂花树下的情景。

阿夏喃喃道:“白芍,我想我们家里的那颗桂花树了。”

白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后,也伤感地道:“我也想了,我想太原府,想玲珑了。”

阿夏拉住白芍的手,道:“我们会回去的。等京城的事情完了,我们就回去。”

白芍知道阿夏说的是报仇的事。

白芍点点头。

阿夏和白芍一起沉浸在了悲伤中。她本无意来这京城趟这趟浑水,可是还是卷进来了。在知道了姜家宝藏的时候,她就知道,皇家,京城,她必须要来一趟了。

白芍关切的说道:“小姐,早一点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去参加外祖母的生辰宴呢?”

阿夏应道:“好。”

明天,将是热闹的一天。

白芍给阿夏裹上白色的衣服,子苓拿着布走过来,给阿夏绞头发。

子苓给阿夏绞着头发,忍不住道:”小姐的头发真是好,柔柔的,滑滑的。“

白芍跟着道:“是呢。我最喜欢给小姐梳理头发了。”

连翘走过来,偷偷地摸了一把阿夏的头发,感叹道:“真的呀。”

丁香刚铺完被子,看到连翘偷偷摸摸的样子笑了。

阿夏看着连翘道:“也幸好你是一个女孩子,你要是男孩子我就要为民除害了。”

连翘瞪着阿夏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呀?”阿夏笑了。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大家,说道:“你们告诉她,为什么?”

丁香取笑道:“小姐夸你风流倜傥呢。”

连翘想了半天,合着是在编排她呢。连翘跑到丁香的身边,举起她的拳头打在了丁香的身上。辩解道 :“美的东西,谁不喜欢呢。我是喜欢小姐的一头秀发,才忍不住摸上一摸的。”

丁香道:“那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像偷吃的猫儿。”

连翘的身子用力的撞了丁香一下,道:“谁偷偷摸摸了,这么多人,我怎么就偷偷摸摸了?”

丁香道:“问问白芍姐姐,看你是不是像是做贼一样的。”

白芍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突然想到了,小姐的身边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木蓝做得一手好饭,子苓的女红很好。丁香是个管帐的苗子。连翘呢?

白芍看向阿夏,阿夏正看着连翘笑的开心。

原来,连翘是阿夏的开心果。是第二个玲珑。没有任何优点,没大没小,活泼话多,这些都是玲珑有的。也是阿夏怀念的。

白芍的眼渐渐模糊。

丁香看到了白芍的异常,刚要问。

白芍眨了眨眼睛,佯装生气的说道:“不错,就是鬼鬼祟祟的呢。”

连翘看向白芍,看着白芍是笑非笑的脸,又看向阿夏,阿夏道:“没事,逗你呢。”

连翘道:“小姐,你不生气吧。”

阿夏摇摇头,道:“想要摸,就过来摸吧,别偷偷摸摸的。”

连翘到了阿夏的身边,手探到阿夏的头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

阿夏突然有一种是曾相识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王府 宋沉央忙了一天,晚上来到了王妃贺兰氏的屋里。贺兰氏正抱着她的那个猫儿玩呢。这个猫儿叫踏雪,是他的阿爹送给她的,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她甚是喜欢。

宋沉央坐在了贺兰氏的对面。温声道:“王妃还没歇息呢?”

贺兰氏摸着踏雪的毛发,道:“就要休息了。王爷怎么来了,我不是让香草带话去了吗?”

宋沉央尴尬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这件事情。

贺兰氏笑道:“那王爷还不过去?我可说好了的,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宋沉央咳嗽一声。道:“我来这里坐坐。一会儿就走。”

贺兰氏喊来了丫鬟,吩咐着给宋沉央上了点心。

宋沉央和贺兰氏说起了薛家的生辰宴。贺兰氏道:“你明天说要去兵部,是不是没有时间过去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好给薛家的老夫人说一声。”

宋沉央想了一会儿道:“也不是没有时间,就是赶一点。”

“那你就别去了,也不是红白喜事。一个生辰宴,只要是我们礼到了,人家也不会怪罪的。”

宋沉央道:“我还是过去吧。严夫人的生辰宴上,薛家可是都来了,我早一点去兵部。”

“你安排好了就行。”贺兰氏说着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那只白色的踏雪。

宋沉央就那么看着那只微眯着眼睛的踏雪。

可能是小踏雪感觉到了宋沉央的注视。它嗖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踏雪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眼神和阿夏的眼神出神的相似。都是满眼的戒备和剑拔弩张。

宋沉央忍不住笑了。

贺兰氏正在抚摸着踏雪,她感到了踏雪的紧张,赶紧哄着踏雪:“乖乖,你要听话,听话了明天有鱼儿吃。”

宋沉央听着贺兰氏的安慰,不知不觉的想起了那天紧紧抱着他的阿夏,想着她像是猫儿一样蜷缩在自己的身边,想着他哄她的话。

宋沉央的嘴角情不自禁的翘了起来。

“你笑什么?”贺兰氏突然问道。

被贺兰氏那么一问,宋沉央不自然的咳嗽了起来。

贺兰氏微笑的看着宋沉央,等着她的回答。

宋沉央指了指踏雪道:“我可以抱抱它吗?”

贺兰氏听到了宋沉央的话,指了指怀里的踏雪,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的是它吗?”

宋沉央也觉得他这个要求奇怪,一个男人喜欢什么小猫儿?宋沉央道:”还是算了吧。“

贺兰氏抱着小猫儿,笑着走到宋沉央的面前,道:“难得你喜欢这个小家伙,给你抱抱。”说着放到了宋沉央的手里。

宋沉央慌里慌张的接过了小猫儿,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小家伙。

这个小家伙也不给力,看到宋沉央,他猛地跳起来,跑到了贺兰氏的身边,贺兰氏温柔地说道:“踏雪,你要乖乖的,王爷没有恶意,他是喜欢你,想要抱抱你呢。”

踏雪这次没有听贺兰氏的话,一个劲的往贺兰氏的脚边躲。宋沉央看着对他有些害怕的踏雪,说道:“算了,就不要勉强它了。”说完看了看那盏灯火,说道:“我走了,你早些睡吧。”说完出了房门。

宋沉央出去了房间,贺兰氏娇笑的脸,立马收起。她轻轻地虚了一口气。

她身边的许麽麽道:“小姐你这样会让王爷看出端倪的。”

贺兰氏道:“我就是没有办法喜欢他,我看到他就害怕,我……我。说完贺兰氏畏缩在了榻边,喃喃道:”我一直在努力,但是我只能做到相敬如宾。”

许麽麽看着贺兰氏痛苦的样子,心疼的蹲下身子,把贺兰氏抱进了怀里。

“可怜的小姐呀,没有人知道你的苦呦。”许麽麽道。

贺兰氏听到许麽麽的话,她抱着许麽麽哭的更凶了。她想她的家乡了,想那个草原上骑马的少年了。不,十多年不见,那个人怕是已经物是人非了吧。

宋沉央是不知道贺兰氏的痛苦是什么?他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着。太监小路子跟在宋沉央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这是要去赵夫人的屋里吗?。”

小路子的话提醒了宋沉央,宋沉央看了看前面的庭院,是赵德兰的庭院。

宋沉央想了想,道:“不去了。”这个女人太粘人了。

宋沉央道:“回书房,明天我还要早点去兵部。”

小路子听到了宋沉央的话,这就转过身,提着灯笼往前走了两步,道:“好的,王爷。”

宋沉央向着书房走去。

他自认为从来不会处理女人的事情,他也不屑于知道儿女情长的事情。对于他,他的眼光始终是在朝堂,是在百姓,是在天下社稷。这是千千万万男儿的尸体堆积起来的太平江上,他怎么能辜负?

宋沉央脚步生风的进了书房,后边跟着的小路子喘着气,道:“王爷,你慢点,我跟不上。”

宋沉央看着喘着气的小路子,揶揄道:“叫你每天早上和我一起晨练。你就是懒的站那里看着,也不愿意动一动。下一次跟不上就换了你。”

小路子苦着一张脸道:“可别呀王爷,我以后练,练还不成吗?”

宋沉央拍了拍小路子的头,道:“明天就开始练。”

小路子点点头。

坐在灯下等了好久赵德兰揉了揉她的眼睛。赵德兰的小丫鬟英儿跑过来道:“夫人,王爷好像回去了。”

“回去了?”什么意思。王爷还没来这里,怎么就说到回了?

英儿道:“王爷刚刚是朝着我们这里过来的,可是走到门口,又回去了。”

赵德兰站起来,恼怒道:”你们就那么看着王爷走了?不会赶过去请个安,拖住他呀。”

英儿诺诺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主子的话。王爷那么一个严肃的人,看见了他,他们都想要躲开他,更别说主动请安了。拖住王爷,她实在是做不到。

赵德兰一个巴掌扇在了英儿的脸上。英儿捂着脸,赶紧跪在了地上。嘴里喊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赵德兰咬牙切齿道:“确实该死,毁了我的好事情。”说完又是一脚,揣在了英儿的肚子上。

赵德兰的麽麽拦住了赵德兰道:“主子息怒,来日方长。”

赵德兰看着她的麽麽——赵麽麽,哭泣着道:“麽麽你知道我的辛苦,我从小就爱慕表哥,为了他,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可是表哥根本就不明白我的一片心意。”

赵麽麽拍着赵德兰的后背道:“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你和王爷有一辈子的缘分呢。”

谁知道赵德兰情绪激昂的说道:“给我的时间不多了,麽麽,你知道吗?老大被封了亲王后,大家都知道,他这就算是完了,与皇位无缘了。老大没有希望了,那就是我们王爷了,你懂吗?王爷有可能会是将来的皇上!”

赵麽麽听到赵德兰这么一说,震惊的看着赵德兰,道:“王爷是皇上的话,那么您将来就是娘娘了。”

赵德兰抬起她的头,傲娇地说道:“不,我要做皇太后。我要让我们赵家的血脉更高贵一层。我要成为姑姑那样的人。要让当初看不起我做妾的人,另眼相待。”

赵麽麽也跟着激动起来,道:“你可以的小姐,你这么聪明。王爷又是你的表哥。他的母亲又是你的姑姑。你一定可以扬眉吐气,让赵家谈起来你,都带着敬仰。”

赵德兰听到赵麽麽的话,心里充满了向往。赵德兰握住赵麽麽的手说道:“可是,我还没有孩子,我需要一个支撑这一切的孩子。没有孩子一切都是枉然。如果现在没有孩子,王爷做了皇上,那就更不容易见到王爷了。”

赵德兰的担心,赵麽麽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必须趁着现在王爷院里就一个王妃两个夫人和一个侍妾,赶紧生个孩子,等到了皇宫,皇上登基后,就会选秀女,为皇家开枝散叶。

后宫三千,见皇上一面谈何容易。

赵麽麽道:“小姐放心,我会留意这件事,会办好的。

赵德兰握着赵麽麽的手,道:“一切有赖麽麽了。”

王府的灯渐渐地都熄灭了,这个王府陷入了一片黑暗。

……

第二天,天不亮,薛氏就起来了,她也把阿夏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阿夏被她的阿娘从被窝里拽了出来,阿夏顶着满头的毛发瞪着薛氏。

薛氏一边给阿夏找衣服,一边说道:“我们是近亲,得早一点过去,帮着你舅母招待客人。

阿夏无奈的问道:“那阿娘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吗?”

薛氏没有回答阿夏的问话,心虚的说道:“我们还有就一大推的事情要做,不是你起来,走人就没事了!”

阿夏瞪着薛氏,她不想和薛氏辩解什么,只想好好的睡一觉。阿夏眼睛一闭,人就往后躺。薛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阿夏。哄着道:“好阿夏,我们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你呢,也好好的打扮打扮。”

就这样,阿夏让薛氏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洗脸,梳头,上妆,换衣服。等忙完这一切,天才刚刚亮。阿夏在薛氏的屋里吃了早饭,想着能不能回去再补个觉,薛氏似乎知道阿夏的用意,就是不放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献礼 郑麽麽把要带的礼物都装在了车上。薛氏和郑麽麽上了一辆车,阿夏和白芍还有子苓上了另外一辆车。

马车缓缓地向着薛府驶去。阿夏突然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看向白芍。

白芍正色道:“我已经给老豆叔说了,让常四去德胜银庄存了。”

“拿了多少?”阿夏又闭上了眼睛。

白芍心疼的说道:“白银五千。”

子苓听到这个数字,吃惊的看向阿夏。阿夏没有睁眼,但是她能感觉到子苓的目光。

“慢慢来。”阿夏说道。

白芍道:“还要拿银子呀?”

阿夏道:“想要除掉银庄,就得用银子压银子。”

白芍张了张嘴,想要劝解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了。

子苓也不敢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马车很快就到了薛府。

这时候薛府的客人都还没有到,阿夏随母亲来到了他的外祖母的房间。薛家的人都正在给外祖母拜寿。

阿夏和薛氏刚迈进门。朱氏就过来拉着薛氏的手,说着想念的话语。

阿夏站在薛氏的身边,看着朱氏。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朱氏是不可忽视的人物。丈夫在外多年,她凭着自己的本事,愣是在这个家里获得了比大舅母还要重视的地位。这是手段,是自己靠自己获得的地位。

阿夏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礼。

“受不起,受不起。”朱氏挥舞着手说道:“。阿夏,我们今天的寿星老在上面坐呢,你得先向她老人家行礼。”

“确实应该给祖母行个大礼。”说完,阿夏跪在了地上:“祝愿外祖母身体安康,每天开开心心的。”

薛老夫人看着阿夏娇嫩的脸庞笑道:“好孩子,你的祝福外祖母收下了,不必行此大礼,赶快起来,起来。地上凉。”

旁边的薛氏也跪了下去,激动地说道:“孩儿给母亲大人叩头了,愿母亲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完匍匐在地。

薛老服人看着自家的姑娘,感动的抹着眼泪,嘴里责怪道:“你这是干什么,来看看我就好了,好好的磕什么头。”

薛氏都跪下了,她的这帮儿子和媳妇也不好站着了。屋里的人,全部跪了下来,说道:“愿母亲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样的场面,感动的薛老夫人老泪纵横。这些孩子都是她的心血,是她这辈子的寄望。看着满屋子的人跪在那里,老夫人能不感动吗?

薛老夫人一边檫着眼泪一边说道:“都起来吧,都起来吧,地上凉,起来说话。”她转头对她身边的麽麽道:“扶他们起来。”

麽麽得了话,和身边的下人扶起了众位。

阿夏站在了薛静真的旁边,薛静音看到了,悄悄地摸到了阿夏的身边,笑嘻嘻的看着她,说道:“你记得我吗?”

阿夏点点头,说道:“是送我娃娃的静音表妹吧。”

薛静音开心的点点头。拉住了阿夏的手,说道:“一会儿我们坐一起吃饭,好不好?”

阿夏点点头。

薛静真斜睨了阿夏和薛静音一眼。

薛静音看着薛静真吐了吐舌头。

阿夏看着调皮的薛静音笑了:“我们三个坐一起好不好?”

薛静音点点头。

薛静真却回了一句:“我还要招待其他小姑娘,你俩随便。”

阿夏被甩脸子了。她尴尬的愣在了那里。

怎么到哪里,都能碰上这么一些人。

薛静音看到了阿夏的尴尬,她附到阿夏的耳边,解围道:“我这个堂姐,向来是性子孤傲,说话耿直。她没有恶意,人还是非常非常好的。”

阿夏看了看高傲的薛静真,心道,她怎么样,与我何干。倒是这个小表妹很是惹人喜欢呀。

阿夏看着这个小表妹,又想到了她的那个妹妹,终究母亲还是没有保住好她的那个妹妹,在母亲来京的路上,她夭折了。

她当时只顾着父亲的大仇,忽略了她。也是母亲的不喜,在路边找了一个地方,就把她掩埋了。当时也没有告诉她。这次来到京城,老豆才说起这件事情。终归是一件让人想起就难过的往事,阿夏怕问母亲,惹的母亲不高兴,也就没有再问起这件事了。

可是看到了这个小表妹,她却想到了她的那个妹妹。

阿夏觉得和这个表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薛氏献上了她的大礼,是一件貂皮的大披风。

朱氏看着那张貂皮的披风,眼睛都忘记的眨。

薛氏道:“这样不值钱的东西,女儿本不想拿出来,但是听说今年的冬天有一些冷,就想到了这么一件俗气的东西送给母亲抵挡寒风。”

薛氏说的真诚,也是这么想的。她的库房里确实很多这样的貂皮。每一张都是姜堰打猎送给她的。她也就不知道貂皮的珍贵。

可是,这些生活在京城的人,知道这东西珍贵着呢。大家看着薛氏真诚的脸,想着薛氏的话,真想问问薛氏,你家是不是养貂的?

薛静真在心里鄙视道:暴发户!

阿夏努力的忍着笑,她是知道母亲的。母亲是无意那话伤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东西的贵重。自从嫁给了父亲,就被父亲保护的像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

阿夏看到薛静真黑着的脸,突然起了逗弄之心,她道:“我那里也有几张皮子,过几天,我给外祖母做一个额帕和暖袖,反正留着也是留着,给外祖母配上一套。”

大家的目光看向阿夏。阿夏昂起她的脸,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众人确定,这母女俩,确实不是在有意的炫富,人家可能真的有养貂。

阿夏让白芍把她的礼物拿了上来。小常青和一个小厮抬上来了一块透明的玻璃。众人看着这东西。实在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薛安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外甥女,你这是献上的什么礼物呀?这可是稀有玉石?”

阿夏摇摇头。说道:“这是我家的家奴从一个商人手里买来的东西,他们说这东西叫玻璃,可以安在窗户上,这样不用打开窗户,屋里就是亮堂的。我这就让人带过来,给外祖母按上,试试看。”

薛氏看着这件奇怪的东西,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东西?”

“这样好的东西,当然要第一个给外祖母用了。”阿夏道。

这话没毛病。薛氏不说话了。

常青跪在地上道:“给老夫人请安,我这就给老夫人按上,让老夫人看看这神奇的玩意。”

说完和身边的小厮起来,开始拉玻璃,弄腻子。

全家大小都不出去迎客了,都在屋里看着这东西的神奇。以至于季不为和柳如卿过来的时候,是薛府的管家把他们领到了这里。

季不为给薛老夫人行了礼。薛老夫人道:“你也不是外人,不必拘礼,我们一起看看阿夏送给我的惊喜礼物。”

季不为的死鱼眼瞄向了窗户上正在按的玻璃。他悄悄地移到阿夏的身边说道:“你又想搞什么鬼?”

阿夏道:“好好做你的官,别管我。”

“不管你,别人就不知道我们两家的亲近关系了。你没听你外祖母说,不是外人吗?”

阿夏斜睨了季不为一眼,这几年他怎么还是老样子呀。

阿夏道:“我想要赚大钱呀。”

季不为明白了,阿夏这是想要通过她外祖母的生辰宴,推销她的东西呢。没钱了吗?也不像是呀?也是,谁会嫌钱多呢?

季不为又看向了那个窗户,眼看着玻璃就按上了。你别说还真是亮堂。阳光能穿透这东西直接照进屋里。

薛恒叹息道:“真是神奇。”

蔡氏也符合道:“太漂亮了。这以后要是在屋里做个针线活,就不用开窗户了。”

“关键是风转不进来,雨淋不湿。“阿夏说道。

朱氏走到窗户前伸手摸了摸那扇窗户。凉凉的,似玉,朱氏惊叹道:“太神奇了。”

阿夏的嘴角高高的翘起。

柳如卿挪到阿夏的身边道:“我也要。”

阿夏斜睨了柳如卿一眼,笑道:”少不了你的。”

窗户安好后,外边的客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苏行和崔玉落,落长安一起过来的。

胡御史也过来了。

四位阁老也相伴而行过讨酒喝了。

因为他们听兵部的人说,二皇子要过来。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过来?

不过今天,最耀眼的不是薛老夫人,而是阿夏送给薛老夫人的玻璃。大家进来都要看一看,摸一摸。然后赞叹一番。最后为薛老夫人这个玻璃的来历。

薛老夫人都一一如实相告。

大皇子宋沉业和王妃魏氏听说了玻璃,是阿夏送给薛老夫人的生辰礼,他们在心里盘算了很久。也对姜家更是重视。

他们也更加确定,姜家落在了姜立夏的手里了。可是这个小姑娘,凭什么?

大皇子想到了前几天他派去邯郸的人,他就忍不住的想要夸赞自己。夸赞自己的聪明。

想到再过几天姜家的东西都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忍不住的就翘起了嘴角。他也更相信王妃说的话了:事情不到最后,永远不要说没有希望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生辰宴 阿夏和薛静音正在屋子里聊天,白芍急匆匆的过来了。白芍附到了阿夏的耳边低声说道:“小姐,老夫人过来了。”

阿夏笑着站起来说道:“我外祖母今天可是最忙的一个人,她怎么有时间过来?”

薛静音也站起来道:“是呀,是呀。今天来了那么多的勋贵人家。祖母哪里会来管我们?白芍姐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白芍摇摇头,看着阿夏,嘴里蹦出了几个字:“是邯郸县的祖母。”

阿夏站起来,看着白芍。嘀咕道:“什么?她来干什么?”

白芍正一脸担心的看着阿夏。这个祖母从来都不待见阿夏和她的母亲。这也连带着讨厌上了薛氏的娘家人。平时都没有什么走动。现在突然的出现,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阿夏弹了弹衣服上的皱褶,无奈的说道:“走,看看去,难得她来。”说完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出了院门。

白芍看着阿夏的样子,她心里很是担心。

薛静音跟上了阿夏,道:“我听说,你的这个祖母,特别不待见姑姑和你。”

阿夏看着薛静音关心的样子,叹息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来我们不受待见,大家都知道。”

薛静音点点头,问道:“你怕她吗?”

阿夏想了想,想不出那个老太婆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喜欢在人前拿着她的身份,欺压人罢了。

阿夏摇摇头。

薛静音满脸的不信任,说道:“我不信,我在祖母跟前要是有一点点的不尊重,我阿爹和大伯,能把我训斥死。”

阿夏摸了摸薛静音的头,笑了。这能一样吗?外祖母是喜欢家里每一个孩子的。她的这个祖母压根就不喜欢她们,那她们有哪里来的尊重呢?

阿夏和薛静音刚到外祖母的院子,就听到祖母毛青枝的笑声:“我这是想亲家了,一想到你的生辰不也快到了吗?就赶过来了。”

阿夏的外祖母薛老夫人看着这个热情洋溢的毛青枝,就是笑不出来。她怎么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呢?

薛老夫人看了看薛氏。薛氏从毛青枝进来就再也没有抬头。她低着头站在毛青枝的身后,旁边站着的是姜子议的媳妇安蓉。

安蓉一直对着薛氏讨好的笑着。

薛氏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只听毛青枝道:“我一个孤老婆子,过一天少一天。本想着就这么在老家等死算了。可是,这人那,越是老了,就越是希望身边的儿女都在身边。我也想我们家阿夏了。”说着看向刚走进来的阿夏。

阿夏刚进门就被老太婆点名了。看来是冲着她的可能性大一点。

既然是要演戏,一个人怎么能唱的了一出戏。

阿夏走到毛青枝的身边,屈身施礼道:“见过祖母,祖母想阿夏了,阿夏也想祖母呢。只是不知道祖母来了京城,没来得及给祖母去见礼,也没有给祖母准备礼物。”说完阿夏娇俏的看着她的祖母。

毛青枝被阿夏说的非常的尴尬。阿夏的意思很明白。你既然说是想我了,千里迢迢的来,空空两手的见面吗?

毛青枝看了看众人。这一屋子坐的不是达官就是贵人的内室。在这里丢了人,往后在这京城怎么混呀。

毛氏的眼睛不经意的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魏氏,魏氏正和严夫人聊的开心,正笑着用手帕挡住了嘴。

毛氏狠了狠心,从手上摘下了那只墨绿色的贵妃玉镯子。笑道:“这个就是送给你的礼物,这可是祖母一直随身戴着物件。”

阿夏看了看那只玉镯子。镯子的质地也确实不错。这老太婆是打算仍银子,保面子了。

阿夏屈身施礼道:“谢谢祖母。”

说完也没戴上,而是交给了白芍,让她收着了。

毛青枝看着她心爱的手镯,在别人眼里没有得到一丝的珍惜。心里恨得牙痒痒。暗道:小丫头,等着。”

阿夏刚要坐到薛氏的跟前,魏氏走了出来,笑着道:“听了他们祖孙的对话,我才想起,和妹妹见了一面,还没有给妹妹见面礼呢。”

魏氏到了阿夏的身边,道:“我送一只手镯好了。”

魏氏从她的手腕上抹下了一只手镯。这只手镯遍体通红,这种玉石名叫红玉髓。其实并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关键是这样的一副手镯子上镶嵌了血红色的宝石,就贵重了。

阿夏推脱道:“:王妃的东西真是好看,可是东西太贵重了,阿夏不能收。”

魏氏摸了摸阿夏的头发道:“也没什么贵重的。我们家的后院,凡是王爷的女人,那是人手一个呢!”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阿夏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

这个魏氏的话,也太明显了吧。这是想要阿夏做王爷后院的女人呢。

众位夫人低下头品茶的品茶,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毛青枝的笑容在脸上荡漾着。

薛老夫人看向毛青枝。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老太婆,过来是受人所使。

薛老夫人看向薛氏,薛氏的脸色一片苍白。

薛氏这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传来安蓉的话:“恭喜母亲了,我看魏王妃好像是看上了我们家阿夏了。”

薛氏转过头,瞪向安蓉。她就知道,她们来这里准没好事。

薛氏向前迈出一步。正要去替阿夏解围,却被毛青枝伸手按住了。

是啊,在这里,毛青枝是婆婆,轮不到她一个儿媳妇说话。薛氏垂下头,眼泪慢慢溢出了眼眶。现在,她该求助谁呀?她想念都督了,有他在,何至于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失踪,一个委屈。

阿夏看了一眼含笑的魏王妃道:“这样的话,阿夏就更不敢要了。这可是王妃的心爱之物,我一个山仡佬里长大的孩子,素来爬高上低的,终究不配。宝物就应该在欣赏它的人手里,您还是留着好了。我听说您的女红甚是了得,不知道您的手帕,舍不舍得送给我一块。”

魏氏的嘴角始终含着笑,听了阿夏的话,她的嘴角高高的翘起。不错,既推脱掉了她的手镯,又不是礼貌的给她留了面子。

魏氏拿出随身的一块手帕,送给了阿夏。

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手帕,也不是她绣的。说她女红了得,也就这个小姑娘敢这么说。

挺机灵的!

魏氏道:“那你可得收藏好了。要不是喜欢你,我可不舍得。”

阿夏道:“王妃放心,临摹好了,我就让人送回去。”

魏氏笑道:“那倒是不用。”

“还是要得的。”阿夏把手帕递到了白芍的手里。

在大周,送人手帕是再寻常不过的见面礼了。

严夫人走过来,笑着道:“我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说完拔起头上的簪子,交到了阿夏的手里,道:“上次见面,也没来得及给你见面礼,现在补上不晚吧?”

阿夏施礼道:“谢谢夫人的抬爱。”伸手接过簪子。

严夫人握着阿夏的手道:“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有人家说亲?”她说着话,看向了薛氏。

严夫人早就看上了阿夏,想要说给自己家的一个侄儿。要不是苏家的朱玉在前,说不定就成了。

大皇子,今年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也好意思打人家一个小姑娘的主意。

薛氏感激的看着严夫人道:“不急,前几天五大师说了,我家阿夏的婚事还不透。得过上两年,两年后再说婚事。”

严夫人道:“五大师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师。这样的话,你可得听从。”

薛氏感激的看着严夫人,说道:“可不是这样呀。我就在家里再留阿夏两年。”

毛氏咳嗽了一声道:“既然是劫,总有破解的方法,该议婚的就仪婚。”

杨氏拉住毛青枝的手说道:“老姐姐呀,你是不知道,我家闺女为了这个女儿是操碎了心呀,要是能破,早就定亲了,能在家里放着呀。五大师说了,阿夏的婚姻不能破,强娶的话,会祸害夫家的,说不定会家破人亡。你说我们怎么敢一意孤行呢?”说完,眼睛瞄了一眼魏氏。

魏氏只是笑,没有说话。

毛青枝的脸色却黑了下来。她来京城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让阿夏嫁给大皇子做小妾的吗?她可是收了满满两箱子的礼物呢。难不成还要退回去?别想。

毛青枝虽然没说话,可是心里开始暗暗盘算,怎么能将阿夏送给大皇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后他的孙儿在京城,就有依靠了。姜家,说不定能在孙儿的手里继续富贵绵长。

杨氏是看出了毛青枝的不甘,可是她一个外祖母,毕竟是“外”字在那里放着呢,没有人家祖母说话顶事,她看了一眼阿夏还是担心阿夏和薛氏。

这时候朱氏过来笑着说道:“席面好了,请诸位贵人入席。”

大家这才从阿夏的身上移开了目光。恍然明白,这是薛老夫人的生辰宴。

严夫人和褚夫人并肩走着。朱氏搀扶着薛老夫人。薛氏和安蓉搀扶着毛青枝。

柳如卿一直在外面和一些小媳妇聊天。看到阿夏和薛静音走过来,上前挽住阿夏。道:“你外祖母的生辰宴,你也不出来招待我们呀?”

阿夏还没说什么。薛静音道:“小嫂子,阿夏姐姐哪里还有心情应酬你呢,她都快烦死了。”

“哦?”柳如卿挑眉问道。没想到还有人能为难得了阿夏,柳如卿好奇的问道:“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哥哥 皇上给姜家的封赏,按说不算薄,可人就是有不知足的时候。你说姜子议好好的做他的忠亲伯不好吗?非要拿阿夏做垫脚石,想要攀上大皇子的这棵大树。

阿夏就不明白了,这世间的人,怎么就看不透这权势和富贵呢。

阿夏看了看站在毛青枝身后的薛氏,心疼起她的母亲了。

可是只古以来,孝道面前,谁敢怎么样?

阿夏低头夹了一个糖醋茄子。耳边是祖母毛青枝的说话声:“我这个儿媳妇,孝顺的很,非要给我夹菜,你说我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儿媳妇。”

大家附和着说:“就是,就是。”

可是,都明白,老太婆这是给薛氏难看呢。谁会让自己家儿媳妇在外人面前立规矩。

大家看了看姜子议的媳妇安蓉,安蓉正坐在一推小媳妇的桌子上,夹着菜吃着呢。

同样的媳妇,亲厚立竿见影。

薛静音看着安蓉的吃相,嘀咕道:“也不怕噎住你。”

柳如卿知道是谁为难阿夏了。也只有姜家的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做,阿夏不是治不了她们。柳如卿知道,阿夏是顾及她的父亲。

这些人毕竟是她父亲挚爱的亲人。阿夏又怎么能去伤害她们呢?

柳如卿握住阿夏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叹息道:“阿夏,你不要难过,凡是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阿夏回握了一下柳如卿的手,说道:“没事,我好着呢。”

一顿饭下来,薛老夫人心疼死女儿了,所以,她也没有吃好这一顿饭。朱氏也气恼姜家的人。他们这是上门来,欺负他们薛家来了。

吃过饭,朱氏支走了薛氏,然后领来了家里的小辈们。就让小辈们一个一个过来给毛青枝见礼。

毛氏看着这满屋子的小辈,足足有三四十人。朱氏一一介绍着。毛氏身上的东西一件件看着减少。到最后,不得不让安蓉儿,拿出了几件身上之物。把安蓉心疼的肠子不好受。

毛青枝用完了安蓉身上的物件,还是不够。最后,只好拿银子上了。

这一场认亲,花掉了毛青枝足足五百两银子,和婆媳俩满身的首饰。这可是她这个老太婆,半年的生活费呢。毛氏看着这群孩子,暗道:自己家的孩子就算了,堂兄弟家的孩子也算了。这出了五福的孩子你也领过来。你们家都和人家不亲了,你让我认的什么亲呀?这分明是在算计她。

薛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毛青枝在心里下了这么一个结论。不过没有这件事,毛青枝也一直这么认为。

薛静音看着姜家婆媳的头上,满头的发丝,连个珠花都没有。像是招人打劫了一样。薛静音心里的这口恶气,才算是出来了。她跟在朱氏的朱氏的身边,和阿夏一起送走了毛青枝和安蓉。

薛静音看着上了马车的婆媳,转身进了院子。也就是面子上送一送,谁待见她们呀,但愿以后这对婆媳,再也不要蹬他们家的门了。都是些什么人呀,有这样的亲戚,她都感到丢人,哪有让自己家的人,在外人面前难看的。

阿夏走到朱氏的面前,屈身施礼道:“多谢二舅母替母亲撑腰。”

朱氏道:“我们是你娘的娘家亲人,她受委屈我们也不好受呀。”说着扶起阿夏道:“你阿娘,以后就要你照顾了,她性子柔和,你要帮帮你娘。”

阿夏点头应是。

朱氏说道:“不早了,带你娘回去吧。我让她在我的屋子里休息了片刻,想必这会儿已经醒了。”

阿夏点点头,去了朱氏的院子。

阿夏知道朱氏教训祖母和婶婶,一半是为了阿娘,但更多的是为了薛家。祖母那么明目张胆的在薛家欺负阿娘,这是在打薛家的脸。朱氏作为薛家的当家人,又怎么会坐视不管呢。

换句话说,如果祖母单单是在私底下这么欺负她的阿娘,朱氏是不会管的。因为上有薛老夫人,再有就是薛家的男子。怎么也轮不到她出这个风头。

但是,阿夏还是很感激朱氏的。做人不能太贪心,她不能要求别人可以不予余力的对她们母女。凭什么?

有时候,阿夏挺讨厌自己的这份透彻的,一眼看穿,看到底的时候,不见得就是美好的东西。

阿夏和薛氏回到了府上,薛氏没有言语,回到自己的屋里又去睡觉了。阿夏知道,一呢,是母亲真的累了。二是,她母亲的心情确实不好。

季不为知道了这件事,晚上就来到了姜家,要求见阿夏。阿夏就在自家的院子里见了季不为。季不为看着阿夏穿着中衣就出来了,嫌弃的翻着他的死鱼眼道:“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女孩子了吧?怎么能穿着中衣就出来了呢?”

阿夏坐在了台阶上,看着满天的星辰,说道“我见你怕什么?你又不是外人,这么热的天,我才懒的再去穿衣服。”

季不为摇摇头,也坐在了台阶上。他的手依旧在袖子里揣着。

季不为仔细的端详着阿夏的面容。

阿夏感觉到了季不为的目光,她转过头问道:“看什么?”

季不为调侃道:“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招数,把这京城搅动的如此动荡。”

阿夏无奈地笑道:“你是说我的婚事吧?”

季不为笑看着阿夏,等着她的回答。

阿夏看了季不为一眼,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没有一个是动机单纯的人。”

“你可不能这么说,我觉得韩江这个人心思挺单纯的呀,他可是没见到你的面,就喜欢你了。”

阿夏的手也揣在了衣袖里,想了想说道:“你说一个,连你的面都没见到了人,怎么能谈的上喜欢呢?”

季不为想了想,阿夏的话视乎也是有道理的。不过季不为还是辩解道:“或许人家喜欢上你的深明大义了。韩江不是说了吗?听到了你在太原府对那些当兵的一番言论,他就倾慕与你。”

扯淡!

阿夏看着季不为道:“你信吗?”

季不为点点头。

阿夏道:“我不信。我不信我有那么大的魅力,也不信素未谋面的感情。”

季不为摇头叹息道:“那好吧,看来你是想要嫁进大皇子府了?”

阿夏听了季不为的话,一脚跺在了季不为的脚上。愤愤地说道:“几年不见嘴还是这么欠。”

季不为被阿夏跺了一脚,疼的龇牙咧嘴,道:“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凶悍。”

阿夏听到“凶悍”两个字,拿眼睛瞪着季不为,要季不为收回他的话。

季不为也用死鱼眼瞪着阿夏,不甘示弱。

俩人大眼瞪小眼,足足过去一盏茶的时间,阿夏突然觉得这样的他们有些幼稚,她“噗嗤”一声笑了。

季不为也有同样的感受,他也自嘲的笑了起来,感叹道:“我都是当爹的人了,没想到会和你这么幼稚的硬杠。”

阿夏的肩膀碰了碰季不为,笑道:“别再我面前倚老卖老,我可是比你老很多。”

季不为妥协道:”好好好,这个我不和你争抢。你第一,你最老。”

虽然季不为说的是谦让的话,可是阿夏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

季不为却突然正色道:“你想好怎么应付大皇子了吗?可有要我帮忙的吗?”

阿夏还真没想好,怎么应付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大皇子搬出了祖母毛青枝。她这个做孙女的,还真是不能不听。

季不为道:“要不就再去找五大师帮忙?”

阿夏摇头道:“方外之人,我不想把他卷进来。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

季不为斜睨了阿夏一眼道:“你倒是不着急,如卿回来一直睡不着。”

阿夏笑道:“大不了……”阿夏的手在脖子上一抹。

季不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阿夏笑道:“开玩笑了。”说完拍了拍季不为的肩膀道:“放心吧,如果有用的着你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回去休息吧,天色也不晚了。”

阿夏说完站了起来。季不为也站起来。

阿夏笑道:“告诉如卿我想到办法了。”

季不为笑着点点头:“记得,你的话。别一个人扛着,我是你哥。”

阿夏笑着点点头。

季不为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对了,二皇子晚饭的时候找了我,他问我,你过的什么样?京城不易,他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阿夏没想到宋沉央会这么说。可能也是因为大皇子如果真的娶了她,对他多少也会有影响。

阿夏摇摇头,他们毕竟不是太熟,没必要让一个外人帮忙。

季不为看到阿夏摇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骄傲的她怎么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忙呢。

季不为出了院子。步行回了家。他一边走,一边想着阿夏的事情。

这几年在京城,他净忙着自己的事了,没有帮助到她。她总是不让他去帮她。

季不为想了想,他这个哥哥,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接受阿夏的帮忙》季不为看了看天空,他觉得阿夏活的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都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片冰心空对月 阿夏确实是有些累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青纱帐。迷糊中阿夏想起了宋沉央,这个万年的冰块脸。

阿夏想着,不知道宋沉央知不知道,她的手里有很大的一笔钱。这笔钱大到,足以推翻整个大周的天下。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做?也像宋沉业一样娶她吗?或者是灭了她?或者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他的阿爹。

宋沉央在阿夏的心里就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她见到他,都会自动的退避三舍。

求助他?笑话。她可没有那么傻。

阿夏翻了一个身。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魏氏回到了府邸。大皇子已经在她的屋子等着她了。

魏氏给宋沉业行了一个礼,坐到了旁边的炕上。丫鬟递上了一盏茶。

魏氏端着茶,看着心急的大皇子,故意拖着,没有开口。

宋沉业憋不住了,装着无意的问道:“姜老夫人在薛家吃了亏?”

魏氏听到宋沉业的问话,巧笑道:“可不是,你说凭他们两个,就想去人家家里欺负人。是真的傻,还是自不量力。”

宋沉业鄙视的道:“也就是商贾之家,没眼光,没见识。商人重小利,你还指望他们能怎么样?”

魏氏点点头。

宋沉业有一句话没说,要不是看上姜堰留下的势力和姜家的财富。他才懒得理会这样的人家呢?

姜立夏?

宋沉业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丫头倒是不错。宋沉业想到了薛老夫人屋里按的玻璃窗户。得意的想着,等阿夏过了门,也让阿夏给他的书房,按上这样的玻璃窗户。

魏氏看着宋沉业,想到了阿夏她们母女的反应,不知道怎么给这个骄傲的王爷说起这件事。

说实话,她之所以在宴会上,那么轻易的说起了这件事,就是觉得姜家虽然有兵权和财富。可是,这些东西只有放到有用的人手里,它才有它的价值。

而王爷娶了姜家的姑娘,与王爷那是天下,与阿夏那是一个普天之下无比尊贵的名分——贵妃。

这么两赢的事情,她就想不到阿夏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阿夏拒绝了,她的阿娘也拒绝了。

魏氏试探着道:”王爷,你说,如果姜家母女拒绝了我们,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宋沉业的心里正得意着呢,听了魏氏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愿意吗?宋沉业的眼睛看向了魏氏。

魏氏点点头。

“为什么?”宋沉业皱起了眉头,没道理的呀。

魏氏苦笑道:“姜立夏的母亲说,二姑娘的婚不透。或许……是和姜家的老太太不对付,看到我们把老太太搬出来,就起了反感的心。”

是这样吗?宋沉业皱眉沉思。

魏氏又道:“难道是因为老二也向姜家,抛出了橄榄枝?”

宋沉业听到宋沉央的名字,警觉的看向魏氏。老实说,他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老二的名字。

魏氏看到宋沉业不快的脸,立马改口道:“应该不会吧。”

宋沉业道:“有什么不会,我们知道这个秘密。就能保证别人不知道了吗?这么诱惑的秘密,谁不心动?”

“现在想来这个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苏家难道就是单纯的看上了姜家的二姑娘吗?想必老太太相中了姜堰在西北的势力。在西北,背上一个大都督女婿的名分,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苏行?”魏氏好奇的坐直了身子:“苏老头子想要让苏行从戎吗?”

“不是苏老头子的想法,是苏行。苏行想要从戎。”

魏氏真想骂一句,闲的他!

魏氏真是想不通这些世家贵公子的想法。好好的福分不享,非得作死。

魏氏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宋沉央道:“只能从老太太这里下手了。说什么婚不透,这种话一听就是推诿之词,你过几天就去老太太那里,尽早把这件事给订了,以免夜长梦多。”

魏氏点点头,这时外面响起了打更的声音。魏氏看了看天色道:”王爷,天晚了,我让丫鬟过来给您打水。洗漱一下,歇了吧。”

宋沉业想了想,站起来道:“不了,你先休息吧,我还有事情。”

魏氏站起来委屈的看着宋沉业,宋沉业不敢看魏氏的眼睛。心虚地道:“你不用给我留门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魏氏失望的留在了原地。她的心里一片冰凉,为什么?为什么想要一个人的真心就这么难呢?

魏氏喊来了丫鬟,麻木的说道:“你悄悄的跟着王爷,看看王爷去了哪里?”

小丫鬟领命,出去了。

宋沉业偷偷摸摸地和小太监来到了公孙瑾的院子里。

公孙瑾正在屋里看书。听到了动静,就亲自去开门了。打开了门,宋沉央正偷偷摸摸地东张西望呢?

公孙瑾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偷情的呢?”

宋沉业看到公孙瑾揶揄的笑容,大步跨到公孙瑾的身边,一把抱住公孙瑾,脸凑过去,使劲的在公孙瑾的脸上乱亲。

公孙瑾推开宋沉业,道:“都是老夫老妻了,你这是干什么?让人看到了会笑话你我的。”

宋沉业赶紧关上门。又亲昵了一番。才道:“我不是有意的冷落你。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的哄着那位。让她为我们的儿子去挣得那份天下。”

公孙瑾笑着道:“我知道啊。我没有怀疑过王爷对我的真心。王爷顶着那么大的压力,都没有把我休了,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宋沉业把公孙瑾搂在话里,感性的说道:“你懂我就好。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也只有你配的上和我站在那个金銮殿上。”

公孙瑾点点头。

宋沉业道:“知道吗?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公孙瑾摇摇头。

宋沉业深情地道:“喜欢你笑起来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玄月,让人愉悦。”

“那我以后看到王爷,就常常笑。”公孙瑾说道。

宋沉业的手紧了紧道:“嗯。”

这时候的宋沉业不想说话了,他就想和公孙瑾就这么近的贴在一起。

公孙瑾抱着宋沉业的腰。头埋在了宋沉业的怀里。

跟着宋沉业的小丫鬟看着窗户上映着的人影,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要怎么给王妃回话呢?王妃也是太可怜了,一片冰心空对月。

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进了魏氏的房间。魏氏正在灯下发呆。看到小丫鬟的表情,魏氏苦笑了一声。为什么明明都知道,还要去证实呢?非得看到自己有多狼狈,有多不堪才算是满意吗?

魏氏摆摆手,没有让小丫鬟说出口。在下人面前,还是给自己留一份自尊吧。

魏氏无力的道:“歇息了吧。”

说完吹了身边的那盏灯。丫鬟帮着她退去了衣服,她一个人躺在了那张冰凉的床上。慢慢的合上了眼睛。耳畔是父亲的叮咛:纯儿,你要记得你是王妃,将来大周国的皇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的心要学会宽厚,要学会容纳。因为你的夫君将来注定要坐拥天下,也注定要后宫佳丽三千。你必须要有一颗豁达的心。

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意,得到的同时,注定也要失去很多的东西。这个道理她懂,可是懂却并不是意味着释怀。

魏氏翻了一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入睡。

宋沉央在书房里徘徊了很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烦气躁。

小路子看着主子,像个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他不敢靠近。

宋沉央想着老大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谁?是开国功臣之后,是姜堰的珍宝。你说年轻的小伙子去求婚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说,你凭什么?凭什么让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给你做妾?

宋沉央越想越是生气。他来回度着步。他就不明白了,争夺皇位,各人凭各人的本事,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拉扯进来,做垫脚石。

外边传来了一个声音:“王爷。”

是梁七的声音。

宋沉央沉声道:“进来。”

小路子给梁七打开了房门,低声道:“王爷很生气,小心。”

梁七点点头。说话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

宋沉央道:“怎么样?”

梁七摇摇头。

宋沉央太高声音道:“季不为没有给二姑娘提起?”

梁七摇摇头道:“是姜家的二姑娘不需要。”

宋沉央被这句话说的愣在了原地。:“不需要?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需要的意思。”梁七道。

这用解释吗?宋沉央瞪向梁七。梁七赶紧低下头。

宋沉央暗道,她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的猫儿,戒备心非常的重。把每个人都想成坏人?

“小路子,我像是坏人吗?”宋沉央突然问道。

小路子白痴了三秒钟,说道:“不是的呀,王爷,您虽然平常老是黑着脸,可是我知道您心好,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好的没话说。”

“滚。”宋沉央的脸色更难看了。小路子躲在了角落里,自我忽略。

宋沉央气恼的自语道:“好呀,你不是要自己解决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拿治 第二天,阿夏和薛母去了忠亲伯府看望毛青枝。一进家门,姜子议就看到了阿夏。他恨恨地瞪着阿夏。

阿夏笑嘻嘻的看着姜子议,想着姜子议恐怕是想起了上次来太原府的时候,阿夏是怎么欺负她的。

姜子议走到阿夏的面前道:”小丫头片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阿夏揶揄道:“你就不怕我将来飞黄腾达了记仇?”

一句话说的姜子议愣住了。是呢?这丫头如果给大皇子做了妾,要是在王爷的跟前吹着枕头风,那还了得。

姜子议有怒不敢言,咬牙切齿的离开了。

安蓉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她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和这个小姑子不对付。安蓉上前巴结道:“妹妹,你看,来京多日,我们也不曾走动,家里的情况我一个媳妇也做不了主。可在我的心里我是特别想要过去给母亲请个安,找妹妹玩。你不知道,自打来了京城我和子仪就觉得特别的无依无靠。”

阿夏知道,京城的关系自成一派。想要进入,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不知道。他们在一起,都非常的热略,我每次去参加宴会,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安蓉继续说道。

阿夏知道安蓉的感受。在京城,达官贵人之间,你想要进入这个圈子,必须有人引进。像她,那是祖母的外孙女,这就是标签。安蓉一个没有标签的人,谁敢和她说话。都不知道他是那个派系的,谁敢和她交往。这可不是坐在村子里,闲扯的村妇。

可叹,安蓉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里边的门道。

阿夏一直不说话,安蓉说的尴尬的都不知道怎么再往下说了。她所幸几步走到了薛氏的面前,又继续溜须拍马,说着多么想要拜访薛氏。奈何丈夫和薛氏的成见太深,她两头为难。

阿夏看着安蓉,看来这是他们的策略了。祖母唱红脸,安蓉唱白脸。因为到时候授意的都是姜子议他们。

阿夏无奈的摇摇头。计策是不错。但是做的太过了,显得假了。

薛氏和阿夏在安蓉的陪同下,来到了毛氏居住的地方。这是二进的正屋。看来安蓉和姜子议是把自己的住所腾出来了。

薛氏和阿夏给毛氏屈身施礼。

毛氏看着薛氏微微蹲着的身子,愣是没有喊她们起来。

阿夏抬起头,那双眼睛直视着毛氏。毛氏被阿夏直愣愣看的心里发毛。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阿夏提着人头的那一瞬间。

这个丫头狠呐。不是一般的狠。

毛氏清了清喉咙道:“起来吧。”

薛氏直起身子。她知道来这里准没好事,可是又不能不来,不过,来了她也不会妥协的。阿夏可是她唯一的宝贝了,说什么她也不可能让阿夏给个四十岁的男人做小。不管这个人是皇亲贵胄,还是天王老子。她都会保护好她的女儿的。

毛氏不满意的说道:”你这个做母亲的,在这京城也不好好的照顾好子仪。虽然子仪不是你亲生的,但是好歹,他也是叫你娘的人。”

薛氏恭谨地说道:“我虽然是他的母亲,可是这个孩子素来和我不亲。他也没来过我府上问安,我也以为这孩子过的十分安好。也就没有打扰她们。”

薛氏这是指,他姜子议来了京城,作为儿子,却从来没有给她这个做母亲的请过安。这是他的孝道没有做好,那就也别怪她不联系这小夫妻了。大家各自安好,就行了。

毛氏冷笑道:“她们做小辈的不知道礼数,你一个长辈的和他们小辈的计较什么呢?”

阿夏撇撇嘴,这偏心,也不带这么偏的呀。简直就是一面理。

毛氏看了看阿夏,又看向薛氏,慢吞吞的道:“既然阿夏的婚姻不透。那么你从明天开始,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这里正好从香台寺请了一尊观音,你每天过来念经抄佛。相信总有一天能感动佛祖的。”

薛氏一听说要她搬过来和老太婆住,她赶紧说道:“儿媳每天都有在家念经抄佛。”

“可有灵验。”毛氏问道。

薛氏知道只要她说有,那就赔上了阿夏。她摇头道:“没有。”

毛氏都:“这不妥了。我听说从每天晚上的亥时到寅时念诵的经文最是心诚了。你以后就每天晚上念祈福文。相信总能感动佛祖的。”

老太太厉害,有进步了。

阿夏在心里赞叹道。折磨人的手段倒是高明不少。阿夏看了毛氏一眼,发现毛氏也正偷偷地看着她呢。

阿夏随即心里否定了毛氏的聪明。这不像是毛氏的作风。要是搁以前,老太婆要么用她的身份压制她们母女俩,要么就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和她的意思,就是不孝,就是不想要老太太活。

阿夏明白了,老太婆的伎俩之所以高明,一定是受人指点了。这个指点的人,阿夏也猜到了。

看来魏氏不简单呀。这是逼迫她自己点头同意呢。

薛氏没有多想,干脆利索的答应了,不就是吃苦吗?这个苦她吃得。

毛氏看着答应了的薛氏。和无动于衷的阿夏。暗道:看你的心能硬到什么时候?

薛氏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薛氏一边掉眼泪,一边收拾衣物。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孤儿寡母了,什么叫人人可欺了。

她衣衣不舍的和阿夏告着别。叮嘱着阿夏一定要按时吃饭。穿堂的风虽然凉快,也不能经常去吹。又嘱咐了阿夏不要出去,怕阿夏再遇到劫匪。

阿夏一一答应着。

薛氏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薛氏一走。阿夏就向着穿堂走去。阿夏搬来了一个板凳,她就那么坐在穿堂里,穿堂里放着一个小方桌,桌子上放着没有剥皮的花生。

阿夏虽然在忠亲伯府,表现的非常镇定,也再薛氏的面前表现的胸有成竹。可是阿夏自己知道,她的母亲是她的软肋,这个她知道,魏书燕也知道。所以他们在用母亲的安危来拿治她。她也相信,如果自己不同意,这个老太婆会一直折磨她的母亲。不打,不骂,就是不让人睡觉。一天可以。两天可以。三天可以。一个月呢?这样不睡觉身体肯定吃不消的。

老太婆这是一软招数,还真让人挑不出理。说到底,也是为阿夏好。

这是一种较量,他们都在等,要么阿夏低头认错,要么阿夏就担起不孝的罪名。

阿夏抓了一把花生,一颗一颗开始剥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是谁放在这里的。每剥一颗花生,阿夏就想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芍知道阿夏有心事,她站在阿夏的身边,不敢说话。

满满一筐的花生被阿夏剥完了。阿夏看着框子里的花生笑了,叹息一声,离开了穿堂,去了自己的院子。

白天,毛氏让薛氏侍候她的起居,晚上又让丫鬟看着薛氏抄写经文,诵经。

这样过了三天,阿夏去见薛氏的时候。薛氏的眼窝塌下去了很多,人也没有了精神。

毛氏却当没事人一样,和阿夏谈笑风生。还夸赞薛氏人贤惠,孝顺,又疼子女。

阿夏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到薛氏以后,阿夏知道今天她败阵了。

在回去的路上,白芍担心的说道:“夫人这么熬下去,会没命的。”

阿夏点点头。

白芍道:“可是,怎么办呢?你又不能嫁给怡亲王!”

阿夏没说话。

白芍看着阿夏无可奈何的脸,突然害怕了,她一把拉住阿夏的手说道:“不能,你可不能嫁给大皇子做妾呀。我们再想想办法,小姐这么聪明的人,办法总是会有的。”

阿夏点点头,道:“放心我不会嫁给那个大皇子的。你忘记了,我是有心上人的?”

白芍忐忑的点点头,这一会儿,白芍倒是念起元介的好了。

阿夏有了心事,也就没有再和白芍多聊什么。她不知不觉来到了穿堂。坐在穿堂里,享受着凉飕飕的穿堂风。

阿夏有心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这里的风,让她可以冷静下来。

她让白芍喊来了老豆叔。想和老豆叔商量商量她母亲的事情。

老豆叔也是无能为力。这是连环扣。解不了。

要么牺牲阿夏,要么牺牲薛母。

阿夏道:“如果我让母亲装病呢?”

老豆摇摇头:“老夫人随便请一个大夫,就查出来了。”

阿夏的眉头渐渐蹙紧起来,阿夏犹豫道:“或许可以让仲莫过来。”

老豆想了想道:“太远了,恐怕仲莫过来,夫人的半条命就没了。”

阿夏听到薛氏的安危,她的眉眼凌厉起来,想了好久,道:“我想和毛氏摊牌。”

“摊牌?”老豆问道。

阿夏道:“我手里握有姜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如果我嫁给怡亲王,那么我手里的财富,就会带到怡亲王府。你说我祖母愿意吗?”

“这样太有风险了,万一毛氏说出去,怎么办?”老豆满脸的担心看着她。

“她是不会说的。”阿夏站起来,让自己迎着风站着。风从她的鬓角轻轻地吹过。阿夏的心沉静了不少。

阿夏揶揄道:“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把自己家里藏着的财富告诉别人吗?而且这笔财富还不在你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夜会祖母 阿夏的话,老豆明白了。

阿夏道:“今晚我要去一趟姜府,你先让人给我把路趟好了。我不想见到不必要的人。”

老豆知道阿夏说的不必要的人,是指姜子议和安蓉。老豆应下了。

阿夏看了看天色,简短的说道:“三更天,我过去。”

老豆应是。

阿夏理了理头发,喊来了站在外面的白芍,两人向着她的院子走去。

余辉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就在阿夏的身后,形成了一副绝美的景色。阿夏的衣裳被经过的风轻轻的掀起。她的脚步没有一丝的犹疑。这就是她,既然决定的事情,就要做好。

但是,让人想不到的是薛言邺过来了。还带着韩江。薛言邺直接对老豆叔说,想要见见阿夏。

老豆叔看了看薛言邺,和薛言邺身边的韩江。

薛言邺坦诚地道:“我来找阿夏,是为了姑姑的事过来的。”

老豆叔看了看韩江,视乎明白了。老豆叔也是觉得韩江这个人不错。如果真的是他想的意思,那倒是不错的主意。

老豆叔领着薛言邺和一表人才的韩江来到了前厅。这里是薛母上次见韩江的地方。

老豆叔进去禀报阿夏去了。

阿夏听到韩江的名字,头也没抬,道:“不见。”

外面传来薛言邺的声音:“妹妹不见我们,是想出怎么救姑母的法子了吗?”

阿夏抬起头,略微的气恼道:“表哥,这可是我的闺房,你不打算,打一个招呼再进来吗?”

薛言邺看着气恼的阿夏,也不生气,径直走到阿夏的房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温和的道:“我是你哥。”

阿夏听到薛言邺这么一说,愣住了。

薛言邺取笑道:“瞧你那个傻样子。这几天是不是让你祖母折腾傻了?”

阿夏瞪了薛言邺一眼,没理会薛言邺的话。

薛言邺依旧温言温语的道:“我知道你一个小姑娘,碰到这样的事情,难免慌张,不知所措。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是在想着一切能帮助你们的法子。”

“你的法子,是不是让我嫁给韩江?”阿夏问。

薛言邺听到阿夏提到韩江,脸上立刻就兴奋起来:“这可不是我们求上门的。是人家韩江听说,魏氏在宴会上闹的那一出,就来找我了,说他的初心不改。”

薛言邺说到这里,激动的站起来,比划着道:“你说说,你说说,这么痴情的人,哪里去找?关键是韩江的人品也不错,值得托付终身!”

阿夏听到薛言邺的话,看着激动的薛言邺。她冷漠的说道:“不需要。”

“你。”薛言邺犹如被一盆子冷水迎面浇下。他看着阿夏冷漠的脸,真想不通韩江怎么会看上,阿夏这么个冷漠的人。

“我真想不通韩江怎么会看上你?”薛言邺脱口而出。说完后悔了。这句话未免太伤人了。

阿夏笑道:“我也想不通。所以才不嫁。”

薛言邺真的想拂袖而去,可是这个女孩子毕竟是自己的表妹,不看她的面子,也要看在姑母的面子上,帮她们度过这个难关。

”人来了,你见见他吧。”

阿夏看着薛言邺,她走到薛言邺的身边,屈身一礼道:“还是要谢谢表哥为我们母女担心。但是,我真的已经有对策了。韩江这个人我就不见了。母亲不在,我一个姑娘家,见外男终究是不妥。”

薛言邺看着坚定的阿夏。他站起来,走到阿夏的身边,直视着阿夏,道:“如果你真的有救姑母的法子,我静观其变。但是如果没有,我还是要管的。那个在你祖母那里受苦的人,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的姑母。”

薛言邺说完话,走出了阿夏的屋子。阿夏就那么看着薛言邺离去的背影。她知道,薛言邺这是关心她们母女,要不然他也不会,冒着得罪大皇子风险,去帮她找人家。

只是这个方法不对。用一段婚姻对抗另一段婚姻。等于她阿夏,从一个牢笼里,走向另一个牢笼。

这个韩江也是,和阿夏印象里的韩江怎么对不上号呢?印象里的韩江是一个谦谦君子,胸怀天下。一心为了百姓的人呀。

阿夏坐在屋子里想着韩江的所作所为。她总觉的那里怪怪的,就是想不通。

白芍在阿夏的身边站着,直到华灯初上。木蓝端上了晚饭,阿夏这才想起今晚还有事情。她看着木蓝端上的饭菜,是她喜欢的米粥,配小黄瓜。

这个季节的小黄瓜最是好吃。轻轻脆脆的带着一点甜味。还有就是一小碟子撕碎的盐焗鸡。

阿夏吃着饭菜满意的点着头。知道木蓝已经摸清了她的口味。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老豆的声音:“不知道小姐今天晚上是不是还要出门。”

“当然。”

阿夏说完。听到老豆退了下去。她对着白芍道:“白芍,给我找出一套黑衣服。”

白芍听到阿夏的吩咐,看向阿夏。

“我今晚出去一趟。”阿夏继续道。

白芍担心的问道:“小姐是想好了对策吗?”

阿夏点点头。

白芍紧追不舍:“危险吗?”

白芍没有问是什么方法,只是问危险吗?她是真真切切的关心着阿夏。阿夏停下吃饭的动作,凝望着白芍,笑道:“不危险。就是去会会祖母大人。”

白芍的神情有些紧张。

阿夏道:“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

白芍这才稍微的松弛下来。

阿夏笑了,拍了拍白芍的胳膊道:”快去给我准备衣服吧。”

白芍点点头。松开阿夏的手,进了屋子。打开了箱笼。有几套黑色的衣服就放在那里。

白芍拿出一件递给阿夏,问道:“要备用的吗?”

阿夏摇头道:“不用。”

这次不见血!

三更的时候,四个黑衣人出现在了阿夏的屋外,等候出发。阿夏看着这四个人,她心里明白这四个人一定是十二卫里面的人。因为十二卫常用的兵器就是一把普通不过的柴刀。

阿夏骑上了自己的坐骑,身后跟着那四个人呢。

他们横穿过马路,经过一个个的小胡同。终于来到了忠亲伯府。此时的忠亲伯已经睡着了。他的身边躺着的安蓉也睡的很死。显然是让人做了手脚。

阿夏大大咧咧的走进了毛氏的院子。毛氏上了年岁,觉比年轻的时候少了很多。她不睡,身边的丫鬟自然也不敢睡。薛氏自然也不能睡。

薛氏这会儿,正在小佛堂里念经。

阿夏感叹道:“你说你一个人不睡觉,大家都得陪着你熬夜。”

毛氏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警觉的说道:“谁?”

阿夏跨过门槛,看着惊慌所错的毛氏,叹息道:“难道祖母最想见的不是我吗?”说完站在了毛氏的面前。

灯光下,阿夏微笑的脸,让毛氏一阵胆颤。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想干什么?”

阿夏笑着说:“你说呢。”说完看着索索发抖的丫鬟道:“给我搬个凳子过来。”

小丫鬟听到阿夏的话,看了看阿夏身后的那四个黑衣人。她慌忙跑过去,给阿夏办了一张凳子。阿夏看着小丫鬟笑着道:“真听话,我问你,我娘在哪里?”

小丫鬟看了看阿夏,又看了看毛氏。毛氏对着小丫鬟吼道:“你敢说,我拔了你的舌头。”

小丫鬟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可怜兮兮的不敢抬头。

阿夏看着紧张愤怒的毛氏。她冷笑着站起来走到十二卫的身边,从卫士的身上抽起了柴刀。看了看,又闻了闻。上面的血腥味很冲。阿夏皱起了眉头。

毛氏看着阿夏的样子,想起了那个提着人头的少女。她,可是真的杀过人的。

毛氏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想要干……干什么?我……我是你的祖母,你父亲的阿娘。”

阿夏嘲讽的笑了,问道:“你是我父亲的阿娘?”

阿夏坐在了凳子上。

毛氏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阿夏。她真的怕阿夏大刀一挥。那她就真的玩完了。

阿夏接着道:“我父亲要是在的话,看到你联合一个外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说他会不会落泪?”

毛氏被阿夏说中了心事。她强辩道:“你说什么我不清楚?”

“不清楚吗?”阿夏走向毛氏,毛氏吓得尖叫一声喊道:“救命呀,要杀人了。”

阿夏看着狼狈的毛氏,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赢了,我是来妥协的。”

毛氏被阿夏的话说的愣住了。

阿夏把刀扔在了脚下。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是我的祖母,我不可能杀了你。我也不可能让我的母亲,为了我去受苦,所以我妥协了。”

毛氏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夏,阿夏道:“不相信呀?要不要给你签字画押?”

毛氏讪讪地道:“那倒不用。”

“那就放人吧。”

毛氏犹豫着……

阿夏嗤笑道:“你放心,就算我反悔,你也有一百个理由把我母亲扣下来。比如侍疾,是吧?”

毛氏一想也是,只要她们做一天姜家的人,那她就有对付薛氏的手段。毛氏朝着小丫鬟挥了挥手。小丫鬟领命,出去了。

阿夏指着一个卫士道:”你送我母亲回去。”

卫士领命跟上了那个小丫鬟。

毛氏看着没有打算离开的阿夏,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走吗?”

阿夏笑了,摇摇头。坐在了那个凳子上,说道:“说不定从明天起,我就不是姜家的人了,有些话,还是要对祖母说的。”

毛氏看着阿夏。心又紧张起来:不走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祖孙谈心 阿夏捡起地上的柴刀。转身给了那个护卫。嫌弃的道:“下一次记得把刀洗干净了,太脏了。

毛氏听着阿夏话,脸色又慢慢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立夏,我是你的祖母,你说了不会杀了我的。”

阿夏笑着点点头。坐回凳子上。说道:“当然。不管嫁给谁,与我没有任何损失。我干嘛要动刀子呢。但是与你,与姜家……”阿夏说到这里话语停住了,她撇撇嘴笑了。

毛氏看着阿夏的表情,心里暗道,没有损失你怎么不愿意嫁过去。与姜家会有什么损失?你嫁的好了,将来做了娘娘,那是我们姜家门里,出来的姑娘。你过得不好了,那也是一个妾,说断也就断了。

阿夏笑着走到毛氏的跟前,笑着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大皇子为什么要娶我?千里迢迢把你从邯郸接过来,就为了一个小妾?魏氏拉下脸巴结你一个从商户人家,走出来的姑娘,为什么?你说我都把魏家害成了那样子,他们怎么就能不记仇呢?”

阿夏直视毛氏,她们的脸似乎贴到了一起。阿夏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毛氏的身子不得不往后倾斜。

阿夏盯着毛氏,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她笑起来是非常的可爱。可是她的霸气,也不是一个商家女顶得住的。

毛氏的头上渗出了汗。也不知道是被阿夏吓出来的,还是被阿夏说的话给吓住了。

阿夏看着毛氏渗出来的汗珠子。这才收回向前倾斜的身子。重新坐回座位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因为他们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一样东西。这件东西是姜家的,是你的,也是姜家每一个子孙的。只要我嫁过去,这件东西就和姜家脱离了关系。以后就不姓姜了。”

毛氏想着阿夏说的话,难道是西北的兵权?

兵权与他们姜家是无用的,只有在他们那些大人物手里,兵权才是至高无上得东西。是夺得江山的筹码。

阿夏似乎知道毛氏的想法,她冷笑道:“你想说的是不是兵权?”

毛氏没有回答阿夏的话,她看着阿夏,看她往下怎么说。

阿夏附到毛氏的耳边小声道:“是钱。富可敌国的钱。”

毛氏听到阿夏的话。瞠目结舌的愣在了那里。阿夏就知道毛氏对于钱的敏感。

富可敌国!冲击力不小呀。

阿夏说完,悠闲的像是没事人一样,去看毛氏屋里的一副花鸟图了。这么震惊的消息得让毛氏消化消化。

毛氏呆愣了好久。她一直都不明白,儿子那么喜欢这个小丫头,怎么就没有给这个小姑娘,留下安身立命的钱财呢?那座八音山留给阿夏能做什么?吃穿都用不上!就算是种上满山的树,那也是十年,二十年后才可以见到的收成。而且收成甚微。哪里比得上子仪和子孝的店铺来钱好。

八音山?毛氏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蹦出这几个字。

毛氏想到刚刚阿夏说的富可敌国的财富,看向了阿夏。脱口而出道:“八音山。”

阿夏笑了道:“祖母虽然年岁大了,脑子还是一样的好使。”

毛氏摇头道:“不可能。当初为了帮助宋家打江山,老薛可是把钱都拿出去了。”

阿夏摇摇头,伸出三个手指头。

“拿出了三成?”毛氏问道

阿夏点点头。

毛氏视乎明白了,他们家里的钱并没有如数的给了宋家。她以为已经全部给了宋家呢!所以这几年毛氏和丈夫还有儿子,置了这么多年的气。原来还有留着,还留着不少呢?

可是,她的混账儿子。想到这里,毛氏指着阿夏,气的说不上话。她气呀!气她那个混账儿子,明明是姜家的东西,混账的留给一个姑娘。

毛氏站起来,满地的打转。这是得多混账,才做出这么不和常理的事情来。

富可敌国!

毛氏想到这几个字,心就狂跳不已。她指着阿夏,想要让阿夏把钱留下。看了看那几个卫士,她忍住了。这么多的钱财,万一他们知道了,把她们祖孙俩做了。那钱财句真的泡汤了。

毛氏生硬的语气命令阿夏道:“让你的人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阿夏看了看站在那里没有一丝表情的护卫。笑道:“祖母有什么话就说吧,他们都知道。”

“知道?”

毛氏拔高了声调,埋怨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随便告诉他人呢?”

阿夏道:“他们不是外人,是我们姜家历代守护宝藏的十二卫。不然你以为那么多的财富,凭我一人之力,怎么能守住呢。”

毛氏听到阿夏这么说,她也就没有了戒备之心。开始针对阿夏,想要从阿夏的手里拿回属于姜家的东西。

毛氏换了一副嘴脸,慈祥的笑容落在了脸上。她笑着对阿夏说道:“立夏呀,你真是一个好姑娘,为了守好我们姜家的东西,这些年你受苦了。可是这终究是姜家的责任,落在你一个小姑娘的肩上,委屈你了。你这个年纪,本来就应该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就应该看看花,追追蝴蝶玩。你阿爹也太狠心了,我也就不知道,知道了,是不会让他这么对你的。”

阿夏低头笑了。可惜了,可惜祖母不是出自真心心疼她。可惜她也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

难过吗?也是有的。明明是最动听的话,却出自最没有诚心的人嘴里。

阿夏笑道:“好呀,祖母还真是疼我。那我就把这一切给祖母了。以后我也不必担心,这么多的东西在我的手里没了。也不用担心,我的性命不保了。祖母不知道吧,我父亲的死,就和这些东西有关。我来到京城,也险些丧命。你说父亲也是,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交给我一个小姑娘呢?我每天吃,吃不好,睡,睡不着。打,又没办法给人家打,你说人家毕竟是皇子,我要是杀了一个皇子,我还有好日子过吗?今天,我给了祖母,也就一身轻了。”

阿夏说着话,眼角微微地瞄了一眼毛氏。毛氏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兴奋。正一脸犹疑的看着阿夏。吞吞吐吐的问道:“你说你父亲是让那些贪心的人害死的。”

阿夏嗤笑道:“不然呢。”

毛氏打了一个激灵。

“财帛动人心。祖母没听过这一句话吗?而且还是富可敌国的财富。谁不想要?大皇子千里迢迢,想要的也不过就是我们家里的财富。得到以后,你觉得我们还有活路吗?”

毛氏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激动。她现在倒是觉得那些财富像是一把杀人无形的刀。

“秘密只有死去的人,才能守住。”阿夏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毛氏吓得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祖母还要吗”阿夏附到毛氏的耳边问道。

毛氏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她一下弹跳起来,摇着双手道:“不要了,不要了。”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拼命的摇着头。

阿夏看把毛氏吓的也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地说道:“姜家的东西,到什么时候都是姜家的东西,我不会动分毫。但是姜家想要守住这些财富,就必须强大,强大到有能力保护这笔钱财,不然这就不是钱财了,它就会变成一把杀人的刀。”

毛氏点点头。

“祖母领着母亲回邯郸吧,我会派人保护好你们的。母亲是世族大家出来的姑娘,她虽然不懂世事,可是脑子里装的东西,是我们姜家没有的东西。这些东西你不用排斥,她足以让我们姜家强大起来。”

毛氏看向阿夏,发现这个小丫头明明只有十几岁,但是说出来的话,足以让人信服。

阿夏继续道:“把我们家的学堂和武堂再重新办理起来。只要是想上学的孩子,就让他们过来。这些钱,我们有,我们没有的,是立在这世上的底气。这就是祖父和父亲一直在做的。只要有了底气,变得强大了。才能不惧任何风暴。祖母明白吗?”

毛氏点点头。她以前一直不明白他们姜家明明很有钱了,为什么她的丈夫和儿子还要上战场争功名。那是随时可以丢掉性命的事情,毛氏心惊胆战了一辈子,埋怨了一辈子。

现在,她视乎明白了。就算有再多的钱,你没有能力守住,那也是白搭,说不定还要搭上性命。她的丈夫和儿子,拼尽所有,不过也是想要让姜家变得强大,能在这世间站住脚。

毛氏豁然开朗了。她不是一个糊涂的人。只不过心里有一个结,现在被阿夏解开了。她说道:”我明白你的父亲为什么会娶薛氏了。”

阿夏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阿夏点点头。

毛氏道:“我明天就病倒,顺便带着薛氏回去。家里的事,我也就不管了,让薛氏管。”

阿夏扶着祖母,温声道:“您还得管,我母亲性子懒,你在旁边督促她。而且,她的心性善良,没经过什么事情,容易受骗,你要看好自己家的儿媳妇,可别让她吃亏了。”

毛氏听着阿夏的话,撇撇嘴。这么不放心她的母亲,为什么还要让她跟着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离开的薛氏 阿夏道:“只有你们安稳了,我在前方才能奋力杀敌。等我为你们姜家扫除一切危害后,会把那些金银之物归还的。你也得努力了,赶紧培养出一个能接手的人。不然你真的忍心我把姜家的东西都带到婆家?”

“我会的。我能教出一个姜堰来,就能教出另一个姜堰。”毛氏要强的性子上来了。她惜命,也爱财。这是她的本性。命要,钱也要。就算是阿夏不给,她也会抢回。这是姜家的东西,不能落在外人的手里。她现在不拿,只不过缺少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接手。

阿夏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亮光。她走到窗户外边,看着天色。

毛氏也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祖孙俩一起看着天边的那一抹亮光。

好久……

毛氏道:”你在京城不会有事吧?”

阿夏也不知道。她又不是神。

毛氏看了一眼阿夏。这个孩子的皮肤是那么的紧致,好像在诉说一个十三岁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可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就要承担起姜家的安危。毛氏多少多少有一点过意不去。

她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母亲。”

阿夏点点头。

毛氏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好子仪他们两口子。”

阿夏笑了。

毛氏辩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阿夏挑眉看向毛氏。

毛氏分辨道:“姜家就他们弟兄两个了。我无论如何都得对的起姜家。”

阿夏点点头:“我会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和姜子议联系。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亲。他们也不会拿姜子议做文章。”

毛氏点点。她现在觉得,阿夏其实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任性,冷漠。

阿夏伸了一个懒腰,道:“天不早了,我就回去了。你明天就装病吧,让我母亲过来侍疾。”

“嗯。”毛氏应声道。

阿夏和那三个卫士迎着黎明前的曙光,回到了家里。

老豆叔在门房睡了一夜。

看到阿夏老豆叔急跟着阿夏,想问又不敢。

阿夏笑了,这个老豆叔恐怕不是担心她的安慰,有护卫跟着,她去见一个老太太会有什么危险。他恐怕是怕自己的暴脾气上来,一刀剁了老太太吧。

阿夏调侃道:“老豆叔,我有那么凶残吗?”

老豆叔被问住了。他结结巴巴的说不上一句话。

阿夏笑了,聪明的老豆叔也有吃瘪的时候。

阿夏心情愉悦的说道:“放心吧,老太太好着呢。”说完,迈着步子走向了薛氏的住所。

老豆叔看着阿夏愉悦的背影,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糟糕。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真怕阿夏情绪上来,一刀结束了老太太的性命。

你说这个老太太就算是有一万个不好。可是她毕竟是老太爷的原配,是养育了老爷的亲娘。这要是一刀给剁了,他死了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太爷和老爷的面。

阿夏已经到了薛氏的房间,薛氏正呼呼大睡呢。阿夏轻手轻脚的过去。她坐在薛氏的床边,仔细的端详着薛氏的容颜。

薛氏的眼窝明显塌下去了,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光洁的额头。

母亲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事情做,而不是一直围着她。

阿夏轻轻为薛氏捋了捋头发,发现她的额头上有一层密密的汗珠,她喊来了小丫鬟。吩咐小丫鬟给薛氏打扇子。

马上就是立夏了吗?

她的生辰也就要来了吗?

过了这个生辰她就十四岁了。

阿夏出了薛氏的房间,来到了自己的院子,二话没说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蒙上被子睡着了。

白芍站在床边,看着没有了动静的阿夏。整整一夜小姐都没有回来,她可是担心了一夜。

白芍虽然担心,可是知道小姐是一夜没有睡觉,她还是很有自觉的离开了。

刚走到门口,听到阿夏含含糊糊地道:“白芍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很好,祖母也很好。”

白芍停住脚步,转身看了一眼蒙着被子的阿夏。白芍悄悄地离开了。

对于阿夏的祖母。白芍知道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能平和的解决,那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她们的中间还有一个大都督。与老太太那是儿子,与小姐那是父亲。

阿夏一直睡到中午的时候,被白芍吵醒了。白芍慌里慌张的晃着阿夏道:“小姐不好了,老太太让人过来带夫人了。”

阿夏“嗯”了一声,翻身继续睡。

白芍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阿夏,哭喊道:“老太太要把夫人带到邯郸去。”

阿夏挣开眼睛看着白芍。她不是被白芍的话吓醒的。是被白芍生生晃醒的。

白芍重复着她的话:“老太太要带夫人回邯郸去。她说自己年事已高,身边需要一个照顾自己的人。”

这话听起来无可厚非。

阿夏笑了。

白芍看着阿夏的笑容,愣在那里,她家小姐是不是让老太太气傻了。白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很好呀。”阿夏坐起来问道:“母亲走了没有?”

白芍听到阿夏的问话,觉得阿夏总算是问了一句正常的话,白芍道:“没有呢。夫人正在收拾衣服呢。”

阿夏穿上鞋,白芍喊来了丫鬟给阿夏梳洗。没一会阿夏就整整齐齐来到了薛氏的院子。

薛氏看着穿戴整齐的阿夏。一把抱住阿夏道:“我可怜的孩子。你以后要一个人了,这可怎么办呢?”

阿夏拍着薛氏的背,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薛氏擦着眼泪道:“你祖母在京城住了几天,身体不适,要回邯郸。我也要跟着回去侍疾。”

阿夏看着痛苦的薛氏,惋惜地道:“这样啊,有没有办法不去呢?”

薛氏摇摇头。毛氏身边就她这一个儿媳。婆婆身体不适,做儿媳的理当侍疾,如果不去就是大不孝。

阿夏为难的安危着薛氏。

薛氏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薛氏摸着阿夏光滑的头发。看了看过来接她的嬷嬷道:“能不能再过几日走呀。后天就是阿夏的生辰了。”

嬷嬷偷偷地看向阿夏。阿夏偷偷地使了一个眼色。

嬷嬷道:“不行,老妇人的病等不得。阿夏小姐的生辰今年不过,明年可以再过。”

薛氏听了嬷嬷的话,眼泪更凶了。

她抱着阿夏难过地哭着。

阿夏道:“娘,你不能这么难过,你难过了,我会更难过的。”

薛氏听了阿夏的话,止住了哭泣,却止不住泪水。

这事是阿夏决定的,自然阿夏是不可能心软的。可是看着母亲这么在面前掉眼泪,她的心也不好受。

阿夏干脆走到郑麽麽的身边,和郑麽麽一起收拾薛氏的行礼。

郑麽麽看了一眼在一边抹眼泪的薛氏。郑麽麽低声道:“小姐是不是已经和老夫人商量好了的。”

阿夏笑道:“麽麽真是聪明,我不想让母亲在这里担惊受怕。”

郑麽麽点点头道:“这样也好,走了清静。只是,你母亲有些担心你。”

“我们经常通信不就可以了。何况还有老豆叔的照顾呢,你放心。”

郑麽麽点点头,叮嘱道:“在京城,是非多,你要小心了。”

阿夏拍了拍郑麽麽的胳膊道:“我记下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婆媳两个离开了这个是非的京城。

宋沉业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心急火燎的赶到了家里。直接冲进了魏氏的屋子。魏氏正在屋子里翻看着夏天的衣物。

宋沉业道:“你这里还有这份闲情逸致。你知不知道毛氏那个老婆子回去邯郸了。”

魏氏看了一眼心急火燎的宋沉业,笑道:“王爷这么着急,是着急人跑了呢?还是着急银子跑了呢?”

宋沉业听着魏氏的取笑,瞪了魏氏一眼没有说话。他怕说出的话,会伤害到魏氏。

魏氏看着宋沉业忍气吞声的样子,也怕玩笑过了头,她笑着道:“毛氏那个老太婆今天早上过来了。她说阿夏这孩子太邪性,昨天拿着刀去了她那里,还威胁她。老太婆说,她人老了,也没了儿子,说话也就不管用了。”

“你信?”宋沉业问魏氏。

魏氏点点头。那个丫头可是杀过人的。整个大周朝都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宋沉业似乎也想到了那茬儿事。他点点头,这还真是像她做出来的。

可是没有娶到阿夏,他又不甘心。

魏氏看着宋沉业失落的样子。知道这个男人想要什么。江山!谁人不爱。

魏氏安慰道:“别担心,王爷。以后还有机会。不就是个妾吗?又不是要你娶她,没有那么难的。”

宋沉业讪讪地笑了。

魏氏附到宋沉业的耳边说道:”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我听说姜家的那个丫头喜欢热闹,你说她要是看花灯,一不小心掉进了水里。会不会有人英雄救美。这救人,那就难免有肌肤之亲。你说你要是……”后面的话魏氏没有说,可是宋沉业明白了。

宋沉央想象着这样的画面。不免有些尴尬,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魏氏看了看宋沉业,嗤笑了一声。

宋沉业听到魏氏的笑声,赶紧辩解道:“我可对那个没长全的小姑娘,没兴趣。你我都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

魏氏点点头。

宋沉央看着魏氏敷耶的样子道:“你不信?”

魏氏到底是害怕宋沉业生气,她安抚道:“我相信。我相信王爷是有情有义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愤怒的表哥 毛氏和薛氏的离开,让阿夏有了短暂的轻松。

宋沉央是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听到了梁七的汇报。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倒真是从心底里佩服这个小姑娘。想着这个小姑娘原来不单单会张牙舞爪,还知道动脑子。

那么魏家的事情,宋沉央也有理由相信这不是一个小姑娘的歪打正着了。

这倒是有意思了。

宋沉央想着毛氏和薛氏的离开对于阿夏来说,那是再也没有让人做文章的依据了。可是既然阿夏也知道这个京城是个是非之地,她为什么还不走呢?京城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或者说还有什么是她必须留下来的事情呢?

宋沉央沉思着。

突然一团白色的身影从他的脚边窜过。宋沉央随着影子看过去。是那只叫踏雪的猫儿。

宋沉央拿起石桌上的点心,扔到了踏雪的脚边。踏雪的小爪子轻轻地试探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宋沉央。宋沉央鼓励道:“吃吧,那是你的。”

踏雪听到宋沉央的声音,身子弓了起来,随时准备跑开。宋沉央又给踏雪扔了一块点心。这一次踏雪干脆跑开了。

宋沉央看着跑掉的踏雪。叹息道:“我只是想要给你吃点心,没有恶意。”

踏雪没有听懂宋沉央的话,也就不会停下脚步。踏雪一个轻盈的跳跃,它跳上了树枝,又沿着树枝上了墙,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宋沉央失落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凶,连一个猫儿都怕我。“

梁七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

小路子这一次也学聪明了,没有吱声。

宋沉央转头看了看梁七和小路子。小路子低下头。

梁七目不斜视,任凭宋沉央的审视。

宋沉央悻悻然的离开了院子,进了书房。

薛言邺听说了薛氏回了邯郸,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姜府,找阿夏算账。

阿夏正在梳理头发,就听到薛言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我来见我家的表妹,还要你一个下人拦着不成。”

阿夏听到薛言邺的话,想着他一个谦谦君子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真的生气了。

阿夏推开了白芍和子苓。站起来就出去了。

白芍喊道:“小姐你还没有梳理好头发呢,这么出去不好。”

阿夏无所谓的摆摆手。

在小院里,阿夏见到了闯进来的薛言邺,和跟在身后的老豆叔。阿夏给老豆叔使了一个眼色。老豆叔退了出去。

薛言邺看着阿夏还没有梳理的一半头发。皱眉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见你呀!”阿夏笑道。

薛言邺看着她的仪容。道:“先进屋子里梳头。我在院子里等着你。”

阿夏笑道:“哥哥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见我吗?”

薛言邺不耐烦地道:“先梳头。”

顶着这么个头型,像是什么?薛言邺看着就觉得滑稽可笑。

阿夏进了屋,吩咐木蓝给薛言邺上了茶。自己又回去了屋子梳头了。

薛言邺在院子里喝了三杯茶。才看到阿夏整整齐齐的出来了。

薛言邺看着阿夏整齐的妆容,心里才觉得舒服了一些。他厉声呵斥道:“以后不管是见谁,都不能那样子就出来,姑娘家的像什么话。”

阿夏道:“我听到你说了是自家的表妹。也就没在乎那些了。”

阿夏的话堵得薛言邺一个严严实实。薛言邺砸吧了几下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想到,来这里是为了姑母的事情,他这才表情肃穆道:“我姑姑和你祖母一起回了邯郸?”

“是。”阿夏回答道。

“老太婆的主意?”

“我的。”

这倒是意外了。薛言邺放下水杯看着阿夏,等着阿夏的解释。

阿夏道:“你放心表哥,我母亲不会有事的。“阿夏坐在了薛言邺的旁边,白芍上了茶。阿夏端起茶,喝了一口,接着道:“是我让母亲回去的。京城马上就要成为一个风口浪尖之地。我想要母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些话阿夏不便明说,可是她记得非常的清楚。除夕夜的时候,宋沉业发动了一次兵变,这一次的兵变直接导致了怡亲王的废除。从此宋沉业被软禁在了皇陵。

薛言邺不知道阿夏指的风口浪尖,是不是储君之争。她一个小姑娘家的,薛言邺觉得不应该和她聊这些。薛言邺没有回应刚刚的话题。只是说道:”姑姑在京城还有人照顾。回到邯郸,谁照顾她?就你家的老太太,恐怕每天折磨我姑母三遍都嫌少。“

阿夏笑道:“不会了。我祖母人虽然不咋地,但是她聪明呀。现在她有用的着我母亲的地方,所以当贵宾供着都来不及呢。”

薛言邺听到阿夏的话,直起身子,看着阿夏,这倒是意外。

阿夏接着道:“我祖母突然想通了。要想振兴姜家,就得让我母亲这个世家之女管理姜家。

薛言邺不放心的问道:“你是怎么哄骗的你家老太太?”

阿夏但笑不语。薛言邺点着阿夏。

阿夏嘻嘻笑了。

薛言邺道:“但愿是你说的那样。”

阿夏道:“表哥,你可别忘记了,你担心的姑母,是我的娘亲。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把我母亲送回去的。”

薛言邺听了阿夏的话,这满腔的怒气才消失掉。他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俩人聊起了过几天的端午节。气氛倒是和谐了不少。

白芍看着这么温馨的画面,阻止了木蓝。木蓝看了看手里的点心。又看向白芍。

白芍低声道:“他们现在正相谈甚欢,一会儿在上点心。”

木蓝点点头。

可能是说话声被薛言邺听到了。薛言邺说道:“什么好点心,藏着掖着不让我吃呀。”

白芍被薛言邺调侃的话闹了一个大红脸。忙端上点心,端给薛言邺,歉意地说道:“这是木蓝亲手做的点心。叫千层糕。有茉莉味道的。有桂花味道的。”

薛言邺拿起了一块就要往嘴里放。木蓝突然喊道:“公子,那个是桂花味道的。”

薛言邺愣住了。知道啊!他闻出来了。

薛言邺看了看木蓝。发现木蓝说完这一句后,就低下了头,好像是犯错的孩子。

薛言邺突然就明白了。拿起那块桂花味道的千层糕慢慢往自己嘴里放。他偷偷地瞄了一眼木蓝。发现木蓝可怜巴巴的看着那块桂花糕。

薛言邺哈哈大笑了起来,喊了一声:“小气。”说完塞到了阿夏的嘴里。

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道:“这就是姜家二姑娘的待客之道啊。”说完扬声而去。

阿夏看着嘴里塞满的桂花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薛言邺已经不见踪影了。

白芍不免训斥了木蓝一顿。木蓝被罚去了三个月的月利银子。

阿夏是不管丫鬟们做错的事情。下午无事的时候,阿夏和白芍闲聊,就聊到木蓝的事情上来了。

白芍道:“因为去年老家送过来的干桂花没多少了。木蓝又从薛家表哥的小厮那里探听到,薛家表哥喜欢茉莉花茶。她就想着薛家表哥想必也喜欢茉莉味道的千层糕。这才把你喜欢的桂花味道的千层糕也端上来了。没成想,就闹了那么一出丢人的事情来。”

阿夏笑了。道:“这叫什么?”

木蓝正好进来。

阿夏看着木蓝笑着道:“自作聪明。”

木蓝摇着嘴唇,羞愧的低下头。

阿夏取笑道:“可认错?”

木蓝点点头道:“让外人笑话了。是我的错。”

阿夏道:“薛家表哥不是外人。他也只当是我们小女儿家的笑话摆了。可是在外人跟前切不可这样,既然东西都拿出来了,就不能小家子气了。”

木蓝点点头。

阿夏让木蓝退了下去。

她和白芍又说起了常三的事情。常三这几天的场子,盈利的还真不错。这要归功于他原本就干这个的,没有所谓的适应期。

白芍道:“常三从他的赌场取了三千两银子存入了德庄银楼。”

阿夏点点头。

白芍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纸团。递给了阿夏。道:”这是董大送过来的消息。“

阿夏接过了白芍手里的纸团,打开。她看到短短的几行字:“耗子已经出洞。(这里的耗子说的是冯运来)去了关外,想要倒卖货物,从中赚取差价。”

阿夏自语自语道:“那可的得一大笔钱。冯运来可没有这么多的钱。”

阿夏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德胜钱庄。德胜钱庄这几天传出了消息,只要往里面存钱,就有利息。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钱庄靠什么赚钱,不就是靠手里的银子赚利息吗?这都给了存户。那他们赚什么钱?

阿夏的手不知觉的敲着桌子,突然一个想法闯入了她的脑子里。阿夏兴奋的在屋子里来回度步。

她转悠了一会。对白芍道:“让老豆叔去穿堂等我。”

白芍知道小姐这是有大事情。快步走出了屋里,想着外院跑去。

白芍对木蓝说道:“晚饭就给我摆在穿堂好了。那里凉快。给老豆叔备一份儿,也给季不为准备一份儿。”

木蓝领命去准备饭菜了。阿夏喊来了大秀。大秀这一段时间,回了一趟太原府。刚回来没多久。她跑到阿夏的身边道:“小姐喊我吗?”

“你让季不为来一趟。”阿夏说道。

大秀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四皇子 老豆叔站在穿堂里,看着自己面前的小饭桌,犹豫的说道:“小姐,老奴不饿,还是先听了您的吩咐,回去再吃饭吧。”

阿夏抬起头,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糖醋茄子。笑道:“你不必拘谨,一会儿季不为就来了。”

“季大人?”老豆叔惊讶地问道。

阿夏微笑的点点头,说道:“你也不必喊他大人。在你的面前,我们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就还叫他的名字好了。”

“那可不行。”老豆叔立刻反驳道:“他现在是翰林院的老爷,我一个老奴可不能造次了。”

身后传来季不为的声音:“有何不可,我不管什么时候,做了多大的官,也是太原府的那个季家小子。您还是叫我不为吧。或者您就还叫我小五。”

老豆叔刚要摇手表示不可。阿夏调皮的说道:”我可以叫你小五吗?”

季不为一个白眼翻过去,阿夏哈哈笑了。

没事的时候她非常的喜欢逗逗季不为。

老豆叔看着这两个孩子的打闹,他也感慨的笑了。

季不为看向老豆,说道:“切不可大人这么称呼,不然我爹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老豆点点头。

木蓝上来了季不为的饭菜。季不为看着小饭桌上的一盘腌黄瓜和糖醋茄子,还有一盘调制的鸡肉条。看着到也下饭,季不为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老豆,说道:“叔,坐呀。陪我喝两盅酒。

老豆看着季不为没有违和感的邀约。笑着道:“好,老奴我就陪着你这小子喝几盅。”

季不为笑着道:“这就对了。”说完端起一杯酒,示意阿夏也端起来。

阿夏也随着季不为端起酒杯,季不为道:“咱们叔侄三人能坐在这里,喝这一杯酒,那是我们的缘分。”

老豆叔被季不为说的感动一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季不为和阿夏也都干了那杯酒。

季不为接着又道:“死了的人,我们要放在这里。”季不为指了指心口:“活着的我们要完成他们的遗愿。”

阿夏点点头,就又要喝,季不为看了一眼阿夏道:“你还是悠着点吧。你还小。”

“没事。”阿夏喝了那杯酒,吃了几口小黄瓜。

还是老豆问道:“小姐让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事?”

阿夏笑了,点点头,放下筷子。道:“今天太原府来信了,说是冯运来终于有动静了。他想要去关外贩货。”

老豆叔听到这个消息,皱起了眉头,贩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姜家之所以能接这个活,是因为有军队护着,有银子撑着。冯运来一个小小的商贾,在富良县都还没有站住脚。凭什么?

“凭什么?”季不为问出了老豆叔的想法。

阿夏道:“凭他身后的德胜银庄。”

“德胜银庄?”老豆叔和季不为同时问出了口。

阿夏点点头。

“你说德胜银庄是冯运来的?”季不为问道。

“我可没说德胜银庄是冯运来的。”阿夏喝了一口粥。

季不为看着阿夏淡定的样子,急的他真想把阿夏的碗夺过来。

老豆叔却道:“既然德胜银庄不是冯运来的,那就是有牵连。是吧,小姐?”

阿夏点点头说道:“还是老豆叔心思缜密。”说完指着季不为,一阵指点。就是不说话。意思就是笨呐!

季不为的死鱼眼瞪了阿夏一眼,道:“你有话就说,我们都是忙的很,知道吗?没时间在这里给你猜谜语。”

阿夏道:“前几天,常三去银庄存钱,银庄的掌柜说,这几天银庄有个活动。凡是存钱的用户,可以每年享有三分印子的钱。”

“三分印子钱。”

阿夏点点头。

老豆叔陷入了深思。

季不为道:“这么说冯运来身后的人和德胜银庄身后的人是同一个人了?”

阿夏点点头。

老豆叔沉思片刻道:“看来他们要有大动作了。

阿夏点点头。看向季不为:“知道我让你来的目的了吧。”

目的?什么?

季不为脑子转的飞快。片刻就明白了。说道:“你是让我看看朝廷里有什么动静?”

阿夏点点头,补充道:“是皇亲贵胄,尤其是皇子中,都在干什么?”

季不为脑子突然灵光一现,兴奋地说道:“冯运来去塞外,肯定是需要银子,那么德胜银庄肯定有银子了。可是照你这么说,德胜银庄圈钱的事,肯定是账上没银子了。那么是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多的银子?”

老豆听了这话,脑子里蹦出两个字“军费”。老豆叔停止了一切动作,直愣愣的看着阿夏,他们都在等着阿夏的回答。

阿夏神情肃穆的点点头。道:“这个人怕是想要变天。做皇帝。所以他觊觎我们姜家的钱财,老豆叔不是说了吗?每天翻找我们家的,有两拨人吗?那么这波人就在这里了。父亲的死也就和他脱不了关系。”

阿夏是清楚的知道,雷莫愁在京城开了妓院,也是和这个人脱不开关系。

是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季不为到了一杯酒,激动的对着老豆叔举了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老豆擦了擦眼泪,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等着一天,等了好久。

大都督七窍流血的样子历历在目。

阿夏道:“现在我们就是要把这个人揪出来,让他立与人前。让大家都看到他的卑劣行为。”

季不为道:“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定会擦个清清楚楚。”

阿夏点头。

现在她可以肯定的是,要这么多钱的人,肯定是皇子中的一位了。

大皇子?

阿夏摇摇头。这个人现在一心在她的身上。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去招兵买马了。魏家更不可能了,现在的魏家,恐怕是只顾着保护好他们魏家了,那里能顾及其他。

二皇子更不可能了。朝廷的兵马三分之二的都在他手里了。西北的赵书安可是老赵家的人。是他的表叔。那可是他手底下的人。

虽然这个赵书安在西北还说不上话,可是能保证的是,西北落入不到别人的手掌。

三皇子现在还在皇上给的府邸里闹腾着呢。听说用了二十多个奴才,轮流着侍候。

四皇子。阿夏顿住了。她还真是不了解这个人呢。早早的就请辞了皇上,去了南边。

老五老六这是不成气候。天天去常三的赌场赌博。听常三说,老五在他那里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呢。

阿夏的手又开始习惯性的敲起了桌子。有一下每一下的邦邦响。

老豆叔看着阿夏沉思的样子,也不敢打搅他。

阿夏突然说道:“让董大的人在南边,多关注一下南边的形式。”

老豆叔听到了阿夏的话。这怎么又扯到南边了。

阿夏看着老豆叔不解的表情,刚要说话。季不为神情凝重的问道:“你怀疑是宋家的老四,硕王。”

阿夏点点头。

“因为他在南边吗?”

阿夏点点头。这是她的直觉。

老豆叔道:“这个硕王可是一直低调得很呀。弱冠之后,就请辞皇上,要去南边做一个闲散的王爷。皇上准了他的请辞,赏了他打量的水田和庄子。还有一些的金银细软。让赵书安护送着他去了南方。”

季不为接着道:“说是护送其实是看押。硕王的生母是前朝的云宁公主。生下硕王的时候,皇上要除掉硕王。云宁公主就抹脖子死了。据说当时云宁公主说,她死去后,硕王就是宋家的人了,和她再没有任何的关系。皇上这才留下了硕王的命。”

阿夏敲着桌子的手突然停住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前世父亲的死,就有待推敲了。前世父亲死的时候也是七窍流血。

如果是那样,那前世她杀了二皇子,也是错杀了。

阿夏的脸色微变。

老实说,她杀宋沉央后特别的后悔,因为那个人确实是一个好皇帝。杀了他,她就得为宋家担起江山的重任。这也是一开始她就没有动宋沉央的意思。她想着只要救了父亲,和父亲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就好

没想到,父亲还是死了。可这一次的目标显示,这个人不是宋沉央。

阿夏的眉头紧皱。

季不为喊来了丫鬟,让她们把桌子上的饭菜撤了下去。换上了一壶茶水。

老豆叔问季不为:“二姑娘在想什么呢?”

季不为知道阿夏是过来人。心思沉。他不便多说,摇摇头。

一直到二更的时候。白芍过来给阿夏添了一件衣服。才让阿夏惊觉现在在何处。

阿夏笑道:“看我,又发呆了。”

说完阿夏看向了老豆叔,说道:“问问常三,南边我们到底有多少人。”

老豆叔应下了。

这是要全力对付南边了。

阿夏看着季不为说道:”如果南边要增加兵力,势必会像朝廷要钱。硕王的目的不是为了要钱,是要过明路。他肯定会请折子让地方上募捐。这样一场仗打下来,死多少人,朝廷不知道。死多少补多少都是他说了算的事情了。”

季不为点点头,来到了朝堂,很多官场上的操作,他慢慢了解了。

阿夏道:“你一定要阻止他。”

季不为点点头。

阿夏犹豫了片刻道:“必要时要懂得借势。别忘了你还是二皇子的人。”

季不为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孤家寡人 没有两天,浙南地方官员上了一道折子。说是今年浙苏两地连年水患,加上水匪的猖獗,严重影响了百姓的安危。为了安抚百姓,恳请皇上批准扩建水军剿匪。

严阁老在朝堂上建议,把在西北的赵书安调回浙南,进行剿匪。只要赵书安会浙南,剿匪就不成问题。重新让赵书安老将军镇守浙南,兵部的尚书杨一清站了出来反对。说是这样来回频繁的调度,容易动摇军心。

宋显帝是个马背山的皇帝,知道杨一清说的在理。北边的局势刚刚稳住。再来回调度,那么谁去北边镇守。要知道北边的局势要比浙南凶险多了。

不能调动,那句只能出钱了。这又要一大笔银子。宋显帝愁眉不展。

就在这个时候,户部左侍郎皮德秋上奏,提出了一个方法,就是借助地方财政,进行地方募捐。想必为了保护家园。浙南的商贾,也是非常愿意出这个银子的吧。

宋沉央听到这样的话,嘴角微微的翘起。

宋显帝听到杨一清的话,觉得这个方法倒是可行。不过朝廷也不能没有态度。宋显帝就让户部拨出了一万两银子。

宋沉央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季不为的提醒。说是南边又到了水匪猖獗的时候,不知道南边怎么样?

季不为还好奇的说起了赵老将军。说赵老将军真是大周的一员福将。你看他坐镇浙南,就一直相安无事。这才走了几年,浙南的水匪又猖獗起来了。

宋沉央可不相信什么福将一说。赵老将军的人虽然离开了,可是他的水军还在呀,既然不是军队的问题,那就是将军的问题。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换人。

下了朝,宋显帝在养心殿见了宋沉央。宋显帝看着奏章,偷偷地瞄了宋沉央一眼。说实话,他特别不喜欢这个儿子,他身上有一种气势,让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有些压抑。明明都是一个妈生的孩子。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老大和老二的性格,就是不一样呢。

宋显帝看着宋沉央阴沉的脸,他的脸也不由的黑了下来。冷冷地道:“什么事?”

宋沉央道:“地方募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我知道。”宋显帝不容宋沉央说完,冷冷地怼了回去。

宋沉央无视宋显帝的冷漠,沉声道:“南边缺的是一个能镇得住水匪的将军。”

宋显帝给了宋沉央一记白眼,讽刺道:“难不成你也认为调赵老将军回浙南是明智之举?”

宋沉央看着满脸不耐烦的宋显帝。平静地道:“赵老将军不能回浙南了。西北刚刚摆脱了姜家军的称号。南边不能再出一个赵家军了。”

宋显帝不客气的道:“赵书安不是你的人吗?”

宋沉央听了这么敏感的话,赶紧躬身谢罪:“赵将军是大周的将军。”

宋显帝冷哼了一声。表示宋沉央说的话,连三岁的小孩子都不相信。

宋沉央正色道:“我知道我说什么,父皇对我都有成见。如果我同意赵老将军待在西北,父皇会认为我贪恋西北的兵权。如果赵将军回浙南,父亲又会认为我放不下浙南那块富庶之地。可是,父亲别忘了,不管是北边还是南边,都是我大周的天下?”

宋显帝听到宋沉央的话,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这么说你看不上浙南和西北了。你看上的是大周的天下?”

宋沉央看着无理取闹的宋显帝,无奈地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宋显帝看着宋沉央不耐烦的样子,拿起一份奏折扔到了宋沉央的头上,说道:“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摘了你大哥的太子位置。他可是你的兄弟呀,你就那么心狠手辣,为了这个皇位,两手足情深都不顾了吗?”

宋沉央的头上立马印出了血。宋显帝看着宋沉央的额头,心里有了一丝的愧疚。刚要喊外边的侍卫,看到宋沉央冷漠的眼神。他忍住了。

宋沉央冷冷地道:“父亲说我陷害大哥。我可有让大哥去贪墨那黄河两岸的赈灾银两?魏家嚣张,是谁给的魏家亲王的封号?魏家嚣张是谁给的权杖?”

宋显帝的身子前倾,道:“弹劾他的事情你没有参与吗?”

宋沉央看着宋显帝气愤的脸,气急而笑:“父亲不问老大的过错,倒怪起揪错的人了。黄河两岸的百姓,每年要因为水患淹死多少人?父亲不知道吗?他犯下的是什么过错父皇不知道吗?我在山西遇难的时候父亲怎么就不过问一下呢?”

宋显帝强辩道:“你是要说,你被人刺杀是老大的所为了?”

宋沉央道:“我从来不会冤枉人,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也不会说出口。要是不信,你尽管查。”

宋显帝看着宋沉央咄咄逼人的气势。厉声说道:“你的权势如日中天,我这个父皇都快要看你的脸色了。你说老大害你,谁信?就算是老大要害你,那也是你逼他的。”

宋沉央被宋显帝的话语震惊了,一时说不出话。他无比失望的看着宋显帝,道:“父皇,我也是你的孩子。”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宋沉央想到来这里的目的。他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边偌大的广场,他没有转身冷淡的说道:“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父亲赵将军不能回浙南,但是我们可以派人过去镇守浙南。这个人父皇要是信不过我,可以自己选。”

宋沉央走出了养心殿。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温暖的太阳照耀着这个冷冰冰的宫城。宋沉央站在太阳下,好久才感觉到了身上的一丝暖意。

他站了一会儿,拾级而下。向着宫外走去。他身影是那么的孤冷,却又那么的不可侵犯。

皇后身边的宫女在出宫的路上等着宋沉央,远远地看到宋沉央,连忙下跪,高声喊道:“二皇子,皇后娘娘这几天没见着您的面,她想要您过去叙叙。”

宋沉央问道:“母后的身体可好?”

“好。”宫女恭敬的答道。

宋沉央道:“母后的身体安好,我就放心了。只是我现在有事在身,改天过去,再去给母后问安。”

说完,不等小宫女说什么,迈着大步从小宫女的身边走过去了。小宫女看着宋沉央大步流星的离去,挽留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宋沉央离开皇宫,骑着马儿出了城。向着苏家郊外的庄子而去。

梁七看着阴沉着脸的宋沉央,对呆愣着的小路子说道:“坐上马车,去苏府,通知苏小公子,我们爷去了他们庄子打猎。”

小路子应了一声。坐上马车向着苏家而去。梁七看着小路子走了。他拍了拍马屁股。向着宋沉央的方向而去。

宋沉央也不知道在这苏家的荒山上跑了多久。他一口气打了很多的猎物。累了他就躺在了山丘的草地上。

看着蓝蓝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他闭上了眼睛。

其实不是宋沉央不想见母亲。只是见面后他看到了还是那张哭哭啼啼的眼睛。她会哀求他照顾好大哥,她会哀求他要兄弟相帮。她会哀求他很多。但是这些哀求里却没有关于他这个二儿子的一点点。

宋沉央看着就心痛。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父母的关系成这样了。只是知道,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无法弥补。

宋沉央想着这些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宋沉央坐起来看了看偏西的太阳。好像是未时了吧。

身后传来苏行的说话声:“王爷醒了?您这一觉可睡的真是长。”

“你怎么来了?”宋沉央看着苏行问道。难道苏行就这么在自己的身边,一直坐着?什么毛病!

“王爷问的好蹊跷。您来了我家的山庄,却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宋沉央道:“我只是来散散心,你不用陪着。”

苏行看着宋沉央暗暗气恼。你以为谁愿意呀,要不是你家的小路子来家里喊人,他能从平安坊齐月姑娘的房里跑出来吗?在这大太阳下陪着一个男人!

宋沉央没有看到苏行的哀怨。他站起来。就要找他猎的几只兔子和野猪。

苏行道:“不用找了,我已经让人给带进庄子里。洗杀了。”

宋沉央道:“我不吃了,回去了。”

苏行站起来道:“你这人,真是……”后边的话苏行终究没有说。因为摸不透的宋沉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宋沉央去了庄子上拿了两子宰杀好的兔子,让梁七扛了一个猪腿,回了王府。

到了王府他去了贺兰王妃的院子。

贺兰氏正在刺绣一副鱼戏荷叶的图,宋沉央进了屋,贺兰氏没有发现宋沉央的到来。她身边的麽麽本来要提醒贺兰氏的。被宋沉央阻止了。

宋沉央来到了贺兰氏的身后,看着那副玉溪荷叶的刺绣。半天没有做声。倒是贺兰氏没有了丝线,向麽麽要丝线,。

宋沉央也不知道是那个丝线,看着丝线框子纠结了好一会儿。

贺兰氏催促道:“麽麽赶紧的呀。”

许麽麽在一边干着急。

贺兰氏没有见到递过来的丝线。她这才抬起头。这就看到了还在看着丝线发愣的宋沉央。

贺兰氏起身行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相敬如宾 宋沉央看着贺兰氏的眼神,慢慢变的柔软起来。他从贺兰氏的手里拿过刺绣。他温声道:“这是绣的什么?

贺兰氏道:“这是给爷做常服的样子。”

宋沉央看着这幅鱼戏荷叶的刺绣。他心里有一阵莫名的感动,柔声道:“别绣这个了,小心眼睛。这个让下人做就可以了。“

贺兰氏笑道:“我是你的妻子,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是我的本分。”

宋沉央握住贺兰氏的手,动情的道:“这几年得你照顾,辛苦你了。”

贺兰氏被宋沉央握住手的刹那,她的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她抽出自己的手,屈身行礼道:“是贺兰得你的照顾。谢谢王爷对贺兰的照顾。”

宋沉央双手扶起贺兰氏,他附到贺兰氏的耳边低沉的嗓音道:“我们是夫妻。”

“夫妻”两个字传到贺兰氏的耳内。贺兰氏的身子为之一振。她强自镇定的应是。

宋沉央道:“今儿夜里你就别再往别的院里轰我了。你虽然是要照顾她们那些小的,可是去的勤了,她们难免会因为我冷落了你,对你就少了应该有的尊敬。”

贺兰氏还没有开口,旁边站着的许麽麽道:“王妃心思单纯,也没想到这些。还是王爷心思细腻,知道心疼王妃。王妃真是好福气,在家父兄疼着,出了门王爷疼着。

宋沉央笑道:“我自己的妻子,我当然应该疼着,敬着。”

许麽麽给贺兰氏使了一个眼色。这才道:“我这就给王爷准备梳洗。”

宋沉央点点头。

宋沉央看着贺兰氏心事重重的样子道:“你是怎么了?”

“我没有……”贺兰氏吓的赶紧接话,看到宋沉央关怀的样子,接着道:“我没有事。只是有几十年没有回川西了,想家了。”

宋沉央握着贺兰氏的手,沉思了片刻,道:”这几年我脱不开身,过两年我领着你回去看看。”

贺兰氏没想到还能有回去家乡的一天。她激动地看着宋沉央,想知道这件事宋沉央是不是认真的。

宋沉央点点头。

贺兰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第二天一大早,赵德兰就来到了贺兰氏这里给贺兰氏请安。

贺兰氏看着赵德兰,起身搀扶住赵德兰,亲切地说道:“妹妹每天过来请安,我不是说了吗,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礼数。”

赵德兰看了看在榻上逗着猫儿的宋沉央。转头对贺兰氏道:“姐姐对我们是宽容体谅,可是我们也不能仗着您的宽厚,而忘记了规矩。”

贺兰氏无奈地笑道:“我那你是没有办法了。随你吧,你来了,我也是非常喜欢的。”

赵德兰对着宋沉央屈身施礼道:“王爷也再呀。”

宋沉央没有抬头,“嗯”了一声,低头专心的逗弄着踏雪。

赵德兰没话找话道:“我们爷什么时候爱上逗猫逗狗的事情了?”

宋沉央抬头看了赵德兰一眼,挑眉道:“怎么,不行?”

赵德兰道:“这是雅事,怎么不行。我只是觉得王爷忙得每天都见不到您的人影,没想到您还有时间逗猫。”

宋沉央道:“猫可比人有趣的多了。”说完把手里的一条小鱼喂给了踏雪。贺兰氏看见了,赶紧从宋沉央的怀里抱走了踏雪,并把它递给了旁边的小丫鬟。

宋沉央看着被抱走的踏雪。踏雪正可怜兮兮的看着宋沉央手里的鱼儿。宋沉央道:“王妃小气了。”说着就要去抢踏雪。

贺兰氏挡在了宋沉央的跟前道:“你昨天为了讨好它,已经喂了它许多的小鱼。今晨你又喂了它那么多的小鱼。踏雪还小,这样喂下去会让你喂死的。”

宋沉央看了看踏雪,妥协道:“好好好,你说的在理。我不给它吃的了。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

贺兰氏看着讨要的宋沉央,这样不强势的宋沉央真是让她大跌眼镜。贺兰氏把踏雪递给了宋沉央,宋沉央抱着猫儿,摸着它柔顺的毛,坐在了饭桌上。

贺兰氏问赵德兰:“妹妹可曾用过饭了?”

赵德兰道:“姐姐还没吃饭呢?我怎么敢先吃饭呢?”

贺兰氏拉着赵德兰的手道:“那就坐下一起用饭。”说着就要赵德兰坐下来。

赵德兰就是要早早的来,看一看宋沉央,最好能和宋沉央一起吃饭。

这不,这个贺兰氏就帮着自己实现了。

赵德兰一边推诿一边往宋沉央的位置移动。眼看着就要到宋沉央的身边了,只要到了宋沉央的身边,她就装作推诿不过的坐下来。

赵德兰的身子刚好挨到了凳子。赵德兰见机说道:“那妹妹就……”

“赵姨娘是怕坏了规矩,王妃还是不要为难赵姨娘了。”宋沉央缓缓地道

一句话把赵德兰泼的愣在了当场。赵德兰不敢相信的看向宋沉央。宋沉央道:“规矩就是规矩,是为了维护秩序。今天王妃为赵姨娘破例,明天米姨娘过来。你也要让她在这里用食吗?”

许麽麽赶紧道:“王爷说的对,是王妃仁爱泛滥。王爷原谅。”

贺兰氏赶紧跪下,道:“是我不和规矩了。贺兰甘愿王爷罚。”

赵德兰看到贺兰氏跪了下去,赶紧跟着跪了下去道:“是德兰逾越了,请王爷惩罚。”

宋沉央道:“规矩就是规矩。只要你们守好你们的规矩,就不会错。”说完看向冷漠地对赵德兰:“请了安就回去用饭吧。守好你的规矩。”

“是。”赵德兰给宋沉央和贺兰氏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宋沉央看着赵德兰离开了。他扶起贺兰氏道:“你是这个家里的主母,以后别动不动就跪。”

贺兰氏点点头。

宋沉央道:“你这样子是该好好的罚一下了,怎么罚你呢?”宋沉央故作沉思,想了一会儿道:“罚你把踏雪借我几天玩。”

宋沉央说这话的时候是满脸的严肃,贺兰氏看着宋沉央的表情,也不好求情了。只好点头答应了。

宋沉央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心情特别的好,他道:“吃饭。”

饭桌上,贺兰氏忍不住道:“德兰毕竟是你的表妹,你这样子太下她的脸了。”

宋沉央拿起了碗筷,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了嘴子嚼了几口,又喝了一口饭。这才看着贺兰氏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是我表妹,才对她格外的客气?”

贺兰氏没有做声,事实确实如此呀。

宋沉央看着贺兰氏,满脸肃穆道:“从赵德兰进入我们王府,她就不是我的表妹了。她也不姓赵了。这一点赵家说的非常清楚,她也非常的清楚。”

“她是为了你才委屈的自己。”贺兰氏这一刻非常的替赵德兰委屈。

宋沉央道:“你错了。来府上她是自愿的。她既然想做姨娘,那就做好一个姨娘的本份。”

贺兰氏看着说的头头是道的宋沉央,他说的句句在理,却没有人情味。

贺兰氏也突然明白了。他只所以对自己好,也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吧。

贺兰氏此刻非常的想问问宋沉央,他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但是她不敢问。不过,想也是没有的,谁会喜欢这么一个处处讲规矩的人呢?他呢?想必也不会喜欢任何人吧?这样的没有人情味,有怎么会谈情呢?

那就好好照顾他吧,就像他这么的照顾她这个王妃一样。

贺兰氏递给了宋沉央一个包子。这牛肉包子是宋沉央非常喜欢的。

宋沉央接过,道了一声谢,贺兰氏客气地说道:“不用谢。”

贺兰氏看着宋沉央,叹息道,就这样吧,既然做不到相亲相爱,那就相敬如宾吧。

宋沉央吃完了饭,抱着踏雪去了书房。他每天都要有一大堆的事物要处理。

赵德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看见什么摔什么。满地的狼藉让那些小丫鬟胆战心惊。

赵德兰对着小丫鬟嘶声吼道:“都站着干什么?死人呐,还不赶紧给我收拾了。”

小丫鬟赶紧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狼藉。一个小丫鬟的扫帚不小心碰到了赵德兰的脚。赵德兰照着小丫鬟的腿肚子就是一脚,小丫鬟跌倒在地,撑地的手上都是瓷器的碎片,小丫头疼了喊叫了起来。

赵德兰一脚踩在了小丫鬟的手上,恨恨地来回踩着,阴狠地说道:“你还敢叫,是不是想要让全府里的人都来看我赵德兰的笑话。”

小丫头压抑的哭喊道:“不敢,不敢。姨太太我错了。”

赵德兰听到“姨太太”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了,她猛地一脚跺下去了,小丫头疼了不敢喊叫,直接昏过去了。

赵德兰还要折磨这个小丫鬟,站在一旁的赵麽麽过来了。低声附耳道:“小姐,别让一个丫头气着了,犯不着。”

赵德兰看着满手是血的小丫鬟。她的理智慢慢地恢复过来了。

她现在只是府里一个姨娘。比下人只高那么一点点,她的手里并没有处理一个小丫鬟的生死权。到时候还是会惊动贺兰王妃。她不是怕事,只是不愿意让这件事传到宋沉央的耳朵里。

赵德兰叹息道:“麽麽找好一点的药,给她包扎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端午节(1) 端午节又叫中正节,在《易经》中,仲夏午月午日,苍龙七宿运行至正南中(乾)方位,是龙升天的日子,对应乾卦第五爻“飞龙在天”。在《易经》中,以八卦为基础又两两重合而构成六十四重卦;重卦乾由上下两个乾卦重合而成,它的卦形由六根阳爻组成;爻是要从下往上数,而阳爻又以“九”代称,故从下数第五爻称“九五”。

故而历代九五之尊的皇上,对这一天特别的重视。每年都要举行赛龙舟。得胜者可以得到皇上御赐的金腰带,和黄金千两。这么大的彩头百姓们当然是非常的踊跃参与的。

这一天的清河两岸聚集了很多的人,小孩子们一边看热闹一边吃东西。年轻姑娘们头上戴着帷帽正偷偷四处张望,看什么的都有,毕竟这样光明正大的出来一次不容易。文人们到了这一天都会聚集在望江楼里,缅怀一下屈原,然后会借机赋诗两首。纨绔子弟们的目的就非常的明确了,这一天是来看姑娘的。

总得来说达到了皇帝的目的,普天同乐。

阿夏是被薛家姑娘们拉过来的。薛静真和阿夏都带着帷帽。薛静音年岁小,也就没有戴帷帽了。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薛静真呵斥薛静音:“你小一点声音,顾及一下薛家的声名。”

薛静音被姐姐教训的低下了头。

阿夏在心里叹息,看来每个做姐姐的都喜欢把家族的名声拿出来做文章。明明你是不喜欢叽叽喳喳的声音,为什么要扯上家族的名声上来呢。哎,做老小有时候也真可怜。

阿夏看向薛静音。薛静音虽然低着头,但是挡不住她四处张望的眼睛。

阿夏在心里偷笑起来,还真和她象呀。

阿夏拉住薛静音道:“你阿姐只是不让你大声说话,可没让你低头不见人的。抬起头来,想看什么就好好的看。你看到了我和你阿姐的年龄,出来一趟都得带着这么一个玩意儿。”阿夏指了指头上的帷帽。

薛静真抬起头,看了看她的阿姐。薛静真没有说什么。薛静音跑到她阿姐的身边道:“阿姐,我只要不大声嚷嚷就不会挨骂是吧?”

薛静真冷漠地说道:“好好看你的龙舟。姑娘家要有姑娘家应该有的样子,可别跟着某人学坏了。”

薛静真说完,直视着前方。

薛静音看了看阿姐嘴里的“某人”,对着“某人”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阿夏伸出手做了一个剪刀的样子,对着空气剪了一下。

薛静音嘻嘻地笑了。阿夏的嘴角也微微的轻扬。她喜欢这样的薛静音,她有父亲的时候,也是这么的无忧无虑。

阿夏又想起了那个早夭的阿妹。

阿夏从心里喜爱这个小表妹。

她们在望江楼的二楼找到了她们的位置,薛静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着茶。

薛静音被阿夏拉着到了回廊上,看着下面人潮鼎沸的人群。薛静音道:“为什么要举办龙舟大赛呢?”

阿夏知道这是大臣为了讨好皇帝造的势,可是这话她可不打算对这个小姑娘讲。阿夏想了想道:“为了纪念屈原呀,也为了显示我大周的繁荣昌盛。”

薛静音听着阿夏说的理由,这些她不感兴趣。她感性兴趣的是今天的热闹和吃食。以往家里拘着不让她吃外边的小吃。可是今天周围哪里都是叫卖的小吃,家里的大人是不管的。

薛静音眼滴溜溜的转动着,看着外边的吃食。兴奋地说道:“不知道表姐喜欢什么吃食?我让人给你买了。”

阿夏看着鬼机灵的薛静音,点着她的鼻头笑道:“嘴馋了是不是?”

薛静音一阵傻笑。

阿夏转身吩咐跟着的大秀,道:“你和木蓝一起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小吃,给我们弄一些来。”

木蓝懂吃食,可是她人娇小,阿夏怕木蓝挤不过去,正好让大秀跟着一起过去,大秀正好给木蓝开路。

薛静音到了阿夏的跟前,亲昵的叫着阿夏:“表姐。”说着指了指下面一个卖糖葫芦的。阿夏知道了,这个小表妹是喜欢冰糖葫芦呀。

阿夏笑着道:“好,小馋猫。”说着对木蓝道:“我们的话你们听到了吧。”

木蓝应是。退了出去。

木蓝和大秀下去了二楼。出了茶楼。他们看着人挤人的人群,两人傻眼了。这怎么过去呀?

梁七和小路子正好站在顺和斋酒楼的门口。这是官家租赁了顺和酒楼的地盘。说是租赁,给的钱还不够旁边酒楼里这一天的营业额呢。不过顺和斋的老板会做生意,这看似陪了一天的银子,可是以后赚的可要比这一天的多得多。而且,因为皇上的光临,这里的档次也就高出了很多,来这里吃饭的都是达官贵人,价位上也就不止翻个一倍。顺和斋也就成为了京城响当当的酒楼。

话说梁七为什么在这里,这就说道了二皇子的差事上来了。虽然这京城有禁卫军,也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可是一到大事上,宋显帝还是习惯性的把担子扔给宋沉央。宋沉央早早的就来到了顺和斋里布防。梁七和小路子就在门外候着了。

不过你说这梁七的眼睛也是够毒的,这么多的人,单单就认出了大秀她们。梁七捅了捅小路子的胳膊道:“你看到那两个小丫头了吗?”

小路子顺着梁七的手指看去。那么多的小丫头他也不知道说的是谁呀?

梁七道:“就是那两个穿着青缎背心的小姑娘。一个大个子,一个身段娇小。”

小路子踮起脚尖,抬起头使劲的向着远处看。梁七看着小路子费劲的样子,干脆拖着小路子向着大秀和木蓝她们走去。

小路子急道:“你让我看两个小丫鬟干什么呢?我们还挡着差呢。”

梁七嘿嘿一笑,这狡黠的笑落在梁七的脸上,让小路子打了一个寒颤。怎么觉得梁七瘆得慌呢。

梁七附到小路子的耳边道:“我们爷对那家的姑娘特别上心,你不好奇吗?”

小路子听到梁七冷冰冰的聊八卦倒是奇怪。

小路子道:“别框我了,我们爷那是冷面罗刹,谁见了谁怕。没人敢靠近我们爷,我们爷也不会喜欢任何的姑娘。”

梁七撇了撇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不信算了。我也是无聊才跟你说的,想着给你说说让你多了解一下爷的喜好,算了,算我没说。”说完就往回走。

小路子看着梁七背影有些犹豫了。

梁七停下,看了小路子一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看在你傻的份上,我就跟你明说了吧。我们爷不是前几天和苏家公子去打猎,那一晚不是没回来吗?他是陪着那家的姑娘了。”

“一夜?”小路子不敢相信的接话。

梁七点点头。

“你没骗我?”

梁七道:“我编排谁,也不敢编排爷呀。你不信就当是我放了一个屁。但是千万别问爷,我不想死,知道吗?”

小路子审视的看着梁七,道:“你对我说这些,想要我干什么?”

“想要你去看看,那家的姑娘要干什么?你去帮帮忙。”梁七道。

“你怎么不去?”小路子看着梁七,疑惑地问道。

梁七有些恼怒了,瞪着小路子,低吼道:“我这样的,和爷有什么差别,过去了不把人家吓怕了才怪。”

小路子看着恼羞成怒的梁七,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也确实是这样。

小路子道:“可是我去了,爷这边的差事怎么办?”

梁七道:“你傻呀。你这是在帮我们爷,爷知道了还能不高兴吗?在说你站在这里管什么用。刀不能提,真要是有什么事,还得保护你。但是你在内宅经常走动,和妇人打起交到,比我们要强。”

小路子撇撇嘴。谁说这个梁七是个木头,这不是说的头头是道吗?小路子道:“我就先去看看,你替我当好差就行,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梁七点点头。

小路子这才又顺着梁七的指引,终于看到了那两个姑娘。小路子整了整衣冠,向着她们走去。

小路子挤到大秀和木蓝的身边时,他的衣帽已经不成样子了。小路子到了他们这边,道:“姑娘,你们是不是姜家府上的丫鬟呀。”

大秀点点头。

木蓝戒备的看着小路子。

小路子道:“我们爷无意间看到了你们在人群里挤不出去,这才差我来看看。”

木蓝道:“请问是哪家的爷。”

小路子指了指宋沉央的马车。

木蓝知道了。忙屈身施礼道:“我替我们家小姐谢谢王爷的照顾。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事小姑娘家的出了门,想尝尝外面的东西。”

小路子经常和后院里的丫鬟、麽麽打交道。自然明白这是小姑娘们嘴馋,想要尝尝京城的小吃。

小路子道:“这京城的小吃,没有我不知道的。我看你们挤了半天也没挤出去。我也无事,就帮帮你们。”

说完,也不待她们同意不同意,扯着他那特有的公鸡嗓子喊道:“差事在身,望各位让让。”

他这一喊,不认识他的人,也认识这个身份——太监。这京城能用太监的,也就是皇家了。谁敢不让啊。这路就通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端午节(2) 木蓝看着小路子。人家已经喊出一条道了。你再推脱就显得小气了。

木蓝只好屈膝施礼道:“多谢您的帮助。”

小路子笑着挥了挥手道:“你也别这么称呼我。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侍候主子的。不介意的话叫我小路子就行。我们爷和你家老爷有过一面之缘。抬手相帮你也不用介怀。”

木蓝看着这个人,看起来非常和蔼热情,知道这个人也不是简单的人。三句话就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这就是道行。更厉害的是,他帮助了你,会让你没有压力的接受。这种与人相处的舒服感,是人都喜欢。

木蓝道:“如此就谢谢了。”

小路子不让木蓝用“您”的称呼,可是木蓝知道她也不能直接喊人家的名字——小路子。干脆她就不带称呼了。

小路子看着这个聪明的姑娘,笑道:“姑娘觉得怎么称呼舒服,就怎么喊我。我们现在去办正事吧。”

木蓝点点头。大秀就要往前走。木蓝拉住大秀。道:“您先请。”

小路子看到还是戒备的木蓝,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这家的丫鬟不好接近呀。

小路子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前面带路。

小路子一边走,一边问道:“不知道你们想要买些什么吃食。”

木蓝道:“不挑。姑娘们就是好奇罢了。想要多尝几样。”

木蓝可没打算给一个不相识的人,说出姑娘们的喜好。

小路子也知道这样的打探失败了。但是他还是笑着道:“那样感情好。我们就更好行事了。这个京城最好吃的小吃,我最在行。随我去。”

说着领着他们在一个小摊位上停住了脚步。

一个老婆婆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小路子道:”小哥,来上几个?”

木蓝看着金黄色的面团子。看了看大秀。大秀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路子看到这两个一脸迷茫的小丫头。笑呵呵地道:“这叫糖油粑粑。甜甜的,糯糯软软的。特别好吃。”

说完对着老婆婆道:“您就给我盛四个吧。”

老婆婆欢快的应了一声,利索的拿起纸袋了抱好了四个。恭敬的递给了小路子。小路子刚要递钱,木蓝拦住了,道:“让您给带路已经非常麻烦了。还是我来付钱吧。”

小路子也没在这件事情上与木蓝争执。笑着道:“好呀。”

木蓝问过了老婆婆价格,把钱递了过去。

大秀看着只有四个。嘀咕道:“会不会太少了?”

小路子听到了,解释道:“不少,这种油炸的东西,吃多了腻口。略试浅尝就好。”

木蓝道:“您说的在理。”

三人又去了几家摊位,卖到了一些木蓝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有灌汤包、春饼、雪梨汁、冰糖葫芦、凤梨酥、糯米糍、烤地瓜……”

木蓝和大秀拿不下了。小路子就帮着提到了望江楼。

到了门口,小路子喊来了三个伙计,给了他们三两碎银子,三个小伙计从木蓝和大秀手里接过东西。小路子施礼告辞,道:“请你家主子放心,这些东西虽然都是小摊贩卖,但也都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干净的很。”

木蓝没有留小路子。楼上人多嘴杂,木蓝怕让有心人道是非,也就谢过了小路子。她也是真心谢谢小路子的体谅。

两人别过。木蓝和大秀领着三个小伙计上了二楼。木蓝把东西摆放在了桌子上。

薛静音看到木蓝和大秀的时候,已经从回廊回到了雅室里。她看着满桌子的小吃惊叹道:“表姐,你家的丫头真是厉害。”

大秀刚要站出来,说起小路子这个人时,被木蓝拉住了。阿夏看在眼里。没有理会两人的动作。而是笑着道:“那是,我的丫头个个厉害的很呢。”

薛静音可没有理会阿夏的夸赞,她的眼里此刻都是满桌子的小吃。听了阿夏说完。就道:“如此,我就不辜负你家丫头的辛苦了。”说完喊来了身边的丫头,擦了擦手。挽起袖子就要上手。

薛静真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呵斥道:“你还有没有个小姐的样子。”说完对着薛静音的丫鬟道:“给你家小姐分食。”

薛静音的丫鬟听到了,拿起筷子给薛静音把食物一点点弄小。

薛静真道:“少吃一点。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大秀听到薛静真的话,不高兴了,这些东西可是她和木蓝辛辛苦苦弄来的,你这么不喜欢早说呀。大秀想起了那个小公公的话,也就搬出来,道:“这些东西虽然都是小摊贩卖的,可是也是在京城贩卖了几十年的老字号了,姑娘和表小姐们可以放心的吃。”

阿夏看到大秀委屈的样子,走到桌子前伸手抓起了一个糖油粑粑咬了一大口。大大咧咧的咀嚼着。并大声道:“好吃呀,非常的好吃。”说着三口就吃完了那个糖油粑粑。

薛静音看着阿夏鼓鼓囊囊的嘴,羡慕的撅起了嘴巴。

阿夏拿起一个糖油粑粑塞进了毫无防备的薛静真嘴里。薛静真推脱不掉,只能咬掉了一半的糖油粑粑。满嘴的糖油粑粑,让薛静真用手绢挡住了嘴。

阿夏看着薛静真笑了。道:“现在谁也不要说谁,开吃。”

薛静音满脸崇拜的看着阿夏。要知道薛静真一直是薛静音面前一座不可跨越的大山。现在这座大山被阿夏给推到了。薛静音顿时满身心的轻松。

她把小丫鬟切碎的糖油粑粑如数的倒进了嘴里,又要去抓最后一个糖油粑粑,阿夏挡住了薛静音的手,把最后一个糖油粑粑递给了大秀,笑着说道:“这个最后一个我们得犒劳一个她们。谁然小,你们还是分着尝尝吧。”

大秀不客气的接过。薛静音和薛静真的丫头不敢吃。阿夏的丫头就分了这块糖油粑粑,虽然每人尝到的只是一点点,可是也是一份心意。

冰糖葫芦倒是买的多,薛静真是喜欢冰糖葫芦的,她别别扭扭的吃了一个。

阿夏最喜欢哪个烤地瓜了。虽然外边看起来脏脏的,可是里面好吃。

薛静真早就闻到地瓜的味道了,她看着那个地瓜好多次了,就是看着脏,不敢吃。

薛静音尝了一口,开心的叫起来:“好吃,这个脏脏的东西是什么?”

木蓝道:“烤地瓜。”

薛静音道:“我记住了。”说完看了看薛静真道:“阿姐要不要尝尝。”

薛静真故作镇静的道:“不要,太脏了。”

薛静音不死心,道:“你不觉得它的味道很是好闻吗?”

薛静真转过脸,摇摇头。

薛静音又吃了老婆饼,薛静真嫌弃掉渣子,还是拒绝了。她倒是吃了几块凤梨酥,喝了一碗雪梨汁。

三人吃的很是饱。这时外边传来了几声擂鼓的声音,这是下面的鼓手在练习的敲打声。薛静音拿着冰糖葫芦就跑了出去。阿夏擦了擦手,也出去了。

薛静真戴上帷帽,拿起阿夏的帷帽也走了出了。到了外边递给了阿夏帷帽,冷漠地道:“你要注意你的形象,别一得意就忘形了。”

阿夏看着薛静真别扭的样子,笑道:“谢谢表姐的教训。”

薛静真看了一眼不着调了阿夏,无奈的看向了河内。

薛静音看了看一脸认真,看着下面的薛静真,偷偷地对阿夏道:”我姐夫就在赛龙舟里。你知道吗?”

阿夏斜睨了薛静真一眼,道:“表姐夫不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吗?怎么到去赛龙舟里了。

薛静音道:“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想要讨好皇帝陛下呀。”

阿夏明白了,她转头看着薛静真,薛静真正一脸忧虑的样子,怪不得她看的这么认真呢。

薛静音道:“我想要偷偷地过去给我姐夫加油。我从我阿姐那里,偷到了阿姐偷偷给姐夫绣的红腰带了。”说着从袖子里偷偷地拿出来一点点,让阿夏看。

阿夏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皱眉道:“可是人太多了。要不让丫鬟递过去。”

薛静音听到阿夏的话,瞪着阿夏道:“你傻呀,这东西我哪能授受与人,不想我阿姐活了?”

“可是怎么过去呀?这么多人。”说完偷偷地看了薛静真一眼。薛静真一心看着前面。没有注意到阿夏和薛静音的对话。

薛静音嘟着嘴道:“姐夫的龙舟队从来没有拿过一次第一。我就想着这东西或许可以鼓励一下我姐夫。”

“这样啊。”阿夏陷入了沉思。

一个小姑娘有这样单纯的想法,倒是可以理解。阿夏看了看满脸期望的薛静音。还是点了点头。

阿夏同意和薛静音一同下去见薛静音的姐夫。她们对薛静真撒了一个慌,说是要出恭。薛静真派了个麽麽跟随着。

阿夏在大秀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大秀就悄悄地出去了。

阿夏带着薛静音慢慢悠悠的去了茅厕。薛静音在路上心事重重的走着。她在想着怎么把麽麽和丫鬟们给甩了。

阿夏附耳低语道:“你不用担心,有我呢。”说完慢里斯条的拉着薛静音。

快到茅厕的时候,阿夏对着下人吩咐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听候吩咐。”

麽麽不放心想要跟着到门口。

阿夏伸手拦住那个麽麽。道:”麽麽也在这里等着吧。我不喜欢上一趟厕所,有人在旁边守着。”

麽麽没有办法,只好和那群丫鬟一同站在了远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端午节(3) 薛静音一进茅厕就握着阿夏的双手问道:“表姐,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阿夏点点头。

薛静音的声音不由的抬高了。急切的问道:“什么办法?”

阿夏挡住了薛静音的嘴。压低声音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薛静音忐忑的看了阿夏一眼。不过她也没办法,只能相信阿夏,和阿夏一起等着。

阿夏拍了拍薛静音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薛静音算是稍微的安定了一点。

没一会,大秀从旁边塞进来一个包袱。

薛静音看着这个包袱,不知道阿夏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阿夏打开包袱,里面是两件伙计穿的衣服。阿夏利索的脱掉了外衣,穿上了那件店伙计的衣服。

薛静音看着阿夏身上店小二的穿着,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阿夏看了一眼呆愣着的薛静音,催促道:“赶紧的呀。”

“可是……”薛静音看着阿夏的穿着,倒是犹豫了:“我们这样子,别人还是可以看出是女人装扮的呀。”

薛静音看着阿夏的样子。这个装扮让阿夏多了一份爽朗。可是男人的体型和外在的样貌是和女人不一样的,再怎么装扮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个女人。

阿夏点着薛静音的头道:“这会子倒是聪明了?我们又不是逛青楼,干什么非要让人看出是男的。我们穿这身衣服,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我们是谁就好了。”

薛静音想了想,到也是。又不是逛青楼。想到青楼,薛静音羞红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块红布。看来这个表姐阅历不浅呐。薛静音玩味的看着阿夏。

阿夏被薛静音看的发毛。催促道:“赶紧的。换好了衣服,我们偷偷地溜出去。我已经让大秀找了几个人,一会挡住她们的视线。”

薛静音无比佩服的看着阿夏,对着阿夏竖起了大拇指。

阿夏打掉薛静音的大拇指,道:“快点。”说完就帮薛静音换衣服。

两人换好了衣服,把衣服扔了出去。大秀在外边接住了衣服,命令雇过来的人,去挡住那些丫头和麽麽的视线。

阿夏和薛静音戴上了伙计的帽子,盖住了秀发。就出来了。

他们只要出了茅厕,就算是丫鬟麽麽看到了,也不会想到是她们。阿夏和薛静音需要的就是,这些雇来的人在她们出茅厕的时候,给她和薛静音挡挡视线就好。

薛静音和阿夏出了茅厕,就这样,从丫鬟麽麽的身边走过,顺利的来到了江边。

顺和斋里宋沉央正在望着河面。就这么突然的,阿夏的影子就闯入了他的视线。宋沉央目不斜视的看着阿夏和薛静音。心里琢磨着,这个小丫头急匆匆的挤在人群,这是干什么去呀?

梁七和小路子站在宋沉央的左右。看到宋沉央的目光锁在某处。他们也顺着宋沉央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阿夏和薛静音的时候。梁七和小路子看向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了然。小路子好像在说“原来真的如此”,梁七点点头,也像在说“没骗你吧”。

宋沉央自语道:“这么多的人,她乱跑什么?”

小路子很狗腿的道:”要不我去看看。”

宋沉央看向小路子。

小路子道:“我认识跟着姑娘们的一个小丫鬟。”

宋沉央的眼里慢慢的变得凌厉。小路子怎么认识一个姑娘家身边的丫鬟了?

小路子看着宋沉央慢慢变的阴沉的眼神,赶紧道:“我刚刚看到两个小丫头出去买东西,被人挤的差点哭了,就过去相帮了一把。好巧的是,正是刚刚那个跟在后边的小丫鬟。

她们说的正是木蓝。

小路子的说词也就骗骗后院的女人。好心相帮?宋沉央可不认为,正当值的小路子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

宋沉央看向梁七,梁七被看的浑身僵冷。他知道宋沉央的智商,也知道小路子的智商。

梁七“噗通”一声跪在了宋沉央的身边,认罪道:“是我怂恿的。”

小路子还在想着下边怎么编,没想到梁七倒是如实交代了。小路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梁七。

对于这个猪队友,梁七不想看他。他所幸低下头。

宋沉央道:“说吧。”

小路子不知道说实话还是编谎话。

梁七却道:”是我让小路子过去的。我看是姜家二姑娘家里的丫鬟,想着定时二姑娘,想要尝尝外边的小吃了。可是我样子长得凶,怕吓到她们,这才让小路子去了。”

宋沉央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道:“姜家二姑娘确实不容易,能帮就帮吧。“说着看了小路子一眼,道:“好好说实话不就妥了吗?干什么编瞎话糊弄我。就你这脑子。”说着,点着小路子的脑子:“以后还是别让它在我面前现眼了。”

小路子被骂的莫名其妙。他看着宋沉央。宋沉央摇摇头。这个傻孩子也就适合在后院瞎转悠了。

宋沉央对梁七道:“你起来吧。”

梁七站起来,又回到了宋沉央的身后。

小路子道:“爷,我是去,还是不去。”

宋沉央摇摇头,道:“她的身后有人跟着,先看看再说。”说完又对梁七道:“你看好她们。”他今天是最忙的一个人,没时间盯着阿夏。

阿夏可不知道有人正盯着她呢。她和薛静音摸到了五城兵马司休息的地方。薛静音的姐夫,是褚家正房夫人生的小儿子,叫褚清风。

褚清风正在和大家商讨着鼓点的配合。就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店伙计。他对旁边他家管事的说道:“那两个店伙计是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样子,不会是别的队,派过来打探情报的吧。”

旁边的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同僚,笑嘻嘻的说道:“店里的小伙计可没有那样的身段呢。”说着不忘再多看两眼。

褚清风不明白同僚的话。他看向了管事。管事呵呵笑道:“回爷,怕是那家的姑娘想要一睹爷们们的风采。”

褚清风听了管事的话,算是明白了。感情是两个仰慕而来的小姑娘呀。不过这也不成样子呀。让别人知道了,有毁她们的名声。

褚清风吩咐管事的:“你去让她们赶紧走吧。这样子对姑娘家不好。也影响我们队里人员的人心安定。”

管事的点点头。向着阿夏和薛静音走去。

褚清风说完就去换衣服去了。没想到刚换好衣服,就看到管事的领着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店伙计,站在他的帐子外。褚清风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厉声对管事的道:“你这老头,没听懂我的话吗?”

管事为难的看着褚清风。薛静音拨开管事。到了褚清风的面前,低声道:“姐夫。”

这一叫,把褚清风吓了一跳。他看向薛静音。仔细的看着。

薛静音对旁边的管事道:“你先下去吧。”

管事已经听到薛静音喊的那声姐夫了。感情这是小姨子来给姐夫打气来了。管事笑呵呵地退了下去。

褚清风已经确认,这就是那个活泼的小姨子了。他把管事的拉到一边,叮嘱道:“这件事你知道就好,别让第二个人知道了。”

管事点点头,退了下去。

褚清风领着薛静音和阿夏来到了他的帐篷里,他看着陌生的阿夏,用眼神询问薛静音阿夏的来路。

薛静音把阿夏拉到褚清风的面前道:”这是我表姐。姜家的二姑娘——姜立夏。你叫她阿夏便好。

褚清风瞪了薛静音一眼,好什么好?你能叫人家姑娘的闺名,他能吗?褚清风躬身施礼道:“姜家表妹好。”

阿夏屈膝回礼道:“表姐夫好。”

褚清风和阿夏见完了礼,褚清风这才看着这个惹事的小姨子问道:“你来,你姐姐知道吗?”

薛静音背着手摇摇头,嘻嘻笑地看着褚清风。

褚清风道:“你来看我,我很是高兴,但是这里外男比较多,你我见过后,你还是领着姜家表妹回去吧。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恐生事端。”

薛静音点点头,神秘的低声说道:“我来看姐夫,还给姐夫偷偷带来了一样提神的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褚清风耐着性子点点头。薛静音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条红腰带。在褚清风的眼前晃动了一下道:“这可是我从姐姐那里偷过来的。”

褚清风听说是薛静真手里绣的东西,一把抢了过来。道:“偷东西可不是好事情。没收!”

薛静音懊恼地躲着脚道:“你这人,我可是专成给你送过来的,你还怕我不给你吗?”

褚清风看着薛静音生气了,赶紧哄道:“妹妹是个善心人。我领情了。”

薛静音道:“谁要你的情,我是不忍心姐姐连夜绣的东西压箱子里。这才过来的。”

褚清风连连赔礼。

薛静音却转头对阿夏道:“阿夏你给我记住他了,等到上门娶姐姐的时候,我们一去闹他。”

阿夏认真的点点头。

褚清风看着这一对姐妹花,叹息刚刚心急,不该惹到她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端午节4 褚清风送薛静音和阿夏走出了他们的营帐,薛静音连声推脱道:“你进去吧。我们能过来,自然能自己回去。

褚清风还是不放心。薛静音鬼头鬼脑的凑到褚清风的身边道:“你是不是借此想见我姐姐呀?”

薛静音的玩笑让褚清风闹了一个大红脸。他佯怒道:“你还排揎起我来了是吧。”

薛静音嘻嘻笑着。

阿夏笑着道:“表姐夫放心,我们不乱拐了,保证安安稳稳地回去。您的身份太显眼,您这样送我们回去,太招眼儿了。”

褚清风想了想也是。不过他还是不放心,这才喊来了管事。让管事送他们回去。

薛静音看是推脱不过,这才答应了。管事在前面开路,薛静音拉着阿夏在后边。旁边是大秀和木蓝。

按说这应该是没问题的事情。可是,偏偏就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发生了事情。

只听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怡亲王到。”说着人群开始拥挤着往两边散开。

宋沉业的人横在了阿夏和十二卫的中间。阿夏看着混乱的人群,她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混乱的人群一直拥挤着阿夏往江边挤。管事和丫鬟也被人挤散了。阿夏只能死死的抓着薛静音的手。

宋沉央这回正在二楼迎接皇上和元介的到来。

皇帝坐在了雅间里。这个雅间比较大,是两间屋子合成一间来用的,目的就是为了迎接皇帝。宋显帝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对元介道:“坐吧。”

元介双手合十,施了一礼。坐在了宋显帝的旁边。

宋显帝道:“来一局?”

元介点点头。

连庆转身去了后面,拿围棋去了。

宋显帝道:“也就你了。那一帮大臣老是放水。你说放水就放水吧。还做的那么明显。”

元介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宋沉央。

宋显帝看了宋沉央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也别看他。他都懒得见我。就别指望他能和我坐下来下围棋了。”

元介没有做声,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老实说,宫里的茶确实是好茶,但是总是有那么一点差强人意。

元介喝了一口茶道:“二哥坐呀。”

宋沉央看了宋显帝一眼。宋显帝没有作声。

宋沉央道:“我还要出去看看,你陪着父皇吧。”说着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连庆拿过来了棋盘,放到了二人之间。连庆殷勤地说道:“前几天皇上就念叨起您了。”

元介对着连庆施礼道:“您这么多年照顾我父皇,辛苦您了。”

连庆连连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能侍候皇上是我的福气。您也不用跟我客气,我一个奴才,担不起。”

元介道:“在我的眼里,您就是家人。”

连庆让元介说的抹起了眼泪。他对宋显帝说道:“我知道您为什么喜欢小王爷了,小王爷的话是句句暖心呀。”

宋显帝哈哈大笑。取笑道:“你这老小孩,还哭上了。”说着扔给连庆一块手帕道:“一边去。我还要和阿修下棋呢,别打搅我们。”

连庆捡起地上的手帕,退到了一边。

元介指着棋盘道:“您先。”

宋显帝知道元介厉害,也不客气,他拿起黑子道:“我先就我先。”

元介笑了,等着宋显帝落子。

宋沉央站在外边,听着里面的谈笑风生。他黯然的看着河面,河面上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的护卫队到达了。这些护卫队是为了保护赛龙舟的人意外落水用的。

梁七突然跑了过来道:“王爷,下面人潮涌动,好像要出事情。”

宋沉央脸色一沉,大步向着二楼的围栏走去。他看向骚乱的人群。

梁七道:“是怡亲王。”

宋沉央看着下面的人群。他发现这些骚乱的人,被刚刚来的宋沉业的轿子和随从分成了两拨人一波往江边拥挤,一波往里面拥挤。

宋沉央看着往江边拥挤的人。在人群里他看到了被挤到江边的阿夏。宋沉央的心一沉,暗道“不好。”说着就跳下了二楼。梁七也跟着跳下了二楼。

宋沉央的脚还没有挨到地面,阿夏就被挤到了河里。接着河面上就响起了一声巨响,大家都不在拥挤了,都看着河面。

薛静音是被阿夏推出去的。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听到落水的声音,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薛静音喊道:“有人落水了,救人呀。”

她的话音刚落下落。宋沉央踩着人群的肩旁一个跳跃,扎进了河里。梁七看着宋沉央跳进去了,没有犹豫的也跳了进去。

宋沉业听到有人落水,知道事儿成了。只要他跳进河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救下赵立夏。那么他就可以去皇上那里求下,立赵立夏为侧妃了。

宋沉业刚下轿子,就听身边的人说,宋沉央下去救人了。

宋沉业冷笑着暗道,老二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没那么便宜的事儿。他对身边的护卫道:”让我们的人赶紧跳下去,拦住老二,必要时……?”宋沉业的手往下一砍。

护卫便明白了。

“告诉他们,一定要抢到赵立夏,死了爷厚葬。”宋沉业道。说完就走到了河边。宋沉业脱掉了外套,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岸上有人道:“这人好像是怡亲王。”

“不是好像,那就是。”另一个人道。

“怡亲王亲自跳下去救人了?这个怡亲王还真是爱民如子呀!”又有人说了一句。

更有人道:“好像二皇子也跳下去救人了。”

十二卫挣脱了刚刚骚乱的人群,向着这边挤过来。他们这十二个人在岸上,个个是好手,可是看见水,就没辙了。都是旱鸭子。

阿夏不会游泳,掉下河,喝了好几口水。她不能呼吸,一呼吸就往鼻子里灌水。于是她像每一个落水的人一样开始拼命的挣扎。

好像是过了好久,她终于抓到了一个东西。阿夏转头,是一个人的胳膊。阿夏想张嘴求救。但是刚一张嘴,就灌了满嘴的河水。

宋沉央挣脱开阿夏的手,圈住阿夏的脖子让她的头露出了水面。阿夏使劲的吸着气。宋沉央一手划着水,往岸上游。

突然从四面八方过来了许多人,梁七挡在了宋沉央的身前。

那群人中有人扎进了水里,抽出了身上的短刀。向着梁七刺过去。梁七的功夫不差,可是他的水性不好,在水里施展不开他的功夫。

梁七如果在陆地上对付这几个人是没问题的,可是到了水里,只能被动的招架了。

宋沉央一手护着阿夏,一只手还要划水。也就只能逃了。

宋沉业突然挡住了宋沉央的去路,冷笑道:“老二,我看你也挺费劲的,要不我替你一会儿。”

宋沉央冷厉的道:“果然又是你搞的鬼。宋沉业,你是个男人,就不能堂堂正正去抢你想要的东西吗?鬼鬼祟祟,阴谋诡计。你除了会算计别人,还会干什么?”

宋沉业对于宋沉央的数落,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道:“你走你光明正大的路子,我走我阴谋诡计的路子。你把她放下。”

“做梦。”宋沉央咬牙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拔起了腰上的刀,对着宋沉央就是一通乱刺。

宋沉央因为护着阿夏,施展不开手脚,只能躲着了。

不想宋沉业一刀刺在了宋沉央的胳膊上。宋沉央的胳膊一松。阿夏就脱离了宋沉央。宋沉业向着阿夏游去。

阿夏知道宋沉业不是个好人。她拼命的挣扎。人就喝了很多的水,然后人就慢慢地下沉。慢慢地没有了知觉。

宋沉业借机抓住了下沉的阿夏。

游过来的几个宋沉业的人,挡住了宋沉央。宋沉央看着没有了知觉的阿夏。心里焦急万分。他的眼里慢慢地笼罩了一层杀意……。

元介还是没有意外的赢了宋显帝。他端起茶,悠闲地喝着茶水。

宋显帝笑着道:“你赢了我这个老子,也没什么可得意。我六十多的人了,你正当年。有什么可骄傲的。”

元介笑着任宋显帝说风凉话。

宋显帝看元介不接话。无聊的站起来道:“就要开始赛龙舟了,我们去看看去。”

元介站起来陪在宋显帝的身后。他们来到了围栏处,看向人群。

宋显帝看着下面,眉头微微地皱起,说道:“下面怎么有些骚乱?老二呢?”

连庆这时候跑过来道:“二皇子下水救人了。”

宋显帝眉头皱的更紧了,他问道:“他怎么下去救人了,不是有护卫队吗?用的着他亲自下水吗?”

连庆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没敢说。宋显帝看了连庆一眼,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直说。唯唯诺诺地干什么?”

连庆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像怡亲王也下水了。”

宋显帝听到宋沉业也下水了,脸色大变,向着围栏又走进了几步。可是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宋显帝的眼神变的凌厉起来。他看着水面,琢磨着。老大跳下水救人不奇怪,老二跳下水救人也不奇怪,怪的是他们同时跳下水救人。这救的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端午节(5) 元介问连庆:“知道救的是什么人吗?”

连庆摇摇头。

元介喊来了黑衣护卫,黑衣护卫看了宋显帝一眼,对着宋显帝跪下。恭敬地说道:“属下见过主子。”

宋显帝摆摆手道:“你的主子是他。”说着指向元介。

黑衣护卫低头应道:“是。”

元介这才问道:“可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衣护卫道:“有人落水了。”

“何人落水。”元介问道。

黑衣护卫看着元介吞吞吐吐的说道:“是……是……。”

元介看向吞吞吐吐的黑衣护卫,脸色慢慢地变了。问道:“这个人,我是不是认识。”

黑衣护卫点点头。

元介一个健步就跨上了栏杆。他看到了酒楼门头上的红绫布条,随手就扯了下来。他把手里的红绫带子抛向了一个旗杆上,人就跟着荡漾了过去。而后他的脚稳稳地落在了另一个旗杆上。

宋显帝看着跳跃出去的元介。伸手要拦,人却已经离他两丈之远了。

宋显帝气恼的喊道:“回来。你是皇家的孩子,身份尊贵,不必要去冒险。”

可是元介那里还听得到。

宋显帝看着远去的元介,厉声吩咐连庆:“给我查查那个落水的人到底是谁!”

连庆躬身急急退下,办差事去了。

宋显帝对着还跪在那里的黑衣护卫道:“你说,掉进河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护卫道:“一个店小二。”

宋显帝讥讽道:“替你家主子瞒着,是吗?”

黑衣护卫道:“属下不敢。”

宋显帝冷声呵斥道:“你敢的很。”

黑衣护卫伏地不敢抬头。

宋显帝阴冷的声音,传进黑衣护卫的耳内:“阿修有没有参与到储君之争里。”

黑衣护卫听到宋显帝怀疑元介救人的动机时。心急的为元介辩驳道:“没有。小王爷只是和那个姑娘认识。”

“姑娘?”宋显帝追问道。

黑衣护卫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只好接着道:“是一个王爷认识的朋友。”

宋显帝道:“他的这个朋友是谁?”

黑衣护卫看宋显帝不问出个一二,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可是,能说吗?黑衣护卫犹豫着。

宋显帝道:“我能让你到阿修的身边,就能杀了你再派人过去,你信不信?”

黑衣护卫低下头。

宋显帝接着道:“告诉我,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关心阿修的人了。你可知道现在下面的凶险。只要阿修救下那个人,他就会搅进争储里。”

黑衣护卫犹豫了一下,这才道:“是姜家的二姑娘。”

宋显帝听到姜家二姑娘的名字,就想到了这几日京城盛传的那个秘密。

“金子。”宋显帝自言自语道。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黑衣护卫跟在宋显帝身边也有些日子。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

元介踩着旗杆一路跳跃。不知道是那个女孩高喊道:“是元介师傅。”

下面顿时都看向上空。更是有女孩子尖叫:“仙人。”

元介没有理会下面因为他,又掀起的骚乱。他已经跳跃到了大船上的桅杆顶端,这艘船是护卫队前来救援的船。

元介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僧衣,僧衣上缠着那条长长的红绫,红绫迎风起舞着,再配上元介绝世的样貌,便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上仙味道。

宋沉央终于宰杀完了最后一人。他从一片血水中跳了出来。一脚踏在了船上。他除了胳膊上的一刀以外,身上也挂了彩。宋沉央对着站在桅杆上的元介道:“宋家的那个小姑娘在宋沉央的手里,切不可让老大得逞。”

元介看向游走的宋沉业。宋沉业正抱着阿夏往河岸上游。如果这样上岸,那阿夏就完了。

元介看着宋沉央那只放在阿夏腰间的手,红绫一抖,立刻红绫像是一条长蛇,想着水中冲去,扑向宋沉业。

宋沉业眼看就要上岸了,就这么被元介的一记红绫打在了手上。隐隐作痛中,手一松,丢掉了阿夏。

昏迷的阿夏身子离开了宋沉业,就要往水下沉。然而,红绫灵活的缠上了阿夏的腰肢。

宋沉业的手一个抖动。阿夏被抛向了空中。

在岸边的人看着,不由地一阵惊呼。

只见那条红绫又缠上了阿夏。一缠一松,几个回合下来。阿夏被稳稳地放在了船上。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着阿夏,让阿夏玲珑有致的身材显现与人。

元介松开了红绫。红绫尽数落在了阿夏的身上,像是一条红色的被子,覆盖在了阿夏的身上。

元介看了宋沉央一眼,宋沉央给了元介一个放心的眼神。

元介看着满船的护卫队,知道阿夏算是脱离了危险。这才顺着来时的路,又跳跃了回去。

元介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个个女孩子们痴傻的表情。元介的这一露相,让大周朝的姑娘们又掀起了一阵元介的潮风。而元介用过的红绫,更是被女孩子们掀到了时尚的前端。不过这都是后话。

梁七这时候也上来了。他跪倒在宋沉央的脚下道:“属下保护不力,请王爷降罪。”

宋沉央急切地说道:“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赶紧想办法救人。”

宋沉央命令护卫队站成了一排,背对着他们。

宋沉央撩起了覆盖在阿夏脸上的红绫。他的腿顶着阿夏的腹部,使其背朝上、头下垂进行倒水。

阿夏咳嗽了几声。腹腔里的水,从嘴里流了出来。

宋沉央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阿夏吐得天昏地暗。她觉得她肚子里的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阿夏刚刚好了一点。就被宋沉央提领起来,进了船舱。

宋沉央领着阿夏进了船舱的一件小屋。关上了房门。他看着阿夏身上那件店小二的衣服,气就不大一处来。宋沉央皱着他那道凌厉的眉毛。厉声呵责道:“这么多的人,你跑出来干什么?”

阿夏看着生气的宋沉央。这个人不生气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这要是生起气来,更是如刹罗。

阿夏可不敢说,她是和薛静音去会她的姐夫了。阿夏避重就轻的问道:“我表妹怎么样?”

宋沉央看着没事人一样的阿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宋沉央,第一次知道了害怕的感觉。他都紧张害怕到发抖。可是这个当事人像是没事人一样和他问起了别人。

宋沉央看着着阿夏,那眼神,阿夏保证如果可以杀人,她这时候肯定死翘翘了。

阿夏受不住宋沉央的眼神,上辈子怕他,现在还是这样。阿夏认栽了。她诺诺地道:“我错了。”

“哪里错了?”

这检讨有必要这么深刻吗?阿夏偷偷给了宋沉央一记白眼。不过她还是很乖巧地说道:“我不应该在人多的时候不顾安危,偷偷地跑出来。”

阿夏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认错,检讨。上辈子可没当着宋沉央干这种事。

宋沉央看到阿夏的态度还算是诚恳,这才有些消气。语重心长的道:“你一个人在京城,也知道这京城的凶险。这么多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成为意外,你懂吗?”

阿夏点点头。这一点阿夏承认宋沉央说的对。

宋沉央继续道:“你知道你这一次掉水里,意味着什么吗?”

阿夏点点头。

宋沉央继续他的敦敦教导:“你知道就好。别傻里傻气的被人暗算。让人把你拐进府里,做了人家的小。”

阿夏听着点点头。我下次注意了。

宋沉央看着阿夏的样子,还是不放心。可是她又不是一件东西,可以藏起来。

宋沉央也没法子。只能不放心的让她离开。

阿夏还是郑重地给宋沉央屈膝行了一个大礼。谢谢他这次出手相救。

宋沉央道:“我是看在你父亲的情谊上,才出手相救的,你不必记在心上。”

阿夏以前也听宋沉央说过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是宋沉央害死了她的父亲,心里难安才这么说的。可是现在看来,真的有待推敲了。

阿夏上了梁七划着的小船上,从无人的地方悄悄地上了岸。

到了岸边。贴心的小路子领着她去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茶楼。在那里,阿夏看到了薛静音。薛静音看到狼狈的阿夏。扑到了阿夏的身上,哇哇的哭起来。

阿夏抱着薛静音,却看着小路子。她的眼泪也流了出来。不是为了这次的劫难,是为了故人的重逢。

他就是小路子,那个一直保护着她的小路子。那个好人小路子。

小路子看着哭成一团的两个女孩子。他安慰道:“这不是都好好的吗?劫后余生这是好事。你们可不能再哭了。这是高兴地事情,不是吗?”

阿夏听着小路子的劝慰,点点头。对着薛静音的背拍了拍。道:“不哭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小路子赶紧接话道:“这才是正事呢?你们是得赶紧回去了。薛家大姐儿已经找你们找疯了。”

薛静音听到小路子提到了薛静真。赶紧擦干了眼泪。

大秀进来了,递给阿夏衣服。阿夏和薛静音赶紧换好了衣服,整理好妆容。戴上了帷帽。

阿夏拉着薛静音对着小路子深深屈膝道:“谢谢你了。”

小路子摇摇手,道:“不用谢了,赶紧的回去吧。”

阿夏拉着薛静音出了这个小茶楼。十二卫也站在了不远处。

阿夏带上薛静音向着望江楼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端午节(6) 到了门口,却看了很多的人站在了那里。阿夏知道今天能在这望江楼里的都不是普通人。阿夏拉着薛静音向着二楼走去。

刚上了二楼,就听到魏王妃的谈笑声。阿夏顿住了脚步。

他们这两口子,真是准备的够周到了。

阿夏对薛静音道:“不能说我掉进河里的事情。就说我们在下面看热闹了。”

薛静音也怕薛静真知道阿夏掉河里的事情,她点点头。

阿夏拉着薛静音进了雅间。魏王妃看到阿夏,倒是明显的吃了一惊。脱口道:“你怎么回来了?”

阿夏施了一礼道:“看完热闹自然就回来了。”

“看热闹?”魏王妃挑眉。

阿夏嘻嘻一笑,道:“不然呢。您不也在看热闹嘛?”

魏氏确实是在看热闹,不过看的是阿夏的热闹。魏氏若有所指的道:“是啊。阿夏觉得好看么。”

阿夏撇撇嘴,又摇了摇头道:“不好看,我还是觉得赛龙舟好看。”

魏氏道:“赛龙舟有什么好看的,年年看,都看烦了。”

薛静真可不这么认为,她看龙舟从不觉得烦,因为她要看的人就在龙舟队里。

阿夏问薛静真:“表姐,你说龙舟好看吗?”

薛静真被阿夏突然的发问愣住了。反应过来,知道这是阿夏有意为之。她沉声道:“当然好看了。不然为什么要年年耗费人力物力举办赛龙舟。”

阿夏道:“也是。”说着看向魏王妃:“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魏王妃看着得意的阿夏冷哼了一声。既然赵立夏回来了。那就说明英雄救美的戏码没成。既然没成,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让人笑话不成。

魏王妃站起来对薛静真道:“我本来看你一个人,怕你无聊,现在看到你妹妹回来了,我也就回了。”

薛静真站起来,施礼道:“谢谢王妃的体贴。”

魏王妃道:“应该的。看到你们小姑娘,我就说不出的喜欢。”

薛静真恭送着魏王妃出了她们的雅间。魏王妃刚一出门薛静真就冷下脸,对着薛静音道:“说,你们去了哪里?”

薛静音吓得一个胆颤。

阿夏却道:“去了表姐夫在的龙舟队,慰问表姐夫了。”

薛静音看向阿夏。不明白阿夏怎么说了实话。

薛静真开始不明白“表姐夫”是谁。看到薛静音看阿夏的眼神,也就明白了。她顿时脸红了几份。说出的话也就少了那么几份严厉:“你们去那里干什么?不知道下面是人山人海的吗?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给家里交代。”

薛静音撒娇道:“这不是没事吗?姐姐。”说完偷偷看向阿夏。

薛静真看向阿夏。

薛静真认为薛静音就算是有这个胆子,也没有那份心机,能逃开麽麽和丫鬟。她心里认定了是阿夏怂恿的。

阿夏慢条斯理的说道:“小表妹是想要,把你绣的红腰带送给表姐夫,这才冒险去的。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落水,就看了一下热闹。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薛静真愣住了。送红腰带?她们怎么知道的?薛静真羞恼的看向薛静音。薛静音低下头。

阿夏却道:“是小表妹偷的。”

“你。”薛静音和薛静真同时说出这个字,不过薛静音说的是阿夏不该出卖她。薛静真说的是薛静音的大胆放肆。

阿夏对薛静真道:“你也不用怪小表妹。小表妹要是不待见那个表姐夫,也不会去见他的。要是不和你贴心,也不会跑去这一趟。”

薛静真看着薛静音,既恼她的擅自做主,又偷偷地欢喜她的心意终于让褚清风看到了。

这可,想起这件事,真是难为情。薛静真想像着褚清风收到礼物的样子,她虽然有些开心,可是她又有些担心,担心褚清风会不会认为她品行不够端庄,有些轻浮。

薛静音看着薛静真没有了那么大的气性,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阿姐,我给姐夫的时候,姐夫可高兴了。”

薛静真想向阿夏确定,又怕阿夏取笑她。生生地憋住了。

阿夏看不过去了,说道:“表姐喜欢表姐夫,就要让他知道。你要是藏着掖着,他会胡乱猜测。你想这样吗?”

薛静真冷冷地道:“我还用你教训不曾。”说完看向下面。下面虽然刚刚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可是还是没有影响赛龙舟的热情。

阿夏知道心气高的薛静真是听进了她的话。

薛静音拉着阿夏的手问道:“这就没事了?”

阿夏点点头。

薛静音看到了褚清风,兴奋的跳起来喊着:“阿姐,我姐夫出来了。”

薛静真看着薛静音兴奋地样子羞恼道:“你小声一点。”

薛静音赶紧堵住自己的嘴巴。可爱的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被人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夏看着褚清风,调侃道:“也不知道表姐夫有没有系上表姐绣的红腰带。”

薛静真被阿夏揶揄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要争辩,可是又羞于口。

阿夏看着薛静真难受的样子,心里乐了。或许也只有活过了一世的人,才知道两个相爱的人能在一起,是多么珍贵的事情,既然珍贵,就得好好珍惜。也必须守护好。那些脸面,又算什么呢?

薛静音却认真地道:“自然是带着了呢。”

看着薛静音天真可爱,活泼跳跃的样子,阿夏由衷的笑了。她希望薛静音一直这样就好。

比赛的擂鼓响了,薛静真的眼睛紧张的追随着五城兵马司的船只。薛静音在一旁喊着加油的口号。

宋显帝那里却显得异常的压抑。

三个儿子跪在脚下。宋显帝看了一眼出发的船子。声音冷冷地道:“谁先说?”

说什么?

宋沉业不可能说出自己的阴谋。尽管这个阴谋大家都心知肚明。

宋沉央自然也不会先开口。状告老大,必然会被说成是胡乱攀咬,他从来就不信宋显帝会听他说的话。

元介看着大家都没开口。他说道:“那个施主是我在八音山认识的人。当时她在寺庙里给他的父亲守灵。

宋显帝倒是知道姜家二姑娘守灵的事。

宋显帝道:“你起来。”

元介站起来。

宋显帝道:“你坐着,听你们这两个哥哥如何狡辩。”

宋沉业激动地道:“父亲,我完全是好意,想要救人,就这么简单。”

宋显帝听到宋沉业的话,笑了。

宋沉央道:“我也是救人。”

宋显帝嗤笑道:“我倒不知道,我的两个儿子的品行这么好。”

宋沉央低下头,他看向他的伤口。他的伤口还没有来得及包扎。身上隐隐还有血水向外冒。

宋沉业道:“孩儿真的是看到有人落水,情急之下才跳进去的。”

宋显帝看着宋沉央道:“你也是情急之下跳进去的吗?”

宋沉央听着这话怎么有些不对味。他看向宋显帝。“情急”这两个字,宋显帝是咬着牙说的。

宋显帝道:“你们两个一个四十岁的人了。一个三十好几的人了,为了一个姑娘挣得都见血了。别告诉我你们情忠于她。”

宋沉业刚要说什么。宋显帝瞪向了宋沉业,厉声呵斥道:“收起你那花花肠子,再这么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信不信我把你赶出京城。”

宋沉业低下头。

宋显帝看向宋沉央。刚要开口,元介道:“二哥知道那个施主,是我认识的故人,才出手相帮的。”

宋显帝看了一眼元介,又看向宋沉央。讥讽道:“你也别为他说好话。他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元介低下了头。

宋显帝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宋沉业。想着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是老二,老大成这样,都是老二给逼的。

宋显帝有些心疼宋沉业。突然他想着,如果想要让老大重新回到,这个朝堂上。姜家的二姑娘,到不失是个好办法。虽然这个方法有些缺德。

宋显帝对着连庆道:“你去,传姜家的二姑娘过来。”

三个儿子同时看向宋显帝。

这是……。

宋显帝看着这三个儿子。他现在非常的确定。这三个儿子,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很是在意,这个女孩子。这样争抢下去,势必会有更大的仇怨。

宋显帝冷漠地说道:“都起来吧。”

两人站了起来。都在揣摩着宋显帝的心思。

没一会儿,连庆领着阿夏进来了。

阿夏跪下给宋显帝叩头。

宋显帝看着清清朗朗的阿夏。笑呵呵地说道:“可看的开心。”

阿夏微笑着点点头。

她可不会认为,宋显帝是邀请她过来,看赛龙舟的。阿夏看了一眼元介,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些提示。

元介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宋显帝看着阿夏和元介的眼神交流。他更确定这个姜家的二姑娘与元介,不单单是熟人的关系。两个不是一般的熟。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说不定宋显帝会非常高兴。因为他家的元介,终于开窍了。可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一手可以掌控西北的兵权,一手掌控着天下的金银。这样的女孩子只有帝王才能拥有,不然她就是一个祸端。谁要了她谁死,他的元介也不例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端午节(7) 宋显帝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的父亲是朝廷的重臣,也是我的挚友。他现在不在了,留着你在这个世上,我想他最担心你的,就是你的婚事。”说到这里,宋显帝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他的三个儿子,从他们的脸上,他成功的看到了各种表情。宋显帝又看向了阿夏,:“不知道阿夏可有中意之人。”

阿夏看了一眼元介。皇帝老子这是要指婚吗?阿夏想到这里,心打了一个冷颤。这三个儿子她想嫁的人,皇帝肯定不考虑。阿夏只好道:“母亲给我算过命,说我的婚姻不透。”

宋显帝道:“不透没关系,我让五大师给你破了。”

阿夏道:“大师说破不了,强行的话,会伤到夫家。”

宋显帝笑了。这个明显就是拒婚。宋显帝道:“如果是堂堂的帝王之家呢。”

阿夏低下头。对于皇权她没有能力去对抗。

宋显帝道:“我看你和老大挺有缘分的,不如……。”

“不可。”元介和宋沉央同时说道。

宋显帝挑眼看向他们两人。宋显帝对着元介道:“阿修,你一个方外之人,就不要参合这等俗事了。”

元介想要帮助阿夏,宋显帝的一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有力的说词。

宋沉央算是明白了,他的好父皇还是没有放弃老大。哪怕用这等蛮横的方法,也在所不辞。

宋沉央的心里无比的冰凉。他对他的父亲太失望了。

宋显帝问宋沉央:“你有什么意见?”

宋沉央看着父亲,冷冷地笑了。他道:“父皇倒是对着一个小姑娘,学会了逼婚。”

这是事实。但是这也是藐视。宋显帝被宋沉央的话说的直戳要害。他羞恼的指着宋沉央,气的说不出话。所幸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掷了过去,口里喊道:“逆子。”

连庆看到发火的宋显帝,赶紧的跪在了地上,一大片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宋显帝指着宋沉央,手,气的发抖。他喘着气:“你……你这逆子。来人,给我绑了。”

旁边站着的护卫,就要过来帮宋沉央。元介立刻跪在了宋沉央的身边,想要给宋沉央求情。哪知道,宋显帝抢先道:“今天谁也不能求情,谁求情,老二的罪就更加一等。”

阿夏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皇上,您这个时候把二皇子问罪了,别人要是问起缘由……。”下面的话,阿夏没有说。但是大家都明白。

这要是问起缘由,终究是逼婚引起的。

宋显帝看了一眼宋沉央强硬的态度。他头痛的皱起了眉头。

连庆赶紧接话道:“皇上,你看二皇子还有伤,这要是再不治,恐怕就会感染。”

宋显帝横了一眼宋沉央身上的伤。衣服已经被血晕染花了。宋沉央嫌恶的摆摆手。连庆赶紧过来拉起宋沉央就要往外请。宋沉央摆摆手道:“无碍。说着费力的站起来。不过还是不放心的看了阿夏一眼。

阿夏递给他一个没事的眼神。宋沉央这才出去了。

宋显帝看着阿夏等着阿夏的答复。

阿夏道:“阿夏不能嫁给大皇子。阿夏已经有心上人了。”

“哦。”宋显帝看向阿夏。这是推脱之词吗?

阿夏看向元介。

元介低下头。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是方外之人。过去拉她起来,告诉父皇,他要她吗?

宋显帝逼问道:“是谁?”

阿夏抬高了声音道:“二皇子。”

刚走到门口的宋沉央听到阿夏的话。不由的停住了脚步,他觉得他的心好像是漏跳了几拍。又好像是遭到了山洪的冲击,让人喘不过来气。

旁边扶着他的连庆看着失常的宋沉央,也不敢打搅他。就这么站在宋沉央的旁边。

阿夏没有办法。皇帝这么强势的逼婚。她不能嫁给那个大皇子。

宋显帝的脸色阴沉下来,道:“你可知道什么是欺君之罪?”

阿夏点点头。

“你和老二是私定终身?”宋显帝问道。

阿夏又磕了一个头,这才回话:”不曾有私情。只是刚刚臣女掉进了河里,是二皇子相救,臣女才脱离了危险。臣女敬仰这样的英雄,如果非要臣女嫁,臣女就嫁给救臣女的英雄。”

宋沉业在一边急切的说:“我也下水救你了。”

阿夏对着宋沉业笑道:“您不是没有救上来吗?”

一句话怼的宋沉业脸色成紫色。他指着阿夏道:“父皇的指婚,你是从也得从,不从就是抗旨。”

阿夏听了这话。倒是笑了。这个宋沉央还是这么冲动,随性。

阿夏道:“大皇子这是要逼着臣女从这顺和斋跳下去了?这要是跳下去,我死不要紧,可是这身后的事情,我问您,您能否摆得平?”

大皇子愣住了。这要是真的跳下去,这个姜立夏可不是一介平民。到时候别说是舆论,就是西北军,就够朝廷吃上一壶的。

宋显帝的眉头皱的紧紧地。这么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儿子,他不开心,十分的不开心。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回去就把花无庸和跟着姜堰的那些人调到南边。老二不是说南边少了一个统领吗?就他了。

宋显帝阴沉着脸对阿夏道:“你知道你今天拒绝的是什么吗?”

阿夏知道宋显帝指的是什么?权势!他还是想要把皇位留给大皇子。如果大皇子做了皇帝,那么到时候她这个侧妃没有意外就是皇贵妃了。

阿夏知道,大皇子终究没有坐上皇位。而且,她也不稀罕。

阿夏道:“臣女知道。”

宋显帝道:“你确定要嫁给老二。”

阿夏确定。虽然她有些害怕宋沉央的威严,但是总比嫁给那个小人强。

宋显帝道:“如果没有侧妃的名分呢?”

阿夏笑了,又不是真的想要嫁给宋沉央,只是权宜之策。她想起了前世,阿夏笑道:“做个端茶递水的丫鬟也可。”

宋显帝看着倔强的阿夏。冷笑道:“如你所愿,不用嫁人了明天你就去老二的府里当差。”

阿夏又不是没干过,她从容的点点头。这就应下了。

宋显帝招来了宋沉央,对着宋沉央道:“明天就让她去你的府里当差。她不稀罕名分这东西,那就一辈子做个丫鬟吧。”

宋沉央愣住了。丫鬟?一辈子的丫鬟?

阿夏叩头,赶紧谢了宋显帝。

宋显帝摆了摆手,让阿夏退了出去。

阿夏出了门,嘴角慢慢地扬起。

元介在一边也笑了。

宋显帝看到元介翘起的嘴角。这才猛然发现,这饶了一圈,这个小姑娘倒是把自己绕出去了。最终她谁也没有嫁给谁。只是在老二的府上做了一个丫鬟。宋显帝在心里自嘲的笑了。这个小姑娘倒是比她的老子滑头。

宋沉业看着姜立夏出去了。他喊道:“父皇。”明明就要到手的羔羊有给飞了。

宋显帝看着这个大儿子。四十岁的人了,哄不住一个小姑娘,还要他这个做老子的相帮。四个男人让一个小姑娘耍了。说出去都丢人。

宋显帝摆摆手,阻止了宋沉业的话。

这时候下面响起了欢呼声。看来是有人夺魁了。他这个与民同乐的皇帝也该露露脸了。

宋显帝站起来,连庆赶紧过去相扶。

宋显帝道:“走吧,龙舟赛结束了。我们去看看。”

三个人站起来,跟在宋显帝的身后。

宋显帝站在了围栏处,看着下面沸腾的场面,对连庆道:“看看是谁夺魁了。”

连庆出去了,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他到了宋显帝的身边,禀报道:“你五城兵马司的人夺魁了。”

宋显帝点点头道:“这群兵马司的人,终于得到了魁首。总算没丢朝廷的脸。”

连庆讨喜地道:“是呀。都是托了您的福气。”

宋显帝看了一眼连庆,脸上总算是缓和了一点。他指着连庆道:“你想要讨我欢喜,也要用些心,不能换一句呀。”

连庆哈着腰道:“老奴人实诚,讲的都是真心话。”

宋显帝对着连庆呸了一口,笑着道:“拿着我的封赏,去给五城兵马司的人送去吧。”

连庆点头哈腰的出去了。

宋显帝看了一眼这三个儿子。他看到他们就心烦。说道:“你们也都退下吧。”

元介和宋沉央一同出去了。

宋沉业有些不甘心,他磨磨蹭蹭地不肯走。宋显帝看着宋沉业的样子,嫌恶的摆摆手。

宋沉业道:”父亲,可不能让老二得了姜立夏,如果姜立夏和老二在一起,那老二就更不受控制了。”

宋显帝蹙眉,这也正是他担心的地方。他家的这个老二,现在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为什么?因为现在他手里握住了大周朝的兵力,他这个老子有时候还得找他商量事情。

可是有什么办法?人家姑娘宁肯做丫鬟也不去你的府上做侧妃。

想到这里宋显帝就把气撒到了宋沉业身上。他指着宋沉业道:“你连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还好意思挑拨老二。你倒是长本事了。”

宋沉业低下头,诺诺地道:“我哪里有老二的手段。”

宋显帝看着宋沉业委屈的样子,也不好再数落他,就让他也出去了。

说实话宋沉业说的话,正是他担心的。权利是一种让人迷恋的东西,拥有了就不想放手。宋显帝觉得他现在还好好的,还没有到传位的时候。何况,要是传位,他也会传给老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约定 阿夏走出了皇上的住所,她握紧的手终于松开了。外边等候着的木蓝看着阿夏张开了手心,上面是一层湿汗。木蓝惊讶的看着阿夏的手心,从身上拿起帕子给阿夏擦了擦。

阿夏拿过木蓝的帕子道:“无碍。”

无碍吗?木蓝看着阿夏的手心。

阿夏勉强的笑了笑道:“真的无碍。”

阿夏的身子微微有些摇晃,木蓝赶紧扶住她。

是的,无碍。

就算是重新做回侍候人的丫鬟,也比逼迫嫁人的好。而且这个人是宋沉央。他这个人,不坏。对于侍候他,她是驾轻就熟的事情。

相信宋沉央也不会太难为她的。阿夏是这么认为的。

阿夏没有再去望江楼里找薛家姐妹,让一个丫鬟给薛家表妹带了一个信,就回去了。

傍晚,季不为听了这消息气的来找阿夏确认。等知道了这事儿是真的的时候。他气恼的嚷道:“咱们这个皇帝也太儿戏了吧。这郡主的名分说封就封,说拿走就拿走。”

阿夏站在穿堂上,看着季不为生气的样子,笑道:“本来就没人稀罕,拿走就拿走吧。”

季不为道:“你说的倒是轻巧。”

阿夏道:“本来就是虚无的东西。也都是皇帝给臣子瞧得玩意儿。真正让你我能站稳脚跟的,是我们西北还有花无庸。”

季不为终于知道,阿夏当时为什么要他们各司其职了。因为只有他们变得强大,才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

花无庸做到了。他在西北站稳了脚步。西北现在可以说是花无庸的。赵老将军只是偶尔过问一下。

季不为惭愧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编修。

阿夏撩了撩被穿堂风吹乱的头发。笑道:“你也别胡思乱想,将来你要比花无庸还厉害。”

季不为看向阿夏。看来阿夏是看出了自己的心事,这是安慰他呢。

阿夏却道:“我不是安慰你。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是明显不过了。二皇子现在已经掌握大周朝大部分的兵权。现在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在等。”

“等什么?”季不为脱口问道。

阿夏没有说,只是神秘的一笑。季不为明白了。这是等皇上驾崩。

季不为看着阿夏。他觉得这个阿夏,每次都要语不惊人死不休。

阿夏道:“我做丫头,总比嫁给大皇子强。”

季不为却道:“我早就说了,韩江是个不错的人,你早早的嫁给他多好,也不用去做丫鬟,让人糟践。”

阿夏摇摇头道:”甘瓜苦蒂,天下物无全美。墨子他老人家都告诉我们这个道理了,你却怎么不明白呢?”

季不为看着阿夏。

阿夏道:“韩江这个人我没有听到你们说他一句不是。但是你们每个我认识的人,都和他是好朋友。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不说明我们都是一样优秀的人吗?”

阿夏道:“你错了。好朋友的什么定义。就是都知道对方的优点和缺点。你从来不在韩江面前掩饰你的行为吧?”

季不为点点头。

阿夏接着道:“那韩江呢?他在你面前是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是的呀。”

阿夏道:“那这个人就是不想和你交心。他把你不喜欢的事情和习性都掩饰过去了。这样的人,你和他交心,他不和你交心。那你说他是不是在利用你?”

季不为不由的点点头。他觉得他现在正在被阿夏洗脑,可是这人又说的都对。

阿夏继续道:“他不禁利用了你。还利用了很多的人。此人太善于伪装了。有点危险。你愿意让我嫁给这样的人吗?”

经过阿夏这么一说,季不为怎么觉得这个韩江就是个阴险的人呢?说句不好听的,还不如大皇子呢?

阿夏又接着道:“一个危险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坏人。可能也有不得已吧。”阿夏知道,韩江这个人真的有才华,有能力。

这番对韩江的言论,让季不为也没了吃饭的心情。他匆匆的离去了。

阿夏就在这穿堂上吃了她最后的晚餐。

明天就要去二皇子府上了。新环境还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晚上,阿夏就坐在穿堂上吹着凉风。白芍站在阿夏的旁边伤感的说道:“小姐,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

阿夏也知道。本来是决定请薛家的小表妹和柳如卿过来小聚的,可是看来也不成了。

阿夏道:“生辰年年有,也不在这一时。”

小丫鬟都围成了一圈不肯离开。木蓝道:“小姐,您还是带着我去吧,我帮你干活。”

阿夏笑了,对白芍说道:“白芍,你说木蓝说的,是不是胡话?”

白芍没有回答。阿夏笑了,道:“白芍是不是也在想着怎么跟过去。”

白芍没有回答,却低下了头。

看来是真的了。

阿夏笑了,站起来,看着这群侍候过自己的小姑娘,温声道:“你们不用难过。我没事。”说完走到子苓和木蓝他们身边,道:“你们来我这里也不长,但都很尽心。我已经给老豆叔说了,愿意走的,给上二十两银子,自谋生路。不愿意走的,就留在府里,让老豆叔给你们重新安排差事。”

木蓝和子苓、丁香跪在了地上道:“小姐,我们不走,我们是家生子,我们留在府上,等你回来。”

连翘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姐妹。她的衣角被丁香拉了拉。连翘却往后挪了挪脚,并没有跪下。

丁香气愤的瞪了连翘一眼。

阿夏看向站着的连翘。

连翘这才跪下去,道:“我想要银子。”

子苓木蓝和丁香都看向了连翘。连翘不安地说道:”我想要开个绣坊。我也不想离开小姐。“

阿夏笑了,道:“有志气。”

木蓝生气地道:“连翘小姐对我们多好。你却要离开这里。”

“我没有。”连翘狡辩道:“我也喜欢小姐。小姐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们,对我们好的不得了。我娘前儿天去庙里拜佛,还给小姐添了香油钱。可是……可是……”

阿夏看着就要哭出来的连翘,扶起了连翘道:“可是,你有自己的想法,你一直想要有一间自己的绣坊对吗?”

连翘看着能理解自己的阿夏,委屈地点点头,道:“小姐,我不是不愿意在你身边呆着。我是想你不在这府里,我呆着也见不到你的面。与其这么傻等着,还不如做一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阿夏点点头道:“我支持你,明天你就去白芍那里拿银子。”

连翘看了一眼,不理解自己的同伴,她倔强地点了点头。

阿夏知道要想让木蓝她们接受这样的连翘,需要的是时间。

阿夏让这四个丫鬟都退出了穿堂,回去休息了。

连翘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阿夏说道:“我没有背叛小姐的意思。”

阿夏点点头。

连翘这才退出去。

白芍看着阿夏道:“我不放心您。”

阿夏笑了。她对着白芍的方向笑的非常的开心。

白芍讶异的看着阿夏。

阿夏突然道:“你来了。”

白芍转头。是元介师傅。他还穿着他那件白天穿着的白色僧袍。

倒是显的更为俊俏。

阿夏提着裙子跑过去,到了元介的身边仰视着元介。娇俏的笑着。

白芍突然发现,小姐在元介师傅的身边,笑的特别的美。那种笑把她身上的戾气都打散了。倒是更像一个小姑娘了。

白芍悄悄地退到了一边。

阿夏看着元介冷漠的样子,撅起小嘴,不开心地说道:“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让我看你脸色的。”

元介看听到阿夏的话,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道:“我是来告诉你,你不用担心,我二哥是个好人,他不会为难你的,你大可放心去。等过一阵子,父皇没那么生气了,我再去父皇那里给你求情。”

“好呀。”阿夏甜甜地应着。她从来不担心去宋沉央那里。但是元介因为这个过来看她,她还是很开心。

阿夏的胳膊挽住了元介的胳膊,元介要挣脱。被阿夏揣在了怀里。

元介无奈,看着阿夏。

阿夏嘻嘻笑道:“你不用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要和你坐在这里。”说完看了看穿堂中间的两个小凳子。

元介顺从的被阿夏拉着,坐在了穿堂正中。

两个小板凳并排放着,他们并排坐着。微风轻起,吹起了阿夏留在鬓角的头发。阿夏陶醉在这微风里。她慵懒的问元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元介点点头。

阿夏道:“也是在穿堂第一次见到你。”

“你很喜欢来穿堂坐着?”

阿夏点点头,看向元介,道:“我喜欢穿堂,因为有微凉的清风。”

“冬天呢?冷。”

“冬天虽然冷,也是好的。围着炉子,吃些小食。有时候还可以看着外面的雪景。”

元介生硬的说道:“还是要注意身子。”

阿夏听到元介第一次说出关心的话,开心的把头靠在元介的胳膊上。她看着天空那只上弦月,喃喃道:“今年的第一场雪,你能陪着我吗?”

元介看向阿夏。此时的阿夏,正满脸希冀的看着他。他不忍拒绝,点点头。阿夏看着元介点头,开心的把头埋在了他的胳膊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月下会 元介开始叮嘱阿夏:“我刚刚从二哥那里出来。二哥让我告诉,你的身份不同,可以让你带上你的丫鬟。”

“真的。”躲在角落里的白芍脱口问道。

她这一问吓得元介,想要从阿夏的怀里抽出手。阿夏本能的抱紧了手臂:“你又想要走。”

元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满脸警戒的阿夏。他叹息一声。对阿夏道:“你这样子不好。”

阿夏摇头道:“我怕你跑了,好不容易你过来看我,你跑了我又追不上你。”

元介听着阿夏孩子气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哄着她道:“我不跑。”

阿夏还是没放手,说什么她都不会放手,只要不放手他就跑不了。

白芍又追问了一句:“元介师傅,您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元介看着阿夏无赖的样子,放弃了挣扎。看向白芍道:“是真的。”

白芍兴奋压抑着这份快乐,她来回度着步。

元介看着白芍开心的样子,也替阿夏有这样子的奴婢感到高兴。要知道去了那里,是做丫鬟的丫鬟,可没有在自家府里自在。

元介又说道:”我二哥已经连夜让人给你们腾出了一个小院子。”

“还有小院子。太好了。”又是白芍的声音。

“我二哥说,让你就在他的书房,给他收拾那些书籍,也没多大的繁琐事。”

阿夏点点头,上辈子,她也是在书房里侍候宋沉央的,只不过那时候是御书房。

元介看着阿夏的脸,在她的脸上也没看到担忧。元介道:”看来我来这一趟是多余的了。你并没有我和二哥想的那样,不安和慌张。”

阿夏听了元介的话,怕他走,抓紧了元介的胳膊道:“怎么是多余的呢,你来我真的很开心。你不要以为我有多坚强,其实我很害怕。真的。我只是不想你担心我而已。”

这话是阿夏骗元介的,但是元介相信了。他又开始啰嗦起来,说起了他二哥人是怎么怎么样的好,又说起了他的二嫂人也是和善的女人。还说起了王府的整个布局。那些地方可以去,那些地方不能去。那些地方好玩。那些地方宋沉央的妻妾喜欢去逛,要避开她们。甚至连后角门在哪个位置都告诉了阿夏。

阿夏开心的听着。时不时的应一声。问些无聊的问题,让元介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尴尬。

他们就这样并排坐着,坐到三更天的时候。元介被外边的梆子声惊醒了。他看着夜色,道:“已经三更天了?”

阿夏摇摇头,道:“没有吧,你听错了吧?”

外边的梆子声,像是为了印证没有敲错似的,又响了。

元介站起来,阿夏挎着元介的胳膊不放手。

元介无奈的看着阿夏。

阿夏撒娇道:“不晚,我们再坐一会儿吧。对了,你不是喜欢我泡的茶吗?我泡给你喝,以后喝就难了!”

元介无奈地道:“我可以去二哥的府上喝,我想他不会拒绝我的。”

“嗯……”阿夏嘟起嘴巴,在想着留住他的理由。

元介慢慢地想要抽出手臂。

阿夏感觉到元介的用力。她吓的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大眼睛一瞪,警惕的看着元介。

白芍实在是看不过小姐可怜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在旁边提醒道:“小姐,明天,不,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和木蓝想早上给你做长寿面。”

阿夏立刻被白芍点醒了。她看着元介摇晃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不知道你准备我的礼物了没有?”

元介可不知道阿夏的生日。

他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回头补给你。”

阿夏耍无赖地道:“现在就要。”

“可是我没准备。”元介对于阿夏的耍无赖,也很无奈,他轻声哄道:“要不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阿夏摇头,嘻嘻笑道:“我就要你……”

后面的话阿夏没有说,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吓的元介脸色大变。

阿夏看着元介的反应,哈哈大笑道:“我要你陪我到天明。”

元介松了一口气。

阿夏看着元介的样子,哈哈笑了。

元介看着阿夏调皮的样子,手恨恨地点了阿夏的额头。道:“淘气。”

阿夏听着元介的话,知道元介是答应了。头靠在了元介的胳膊上,开心的偷偷笑了。

元介不忍让阿夏在她生日的这一天不开心,也就和阿夏重新坐回了小凳子上。他看向白芍道:“麻烦你去给你家小姐拿一件罩衣,晚上天凉。”

这话倒是贴心,阿夏幸福的看着元介。

白芍看着像傻子一样的小姐。她也没见自己给小姐拿衣服,小姐感动呀。

白芍不忍看阿夏的样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阿夏问元介:“你冷不冷,要是冷,我们就不在穿堂坐着了。”

元介怕阿夏使坏,赶紧道:“就这里吧。我也喜欢这里。”元介看向了天空中的圆月。

“这样啊。好吧。”阿夏看着元介的侧脸。

元介道:“我想要喝你泡的茶了。”

阿夏听到元介的要求,她站起来道:“好呀。”随后又一想,道:“你不会借机逃跑吧。”

元介看着阿夏笑了。道:“不会。”

至少今晚不会。

阿夏站起来往屋子里走,一步三回头。

元介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站起来,道:“我和你一起去拿,好吧。”

阿夏这才放心,开心的点点头。

两人去了院子。碰到了拿衣服的白芍。阿夏说了原委,让白芍在穿堂等着。

白芍拿着衣服,看着阿夏开心的样子。她自语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让自己变成傻子的样子呀?”

白芍撇撇嘴,想着自己的幸运,暗道,还好自己要求了自梳。看着小姐都心累。

白芍就这么站在穿堂上等着。她帮阿夏炖上了茶壶,无聊的看着天上的那轮上玄月。她不明白这么凄惨的月光有什么好看的,能让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看上一晚上。

半夜里喝茶,是怕看着看着就睡着吧。

对于她们的情趣,白芍是不懂的。

可是看着小姐的这个生日过的这么开心,她也就开心了。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一想到小姐以后的事,白芍就觉得糟心。

想着想着,白芍就看到那两个她看不懂的人过来了。一人拿着茶具,一人拿着茶盘。白芍很想问一句,她们家是不是没有下人了?不过看着这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既然不懂他们的世界,就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阿夏殷勤的开始给元介泡茶,元介在旁边时不时的帮上一帮。阿夏推着元介道:“你坐着就好,别来烦我,我泡好了给你端过去。”

元介被阿夏推到了凳子上。

阿夏喜欢被需要的感觉。

她精心的为元介准备着茶水。

一会儿一阵茶香飘来。元介看着认真的阿夏笑了。这样的阿夏也是很美的。元介有些痴迷了。

阿夏感觉到了元介的目光,她抬起头,正对上元介的目光。

元介慌张的撇过脸。阿夏脸红的低下头。

最尴尬的是站在角落里的白芍。她感到了无比的尴尬。想要走开,又怕阿夏干坏事。想要就这么留下,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多余。

白芍想了想,还是这么尴尬的站着吧。

阿夏泡好了茶,走到元介的面前,讨好地道:”香不香。“

元介点点头。就要去拿。阿夏挡住了。道:“我这么辛苦的给你泡茶喝,你不准备夸夸我吗?”

哪有要夸奖的?

元介失笑。不过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色绿、香郁、味醇。”

听了元介的夸赞,阿夏甜甜地笑了,开心的递过去茶水。就这么拿着自己的茶水也不喝,看着元介一口一口地喝着。

元介看着阿夏像是小孩子一样的形态,笑道:“我给你讲一讲,我四处去游历的经历好吧。”

阿夏点点头。他说什么她都是喜欢的。

元介就给她讲起了他游历过的山山水水。地方风土人情,逸闻趣事。

开始阿夏还时不时的插上一句话,或是咯咯咯的笑上两声。慢慢地也就没了回应。

元介低头看过去。阿夏已经靠在他的胳膊上睡着了。

元介轻声喊了阿夏两声,阿夏只是动了动头,找了个更好的位置,又安稳的睡着了。

元介摸着被阿夏拱乱的头发。头发还是一样的光滑。

也就阿夏睡着的时候,他敢放肆一回。阿夏要是醒着,她那一点就着的小火苗,还不知道会干些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

元介摸着阿夏的头发,有些不舍。

好吧。他承认了。他也偷偷地开始喜欢她了。尽管这不和常理,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

就像他去二哥那里打探消息。就像是他听到她的心上人是二哥的时候,心里的失落。就像是现在,他不愿意离去。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的他。也许是她粘人的样子,也许是她苦中作乐的性子,也许是她不认命的样子,也许是……更多的,他也说不完的每一个样子。他就是这么牵挂上了这世间的唯一俗事。

元介抱起阿夏,白芍很有眼色的过来道:“我带你过去。”

白芍把元介领到了阿夏的闺房。按理这是不和情理的,可是,不让元介进来,她一个小丫鬟也抱不动呀。

白芍看着元介放好阿夏,又帮阿夏盖好了被子。又看着元介的离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进府 阿夏和白芍站在宋沉央的府门前,白芍紧张的撰紧了拳头。阿夏看了一眼紧张的白芍。

阿夏对着站在外面的仆人说道:“我是姜立夏,奉旨过来侍候二皇子的起居,麻烦您通传一声。”

仆人听了阿夏的话,立马躬 着身子跑过来,殷勤地说道:“原来是二姑娘,我们王爷吩咐过了,让您直接进去,您随我来。”说着看向白芍的身上,说道:“不知道姑娘有什么东西需要小的拿进去的吗?”

白芍客气的摇摇头。

阿夏看着门口仆人的殷勤,知道这都是宋沉央特意交代过的。阿夏的心里特别的感激元介。她认为这是元介的功劳。

她们在门卫的带领下进了东角门。迎面就碰上了从内院跑过来的小路子。小路子看到阿夏嘻嘻地笑着道:“二姑娘过来了?”

阿夏点点头。

小路子对旁边的仆人说道:“你下去吧,我带二姑娘进去。”

仆人施礼告退。

小路子看到仆人下去,才道:“我们爷特地吩咐我等姑娘过来。我正在姑娘院子里收拾着呢,正巧姑娘过来了,也随我去看看,看缺少什么没有?”

阿夏屈膝施礼道:“有劳公公了。我是过来侍候王爷的丫头,没那么讲究。”

小路子看到阿夏施礼,赶紧欠身躲开了。他急忙道:“哎呦喂,我的二姑娘,您以后可别对我施礼了,这不是折煞我吗?我们爷特特吩咐了,姑娘既然来了我们府里,切不可委屈了姑娘。”

白芍听了这话,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

阿夏还是谦虚地说道:“既然过来侍候王爷,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也不必这样特殊对待我。我们都是王爷身边侍候的人,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就随便一点,但是你也不要对我太客气了。”

小路子想了想,这样也好,相互谦让来谦让去倒是显得生疏。小路子笑着道:“我叫小路子,想必二姑娘也记得?”

阿夏点点头,笑道:”您就喊我阿夏或者二姑娘就好。”

阿夏是姜立夏的闺名,小路子可不敢造次。他道:“我觉得二姑娘挺亲切的,我就叫你二姑娘好了。”

阿夏点点头。

小路子对阿夏介绍道:“这个院子的东边是个马棚,我们的马儿和马车都在这里饲养,西边是当班的仆人住的地方。”

阿夏看着这个院子倒是整整齐齐。

他们说着话跨过了二道门的穿堂,穿堂里放着一个崭新的大理石插屏。

小路子笑道:“这后面就是姑娘的居住地,王爷考虑到仆人的粗陋,怕惊扰了姑娘,就命小的买了这个大插屏。这不刚刚送到,我在这里就耽搁了迎接姑娘。”

阿夏看着这个大插屏,你别说,这个大插屏摆放在这里,倒是和外面有了断隔。

小路子领着阿夏绕过插屏到了第二个院落,院门的门头上挂着一个匾额,上面写着“四雅书院”。这里的正北屋是个二层高的藏书阁。西南角有个小竹林,竹林里有个小亭子。小亭子里有个大理石的圆桌子和圆凳子。

有别于前院的规整。倒是多添了几分情趣。

竹林的北边是一排的刀枪,看来是宋沉央练武的地方。

小路子看着阿夏看向那排兵器,赶紧解释道:“我们爷让把这些兵器搬到隔壁的院里,我这里还没来得及搬走。”

阿夏歉意地说道:“倒是麻烦你啦。”

小路子笑道:“不麻烦,这是好差事,干好了爷是有奖赏的,只是我这人墨迹,耽误姑娘了。”

“那里。”阿夏笑道。

小路子指着东厢房道:“那里就是姑娘休息的地方。”

阿夏看过去。是一个三间的厢房。

只听小路子喊道:“秋莲,快出来,阿夏姑娘过来了。”

只见里面跑出来一个姑娘,这个姑娘有二十来岁。阿夏看着这么大年龄的丫鬟,这在大户人家里可不常见。

只见这个姑娘倒是出落的一张瓜子脸,大大的杏眼顾盼生辉,说不出的风流。秋莲扭着腰肢来到了阿夏的面前笑道:“我是贺兰王妃跟前的丫头,是来帮着给姑娘收拾房间的,您叫我秋莲就好。”

阿夏看着这个眼波流转的姑娘,她的眼睛一句话间,已经在阿夏的身上打量了好几趟。

阿夏屈膝施礼道:“有劳秋莲姐姐了。”

秋莲笑道:“我可不敢造次。您就喊我秋莲吧。二姑娘,我过来的时候王妃已经交代了,您的身份是无比尊贵的,让我们这些下人一定不可怠慢了您。王妃现在刚吃了药,正在休息,过会王妃再来看您。”

阿夏赶紧道:“不敢惊动王妃。我一会儿整理一下,便过去请安。”

秋莲笑道:“姑娘过谦了。那您进来看看,还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吗?”

阿夏在秋莲的带领下和小路子一起进了东厢房。这三件厢房倒是通畅明亮。

只见东厢房客厅里的长案上摆着一对天青色的汝窑花瓶。墙上是一副君子图——梅兰竹菊。

客厅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圆桌椅。左右是一排架子。上面摆放了许多的瓷器和新鲜的玩意。

白芍倒是不觉的有什么不妥,她家小姐以前的闺房就是这么布置的,唯一让她好奇的是,他们怎么就能照着小姐的闺房布置的一模一样呢。

阿夏对秋莲道:“这样的布置,阿夏不敢领受。”

秋莲道:“怎么了?二姑娘可觉得那里不周到?”

阿夏为难地道:“周到是周到,就是太……”

小路子看着阿夏为难的样子,不解的道:“不应该的呀,我们可是照着二姑娘您的住所布置的。”

白芍听出到小路子的话,戒备的看过去。

小路子知道说漏了嘴,这才道:“我们也怕姑娘住不惯,就请教了季公子,才照着姑娘您的喜好布置的。”

阿夏道:“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不符合我的身份。”

白芍听了阿夏的话,低下头难过起来。

是的,小姐现在也是丫鬟了,那里有丫鬟住这么好,用这么好的家具。

小路子说道:“都说了,您来这里已经是委屈您的了,您要是再在这些吃穿用度上委屈了自己,那我怎么跟爷交代,爷不把我踢出王府才怪呢。”

阿夏看着小路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也不想为难这些办事的人。只好先等着,等见到宋沉央再说。

小路子看到阿夏没有再坚持,也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要是办不好这份差事,爷回来一准让他跪到天明。

小路子嘻笑道:“您在看看里面的宴息室。

阿夏在小路子的带领下,进了南边的里屋。靠窗户的位置有一张土炕。土炕靠墙的两头位置放了两个柜子。炕中间是一个黄花梨的炕几。

屋子里面有一个书案和一张椅子,靠墙的位置是一个空书架。

小路子笑道:“姑娘喜欢什么书,这个小院的北屋就是藏书阁,到时候您去里面选书。”

阿夏点点头。

小路子又说道:”北边的里屋是姑娘的内室,您一会儿看看还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给我讲,我再督促他们去办。”

阿夏没去内室,对小路子和秋莲欠身施礼道:“已经很好了,有劳各位了。”

小路子笑道:“那就不打扰姑娘了,姑娘劳顿,休息一下。”

阿夏施礼,给了白芍一个眼色。白芍递给秋莲一个金手镯道:“有劳姐姐了。我们姑娘刚来,许多地方还要麻烦秋莲姐姐。”

秋莲看也没看手镯,笑着推辞道:“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这个倒是见外了。”说完就施礼告辞了。

小路子看着阿夏笑道:“我也免了吧,我能让姑娘满意,就是最大的奖赏了。”

阿夏看小路子的样子,也是不会收这份见面礼的,笑道:“如此就不客气了。”

小路子说道:“我们爷每天都是掌灯的时候才回来,有时候到深夜,你不必等他回来见礼,他有时间了自然传你过去。”

“好的。”阿夏答道。

小路子也退出了这个院子。

白芍看着一个个出了这个院子。满意的点点头道:“这个院子倒是雅致。房子内的布置也是不错的。”说着进了阿夏的内室。

内室里一张紫檀木的拨步床放在里面,东墙边靠着外墙的窗台前放置的是一张罗汉榻。

白芍看着旁边的立柜。拉开来,木头的香味徐徐飘来。想来是熏过香料的。白芍把阿夏的包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归置好。然后到了一杯水给阿夏解渴。

阿夏道:“水先不喝了,你去给我打一盆水来,我梳洗一下,去见一见贺兰王妃。”

白芍应是。出去打水了。

阿夏看着这里的布置。知道王爷是好心的,可是王爷永远不知道后院里女人的心眼比针小。这样讲究的布置,背后不知道会惹多少人的不快。

白芍打过来了水。阿夏脱掉了斜襟的褂子,洗去了脸上的尘埃。白芍在旁边递了一块毛巾。阿夏擦拭了一把脸。白芍开始给阿夏上妆。阿夏对白芍说道:“装上的要淡,显得精神就行。”

白芍“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为难 阿夏在衣橱里找了一件淡紫色撒花对襟长襦,下面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纱裙。白芍给阿夏梳了一个小垂髻。阿夏在妆奁的盒子里拿出一朵蓝色的小花,插在了头上。

白芍看着这么低调的阿夏,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阿夏开导白芍:“我们现在的境况不是太糟糕的。所以白芍,打起精神了,我们一起面对。”

“现在不是最糟糕的,那什么样的境遇是最糟糕的?”

阿夏想了想道:“嫁给不喜欢的人。世上没有一个亲人,孤单单地和这个世间为敌。”

白芍听着就害怕。

阿夏继续道:“所以,白芍。我们要打起精神,让我们的境遇慢慢好起来。”

白芍点点头。确实比起小姐说的那些,这些不算什么。至少她和小姐现在在一起。小姐不必孤单。至少小姐喜欢的人有了回应,尽管那个人是一个说不得的人。

白芍搀扶着阿夏道:“我同小姐一同过去吧。”

“过去可以。”阿夏看了看白芍搀扶的手说道:“只是你不能这样搀扶我。而且到了那里,我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你不得替我说话。”

白芍咬着嘴唇,难过的点点头。

阿夏和白芍顺着抄手游廊,从西北角的角门出去,向西沿着游廊走,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了垂花门口。那里正有婆子在那里打着盹。

白芍上去请安,惊扰了看门婆子的好觉。

婆子瞟了一眼阿夏和白芍。看阿夏和白芍都是穿着棉布衣服,且头上没有上好的头饰。便拿起了腔调道:“干什么的?”

白芍施礼答道:“过来请见王妃。”

婆子傲慢地问道:“可有传唤?”

白芍摇摇头。

婆子的眼一瞪嚷道:“怎么是个东西,都想要过来凑热闹。你以为我家王妃是个人都要接见的?”

婆子欺身上前,她身上的酒味,扑面而来。阿夏习惯性的捂住了嘴巴。

婆子见了更是不依不饶,指着阿夏骂起来。

这个看门的婆子看着阿夏和白芍眼生,又加上阿夏和白芍低调的打扮。认定是新进府的丫鬟,不懂规矩。又加上吃了几杯就,就更加的嚣张起来。

阿夏看着这个嚣张的婆子,一点也没有生气,和一个这样的下人嚷嚷斗气,还真不值当。阿夏所幸也不看那个婆子,欣赏起了周围的风景。

倒是白芍被那个婆子骂的脸红耳胀。白芍急了争辩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也不听我们说上一句话,张口就骂人,你们王府就是这么教下人的吗?”

那个婆子听到白芍说”你们王府“,更加确定眼前这两位是刚买来的丫头了。

婆子把手一掐腰,鼓着个肚子道:“怎么了,我们王府就这样,不待见滚回去呀。”

躲在一边的秋莲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不受控制的翘了起来。

旁边的秋兰不安的道:“姐姐,这样不好吧。”

秋莲横了秋兰一眼,怨愤地说道:“有什么不好的,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来了我们王府就是个侍候人的丫鬟。那满屋子的家具,王妃都不舍得用呢,凭什么给那两个小蹄子。”

秋兰诺诺地道:“那是我们爷下的命令,也不是她们要求……”

秋兰的话没说完,就遭到了秋莲的一记白眼。秋兰赶紧打住了话头。

外面阿夏拉着白芍,低语道:“白芍,莫与傻瓜论长短。这可是孔圣人告诫我们的。”

白芍泪眼看向了阿夏。阿夏点点头。给了白芍一个肯定。白芍再看那个婆子,白芍就发现小姐的话很是管用,那个婆子此刻在白芍的眼里,真的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是呀,和一个泼妇争论什么呢?

白芍也打住了话语。她也不看那个婆子,和阿夏在旁边看起了花草。你别说,这门口的紫藤花,这么一看,倒也有些情趣。

婆子看着没人理她,她又嘟嚷了几句,就不再言语了。

婆子在门口无聊,再加上喝了几口酒,就又睡着了。

阿夏和白芍就在垂花门外看风景了。倒是互不干预。

秋莲看着门口没了戏瞧。她嗔怒道:“这个粱婆子是不想要这份差事了,当值期间竟然吃酒,看我不收拾她。”说完气呼呼的向着看门的婆子走去。

秋兰看着秋莲的背影。她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道,这酒不是你使人送过去的吗?可是面对强势的秋莲,秋兰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坏事她没干,就是了。

秋兰没有跟随秋莲出去。而是悄悄地进了屋子里。这个时间想必王妃也该醒了。

秋莲老远就嚷嚷道:“这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在当值的时候吃酒,熏的满院子都是酒味。”

白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身看向秋莲。亲昵地喊道:“秋莲姐姐。”

秋莲假装意外的看向阿夏和白芍,她故作惊讶的说道:“呀,怎么是二姑娘来了,这怎么在外面站着不进来呢?”

白芍刚要说什么。就被秋莲抢了话头:“想必是这个粱婆子贪酒吃,睡着了,没有人进去通禀。”

说完就照着这个看门的婆子身上一脚,厉声道:“你把这里当做你的炕头了是吧?起来,滚一边去。”

婆子被踢醒,捂着她宽厚的腰子,刚要破口大骂,待看清了人,到嘴的话生生咽下了。立马变了一副嘴脸,献媚地说道:“是莲姑娘呀,我迷迷糊糊地以为是那个仙女儿下凡呢。”

秋莲没吃看门婆子那一套,冷着脸说道:“去后院管事麽麽那么领罚吧。我就不再言语了。”

婆子跪下讨饶道:“姑娘就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也是一时糊涂,多喝了一杯酒。下次不敢了。”

“下次?”秋莲冷笑道:“你吃酒是小事,把二姑娘晾在了外面是大事。”

“二姑娘?”婆子迷茫的看向周围。是有那个贵人来了,让她给耽搁了吗?

阿夏看着秋莲。这个姑娘不友善呀。当值期间吃酒是件小事吗?不是因为吃了酒,才闹的这么一出吗?这个姑娘是要颠倒黑白,给她拉仇恨呢。

进府树敌可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强势的地头蛇。

在山西她也做过地头蛇,不就把嚣张的魏书婷给收拾了吗?

现在她只能聪明的夹起尾巴做人。反正也不是天天见。

阿夏笑着道:“还请秋莲姐姐饶了这个婆子吧,想必也是这个婆子的无心之过。何况我们也在这府门外欣赏到了这里的美景。这是难得的机缘。”

秋莲听了阿夏的话,眉头不由的翘了翘。她暗道,这个二姑娘倒是好涵养,被一个下三滥的婆子骂成那样,还能放下身段为一个婆子求情。倒是小看她了。

秋莲笑着道:“二姑娘虽然为这个婆子求情,那也不能饶了她。府里规矩森严,岂容她坏了规矩。”想要落人缘是吧?偏不如你的意。

说完,秋莲瞪着看门的婆子狠厉的说道:“还不快滚。再在我面前晃悠,小心把你轰出王府。”

这一次,吓得看门的婆子连滚带爬的滚出了老远。

秋莲嫌弃的看了一眼,看门的婆子。随后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堆积起来,笑着请阿夏进去。

阿夏和白芍进了贺兰王妃的院子——沁心园。

门口坐着的几个十一二岁的丫鬟,赶紧过来打帘子。阿夏弯腰进去了。

秋兰在门口看到阿夏,施礼道:“王妃刚醒,请您进去呢。”

阿夏笑着欠身施礼,跟着秋兰进了王妃的宴息室。贺兰王妃斜靠在炕上。看来是刚刚醒,人还没精神。贺兰王妃指着旁边的位置亲昵的说到:“你快坐。我这刚醒来,头还在隐隐作痛。”

阿夏施了一礼。看了看东边上首的位置,没敢造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贺兰半眯着眼说道:“皇上也是一时兴起,你就在我们府上委屈几天。等过上一段时间,皇上终究会念起你父亲和他的情谊,自然也就会让你回去了。

阿夏点点头。说道:“我不委屈。我只是一个臣女之后,能在王府侍候王妃和王爷,也是我的荣幸。”

贺兰扶着太阳穴笑道:“你倒是个沉静的人儿呢。别的女孩子碰到这样的事儿,不知道会怎么哭鼻子呢。“

贺兰坐起来,仔细的打量起阿夏的容貌。顺和斋两兄弟争一个女孩子。这事儿普通的百姓不知道,勋贵人家和王亲贵族之间可是传开了。导致她不得不正视这个小姑娘。

起初听人说起,她以为闹着大动静,一定是个骄纵惯了的,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她害怕这个小姑娘来到府上,会委屈的闹腾呢。所以她正准备休息好了去看看这个小姑娘,顺便也安慰安慰她。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倒是先来了。还是这么的沉静懂事的小姑娘。说实话,刚刚她是有意坐在了宴息室靠西边的位置,东边是王爷常坐的地方。她就是要看看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不知道轻重。

果然,王爷看上的姑娘,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是个好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见王妃 贺兰氏打量着阿夏暗道,倒是有武将姑娘身上的爽利劲,眉翠,眼明。是个辨是非的姑娘。

贺兰氏有些喜欢这个姑娘了。她们聊起了山西的风土人情,续儿又聊到了巴蜀的风土人情。

阿夏倒是好奇巴蜀地区的风土人情。她听得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会问一些她不解的事情。贺兰氏都会一一解答。阿夏这时就会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贺兰氏看着自己的宽袖长衫道:“我是一个马背上长大的子,我年轻的时候,不喜欢这么累赘的衣服。”

阿夏听了调皮地笑了。

贺兰氏看着阿夏的笑。问道:“你是不是也不喜欢这么宽大的衣服。”

阿夏点点头。道:“不满王妃,我是过来见您,才穿上对襟的长襦。平常我喜欢短襦。”

贺兰氏笑了,点点头,道:“以后喜欢什么就穿什么。不必介意那些规矩。”

阿夏点点头。

贺兰氏看着这个和她女儿一样大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王爷看中了。贺兰氏真想让自己的女儿和这个女孩子过了手帕交。

阿夏和贺兰氏聊到了傍晚。贺兰氏邀请阿夏在她那里用饭。阿夏高兴的应下了。

阿夏只要用心,她有能力让人喜欢她。

贺兰氏吃着饭菜,阿夏无意的问道:“王妃的头疾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贺兰氏听到阿夏说起她的头疾,叹息道:“有七八年了吧。生庆哥的时候烙下的毛病,请了宫里的御医看过了,吃了几年的药,也没什么好转,所幸就不吃了。”

“这样啊。”阿夏夹了一点菜。菜麻麻辣辣,阿夏有些不习惯,她喝了一口饭,看来王妃喜欢辣味的菜肴。阿夏放下碗筷道:“我们山西有一个土医生,他看病有一手,他叫仲莫。当年王爷受伤,就是他给王爷看好的。这个人专治疑难杂症。我改天看看他能不能过来。”

“给王妃看病,他还有推脱的理由不曾?”站在一旁的秋莲说道。

阿夏笑道:“秋莲姐姐有所不知,这个人脾气比较怪。请人看病不比其他的,当然要把他的脾气捋顺了。这样他才不会马虎,不是吗?”

贺兰氏笑道:“是呀。不管请不请的来。你的心意我是领了。”

阿夏浅浅施礼道:“我一定想办法把他请过来。”

“你有心了。”贺兰氏说着拍着阿夏的手说道。

这时候,丫鬟在外边喊着:“王爷安。”

贺兰氏和阿夏听到了,都纷纷站起来。阿夏扶着贺兰氏来到了门口迎接宋沉央。宋沉央大步跨进屋子里。

顿时丫鬟们忙碌起来。有打洗脸水的,有跑去厨房的,让厨房重置饭菜的。秋莲拿起宋沉央家里的常服,秋兰给宋沉央脱去了外边的官服。

阿夏的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贺兰氏。只见贺兰氏正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说着一些辛苦之类的话。

阿夏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她低下头。

宋沉央正接受着秋莲给他穿衣服。

阿夏可没有和宋沉央一起吃饭的嗜好。她委身施礼道:“阿夏吃好了。谢谢王妃的招待。阿夏就先告退了。”

说完阿夏就准备退下去。

宋沉央早早的回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小姑娘在他的王府可有什么不习惯的。看来是他想的多了。

宋沉央故意冷着一张脸道:“可有哪里不习惯的。”

说她的吗?阿夏想。

贺兰氏见阿夏没有回答。想必是这个小姑娘让他家王爷的样子吓着了。贺兰氏忙帮腔道:“王爷问你可有哪里不习惯的。或者是有什么东西用着不顺手的。”

阿夏赶紧示好的笑着摇摇头。

宋沉央坐在了炕上,贺兰氏陪着宋沉央坐下,给宋沉央到了一杯水。

宋沉央喝了一口茶水,抬头看着阿夏身上穿着的淡紫色长襦和粉色的马面裙。这身衣服倒是把她衬托的沉静美好。那里还能看到她平时的乖张。

宋沉央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那只看起来无害,却性情乖张的猫儿。

宋沉央对外面的小路子喊道:“你去我的书房把踏雪抱过来,看看它吃了没有。”

贺兰氏听到宋沉央提到了踏雪。高兴的说道:“你要是没时间,我就替你饲养一段时间。”

宋沉央笑着看向阿夏。贺兰氏也看向了阿夏。

阿夏正站在一边想事情。突然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迷茫的看向他们二人。

贺兰氏扫兴地拿起炕上的书,一下一下的翻着纸张。

宋沉央斜靠在炕上,看着没有得逞的贺兰氏笑了。又看向迷茫的阿夏,看着她傻傻的样子,不由的挑起了眉毛。

这时丫鬟已经撤下了刚刚地饭菜,重新摆上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秋莲习惯性的站在了宋沉央的身后。秋兰站在了贺兰氏的身后。

阿夏是非常的想要离去。刚刚她要离去,被宋沉央打断了。又不好意思再提起。阿夏只好等着时机。

菜上好了。贺兰氏本来想要要请阿夏一起用饭,可是经过上一次赵德兰的事情,贺兰氏不好擅自做主。怕惹了宋沉央的不快,让阿夏难堪。

正在这时候,小路子抱着那只猫儿踏雪过来了。阿夏看着这个宋沉央嘴了的踏雪。怎么也想像不到,那么冷酷严肃的人,会喜欢猫儿这么可爱的动物。

宋沉央对阿夏道:“以后她就归你照顾了。好好照顾好它。”

阿夏看着这只猫儿。说实话,她两辈子了,从来没有挨过这玩意儿。阿夏看着猫儿踏雪,皱起了眉头。说好了的,是侍候你的,怎么换成这个小东西了呢。

宋沉央看着阿夏皱起的眉头。忍者笑,夹起了一块驴肉放进了嘴里,欢快的嚼着。

阿夏不敢靠近踏雪。踏雪也警惕的看着阿夏。贺兰王妃看不下去了。她走到踏雪的身边道:“过来踏雪。”

踏雪一下就窜到了贺兰氏的身上。王妃亲昵地摸着踏雪身上的毛。柔声道:“踏雪乖,这里没有要伤害你的人。我们都是喜欢你的人。”

说着看向阿夏道:“你过来。”

阿夏挪着小步子走到贺兰氏的身边。贺兰氏拿起阿夏的手,轻轻地让阿夏的手碰触踏雪。

由于阿夏害怕踏雪,碰到踏雪的时候,手就显得僵硬无比。踏雪感觉到了那只手的不友善。弓起身子对着阿夏“喵呜“地叫着。

阿夏救助的看向宋沉央。她祈求宋沉央看到这样可怜的自己,发一下善心,饶了她吧。

可是宋沉央表现的相当无动于衷。倒是吃的比谁都香。

阿夏咬着嘴唇,在心里默默的诅咒宋沉央一百遍。

白芍一直站在旁边,想要过去帮小姐,可是想到了小姐说的话,生生的止住了抬起的脚步。

”小路子你帮着二姑娘照顾踏雪。”宋沉央看都没看阿夏和小路子,似乎饭菜这时候是最吸引人的。

小路子应了一声,老实说他早就想帮着阿夏了。可是他是了解他家爷的。现在的爷以捉弄二姑娘为乐子呢,他可不敢上前。

现在得了爷得命令,小路子走到贺兰氏的身边恭谨的说道:“主子,踏雪由小的照顾,您放心的去用餐吧。”

贺兰氏看了看踏雪,还是有些不放心,奈何小路子已经伸出了手。贺兰氏没办法,不舍地把踏雪递了过去。

小路子伸手抱起踏雪,给阿夏递了一个眼色,阿夏不傻,跟着小路子出了宴息室。

秋莲站在宋沉央的后面,柔声道:“不知道今天的饭菜可合爷的口味。”

宋沉央点点头。

秋莲笑道:“那个虾仁炒蛋是奴婢为爷做的,橱子说虾仁炒蛋对身体好。奴婢希望爷和王妃身体健健康康的。”

“嗯。”宋沉央看了一眼那个虾仁炒蛋,说实话这个虾仁炒蛋是他吃过最难吃的虾仁炒蛋,太腥了。

不过今天他的心情好,也就没有说透。反而对贺兰氏道:“你身边的丫鬟有心了,替我给她们一个红包。”

“嗯。”贺兰氏看了一眼秋莲。

秋莲红着脸低下头。

秋莲的心事,这个王府没有人不知道。当初嫁进王府,秋莲和秋兰就是她带过来的通房丫鬟,可是王爷愣是没有碰她们。每一次她说身体不舒服,王爷就去了其他姨娘的住处,或书房。

前几年,贺兰氏就提过这两个姑娘的去处。秋兰比秋莲小一岁。她说以后就自梳,待在王爷和她的身边了。秋莲说不嫁,但也没说以后要怎样,显然对王爷,还是不死心。贺兰氏也就由他了。能入了王爷的眼,那是她们的本事,入不了王爷的眼,她也做不了主硬是塞给王爷。

贺兰氏问秋莲:“秋莲要什么赏。”

秋莲看着宋沉央。

宋沉央感觉到了秋莲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慢慢说,我吃饱了,出去溜溜食。不必等我了。今天晚上我可能到很晚了,我就在书房里休息好了。”

贺兰氏点点头。赶紧起来给宋沉央拿外罩,宋沉央接过罩衣没有穿,拿在了手上说道:“这么热的天穿什么罩衣,我拿着好了。”

贺兰氏笑着说道:“爷要注意身子,别熬夜太久了,知道吗?”

宋沉央点点头,回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头痛的时候,就吃些大夫开的汤药,先制止了疼痛再说。”

“嗯”贺兰氏说着话,已经把宋沉央送到了院门口。宋沉央拍了拍贺兰氏的手说道:"回去吧。”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聚 小路子抱着踏雪和阿夏往回走。白芍也跟在他们的身后。

阿夏问小路子:“王爷说以后这只猫儿就归我养了,那是不是我就不用在王爷的身边侍候了。”

小路子笑着:“非也。这只猫儿是王爷的心肝。他在王爷的书房里一直喂养。你呢,以后也再在王爷的书房里了,养猫的事儿是顺带着就办了的。王爷的书房一共有两个丫鬟,一个是打扫房间的丫头叫玉秀,一个是管理爷吃穿用度的丫鬟叫香秀。他们两个以后就归你管了。”

阿夏为难地道:“我刚来,这不合适吧。”

小路子和阿夏已经走进了四雅书院的后角门。小路子看着旁边的书房,说道:“你旁边的院子就是爷的内书房。内书房的前面就是南大厅,是爷接待外人的地方。”

这样的布局倒是在阿夏的预料之内。阿夏问道:“那两个小丫鬟是家生子吗?”她还是担心那两个丫鬟能不能听她的话。

小路子笑道:“你放心。这两个小丫鬟是爷**出来的人,比王妃跟前的那两个丫鬟规矩多了。”

看来秋莲的脾性小路子和王爷是了解的。阿夏才不管什么秋莲还是秋兰。她要关心的是书房里的这两个丫鬟。

小路子接着道:“这两个丫鬟是王爷捡来的。在开封府修建河堤的时候,这样的女孩子到处都是。她们或是被卖到青楼。或是做了谁家的小妾。”

“香秀和玉秀是堂姐妹。香秀是姐姐,玉秀是妹妹。他们两家的人都饿死了。爷遇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正被青楼的老鸨挑了去。两姐妹死死的抱着奶奶的腿不肯撒手。可是,她们的奶奶也没有办法。她们家唯一的小孙孙还等着吃的呢。”

“爷看她们可怜,就出了两倍的价格把她们买回来了。她们也是机灵,看爷人好,又有钱。便抱着爷的腿不撒手,非跟着过来。加上梁七求情,爷才同意把她们领了回来。这就放在了书房四年。”

阿夏点点头问道:“现在这两个姑娘多大了?”

小路子道:“十二岁了。”

阿夏心里有谱了。笑道:“谢谢小路子告诉我的一切。”

小路子笑道:“没什么,以后前院的事,就归你我了,我们同心协力。”

阿夏笑着应了一声.他们这就来到了阿夏的院子里。

院子里正站着香秀和玉秀。她们看到阿夏过来了。拘谨的看着阿夏。

香秀和玉秀刚刚听梁七说了,说阿夏是大都督府里的二姑娘,只是因为皇上的旨意,来到了府里侍候王爷。

玉秀认为是皇帝体恤她们家的王爷。她可不知道,顺和斋发生的事儿。

香秀走到阿夏的面前屈身施礼道:“见过二姑娘。”这是小路子教给她们这么称呼这位阿夏姑娘的。

说完香秀看向了玉秀,玉秀也赶紧过来施礼。

阿夏扶起她们道:“以后我们都是侍候王爷的人,都是一样的,不必行此大礼。”

香秀点点头,玉秀看到姐姐点头,她也跟着点头。

阿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上次在望江楼里吃的烤红薯味道。这味道就是香甜,可是她又不知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她也不好意思问。所幸蹲下身看地上的踏雪了。

踏雪看着蹲下身的阿夏,一个健步窜到了阿夏的肩上。吓得阿夏尖叫起来。

踏雪也受到了惊吓,它踏着阿夏的肩,上了旁边的墙壁。

香秀还在想着烤红薯的事情,她已经在怀里揣了很久了。总不能就这么揣着回去吧。

玉秀看了看香秀放红薯的位置。她真不明白一颗红薯,怎么就七拐八拐拐到了她们姐妹这里了。

不就是一颗普通的红薯吗?有必要从王爷的手里传到,梁七的手里,再从梁七的手里,传到她们姐妹手里吗?

很香吗?

很甜吗?

玉秀摇摇头。

阿夏的脸色煞白。香秀想,这个时刻也不适合送红薯呀?

小路子在旁边安慰阿夏:“慢慢来,踏雪是个慢热型的小东西。”

阿夏看着在墙上行走的踏雪。踏雪或许是感觉到了阿夏的目光,他凶狠的瞪着阿夏。阿夏打了一个冷颤。她觉得她和这个小东西真的相克,没眼缘。

白芍道:“姑娘,我们慢慢来。”

阿夏只能点点头。没办法,在人家姓宋的地盘上,就得听姓宋的安排。

白芍或许是闻到了这股烤红薯的味道。她奇怪的自语道:“这是什么味道,挺好闻的。”

香秀听了白芍的话,感激的看着白芍,道:“是我们姐妹第一次见二姑娘,没有什么好东西要送的,就想起了在外面吃的这玩意,想着好吃,就带过来给二姑娘尝尝。”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两个烫手的烤红薯。

原来真的是烤红薯。阿夏目不斜视得看着香秀手里的烤红薯。

白芍上一次没有和阿夏去看赛龙舟,不知道这烤红薯是什么东西。她看着香秀手里黑乎乎的东西。这么诱人的味道是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吗?

阿夏伸手从香秀手里拿过烤红薯。凑到烤红薯上闻了闻。她甜甜地笑了。

阿夏高声喊着白芍:“去屋子里搬几张凳子。我们坐一起吃。”

香秀和玉秀是农户人家出身,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他们家有地的时候,种了满地的红薯。对于这种东西,她们已经吃这东西吃腻歪了,不想吃了,香秀回道:“我和玉秀吃过饭过来的,实在是没有胃口。”

阿夏不勉强。让白芍去屋子里拿了他们家木蓝做的核桃酥给香秀和玉秀。

香秀和玉秀就着旁边的小桌子坐下了。四个人围坐一圈。阿夏掰开了红薯,里面是软软的红心红薯,阿夏手里拿着半个红薯递给小路子。小路子虽然也很想吃,可是,他知道这东西的来路,他是不敢吃,不是不想吃。

小路子说道:“我就尝尝姑娘家里的核桃酥吧。

小路子尝了一口,一个劲的点头,让着香秀和玉秀。嘴里嘟嚷道:“好东西,你们尝尝。”

香秀和玉秀各人拿起了一块儿,放嘴里,真的是好吃。

白芍吃着阿夏递过来的红薯。也是非常的喜欢。

阿夏吃了半个烤红薯,又要拿着再吃。玉秀提醒道:“二姑娘,这红薯是好吃,可是吃多了会心沉的。还是少吃为妙。”

白芍听了,从阿夏的手里夺过了那半块红薯。

隔壁院子的宋沉央正站在院子中,听着这边的动静。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跳进他怀里的踏雪。

梁七则是偷偷地看着自家主子脸上不常见的笑意。

阿夏喜欢别人给她讲各地的风土人情,自然也不会放过香秀她们姐妹。玉秀滔滔不绝的讲起了她们家乡的事情。

她们就这样有说有笑的闹到了大半夜。宋沉央在隔壁咳嗽了一声,小路子这才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各自休息了吧。”

阿夏是没有听到宋沉央的咳嗽声。老实说,来到宋沉央的身边做丫头,她倒是没什么紧张的,因为上辈子她干这个干了九年。她需要的是熟悉这个环境。因为这里不是皇宫,是王府。而宋沉央的妻子贺兰氏还活着,这是她不得不正视的人。

送走了小路子和香秀姐妹,白芍去收拾东西了。阿夏就这么坐在院子里。她看了看西边连着内书房的穿堂,她虽然喜欢在穿堂坐着,可是这个穿堂连着内书房,以后她就不能去自己喜欢待的地方了。

她起身帮着白芍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白芍道:小姐进屋吧,我来。”

阿夏没有进屋,说道:“一起吧。”

白芍收拾完了屋子。又去帮着阿夏弄洗澡水。

宋沉央站在外边,一直到院子里没了动静才回了书房休息。

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把大地照的透亮。洁白的月光仿佛要洗尽这世间的繁杂。

此时的寺庙里,元介正在后山的一块石头上打坐。月夜下的后山更是空灵。寂静的仿佛时间停止了前行,远处有溪水流淌的声音,演奏清澈的旋律。以前这里是元介经常喜欢来的地方。

这里的宁静可以让心沉静,这里的空灵,可以让人的心灵升华。

元介坐到了半夜,他皱着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动。

阿夏也没有睡,看着头顶上的青纱帐。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

阿夏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她的路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她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不妥协。不能嫁给大皇子。

可是说心上人是二皇子。元介会不会误会,会不会介意。她是不是应该见见他,给他解释一下呢。可是他那么聪明,想必早就猜到了吧。上一次来她家的时候,她也没看出来他不高兴呀。

可是万一呢?要是万一他误会了,又不好意思问呢?他脸皮薄,又有那样的身份……。

其实阿夏想的这些,都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见到元介的借口。

就是……想要见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本分 第二天阿夏早早的就起来了,她不是没有吃过苦,上辈子也是这么早就起来的。早上收拾书房,看看有没有发霉的书,把宋沉央连夜批阅的奏章整理好,等着小路子过来取。

阿夏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她起了床,去了书房。宋沉央正在书房的院子里晨练。小路子满脸痛苦的在那里扎马步。宋沉央正和梁七动手。梁七看到阿夏,一个愣神,手里的兵器就让宋沉央给挑了。

宋沉央喘着粗气,教训梁七:“手里拿着家伙事儿,就不能分心,往哪里看呢?”

梁七对着宋沉央的后背呶呶嘴。宋沉央看过去。只见阿夏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半袖短襦站在穿堂前。她的淡粉色的衣裙正随着风儿轻轻地摆动着。

宋沉央肃容道:“你怎么过来了。”

阿夏想说,我也不想要过来呀,这不是来这里当差来了吗?

阿夏道:“我看看王爷起了没?好给王爷准备上朝的衣服。”

宋沉央听了阿夏的话,心里有一丝异样的快乐。但是他还是板着脸道:“如此就麻烦你了。”

阿夏微微屈膝道:“这是我份内的事,谈不上麻烦。”

阿夏走到宋沉央的书房。看到玉秀正在打扫房间,满屋子荡起了灰尘。

阿夏叹息一声。看来这两个小丫鬟是没好好的**过的呀。阿夏对玉秀道:”现在先不要打扫房间了,一会王爷还要进去吃饭呢。”

玉秀停止了打扫,看向阿夏,没听说王爷还要吃饭呀。

宋沉央满头的大汗,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阿夏赶紧进屋湿了一下毛巾。递给宋沉央,宋沉央看了看阿夏手里的毛巾,犹豫了一下,这才接过。道:“以前这递毛巾的活都是小路子干的,我看他体弱,跟着我丢人,这才让他锻炼一下身体。”

阿夏笑道:“既然小路子忙,还是我来吧。”

宋沉央“嗯”了一声,把擦过汗的毛巾递给了阿夏道:“以后这里你看着安排。”

阿夏施礼,应下了。

宋沉央道:“早饭,我在外边吃惯了,你们不用起早准备早饭。”

白芍正端着托盘进来,听到了宋沉央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阿夏没有回答宋沉央的话,而是对白芍说:“把饭端过来吧。”说完对梁七道:”麻烦您把屋里的桌子搬到院子来,屋里这会儿灰尘太大。”

梁七低着头大步扎进屋子里。

小路子拍着酸软的腿,道:“二姑娘,您做的是什么饭菜呀。我们可没有在大厨房报饭。爷也是等上完朝在外面对付两口的。”

阿夏道:“这个是普通的小米山药莲子粥、馒头、包子,配上一点小黄瓜。”

说着,阿夏把白芍端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阿夏对宋沉央道:“王爷,今天饭菜简单,您先对付几口。上朝是一件费心力的事情,早饭不能不吃,也不能对付几口了事。”

宋沉央坐下。看着简单的饭菜。他没有做声。端起碗来呼噜呼噜的就喝了大半碗。又拿起桌子上的馒头就这腌黄瓜吃起来。

小路子看着他家王爷吃的是津津有味。你别说看着宋沉央吃,小路子还真的有些饿了。小路子不由的看向了梁七。梁七正低着头。

阿夏转头对小路子道:“你们去厨房吧,那边白芍已经给你们盛好了饭。

小路子一听有他的份,惊喜的就要对阿夏说谢谢。却被梁七匆匆的脚步,撞了一个趔趄。

小路子扶了扶被撞歪的帽子,指着梁七,气的说不上一句话。这小子不是挺能装的吗?这会子怎么不装了。他这么急赤白咧的往厨房里赶。不会是想要把别人的那一份也给吃了吧。你别说梁七的饭量,还真的有可能。

小路子对阿夏道了谢,也匆匆地走了。

到了阿夏的小厨房,梁七正在吃饭,小路子跑到桌子边,拿起包子就往嘴里放。一边吃,一边说道:“真好,今天不用饿肚子了。”

白芍看着小路子的吃相,递给了小路子米饭,道:“你们以前都饿肚子吗?”

小路子点点头:“因为爷要上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我们也不敢擅自离去。开始还带着一些胡饼或是牛肉干之类的东西。可是你也知道,每天这么啃干东西,这上厕所就……”

“吃饭说这些干什么?”梁七听到小路子说道了他们的隐痛,有些不好意思。

白芍道:“我们小姐说了,以后会给你们做些简单的早餐,在你们上早朝之前垫垫肚子。”

小路子感激的喊道:“这感情好呀。以后你们的小厨房需要什么,只管说。”

白芍点点头。把空了的小黄瓜碟子拿出来,又给他们盛了一点。放在了他们中间。

梁七放下碗筷说道:“白姑娘还没吃吧?”

白芍笑着应道:“我一会儿和小姐吃,你们先吃。这就是给你们做的。我们守着灶台,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着吃。”

小路子笑道:“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在多就是外气了。”

梁七看着嬉皮笑脸的小路子,话都被小路子说死了,他也就只好沉默不语了。

书房的院子里,阿夏正站在旁边,宋沉央把手里的一块儿包子吃完。

阿夏递过去手帕,宋沉央擦了擦嘴。阿夏拿起旁边放着的花茶,宋沉央喝了一口。阿夏拿起漱盂,宋沉央吐进漱盂里。阿夏又拿起另一块手帕,宋沉央擦拭过嘴,放在了桌子上。

宋沉央起身道:“那盘小黄瓜不错。”

阿夏道:“是我以前的婢女腌制的。王爷觉得好吃,我再让她送过来一点。”

“那么麻烦做什么,让她来这里得了。也免得来回跑。以后少不得用她。她和你身边的那个婢女,月利钱照着王府一等的丫鬟开就是了。”

阿夏应是。

宋沉央看着阿夏低垂的头,他躬下身子,看向阿夏。吓得阿夏往后退了一步。

宋沉央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乖巧懂事。怎么来了我这王府,把你吓到了?”

阿夏摇摇头。

宋沉央道:“你来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必拘谨,想做什么就去做。谁要是为难你,你就告诉我。”

阿夏点点头。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收敛的好。

宋沉央道:“我去上朝了。”

旁边的香秀,正拿着朝服站在那里,等着宋沉央的召唤。

香秀听了宋沉央的话,快步走到宋沉央的面前。宋沉央脱掉了家居的常服。阿夏顺手接过。宋沉央穿上官府。

阿夏把常服递给香秀,伸手给宋沉央整理着衣领子。宋沉央被阿夏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然。

阿夏是完全进入了上辈子自己的身份里。宋沉央却并没有把阿夏当做一个丫鬟。

阿夏整理着宋沉央的衣服,被刚出来的小路子看到了,小路子对着梁七一阵挤眉弄眼。

白芍站在小路子和梁七的身后,她看着阿夏的举动,知道她家小姐是没有那个意思,可是这样子真的容易让人误会。

宋沉央看到梁七和小路子来了。他咳嗽了一声,低声对阿夏道:“我上朝了。”

阿夏松开手,墩身施礼道:“送王爷。”

这些礼数是刻入她脑海的。这些侍候宋沉央的程序也是印在阿夏的举手投足之间的。

宋沉央压抑着心里的快乐,沉声吩咐小路子:“还不快走,是不是吃了饭,就松怠了。如果是这样,那还是饿着吧。”

“可别。我的爷。马上就走。“说完三步两步跑到宋沉央的身边。宋沉央在前,大步流星的走着。梁七和小路子一左一右的跟着。

阿夏看着宋沉央走了,这才回头,却看到白芍有话要说的样子。这走到白芍的跟前问道:“什么事呀,白芍?”

白芍看了看香秀,香秀识趣的拉着玉秀的手说道:“我们去把爷的常服放起来。”

阿夏点点头。

白芍拉着阿夏,低声说道:“小姐,你刚刚的举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阿夏想了想,也没想出那里让人误会了。

白芍跺脚道:“你怎么去给王爷整理衣服去了。”

阿夏想了想,还是不觉得哪里不对,她道:“王爷要出门,我们侍候她的人不应该给他整理一下仪容吗?”

这话听着是有道理。可是,她家小姐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吗?

如果不知道小姐的秘密,不知道小姐喜欢的是元介师傅,她也会误会的。

阿夏笑着道:“是你多想了。我们只要做好我们应该做的事,其他的事我们可管不着。只能随它了。”说完,阿夏拉着白芍往屋里走去。

白芍嘟囔着什么,阿夏没听到。她对着屋里的香秀喊道:“以后早上,你就在这里给王爷递个毛巾。书房里的卫生。王爷上朝的时候,我们一起整理。”

香秀应了一声。

阿夏又说道:“王爷的早餐,从明天开始我们这里就多少准备一些吧。上朝有时候要待上一个上午,不能让王爷饿肚子,不然会让人笑话我们的。”

香秀又应了一声。她发现阿夏什么都懂。感叹道:不愧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找事情 这个王府的后院说是王妃在管理,其实就是许麽麽在打理。可是也有不服气的。比如秋莲,再比如赵德兰。

这些都是香秀告诉阿夏的。好在前院不归后院管理。前院的大总管是宋沉央奶嬷嬷的儿子,叫辛恳的在打点。这个辛恳是和宋沉央一起的伴读,跟着宋沉央念过两年书。

辛恳这个人看起来倒是老实本分,可是这个王府没有人能期满得了他的。尤其是账目。

这两天听香秀说,是出去收租了。

收租子还能收到外地,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收租子了。阿夏知道香秀所知有限。也就没有多问,而且这也不关她的事,她才懒得管的。

阿夏和香秀她们收拾好了书房。阿夏看着空荡荡的美人觚,命令白芍去后院的花园采摘一些花来。白芍看了看书房内的那个美人觚,问香秀:”你们王府可有荷花,现在的荷花按理说应该是开放了。”

玉秀正在擦书架,听到了白芍的问话,道:“有的。不如我带姐姐过去?”

香秀知道这是玉秀偷懒了。也不好当着阿夏的面去数落妹妹,只好瞪了玉秀一眼。

阿夏笑了。看着不大的玉秀,正是贪玩的年龄。阿夏道:“玉秀和白芍一起吧。只是,早去早回。”

白芍就和玉秀出去了。

香秀和阿夏相视而笑。香秀知道这是阿夏体谅她的妹妹,绝不是阿夏憨傻好欺。

这个书房是南北五间的大书房。一进门就是宋沉央的两间屋的书房,地方比较阔。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芙蓉图,旁边放着两个黑底粉彩百花落地瓶。正对着门口放着一张圆桌子,书桌则是靠近西面摆放。

最东面一间房是放宋沉央收藏的古玩字画。紧靠收藏室是宴息室。西面一间这是宋沉央休息的卧室。

阿夏和香秀收拾完了书房,进了宋沉央临时休息的卧室。看着里面一应俱全的东西,想必宋沉央是经常在这里休息的。

阿夏和香秀一起整理起玉秀丢下的书架。书架上的书是五花八门,有杂谈,有关于各地风土人情的书籍,还有各地详细的舆图。反而是正规的书籍没有几本。

阿夏转念一想也是,像他这样的皇亲贵胄,那些所谓的正经书籍,在他们年少的时候都已经读过了,反而是这些杂书。是他们不常接触了,也是他们多数人嗤之以鼻的书籍。

阿夏知道这些书籍,对于这个要执掌天下的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如果说那些正规的书籍是立身之本,那么这些不正经的书籍则是立世之本。

阿夏不由的翻看了几本书。有些书籍是她看过的。那是宋沉央带到皇宫的书籍。比如各地的详细舆图。有些舆图详细道一个街道的细化。

这些不是官方的,却比官方更客观。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是呈现给那些人看的。所以更真实,更客观。

还有就是各地方的风俗和趣闻。更能反映一个地方,在地方官的管辖范围内,真是的情况。

说实话看这些杂文趣事,也是阿夏养成的习惯,她都是和宋沉央学的。

阿夏把近期收集的杂谈放到了显眼位置,看过的阿夏按时间整理到了一起。

香秀在旁边协助阿夏。她不知道原来书籍这要经常整理的。而且香秀不认识字,让她整理她也不会呀。香秀突然觉得自己很无知,就像是一只从井底跳上来的小青蛙一样。

香秀突然对着阿夏跪了下去。阿夏看着这么突然的香秀,惊吓了一跳,她问:“你这是做什么?”

香秀诚恳地说道:“我想要跟着您学东西,我知道我就是一个乡下的丫头,什么也不懂,是王爷和小路子纵容我们,可是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我看姑娘什么都懂,就想要跟着姑娘学习,这样才不会丢了王爷的脸面。”

阿夏看着这个小丫头。这个香秀倒是聪明,看出了自己的不足。也很诚实,肯面对自己的不足。阿夏扶起香秀道:“这个到可以帮你。可是这些东西佷枯味,你能坚持住吗?”

香秀点点头。

阿夏笑了,道:“这就好。我保证不余遗力的教授你们。”

“能不能连带上玉秀。”香秀问。

“她……愿意吗?”阿夏问道。

香秀点点头,道:“玉秀一向是听我的,我是为了她好,姑娘也是为了我们好,玉秀不是憨傻的人,她分的清楚。

阿夏道:“那好吧。”

阿夏和香秀收拾完了书房,进了宋沉央临时休息的卧室。看着里面一应俱全的东西,阿夏想,必是宋沉央经常在这里休息的。

阿夏一边帮着收拾,一边教授香秀,这些衣服应该怎么放置,穿的时候要怎么熨烫,怎么熏香。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一一告诉了香秀。香秀有的记住了,有的没记住。

香秀看着阿夏整理的井井有条,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些衣服,都是小路子归置的。我也不懂。这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阿夏点点头。

她把放在一边的内衣给宋沉央放在了一处,道:“这些你慢慢来。现在,就从这些衣服料子上开始学习。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我。”

说完,拿起旁边的香炉去点熏香,发现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看来这俩姐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们收拾好书房和卧室的时候,还没见白芍和玉秀回来。阿夏看了看外面的时辰,这时候应该是回来的呀。阿夏放下挽着的衣袖。对香秀说道:“我们先不管宴息室了,先去找找她们两个吧,这走了有一定的时间了。”

香秀经阿夏的提醒,也发现事情不大对。她放下衣袖道:“是有一段时间了,不会是玉秀贪玩了吧?”

阿夏摇摇头,白芍可不是这样的人。

阿夏和香秀出了后门,去了后院子的花园。从他们这里就可以进花园子。

进了花园,旁边是一片竹林,一大片竹林里居然有个庞然大物坐在那里吃竹子。它的身上一片白,一片黑。样子倒是憨态可掬。

香秀道:“这东西叫大猫熊。是贺兰王妃带过来的玩物。”

阿夏没见过这东西。她一直觉得巴蜀是个神秘的地方,现在她更是这么认为了。

她们又向前走,看到了一条河。

香秀说道:“这是的水,是从城外引过来的水,是流动的。”

阿夏看着清澈的水,知道这些大富人家都是这样饮水自流。院墙边上有个水闸,是管水源的。

她们说着话就踏上了小桥。这是一个拱形桥,在桥上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荷花。阿夏指着那片荷花问香秀:“她们是不是在那里摘荷花?”

香秀点点头。

阿夏腹诽道:这也没多远呀。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阿夏和香秀加快了脚步。她们路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错落有致特别的让人心情愉悦,可惜阿夏现在没有心情欣赏这片树林。

阿夏和香兰快要靠近那片荷花池的时候,就看见了荷花池的旁边围了很多的人,阿夏有一种预感,白芍和玉秀是遇到了事情了。而且是白芍不能解决的事情。

阿夏拉住香秀指着那群人问道:“她们是些什么人?”

香秀看过去。顿时脸色发白。她害怕的说道:“那位是赵姨娘。”要问这府里她最害怕谁,秋莲是一个,还有一个,就是这位坐在那里的人——赵德兰,赵姨娘。

这位赵姨娘和秋莲都是惯会找事情的人。有事没事能训斥上一天。

赵德兰。阿夏不是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宋沉央登基后,这位成了四妃里的惠妃。仗着自己的姑母就是皇太后,在宫里是横行霸道。嚣张的不得了。

阿夏叹息,她怎么把这号人物给忘记了。也怪白芍她们运气背,碰上赵德兰这么一个硬茬子。

阿夏整了整衣服,就要过去。被香秀拽住问道:“你真的要过去吗?”

阿夏差异,白芍她们被赵德兰扣押了,不去能行吗?

香秀看出了阿夏的诧异,她说道:“还是等小路子回来,再过去一趟吧。赵姨娘看到我们来给她们求情,会更加的为难她们。”

阿夏可不能看着白芍受罪不管。她对香秀道:”你回去吧。我的去看看。白芍和玉秀一直不回来,想必这是赵姨娘,在等着她这个主子登场呢。

阿夏向着人群走去。香秀小跑了几步跟上了阿夏的脚步。拉了拉阿夏的衣襟说道:“我和你一起。”

阿夏低声应道:“一起。”

两人在人群外站住,阿夏高声说道:“姜立夏见过赵姨娘。”

赵德兰是最不愿意别人这么称呼她的。她听着声音,就把阿夏给记恨上了。她也不想想人家不这么称呼她,怎么称呼她。

赵德兰没有做声。她靠着椅子里。假装没有听见。高声对满身湿漉漉的玉秀说道:“她一个山西佬不懂规矩。你好歹是我们府里的丫鬟,也不懂规矩了吗?”

玉秀吓得不敢出声。任凭赵德兰的数落。

赵德兰说道:“真是跟什么样的主子,学什么样的规矩,你说,你不好好的待在书房打扫屋子,跑这里摘什么荷花?学你家主子勾引王爷呀?”

这话显然是让阿夏听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辩理(1) 阿夏知道这个赵德兰就是个醋坛子。只要见到谁靠近宋沉央,都要试探一下,给别人一个下马威。

阿夏在外面又高声禀道:“姜立夏见过赵姨娘。”

赵德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面的阿夏,对身边的丫鬟说:“让她过来,我倒要瞧瞧是个什么货色,值得让王爷,大费周章的给她布置上好的房间。”

阿夏被旁边的丫鬟带到了赵德兰的面前。阿夏屈膝施礼道:“见过赵姨娘。”

赵德兰斜眼看了阿夏一眼。揶揄道:”也没有那么的好看到,让人神志不清呀?”

阿夏笑了笑。这醋坛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呀。

赵德兰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白芍,对阿夏说道:“皇上不是让你来侍候人的吗?怎么还带着一个小丫头。你这派头不小呀,这是公然对抗皇命吗?到时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可是我们王爷管教不当,纵容之过。”

阿夏笑了,吓唬她,她是被吓唬大的吗?阿夏不卑不亢的回道:“回姨娘,皇上说了让我来侍候王爷,可也没说不让我带丫鬟呀。您是不是曲解了皇上的意思?”

“放肆。”赵德兰说不过阿夏,气的拍了一下椅手:“你一个侍候人的小丫鬟敢顶撞我,给我掌嘴。”

赵德兰说完,就有丫鬟围涌过来,要掌掴阿夏。

白芍跑到了阿夏的身边,护在了阿夏的身前。

赵德兰看着对她抗命的阿夏和白芍。高声道:“给我打,狠狠地打。今天你们要是没有这个能耐,都给我去填池子。

香秀看到赵德兰的火大了。赶紧跪下给阿夏求情:“姨娘饶命,我们知错了。”

赵德兰看着坑壑一气的香秀,气性更大。扬声道:“打。”

阿夏叫到:“且慢。我想问姨娘,我们犯的是何事,要招这顿打。”

“惹怒贵人。”旁边的丫鬟说道。

“贵人?”阿夏笑了,给她赵德兰三分颜面,她倒是不吝啬,开起了染坊。阿夏又问道:“是哪里的贵人?”一个姨娘只是比丫鬟高一等,也敢说是贵人?

丫鬟语结。

赵德兰咬牙,身体前倾,瞪着阿夏道:“我一个姨娘怎么还打不得你一个奴才?”

阿夏道:“后院可归姨娘管?”

赵德兰被阿夏问的一时语结。

阿夏又问:“姨娘可有处决下人的权利?”

赵德兰的脸已经绿了。

阿夏笑道:“就算是姨娘有这些权势,你也动不得我。我归前院管。有什么过错,您可以去小路子或是大总管那里告发我。再不济,您可以去王爷那里直接告发我。但是……”阿夏笑意盈盈地看着赵德兰道:“您就是不能亲自处理我。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我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谁也不比谁差,谁也不是被吓大的。”

赵德兰看着嚣张的阿夏,气的指着阿夏的鼻子大骂:“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和我比,你能和我比吗?我姑母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是当今的皇后,是王爷的母亲。和我们赵家比。你是什么玩意,一个莽夫生的贱种。凭什么在王爷身边侍候他,你不配。”

阿夏听到赵德兰骂她是“贱种”,骂她的阿爹是莽夫。阿夏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她推开了白芍,推开了旁边的丫鬟,走到了赵德兰的身边道:“你再说一遍?”

赵德兰自恃身边有人,胆子也就大,她重复道:“粗野莽夫生的贱种。”

话一落,阿夏的一个巴掌就下来了。

这一生脆响,仿佛一道雷击,让众人都不敢动了。赵德兰也愣在了当场。

阿夏打完赵德兰,对白芍道:“我们走。”

白芍知道她家小姐的暴脾气上来,天王老子都敢打。这么一直忍着,不是怕赵德兰,是不想惹事端。

白芍拽了拽香秀的衣袖,香秀呆愣的转过头,白芍道:“走啊!”

香秀赶紧拉起玉秀,就要走。

旁边赵德兰的麽麽沉声道:“打了人想要走吗?”

赵德兰也回过味了。她捂着火辣辣发热的脸颊哭喊道:“你打我,你打我,我……我让你……不得好死。”

阿夏笑了。对香秀和玉秀道:“你们先走。”

香秀以为阿夏是让她们姐妹赶紧去搬救兵。香秀拉着玉秀转身就走。玉秀满脸敬佩的看着阿夏。她没有动,香秀附耳对玉秀说道:“我们去找王爷,救二姑娘。”

玉秀被香秀点醒。点头和香秀趁乱跑掉了。

香秀跑到前院,直接找来了前院的小厮,让小厮去喊王爷回来。

赵德兰的麽麽走到阿夏的面前,扬起手就要掌掴阿夏,阿夏挡住了麽麽的手,冷笑道:“你敢。”

麽麽一个眼色,旁边的丫鬟围过来,钳制住阿夏的胳膊。麽麽道:“你看我敢不敢?”

赵德兰站起身,走到阿夏的身边说道:“麽麽让我来。”她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痛。这种疼痛她要十倍二十倍的偿还给阿夏。

麽麽退到了赵德兰的身边,赵德兰扬起手就要扇过去。阿夏一脚踢在了赵德兰的膝盖上。

赵德兰疼的蹲下了身子。麽麽看着赵德兰受伤,气愤的就要上前揪阿夏的头发。她还没靠近阿夏,一个人影挡在了阿夏的身前,那个人的剑柄打在了麽麽的下巴上,麽麽应声而倒。旁边又多出了几个护卫打掉了钳制阿夏手臂的胳膊。

挡在前面的护卫施礼道:“不知道这是不是小姐说的危难时刻?”

阿夏出来的时候交代她身边的十二卫,王府毕竟是宋沉央的地盘,不到危难的时刻不准他们现身。

阿夏轻轻地晃动着被拧痛的胳膊,点点头。道:“辛苦你们了。”

说着在他们的护卫下回去了四雅书院。

阿夏的胳膊给扭伤了。手臂上也是赵德兰丫鬟们拿捏的一片片黑紫。白芍给阿夏上着膏药,含泪无语。

香秀到阿夏的身边低声道:“姑娘,我们已经让人去请王爷过来了。”

阿夏听了香秀的话,皱眉。

香秀道:“怎么了,姑娘。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吗?”

阿夏道:“没事。只不过,我们这样的小事以后还是不要麻烦王爷了,都能解决。王爷是做大事的人,不应该为后院芝麻绿豆的事儿烦心。”

在阿夏的心里,后院女人争风吃醋的事,都不是什么大事。

香秀看了看跟在阿夏身边的护卫,看来她是误解了阿夏的意思了。

阿夏对护卫说道:“你们回去吧。”

几个护卫施礼转身告退。

在这里她不信任任何人,这任何人里包括贺兰王妃。不是贺兰王妃的人品不好,是贺兰王妃身边有个挑事情的秋莲。

没想到,宋沉央很快就回来了,而且是赶在了贺兰王妃的前面回来的。小厮接过马,看着宋沉央黑沉这个脸。也不敢问安了。

阿夏的前院就是马厩,所以宋沉央一下马,就奔着阿夏的院落过来了。他看到空荡荡的院子,高声道:“姜姑娘可在屋子。”

阿夏听到宋沉央的声音。就要出去迎接。白芍按住了阿夏,回到:“姑娘受伤了,不便见王爷。”

香秀看了一眼白芍。她识趣的出来了。刚要跪下请安。贺兰王妃领着赵德兰就过来了。赵德兰是被抬着过来的。

宋沉央看了看赵德兰,皱起了眉。他的这个表妹他是了解的,是个让他头痛的人。

贺兰氏看到宋沉央先是一愣,随后就给宋沉央行了一个大礼。

赵德兰看到宋沉央,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怒妾不能给王爷请安了,妾实在是……实在是……”下面的话说不下去,就只剩下痛哭了。

贺兰氏看了一眼可怜的赵德兰,叹息道:“我的头痛病犯了,正在休息,德兰妹妹就来我屋里哭诉。我看德兰妹妹伤成这样,就过来问问缘由。”

这后院本来就归贺兰氏管。她来问缘由无可后非,谁也挑不出一个理儿。

秋莲赶紧过来道:“赵姨娘的麽麽哭诉了事情的原委。说是赵姨娘看到了新来的丫鬟,好奇就问了几句,谁知道白芍姑娘话语间非议了王爷和王妃,对赵姨娘无理也就算了,赵姨娘不能忍受对王爷和王妃言语上的无理,就校训了白芍姑娘几句,白芍姑娘不受话,不满姨娘的管束,姨娘就让白芍姑娘站在旁边思过。没想到惹怒了二姑娘,二姑娘就出手打了赵姨娘。对了听麽麽说,这位二姑娘还带了护卫。也把麽麽给打了。”

宋沉央看了一眼贺兰王妃。

贺兰氏捂着头说道:“既然王爷回来了,就请王爷判断,我头痛,就先回去了。”

屋里这时候传来了阿夏的声音:“王妃请留步。”说着阿夏走了出来。她对王妃道:“还请您在这里主持公断。”

阿夏可不能让贺兰氏离开,不然秋莲还不知道怎么颠倒是非呢。

阿夏屈膝给宋沉央和贺兰氏施礼。而后指着玉秀和白芍道:“不知道秋莲姑娘有没有注意到,玉秀和白芍身上的衣服,这是简单的询问和罚站吗?”

白芍和玉秀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赵德兰身边的麽麽不认账,她道:“不知道玉秀和白芍姑娘的衣服是怎么弄湿的,你们可不能诬陷我们姨娘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纵容 阿夏从白芍的衣服上,拿出挂在上边的绿藻。道:“水缸里不会有这些吧。”

麽麽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强词争辩道:“就算是这样。难道我们姨娘就不能替主母,教训你们这些不懂事的丫鬟吗?”

阿夏笑了道:“凭什么你家姨娘要提王妃做主呀。王妃有授意吗?”说完看着脸色紫胀麽麽,冷笑道:“第一,你坏了王府的规矩。第二,你毁了王妃的声名。你可认。”

麽麽一时不知道怎么辩驳。躺在床上的赵德兰插话道:“你打我总是真的吧。你让外边的人擅自进府打我的麽麽也是真的吧。”

阿夏点点头道:“是真的呀。是你口出狂言我才替王妃教训你。”

赵德兰冷笑道:“你不觉得你好笑吗?你又凭什么替王妃教训我?”

阿夏笑了,道:“是呀,我就能,你能把我怎么样?”

赵德兰气急,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粗野武夫生的贱种。”

赵德兰说完这一句话,四周一片安静。宋家是马上得的天下。宋沉央也是一个马上的勇将。贺兰氏的的娘家就更不用说了。

秋莲一个白眼飘过去,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赵德兰一眼。赵德兰的麽麽也不敢说话了。

可叹赵德兰却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宋沉央黑沉着脸问赵德兰:“你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先祖父忘记了。看来是安逸日子过惯了。”赵德兰听了宋沉央的话,立刻明白了宋沉央生气的原因。

她赶紧从担架上爬起来,跪在了宋沉央的跟前哭到:“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说……,我只是有些生气,口无遮拦。”

宋沉央没有理会赵德兰的哭诉,看着赵德兰冷冷地道:“你是想在这里思过,还是归家。”

“我……。”赵德兰自从跟了宋沉央,哪里还有家可言?赵德兰哀求道:“表哥,我自从跟了你,那里还有家可回。我愿意领过。”

宋沉央看着可怜兮兮的赵德兰,确实如此。他不由的心头发软,叹息道:”你去自己的屋里好好的反省吧。十日后再出来见人。”

赵德兰点头,谢过宋沉央。也不敢再躺回担架了,由麽麽扶着退下去了。

就在赵德兰走到角门口的时候,宋沉央喊住了赵德兰,说道:“我再说一遍,后院不得干预前院的事情。你是姨娘,进府的时候就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赵德兰听到宋沉央的话,身子明显的一颤。“是”赵德兰没有回头,却行了一个大礼,表示她听懂了。她不愿意回头,不愿意看到宋沉央冷漠的脸,也不愿意让大家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赵德兰就这么退下了。

阿夏施礼道:“赵姨娘说什么我都能够忍受,我就是不能忍受别人轻视武将。所以才动的手。”

贺兰氏本来是偏向赵德兰的,可是赵德兰说了那么一句侮辱武将后人的话,她这才厌烦了赵德兰。贺兰氏说道:“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我也就回去了。”

秋莲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夏,她没想到这个姜立夏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给自己解围了。

秋莲扶着贺兰氏低声说道:“可是王妃,二姑娘私自带着外男进入后院,这也没事吗?这要是让那些宵小之辈知道了,会不会以为我们王府的护卫都是摆设,我们王府就跟西园街一样,可以随意的溜达。”

宋沉央听了秋莲的话,没有说话,他想看看贺兰氏是怎么处理的。好在贺兰氏虽然不喜欢管理府里的俗物,可是她也不是憨傻的人,她知道秋莲心里的小九九,贺兰氏装作没听到,对许麽麽说道:“麽麽,你扶我回去吧。”

说完放开了秋莲的胳膊,把手搭在了许麽麽的胳膊上。

出了后角门,贺兰氏训斥秋莲:“你心幕王爷,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你在王爷跟前使着所有手段。可是,你要是打着我的旗号,在王府里胡作非为,我就不会饶你了。”

贺兰氏的话一出口,吓得秋莲赶紧跪在了贺兰氏的身前。哭诉道:“奴婢不敢。奴婢是王妃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王妃的人。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呀。”

贺兰氏看着哭哭啼啼的秋莲,叹息道:“最好是这样。”

院子里宋沉央看着阿夏,揶揄道:“你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你的小跟班是怎么回事吗?”

阿夏道:“我对他们说过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来。”

“这么说他们就在我家里一直盘桓了?”

阿夏点点头。

宋沉央挤出一丝冷笑道:“你可真胆大,你就不怕被我的人发现了,端了他们。”

“他们也是为了护我,错我认。您就说怎么罚我吧。”

宋沉央看着领罚领的这么硬气的阿夏,说道:“你的人立马从我府里消失。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阿夏没想到惩罚这么轻,她没反应过来。呆愣在那里。宋沉央走了几步看阿夏还愣在那里,问道:“怎么,嫌罚你罚的太轻了?”

阿夏摇摇头,赶紧跟上说道:“我现在。马上就让他们撤离。”

宋沉央的脚步猛然停住了,回头看向阿夏。

由于宋沉央的脚步有些快,阿夏是小跑着跟上的。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总能轻松的跟在宋沉央的后面。

宋沉央猛地一停。阿夏的身子差点撞在宋沉央的身上。宋沉央的一根手指点住了阿夏的额头。阿夏才收住脚步。宋沉央看着喘着气的阿夏,沉声道:”放心,你的人虽然撤了,你也不必担心,我会让梁七安排两个人跟着你的。”

阿夏可怜兮兮的挤出一丝笑。跟着她,就是监视她。她情愿自己面对危险。

宋沉央道:“怎么?对我的人不信任?”

阿夏摇摇头。

宋沉央拍板:“就这么定了。你出去也不用怕有危险了。”说完俯身盯着阿夏看:“你说你到底是惹到什么人了?怎么一出去就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危险?”

阿夏不敢说出原因,只是傻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宋沉央也没指望阿夏能说实话。他转身离开了。边走边说道:“中午给我做顿好的。我回来吃。”

阿夏应是。

马上就中午了,他还要出去,看来是真的很忙。

阿夏和白芍站在院子里。白芍道:“王爷就这么走了?”

阿夏点点头。

白芍不敢相信,她们的人私闯王府,宋沉央也没有生气。阿夏却对白芍说到:“赶紧的让人去接木蓝和大秀过来。”

白芍听到木蓝和大秀能过来,高兴的应了一声。

香秀和白芍就去了前院找小路子了。小路子也是刚刚回来。她听了白芍的话,立马就让人去了姜府接木蓝和大秀了。

小路子问阿夏,用不用调几个粗使婆子过来,生火干杂物。阿夏不想人员吵杂,这里毕竟是宋沉央的书房。阿夏道:“有大秀就可以了。”

小路子是阿夏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他的心里清楚的很,他家王爷的心里对阿夏是稀罕的紧。

王府的办事效率也是快的很。没多久木蓝和大秀就过来了。木蓝看到阿夏,自然是少不得一阵痛哭。仿佛有好多年不曾见了似的。其实也就是两天的事情。

阿夏止住了木蓝的痛哭,吩咐道:“现在马上就要到晌午了,王爷回来说要我们小厨房给准备饭菜。我就担心吃什么?”

小路子在一旁插嘴道:“不如我带着木蓝姑娘去看看我们大厨房的食材。木蓝姑娘再决定。”

木蓝正想这么说,倒是被有心的小路子给说了。她对小路子道:”如此甚好。”木蓝也不是第一次见小路子。这是他们第三次相见了。心里总像是遇到了熟人。

小路子领着木蓝出去了。阿夏听着小路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没想到姑娘做饭,是一把好手,我真是眼拙了。那天我第一眼见姑娘……”

阿夏有了木蓝,也就不担心吃饭的问题了。她安排大秀去了他们东厢房休息。她和香秀和玉秀去了宴息室收拾最后一间屋子了。

中午,宋沉央回来了,木蓝刚刚好端上来吃食。木蓝站在桌子边给宋沉央见礼。没有这个主人的允许,她是来不了这个府上的。所以木蓝还是很感激宋沉央的。所以在吃食上,也就格外的用心。

阿夏看着木蓝做的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心里对木蓝是真的佩服。

没想到宋沉央刚坐下,季不为就过来了。

宋沉央听到小路子的禀报,说道:“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哥哥,听说你来到了我的府上做丫鬟。就一直嚷嚷着想过来看看。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外人,就让你们做了饭菜招待他。”

原来如此。

宋沉央对阿夏道:“也没有外人,你也坐吧。不然你那个哥哥还以为我真的把你当下人,欺负你了。”

阿夏摇头道:“还是不行。”

宋沉央显然是不高兴了,沉声道:“你一向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呀,怎么这会儿倒是认死理了。我说能坐,就能坐。”

阿夏无奈坐在了宋沉央的对面。

宋沉央继续道:“我以后要是在这里吃饭,你就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阿夏低声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分歧 季不为进了这个小院,就看到阿夏和宋沉央坐在那里吃饭。季不为脚步一顿。

阿夏看到季不为,站起来相迎。季不为看了看阿夏,又看了看宋沉央。

刚刚的那一幕给人的错觉就像是亲昵的一家人。

季不为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惊讶。他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

宋沉业瞥了季不为一眼,讥讽道:“怎么样?看过了,你妹妹在我这里可曾受了委屈?”

季不为傻呵呵地笑着。没有回答与否。

宋沉央就见不得季不为这个样子。宋沉央冷哼了一声。

大家坐在,木蓝给季不为上了一套碗筷。

阿夏给宋沉央夹了一点鱼肉。

宋沉央尝了一口。这个武昌鱼倒是和顺和斋做的有的一比。

阿夏知道宋沉央喜欢吃鱼。她问道:“味道怎么样?”

宋沉央点点头。不过他心里倒是奇怪。他和阿夏也没过多的接触,她怎么就知道了他的喜好呢?莫不是让人打听过?宋沉央想到了这里,竟然掩饰不住的一阵窃喜。

阿夏是不知道宋沉央心里无聊的想法。她和季不为聊到了柳如卿。季不为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裹,道:“这里面是如卿给你准备的衣服。我知道你不缺这个,如卿心里也知道你不缺这个。你收下,就当是安慰如卿不安的心。”

“你老婆想见二姑娘,你让她来便是了。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宋沉央看不得季不为这个装可怜的样子。

季不为听了宋沉央的话。无视他的阴阳怪气,兴奋地问道:“真的?”

宋沉央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季不为一眼。

阿夏笑道:“多谢王爷体谅。”

宋沉央点点头,说道:“没什么,你本来就不是我家的下人。是不得已才为之的。以后想见什么人。给辛恳说一声便是。”

宋沉央说完看着阿夏脸上浮现的笑容。宋沉央知道,阿夏终究不是寻常的女子,不能像关家雀一样关着她。

宋沉央看了看阿夏,突然问季不为:“你说花无庸去南边做指挥使会不会太年轻了?”

阿夏没想到宋沉央这么一说。她知道现在南边的情况,她没想到朝廷会派花无庸去镇守。

那里可是硕王的老巢,万一硕王真的有那个做帝王的心思,花无庸去了就危险了。“

“是年轻了些。”阿夏答道。

“很合适。”季不为和阿夏同时答道。

阿夏瞪了季不为一眼。季不为也不看阿夏。对宋沉央娓娓道来:“有姜大人在的时候,花无庸就一直帮着都督管理军中的事物。后来赵将军去了北边,也是花无庸在帮着赵将军熟悉西北的情况。现在西北和姜大人在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这是花无庸的功劳,也是他带兵的能力。”

宋沉央点点头。看向反对的阿夏。

阿夏阴沉着脸不说话。

宋沉央说道:“我给皇上提议让花无庸去南边历练历练。”

阿夏咬着嘴唇不说话。

宋沉央说道:“对于花无庸来说,他需要一场战事去证明他的实力。”说完看向阿夏。

阿夏暗道,这要真的单单是一场明着来的战场反而好,就怕是看不见的战场。

宋沉央道:“不知道二姑娘是担心什么?”

阿夏摇摇头。她可不能说怀疑硕王想要谋反,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可不能没有证据胡乱瞎说。

宋沉央其实是知道阿夏担心什么。他也是担心硕王动心思。才想让花无庸去探探虚实。

宋沉央认为一个男人的军功,就应该用鲜血去打拼。

他拿起筷子给阿夏夹了一块糖醋莲藕。放在了阿夏的盘子里,突然发现,他对于阿夏的生活习惯不是很了解。

宋沉央对旁边侍候的木蓝道:“你们家小姐对于吃食有什么喜好,或是忌口的没有?”

木蓝看了一眼神思恍惚的阿夏。小姐没有暗示能不能说呀?

小路子笑着道:“以后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们王爷也是避免尴尬。”

木蓝还在犹豫。季不为开口了:“也没什么忌口的,她不挑食,什么都吃。就是……。”

“就是什么?”小路子问道。

“就是她的嘴比较刁。只吃好的。比如她喜欢吃烙饼,可是只吃头一张。”

“这是什么缘由?”宋沉央不禁问道。

季不为嬉笑道:“这个王爷就不知道了吧。因为要热鏊子,头一张饼烙的时间就比较长了,时间一长,第一张就比较松软。而且还带着焦脆。”季不为想着就好吃,忍不住问道:“王爷喜欢吃烙饼吗?”

宋沉央道:“我不挑食。好的赖的都能吃。什么都喜欢。”

这话就没法聊了。季不为收住这个话头。

宋沉央却道:“没想到吃张饼还有这么多的讲究,改天我试试。”

季不为道:“吃饺子,阿夏只吃头锅的饺子。汤水不粘,煮出来的饺子劲道。捞出来也不粘。”

宋沉央点点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

“就说这道鱼,王爷可吃出和别家不同的味道了吗?”

宋沉央摇摇头,只是好吃,没有了鱼的腥味。清爽的很。

季不为道:“这是用鸡汤煨的鱼。鸡汤的味道盖过了鱼的腥味。

“可是我也没吃出有鸡汤的味道呀?”

“这就是高明之处啊。”季不为道。

宋沉央点点头。

季不为道:“木蓝的手艺倒是让舍妹给锻炼出来了。”

宋沉央失笑道:“看来人还是在适当的时候逼一逼,潜力就出来了。是吧,二姑娘?”

“啊。”阿夏看着他们俩人。

说了这么多,感情阿夏都没有在听呀!宋沉央失笑道:“看来二姑娘有心事,既然这样,你们兄妹聊一聊,说说贴心话。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们了。”说着站起来。

季不为和阿夏也站起来,护送宋沉央。宋沉央道:“你们也不必见外。”

说着就带着小路子和梁七风风火火地走了。

宋沉央刚走,阿夏就着急的对着季不为发火:“你不知道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南边吗?你还推荐花无庸去?”

季不为擦了一下脸上的唾沫星子,向后退了两步。道:“进一步说话。我们去你屋子。”

阿夏看了一眼季不为。没有反对,但是也没搭理季不为,一个人气冲冲的走在最前面。他们进了小院。大秀被安排在了院门处看门。两人进了屋子。

季不为看着木蓝,可怜兮兮地说道:“麻烦木蓝姑娘给我一杯茶,你喝不喝?”他问阿夏。

阿夏气呼呼地说道:“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季不为笑道:“我来你这里还拘谨什么?”

阿夏没好气地说道:“去冲两杯好茶。”

木蓝急急的退了下去。

阿夏道:“万一我们猜想的是真的,你让花无庸去了,那不是把花无庸推入漩涡吗?”

季不为不慌不忙的说道:“凡是都有两面性,因为你是他的亲人,你看到的就只是凶险的一面,你可知道如果这一次花无庸能在南边揪出硕王,那意味着什么?”

阿夏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她不愿意花无庸犯险。

季不为激动地说道:“他将是大周朝最年轻的将帅,也是不可多得的帅才。”

阿夏道:“这些虚名,那里比得上花无庸的安危。”

季不为道:“你错了。这些不是虚名。这是将是他用鲜血和智谋换回来的功名。是这个世间对他能力的肯定。他是男人,他需要这些。”

阿夏看着季不为。或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想法。男人的心中始终装着一个天下。在这个天下挣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女人装下的始终是小的,就那么一片方寸之地——家。

季不为道:“而且还有一点,我们不是一直在猜疑硕王到底是不是谋害大都督的凶手吗?正好可以让花无庸帮着我们查查。如果是的话,有花无庸在,我们就更便利。”

阿夏笑了,或许就像季不为说的那样,男人了解男人吧。阿夏道:“你让人问问花无庸吧,如果他愿意去,就不用说了,不愿意去,我想办法。”

季不为点点头。他知道阿夏的想法。她始终希望她身边的人平安无事。所以能帮他们遮挡的时候,尽量帮着他们遮挡。可是他们是男人,是有抱负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管是国家的安慰,还是百姓的安慰。都不容他们去退缩。就像阿夏启先说的那样,现在的大周朝,需要的是一个能安稳住天下的君王。二皇子就是这样有大胸怀的人。

季不为又问阿夏在这里的情况。阿夏用两个字回答了季不为的所有问话——很好。

她是从来都不会说不好的人。从来没有救助过。

季不为说起了京城的情况。说起了常三。德胜钱庄我们的金额占了十分之二。季不为道:“这么多的钱,万一到时候收不回来,怎么办?”

阿夏翘起了嘴角,道:“放心,我不是吃亏的人。这个背后黑手,屡屡阴我,我不管他是谁,一定要让他退层皮。钱,我会一份不少的拿回来。

季不为知道这是阿夏的本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男人的担当 果然,在七天后,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命花无庸为浙南的都指挥使,朝廷的二品大员,去镇压海匪。

阿夏看着手里的舆图。她指着海盐县城。这里就是都司衙门。是花无庸办公的地方。和这里相隔不到五十里就是嘉兴县了。嘉兴县住着的就是硕王。

阿夏给花无庸的书信恐怕是没有办法收到回信了。宋沉央给她说的还是迟了。

阿夏看着桌子上的舆图,越是想越是害怕。如果这个硕王想要造反,恐怕手里的私兵已经不少了。更可怕的是浙江二十个卫所,现在有几个是朝廷的?

阿夏越想越不安。她拿着外套,喊来了大秀,就要出去。

白芍上去拦住阿夏问道:“小姐这是去哪里?”

阿夏道:“我担心花无庸,想去找老豆叔打听一下情况。”

白芍看了看天色,道:“现在是二更天了,小姐不能明天去吗?”

阿夏摇摇头。

白芍实在是不放心阿夏这么晚了出门。看着执拗的阿夏。道:“要不等王爷回来,让王爷派些人手护着你。

阿夏摇头,道:“白芍你不懂,有些事情耽搁不得一刻钟。有大秀跟着我,我去去就回。”

白芍看着着急的阿夏,她虽然担心,可还是退到了一边。大秀和阿夏一起去了前院,白芍悄悄地跟在了后面。阿夏找到了辛恳说明了要借一辆马车回家一趟。

辛恳是前天刚回来。这个人一脸老实憨厚相貌,年龄大概有四十出头。

辛恳看着这主仆俩,一脸的为难。

阿夏道:“我必须回去一趟。回来我自会向王爷解释清楚。如果辛管事对于借车一事为难的话,就算了,我们走着回去也行。”

说着就向外走。不是阿夏强势。而是她真的有事要和老豆叔商谈。

辛恳哪里是不愿意借车,他是担心二姑娘的安慰。辛恳看着就要走过去的阿夏。喊住了阿夏:“二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不愿意借车给您,是担心这天黑了,路上姑娘的安危。”

阿夏转过身看着辛恳。辛恳想了一下道:“这样吧,我让几个护卫护着您回家,这样也不用担心姑娘路上的安危了。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还在担心阿夏的白芍,听了辛管事的话。忍不住道:“这样最好不过了。”

辛管事看着阿夏,阿夏点点头道:“如此就谢谢辛管事了。”

辛恳笑道:“客气了二姑娘。”

阿夏坐上了王府的车。辛恳安排了六个护卫跟着。她们向着姜府缓缓而去。

姜府里,老豆叔正在门房的门卫那里吃花生聊天。突然就看到夜色里一辆马车向着他们府衙过来了。老豆叔站起来,对门口的一个小年轻道:“你看看是哪里的马车?”

年轻的门卫看了看,疑惑地说道:“好像是二皇子府上的马车。”

老豆叔探着身子眯着眼仔细的看着。直到马车停在了门口。老豆叔看着从里面蹦下来的大秀。老豆叔老泪纵横的说道:“恭迎小姐回府。”

门口的门卫听了老豆叔的呐喊,都回过神,“噗通”一声都跪了下去喊道:“恭迎小姐回府。”

大秀扶着阿夏从马车里探出身子,她笑着看着老豆叔。

老豆叔也一脸激动的看着阿夏。

阿夏扶着大秀下了马车。老豆叔陪着阿夏进了院子。老豆叔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喊丁香和子苓过来服侍小姐。”

小厮看到阿夏,行了个大礼,欢快的跑着传话了。

阿夏和大秀直奔穿堂。老豆叔道:“小姐要不要去洗漱一下?”

阿夏道:“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你现在让人去请常三过来。我有话问他。”

老豆叔看着阿夏严肃的面容,知道这是有事情要发生。他转身下去办这件事情了。丁香和子苓也赶到了,看到阿夏不免一阵落泪。阿夏安慰了她们好一会儿。

老豆叔过来,阿夏吩咐这三个丫鬟,让她们在门外看门。

说到看门,这几个丫鬟就明白了,这是有大事儿要和老豆叔相商。让她们放风呢。

三个丫鬟出去了。老豆叔给阿夏泡了一杯茶送到阿夏的桌上:“没有小姐泡的好喝,您就当解渴。”

阿夏点了点头。喝了两口茶水。这才道:“花无庸被点兵了,你知道吗?”

老豆叔道:“我也是今天刚知道。听说去的是浙江?”

“对,浙江都指挥使。官拜二品。”

老豆叔疑惑地说道:”这次皇上可真够大方的,一下子就给了个二品大员。怕是皇上也猜到了硕王的意图,知道此去凶险。“

阿夏点点头。道:“这个甜枣可不好吃。”

老豆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一片阴沉。又看向阿夏一脸的不快,说道:”小姐是担心小将军得安危?”

阿夏点点头。想了一下问老豆叔:“你说花无庸是愿意去,还是不愿意过去呢?”

老豆叔想了想回答道:“我想花小将军是愿意去的。”

阿夏想起了季不为的一套理论,问道:“男人的担当吗?”

老豆叔道:“对,男子汉大丈夫,生在这世间自当立功建业,保家卫国。功名要,责任也不会推脱。”

阿夏撇了撇嘴,又问道:“你说我要是阻止花无庸去,花无庸会不会跟我急呀?”

老豆叔想了想很认真的点点头。

阿夏叹息了一声。问道:”常三让人去请了吧?”

老豆点点头。

阿夏无奈地道:”我们在南边没有人,董大倒是在南边有几个暗桩子。也不知道这一次花无庸去南边,有没有带董大过来。”

老豆叔也不知道啊。他也就没有接话。好在这时候常三过来了。

常三进来的时候,神情是紧张的。半夜突然召见,任谁也不会不紧张。

阿夏问起了常三他们在南边的部署。

常三道:“在卫所的有十几个。”

“硕王那里呢?”阿夏问道。

常三摇摇头。

阿夏心里有一些小小的失落。要是能安插在硕王那里一个人就好了。

常三想了想道:“在卫所里面的一个兄弟说,他的一个相好的前几天接了一个客人,说是硕王家管采购的一个小管事。这个人倒了一肚子的苦水,说是王爷接待的一个人,说的话他听不懂,前天晚上,他们府上一个小厮带路,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客人,就被那个客人给砍杀了。”

阿夏的眉头皱起。

常三继续道:“那个采购的小管事说,没想到王爷也没有生气,还夸赞那个客人有仁者之风。”

“杀了人,还夸有仁者之风?”老豆叔问道。

常三说道:“就是啊。我也想不明白。”

“仁者,忍者?怕这个‘忍者’不是大家想像的那个‘仁者’。”阿夏说道。

老豆叔和常三不解的看向阿夏。

阿夏做了十几年的太后,知道这批水匪就是东瀛的倭寇。而他们盛行的就是东瀛忍者武士道精神。

阿夏可是没想到这个硕王竟然和倭寇做朋友。那这次的水匪恐怕就不单纯了。

阿夏道:“我们在北边,不知道南边的情况。南边的水匪是一个隐患。而这个水匪就是东瀛人。我们叫他们倭寇。”

“东瀛人?你说硕王和东瀛人交往?为什么?”常三被阿夏的说辞给震惊了。常三是知道东瀛倭寇了,这几年倭寇一直扰乱南边的水域。截杀船只,以至于朝廷出海的船,屡屡被劫杀。

老豆叔听了阿夏的话启先是惊讶的,过后一想就明白了。这个硕王恐怕是想借助倭寇,达到他的目的。

老豆叔替阿夏回答了常三的这三个问答:“恐怕这个硕王是勾结了倭寇,想要谋反。”

“啊?”常三吓得站起来。“为什么呀?”他傻傻地问道。因为在他看来硕王也姓宋,这个天下是他们宋家的,没有理由联合倭寇来攻打他们宋家呀。

老豆叔看着常三,这个怕是普通人都懂的道理,怎么这么吃香喝辣的人,反而不懂了呢?老豆叔想到了一种动物,他对常三解释道:“古代有一种动物,名字叫饕餮。它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这个动物呢特别贪吃,吃尽了天下所以的美食,最后把自己也吃了。贪婪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可怕到让你迷失自己,吞噬自己。”

常三听了老豆的长篇大论,终于明白了。硕王这是有了贪心。他不甘于做这个王爷了,想要成为这个江山的主人。常三点点头。道:“想坐江山也不是多大的坏念头。他不应该做的是勾结外邦。”

“所以说贪心可以吞噬一切。他为了自己的贪心,已经顾不得道义,顾不得天下的苍生了。”

阿夏道:“所以您才赞同花无庸去浙南。”

老豆叔点点头道:“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有作为的男人,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天下的百姓也应该义无反顾。这些就是大义。”

常三钦佩的看着老豆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董老大会舍弃他们逍遥的匪徒生活,愿意过当兵的苦日子。原来人除了吃饭,更应该有信仰,有激情,有所为。

这个有所为就是一个男人生在这世间的建树。为了功名,更为了天下百姓。这是一种男人的担当。

常三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激情。

老豆叔对阿夏道:”这是您父亲经常教导身边人说的话。功名我们要,天下的安危我们也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温情 阿夏自动忽略了老豆叔慷慨激昂的说辞,对常三道:“你让一个生面孔去一趟浙南,找到那个去硕王家里做客的倭寇。想办法做了他。”

老豆叔皱眉,他有时候还是不太喜欢阿夏的作为,他跟着大都督都是明枪名刀,有什么事都喜欢放在明面上处理。哪里干过这么多的隐晦之事。

阿夏继续道:“把那个倭寇的人头,扔到那个采买的小管事那里,告诉他,这是他的举报功劳。从此他就是自己人了,他要是不愿意,那就等着有人把这件事,捅到硕王的跟前。想必想要举报他的人多的是。因为采买毕竟是个肥差。”

老豆叔忍不住问道:“杀了那个倭寇,会不会打草惊蛇。”

“你做不做,人家都知道,你来干什么。我们要提醒硕王,让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知道。让他悠着点。”

常三点点头。做坏事的人,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心虚。

阿夏想着这一次花无庸要是带着董大这个得力的干将就好了。这个人不安路子出牌,鬼主意也多。

没想到花无庸过了几天就偷偷的来见她了,约他在城门外的一个茶楼见面。好在是白天,宋沉央不在家,阿夏向辛恳借了马车,辛恳还是有个条件,就是派人保护阿夏。

阿夏也不怕辛恳给宋沉央说,南下终究是帮宋家办事。

阿夏带着些许的人马去了城外的那个茶楼。

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身书生打扮的花无庸。花无庸本来就白脂粉面的,这么一看,到真有几分书生的样子。

阿夏下了马车,她和花无庸来到了茶楼的二楼,这个茶楼里的人不是太多。阿夏摘了帷帽,开门见山的就问花无庸:“董大呢?”

花无庸喝了一口茶,云淡风轻的说道:“在老家看门。老赵想要他留下。”

阿夏看着花无庸的态度,气急的指着花无庸喊道:“赵书安需要董大,你不需要呀?你知不知道南边有多凶险?”

花无庸躲开阿夏指着的手指道:“我收到你的信了。没有你想的那么难。而且董大已经给了我一些他在南边的人。还有老赵给了我一个信物,说是在南边的老部下那里还是管用的。”

“赵书安走了几年了,人家就算是念旧,硕王容不容得下他们这还是个问题。”

花无庸看着阿夏气势汹汹的样子,无奈地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难,我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阿夏不相信他也没办法。她气恼了片刻,喝了一口茶水,这才说了硕王府里那个采买的小管事。常三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了那个小管事,常三的人也照着阿夏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小管事听了,也真的把那个小管事吓着了。

常三的人又给那小管事一些银子,说好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银子。只是这些银子,最好埋在家里,不能拿出去花,以防硕王府看出倪端。小管事也就半推半就成了他们的眼线。至于他们是谁,这个小管事还没有权利知道。

花无庸感叹阿夏的神速。阿夏道:“这个小管事在帮着我们收集硕王谋反的证据,其他的事情他是不管的。如果他收集到了硕王谋反的证据,那么你就能和硕王正面招呼了。

花无庸点点头。

阿夏道:“我让常三挑好了人,已经三三两两的过去了,他们知道他们在浙南的联络点。到时候让他们自行联系。”

花无庸揶揄道:“董大南边的人已经给我说了,你说这董大的手伸的也够长的!”

阿夏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董大的思虑可比你强多了。”

花无庸凉凉地道:“你不用拿他刺激我。他在西北已经做到风生水起。我刚来的时候,他还打赢了一场战役。”

阿夏听了花无庸说起了战事,担心的问道:“西北又起战事了?”

“都是一些挠痒痒的战役。不过也是有战功的。”花无庸说道。

这些被花无庸说的挠痒痒的战役。其实就是试探性的来边境的村子里抢劫一番。

阿夏这才收起她的慌张。

花无庸道:“董大被老赵赏识,把他收在了身边,我这一趟,怎么好意思向老赵要人。老赵也够意思,给了我一支他的亲军。这些亲军可是老赵最拿手的水军。他也知道自己用不了,放在西北也是无用武之地,所幸给了我,也好让他们这些人,回去看看在南边的亲人。”

阿夏听了花无庸这些话,脸色才好了一点。

“不管是打水匪,还是对付硕王。我都心里有底了。你放心吧。”花无庸安慰阿夏。

阿夏也不知道她还能为花无庸做什么?正在这个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阿夏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道:“黄姐姐还好吧?”

花无庸听了阿夏问黄英,突然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好。”

“她没嚷着跟你去南边?”阿夏问道。

花无庸点点头道:“吵了呀。还绝食了两天。”

“你就这么看着她绝食两天?”

花无庸道:“我也没办法呀。南边的情况我还不了解,终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领着她去吧?我实在看不下去她绝食,就对她说,她要是再绝食,我就提前走。反正说什么也不会带她。她听了这话,狠狠地……打了我一顿。就……就好了。”

阿夏听到花无庸被打,噗呲就笑了。她又看了一眼外边的雨。夏天的雨虽然短暂,却也每次都是气势汹汹。这会儿雨开始涨气势了,漫天的雨倾盆而下,外面的哗哗声,已经掩盖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阿夏走到了窗前,看着房檐像是挂着一道水帘子,她笑嘻嘻的伸出手。花无庸看着阿夏童真未泯的样子,说道:“阿夏,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阿夏摇摇头,她真的不记得了,就好像花无庸一直就是他们家的一份子。

花无庸道:“我记得。当时也是下着雨,我见你的时候你正站在屋檐下,拿着一个水壶在接屋檐下滴出的水。你的身上全湿了。我当时在想,这是谁家的傻丫头呀?”

阿夏听着花无庸温情的调侃,反驳道:“你才傻呢。”

花无庸没有理会阿夏的辩解,继续说道:“我很庆幸,不管经历多少苦难,你仍然保留着当初的样子。”

阿夏被花无庸的话说的有些感动。在这个世间,每个人从生下来,就不断的一直在改变,有的人变坏,有的人变得迷茫。能保留住心里那片初心实属不易。而她……阿夏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被这里世间洗礼的还剩下多少?

花无庸看着被说的有些伤感的阿夏,揶揄道:“你多想了,我说的,是你的傻样子,一样没变。”

阿夏听到花无庸的话,抬起脚,十足的力气踢在了花无庸的小腿上,气汹汹地道:“都是当爹的人了,嘴还那么的缺德。”

花无庸痛的跳脚,喊道:“你不也是当姑姑的人了吗?还这么凶,就不怕嫁不出去?”

阿夏又要踩花无庸的脚,被花无庸躲开了。阿夏追着花无庸跑,喊道:“嫁不出去,就去你家祸害你们全家。”

花无庸站住,喊道:“你敢。”

阿夏掐腰,瞪着花无庸道:“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对视着,气势汹汹的看着对方,慢慢地……脸上变得柔和了起来。

花无庸道:“好吧,让你来。嫁不出了,你就来我家。但是你欺负我可以,不许欺负我家姑娘。也不许把我家姑娘带坏了。”

阿夏看着认真的花无庸,她知道他是认真的。阿夏笑道:“好呀。”说完看向外面。因为再和花无庸对视下去,她恐怕就要哭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外面的雨渐渐地小了。阿夏这才和花无庸一起出了茶楼。

站在茶楼门口。花无庸为阿夏打着雨伞。阿夏看着俊朗帅气的花无庸。由衷地说道:“你要好好照顾好你自己。”

花无庸揉了揉阿夏的头发,笑道:“你也是。要好好照顾好你自己。京城的凶险,不比南边差。”

阿夏点点头。她特别想伸手抱抱这个兄长。她也这么做了,她抱住了花无庸。

花无庸启先对这个拥抱是惊讶的,可想到小时候经常抱着阿夏,背着阿夏。花无庸也深有感触了抱住阿夏,拍着她的后背。道:“记得,嫁不出去了,就来我家,随你造。”

阿夏松开花无庸,擦了擦泪水,笑着点点头。

花无庸道:“二皇子府上,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对哥哥说,我给他颜色看。”

阿夏点点头。

花无庸又摸了摸阿夏的头,看着阿夏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知道终究是要道别的,这才说道:“上车吧。”

阿夏道:“我看着你走。”

花无庸强硬地说道:“怎么这么墨迹,你先走。”

阿夏被花无庸推拥着上了马车。,阿夏撩起帘子,叮嘱道:“记得到了那里给我保平安。”

花无庸点点头,挥着手说道:“走吧,下雨天,路滑。慢点驾车。”后边说的话,是给马车夫说的。

马车夫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下雨天 阿夏离开了茶楼,花无庸看着阿夏离开的车子,他也穿上蓑衣,正要上马。宋沉央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花无庸看到宋沉央,惊讶片刻,赶紧跪下参拜。宋沉央黑着脸,虚扶了一下花无庸道:“起来吧,下雨天儿的,别淋病了。”

俩人到了茶楼的屋檐下。茶楼里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里头。花无庸看了看这些人。

宋沉央道:“你也真够胆大的,接了圣旨不去南边,偷闲来这里……”宋沉央想说的是,来这里私会。可是想到这个人是阿夏,又不愿意用那么难听的词语描述,这才顿了顿,又说道:“跑到这里私自见你的妹妹。”

花无庸看着宋沉央难看的脸,他知道自己理亏,不该私自过来见阿夏。做为一个军人,得令以后,就应该军令在前。

花无庸还是狡辩了一下:“是我不放心妹妹,想要过来看看她,您别怪罪与她。”

宋沉央听了花无庸的话,脸更黑了。这个花无庸嘴里一口一个妹妹,好像他们不是亲生的吧。宋沉央撇了花无庸一眼道:“要是让有心人看到了,定会在皇上那里参你一本。说是抗旨不尊。”

花无庸赶紧跪下,说道:“我看一眼我妹妹就走。”

宋沉央看着花无庸,忍不住的挖苦花无庸:“你这么不放心姜家的二姑娘,当初为什么不娶了她?”

花无庸被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说的愣住了。脱口回道:“哪有娶自己妹妹的。”

是的,在花无庸的心里,阿夏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是手中的宝贝,是记挂的亲人。

宋沉央一个白眼飘过去。对于花无庸的话,他不想继续聊下去了。就说道:“你此去浙江一带多有凶险。我看你路上也没带几个人,让我的人护送你过去吧。别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死在半道上。”

宋沉央是吃过一次这样的亏,才会想到这一层。

花无庸无比感激的谢了宋沉央。但还是推脱道:“赵老将军给了我十几人。足够。”

宋沉央摇摇头。上次去太原他带的十几人不也几乎全军覆灭吗。宋沉央不想和花无庸在这里掰扯,这才道:“给你就收着。这是命令。”

花无庸也不好推脱了。勉强收下了这份厚礼。

宋沉央冷漠地道:“你也不用客气。你是我推荐给皇上的,总不能还没到任上,人就死翘翘了吧。”

花无庸觉得宋沉央的话怎么那么别扭,但还是再次说了感谢了话。

宋沉央不耐烦地说道:“好了,赶紧走吧。”

花无庸这才上了马。他刚上了马,就从林子里,茶馆里走出三十多人。他们撕去了外面的便装,里面是清一色的黑衣。这几人一声哨子响,从四面八方跑来了很多的马儿过来。

花无庸看着刚刚还在茶楼里吃茶聊天的老百姓,顿时就变成了一个个武士,他有些不适应的看着他们。

花无庸道:“这家茶楼,我已经包了,包括橱子都是自己人。你放心。”

花无庸看着宋沉央,心里一片冰凉。这个人太可怕了。放心,他能放心吗?阿夏在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身边,真让人不放心。

花无庸问道:“王爷是早就知道了花某要见妹妹吗?”

宋沉央点点头。

花无庸又道:“您是从阿夏那里知道的吗?”

宋沉央点点头。

花无庸看着宋沉央想了好久才问道:“您这么关注我妹妹,是想从我妹妹那里,得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宋沉央看着屋檐下的雨丝,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刚刚站在窗户外的阿夏,他说道“你说的是那个传说吧?”

花无庸点点头。宋沉央不屑的笑了,道:“一个传说而已。别说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有宝藏又怎样。难道你也认为我没有实力挣得这个天下吗?或者你认为一个锦绣的江山是靠着金钱建立起来的?”

花无庸被问住了。

宋沉央道:“一个锦绣的江山,靠的是像卫青那样保家卫国的男儿,靠的是像张居正那样的宰相。靠的是一个完善的法制。”

宋沉央看着花无庸继续道:“姜大人的死,终究和我脱不开关系。或许我不去见他,他也就不会被人暗害。所以姜家与我,终究有些亏欠,我照顾一个老臣的后人,也是应该的,二姑娘在京城的安危,你也可以放心。”

花无庸听了宋沉央的话,心里只是稍微的踏实了一些。他不是那种别人一说什么,就相信的无知百姓。但是他还是客气的说道:“如此,就谢谢王爷对妹妹的照顾了。”

说着抱拳施礼告辞。马鞭一响。马儿欢快的在雨里奔跑着。

后面三十几个人,紧随起其后。

宋沉央看着花无庸走了,也上了马车。小路子和梁七跟在宋沉央的马车后面。

宋沉央靠在马车的车架上闭目休息。耳边传来小路子和梁七嘀嘀咕咕的声音。

小路子正在发牢骚:“王爷把身边一半的人拨给了那个花无庸,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梁七低声道:“这个花无庸可是王爷举荐的。这要是在路上给杀了。姜家姑娘不得恨死我们王爷呀。”

“啊?他是怕姜姑娘啊。”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是宋沉央在里边听得是真真的。他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当着他的面非议主子了。

不过,想想阿夏维护花无庸的样子,他还真的有些怕。宋沉央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这个姜家二姑娘还有多少这样的哥哥。

宋沉央闭着眼,听着窗户外的雨声。一个亲随回报道:“二姑娘去了大佛寺。”

“大佛寺?”宋沉央睁开眼,皱着眉头,想着她不回家,去那里干什么?

小路子赶到宋沉央的马车前殷切地说道:“想必是想要去大佛寺,给花将军祈福。”

宋沉央听了小路子的话,脸色黑沉下来,道:“女人事情就是多。”

小路子不怕死的问道:“那我们去吗?”

宋沉央一记眼光杀过来,小路子立刻畏缩下去。宋沉央这才道:“我也好久没有看阿修了,看看他去。”

几人这才向着山上走去。

按理说下着雨,上山是很不安全的。可是自从和花无庸分开以后,她的心里就一直不安。她想要去山上为花无庸祈福,希望他这一去平平安安。

阿夏和一干众人来到了大佛寺的山脚下。阿夏换上了木履鞋,在大秀的搀扶下向着山上走去。

没想到刚走了一段路,却看到再路上歇脚的元介。元介看到阿夏。皱着眉头问道:“下着雨,你来山上做什么?”

阿夏怕元介误会是来找他的。赶紧摆着手说道:“我是来给我一个朋友上一炷平安香的。不是来找你的。”

这话说的。让元介非常的尴尬。

阿夏也意识到了话里表达的意思有些错误。赶紧纠正道:“不是,那样。我是……”阿夏也说不上怎么说适合了。

元介看着难受的阿夏。心里暗自笑了。脸上还是紧绷着说道:“上香是欢迎你的。”

阿夏走到元介的身边,小声的说道:“我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去了浙南,我很担心。就想来给他在佛祖面前求个平安。”

元介点点头。

阿夏的声音更小:“然后再去看看你。”

元介的嘴角翘起。

阿夏看了看元介没有生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不会恼我吧。”

元介没有回答。

阿夏又试探地问道:“我们去后山喝茶?”

元介着看小心翼翼的阿夏,不忍心拒绝,这才点了点头。

阿夏不知道元介今天怎么这么好脾气。

她不知道的是,元介本来是想要假装没看到她,躲开的。可是看着雨中的阿夏,想着她冒着大雨来找他,心里终究是不忍心的。

所以,阿夏才这么偶遇到元介的。可是没想到,人家不是专程来看他的,只是顺道。

阿夏给佛祖上了一炷香。添了香油钱,就去了后山找元介。在后山的一个小屋子见到了正在煮茶的元介。

一进门元介就奉上了一杯热茶。看着阿夏湿了的裙摆道:“虽然是夏天,可还是容易伤寒,喝了这个。”

阿夏听话的接过茶水。边喝茶。边巡视观察这间屋子。这个屋子是元介经常住的地方。

屋子里的摆设虽然简朴,可是看到元介书写用的文房四宝和吃饭用的茶碗,就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不凡。

阿夏道:“这里倒是僻静。”

元介跟在阿夏的左右。他点点头。这也是他喜欢的地方。他喜欢一个人住在没有人打搅的地方。

阿夏看着书架的书,走过去。拿起了一本,是小时候他们一起看过的那本,阿夏摸着这个封皮,好像是回到了那个时候的桂花树下。元介站在阿夏的身后,也看着阿夏手里的那本书。

阿夏问元介:“不知道你看完这本书了吗?”

元介点点头。道:“看过了。”

阿夏道:“可以给我吗?”

“不可以。”元介从阿夏的手里拿过这本书。

阿夏本来想留作纪念,被元介从手里拿走,多少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