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龙烹凤》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异界重生 浩瀚宇宙,存在着两颗极其相似的星球,它们同样的蔚蓝,同样围着各自的恒星旋转运行着,看似毫不相干,却又如同孪生双子一般,遥遥呼应。

洪炎国,是其中之一星球上的国家,位于大陆最为平坦的地带,东临海,西依山,这里土地肥沃,四季分明。连续几任圣明的君主,招贤纳士,不拘一格收揽各界人才,使得各行各业也都得到了空前绝后的快速发展,原本富裕的洪炎国,也更加强大繁华!

皇城内各条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人们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才子佳人,琴瑟和鸣,吟诗作对;文人墨客,高谈阔论,意气轩昂:就连街头吆喝叫卖的小贩,都中气十足,志满气骄;各处莺歌燕舞,歌声飞扬!

高大宽厚的宫墙,隔离开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不同于外面的笙歌鼎沸,宫廷上方正笼罩着一片乌黑的的云层。

慈宁宫外,人群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外殿的红木雕椅上,坐了一位身着白衣蓝襟的俊朗男子,他眉头微簇,一动不动的盯着茶案上精美的花纹,不知在想着什么。

茶案的另一侧,坐着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孩童,他面如冠玉,似个精雕玉琢的瓷娃娃,身着黄色衣袍,上面栩栩如生绣着几条腾云驾雾的蛟龙。

孩子用黑溜溜的大眼睛,张望了望内殿,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这里面有几个是与他平时很玩的来,他想开口替他们求情,待拿眼窥视到对面男子冷若冰霜的脸时,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从内殿走了出来。

白衣男子看见了,急忙站起身。

不带他开口,老者躬身行礼:“皇上,定王!太后高烧已退下,已无大碍,想必马上就能醒过来!”

老者名为苏瑾,医术精湛,有“鬼手拉人”的别称,是早已故去太上皇拜把的异性兄弟,后期,诸侯叛乱,数次救太上皇于危难,晚年,太上皇赐赏良田千亩,金银万两,准许回乡颐养千年,并特赦免跪皇族的特权。

男子急忙扶他起身:“苏伯伯切勿行此大礼!这次太后病急,侄儿万般无奈,才敢烦劳您奔波千里,前来相救!”

苏老太医摇摇手,示意他不必客套,转而笑眯眯的望着,眼睛不断在自己身上转动的孩童,感叹道:“皇上也长这么大了!”

小皇帝狡诈的眨眨眼:“您就是苏老爷子?我听皇叔说过您和皇爷爷的故事!”

苏老人闻言,想起故去的好友,喉头堵塞,老眼泛起了些泪花,嘴里直道:“劳王爷皇上惦记!劳皇上惦记!”

定王见勾起来苏老人的心事,忙笑道:“苏伯伯,小侄已在府内准备好客房,备下酒菜,请随侄儿移步舍下!”

苏老人一听有酒,硬生生收回眼眶的泪水:“可是有桃花酿?”

定王点头:“有!就埋在后院!”

苏老人脸上乐开了花:“几年的?”

“五年!”

“甚好!”

小皇帝见两人说走就走,在后头跟着走了几步,委屈地喊了声:“皇叔!”

定王回头望了他一眼:“太后还没清醒,皇上还是守在这里为好!”

小皇帝指着地上跪着的宫人,说道:“那他们呢?”

定王扶着老人接着往殿外走了,临踏出门槛,头也没回道:“等太后醒了,让她自己决定怎么处置吧!”

小皇帝李白眼巴巴望着他们消失在视线里,他盯着内殿看了一会儿,里面静悄悄的。

他想不明白一直打扮的花枝招展,趾高气昂的母后,怎么会忽然有一天就病倒了,母后一直待他很是冷淡,除了要利用他的身份接近十一皇叔,她从来不会轻易靠近他,关心他。

小李白虽然刚刚五岁,可到底是宫里长大的孩子,又久居高位,哪有不深谙世故之理,他自知母后每次接近都是另有所图,还是止不住对母爱的渴望。

不知从何处传来蛐蛐的鸣叫声,李白的两只耳朵动了动,他站起身来,朝内殿走去,纱帐后的玉塌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她双目紧闭,脸颊红润,熟睡了一般。

小李白想伸手摸摸这张熟悉的脸,想起什么,又把伸出的手缩了回去,他回到外殿,在之前的座位上,重新端坐好。

又连传来几声蛐蛐叫,李白动了动身子,再次把目光转向内殿。

突然,蛐蛐们似乎约好了比赛一般,叫声此起彼伏传起来,小李白抓了抓耳朵,蒙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跪着的宫人面前,挥挥手:“你们都起来吧!在这里好好伺候着!李四,王顺,你们随我出去,去后殿给母后祈福!”

早已麻痹了半边身子的宫人们,急忙领旨谢恩。

李四和王顺拖着麻木的双腿,一瘸一拐的跟在小皇帝身后,奔着后花园方向去了!

微风夹带着一股好闻的花香,轻轻拂过马小果的发丝,似千万双调皮的手,轻挠着她熟睡的面颊。

太阳从正空移到了西边柳树梢上,沉睡着的人,也终于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小果被突兀地闯入眼帘的大红色刺伤了双眼,她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慢慢,她又尝试着睁开,这次眼睛适应了一些,才发现红色的是幔帐,刺眼的是上面用金线绣着的凤凰牡丹!

这是哪里?

她用力想了想,忙完爷爷的葬礼,她的头一直胀痛不已,晚上,回宿舍吃了两片安眠药,她就早早睡下了。

再后来,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面有爷爷,还有许多穿着古代服饰的人!

梦里的场景,都是零碎的,模糊的……

“还是在梦里……”她想着,头有些发晕,又闭上了眼。

“可是醒了?”

“还没有呢,要不要再去定王府请苏神医?”

“定王吩咐过,没有紧要事情不要过去打扰,再等等看吧!”

小果听见有细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传进耳朵。

雅丽又在看宫斗剧了!

小果这样想着,她的耳朵被迫听了一会儿,慢慢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人所说的语言,与她接触的所有种别都不同,可,可怕的是,她竟然全部能听懂她们在说些什么!

她忽的睁开了双眼:难道不是梦?

她伸手狠心拧了自己一把,尖锐的指甲刺伤肌肤,疼得她不由惊呼出声音,诧异的抬起手臂。

一双手指白嫩纤细,修剪的长长的尖尖的涂着蔻丹的指甲的手,被举到眼前!这不是她原本的手!

小果的叫声戛然而止,她僵硬的活动了一下手指,她能支配的确实是这双手!

见鬼!她猛地坐起身,惊恐的环视着四周:刻着精美龙凤嬉戏的屏障,糊着壁纸的红木镂空窗子,窗旁的几案上放着一架古琴,琴前摆着精雕细琢的白玉锦面长凳。

富贵,奢华,古色,古香,但绝对不是自己的宿舍!

到底哪里出了错?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果的太阳穴快速的跳动着。

她的惊呼声,引起了正在谈话人的注意,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至。

几个身着彩衣古代人装扮的女子,拉开大红色的纱帐走了进来。

她们看见小果,面露喜色。

“太后娘娘醒了!”

“太好了!娘娘总算醒过来了!”

“快去通知皇上!”

“我去找王嬷嬷!”

“快去打水!”

小果张大嘴巴,惊讶地望着她们狂喜着四处忙活。

等到众人散去,身边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立在原地的小丫头时。

小果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那个,请问你们是在拍戏?”

出口的语言和软糯的声音,把小果自己惊呆。

小丫头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不断磕头:“奴婢该死!请太后娘娘降罪!”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定王李毅 小果被生生吓了一跳。

她手忙脚乱的从塌上爬了起来,过去扶她:“这也太逼真了点吧!哎呦,这么敬业,你,你先起来吧,再磕下去,该磕破头皮了!”

直到小果保证恕她无罪,小丫头才心惊胆战地立在墙根,垂着头一抽抽一抽地盯着脚尖。

小果欲哭无泪,再也不敢开口询问,心里抓急的快要发疯!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穿越?这又是哪个朝代?看她们的服饰,又不像任何一个出现在历史河流里的朝代!

小果还在惊雷中未回神,一声粗厚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哎呀!我的太后娘娘,您身子没好利索,怎么下塌去了?”

小果吓得打了个哆嗦,回头看见,一个老嬷嬷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小蹄子!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娘娘到塌上去!”老妇人狠狠的瞪了立在墙根的小丫头一眼,自己已经伸手搀住小果胳膊,把她轻而易举的拥到床上。

马上,又有宫女端着洗漱用品进来。

小果犹如布偶一般,任由她们擦拭双手脸蛋,又在嬷嬷的提示下,漱了漱口。

事毕,嬷嬷一边重新拉过锦被给小果盖好,一边问道:“娘娘昏迷了这么久,一定肚子饿了吧?让厨房准备一些吃食,可好?”

小果肚子适时的咕噜了一声,经她一提醒,顿时觉得饿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急忙点头:“来盘酱肘子!再来碗米饭!”

嬷嬷一怔,奇怪道:“何为酱肘子?”

小果“啊”了一声说不话来。

嬷嬷笑道:“娘娘定是烧迷糊了,还没回过神来,您肚子空了这么长时间,要吃点容易消化的才行,来点银耳粥可好?”

小果点点头,决定没弄清楚状况之前,还是不要开口为好。

不多一会儿,嬷嬷领着几个宫女,提着食盒回来了。

有嬷嬷的暗中提醒,总算没弄出大乱子,等到用过膳,众人退下。

本打算好好思考一番日后人生的小果,脑子里想着“粥炖的火候不够”,下一句还未来得及想出,困意排山倒海地袭来,她只能顺从着,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定王府内,定王李毅和苏老,隔桌相对而坐。

李毅替苏老把酒杯倒满。

苏老把鼻子靠近酒杯,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赞道:“好酒!”

李毅再替自己酌了一杯,举起酒杯笑道:“苏伯伯,这次劳您费心了,侄儿敬您一杯!”

苏老也不推辞,一饮而尽,笑道:“好酒!够劲!”

几杯下肚,酒气微醺,苏老人乜斜着醉眼,笑道:“定王,咱不论官衔公事,单谈私情,贤侄儿你看老大家小白都这么大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家,给我找个侄媳妇生个孙娃娃啊?”

李毅跟故去的皇帝李绅为一母所出,兄弟二人年纪相差了七岁,性情也相差甚远。

李绅自恃多情,宫里美人千人,宫外桃花依旧笑春风,可惜直到他身体垮掉,当时还是丽妃的太后,才为他诞下皇子李白。他临终前本意把皇位传给皇弟李毅,可惜李毅死不从命,只得改立幼子,由皇弟协助处理国事。

李毅与兄长在这方面截然相反,他自小最是厌恶宫中女人的勾心斗角,这种厌恶愈演愈烈,乃至长大成人以后,丝毫无意接近女色,现虽已二十好几,王府内连个女眷都不曾有过。

长兄如父, 李绅在世时为此事绞尽脑汁,威胁苦情计无用,就连用药这招都用过,怎耐李毅闻到女人身上的胭脂气味呕吐不止,束手无策,最后只得作罢,随他去了。

渐渐,宫内外有小道儿消息传开,玉树临风,文韬武略的定王,不喜女色,好男风!

此事渐渐传到李绅耳朵里,龙颜大怒,斩了几个舌根最长的,才平息收敛了一些。

李毅偶尔听说此事,倒是不甚在意,有时候就连他自个儿都会怀疑,自己在那方面是不正常的!

况且,常年驻守边疆,京城的事情于他无碍,比起做个锦衣玉食的王爷,过着规矩礼节繁琐的生活,他更喜欢跟战士们杀敌守城,对酒当歌,来的快意!

自李绅离世,世上已鲜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此事。

如今苏老酒后故事重提,李毅不由想起故去的兄长,心头一热,眼睛有些模糊起来。

他作无可奈何状,苦笑求饶道:“苏伯伯,咱不提这事儿,可以吧?似您一般终身不娶,无牵无挂,岂不也是肆意洒脱的很?”

苏老急忙摆手,划清界限:“别拿我比!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有妻子的人,她虽然走的早了一些!”

李毅见苏老露出怀缅之色,知道是翻过自己那事儿的时机来了,连忙假装一脸好奇的问道:“苏伯伯,再讲讲您和奕儿伯母的故事好吗?”

苏老盯着手中的酒杯,目光似乎游离到了遥远的时光里,他缓缓地说道:“她跟我是同门师兄妹,师傅命我俩下山义诊,正是胡山发生大瘟疫那年,唉,成千上万的百姓死于这场瘟疫,那些染病死去的人,尸体都被堆放在野外,专门有人负责焚烧。死者实在太多了,整个胡山城内外都飘荡着烧肉的焦糊味儿!奕儿眼看人们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心急如焚,不惜偷偷亲身试药,最终,解药是研发出来了,百姓也得救了,她却也因此伤了身体,落下病根,英年早逝!奕儿是女中豪杰,侠义心肠!我枉费身为男子,论人品,论胸怀,是远远比不上她!对了,你父皇那年,正好也被派到胡山那里,控制疫情,我们就是那时候结识的!”

李毅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提起酒壶,悄悄又替他把酒杯倒满。

“哎?等等——”苏老没有向往常那样把故事讲完,他用手压住酒壶,翘着胡子笑骂道,“你小子又想转移我注意力,差点找了你的道儿,现在谈的是你的事情!”

“绝无此意!绝无此意!侄儿一直向往的就是对您和奕儿伯母的感情,心心相印,两情相悦,至死不渝!实乃我辈之楷模!娶妻当娶知心人,和如琴瑟,相濡以沫,哪能随便凑合一辈子过呢,苏伯伯,您说是不?”

苏老又忆起往日情深,动容点头叹道:“你说的也不错,琴瑟和鸣,方能美满!”

“只是,”他转而语气一变,接着说道,“这二十多年,贤侄你从没遇到一个心动的姑娘,难不成?”

苏老倒吸一口气,盯着李毅细细端详起来。

御敌千万,面不改色的定王李毅,被苏老头看得全身发毛,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摸起酒杯,尴尬得抿了一小口酒。

“你等着。”苏老突然说道,他站起身,来到放着行医箱的柜子旁,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阵子,拿着一个棕色的小瓷瓶,回到座位上。

“一日一滴!饭后服用!”他把瓶子扔给李毅。

李毅惊讶的接住:“这是?”

“秘药!”苏老头探身附到他耳边边,悄声说道,“服用一个月,保准管用,不信找个姑娘试试!”

竟是壮阳之药!

饶是脸皮厚如李毅,也不由俊脸涨得通红,他觉得手中的瓷瓶变得烫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这,苏伯伯,我用不着……”半天,他呐呐说道。

苏老头小眼睛里透出一股精光,快速的扫视他尴尬部位一眼,奸笑道:“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妙药,用过几次,你就知道它的好处了!!哎呀,不用感激伯伯,我能替故友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李毅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单邀跟这老头喝酒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百花会 小果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清晨,方醒来。

屋内点着不知名的香料,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小果揉了揉眼睛,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做着各式各样奇怪的梦,梦里有幼年就离世的爸妈,有刚刚去世不久的爷爷,有背叛她的闺蜜和男友,还有一些看不清长相,衣着怪异的人们,围绕在她身边不停地说着什么!

小果一动不动地躺在塌上,盯着火红的幔帐发呆,她还记得梦里爷爷对她说:“小果呀,既来之则安之,安生呆着吧,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

小果向来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那个世界已经没有至亲挚爱的存在,已经没有也留恋不舍的东西,所以,对于灵魂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件事情,她欣然接受,没有排斥难受的感觉。

她还在努力想着爷爷后面还说了些什么,突然听见幔帐另一侧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接着有个略显尖锐的嗓音低声问道:“王嬷嬷,娘娘可是醒了?!”

这声音!太监?小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娘娘身体尚未恢复,昨儿早早睡下,连晚膳都未曾用,还望公公们见谅。”是那位老嬷嬷小声说道。

“奴才们多等一会儿无妨,,只是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只怕太皇太后那里怪罪下来,不好交代啊!”

太皇太后?小果急忙爬起身,她都忘了关心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了,他们叫她“太后”!那太皇太后就是她的“婆婆”了?

等等,太后?!难不成她已是生了孩子的半老徐娘了不成,苍天呐,这个意识让她有些崩溃!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四处翻找可以照出影子的东西。

幔帐被人拉开,小果回头看去,只见昨天那位老嬷嬷,和几个身着紫红色宫袍面白无须的太监,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hi~各位好!”小果冲他们挥了挥手,打招呼。

见大家没反应,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衣衫凌乱,披头散发,赤着脚站在地上。

她朝他们咧嘴笑了笑,单脚跳到床边,把绣花鞋趿拉在脚上,接着四处翻找起来。

王嬷嬷最先反应过来,她朝着几位太监赔笑道:“太后娘娘这次烧得太严重,兴许脑子,脑子还未清醒,见笑见笑了!”

几位太监陪着干笑了两声,认同的点点头。

王嬷嬷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她很快镇定下来,对太监们笑道:“几位公公请移步外殿,待太后娘娘稍作梳洗,再去接懿旨。”

转头,她又吩咐站在旁边的小太监:“小池子,快领着公公们找地儿坐着休息会儿,拿些茶水点心吃着,暖和暖和身子!”

送走了几尊“大佛”,王嬷嬷疾步走过来,半拉半拖把小果按在锦凳上坐好:“我的祖宗,您可算醒了,刘公公他们可在外面可等了一阵子了,我好说歹说才留住,让他们空着手回太皇太后那里复命,往后还有咱好日子过嘛!”

她冲外喊了一声“娘娘醒了!”

不多时,有几个宫女捧着水盆毛巾痰盂等涌了进来。

“嬷嬷,有没有镜子?”小果扒拉开捂在脸上的热毛巾,问道。

“娘娘!您不会真不记得了吧?”王嬷嬷睁大了眼睛。

“这,我最近老觉得头乱哄哄都,很多事情都记得不甚清楚了!”小果艰难的咧嘴笑了笑。

“前阵子发这麽高的烧,也难怪脑袋会烧迷糊了!您呀,前两年老是做恶梦,梦见镜子里有脏东西,就把慈宁宫所有镜子都撤掉了!”王嬷嬷笑道。

“啊,啊!是有这么回事!”小果急忙恍然大悟地样子,笑道,“只是嬷嬷,此一时彼一时,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忌讳这些了,再把镜子们请回来吧!”

在场的宫女闻言,想起五年前发生的事情,集体打了个寒颤。

王嬷嬷极快地瞪了她们一眼,从容的把粉抹到小果脸颊上,恭敬回道:“遵旨!奴才这就命人,把撤回去的镜子搬回来!”

“对了,把水盆给我!”小果眼睛一亮。

端着水盆的宫女,走到小果面前。

小果深吸一口气,朝水里望去,只见里面隐约有个人影,看不甚清除长相,她死心了,老实地坐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布,心里却像猫抓的一样,痒痒地。

小果脸上被涂抹了至少五层香粉,头发被挽成高高的鬓角,戴上凤冠,身披着大红色金凤官袍,被众人拥到了外殿。

正在偏厅吃着点心的太监们,听闻太后出来了,赶紧拿茶水把嘴中食物灌了下去,摸摸嘴巴上的碎屑,赶了过来。

他们先跪地向太后请安,又爬起身来,昂首挺立。

这回轮到小果这边跪了,王嬷嬷把小果按在地上跪好,姿势给摆正,自己也麻溜的跪在一边。

小果心里嘀咕:封建社会就是麻烦,看看,时间都浪费在行礼下跪上了,你跪我,我跪你,这下倒是扯平了!

那位看起来最有气势的太监,从衣袖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张褶皱的纸,清清喉咙尖声唱到:“太皇太后懿旨,适逢阳春三月,阳光明媚,百花传香,最是一年春好处,才子佳人,良辰美景岂容辜负浪费?故,特命太后挑选良辰吉日,把荒废耽搁五年的百花会,再重新举办起来,不负春光不负佳人,钦此!”

小果忍着笑,接了“圣旨”。

她站起身,想起电视剧中的场景,扭头悄声吩咐王嬷嬷,取些好处给太监们。

太监们脸上笑开了花,他们还从没因为来慈宁宫跑腿得过好处。

暗暗掂了掂手中的金豆子,宣读口谕的那位太监,想了想,谄媚地笑道:“太后娘娘,别怪奴才们大清早的过来恼扰,太皇太后昨儿半夜醒了,就说梦见太太上皇,责怪她不安排妥当定王的婚事,这不有人提起百花会的事儿,她就上心了,让咱家们急着过来传旨!”

小果笑着点点头。

另一位太监不甘落后,接着说道:“太皇太后就是为了替定王相看定王妃,才举办宴会的,太后娘娘只要给适龄的官家小姐下道帖子,小姐们参加的人越多,太皇太后指定越满意,花会内容都是次要的。”

又有太监急忙说道:“可不是,百花园内的花儿,正是开的浓欢的时候,这时候举办百花会,最合适不过。”

“太后娘娘,奴才对于宴会场地布置略有些经验,有什么需要奴才做的,尽管吩咐!”

“太皇太后相当看重这次宴会,光是写这张懿旨,就花费了三四个时辰,太后娘娘可千万不让太后太后失望!”

“可不是,老祖宗改来改去,从昨儿午夜写到今儿天亮,辛苦至极啊!”

“太皇太后最喜欢听曲儿,奴才可以带几位嗓儿身手都不错的戏子过来,给您过过眼。”

“宴会的吃食饮品也得精美讲究才行,太后娘娘,奴才认识几位厨艺高超的大师,您需要就吩咐声儿!”

太监们争先恐后的提议献策,一位口吃不甚流利的太监,插不上嘴,憋红了脸,等到大家七嘴八舌,搜肠刮肚把能说的都说完了,他连说了几个“对,对”作了结尾。

小果笑眯眯地接纳了大家全部的建议,并让人做好记录。

太监们都得到了肯定,心满意足地回去复命了。

小果揉着叫了好几遍的肚子,坐在餐桌前,开始用餐。

早餐是两个甜的发腻的豌豆包,白水煮肉,一碗梗米粥和几个腌菜。

小果皱着眉头,盯着碗里的粥,手中的银勺不断搅动着,火候太大,米香全无,难以下咽!

可怜她一代美食世家的传人,竟要如此吃食,这一刻,小果决定马上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厨房!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小皇帝李白 百花园修建在皇宫繁花锦簇的后花园旁边 ,院子种植了各类奇花异草,还有大片大片的果树,先帝在世时,最喜欢在此处饮酒作诗,身边围绕着燕瘦环肥,红袖添香,好不惬意!

先帝故去,这里也从无尽的喧哗热闹中解脱,恢复了大自然的安谧, 只有风穿过桃林发出的“窸窣”之声,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打破这种宁静。

马小果躺在竹藤椅上,手握一把镶满宝石的靶镜,紧紧盯着里面的自己,乍一看五官未变,再一看,就会发现:眼睛更大了一些,眼角微扬了一些,鼻子更挺了一些,嘴巴更小了一些,下巴更尖了一些!

这些整容般升级的变化,让原本俊秀的面孔,变得光彩夺目,灵动艳丽起来。

小果咧嘴一笑,镜子里的人也抿嘴一笑,笑靥如花,倾国倾城!

小果被镜里的美人迷晕了头,赶紧放下镜子,乖乖躺好,闭目回神一阵子。

过了一会儿,她再一次拿起镜子…

这样的动作反复十几次以后,小果叹气,似乎放弃了些什么,也欣慰的接受了些什么,她呆呆望着头顶竞相绽放的桃花,心头萦绕着一片茫然的大雾,时浓时淡。

搁在之前,面对如此一片花海,她最先想到的肯定是一块块桃花饼,桃花糕…可现在,这份茫然使得她似乎对美食的态度也淡漠了许多!

用过早膳,身边女官汇报到,在她昏睡时,小皇帝过来探视了几趟。

小果终于彻底有了真实的感觉,开始慌乱不安起来,她原来真的突然间,已经有了个五岁的儿子,这不是梦境!

她真的慌了,亲密如母子,一定很容易露出破绽吧!如果小皇帝发现她是“冒牌货”,她会不会被当成妖怪,被人烧死?!不能相见!不能相见!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恐惧和威胁,借口替百花会察看场地,把侍从留在院外,躲进了百花园,当起了鸵鸟。

小果举着镜子,端详了半天这张脸,想象着小皇帝可能的长相,突然,她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这副身体是小皇帝的娘亲不假,而她自己现在就是身体的主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并不能算假冒的!如果一口咬定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他们也应该无可奈何吧!

对!就这么办!假装失忆!死不改口!

小果对着镜子里的美人点点头,想出来应对小皇帝的办法,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这一瞬间,小果也从心底接受了有个儿子的实现,想到有个骨肉相连的至亲在这个世界上,她内心隐隐有些雀跃,此刻,又恨不得立马见见他!

与此同时,她的身份被彻底转换成母亲,开始替幼子谋划起将来,甚至幻想出母子俩人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慷慨激昂画面。

皇帝儿子只有五岁稚龄,还只是刚断奶水的娃娃,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被挟持听政,没有威风权利可言!

她已从宫人口中听到,真正大权的掌握者,是先帝的十一弟-她的小叔子-成王李毅!

可气的是,她竟然被“婆婆”命令着,给霸着儿子皇权的人当媒人!

哼,她马小果会傻到再给对手,找个贤惠美眷作帮手吗?

小果恨恨地磨了磨牙,定王啊定王,有我在,你休想如愿!咒你娶个智障“无盐女”,不给你挑个“如花”当王妃,算我马小果没能耐!

小果阴险的笑了笑,心中阴霾一扫而光.

熊熊斗志在燃烧,小果从躺椅上一跃而起,放眼望了望花海,决定四处转转,研究一下身边的环境,琢磨一下怎么能让母子过得更舒坦,顺便研究一下出宫的路线,让她一辈子乖乖呆在如笼子般的宫里,她是绝对不从的!

眼里划过一丝狡诈,她朝院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扭身闪进桃林,沿着林内弯弯曲曲的小路慢慢的走去。

天气温度刚刚好,幽幽的花香阵阵传入口鼻,沁人心甜,小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

隐约有流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果凝神听了一会儿,喜道:“有河,甚好!”

此时,受到小果“诅咒”的洪炎国真正的掌权者——定王李毅,正在埋头奋笔疾书,批阅着奏折。

苏老头还霸占着他的书房搞“药物研究”,李毅怕看到心爱的书房变得狼藉不堪的场景,会忍不住对他犯下什么“不可原谅的罪过”,今日下了早朝,他没有像往常一般,让人把奏折搬回王府,而是选择留着宫中。

把最后一个批阅好的折子,准确无误稳当的扔到高高的“奏折塔”上,他伸展了一下发酸的筋骨,接过太监捧过来的参茶,一饮而尽。

太阳已跳得老高,庭前燕歌莺语不断,李毅信步走出议事阁,望了一眼被宫墙高楼隔的方方正正的蓝天,天空中毫无防备的变幻出一个小小的影子,按按发涨的太阳穴,他轻叹一口气,认命般朝皇帝的居住的福宁宫走去。

他的皇帝侄儿——李白,据说因为孝心所致,昨儿夜里连跑了几趟太后的慈宁宫,生生受了寒气,托小太监给他传话,不能参与早朝了。

其实,凡事由他这个皇叔顶着做主,五岁的娃娃除了做个样子端坐在龙椅里,也给予不了什么决策。

但李毅还是坚持让他跟着上朝,他觉得潜移默化耳濡目染,对李白的日后掌权,终归是好处的。

等这小子长大了,我就可以甩手逃离这里!李毅每次批阅奏折时,都会给自己打打气。

可是,五岁的奶娃娃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独当一面?李毅又叹了口气。

想起这淘气包,他脑仁不禁一阵涨疼。

离福宁宫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一阵小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就急冲冲的刺进耳朵。

李毅剑眉微蹙,早有机灵的小太监,跑着提前去打探消息了。

不一会儿,小太监回来汇报,小皇帝吵着不肯吃饭。

李毅大步流星,踏进内殿门槛。

小皇帝李白正在地上打滚撒泼,哭嚎的起劲,奶娘许氏忙前忙后走动着,一面怕小主子不小心磕着碰着,一面捞出浸在温水里的汗巾,拧干擦拭小皇帝根本就没有眼泪可流的小脸蛋。

宫女太监们束手无策站了一地,立在一旁。

“皇上!你贵为九五之尊,躺在地上,成何体统!”

一道冷冽醇厚的男声,自殿门方向传来。

屋内众人闻言,连忙行礼请安,心里如卸重负的松了口气。

小李白一听闻这声音,却如惊雷贯耳,脑子里一个激灵,他胖胖的小身体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 ,摸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扬起一个笑脸道:“十一皇叔,你怎么来了?”

“哼!”李毅瞪着这个白嫩嫩的团子,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我听闻皇上身体欠安,过来瞧瞧,如今看来,皇上的精神不错啊,去国子监书院读书,应该不成问题吧?”

“哎呦,皇叔我的头又开始晕了!快,奶娘,扶朕到床上躺下!”李白一听读书,两手抱头,摇摇摆摆的扭动起来。

李白不太喜欢自称“朕”,可是帝师不让他说“我”,说不合规矩,不成体统!李毅本就是不受束缚的性格,自然不在意侄儿的这些细节。

李白见皇叔没有反对,在帝师不在的时候就大着胆子说“我”,在帝师面前改称“朕”,帝师发现后,改正无数次无果,只好放弃,渐渐,小皇帝李白竟养成了一句话里“我”“朕”穿插的说话现象!

奶娘垂着头站着没动,李白火速瞄了一眼李毅,见他凤眼微眯正盯着自己,一股强大的危险的气息,自他为中心蔓延开来。

李白暗道:情况好像不太妙,皇叔看来真的生气了!

眼珠转了几圈,顶着头顶巨大的压力,李白慢慢的挪到李毅身边,伸出白白胖胖的小爪子,扯着对方的衣袖摇动着,嘴里奶声奶气的撒娇道:“皇叔~我确是身体不舒服~不信你问问太医,药还在煎着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德太后 李毅低头望着这张粉嫩的小脸,大大圆圆的眼睛已弯成月牙,嘴角努力上扬咧着,露出白白的乳牙,挂着明显的谄媚的笑容,心中的怒气不觉已消了大半,语气却依然冰凉:“皇上生病不好好躺着,为何跟奴才们闹腾起来?”

“这帮坏东西趁我生病欺负我,只让朕喝粥吃青菜,不让吃肉肉,身体怎么能抵抗寒气!我都快变成兔子了!朕可不是兔子!朕是男子汉!吃肉的男子汉!不让吃肉还不算,更可恨的,朕最喜欢的粘糖也不让吃了!朕可是天子,连粘糖都吃不得!天理何在!”小皇帝小脸涨得通红,口齿伶俐,越说越急,越急越气愤,最后一句更是喊得气势十足。

他见李毅没有开口搭话,垂下眼皮眼珠咕噜一转,再抬眼泪水已的溢满眼眶,小嘴一撇,抱着李毅的大腿呜咽起来。

“十一皇叔,朕还想早些养好身子,早点长高长大,替皇叔分忧解难呢!可恨他们如此居心叵测,他们……”

只见他小嘴一张一合,把这群“欺主”的奴才说的人间稀有,哭诉自己作为一位一国之君,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鼻涕眼泪配合着不尽的流着,眼珠忙着滴溜溜转个不停,暗暗偷瞄着对方的神情——以便随时改变作战策略,末了以“您可得替朕做主,严惩这帮奴才啊!”收尾!

听的在场的宫人,个个听得义愤填膺,几乎忘了他们就是小皇帝口中的“恶奴”。

李毅忍着笑看着他表演完毕,才漫不经心配合的说道:“竟然这帮奴才如此胆大妄为,把他们拉出去杖毙,皇上意下如何?”

宫人闻言,才回过神,心惊胆战一齐跪地求饶。

“不,不用杖毙,皇叔,让他们日后不要再克扣我的吃食,以前的事情,朕大人有大量,就不追究了!”李白急忙说道。

李毅忍住嘴角的笑意,对宫人们道:“如此,皇上果真圣明!你们,还不快谢皇上不杀之恩,将功补过,赶紧服侍皇上用餐去!”

宫人纷纷谢恩,把桌上冷掉的饭菜撤去,换上温热的。

李白望着桌上并未改变的蔬菜粥,才突然发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他正歪着小脑袋努力想着。

只听十一皇叔弯腰附在他耳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给皇上吃食油腻,是我吩咐他们的!”

“啊?”小皇帝闻言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仰头望着他。

李毅把腿从这个小戏精怀里抽出,嫌弃了望了眼,衣袍上面沾着的鼻涕和眼泪,接着说道:“皇上前儿些日子肚子疼,昨儿,苏老给你诊脉,说皇上是因为平日油腻东西吃太多,消化不良引起的肠胃不适,需要戒油戒肉,多食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至于粘糖嘛,我听说皇上连续几夜,因为牙疼睡不着觉, 是不是真的?”

“哪,哪有此事?”小皇帝低下头,回答的有些底气不足。

“我记得你苏爷爷说过,吃太多糖,牙齿也会变成甜的,这种甜甜的牙齿里会产生一种吃牙的虫子,只要人一直吃糖,它们就一直啃牙齿,不吃个精光不罢休。小孩子牙齿疼哪,多半就是长了这种虫子!哎呀,皇上没有牙疼,真是太好了!”

小皇帝不由打了个哆嗦,胖乎乎的小手不自主的捂到嘴巴上,盖住牙齿,怕被吃牙的虫子看到似得,小脸变得煞白。

李毅假装没看见他的异常,转身朝门外走去,临跨出门槛,头没回又补了一句:“听说呀,王尚书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吃糖!”

王尚书五十岁左右,鬓发犹黑,可惜牙齿所剩无几,只能喝粥吃些半流动食物饱腹度日。

小李白身子一晃,瘫坐在地上。

旗开得胜,成功教训完小皇帝侄儿,李毅只觉神清气爽,他摸摸衣袖里的锦盒,里面有苏神医配给太皇太后的养生药丸,信步朝着福寿宫走去。

太皇太后诵经,为防止被打扰,宫人都被撵到外殿。

内殿,所有的桌椅装饰品,清一色为黑檀木所制,香炉里安神好闻的线香,散发出一丝丝一缕缕变幻莫测的形状。

一身黑底金丝绣凤宫装的德太后,正戴着金边眼镜,依在锦椅背上,一手拿着翻《查字谱》,一手拿本经书,昏昏欲睡。

如今这位太皇太后,并不是李毅和李绅的生身母妃,他们的生母刘皇后,热衷于拉帮结伙参与宫斗,在李毅三岁那年,心力衰竭死于非命,兄弟二人被交托于,和刘皇后感情颇好的柳贵妃抚养。

柳贵妃无子无女,对兄弟二人抚育还算上心,在李绅登上皇位以后,不但追封了生母刘皇后个“仁太后”懿号,又封了柳贵妃为“德太后”,搬至福寿宫。

殿外的太监尖着嗓子喊着“定王驾到”!

德太后猛的磕了一下头,清醒过来,她急忙拢了拢发髻,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急着把《查字谱》塞到座位底下藏好。

一个眨眼的功夫做完这些,她身子端坐好,认真的盯着经书,试图把每个不认识的字都端详一遍,还故意翻了两页。

李毅进门看到的,就是太皇太后潜心读经的画面。

他躬身道:“给母后请安!”

德太后这才吃惊的抬起头,摘下眼镜,合上经书,惊喜笑道:“定王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快平礼!”

李毅把锦盒掏了出来:“苏老炼制了几副养生药丸,托我给母后送过来。”

“什么?!苏瑾,他,他让你送过来的?”德太后猛地站起身,激动道,就连藏着的《查字谱》掉到地上,都没有察觉。

李毅点点头,把锦盒捧到她面前。

德太后颤抖着双手接过锦盒,两眼蒙了层雾水。

李毅有些吃惊德太后的反应,他是第一次从苏瑾那里提到德太后,也从未见俩人平日有何交集,不知他们之前究竟有何过往。

作为晚辈,他不方便开口询问。

德太后紧紧把锦盒抱在怀里,“苏瑾,他怎么说的?”

“苏老,让我转告您,过去的就让它去吧,人生苦短,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

“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德太后呐呐说两遍,眼泪似开了闸,涌泄而下。

李毅默默站在一边等着,他看着地上的《查字谱》欲弯腰捡起,又马上止住身形,假装没看到,等到太后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掏出帕子慢腾腾地递了过去。

德太后挥挥手,没有接过来,只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锦帕,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说道:“母后知道你爱干净的很,别人碰过的东西,就不会再用了,你还是留着这轻云纱帕子自己多用几次吧!”

这轻云纱产自彩云国,为世间罕有布纱,此纱冬暖夏凉,入手轻薄柔软,且自带清香,是彩云国的国宝。

几年前,彩云国主派人来洪炎国求娶和硕公主,送来的聘礼中,就有一小块轻云纱,后来,李绅把这块纱布赐给了李毅。

李绅过世后,李毅把它做成帕子戴在身上,也算是对亡兄的一种思念吧!

李毅笑笑,把帕子塞回怀里。

德太后重坐回锦椅,一边把地上的《查字谱》偷偷用脚踢到桌底,一边说道:“你忙去吧,母后单独静静!替我跟苏瑾,说声对不起!”

李毅口里应了声,目不斜视地朝外走去。

“等等!”

只听德太后突然在身后叫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流言 李毅转过身来,看见德太后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她和蔼可亲地笑着问道:

“定王可有喜欢的姑娘?”

李毅微微一笑:“母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德太后长叹一声:“作母亲的哪有不关心自己孩子的?你和你皇兄虽然不是本宫亲生,但本宫一直把你们视如己出!本宫这心里啊,老记挂着—”

李毅见她提起往事,又想来一套惯用的伎俩“一诉苦,二煽情,三强求”,急忙制止道:“您和皇兄都答应过,不再插手本王的私事!”

自从李毅那年战场归来,德太后就对他爱护之中,隐约添了些畏惧,见他自称“本王”,知其动了怒气,态度不敢强硬,干笑道:“看看,一说这事儿,就着急了!母后只是随口一提,没有非逼你娶妃的意思。”

李毅见她放过了此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觉语气也缓了下来了,道:“母后对我们兄弟的恩情,儿臣自当永记于心!”

德太后叹气道:“你能了解母后的一片苦心就好!”

李毅问道:“母后,可还有其他吩咐?”

德太后拍拍脑袋:“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儿!人上了年纪,脑袋里就成了一团浆糊,不灵光了!”

她找了半天,才从一卷经书里翻出一张叠好的字条,递给李毅:

“有空去你皇嫂那里一趟吧,百花会关系到皇家的颜面,你们商量一下,凡事给她提个醒!交给她自己办,我还真不放心!把这个也带给她!”

“百花会?”李毅惊讶道。

“是啊,这是洪炎国的传统宴会了。前几年,因为你皇兄的仙去,耽搁了下来,也该重新举办起来了!说起来,本宫和你们母后,就是在百花会上相识的呢!她身着一袭红色衣衫,美得跟仙女下界一样!本宫当时恍惚地想着,世间则会有如此绝色女子!谁想到,我们的命运日后会纠缠在一起。”德太后沉溺在往事中,眼角带着笑意。

“能结识您,是母后的幸运!”李毅叹道。

德太后摆摆手:“去吧!本宫老了,已顾不了那么多事,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李毅知道,她到底因娶妃的事情,生了闷气,但在这件事上,他无法做出妥协,暗叹了口气,他恭声道:“母后保重身体!儿臣,告退了!”

看着李毅离去的身影,德太后朝着皇家祠堂方向拜了拜,说道:“先帝,刘姐姐,对于定王的婚事,本宫已经尽力,也无能为力了!他日阴间相见,你们可别怪我啊!但愿百花会上,有入得他眼中的女子出现吧!”

许久,她起身目光投向桌上的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了十来个白色药丸,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她仿佛又看到他们年少时的模样:

那时刚入宫的她,天真烂漫,深得帝爱,高贵的身份,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觉得已是世间女子最幸福的模样。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她带着宫女在后花园玩耍,一阵狂风吹落了她手中的风筝,纸蝶落在了他的面前,他弯身捡起,一脸温和地笑道:“可是你的?”

她只觉得天地都因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绚丽起来。

她精神恍惚地接过来风筝的,耳朵听不见他又说了些什么。

有些人,只看一眼,便需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忘记!

她疯了般四处打听,知道他的名字叫苏瑾,是皇上的结拜义弟,知道他有心爱的未婚妻,理智告诉她,应该悬崖勒马,扼杀掉不该有的念头,但心头肆意疯长的思念,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自此以后,她开始抵触帝王的亲近,把自己缩在不起眼的角落,希望时间能慢慢,消化腐蚀掉这份不可能成真的单恋。

上天总是爱开一些,让人错不胜防的玩笑。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结束时,刘贵妃的临终托孤,让他又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定王年幼时,身体孱弱,医术精湛的他,几乎日日光临她的宫殿。

他似乎早已忘记了曾经见过她,偶尔遇见也只会点头示意,皇上特许他不用给任何人行大礼。

他还是未婚,她心中快要熄灭的爱火,又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多,熊熊燃起,一发不可收拾!

出事那晚,帝后在宫内举行宴席,他们都喝了很多酒,相遇在后花园。

在酒精的催化下,她大着胆子扑到他怀里诉说相思。

他没有推开她。

后来,他的未婚妻奕儿姑娘,是怎么撞见拥抱在一起的他们的,她又是怎么回到自己宫殿的,她已记不清楚!

事后,病重的奕儿独自黯然离开,他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她时,她已离世。

一行清泪,顺着德太后的面颊滴落,过去的,真的已经过去了…

李毅捏着字条,走出福寿宫,他边走边思索。

太后,他的皇嫂,本应得到他敬重的人物!他之前也一直这样做的。

但最近两年,这位皇嫂三天两头让儿子李白,给李毅传些莫名其妙的涂鸦纸条,内容暗晦难懂,偶尔遇见,更是媚眼横飞,让他头疼不已,最后,只能敬而远之,能避开就避开了。

可当着太皇太后的面,他不方便拒绝,只得接了字条过去。

左右环视一圈,他远远看见有几个小太监正在修剪花草,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看见,连忙跑了过来。

李毅把字条交给他,吩咐道:“太皇太后的懿旨,送去慈宁宫,另外传太皇太后口谕,让太后马上着手准备百花会的事儿!”

小太监领命,小跑着朝着慈宁宫方向去了。

李毅朝着相反的方向行去。

转过一片竹林,就到了百花园,院墙是特意用镂空砖砌成的,在院外就能看到满园的景色,闻到扑鼻的花香。

李毅顺着百花园外院墙,沿着逶迤的玉石小径,漫无目的的走着,轻云纱勾起的他对皇兄的思念之情,还在酝酿发酵。

他透过院墙,似乎又看到仁厚可亲的皇兄,左拥右抱着美人,对他说道:“毅儿,来替为兄把酒倒满!”

皇兄年长他七岁,却俨然犹如父亲般爱护他,他一直都是叫他“毅儿”,在他眼里,率领千军万马驰骋战场,令敌国闻风丧胆的定王,永远都是个长不大,需要呵护的幼弟。

那年厥鲁国侵犯洪炎边疆,洪炎屡吃败仗,李毅请命带兵出征,皇兄死活不同意,年轻气盛的他先斩后奏,拿着假任命诏书,带着十几个护卫偷偷溜出皇城,去了战场。

皇兄得知后,不顾一切,连夜跟着追了去。

正巧赶上两军开战,李毅凭着一腔热血,带着这小队人马加入厮杀,历经一天一夜九死一生的周旋厮杀,他凭借出色的军事天赋,设局出其不意攻敌后方,最终力挽狂澜,大获全胜。

待他凯旋而归,看到出现在军帐风尘仆仆的皇兄时,刚毅如他,亦流下眼泪。

那晚,大摆庆功宴,兄弟俩聊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李绅回到了皇城,李毅留在了边疆。

此后,向来不信鬼神的洪炎皇帝李绅,每日都会诚心净手焚香。

李毅慢慢踱着步,尚沉溺在怀缅亡兄的悲伤中,只听前方隐隐约约有窃窃私语传来。

只听一人说道:“你们发现没,自从太后娘娘这次病好了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一个似的!”

马上有人附和:“可不是,赶在以前,光是生病这事儿,咱也得被剥层皮下来,可是你们看哪,这太后醒过来压根就没提过,也没见责罚哪个!”

“依我看啊,是根本不记得了!之前身边哪时哪刻,不得有至少十个八个伺候着的,看看如今,身边不喜欢人靠近,但凡什么事情都想亲力亲为,怪的很!”

“就连往日最喜欢擦的玫瑰油,都不再碰了!”

接着你一句,我一句。

“还不止这些,口味儿也变了,上次御膳房做了娘娘最喜爱的甜馍馍,我亲眼看见一点儿没动的退回去了!”

“太后娘娘还命我,把她最喜欢的那些金银首饰收起来,只挑了几个玉钗插在发间,衣服也都换成素淡的!”

“莫非?太后被人调包了,这位不是咱以前伺候的主儿?!”

“这…应该不会吧!”

“瞒天过海,偷梁换柱?调换太后可不是件小事,一旦被发现,诛九族还是轻的!”

“这宫内外侍卫层层把守着,连只苍蝇都出不去,何况一个大活人?”

“这倒是!”

“那如何解释太后娘娘这些怪异的举动?”

“依我看啊,太后娘娘不是被调换了,而是被妖魅附身吸魂了!”

“妖魅附身?此话怎讲?”

“你们想啊,娘娘这次生病是不是因着在这百花园贪睡引起的?娘娘病好之后 ,可不又直奔百花园来了?”

“你的意思是?”

“对!娘娘定是被花妖换魂了!”

“可不是,可不是!”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侍卫再多再牛,也管不着妖精,花妖来去无踪,想霸占人的身体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他们还在一边暗暗震惊害怕,一边又为这爆炸性的新闻雀跃不已时,依在苑墙上的小四子,突然如同见鬼一般,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众人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定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正冷笑着看着他们。

这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爷,在洪炎国人心目中犹如天神,又如浴血罗刹般的存在。

吓傻了的宫人们,白着脸,傻楞楞地看着定王走进百草园,太后“不许任何人进来”的懿旨,早被集体忘了个精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初见新人 李毅直奔皇兄在世时,赏花御用的落芳阁方向而去,亭阁建在百花园的中央,有上下两层,一楼搭了个舞台,旧日花香鸟语中,每当如玉美人,歌喉婉转,翩翩而舞,犹如仙子下凡一般,实乃人间仙境!

论享受,李绅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二楼供赏花专用,亭内桌椅茶具,乃至席塌俱全,放眼望去,能把整个把整个百花园美景收入眼帘。

阁楼里静悄悄的,李毅顺着楼梯爬到二楼,厢房内陈列依旧,一尘不染,看来每天都有人在负责打扫,只是故人已不见踪影,筝琴安静地躺在白玉架上,等着抚拨;纸洁墨已干!

李毅找了个紧挨着窗子的座位坐下,窗外正对着是一片梨林,此时,梨花压枝怒放,花间蜂蝶忙碌,白花绿叶印着蔚蓝的天空,别有一番美。

空气中流动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李毅从窗台纵身一跃而下,潇洒稳当落地,他闻着花香,缓缓踏入林中,边行边欣赏满目的美丽景色。

只见如雪般纯洁的梨花,簇簇怒放在枝头,有风拂过花儿,几片调皮的花瓣,合着它的节奏,飞舞旋转,优雅落地。于是,地面又多了一层胜似积雪的落芳。

梨林的尽头是桃林。

李毅对粉色女系的色彩,有些抗拒,他正欲转身折回原路,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桃花丛中,传来女子悠扬的歌声:

风是穿山过水拂面而来

花是零落成泥常开不败

雪是日出消融檐上落白

月是咫尺天涯千秋万载

曲调奇特,歌词更是直爽,不似寻常戏曲般讲究,但,却别有一番滋味。

李毅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略一思索,他寻着歌声,剥开层层桃枝,靠近了一些,听她继续唱到:

风是自息自生扰袖弄摆

花是摇乱玉彩沾衣未摘

雪是眉心微凉华发皑皑

月是移走寂空星云中埋

风是清歌不歇吹彻高台

花是折枝粉黛绽诗三百

雪是积帐饰晴雕弓懒开

月是良宵清光此夜难再

天下为公我为母

山河洞房天星烛

来年妆成万骨枯

癫色深浅入时无

天下之大悲欢一渺

近山拟志临水思长

意合道分行其遥遥

风是盾持缨动烽烟萦带

花是血溅五步抽尸踏骸

雪是尤及马革纷扬棺盖

月是寡言史官心思弗猜

风是只如初见沉吟徘徊

花是人间四月醉倚青苔

雪是浸染红尘命数两拆

月是阴晴圆缺只影常在

李毅在一株桃树后站定。

不远处,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背向而行,她手持一支桃花,穿越花海,踏歌而行。

只见她身姿轻盈,一曲罢了,似乎意犹未尽,又开始扭动纤细的腰肢转着圈儿玩,裙摆随着滑出的完美弧度,她乐不疲惫,“咯咯”笑个不停。

李毅一声不响,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连脚步都像被施了魔法般,定在原地没法再动,眼睛亦不听使唤的,牢牢地黏在那个灵动的影子上。

一股强风冲入桃林,花瓣如雪花般纷纷飘落,女子笑着在落花中飞身起舞!

那是李毅从未观赏过的舞蹈,视如惊鸿,潇洒肆意,简单帅气!

原来真的有花妖!李毅心中喃喃自语。

女子反身一个旋转,一张绝美的容颜映入李毅的眼中,是她!

李毅如遭雷击!

等他从震撼中回神时,那道身影已经跳着舞着,消失在桃林里。

当日日暮时分,皇城里发生了两件了不得的大事!

其一,太后娘娘不见了!

直到午夜时分,惊恐万分,心如死灰的宫人才在桃林深处寻到“失踪”的太后!

原来太后到林深处采摘桃花,竟迷了路!

此事,也让太后是花妖的谣言,还未来得及发酵,就破灭了!哪里有在花丛中迷路的妖精?!

其二,就是刀枪不入的定王,竟然“病了”。

府里下人,惊讶地发现自家王爷丢了魂似的回到王府,晚膳没用就回到寝室,半夜还罕见地发起了高烧。

苏老用尽全身解数,终于帮他把烧给退了,人还是有些呆愣,问啥也不答。

次日,定王如往常一般早起上早朝,也肯说话了,人也似乎更忙碌了,王府上下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只有苏老,从定王说话做事的间隙,发现了他游走的心神。

是心病,还未愈!

苏老如同老狐狸一般,眯着狡诈的眼睛,望着忙的两脚不沾地的定王,若有所思。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几日后,慈宁宫外院,马小果的御用厨房也建好了。

小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把周遭一切细细打量了一番,炉灶整齐规矩的排成一行,锅碗瓢盆锃亮整齐,柴足垛,水满缸,她满意的点点头。

下一步是食材和调料了,她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尾巴”,“杀”进了御膳房。

御厨们见太后亲临,不虽然不知哪里出了岔子,跪地磕头问安总是不错的。

小果看着跪倒一片的人群,倒吸一口气,好在思想上已经接受了这个无力更改的规矩,她心里给自己打气,端起太后的架势让众人平身,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理直气壮的“抢”东西。

因王嬷嬷家中有事,请假出宫了,暂时替代她工作的女官—碧桃,已代替小果开了腔 :“太后仁厚节俭,欲亲自洗手做羹,为天下妇人做榜样,实乃国之大福,民之大泽!……”

冠冕堂皇的一番大道理,只想表达这一点:各位大厨自当尽力相助,赶快把能用的调味佐料都拿出来,献给太后,也算为国效力了 !

御厨们心在滴血,却不得不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急着表态,为了洪炎国,为了太后,别说此等小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

小果红着老脸,不知廉耻的听着碧桃把强盗硬说成圣母,她把头扬的高高的,望着天空的云朵,唯恐脸上的羞赧,被人瞧了去,破了功。

御厨们哆嗦着双手,恭敬呈上来的独家秘方,小果没有看,当场让各自收了回去,她懂得,任何时代,厨大的私家配方,都是商业机密,看得跟身家一般重要。

她需要的食材和原佐料,不是人家的看家的老底,再者,吃了这几日的御厨料理,她对这些菜谱兴趣不大,大多是煮熟炖烂即可,再就是涂满盐巴五香粉油炸或是撒上盐巴一锅乱炖!

御厨们见太后要的不是看家本领,各自暗暗松了口气,紧赶着张罗着把御膳房内有的佐料,全部取了一部分包好。

没多大一会儿,小果带着宫人拎着抱着瓶瓶罐罐,离开御膳房,凯旋而归。

一踏进慈宁宫,小果再也端不住太后的架子,她屁颠屁颠东奔西跑的指挥着大家,把全部东西搬进厨房,一一打开查看,只见里面有盐巴,猪油,植物油,蜂蜜,糖粉,大酱,八角等;面粉类有小麦粉,玉米粉,藕粉,糯米粉,红薯粉,大豆粉;另外还有一些粉条粉丝,菌菇,扇贝干等干货类。

小果来回翻了好几遍,有些失望,没有烹饪不可缺少的辣椒和大蒜。

不能轻易放弃!

小果把慈宁宫所有宫人聚在一起,指着拿着碳灰木柴画出的辣椒和大蒜的素描图,问道:“可是有人认得能找到这几样东西?提供信息者有重赏!”

宫人纷纷交头接耳 ,看着图纸 ,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脑子里飞快转着,每个人都拼命想从脑子里搜出一些影像,想得到太后的重用,哪怕得句太后娘娘的赞扬话也成!

过了片刻,终于小太监当归,指着画上的大蒜,说道:“回禀太后,这个倒是像极,奴才小时候随叔父挖草药时,遇见过的一种药材!听叔父说过,此药味儿辛辣难闻的很!即是药材,兴许御药房里面能找到!”

小果两眼一亮,急忙派人去御药房询问!另一边为了鼓舞大家,当场赏了当归一把金豆子。

其他人羡慕的看着当归,也扒着脑袋拼命想,可惜终究没有人见过辣椒!

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辣椒这种植物吧!小果有些失望。

值得安慰的是,御膳房里果然有大蒜!

这时,御膳房又派人送来一些刚从宫外采购回来的新鲜食材,小果留下了一把春笋,几头洋葱,两块豆腐,一尾鲫鱼,一盆鲜活的大虾,一只宰好的鸡和两块肉骨,剩余的又让他们带了回去。

她穿上找人改好的围裙,留下当归和碧桃在厨房里打下手,开始迫不及待地忙活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母子初见 当归负责生火添柴,小果把清洗好的肉骨放进锅里,锅内加足水,水开后,撇掉浮沫,嘱咐当归中火炖着熬汤。

接着,她拿起碧桃洗净擦干的鸡,在鸡身内外使了遍盐巴,又用沙姜末细细的涂抹一遍,鸡肚子里也被塞了一些八角葱姜进去,完毕之后,把它挂在窗前的铁钩上。

做完这些,小果拿起一个竹篮,带着碧桃,又另叫上几个宫女,一起去了百草园。

在桃林面前站定,望着犹挂着水珠,开的娇艳的花儿,小果兴奋的两眼放光。

“挑开的最旺的花,只采花瓣!”小果边说,边急不可待地走进桃林。

她白嫩纤细的手指像只灵活的蝴蝶,飞舞在花丛中,转眼间,桃花瓣已经遮盖了篮底。

太后亲子动手了,碧桃等人自然不敢怠慢,作蜂蝶状散开,到各处采花。

待到阳光洒满桃林,叶面的露水开始浓缩时,慈宁宫的小厨房里已飘出阵阵米香。

小果用木勺搅和了几下锅里的粳米粥,对当归说道:“火再细些!”

当归连忙应着。

她又转头道:“快,碧桃,把花瓣从盐水沥出来吧,再过遍清水,端过来!”

碧桃也连忙“嗳”了声,大家已经被眼前的忙碌和稀奇事儿,搞得忘记了繁琐的宫廷规矩,全部已最简练的方式表达着。

小果又从外面拉过来香橙和青梅,她们和碧桃,当归等人都是刚进宫不久的新人,名字均是小果这位太后赐的。

之前慈宁宫的宫人,不知何故被全部遣出宫,只留下尚在老家休假的王嬷嬷,听说是定王下的命令,小果见被撵走的宫人,没有丝毫抗议,也懒得去追查原因了。

香橙和青梅拿着石臼,捣着桃花瓣。

甘松和沉香已奉命抬来一桶牛奶。

小果把碾好的桃花瓣放入牛奶中,再放入一些藕粉,适量糖粉,搅拌均匀后,倒进锅里小火不断搅拌,熬至浓稠顺滑,一阵阵异香扑鼻而来,慈宁宫的宫人顺着香气,朝着小厨房方向贪婪的深吸着空气,一脸诧异。

小果把锅中的香糊,倒入水晶模具里面冷却,再逐个贴上桃花后,色香味,俱全的桃花糕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了!

她分了几块给在场的宫人,只是他们宝贝似得收着,不舍得吃掉。

小果利用香糊冷却这段时间,在粳米粥里撒了些红糖,又加了一点糖粉,用木勺搅和均匀,接着把洗好的桃花瓣洒在粥里。

她盛了一碗桃花粥,又挑了一些桃花糕装在食盒里,着人问了小皇帝的去处,拎着食盒直奔福宁宫方向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未正式跟皇帝儿子见过面,听说他这几日犯了错,冲撞帝师,被定王禁足在福宁宫里。

小果在心里把定王骂了个足:小人得志,狐假虎威,以下犯上,蹬鼻子上眼!

所有能想到的词儿,都用上了,但毕竟初来乍到,有些底气不足,她只能在心里骂,面上不敢贸然反抗。

今日,小皇帝就解除禁足了,想着怎么也得见面,不如她主动一些,也表达一下,做母亲的对孩子的关爱呵护之心。

小皇帝李白在书房里,端坐着身子,手里拿着笔,认命的抄募帝王每日必练作业。

小果没有如愿顺利的见到“便宜儿子”。

“启禀太后娘娘,皇上说他不在!”

殿里的小太监这样说道。

原来太监传来“太后驾到”通报时,小李白朝身边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动作麻利的躲到了帐幕后面。

说话的小太监约摸十一二岁年纪,长相清秀,他口中如此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帐幕。

小果明白过来,说道:“如此,你先退下,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小太监领旨退出书房外,候着。

小果望了一眼帐幕,似无限可惜的自言自语道:“刚蒸出的桃花糕,本想请皇帝尝尝,他却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李白心里冷哼一声:母后又来这一套!她只有想让我给十一皇叔传递东西时,才会笑嘻嘻地亲热地来找我!上次因为替她递字条,被十一皇叔罚抄了十遍《孝经》,这次我是不会再上当的!

李白想到上次的惨状,心里就委屈的不得了

小果看着帐幕动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勾起邪恶的弧度,接着慢悠悠说道:“这桃花糕啊,许得趁着新鲜吃才最好,皇上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晚上才回来,糕点坏掉了怎么办,哎呀,这可不行,不若我替他吃掉好了!”

小李白耳朵动了动,何为桃花糕?朕怎么没听说过?

转而,他想起有次贪嘴吃了母后的粘糖,答应替她传荷包,十一皇叔看到荷包的表情可怕的像要吃人,他虽然没有狠狠地训斥了朕 ,但这恐怖的一幕,已经深深烙在小李白幼小的心上!

绝对不会再上当的!李白握紧小拳头。

帐幕随着他的动作,又动了几下。

小果笑容灿烂起来,她打开食盒,一股清新的香气流动在空气中。

她捻起一个糕点,轻轻咬一口,细细咀嚼,作陶醉状叹道:“软嫩糯滑,甜而不腻!啧啧,这味道棒极了!”

李白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口水不受控制的分泌着。

他咽几口了下去,咬牙恨恨地想道:竟然拿美食的来吸引朕!母后真是没出息!

同一瞬间,帐幕被一把掀开,一个圆滚滚的小影子冲了出来。

“母后,给儿臣留一些!”

小果抬头望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扑到自己跟前,他两只大眼睛看到食盒里的桃花糕后,放出夺目的光彩。

不待小果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手抓着一只糕点,塞进嘴里。

小果眼睁睁看着,两只沾着墨水的小胖“爪子”成功染黑了糕点,糕点又被成功的整块塞进,看起来并不大的小嘴巴,来不及阻止,她无语的捂着额头。

“好吃!”小李白眼睛弯成月牙,咽下嘴里的东西。

“那个儿,皇上,咱先把手洗干净再吃,好不好?”小果闭上食盒,斟酌了一下说辞,对一脸不解的李白说道。

李白望了一眼闭的紧紧的食盒,又望了一脸坚决的小果一眼,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爪子,低下头妥协道:“好吧!”

候在书房门外的小太监,连忙传令下去。

很快宫女捧来水盆锦帕之类洗漱用品,小果挽了挽袖口,自然的拉过李白的小手,轻轻搓洗着。

李白差异的望着小果,大大的眼睛里有雾气升起,他连忙低下小脑袋,只见自己的小手被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指的包裹着,温柔的揉搓着!

他小小的心脏暖暖的,如同被温热的水包围的小手一样!

这一刻,他甚至想 ,如果每天母后都能这样,罚他抄多少遍孝经都是值得的!

小果换了两次水,才成功把这双小胖“爪子”洗白洗净。

“可以接着吃了!”小果忍不住,捏了捏李白胖嘟嘟的小脸颊。

李白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一边躲着她的魔爪,另一边准确无误的,又抓了两个桃花糕。

食盒里的桃花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守在门外的小太监,焦急的朝书房里探了几次头,终于忍不住,不顾身份地在门外,出言阻止道:“皇上不可再多食,仔细又要牙痛了!”

李白正举着糕点往嘴里塞,闻言止住动作,小脸上出现了纠结之色,气愤嚷道:“小福子!要你多嘴!”

小果截住他的话,严肃问道:“皇上牙痛?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严重?”

小福子急忙跨进书房,跪地回道:“启禀太后,皇上从上月庙食节开始牙痛,到今儿已有半月时间,每晚入睡前发作。太医开的漱口药茶,效果甚微。为此,定王特意吩咐过奴才,禁止皇上进食任何甜味食物!今儿太后过来,奴才看着皇上难得这么开心,就没有……”

小果见他话说到一半止住了,知道他碍于自己太后的身份,不好多说,她微微一笑道:“本宫明白了!”

她冲李白招招手:“过来让母后瞧瞧!”

李白小手还紧紧攥着糕点,慢腾腾的挪了过来。

“张开嘴巴!”小果说道。

李白留恋地望了一眼手中的美食,极度不情愿的把嘴张大。

“嗯,问题不是很严重。我倒是知道一个偏方,或许能治好牙痛之症。”

小果从衣袖摸出自制的木炭“铅笔”,又从李白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个字,她目光触碰到李白抄募的字帖,字体苍劲有力,舒朗飘逸,并且——全是繁体结构。

小果不待好奇的李白凑过来,急忙心虚的把手中纸揉成一团。

李白一脸疑惑,问道:“母后,你什么时候学会识字的?”

小果尴尬的打着哈哈:“闲来无事,学了几个,书写起来还是有些困难啊!呵呵呵,皇上既能认字,又会写字,真的比母后强太多了!”

李白身为皇帝,自出生以来奉承的话听的免疫了,故年纪虽小,脸皮已厚如城墙。

他听着母后的“夸奖”,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几个犹如蚯蚓在爬的字,脸不红心不跳,笑着自夸道:“孩儿小小年纪能书能写,实属难得。但母后亦是非凡之辈,医术无师自通,也是厉害的很!果真虎父无犬子!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小果跟着“哈哈”干笑了两声,开始觉得虽然这娃儿,虽然长得跟自己不太像,但这性格,这脸皮……应该,或许,真的是亲生的!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母子初见2 门外守着的宫人拼命的低着头,忍着笑,唯恐发现,凭白惹来祸端。

“那个,请问有没有会写字的宫人?”小果怕这张小嘴巴,再蹦出不合时宜的话语,急忙岔开话题,朝小福子问道。

“启禀太后娘娘,奴才倒是能书写几个大字。”小福子战战兢兢回道。

今日的太后太过客气,很不对劲!

“好,我说你来写!”

小福子取来笔墨纸砚,放在一张脚凳上,半跪着身子,提笔侧耳作好凝神听的准备。

小果看了看小皇帝的书桌,心下叹气,这个君主专制,地位悬殊的社会!

但最终没有说出让小福子起身,坐到桌前的话。

敛神,她仔细回想了一遍,朗口说道:“青盐25克、生石膏25克、补骨脂20克、花椒6克去芯、白芷7克、南薄荷7克、旱莲草12克、防风12克、细辛7克。”

想了想,她又说道:“把用法也写一下吧!以上药材碾成细沫,清洗干净口腔,取适量涂在患处,一日三次,连敷七日即可痊愈。”

这个方子是以前爷爷找人配的,她小时候爱吃甜食,为此牙疼,可没少吃苦头!

小福子把写好的药方,捧给小果过目。

小果检查一遍无误,见字迹工整隽秀别具风格,心中一动,问道:“你可是读过书?”

小福子连忙答道:“回太后话,奴才的爹,生前曾中过进士,奴才自小跟他,也曾读过几本书。”

“即是书香门第,又能识文断字,为何沦落到宫中营生?”小果奇怪道。

“八岁那年,爹去世了,娘因伤心过度,也病倒在床,家里能典当的东西,都陆续抵押了出去,只为换口吃食。我那时年纪尚幼,无人聘请做工 ,没有钱抓药,只能眼睁睁看着娘病情日益严重。就在三年前,娘也走了,我正为葬礼的费用发愁,恰好看见墙上贴的文示,宫中招人,入选就能得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足够还清外面的欠债,剩下的钱还能给娘办个体面的葬礼!”

小果听得眼泪汪汪,说道:“可叹造化弄人!难得你如此孝心!”

小福子抹干净眼泪,跪地叩谢太后夸奖。

小果麻木的接受了他的跪拜,心中五味陈杂。

小福子见事无不妥,主动告退,拿着药单抓药去了。

有宫女捧来两杯热茶,小果说了一阵子话,喉咙正有些干渴,不由感激的望了她一眼,接过茶盏,只见盏内飘的几朵鲜花,甚是漂亮可爱。

轻轻饮了一口,含在嘴里,茶香中带着一丝甘甜,让人齿颊生香。

小果眯着眼睛,嘴角上扬,还在回味着茶水美妙的滋味。

李白早已把自己那杯奶茶一饮而尽,把茶杯递给宫女,挥手示意她出去。

完后,他又谨慎的环视周遭一圈,探着小脑袋到小果面前,悄声地问道:“母后这次需要儿臣帮忙递什么?趁现在赶紧拿出来吧!”

“啊?”小果一愣,“递什么?给谁?”

李白学着大人样子,飞了个“你又在装蒜”的眼神:“母后,眼下无人,快些拿出来吧,这次需要我传字条?还是荷包?”

字条?荷包?

小果口里正含着的茶水,喷了李白一脸,俩人蒙圈了,相互呆望着对方半晌,李白“哇”了一声,忍住没接着哭出来,小果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用手帕擦拭他的小脸。

幸亏茶水不烫,小李白只是被吓了一跳,没有受伤。

守在殿门外的宫人,听见里面传出小皇帝的呼叫声,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唯恐照顾不周全,定王大怒,受到牵连,又苦于没得到主子们召唤,不得入内查看,记得抓耳挠腮,连连搓手打转。

小果看着一脸正经的李白,目瞪口呆,脑子里却高速转动起来:这身子的前主儿,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了?还让自己的儿子给做暗线,联络“奸夫”?

这么说来,皇帝儿子五岁,听闻先皇逝去已有五年,也就是一个出生,一个就死去了!

等等,先皇是得病去世的,重病之人还会有精力生孩子嘛?

难道眼前的小皇帝,不是先皇的子嗣,是假冒的?!

小果连咽几下口水,猛的双手抓住李白的胳膊,颤声问道:“那人是谁?”

“那人?”李白冷不丁被吓得一哆嗦,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问道,“哪个人?”

“不,不对,不对!”小果急忙改正,“我是说字条和荷包,都给谁了?”

“十一皇叔啊!”李白用手摸摸小果的额头,“母后,你今日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小果已经被惊雷劈的内外俱焦!

小皇帝的十一皇叔?定王?是他?!那么,难得小皇帝也是他的?

小果脑海中,已经完整地自导自演了一场关于爱情,皇权,阴谋的宫廷大戏!

“母后,母后……”李白摇了摇小果胳膊,把她硬从正精彩的戏里拉回现实。

小果脸色有点苍白,前主儿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让她觉得压力巨大,一时接受不来。

李白见她神色不对,献宝似的把压在一摞书下的奏章拿过来,神秘一笑:“母后,看看这是什么?”

小果一愣:“这不是奏折吗?”

李白叹气摇头:“儿臣说的是上面的字!”

小果眯着眼盯着龙飞凤舞的繁体字,捡字体认识的部分,念道:“兹,念,开,哎呀,写的什么啊?乖乖,这字倒是漂亮的很!是机器印刷的吗?”

小果左右上下翻腾着奏折,看了几遍,叽咕道:“这么凹凸不平繁琐的纸,印刷起来有一定难度吧!”

李白捂头急道:“母后,你果真不记得了?这是十一皇叔的笔迹啊!”

“这样啊!”

小果拿着奏折的手一哆嗦:怎么又是定王!

奏折开始变得烫手,小果盯着上面的字:坚毅洒脱,刚中带柔,自如其人,连自己的嫂子都能下得了手,果然是个没有底线,难缠厉害的角色!

她又瞅了一眼,一脸傲娇的软萌小娃娃,转而自嘲,也许是她多虑了,若真是预想的那样,小皇帝根本无须担心政权被夺的事情,等亲爹定王过足了皇帝瘾,自然会把皇权还给长大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宫内小菜园 小李白不知道母后心里所想,他以皇叔字迹为荣的骄傲中摆脱,想到母后刚才的话,后知后觉又问道:“何为机器印刷?”

小果一怔:坏了,露马脚了,这时代不会还没有印刷术吧?

“这个嘛,是我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名词,想出来的一种偷懒的游戏,不说也罢,呵呵,呵呵!”小果搪塞着干笑道。

偷懒?游戏?李白一听这两个,双眼放光,扯着小果的衣袖,开始左摇右晃:“母后,儿臣想听,说给儿臣听一听嘛!”

小果无处避开闪闪他发亮的眼神,只得半真半假的胡扯道:“告诉你也无妨,这个游戏呢,就是把自己喜欢的字迹,用专门的模子临摹刻出来,下次用的时候,只要拿所需字的模子直接沾取墨汁,往纸上一印,他的字就归我们所用咯。”

李白听得心花怒放:如此一来,只需把十一皇叔的字迹刻录下来,想用的时候直接拿来,岂不是,无需再这般刻苦练字了?

因而,他拍手大笑道:“此法甚妙!甚妙!”

小果见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松了一口气。

待到心情放松下来,小果忽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皇上,你刚才是骗母后的吧!哈哈,我差点真被你骗了,母后不识字,怎么能写字条啊?”

“母后,你真的忘记了啊!”李白急得夸张大声叫道。

小果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小声些!”

李白压低声音道:“母后虽然不识字,但是会画图啊,你说画在纸上的和写在纸上的一样,都是能传递心意的字条!”

小果真想狠狠捶这颗脑袋几下,好好训斥它一番——以前都是怎么想出来这些歪点子的!

这时,有女官带着几个身着同样衣衫的稚龄孩童,前来请安,原来皇上去国子监学院读书的时间到了。

李白难得跟母后相处的如此愉快,更不愿去对着古板的先生和枯燥无味的书卷了,他连眨眼睛,示意母后能跟往常那样帮着扯谎告个假。

小果看懂了他的意图,表示不吃这一套,她笑着摸摸李白的小脑袋:“皇上,腹内无诗书,才高不八斗,如何治理天下?”

李白失望了,他拖着笨重的小身子,认命的朝着殿外走去。

“等等!”小果叫道。

她疾走几步,来到李白身边,蹲下身帮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

“母后,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看着满眼散发着关切温情的母后,李白心里的压抑驱散了一些,他眼巴巴瞅着小果,问道。

小果望着他期待的眼神,轻笑说道:“以后母后每天都来看你,好不好?皇上今日散学后,来慈宁宫陪母后用晚膳吧!”

李白闻言,胖嘟嘟的小脸终于洋溢起灿烂的笑容,他使劲点点头:“嗯!”

小果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打起精神来,好好努力读书哦!”

李白朝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母后,我一定会用功的!”

孩童无邪的笑容,似灿烂的阳光 ,温暖了小果惶恐不安的心,她微微一笑,眼里开始真正有了一些温度,宫人拥着小皇帝和他的伴读们,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视线里。

她看着书桌上定王批阅的奏折,扶额头叹息:前主儿不知还留给她什么“惊喜”呢!

皇帝儿子不在,她也没必要在福宁宫逗留,便起身带着侯在殿外的宫人,慢悠悠的往慈宁宫方向走去。

春天的阳光最是贴心舒适,风里夹杂着花草清香,调皮的钻入人的鼻翼,侵入心扉,让徜徉沉沦在春的气息里的人们,惬意中又泛了些困意。

白玉石铺成的路面两边,栽种了一些垂柳,柳条带着新发出的鲜绿的叶儿,洋洋洒洒的摇摆着扭动着。

小果心情也跟着慢慢轻松起来,透过舞动的柳枝,依稀望见几个太监,正用推车搬着一些箩娄水桶,转过拐角,看方向应是去御膳房的。

小果问随行的宫人:“宫里的蔬菜,都是从何地方采购来的?”

这里面只有绿如是早入宫的老人,她是王嬷嬷亲手教导出来的,为人严谨认真,处事圆滑老练,这次她并没有跟其他宫人一样,被遣出宫去,反而被留在宫中作了女官,专门培训新来的宫女,宫里的任何事情,她均知之甚祥。

只见她走出队列,躬身说道:“回禀太后娘娘,多数是从专供皇室的菜商采购,您刚才看见的,正是刚从外面采购回来的宫人。还有一部分蔬菜,是从后面的院子采摘的!”

“宫内还有菜园子?”小果惊讶道。

“回娘娘,碧草阁背面有一些菜田!奴婢也是偶然经过那里,才知道的。”绿如说道。

“你在前面带路,咱们过去瞧瞧!”小果喜不胜收,说道。

绿如领旨在前头引路,众人沿着逶迤曲折的小径,穿过几座精美的石桥,绕着御花园转了个大圈,来到了目的地。

菜园紧临着竹林开辟而成,园内菜畦整齐有序的排列着,竹篱笆把蔬菜分成几类,各类蔬菜绿油油的一片,瞧着很是舒服:东边有芹菜,油菜,小白菜,菠菜,韭菜,香菜,香葱;中间架着几排竹架,种了些已破土而出的芸豆,黄瓜苗儿;靠西种植了一小片玉米。

菜园的北面是一排供宫人居住的竹屋。

突然,小果的双眼一亮,原来竹屋的旁边,竟有几棵香椿树。

小果疾步走了过去,发现树干上,已抽出一些紫红的嫩叶!

负责菜园的几个太监,见太后亲临,早忙着赶过来请安。

为首的太监见太后对这几棵树感兴趣,解释道:“太后娘娘,此树是偶然长出来的,因为不碍事也就理会,是老奴失职了!太后娘娘如若觉得气味难闻,老奴立马让他们砍了去!”

几个小太监闻言,急欲去寻砍刀。

小果连忙阻止道:“别砍!这树本宫留着有用!这可是道可口的好菜啊!”

宫人面面相窥,实在想不明白这种散发着怪味的树,太后怎么会觉得能吃的,但经验告诉他们,对于上位者的决定,只需要顺从,不需要质疑,所以,他们马上恢复了一脸恭敬的模样。

小果让他们把每种已成熟的蔬菜,都挑了一些,自己摘了一些香椿叶儿,带回慈宁宫。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满院飘香 等一行人再回到慈宁宫,御膳房派过来的小太监已早候在了门外。

小果询问后得知,是御膳房来请示午膳。

小果让他回去转告御膳房,以后她自己在小厨房里做饭,不用再准备她的那份。

小太监领旨退下了。

小果利索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再钻出来时,手中多了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张油饼,一碗桃花粥,另外还有一份香椿炒鸡蛋和香菇油菜。

用完午膳,小果拨弄了一会儿古筝,她这个人前世只有三种爱好,一个美食,一个是乐律,另一个便是绘画了。

美食爱好传承于家族熏陶,乐律和绘画这两种爱好是在家人的促使下,半推半就养成的习惯。

可能,人一旦掌握了某种技巧,便会在日积月累中“熟而生巧”,进而格外上心,甚至转为喜好吧!

一曲《太极》弹毕,小果初见儿子的感触,前身遗留“摊子”的惊吓,以及初来乍到的不安,似乎都被冲淡了。

她心情一放松,睡意就上来了,这是前世带来的坏毛病,靠着软塌,她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

和往常一样,随着眼睛的闭合,各色各样的梦,前生今世的人和事,交杂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乱成一团,忽而她还在跟爷爷一起下厨,祖孙二人大快朵颐。

忽而,闺蜜搂着前男友,嚣张的笑道:哈哈,小果,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全世界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只有你这个傻蛋不知道!

忽而,她被当成妖怪,绑在树桩上要被愤怒的人们烧死!

梦里倍受惊吓的小果,忽地张开了眼睛,她懵懂的环视周围一圈,想清楚了自己此时所处的环境,一把掀开不知何时盖上的锦被,顶着尚在混乱中的脑袋,伸了个懒腰,走出寝室。

碧桃见她睡醒了,急忙端过来花茶。

小果含糊的道了谢,接过来一饮而尽,脑子清醒了不少。

绿如带着几个宫女,捧着一些素雅颜色的帷帐,请小果过目。

原来几日前,小果实在忍无可忍,放眼即是的大红,便把前世比较喜欢的款式选了几款,画在图纸,让尚衣局照着挑选些清淡颜色缝制。

几个宫女一一展开帷帐,底层为白色细纱;上面一层为淡紫色的细锦,锦布下面绣了嫩绿的草地,娇花簇簇,鲜艳欲滴的牡丹花瓣上蜂蝶共舞;两侧以拉链式淡黄色裙褶收尾!

小果两眼放光,看着细密的针脚,精致的刺绣,连连点头。

她迫不及待的交代绿如,立刻马上,把寝室里外上下原有的都取下来,把新制的这些换上。

慈宁宫的宫人,里里外外忙活起来。

小果喜滋滋地看了一会儿,看到桌子上的沙漏,忽而想起了一件事。

她扯过正忙着挂帘子的绿如,问道:“绿如,你可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散学?”

绿如望了一眼沙漏,回道:“回太后娘娘,约莫还有一个时辰,皇上就该散学了。”

小果听了连忙叫上碧桃,又钻进了厨房。

当归还在厨房里,照看着炉灶里的火。

因在之前,小果早就跟他们说了,一进厨房,她就不再是太后,若谁再弄着虚礼,就是违抗命令,就是没把太后放眼里!

所以,当归坐在灶前,看见小果她们进来时,正欲起身,又被小果犀利的目光逼得坐了回去,他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朝小果哈腰点了点头。

小果也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当归心中五味陈杂,还夹杂着些感动感激类的情绪。

小果已经打开炖着肉骨的锅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锅子里的汤汁,已变成浓稠的白色。

小果转身把早上挂在铁丝上,已经腌好的鸡取了下来,另取一只汤锅,在锅底抹油,再铺上厚厚一层葱姜,把鸡塞放到上面,盖上锅盖,放到炉灶上蒸。

绿如已经把鲫鱼除鳞,去鳃内脏,清理干净。小果接过来,在鱼身上划上刀花,在鱼身上撒了一些盐粉,涂抹均匀,另加入一点白酒,放入瓷盆里腌着。

利用这个空闲缝儿,小果和绿如一起把大虾洗净,边聊着天,边剥虾壳,去虾线。

绿如和当归头一次听说,虾背后黑黑的那条线是虾的肠道,虾吃起来所带的泥腥味儿,也因为这条虾线的存在。

他们今日在这小小的厨房里,通过小果的所作所为,几乎完全颠覆对烹饪的原有定义,原来食物不单是饱腹用的,还有这么多新鲜吃法,这么多讲究!

小果抱着培育优秀帮厨,甚至是徒弟的心思,尽量把眼下的食材,最科学的吃法,和几种烹饪方法,讲于他们听。

两人还未消化这股新奇的知识,小果已在剥好的虾仁里倒入少许白酒,又忙着招呼当归另起一锅灶,待锅干后放入猪油,锅热油化,放入腌好鲫鱼,煎至两面金黄,锅中加入适量熬制好的高汤,再放入葱姜蒜,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着,豆腐切块,只等着鱼汤泛白,加入汤中。

只等细炖到汤汁稠白,出锅,撒如葱花香菜段即可。

另一边,绿如按照小果的吩咐,把鸡蛋打在碗里,用加少许盐筷子搅拌均匀,再缓缓加入适量温水,搅拌到均匀,静止片刻,放到冷水锅里,蒸上一会儿,再加入去壳去线的虾仁。

小李白一改往日偷懒耍滑的态度,不但书读的格外认真,还先就书中所言,提了几个问题,令他的刘大学士诧异不已。

头一次得到老师夸赞的李白,从读书中找到了一些难以言辞的乐趣,幼小的帝王,开始感受到日子过得充实的美妙感觉!

他心满意足地走去慈宁宫的路上,夕阳染红了半片天,燕儿们在枝头吵闹了几声,小李白傲娇的昂着脑袋,感觉自己似乎长大了,连地上的影子都高大了许多!

他望着天空的云朵,有几朵真像盛开的桃花啊,想起桃花,不由自主的又忆起好看又好吃的桃花糕,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液,有些懊恼:应该留下几块 ,等下学再吃的!

慈宁宫的殿门出现在眼前,李白似乎隐约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儿,不由扇动鼻翼,深吸了几口空气。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媚妃 听到太监的通报时,小果刚从厨房出来,她嘱咐了碧桃几句,带着几个宫女迎了出去。

出殿门,即见李白带着一众太监,高高昂着脑袋,端着十足的皇帝架子朝这边走着,只有可以直视他的小果发现,他黑漆漆的眼球极不安分的,前后左右的灵活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小果哑然失笑。

李白寻声看到了立在门外的母后,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跑到她跟前,一本正经的行礼问好。

小果亲热地拉着李白的小手来到内殿,询问他功课学习的情况。

小李白神采飞扬,绘声绘色地讲道:“…儿臣丝毫不敢懈怠,还就书中言论,跟大学士讨论了一番,大学时惊讶赞叹不已,说儿臣终于精诚所至,茅塞顿开,已渐显帝王之态,日后定是为贤明的君主,实乃洪炎国之大福,可喜可贺!可惜骑射课,十一皇叔又没来,改成了围棋课!话说,已经有几日没见着十一皇叔了呢!”

“你,你说定王是学院的骑射师傅?”小果自动过滤掉不需要的信息,抓住关键的部分。

定王这孽障,感情不是个只会写几个大字的奸滑无耻的草包,还有其他本事?

李白摇着头,眼神带着点儿鄙视,道:“哎呀,母后,您可真糊涂了!皇叔不是学院的师傅,他只教朕一人!皇叔的武功天下第一,哼!其他人哪有这个资格,配得上他亲自教授?!”

“天下第一?这么厉害?你,你没在吹牛吧!”小果呵呵干笑两声。

她早已把定王视为头号对手,对手越强大越棘手!

这个定王是个劲敌,看来得抓紧时间布置了!拿什么方法对付这只大boss呢?

对了,百花会!因着太皇太后与前主儿,不知何原因两看生厌,太皇太后禁止儿媳到自己宫中,也免去了日常请安,倒替小果省去了一些麻烦。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几日小果只忙着鼓捣小厨房,竟把百花会的事儿给忘净,丢到了脑后!

小果在心里奸笑着,拟定了几套可实施的方法,最后还是敲定无盐女一案!

一回神,就听见李白嘴里还在愤愤说着。

“吹牛?上次,去善水寺上香,皇叔一个移步换形,制服刺客 ,救出母后,母后看到皇叔的英姿,眼睛里不是都开出桃花了嘛!”

小果眼皮猛跳了几下,她朝殿外望了几眼,急忙打断李白的话:“哎呀,皇上,是否饿了?猜猜,母后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果然,李白一听见吃的,立马把替十一皇叔辩解的事儿,丢到了一边。

在宫女的侍奉下,两人洗手漱口完毕。

第一波宫女刚撤走,绿如带着几个宫女,提着食盒走进来。

不一会儿,桌子上摆满了,散发着诱人香味儿的菜肴,有盐焗鸡,虾仁蒸蛋,炝菠菜,葱烧鲫鱼,香菇焖春笋,鱼香肉丝,另加一蛊鲫鱼豆腐汤,几张土豆饼。

小果令宫人都退下各自用餐,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李白身为皇帝,却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色香味俱全的盛宴,他咽着口水,围着桌子转了一圈。

每道菜做的都很精美,看用材似乎都吃过,可闻起来味道又完全不同。

小果笑着拉住他,按在锦椅里坐好:“来,尝尝母后的手艺如何!”

她用银勺盛了一碗鲫鱼豆腐汤,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李白面前:“先尝尝这汤!”

李白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只觉鲜美无比,齿颊生香,回味无穷,美味至极!

他抢过小果手中汤碗,连同几块软嫩的豆腐,一饮而尽,接着站起身,拿起汤勺又欲盛满。

小果连忙制止:“皇上别急!小心喝太多汤,吃不下其他菜!”

说着,她把每样菜都夹一些 ,放在李白面前的碟子里,把鲫鱼的鱼骨先小心剔去,再放到他面前。

小果也已多日不曾尝到,这些上辈子最爱的美食,作为骨灰级的吃货,早已垂涎三尺,按捺不住。

“开吃!”小果笑眯眯一声令下。

母子俩一头埋进菜里,一顿狂吃。

盐焗鸡,肉质鲜美,入味十足;虾仁蒸蛋软嫩滑爽,蛋羹入口即溶,虾仁鲜香饱满;葱烧鲫鱼,鱼肉鲜嫩,咸甜适中,夹杂着葱的香味;就连蔬菜做成的菜肴,都干脆爽口,口感恰到好处,令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吃到到肚子滚圆,小果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直挺着肚子,歪在太师椅背上。

抬眼,发现李白手里紧紧抓着一只鸡腿撕咬着,再艰难的咽到肚子里。

小果忙把鸡腿从他手中夺走:“皇上,你吃太多了!”

“可是,可是…”李白眼睛随着鸡腿转,急道。

小果心平气和解释道:“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想吃,下次母后还会做给你,一顿吃撑了,肠胃会吃不消的!”

小果叫来侍女,把桌上所剩不多的菜肴撤了下去。

自己拖着不断打着哈欠,想溜回去睡觉的李白,往殿外走去:“来!陪母后四处转转,消消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十几个宫女提着灯笼,围成一个大圆圈,把中间的一段道路照得明亮。

小果牵着李白的小手,在圆圈的中心,慢慢走着。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母后,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我一直都会啊,只是以前懒得动弹!”

“母后,只要你以后不要偷懒,好不好?”

“这个嘛,我得考虑一下!”

“只要能天天吃到母后做的菜,儿臣愿意什么都听母后的!”

“成交!”

“……”

“把灯笼给我吧,你们都退后一些,我跟皇上有贴己话说!”

宫人们依言,齐朝后退离了一段距离,远远跟着小果二人。

“那个,皇上啊,你知道母后我,叫什么名字吗?”

“啊?母后的名讳啊……刚好,前些日子誊抄了一遍皇家族谱,我记得,母后的在族谱上的名字叫郭小玛!”

“啥?果小马?不是马小果?”

“是啊!我记得很清楚,是郭小玛,没错!”

“……”

“嘿嘿,母后,是不是大家都称您为太后,您都忘了自己原本名字叫啥了?其实啊,如果不是十一皇叔有时候生气会叫我李白,朕也忘记自己的名字叫李白了!”

“你叫啥?”

“李白啊!”

“哈哈哈哈!李白?你竟然叫李白?!哈哈,你都写过哪些诗啊,李白!”

“那个,我还没写过诗呢!这个,而且我对诗歌不太感兴趣啦!”

“不会写诗,对诗歌不感兴趣的李白!哈哈哈!笑死我了!”

“母后,为什么我一定要会写诗?”

“没什么,哈哈,没什么……”

小果忍着笑,抹了把眼角的眼泪,揉揉笑的酸疼的肚子,双眼仍含着笑意,她一把搂住李白的小肩膀。

李白小声提醒道:“母后,仪容!注意仪容!”

小果回头望了一眼正偷偷抬头瞄这边的宫女,满不在乎地洒脱一笑道:“以后私下,我叫你小白,可好?”

“那个,随便母后怎么叫吧!”李白小脸一红道。

小白!小白!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很亲切!

绕过了百花园的的院墙,前方出现了两条相反方向的两条小路。

小果站住,还在思考挑哪一条走。

李白指着其中一条,好心提醒道:“这条是去皇祖母福寿宫的路。”

“那走这一条!”小果闻言,毫不犹豫的拉着李白选择另外一条路。

“太后娘娘,请留步!”

突然,有人叫道。

她寻声望去,只见绿如提着灯笼,急匆匆从另一条路上奔过来。

只见她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行了个礼道:“娘娘,这条道走不得!”

小果奇怪道:“为何?”

“此路直通媚妃的旧院—海棠苑,娘娘前段时间大病,大概连媚妃的事情一起忘记了吧!当年媚妃含冤而去,怨气冲天,一夜之间,院内花草皆枯。虽然,最终媚妃的冤情得以昭雪,事后也请法师作了法,慰藉冤魂。但不知何故,媚妃的魂魄还是不肯离去,一直在生前的居所徘徊,留守在院里的宫人,都曾半夜听见媚妃的哭声,搞得人心惶惶,之前在海棠苑当值的宫人,半年内接三连四的离奇死去。此院渐渐成了后宫禁地,听偶然路过的宫人说,深夜总会有笛声从海棠苑里传出,奏的正是媚妃做的那首《红颜殇》!”

小果感觉到掌心的小胖手,开始微微哆嗦起来。

她暗中安抚地,轻轻握了握这只小手,微微一笑道:“如此,改道去福宁宫吧!”

“是!”绿如低眉顺眼的候在路旁,等小果牵着李白的手走远,她转身回望了一眼,掩藏在黑暗中的废院,眼中划过一丝阴翳。

再转身,她已经恢复平时温顺的样子,急步追赶上移动的宫人们,朝着福宁宫方向行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柳韩 把小李白送回福宁宫,小果泡了个舒舒服服的花瓣澡,她一投扎进松软温暖的锦被里,继续做起纷繁杂乱的梦。

次日 ,小果刚醒来,太皇太后就派来太监,询问百花会的策划进程,小果不得不再赏公公们一些金豆,搪塞过去。

福寿宫的宫人前脚离开,李白后脚就迈进了慈宁宫。

他给小果行了请安礼,起身后,开门见山问道:

“母后!今儿吃些啥?”

小果捏捏他的小脸蛋苦笑不得:“小白,感情你来母后这里,就是为了吃?”

小李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道:“也不全是。”

小果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简单洗漱一番,小果带着帮厨当归和碧桃,进了厨房。

小李白也喝止了身边侍从,偷偷跟了进去。

御膳房早派人,送来了一些新磨的豆浆和腌制的小菜。

小果把豆浆放锅里,吩咐当归起灶煮着。

之后,她用温水和了块面,揉均,放在一边。另拿了块熟牛肉,切成薄片,又切了些火腿,在平底锅上刷了一层油,让碧桃小火翻煎着。

她自己在面案上撒了一层面粉,把醒好的面团揉均,分成几个剂子,把它们逐个擀成薄圆饼,在饼面上刷上一层植物油,均匀撒上葱花,精盐,把面皮卷由外而内卷起,两头再刷一层植物油,立起来,用手按扁,擀成饼坯;把饼坯放在锅里,烙至七八分熟时,在饼边划一个口,用竹筷插入饼内搅动一下,使饼的上下皮分开,取一颗鸡蛋磕破在碗里打散,灌入饼内,最后把饼口捏在一起,锅内摸遍油,烙熟即可。

小果动作干净利落,形如流云,李白在一旁咽着口水,亦看得津津有味!

此后,小果的厨房里又多了一个小身影,餐桌上多了一位固定的小食伴!

数日后。

定王府,书房内。

李白很长时间没见了的十一皇叔,身着黑色劲装,剑眉微簇,他似乎清瘦了一些,却更显风姿隽爽,湛然若神。

他旁边站着,一位长相异常妖魅俊美的红衣男子,此人手持一把羽毛扇,缓缓摇动着,只见他斜着一双好看的凤眼,嘴角微勾,似乎在冷笑,又似乎若有所思。

两人目光汇集在一处——

书桌的另一侧,苏老闻了闻手中帕子里的褐色粉末,又用手指捻了少许,放入舌尖尝了尝。

蹙眉思索片刻,他把一些粉末倒入干净的茶杯中,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倒了一些瓶中液体入茶杯,轻轻晃动了几下茶杯,他脸上显出惊骇之色,道:

“果真是它!”

李毅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问道。

“苏伯伯,可是认识此物?”

“苏老,可知这个是何物了?”

苏老望了他二人一眼,沉声道:“这是忘忧!”

“忘忧?!”

李毅二人异口同声道。

忘忧——是莎力国南疆巫族秘制的蛊药,传言持续服用此药半年,会使人渐渐忘却抹除脑中记忆!

当初,巫族药老研发此药的初衷,是希望能帮人们忘却痛苦的事情,重拾生活的乐趣。

只是后来,被居心不良的巫人,拿来作为害人谋财的毒药!服药者脑中记忆消除的同时,被重新注入下毒者编制好的虚假记忆,使其犹如换了个人一般,性情大变,与以前判如二人,不知不觉中操控一个人,不可谓不狠毒!尤其是充满利益纷争的皇家,更是视此药为蛇蝎猛兽,谈之色变!

早在几十年前,随着出生南疆巫族的莎力大祭司叛变,他的族人也被牵连,遭到屠杀,巫族自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此药也随着消失了,但它留下的凶名仍然传扬至今。

苏老点点头:“那年,我尚未出徒,师傅受朋友所托,替一位莎力贵族解忘忧毒,我有幸随师傅同往,因此,接触过此毒,闻之无味,尝之略甜,遇香薷液化为彩龙,不会错的,就是它!”

苏老把茶杯递给他二人,只见茶杯内一道彩色带状影沫,正在杯中来回游走着,真如蛟龙一般。

苏老感叹道:“不曾想,时隔这么多年,竟然又能见到它!”

李毅眼中凝重起来,沉吟道:“如此说来,此事跟巫族脱不了干系了!”

苏老从初见妙药的兴奋中回过神来,沉重的点点头。

李毅目光转向红衣男子:“阿韩,你把详细情景再说一遍。”

这红衣男子是已故刘皇后胞妹的儿子,即是李毅的姨家表弟!

他名为柳韩,前丞相柳潮生的嫡子,与李毅相差一岁,二人自小一起打打闹闹长大的。

如果说,李毅和兄长李绅是敬重和血脉相连的亲近,那么他和柳韩便如知己般——掏心窝的亲厚。

有一次早朝,李毅见有一来自运城的奏折,言近期有一伙强盗,占山为王,抢民女,乱抓壮丁,无恶不作,官府屡次出兵大败而归,请求朝廷支援。

柳韩,第一个站出来,强烈要求前往剿匪。

朝中不少大臣立马提出反对意见,剿匪,本是一桩不算起眼的小事儿,但再如何,也用不着身为一品大将军兼御前侍卫统领的——柳大将军,亲自出马的!这绝对是大炮打麻雀——大材小用了,将军应该担负更大的责任,比如说国难时御敌,比如守卫皇城,比如保护皇室,等等。

柳韩鄙视了望了这帮老古董一眼,抬手帅气的把刘海甩到一侧,才漫不经心反驳道:“运城是当今太后娘家、皇上的亲外祖父家韩府所在地,韩老更是正儿八经的国丈,皇亲国戚,这,难道不值得本将军亲自走一趟吗?!”

本来就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是眼下世间太平,文武百官拿着奉晌,觉得不做点儿什么,于心有愧,所以他们经常为了鸡毛蒜皮相互抬杠,以证明他们是有用的!

但柳韩此话一出,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提反动意见的大臣们,闭紧了嘴巴,为了表现自己得罪太后,得不偿失!

柳韩得意地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

原来他早间听闻运城美女如云,风采迥异,无奈一直被琐碎的公事缠身,如今听闻运城有事,他第一想到的便是佳人如花,这次去运城名为剿匪,心里却有另一番美好而邪恶的计划。

李毅看穿他的小心思,没有当场拆穿,并配合着允许了,只是暗中嘱咐他一番,不要玩得太过火:

“柳府里的院子都住满了,再带几个姨娘回来,小心姨母剥了你的皮!”

“阿毅,到时候还得请你多多美言几句啊!对了,你的院子不是都空着嘛,不如借我?”

“想都别想!!!”

“阿毅,你这个人啊,啥都好,就是不懂怜香惜玉!”

“…”

柳韩摇头叹息几声,想到运城的佳人,正满目含春,对他翘首以待,不由喜上眉梢,仰天浪笑几声:“美人,我来也!”

李毅无可奈何的望着表弟,眼里却含着笑意,他知道柳韩跟自己一样最受不了束缚,这些年规规矩矩任劳任怨的在朝廷任职,多半是为了帮自己,这份情谊,值得他珍藏珍惜!

柳韩外表放浪不羁,爱美如命,实则内心同李毅一样,最是重情重义,且胸有沟壑,心有担当,这几年帮着皇家李氏,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且说,柳韩人还未到,就早已遣派人手,摸清楚山贼营寨所在地理位置——为距离运城五里地的东山岭。

他一面命几位武艺高超的侍卫伪装成过路商人,故意被山贼捉进山寨,一边暗中命人堵住东山岭所有的出路。

一切准备就绪,柳韩带着剩余的兵力,在临城休息半天,养足了精神后,一行人连夜骑马赶到东山岭,山寨内早已被混进去的侍卫点起了大火,山贼们还在手忙脚乱的救火时,官兵已经从天而降,寨门不知何时已经大开,山贼来不及反应已被尽数拿下,几个小头目见事不好,打算趁乱逃走,被埋伏在山中的士兵捉住,提了回去!

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猖狂的山贼被一网打尽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寻芳阁奇遇 柳韩带着众人,把山寨的火扑灭,清点一遍山中财物和山贼数目,把一切查好记清后,在寨内随便寻了张软塌睡下了。

这次出兵没有惊动地方官员,天亮后,柳韩着人安排妥当被捉上山,充当苦力的农户和商人,遣散了一些没做过伤天害理大事的小贼,命人押着几个山贼头目到皇城交差,军队随行看守,自己则带着两个近卫,留在了运城,美其名曰:追踪山贼的余孽!

太后的父亲郭京在女儿封作太后以后,把府邸由城内遣至城的外围,府邸的面积也随着扩大了数倍。

柳韩骑着白色骏马,目不斜视的经过郭府的大门,直奔着远近闻名的寻芳阁方向去了。

寻芳阁的头牌如烟姑娘,传闻有闭月羞花之貌,且琴棋书画皆精,是人间稀有的绝代佳人。

大批达官贵人,文人墨客,为一睹如烟姑娘芳容,不辞千里赶来运城。

柳韩被寻芳阁里的小倌,客气的请进阁楼的时候,恰逢如烟姑娘每月一次的公演,一楼的大厅,建了一座半圆形舞台,舞台周围整齐地摆着桌椅,已经坐满了衣着各异的人们。

柳韩迈着悠闲的步伐,似不经意地望了人群一眼,那些正对着这张邪魅俊美的脸,心起邪念之辈,只觉一股强大的杀气逼来,瞬间犹坠冰窟,遍体生寒,那点儿龌龊的心思也跑了个干净,恐慌地低下头,目光闪躲。

小倌见状,更是提起一万分的小心,态度愈加谨慎地在前面开路。

进了房间,小倌谄笑道:“公子,可要点几个姑娘侍奉酒水?”

柳韩摇着羽毛扇,冷笑道:“姑娘?什么姑娘?点姑娘?可笑!本公子用情专一,一颗心唯系如烟姑娘,岂是那沾花惹草,朝三暮四之人?!切勿再提此事,坏了本公子的清誉,惹得如烟姑娘误会,你可能承担后果?!”

小倌连忙口称“不敢”,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他来寻芳阁已有几年时间,自恃有八面玲珑之才,天南海北的贵人招待了不少,也算见过世面,可,今日这位一直笑眯眯,人畜无害的俊美公子,身上似乎有一种强大的气场,竟压的他抬不起头,喘不过气,以至他引以为傲的口才和灵光的头脑,都停止了运作。

小倌第一次质疑自己的才能,他垂头丧气的退了出去。

柳韩上下打量了一番厢房:墙面贴着金黄色花纹的壁纸;地面铺着米色地毯;靠着侧墙放了一张从纱帐到被褥清一淡色系的床;厢房门正对的是雕刻着花纹的红木窗;窗前摆着一张红木长桌,桌上有几个瓷盘里,里面放着一些新鲜瓜果和坚果类,另有一个白玉茶壶和几只做工精致的玉杯;桌正上方,垂着一个造型美观的黄铜烛台;桌两侧各放了一张锦面软椅。

整个房间布置地精致典雅,干净舒适。

柳韩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把身体窝进软椅里。

厢房在二楼,是两天前花重金,从已预订的客人手里转租过来的,从窗口朝下望下去,能把一楼舞台风光尽收眼底。

此时台上已有几个舞女,随着乐律,扭动着腰肢。

他摘下几颗葡萄,扔进嘴里,乜斜着细长的眼睛,惬意地望着舞台歌舞表演。

突然,大厅客席方向引起一些骚动,他打眼仔细望去,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妈妈,带着几个小倌,正奴颜媚骨地簇拥着一位年轻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皮肤略黑,面容却十分俊俏,她身着彩色襟褂,嫩绿丝裙,一头彩带的小辫子,在头顶又被高高束了成一个大马尾,随着身体移动发辫左右甩动着,这全身上下五颜六色混杂在一起,非但不会给人一种低俗突兀感,反衬托出少女特有调皮明媚!

柳韩看见她那一瞬间,眼睛迸发出亮光。

令人惊讶地是,一个姑娘高气昂地逛窑子,在场的客人不但没有表现出诧异和心怀不轨,反而隐隐流出畏惧恭敬的神情。

柳韩目送这一行人,穿过人们自动闪让出来的道路,来到了二楼。

最终,进了隔壁的厢房。

柳韩武艺略逊李毅,但已属奇高,耳力远胜于常人,隔壁厢房夹杂在喧闹的声音,被挑剔出来,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先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阳儿,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一个年轻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娇翠欲滴。

“爹爹能来听曲儿见美人,凭何我不能来?”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抛头露面来这种地方,成何体统,丢不丢人?!”

“我一不盗二不抢,只想听曲儿看美人,哪儿丢人了?”

“你这丫头,总是有理的一方!”

姑娘胜利了,得意的“哼”了一声。

柳韩只觉老者的声音莫名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他思索了一会儿,终究不能把声音跟相识的人对号入座。

他示意随从留在厢房,自己起身走出房,恰好守在门外的佣人被打发拿东西去了,走廊空无一人,他悄悄走到隔壁房门前,把窗纸戳了个洞,把眼睛凑到洞前,朝里面望去。

只见厢房窗前的圆桌旁,对坐了两人。

那位少女正把头探到窗外,咯咯笑着跟身边丫鬟,谈论着舞女的妆容。

柳韩把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又转向她对面的老者。

这一看,不由惊呆住,这老者,竟是国丈——太后的老父郭京!

柳韩曾在李白登基时,见过他一面,怪不得声音似曾相识!

这位姑娘自然就是太后的胞妹了,柳韩刚刚燃起一簇爱的小火苗,被泼灭了。

他悄悄溜回自己厢房……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阵阵喊着—“如烟姑娘”的尖叫起哄声,隔壁窗口传来的老人低沉和少女清脆的喊声,尤为响亮!

柳韩皱着眉头,边捂着耳朵,边探头朝下望去,只见空无一人的舞台,不知何时多了一层粉色幔帐。

骤然,一串优美的琴声自幔帐中传出,台下早已寂静下来,只有宛转悠扬的琴声如倾如诉。

一个略带沙哑异常悦耳的女声,伴着琴声唱起。

台上的幔帐随着歌声慢慢拉开,一位白色衣裙身姿妙曼的女子出现了,她轻纱遮面,腰间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正抚琴清歌。

仅露的一双顾盼流离的美目,欲说还休,摄人心神;一双纤纤素手拨弄着的似乎不是琴弦,而是所有人的心弦。

台下早已爆发了更大的骚动,一排身材粗壮的汉子,守在舞台和观众席中间,不断把欲涌上台的人拎出去,隔壁窗口的喊声,亦更激动了几分。

柳韩翘着二郎腿,手指合着节奏在桌面弹着,他笑着摇摇头:唱的不错,但比起醉红楼的青鸾姑娘还差点火候;长相也算美艳,只是太显做作,逍遥居的梨落姑娘更清纯楚楚动人一些!

这时,他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东西倒地的闷响,声音夹杂在楼下嘈乱的躁动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接着,隔壁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有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柳韩觉察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隔壁父女似乎有段时间没有说话声传过来,台上如烟姑娘犹在翩翩起舞,作为忠实拥护者的父女,怎么会这时候离开?

柳韩嘱咐了随从两句,再次来到隔壁厢房门外。

房门紧闭,透过窗纸的破洞,柳韩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空无一人。

他环视了四周一圈,朝着楼顶飞身而去。

寻芳阁有四层,一楼是大厅,供闲散平常客人和公演使用;二楼是雅间;三楼是姑娘们接客居住的闺房;四楼为身价高名气大的头牌姑娘和妈妈桑的房间。

四楼再往上是楼顶,设了一些亭台,座椅,供姑娘们酷夏夜间散闷游乐的。

此时,人们都聚在一楼二楼,三四楼房间均上着锁,空无一人。

柳韩到达楼顶时,正看到一个彩色影子,朝着楼下坠去。

他来不及多想,飞身跟着纵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郭家父女 运城,某高档客栈。

郭小阳身体笔直地端坐在锦椅上,她对自己差点小命弄丢的事情,仍然抱着怀疑的态度。

她一边吹着手里茶杯里漂浮的花瓣,一边用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上下左右打量着对面自称见义勇为英雄的某人:只见他身着大红衣衫,面容比姑娘更胜几分妖魅精美,此时,正顶儿郎当翘着腿斜倚在太师椅里,啧啧称奇的盯着手里美女小画册,看得入神!

小阳不屑的撇撇嘴,这人跟心目中大英雄,形象相差甚远,毫不客气地说,无可比性!而且,怎么看都不像个正派角色,分明是个奇葩,妖男!

她努力回想了一遍,昏迷前在寻芳阁发生的事情:如烟姑娘正在演奏成名曲《飞碟》,她跟爹爹趴在窗前,如痴如醉地听着,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一切模糊起来。

再醒来,她和爹爹就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

小阳担忧地望了内室一眼,爹爹仍在昏迷中,她心中叹一口气,重新把审视怀疑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妖男身上。

房间里静悄悄地,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不时响起。

熟悉郭小阳的人,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小阳从出生到长这么大,除了睡觉时间,小嘴叽叽喳喳从不曾安静消停过,有她在的地方,都是热闹的,喧嚣的。

不知过了多久,柳韩终于放下画册,他伸了个懒腰,抓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又把册子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左右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他身体开始倾向桌子另一侧,似笑非笑地无限接近,偷窥被抓个现行措不及防的小姑娘。

随着他的靠近,对方脸上浮现了两朵可爱的红晕,犹如一朵娇嫩的待放的花朵一般俏丽,他没有调戏成功的喜悦,因为他自己的心跳似乎也漏了几拍。

这种陌生而恐怖的感觉,很不舒服,他慌忙抽身坐回原位,面上却满不在乎地笑道:“郭姑娘,这样盯着人家,可是嫉妒本公子的美貌,或已生爱慕之情?”

小阳心中刚刚升起一丝悸动,被这句话粉碎瓦解,消逝干净。

她冷哼一声:“本姑娘对妖男不感兴趣!”

“妖男?”柳韩剑眉竖起,“你这丫头片子,说谁呢?”

小阳毫不示弱:“谁对号入座,就说谁!”

“五彩锦鸡!”

“妖男,说谁五彩锦鸡呢?”

“谁对号入座,就说谁!”

“你!无耻妖男!俗不可耐!!色胆包天!”

“这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

两人越说越激动,小阳正欲抽出腰间的彩鞭。

这时,旁边传来几声激烈的咳嗽,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郭京不知何时醒来,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

他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地抖动着,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擦了几把眼泪,满怀歉意道:“憋着笑太难受,不小心被口水呛着了!别在意,你们继续,继续!”

“爹爹!”小阳丢下对手,噘着嘴走到他面前,“您啥时候醒的?”

郭京不好意思道:“你骂他红狐狸那句,就醒了!”

“所以,您就一直在一旁看女儿的笑话?”小阳愤怒道。

“哎呀,小俩口吵架,哪有我插嘴的份儿!”郭京笑道,他把女儿拉到一旁,悄声说道,“阳儿,咋寻了个比你还俊的夫婿呢?知道吵架让着媳妇,眼光不错,很不错哪!”

小阳正准备反驳,旁边已响起柳韩的声音。

“国丈,安好!”

“国丈?不是老丈人吗?”郭京推开挡住自己视线的女儿,奇怪道。

小阳羞得满脸通红,跺着脚走开。

“郭老可是忘了小辈?我们在皇上登基大典,有过数面之缘呢!”柳韩走到他面前,恭敬道。

“不认识,不记得!我只一女阳儿,待字闺中,何来国丈之说?年轻人,你认错人了吧?”郭京笑道。

柳韩见他不似开玩笑,不由把目光转向郭小阳。

小阳道:“爹爹,别开说笑了!”

郭京看了两人一眼,仍笑道:“阳儿,我和你娘盼了一辈子,求遍所有神仙,总算如愿,老来得女,你娘生你时已四十有余,你又何来的姐姐?哦,你们俩合伙骗我,对不对?哈哈,我是不会上当的!”

“爹爹,这不好玩,小玛,我姐姐小玛是太后,你可不是国丈嘛?”小阳说道。

“哦,你们说小玛啊,”郭京嘴里叨念了几遍,“小玛?那是谁?”

他突然捂住脑袋,脸上显示出痛苦和恐惧,语无伦次道,“小玛现在在哪里?老婆子呢?黑色,魔鬼…赶紧把她们藏起来…”

“爹!爹!你怎么了?”小阳急道。

“阳儿,快逃!叫上你娘!要大难临头了!小玛,别喝!我们一家死也不当内奸!你们这群无王无法的强盗!啊…皇上,瞒天过海,欺君之罪!”

郭京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一阵剧痛自脑中传来,他晕了过去。

小阳已被吓得泪流满面。

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柳韩才问道。

“郭老以前也曾出现过这种情况?”

小阳点头道:“爹爹有癫痫病,姐姐被纳入后宫前后发作过几次,后来王嬷嬷找人开了个药方,慢慢病情稳定了下来,这几年都不曾复发过,谁曾想,这次又犯了!”

“你还记得,那几次发病,郭老说话的内容吗?”

“他总会叫我们逃,说我们犯了逆天大罪…你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想过没有,郭老目睹过什么,他说的是实情呢?”

小阳以前不是没想过,如果爹爹这些疯言疯语万一是真的,将会是件如何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每当爹爹犯病,年幼的她都胆战心惊地躲在角落,万幸,后来爹爹的病被治好了,她也慢慢忘记了这些。

小阳正欲再说些什么。

只听内室又传来郭京的声音。

“什么实情?谁在外面说话,快给我倒杯水来,渴死老爷我了!”

小阳看了柳韩一眼,“哦”了一声,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端到内室,只见爹爹摸着后劲,嘟囔了一句什么。

喝完水,郭京似乎才真正清醒过来,他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

“干嘛直愣愣的看着爹爹?如烟姑娘呢?哎?我们现在在哪儿呢?”

“郭老,您好一些了?”柳韩笑着走了过来。

“你是柳将军?!”郭京看见他一愣,随后惊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线断 “国丈爷,好眼力!”柳韩赞道。

“爹,您认得他了?”小阳喜道。

“丫头,什么意思啊?”

柳韩给了小阳一个警示的眼色,急忙岔开话题,笑道:“郭老,别来无恙啊!”

小阳心中不服气,却也拎得清轻重,她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旁

“柳将军也依旧风采独特,风姿隽爽呐!”郭京叹道。

小阳从话中听到了另外一层意思,肩头也因此微微颤动着。

柳韩无视她的嘲笑,坦然接受道:

“多谢国丈爷赞美!您也还是这般老当益壮,青春依然呐!”

郭京想起如烟姑娘,老脸一红,讪笑道:“不敢,不敢!不比你们年轻人了!”

两人相互,别样的吹捧了有一阵子。

柳韩才问道:“郭老,可记得之前的事情?”

郭京疑惑道:“我也正纳闷,这是哪里?我不是应该在寻芳阁吗?”

柳韩半真半假说道:“这是我在同福客栈租下的客房。当时,我在寻芳阁走廊散心,看见有个蒙面人,胳膊里夹着两个麻袋,鬼鬼祟祟的往楼上走,想我侠义心肠的铮铮铁汉,怎能对此等勾当,视而不见?因而,悄悄跟着他到了顶楼,不小心弄出声响,被发现了。那蒙面人见事情败露,跟我过了几招,丢下麻袋,自己逃跑了,我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竟是您和郭小姐!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把您二位带到我居住的地方,比较安全妥当!”

“尽然有此等事情?尽然有此等事情!幸而被您看见,不然我们父女二人,恐怕已遭毒手!阳儿,我们真得要好好谢谢,柳将军的救命之恩了!”郭京胆战心惊地不住叨念着,欲要俯身行大礼。

柳韩急忙托住他的双臂制止,嘴里说着“郭老切勿客气,哎呦,不敢当,不敢当,折煞晚辈了”,眼睛却意味深长地看向小阳,眼神似乎在说“看看你爹,人家多通情达理,学着点”!

得到小阳一记白眼后,他无所谓地勾起红唇。

郭京能想到的昏迷前的情况,跟小阳一般,都是困意突然袭来,昏睡过去。

“当时房间里,没有其他侍奉的下人在场吗?”柳韩记得,除却他们父女,还有一个丫鬟在里面,事后却没见了她的踪影。

父女俩一致摇头。

小阳没好气地说道:“不是跟你讲了好几遍了嘛,我没带侍女!爹爹带的几个下人,都在寻芳阁外面候着呢!”

“那你们再仔细回想一下,房间里除了你们二位,有无其他人进入?”柳韩道。

“要说进过房间的嘛,倒是有几个。”小阳说道。

“都有谁?”柳韩急忙追问道。

“有寻芳阁的妈妈,送茶水点心的小倌,哦,对了,月姐姐的丫鬟小绿也进过厢房,她来取我还给月姐姐的刺绣花样。”

“你刚才怎么不说?”柳韩磨牙道。

“他们都是些熟人,不可能陷害我和爹爹的!况且,从他们进入厢房,任何活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怎么能做手脚?!”小阳不屑道。

“阳儿,说的没错。他们在厢房内的时间极短,就很快离开了。”

柳韩把几个到过现场的人员,在脑中过滤一遍,他奔到楼顶时急着救郭小阳,单从凶手一抹模糊的黑色背影,男女尚不能分辨,更不用说其他特征,想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他们有没有帮你们倒茶,或拨弄香炉之类的举动?”

郭京摇头道:“阳儿不喜欢熏香,她来之后,香炉就被撤下去了。”

“亦或是,给你们闻或看或送什么东西呢?”

“福袋!”父女俩对视一眼,齐声道。

“小绿给了我一个福袋,说是月姐姐上次去善水寺,特意为我求的!”小阳跳起身,浑身上下找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个福袋的影子。

在柳韩在救下安顿好郭氏父女后,曾回到父女两人的厢房察看过,他惊讶地发现,这间厢房竟在短时间内,又另租给其他客人,桌上的茶杯食物均已被换成新的。

寻芳阁的回复是,之前厢房的客人托人提前退房离开了,所以寻芳阁这边急着收拾干净,趁如烟姑娘表演未结束,又重新重金租了出去。

而小阳说的月姐姐,是寻芳阁里另一位颇具名气的姑娘—月儿姑娘,擅舞!

小阳经常出入寻芳阁,跟这里的姑娘混的比较熟络,这里面小阳最崇拜的是如烟姑娘,性格最相投的却是月儿姑娘。

据小阳所说,如烟姑娘公演这天,按照惯例,寻芳阁里所有挂牌姑娘都有曲目演出,作为助阵节目。所以,月儿才没有时间会见小阳,转托丫鬟绿儿传递物件。

他们一行人再次回到寻芳阁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公演也已经落幕。

妈妈桑正忙着指挥伙计,打扫清拆大厅现场,看见他们,忙撇下伙计,迎了上来。

她目光落到柳韩身上,眼中禁不住闪过一抹惊艳,在道上混了这么久,她看人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经验,自然瞧出这位不是她惹得起的人物,不动声色地从柳韩脸上撤回眼光,她朝郭氏父女一脸春风地笑道:

“哎呦,贵人驾到!郭老,您今儿是什么时候回去的?瞧,我刚命厨房送些新蒸的桂花糕,给您二位尝尝,就有人说您退房了!郭小姐,您也知道,如烟姑娘一出演,我就忙得打转,脑子手脚的不够用,今儿招待不周,还请您多多担待了!”

“无妨,无妨!晴老板生意兴隆,可喜可贺!”郭京笑道。

“还不是托你的福!多亏您的光临捧场,我们才得以混口吃食!哎呀,这位公子是?”妈妈笑的愈加花枝乱颤,她似乎刚发现柳韩一般,话音一转,问道。

“这是柳公子!”郭京回答的很实在。

妈妈桑还在说着:“久仰!久仰!公子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小阳已等不及,打断她的奉承,问道:“晴姨,月儿姐姐何在?”

妈妈桑话未说完,只觉一口气出了一半,生生被憋了回去,可是,她并不恼怒,深吸一口气,觉得呼气顺畅了许多,笑道:“哎呀,看看我这张贫嘴!月儿啊,她就在楼上,郭小姐随我来!”

说完,她扭动着腰身,千姿百媚地领着他们往楼上走去。

突然,顶楼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是月姐姐!”

小阳撇下众人,快步朝楼上跑去。

柳韩向前迈出两步,拎起她往臂间一夹,几个飞纵,已来到事发现场——

小绿被人杀死了!

尸体被剁成块状,装进袋子里,藏在月儿姑娘的衣柜内。

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李嬷嬷 一行人刚离开寻芳阁没多久,官府派来的官兵,也接到报案赶来了。

郭京看着身着黑色官府的官兵从身边匆匆经过,浑身战栗起来,他口中喃喃说道:“红色的,黑色的…”

小阳见他神情异常,身体抖个不停,连忙扶住他的身体,急切道:“爹爹,你怎么了?”

郭京脸色苍白迷茫地望了女儿一眼,摇头道:“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过这个场景。”

小阳见他神志清醒,松了一口气:“您可吓着我了,还以为又要犯**病了呢!”

郭京疑惑道:“我最近又有犯病?”

小阳点头说道:“今儿刚醒那阵子犯浑,说了几句胡话,倒是不严重!”

郭京闻言愣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想必我的病并未痊愈,这药恐怕也渐渐失去作用了!”

小阳勉强笑了笑,安慰道:“爹爹,您别多想,也许是今日受了些刺激的原因,回家休息几天,就没事儿了!”

郭京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寻芳阁。

黑暗中,这座阁楼犹如一只凶残的巨嘴野兽,而楼前挂着的一只只火红的灯笼,正是它邪恶的眼睛,它冷笑地看着人们主动走进它的口中,成为它腹中的美食。

郭京心中不禁打了个寒战,一阵强烈的恐惧感袭来,他拖着小阳,逃也似的快步走了起来:“阳儿,咱们快些离开这里!”

郭京的力气出奇的大,小阳被他连拖带拽地朝前走,她来不及跟柳韩说些什么,就已经走远了。

柳韩望着父女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回头望了一眼,已被官兵包围起来的寻芳阁,略一沉思,朝着小阳他们离去的方向行去。

因着柳韩的到来,郭京命人备下了丰盛的晚膳。

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给郭氏父女打击很大,他们无精打采地,面对山珍海味,也全然没有胃口。

倒是柳韩,不用主人招待,自行吃喝的很尽兴。

郭京情绪低落,嗜酒如命的他,当晚也已饮了两杯作罢。

小阳早早离席,回到自己闺房,她来来回回走动着,心里似乎有两种不同的想法在激烈争斗着。

为了安全起见,柳韩与郭京也住进小阳的院子。

三个房间被安排在一起,小阳居东,郭京居西,柳韩房间他们父女中间。

柳韩舒服地躺在被褥全新地榻上,定功凝神,他清楚地听见东边,小阳在房间来回走动的声音,急促不安的脚步声,显示她心事重重。

柳韩是与郭京同时回到房间的,他的屋子里静悄悄地,如不是有偶尔地叹息声传过来,柳韩几乎认为他已熟睡。

过了一会儿,西边传来细微的敲门声。

传来郭京的声音:“谁?”

“老爷,该吃药了。”一道苍老不带任何感情的妇人声音,在门外回道。

接着,房间门打开了。

过了一小会儿。

郭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李嬷嬷,你说我的病能治愈吗?”

“老爷,您的病情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为何突然这样问?”用的是波澜未惊的语调。

“唉!没什么,你退下吧!”郭京道。

“是。”

接着响起关门声。

没多一会儿,西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夜已深,突然东房传来开门声,柳韩忽地睁开闭着的双眼。

只听脚步声逐渐靠近,在自己门前停住了,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柳韩打开门,就见身着一身黑色劲装的郭小阳,出现在眼前,门一开,她快速地闪进房间里。

“等等,郭小姐您半夜来访,可是想与在下私定终身?这得容本公子仔细考虑一下才可以啊!”柳韩伸手拦住她的去路,乜斜着细长的凤眼笑道。

小阳看到他宽松的亵衣半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两颊通红啐道:“想得美!谁要跟你私定终身!”

“花前月下不是定情,请问您夜闯男子房间,是所为何事?”柳韩嬉皮笑脸道。

小阳想起正事一扫脸上羞赧,她一把推开他的胳膊,走进房间,头也不回命令道:“把门关上!”

柳韩作顺从状关好房门,走到小阳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小阳已在桌前的锦凳上坐定,她开门见山道:“我仔细考虑了一遍,爹爹发病前后这几年发生过的事情,觉得兴许,兴许事情有你说的那种可能。”

柳韩把外衫披在身上,眼波流转回首朝她邪魅一笑,道:“郭小姐,我自你醒来至今,说过的话,没有千句也有百句,不知你指的是哪一句?”

这到处放电,发情的狐狸!该死的妖男!

小阳红涨着脸支吾道:“当然是,爹爹说的‘胡话是实话’这句。”

柳韩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句话啊!我当时只是随口说说,倒是你是从何处看出端倪来的?”

小阳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说道:“我没有证据!只是从以前,我就觉得爹爹也许根本没有病!”

柳韩已把衣衫整理好,他轻摇手中羽扇,在小阳对面坐下:“这么说,郭小姐是单凭直觉,妄加推测喽。”

小阳贝齿咬着下唇,垂头没有说话。

柳韩不依不饶,接着说道:“郭小姐既然觉得郭老没有生病,为何还任由他喝药疗治?可知是药三分毒呢!”

小阳低声辩解道:“可是大家都说爹爹病了,他胡言乱语的时候,你也看见了,确实举止有异于常人,我找不出理由,阻止不了他们医治他。”

柳韩点头表示理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郭老每次喝完药,都会立马入睡吗?”

小阳惊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柳韩拿嘴巴朝西努一努:“刚知道的。”

小阳奇怪道:“爹爹今晚喝过药了?李嬷嬷何时来过,我怎么没听见动静?”

柳韩刚想取笑她,一晚上走动个不停,光听自己脚步声了,那还能听到其他声音?

话没出口,他霍地站起身来,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现在终于弄明白了:院子的大门在东侧,要想去郭京的房间,必须经过小阳和他所在的房间,可是,他竟然没有听见李嬷嬷的脚步声!

在这个世界上,轻功高到走路逃过他耳目的人,寥寥无几,没想到郭府内竟藏着如此一号人物!

柳韩急切道:“你可知李嬷嬷的底细?”

小阳想了想,说道:“听爹爹说,她是我们以前哈撒族的巫医,医术很高!后来不知因何事,也来到中原,机缘巧合下来到我们家。爹爹很敬重她,与其说她是我们家的下人,倒不如说是长辈更合适!”

“巫医?”柳韩若有所思,接着问道,“她现在住在何处?”

“在下人住所的后院旁边,那里单独有个院子,”小阳奇怪道,“怎么了吗?”

柳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待去捕取时又消失不见,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抓狂,虽然不抱希望,他还是问道:“你可知她把药放在何处?”

没想到,小阳竟点头得意道:“当然知道!药就在她床下的暗格里!有次我跟贝特到后院探险,是贝特发现的!”

“贝特是谁?”

“我养的小狗,可惜它一年前死掉了。”

“李嬷嬷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当时她不在院子,事后我谁也没说过。”

“好!”柳韩长吁了一口气。

他走到小阳面前,抓住她的双手,“你听好,我怀疑李嬷嬷给郭老喝的药有问题,现在我要去她那里偷一些药出来,所以,需要你的配合!”

小阳红着脸甩开他的手:“你,你说,怎么配合?”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药 当夜,郭家二小姐突然害起肚子难受,痛的满地打滚,郭府上下忙成一团,连睡得深沉地郭京,都被惊动醒了。

李嬷嬷配的药很有成效,喝下之后,疼痛减轻了,她也终于沉沉地睡了。

次日,留宿在郭府的柳韩,依依不舍离开了,据传他对郭二小姐一见倾心,为了怕人抢亲,特意留下了两名侍卫在郭府看护心上人,自己紧赶着回皇城卞阳,跟家人商议提亲的事宜去了。

回到卞阳,柳韩直奔定王府,恰好苏老还在府内,尚未离开。

针对郭京的疯言疯语,柳韩和苏老一致猜测应该是,郭京撞破了什么惊天大事,受到惊吓胡言乱语,继而被人以“忘忧”抹除掉记忆。

柳韩收起嬉皮笑脸,问道:“苏老,您猜会是什么事情,能把人惊恐到疯掉?此事会不会跟太后有关?”

苏老摇摇头:“不好说,但与太后身边的人,应是脱不了干系的!”

柳韩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羽扇边缘,点头表示赞同。

苏老叹道:“还有一点,我搞不明白。忘忧药性猛烈,从未听闻过喝了此药,还能苏醒之前记忆的案例,更何况郭京这些年一直在定期服用,奇怪,奇怪!”

此时的李毅耳边回响着“太后”二字,脑海中已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位女子的倩影,她灵巧洒脱的舞着,回眸一笑百媚生!

这种现象,在自他从百花园回府开始,就不间断的出现,为此,他已有段时间没敢去后宫,就连给太皇太后请安,给小李白授课,都被他寻些借口推辞过去了。

小李白已连续几日装病不参与早朝,他竟选择视若无睹,想到这里,他就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难道自己是真“病”了?

他仍在胡思乱想着,一阵拳风朝肩头袭来,出于本能他一个反手擒拿,把对方摔倒地上。

柳韩在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一个借用手中的羽扇为支点,挺身连续翻转了几次,总算站稳身体。

他用手捋了捋刘海,看着断成两半的羽扇,扇面画着的美女已经扭曲变形,不由气得跺脚:“阿毅!看看你做的好事!这可是我花了三天功夫,才搞定的韵儿姑娘,送我的定情之物!”

李毅无辜地望了他一眼:“管我什么事?”

柳韩佯怒道:“若不是你突然出手,我的扇子怎么坏掉?”

李毅看也不看他眼:“突然出手的人是你吧?”

柳韩跳到他面前,手中的羽扇颤颤抖抖地指着他:“李毅,你破坏了一桩美满的婚姻,拆散了一对神仙眷侣,还不知悔改,天理难容啊!”

苏老因“无忧”的现世,内心仍处在激动当中,他等不及二人这场戏码落幕,插嘴问道:“阿毅,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毅道:“苏伯伯,以侄儿看来郭京有提到皇上,内奸和叛逆之类的字眼,加上‘忘忧’的出现,此事背后兴许藏着天大的阴谋,只是现在线索不足,侄儿也不敢为妄下断言!”

苏老不断点头,深以为然。

一旁的柳韩见李毅不理会自己,心疼的看了一看手中羽扇,大声叹着气,表达被无视的不满。

李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阿韩,你怎么看?”

柳韩低头把弄着扇子,双肩一耸,说道:“皇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可不好插手!”

李毅毫不留情的拆穿他:“阿韩,一模一样的扇子我能在你书房寻出几十把,信不?”

他用余光扫了底气明显不足了的某人一眼,似无限感慨地接着说道:“哎,如果姨母知道,要多加一位叫韵儿的儿媳,定然欣喜异常啊!可惜这桩喜事被我破坏了,于情于理我都得去跟她老人家请罪才行!”

柳韩几乎已经看到,老娘拎着木棍追来的场景了,他心里打了个哆嗦。

他眼中似乎喷射出了无数道弩箭,每支都刻满了“卑鄙”二字,密密麻麻地射向始作俑者,口中却笑道:“呵呵,阿毅啊,看看你又当真了,咱兄弟情比天高,可是区区一把扇子就能折损的!万儿八千个韵儿,也比不上阿毅你的一根毫发哪!”

李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不介意就好!”

害别人失去了宝贵的物件,不但不道歉,还想用威胁达到息事宁人的结果,简直可恶至极,但不得不说,有些人就很吃这一套!

这时,只听苏老惊呼道:“彩龙消失了!”

李毅二人顷刻忘记了羽扇和韵儿姑娘,一起围了上来,只见茶杯里悬浮着一些细小的褐色颗粒,那条彩带已消失无踪。

只听苏老大笑着,接着说道:“这不是纯正的‘忘忧’!哈哈!老夫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键,原来这是答案,难怪需要长期服用,原来这些根本只是些仿制品而已!”

柳韩问道:“如此,苏老可是有办法,让郭京恢复记忆?”

苏老沉吟道:“此药虽然有将近七成的成分与忘忧相同,可对一味药而言,成分差之毫厘,药性就谬以千里,且此方药性并不稳定,让郭京恢复记忆,不是没有可能!”

李毅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喜色。

三人又针对相关事宜,重新商议了一阵子。

李毅道:“经过上次的失手,只会让他们的行动更谨慎。为避免打草惊蛇,还得烦请苏老跟阿韩一起去趟边城了!”

苏老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此事有一线可能会事关皇室,我就不能置身事外。”

他转而对柳韩,说道:“夜长梦多,事不宜迟,我们即可启程吧!”

柳韩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天色擦黑时,一辆低调的黑色马车自定王府后门驶出,直奔着边城方向而去。

李毅立在房顶,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里,他朝着远方吹响了哨子,一只黑鹰不知从何处而来,稳稳落在他的胳膊上。

李毅喂它吃了些食物,把写好的纸条卷成细细小小一条,绑在它的腿上,再拍拍它的翅膀,它朝着夜空飞去,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王嬷嬷回宫 百花园,落芳阁二楼。

小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低头饶有兴趣地望了一会儿楼下花海的边缘,宫人们手里或拿着彩缎,或抬着屏风,或搬着木梯,急匆匆地来回走动着,如同雨前地上忙碌的蚂蚁一般。

她收回目光,用自制的炭笔,在纸上刷刷涂画了一阵子,把纸交给碧桃:“舞台就照这个图纸布置,桌椅先准备足数,具体怎么摆放,等我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碧桃福身,恭敬道:“是,太后!”

小果无奈道:“不是说好了,没人的地方不用这里繁琐的礼节吗?”

碧桃抿嘴一笑:“是。”

小果知道因这个世界身份等级的差异,要消除和身边人的隔阂,像朋友一般相待简直是种奢望。

碧桃见小果再无别的吩咐,告辞拿着图纸朝楼下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小果又叫住她。

“等等!”

碧桃连忙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她。

“得空让御膳房把时令水果干花干果等,各挑一些送到小厨房!”

碧桃爽快地应了一声,噔噔地朝楼下跑去。

小果笑着摇摇头,这个丫头做起事情来,就是这么风风火火,颇有她当年的风采。

粗中有细,办事利落,张弛有度,面面俱到,这正是她最器重碧桃的原因。

眼下碧桃在慈宁宫宫人中的地位,已和入宫多年的绿如不相上下,甚至隐有超越的势头,小果不但把事情都交于她处理,每次去厨房带在身边的也少不了她。

小果望了一眼桌上的沙漏,离午膳还有段时间,她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似一只昏昏欲睡的猫咪。

朦胧中隐隐有上楼梯的脚步声传来,她把半闭着的眼睁开了一点,只见一个面熟的嬷嬷走了进来。

小果惊喜地从软塌上跳起身来:“王嬷嬷,你回来了?’”

王嬷嬷恭敬地行礼:“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承蒙娘娘惦记,老奴回来了。”

小果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份温暖,就来自王嬷嬷,对她小果有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小果开心道:“嬷嬷何时回到宫里的?家中一切可好?”

王嬷嬷笑着回道:“刚回宫不到半柱香时间。托娘娘洪福,一切安好!”

小果道:“嬷嬷此番舟车劳累,一定累坏了,就不必过来伺候了,回房歇着吧!我需要嬷嬷出力的事情,我会让绿如去叫您。”

王嬷嬷面带感动:“谢娘娘恩赐!老奴先行告退。”

小果目送她离开,眼光追望到楼下,只见她跟在指挥搭建凉棚的绿如说了什么,两人一起离开了。

小果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睡意正渐浓,只听一阵嘈杂的“咚咚咚”声传入耳朵。

伴随着这节奏,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母后,母后!我们去钓鱼吧!”

小果睁眼就望见小李白小脸通红,手中拿个竹钓竿,自楼梯口奔了过来。

后面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太监,嘴里喊着:“皇上慢点!慢点!当心磕着!”

小果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一行人,每人手里都没空着,拿竿的,拎桶的,提鱼饵的!

小果掏出帕子擦了擦小白额头的汗,悄声附到他耳边道:“这是打算逃学去钓鱼?不怕老师责罚?”

小白高兴的仰着头看着她:“不是的!今儿十一皇叔要重新考核学院老师,学生休沐!母后,我方才经过碧水池,瞧着池内鱼儿肥的很,不若我们去钓些上来,又好玩又好吃!”

小果轻轻弹了他的脑门一下,笑道:“你这机灵鬼!走,母后和你一起钓鱼去!”

碧水池在福宁宫与皇家学院中间,池水碧绿清透,隐约能望见池底的水草和几块圆滚的池石,池上架着两座白玉石桥,是李白去学院的必经之路。

小果惊喜地发现,果然肥鱼满池,不时会有几条调皮的鱼儿妄想越出水面,又跌回池中,一气俯冲到池底。

御膳房发配给宫人的午膳,刚到慈宁宫,小果他们也凯旋而归!

这次他们收获不少,不但钓到了很多鱼,还捉了一些小虾和几只大螃蟹!

小果留出一条鳜鱼,两条黑鱼,剩下的让小太监们帮忙倒入院内的大缸里,便打发他们去吃饭了。

当归和绿如一直跟着小果在小厨房吃饭,他俩正等着着急,见捉来这么多鱼虾,乐的合不拢嘴,喜滋滋地过来帮忙。

当归宰杀活鱼,碧桃接替他点火起灶,小白手中抓着瓜子,自觉地搬着锦凳,寻了个能一览他们所有人的地方坐下。

小果先把洗好的香米放入锅中蒸着,木耳放在温水里泡发着,继而,她抓起当归刚处理好的一条黑鱼,去头去尾,从鱼背剖开,去掉鱼骨,把鱼肉片成薄片之后,她把鱼片放入盆中,在里面加入盐粉,胡椒粉,少许白酒,蛋清,面粉,搅拌均匀放一边腌制着。鱼头尾和鱼骨被放入另一个盆中,用同样的方法腌制。

当归已把另外两条鱼清理干净,小果又忙着分别去骨切片,当归接着看顾灶火,碧桃按照小果的要求,把白菜,油菜,胡萝卜,芹菜,香葱洗净,切片切段。

干锅烧热猪油,小果把葱姜加入爆香,再加入白菜,鱼头鱼骨和几勺御膳房秘制米醋,炒制醋香四溢,加入高汤,熬制片刻,待到汤变绸白,在汤中加入适量的盐和胡椒粉;接着捞出白菜和鱼头鱼骨,把锅内汤汁大火烧至滚沸,放入腌制好的鱼片,迅速划散,等汤再次沸腾,立马盛入汤蛊。蛊内撒入放入适量葱花和花椒,另烧热油,泼在上面,一股异常浓郁的鲜香酸麻味道,在厨房内散开。

小白早已坐不住,围了上来边流口水边观看。

小果利索地刷干净锅,在锅内加入清水,等水开以后放入油菜烫熟捞出,再下入另一条黑鱼的切片,略烫后捞出。干锅下油,待油热放入适量大酱,炒制酱香溢出,再把鳜鱼片放入锅中,炒制变色,加入胡萝卜和木耳炒制熟透,加入盐粉和少许醋,酱油,盛至摆好油菜的碟中。另起锅放油,待油五分热时,投入烫好的黑鱼片,加入高汤,少许白酒,适量的盐粉和糖,大火快速翻炒收汁。

最后,炒了个素菜—香芹炒豆干,收工。

给碧桃和当归每样菜都留下一部分,小果拎着盛着自己和小白的那份饭菜,朝慈宁宫偏殿走去,那里已经改成了他们的餐厅。

小白像着小狗一般,边走边围着小果手中的食盒打转转。

母子俩刚摆好饭菜,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准备开吃,只听院中传来小太监尖锐的传报声:“太皇太后驾到!”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化敌为友 德太后刚从百花园赶过来,她最是喜欢听戏,小果却把戏曲表演的舞台改成了什么化妆室,她觉得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气的连午膳都不顾得用,直奔慈宁宫来了。

她怒火冲天地“杀”进正殿,却扑了个空,得知小果正在偏殿用膳,怒气又上升了几格,朝着偏殿冲去。

这边得到消息的小果和小白,急忙迎了出去。

远远望着杀气腾腾的一行人,朝这边走来,小果猜到来者不善,决定先下手为强,屈膝高呼道:“给太皇太后请安!”

小白在一旁有一样学一样,高呼道:“皇祖母安好!”

德太后没想到皇孙也在此,脚步不由一顿,她把怒气压了下去,笑道:“皇上也在啊,快起身,让皇祖母看看又长高了没有!”

小白跑到她身边,用小手举到头顶比划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道:“长高了呢,孙儿每天好好吃饭,以后要长得和十一皇叔一般高大才行呢!皇祖母也要好好吃饭长高哦!”

德太后笑不拢嘴,道:“好,皇祖母跟皇上一起长高!”

小白看到仍屈膝保持着行礼姿势的母后,眼珠一转,冲着德太后笑道:“皇祖母,让母后也跟我们一起长高,好不好?”

德太后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小果:“皇上啊,你母后眼中可没有皇祖母,皇祖母呀,对她做不了主!”

双腿已经发麻的小果,在心里把万恶的封建制度骂了无数遍,她听太皇太后这一番含沙射影的话,明白指定是自己在哪里得罪这位祖宗了。

哄老人开心,小果最拿手了。

只见她姿势不改,口中无比恭敬地说道:“太皇皇后明鉴!臣妾大病之后前事尽忘,可一想到您,脑海就会模糊的出现一个最贤德的模样,内心充满钦佩之情!您是我心中的偶像,臣妾对您敬仰万分,怎会怎能不把您放在眼里呢?!”

德太后听着这明显的献媚的话,心中如饮甘怡,怒气不觉跑了一半,她突然觉得这个儿媳似乎没那么讨人厌了,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太后起身吧!”

小果知道马屁拍对了,美滋滋地起身,待她看清眼前人的长相,不禁惊呼道:“您是太皇太后?”

德太后刚舒畅平静了一点的心,被这一声呼叫,又给高高提了起来,她沉着脸道:“怎么?本宫的长相吓到你了?”

小果围着德太后转了一圈,满脸写满了诧异:“您分明是个双十年华的姐姐,怎会是德高望重的太皇太后呢?”

小果这次倒不是在刻意讨好,这德太后年纪不过三十五六岁,虽脸色略带冷淡和疲惫,但因平时保养得宜,丝毫没有老妪的形象,倒似个少妇一般。

女人没有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的,尤其是上了一定年纪的女人。

德太后也不例外,她来时的怒气已彻底消失了个干净。

小果**裸的崇拜目光,让她倍感满足的同时,也心生了保护怜悯之心,她开始为小果这个太后的颜面着想了,想到一会儿的谈话内容也许会损及太后形象,她朝身后的宫人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吩咐不用过来。”

小白惦记着未来得及吃的饭菜,宫人一退下,他见皇祖母和母后之间的气氛也已缓和下来,便一手拉着她们一人,朝殿内走去,嘴里嘟囔着:“家和万事兴,民以食为天…”

一踏入门槛,一股奇特的饭菜香气冲入德太后的口鼻,她肚子“咕噜,咕噜”洪亮的响了几声,她心中暗骂两声,两朵可疑的红晕浮上两颊。

小果笑道:“太皇太后若不嫌弃,一起吃吧!”

德太后推辞了两句,半推半就地坐下了。

小果给她盛了一碗米饭,三人围在桌子旁坐好。

小白望着汤蛊里的另类版酸菜鱼两眼放光,口中说声:“我要开动了!”

稳稳地夹起一块鱼肉,他眼珠咕噜一转,筷子的方向在半路转了个弯,鱼肉被放在德太后面前的碟子里:“皇祖母先吃!”

德太后心中暖暖的,不断夸他孝顺。

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小果的碟子里,小白才全力以赴投入美食中。

德太后夹起鱼肉放入嘴中,只觉肉质滑嫩入口即化,酸酸麻麻完美的结合刺激着味蕾,入肚之后口齿余香仍存,回味无穷,让人忍不住想不停地吃下去。

小果用公筷夹了几块鱼肉到德太后碟子里:“您尝尝这个,滑炒鳜鱼片!还有这个,爆炒黑鱼!”

德太后先后品尝了起来,鱼肉肥美或带酱香或带甘甜,味道迥异,却各有千秋,就连芹菜炒豆干都似乎比之前吃过的更清香可口。

什么皇室规矩,什么食不语,在美食面前都成了虚设!

小白已经转眼间连续吃了数块,嘴里嘟囔着:“好酸,好麻,好好吃!”

小果不断提醒着:“慢些吃,小心刺!”

德太后利用夹菜的空隙,嘴巴暂时空闲出来,由衷赞道:“太后从哪儿寻来的厨子?手艺真不错!”

小白咽下口中的食物,抢着答道:“皇祖母,这些都是母后亲手做的哦!”

德太后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她惊讶的从碗上方抬起双眼:“是太后做的?”

小果不以为然地笑笑

她对这些菜的味道倒是不是特别满意,少了辣椒,酸菜也只是用现成的白菜米醋调成的,味道不免差了许多,幸亏御膳房酿制的米醋够给力,给菜整体加分不少。

小果一边暗暗下定决心要做些酸菜备用,一边不时给德太后和小白碗里加菜。

德太后嘴巴没闲着,脑子也没闲着,她头一次产生了,想要跟这个儿媳好好相处的念头。

待到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三人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倚在太师椅里喝茶。

小白摸着肚皮,惬意道:“吃的好饱!”

德太后和小果一起点点头。

小白道:“皇祖母能跟我们一起用膳真是太好了,人多饭菜更香了!”

德太后和小果一起点点头。

小白接着道:“少了十一皇叔,如果他也能过来一起用膳就能好了!”

德太后点点头,小果摇头。

小白又道:“我们下次叫上皇叔一起吧!”

不待德太后点头,小果急忙道:“这些菜只适合女人和孩童吃,男人不适合!”

德太后惊讶地望向小果。

小果尴尬地笑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有损阳气。”

小白疑惑的望着小果:“母后,男人不能吃有损阳气,那为啥当归能吃?”

小果在心中跟当归说了一万句“对不起”,嘴上含糊说道:“当归身上不需要阳气。”

德太后这次坚决地站在小果这边,一旦涉及到皇室有关子嗣的问题上,她就立马变得精明起来:“皇上,你母后说的没错,十一皇叔不适合吃这些菜。”

小白见皇祖母也这样说,心中虽然仍挂着疑惑,也只能选择放弃,他有些同情身为男人的十一皇叔了。

小果见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连忙转移话题:“太皇太后,您这次找我可是有何事?”

德太后吃的太饱,困意已涌了上来,她强打着精神,说道:“太后你为什么把我看戏的台子给拆了?”

小果笑道:“原来是这事,您可误会我了。戏台只是换了个更好的位置!您看到东阁门前的木桩没有,戏台就改建到那里,那儿活动空间大,武戏也能点,打斗的开!您可以依着心情在阁楼里看戏或到院中设的藤椅上看,累了还能躺在二楼软塌看!比之从前,只能挤在阁楼角落,岂不好了百倍?!”

德太后点点头:“你有心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旁边传来打呼噜声,小果无语地看到,小白已窝在太师椅里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亲人? 小白被抱到厢房睡去了,德太后也歇在了慈宁宫西殿。

小果翻看着尚书房拟好那边送来的名单,上面是百花会将要邀请的人员。

她随意翻了几下,不得不郁闷的发现,到了这个世界她彻底沦为了文盲,把手中的炭笔熟练的在指尖转了几个圈,她从窗户探出脑袋,对正在檐下逗雀儿的碧桃,说道:“碧桃,帮我叫御膳房的主厨过来一下呗?”

碧桃连忙放下手中的米盒,福了福身,应道“是”。

小果眼角瞥见连廊另一头有个一个影子在快速移动,她转动望见王嬷嬷抱着一个大物,就欲转过拐角,小果高声喊道:“王嬷嬷!”

王嬷嬷身形一顿,转过身来。

小果笑着打招呼:“王嬷嬷,您怎么没躺下歇歇,又出来忙活了?”

王嬷嬷只得朝着她走过来。

走到小果的窗前,她行了个大礼,恭敬说道:“老奴多谢,太后娘娘的体恤!”

小果好奇的看着她怀里的大木匣:“嬷嬷,您这是要去哪里?”

王嬷嬷似乎这才想起正事,她把手中的木匣放到桌上,笑道:“这是老奴从老家带来的,以前家里穷专靠这个养活,这土疙瘩啊,在刚长成时水分充足清脆甘甜,到了这个季节水分干了,已不能吃了,但还是想着弄些回来做个念想。方才,经绿如提醒才记起,耗子也爱这口,它们可不嫌弃水分多少,为了避免把这些瘟神招来屋子,我还是丢掉的好!”

小果一听是吃的,立马来了精神,她放下手中名册:“什么东西?能否让我看看?”

王嬷嬷把木匣放在桌上,说道:“娘娘但看无妨。”

小果迫不及待的打开木匣,竟是满满一匣红薯,不由喜出望外。

王嬷嬷已对小果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看到她闪亮亮的双眼,把木匣又往怀中一抱:“娘娘,这是给下等人和牲畜吃的东西,不适合娘娘这种身份高贵的人食用。”

小果一看她要收回,急忙把匣子夺了过来,心口不一的笑道:“嬷嬷你既然是要扔掉的,不若送给我吧,我帮您处理掉!”

王嬷嬷看似随意翻弄着红薯:“娘娘,不要为难老奴!”

在小果的再三保证下,王嬷嬷终于妥协,她拿出一个红薯,说拿回去刻个形状晾干,其余的都送给小果。

末了,她叹道:“不是老奴为难娘娘,只是太后吃红薯,被人发现会有损皇室颜面的!皇上也渐渐长大了,您也不希望他在史书上因为这事,留下一抹灰吧?”

小果无奈的妥协:“我答应您,不会因为吃红薯给皇上抹灰!”

王嬷嬷这才放下心来:“如此便好,不然老奴的罪过就大了!”

她刚要转身退下,目光落到桌上的名册,又站住了:“娘娘可是在查阅百花会名单?”

小果点头:“是啊,百花会定在下个月十五,参加花会人员的邀请函已经写好了。”

王嬷嬷问道道:“有二小姐的名字吗?”

小果疑惑道:“哪家二小姐?”

王嬷嬷猛地拍拍额头:“看看老奴的记性!我应当早一些把太后您相关的事情,全部跟您讲一遍的。”

小果一脸懵懂地看着她。

王嬷嬷笑道:“娘娘您在世上的至亲除了皇上,还有老爷和二小姐,二小姐比您小五岁,如今尚待嫁闺中!”

小果惊道下巴快要脱臼,只听王嬷嬷接着说道:“老爷前几年得了癔症,吃了神医的药,本已接近康复,最近不知何故,又有复发的迹象,娘娘别担心,事情也不是很严重,只是二小姐不一定愿意丢下老爷,只身前来卞阳。唉!他们能一起来就好了,但是,老爷这病不方便出远门啊!”

半晌,小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一把抓住王嬷嬷的手,急切问道:“您的意思是,我还有爹爹和一个妹妹在这世上?他们现在哪里?”

王嬷嬷含笑点头:“他们一直居住在边城。”

小果把名单塞到王嬷嬷手中:“嬷嬷,您识字吗?看看有没有妹妹的名字?”

王嬷嬷垂下眼皮,掩盖住得逞的光芒,仔细把名单翻阅了一遍,在看第二遍时,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笑道:“可不是有二小姐的名字?!”

小果认得这三个字“郭小阳”!这就是妹妹的名字!

她突然想起小白曾说过,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为“郭小玛”!

小果一颗心猛跳起来,上世为孤儿的她,虽然养父一家待她如同亲生,但毕竟没有血脉相连的亲密感,想到上世极其渴望拥有亲人的愿望,在这个世界得到了实现,她一颗心跳的飞快,她终于有亲人了!

有爹,还有一个同胞的妹妹!

王嬷嬷见已无其他事,便退了出去,她慢慢走出宫殿,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微笑。

小果此刻,激动已渐渐褪去,不安又爬上心头:爹,妹妹?我有资格拥有这份亲情吗?如果他们发现我是冒牌货,怎么办?

小果还在冰火之中煎熬着,殿外传来小太监的传报声:“御膳房觐见!”

小果收起心思,摆好太后的架势,端坐好。

没多大一会儿,碧桃把一个中等身材,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被带到小果的面前。

他不慌不忙地行了个标准的请安礼,口中说道:“臣御膳房主管归于栾,拜见太后娘娘。”

鲑鱼卵?

小果差点被口水呛到,她拼命压下狂笑的欲望:“您贵姓?”

小果这一客套,归御厨反而慌了神:“回,回太后,微臣姓归,归来的归。”

小果心里有些失望,不是鲑的鲑,她“哦”了一声,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出现了鲑鱼卵的样子,甚至闻到了它的味道,想到鲑鱼卵,自然就少不了鲑鱼卵寿司,紧接着各种寿司都旋转着,以各种诱人的形式出现了,金枪鱼寿司,鳗鱼寿司,鲜虾寿司,香菇寿司……

等她回过神,却见归御厨仍跪在地上,嫩白饱满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她懊恼地拍拍脑袋:“看看本宫这脑子,归主管快快起身吧!碧桃,来给主管搬个凳子坐下。”

就在小果走神这段时间,归大厨脑子也没闲着,他搜肠刮肚地思量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太后突然驾临御膳房,到太后拒绝御膳房的饭菜另起小灶,到如今连皇上也随太后吃起了小厨房…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是饭菜不够可口?还是有人在太后面前说了御膳房的坏话?

该怎么才能挽回这个局面?这样下去御膳房会不会被取消?

那他该回去何从?

他愈想愈惊,愈思愈恐,几乎已经认定太后是故意给自己个下马威。

所以小果的话,让他心里更没了底儿,他忍着已麻木的双腿,挨着锦凳的边缘半坐半蹲着。

只听小果又说道:“归主管别拘束,本宫这次找你来,是想和你商议一些关于百花会的问题。”

归御厨听闻是百花会的事,不是要辞退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神态也渐渐恢复过来,他恭敬道:“谨听太后吩咐。”

小果笑道:“归主管在这方面经验更丰富一些,本宫有一些想法不知是否适用,还给请教一下主管的意见方行。”

归御厨最引起为傲地便是,五年前的百花会他是主要掌勺,此时一听连太后也要屈尊讨教,自信心立马重新回到身上,他又是那个沉稳的御膳房主管:“您请讲。”

小果想了想,问道:“往届百花会供给女客的饮品都有哪些?”

归御厨不假思索道:“回禀太后,女客午膳前的休息饮品,有花茶,绿茶和果子酒,膳后会多加一道山楂汤。”

小果道:“本宫想在饮品里,添加上几种水果汤,归主管意下如何?”

归御厨脸色有些为难,他小心翼翼斟酌地说道:“请太后娘娘赎罪,娘娘的命令臣本该誓死遵从,只是以水果做汤从未有过先例,万一味道差强人意,反倒折了娘娘的威严,不若待微臣回去尝试做做看,请娘娘亲自品尝之后再做定夺,您看如何?”

小果微微一笑:“归御厨不必在此事上多费心思,你且随本宫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太后入伙 归御厨没想到,太后娘娘会直接领他进了厨房。

只见她自己在外衫外,套了一个造型奇怪的“衣服”,身边的女官也穿上了一件,太后娘娘又令女官拿了一件给自己套上。

厨房里灶台的瓷盆里,已分类摆着各类清洗干净的水果,还有一些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其他季节才能吃到的水果,如金桔,山楂,葡萄等。

小果先把乌梅干,甘草,薄荷叶,陈皮,桑葚干等放在温水里浸泡着,接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刀功,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水果削皮切块,归御厨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直到锅内发出水果诱人的清香,他才如梦初醒。

小果指着三只造型精美的水晶玻璃碗:“归御厨尝尝看!”

或晶莹剔透或红稠的汤汁,加上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块,光是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对美食的追求,让归御厨忘了繁琐的宫规,他捧起红色汤汁的那个小碗,用银勺舀起一些汤汁,轻轻饮了一口,一阵浓烈的酸意充斥在舌尖,不待他放下银勺,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泛了上来,他瞬间觉得精神清爽了许多,体内每个毛孔似乎都通畅起来,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小果在旁边笑得很无辜:“酸梅汤还是冰镇一下最好喝,现在刚做出来,热的汤难免酸了一些。”

归御厨先后尝完了三碗汤,在强酸的梅汤面前,其他两种汤难免味道受损,饶是如此碗内仍是滴汤未存。

小果笑道:“归主管,觉得味道如何,能否加入百花会的饮品之中。”

归御厨已彻底被收服,他真挚激动地说道:“太后娘娘天赋异禀,微臣佩服!此汤一出,必定会震惊整个洪炎国,哦,不,是整个世界!”

小果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言重了!言重了!”

归御厨认真道:“微臣绝非为了奉承而言!娘娘做的汤,已经达到可以申请,独家食系的水平。”

小果奇怪道:“申请食系?”

归御厨点头道:“当今世界上设立的最高食府,专门负责新建和管理菜系的,他们还会定期为菜系排名,并规定不同的菜系之间,不能相互抄袭偷师!像我们洪炎国,主要以位居世界第三的清菜系为主。”

小果对什么菜系不甚在意,对她而言,美食不分任何高低界线的!

归御厨见她不感兴趣,便不再多言。

小果跟归御厨商议了一阵子具体的做法和数量,以及储藏方法。

小果又另外多传授了归御厨,几种水果罐头的做法,小果的博学多识和无私相授,令他又感动又钦佩。

归御厨离开没多久,小白和德太后相继睡醒起来了。

喝完最后一口水果什锦汤,德太后横了心,决意以后就赖在慈宁宫用膳:“皇上啊,来,陪着皇祖母道后花园转转,吃多了不活动容易积食,晚膳可就吃不下了!”

她拉着小白往外走去,突然又回头朝着小果笑笑:“我们晚膳前就回来了!”

小白也冲小果笑的很灿烂:“母后,晚膳吃油焖大虾可好?”

小果望着他们说笑着走远,头上冒出无数条黑线,看来今后慈宁宫又多了个吃客。

定王府书房。

李毅从飞来的黑鹰腿上,取下字条,看完字条上的内容,他眉头紧紧簇成一团。

里面说到,确实有专门给郭京供药的神医,王嬷嬷这几年都会定期去他那里取药,再转交给李嬷嬷。

一个江湖大夫,会有这个本事制造出高仿的“忘忧”?世上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这时,书房门被人有节奏的敲了几下,李毅打开房门,一封信被放在门口,他打开一看,是边城那边的来信。

信中说,郭京的治疗很顺利,在郭小阳的掩护下,治疗是在暗中进行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上次企图谋害郭氏父女的凶手也没有再出现过。

李毅望着已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终于,他好像做了某种决定,深吸一口气,朝书房外走去。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李毅隐身在福宁宫庭院里的树枝间,听到内殿里发出阵阵欢快笑声。

清风吹过,一股诱人的香味儿从殿内飘出来。

他听到殿里小李白夸张的惊叫声:“母后,这叫道菜叫啥名字?酸酸甜甜,好好吃哦!”

一个悦耳的女声回答道:“这叫樱桃肉!喂!小白不要用手抓,拿筷子夹!”

没多一会儿,又传来李白含糊不清的声音:“母后,我们可以明天再吃这个吗?”

“看你表现喽!”

“我保证好好用功读书,努力练功!”

“小白这么乖哦,明天再做樱桃肉给你吃!”

“好耶~皇祖母,也尝尝!”

“好乖~”

是太皇太后的声音,她也在里面?!

“您尝尝这道水晶虾仁!”

“太后也吃!”

……

李毅惊得差点从树上掉落,他只听说过小李白现在三餐在太后这里用,什么时候起连太皇太后也加入了进来?她们俩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融洽了?

他不了解女人,想不出能让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短时间内变得亲密无间的原因!

他记起帝师今日也跟他提过,皇上最近学习特别用功,进步神速,这难道也是太后的功劳?

他又想起百花园外宫人议论纷纷的事情,以及花海中那惊鸿一瞥!

殿内饭局散了,小白和太皇太后也相继回到自己的宫殿,慈宁宫经过一番忙碌安静了下来。

浴室的窗口,传出氤氲缥缈的蒸汽,夹杂着幽幽花香,和几段曲调奇特的悦耳小曲。

李毅在树枝间一动不动,他感觉自己被定在那里!

李毅在心中默默提醒着自己,他抬起僵硬的胳膊,摸向怀中的轻云纱手帕,希望大哥能给他一些,抵抗大嫂“妖气”的力量。

脑海中两个自己又“吵”了一起来!

一个说:她是大哥的皇妃,是李白的母后,是大嫂!李毅,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说什么为了调查真相,承认吧,你另有目的!趁早收手,现在还来得及!

另一个反驳道:她是皇嫂那有如何,大哥和她并没有感情,何况大哥已经去了这么久了!李毅,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她可是唯一能让你心乱的人!

理智让他跟之前一样,毫不犹豫地认同第一个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夜遇 等他理好心事,小果寝室的灯早被吹灭,整个慈宁宫陷入一片寂静。

他看着空中的月亮,约摸了一下时间,活动了一下身体,几个跳跃消失在夜色中。

竹林中的竹亭里,有人早候在那里。

那个见李毅现身,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见过定王殿下!”

竟是个女子的声音。

李毅问道:“可有进展?”

那女子道:“王嬷嬷那里瞒的天衣无缝,守在她那里的暗桩汇报,她从拿到药到把药送出,中间没见她动过此药,好似真不知情那般。”

李毅冷笑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那天!叫人接着监视,小心不要暴露!还有,把与她平日接触颇多的人也监视起来!”

女子躬身道:“是。太后那里还要继续监视吗?”

李毅毫不犹豫道:“不用了,把人都撤了!等等,从今天起,你要把太后每天做了哪些事情,都如实汇报给我!”

他强调道:“事无大小每天都要汇报,我如果不方便来这里,就让灰子带给我!”

女子闻言“啊?”了一声,道:“殿下,手下觉得此事与太后关系不大。”

李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女子急忙改口道:“属下遵命!”

李毅挥挥手道:“你去吧,一有消息立马联络我!”

女子道:“是!”

她化身成一串虚影,转眼不见了踪影,显然轻功不弱!

李毅仍立于竹亭。

许久,他自言自语道:“看来,真会妖术!”

现在他心中的疑惑已越来越大,病愈的太后到底有何魔力,让小李白,太皇太后愿意亲近;让一向清情寡欲的幻影,为之说情;甚至连自己都为之,丧失理智…

太后一贯地模样,在他心中渐渐模糊起来,只在他心中脑海,留下舞落时惊鸿的一瞥。

出宫前,他决定在去慈宁宫最后看一眼,这个如谜如雾一般,萦绕在他脑海的女子。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她寝室的窗前,预料中的均匀的呼吸声没有出现,一阵窸窸窣窣地细碎的响声,不断传了出来。

他心下惊奇,刚想戳透窗纸一探究竟,房门就被人悄悄地打开了。

李毅闪身躲到窗旁的廊柱后。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她背着一个包裹,灵活地避过巡逻的宫人,朝殿外奔去。

有贼?不对!是她!

李毅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悄悄尾随在她身后。

只见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把能走的路都试了一遍。

难不成她才是幕后主使?

不知为何,李毅内心有些抗拒这个想法。

此时的小果,心里快要抓狂疯掉,只见她磨着牙恨恨道:“哪个糊涂蛋谁设计的路,跟走迷宫一样!到底哪条路才能通道宫外!”

李毅一怔,她在找出宫的路!

突然,她一拍脑袋:“对了!朝着一个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宫墙,哼哼,找到宫墙就好办了!嘿嘿,我果然还是那么聪明!”

李毅汗颜。

“可是从哪个方向下手呢?对了!”

小果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朝天空一扔,接着朝着树枝落下的方向奔去了。

李毅擦了几把冷汗,默默跟在她身后,在脑中顺着这个方向过滤了一遍会经过的地方:竹林,荷花池,梅林,内墙,金銮殿!

不说金銮殿附近都有大内侍卫层层把关,连只苍蝇都靠近不了,就连能否翻过高高的内墙,都是一个大问题。

穿过梅林,越过小池的小果,在看到围墙的瞬间,双眼一亮,她欢快的撒腿跑了过去。

接着,李毅看到了令他啼笑皆非地一幕。

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试着一次次徒手,踩石头,架木棍等等方法攀墙,又一次次以滑落下来。

突然,她兴奋地顺着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原来,离她爬墙不远的地方,有一颗高过围墙的老树,看来她有了新的主意!

只见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树,慢慢地顺着树枝朝围墙方位挪去,她伸手伸脚测量了距离,似乎想跳到墙头上。

李毅提心吊胆地望着,她在枝头扭来扭去。

距离墙头还有一丈多,她低头看了一眼离得远远地地面,不由咽了几下口水,低声哀嚎一声。

就在小果打算放弃计划,准备下树的时候,一股凉意猛然袭向脖间,小果回过头,只见一条赤色长蛇,正盘踞在她身后,红红的蛇信就要触碰到她鼻尖!

“啊!”她不由大惊失色,尖叫着朝着地面跌去。

这下死定了,米虫生活就要结束了!应该会回到之前的世界了!

小果吓得闭上眼睛,意想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她跌入一个温暖的带着清新青草味道的怀里。

惊讶地睁开眼,一张神明爽俊的脸引入她的眼帘,目若朗星,剑眉入鬓,湛然若神,一双冷若寒潭的眼睛,此时正带着焦急担心。

李毅见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耳根有些发烫,他头一次对自己的长相感到满意。

世间竟有如此清新俊逸之人,上世的男明星们跟此人一比,都被秒成了渣!难道是天上的仙人下界?小果恍惚地想道。

李毅亦被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羞赧情绪弄蒙圈,忘了松手放下怀中人,也忘了他们此时彼此的身份。

只见李毅抱着小果,保持着刚落地的姿势,诡异地一动不动,呆看着对方。

小果的叫声,惊醒了听觉敏锐的犬类,也引来了值勤的宫人,远处有嘈杂的脚步声赶了过来,几道灯光也朝他们方向照来。

李毅如梦初醒,抱着小果急忙闪到黑影里。

待宫人查看未果走远,小果从李毅怀里跳了下来,笑道:“刚才真的谢谢你了。”

李毅的臂腕空荡下来,心里有些失落,他没有说话。

小果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帅哥,你在哪里当差啊?”

她当真失忆忘记我了!李毅想道,他还是没有说话。

长得这么好看,不会是哑巴吧?

“你认识我吗?”小果不甘心地踮起脚,努力离他的脸近一些,想让他听清自己的话。

随着她的贴近,李毅觉得心跳乱了节拍,他静静地看着她,仍然不说话。

也对,他如果认识我早就拜跪了,这个世界美则美,就是规矩多了些!

啊,他不知道我是太后,太好了!我总算有机会交到朋友了!还是个会功夫的美男朋友!小果心中激动地想道。

“你不能说话?”小果微笑着,努力做到语气温和不伤他自尊,“哎呀,人无完人,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她垫脚,用手拍拍他的肩膀:“不用伤心,生活还是美好的,值得期待的!”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他是个聋哑人,想到这里,她边慢慢地说边比划道:“谢谢你救我!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东西,好不好?”

说完,她很自然地拉着李毅的手,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小小软软的,微带着些凉意,被这双小手握着,李毅觉得全身似被电流击中一般,酥酥麻麻地但是很舒畅。

他脑子一片空白,贪恋地享受着这种美妙的感觉,任由她拉着朝前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烤红薯 在梅林的中央,小果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李毅的手,环视一圈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接着把包袱从背后拿了下来。

李毅轻轻搓捻指尖,呆立着怅然若失。

小果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在为即将到来的美食兴奋着,她比划着手势跟李毅说道。

“小玉,你到亭里坐一会儿!”

什么?小玉?李毅停止了反思,疑惑地看着她,觉得脑子不太够用。

小果看懂了他的眼神,欣喜道:“原来你能听见我说话啊?”

李毅见她高兴地围着自己转了一圈,再次在自己跟前站定:“我叫马小果,你可以叫我小果!你叫什么名字?”

马小果?是把自己的真实名字郭小玛倒过来了?李毅默默地想着。

“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算了,你写了我也不认识!”小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老实说,我一看到你,就立马想起曾经读过的一句诗,诗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诗分明是为你而作嘛!哈哈,以后我叫你小玉,可好?”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李毅在心里默念一遍,耳尖有些泛红。

“你没有摇头,那就是同意咯?”

小玉?这哪是男子的名字!不过,小玉,小果…

李毅心中舒畅了一些,甚至有了些小窃喜。

小果却没有发觉一切有什么不妥之处,她把包袱放在地上,朝他伸出一只手,喜滋滋道:“小玉,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她自觉地拉过他的手,握着晃了几下。

李毅这次却像触电似得,甩开她的手。

小果这才醒悟这不是以前的世界了,男女之间不能太过随意,即使对方是个太监!

想到这里,她充满歉意地小心翼翼说道:“小玉,刚才我的举动吓到你了吗?跟新认识的朋友握手,在我家乡那里是表示友好的举动,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以后我会注意的!”

她的家乡?边城?那边男女,还有这样大胆开放地结识习俗?

李毅见她脸上的懊恼之色,心中后悔起来,他想要对她说他根本不介意,却没有说出口。

小果见他脸色已柔和,知道他已原谅自己,放下心来,她指了指身后的石亭:“小玉,你到亭子里坐着休息会儿吧,我马上来烤红薯!”

红薯?李毅知道洪炎贵族对吃食讲究颇多,有一些食物被看成低等身份的象征,比如红薯。

当年,李毅率兵出征时,有时因军粮的短缺连野菜都食用过,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虚有的规矩。

他吃惊地是最是讲排场,喜欢锦衣玉食做金丝雀的太后,竟然会偷偷出来吃这种自降身价的食物!

小果见他没动,笑道:“小玉,你也想帮忙吗?好,麻烦你到附近捡一些干柴和枯叶过来。”

于是,身份高贵万人敬仰的定王,两脚不听使唤地,如同小媳妇一般乖乖拾柴火去了。

小果也没闲着,她从包袱里拿出一把花铲,在地上挖了个土坑。

李毅抱着木柴回来时,刚好看到,小果把几个包着油纸的什么东西放进坑里。

小果冲他笑道:“回来的刚好!”

她在那些东西上面撒了一层土,把柴火堆在上面,用枯叶引火点燃。

利用这个空闲,小果决定跟这位新结交的朋友多了解一下。

“小玉啊,你在哪里当差啊?”

李毅望了一眼金銮殿方向。

小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是他们相遇的方向,她不甚清楚那附近都有哪些宫殿,却不懂装懂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小玉是在那边当差啊?今晚恰好是你值勤?真是太巧了!”

李毅面无表情看着她。

小果兴致不减,她贼兮兮地靠近了一些,泡发连珠问道:“那个,你们家是不是很穷?你从小就被卖掉宫中当差?还是自动卖身救家?你长这么好看,可曾受过欺负?哎呀,这么好的基因,没有能力延续后代,真是可惜了,你可曾后悔入宫?”

李毅脸色越来越难看,怪不得她对自己如此随意,原来压根没把他当成男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服饰,果然颜色款式都与宫中太监的服饰有些相似,那些不同之处被朦胧的月光掩盖,不怨小果一开始,就把他当成宫中太监。

小果见他脸色不对,意识到说错话,伤人家自尊了,急忙道歉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意中伤你,还以为你不介意这些事情呢!都怪我说话不带脑子,看来人真是容易被环境染色啊,就说我吧,时间一长,还真打心里把自己看的高人一等了,我向你道歉,我发誓绝对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唉,不瞒你说,我之前也问过其他人这类问题,他们肯定是畏惧于我,不敢不回答,伤疤被揭,暗地里估计也伤心死了!”

李毅见她如此自责,心中那点不自在消失个无踪,听到最后若有所思,不由探究的看着她。

小果自知一着急说漏了嘴,她眼睛一转,比量着小指尖:“那个我当了点小官,一丁儿的官,手下管了两三个小太监,嘿嘿,官衔不大。那个小玉啊,看你通身的气质,应该也不是默默无名之辈的吧?”

李毅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小果咯咯笑道:“没摇头,果然如此!我们以后还要互相帮助扶持,争取在宫中闯出一片天啊!哎呀,红薯烤好了!”

小果把火堆小心翼翼地移到一旁,用铲子把地上的灰土清理到一边,把土坑里的油纸扒拉出来,一股焦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等它们稍凉了一些,剥开外面的油纸,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红薯,她左手换右手不断呵着气,剥掉外皮,把金黄的流淌着糖汁的红薯递给李毅。

“来,尝尝!”

她又给自己剥了一个,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好烫!好甜哇!”

李毅怀疑地望着手中灰了吧唧的东西,长相很难看,味道闻起来不错。

“快吃啊!”小果嘴里含着食物,含糊的催促道。

李毅轻轻咬了一口,一股奇特的香甜自舌尖传至五脏六腑,令他食欲顿开,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小果得意的看着他,嘴里模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似乎在说“我没骗你吧”。

两人分吃完红薯,小果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水壶,她歉意的望了一眼李毅:“不好意思,就带了一壶水,我们分着喝吧!”

她见李毅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连忙把包袱翻开,说道:“真的只带了一壶!我真不是想占你便宜!若不然你先喝!”

李毅毫不客气地接过水壶,喝了几口。

小果舔着脸朝他笑笑,接过水壶直接喝了起来。

李毅见自己嘴唇碰过的地方,此时正被她如花般娇嫩的唇瓣含着,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光,顺着她小巧的下巴流下,不由喉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咽了几下口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胡多子 小果畅饮之后,忙着把水壶和花铲等重新放进包袱。

她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好满足!这个地方真不错!”

这片梅林距离任何一处宫殿,都有一段距离,夜间很少有人经过,他们正处在梅林正中央的梅心亭附近。

李毅环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石亭被梅树环抱着,亭前留有一小块空地,就是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这地方既隐蔽,距离梅林又有一段距离,不用担心会不小心引起火灾,确实是个好地方!

只听小果又说道:“小玉,下次我们做叫花鸡吃吧!”

叫花鸡?李毅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吃红薯不够,再来个叫花鸡,看来她已彻底放飞了自我,没有了从前的丁点儿影子。

李毅有些明白,为什么李白、太皇太后和幻影都喜欢亲近她,维护她了!

“小玉,你可是还有其他家人?你跟他们的感情可好?你知道吗,我在这世上有好几位亲人呢,是血脉相连的那种…”

不知不觉天色已微亮,一片片紫红色的云彩,染红了梅林的尽头。

“小玉,跟你在一起,我过得很开心,感觉好久没这么轻松了,谢谢你!希望还能有机会见面!”

小果跟李毅告别后,急着回去睡觉去了。

李毅暗中跟着她,直到她睡下,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直奔金銮殿,早朝已经开始了。

带着奏折,回到定王府,只剩李毅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那个愧疚感又铺天盖地地袭来,他默默捂住胸口,代表着皇兄的轻云纱帕子就在那个位置,他觉得那块轻盈的帕子捂得他喘不过气来,不由深深地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心中的愧疚感并没有减轻分毫。

“皇兄,我该怎么办?”

他痛苦地喃喃说道。

黎明前皇宫里发生的一切,如同倒带一般一幕幕重现在眼前,她的一颦一笑,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个细微的动作,都那么清晰地印刻在他脑海,一遍遍地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就连他的手心怀抱,亦残留着她留下的味道。

他不由自主地在纸上挥动笔杆,脑海中的图像被仔细描摹出来,一位机灵俊俏的美人呈现在纸上,她身着一套奇怪的黑色束衣坐在篝火旁,一双似剪秋水的眸子,正盈盈望着前方,带着不知忧愁为何物的明媚动人的笑容。

李毅停下笔,呆呆望着画中女子,末了,他叹了一口气。

一只苍鹰自窗口飞入,李毅从它腿上的圆形信筒中取出一张字条,看完内容,他在纸张的背面回了几个字,重新放回信筒,拍拍它的翅膀,目光重新回到纸上的女子身上。

鹰儿没有预想中飞走,李毅诧异的抬起头,见对方也疑惑地望着自己,他略一思索,明白过来这次忘了拿些食物给它,不由笑道:“小灰,原来你也是个吃货!”

吃货,是他刚从小果那里学来的名词。

饱餐后的小灰,满足地打着饱嗝,朝着天空飞去。

经过小苍这个小插曲,李毅脑中恢复了一些清明,他想起什么,击了几下手掌。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

卞阳城西胡家为医学世家,在百年前鼎盛时期家族里甚至出过太医。

可是不知何故,后来的胡家人丁越来越稀少,到了胡多子这里,家中只剩他这根独苗。

爹娘去世后,由于他本人医术平平,收取的诊金又高,几乎已没人上门找他看病,花光祖上积攒下来的微薄钱财后,迫于生计他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陆续典当了出去,最终,连看诊的门面也没保住,沦落到在街头以坑蒙撞骗为生。

五年前,有位衣着体面的老妇人,找他拿药,他随手写了药方给她,得了五两银子。

没想到第二天,那老妇人又找到他,他立马想到是,开错药害出人命了,本打算逃跑。

但见对方笑脸盈盈地,不像出事找茬的样子,加上他从来都是给病患,开一些不伤人性命,药性温和的滋补药材,虽不能治病,但也绝不会要人命!

想到这里,他冷静了下来,也不打算逃跑了。

没想到,老妇人是找他道谢的,说他开的药方特别管用,临走前又送了五两银子给他。

几日后,老妇人又找到他,求他给开一副治疗癔病的药方。

胡多子虽然医学方面资质平庸,但自小受成长环境影响,病例知道的却也不少,他知道癔病并没有可以根治的方法。

刚花光十两银子的话,刚尝到了花钱的美妙感觉,钱就没有了,他眯着眼睛看着,一脸诚恳期待地看着自己他老妇人,她身着低调,但衣衫的布料确实极好,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奶妈之类的。

小眼珠子一转,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在胡多子脑中诞生。

他故作惊讶道:“老夫人,你怎么得知,我有根治癔病的祖传秘方?”

果然,老妇人闻言面露喜色,说道:“如此太好了,还请神医快快赐方,救救我家老爷。”

胡多子道:“缘分使然,我定当全力以赴,把你家老爷带来,让我看一下病到何种地步了,事前声明好,本人从不上门看病!”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摊旁挂着的黄旗,上面写着:华佗在世,拒不上门。

老妇人面露难色道:“老爷回乡下养病去了,您也知道这病出不了门。”

胡多子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此病大同小异,不用亲眼看到病患,你描述一番,我就明了了!”

待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完。

胡多子连说几句“简单”。

老妇人让她开药方时,他真挚又无奈地叹道:“老妇人,行有行规道有道行,实不相瞒,这癔病方子可是我胡某人的看家本领,我不能给你!”

老妇人急道:“神医,你不找我方子,我怎么抓药给老爷治病啊?”

胡多子假意思考了一会子,才说道:“老夫人,你看这么办,我把药抓来给调配好,你只需把定金付好,到了时间来我这里取药。这样一来,我也不用担心药方泄露,你也能拿到治病的药。”

老妇人喜道:“如此甚好。”

胡多子又说道:“癔病不同于其他病症,需要长期调理,你看,先配三个月的用量,可好?”

老妇人同意后,先行付了50两银子作为定金,说好取药时间地点,便离开了。

自从捉到到这头肥羊,胡多子的日子一下子变了个模样,他有了这笔可观的固定收入做资金,做起贩卖药材的生意发了笔财,不但重新买了宅子娶了夫人,还另外纳了两个小妾。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银色面具人 这几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吃完午膳,夫人跟两个小妾又骂着骂着掐在了一起,他没有跟往常一样袒护心爱的小妾,一直狂跳的眼皮让他心神难宁。

他离开正厅,径直来到庭院角落的一座木屋。

胡多子是个精明的人,前些年狼狈的生活,使得他愈加明白了钱的重要,用钱养钱,空手套白狼向来是他擅长的!

因此,有了一些积蓄的他,自然不会把所有生路,都寄托在一个地方。

除了倒卖药材,他另想出一个赚钱的好路子,他从药农手里廉价进购一些滋补作用的药物,把它们制成药丸,装在精美的包装里。

再用当年算命时,练就的察言观色的本领,和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些药丸夸大吹捧一番,什么永驻青春呀,美白祛痘呀等等,那些富家太太小姐们不差金银,她们把样貌看得比生命重要。

胡多子句句说到她们心坎里,她们高高兴兴地,花重金买了个希望和心安。

这间摆满木架的木屋,正是他研发药丸的地方,他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哪怕心爱的小妾。

可是,今日他刚踏入门槛,一柄冰凉的匕首已抵在喉头。

胡多子刚饮下的几杯酒,瞬间化成汗水流了出来,他偷瞄了一眼门外,想大叫招来救兵,还未等他开口,对方似乎已经料到,刀刃贴在肌肤的力道重了几分。

脖子上传来刀锋散发出的幽幽寒气,使他内心打了个哆嗦,他毫不怀疑一旦出声,这声音将会成为他的临终遗言。

考虑清楚利弊,他放弃了搬救兵的念头,摆出了一副可怜相,颤声道:“大侠,有事您吩咐,饶小人一命啊!”

对方低沉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想耍花样,老实一点,你的命我不感兴趣;若你想死,我也是乐意成全的!”

胡多子咽了几口唾沫,小心翼翼说道:“大侠,我保证一定配合,可不可以先把刀拿开,不小心擦到碰到就不好了。”

没想到,对方果真把刀放了下来。

胡多子刚要稍微松口气,对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嘴巴里塞入一个药丸,不等他反应过来,药丸被强行咽了下去。

胡多子急忙用手去扣,那东西似乎瞬间融化在肚里,他又惊又恐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的蒙面人,站立在他面前。

黑衣人漫不经心道:“这毒名为一丈青,你不用担心,一个月后它才会发作,在这之前,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会给你解药!”

一丈青!胡多子有所耳闻,因中毒者死前口吐青血,血喷一丈以外,而得名。

他拼命地抠着喉咙,半晌,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

黑衣人嘲弄地看着他:“一丈青入口即溶于血液,胡神医难道没有听说过?”

胡多子是不亏是久混江湖的老油条,惊吓愤怒到极点,反而慢慢镇静下来,他惨淡的一笑:“大侠找我,定是有所求吧!胡某虽是蝼蚁般的小人物,却也万分珍惜这条小命,但凡能做到的,我定当拼尽全力,只希望大侠一个月内,按照约定送来解药。”

黑衣人冷笑道:“难得你看得明白,那就先随我走一趟吧!”

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胡多子体重一度猛涨到二百多斤,连骑马都成了问题。

此时,圆球似得肉墩墩的胡多子,却被黑衣人一只手轻松拎起。

黑衣人带着他从天窗跳出,顺着屋顶飞檐走壁轻起轻落,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仍守在院子中的那两个保镖。

他被蒙着眼睛,带到一间密室。

等布条被人解开,他发现正处在地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石桌上的烛火发出一些微弱的光线。

抓他过来的黑衣人,站在他的不远处。

胡多子忐忑不安地坐在桌前的石凳上,他扭动着身体诚惶诚恐地盯着黑暗,好似那里有洪水猛兽,随时会扑过来,给他致命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着白色金丝衫,带着银色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黑衣人恭敬地退到一旁。

胡多子眼神闪了闪,他放在桌下黑暗中的手悄悄动了动。

面具人在他对面坐下,仅露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你就是胡多子?”

他的声音醇厚充满磁性,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胡多子赶紧点头:“小人就是。”

“可猜到我为何找你?”

面具人似乎瞥了桌底一眼。

胡多子吓得一颤,他手中已成功拿到为预防万一,早藏在衣袖里的毒药:“不知道,请,请大人明示。”

“你叫我大人?”面具人拖着长音,一字一字说道。

胡多子深吸一口气,,赔笑道:“是小人瞎猜的,您,您身上有种官老爷才有的威严,让小人心惧。若您不喜欢这个称呼,那…”

面具人打住他的油嘴滑舌,朝旁边的黑衣人吩咐道:“取两套茶杯过来!”

黑衣人领命退下。

黑衣人把墙上圆盘转了三圈,石门打开了。

黑衣人已走远,面具人也低头双手把弄着桌上的棋子,胡多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嘴中仍谄媚笑道:“大人有事请吩咐,小人定当无所不从!请大人相信我的诚意!”

他话音未落猛地把手中毒药,朝面具人脸上撒去。

还不待他扬出药粉,忽觉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手上力道一失,药瓶直直掉落在地上,里面的白色粉末洒落一地,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的失去知觉直直垂在身旁,他疼的面如蜡纸。

面具人仍把弄着棋子,他冷笑道:“这就是你的诚意?!”

胡多子抖成一团,把身躯深深地伏在地上,道:“大人饶命!胡某发誓,绝不敢再有丝毫异心!”

面具人冷哼一声:“若非留着你这双手还有用,此时,你已是废人一个!”

胡多子闻言心有余悸,出了一身冷汗。

只听面具人接着说道:“胡多子,你已深陷一场阴谋当中。你可知,就算我不找你来,你的命也难长?”

胡多子想起这几年发生的怪异事情,还有最近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知道对方所言不假。

而此刻,他已性命随时不保,花费重金请的两位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杀手保镖,还浑然不觉。

悬殊的实力差距,让他明白眼前这些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他根本就没这个资格反抗。

他不顾身体的疼痛,连连磕头,又惊又怕道:“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摒弃前嫌,给小人指条活路!”

面具人缓缓道:“只要你凡事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但解药会给你,我还能保你平安离开卞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宫中日常 胡多子感到心底升起深深的恐惧感,甚至心灰意冷起来:“大人有事请吩咐,胡某定全力相助,以表忠心!

面具人冷声道:“你忠不忠心与我无关,但是你要记住,你的命跟它关系可大着呢!”

胡多子连声应“是”。

只见两颗棋子自面具人手中飞出,分别击中胡多子的两条胳膊。

胡多子只觉胳膊瞬间恢复了只觉,他惊喜地活动了几下,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面具人自怀中取出几张画纸,第一张画的是幅美人,体态婀娜,眉眼娇媚。

“你可曾见过这位女子?”

胡多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摇头道:“没见过。”

面具人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确定从未见过?”

胡多子心惊胆战又坚定道:“确定!此等美人,我若见过不会忘记的!”

面具人冷哼一声,迅速收起画卷,翻开另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这个老妪,你可见过?”

胡多子只看了一眼,便惊呼道:“这不是王家的婆婆吗?”

面具人又翻出另外一个老妇人的图像:“此人,可曾见过?”

胡多子仔细端详了半天,肯定的摇摇头:“不曾见过。”

几张画像全部看完,胡多子只认出王嬷嬷。

面具人道:“把你认识王嬷嬷的经过,详细地说一遍。”

“您指的是王婆婆?”胡多子小心翼翼道,见对方凤眼微眯,吓得打了个激灵,不由暗骂自己愚蠢,赶紧说道,“小的愚钝了!”

他边努力回想着五年前初见王嬷嬷的情景,边断断续续地讲着。

良久。

他说道:“大人,这就是小人跟这王嬷嬷自初次见面,及到现在发生所有的事情,我发誓所说每一句都属实。”

黑衣人回来了,面具人接过茶杯,放到胡多子面前的石桌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放了一些褐色粉末。

面具人道:“你可认得这些药粉?”

胡多子凑到跟前看了看,尴尬笑道:“回大人,这些是我开给王家老爷的药,只,只不过是些安神的补药罢了。”

面具人冷笑道:“你仔细辨一辨,这些真是你开的药?”

胡多子用手捻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大人,这确实是小人开的…等等,这里面好像又添加了几味药材!”

面具人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没有接着问下去,转而说道:“回去后,把你供给王嬷嬷的所有货物写下了,,再每样都挑出一些送到我这里!另外,以后每一次与王嬷嬷会面前,都要先经的我的授意方行,事后再汇报给我。”

胡多子唯唯诺诺道:“是!小人这就回去照办!”

他想了想,又自作聪明地问道:“需要小人,把给王家治病的药方也写一份?”

胡多子见对方没有理会,他又问道:“大人,小人如何才能联系到您?”

“到时会有人联系你!”

胡多子心下一紧,又硬着头皮道:“小人的命在大人的手里,希望您能信守承诺,事后让小人带着家人平安离开!”

面具人冷笑一声:“你现在还有其他路可走吗?不过你大可放心,本人向来言出必行!”

一股强大的王者气势,自他身上散发而来。

胡多子觉得呼吸变得压抑,心里叫苦连天,暗骂自己多嘴。

黑衣人已接到暗示,把他的眼睛重新蒙起来,并带着他向外走去。

他们离开后。

银色面具人突然对着黑暗中,说道:“再安排一次刺杀,消除他最后一丝顾虑!”

“遵命!”

一道黑色影子瞬移到他面前,躬身应道。

且说,当日清晨。

梦里小果正和爷爷吃着满汉全席,后来身边的爷爷不知何故变成了小玉,她正在询问小玉:“你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了?”

就听耳边有个稚嫩的声音问道:“哪个世界?”

是小白的声音,小果艰难地把眼睛张开一道缝。

“母后,今早吃啥?”

小果最是拒绝不了这种闪亮亮期待的眼神,加上因着偷吃红薯的事情,让她有些心虚,她战胜睡意,顶着两个大眼圈,勇敢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爬起身,她惊讶地发现,太皇太后竟然笑眯眯地站在小白身后!

小果做了个鸡丝粥,烙了一些土豆饼,又炒了个白菜竹笋,凉拌了盘牛肉,煎了几个蛋饼。

胡乱吃了几口,她丢下吃的正欢的太皇太后和小白,派人叫来绿如,把百花园装饰的一些事情,交代了一番,借口头痛,回房补觉去了。

等到小果睡饱,太阳已升至正空,她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走了出去。

太皇太后在院中的桂花树下的藤椅上躺着,一个小宫女跪坐在她旁边,给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双腿。

小白已从学堂回来了,就坐在她的不远处,他伸着脑袋趴在锦椅上,不时朝着小果的寝室望上几眼。

看到小果走出来,他兴奋地从锦椅里蹦了起来。

“母后,您总算睡醒了!”

太皇太后闻言,也爬起身来:“太后,咱们中午吃些什么?”

小果无语:“…”

当夜幕再次降临,兴奋地小果早已迫不及待,她不时不要朝外面瞅上几眼。

夜深人静,她再次背上包裹,直奔初遇“小玉”的地方。

可惜,她绕着附近徘徊了很长时间,小玉也没有再出现。

失望的小果垂头丧气地独自来到梅林,她捡了一些枯枝生起篝火,把包裹里腌制好的鸡拿了出来,架在火上烤着。

当烤鸡诱人的香味慢慢散发出来时,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轻轻哼着小曲儿。

不远处,李毅倚在树干上,默默地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她,眼中一片复杂。

自那晚以后,小果再也没有去找过“小玉”,也不再特意夜里去寻找出宫的路线,因为她已设法搞到了一份详细的皇宫地图。

她花了一些时间,从地图上研究出一条能避开巡逻宫人内侍的路线,但最近因着百花会的事儿,她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去实际实践一遍。

李毅自那晚回到府里,又“病”了,夜不能眠,幻影重叠,只不过这病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只有定王府的管家黄叔,发现了一点端倪,他惊讶地发现定王,总是在日暮时分,推掉所有事情,准时在窗前等待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小阳的心事 边城。

紧挨着郭府的空闲的宅子被人买了下来。

此时,宅子的新主人正立于窗前,只见他面若桃花,嘴角似笑非笑得斜勾着,一袭粉色长袍配上一张俊美邪魅的脸,非但不会损伤半分雄性魅力,反而平添了几分风流倜傥的气质。

此时,他正摇着手中羽扇,眯着凤眼望着隔在两家之间的那堵围墙。

墙那边清晰传来,郭家二小姐郭小阳的声音。

“阿韩,你这只笨狗!竟敢偷偷把我鞋子叼到这里,果真跟某人一样色胆包天!”

紧接着,传来几声狗狗委屈的低吼。

窗前的人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扇动羽扇的手,也乱了节奏。

“阿韩!跪下!哎~好乖,来奖你吃骨头!”

“这个蠢女人!”他磨了磨牙,手中的羽扇变了个形状。

柳韩自卞阳回来以后,去了几次寻芳阁,并很快跟里面的姑娘们混熟了,他的异性缘向来好的惊人,就连月儿姑娘也拜倒在,他的羽扇之下!

备受冷落的小阳,不知道是在吃柳韩的醋,还是月儿姑娘的,总之是把柳韩记恨上了。

前几日,她给刚出生的小土狗,起了名字叫“阿韩”,这样一来,两人的关系愈加剑拔弩张了!

突然一只黑色的影子,飞落在柳韩面前,竟是只纯黑色的小鹰。

柳韩贼兮兮地弯腰,趴到它跟前:“小黑,给你改个名字吧?”

小黑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他。

柳韩取来食物,放到它面前:“五彩锦鸡,这个名字怎么样?”

小黑斜视了他一眼,把绑着字条的腿朝他伸了伸,似乎在提醒他该干的正事。

柳韩被一只鹰鄙视了,苦笑不得:“果然是阿毅的鹰儿,连神态眼神都一样!”

他取出鹰儿腿上的字条,仔细看完之后,他眉头微簇,不在理会墙对面的声音,径直走进内室。

苏老和郭京相对而坐,两人正在对弈。

“该你走了!”苏老正呵呵笑道。

郭京苦着张脸:“我认输了!”

两人见柳韩进来,一起抬头望着他。

“郭老,让小辈陪你杀一局怎么样?”柳韩笑着说道。

郭京连忙告饶:“算了吧,我这脑瓜年轻时就不灵光,老了更转不动了!”

柳韩悄悄把字条塞给苏老,后者会意,起身让出地方:“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俩切磋一把,我有事去去就来!”

柳韩把棋盘重新摆好:“郭老,您先请!”

郭京无奈地摇摇头,拿起棋子:“得了,老夫奉陪到底,就当给你们找乐子了!”

一局棋未下完,苏老就返回来了。

柳韩与他交换了一下眼神,把手中棋子落下,惊呼道:“哎呀,我输了!”

郭京不可置信地盯着棋盘,激动道:“我竟然赢了?!”

苏老走上前,笑道:“郭老,棋艺大涨啊!”

郭京傻呵呵地盯着棋盘,咧着嘴巴:“我得叫阳儿来看看,她爹可是也能赢棋的!”

柳韩拦住他,笑道:“您坐着,我去叫她来!正好我有些事需要跟她谈!”

郭京给了他一个满含深意的赞赏的眼神,重新坐下:“也好,也好!还是阿韩你去吧!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些!”

柳韩恭敬道:“郭老言重了!小阳小姐天真率性了些,这也是她的优点!”

郭京满意地不断点头,他捋着胡须端详着柳韩,对这个未来的女婿人选越看越喜欢。

苏老招呼他到茶桌旁:“来,郭老,尝尝我刚炒的新茶!”

当小阳跟在柳韩身后,气嘟嘟地来到时,郭京已安静地睡在软塌上。

小阳见状一惊,慌忙奔到他身旁叫道:“爹,爹!你怎么了?”

苏老解释道:“二小姐,不要着急,郭老只是喝了一点安眠的药物,睡着了。”

见他呼吸平稳,小阳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转向苏老:“苏伯伯,还不到约定好的治疗时间,为什么要提前?”

苏老示意她稍安勿躁:“二小姐别急,是这样的。”

他把卞阳传来的消息,大体说了一遍。

小阳惊愕道:“这么说,问题真的出在王嬷嬷和李嬷嬷身上?我们一家对她们不薄,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上次想要我们父女俩性命的也是她们?”

苏老道:“现在还没有确切证据,不能确定这件事,她们两个是不是都有参与。”

小阳蹙着细长的眉,不断来回走动着,她一着急腿就闲不住,嘴中也没闲着,喃喃道:“王嬷嬷,李嬷嬷?不对,不对,她们想要我们性命,在府内下手轻而易举,为什么要选择在外面动手?”

柳韩觉得被她晃的眼花起来,拉她到锦凳上坐好:“现在还不能确定,在寻芳阁要害你们的人,跟她们是不是同一伙,但在药里作手脚的事,她们应是脱不了干系的!”

苏老说道:“我赞成定王的建议,带着郭老一起去皇城卞阳,在那边我们各方面更占优势!”

柳韩点头道:“我也赞成,而且卞阳那边涉及到一些药材,需要苏老的辨别鉴定!”

熟睡的郭京,脸上安详带着笑意。

小阳想起幼年时爹爹装睡逗她时的场景,语气坚定说道:“只要能保护爹爹不再受到伤害,去哪儿我都没意见”

柳韩知她离开边城多半是妥协,温和说道:“你放心,我会护你们周全的!”

小阳深深望了他一眼,微笑着点点头。

一种微妙的感情流动在两人之间。

苏老见状,尴尬地笑笑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为了妥当起见,在我们启程之前,我再给郭老施一遍针,巩固一下病情,我去准备一下了。”

边说,他边逃一般匆匆走了出去。

真的要去卞阳?

小阳有些忐忑不安,她此时心中还有另外一桩心事:待王嬷嬷比他们父女更亲近的太后姐姐,会不会也参与了此事?

虽然她们自小分开,感情并不浓厚,可毕竟血浓于水,万一她也为了某些利益而去伤害他们…

她赶紧断了这种念头:“她不会的。”

柳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难得柔声安慰道:“你不要担心,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太后娘娘似乎并不知道这些。”

在你彷徨恐惧难安时,有人把你心中的担忧给予否定,是件值得感激的事情!

小阳使劲地点点头,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她冲他嫣然一笑:“柳韩,谢谢你!”

这样的小阳,让柳韩觉得陌生,他心跳又乱了节奏,急忙故意岔开话题,掩饰情绪:“哎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我那些亲爱的如花美眷,心中激动万分呢!”

小阳脸色一变,她没像往常一样恶语相向,怅然若失地轻叹道:“是啊,真是为难你们夫妻,分离这么长时间了!”

柳韩一怔,随即打了几个“哈哈”。

心里的酸痛,刺激着泪腺,小阳急忙垂下头,转身假意查看爹爹,掩饰自己的窘迫。

柳韩有些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他深深望着她落寞的身影,眼中满是疼惜和无奈。

“我要给郭老施针,时间会比较长,郭二小姐你想办法缠住李嬷嬷,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为防止她们另有同伙,阿韩你负责守护,不要让其他人打断治疗!”

苏老抱着药箱边说,边走进内室。

他惊讶地发现,室内的情景很是诡异,这对见面就吵个不停地欢喜冤家,此时竟默默无言地各居一处。

两人听见他的话,异口同声的应了声,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苏老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啧啧称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白翎 次日,郭家二小姐收到百花会的邀请函。

她兴高采烈地打包行李,恨不得长双翅膀,立马飞去卞阳。

郭老爷和她的护花使者柳公子,自然护在左右,一同前往。

边城的居住人口并不多,一丁儿风吹草动,便会全城人人皆知,这次郭家进皇城,版本流传了无数个。

有人说,郭家老爷当然也要趁机去见一见,作了太后就没见过几面的大女儿。

也有人说,郭二小姐此次去皇城的目的,是为了到柳家拜见未来公婆,商讨婚礼的事情,郭老爷此次同往,就是最好的证明。

后一个版本,让目睹过柳韩风采的姑娘们,心碎了一地。

柳韩在寻芳阁里,新交到的红颜知己们,更是个个暗自憔悴流泪。

百花会重新举办的消息很快流传开来了,因着百花会的目的为大型相亲活动,世界各地的未婚皇子公主,怀着好奇和对浪漫爱情的期待,不断朝着洪炎国赶来。

因此连续几天,定王李毅都在忙着,代替小皇帝李白宴请各国的贵宾。

李毅的“病”在忙碌中,似乎减轻了一些,虽然有时候午夜,他还是会身不由己的现身在慈宁宫。

位于皇城卞阳西郊的驿站,这段时间空前的热闹。

急匆匆奔来跑去的下人,身着各类服饰肤色各异的贵人,不断穿梭游荡在亭廊间。

驿站的后花园的顶级客房,专供身份高贵的皇室成员居住。

其中,一间布置地典雅精致的厢房内。

临窗的檀木桌两侧对坐着一男两女,他们均衣着华丽,男俊女美长相不俗。

身着月白色滚雪细纱的女子,正调弄着手中的不同粉末,另外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

等粉末被按照一定的比例,全部装进两个小巧的竹筒,她才抬起冷清的双眸,望着青衫男子:“这么说,百花会之前,不能见到洪炎太后了?”

男子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边歉意地赔笑道:“诸国的觐见请求函,都被压在了定王那里,据说太后今日忙着百花会的事情,暂时不接见任何使者的拜见 。”

白衣女子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据传,洪炎太后胸无沟壑,全依仗运气好,生了个皇子上位!让一个草包太后,负责举世闻名的百花会,看来洪炎皇室,确实已无能撑起大梁的女眷了!”

身着粉衣的少女,眼睛盯着桌上的竹筒,嘴里说道:“白翎姐姐,洪炎太后真的如此不堪吗?”

青衫男子想起五年前洪炎新帝登基时,他作为青云国的使者前来庆贺,曾见过一次面的洪炎太后的模样,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替她解答道:“模样倒俊俏的很,可惜是个草包美人!”

粉衣少女望着白翎问道:“白翎姐姐,你为什么非要见到她?”

一旁的青衫男子也说道:“翎儿,凭你的本领,潜入皇宫不能问题,为什么非要走这一套官序?”

白翎冷冷看了他们兄妹一眼:“巴尔王子,雀公主!我们有约定在先,我助你们平安抵达洪炎,作为条件,你们要帮我兑现,在洪炎后宫生活一段时间的承诺!除此之外,大家互不干涉,难不成你们要毁约?”

兄妹俩此番来洪炎,除了百花会还有其他重要的目的,他们这一路见识到了白翎的心狠手辣,和她手中配制的毒品的厉害。

再者,巴尔王子早对她心生爱意,此次见她要动怒,不由心底一凉一惊,与妹妹一起急忙解释:“翎儿(白翎姐姐),你误会了,我们绝无毁约之意。”

白翎冷哼一声:“谅你们也不敢!”

她用那双如冰霜般清冷的眼眸,盯着巴尔王子,一字一句说道:“还有,不准叫我翎儿,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成为下一个试毒的药人!”

巴尔不在意地笑笑,他知道这女人虽然做事果断狠辣,却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他一路对她穷追不舍,诸如此类的话,她已说了不下百遍。

当夜幕再次降临。

白翎调亮灯花捧起一本药书,她盯着书上的插图,蹙着细长的眉,半天没有翻到下一页,似乎心绪很是不宁。

巴尔王子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为什么不潜入宫中,非要光明正大的进宫?”

她记忆有一半是空白的,师傅遇见她时,她被人灌下数十种毒药丢在荒山上。

师傅人称“毒王”,他制得毒让世人闻名丧胆,世人却不知他的解毒能力也在世间难寻对手。

如果不是刚好被师傅遇见,如果遇见她的人不是师傅,此时,她早沦为一堆白骨。

她的性命被师傅救回来了,之前那部分记忆却丧失了!

师傅是个亦正亦邪之人,当初选择救下她,不是因为心怀慈悲之心,仅是对她所中数毒的一时兴起。

若不是她天资聪明异常,取得了师傅的欢心信任,她只会和其他人一样,就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也只能沦为试毒的药人!

她出师离开毒谷以后,一直在试图找寻之前的记忆,她想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想弄清仇人究竟是谁?到底与她有多大的仇恨,才会给她灌下数十种毒药,抛尸于野外?

她找到当年师傅发现她的地方,此地处于洪炎,章阕,白诵三国的交汇处,她暗中托人附近四处打听,却没有人认识她!

这次,师傅得到消息奇毒“忘忧”重现江湖,她奉师命出谷打探消息的虚实。

前段时间,在途中无意中救下,身中巨毒的青云国皇室兄妹,听闻他们要去参加洪炎国的百花会。

洪炎,皇室,太后…

这些字眼,触动了她的内心,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遵循心中的感觉,她答应护送他们来洪炎,条件是要接近洪炎太后。

为何非要光明正大的走进皇宫?

她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会有这种坚持。

你记忆已失,前半生落得个如此下场,内心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她自嘲的笑笑,把手中的药书丢到一旁,转身走进内室。

不大一会儿,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衣里,只露着两双美丽却冷清眼睛的人,走了出来,她吹灭房中烛火,轻轻几个跳越,消失在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地下制药室 宫中戒备森严,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午夜时分寻到太后居住的慈宁宫的,辨清正宫寝室的方位,她轻轻飘向半月形窗前。

还不等她落脚,一股掌风朝她袭来。

她急忙闪身,险险地避开,抽出腰间毒藤应战。

勉强过了几招,待她接着月色看清对方长相,心下大惊,身形稍滞。

对方本武功本就远超于她,现下因她的分神,身上已中了几掌。

她慌忙中应了两招,扔出烟幕弹仓皇而逃。

等烟雾散去,李毅立于殿顶四处环视了一周,早已不见了“夜访者”的踪影,他冷笑一声,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白翎五脏六腑似乎俱已移位,她忍着剧痛找寻出宫的路线,远处传来夜鸢的叫声。

有人追过来了!

慌不择路的白翎,闯入一座废弃的宫殿,藏身于殿内的书架后。

她屏住呼吸,透过破碎的窗纸,看见月光下有道身影,无声的出现在废院中。

一阵物体跌塌的声音,自殿内传出,紧接着里面传出几声猫叫。

李毅慢慢朝着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殿内走去,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地面上印迹杂乱,似乎不少夜猫栖息在此地,一道女子的小巧的足迹,夹杂在猫的足迹中依稀可辨。

他顺着脚印来到书架后,惊讶地发现足印消失在这里。

书架后是一堵墙,并无可藏身之处,他用手敲了敲墙面,听回声是面实心墙无疑。

他把整个大殿仔细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追踪的人,就连引他追踪至此的“暗香”,也没了感应。

此时,白翎正跌坐在他正下方的地道里,她见李毅追来心头大乱,不小心碰掉了书架上的书,急着接坠落的书籍,她另一只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

无巧不成书,不曾想这本书跟她所按下的板砖,竟是打开密室门的方法,地板分开,露出里面的地道,她来不及思考就走了进去,随着她的进去,分裂开的地板慢慢闭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她猜到李毅能追到这里,多半是交手时被他留下了“印迹”,她拿出一种白色药粉,仔细朝身上撒了一层,把对手的残留物掩盖住。

他到底是谁?这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躲在地道苦苦思索着,有什么东西自脑中飞过,待捉住时又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想必对方已离开。

白翎挣扎着站起身,突然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痛传来,她只觉五脏六腑的血液翻腾起来,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她生生咽了下去,用衣袖擦拭干净嘴角的血迹。

该死的!

她暗骂一句,看来这次受的内伤不轻。

她自怀中掏出一粒药含在嘴里,药力很快发挥作用,暂时压制住了伤痛。

略一思索,她还是选择抹黑,顺着台阶朝地下走去。

这样走了几个转角后,渐渐有灯光从拐角处传来,白翎放慢脚步靠近,她在转弯处停了下来,把身形隐藏在黑暗中,悄悄探头望去。

饶是像她这般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的人,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一个二三十平方的圆形空间出现在面前,在顶部和四周镶嵌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地室四周沿着墙壁搭建着大理石台面,上面放了许许多多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室正中间放置着一条长长宽宽的木桌,木桌上散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还有一些做好的药丸,桌旁支有一个小药炉,此时灶内柴火未完全熄灭,药炉内正发出一缕缕热气,药炉的不远处有一处漆黑的洞口,想必是另一条通向外界的路。

此处分明是间隐藏在皇宫的秘密制药室,见里面空无一人,白翎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进去。

木桌上紧靠着药炉的地方,放了一大片棉布,上面有一些刚刚滤出的尤带着温度的褐色粉末,看来主人刚离开没多久。

旁边放着几个空的瓷瓶,瓷瓶上贴着标签,白翎拿起一个瓷瓶,只见上面写着“忘忧半成品”几个字。

忘忧?白翎欣喜异常,不曾想她按照师傅给出的线索,踏遍几国杳无踪迹的忘忧,此时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虽然是半成品,也足以使她回去交差时,免受惩罚了!

她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些粉末装在里面。

主人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此处不宜久留,白翎目光在两条通道间徘徊几次以后,毅然放弃来时的那条路,朝着另一条通道走去。

跟之前的通道不一样,这条更宽敞一些,每隔一段距离都会镶嵌一颗夜明珠,因此,洞内勉强可以看清脚下的路。

突然,通道在前方变成了两条,不待她思考,其中一条通道里面,隐隐有人的说话声传来,她急忙闪进另一条通道中。

“娘,菊薯还剩下几根了,不够云狼吃两天的量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是娘大意了,不曾想那小崽子竟有胆混入红薯,我再寻个机会弄一些菊薯来。”一个老妇人答道。

这老妇人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她脑海中似乎炸开了锅,一种几乎毁灭式的厌恶感,

刹那间充斥满她身上的每个细胞,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有种想跟她共归于尽的疯狂的念头。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只听两人继续说着。

“恩。边城那边怎么样了?”

“有你李姨在,不会出错的。”

“我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那老东西活在这世上,终究是个威胁,为何不直接把他除掉?”

“哼,你的小哥哥上次的失手已惊动了他们,现在他们身边时刻有人暗中保护着,不好找机会下手了!”

“也不能全怪他,杀个人还需这么麻烦,直接下毒岂不干净利落!”

“你这丫头又犯浑说胡话了!他们那身份中毒死了,肯定会派人专门调查死因,到时万一引起定王的注意,把我们牵扯进来,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心血,岂不全作废了!”

“唉!娘,你们就是顾忌太多,才会行事进展这么慢!”

“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白翎躲在黑暗里,听着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老妇人的声音,如此的熟悉,白翎脑海中有一万个画面呼啸而过,狂跳的心脏提醒着她,她空白的记忆,她的过去跟这个妇人,与洪炎后宫脱不了干系!

宫内高手如云,天一亮更难出去,已受内伤的她不敢滞留,她顺着开始倾斜的石阶走去。

地道的出口处设在一道连廊拐角的木柱和围墙之间,此处位置偏僻,又巧妙的被几株翠竹挡着,就算被人看见,也只会以为从拐角另一边走过来的,不会怀疑其他。

白翎飞攀到围墙上,惊讶地发现此出口竟在慈宁宫内,她来不及细想,跳到屋顶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快跃去。

李毅望着白翎离去的方向,脸色凝重若有所思,他没有接着追击,闪身来到连廊的拐角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生日蛋糕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转眼间,百花会还有两天即将举行。

这天,小果把纸上的最后一个数字划掉,难得多了一种叫做忧愁的情绪,原来这天是小果来到这个世界的第28天,恰好是小果的生日!

小果想起往年过生日时的场景,小时候,每当生日这天,爷爷都会下厨做满满一桌子她喜欢吃的饭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红烧排骨面;后来,她渐渐长大了,爷爷老了病倒了,做菜的人换成了她,爷爷因为病情的折磨几乎不能进食,但多了闺蜜和男友的相伴,她生日这天还是快乐的!

而如今,爷爷去了另一个世界,闺蜜和男友不但已成了笑话,也再无相见可能,最重要的—身在异世的她,就连真正的生日都不能让别人知道!

难道真的一辈子都活在虚假的身份里吗?小果头一次对选择过安逸的米虫生活,产生了质疑。

小果还在思考她离奇悲惨的人生,小白蹦蹦跳跳来到她身旁:“母后!帝师今日又夸奖朕了!”

小果打起精神来,竖起大拇指:“小白好棒!”

“那个,”小白眨巴眨巴大大的眼睛 ,期待地望着小果,“母后,中午我们吃什么?”

小果拧拧他的小鼻子,笑道:“吃面好不好?”

“面?”小白想起苍白无味坨成一团的东西,手脚并用爬到小果身上,身体扭成一个麻花左右晃动,“母后,我不想吃嘛,换成其他吃食,好不好?”

小果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小白耐心解释,或通过某些小手段,让他尝过后改变这种食物的态度。

虽然知道,不能怪小白不明白她此时的心情,但终究有些失望。

“母后,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小白觉察到小果的异常,面带担忧地问道。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向小果的额头。

小果笑着把他的手拿开,心情舒畅了一些,她微笑道:“那改吃别的好了,小白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小白兴奋地涨红了小脸,急忙说道:“母后,我要吃鱼香肉丝!还有蒜泥大虾!”

小果捏捏他的小脸,无奈道:“好!”

小白随着走进厨房,乖乖坐在他的固定位置上,边玩弄手中的水晶球,边等着美食从小果手上诞生,他旁边还空腾着一张竹椅,那是他皇祖母德太后的座位。

德太后自从在慈宁宫入伙食后,得空也会抛弃身份,跟小白一起坐在厨房的角落,看着小果忙活,有时候忍不住也会学着动手做一做!

随着百花会的接近,拜访太后无门的各国皇孙贵族,转而把目标投向了德太后,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客人滞留福寿宫,到了用膳时间,总不能撵走人家,少不得留下一起用餐!

到了晚上客人都散了,德太后已身体乏累得厉害,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就这样,德太后连续多日,未能踏入慈宁宫了。

好在她乐于应对这种交际活动,加上她特别喜欢拜访者带来的各地新奇玩意儿,所以,虽然不能一日三餐再吃到小果做的美食,但心理上还是得到了一定的满足!偶尔,她也会派宫人把得来的宝贝,分一些给小果和小白把玩!

就像小白现在手里捧着的水晶球,就是德太后让人送来的。

因太后有命,非招不得擅自入厨房,绿如站在厨房外,大声朝着里面请示道:“娘娘,御膳房送来了一桶鲜牛奶,是否留下?”

鲜牛奶?奶油?蛋糕?

小果脑海中接连蹦出几个词,不由喜上眉梢:“快让他们抬过来!”

小白用完午膳,接着去了学堂,小果又钻进了厨房。

这次除了当归和碧桃,又多拉来了两个小太监。

只听厨房里偶尔传出小果的声音。

“来这样搅拌,不要停下来。”

“ok!现在换人,接着搅拌!”

等到小白下学,再次来到慈宁宫,整个院子弥漫着浓浓的香甜的味道。

他噔噔地朝着厨房跑,口里喊着:“母后,母后!什么东西这么香?”

小果险些与他撞个满怀,扶正他的小身体,她佯装生气地说道:“你呀,干嘛跑这么快,跌倒了怎么办?”

小白满不在乎的笑笑,歪着小脑袋,朝厨房里望去。

小果推着他朝正殿走去:“来,你的那份在这里!”

梨花软塌的茶几上,放了一个圆形的半透明玻璃罩,有一些鲜艳的颜色透过玻璃若隐若现。

小果打开玻璃罩,一个两层水果蛋糕,出现在小白面前。

小白睁大了眼睛,他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的糕点,只见一种散发着牛奶味道的白白的丝带,一层层有规律地布满糕点,被或切成片或刻成花样的水果,好看的摆在糕点的顶层,水果的四周,绽放着一些白色的花朵,点缀着鲜红欲滴的草莓,整个糕点精致精美,让人不忍下嘴。

小白咽了几下口水:“母后,好漂亮的糕点!”

小果已麻利地擦了一遍他的小手,她把手中的毛巾,递给伺候的宫女,笑道:“来,切一块尝尝!”

小果拿刀切了一块,放在碟子里,端到小白面前。

小白迫不及待地抓起银勺,舀了一块放入嘴中,只觉一股美妙的香甜传遍整个口腔,甜丝丝的入口即化,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太好吃了!母后,这种白白的香香甜甜的是什么?”

“这个叫奶油!”小果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把上面的樱桃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美妙滋味,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白夸张地叫道:“里面的还有勉糕?哇,面糕也好好吃!”

小果把盛着果汁的杯子,放到他面前,提醒道:“慢些吃,别噎着!”

连吃了三块,在小果的阻止下,小白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碟子。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果汁:“母后,我们给皇祖母送一些尝尝吧!”

小果点点头:“好啊!有做她的份,我们一起送过去吧!”

小白高兴地跳起来:“现在就出发吧!好些日子没见皇祖母了呢!”

小果从厨房另取了一个蛋糕,放在食盒里,母子俩朝着福寿宫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辣椒出现 日暮时分,福寿宫里的访客已陆续告辞离开。

小果和小白被请进正殿时,里面已只剩下德太后一人,正疲惫地卧在软榻上。

她精神尚好,看见他们高兴地招呼:“你们来了,快来这边坐!”

小果跟她早已熟络,没有外人在场,也就不再讲究虚礼,跟小白一起挨着软榻坐下。

“你们娘俩怎么想起过来这边?”德太后摸摸小白的小脸,眼睛却望向小果。

小果笑道:“我和小白多日不见您,惦记的很!前些日子,因着百花会我忙的两脚不沾地,小白也忙着随定王接见各国贵族,这一闲下来,也到了该歇下的时间了!今儿事情暂时终于告一段落,知道您白日您也忙的很,这不只能选这个时候过来了!”

德太后叹一口气:“辛苦你了!我这边不用惦记,虽然忙了些,大殿里倒也热热闹闹的,多了些人气!”

小白眼睛滴溜溜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见大家竟然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不由急道:“皇祖母,您瞧瞧母后和我带了什么来?”

德太后这才发现,旁边的红木桌上,多了个食盒。

她立马来了精神,欲爬起身探个究竟。

“您坐着,我来拿!”小果嘴里说着,起身拿出蛋糕,切了一小块递给德太后。

德太后喜爱蛋糕的程度,超出小果的意料,她不但迷一般喜欢奶油的味道,还强烈要求小果把制作方法教给她!

吃完蛋糕,德太后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她兴致勃勃地带着小果和小白,参观新得的宝贝。

她特意准备了一件厢房,专门放这些新得的稀奇玩意儿。

此时,厢房内已点上了几支红烛,借着烛光能看到,屋内设有一排排整齐的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造型独特的珍稀宝物。

德太后指着一个雕刻成花朵样子的木雕,在花心位置有几根不断摆动的银针,对小果他们介绍道:“看看,这是章阙国送来的花针,跟我们用的沙漏一样的用处,都是计算时辰用的!”

小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跟她前世所用的钟表,有异曲同工之妙。

德太后又指着另一个风车模样的模型,说道:“这是沙丘国的摇扇!”

她用眼神暗示了身边的小太监一眼,后者把灯笼放在一边,把模型从架子上取了下来,作了一下示范。

只见他用手摇动后面的圆木把手,前面的风轮快速的转动起来,一阵清凉的风袭来。

小果赞赏地点点头,跟前世的风扇一样的原理和作用,只是转化动能的方式不同罢了。

此物勾起了小白浓厚的兴趣,他试着摇了几次,越玩越喜欢不舍得撒手了。

德太后慷慨地,把它送给了小白。

德太后带着他们接着朝里走去,偶尔挑选几个她觉得有趣稀罕地,给小果他们展示。

凡是小果和小白流,露出喜欢的神态,或多看几眼的,她都会大方地送给他们。

这样走走停停,参观完宝库,小白的贴身太监小福子,已抱了个满怀。

就连小果手中,也被强塞了几个盛着新颖首饰的锦盒。

逛完一圈,一行人朝着外面走去时,小果突然停住了脚步。

德太后和小白奇怪地转过头,只见小果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放在角落里的一盆植物。

德太后走到花盆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颗植物,绿油油的枝叶间,挂着一串串红红渐渐的果子,她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问道:“这是青云国的雀公主带来的,说是叫灯笼花,是青云国的幸运之花,代表着红红火火。这花有什么问题吗?”

小果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她一部部走近那盆植物,然后动手摘下一个果子,在众人诧异地目光中,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啊!好辣!”小果急忙用手扇动着舌头,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兴奋道,“真的是辣椒!我终于找到辣椒了!”

辣?那是什么滋味?

小白好奇地望着又哭又笑地小果,他学着小果的样子,也摘下一个红果子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只听一阵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的哭声,自福寿宫传出。

“快去请太医啊!”德太后看着大哭不止的小白,急地手足无措。

小果已被小白的哭声惊得清醒过来,她问清楚原因后,哭笑不得:“不用叫太医!拿些茶水漱漱口,再吃点甜的东西,过会儿就会自然好了!”

于是吓傻忙坏了宫女太监,只见他们提着水壶的,端着甜点的,捧着漱口水的,进进出出忙成一团。

小白嘴里含着一块桂花糕,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泣,德太后帮他擦拭着腮边的泪水,担忧道:“可是还疼?”

小白泪眼婆娑,含糊不清地说道:“皇祖母不是疼,是被火烧的感觉。”

德太后疑惑地问小果:“这个小果子竟然能在嘴中燃烧?太后,不找太医看看,真的能成吗?”

小果笑道:“这种果实名为辣椒,味道虽然辛辣,确实可以食用的,它有杀菌消毒的作用,不会有事的!”

德太后还是不太放心:“可是…”

小果接过宫女手中的水果什锦罐头,这是为百花会特意做好,储存在地窖里冰镇着的:“来,小白,吃一口这个,嘴里就不辣了!”

小白流着泪就这小果的手,喝了一口汤汁,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味道,掩盖了舌尖残留的火辣感。

小白只觉不适感消失了个无踪无影,他红肿的眼睛犹含着泪,眯成一条缝,哽咽道:“好好吃哦!”

德太后和小果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红辣辣的水煮鱼,麻辣入味的香锅,辣椒酱,辣椒油!

小果口水止不住的泛滥,她要把这盆辣椒作为母株,种一大片红红火火的辣椒林!

这盆辣椒,自然被小果带回了慈宁宫。

当晚,为了补偿小白误食辣椒遭的罪和感谢德太后的慷慨赠送,小果做了他们爱吃的盐水鸭,酱牛肉,清蒸鳜鱼和虾仁蒸蛋。

饭后,三人摸了几把,小果教给他们的“斗地主”纸牌,各自回宫安寝,不在话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冲突 且说,小果送走二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沐浴,上床睡觉。

她心里琢磨着另外一件事,今儿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日,怎么也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混过去。

能陪她过生日的人,也只有小玉了,酒菜都已备好,怎样才能约到他呢?

鉴于上次的事情,她决定得首先摸清,小玉究竟在哪里当差,现在哪里!

慈宁宫中对后宫的事情,知之甚祥的宫人,只有王嬷嬷和绿如两人。

王嬷嬷太过精明,万一被看出些端倪就不好了。

小果对一个正在添香的小宫女说道:“忙完之后,,帮我把绿如叫过来吧!”

小宫女连忙应“是”,她拎着换下来的香灰,匆匆走了出去。

正在铺床的碧桃,身形一顿,她转身对小果说道:“太后娘娘,绿如今日被定王,叫去宫外帮忙了,眼下不知回来了没有。”

定王?他竟然未经她允许,私自调离她宫殿中的女官,当真没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小果对定王的敌意又增加了几分,忿忿不平地磨了磨牙。

“这样啊,”小果忍着怒火,道,“那你帮我把王嬷嬷叫来吧!”

“娘娘,王嬷嬷出宫置办采购还未回来呢,她托我转告您,如果宫门关之前回不来,就说明去了老姐妹家歇下了,让您别惦记!”碧桃说道。

“我差点忘了这件事!”小果记起来,王嬷嬷清晨来找过她,说要出宫一趟。

碧桃奇怪道:“娘娘,找她们有事吗?”

小果愁眉不展地挑弄好灯芯,才慢吞吞说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碧桃不敢再问,把被褥铺好后,正欲退下。

只听小果又说道:“碧桃,你可知金銮殿那边,是否有一位长相异常俊美的公公?”

碧桃停下脚步,疑惑说道:“奴婢知道一些金銮殿的情况,里面确实有几位仪表堂堂的公公,不知娘娘说的是哪一位?”

小果喜道:“果真有啊,最最最帅的那位!你可认得他?”

碧桃大约猜到帅是什么意思,她笑道:“娘娘,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公公们的事情,可是需要奴婢去金銮殿查问一下?”

“需要的,需要的!最好现在就去!一定要问清楚他的值勤时间哦!”小果冲她眨眨眼,说道。

碧桃惊讶道:“现在就去?”

小果使劲点点头,还不忘叮嘱道:“小心一点,不要让他知道,我在调查他的事情。”

碧桃离开没多久,小宫女回来禀报,绿如果然还没有回宫。

小果已经把希望寄托在碧桃身上,对于绿如和王嬷嬷不在宫中的事情,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而此时,应该歇在老姐妹家的王嬷嬷,却出现在“神医”胡多子的府上。

胡多子正在小心翼翼地赔着笑:“王婆婆您刚刚也看到了,我所有的存货都在这里了!真没有骗您,菊薯今年收成不好,早早就断货了,要不您换成其他的货,可好?”

王嬷嬷显然气的不轻,她疾言厉色道:“胡神医,咱可说好了,定金也交了!现在你跟我说断货了?”

胡多子为难道:“我也是刚知道这事儿,为此我已经辞退了两个伙计。”

他把下人手中的茶,恭敬地递给王嬷嬷。

后者被不领情,反手把茶杯打翻,厉声道:“少跟我来这一套!姓胡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两百斤菊薯,你如果弄不来,休怪我翻脸!别忘了你是如何发家的?”

胡多子被茶水烫伤了手背,已心生不耐烦,见她又拿自己落魄的事儿说事,不由把脸一板反击道:“王婆婆,我敬重你年纪长我一些,尊你为长辈,你也别蹬鼻子上脸,不分好赖了!事到如今,咱不防打开天窗说亮话。不错!你是有付钱,可是你似乎忘了,最初那年你付的这笔钱,只是帮您提供连翘和灵芝的价格,而至于菊薯,只是后来被附赠与你的!眼下,只因附赠的少了些,你竟然兴师问罪来了!哈哈,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嬷嬷闻言,心知此时还留他有用,不便跟他闹得太僵,语气软了下来:“胡神医,是老婆子糊涂了。您别见怪!我也是上头主子催的紧,难免语气冲了一些!您看,现在还有没有办法,再多弄一些菊薯过来呢?”

胡多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王嬷嬷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道杀气,口中却笑道:“您看这样好不好?老婆子我呢,自掏腰包,把这几年菊薯的钱付给你,也算给您赔罪了!您呢,再多费费心,再想法尽量多弄一些菊薯!”

胡多子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端着架子,漫不经心道:“菊薯的事儿,我在托人打听一下,能不能弄到货,我就不敢保证了!”

王嬷嬷嘴中说着感谢的话语,心中杀意已生。

她没多做停留,便起身告辞了。

等到厢房里只剩下胡多子一人时,只见他急忙找来纸笔,刷刷写了些什么,然后,吹干纸上的墨迹,拿着折好的纸来到药房,把它放进一个青瓷花瓶内。

做完这些,他方长长吁了一口气。

定王府,靠近下人居住的偏院里。

绿如心神不宁的不时望一眼屋外,今日她正在百花园指挥工匠做最后的装饰,定王派人来请她出宫,让她教导培训一批,新选的用于百花会差遣的宫女。

事情太过突然,她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就被带到了一个宽阔的大院里。

里面大约聚集了一百多位年轻女孩,绿如按照宫规,进行了一些训练。

天色暗下来,训练也告一段落,她本以为可以回宫了,不曾想被带到这里。

带她过来的嬷嬷说,百花会之前每天都有特训,让她在结束之前,暂时居住在这里。

换洗的衣物,一切生活用品,都准备的很齐全,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宫的借口。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合乎情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定王府内高手如云,防守之严密,较皇宫更胜一筹,连只苍蝇都难飞入。

老嬷嬷端来了饭菜。

“绿如姑娘,该吃饭了!”

绿如笑道:“劳烦嬷嬷了!”

嬷嬷和颜悦色地说道:“姑娘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婆婆说,我就住在你隔壁的房间里。”

她说完,放下饭菜离开了。

绿如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她拿起竹筷,挑起一些饭菜放入嘴里,却食不知味。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赴约 王府的内院,书房中。

李毅看着手中的字条,这是柳韩托小黑传来的,上面中说他们已平安抵达万佛寺,距离卞阳还有一天的路程。

他拿起另一张字条,正是暗卫从胡多子那里取来的那张,略一思索,他提笔用左手回了几个字。

这时,小灰悄无声息地飞落在他身旁。

李毅有些诧异,幻影不久前刚把太后的情况托小黑送来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待他拆开字条,不由哑然失笑。

慈宁宫。

小果喜滋滋地盯着盆里的辣椒打量个不停,不时望一眼殿外。

看到碧桃的身影出现时,她跳起身迎了出去:“怎么样?怎么样?可是问清了!”

碧桃勉强地笑了笑:“回禀娘娘,确实有这么一位公公!他今夜在偏殿值班!”

小果闻言喜笑颜开:“太好了!问他的名字没有?”

碧桃低下头,掩饰脸上不自然的神情:“这位公公,名为王玉。”

“王玉?”小果念叨几遍,得意的哈哈大笑几声。

果然是叫小玉呢!

“好,辛苦你了!你退下歇息吧!”小果拍拍碧桃的肩膀。

碧桃福了福身:“娘娘早些安歇!”

说完,她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小果从来不留宫女守夜,因此,此时宫人们都已纷纷睡下。

小果还在忙着转个不停,她一会儿钻进厨房,一会儿又捧着些什么东西,返回寝室。

慈宁宫值勤的宫人,早已见怪不怪。

终于,正宫寝室的烛光熄灭了,值勤宫人松了口气,只留下一人在院中巡逻,其他几个坐到屋里,喝茶嗑瓜子,打瞌睡去了。

等到巡逻的人也倚在墙上,眯上眼睛。

小果背着一个大包裹,手中拎着食盒,悄悄溜出宫门,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金銮殿有东西两处偏殿,小果来到东偏殿时,远远就看见了端坐在烛光下的修长身影。

此处偏殿是专为早朝时,供给百官茶水休息的去除,其他时候都是很清闲的,此类偏殿夜里也只会留一两个太监,象征性的守夜值勤。

小果早已知晓这些,所以,见她的好友一人在此时,毫无顾忌地大步走了进去。

“小玉!”小果气喘吁吁的敲敲房门,欢快地朝里面叫道。

后者缓缓转过身,看清来人,冲她微微一笑。

一刹那,日月失色,百花怒放,摄人心魂。

小果脸刷的涨成了猪肝色,她觉得心跳乱了节奏,有些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垂着眼睛推门走了进去。

李毅替她搬来一张椅子,又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小果一屁股坐下,一杯热茶下肚,脸上的燥热散去了许多,她笑道:“小玉,你可知我曾来找过你?”

李毅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表示。

小果早已料定他的反应,接着说道:“我们上次见面后的第二天晚上,我来这里找过你,可惜没找到!害得我都以为你不在这里当差呢!”

小果细细打量了一遍四周,建议道:“我们还是去梅林吧,这里万一有人来,被发现就不好了!”

这次,李毅终于难得有了反应,他自觉地拎起小果放在桌上的食盒和包裹,朝外走去。

见小果没动,他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她。

小果冲他粲然一笑,蹦蹦跳跳来到他面前:“小玉,你原来是如此体贴的人哪!”

李毅两颊微红假装没听见,见她跟上来接着朝前走去,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两人来到梅林,生起篝火。

小果打开包袱,把里面东西一一拿出来。

有几包干果,花生米,一些炸的金黄的肉丸,茄盒,另外还有几瓶桃花酒,两只酒杯,碟子,玉筷等。

食盒里装着一碟拌牛肉,一只特意留下的盐水鸭,底层放着一个小巧的蛋糕。

她把包袱皮铺在地面上,把所有的吃食摆在上面,再给俩只酒杯里倒满酒,把其中一杯放到李毅的手里。

“来!为我们的友谊,干一杯!”

小果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甜甜的夹着一丝酒香,很适合女子饮用。

“尝尝菜!”小果往李毅面前夹了一条鸭腿。

桃花酿,味道虽然不辛辣刺喉,酒精度数却并不低。

几杯酒下肚,小果的脸颊爬上一抹红霞。

她把蛋糕切了两块,把其中一块放到李毅面前。

“这个叫生日蛋糕!很好吃的!”

李毅用银勺舀了一些奶油,放入嘴中,只觉入口即溶,香甜可口,口齿生津。

只听小果又说道:“小玉,你知道我为何今晚来找你吗?”

李毅好奇地看着她。

小果苦笑一声:“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生辰?李毅记得她的生辰,应是在秋季八月份才是,他探究地看着她。

小果已微醉,她把手中的酒一口喝下,神思恍惚地望着空酒杯,说道:“小玉,你知道一夜之间,身边所有熟悉的人,一下子突然都消失了,是什么感觉吗?一觉醒来,你莫名其妙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身边的人是陌生的,环境是陌生的,就连你自己都是陌生的…你连生日都要偷偷的过,不能让别人知道。小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感谢你的出现!”

李毅闻言心中惊起千层浪,一个大胆地猜测在他脑中诞生。

小果又连续喝了几杯酒下肚,已经完全醉了,她拿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到李毅面前:“小玉,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倒满!”

李毅夺走她手中的酒壶:“你喝多了!”

小果笑嘻嘻道:“原来小玉会说话!我没喝多,今儿高兴!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她说着,扑到李毅身上去抢酒壶。

李毅把剩余地酒,一口气灌入口中,摇摇酒壶:“没有酒了!”

小果接过酒壶晃了晃:“真,真没有了!你等着,等着我在去取一些来!酒窖里还有很,很,很多呢!”

她推开李毅,挣扎着起身,双腿一软又跌回他的怀里:“我的腿,腿坏掉了!”

李毅轻轻抱起她:“我送你回去,睡一觉酒就醒了!”

“我不回去!给我酒!我还要喝!小玉,我头好痛啊!”

“把这个吃下去,就不会痛了!”

“小玉,你长得真好看!”

“小玉,你来慈宁宫当差好不好?这样我就能每天都见到你了!”

“小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巴尔王子的求救 翌日清晨,小白用尽各种办法,也没能弄醒沉睡的小果,最后,只得勉强吃了些御膳房的饭菜作早膳。

小果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头。

她口渴的厉害,连喝下三四杯茶水,方觉得舒服了些。

她记不清楚是怎么回到床上的了,碧桃告诉她。

她半夜喝的酊酩大醉,跑去碧桃的房间,又被送回自己寝室的!

小果心中有些疑问,也只得相信这个说辞。

她的记忆在两杯桃花酿下肚之后,就断片了,倒是做了一些丢人的梦。

梦里小玉开口说话了,声音跟本人一样迷人,醇厚动听,她色迷心窍占了他不少便宜。

小果想起那些荒诞的梦境,在心中连念了几声“罪过”。

定王府,会客厅。

李毅和青云国的四皇子巴尔王子,相对而坐。

王子旁边立着一位面容俊俏的小厮,她已从初见到定王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她不时拿眼偷瞄一眼他,脸色苍白复杂。

李毅仔细地看着手中的信。

巴尔王子面含微笑静静地喝茶,内心却七上八下,焦虑不安着。

见李毅放下信,他才似轻松地开玩笑道:“舅母可是思念故乡,想着回来娘家探亲?”

写这封信的人是嫁到彩云国的和硕公主,和硕公主年长李毅三岁,乃是李毅李绅俩兄弟的生母刘皇后的同胞姐姐刘妃所生,刘妃生下公主没多久就因病去世,刘皇后生前,和硕公主一直是同李毅兄弟一起,养在她身边。

刘皇后去世后,和硕公主被送到其他嫔妃殿中,但三人的感情依然很是浓厚,李绅登基后,封最疼爱的这个妹妹为和硕公主。

和硕公主知书达理,明媚大方,慕名求娶者多不胜数,李绅本想把她下嫁给本国臣子,永远护在身侧,奈何她倾心于彩云国君主。

女大不中留,李绅只得忍着不舍,备了十里红妆,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到彩云国。

五年前,李绅逝去之时,恰逢和硕公主怀胎七月,她不顾夫君阻止,千里迢迢赶来奔丧,悲恸过度引起早产加难产,苏老拼尽全力才保得母子二人性命。

联姻向来是巩固关系的绝好的手段,国与国之间,更是乐不疲惫地使用这个方法。

巴尔王子的生母正是彩云国的公主,和硕公主夫君的长姐。

青云现任国主辛特尔已年近不惑,辛特尔这一生共娶了九个妻子,几个妻子为他生了五个王子和七个公主。

为避免儿子们手足相残,他迟迟不肯立储君。

可是,皇权的诱惑下,他的愿望注定会落空。。

随着他身体状况与日剧下,五兄弟之间表面维持着和睦,私底下早已拉帮结伙,拔刀相见。

巴尔王子生母为大妃,在继承王位上独居先天优势,加上他本人英勇骁战,为人处世果断英明,赢得了不少的臣子支持,三弟赫赫拥立他,站在他这一边;他的劲敌是大王子泽也,泽也是二妃所生,他为人阴狠毒辣,极有政治手腕,他的母妃家族庞大势力雄厚,利用这点,他也拉拢了不少大臣到他的军营,其他二个兄弟都站在他那一边。

这次青云君主病危,泽也先发制人,他控制封锁了皇宫的消息,囚禁了大妃。

赫赫王子进宫护驾时,受伤被抓,至今生死未卜!

巴尔王子带着同胞妹妹雀公主,逃到彩云国求救。

彩云国向来以轻工艺,针织立足于世,兵力相对薄弱,爱莫能助。

巴尔王子想到和硕公主的故国洪炎,洪炎身为三大军事强国之一,实力不容小窥,若能得到它的帮助,即可反败为胜,一举大败泽也。

在巴尔王子的再三哀求之下,和硕公主修书一封,由巴尔兄妹借百花会作为掩饰,前来搬救兵。

和硕公主碍于夫君的颜面,给李毅写了信,但信中对青云的王位夺权之战,并无明确表态。

李毅知长姐是不想在此事里,加入个人情义让他为难,只是在暗示,此事只当成纯粹的公事处理即可。

因而,李毅亦作全然不知状,笑道:“彩云国风景怡人,珍宝遍地,君主待长姐又是情深义重,她乐不思蜀,字里行间都是满足,怕是早忘了娘家人了!”

巴尔王子见他只字不提正事,按捺不住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早闻定王侠义心肠,眼下青云大乱,想必您不会坐视不理的!”

李毅微微一笑:“巴尔王子错赞了,传闻不可信,李某可不是热心之人哪!”

巴尔王子心中着急,脸色沉了下来道:“世人皆知和硕公主与令兄弟情深义重。此番公主亲自修书,定王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公主的份上,也不能视若无睹,见死不救呐!”

李毅抿了一口茶水,才漫不经心道:“王子应该听说过,李某的府邸可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

他言外之意,巴尔王子能顺利地进的王府,已是看在和硕公主的份上。

巴尔王子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弦外之音,对此他早有准备,不由微微一笑道:“只要洪炎这次出手相助,待到小王登基之后,连续五年,进贡呼忒草原良驹千匹,富田庄园银棉万娄,另赠定王您,漠河贝珠百颗!您意下如何?”

呼忒良驹,富田银棉和漠河贝珠,为青云国三宝,因此三物对生产环境要求极为苛刻,每年生产的数量有限,更显得极其珍贵。

巴尔王子许诺的数量,已是青云国每年生产总量的一半左右,可谓下足了血本。

可李毅似乎并未心动,他笑道:“王子的条件很诱人,只是有斗争的地方,就有流血,这些跟洪炎将士的生命比较起来,还是过于廉价了些。”

巴尔王子咬牙道:“十年!”

李毅仍不为所动。

巴尔王子深吸一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三十年!”

李毅终于把目光移到他身上:“要洪炎出兵相助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在这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下,有意向前往青云国的将士人数。”

巴尔王子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是,想要将士自愿报名?”

李毅一本正经道:“保家卫国,他们义不容辞,可插手他国政权争夺,他们没有这个义务!另外,他们都是有家有室的人,王子需要对他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如若受伤,甚至不幸阵亡,对他们家人都要有相关的补偿才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定王 一直默默站在巴尔王子身后的俊秀侍从,闻言震惊地望着李毅,心中惊起千层浪。

上位者考虑的从来都是自身的利益,他们把用身躯鲜血替他们的贪婪铺路的将士,向来视如蝼蚁。

可是,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罗刹将帅,竟把手下将士的生命,看得比世间珍宝更重要!

巴尔王子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的得体笑容,他脸皮不住颤动着,若不是良好的教养修为,早已甩袖离开。

李毅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对面这位仁兄的怒气冲天,他仍在泰然自若地慢慢饮着茶。

这样僵持了半晌,最终巴尔王子认输了,他暗暗作了几个深呼吸,艰难无奈地妥协说道:“只要洪炎答应助我夺得王位,一切依定王所言。”

说完这些话,他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岁。

李毅不甚在意地笑笑:“如此。百花会后,本王给你具体的出兵数量。”

巴尔王子无力道:“劳您费心。”

李毅大方道:“王子与本王也算沾亲带故,这点小事不必客气!”

不待巴尔王子强打起精神客套回去,他又接着说道:“那么,王子先随我移步到书房,把三十年的进贡合同签一下吧!”

巴尔王子只觉嗓子一腥,一口老血涌上喉头,他运用内力,生生压了下去。

此刻,他下定决心,以后要尽量避免同这尊大神打交道!有多远就躲多远!

从定王府出来,巴尔王子和身边的侍从一起,坐进早已备好的马车。

“翎儿,你怎么看定王?”

原来这小厮竟是白翎扮成的。

“精明狡诈,爱民如子,胸怀坦荡,有帝王之才!”白翎垂下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巴尔王子笑道:“没想到翎儿对他评价如此高!本王看来,他就是一只狡诈的虎狼!比之泽也更毒辣几分!”

白琳冷笑道:“定王与泽也王子若有半分相似,此时坐在皇位上的,就不再是那位母乳未干的小皇帝了!他胸怀天下,却无称霸的野心,若非如此,天下的格局只怕不是现下这副模样!”

巴尔王子若有所思地深深望了她一眼,他倾身凑到她耳边,低笑道:“这般袒护,翎儿不会喜欢上他了吧?这让本王情何以堪?”

白翎望着贴到她脸前,几乎呼吸可见的人,眼神划过一抹凌厉。

她手指微动一条白色小蛇自袖口飞出,直冲着巴尔王子袭来。

巴尔王子一惊,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移至马车的另一侧,堪堪避开了。

他不顾一身冷汗,哈哈大笑道:“翎儿为了外人,想要谋害亲夫不成?!但本王就是喜欢,你的这股泼辣劲,够味!”

白翎收回白蛇,不再理会他的调侃,把目光移向车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她脑海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愈加清晰起来,他剑眉星目,眼中含着无尽地温柔。

百花会那天,天还未亮,小果便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她半眯着眼,任由她们洗漱更衣,挽发梳妆。

小白没能像往常一样,来慈宁宫用早膳。

他今日的任务也很重,他不但要装成大人的模样,参与国事往来,还因有个帝王的身份,需要接受子民大臣的拜见,虽然他已习惯。

怕弄花了妆容,小果早膳只吃了一些糕点,垫补了一下。

慈宁宫的正厅,为了便于臣妇的拜见,也作了一番改动。

小果发明的榻榻米座椅被移走了,换成两排端庄大气的红木锦椅,殿内各角落均燃起了香炉,四周挂起了绣有龙腾凤舞图案的纱帐。

按照宫规,小果需要先到福寿宫,拜见迎接太皇太后。

她身着一袭繁琐的大红色长尾鸾袍,头顶沉重的金凤冠,在宫女们的协助下,终于磕磕绊绊地到达目的地。

德太后早已梳妆完毕,正翘首以待。

小果见她穿着金色双绣凤舞吉福,万缕千丝挽成凤冠,发间插了一支红翡翠滴珠凤头金步摇,整个人显得利落干净,又不落富贵大气。

小果望望德太后服饰,再看看自己的,不由羡慕不已。

她打量德太后的同时,对方也在端详着她。

德太后上下端详了一遍,满意的点头赞道:“这套宫服,自从设计出来就没人穿过,你还是第一位有机会穿的太后呢!不错,不错!果真如凤凰舞落人间一般,端庄大气!”

小果扯扯身后长长的裙摆,配合着干笑道:“过奖了!唯有您才称得上国色天香呢,这身装扮更是搭配的恰到好处!”

德太后的这套衣裙是她自己设计的,历代太皇太后得到这个称号时,大多已是不惑之年,受精力体力的影响,她们鲜有人会参与百花会,因此,尚衣局并没有为太皇太后设计宫袍。

德太后向来自诩才华过人,听闻小果夸赞她设计的衣服,简直比夸赞她外貌更另她高兴。

她亲热地挽着小果地手:“下次我也给你设计一套衣衫。”

两人边聊边走着。

“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不用紧张!”德太后想起小果失忆的事情,安慰道。

小果点点头,她本来指望王嬷嬷能在一旁协助提醒的,但王嬷嬷最近不知道在忙着什么,昨天傍晚刚回到宫里,今儿又没见着踪影,方才派宫女过来请假,据说不小心闪了腰不能下床了。

小果不得空过去探望,命人指派了位太医前去查看。

绿如自打被定王“借走”,也再没放回宫,难不成定王看上了绿如,打算自己留着用?

小果心中一惊。

这可不行!绿如处世圆滑老练,是个难得的帮手,一旦站到定王那边,岂不更难应对?!

不能如了定王的愿!

小果想到这里,对德太后道:“您这次急着办百花会,可是为了定王?不知您心目中,可是有合适的定王妃人选?”

德太后提起定王的婚事,一个头两个大,她无奈道:“定王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着呢,他认定的事情,谁也左右不了!娶妃的事情,除非他自己点头,不然我们也是白忙活一场!”

小果闻言心里着急,让定王娶个无盐女,是她大败敌人的第一步,不能就这样还没开始就放弃了!

她眼珠一转,笑道:“先帝去世的早,定王的事,我这个皇嫂不上心可说不过去!您瞧着吧,我保准今日给他挑个满意的王妃!”

德太后被她说的有些动心了,由衷叹道:“如此,自然是最好的了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百花会开始 等到小果和德太后到达慈宁宫,正殿里已有几位有诰命封号的夫人等着拜见。

对方行礼诵毕祝词,各自对号入座,各自谨小慎微又不失礼貌地谈了一些家长里短,主要由德太后来起头做收尾,夫人们负责察言观色润色补充,小果只需保持微笑端坐在那里。

未多时,德太后笑着对小果说道:“太后,时辰不早了,起驾去百花园吧!”

小果自然没有意见,她的心早飞到那边去了。

气温适宜,阳光明媚,在小果的建议下,她们没有乘坐凤辇,步行朝着百花园走去。

小果扶着德太后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屏气敛息的夫人们,再后面是女官和宫娥太监。

此时,百花园内已聚集了很多人,环肥燕瘦好不热闹,处处裙带飞扬,四处香气袭人。

年轻小姐们个个靓妆彩衣,打扮的明亮照人。

她们三五成群,或立或坐,有的于亭前默默观赏繁花似锦,有的悄声细语谈论着新潮的发式首饰。

夫人们则通身的珠光宝气围成几团,神采飞扬说笑着,或交流持家之道育儿之方,或是聊些新鲜的小道消息民间八卦,亦或相互教授一些收拾处罚小妾的经验。

身着浅绿色彩衣的宫女,脚步轻盈地来回忙碌走动着。

今年的百花会新推出的水果汤,受到极大的欢迎和青睐,大有供不应求之势。

听到通报太监喊道:“太皇太后,太后驾到!”

这些高门千金和贵妇们,急忙结束交谈,放下手头正做的事情,自觉排成几列,屈膝高声娇呼道:

“拜见太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德太后道:“都平身罢!”

她示意小果一眼,后者微笑道:“今儿不受身份的约束,大家放轻松一些,希望姑娘们能勇敢地追求幸福,夫人们尽情地畅谈畅饮,享受百花会的乐趣!最后预祝各位美梦成真!”

众人谢过太后祝词,百花会正式拉开帷幕!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皇帝应在议事厅给年轻公子们说上两句,再带着他们加入这边,再然后,是其他国皇子公主贵宾的一一拜见加入。

可是,宴会已开始一个时辰了,摆在女宾客的面前的水晶杯里早已见底,却迟迟不见皇上和公子们的身影。

小果是第一次参加百花会,倒是无知无觉,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在贵女中挑选定王妃人选上。

德太后却心急如焚坐立难安,连续找了几个小太监去那边打探原因。

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定王没有来参加百花会。皇上肚子不舒服,在茅厕没有出来,公子们都在偏殿等着”!

随着小姐们焦急眺望入口次数的增多,连小果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德太后咬牙嘱咐身边的小太监,道:“传本宫的口谕,让公子们自行过来吧,不用等皇上了!”

小太监领命,小跑着去传达了。

没多一会儿,就听见太监尖锐地嗓音传过来:“公子们请求拜见!”

小果远远望着,一群身着各色衣衫的年轻公子哥,手持纸扇,意气风发地快步朝这边奔来,大有迫不及待之态。

这股新鲜“血液”地注入,给百花园带来了新的生机。

百花会终于也有了,一些微妙的情愫在空气中流动起来,小姐们满面娇羞,偷偷打眼望着公子们;而公子哥们一面侃侃而谈,一副君子模样,眼睛却不时,瞥到姹紫嫣红“花丛”中,力求寻到心仪的那朵花苞!

与此同时,是外宾的陆续加入。

首先来拜见的是鼓室国的小王子和巴那国的太子,俩人在来洪炎的路上结识,一见如故,自此成为知己。

他们分别献上一尾绝世古琴和一幅名家遗世山水画为礼,鼓室王子当场抚琴现曲一首,巴那太子和着琴声作画一副。

曲是妙曲,在场所有人听的如痴如醉;画是好画,众人看得叹为观止!

接着是朱丹国的王子,尤阴国的公主,成冥的储君等,分别带着礼物,各自展示了一番拿手的绝活。

当青云国的巴尔王子携幼妹雀公主到来时,因着辣椒的事情,小果对他们留了心,她回想着辣椒的美妙滋味,看雀公主格外的顺眼。

他们的礼物是一尊水晶白玉神鸟,小果对带礼物不感兴趣,要她选择的话,她宁愿他们带来一大袋辣椒。实际上,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若不是太后的身份,她此时早就像拉住雀公主,把辣椒的事情问个清楚了!

最后一位登场的是章阙国皇子秦无计,他是位长相粗犷的年轻男子,皮肤黝黑,下巴蓄着一圈络腮胡。

章阙国与洪炎国相邻,同是三大富强大国之一,其国人勇猛好斗,曾屡次攻打洪炎国土,都被反击了回去。

两国最后一次开战,是在五年前,章阙趁着洪炎国君逝世,新帝未继位,三番五次的起兵侵犯其边疆。

他们猖狂的举动,惹怒了沉浸在痛失手足之情中的定王,他愤而率军不但把敌军打的落花流水,还连吞敌国数座城池,直逼章阙皇城富盺,势不可挡。

章阙皇帝张皇失措,急忙遣使者投向求饶,最终,经过割让两座城池,另赔了黄金万两,方签定休战合约。

秦无计曾两次败于李毅剑下,世界上能让他心生畏惧的人只有三位,一是他的父皇秦盛,二是他的同胞兄弟秦无殷,最后一位就是定王李毅!

章阙对洪炎的态度,如寻常挑衅失败战方对胜利方一样,七分忌惮着又有三分不甘心。

秦无计送了一颗鹅卵大的珍珠作为见面礼,定王李毅没在现场,这让他有恃无恐起来,狂妄不羁的个性也不自觉地暴露了出来。

他早有耳闻,洪炎的太后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此次一见,果然水灵灵的犹如一颗可口饱满的果子,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吞下肚。

他迷恋美色,此时更是直勾勾色眯眯地盯着小果,上下打量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口中说道:“绝品珍珠配绝代佳人,这颗美人泪,简直就是为太后娘娘量身定做的!”

小果被他黏糊糊恶心的目光包围着,心中恼怒,却碍着身份不便呵斥翻脸,冷淡道:“多谢皇子赐珠!来人,带章阙皇子入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秦无计 女官躬身相迎:“皇子,这边请!”

秦无计用手把她推到一边,贪婪的眼光未从小果身上移开半分:“本皇子还有一些知心话,未与太后娘娘讲,入座的事不急!”

德太后也注意到秦无计的异常,怕他做出侮辱小果和洪炎皇室的事情群,她面带微笑语气却渐渐冰冷道:“皇子远道而来,想必一路疲乏的很,我洪炎乃以热情好客闻名与世,怎能让客人干站着晾在这里?女官,还不快带皇子入座!”

女官再次鞠躬邀请,语气诚恳中带着些哀求之情:“皇子请这边走。”

“小美人,不急!”

秦无计终于把眼光移到她身上,见对方长相清秀,身姿妙曼,他顺势摸了一把女官的手,猥琐地笑道。

女官又羞又恼,敢怒不敢言。

小果一直以来都是仗义的代表人物,最见不得弱小者者受辱,秦无计调戏女官的举动,比他之前对自己的出言不逊,更让她气愤。

她不由嗤笑道:“皇子迟迟不肯入座,难不成是准备了什么节目不成?”

秦无计大笑两声:“太后娘娘想看表演,本皇子又是最怜香惜玉之人,自然要满足美人要求才行!来人,取标靶过来!”

按照皇宫的规矩,除去禁卫军,其他人均不得在宫内携带兵器,因此,类似射箭比剑之类的武术比赛活动,一般都是用木制模型,加以修改完成。

单说射击。箭是用木头削成,事先在箭首涂抹了不同颜色的染料,因而,在木箭射中靶面时,会把颜料留在上面,赛后以最接近中心点颜色的选手为获胜者!

小太监很快摆好了靶子,秦无计捻起一根木箭,朝小果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小果被恶心地胃里一阵翻腾。

秦无计瞄准目标拉紧弓弦,木箭嗖地一声射了出去。

只听“咚”地一声,木箭穿破靶面的中心,飞了出去,它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穿破一层层幔帐,深深嵌入阁楼墙壁,单露着箭尾犹在外面微微颤动着!

章阙大皇子秦无计,三岁习武,以金环刀和天生神力闻名于世号称,号称章阙第一勇士,看来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内心震撼不已。

秦无计见众人均被震住,脸上带着一抹不屑,他转身对小果邀功道:“本皇子的表演,可是令太后娘娘满意?”

小果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脸上却不显漏本分怯色,冷笑道:“皇子武艺高强,令人佩服!但这只是一场表演,在场的女流之辈甚多,还请控制好力道!”

小果意在笑他不分场合,有意过分卖弄!

秦无计却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只以为她在夸奖自己,认为佳人以有倾心之意,不禁心花怒放。

他望着小果娇艳的脸蛋,越看越满意,态度愈加放肆,竟色胆包天当众调笑道:“太后娘娘慧眼识珠,不妄本皇子千里来相会一场。自古佳人配英雄,本皇子久违娘娘艳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位绝色美人!空闺寂寞,美人年华正茂,何必遭这活罪,活活空守寡,不如随本王到章阙逍遥快活,待小王登基为皇,封你为后,岂不美哉?”

此番公然藐视洪炎皇室的言谈,众人闻之,无不骇然变色。

德太后气的浑身发抖,贵妇小姐们吓得脸色煞白,血气方刚的洪炎少年则全体起身围了上来,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恨不得太后一声令下,他们即刻扑上前手刃佞徒。

各国宾客面色各异,或忧或喜,亦或事不关己隔岸观火!

这个世界对丧偶妇人,要求并不苛刻,丧偶的女子可以另寻其他夫家,并依旧受到重视和尊重。

只是,秦无计求爱的对象是一国之太后,他本身身份又是敌国的皇子,因而,此事完全变了个味道!

面对洪炎国人的冲冠眦裂,秦无计选择无视,并报以轻蔑地嘲笑,他势在必得地等着小果的同意答复。

小果朱唇轻启,一字一句冷声说道:“想做我的夫婿,你还不够资格!”

秦无计闻言,脸色大变,他朝着小果的方向迈了几步:“你说什么?”

洪炎少年见状,自觉用身体围成人肉墙,目含怒火,挡在小果面前。

一时双方剑拔弩张,眼见一场大战在即。

鼓室国小王子笑道:“秦兄,多日不见,你还是这般爱开玩笑!来这边坐吧,我们叙叙旧情!”

秦无计朝他歪嘴笑道:“王兄见谅!待本皇子抱得美人归,自会亲登鼓室王府,找小王子细数情义!”

雀公主早替小果愤慨不已,她几次想起身替小果说几句,都被皇兄拉回座位,小声警告一番,他们身后的女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她眼中的失望被嘲弄代替。

鼓室小王子接着劝道:“秦兄,主礼宾喧,非君子处世之道。此番,兴致所致而来,本欲求得美眷良缘,何必弄得这么难堪,为难洪炎太后一介女流…”

他话未说完,秦无计不耐烦地打断:“本皇子想怎么着,还用你教导不成?”

巴那国太子起身,笑道:“秦兄严重了。王兄亦是为秦兄着想,才会出言提醒!”

秦无计冷哼一声。

巴那太子见状,转而把鼓室小王子按在座上,自己也重新坐下,口中说道:“王兄,洪炎国的事情,有定王在,是你我逾越了。”

鼓室小王子会意的一笑,不再理会秦无计。

秦无计一时鬼迷心窍,只想着设法把小果弄到手,竟忘了定王的存在,此时被他一提醒,不禁一阵后怕。

他额头青筋乍现,对小果的占有欲和对定王的惧意,在脑海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雀公主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她假意天真烂漫地问皇兄道:“不知这位秦皇子跟定王相比,哪位更胜一筹?”

世人皆知,秦无计屡次败于定王手下的事情,雀公主此问简直是当中扇他的嘴巴,他登时又羞又怒,如若换成其他人这样问,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只是这话出自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公主,她正一脸认真地等着皇兄回答,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意为之,这让秦无计有火无处发,胸中憋得难受。

巴尔王子无奈地起身拱手道:“秦兄,愚妹年少无知冒犯了!”

秦无计脸上红白交替变幻着,躁动渐渐战胜了理智。

他盯着小果疯狂地笑道:“定王,定王!任定王是天神下界,还能管得着嫂子找男人,嫁人不成?!美人,本皇子要定你了!”

他话音刚落,一把木剑冲着他的面门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比试 秦无计虽鲁莽,武功却奇高,他轻松避开剑锋,手掌一拨,木剑掉了个头,朝来时的方向加快速度飞去。

人群中传出一声闷哼,一位白衣少年胸口中剑,鲜血染透衣襟。

小果惊得跳起身,急忙对碧桃说道:“快,快去叫太医来!”

人群中一阵混乱,一位中年贵妇拨开人群,冲向伤者,口中惊呼道:“清承!”

此少年为洪炎兵部侍郎黄诤的嫡子黄清承,那贵妇正是他的生母黄夫人。

白衣少年忍着剧痛,咧嘴艰难冲她一笑:“娘,我没事!”

秦无计拍拍手掌,大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想在美人面前献丑,当真是不自量力!”

众人无不对他怒目而视。

白衣少年挣扎着,推开扶住他的人,双手捂着伤口,咬牙对着小果行了三个大礼,满脸愧疚道:“黄某学艺不精,不能手刃佞徒,令洪炎蒙羞,愧对太后!”

在场的男子,本均是年轻气盛的年纪,闻言无不羞愧交加,各自暗恨方才一时胆怯,失了气节。

小果连忙走上前扶起他,动容道:“黄公子快快请起,在本宫看来,德行修为远高于武功修为!公子英勇无畏,是洪炎的骄傲,何来蒙羞之说?公子的维护之心,令本宫大受感动,切勿妄自菲薄!”

扶住他的一位青衫少年,也劝道:“黄兄,你且退到一旁,安心疗伤,剩下的交给我们吧!无耻蛮人,我大洪炎国尊贵的太后,岂容你随意侮辱?!”

其他少年纷纷应和,一时气氛又剑拨弩张起来。

秦无计有恃无恐地冷笑道:“洪炎国除了定王,其他宵小来个成千上万,本皇子也不放在眼里,全都一起上吧!本皇子叫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实力差距,什么叫做以卵击石!”

小果大受感动,对这些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的印象,有了反转的改变。

受这群年轻人的影响,小果豪气之情油然而生,想她马小果自小都是以英雄自居,何须躲到后面,让别人保护?!

她双臂一挥,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谢谢大家的拥戴维护,本宫荣幸至极!只是,”她轻蔑地瞥了秦无计一眼,“章阙宵小,对付你用不了这么多人,只本宫一人足矣!”

眼见碧桃已带着几位太医赶到。

她弯腰柔声道:“黄公子,方才多谢你的仗义相助,你放心随太医去包扎医治吧,接下来,交给本宫,可好?”

在这道温柔又坚定的目光中,黄清承不在坚持,他面上一红,乖乖点点头。

小果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而站起身,对秦无计道:“皇子可敢与本宫比试一番?”

秦无计戏谑地道:“不知美人要与小王比试什么?说起来,本王倒更愿与你切磋一下榻上的功夫。”

他此言一出,又成功激起千层浪,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已按耐不住出口反击。

小果制止住他们,她心中把秦家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本宫今儿,想要与王子比试一下刀功,不知王子意下如何?”

王子还以为小果乃一介柔弱女子,能想出的无非是些绣花抚琴之类的取巧比赛,不曾想她竟要比刀功,要知道王子三岁开始习武,扬名于世的便是一把“金环大刀”。

小果要与他比刀,当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自取其辱!

他一扫之前被小果轻视心中的那点不快,哈哈大笑道:“美人果然是体贴入微,知道本皇子最擅长的就是刀!说吧,怎么个比法吧,本皇子定当奉陪到底!”

小果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笑道:“不急!在说比赛规则之前,我们要先说好彩头才行!若皇子你输了,要答应做到以下三件事:一,亲自跟黄公子赔礼道歉;二,此后非请不得踏入洪炎国半步;三嘛,就是日后见了本宫要自觉退避三舍!皇子可有胆应下?”

秦无计满不在乎地搪塞道:“一定,一定。”

在他看来,这些条件根本无需细琢,因为对方绝无胜算的可能。

想到什么,他眼珠一转:“若娘娘输了呢?”

小果道:“本宫输了,自然也是跟皇子赔礼,并以后避让皇子三舍!”

秦无计嘿嘿狞笑道:“这可不成!”

小果不满道:“皇子意欲如何?”

秦无计鹰眼微眯,脸上带着诡计得逞的奸笑,刁钻说道:“若本皇子赢了,娘娘便要即刻嫁给本王为妃!”

众人听到后,无一不大惊失色。

如若太后改嫁异国,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洪炎国此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界?

德太后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巴尔王子亦放下手中的果酒,雀公主手中的糕点掉落在衣衫,犹不自知。

就连他们身后的侍女,也把游离冷清的目光转了过来,这边的动静,已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小果不理会他们担忧惊讶的神情,和德太后的不断假咳阻止,果断道:“一言为定!”

秦无计闻言,狂笑不止,他感觉全身血液都已沸腾起来,恨不得当场把这位绝世美人收入幕下。

他迫不及待道:“美人快快说说,怎么个比法?”

小果笑着吩咐宫女道:“取两把刀和几个生鸡蛋过来!”

鸡蛋很快就被拿来了,小果指着鸡蛋道:“我们就来比试一下,切这些鸡蛋,蛋液不流出者为胜,如何?”

秦无计知道进了对方设计的圈套,可方才话说的太满,此时选择退身已无可能,只得硬着头皮应战,再者,他不相信小果会有办法做到,切开生蛋!

他手握着刀柄,试着以最快最慢的速度,切了几颗蛋,无一不是蛋液四流。

汗水渐渐布满了额头,他心浮气躁地摸了几把汗,把刀往桌上一扔,气恼道:“不切了!美人是开玩笑吧?本皇子不信有谁能做到,完好地切开生蛋!”

见他已认输,小果对着小太监悄声吩咐了一些什么,后者匆匆退了出去。

秦无计见小果迟迟不肯动手,以为她是一时兴起,想出的主意,不由笑道:“罢了,此次我们算是打个平手。美人还想玩,不防重新换个方式比试?”

德太后已坐立难安,手中的锦帕已被汗水浸透。

女宾客堂皇不安地挤在一起,面面相窥,从彼此地眼中看到深深地担忧和不安。

小果但笑不语,不慌不忙地坐回原座,悠闲地端起盛满果汁的杯子。

待到小太监把一个火炉端过来,她才放下杯子,起身轻轻握起另一把刀。

只见她把刀放到熊熊燃烧地火炉上烤着,等到刀片被烧成炽热地红色,她举刀对着一颗鸡蛋慢慢切了下去,蛋液在接触到刀面的瞬间,已被灼热的温度烤熟凝固。

小果收刀。

众目睽睽之下,鸡蛋被整齐地切成两半,蛋液半滴未流出!

一阵鸦雀无声地震惊过后,响起一片热烈激动地叫好声。

小果完胜!

并因此一战成名,名扬四海,彻底摆脱草包太后的绰号!

秦无计迫于压力,不得不认输,履行约定退出宴会,但小果已彻底激发了他的占有欲。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雀公主 秦无计的撤离,让百花会重新恢复了正常。

少年男女人群渐渐融合在一起,空气中温度逐渐升高,这种灼热的高温,烧的他们个个面红耳赤,眼冒桃花。

小果命碧桃去打听黄清承的伤势 ,她正忙于应酬脱不开身。

人们对大智大勇,临危不乱等,诸如此类高尚品格的人物,带有一种与生俱来地崇敬瞻仰之情。

经过这个插曲,在场各位对小果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们纷纷前来,或自叹不如,为之前未能挺身而出解释;或赞不绝口,顶礼膜拜。

雀公主更是把小果视作偶像一般。

小果因辣椒的事,对这位拥有灵动清澈眼眸的俏丽小公主颇有好感,加上感激她之前的出言解围,自然待她比别人更加亲近几分。

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越谈越投机。

小果干脆让人在自己位置旁边,另设了一处座椅与她。

谈到适才发生的一切。

雀公主望着小果,眼中满是钦佩:“太后娘娘有胆有谋,智慧过人,令雀儿震惊不已!倘若换作我,定是堂皇不知所措,让那恶人随意欺凌了去!女子之中,雀儿最是佩服您和白姐姐!”

热刀切生蛋的操作,是小果上世偶然从书中看到了,算是拷贝他人创意,绕是脸皮厚如小果,也被夸的脸上燥热,有些无地自容。

她扇着手帕给脸皮散热,着急岔开话题,她随口扯道:“哪里,公主过谦了!不知公主所说的白姐姐,为何人?”

雀公主愉快地眨着眼睛,说道:“白姐姐是我和皇兄的救命恩人!她是位顶级制药师,本领大着呢!此时,她就在…”

她边说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侍女,接收到身后人凌厉的眼神,她语气生生转了个弯,垂眼声音渐小:“她就在我们居住的驿站里!”

小果没有注意到雀公主的异常,江湖,药师,大侠,上世在书中电视上才存在的名称,对她有种强烈地吸引力。

她有些小激动,诚恳道:“这样啊,下次记得带着白药师来宫中玩哦,真正的江湖奇女子,本宫也想结识一下呢!”

雀公主干笑道:“我回去问问她的意见!”

小果点点头,她眼角扫过德太后空空的座椅。

此时德太后已移至戏台前,被贵妇们团团围住,陶醉在戏曲中!

念及德太后,小果记起另外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雀公主,你送给太皇太后的那株辣椒,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雀公主皱着绣眉想了想,才道:“娘娘说的可是灯笼花?”

小果抚掌笑道:“对,就是它!”

雀公主因为白翎的事情撒了谎,对小果心怀愧疚,闻言忙道:“这种植物是我们青云国的观赏之物,因为寓意美好,很多王公大臣家里都有种植!娘娘若是喜欢,等我回去再派人送来一些!”

小果乐得合不拢嘴:“如此,就多谢雀公主了!”

雀公主不好意思道:“娘娘客气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小果斟酌了一下,用手比划了一下青椒的样子,接着问道:“雀公主可是见过这种形状,果实一般为青色,比之灯笼果大许多,味道却比它少一些辛辣。”

雀公主听她描述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此物应是母后院中的大青笼!”

两人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小果可以肯定,大青笼是青椒本尊无疑。

她不曾想真能寻到青椒,厚着脸皮道:“雀公主能帮本宫弄一些种子过来吗?”

雀公主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她见小果对这种长相不甚出众的植物,这般在意,不由奇怪道:“娘娘为何对此花感兴趣?”

小果神秘一笑:“雀公主明儿再来宫中寻本宫,到时自会知晓答案了!”

雀公主随皇兄自此来洪炎参加白花会,还有一个目的,便如其他人一般觅姻缘,寻一位如意郎君!

经过几番试探观察,以及对对方身份地位的反复推敲,巴尔王子对未来的妹夫,已有了几个合适的人选。

在能帮助他成功取得皇位的前提下,他也希望尽量让妹妹满意。

因此,他不失礼貌地打断小果两人的谈话,拉着雀公主朝几位待定人选走去。

空闲下来的小果,得以寻觅定王妃的时间。

打眼细看,小姐们面容清秀者居多,几位样貌出众的少女,身边无一不围绕了不少求爱者,他们似求偶期的公孔雀一般,驶出全身解数抖擞着身上美丽的羽毛,力求夺得美人芳心。

小果翻来覆去扒拉几遍,竟没能找到理想中的面貌丑陋无德之女。

她有些失望。

这时,碧桃带回来黄清承的消息。

听闻秦无计已遵守承诺,道歉并离开。

小果暂时把定王妃的事放在一边,带着碧桃朝黄清承疗伤所在的偏殿走去。

黄清承此次伤口虽深,幸而未伤及心脉,太医早已包扎完毕。

小果赶到时,黄清承刚喝下药,睡了过去。

黄夫人正坐在床前,满脸疼惜地望着,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儿子发呆。

见小果来到,她忙擦拭干净腮边的泪痕,屈膝行礼。

小果安慰她几句,怕惊扰伤员,她悄悄嘱咐了看护的宫人小心侍奉,便离开此地,去了福宁宫。

李白正舒服地躺在被窝里,嘴角含笑,美滋滋地翻看小果画给他的漫画册子。

听到有人来了,他急忙把画册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装出痛苦的模样。

小果得知,他因贪食太多冰镇水果罐头拉肚子时,又气又笑,苦笑不得。

她叮嘱完小福子 ,中午只需弄些易消化的粥类给小白做午餐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御膳房。

御膳房的宫人,自前几日,便陷入异常忙碌状态?,虽然已从各处新调派过来不少宫人,但这种情况并未得到改善。

小果见菜色大致跟她所示范的样品相同,毫不吝啬地大大称赞。

受到太后肯定的御厨们,疲劳顿时消失个无影无踪,他们卯足了劲,力求做到更好!

小果查看完改良版的“佛跳墙”,发现一切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放心地再次回到百花园。

午膳时间到,宾客们移至用餐的地点。

随着报菜小太监阴阳顿挫的声音:“菊花白菜,金杯荠菜,凤尾茄盒炒双丝,兰花薯满园,金翅芙蓉蛋,蟹粉鱼羹……”

一道道赏心悦目,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摆上桌,宴席开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郭京失踪 百花会圆满结束,洪炎的清菜系亦一举成名!

日后,归御厨更因此被推举为最高食府的评委!

那时的他亦喜亦愧,喜的是菜系终于扬眉吐气,愧得是凭白捡了太后的功劳!

驿站里,雀公主正在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跟皇兄,说着百花会的见闻。

他们隔壁厢房,那位长相平凡的女侍从,从脸上撕下薄薄地软皮面具,露出白翎那张清新脱俗的面孔。

她看着镜子,里面的人七分失落,二分疑惑,还带着一分嫉妒!

沉寂已久的往事,已经慢慢被打开封印,她几乎可以肯定,定王在里面,而且占据了极为重要的部分。

时而朦胧,时而又清晰地记忆里,他温柔的眼眸,暖暖地笑容,无不揭示他们之间曾经拥有的特殊关系!

上次他与巴尔王子的交涉时,所展现的浩荡胸襟,令她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甚至重新产生了一丝悸动。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渴望证明这一点,百花会上定王的缺席,是她失望地原因!

疑惑来自洪炎的太后,除却美貌,其他与传闻中完全不一样,她不蠢不是草包,相反,聪慧至极!

她的身上有一种明媚的阳光的味道,让人抗拒不了,止不住想接近。

白翎有些明白秦无计的心情,换成她是个男子,也一定想拥有如此美好的人吧!

也许,那份隐约的嫉妒也源自于这位太后,这种情绪对清心寡欲的白翎是陌生的,不该存在的,但它就这么突然出现了,猝不及防,又真实的存在着!

她看着镜中的人,脸颊红润,两眼含春,陌生地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夜幕降临时,小果已美美地泡了个花瓣浴,而后钻入被窝香香地会周公去了!

不同于皇城的静谧安逸,距离皇城千里之外的万佛寺客房内,却被低压笼罩,一片压抑。

郭小阳红肿着眼睛,呆滞望着室外。

两天前,她的爹爹郭京在万佛寺,众目睽睽之下神秘失踪,至今没有下落。

李毅得到消息连忙赶来,暗卫已经把方圆几十里翻了遍,也未发现郭京的踪迹!

当夜寺院走水,火势蔓延到香客居住的客房,被惊醒的香客乱成一团。

郭京一行人的居所距离火灾现场较远,柳韩调了一些暗卫帮忙救火,为预防万一,他仍留了大多数暗卫守在原地,并叮嘱小阳等人都留在屋子里,不要出去。

翻滚的火苗,赤木的红色,勾起了郭京内心深处的恐惧,他抱头哆嗦成一团。

小阳再三安慰也无济于事,只得求苏老,喂他吃了几粒安抚神经的药丸,让他睡了过去。

小阳和苏老在他隔壁坐着,一面担忧者火势,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论着郭京的病情。

等到大火被扑灭,柳韩回来,他们再次过去查看郭京情况时,才惊觉本应熟睡在床上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守在厢房四周的暗卫,面面相窥,均回答无异常发生。

李毅仔细打量着,郭京失踪前所在的这间厢房,地面铺着成细条状木地板,中央放了一张铺着素色桌布的圆桌,围着桌有四个木凳 ,靠墙安置着一张床榻,床榻紧挨着一扇窗子,墙面挂了一副禅意画,房间面积不大,布置简单明了。

这次派在柳韩身边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要在这么多高手眼皮底下,潜入房内,把一个沉睡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难如登天。

难不成是房内有某种机关或暗道?

屋顶、墙壁、床底已被柳韩检查了好几遍。

通过天窗,暗道劫持走人的方法 ,被一一排除。

神鬼之力的念头,纷纷闯入众人的脑海。

柳韩不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却苦于解不开郭京密室失踪的手法,事关重大,他只能给李毅发出密报。

小阳精神已接近崩溃地边缘,柳韩除了拼命找寻线索,有空就陪在她身边。

“苏老,郭老吃的药物,能让他沉睡多长时间?”李毅问道。

苏老斟酌道:“大约十个时辰的药效!”

李毅剑眉蹙起,说道:“如此说来,按理昨日清晨郭老就会自己醒来。”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几条划痕上,划痕消失在屋里那张唯一的桌子下,一角绿色半掩在落地的桌布里。

他掀开桌布,惊讶地发现,桌底竟铺着一块的绿色毛毯。

李毅命人把桌子移到一边,露出里面的青石铺成的地面。

他用手轻轻敲了几下青石面,里面发出清晰的中空声 。

他抬头望了一眼柳韩,后者冲他赞同地点点头。

来不及寻找控制石板的机关所在,它被两人强力板开。

一道狭窄黑暗的地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阳高高提起地心又落回肚里,她难掩眼中的失望,轻泣道:“这么小的洞口,人怎么能通过?爹爹,难不成真被山神摄走了?都怪我,要给爹爹吃安眠药,不然他也不会出事…”

“这不是你的错!郭老不会有事的!”

柳韩怕她再受刺激,软言细语安慰着,把她送回自己的厢房休息,拜托苏老帮忙照看着。

等他再次回到那里,发现寺内方丈也来了。

李毅还在研究那条细小的地道。

方丈在一旁解释道:“此地道是之前建造着房舍时,为方便用水,利用地势特意挖来引水的。后来被改成了冬天取暖勇敢的地笼!”

李毅用手指捏了一挫,地道口沾着的土灰,细细观察后,问道:“地道的出口在哪里?”

方丈恭敬道:“回定王殿下,一条在后院的水房,出口正是柴炉炉膛;建房是,水是从寺外的山泉中引来,想必另一条出口也在那里。”

李毅略一思索,命令道:“玄影,你带人到方丈所说的两条出口,仔仔细细搜查一遍!在山泉的出口留意一下,看那里是否有株被烧掉一半鬼针草!”

玄影领命退下。

柳韩半跪在地上,他学着李毅的样子,捻了一些尘土,重新端详了一会儿地洞口。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毅:“你该不会是真的怀疑,他们是从这里进出的吧?”

李毅沉吟道:“排除不可能的因素,仅剩下的那个不明确,尽管匪夷所思,也一定是最后的答案!只是,现在还需要证据。”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离开万佛寺 他转身问方丈道:“主持来访,可是有何事?”

方丈叹道:“回定王,老衲是为弥生而来。他是寺中负责挑水的小僧。阿弥陀佛,就在刚刚有人发现,他被人勒死在柴房后的草堆里!此事本不应挠扰到殿下,但奇怪在,根据尸首的腐烂程度看,这弥生死去应有三四日之久,但就在昨日仍有人见他在挑水!”

柳韩道:“您的意思是说,有人杀了弥生,又冒充他混在寺中?”

方丈缓缓点头,念了句佛,才接着说道:“老衲担忧此事与国丈的失踪有关,因而过来禀告。”

李毅站起身,侍卫送过来水盆清水,他边清洗手指的污垢,边吩咐道:“把最后看见死者挑水的人,和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叫到这里来!”

很快三个小和尚被带了过来,三个行了见面礼。

方丈慈祥地说道:“把你们看到的,如实跟定王殿下讲述一遍。”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小和尚,结结巴巴说道:“今,今日轮到我烧水炉,见柴火所剩不多,便到了柴房那边打算再劈一些,这,这些日子我弄肚子,刚劈了两下,又憋不住,就,就想到柴房后面解决,方便完后,我打算撕扯一些干草当厕纸,不,不曾想,一只手跟着干草被扯了出来,我吓得半死,顾不得擦屁股了,连滚带爬地去叫师兄他们,听说死的是弥生师弟,我胆小腿软不听使唤,再没敢过去那边。”

李毅让他下去了。

另外两个小和尚,也壮起胆,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看见弥生时的情景。

“我和晏师弟,在闹火灾的那天傍晚,厨房看到了弥生师兄,他当时正在给水缸倒水,我们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李毅问道:“你们怎么确定,看到的是弥生师傅?”

清瘦一些的小和尚解释道:“弥生师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花粉过敏,他总用一块灰色纱布,把全身遮个严实,好认的很!”

柳韩道:“这么说,你们根本没有看到那人的长相?”

两个小和尚对视一眼,点点头。

另一个小和尚说道:“那人身形和身高,与弥生一般无异。”

李毅心中已有了定论,便让他们下去了。

方丈见能说的都已交代清楚,随着退下了。

柳韩道:“这样看来,郭老的失踪,是早有预谋了!对方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提前潜入千佛寺,半夜放火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趁乱掳走郭老!”

李毅沉思片刻,说道:“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室内带走郭老,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放火?”

柳韩烦躁地快速扇动着羽扇:“是啊!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玄影派人回来报告,确实在当年挖的水道出口处,发现一片被野火烧掉一部分的鬼针草,并在附近找到一些杂乱的足迹。

李毅等人亲自赶到那里,意外地发现,那里的道口比房内发现的要宽一些,甚至可以容单个人攀爬通过。

通口紧挨堤岸,潮湿的地面上,清晰残留着一些鞋印。

李毅脸色越来越严肃,他问玄影道:“这些足迹可是你们来时就有的?”

玄影躬身道:“是的,殿下。事关重大,弟兄们行动格外谨慎小心,您现在看到的,就是手下们刚到时的样子!”

李毅顺着足迹消失的地方,又走了一段路,在一株灌木丛旁,他再次发现了几粒焦糊的鬼针草。

灌木丛的另一侧,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隐约还能看到,被车轮压折的青草的痕迹。

柳韩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他顿足自责道:“是我大意了!”

李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目前看来,郭老性命无忧!我们已布下天罗地网,他们一个也休想逃!”

他转身吩咐道:“下达本王的命令,严查所有进出城的马车行人!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马向我汇报!”

各怀心事的李毅二人,在折返寺院途中议定,留下几个暗卫,接着监视一阵子千佛寺,其他人按原计划回皇城。

劝说安抚小阳的任务,自然交给了柳韩。

小阳还是没有出来用晚膳,送到她房间里的饭菜,又被纹丝不动地端了出去。

柳韩徘徊在小阳的房前,烛光把她单薄的身影,投印在窗纸上。

愧疚和自责,使得柳韩几次抬手欲敲门,最终都因缺乏勇气而放弃。

在房中挑灯看信的李毅,似乎同样心情起伏不定,五味杂陈。

小灰带来了皇城里的消息,看到上面说到百花会上,秦无计对小果的虎视眈眈,出言不逊。

他眼中难掩杀意。

再看到洪炎少年的维护,尤其小果的巧妙反击,他又忍不住嘴角的上扬。

你可是还有其他家人?你跟他们的感情可好?你知道吗,我在这世上有好几位亲人呢,是血脉相连的那种!

突然,他脑海中回响起,小果那晚对他说过的话。

她的神情是那么的快活,甚至还有些骄傲和自豪。

可是如今,他竟弄丢了她的一位至亲!

让郭氏父女来卞阳,是他最先提出来的,郭京的失踪,他脱不了干系!

他有信心揪出掳走郭京的那人,但,他不能保证郭京的完好无损。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把写好的纸条,揉成团扔到一边,反复几次。

最终,他弃了手中的笔,捏着胀痛的太阳穴。

洪炎国闻名于世,以英勇果断,足智多谋着称的两位大人物,头一次遇到棘手的问题,尝到手足无措的滋味。

次日清晨,马车已经备好。

柳韩坐在台阶上,顶着一双熊猫眼,愁眉不展地望着小阳紧闭的房门。

玄影把几包行李放进车里,挨在他身旁坐定,挑眉问道:“柳将军,你行不行啊?”

柳韩连声叹气。

玄影嘿嘿一笑:“您向来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次依我看啊,您只怕身陷花丛犹不自知啊!”

柳韩白了他一眼:“一边去!小心我让你主子,把你留派在这寺中!”

玄影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哈,纵身跃上树:“得了,您还是但求自保吧!”

柳韩笑骂了他一句。

只听“吱呀”一声,对面的房门被打开了。

柳韩抬起头,就见小阳出现在门口,她脸色依旧苍白,精神状态似乎不错,肩上斜背着一个包袱。

见柳韩呆呆望着自己,她抿嘴轻轻地一笑:“不是要去皇城吗?还傻楞在这里干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失败 玄影从树枝之间探出头来,嬉笑道:“郭二小姐,您能想开真是太好了!某人终于可以不用做毛熊,团团打转了!”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撇了柳韩一眼。

后者把手中羽扇朝他掷去:“玄猴子,哪里也少不了你!”

玄影被扇子击中,痛的“哎呦”一声叫出来,嘿嘿一笑,缩回树枝里。

柳韩有些不敢直视小阳,他闪躲开她的目光,结巴道:“你,你可是想好去卞阳了?”

小阳无奈点点头:“我要去找姐姐!她是我唯一能投靠的亲人了!”

柳韩看着她削瘦的身形,眼底一片心疼。

他接过她的包袱:“你先吃些东西,我们马上就会出发!”

小阳垂下眼眸,掩盖住里面的复杂,此时,她藏在袖中的手里,正紧紧攥着一张封信。

想到信上的内容,她紧抿嘴巴,把信重新塞回袖内。

百花会这么重要的盛宴,王嬷嬷作为太后身边的老人,却没有露面,自然有她不可开脱地理由。

而闪了腰,应该躺在床上养伤的她,此时却出现在皇城外的一户普通的院子里。

同在院子里的,还有刚从定王府出来的绿如。

一间特易改建的小木房子里,一只紫色貂儿,正在大口咀嚼着手中美食。

两人围在水晶窗前,津津有味地看着。

王嬷嬷得意道:“这个胡多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还说菊薯已断货,看看给他施点压力,这不就有了!”

绿如冷笑道:“依我说,是娘你以前对他太仁慈,姓胡的就是只喂不饱的狗,对付狗得用棒子,它才会听话!”

王嬷嬷笑道:“一条狗而已,莫要污了棒子!如儿倒是你,这次定王找你所为何事?难不成当真是因为单纯训练宫女的事,还是他怀疑到我们头上?”

绿如不在意地说道:“前几日,我也有这方面地顾虑。现在倒是释然了,定王若猜到我的身份,我们此时还能安然无恙吗?”

王嬷嬷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样说也对!只是我这心里老是不太踏实!”

绿如搂着她的肩膀,撒娇道:“娘~您就别胡思乱想了,诞涎的日子已近在眼前,只要忘忧成功被复原,什么复仇莎力皇室呀,重振巫族的大业呀,统统不费吹灰之力!到时我们母女,各做个族长玩玩!哎呀,看云狼吃得这么香,我都肚子饿了!娘,给我做点吃的吧!”

王嬷嬷满眼溺爱地剜了她一眼,没好气数落道:“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像个孩子,就知道吃!”

嘴上这么说,却朝着厨房走去。

暮色把一切遮盖住,只剩下三两颗星星挂着天空,好奇地眨着眼睛。

卞阳皇城媚妃旧居,传言闹鬼的海棠苑,已被暗卫悄无声息地层层包围。

殿内,地下密室里的二人却浑然不知。

一个老妇聚精会神地盯着对面的年轻女子。

对方正低着头,把手中玻璃瓶里的几种沸腾液体,小心翼翼地融合在一起,一条游动的彩龙渐渐出现在瓶中。

两人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惊走这位天外来客一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彩龙颜色开始越来越黯淡,终于消失不见。

女子气恼地把瓶子摔在桌上:“还是不行!又失败了!难道我一开始就弄错了?”

王嬷嬷心中也失望不已,却不得不安慰她道:“如儿,别着急,以后还有机会的!”

只见女子抬起头来,赫然就是小果身边的女官绿如!

绿如来回急促走动了几步,她拼命抓着头发,疯狂道:“娘,你让我怎么不着急?云狼是我们费尽心思得到的灵貂,为人间罕见灵兽,它三十年才会诞一次仙涎!仙涎能有弥补药品缺陷,增强药性的神奇效果!三十年才有一次的机会啊!天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它下次诞液!这次通过这么长时间的反复实验,我自觉已有九成把握能成功…怎么会这样?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王嬷嬷又怜又疼,把她按在凳子上坐好:“如儿,娘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听娘的话,你李姨和石头哥哥很快就能来与我们回合了,到时候大家在一起商议一下怎么办!现在你回房好好睡上一觉,可好?”

绿如显然没有听进去,她嘴里扔叨念着“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王嬷嬷叹道:“你先坐会儿,云狼正是虚弱的时候,娘把剩下的这些菊薯拿给它补补!”

“等等!”绿如突然跳起身,尖叫道,“给我看看这些菊薯!”

王嬷嬷被她吓了一跳,尚未来得及反应,绿如已抢过盛菊薯的筐子。

只见,她把菊薯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掰开一小块,放到嘴里。

突然她脸色大变,扔下手中的菊薯,表情狰狞地狂笑道:“果然!哈哈哈!不曾想,我也会由在阴沟里翻船的一天!想我年幼便自学成才,精通药理,自诩巫族天才继承人,时刻以谨慎仔细为座右铭!谁曾想辛辛苦苦十几年,几十年反复尝试,为此不惜任何手段,丧尽天良!谁曾想成功在望之际,竟因为一丝大意,前功尽弃!”

王嬷嬷惊道:“如儿,这菊薯有何不妥?”

绿如慌张说道:“菊薯里面被人事先加入了罂粟,罂粟能破坏灵貂的身体系统功能,让它的涎汁失去神效!但它对灵貂却有致命的诱惑力,怪不得今日云狼吃的如此香甜稀罕!能想出用罂粟对付我们,想必已对我们行踪了如指掌!娘,我们暴露了!”

王嬷嬷冷静道:“如儿,先别慌!也许只是个巧合!”

绿如睚眦目裂道:“这条贪得无厌的狗,脱不了干系!”

王嬷嬷赞同道:“郭京已被我们人带走,姓胡的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不管这次是不是巧合,他都要已死谢罪,娘这就安排人取了他的狗命!”

绿如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道:“死?让他痛快死去,岂不便宜了他!我要让他受尽折磨,一点一点慢慢地死在我面前!”

王嬷嬷闻言,望着女儿扭曲阴毒地表情,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王嬷嬷落网 绿如调配了一些滋补的药汤,喂食虚弱的云狼。

王嬷嬷忙着把碎一地的玻璃片,打扫收拾干净,又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按顺序放回木架。

她看了一眼沙漏,说道:“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就容易引被其他宫人发现了,娘先走一步。”

绿如嗯了一声,说道:“石头哥他们明天能到吗?”

王嬷嬷把最后一个瓷瓶放了回去,拿起一条帕子,边擦拭手面,边说道:“他们上午就能到达。我到时利用腰伤求医的借口,让太后派你一起陪同出宫。到时,我们总会想到办法,跟他们会合!”

绿如嗤笑道:“我们这位太后娘娘,自从失忆以后,人可是变得精明开窍多了。难不成我的药还有使人变聪明的功能?百花会上,她可谓出尽风头。娘,你以后在她面前可得注意了,别露出什么破绽!”

王嬷嬷不甚在意地笑道:“任她脱胎换骨,再聪慧精明几分,有那么大的把柄握在我们手里,也难翻出大浪!”

绿如笑道:“这倒是!”

王嬷嬷把的用完帕子,浸泡到一盆浅绿色液体里,叹道:“多亏这些去味消毒水,不然满身的药味,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她转身看到云狼正在一点点舔舐着营养汤,绿如在一旁替它顺着皮毛。

“娘走了!”她说了一声。

绿如没有抬眼看她。

王嬷嬷离开没多久,一声刺耳的笛声传来,声音急促短暂到,让人怀疑是幻听。

绿如闻声却猛地跳起身,她望着一眼王嬷嬷离开地方向,双眼含泪悲叫了声“娘”,便行动迅速地抱起云狼。

看了一眼另一条地道,她一咬牙朝洞壁镶嵌的一颗夜明珠按去。

一阵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第三条地道出现在她面前,她毫不迟疑地奔了进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地下室开始摇摇欲坠,一块块巨石尘灰落了下来。

木架被击中折断,无数名贵药材被埋在尘土飞扬之中,这间令人叹为观止的神秘药房,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慈宁宫。

小果睡得饱饱地,她伸了个懒腰,从被窝爬起来。

小白没如期出现在她床头,让她有些惊讶。

难不成,这小家伙肚子还不舒服?

简单洗漱了一番,她钻进厨房熬了一些小米粥,蒸了彩蔬蒸蛋,另做了素包子。命人给德太后送去了一份,她亲自拎着食盒来到福宁宫。

意想不到地,小白正在用早膳。

见小果来了,他恭敬地请了安:“母后,早上安好!”

小果见桌上摆了几盘小菜,一碗素粥和几个面窝窝,不可置信道:“小白,你改吃素食了?”

小白一本正经地摇头道:“母后,昨日儿臣读了《卧薪尝胆》的故事,深受启发!自今日起,儿臣要发愤图强成为一代明君,不再过多贪图口舌之欲!昨日百花会的事,让儿臣一想起来,便惭愧的很!”

小果笑着赞许道:“我们家小白果真长大了呢!不过,做明君和吃美食并不冲突滴,来,尝尝母后特意为你做的什锦素包!”

“果真不冲突?”小白惊喜道,不待小果回答,他已打开食盒,“太香了!”

小果无语地,扶着额头叹息。

和小白一起用完早膳,母子各自散开忙碌。

刚回到慈宁宫,小果就被告之,雀公主已在客厅恭候多时。

小果整理好衣衫,朝着会客的正殿走去。

远远望见,雀公主正拿着鸟食,逗着笼中的鹦鹉说话。

小果笑道:“雀公主,久等了!”

雀公主听见声音,侧首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一袭冰蓝色芊纱裙的女子,在宫女地拥簇下,迎着朝霞盈盈行来。她万缕青丝简单挽成髻,发间除了一支玉簪再无其他装饰,显得格外清新爽朗。

如花般笑靥,似阳光般明媚动人,天地万物皆因她而黯然失色。

雀公主一阵恍惚。

直到小果挽住她的手臂,才回神抱怨道:“都怪太后如此绝色,令得雀儿失礼了!”

“雀公主小嘴儿抹了多少层蜜,这么甜!”小果戏谑道,她眼睛却被不远处地白衣女子吸引,“这位是?”

雀公主拉着白衣女子到小果跟前,介绍道:“太后娘娘,这位就是我上次跟您提到的白翎姐姐!”

她转而对白翎说道:“白姐姐,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洪炎太后娘娘!”

小果好奇地打量着白翎,见她面如皎月出尘脱俗,一身白衫更显得冰清玉洁,如出水芙蓉一般,不由心生好感。

对方亦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民女白翎,见过太后娘娘!”白翎躬身道,神情却不见半分敬畏。

小果忙托住她双臂,道:“白姑娘,切勿多礼!”

她对身边宫人道:“碧桃留下,其他人先退下吧!”

见殿内只剩四人,小果松了口气,笑道:“好了!现在没有外人妨碍了,我们只谈私情,不要受这些虚有头衔身份限制,咱们皆以姐妹相称如何?”

雀公主拍手笑道:“这样才好呢!我早就说过,太后姐姐不是那拘于小节的俗人!”

白翎垂目,掩盖住眼中的锋利,不再言语。

小果对她兴趣正浓,却不打算放过她。

她双眼闪着八卦地光芒:“听闻白翎妹妹是位厉害的制药师,有起死回生回春之术,不知妹妹对易容术可有研究?”

雀公主闻言,误以为百花会上白翎易容的事情被她发现了,面上有些局促不安。

白翎却冷静回答道:“我对制毒更擅长一些!”

雀公主有些为难,她觉得这两人性格合不来,她正想着怎样打圆场。

不曾想,小果愈加兴致兴冲冲,道:“哇,制毒!白妹妹,那你肯定是常年草药毒虫为伍,一旦发起怒来,十里草木枯,百里白骨堆成山咯!”

清冷如白翎,亦忍俊不住,不由抿嘴一笑:“太后说笑了!”

雀公主头一次见到白翎的笑容,震惊不已。

看来她的顾虑是多余地,眼前的两位她喜欢的姐姐,不但能和睦相处,而且气氛还不错!

她心下一放松,语气就轻快起来,打趣道:“太后姐姐当真有趣,白姐姐可不是正有,翻手覆雨白骨枯的本领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客人 小果多了两位朋友,兴奋激动不已。

聊了一会儿,她才一拍脑袋,道:“光顾着聊天了,两位妹妹这么早过来,可是用过早膳?”

雀公主笑道:“我和白姐姐早吃过了!洪炎驿站的伙食,比我们青云国御厨做的要美味的多!让我每天起床格外有动力呢!太后姐姐,你该不会还没吃早膳吧?”

小果有些不好意思,她刚吃完早餐没多久,好在她脸皮够厚:“我当然也吃过了!既然都吃过了,那我带两位妹妹到外面逛逛吧!”

三人顺着后院的小径,说说笑笑漫无目的地走着。

宫人们远远跟在后面,途经百花园的外墙。

小果想起会上喜定终身的几对新人,奇怪问道:“雀妹妹就没遇到喜欢的类型?”

雀公主大方地说道:“我倒是挺欣赏受伤地那位黄公子,可是哥哥不甚满意。”

小果一听她对黄清承有好感,急忙保媒。

她苦口婆妈地洗脑道:“妹妹呀,姐姐作为过来人,给你一些建议。婚姻是自己的,家人的意见仅供参考,关键时刻还得你拿主意!黄公子有担当,有责任心,年纪轻轻就已立下不少功劳!妹妹你与啊,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雀公主连连点头道:“雀儿最喜欢有胆识的人了!如此,还要麻烦太后姐姐了,能跟黄公子交个朋友,也是极好的!”

小果一听还有戏,愈加卖力的吹捧道:“黄公子这人品,这相貌,放在哪里都是拔尖的,洪炎多少小姐闺秀挤破脑袋,哭着喊着争着嫁给他呢!”

雀公主听得有些意动,不由问道:“他在洪炎这么受欢迎?”

小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当然,就说昨儿他在偏殿疗伤的功夫,悄悄溜过去探望的小姐们,留下的定情帕子,都堆成山了!这不,黄夫人都有开个手帕店的想法了,没办法,儿子太优秀,家里帕子太多,没地方放了!”

雀公主叹道:“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他,看来我机会不大了!”

小果见牛吹过头了,起到反作用了,急忙笑道:“妹妹先别急着放弃,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凭咱姐妹的关系,你等着,等他伤势好一些,我一定给你们正式介绍,相互认识一下!”

雀公主喜逐颜开,再三谢过小果的美意。

白翎面无表情地走在一旁。

小果误以为冷落到了她,道:“昨儿,白妹妹也一起来参加百花会就好了!”

白翎冷淡说道:“我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小果并不灰心,接着调侃道:“想必白妹妹是有意中人了,才会不喜欢参加吧!”

白翎脑海中出现了一张清隽的俊脸,她脸颊不由自主地飞上两团红晕。

雀公主见状,笑道:“白姐姐有没有心上人我不知道,不过,心悦她的人倒确是不少!唉,这样看来,哥哥抱得美人归的愿望,很是渺茫啊!”

小果闻言,双眼贼亮:“巴尔王子在追求白妹妹?”

雀公主噗嗤一声,笑道:“说他求而不得,更恰当一些!”

小果一副明了地表情,竖起大拇指,赞道:“巴尔王子好眼光!”

不知不觉,已转过百花园。

一直陈言寡语的白翎,突然指着一处宫殿问道:“不知那边,是哪位贵人的居处?”

小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旁边岔路的尽头,一处宫殿隐藏在树木背后,依稀可见。

她记起绿如曾经说过,那里是处废弃的宫殿,媚妃的事情她知之甚少。

难得白翎有感兴趣地事情,小果便叫人把绿如请来,把媚妃的故事,再详细地讲一讲。

福寿宫就在不远处,鬼扯了一路子,小果觉得有些口渴,便建议道:“咱们别站在这里干等着,去太皇太后那里讨杯茶喝,如何?”

二人自然没有异议。

德太后正在院中修剪花草。

百花会结束了,各国的贵宾都忙着收拾行李,购置特产,准备返程的事宜,福寿宫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

见小果一行人到来,她急忙把手中花剪递给小太监:“哟!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各自行完见面礼。

德太后命人在院子桂树下,安置了藤椅竹捉,宫女奉上热茶。

阳光明媚,气温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闲来无聊,小果,德太后和雀公主,三人围在桌旁,打起纸牌。

白翎在一旁,捧着花茶,有一眼没一眼地观战。

小果还是不太熟悉,这个世界纸牌的规则,连输了两把牌以后。

碧桃赶来,悄悄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小果听后,脸色大变。

德太后见状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果碍于外人在场,不便开口,更怕破了功,失了皇家颜面。

她硬生挤出一个笑脸,说道:

“没什么,绿如出宫办事了,我们不必等她了!”

德太后笑笑:“本宫见你脸色不太好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雀公主也说道:“不打紧的,媚妃的事情下次再听也不迟!”

德太后道:“这媚妃是先帝的妃子,含冤而死是不假,但鬼魂之说是无稽之谈,都是这些无聊地宫人传着解闷的!”

小果压下心中怒火,强颜欢笑又玩了几把牌。

午膳时间渐近,她把两位客人托给德太后,自己提前回到慈宁宫。

一踏入殿门,她再也忍不住,气愤道:“绿如是我身边的人,他怎么不问过我的意见,直接带走?”

原来是定王府派人到慈宁宫,通知小果,绿如被定王要去了,人早被接走了已经。

小果把手重重拍在桌上:“定王府的人何在?把他叫过来!”

碧桃为难道:“定王府的人,把话带到就离开了!”

小果气极反笑道:“昨晚刚放回宫,今儿一大早,又迫不及待接了出去!看来,定王是一刻也离不开绿如了!也罢,君子有成人之美,本宫让与他又如何!”

碧桃闻言在心中,暗暗为自己的主子扼腕叹息。

小果仰头灌了一大碗冰镇橙汁,只觉内心地烦躁去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可不能让这家伙坏了好心情!碧桃,今天教你几道新菜!”

她说着走近窗前的灯笼果,摘了一把红红的果子。

一阵呛人的气味,从厨房传了出来,熏跑了正在斗志昂扬地干仗的狗猫儿。

守在院中的小太监,接连打了几个震天响地喷嚏!

厨房内,饱受这气味摧残的当归和碧桃,更是无处躲藏。

碧桃还好一些,屏息闭气。

当归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只见他被呛得眼红鼻塞,眼泪哗哗直流!

两人不约而同想着:太后感情是要设鸿门宴呢!

只有小果,安然无恙地贪婪地,沉溺在这久违的气味中。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小果发怒 德太后带着两位客人来到时,饭菜已摆满桌,花花绿绿甚是好看!

粉蒸牛肉,蟹粉焖狮子头,油焖大虾,鱼味香卷,蜜汁苦瓜,凉拌蔬菜,一砂锅热气腾腾红红的汤,一汤蛊清炖菠菜丸子。

德太后看到自己喜欢的鱼味香卷在列,更满意几分:“可惜皇上不能过来一起吃!”

小果笑道:“难得他下定决心用功读书,现今御厨房的饭菜也不错,您就别惦记了!”

主宾纷纷入座,酒杯倒满果酒。

额,小果面前放了一杯果汁。

雀公主深吸了几口气,叹道:“好香好诱人的味道!比昨日的宴席也不逞多让!”

德太后不以为然道:“这帮御厨的手艺跟太后的厨艺,没法比,有天壤之别!”

小果笑道:“承蒙您抬举了!来,大家尝尝,可合自己口味!”

雀公主夹起一块粉蒸牛肉,放入嘴里。

牛肉质嫩爽口,粉薯软糯香甜,两种味道巧妙地混合在一起,浓郁醇厚,回味无穷。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入口,满足道:“好吃!”

白翎轻轻地,舀了一勺蟹粉焖狮子头,含在嘴里。

一股浓厚的香味直冲五脏六腑,肉糜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她眼睛一亮。

德太后已习以为常,不用别人帮忙布菜,已左右开弓,大快朵颐!

小果见她们都没有动那蛊红红地汤的念头,笑道:“雀妹妹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对辣椒,哦,你们叫它灯笼果,这么感兴趣吗?尝尝这道菜,你也许就会明白了!”

雀公主从碟子上抬起眼睛,惊讶道:“太后姐姐,难不成里面放了灯笼果,所以汤汁才会这么红?”

小果笑而不答,她给每人碗里盛了一些肉汤,解说道:“这道菜叫做水煮肉片!大伙儿尝尝味道如何?”

德太后最先端起碗,她对小果地厨艺很有信心,敢做第一个试吃者。

捞出一块肉片,她一口吞下。

“好辣!”

只见她长眉微簇,用手不断地扇动口腔,惊呼道。

雀公主把正欲放入嘴的肉片,停在嘴边,紧张地看着她。

只见她急着嚼了几下,匆匆咽入肚中,端起果汁猛喝了几口。

“味道如何?”雀公主急切问道。

一股辛辣的味道过后,饱满的肉香绵长地逗留在口齿之间,这是一种极其美妙的滋味,让人食欲大动,欲罢不能!

德太后没有回答她,她又夹起一块肉片…

雀公主得不到回答,好奇心驱使她,只得亲自尝试一番。

肉片入口,她脸色一变涨红了脸,下一秒却又夹了一块入口,动容道:“回味悠长,满口生津,好吃!”

两人的举动,成功吊起白翎的胃口,她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片肉。

不一会儿,桌上的饭菜就被一扫而空。

四人抱着圆滚滚的肚皮,移至院中,聊天喝茶消食。

德太后道:“人老了,到了一定年纪呀,腰就会不时提醒你,做事要量力而行!昨儿从百花会回去,腰疼的直不起身来,若不是顾太医给本宫贴了几副药贴,今儿本宫只能还在床上趴着!”

雀公主笑道:“雀儿说句逾越的话。德太后您辈分虽高,可本身跟老字啊,可是半点不沾边!大家都是年轻小姑娘,休想骗我们单纯无知的!”

德太后心中高兴,嘴里却笑骂道:“瞧瞧这张小嘴,刺人还不兴人生气的!哪一天你做了祖母,看看还被叫小姑娘不?”

小果听德太后说起腰疼,猛然记起王嬷嬷的腰伤。

她把碧桃悄悄叫到跟前:“帮我去看望一下王嬷嬷,顺便把那篮草莓带过去给她!”

碧桃眼神闪了闪,应声而去。

没多一会儿 ,她返了回来,朝小果暗示一眼。

小果随她走进内殿。

不多时,就听内殿传来小果愤怒的吼声:“又是定王!”

德太后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成天嘻嘻哈哈,万事不放在心上的小果动气。

白翎听到“定王”两字,身体一僵,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雀公主担忧道:“不知发生了何事?”

德太后也有些不放心不下:“我进去问问。”

她跟着进了内殿,只见小果正暴跳如雷。

她不由小心翼翼问道:“可是定王做了什么?”

小果看她进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顿足道:“太皇太后您来评评理!王嬷嬷不但是我身边的老人,还是我的奶妈,定王竟然一声不吭,瞒着我把她赶走了!您说,有他这么办事的吗?”

“啊?”德太后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你说定王赶走了王嬷嬷?”

“可不是!您是不知道他有多嚣张!先把绿如霸了去, 现在又撵走了王嬷嬷!您瞧,他可有半分把我这个皇嫂,放在眼里!他就存心欺辱我,把我身边用的得手的贴心的,一个个挖走,让我变成孤家寡人,才称心!”

原来跟绿如一起,被接走的还有王嬷嬷!

据说是王嬷嬷早过了离宫的年纪,定王念她不易,特批她回老家颐养天年了,所以,一大早定王府就来人,把她抬走了!

看看多体贴,王嬷嬷扭到腰,行走不便。

好,不能走,是吧?那就抬着出去!

小果气的肺要炸掉。

其实,德太后并不甚在意,王嬷嬷去留的问题,一个老嬷嬷而已,无关紧要。

她自动略过这事,问道:“你说定王要了绿如过去?”

小果恨恨地点头:“我不知哪里碍到他的眼,他这是跟我杠上了!”

德太后得到肯定地回答后,不由喜上眉梢。

绿如虽是个奴婢,到底是个女子,将来她若能为定王生下一男半女,也算立了大功,封个王妃也是使得的!

如此以来,最后一桩心事也算了却了!

德太后越想越高兴,恨不得大笑一场,以舒心中畅快!

她见小果如此气愤,又觉得此时发笑,显得太不厚道,只得努力憋回去。

“事已至此,太后,你也别生气了!回头见了定王,本宫替你说教说教他!”

见小果仍在气头上,她知道多说也没用。

“回头从福寿宫派几个得手的嬷嬷过来,你坐会儿消消气,本宫替你招待客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进城 见德太后从里面出来。

?雀公主急忙问道:“太后姐姐可还安好?”

?德太后尴尬地笑笑:“一点小误会,她处理好一会儿就会过来。”

?白翎示意雀公主一眼,两人一起起身告辞。

?“时间还早,再多玩会儿吧!”德太后挽留道。

?雀公主道:“不了,今日多谢您的招待了!请您转告太后姐姐,改天我们再来拜访!”

?德太后目送她们离开,喃喃道自语道:“这就走了?本宫还没分享,定王的喜事呢…”

?

皇城城门前。

?等着进出的行人马车队伍,排成两条前不见首后不见尾的长龙,缓缓移动着。

?官兵正对推着两只高大车篓的,一对老夫妇盘查。

?“哪里人?进城作甚?车内推着什么?”军官连环问道。

?“小老儿家住城外东窝子村,家里存了一些棉花,小女出嫁在即,打算进城把它们卖了换些嫁妆。”老人满是褶皱的脸上,堆满了小心和讨好。

?军官掀开一个车篓,用手抓了几把,果然是白花花的棉朵。

?在老夫妇提心吊胆的目光中。

?他拿起长矛往棉堆里刺了几下,见无异样,又掀开另一个车篓。

?两只车篓全部检查完毕,他大手一挥:“过!”

?老夫妇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蹒跚推着车,朝着城内行去。

?军官喊道:“下一位。哪里人?进城作甚?”

?他话语未落,就见几辆马车极速飞驰而来,车后飞扬的尘土,像一条蜿蜒飞舞的巨龙般。

?待看清马车上的图案,他慌忙指挥道:“定王殿下驾临,所有人退避到两边!”

?很快一条宽敞的道路,被清理了出来。

?所有人俯首行礼,三辆颜色低调地黑色马车,略微放慢速度,驶过城门。

?直到马蹄声消失不见,军官才抬起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刚踏入城门的那对老夫妇,跟其他人一般恭敬避在路边,望着定王的马车从身边经过,渐渐驶远。

?城关又恢复了正常秩序,军官开始盘查下一组入城者。

老夫妇对视一眼,两人嘴角挂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黑色马车在定王府门前停下,王府的管家黄叔已等在那里。

?李毅从车上跳下,问道:“黄叔,苏老的房间,可让人收拾干净?”

?黄叔恭敬道:“您放心,已安排妥当。”

?李毅点点头:“辛苦了!”

?说话间,苏老已踏着脚凳,下了马车,他冲黄叔笑道:“看来,还要劳烦老哥一段时间了!”

?黄叔亦笑道:“欢迎至极!”

?黄叔之前是伺候在先帝身边的老人,与苏老算是故交 ,两人见面少不得寒暄半天。

?另一边,柳韩朝小阳伸出手。

?对方显示并不领情,只见她避开他的手,冷哼一声,从一旁轻轻一跃,潇洒落地。

完后,得意洋洋地乜斜了他一眼。

?柳韩尴尬地就着方才的姿势,伸腰打了个哈欠。

?李毅对刚才的一幕,似乎早已熟视无睹,他目光越过柳韩,落在小阳身上。

?“郭二小姐,可要暂时住在这里,将就一晚?”

?小阳望了眼天边,太阳已落至树梢,马上就沉落到山的那一边了。

?“那就麻烦定王了!明日我便进宫找姐姐!”

?柳韩笑嘻嘻道:“既然大家都住下了,那我也勉强在这里留宿一宿吧!”

?李毅听而未闻,道:“如此,郭二小姐这边请!”

?小阳:“有劳!”

?苏老:“老哥,我们也进去吧!”

?黄叔:“请!”

?柳韩:……

?用过晚膳,几人各行忙活起来。

?小阳的房间,被安排在苏老和柳韩的中间。

?此时,李毅和柳韩在书房议事。

?苏老忙着安置宝贝药材。

?小阳独自坐在桌旁,望着瓶中的桃花枝,想着心事。

?她把藏在袖中字体取出,又看一遍。

?郭家父女三人,除了大女儿小果,其余两位多多少少认得一些字。

?阳儿:

?若有一日,爹爹不告而别,勿念勿寻!血浓于水,你们姐妹二人一定要相互扶持!也许我们父女,有再见那日!珍重!

? 郭老头? 书

?小阳看着爹爹歪歪扭扭,犹如蚯蚓在爬的字迹,噗嗤一声笑道:“爹爹终于承认,自己已是糟老头子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模糊了视线,她肩头微动,压抑地低泣起来。

?爹爹,你到底身在何处?

?为何不带我一起?

?此时,可衣暖食温否?

?

?此时,定王府不远处,一所看似普通的宅院。

?院中停放着一辆破旧的推车,两只巨大的车篓,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里面的棉朵已消失不见。

?屋里灯光摇曳中,一片旖旎风光。

?男人粗短的呼吸声,夹杂着女人的娇喘求饶声,不时传出。

?旁边的房间,坐着一个鬓发苍白,一脸狰狞的老妇人。

她对隔壁传来的声音视若无睹,反而盯着地上的草堆,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

?在一堆干草下的地窖里,正躺着一个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人。

?他尚在昏迷中,高烧和身上的伤口,让他痛苦地哼哼着。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男人一声低吼,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石头哥,如儿已经是你的人了!日后,你可不要负了人家!”

?一个年轻男子答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还不了解我吗?等把你娘救出来,我们就完婚!”

?女子感动道:“石头哥,你真好!”

?话音一转,她又恨恨说道:“可恶!白白让姓胡的逃走了!”

?男子含糊说道:“他蹦到不了几天,等我们单独好这边的事,再去抓这条臭虫!”

?烛火被吹灭。

?男子声音有些疲惫:“早点睡吧!”

?女子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定王可不好对付,你可是有好的办法?”

?男子冷笑道:“他再厉害也是个人而已,是人就有致命的弱点!我们只需抓住他的软肋,以此威胁,不愁他不放人!”

?致命的弱点吗?

?黑暗中绿如睁大眼睛,努力地回想关于定王有关的事情。

?她目光一遍遍描摹着窗棂模糊的轮廓,一条诡计在脑海中悄悄诞生。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旁已传来,石头深沉的呼吸。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偷香 这注定是个漫长的夜晚。

定王府地下监狱,灯光通明,这里自建成以后,还从没动用过。

今日,终于迎来它的第一位私囚。

李毅缓步朝最里面的那间牢房走去。

事关小果身边的人和事,他心中都会有忐忑不安的紧张感。

王嬷嬷背对着牢门,坐在还算整洁的床铺上。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她猛的站起身。

“可知,我为何把你关到这里?”李毅在牢房前站定,开门见山问道。

“老奴不知,还望定王殿下明示!”王嬷嬷面上带着深入骨髓的恭敬表情,不慌不忙道。

李毅并不想跟她打太极,直接亮出杀手锏:“王嬷嬷好定力!不知你女儿绿如,能否与你一般沉得住气!”

王嬷嬷脸上的淡定表情瞬间龟裂,她扑到铁栏前,急切道:“你们抓住了如儿,她现在在哪儿?”

李毅冷笑道:“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王嬷嬷闻言,反而急速恢复了神智:“不对,你们不可能抓住她!”

她连着狂笑几声:“休想骗我!”

李毅等她冷静下来,才气定神闲接着说道:“布依阿诺,巫族第三十二代族长继承者。

年幼家族遭到灭门,族人尽被屠杀,你在族人的掩护下,逃过一劫,自此流浪天涯,终生以重振巫族为目标。

十八年前,生下一女,取名阿曼,后改名绿如,以女官的身份潜伏在皇宫。”

他每说一句,王嬷嬷的脸上恐慌,便增加一分,她胆战心惊道:“你怎会知道?”

李毅冷笑道:“你不用本王如何知道的!你只需记着,天地再大,藏的再深,只要尚在人世,没有本王翻不出寻不到的人,包括你的女儿绿如!”

王嬷嬷咬牙切齿道:“定王,我与你无冤无仇,大家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你为何咄咄相逼?”

李毅脸色一冷,道:“事到如今,你竟还敢大言不惭,说与本王互不相干?”

王嬷嬷被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豆大的汗珠流了下来。

她气喘吁吁,语气软下来道:“不知老身怎么做,你才肯放过绿如?”

李毅见她开始松口,把气息一收。

身上的压迫感顿失,王嬷嬷如蒙大赦,再也坚持不住,依着铁栏瘫坐在地上。

李毅淡淡说道:“你女儿的性命,握在你的手中,她能不能安然无恙,全看你的表现了!”

王嬷嬷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她有气无力道:“只要您能放过小女,任何事情我都愿意配合。但凡老身知道的,定会据实相告!”

王嬷嬷活了这么大年纪,直到此刻被擒,性命攸关时刻,方才彻底领悟。

这辈子对的错的善的恶的,她都曾做过!

直到此时,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家族使命,复兴大业,这些远不及骨肉亲情更加珍贵!

她已预料到自己注定的结局,保护好女儿,成了她唯一的信念!

天边已曙光渐现。

慈宁宫,太后寝室中。

李毅霍地睁开眼,他竟不小心趴在塌旁睡着了。

伸出手,他小心翼翼地抚向不远处睡的正酣的,某人的脸蛋。

温温地,滑滑地,软软地,手感极好。

从地牢出来,他便直奔这里来了。

王嬷嬷所说的事情,让他又惊又怒,加上之前小果的言谈话语。

一个令他不敢置信,激动不已,喜忧参半地事实,渐渐呈现在他的面前。

应该怎么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

他望着小果红扑扑的小脸,暗叹一口气。

此时,毫不知情的某人,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正含着一抹微笑。

李毅见状,忍不住又捏了下她的脸蛋。

该拿你怎么办?

李毅望着小果娇憨的睡颜,还沉溺在复杂地情绪之中。

突然,小果呢喃一声,翻了个身。

李毅来不及缩手,已被她把手压在身下。

她双手紧紧抱着,把它紧贴在柔软地脸蛋上。

美妙的滋味,酥酥麻麻的感觉,李毅脑中一片空白。

他望着近在咫尺姣好的侧颜,被晨光镀了一层金晕,似樱桃般诱人的双唇,一阵悸动,忍不住慢慢倾身接近。

渐渐,他已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气体的温度,成功就在眼前!

只听啪地一声,脸上一疼,一个耳光扇在脸上。

始作俑者嘟囔了一句:“臭蚊子,闪一边去!别耽误我啃猪蹄!”

李毅蒙住,半晌无奈地笑叹一声。

等等 ,啃猪蹄?不待他脑子转过弯来。

小果已朝着他的手,狠狠一口咬去。

李毅疼的倒吸一口气。

“火候不到,嚼不动,不好吃!”

小果嘟囔一声。

把他的手丢弃在一旁,她翻身到另一侧接着睡了。

李毅苦笑不得,他眼中的温柔,却似要溢出的春水一般。

小心翼翼把她遮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塞到耳后。

他轻轻在她脸上一啄,逃也似的离开作案现场。

这晚,小果睡得格外香甜。

她隐约之中似乎闻到了,小玉身上的味道。

起身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神神秘秘地找来碧桃,让她帮忙打听小玉的当差班次。

李毅回到王府,直奔练功房打了几套拳法。

待到大汗淋漓,心情舒畅,方沐浴更衣后,来到正厅。

柳韩等人已在餐桌等候。

见主人入座,下人端来热气腾腾的早餐。

“可是做好入宫准备?”柳韩边往豆浆种添加糖粉,边问小阳道。

小阳嚼着嘴里的糖三角,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打算过些日子再进宫。”

“你说什么?”柳韩诧异地问道。

其他几人也把目光转向她。

小阳咽下嘴里的食物,不好意思地讪笑道:“爹爹丢了,我怕姐姐骂我。刚才听下人们说,今日善水寺有庙会,有名的活神仙卜算子会亲临寺院,给有缘人测字呢!”

柳韩眼睛微眯:“然后呢?”

小阳白了他一眼:“据说这卜算子,上与天上神仙称兄道弟,下与地下阴王八拜之交,厉害的不得了!他指定能算出爹的去处,到时寻到爹爹,我们一起进宫见姐姐,岂不更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怀孕 柳韩无奈道:“我的小姑奶奶,这你也能相信!那卜算子就是一江湖骗子,他真有这等通天本领,还用得着四处包场敛财?”

苏老却道:“卜算子虽为江湖术士,在卜卦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此人善于揣摩人心,一些得道高僧都把他奉为座上贵宾。”

小阳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得意洋洋地斜了柳韩一眼。

柳韩没好气道:“就算他是个真仙,你就能保证被选中,让他给你算卦?”

“那我们直接找他,以你和定王的名义,让他给算一卦,不就得了!”小阳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不已。

苏老笑道:“卜算子出道以来,问卦的对象都是所谓的有缘人。他自己的说法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逆天行事,必遭天谴!所以,他问卦从不看对方身份!”

小阳闻言,心情低落下来:“这样啊!”

柳韩趁机说道:“庙会人山人海,何必去凑那个热闹。依我说,你今日直接去见太后得了!”

小阳反驳道:“倘若我就是有缘人呢?再不济,庙会结束,我再入宫也不迟!”

柳韩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毅截住,道:“就依郭二小姐所言!”

小阳胜利,得意洋洋地冲柳韩拌了个鬼脸。

柳韩只得无奈道:“我同你一起去!”

苏老在旁边又是一盆冷水泼下来:“阿韩,你回来的消息,柳老夫人已经得知,接你回去的马车,早侯在门前了!”

柳韩苦恼地用筷子敲敲额头:“我怎么忘了这茬!”

他转头气汹汹朝旁边的人道:“喂!你的王府该好好清查一下了!为什么每次我在你这里的消息,都会马上传到我娘那里?”

李毅慢悠悠端起茶杯,头也不抬回道:“我从没把姨母和弟妹们看作外人!”

柳韩被噎的说不出话,他心虚地瞄了小阳一眼,转过头两眼冒火,狠狠盯着李毅。

李毅只作看不见。

弟妹们?

小阳心中一酸,嘴上却作嫌弃道:“谁要跟你一起去?柳大将军,还是回家陪你的夫人们去吧!”

“我吃饱了,回房准备一下,你们慢慢用!”她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柳韩连叹两声气:“我也不吃了,回去望一眼老娘,马上回来!”

李毅头也没抬,悠悠说道:“贪心不足,当心后院起火,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韩屡次被揭老底,一股怒气直涌上头,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李毅!你不要搞事情!”

李毅淡定地看着他:“阿韩,这句话,你应该对自己说吧!她的身份可不同于,你养在后院那些金丝雀!”

柳韩闻言一愣住。

李毅接着说道:“撩人家姑娘之前,你可曾想过清理好后院,放下之前的旧债,给她想要的生活?”

柳韩蔫了一般,坐回椅子上。

半晌,他重新站起身,颓废道:“我去去就来,让她等我!”

望着他落寞地背影,苏老于心不忍道:“阿韩不是寡情薄意之人,这俩孩子,还是蛮相配的!”

李毅叹道:“您是不了解他,他曾经对后院的哪一位红颜知己,不是深情款款?郭二小姐的身份和性格摆在那里,她与他的自由,他注定不能一起拥有!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在趁事情还没到不可调和之前,认清解决掉,总比拖着强!”

苏老点点头:“也罢,看阿韩自己的选择吧!”

两人正说着话,黄叔拿着一封请柬走了过来。

李毅接过来一看,是巴尔王子写的,约他去醉香楼会面。

李毅站起身:“我有事出去一趟!您劳累多日,今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苏老摆摆手:“忙去吧!我今日也有约,不得闲!”

柳府。

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夫人,端坐在主位。

她身着银纹青烟丝绸对襟裳,头戴镶嵌珍珠全金步摇,一向沉稳雍容的脸上,此时颇有焦急之色。

此人正是柳韩的生母,柳夫人。

她的身边站了一群同样紧盯着门外,望眼欲穿的年轻貌美女子。

她们身着各异,或娇或媚或憨,个个如花似玉,美艳绝伦。

一个下人急匆匆奔了过来,兴奋道:“夫人,少爷回来了!”

柳夫人闻言急忙站起身,扶着丫鬟的手,带着一众美人迎了出去。

见柳韩出现在门前。

已有几位女子忍不住,纷纷喜叫道。

“相公!”

柳韩飞了她们一个充满爱意安抚的眼神,恭敬跪在柳夫人面前:“给娘请安!您老人家最近身体可好?”

柳夫人眼中含笑,佯怒道:“你这个不孝子,还认得我这个娘,还记得这个家?若不是我使人去毅儿那里去堵门,此时你指不定又躲到哪里去!”

柳韩一副委屈地模样:“娘可是冤枉我了!昨儿,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妥当,才会强忍对你们的思念,暂住定王府!您自小教我,要做个舍小爱顾大爱的男子汉,难不成阿韩此番做错了?”

柳韩是柳府的独苗,亦是柳夫人的费尽心机怀上的,自小难免宠溺了一些。

柳夫人怎会真的生气?

“得了!少贫嘴,扯些有的没的!”柳夫人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下人捧来热茶。

柳韩一边喝着茶陪着娘闲话家常,一边应付小妾们暗送的秋波,一边琢磨着怎么脱身。

柳夫人见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担忧问道:“韩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柳韩顺势说道:“哎呀,不知为何,头突然好疼。苏老还住在阿毅那边,我找他给瞧瞧!”

柳夫人眼疾手快,急忙拽住他:“家里有现成的太医,何必再跑去那边,麻烦苏老?来人,请许太医过来一趟!”

柳韩计划落空,哀叹一声,只得重新坐回椅上,另寻它法。

不待他想出新的主意,一声女子地惊呼传来。

柳韩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撒花的女子,歪在旁边人的身上,似乎晕了过去。

“闻琴!”柳韩快速闪身移到她身边,把女子抱起,放到内室的软榻上。

恰好太医赶到了。

柳韩急道:“许太医,先给闻琴看一下!”

这时,女子已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

她迷糊地望了周围一圈,看到柳韩,眼中充满喜悦:“韩郎!我这是怎么了?”

见她支撑着要坐起来,柳韩连忙按住她,柔声道:“先别急着起身,你方才晕倒了,先让太医瞧瞧再说。”

闻琴笑笑,乖乖躺回软榻上。

许太医先询问了她一些近期身体状况,又道:“请少夫人伸出手,老夫还需把脉确认一下。”

半晌,许太医拿开手,转而朝柳韩和柳夫人道:“恭喜柳夫人,恭喜柳将军,少夫人这是有喜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小阳离开 柳韩虽红颜无数,却都不曾与她们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包括后院的这些女子。

因而,她们能够情同姐妹,和睦相处,闻琴的突然怀孕,无疑打破了这种平静。

在场所有人闻言皆大吃一惊,神色各异。

柳夫人怀疑耳朵出了问题,结巴道:“太医,她当,当真有了?”

许太医笑道:“柳夫人,错不了的,少夫人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得到太医的肯定,老夫人连念几遍佛,激动道:“感谢各位列祖列宗!柳家总算有后了!”

柳韩闻言却如遭雷击,他记起来了,几个月前,他因醉酒确实留宿在闻琴房中一晚!

怀孕?他就要当爹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应是欣喜不已的,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难不成真是天意?

闻琴见他呆呆楞在那里,拉了他一把,抿嘴一笑:“柳郎,可是高兴的傻掉了?”

柳韩如梦初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小阳坐在门前树荫下,看玄影在不远处的井边磨剑。

她不时把眼光,转向窗台上的沙漏。

他真得能来吗?

是否见了爱妾,就已把她忘了个干净?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内心地恐慌越来越浓,甚至有种去柳府寻他的冲动。

玄影见状,把磨好的剑擦净,插入剑鞘,好心提醒道:“郭二小姐,庙会已经开始了,再不出发就错过算卦的时间了。柳将军现在还没回来,想必被绊住脚,不会来了。”

小阳撅着嘴巴,站起身:“我才没有等他!帮我准备一下马车,我这就出发!”

玄影望着她的背影摇摇头,他拍拍手,两个黑衣人落在面前。

“你们两个也一起跟着去,一定确保郭二小姐的安全,一有状况马上联系我!”

“是!”黑衣人躬身行礼完毕,几个跳跃,消失不见。

善水寺门前的大路上,已摆满摊位,各种各样琳琅满目地商品,看的人眼花缭乱。

马车统一被安置在,距离寺院几里外的空地上。

路两边的樱花开的正好,一阵清风吹过,空中飘起芳香的樱花雨。

一身劲装打扮的小阳,却无心欣赏满目的春色,无意理会小贩的招揽。

她平常最喜欢的,各种小巧的手工玩意儿,也不能提起她的兴致,她匆匆茫然地,径直朝着寺院方向走着。

见到卜算子!找到爹爹!离开这个伤心的地点!

她黯然伤神地想着。

突然,一双黑黑脏脏地小手,拦住她的去路。

“小姐,可怜可怜赏口饭吃吧!”

小阳低头,看见一个小乞丐正站在面前,眼巴巴望着她。

小阳从袖中摸出钱包,掏出几块碎银,放到他手上。

小乞丐千恩万谢地跑开了。

小阳目送他身形灵巧地,融入人海中。

“让开,让开!”突然,身后有人催促到。

她回头看见,一个挑着胆子的黄脸汉子,正直直冲着她挤过来了。

小阳急忙避到路边,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灰色身影在她面前闪过,她手中的钱袋被强行夺走了。

那人拿着钱袋,朝人多的地方跑去。

“来人!抓小偷!”小阳急道。

乔装成路人,跟着她身后的两个暗卫见状,急忙现身,其中一人朝着那窃贼追去。

一刹那,一个大胆地念头闯入她的脑海。

她对另一人催道:“你也去,别让他跑了,快去追啊!”

暗卫只得领命,也朝着窃贼追了过去。

小阳见他们很快消失在人潮中。

她勾嘴一笑,拔下头上的玉簪,朝一个卖面纱的摊子走去。

待两位暗卫夺回钱包,回到原地,早已不见了小阳的影子。

两人四处找寻打听无果,只得放出信号求助。

玄影带着人,把善水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她的踪影。

他不敢耽误,急忙派人通知李毅和柳韩。

此时,醉香楼里的一套雅间内。

李毅和巴尔王子相对而坐,他们已谈完借兵的事情。

巴尔王子心事了却,心情舒畅道:“今日我请客,我们不醉不归!”

李毅起身,拒绝道:“本王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改日再请王子到府上一聚。”

巴尔王子连忙拦住他:“定王哪日不是公事繁忙?这次您可是帮了本王大忙,远胜于救命之恩!”

李毅似笑非笑道:“王子客气了,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谈不上恩情!”

巴尔王子面上一窘,近乎乞求道:“未避免夜长梦多,本王今夜便启程回青云,定王一定要赏脸饮上一杯,就当替本王饯行好了!”

李毅见他如此坚持,倒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巴尔王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白翎不知犯了什么邪,一大早找到他,逼他用之前的条件,换成单独与定王见一面。

巴尔王子又是嫉妒,又无可奈何!

见一面总比入宫暂住容易地多,他只好答应。

眼下他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洪炎国,只能借此机会,完成承诺。

“您稍坐片刻,本王去吩咐厨师,做几道我们青云的菜肴,请您尝尝!”

巴尔王子说着,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踏出,房门又被打开了。

只见一位面蒙白纱,身着白色衣裙地女子,抱琴走了进来。

李毅以为是巴尔王子叫来的琴师,没多在意。

女子盈盈服了服身,把琴放在案上,轻轻拨弄起琴弦。

随着琴音响起,一阵高山流水地声音,传了过来,鸟语花香似在眼前,令人听着心旷神怡。

骤然,琴风突变,悱恻如旷世绝恋般。

此曲名为《情咒》,含三段,为《恋》《怨》和《杀》三部分,

此时奏的是第二段《怨》,有怨生恨!能令听者,勾起内心最深处的往事,让人深感负罪和绝望,作恶多者及至精神崩溃!

然而,李毅似乎并未受到琴声的丝毫影响,仍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饮着茶。

琴师眼中柔情被恨意代替。

琴风又变,第三部《杀》!

只闻琴声,犹如狂风骤雨般紧凑,恍若血海深仇再见,兵戈相交之时,阵阵杀意自琴声中袭来。

李毅终于把目光转向弹琴者,这双冰冷的眼眸似乎在哪里见过。

慈宁宫中的黑衣人!

李毅目光一紧,手中的茶杯已直直朝着琴师飞去。

他记忆力奇好,有过目不忘之能!

琴师避开飞来的茶杯,抽出藏在琴中的软剑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试探 李毅三两下击落她的兵器,问道:“你到底谁?可是巫族同党?”

女子并不回答,她拔下头上发簪,按动机关,簪子伸出刀刃,变成一把匕首。

握着匕首,接着刺了过去,她怒道:“喜新厌旧的薄情汉!”

李毅闻言一惊,他心下起疑,轻松避开她的攻击,反手朝着女子脸上的面纱抓去。

面纱掉落,白翎那张倾国倾城地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张脸有莫名的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李毅直直望着她 ,疑惑道:“你究竟是谁?”

白翎悲恨道:“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天下男人果真都是一副德行!”

李毅莫名其妙道:“姑娘,你是否认错人了?”

白翎冷笑道:“吃干净抹嘴不认人,定王真是好手段!不知慈宁宫里那位,又能让你记到几时?”

她说完,翻身朝窗外跃去。

李毅傻愣在原地,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

巴尔王子推门走了进门,假装惊讶道:“定王,您站在窗前看什么呢?”

李毅转过身,冷笑道:“王子真是好诚意,既然开胃菜已经上过了,本王还有事,就此别过!”

他说着大步朝门的方向走去。

巴尔王子拦住他的去路,道:“什么菜?本王不知定王在说什么?”

李毅脸一沉,身形一闪避开他,语气已彻底冰冷下来:“巴尔王子,明人不说暗话,你若再对本王心存试探之心,休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巴尔王子慌了神:“定王请明示!”

李毅冷笑道:“方才那女子可是你安排的?”

巴尔王子面带愧疚,朝着李毅深深鞠了一躬道:“定王请留步!巴尔认错!虽美人之求难拒绝,但巴尔此举,确实欠妥当了!我以青云神碑的名义发誓,绝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巴尔这次吧!”

青云神碑是青云人的信仰,以神碑起誓,是青云人最**神圣的誓言!

李毅见他如此,反倒不好再揪着不放:“希望你能记住刚才的话!”

巴尔王子见他脸色稍霁,渐渐放下心,连忙保证再三,请他重新入座。

小二端来热腾腾地酒菜。

两人对饮几杯。

李毅问道:“王子可知方才那女子的来历?”

巴尔王子大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定王难道也拜倒在她的美貌之下?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不瞒您说,小王亦对她倾心不已!来,我们为共同的心上人干一杯!”

李毅摇头道:“本王只是见她面熟,却又想不起到底在何时何地见过,因而有此问。”

巴尔王子犹豫片刻,才说道:“按理来说,以你我交情,当据实已告。只是,这位女子对我们兄妹有救命之恩,实在不能泄露她的身份!还请定王见谅!”

李毅也不再勉强他,只是心中疑团不减反增。

一只黑色的影子,在窗外盘旋。

李毅见状,起身告辞。

“本王有事先走一步,下次再请王子尽兴开怀畅饮!”

他丢下这句话,翻窗跳了出去。

巴尔王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迅速钻进马车,马夫挥动长鞭,瞬间消失在街头。

半晌,他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玩味儿地笑道:“原来他也有心急如焚地时候,不知何人有这本事,能让定王乱了方寸?”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听有人敲了敲房门。

“进!”巴尔王子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

小二走了进来,他进门就奇怪道:“这位客官,可知定王殿下去了哪里?他家下人有急事禀报!”

巴尔笑道:“去转告王府的人,他们的王爷急着去会佳人,不用再找了,还有比这更大的事情吗?!”

李毅坐进马车的同时,小黑亦跟着飞来进去。

李毅取下它腿上的字条,看完之后,勾唇一笑。

他按下车内桌上的按钮,一个整齐摆着纸墨笔砚的抽屉弹了出来。

小黑从马车飞了出来没多久,一只灰色的影子又飞入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转了个弯,掉头朝着定王府奔去。

不等定王府下人赶回府中汇报,李毅已先一步到达。

“郭二小姐走丢了?”李毅诧异道。

柳韩也得到消息,急匆匆魂不守舍地赶来。

他显然已丧失了理智,歇斯底里道:“为什么不多派几个人跟着她?”

俩个暗卫还跪在地上。

李毅稳住他,对暗卫沉声道:“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

两人把庙会上发生的事情,又叙述了一遍。

柳韩听完,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怒气全消。

半晌,他对李毅苦笑道:“原来是她自己想离开。不怪他们,让他们起来吧!”

李毅摆摆手:“你们下去吧!”

室内只剩下李柳二人。

一阵沉默。

柳韩率先开口道:“她是对我彻底失望了,才会离开的!”

见他埋头痛苦,好像换了个人一般,完全没有了往常的活力四射。

李毅叹道:“你已做了决定!”

柳韩垂头盯着手上的羽扇,没有说话。

李毅已明白他的心意,安慰道:“郭二小姐钱袋被抢,身上没带钱,说不定一会儿肚子饿了,就自己回来了!”

柳韩咧嘴想笑一笑,却没有成功:“你不了解她!她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脾气却倔得很。既然决定离开,就不会再回来!”

李毅笑道:“如果郭老在这里呢?”

柳韩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有郭老的消息了?”

李毅摇摇头:“没有!”

见柳韩失望地重新低下头,他接着说道:“王嬷嬷在我们手里,他们定会想方设法前来营救,到时自然会得到郭老的消息。”

柳韩看到了一线希望,深以为然道:“你说的对!”

他想起什么,又道:“可是,你有没有发现,小阳对她爹消失的事情,前后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李毅不可置否地笑笑:“也许,她有了新的发现,比如,在郭老失踪前,他已恢复了记忆力,给小阳留下了什么只言片语。”

柳韩惊道:“你的意思是,郭老这次有可能是,并非被人劫持,而是自行离开?”

李毅否定道:“他是被人劫持走的不假,王嬷嬷已亲口承认。但在这之前,他为了保护某人,应动了偷偷离开的念头!”

柳韩明白了过来:“他做好离开的准备,怕小阳担心,特意给她留下了字条信之类的东西,不曾想,还未来得及离开,就被人绑走了!小阳如他所愿,后来发现了字条或信,对!这样也就能解释,小阳态度转变的原因了!她以为她爹是自行离开的!”

李毅赞赏道:“不错!等她回来,你还有挽回的余地!”

“没有机会了!”柳韩苦笑一下,“闻琴怀孕了!我娘本来就喜欢她,刚得知她有了身孕,就试图劝我扶正她为正室!小阳,她怎么能受得了…”

李毅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了,只得拍拍他的肩膀:“阿韩,恭喜你要当爹了!”

柳韩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抬头望着他,目光中充满怀疑道:“哼!你对她似乎于别人不同,不会仅仅因为她是皇亲国戚吧?”

李毅苦笑不得:“我说还真的是因为,她是皇亲国戚,你会相信吗?”

柳韩摇摇头。

李毅好笑道:“为什么一个个觉得,自己心仪的对象,别人就一定也喜欢呢?阿韩,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郭二小姐,半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柳韩长叹一声:“有又如何?我跟她注定有缘无分,我早应明白,只是心有不甘!”

他站起身:“闻琴还在等我,我先回府了,有她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能说的都说了,李毅不好再过多干涉,只得无奈道:“日后希望你不要后悔,现在的选择!”

柳韩边朝外走着,边挥了挥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出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柳韩离开后没多久,本应在宫中的幻影,出现在定王府。

李毅震惊道:“什么?你说太后出宫了?把事情经过详细地讲一遍!”

“是!娘娘离宫前,单独与宫女荔枝在内殿梳洗,等到在下事情办妥,回到慈宁宫,已不见了她们的影踪!只见胭脂盒下压着这张字条。”黑衣人说道。

李毅接过字条,只见上面用木炭灰,画了几副逼真地小人画。

画上的小人高高兴兴地,走出了一个宫殿模样的大门。

画的旁边,缺横少撇地写了几个奇怪地字,依稀认出应是:下次带你一起出去玩!

外加一个大大的笑脸!

李毅头上冒出一道道黑线:“可确定她们已出了宫?”

黑衣人点头:“在下已查清,她们混入出宫采购的太监中间,确已出了宫门。”

李毅捏了捏发涨的太阳穴:“先把那小宫女的情况,说给我听听!”

黑衣人道:“荔枝,同在下一起入宫,前两天刚被调到慈宁宫,被赐名为荔枝。签了五年入宫合同,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哥哥。”

李毅冷笑道:“一个入宫不久的小宫女,竟有胆挑唆太后出宫,此事背后定然有人支使!”

郭京失踪,小阳离开,王嬷嬷被抓,同党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尚未全部离开的异族人…

这个特殊的时期,危机四伏,但凡反常的行为,都令他不得不往坏的方面想。

他快速地走动着,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事不宜迟,幻影,你发动所有暗卫,盯着有嫌疑的那几位!贴出宫女荔枝的画像,重金悬赏举报者!另外,让官府派兵挨个搜查,庙会,所有酒楼饭庄!”

幻影道:“是!”

她正欲离开,只听李毅又道:“等等,容易吸引小孩子注意的地方,也要搜查一遍!”

幻影嘴角抽了抽:“是!”

而此时,终于逃出宫门,脱下太监服换成公子哥装扮的小果,正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门头商铺,欢快地哼着歌。

她想到扮成小太监混出宫的经过,忍不住笑出声。

啊!自由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有放声大笑一场的念头。

“荔枝,谢谢你哦!”小果对身边小厮打扮的荔枝说道,“若不是你,我还想不到,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出宫呢!”

荔枝眼光闪了闪:“您开心就好!”

“庙会在哪个方向?”小果问道。

“这里离善水寺有段距离,要雇辆马车才行!”荔枝躲开她的目光。

“哦!那就雇马车吧!”小果高兴道,她还从未坐过马车呢!

荔枝指着一条偏僻的胡同:“那里有家不错的饭庄,里面做的饭菜很是可口,您尚未用早膳,不妨过去吃点东西。我去马市场雇好车子,再过去接您,您看如何?”

吃货对美食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一听吃的,小果毫不犹豫道:“好哇!你也吃饱再去吧!”

这家名为巷中餐的饭庄,不似其他饭庄一般,建在交通便利的地段。

它位置选择幽静地巷道深处,静雅隐秘成了它的一大特色。

这里一楼的大厅只摆了两张供客人休息的桌椅,用餐需到专门的套房里。

所有房间都需要提前预约。

两人一踏入店门,就有小二迎了上来,态度却谈不上热情:“客人,可是有预约?”

荔枝不知跟小二说了些什么。

对方神色立马变得恭敬起来,他把小果二人,带到二楼一间上等的客房。

房间收拾地干净整洁,屏风后体贴地设了一张,供客人醉酒小憩的软榻。

荔枝为小果沏好茶水:“您先坐着,奴婢去点菜!”

小果开玩笑道:“荔枝,看不出来你身在宫内,对宫外的事情竟还了如指掌!老实交代,是不是经常偷溜出宫,下馆子过过嘴瘾?”

荔枝慌忙赶紧解释道:“您可冤枉奴婢了,奴婢未入宫前,为补贴家用曾在这里帮工过,自然对这里熟悉的很!”

荔枝是在绿如走之后,新调到慈宁宫当差的 。

因有一双擅长梳编发髻的巧手,被小果挑中,放在身边专门负责梳头。

今日,碧桃替小果打探小玉消息的空档 。

荔枝说起庙会的事情,小果听后忍不住心痒,央她编起发丝,换上小太监的衣衫。

两人混入出宫的宫人们中间,没想到真被混了过去。

小果笑道:“逗你玩的呢,瞧你紧张的!快挑几道这里的拿手菜,端上来尝尝,一说到吃,肚子还咕咕叫起来了!”

荔枝擦了把头上的汗:“是!”

她低着头,退出房间。

刚掩上房门,就被人从背后抱住。

荔枝回头看清那人地长相,松了一口气。

她指指房门,悄声嗔怒道:“小心,别闹!”

那人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把她拖到旁边房间。

温存过后,荔枝担忧道:“阿堪,为何带信,让我把太后带来这里?”

这位叫阿堪的年轻人,歪嘴笑道:“这你就不用管了!看看这是什么?”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块闪闪发光的东西。

荔枝惊呼道:“你,你从何处偷来的金子?”

阿堪急忙捂住她的嘴巴,恼怒道:“小声一点!”

见她点头答应,他才松开手,得意道:“这才不是偷来的,是我们光明正大得来的!”

他边说边朝小果在的房间,努努嘴。

荔枝一听,吓得胆战心惊:“你到底打算干什么?要知道,太后有什么闪失,我们两个人都别想活命了!”

阿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娘们就是胆小见识短!咱拿着钱,找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躲,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谁能要得了我们的命?”

荔枝仍觉得不妥当,她拉住阿堪的衣袖央求道:“阿堪,太后平日待我不薄,我们不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咱赶紧把她送回宫,把钱还回去,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吧!”

阿堪一把摔翻她,从她手中拽回衣袖,他用手指着隔壁的方向,恶狠狠道:“后悔?害怕?晚了!现在她早改了夫君的姓氏,成了别人的夫人,哪还能完好地送回去!好,你不想做坏人,那你自己留在这里等死吧,我走!”

荔枝坐在地上,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

阿堪俯身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说道:“我说,太后已经失贞了!你不走,就等着千刀万剐吧!”

荔枝惶恐地望了隔壁一眼,急忙爬起身,朝已经向外走去的相好,追了过去:“阿堪,等等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受辱 小果在房间左等右等,荔枝没有回来,饭菜也没被端上来。

“怎么这么慢!”她正打算起身,亲自下楼一探究竟。

这时,房间门被人推开了。

一位身材魁梧,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衫,手拿折扇的人走了进来。

小果望着他,惊呼道:“章阙皇子?”

来人正是在百花会上,对小果垂涎欲滴,被她设巧计打败的章阙皇子,秦无计。

秦无计咧嘴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美人一眼就认出本皇子,果然对我念念不忘!”

小果冷淡提醒道:“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忘了,见到本宫退避三舍的约定?”

秦无计对她的话不予理会,反而弹弹衣衫,打开折扇摇了几下,一副自我陶醉状,说道:“美人见我一身打扮如何?比之洪炎的文人墨客,是否更多了些风流倜傥?”

他一张粗狂的长相,配一件文绉绉的衣衫,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小果急着打发他离开,懒得理会他的样子:“皇子还是赶紧走开吧,小心被人撞见你违背誓言,影响声誉!”

秦无计转身走到门前,小果以为他怕了,刚要松一口气,却见他只是把房门关上,又折身返回,丝毫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喂!”小果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怒道,“你怎么还不走?堂堂一国皇子,这般言而无信,难到不怕遭到世人的嗤笑?”

秦无计闻言,反而一步步朝着小果,逼近了过来:“嗤笑?那是本皇子与洪炎太后的约定,与美人你又有何关系?再说,这房门一关,谁还能看见本皇子所作所为?”

小果心中焦急,面上却冷静呵斥道:“人在做天在看!本宫随行的女官就在附近,你再不自行离开,本宫就要叫人了!”

秦无计肆无忌惮地笑道:“本皇子从来不信天!”

小果骂道:“好个阳奉阴违,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

她已被逼至角落,无处可躲,见对方丝毫不忌惮,只得朝外高喊道:“快来人,救命啊!”

秦无计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向小果的脸摸去:“美人,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整个饭庄都被我买下来了,这里都是我的人!”

都是他的人,荔枝岂不是也很危险?

小果又气又急,她脑子飞快的旋转着。

她已被困在这里,荔枝说不定也被控制住了!

她们中间有一人逃脱,就可以搬救兵来!但若两人都被抓,只能想办法向路人求救了!

离小果不远处,有一扇窗子。

小果险险避开魔爪后,灵巧地扭身闪到窗前,喊道:

“来人,救命!荔枝!快逃!”

她失望地发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荔枝更是一点回应也没有。

秦无计啧啧称奇道:“难不成如今主子奴才,身份都调换个儿了?美人,你带来的女官,并不值得你为她担心。她啊,已经和情郎,早拿着卖主子的钱跑路了!

不过你放心,本皇子已安排好人手跟在他们后面,只要一踏出城门,他们便会身首异处!

也算替美人你出了这一口恶气,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他边说,边贪婪地上下放肆地打量着小果。

小果怒道:“你收买了荔枝!”

“美人,何必生气。人生苦短,春宵一刻值千金,来,我们上塌交流一番,让小王好好疼惜你!”秦无计猥琐笑着,朝小果扑了过来。

小果有种被黏糊糊的爬行动物缠住的感觉,既恶心又恐惧,她拼命地抓挠撕咬。

秦无计的双臂犹如钢圈一般,又硬又牢。

挣扎过程中,小果发髻被拆散,发丝凌乱,插在发间的玉簪穿过发丝,掉落在地摔成两段!

小果筋疲力尽的反抗,没有起到丝毫效果,反而更激起了秦无计的占有欲。

他一把拦腰抱起手中的猎物,迫不及待地朝屏后的软塌,大步走去。

电闪雷鸣之际,小果想起上世学过的防狼踢。

秦无计把她甩到榻上,狰狞地扑过来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量,朝着他的下半身踢去!

秦无计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下体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剧痛。

他弯腰捂住那里,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下来。

“臭娘们,下手如此狠毒,等会我要让你下不了塌!”他龇牙咧嘴地骂道。

小果一招得手,急忙滚下软塌,朝门外逃去。

可是,还没跑两步,又被拎了回来。

秦无计把她固定在胸前,用力捏了捏小果柔软纤细的腰肢,再次抱起她朝软塌走去:“美人,别多费心思,你逃不掉的!乖乖把本皇子伺候舒服了,你才会有好日子过!”

小果疼的眼泪直流,咬牙切齿道:“牲畜!放了你奶奶!”

他这次早有防备,先点了小果腿上的穴道,才把她放到塌上,猥琐一笑:“想做奶奶,得先生一窝崽子再说!”

小果见他脱掉衣衫,露出浓密的胸毛,悲愤交加,啐道:“无耻的胚子!”

秦无计放肆大笑两声,欺身朝她扑来:“美人!本皇子就喜欢,你这股泼辣劲!”

外衫被粗暴地撕裂,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肚兜,小果终于露出恐慌之色,她拖着麻木地双腿,拼命朝一旁躲闪。

秦无计握着她的脚踝,轻轻一拉,她便被拖到了身下。

他贪婪地目光,在她凹凸有致地身躯上徘徊。

“你太美了!”

他连着咽了两下口水,迫不及待朝着她裸露在外地,雪白色的肌肤一顿狂亲狂啃起来。

小果两世为人,还从未与男人真正发生过实质关系,此刻被一条狗一样的男人舔着全身,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般受尽屈辱,不如清清白白地回到原来的世界!

就在小果万念俱灰,打算咬舌自尽的时候。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

小二的声音依稀传来:“官爷,小店做老实本分的生意,绝不可能藏匿朝廷罪犯的!”

一个粗狂的声音道:“少废话,先搜查一遍再说!”

“官爷,您行行好,别冲撞了客人!”

“把银子拿开,老子不缺你这点钱,搜!”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冲到二楼。

小果欣喜异常,她正欲开口呼救。

只觉后劲一痛,眼前一黑,她头一歪倒在榻上,不省人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线索 还是没有小果的消息,李毅觉得理智正一点点离开自己。

他骑马来回在街头游荡着,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茫然,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词语,现在几乎成了他的影子。

他茫然地扫视着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深巷里,而自己不知何时已下马,缰绳正握在手中。

不远拐角处,有一家饭庄。

一辆朱红色的马车,自转角拐出,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官兵似乎刚搜查完这家饭庄,小二恭敬地把他们送出店门。

还是没有丝毫发现吗?

李毅失望想道。

他收回目光,正打算离开这里!

一个圆形的东西滚落到他的脚下,正是那小二从怀中掏帕子擦汗时,不下心带落下来的。

是枚雕刻着奇怪图案的金币!

他弯腰捡起金币,只见上面雕刻着一个龙头虎身的动物。

他不由目光一紧,章阙国的皇室胸章!

这种胸章,只有为章阙国皇室效力,并立下功劳的内卫勇者,才有机会得到!

章阙国的使者,早在百花会结束那天,就已经申请到出关谍文,离开卞阳。

难不成秦无计还留在这里,压根就没离开?

秦无计对小果的心思,世人皆知,以他的为人和财力,买通宫女诱出小果,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做的出来!

李毅怒不可遏,他放开马的缰绳,身形化作残影,瞬移到饭庄里面。

小二正爬在桌椅下,他头也没抬,问道:“客官,可是预定了房间?”

见对方没有回答,他抬起头,待看清来人的长相,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毅紧紧盯着他,冷笑道:“怎么,没想到本王会出现在这里?”

小二眼神微闪,努力咧大嘴角,使自己笑道更灿烂一些:“小的眼拙一时没认出您来,定王您里面请!”

“你可是在找这个?”李毅举起手中金币。

小二变得脸色苍白,仍勉强维持着笑意,矢口否认道:“您真爱说笑,小的哪有可能会有金子?”

李毅嗤笑道:“没想到章阙的内卫,除却弓弩用的好,还有这等演技!你们皇子有没有告诉过你,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试图瞒天过海,会有什么下场?”

小二闻言脸色大变。

见身份被识破,他慌忙朝二楼奔去,意欲逃窜。

“想逃?”李毅冷哼一声,随手拿起柜台的毛笔,朝着小二的背影掷去。

小二还未来得及跑多远,双腿便被毛笔击中,“咕咚,咕咚”从楼梯上滚落。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咬破藏在牙齿内的毒药,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李毅又悔又恨,暗骂自己一时心急,太过大意!

略一思索,他绕过小二的尸体,飞奔到了二楼!

“发生了什么事?”

厨房内走出一人。

那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肩上搭了条汗巾,手中还握着一把铁勺,显然是个厨子。

看到倒在地上惨死的小二,他吓得瘫坐在地上。

“来,来人,死人了……”他战战兢兢喊道。

“你是洪炎人?”李毅手握断掉的玉簪,从楼上走了下来。

厨子一眼便认出李毅,他如同遇到了救星般,拼命朝他爬了过来:“定王殿下,出,出人命了!”

李毅走到他面前,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你可认识他?”

厨子点头,又摇头:“这家店昨天换了个新东家,之前店里的人,除了我这个厨子,都被辞退了。他是今天刚来的小二!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李毅从怀中拿出一张画纸:“你今日在饭庄可见过她?”

厨子仔细一看:“有些眼熟,但是应该没见过!”

李毅另拿出一张纸,是张未贴出的悬赏令:“她呢?有没有记得看见过?”

厨子放下勺子,用手挠挠头,迟疑不决道:“这两位女子都好生眼熟,但,今日饭庄还从未来过女客人呢!”

李毅闻言醍醐灌顶 :“应是公子!”

厨子恍然大悟,笑道:“怨不得看着眼熟!今日确实有两位,跟画中女子长相相似的公子来过!这两位到店里时,我正在门外卸菜,头一次见到如此清秀俊美的公子,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所以,印象很深刻!”

李毅心头一震,惊喜道:“你可留意她们去了哪里?”

厨子指着小果的画像,道:“这位公子好像醉的厉害,可能怕招惹是非,在官兵检查前一刻,被一位身材魁梧的公子背着,直接从二楼窗子跳出,上了马车,一起拉着走了!马车就停在厨房里的窗户旁,我刚好看得清楚。另一位公子,我倒没有注意去了哪里…”

李毅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

一种强烈的预感,闯入他的脑中,他走出厨房,急忙打断厨子的话。

“那是辆什么样子的马车?”

“朱红色车身,车帘上绣了一只怪鸟!”厨子道。

预感得到证实,正是他方才看见的那辆!

“该死的!”李毅暗骂一声,运起轻功,起身朝外飞奔而去。

“殿下…”官兵听见厨子之前的喊声,已经赶了过来,看到擦身而过的定王,连忙行礼。

“把尸体处理干净!”

李毅留下这句话,人已在数丈一外。

他摸出口哨,吹了几声,那匹黝黑的骏马,远远朝他奔来。

“闪电,追!”李毅一跃而起,落在马背,他调转马头,朝着朱红色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城内已没有秦无计的藏身之处,他劫持了小果,只能想办法尽快出城。

闪电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撒开腿真如一道闪电一般,朝着城门方向飞驰而去。

巡查的官兵远远望见定王策马奔来,早已清理出一条大道。

“方才,可是有辆朱红色马车出城?”李毅经过城门时,勒住马问道。

守城的年轻小将,难得能有机会,与赫赫有名的定王说上话,心中又惊喜又激动,他站直身子,大声清晰明了地回道:“回禀定王,半柱香前,有一位贩卖香料的商人,驾着一辆朱红色马车经过,马车朝着西山方向去了!”

“多谢!”李毅赞赏看了他一眼,策马朝着西山奔去。

定王跟我道谢?小将傻傻望着定王消失的身影,觉得自己的指定是在梦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落崖 西山植被茂密地势险要,多悬崖峭壁,是藏身的极好去处。

李毅必须赶在秦无计到达西山之前,找到他们的影踪,一旦让他们入山,便如大海捞针再难寻找的到。

“小果,我马上就来救你,坚持住!”他在心中焦急地默念道。

闪电如风般飞奔着,道路两旁的矮小灌木丛,模糊成无数条模糊的线条,极速地倒退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红色的小点,出现在路的尽头!

“闪电,快追!”李毅身体因振奋微微战栗着,恨不得长出翅膀,立马飞过去。

闪电受主人情绪的影响,速度又提高了一倍,四蹄几乎离地,腾空奔腾一般。

红点越来越大,已渐渐看出马车的形状!

近了,更近了!

车上人似乎觉察到什么,策马加鞭,马车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秦无计装扮成商贩,成功骗过城门处的检查,见离卞阳已有段距离,才放心把粘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他搬开桌子,用短刃拆下脚下的铁钉,一张如花般娇艳沉睡的面容,出现在马车的夹层里。

小果衣衫凌乱地套在身上,秦无计匆忙逃离时,为避人耳目,又用床单把她包裹了一遍。

“美人,为了你,本皇子再狼狈也值得!”他嘿嘿一笑,拎着床单把小果提了上来。

还不等他做下一步动作,只听赶车的死士喊道。

“大皇子,后面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秦无计把小果放到软座,倚在车壁上,掀开车帘的一角,朝后望去。

“是定王!快!加快速度!”看清来人后,他大惊失色道。

见对方离马车越来越近,他慌张掀开车前帘,爬到车辕上,把死士推挤到一边:“废物,滚开!”

夺过马鞭,他狠狠地朝马儿甩去。

随着几声响亮的马鞭声,马儿身上凭空,多了几道深深的血淋淋的鞭痕。

马儿吃痛慌不择路,疯狂地朝路边的小道逃窜!

“废物!愣着干嘛,射击!”秦无计恨铁不成钢,恶狠狠骂道。

死士慌忙摸出一张弩,哆嗦着瞄准,朝后面的追击者射去!

李毅弯身避开对方的暗器,见又有暗器接二连三地袭来,他反手夹住一支箭弩,朝袭击者掷去。

箭弩准确无误地,射入死士头部。

他顷刻咽气,滚落到地上,被马车压成肉泥。

眼见就快被追上,秦无计一咬牙,把马车朝不远处的悬崖赶去。

李毅见状,又惊又怒。

他飞身立于马背,巧借脚点马背的力量,朝马车纵身跃去。

秦无计不等他落脚,抽出腰间钢刀,砍了过来。

马车离悬崖只有百米距离,李毅一心速战速决,他徒手接了一刀,紧接一招“蛟龙出海”“猴子捞月”,直取秦无计命脉。

秦无计无数败在李毅的手上,本就心生畏惧,又见其招招毒辣,早慌了神。

他一个闪神的功夫,已胸中一拳口吐鲜血,钢刀亦被李毅踢飞,掉到崖下。

马车离悬崖只有数米远,李毅见他兵器已失,不再理会,纵身越上马车,勒紧缰绳。

马儿前蹄已落空,被生生拽了回去,马车在悬崖边停了下来。

李毅松了一口气,他掀开车帘,就见被床单裹成粽子的小果,双眼紧闭,安静地躺在马车中。

她那总是扬着灿烂笑容的小脸上,苍白而憔悴,绣眉微簇,显得那么的委屈,脆弱无助。

他心中又疼又怜,更多的是自责愧疚。

摸摸她依然温热的小脸,李毅把马车赶至离悬崖远些的地方。

他回头便见,造成他复杂难受心情的始作俑者,正捂着胸口,朝树林踉踉跄跄地逃跑着。

目光一寒,他手中的石子,已连续直直朝逃跑者飞去。

秦无计双臂双腿穴位,纷纷被击中,跌倒在地。

“李毅,我可是章阙的大皇子,本皇子在洪炎国有任何闪失,父皇和兄弟都不会放过你!”他恶狠狠吼道。

李毅怒极反笑:“秦无计,你是不是忘记了一点,早在几天前,你的出关证明就已落印!算算时间,现在的章阙大皇子,已经离开洪炎!你的死活,又与洪炎何干?!”

“你,你!”秦无计瞠目结舌,不久前,他对小果的说辞,现在被如数还了回来!

“还有,不要用本王的两个手下败将,来威胁本王!今日你的所作所为,你要付出代价,纵容你胡作非为的他们俩,本王一样不会放过!”李毅怒目切齿,一把抓起他的衣襟,一字一句说道。

秦无计被他脸上阴森的表情镇住:“你,你想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李毅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朝秦无计腿上筋脉轻轻一挑。

“啊~!”秦无计疼的冷汗直流,惊恐和疼痛让他放弃了尊严,哀求道,“不要废了我的武功!只要你放过我,我回去求父皇割城,黄金,珠宝,美人,什么都可以!”

李毅不理会他,接着挑断一根筋脉。

即将失去武功的恐惧,疼痛,失败,让秦无计丧失了理智,变得疯狂起来!

他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李毅,你如此宝贝在意这小娘们,为她不惜与章阙开战,想必你们早有了一腿吧!这么说来,洪炎的小皇帝是谁的种,还不一定了!”

李毅见他两句话,把最在乎的人侮辱了个遍,不由睚眦目裂,怒气中烧。

“找死!”

他怒不可遏,把手中匕首叼在嘴里,铁拳似雨点般,砸在秦无计身上。

“让你痛快的死,岂不便宜了你!”

李毅收手,啐道。

半晌,秦无计动弹了一下身体,挣扎着爬起来。

他吐掉口中掉落的牙齿和鲜血,脸上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报复一般接着道:“定王好眼光,看中的女人,果然香甜可口,让人欲罢不能!哈哈,回味无穷啊!”

李毅想起车内小果的情形,血气上涌,双目赤红。

转眼间,秦无计便如破旧的木偶一般,倒在尘土中,进气多出气少了。

李毅还不解恨,又朝他踹了几脚。

他刀起刀落间,秦无计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做完这些,他望了一眼马车,略一思索,招呼过来闪电,解下马鞍上的绳索。

秦无计脸上沾满泥土,血水和冷汗,已看不出原本的长相,钻心的疼痛,让他口中不自主地哼哼着。

用肿得仅剩一条缝的眼睛,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他眼中恨意大增。

“老子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趁李毅不注意,凭着最后一口真气,从袖中摸出一颗弹药珠,用尽全力,朝马车在的方位扔去。

弹药珠为内侍近距离联系使用的信号弹,如拇指大小携带方便,捏碎使其充分接触空气,能炸裂,并发出刺耳的声音。

弹药如他所料,在马蹄下爆炸。

突如其来的爆破声,让马匹惊慌失措,撒蹄朝前面的悬崖狂奔起来。

“小果!”

李毅撕心裂肺喊道。

他朝着悬崖狂奔而去,毫不犹豫地钻入马车。

伴着马儿绝望地嘶鸣,马车朝着悬崖深处跌去,很快消失在山谷迷雾之中。

秦无计喜出望外,他吐了几口血水,狂笑道:“哈哈,想跟老子斗,下辈子吧!狗男女,去阴间相会去吧!”

闪电随着李毅奔到崖边,它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长鸣一声,似乎在问候主人的安好。

秦无计尝试着站起身,手足发软没有成功。

他对着悬崖骂了一会儿,从身旁采一把青草,握在手中,朝闪电挥挥。

“笨马,过来!”

闪电傲娇地望了他一眼,它歪着脑袋盯着他,像是在思考。

很快,它似乎拿定主意,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秦无计嗤笑道:“果然是李毅的蠢坐骑,只会故弄玄虚,到头来还不是匹吃草的愚物!”

转眼间,闪电已来到他的跟前。

只见它抬起前蹄,在秦无计诧异的目光中,朝他脑门踢去。

把主人的对手踢晕后,闪电得意洋洋地围着俘虏,跑了一圈。

主人不在,没有得到应有的称赞。

它咬住俘虏的衣服,把他抛到自己背上,朝卞阳城的方向跑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受伤 马车跌跌撞撞朝崖底下落着,眼看直直朝着一块凸起的壁石落去。

李毅抱着小果,就地一滚,飞出马车,避开巨石。

几乎在同一瞬间,马车重重撞击在石块上,变得四分五裂。

人,破碎的马车,支离破碎的马儿,继续朝谷底下落着。

李毅很快适应了失重感,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怀中人,一边不断用手攀抓峭壁上的藤蔓,或用后背摩擦岩石,缓冲下落的速度。

手掌和后背早已血肉模糊,他浑然不觉。

终于,崖底的情形,出现在视线中。

很幸运,下方有一潭清湖!

不待李毅做好入湖准备,身体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湖底沉去。

一串串气泡自怀中冒出,怀中人挣扎了起来。

李毅来不及多想,急忙用嘴堵住她的唇,为她渡过真气。

身体下沉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李毅拖着小果朝水面游去。

当小果懵懂地睁开眼睛,一弯淡淡的月牙已悬挂在天空,在它周围依稀散落着三两颗黯淡的星星。

我这是在哪里?

她把头转向不远处的亮光,一个模糊地身影在火堆前忙碌着。

大脑开始迟缓地转动,前生今世,飞机,马车,灯红酒绿繁华的都市日子,富丽堂皇典雅的宫廷生活,不同的人物场景,交替的出现在她面前。

记起来了,她穿越了!到了一个陌生的不在她认知中的一个世界!

小白,小玉,德太后,碧桃,王嬷嬷…所有的人,所有发生的事情!

等等,昏迷前,她被人侮辱—

侮辱?

她猛的坐起身,往身上看去。

衣服还完好的穿着身上!她松了一口气。

一股肉香味儿,飘了过来。

“咕噜,咕噜”,肚子里传来几声响亮的抗议声。

小果摸摸肚子,一整天没吃东西,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你醒了?”

突然,一个异常好听充满磁性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小果回过头,看清说话人的长相,不由惊喜道:“小玉!”

李毅目光落在她衣衫上,又不自然地极快移开:“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除却肌肉有些酸痛,并无其他不适感 ,她冲他灿然一笑:“我很好!”

李毅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又走回到火堆旁坐下。

“哇!小玉,原来你能说话,声音还这么好听!”小果挨着他坐下,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叫道。

我有说过,自己是哑巴吗?李毅白了她一眼。

小果浑然不觉被某人嫌弃了,她口中的问题似机关炮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蹦了出来。

“小玉,你怎么知道我出宫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是哪里啊?”

李毅把一块烤好的肉,递到她面前。

“谢谢!什么肉?好香哦!”小果一见吃的,立刻把满腹的疑问抛到脑后 。

李毅波澜不惊道:“马肉。”

烤马肉?没吃过。

小果狠狠地咬下一大块肉,嚼了几下,发现这肉闻起来很香,吃起来却有股怪味,干柴难以下咽。

强烈地饥饿感,让她饥不择食,忽略掉味道,大快朵颐起来。

一大块烤肉入肚,终于有了些饱意。

抬头看见李毅优雅斯文的吃相,小果有些脸红,不由心中犯嘀咕:

不公平啊,长得好看的人,为什么连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火上还烤着一条香喷喷油滋滋的马腿。

华丽的视觉享受,却已激不起小果一点儿食欲。

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马肉,她站起身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借着朦胧的月色,依稀能看出这里是个谷底,四周被陡峭的山壁围绕着。

十几米的地方,泛着一片柔光的,应是个湖泊。

她想起前世电视剧中常有的桥段,不禁笑道:“小玉,我们该不会掉下悬崖了吧!”

李毅认真地点头答道:“正是!”

小果以为他在开玩笑:“真掉下悬崖,我们还能毫发无损,站在这里吃着烤肉聊着天?!”

她边笑边拍了他后背一把:“少骗我了!”

钻心的疼痛,让李毅倒吸一口气,出了一身虚汗。

小果也发现了他异常:“小玉,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毅咬着牙,摇摇头。

看清手上沾着的东西,她惊呼道:“血?哪来的血?小玉你后背流了好多血!”

“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李毅见她吓得花容失色,故作轻松道。

小果板过他的后背,借着火光,能见他后背的衣衫早已磨破,成缕成条地布条,粘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疤。

小果眼睛一红,气道:“为什么放任伤口不管?这还叫皮肉伤!”

李毅见她心疼的样子,突然发现,原来受伤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紧抿着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任由她慌张失措地边上下打量,边数落。

小果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她急得团团打转:“该怎么办?这么严重的伤势,处理不得当,会引起发炎的!”

很快,她找到了另一处伤口:“天哪!你的手也伤到了?”

她对怎么清理伤口并不在行,在李毅的指导下,用马车顶上的铁罩,煮沸了一些湖水,给他清洗好伤口。

李毅身上带着创伤药,小果把它们撒在伤口上,再把衣衫撕成布片,先把手上包扎好,又绕着他的胸膛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完工!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小果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玉,我们是怎么掉到崖下的?是不是章阙国那混蛋皇子所为?”

李毅想了想,确实是因为秦无计这家伙,他们两人才会坠崖,他缓缓点头。

“果然是他!”小果咬牙切齿,义愤填膺道,“你身上的伤,也是他弄得?”

想起秦无计的惨样,李毅傲然一笑:“他还没有这个本事!”

小果崇拜地看着他:“我差点忘了,小玉也是会功夫的!难不成小玉武功在那混蛋之上?”

“那你有没有替我,狠狠揍扁他?”

夜深了。

小果缩成一团,蜷在火堆旁睡了。

李毅往火里添了一些柴火,在她旁边侧躺下,缓缓闭上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旖旎 当第一道曙光射入山谷,谷中的小动物们,纷纷从窝中爬出,四处活动起来,开始了新的一天。

它们惊讶地发现,两位新到谷中的客人,正抱成一团,睡得正酣。

小果是被山涧中叽叽喳喳的小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英俊的脸,便映入眼帘。

她记忆有了短暂地卡带,心脏也不由自主地,“砰砰”跳乱了节奏。

睡相一直很差这件事,她自己清楚地很。

此时,她更是以大胆豪迈的姿势,双臂搂着眼前男子的脖子,一条腿攀搭在他的身上。

暂时的短路后,脑子恢复了正常,原来是小玉!她暗暗松了口气。

见他仍在睡眠中,她大起胆子认真地打量起,近在咫尺的脸庞。

剑眉入鬓,如朗星的双目紧闭,五官立体完美,薄唇微抿着,果然是世间如玉一般,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他脸上有种不正常的潮红,小果心下一惊,伸手朝他额头摸去,滚烫的可怕!

伤口果然发炎了!

小果急忙爬起身,推了推他:“小玉,醒醒,你还好吧?”

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惊慌恐惧的小果六神无主,没有医院,没有大夫,她该怎么办?

“扑通”一声,一条鱼儿跳跃出水面,又落回水中,一个转身迅速沉入湖底。

“有了!”小果眼睛一亮。

她把李毅身上的衣衫迅速褪掉,拿着沾着水的布料,一遍遍擦拭他的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李毅醒来,便发现自己赤身只着长裤,躺在一处枯草堆上。

头部还隐隐传来阵阵晕眩感,他重新闭上眼睛。

遭到劫持,坠崖—

小果!他猛地支撑起身体,焦急地四处找寻她的影子。

原本火堆的位置,被人用石头支成一个简单的灶台,灶下燃着火,一块形状不太规则的铁筒,架在灶上,里面不知煮着些什么,一股清香的气味顺着风,溢满整个山谷。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宁静安谧。

但,小果却不知所踪,李毅一阵慌乱。

他挣扎着爬起身,正欲去寻她。

只听藤木丛中,有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顺着声音望去。

就见藤木被扒开一个洞,一个娇小的身影,怀中抱着一大捧新鲜的蘑菇,从里面灵巧地钻了出来。

她一眼便瞧见李毅,喜道:“你终于醒了!”

然后,把蘑菇放在一旁,很自然的伸手,朝他额头拭去。

李毅本能地朝旁边避去,又急忙止住身形,任由她把手掌贴在脸上。

“太好了!烧总算退了!”她松了一口气,欣喜道。

她的手软软的,凉凉的,舒服的触感让李毅精神一震。

他抬眼深深望着,眼前的小女子。

只见她发丝微乱,脸上划了几道黑色的碳灰,巴掌大的小脸似乎更加消瘦了一些,一双如清泉般的大眼睛,却依旧明亮清澈,此时,这双眼睛弯成了半月形。

李毅抬手,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灰迹,冲着她温柔一笑:“辛苦你了!”

美色当前,绕是脸皮厚如小果,沐浴在其专注深情的目光中,也不由老脸一红。

她慌忙避开他的视线,拾起地上的蘑菇:“昏迷了两天,你一定饿了吧?我炖些蘑菇汤你喝。”

李毅见她逃似的,跑去湖边,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他的伤恢复的极快,大部分伤口已结疤,开始长出新肉。

看来两天的昏迷,大大减少了活动量,反倒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高烧昏迷,让李毅全身肌肉僵硬。

他简单做了几式童子功,活动了活动筋骨。

李毅退烧,人也醒过来了,小果把心放回肚子里,开始钻研起吃的食物。

谷中植物繁茂,小果甚至发现了几棵栗子树。

成熟的蓬果落满了地,特殊的气候条件,让它们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于是,伙食立马升了几个档次。

香甜的烤栗子,酸甜多汁的野果子,鲜美的蘑菇汤,一顿营养美味的午餐摆在两人面前。

美餐过后。

李毅用匕首把树枝削尖,做成鱼叉,一条条活蹦乱跳的肥鱼,被叉了上来。

小果又惊又喜,她一边学着他的样子叉鱼,一边乐滋滋地想着晚上的全鱼宴。

斜斜地挂在山谷尽头的太阳,显示午时马上过去,傍晚即将来临。

小果拿着洗好晒干的布条,走到他的身边:“这些鱼足够我们吃两天了,休息一下吧,到换药的时间了!”

为防止伤口化脓,她把衣袖和整条裙子都撤了下来,撕成条当作绷带,每天定时换洗。

李毅嘴角含笑,乖乖地在草地上坐好。

小果小心翼翼地拆下他身上的布条,他看起来虽清瘦,躯体却十分健壮,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不同于世家公子哥肌肤的白皙,早些年岁的驻守边疆和习武的习惯,让他拥有一身健美的古铜肤色。

这具躯体她早看过,在他高烧那两天,甚至擦拭抚摸过数百次。

但之前都是或焦急黑暗中,或在它的主人昏迷之际,她没有顾虑,也无心多想。

此时,躯体的主人已生龙活虎地复活过来,每一块肌肉都颤动喷张着,给人可靠中又透着一丝危险。

小果站在他身后,把最后的药粉撒在伤口上,深吸一口气,她稳住心神张开双臂,把手中布带绕过他的胸前,小心地避开有可能触碰到他身体的地方。

她颤动的睫毛,嘴里呼出的温热的气息,不时触碰喷触着他的后背。

让他不由心跳加速,身体一动不动的僵硬的站在那里,心里却似有一只猫,抓得他痒痒地难以忍耐!

终于换好了!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感。

汗水湿透了衣衫,小果摸了几把额头,觉得方才简直是经历了一场劫难。

“我去清洗一下,换下的这些药布!”

小果虚脱的走到湖边,把布条放入湖水中。

一阵晕眩感袭来,她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李毅心跳猛地一顿,他身形快如鬼魅,紧随着跳入湖中。

不待李毅去搭救,小果已经自己从湖里钻了出来。

她扶着岸边,用力咳嗽了几声:“吓死我了,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有惊无险,李毅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她甩甩头发,回头朝李毅嫣然一笑:“不用担心,我会游泳的!”

湿透的衣物紧贴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躯上,粉色的里衣清晰可见,湖水顺着她优美的脸颊,划过粉嫩的唇,滑落至精致的锁骨间。

李毅眼神暗了下来,他着魔一般,把她拉入自己怀中,固定在结实的臂弯里,低头朝着她诱人的双唇吻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小果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愣在那里。

她脑中一片空白,任由他一路攻城略地,霸道地汲取她口中的甘甜。

这个吻是怎么结束的?小果已经记不得。

她不知道李毅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有这种举动,也不太敢去想原因。

但自这之后,他们中间确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毅伤口已无大碍,扎鱼捕猎信手拈来,小果负责拍手叫好,再把它们烹饪成美味。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夫妻,用最原始的方式生存着。

温热的情愫,缓缓流淌着,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沉溺在与世隔绝的日子里,他们甚至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离开谷底的念头。

然而,外面的世界,因为他们的缺席,已经弄得人心惶惶。

闪电把秦无计驮回王府后,又带着柳韩、玄影等人来到,马车坠崖的地方。

打斗的痕迹,地上干涸的鲜血,崖边马车的碎片,所有的残留线索,都显示定王二人凶多吉少。

但没有人肯相信,神一般存在的定王,有天跟常人一般会死亡,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柳韩想方设法寻找,抵达谷底的途径,他更加坚信李毅还活着!

谷中的第七日。

这天清晨,谷内如往常一样,宁静而美好。

温柔的阳光斜穿透树林,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跳跃着歌唱。绿荫下,成片的花儿静静地绽放,清风给山谷带来阵阵花香。

树下,相拥而眠的人儿,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犹带着笑意。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弱小的爆破声。

李毅霍地张开双眼,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小果怀中抽出,侧耳倾听,那种只有人类才会制造的声音,是不该出现于谷中的!

摸起一块石子,握在手中,他警惕地聆听着那边的动静。

渐渐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人数还不少。

李毅看了一眼小果,脑中已策划出,几套完美避开攻击的策略。

“马车找到了!”有人说道。

紧接着,有阵阵呼声传来。

“殿下!”

“阿毅!”

是阿韩?李毅松了一口气,扔下手中石子。

他看着毫无察觉仍在熟睡的小果,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小果,我们该回去了。”

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他点中她的睡穴。

小果睡得更熟了。

李毅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数日充满回忆的山谷,灶内尚未熄灭的火苗,悬挂在枝头的鱼干,洁净的整齐叠成一摞的绷带!

梦醒了,一切都该回到原本的轨迹上了。

他叹息一声,抱起小果,朝着柳韩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劫后余生 定王府寝室内。

李毅趴在塌上,苏老用银针挑开他后背已经结疤的伤口,重新在上面撒了一些药粉。

剧烈的刺痛感,让他冷汗直流。

在谷中时,小果虽然尽心尽力,每日给他上药换药布,毕竟未等伤口彻底痊愈,药就没有了。

加之他不好好躺着休息,逞强又是捕猎叉鱼,又是浸泡湖水,导致伤口已开始局部红肿发炎。

“好了!三天内尽量不要下床活动,伤口别碰水,一天换药两次!”苏老放下银针,收起药箱,再次叮嘱道。

李毅冲他艰难一笑:“苏伯伯,您不用担心我,放心启程吧!路途遥远,您注意保重身体!”

苏老有些为难道:“阿毅,就我们的情义来讲,我应等你彻底痊愈,再离开方是。只是连翘这丫头在信中,有些事情说的不是很清楚,不回去瞅上一眼,我终归有些不放心。”

当年苏老归隐后,寻了处依山傍水的地方颐养天年。

闲暇时间,他喜好培育种植一些珍贵药材,久而久之,半片山腰都是成片的草药,因而,世人称其居住的地方为药山。

连翘是苏老的徒弟,这次苏劳应邀来到卞阳,把她留在山中,照顾打理草药。

几天前,连翘派人送信来,称药圃被山中野猪破坏,催苏老回药山想办法。

在药山美名远扬的同时,也引来了无数前来求药的人。

为救命采几株草药,苏老是不在意的,无奈可恨的是,有些心术不正之人,趁夜间盗取山中大批草药,拿来贩卖。

李绅得知此事后大怒,请高人为药山设下层层机关和屏障,已杜绝闲杂人等恼扰苏老的生活。

神秘的障眼大法,使得人们立于山前,不知山在何处,更不用说进入了!

说来好笑,富有最强大脑的人类不能做到的事情,有些动物却凭着本能,成功做到了!

信中所提的野猪,就是几次闯药山的不速之客。

野猪的破坏力虽强,也不至于让连翘束手无策,更何况为了这点小事,特意写信过来。

苏老觉察到不对劲,有心回去一探究竟,却因李毅生死未卜的事情,给耽误了下来。

李毅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道:“苏伯伯,您千万别这样说。若不是因为我,您也不必把回程,延后了这么多天!”

苏老笑道:“兴许是我多疑了,这丫头向来鬼灵精怪,也许是一人在山中觉得无趣,故弄弦虚骗我回去的!”

李毅知道他意在宽慰自己,事情绝非这么简单,心下感动:“如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您一定要直言,千万别客气!”

苏老点头道:“我会的!”

他朝外走了几步,又止住脚步:“阿毅啊,我知道你是个特别看中感情的孩子。只是,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别抓着不放手!学会看开看淡,人生才不会留有遗憾。机遇啊,幸福啊,都是稍一分神,就会溜走的东西,好好把握机会,别像我一般,后悔终生!”

李毅心下大震,怔怔地看着他。

难不成,苏伯伯猜出来了些什么?

这时,柳韩从外面匆匆进来:“苏老,马车已经备好,我安排清影护送您回程!”

“有劳了。”

苏老别有用意地望了李毅一眼,微微一笑,随着柳韩向外走去。

送走苏老,柳韩疾步折身返回室内。

他搬个椅子在李毅身边坐下,用审视地目光,直直盯着床上的伤员:“老实交代吧,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不成全世界的人,都发现了他的秘密?

此时,李毅如同偷吃被抓的孩子一般,又羞又窘,面上却一沉,故作镇定道:“你又在胡扯什么!”

他嘴上如此说着,耳尖却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柳韩岂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他目光如炬,肯定道:“还打算瞒着我?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命都可以直接不要,不是情爱是什么?碰女人就会过敏,视她们如洪水猛兽的定王,会主动去亲热地搂抱一个女人,说是因为道义,恐怕连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当时,李毅抱着小果走出来时,柳韩对他怀中抱人的惊讶,甚至要远远大于他们还活着。

李毅心事被抖出,干脆承认道:“这件事,你们不会都看出来了吧?”

“果真是这样!”柳韩惊得跳起身,他用颤抖地手指指着李毅,控诉道,“阿毅,枉我把你当兄弟,对你无话不谈,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

李毅拨开他的手指,苦恼道:“这只是我的想法,没什么可说的嘛,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太后失忆的事情,他略有耳闻。

“这么说,你是单相思咯?”柳韩闻言,不觉心中大好,脸上悲愤的表情,立马被贼贱的笑容代替。

很快,他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以前不是喜欢纠缠你吗?什么时候起,你们两位调换了个儿,变成郎有意妾无情了?”

“什么时候?大概从她这次大病之后吧!”李毅在心中默默加了句,百花园初见之时。

“这样啊,”柳韩一脸的八卦之色,“你看中她哪里?论相貌论才艺,她都不是顶尖的。虽说百花会后,她的聪慧名声大涨,但也想必只是个巧合,骗骗不认识她的人罢了。他们都说太后失忆后,性情大变,一个人变化再多,还能真的脱胎换骨,变成令一个人不成?!”

“如果真的可以呢?”李毅苦笑道。

“你的意思是,太后被人掉包了?”柳韩惊道。

李毅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阿韩,你可听说过懿皇后?”

柳韩无语道:“德才兼备,发明无数,洪炎开国皇帝恒帝大名鼎鼎的唯一的妻子—懿皇后,谁人不知!这与当今太后有何干?”

李毅认真说道:“皇室宗卷里面有记载,懿皇后说过,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我怀疑她也来自那个世界!”

柳韩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的:“阿毅,你是不是坠崖时,撞到脑袋了?连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信!”

李毅就猜到没人会相信,他也不去解释。

柳韩没多想下去,他脑中被另一件事占据,忽而恍然大悟道:“这么说,你待小阳不同,也是因为她了?”

李毅白了他一眼:“郭二小姐可是有了消息?”

柳韩摇摇头,脸色瞬间颓废下来。

门外传来柳府仆人阿冒的大嗓门:“少爷,闻夫人肚子不太舒服,夫人叫您回府!”

李毅坠崖的事情,被隐瞒下来,柳夫人并不知晓此事。

柳韩望了一眼门外,起身苦恼的叹道:“以后别提她。唉,不说了,回府接着煎熬吧!”

李毅看他恹恹离去的背影,一时百感交集。

且说另一头,小果躺在久违的舒适柔软的被窝里,一觉睡到天色暗黑,才醒来。

睁开眼,熟悉的幔帐映入眼帘。

她转动眼球,环视一周,见鬼一般跳了起来:“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在山谷里吗?”

碧桃听到她的声音,急忙走进寝室:“娘娘,您醒了。”

小果见到救星般,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碧桃,我是不是在做梦?怎么突然回到宫里来了?”

主子对娘娘的心意,碧桃看在眼里,她决定帮主子一把,于是乎,轻笑道:“娘娘这不是梦,定王派人把您从谷底救出来了!”

可惜好像事与愿违。

小果回想起和小玉,在谷中度过的快乐时光,暗暗磨牙:这个定王真是多管闲事!老娘还没玩够野外生存呢!

“小玉也回到宫中了吗?”小果只字不提定王 。

碧桃心下叹气,看来娘娘对主子定王这个身份,明显带有成见和敌意啊!

“他,他,应该也一起回来了,”碧桃结结巴巴说道,主子尚未明示另一个身份的去留,“娘娘,奴婢这就去,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她边说边朝外走去。

小果连忙扯住她衣袖,笑道:“明天再去,好碧桃,先给我煮碗青菜面吃可好?”

碧桃如释重负:“是!”

小果醒来的消息,很快被留守在这里的各宫宫人,传了回去。

小白和德太后,纷纷朝慈宁宫奔来。

小果正在吸着面条,赞道:“碧桃,你的手艺大有进步哦!”

只听院里传来小白的声音。

“母后!你可算醒了?”

不待小果起身,一个小小圆圆的影子,已出现在身旁。

见小果在吃面,他不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小白来了?快让母后瞧瞧,可是长高长壮了没有!”小果放下筷子,把扑过来的小白揽在怀里。

“母后去外公家,一路玩的可是尽兴?可是玩的尽兴,所以一回宫就累的睡着了?”小白仰着小脸,好奇的问道。

外公家?

碧桃急忙朝小果使了眼色,在一旁解释道:“娘娘不在的这些日子,皇上一天过来几次打听,奴婢只好把您回国丈府省亲的事情,告诉了皇上。”

“原来是这样, ”小果给了碧桃一个赞赏的眼神,她转而对小白道,“母后一路都坐在马车里,实在无趣的很。下次等有机会,母后和小白一起,游遍世界各地,咱们骑着高头大马,一边观赏美景,一边边吃遍各种美食,好不好?”

放下繁重的功课,骑马无忧无虑的游玩,吃着美味的食物,这些都是小白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双眼发亮,兴奋地点点头:“好啊,一言为定,我们拉勾勾!”

小果勾住他的小胖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突然有些心疼小白 ,他也只是个小小的孩童而已,却为了坐稳这个世人眼红的至高位置,牺牲掉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丧失了自由和常人唾手可得的快乐!

就在小果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讲时。

通报的小太监尖锐的喊道:“太皇太后驾到!”

小果领着小白,急忙出殿门接驾。

双方相携进殿。

德太后也被告知,小果回娘家省亲了。

小果对她和小白,发自内心的关心惦记,很是感动。

当晚三人玩着斗地主,说说笑笑,宫人们看着又恢复了生机的慈宁宫,每人脸上都扬起了微笑。

太后不在的日子,实在是太乏味了。

直到夜深人静,德太后和小白才起身告辞,各回到自己的宫殿安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秦无计死 夜已深,定王府地下监狱里,一阵阵疯狂尖锐的哭笑声,不时交错,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着。

一个疯疯癫癫的婆子,不断在牢房中张牙舞爪地走动着。

对面牢房里,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从铺满稻草的床上跳起身。

他拖着一条瘸腿走到牢门前,双手把住铁栏,骂道:“死老婆子,深更半夜不睡觉,鬼哭狼嚎什么!”

疯婆子听见声音,朝他望去。

突然,她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手中沾满污秽之物的草团举向他,哄孩子般温言细语道:“如儿,好如儿!快快过来,看看娘给你寻了颗千年灵芝,配药用!”

她说完,傻笑几声,期待地望着他。

“老混物,看清楚!老子是堂堂章阙国的大皇子,不是你的什么狗屁如儿!”瘸腿人骂道。

烛灯照射在他凹陷而铁青的双颊上,一双凶狠疯狂的眼睛,使他整张脸显得阴森恐怖。

若非他自己承认,无人能认得出,这就是不久前还强健如虎,意气风发的秦无计!

“皇子?哈哈,如儿淘气!若如儿你是皇子,为娘就是女皇!”疯婆子大笑几声,嘟嘟囔囔道,“好如儿,乖如儿,咱不做皇子,做皇子都短命的很,娘的如儿要长命百岁才行!”

秦无计见她已无可救药,骂骂咧咧地回到草铺上,重新躺下。

疯婆子叫了几声“如儿”,见他不肯再搭理自己,笑唱了一会儿,又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做皇子都短命的很!

这句疯话,不断在耳边回响着,像一根毒刺直直插入秦无计的心脏。

他捂着耳朵,大叫道:“闭嘴!疯婆子!”

那种声音无孔不入,依旧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中了魇魔似的,他大叫几声,抓起铺上的草席,三下五下撕碎扬飞,又奔到牢门前,发疯般大吼大叫道:“放本皇子出去!愚昧无知的洪炎杂碎,你们竟敢如此对待本皇子!本皇子的救兵马上就到了,赶快放我出去!哈哈!定王早死了,洪炎的守护神死了!洪炎灭国在即!”

“本王何时死了?”一道冷清的声音,自监狱走廊的尽头传了过来。

随后,一个的身影,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李毅?!”看清来人的长相,秦无计见鬼一般,浑身战栗起来,他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可能的,他已经坠崖身亡,你们一定是找了个冒牌货骗我,我一定是在做梦……”

“如儿~”疯婆子听见这边的声音,也笑嘻嘻地趴在牢门上凑热闹。

李毅扬手,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光射入疯婆子的身体,她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你真的是李毅!”秦无计瞳孔紧缩,又惧又恐,不可置信道。

李毅不想与他多浪费口舌,朝身后人道:“开始吧!”

秦无计这才注意到,李毅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扭动着腰身走了出来。

“您放心交给我吧,对付这样的卑劣男人啊,冯妈妈我经验可多着呢!”她谄媚笑道。

李毅略一颔首,在手下搬来的锦椅上坐下。

虽然苏老叮嘱他不能乱动,可是,不把祸害小果的这颗毒瘤彻底除掉,他怎能安心休养?!

自称冯妈妈的老妇人,跟一位暗卫说了句什么。

对方得到定王的允许,打开狱门,一手拎着武功尽失的秦无计走了出来。

秦无计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惊恐道:“你们想对我干什么?我可是章阙皇子。”

冯妈妈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递给暗卫,笑道:“这位小兄弟,还得麻烦你,让他喝下去了!”

暗卫接过瓷瓶,拔出瓶塞,捏着秦无计的下巴,把里面的液体朝他嘴里,粗鲁的灌了下去。

“你们,你们……”

秦无计已不顾说恐吓威胁的话句,他急忙用手指拼命抠喉咙,企图把入肚的东西吐出来。

“呦呦,你还是别枉费心机了!这可是入口即化的妙药,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孩子!”冯妈妈笑得花枝乱颤道。

“什么?!死婆娘,你竟敢给本皇子喝这个!老子跟你拼了!”秦无计睚眦目裂,直直朝着冯妈妈扑去。

冯妈妈见他两眼猩红,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冲过来,吓得楞在原地忘了闪躲,被撞翻在地。

秦无计如钳的大手,朝她的脖子掐去。

他武功虽失,力气却也不小,冯妈妈被他掐的直翻白眼,眼看就快不行。

突然,秦无计双手一松,脸色潮红,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冯妈妈得到解脱,急促咳嗽了几声,大口呼吸着。

缓过神,她恶狠狠地朝秦无计身上踢了几脚,啐了几口唾沫在他脸上:“敢要老娘的命,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领!哼,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李毅冷眼看着,这一切在他面前发生,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等冯妈妈出完气,秦无计又被扔回了牢中。

“剩下的交给你了!”

李毅给了暗卫一个眼神,起身朝地牢外走去。

秦无计躺在地上,全身痛苦的抽搐着。

刹那之间,千万幅画面在秦无计眼前晃过,一双双绝望恐惧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交替变化着。

有男人女人,幼童,老人,所有的眼睛,都那么无助乞求地望着他!

是了,他记起来了!

那年他率兵攻打侵犯弱小的邻国,每攻下一座城池,都会举行场必不可少的屠城游戏,而这些人,就是倒在他的钢刀之前的棋子!

报应,两个字,清晰刺目的闯入他的脑中!

他害怕了,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悲惨结局,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步步地逼近,成为现实!

他是身份高贵的皇子,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大妃,本应一出生便会受万人追捧,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他却过得并不快乐。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还有一位一母同胞,各方面都优秀他太多的弟弟—秦无殷!

秦无殷天资聪颖,文韬武略,他身上的永远闪耀着夺目的光环,有他在的地方,秦无计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秦无计意识到,不管他再怎么努力,怎么小心翼翼地讨好父皇母后,也不可能超越弟弟,他们眼中只有一个儿子,秦无殷!

秦无计对胞弟又爱又惧,既憎恨他,又以他为傲!

这种复杂的感情,早在五岁那年,便已在他脑中根深蒂固。

那是父皇举办的一次狩猎活动,他趁母妃不注意,偷偷溜去山上玩,不小心闯入熊窝,他逃跑不及吓得晕死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秦无殷正一身鲜血,手持带血的长剑依坐在他的身旁,不远处躺着一头已死去的黑熊!

“别怕,有我在!”

秦无计记得,他当时这样对自己说道。

长大之后,几乎所有国人,都已认定弟弟会是下一位君主,渐渐地,他内心的纯洁不再,逐渐变得扭曲!

每多做一次挣扎,他眼中的戾气便会增加一份,终于,他变得无心无肺,无所畏惧!

当天边的第一道金光,射透云层,地牢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牢中的野人和牢外冯妈妈,早已不知去向。

秦无计毫无生机的倒在地上,半睁着充满笑意的双眼。

他又看见了儿时,秦无殷拉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出深山,肯定地对他说道:“别怕,有我在!”

时光停留在那里,秦无计人生中的,最后一段回忆戛然而止。

玄影来到时,李毅正趴在塌上,拿着匕首雕磨着一只玉簪。

听到秦无计死去的消息,他手上的动作一停,抬眼问道:“可是已处理好?”

玄影笑道:“您放心,他,冯妈妈,都已经处理妥当,连个渣也不剩!”

李毅稍颔首,接着忙起手中的伙计。

玄影叹道:“这老妇人私下里,做过无数起人口买卖,逼良为娼无恶不作,也算罪有应得!”

见李毅没有反应,两眼只盯着手上的玉簪。

他朝前凑了凑,好心建议道:“簪头再加几颗彩钻才好看,只用玉难免朴素了些,女人嘛,都喜欢光彩夺目的东西!”

李毅瞥了他一眼:“暗部最近,是否已闲到没事可干?”

玄影心道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一拍额头:“啊!突然想起来了,柳将军还等着我,假传消息出府呢,我先走了!”

他话未说到一半,人已经在数米之外。

望着他瞬间消失的背影,李毅轻笑一声,他低头仔细端详着手上的玉簪,真的需要镶几颗彩钻吗?

玄影倒是没有撒谎,他真的去柳府了。

没多久,柳韩与他出现在柳府大门外,两人回头望了一眼府门,相视大笑起来。

“柳将军,这样欺骗内人,真的好吗?”玄影揶揄地问道。

柳韩无所谓地耸耸肩。

两人勾肩搭背地,朝定王府方向走去。

“柳将军,为了救你出府,我违抗殿下的命令,回去指定会受到处罚,到时你可得帮我求情才行。”

“放心,包在我身上!”

柳府斜对面的茶楼,二楼窗前,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目送他们走远,眼中的失望更加清晰。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何捷远 微风轻轻掀开女子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俊丽的脸庞,赫然竟是失踪多日的小阳。

寻了两天爹爹,没有结果后,她几乎每天都在茶楼靠窗的这个位置,默默地望着不远处的柳府,看着柳韩的人进进出出。

这样的生活与她,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这里的每个人与她,都不该有丝毫交集的样子;就连他,似乎都已变得那么陌生!

她看着他每天忙碌着焦虑着,但不管出门时是喜是忧,只要府内的内眷派人去寻,他总会急匆匆赶回来。

看来我的离开,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改变!

她轻拭去眼角的泪珠。

有客人点了首《留人不住》,卖唱的小姑娘随着忧伤的乐律,用婉转的歌喉,如泣如诉地唱道:

渡头杨柳青青

枝枝叶叶离情

此后锦书休寄

画楼云雨无凭

她自嘲道,是啊,她们才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她们才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而我呢?

我算什么,是他的谁?

本该去寻爹爹,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却不知廉耻地这般留恋不舍,难以释怀!

不若就此离去,也留着尊严于自己!

就在她犹沉溺在,斩不断理还乱的百转柔肠中时,一个粗犷地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丫头,唱得不错,把爷心都快酥麻了!来,坐到爷怀里唱!”

接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声音传过来。

“客人,请您放尊重一点。”

小阳转头便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拉扯着卖唱的小姑娘。

小姑娘急得快哭出来了,拉二胡的老汉束手无策,只在一旁不断磕头作辑,求他放过闺女。

大汉对二人的哀求无动于衷,继续对小姑娘上下其手,嘴里奸笑道:“哭啥?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卖唱强?”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小阳想都没想,便抽出腰间的彩鞭,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

她自幼喜好耍枪弄棒,郭京曾为她请过一位武术师傅,教习鞭法。

直到小阳年纪渐长,眼看要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郭京才错愕地回神,宝贝女儿成日热衷于抛头露面,没点儿大家闺秀应有的文静端庄,便慌忙停掉武术课,另聘了一位女师傅,教她学习琴棋书画女红等女子基本功课。

可惜小阳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上面,她一心想着当个扶弱助贫的女侠,三天两头找借口逃课出去游玩,跟寻芳阁姑娘们混在一起。

最终,不但女子功课,没有学会一丁半点,连带武功也没学个精明透彻。

当然,这并不影响,她爱抱打不平,把女侠精神贯彻到底。

且说,那大汉见一位蒙面女子,直接气势汹汹甩鞭过来,慌忙松开怀中的小姑娘,朝一旁避开。

长鞭擦过他的衣衫,摔在桌上,茶具“呯,啪”碎了一地。

小阳见彩鞭落空,紧着着又一鞭甩了过去。

大汉也略懂着武功,他再次险险避开,反手抓起旁边的长刀,朝小阳砍了过来。

两人武功半斤八两,手忙脚乱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

大汉胜在男子力道大,身形魁梧。

小阳渐感体力支撑不住,不由气息大乱,娇喘吁吁,加上面纱妨碍视线,已露败相。

大汉见状愈加精神抖擞,越挫越勇,他趁小阳躲闪不及,一刀朝她脸上的面纱劈去。

面纱被整齐地切成两半,露出里面娇艳如花的脸蛋。

见对方是个美貌非凡的姑娘,大汉眼中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意,道:“竟是位难得一见的小美人!这么急着扑过来,可是迫不及待想要爷疼你?”

“无耻,败类!”小阳少了面纱妨碍,反倒施展开了手脚,她娇叱一声,咬着银牙,扬鞭接着甩了上去。

大汉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小阳不知是计,依旧挥鞭舞了过去。

鞭子挥了个空,一阵刀风自她身后袭来。

“小美人,爷这就帮你宽衣解带!”

小阳暗道不好,她扭头便见,大汉不知何时反到了他身后,正带着得逞的邪恶笑容,挥刀朝她腰间砍来。

她欲抽身御敌,但为时已晚,眼见刀锋就要落在身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耳边响起。

大汉手中的钢刀,不知何故脱离他手中,直直飞了出去。

砍掉途经的桌角后,又砍断几条桌脚之后,它深深插入了旁边的木椅里。

小阳趁大汉目瞪口呆之时,一顿鞭雨朝他袭去。

失了武器的大汉,根本不是小阳的对手,他被抽的鼻青眼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 茶楼。

喝茶的客人们,怕被殃及,早在他们动手之时,便散了个干净。

二楼只剩下,小阳和卖唱的父女俩,另外还有,坐在角落里的一位白衣公子及他小侍从。

父女俩看这场惊心动魄的比武,落下了帷幕,急忙过来向小阳磕头道谢。

小阳急忙扶他们起身,少不得温言安抚一番。

父女俩怕大汉报复,不敢多留,在给予小阳善意的提醒之后,二人提着乐器,相携匆匆离开茶楼。

大侠梦想的实现,冲淡她多日的哀愁。

小阳尚站在原地,陶醉在助人为乐的情绪中。

店小二朝她走了过来,作了一辑:“这位女侠,我们老板让我给您说一声,您这次为民除害,所以今日的茶钱就免了!”

小阳闻言笑逐颜开,她拍拍小二的肩膀:“还是你们老板体面!替我转达一下谢意,就说本女侠祝他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果然,行侠仗义是件极为受尊重,极为光荣的事情!

小二波澜无惊地笑道:“谢女侠的吉言!这次损坏的桌椅茶具,总共是二百两银子,女侠您看,是方便现金还是银票?”

小阳的笑容僵在脸上,惊道:“什么?”

她离开时身上没带一厘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当了出去,这几日为省下吃饭的钱,把客栈都退掉了,夜间露宿人家的屋顶。

就说现在吧,还在下一餐发愁,哪能有钱赔偿?

小二以为她真的没听明白,便耐心解释道:“女侠,您这次的除恶过程中,共坏掉了四把核桃木椅,一把椅子价值十两银子;两张红木八仙桌,一张价值60两银子;三套紫砂泥瓷土茶杯,一套价值26两银子。”

他拿出怀里夹着的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顿:“女侠,总共是238两银子。本来这钱应该你和恶人平摊承担,可您放他走了!也只能您自个负全责了!当然,因您是为了惩恶扬善,所以老板下命把零头抹了,就算您200两!”

原来,当行侠仗义也得有,足够的钱财作后盾才行!

就在小阳一时百感交集,进退两难时。

一道温和醇厚地声音传了过来。

“店家,你错算账的人了!”

小阳寻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白衣男子,正眼角含笑看着他们。

“公子,您的意思是?”小二有点摸不着头脑。

白衣男子起身走到钢刀插落的地方,轻轻一抽,把钢刀从桌上拔了下来,朝小阳他们走了过来。

他指着刀面上的圆洞,说道:“这处残口,是在下的棋子所致,所以两张桌子的钱,应该算在在下名下。青竹,取银票!”

那名青衣小童利落地应了声,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蹦跳着跑过来。

见到钱,没有人会不开心。

小二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公子,您是店里的贵客,哪能让您掏钱!”

他嘴上如是说着,手却朝银票抓去。

“先等一下,”白衣男子笑着,把银票从他手边快速移走,道,“这里是五百两银票,连同这位姑娘的份一起结算了!”

小二没成功拿到钱,心中难免有些不甘,急于得到银票,他笑的更亲切了:“好说!好说!账都扯平了!还承蒙您多付了消费!”

“另外,”白衣男子又加了几张银票在里面,他用手指了指,小阳方才坐的位置,“这个座位包半年,除了这位姑娘,不允许其他人出现在那里!”

小二双眼冒光死盯着他手中的一大叠银票,点头如捣蒜,满口答应:“爷,别说半年,三年五年也使得!”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让你老板开出收据证明!”

小二拿着银票,美滋滋地回去复命了。

很快,他送回来盖着章的收据,并带着几个跑堂的伙计,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场地。

见事情转眼,已办妥。

小阳才回过神,急忙过来道谢:“这位兄台,方才真的多亏你了!”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倒是姑娘你,侠义之心实属难得,佩服佩服!”

对饿了几天的小阳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数,足以使她半生温饱不愁。

这人真慷慨大方,最重要地还能欣赏她身上的发光点!

于是,小阳直接把他划入好人,可以交心的行列。

她把彩鞭插回腰间,不好意思道:“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呢!爹爹还有柳…他们,从来只说我,到处多管闲事,不自量力。”

白衣男子温和一笑,道:“爱之深,责之切!他们应并非觉得你的做法不对,只是,对你的爱护保护之心,使得他们把你的安全,看得远重于一切虚实难辨的是非对错!”

小阳闻言,若有所思道:“我有些明明了。

白衣男子微微颔首。

小阳叹道:“公子说话,道理一套一套的,却极容易让人接受。”

阳光洒在地板上,洒在小阳光洁的额头上,在她微颤的睫毛下,留下一条长长的阴影,她脸色苍白,带着些疲倦,令人不禁心生怜惜。

白衣男子心中一动,冲口问道:“在下何捷远,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阳闻言,抬眼冲他莞尔一笑:“我叫郭小阳,阳光的阳!”

她眼中明亮的光芒,就这般直直照进何捷远的心底,照亮了他整个心房。

她不是朵柔弱的兰花,而是株充满活力,永远充满阳光味道,给人希望的向日葵!

何捷远心中不由一阵悸动,他赞道:“好名字,姑娘爽朗的个性,果真如阳光般,明媚又温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你已是在下的侍女 何捷远身材清瘦修长,肌肤白皙,长相清秀,细细长长的眼睛一直带着微弯的弧度,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见多识广,谈吐不凡,言语温和风趣,能很体贴地顾忌到对方的感受。

小阳只觉得与他聊天,身心异常的舒服。

二人站着说了一会儿,相约坐下喝着茶聊,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不知不觉已到正午。

何捷远道:“茶馆附近有家不错的饭庄,小阳姑娘可否赏脸,一起用午膳?”

小阳本想矜持一下拒绝掉,但饿了许久的肚子,却百般呐喊着,让她不得不厚着脸皮,道:“如此,还要多谢何公子了!”

洪炎国对未婚姑娘的声誉,还是很注重的。

何捷远把马车让给小阳,自己和小童青竹一起,坐在车前赶马车的位置。

小阳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掀开车帘,对他说道:“何公子也进来吧,我对这些规矩并不甚在意的!”

何捷远温和一笑:“小阳姑娘,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小童青竹跟着主人,笑道:“姑娘不用客气,大夫说心情的好坏影响身体的健康,我家公子自越公子走后,还是头一次这么开心呢!”

何捷远瞪了青竹一眼,眼神却并不凌厉。

青竹偷偷朝小阳,吐了下舌头。

小阳惊道:“公子可是身体抱恙?”

何捷远淡淡一笑道:“娘胎落下的病根,也不是大不了的毛病,只是阴寒天气会犯。”

小阳认真道:“胎里的病可不好根治!公子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青竹也老气横秋,叹道:“公子一直不爱惜自己身体,若不是越公子强行逼他来卞阳修养,他这会儿指不定又在哪儿奔忙呢!”

何捷远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就你话多!”

青竹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夸张地叫着。

小阳已经得知何捷远非洪炎国人,以经商为生,因而对青竹的话,并不感到惊讶。

她好奇地打量着车前的二人,只觉他们的相处方式,很是不同于其他主仆。

是了,何公子待所有人都如此的随和,任谁跟随在他身边,整个人也会随着温暖起来,都会忍不住对他掏出真心吧!

她再看向那对主仆时,嘴角也跟着上扬起来。

马车在一家饭庄门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何捷远刚想拿出脚蹬,小阳已从车上利落地跳下来。

他忍俊不住,把伸出的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假意咳嗽,掩饰笑意。

小阳见状不由心下一紧,急切道:“坏了,不会是方才吹风着凉了吧!”

青竹贼溜溜地看了主子一眼,悄声对她说道:“他不要紧,只是太过兴奋,一时乐岔了气!”

话音未落,一道危险的目光,如泰山压顶般落在他身上,青竹缓缓把汗津津的头转向主子,心中哀嚎一声。

完了,这次祸闯大了,下次留守在家里的指定是他!

饭庄的菜肴味道确实不错,小阳开始还吃的含蓄些,后来干脆狼吞虎咽起来 。

何捷远不停地给她布菜,自己却吃的极少。

旁边青竹则如同无人一般,只闷头吃自己的,发育期的娃娃,饭量不容小觑。

很快,一桌子饭菜,被小阳和青竹一扫而空。

打了个饱嗝,小阳挺着圆圆地肚子,靠在锦椅上。

“可需再来一些菜?”何捷远含笑问道。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真诚,让人丝毫感觉不出半分嘲笑的成分。

小阳打了个饱隔,摆摆手:“不需要,已经很饱了!”

何捷远微微颔首,对以同样的姿态,倚在锦椅上的青竹道:“叫店家泡壶花茶来!”

青竹爽快地应了声,正欲张开喊小二。

小阳制止住他,站起身来:“不用了!何公子,谢谢你的款待,下次有缘再见,我回请你!”

何捷远笑笑,道:“好。”

见小阳就要走出厢房,他又喊住她:“小阳姑娘,在下暂住在青烟巷胡同,门前立着两头碧眼玉狮,即是蔽府。姑娘闲暇之时,欢迎到府上坐坐,何某定当倍感荣幸!”

小阳回头冲他一笑:“好!”

她刚走几步,他又喊道:“遇到麻烦,也记得来找我!”

小阳身形一顿,红了眼圈,她仰头逼回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头也没回,接着朝前走去:“等到本姑娘混不下去了,定去投奔何公子!”

何捷远望着她后背挺得直直的,以一种倔强的姿势,走出饭庄,轻叹一声。

小阳与何捷远分别之后,却并不知该往哪儿去。

她沿着熙熙攘攘地大街,茫然地走着,所有人都很忙,他们都知道目标终点所在,无人留意到人海中多余的她。

想起之前,每次走在街上总会谨慎的带上面纱,她只觉现实如此的讽刺。

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就是个笑话,还以为所有人都会为她的离开,心急火燎,牵肠挂肚!

还以为大街每个角落,都会有一双眼睛,关注而迫切的等着她的出现!

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她太高估了,高估了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

暮色时分,天空飘起了雨。

街上的各式各样小摊,吆喝着揽客的小贩,拥挤的人群,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只剩下小阳,犹在沐雨前行。

雨,让街道变得更宽了,显得空荡荡的。

偶尔有个撑伞的行人,从她身边经过,却又转眼间,急匆匆地擦身消失在雨幕里。

小阳无知无觉麻木地走着,雨水汇成一条条线,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不断地流下来。

她突然觉得有些冷,身上冷,心里更冷。

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她茫然地望着前方,两头逼真地玉狮,正瞪着油绿的眼睛怒视着她。

突然,玉狮后面的朱红色大门,被打开了。

一辆马车停在她面前,从马车里走下一个人。

小阳还在呆呆望着狮子,一把精致的油纸伞遮在她头顶,为她撑起了一方晴空。

她抬头,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可是特意来找我的?”何捷远嘴上仍挂着微笑,眼眸中却充满了疼惜。

小阳犹如见了亲人一般,趴到他身上嚎啕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无助,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何捷远叹息一声,把她护入怀中,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变小,成了抽泣,直至只剩不断地抽气声。

慢慢地,小阳情绪稳定了下来,她放开紧抱的“大手帕”,擦了一把红肿的眼睛。

看到何捷远皱巴巴,沾满她鼻涕眼泪的衣衫,她有些过意不去,客套道:“那个,不然我帮你洗干净?”

何捷远竟信以为真,慢条斯理道:“好啊,那就有劳小阳姑娘了!”

小阳:……

何捷远想了想,又道:“我本来打算,穿这件衣衫出门会客的,现在脏成这样,已经没法接着穿了。现在清洗似乎也来不及了,不若小阳姑娘再重新买一件,送与我!事不宜迟,这附近有家不错的成衣铺子,我们过去看看吧!”

小阳又囧又急,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何公子,能,能不能先欠着,我,我身上没有钱。”

“这样啊!”何捷远蹙眉道。

他这么慷慨的人,应该不会揪着一件衣衫不放吧!小阳暗暗想道。

果然,何捷远笑道:“既然姑娘没有钱,那在下先帮姑娘把钱垫上吧!”

小阳脸皮已经练得相当厚,闻言笑逐颜开:“何公子真是个大好人!”

成衣铺里的衣衫,材质做工皆为上等品,何捷远似乎对白色情有独钟,又挑了一件白色长袍。

他换好衣衫,从内室走出来时,就见小阳死死盯着,架上的一件件精美衣裙,双眼放出闪亮的光彩。

他笑道:“挑套自己喜欢的吧!”

女孩子本来就对漂亮衣服的抵抗力为零,何况小阳已经好几天,没有换洗过衣衫,此时又刚淋过雨,身上又粘又湿,极其不舒服。

她心中急切地需要洗个热水澡,再换上一件干净清爽的衣衫。

可此时,饶是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给自己买衣裳。

生生拔开粘在衣裙上的目光,她垂首勉强地笑笑:“不用了!”

店里的女掌柜,是位一脸和气的中年妇人,她笑道:“姑娘衣衫已经湿透,穿着容易着凉。店里提供免费的烘烤衣物,沐浴项目。姑娘不若进内室,让下人给烘干再穿!”

“竟有如此服务?”小阳惊喜道。

女掌柜笑着点头。

何捷远对铺子的女掌柜道:“带这位姑娘去沐浴,再挑套合适的衣衫。”

女掌柜连忙恭敬回道:“是,少东家!”

小阳望着何捷远,惊讶道:“这间是你的铺子?”

何捷远笑而不语。

女掌柜笑道:“姑娘,这边请!”

小阳不再客气,随着她走进内室,通过一道窄门,进入一个别致的后院。

院中栽种了几棵开得正艳的桃树,另有几间装饰优雅的厢房。

女掌柜命两个小丫鬟,把木桶里倒满温热的水,又撒入一些桃花瓣,服侍着小阳沐浴。

小阳进后院已有了一段时间,还迟迟未露面。

何捷远左手对战右手,已接连厮杀了几盘棋。

终于,有脚步声自内室传来。

一位身姿妙曼的佳人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她面若桃花,一双眸似剪秋水,长长的秀发辫成盘叠式,在发间插着的一支蜜花色水晶珠钗,身着一袭藕荷色曳地烟纱撒花长裙,盈盈一笑,宛如仙女下凡一般。

见何捷远呆呆望着自己,美人展颜一笑:“好看吗?”

何捷远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惊艳之色,笑道:“美极了!”

小阳扯扯身后的裙后摆,撇撇嘴:“美是美,可穿成这样,就没法走路了!”

她指着架上的一件月蓝色束腰劲装:“我还是更喜欢这件。”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小阳美滋滋地穿着崭新的劲装,坐在马车里。

对面坐着何捷远,他打算以后不把小阳当成姑娘,不再避险。

他把手中的收据扬了扬,笑的很温和:“阳,总共花了360两银子,你得在府上做工五年,才能偿还清哦!所以,从现在起,你已经是在下的侍女,五年内归在下所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侍女日常 小阳差点被口水呛到,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何捷远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你不是说,钱你垫上吗?怎么这会儿又让我还?还有我的衣服,是你硬要我买的啊!再说,那不是你的店铺吗?还用得着花钱吗?”小阳为了五年的自由,打算撕破脸皮,六亲不认。

何捷远仍是笑眯眯地,耐心地一条条解释道:“对啊,阳,我说过先垫上,可没说不让你还啊!至于你的衣服钱,并没在这些钱里,就当主人我,为你预备的工服。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就算去自己铺子里,也是照规矩明算账的。”

钱到了最后,不还是回到他兜里!

“奸商!”小阳咬牙切齿道。

何捷运没有理会炸毛的小阳,该说的都已说清楚,他取出纸笔,不一会儿,一张劳动雇佣合同,一挥而成。

他把合同递给小阳,笑得依旧人畜无害:“阳,来,在这上面签上名字。”

见小阳怒目圆瞪,并不打算接过去。

他也不急,笑咪咪道:“哎呀,我记得今天在茶楼…”

“我签!”

不带他说完,小阳夺过纸,几下签上自己名字,把合同扔到他脸上。

何捷远并不生气,他把合同认真检查无误后,收在怀里。

“阳,火气太大伤身,脾气应该改改了!一会儿,要见的是一个老客户,要记得有礼貌一点哦!”

于是,当晚何捷远第一次失手,错过了一个大客户,小阳的雇佣合同又延长了五年!

且说,小果回宫后的日子,波澜不惊,回复了正常。

出卖她的宫女荔枝的下落,她没有刻意再去打听,听秦无计所言,下场令人堪忧。

她不是圣母,没有那么大度,做到真的不计前嫌,派人帮助她逃过追杀。

至于秦无计,早在谷中她就曾问过李毅,得到的回答是同他们一起坠崖,尸骨无存!

李毅倒不是有意骗她,只是这应该是,她最容易接受的结果。

她想再见到李毅,又觉得自经历谷中的事情,有些不知该用哪种心情去面对他。

因此碧桃带来消息,小玉被派出宫办事了,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时,她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这日,许久不见的雀公主,来慈宁宫拜访。

小果听见小太监的通报,急忙迎了出去。

雀公主身着一件葱绿色素雪绢裙,小脸红扑扑的,还是那般充满活力。

看着小果的瞬间,她提起裙摆,快步奔来。

“太后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围了小果转了一圈,她停下赞道:“姐姐还是这么美!”

小果闻言,嗔了她一眼:“雀妹妹的小嘴,还是这么甜!”

两人执手相视而笑。

小果看了一眼她的身后:“白妹妹怎么没有一起来?”

雀公主叹道:“白姐姐大概有急事,你不在宫那段日子里,她也一声不响地离开了驿站!想必过些日子就会回来。”

小果对自己不久前的经历,还心存余悸,不禁担忧道:“要不要派人四处寻找一下,千万别遇到危险才行!”

雀公主“咯咯”笑了起来:“姐姐不用担心,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歹人,对白姐姐心存不轨呀,他可真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果想起白翎的身份,羡慕道:“女子当像白妹妹那般,才活的肆意洒脱!”

“是啊!雀儿也是这么想的!”雀公主点头道。

“虽有些可惜白妹妹不在,但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再聚的机会!”小果道。

她边说边拉着雀公主的手,朝殿内走去:“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

雀公主不满的撅起小嘴:“雀儿之前,来宫中找过几次姐姐!女官说太后姐姐出宫了,又说不出到底哪天能回来。哥哥和白姐姐都走了,雀儿一人在这里,别提有多苦闷了!姐姐你好坏,明明回宫了,也不派人告诉一声,害得雀儿好等!”

小果笑道:“看来是我错怪妹妹了!作为补偿,今天午膳,姐姐我多做些好吃的,给妹妹赔不是了,如何?”

“好呀!”雀公主听到吃的喜笑颜开,她至今仍念念不忘,上次在慈宁宫吃过的美味。

想到吃的,她敲敲脑门,指着侍女拎着的大竹筐:“差点忘了!这是我让哥哥派人送来的灯笼果,只是路途遥远,变得干瘪了,不知道还能吃否?”

小果闻言,松开她的手,疾步走到竹筐前,打开筐盖,不由喜上眉梢。

乖乖,满满一大筐干辣椒!

她搂过雀公主,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雀妹妹,你太给力了!回头我就介绍黄公子给你认识!”

雀公主被她豪爽的举动,惊呆了。

不过见小果这么兴奋,她也高兴起来:“雀儿能吃到姐姐做的菜肴,就很足够了!”

小果一本正经道:“小丫头,记住了!美食,咱得吃;帅哥,咱也得照泡无误!”

“泡什么?”雀公主一脸懵,问道。

小果打了几个“哈哈”,岔开话题:“这么多辣椒,我们先做点辣椒油,再做道水煮鱼,口水鸡,过过瘾!”

午膳时间到!

德太后和小白,也如约而至。

一道道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摆上餐桌,香喷喷的白米饭,汤头飘荡着一层红红的辣椒油,搭配翠绿的葱花香菜,让人只是看着,便口舌生津,忍不住想大快朵颐!

小果给他们各盛了一碗水煮鱼:“来,别客气!咱们开吃!”

宫内,小果玉盘珍馐在眼前,一片欢声笑语。

宫外,妹妹小阳,却看着成堆的书籍,正愁的叫苦连天。

今日,她所被指派的任务,便是把这些书籍,分类整理好,再摆放在书架上。

眼看午膳时间快到,书还没摆好几本。

她已经被这些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字,晃乱了眼睛,脑袋里如同住了成千上万只蜜蜂,在“嗡嗡”乱响着。

突然,一只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他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见四处没人,悄悄闪进书房。

“小阳姐姐,我来帮你了!”

小阳抬头见到来人后,高兴地冲他一笑:“青竹?你怎么有空过来?”

青竹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声,公子就在隔壁厢房看书!”

小阳了然的点点头。

“我今日的功课提前做完,就趁主人不注意,过来看看姐姐的情况,”青竹看了一眼,几乎没有变化的书山,叹道,“照您这速度,天黑之前,也不会干完!”

小阳被一个小孩子说教,脸上不禁一红:“让我耍枪弄棒我在行,可要我摆弄书本,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去!”

耍枪弄棒,您真的就在行吗?

青竹眼中带着明显的怀疑,他略一思索,建议道:“小阳姐姐,不若这样,我负责把书分类,你把分好的书,再摆到书架上如何?”

小阳高兴道:“好啊!青竹,谢谢你,姐姐我改天请你吃糖!”

青竹摆摆手,眼珠一转,脸上堆满谄媚的笑,道:“糖就免了,只要姐姐日后记得青竹的好,主子外出时,劝他多带青竹几次,青竹就感激不尽了!”

小阳没在意他的弦外之音,她拍着胸膛打着包票:“放心!以后能替青竹小弟帮到忙的地方,姐姐我绝对义不容辞。”

青竹奸佞笑道:“姐姐可要记住,今日所说的话哦!”

在青竹的帮助下,书终于在午膳之前整理好了。

“大功告成!”

两人互相对击两掌,带着轻松的心情,朝书房外走去。

“今日午膳有鸡肉吃哦,我方才看见,郑婆婆从外面带回来两只鸡!”青竹神秘地朝小阳说道。

“鸡啊?太好了!这神经一放松,肚子就饿了!本姑娘现在能吃下一头乳猪!”小阳摸着肚子,说道。

“青竹我也最喜欢吃鸡呢!”青竹一脸幸福说道。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面前,两人身体一顿,笑容僵化在脸上。

何捷远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暖和善:“青竹,郑嬷嬷已经把你的饭菜,留在厨房里了,趁热快去吃吧!”

青竹闻言如同蔫了的茄子,他给了小阳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慢腾腾朝厨房挪去:“是!”

“咱们也吃饭去!”何捷远说着抬手,朝小阳脸上摸去。

小阳心下大乱,正不知该不该避开,只见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发髻上,一片落叶被轻轻捻下。

“阳,吓到你了?”

“额,没有。”

小阳乖顺地跟在何捷远身后,朝着客厅走去。

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果然是全鸡宴。

青竹的孪生兄弟白松,早等在了桌子旁。

青竹和白松是同胞所出,虽然长相一般无二,性格却南辕北辙,截然相反。

青竹活泼好动,嘴巴眼睛闲不住,是个机灵鬼;白松却斯文规矩,沉默寡言,做事最是稳重靠谱。

两兄弟刚出生,便被父母抛弃在深山野林,恰好被经过那里的何捷远遇见,收养在身边,才免于丧生豺狼之口。

见何捷远和小阳到了,白松默默地替他们,把锦椅拉了出来,而后才自己坐了下来,大家开始一起用膳。

“青竹呢?怎么还没过来?”小阳吃了几口饭,发现一向最早出现在餐桌旁的青竹,还没过来。

“他今日在厨房,陪郑婆婆一起用膳!”白松头也没抬说道。

“这样啊,话说郑婆婆为什么,不过来同我们一起用膳?”小阳好奇问道。

“因为郑婆婆是完全的素食者。吃饭时,见不得半点鱼肉油性食物!”何捷远慢条斯理道。

小阳嘴里的鸡腿块,“吧嗒”一下掉到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放下 小阳终于明白,青竹当时为何能流露出,那副欲哭无泪地表情了。

青竹我也最喜欢吃鸡呢!

青竹的幸福笑容浮现在她面前。

青竹,是我连累你了!日后,姐姐有钱了,定请你好好吃一顿大餐!

小阳在心中默默说道。

把青竹的帮助,提升了几个高度后,她惋惜地拿起筷子,朝另一块鸡肉夹去。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小阳已做了三个月的何府侍女。

这日,她与往常一样熟练地,把何捷远刚用完毕的笔墨纸砚,洗净收拾归拢好。

几个月的时间,已经使她学会习惯了做这些。

何捷远每日,会留给她半天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换上一身清爽的衣衫,小阳戴着一顶轻纱,出门了。

这身装扮,与其说是掩人耳目,不如说更多是为了,遮蔽炎炎夏日的灼伤。

卞阳城的夏季酷热难耐,早在初夏,何捷远已有了另去他处的打算。

他的生意做遍全世界,几乎在任何一个地区,都有属于自己的府邸。

经过几天的犹豫,小阳已决定随他一起离开。

在此事上,何捷远没有办法勉强于她。

爹爹还是杳无消息,小阳找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现在几乎已经断定,他并不在这里。

至于太后姐姐,小阳觉得除了那一丝相同的血脉,她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亲情关系。

所以,卞阳似乎已经没有,能让她留恋的地方。

她心情异常平静地走在,已经很熟悉的街上,仔细观察打量着每一处地方。

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不知不觉地,她来到柳府所在的巷子。

一阵喧闹声,自前方传来。

小阳向前望去,柳府门前,正聚集了一大批平民百姓。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心中一紧,略一思考,朝初遇何捷远的那家茶楼走去。

“姑娘几位?里面请!”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小阳掀开面纱:“小二,可还认得我?”

小二眼睛一亮:“这不是是之前的女侠嘛!哎呦,您可是来光临小店了,窗前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呢!快快楼上请!”

小阳刚坐定,二小便提着茶壶,送过来了。

在这里刚好能看见,楼下的柳府门前的情景。

小阳望了一眼窗外,转头问道:“店家,可知楼下是在干嘛?”

小二笑道:“女侠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连卞阳最流行的踩旧迎新都不知道!”

小阳疑惑道:“何为踩旧迎新?”

小二替她斟好茶水,用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便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原来,如今这个年岁不比从前,很多大户人家,乃至皇亲国戚,选夫人的标准,都不再受门当户对束缚。

因而,也越来越多出身低贱卑微的小妾,靠能干人品端正或母凭子贵,升为正室。

可,一位出身低下的主母,持家毕竟底气不足。

这不,有高人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为她们正名!

具体做法是,在小妾扶正之前,能代表夫家的主人,在门前向世人散钱讨喜,讨得世间越多的好话,将来新夫人越有威严!

小二指了指楼下的某个位置:“看,代表夫家的正是柳夫人本人!”

小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位衣着华丽,面容雍容华贵的中年夫人,站在门前,含笑望着众人。

她旁边立着两个俏丽的侍女,每人手中捧着一个大瓷坛。

几个身着灰色衣衫的护卫,守护在她们身旁。

其中一个护卫,小阳认得,此人名为阿宝,曾跟随柳韩一起,去过运城。

看来,他的喜事将近!小阳轻轻一笑,心中难免还有一丝苦涩。

“听说这次要被扶正的小妾,是因为怀了身孕!”小二接着说道。

小阳手中的茶杯一颤,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上。

小二惊呼一声,连忙拿肩上的汗巾,擦掉沿着桌面流下的茶水,急切问道:“女侠,您没事吧?我这就去拿烫伤药!”

小阳把手藏进衣袖,冲他一笑:“没事,不用麻烦!”

“当真没事?”小二狐疑道。

小阳肯定的对他说道:“练武之人皮粗肉燥,不打紧的。你忙去吧,别耽误了生意!”

小二见她果然不像有事的样子,放下心来,他转身边说边朝楼下走去:“女侠,茶烫当心一些!有事情再叫小的!”

小阳把视线重新投向柳府前。

只见一个年纪稍长的管家模样的人,朝嘈杂的人群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儿,我们家夫人欲挑选吉日,提妾为正夫人,承蒙各位邻居捧场,请诸位不要吝啬嘴里的吉利话,使劲往外砸!说的越多越响,夫人的银币撒的就会越多!大伙儿说,好不好?!”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叫好,欢呼声。

等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那人才接着说道:“好!现在踩旧迎新开始,扬吉币,去污浊,留清气!”

他每说一句,侍女便会从瓷坛中,摸出一把银币,朝人群撒去。

人群如同热油中溅入了水,顿时沸腾炸裂起来 ,他们哄抢着银币,吉祥话不断从嘴里涌出。

侍卫们挡在百姓面前,预防他们冲撞到柳夫人。

瓷坛中的银币全部撒完,众人乐滋滋地揣着钱,跟柳夫人道喜,渐渐散了去。

柳夫人带着侍女,重新回到了府内。

小阳亦起身打算离开,最后一桩心事也了了。

一道耀眼的光芒,径直摄入阿宝的眼中,他眯着眼睛朝对面茶楼望去,只见一个女子站在二楼窗前。

发出光线的,正是她佩戴纱帽上镶嵌着的钻石,她已转过身,好像打算离开。

风儿似乎也好奇面纱下的容颜,它调皮地掀起面纱的一角,一张绝美的侧脸顷刻显露出来,极快的它又把面纱捋平,重新遮盖严,好像担忧被他人窥视去了,面纱内的这种美!

阿宝清楚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阿宝,还不快走,愣着干嘛?”管家在他身后催促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讲,跟着众人回到府内。

柳府的大门,重新关闭起来。

见小阳走下楼,小二惊讶道:“女侠,您不多坐会儿?”

“不了,”小阳脚步一顿,冲他一笑,“店家,以后不用再替我,留着那个位子了,我应该不会再来!”

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走远,喃喃自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日依旧如火,小阳心事了却,反而觉得异常清爽。

他即将有妻子和孩子,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不再抱有任何幻想,这样的安排极好!

心情一放松,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小阳一抬头,发现何府已经就在面前。

刚推开大门,青竹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朵。

“白松,你是哥哥耶,就不能让着弟弟一点!”

接着,白松波澜不惊地声音响起。

“你有何证明,我比你早出生?”

兄弟俩在树荫下,边擦拭马车,边不知又为何事拌起嘴。

说来奇怪,一向伶牙俐齿的青竹,总是能让少言寡语的白松,轻易打败。

看来,这次也不例外。

小阳不禁抿唇一笑。

“你回来了?”一道温和醇厚的声音,从院中的玉兰树后传了出来。

小阳循声望去,何捷远正坐在藤椅上,左右手自己对弈。

她蹦蹦跳跳朝他走去,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棋盘上,白子黑子实力均衡,各占半边江山,厮杀得正激烈。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何捷远眼睛盯着棋盘,问道。

“该准备的东西都买好了,觉得呆在外面没有意思,就提前回来了!”小阳耸耸肩,回答道。

把手中最后一颗黑子,放到棋盘上。

何捷远抬起含笑的双眸:“既然这样,随我一起去趟善水寺吧!”

小阳狡诈的眨眨眼:“现在是本姑娘的休息时间,要付双倍的工钱才行!”

这丫头自从签了雇佣合同,彻底变成了个小财迷!

“你难道不想让卜算子,帮你算爹爹的去处了?”何捷远无奈笑道。

卜算子?

小阳心中一动,马上她摇头道:“少骗我!卜算子只为有缘人卜卦,非有缘人,皇亲国戚去了也不好使,怎会无缘无故替我破例?”

棋盘,黑子所有路已被堵死,胜负已分。

何捷远开始动手收拾棋子,他漫不经心说道:“皇上的亲戚不好使,但如果是他自己的亲戚呢?”

小阳狐疑道:“难不成,你与他是一家?”

何捷远点头道:“巧的很,他更是在下的内侄!”

小阳闻言,忽地跳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此话当真?”

深深望了一眼,紧握着自己的这双白皙的小手,嘴角上扬。

突然,一片红色出现在他视线,他目光一紧,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小阳无所谓道:“不小心被烫了一下,不要紧的!”

何捷远怒道:“都起泡了,还说不要紧!”

小阳认识他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他动怒过,不由傻愣住,任由他拉着来到内室。

看他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上药包扎,如获至宝的呵护,小阳心中暖暖的,一种新的萌动的种子,在悄悄发芽长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卜算子 善水寺的主持清虚大师,是位身材矮矮胖胖,一脸笑眯眯的老人,倘若脱下这身禅衣,换上普通服饰,就是活脱脱一个,和气生财的生意老板的模样 。

他把何捷远和小阳领到一个禅房前,便告辞离开了。

何捷远敲了敲房门,一个白白净净的小道士从房内走了出来。

他扫了何捷远二人一眼,道:“师傅在入禅,不见任何人,施主请回吧!”

何捷远轻笑道:“烦请小师傅过去通告一声,就说何捷远来访!”

小道不悦道:“贫道不是说了嘛,师傅入禅,谁都不见!”

何捷远不再与这小道士纠缠,他运足功力,朝房内喊了声:“何世杰,你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赶紧出来见你叔叔!”

小阳与小道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忘了反应。

只见喊声刚落,禅房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一位身着宽大道袍,童颜鹤发,容光焕发,颇有几分得道高人的超凡气质的道士,翩翩自室内走了出来。

他走到何捷远面前,在小阳和小道士瞠目结舌中,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呼道:“侄儿见过小叔!”

何捷远嗤笑道:“让新收的小徒弟把我挡在门外,亏你还记得我这个叔叔!”

卜算子一边请他进房,一边连连作辑陪不是:“怨不得他,怪侄儿连续几日没有卜卦,不知叔叔来访。还以为又是那些来扰人清修的俗人,才会着他这般说辞的!”

何捷远回头给了小阳一个眼神,后者领会,跟着走了进去。

卜算子这才注意到小阳:“这位是?”

小阳兴奋地跑到他跟前,正想行个大大的见面礼,以示尊重,却被何捷远制止住:“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

有伤?小阳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是指手上的几个烫泡?

卜算子眼睛在他俩之间,滴溜溜转了几圈,以手捋着长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阳行礼不成,热情不减,她激动地自我介绍道:“我是郭小阳,现被骗在何府服役,久仰仙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阳这番褒卜算子,贬何捷远的话,显得立马赢得了卜算子的好感。

他几乎立马把小阳划入知己行列,态度也马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瞥了一眼何捷远,赞道:“郭,郭姑娘不但貌美如花,还生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玲珑之心!实属难得,实属难得啊!来,请上座!道七,赶快奉茶!”

何捷远笑着对小阳道:“看来不用我这个叔叔出面,他也会很乐意为你算上一卦!”

卜算子仔细打量着小阳:“郭姑娘,想要问卦?”

小阳收起脸上的笑容,恭敬认真道:“不瞒仙人,我父亲于三个月前离家,现在仍下落不明,小阳恳求仙人,为家父目前的安危,所在的方位算上一卦!”

“还有这等事情?”卜算子也不由把脸上的笑容一收,严肃起来。

问过小阳父女的生辰八字,他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手中的签筒不断摇晃着。

突然,他停下来所有的动作,把签筒放到小阳面前,说道:“郭姑娘,请抽两支签!”

小阳在心中连念了几声“菩萨保佑”,忐忑不安地从签筒,取出两支卦签。

翻来一看,只见其中一支签上写道:时来运转喜气生,登台封神姜太公;太公封神不非凡,纵然有祸不成凶。

另一支则曰:时来运转锐气周,窈窕淑女君子求;钟鼓乐之大吉昌,占者逢之喜临头。

小阳不解其意,把它们复递给卜算子。

卜算子看完之后,笑道:“郭姑娘不会担心,从卦象看来,你父亲虽受了些苦,但无性命之忧,你们父女相见指日可待!”

“爹爹为何会受苦?难不成他身上也没银子了?”小阳拧眉暗想道。

他瞄了何捷远一眼,接着说道:“再说另一支苦尽甘来,姑娘将来的婚姻,亦是顺利美满!”

小阳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接着问道:“可是能算出,爹爹现在何地?”

卜算子捋须笑道:“姑娘别着急,时机成熟时,郭老爷便会自动出现在你面前!”

小阳谢过卜算子,心中又止不住的犯叽咕: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之时?

不管怎么说,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怕影响到何家爷俩叙亲情,她提前退出了房间,一个人在院中想着签上的事情。

小阳前脚一走,卜算子就把乘风欲去的仙气丢弃了。

他半躺在藤椅上,一把撕掉粘在脸上的假眉毛,假胡须,一位面容俊秀的年轻人,出现在何捷远面前。

“哎呦,成天带着这些东西,我光滑细腻的皮肤,都变得粗糙了!”他从怀中摸出一把铜镜,忿忿不平道,“若不是爹爹,说我成天不务正业,离开何家连自己也养不活!我堂堂玉树临风的花样美男,何须扮成老道,这般奔波辛苦?”

“是招摇撞骗吧?”何捷远毫不客气的回道。

“小叔,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那么讨人厌!”卜算子,确切来说是何世杰,斜了他一眼,愤愤道。

何捷远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他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何世杰镜子不离手,烦恼地看着,额头上新冒出的小痘痘。

“算出来的。”何捷远笑道。

“切!鬼扯!”何世杰显然不信,他放下镜子,决定对几个讨厌的小东西,眼不见心不烦,“你该不会为了刚才那位美人,找人调查我的行踪吧?”

何捷远无视他怀疑眼神,硬生生把话题岔开:“今年是你祖母八十大寿,到时候能赶回去吗?”

“到时候再说吧!”何世杰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他伸了个懒腰,说道。

“回去看看吧,大嫂和大哥每日都惦记着你,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何捷远温言劝道。

何世杰想起顽固的老父,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痛。

说不想家是假的,他自赌气出走,已经过了整整三年,这期间,他总共加起来只在家中逢红白喜事时,匆匆回去了三两次,每次都是半时辰内离开。

没办法,他们父子,见面就吵个不停。

也许真的该回去了,也到了该尽为人子女该尽责任的时候了!

父母和祖母在他心中的模样,甚至都开始变得模糊,听闻老父的身体这两年,已大不如从前。

他眼眶微微发酸,泪水刚有要溢出的痕迹,就立马被强行打住。

他起身趴到何捷远面前,贼兮兮笑道:“小叔,打算啥什么把这位可爱貌美的小婶婶,迎进门啊?”

何捷远抬手弹了他脑袋几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多嘴什么!”

何世杰捂着脑袋,吃痛的咧了咧嘴,抗议道:“你只比我大一岁而已!”

“可我是你小叔!”何捷远面带微笑。

何世杰有些抓狂:“又拿辈分压我!”

何世杰笑笑,反过来安慰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看看你小叔我,虽然每次回去都会被催婚,还不是照常抽空就回家住两天,陪陪老人家?”

“那等你什么时候娶妻,我什么时候再回家好了!”何世杰哼哼道。

“一言为定!就这么说好了!”何捷远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何世杰苦恼的拍拍脑袋,坏了,又跳入他的圈套了!

此时,一个被头巾遮盖住大半脸的老夫人,胳膊挽着一个菜篮,走进一家看似普通的庭院中,似乎刚刚买菜归来。

厢房里传出的嘻笑声,让她皱眉微皱。

她悄悄舔破窗纸,朝里望去,只见粉帐拂动,帐内一片旖旎风光。

放下手中的菜篮,她急忙回到自己房间。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屋子里只有一张床铺,一桌一椅,与隔壁厢房的精美奢华装饰,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妇人把地上的干草,拨拉到一旁,拉开干草下的木板,露出里面极小的地洞。

“郭老爷,出来吧!”她压低声音喊道。

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动作略显僵硬地,慢慢从洞口出现,他被室内的光线刺的睁不开眼,半眯着眼迷茫地望了一眼四周:

“还不到夜里啊?”

老妇人连忙拉住他胳膊,帮着他爬出地窖。

“郭老爷,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没必要在留在这里了!眼下机会难得,院子里没人,一会儿我给你打开门,你赶紧逃出去吧!”

“多谢你了,若非你,我就算有十条命,这次也不够折腾的!”老人感激道。

“切勿如此说,您有恩于我,我这辈子虽然坏事也做过不少,但也知道恩将仇报,不是人该干的事情!”老妇人苦笑道。

老妇人悄悄瞅了眼,旁边的厢房一,然后朝后挥挥手,老人随后慢慢走了出来。

他呆在地窖中时间太长,虽然没人的时候,能偷偷出来活动活动,但腿脚难免有些不太听使唤。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老人回头看了老妇人一眼:“李嬷嬷,一起逃吧,我不见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老妇人摇摇头,肯定道:“我与阿诺年幼时结拜金兰,五十多年来的姐妹情深似海,怎能在她被抓时,独自逃生?不用管我,我是他们的姨母,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时间紧迫,郭老爷,你快走吧,尽量挑人多的地方去!”

“李姨,你在跟谁说话呢?”房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上门讨饭的叫花子,已经被我打发走了!”老妇人关上门,淡定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郭京出逃 女子边整理衣衫,边走出厢房,竟是许久未露面的的绿如:“李姨,石头哥哥已经探到,我娘被关押在定王府,未预防万一,行动时最好带上那老头,关键时候做个挡箭牌!”

李嬷嬷清洗青菜的手一顿,蒙地抬起头:“如儿,消息可靠吗?”

“十有八九!”绿如说道。

前一晚下了一场雨,院中的月季花,几乎一夜之间全部盛开。

绿如剪了朵最娇艳的,插戴在发髻上。

突然,她的目光一紧,一双硕大清晰的脚印,出现在李婆婆的房门前,一直延续到大门口。

脚印未干,显然刚踩没多久。

绿如想起什么,扔掉手中的剪刀,跑进李嬷嬷房内。

果然,地窖里已空空如也!

“石头哥,郭老头跑了!”她愤怒的尖声叫道。

石头听到叫声,从屋里赶了出来:“怎么了?”

“我们的棋子不见了!”绿如冲出来,愤怒道,“李姨,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时间太短了!李嬷嬷在心中哀叹一声。

她有条不紊地把洗好的青菜,摆在案板上:“如儿,郭老爷对你母亲和我有恩,我们若有半点想要他性命的意思,又何必大费周折,留他到现在?他已答应我,绝不会把事情说出去,我们就放他一马吧!也算替下代积德了!”

“积德?哈哈,你们缺德事做的还少吗?现在跟我讲积德,是不是晚了些!”绿如伸手探入袖中,摸出一条细长的银丝,“这般维护郭老头,依我看,你是老不正经,跟他有了一腿吧!”

李婆婆又气又怒:“如儿,这是你跟姨母说话的态度吗?”

“什么姨母?我娘都不在了,哪儿还需什么姨母?”绿如话音未落,银丝已织成密网,朝李嬷嬷罩下来。

李嬷嬷身形如鬼魅般移开,绿如紧接又一招施出。

石头已朝着门外追去,李嬷嬷见状急忙,挡住他的去路:“石头,嬷嬷自小对你不薄,听嬷嬷的话,放他一条生路吧!”

“石头哥,不要听这个老婆子的话,快去追!再晚就来不及了!”绿如挥动银丝,缠住李嬷嬷。

石头得以脱身,顺着脚印朝外追去。

绿如招招毒辣,李嬷嬷却不忍心伤她,已躲闪为主。

绿如渐渐失去耐心,只见她挥手以撒,一阵灰色粉末,自袖中飞出。

李嬷嬷只觉顿时力道全失,任由她用银丝捆绑了起来。

绿如拍拍手,得意道:“这是我刚研制出的“散功粉”,李姨,你就做第一个试药的人吧!”

李嬷嬷果然觉得身上真气,逐渐离去,心中大骇:“如儿,你傻了吗?赶快给我解药,少了我的助力,如何成功救出你娘?”

绿如方才,只图出一时的气,不曾想到这些,现经她已提醒,方觉悟过来。

“可是,我还未来得及配制解药!”

她一咬牙,顿足道:“也罢,事已至此,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救娘的事情,就靠我和石头哥哥好了!”

忽而,她又狰狞一笑,在李嬷嬷身上,又撒了一些不知名的药粉:“差点被你这老货骗了,若不是你放走那老头,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一阵剧痛自身体各处袭来,李嬷嬷已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绿如朝着门外奔去。

天意如此,一切都白忙活了!

昏迷前,她想道。

此时,小阳一行人正在回府途中。

小阳看着对面的嘴角一直上扬着的某人,奇怪问道:“你果然是卜算子的亲小叔?”

何捷远微微一笑:“当然。”

“可是,你们的年龄相差……”小阳话没说完。

马车一个急刹车,小阳朝马车壁撞去。

何捷远急忙一只手拉住她,另一手先一步挡在她脑袋后面,当成肉垫。

见她没有受伤,他松了一口气。

“青竹,出了什么事?”他掀开车帘,问道。

“公子,有个大叔突然从胡同里窜出来!”青竹指了指前面,说道。

马蹄前,一个浑身肮脏瑟瑟发抖的老人,正跌坐在地上。

“大叔,您没事吧?”何捷远跳下马车,扶他起身,温和问道。

“无大碍!”老人惊魂未定道。

极其熟悉的声音!

小阳猛地掀开车帘,惊叫道:“爹?果然是你!”

“阳儿?”老人闻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冲撞到马车的老人,竟是失踪多日的郭京。

他面容苍白削瘦了许多,鬓发凌乱,发丝已全白,因体力不支,身体微微颤抖着!

小阳见状,心中一酸,呜咽道:“爹爹,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纵身跳到郭京身旁,去搀扶着他。

郭京却连忙推开她的手,急切道:“阳儿,这里危险,别管爹,你快逃吧!”

不待小阳问清原因。

一声冷笑声,自他们身后响起。

“想逃?现在已经晚了!”

随着声音响起,无数支飞镖,铺天盖地地朝着父女俩袭来。

何捷远长袖一挥,飞镖应声而落。

这时,一道蓝色身影,落在马车面前。

来者是个年轻的男子,面容异常俊秀,满脸却充满戾气。

他两只冰冷的眼睛,如同残酷的冷血捕食者一般,让看到他的人,容易忽略他的容貌,注意力被这双眼睛吸引,止不住心生凉意。

只过一招,他便看出,何捷远武功不在他之下,是个难缠的对手。

这时候,不易多树劲敌!

他指了指郭氏父女:“把他们留下,阁下的马车可以过去!”

何捷远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朗声大笑几声,道:“我若不留呢?”

见对方不领情,蓝衣男子不再废话,亮出武器。

是一条铁链,在链的两端各连着一把弯刀。

眼看他的弯刀已径直飞来,何捷远随手拿起车上的马鞭,迎了上去。

高手过招,自然非同寻常,转眼的功夫,两人已对拆了几十招。

蓝衣男子武功略逊何捷远一筹,又急于速战速决,出手难免草率一些。

何捷远看出他心急气躁,略施小计,对方便落入陷阱,胸口中了一鞭。

蓝衣男子心下大乱,又连中数鞭。

眼看,胜负已分!

“石头哥,我来助你!”

随着一声娇斥,一名身着黄色衣衫的年轻女子,不知从何处而来。

正是绿如!她手中银丝,化作软剑,朝何捷远劈去。

青竹见他们两人对付主人一个,气的嗷嗷大叫:“好不要脸!”

他抽出腰间短剑,加入战斗,身材灵巧的他,如泥鳅一般钻上钻下,死死缠住绿如,让她腾不出手,再去夹击何捷远。

何捷远渐渐摸清,蓝衣男子的武功套路,连甩几鞭直攻他的命门。

蓝衣男子手足被困,施展不开,频频受鞭,渐露败相。

何捷远乘胜追击,马鞭一卷,击落他的武器,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绿如见石头遍体鳞伤,口吐鲜血,心中又急又疼。

她奋力甩开青竹,自怀中摸出一包东西,朝众人撒去。

一片呛鼻的烟雾凭空而现,视线受阻,何捷远急忙屏住呼吸,挥袖驱散白烟。

待到白烟散去,蓝衣男子和黄衣女子,已不知去向。

何捷远回到小阳身边:“你们没事吧?”

小阳摇摇头,担忧地看着他:“你呢?可否伤者?”

何捷远看到她眼底的关切,心中一暖,他微笑道:“我也没事!”

青竹在一旁狡诈笑道:“小阳姐姐,你怎么不问青竹我,是否受伤?”

小阳脸上一红,瞪他一眼:“你这个机灵鬼,伤到谁也不能伤到你,还用问吗?”

青竹得意的大笑几声:“还是小阳姐姐了解我,区区两个小毛贼,青竹我还不放在眼里呢!”

他们贫嘴的功夫。

何捷远恭敬朝郭京鞠了一躬:“晚辈何捷远,见过郭伯父!”

郭京避开他的大礼:“少侠切莫如此,郭某经受不起!方才多谢少侠的搭救之恩!”

“郭伯父,咱们先上马车,回府再细说吧!”何捷远边说边扶着他的胳膊,没有丝毫嫌弃他身上脏臭之意。

郭京身体未动,他有些为难道:“少侠能否好人做到底,再去搭救老夫的另一位朋友?”

何捷远难得有,在未来岳父面前表现的机会,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郭京简单说了一下,李嬷嬷替他疗伤,并助他出逃的事情。

只是对于为何会被抓,又被追杀,他扯了谎。

小阳自然毫不怀疑,而何捷远则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

反倒是青竹奇怪道:“郭大叔,你到底带了多少银子,才会让这两人这般穷追不舍?”

郭京出逃时,根本就是慌不择路,根本就记不清囚禁他的庭院,具体位置何在。

直到天色擦黑,才终于寻到。

如大家所料,这里确实被放弃了,之前那两人并没有回来。

李嬷嬷被绑成粽子,丢在院子里,她尚在昏迷中,气息如丝,眼看就快不行。

他们不敢耽误,急忙把她抬进马车,找来名医医治。

所幸,人最终醒了,只是武功尽失!

何捷远为此事,推迟了几日,离开卞阳的时间。

郭京决定随着他们,一起去别的地方,他虽然十分想在离开洪炎前,见一见太后大女儿。

但想起与李嬷嬷的承诺,加上不想给女儿惹麻烦,最后只得作罢。

李嬷嬷选择出家为尼,虽然郭京竭力劝她同行。

这日,天色微亮,两辆马车自何府所在的巷子驶出,直奔善水山的尼姑奄。

“您确定不随我们一起吗?”小阳担忧地望着李嬷嬷。

李嬷嬷叹道:“我一生做过太多错事,早该来此地忏悔赎罪!此奄的道长与我是旧时,想必看在曾经的情谊上,会给我留一席容身之地!二小姐无须挂虑!”

马车停了下来,尼姑奄就在眼前。

女道长已得到消息,带着两个小尼,等候在大门前。

小阳父女,看着李嬷嬷被道长拉着手,热情地迎进奄中,稍感慰藉。

“看来,道长是个念旧情的人,想必李嬷嬷会过得不错!”小阳叹道。

“是啊!”郭京跟着叹道。

昨日,公子一下给尼姑奄,捐了那么多香火钱,能不念旧情吗?

青竹听闻,撇撇嘴,真是对单纯幸福的父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花开彼岸 这日,李毅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批改奏折。

旁边的奏折,并不像以前那样多,只有寥寥十几本。

上次李毅和小果坠崖,在谷中的那段时间,洪炎国的奏折堆积成山,各类问题都等着上位者批准,差点造成严重的断层现象。

通过这事件以后,让他对国事处理这方面,有了新的想法和观念。

他提拔了几位忠心耿直的大臣,组成议事人员,成立了议事核心小组。

议事成员每日集中在一起,利用投票的方式,讨论处理各类国事。

李毅在这件事上,对小白要求格外严格,要求他必须在一旁观摩,不许缺席。

议事员意见达不到统一时,难以抉择的问题,再交到他这里处理。

这样一来,不但能替他减轻很大的负担,还能避免有朝一日,他再有事外出时,洪炎国事处于瘫痪的状态!

把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毕,扔到旁边的折子上,他转身望着缩在锦椅里的某人。

“还有三日,就要有正宫夫人了,照姨母的行事性子,不摆三天流水席,是不用作罢的!你这状态怎么行?”

柳韩把折扇从脸上移开一角,露出一只桃花眼,鄙视地瞪着他:“若你三日后做新郎,新娘子不是宫中那位,你能神采奕奕,精神焕发起来吗?”

李毅活动一下筋骨,语气清淡却毅然道:“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若新娘不是她,我不会做新郎!”

柳韩闻言,登时语塞。

他忽然觉得,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极其不舒服。

像要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来证明自己没有错一般,他固执地问道:

“阿毅,若你换成我,我是说假如,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今生最爱,你会选择哪一个?难不成必须要骨肉于不顾,才是真爱吗?若是彼此心悦对方,她也应该学着接受对方的过去才是!”

李毅决然道:“阿韩,我是不能完全理解,你此时的感受了!但我知道,她若是我的至爱,我便不想伤她分毫!再者,我确信,我的亲生骨肉,只有今生挚爱才能生出来!”

柳韩身形一顿,他觉得心中已经找到答案了。

但,这个答案让他如此的焦虑不安。

他站起身,围着书房来回踱了几步:“王嬷嬷这诱饵到底行不行?他们不出手,难道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去找寻郭老的下落?”

李毅见他明显已乱了方寸,在心中替好友叹息一声。

阿韩,直到此时,你仍然心存侥幸吗?

柳府的下人人,又准时过来催:“少爷,夫人让您回府一趟。”

“这次是少夫人肚子不舒服,还是哪几位夫人又起了冲突?”柳韩心中的怒气,找到了发泄口。

“不是,不是的。衣庄的裁缝上门来,给少夫人量身做新衣,夫人说让您也一起,量身重做身新衣。”下人战战兢兢回道。

“去回夫人,就说她儿子最不缺的就是新衣,让她别再什么事情,都掺和都要管!”柳韩甩袖,气冲冲道。

下人灰溜溜地回去复命了。

李毅劝道:“何必如此,伤她老人家的心?你不与她说明,她一直以为你是极情愿的!”

柳韩苦笑道:“我又何尝不知!父亲去世的早,母亲着实不易!为讨她老人家的欢心,自小什么事情,我都依她的喜好。以至于现在孝子没做成,反倒母子之间,互不理解对方心意,让关心和爱护,成为了一种负担!”

见他说完话,情绪低落地往外走去,李毅叫住他:“阿韩,你欲去哪里?中午留下,我们喝一杯!”

“不了!酒解不了愁,我四处走走,清醒一下!”柳韩没回头,只朝身后摆摆手。

一个情字,何至伤人至斯!

李毅有些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帮忙,让他重新打起精神来!

柳韩慢慢地走在街头,腿脚不由自主地,把他带到柳府门前。

他驻足看着朱红的大门,这里是他的家,是应该让他感到温馨和安定的地方。

此时,他却不想踏入半步,那里面每天发生的勾心斗角,让他厌恶至极!

从什么时候开始,善良单纯的美人们,个个变成了洪水猛兽,蛇蝎毒妇?

他慢慢地转动脑子想着。

柳府对面有一家茶楼。

柳韩喜欢喝酒,因为酒和美人是绝配,他从不去刻意喝茶,也从未去过离家几步之遥的茶楼。

但现在,他突然想喝几壶清茶,让自己脑袋清醒一下。

虽然他从未到过这里,茶馆的小二,却一眼就认出他。

“吆,柳将军亲临小店,真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呢!”

“你认得我?”柳韩奇怪道。

小二笑道:“小的说句逾越高攀的话,您可算是小的半个邻居,我每天在店中,见您进出府邸数次,怎么会不认识您?”

“也是。”柳韩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寻个安静的位置给我。”

“二楼安静一些,您楼上请吧!”小二恭敬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柳韩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小二拎着茶壶跟着走了上来,他笑道:“看来这个位置,格外受到贵人的青睐呢,将军若是早来两天,还不能坐到这里呢!”

柳韩闻言,奇怪道:“为何?”

小二见他感兴趣,急忙卖力解释道:“大约三个月之前,曾经有位女侠,连续几天,每日必来小店,就坐在这个位置,一坐就是半日!后来有一次,这位女侠为救卖唱的小姑娘,和一位公子联手,惩治了一个当地的恶霸。那位公子不但替女侠,赔偿了损坏的桌椅前,还顺便把靠窗的位置,替她包订了半年。说来奇怪,自那之后,女侠反倒不怎么过来了!直到三天前,对,就是柳夫人替少夫人,在府前去旧迎新的那天,女侠又来了一次。只是,她临走时说,不必留着这个位置了!想必是离开卞阳,去到别的地方了吧…”

柳韩心中一动,他没有听到小二又说了什么。

从这里朝窗外望去,发现这里,恰好能把柳府门前的情景,一览无余。

三个月前,女侠,难不成是她?

柳韩起身,一把抓住小二的衣衫,急切问道:“那女侠长什么样子?”

小二猛不冷丁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铜壶扔了。

“快说啊!”柳韩急红了眼。

小二又是一哆嗦,他努力回想道:“很,很漂亮,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

“可是腰间插着一条彩鞭?”柳韩打断他的回忆。

“可不是!当时她就是用这条彩鞭,抽打恶棍的!”小二连忙点头,两眼发光兴奋道。

“她一般何时会来?”柳韩激动问道。

小二讪笑道:“她说,以后不必留着这个位子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柳韩松开手,失落道:“她是这样说的!”

这下连小二都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您认识那位女侠?”

“你退下吧!”柳韩重新坐下,对他说道。

“好,您有需要再叫我!”小二给他倒好茶水,小心翼翼说道。

在走下楼梯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柳将军呆呆望着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悔恨两个字,在柳韩心中迅速的扎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

可惜,世上并没有卖后悔药的,人们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像他,一直等着她有天能自己出现,能包容接纳他的过去,他与别人的孩子,他的红颜知己们。可,等来等去,只等来她一去不复返的消息!

“你咎由自取!”柳韩对自己说道,他端起一杯茶水,像饮酒一般,一饮而尽。

他能想到,那时她坐在此处,望着他进出府邸时的失望和绝望!

柳韩,你枉自称怜香惜玉,情义至上,会为了搜集一个独特美人,与母亲对抗反驳耍赖;不曾想,真正遇到挚爱,反而退缩了,让她无助伤心难过的离开!

你!活该!

他又饮一杯。

他应是醉了,醉的一塌糊涂,醉的不省人事,不然,怎会泪流满面?

他仍是呆呆望着窗外,望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马车,停在柳府门前,一个遮住半边脸,仆人打扮的妇人,却异常熟悉的身影,从柳府走了出来。

只见她紧张地,左右张望了几眼,然后匆匆爬进马车。

马车朝着巷子深处驶去,消失在拐角处。

每天这个时候,茶馆的生意都是最火的时候,楼下的大厅已经客满。

小二带了几位客人,来到二楼。

他惊讶地发现,柳将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桌上只留下了一块崭新的银锭。

灰色的马车,围着大街小巷兜了几圈后,转头又驶回茶馆附近,拐进了旁边一个窄小的巷子里。

车停稳后,妇人扶着马夫的手,跨下马车。

宽大的头巾,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露出白皙精致的尖下巴,和一张红润的樱桃小嘴。

她的一只手扶在微隆的小腹上,显得格外的谨慎小心。

留了马夫在外面守着,妇人独自推开门,缓缓走进了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谎言 一个长相粗犷,左半脸留有一道突兀狰狞刀疤的汉子,正在屋子里焦急地等着。

见妇人进屋,大汉就欲伸手去拉她。

“滚开!别碰我!”妇人厉声喝道。

“吆,这还没当上柳夫人呢,谱儿就已经摆上了!”大汉嗤笑道,手却老实的收了回来。

“说吧,找我来干嘛?”妇人没好气道。

见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大汉眼睛在她肚子上,徘徊了几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也不想想,能做成柳府正牌夫人,是谁的功劳,托了谁的福?”

妇人又气又怒:“张景,你又提此事,所谓何意?上次拿钱时,你可是说好,自此我们两不相干的!”

“所谓何意?我可不敢对柳夫人,有什么想法!只是老手最紧手头有点紧,想让这小家伙,提前孝敬孝敬他爹罢了!”张景搓搓手指,斜了一眼妇人的腹部,威胁道。

妇人心中一突,双手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你,你休得胡说!”

张景冷笑道:“我胡说?算算咱俩上次好的日子,你敢说怀的不是老子的种?”

妇人怒道:“张景,你这个出尔反尔的混蛋!”

大汉似乎并不理会她的话,他脸上带着嘲弄狰狞的笑意,走近妇人,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是混蛋,可你也绝非善类!你进药房买**时,恰巧被老子看到了!想必那晚,他根本就没碰你,是你一人在做戏吧!”

妇人脸色大变,她哆嗦着双唇,惊恐地望着他,激动的情绪,让肚子隐隐作痛起来,她捂住肚子,挨着一把木椅坐了下来。

大汉见状得意一笑,他哼着不成调的黄色段子,乜斜着歪眼,耐心地等在一边。

半晌,妇人恢复了正常,她深吸一口气:“说吧,这次有打算要多少?”

汉子见她识趣,脸色立马柔和了一些,只是一张脸仍是令人畏惧:“三万两!”

“什么?”妇女大怒,“你疯了?我到哪儿去给你弄这么多钱?”

“啧啧,”大汉玩味儿的撇撇嘴,“一个柳夫人的位置,还不值三万两银子?你放心,拿了这笔钱,我便离开卞阳,日后绝不会再来找你。”

妇人思索片刻,一咬牙:“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且容我回去想想办法,在这之前,你不能轻举妄动!”

“好说,好说!”大汉把手伸进头巾,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嘿嘿一笑,“凭我们的交情,怎么也得多留两天时间,让你调养好身子,缓缓神儿!”

妇人脸色闪过深深的厌恶,扭身往外走去。

她急促地爬进马车,太过心烦意乱,以至于没有发现,马夫没有像往常一样,扶她上车,也没有发现,马车正朝着城外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掀开车帘,惊讶地发现面前是个陌生的地方。

马车正停在一条不甚宽阔的道路上,路两旁竖着一排排整齐的白石制造的房子,几座石屋外,挂着些或是客栈,或是饭庄的黄色旗子,俨然是一座偏远古朴小镇的模样。

“陈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车赶到这里?”妇人厉声喝道。

车夫没有说话,他缓缓地转过身,拿下头上的斗笠。

“柳郎?!”妇人跌坐回马车,惊呼道。

头巾滑落在她的肩上,露出一张精美的脸蛋。

“闻琴!这里是露寒小镇,距离卞阳只有一炷香的距离,你可以选择回去找孩子的爹;也可以选择,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生下孩子,好好生活下去!”柳韩面无表情说道。

“柳郎,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孩子的爹爹,不就是你吗?你让我还去找谁?”闻琴又惊又恐,两只美丽的大眼里满是迷惘,眼泪慢慢汇聚成溪,顺着清瘦的脸颊缓缓流下。

“我不想多说,闻琴,给彼此留下一点,最后的尊严吧!”柳韩淡淡道。

她见眼泪,已对柳韩没有任何作用,转而扑上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柳郎,你是玩笑,是在逗闻琴玩儿,对不对?”

柳韩把手臂从她怀中抽出,自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扔到马车里:“省着点用,这些钱足够你们母子,一辈子衣食无忧,自此,你我再无瓜葛!”

他说完这些,跳下马车,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柳郎,等等,不要抛弃我!”闻琴不顾沉重的身子,跳下马车向他追去,“你不喜欢这个孩子,怀疑他的出处,我这就做掉他,求你不要赶我走!”

柳韩回过头,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他惊讶道:“你说什么?”

闻琴以为他终于动心,抹掉腮上的泪珠,柔声道:“柳郎,我这就去拿掉孩子,我们一起回家吧!”

夕阳照在她绝美的脸上,为她精致的五官,温柔如水的眼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使她看起来愈加娇媚起来。

可这位如天使一般的绝代佳人,此时,却让柳韩看到了她最丑陋的一面,使得他遍体生寒!

“闻琴,他可是你的骨肉!你就这么狠心,眉头不皱一下的夺去他的生命!”柳韩不可置信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哪怕你背着我…看来,我根本就不了解你!”

她清楚看到他脸上的厌恶!

“不是,不是这样的!柳郎,你听我解释!”

闻琴这次是真的慌了,她哭诉道:

“事情还得从,去年夏天说起。有一次,我去寺里拜佛途中,被张景这歹人劫走间污,自那以后,他以此为把柄,三番五次地逼迫威胁我,出府赴约。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我本打算偷偷打掉或自行了断的!谁知还未来得及行动,就晕倒,被太医当众宣布了出来!

我也没办法啊,呜呜,总不能在你的脸上抹黑,告诉夫人他们,这孩子不是柳郎你的!

我想带着这个讨债的孽障,一起投井,可是,我舍不得离开柳郎你,也舍不得夫人的疼爱,就一步步走到这里!柳郎,原谅我的自私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闻琴声泪俱下,连自己都被感动了。

可惜,最该感动的人,却依旧无动于衷。

柳韩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他冷笑道:“闻琴,你是否以为别人都是傻瓜?没有你处心积虑,在我杯中混入**,我又怎么以为你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不是受害者,是个阴谋家!所有人都被你耍的团团转!”

“我,我没有…”闻琴犹如梨花带雨般,低泣道。

柳韩额头青筋乍现:“好了,这场闹剧到底为止,在我反悔前,赶紧拿着银票消失!”

闻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甚至忘记下一步戏路,她喃喃自语道:“柳郎,你怎会变得如此绝情?”

“绝情?”柳韩凄惨的一笑,“我若当初听阿毅所言,快刀斩乱麻,也不至于痛失所爱,被你们这些魑魅魍魉牵着鼻子走!”

说完,他接着朝前走去。

闻琴呆愣在原地,没有再接着追。

她知道,她清楚地意识到,无论她再如何努力,都已经绝无再回柳府的可能!

百花园一角,紫薇花争相怒放,婀娜多姿的树下,平行摆着几张藤椅。

小果,小白和德太后,身着清爽的衣衫,并排半靠在竹席编的抱枕上,一人手中端着一碗特制的水果刨冰。

不远处的果林里,传来彼起此伏的蝉鸣声,天气热的让人发疯。

三人半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昏昏欲睡。

突然,有脚步声朝这边传来。

“哟!你们可真是会享受生活呢!”雀公主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人同时睁开另一半眼睛,爬起身来。

“嗨,雀妹妹你来了,快躺下吃杯刨冰,凉快一下!”小果指了指旁边空着的藤椅。

“雀姐姐!”小白也跟她已经相当熟络,甜甜冲她喊道。

“应该叫雀阿姨!”雀公主捏捏他的小脸。

“雀儿,你怎么选在,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出门?”德太后笑道。

雀公主接过碧桃递来的刨冰,一屁股坐在藤椅上,连吃了两口,才一脸爽歪歪地表情,说道:“我是来跟你们道别的,青云内乱已平,皇兄已派人来接我回国了!”

“回国?”三人异口同声道。

雀公主点点头:“母后多日未见我,急着催皇兄派人,即刻接我回去!我们打算明天早上,便启程。”

小果理解道:“做母亲确实都是,只要孩子不在眼前待着,就放心不下。只是,你跟黄公子真的不打算,再做进一步发展了?”

早在两个月前,小果便制造机会,介绍了他们俩人认识。

黄公子为人严谨,不苟言笑,却出奇的喜欢脸红,与活泼开朗的雀公主,性格截然相反。

小果是相当看好这一对的,可惜,黄公子太过闷热,两人关系进展太慢。

雀公主嗔了小果一眼,噘起小嘴气道:“姐姐真是的,也不提前打听清楚,人家黄公子早已有位青梅竹马,情深意切的表妹了!雀儿还傻乎乎跑去,做些横刀夺爱的事情!”

“啊?”小果闻言,大吃一惊,“还有这种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毒王 雀公主点点头:“他亲口说的!不过,他是位难得的正人君子,能交到他这个朋友,雀儿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她虽如此说,小果知道,她心中应是多少有些受伤的,不由安慰道:“好妹妹,天下的好男儿多的事,改日姐姐一定挑选几位上等美男,把祖上八代都仔细打听清楚了,再一一介绍给妹妹,供你挑选,好不好?”

雀公主抿嘴一笑:“姐姐以为是挑衣服呢!不过,想必这次回国,母后早已为我挑选好夫婿,姐姐倒不必为此事费心了!”

公主皇子的婚姻多属联姻,身不由己,小果不由心疼起,这位纯真的姑娘。

她强打精神,打趣道:“雀儿成亲之时,可一定要送请柬来,邀请我们参加婚礼哦!”

“自然会的!”雀公主灿烂一笑,语气异常肯定。

惹得小果三人相视而笑:“好个厚脸皮的丫头!”

雀公主作委屈状道:“你们竟一起取笑雀儿!雀儿不理你们了!”

想到此后,也许再无与他们相见的可能,倒真的红了眼圈。

小果三人见状,慌了神,又忙着哄她逗她。

雀公主抹了把泪水,大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姐姐,能否再做些好吃的,为雀儿饯行?”

德太后拍手笑道:“这馋猫儿此举,原来是为了讨口吃的?”

小果道笑够,揉着肚子道:“这是自然,雀儿想吃什么告诉姐姐!”

“雀儿最喜欢吃姐姐做的水煮鱼!”雀公主脸上早已转晴,毫不犹豫道。

“朕也喜欢吃!”小白急忙跟着表态。

就连德太后也跟着点点头。

“好!主菜就它了!”小果一锤定音 ,“等会我把这道菜的做法,找人抄写下来。回青云后,妹妹什么时候再想吃,就让宫中御厨照着做。”

“姐姐,你太好了!”雀公主感动地双眼泪汪汪,“不过,这是姐姐的独家手艺,还是不要随便外传的好!”

小果笑道:“美食就应该流传出去,让更多人品尝到才更有它的意义所在!何况这菜谱的原创并非我!”

“姐姐的胸襟宽阔,真不输给真正的男儿!既然如此,那就请姐姐教教雀儿吧!日后,雀儿也要做给皇兄和母后尝尝!”雀儿高兴道。

“好啊!我们等会儿一起做!”小果欣然道。

待到太阳西移,暑气渐消。

小白去学堂补习功课了;德太后忙着回福寿宫,去睡美容觉。

而小果,带着雀公主和碧桃等,来到厨房,准备晚上的践行宴。

院中的大缸里还有前些日子,她与小白一起钓到的鱼。

她捉了几尾黑鱼出来,当归宰杀去鳞清理好后,小果拿出其中一条鱼,做了一遍示范,从鱼切片到腌制的详细步骤。

雀公主信心十足,觉得简单至极,可真正自己动手,又发现菜刀出奇的不听使唤。

已经算是一半出徒的碧桃,在一旁提醒帮忙,尽管如此,她依旧手脚并用,乱成一团。

小果则拿来一个铁盆,往里倒入了一些面粉,撒如少许盐粉,开始往里慢慢加水,揉成光滑面团。

“当归,帮我去菜园子摘一些芸豆,另外葱,香菜也拔一些来!”小果对无事可做,左顾右盼的当归说道。

当归爽快应了声,拎着竹篮,朝外小跑着走了。

小果去地下冰窖,拿了块早上御膳房送来的新鲜猪肉,又把之前腌在瓷罐中的牛肉,找了出来一起放入箩筐,抱回厨房。

她把猪肉洗净,加入一点鲜姜,剁成肉馅,又在里面加入一些酱油和磨好的五香粉,再不断向里面加了些清水,搅拌上劲。

当归还没有回来。

小果趁空,教会急得满头大汗的雀公主,片鱼肉的技巧:“刀是斜着入鱼肉,切得时候左手中指食指轻轻抵住鱼肉入刀口,推着整个刀刃划过鱼片!”

雀公主学得很快,很快就片的有模有样。

小果大大赞赏了她一番:“妹妹你若不是公主,我定留你做个小徒弟!”

当归总算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了几根新鲜的茄子,苦瓜和黄瓜,另还有一把韭菜。

碧桃帮着一起,把所有蔬菜摘好洗净。

“当归,开始点火烧灶吧!”小果说道。

她刷净锅灶,把植物油倒入烧干的锅中,待油热冒出青烟,再把它们盛出,放在瓷盆中放凉,另起灶倒入适量清水,架上蒸盘,把芸豆放在上面蒸熟断生。

芸豆刚蒸透,颜色变得翠绿时,味道鲜美火候正好。

小果取出芸豆,剁成菜泥,又把韭菜切成小段,葱香菜剁成沫。

然后,她把所有蔬菜混在一起,加入到之前的肉馅中,倒入凉透的熟油,搅拌均匀。

“太后姐姐,这是什么?肉包?不是!”雀公主总算搞定鱼肉,她用刚洗净的手,指着瓷盆里的混合物,好奇问道。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包子这类食物,不过多数是把熟的肉或海鲜蔬菜剁碎,撒如些盐巴,放在锅里蒸熟,营养丰盛,味道却实在不敢恭维。

小果笑道:“咱今晚不吃包子,吃包子的弟弟,水饺!”

“水饺?那是什么东西?”雀公主问道。

当归和碧桃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由一起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她。

“这水饺啊,有团圆团聚之寓意,最是适合作为饯别餐的!雀妹妹,希望我们有缘,还能再相见,重新聚在一起哦!”小果边把面团取出,放在面案上,解释道。

说道最后,喉头有些哽咽。

雀公主亦红了眼圈,她使劲点点头:“一定会的!”

用手背擦了几把眼睛,她笑道:“太后姐姐,我也要帮忙做水饺!”

当晚,水饺以其鲜美的味道,可爱讨喜的外形,以及美好的寓意,霸气的一跃而起,成为最受欢迎的食物。

就连一向牢牢占据,口碑第一位的水煮鱼,也被远远甩到后面。

次日,雀公主带着洪炎国的美好回忆,带着小果他们送的礼物,带着浓浓的不舍,踏上了回青云国的归程。

某处深山的某处谷底,烟雾缭绕,成片的毒蛇在藤蔓上爬行出没,地面蜥蜴极速的四处爬动,山石之间毒蝎成群结队的横行着。

这里,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毒谷!

毒谷内,有一株百丈高的千年榕树,其树干粗达十几丈,枝条挂着五彩斑斓的稀奇剧毒蛇类。

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中的黑衣人,从容不迫的穿过毒物中间,这些毒谷的霸主们,如遇克星,纷纷躲避开来,他毫发无损地一路前行,闪入隐藏在榕树后的山洞里。

沿着山洞走了约百米远,一个圆形光点出现在前方,再行数十米,便到尽头。

“做什么的?”一个**着双臂,满脸横肉的大汉自黑暗中现身,拦住他问道。

“给猫熊送竹子!”

对完暗语,他被放行通过。

出了洞口,另一番绚丽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只见这里翠山环绕,碧溪缓流,四处花香萦绕,各类奇花异草遍地可寻,一栋栋设计巧妙精美的竹楼,半隐在成片的竹林中,缕缕烟雾缭绕在山谷中,此情此景,使人恍如误入仙境。

黑衣人似乎对眼前的美景习以为常,他看也不看,便径直朝着最大的那栋竹楼行去。

“拜见谷主!”黑人人单膝跪地道。

一位鬓发全白的老者,正在书桌前挥笔练字,他头也没抬问道:“可是寻到血芝?”

黑衣人回道:“药山已被掘地三尺,并没有发现血芝的影踪!大坊主遣我回来,请示谷主下一步动作!”

“哼!”老者把手中的笔一掷,“废物,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你转告大坊主,他若再这般样子,没有丝毫自己的主见,找不到血芝的下落,就不必回谷了!老子没有他这种,蠢笨的徒弟!”

黑衣人战战兢兢地领命离开。

一直立在老者身边,没有吭声的女子,走到案几旁,倒了一杯茶,递给老者,轻声细语道:“师傅何必对大师兄,说如此重的话!您明明知道,血芝是‘鬼手拉人’花费数年心血培育出来的,岂是那么容易让人找到的!”

女子一身白衣,丽质天成,正是小果等人许久未见的白翎。

“唉!爱之深,责之切哪!翎儿,我是对他期待高了些,可若非如此,等我百年之后,如何放心把毒谷交托给他!”老者叹道。

这位老者,正是江湖人谈之色变的毒王—成峰!

成峰一生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楚乌和二徒弟赤乌,三徒弟则是后来收入门下的白翎。

楚乌是成峰的私生子,天资中庸,且为人谦和敦厚,内心对毒物充满抗拒,可以说除却长相,简直没有一丁点儿像他爹。

赤乌和白翎,是他后期收入门下的徒弟,在制毒方面的天赋都极高。

其中,赤乌野心勃勃,为人歹毒,到颇有他师傅的风采;白翎,则为人清情寡欲,看似乖巧,内心却抗拒所有人的接近,是个极难操控的人物。

独子懦弱无能,身边幼崽却已长成凶猛的野兽,眼看就要脱离他的掌控,虎视眈眈垂涎欲滴地盯着,他竭尽一生精血打拼出来的毒界江山,成峰并不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

可是,就这样直接拔掉,多年精心栽培出来的,尚未利用过的这根毒刺,他又心有不甘。

似乎让楚乌迅速成长,强大到可以震慑住赤乌,才是两全其美之策,所以,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楚乌硬着头皮,接受了去药山抢夺血芝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四章 赤乌 毒谷在江湖中自成一派,除去谷主,另设有十帮三坊,分别由十位帮主和三位坊主负责,总人数超过十多万。

十位帮主,均为曾经江湖显赫一时的用毒高手,后来因躲避仇家追杀,或因大败归附于成峰,成为他的手下。

而三位坊主,则是由他的三个徒弟担任。

“您老人家就是心太急,大师兄只是缺少了些磨练,等他多处理一些事情,有了经验,一定是位完美的继承人,不比任何人差!”白翎劝解道。

“唉!但愿如此吧!你二师兄狼子虎心,暗中拉拢了谷中不少帮主帮众,为他效力。哼,他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又岂能瞒得住我的眼目!唉,不亲眼看着你大师兄,顺利接手毒谷,日后我怎么能放下心,归于尘土!”成峰叹道。

“师傅,您老人家再活个百八十年不成问题,又何必自寻烦恼呢?有您坐镇毒谷,任他百十个二师兄,又岂会是您的对手?”白翎轻笑道。

“师傅老了,帮得了他一时,帮不了一世!”随着年纪的增长,成峰心中的那种迫切不安,也越来越重。

“大师兄宅心仁厚,自有老天保佑,再加上有您的栽培扶住,谁有什么可担忧的?师傅您呀,就是思虑太重,才会生生把自己满头乌发熬白了!”

白翎的话,无疑取悦了他。

成峰大笑几声,道:“还是女孩子体贴,让人觉得舒心!”

白翎闻言微微一笑,她走到古琴前:“那就由徒儿为师傅,抚上一曲,让您更舒心一些罢!”

见对方微微颔首,她芊芊素手轻拨琴弦,柔和如春阳的曲调,从她的指尖泄出,让人如沐春风。

成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湖中亭亭而立,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琴声合着美景,顿觉心神舒畅,似乎忧虑果真一扫而空。

突然,湖面一片涟漪划过,湖中的芦杆凭空增加了几根,这一幕巧好被成峰余光捕捉到。

湖中有人在偷偷监视这边的情况!

成峰眼中杀意乍现,他手中凭空多了几根毒针,在欲掷出的瞬间,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停止了动作。

一抹嘲弄的笑意,爬上他阴冷的双眼。

他悄无声息地收起毒针,转身离开窗前。

耳边充满暖意的琴声,已经置若罔闻,他脑海中闪过千万种算计。

待琴音落下。

他脸色已恢复了往常的慈祥,击掌赞叹道:“好曲!”

白翎微微一笑:“师傅可否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成峰欣慰地点点头,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窗外,似乎深有感触般,发自肺腑道:“翎儿哪,所有徒弟中,师傅最看好你!你大师兄太过善良,不知人心险恶,难以担当大任!以后,这毒谷还是托付给你,师傅更放心一些!”

白翎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只淡淡一笑,并不当真。

毒谷的另一座竹楼,有人听到密探传来的消息,却勃然变色。

“他当真如此说的?”一个身穿暗红衣袍,脸色异常苍白的男子,问道。

此人正是成峰的二徒弟,赤乌!

“回禀二坊主,是手下亲耳听到的,绝不会有错!”一个赤着上身的瘦小男子,肯定道。

得到肯定回答,赤乌不怒反笑道:“好个师妹!面上装的那么清高,对什么事情都不屑一顾,背地后却为了谷主之位,忙着拍师傅的马屁,行着讨好之事!不过,倒是更符合小爷的胃口了!”

午后的斜阳,穿过竹林,把修长的竹竿影子拉的更长了。

白翎缓缓走在竹林间,想着自己的心事。

关于她失忆之前的事情,她曾问过师傅两次。

第一次是她刚被救醒时,得到的回答,是他的冷笑和不耐烦的讽刺声。

第二次询问这个问题时,她已是师傅的爱徒身份。

他虽然讲了一些知道的事情与她听,但态度冷漠得近乎陌生,似乎极不乐意谈论这个。

师傅说过,不管她之前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那个人都已经“死”了,不要再纠缠不放!

现在活着的剩下的,只有毒王的小徒弟,天才毒师,毒谷的三坊主白翎!

她知道师傅的话,也有道理,只是少了那部分记忆,她总觉得人生,似乎也跟着残缺了那么一块。

不甘心,极其的不甘心!

但从那以后,她都是暗地里偷偷地调查着,琢磨着,不再向师傅提这件事。

这次洪炎国之行,意外的,那块空白的地方,好像渐渐有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她能感觉的到,沉睡的记忆开始苏醒,而世人皆知的定王,正是唤醒它的关键人物!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他的反应会如此单模?是真的不记得她?还是假装不认识?亦或是……

种种似是而非的猜测,把她折腾的夜不能寐,心痒难耐!

这次师傅召她回谷,她本已决意再询问一次,师傅当初遇见她时的细节,可,见到为了大师兄,心急火燎的师傅,她又开不了口了,担心惹得他更不高兴。

师傅是世人又畏又恨的毒王,却是她的救命恩人,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

虽然,当初他并非好心施救,但她的命是他捡回来的,却是不争的事实!

因而,她敬重他,愿意把他当成亲人,甚至自己的父亲一样对待!

白翎还在抓肝挠肺地,拼命回想着往事。

突然,一道暗红色身影,出现在她的前方,挡住她的去路。

白翎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出于本能,她长袖一挥,一条白蛇自袖口飞出,被驱使着朝对方攻击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方的巨蝎也飞了过来。

一蛇一虫,在腾空攻击了几招,各自返回主人的手臂上,昂头举螯,作好下一轮攻击的准备。

“二师兄?!”白翎看清对方长相时,惊道。

白蛇和巨蝎打了个对眼,百无聊赖地钻回主人袖中。

“师妹,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赤乌勾起暗红色的唇,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神情。

可惜,不管他笑得多么灿烂,他浑身散发着阴暗的气息,依旧使得靠近他的人,倍感压抑。

他一直对白翎心有好感,并想法设法为讨好这位冰山美人,虏获她的芳心,努力奋斗着。

只是,他的一番热情,似乎终究难以得到回报,白翎对他全无好感,甚至有些讨厌。

这次也一样,看到是他,白翎转身就欲离开。

“师妹,何事这么着急离开?”赤乌闪身挡到她面前,“陪师兄聊聊天不好吗?”

白翎冷笑道:“师傅他老人家,恰好也想找人聊天,师兄不若找他谈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说完,绕过赤乌接着朝前走去。

“少拿师傅来压我!”赤乌见她忽视冷落自己,想起暗探的话,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邪火,他又迅速移步到她面前。

看到以往百试百灵的方法,失去了效果,白翎秀眉微蹙:“你究竟想干嘛?”

“师妹,干嘛一副如临大敌般的表情?我们是同门师兄妹,闲来谈谈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赤乌目光一直粘在她脸上,见她终于露出了不同于以往的表情,心下得意。

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朝前又逼近了一步。

“是吗?”白翎见状,眼眸蒙上一层寒冰,“谈心的心情我没有,师兄若是想切磋一下,试一下我新制的毒药,倒是乐意至极!”

白翎制毒的天赋比赤乌更高一层,赤乌以前就曾调戏她不成,吃过不少苦头,甚至有半年未下过床的前例。

他每次回想起来那段往事,至今仍心有余悸!

因而,一听她提到试毒,他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白翎趁他愣神的功夫,已越过他接着朝前走去。

不知是否因被羞辱,恼羞成怒甚至绝望的缘故,赤乌盯着她的背影,阴阳怪气道:“一个生过孩子的二手货,有什么清高可装!”

他的话,成功让白翎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她如遭雷击,回过头震惊地望着他。

看着她脸上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 终于出现了裂痕,一阵强烈的报复的快感,涌上赤乌的心头。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恶毒地一笑:“其实,你被师傅发现时,刚生产完不久!这件事,是当时跟在师傅身边的药奴,亲口告诉我的!”

“你,你胡说!”白翎浑身不由自主,微微颤抖着。

赤乌对她的表现相当满意,他还想再往火里加捧柴火,因而接着说道:“可惜呀,这个药奴,在你被师傅收作徒弟之前的一夜,突然神秘消失了!不知道是否,跟他知道的太多有空呢?”

这件事对白翎的冲击性太大,但不知为何,她内心深处,却已经认定赤乌说道是实情。

“既是如此,师傅为何不告诉我?”白翎喃喃说道。

“师傅自有他的思量,”赤乌靠近白翎身旁,低声说道,“我说师妹啊,你未免也太单纯了些,还以为他真的对你真心爱护?你我二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他那愚蠢的儿子的看家犬,免费的打手而已。呵呵,妄你真心诚意侍奉他,到头来,他还不只是把你,当成手中的利器工具罢了!”

白翎脑海中一片混乱,竹林的影子倒映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记忆复苏1 不知名的鸟儿,在林中飞过,发出几声古怪的叫声,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狡猾如赤乌既然知道真相,偏偏选择隐瞒了这么多年,却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想必居心叵测。

白翎深吸一口气,眼中渐渐恢复了理智,她冷冷一笑道:“多谢二师兄的提醒,只是白翎相信,就算是师傅刻意隐瞒这件事,初衷也是为了徒儿着想!”

“至于多嘴的药奴,”白翎冲赤乌诡异一笑,“正如二师兄所说,知道的太多,嘴巴太碎,这样的人注定命难长久,是吧?”

赤乌闻言,心中莫名一突,他已从失态中回神,有些后悔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现在他的实力还远不是师傅的对手,还不到与他撕破脸皮的时候。

万一,白翎把此事告诉师傅…

一阵后怕袭来,一瞬间脑中转过千百种念头,赤乌脸上堆起了笑容:“师妹,师兄可是吓到你了?师兄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回头把它忘了吧,切勿传到师傅耳中!”

白翎见他如此,敢说不敢认,反而在心底看低了他几分,她嗤笑道:“师兄放心,白翎不是多舌的人!不过白翎却不敢保证,是否又有那嘴碎的药奴,偷偷听去你我的谈话,转头告诉了师傅!”

她丢下这句话,绝裾而去。

赤乌咬牙切齿地望着她袅娜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环视了四周,竹影重叠婆娑隐晦,要在林中藏个人,也是极有可能的,想起师傅阴毒的双眸,顿时恐慌占据了他的内心。

毒师,这个特殊的职业,向来为正道人士所厌弃,注定会得罪很多人,树敌无数,因而,除却制毒这门看家本领,为关键时刻助于逃跑,轻功也同样成为他们必修的课程!

毒王的轻功更是世间难寻对手,因而,他的三个弟子,轻功修为亦个个不凡。

赤乌发疯了一般,运起轻功,绕着竹林来回转了一圈又几圈。

直至大汗淋漓,他方停了下来,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离开了竹林。

出了竹林,毒谷教徒渐渐多了起来,见到白翎经过,他们纷纷驻足行礼,她如同往常一般,无任何反应的一路垂眸疾行。

回到自己的竹楼中,她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不由双手捂脸,后背倚着竹门缓缓下滑,跌坐在地上。

赤乌的话,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着。

师傅骗了我,原来我有孩子了!

她双手微微颤抖着,又惊又恐地想着,这种心情很复杂,彷徨失措中还夹杂着一些兴奋!

可是,他或她现在何处?是平安长大?还是早已不幸夭折,早已不在人世?孩子的爹是谁?他吗?

一连串让她抓心挠肺的问题,接二连三的蹦了出来,但没有人能给她解答!

当晚,白翎让照顾她起居的药奴,转告师傅,她身体不适,不去他那里用晚膳了!

胡乱吃了一点药奴带回来的食物,她早早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星辰变淡,天边发白,金鸡开始报晓,才渐渐有了睡意。

“姐姐,我饿!”一声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

白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团浓浓的迷雾之中。

“石头乖,姐姐这就去,为你寻些吃的东西。”

又有一个女孩的声音,自迷雾中传了过来。

白翎顺着声音,慢慢朝前走去。

一座倒塌了一半的破旧寺庙,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个衣衫篓缕的小身影,相互依偎着,缩成一团躲在庙内的一角。

白翎走近了一些,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其中,一个是十岁左右的面容异常清秀的女童,另一个约莫五六岁,是个男孩。

他们长得有三四成相似,看样子应是一对小姐弟!

小男孩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自内心深处传来。

“你们是谁?”白翎惊讶问道。

然而,他们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没有人回答她。

“他生病了,不能再拖下去,需要赶紧治疗!”白翎不知为何,看着他们的样子,有些心酸。

还是没有人理会她!

白翎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朝他们摸去。

果然,手指穿透他们的身躯,摸了个空!

原来,她此时看到的,只是一些影子!

她尚在惊愕之中,就见小女孩双手扶住,紧紧靠在她身上的男童的双肩,让他平躺在地上的干草上:“石头乖乖躺在这里,姐姐马上回来!”

男童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依旧懂事的点点头,喃喃道:“石头乖乖听话!”

小女孩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蝴蝶佩坠,把它塞进弟弟的手中:“小蝴蝶替我,陪着石头!”

男童努力咧嘴笑了笑:“姐姐快去快回,石头不害怕。”

小女孩回了他一个微笑,又脱下身上破旧的外衫,盖在他身上,便朝着寺庙外面跑去。

白翎不受控制地,紧紧跟在小女孩的身后。

她看见她低声下气在街头乞讨,受尽路人的冷落嘲弄。

看见她说尽好话,给人下跪磕头,仍被无情的赶出家家饭庄店铺。

小女孩失落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饿的头晕眼花,差点丧命于马蹄下。

幸而,一位好心的妇人,见她可怜,施舍了两个新买的馍馍于她。

等小女孩捧着两个热乎乎的馍馍,兴高采烈地往回跑着。

白翎先她一步回到寺庙,发现庙里多了几个人。

一个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蹲在之前的男童面前。

她的身旁,还站了两位,衣着朴素的妇人。

“如儿,我们该动身了!”其中一个身着暗红衣衫的妇人,拉起小女娃的手,说道。

“娘,他长得真好看,如儿要带他回家作玩伴!”小女娃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男童,撒娇道。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一起带着他吧!”妇人看了同伴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宠溺道。

看的出来,她对女儿很是迁就。

“我要等姐姐回来,不跟你们走!”高烧让小男孩脑中更迷糊了,他却仍然记得姐姐临走前的吩咐,低声抗议道。

妇人丁点儿没有,把他的意愿放在眼里,因而,她一把拎起小男孩,往庙外走去。

小男孩虚弱地挣扎着,见挣脱不了对方的控制,急得无助地呜呜哭了起来。

女孩进庙,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又急又气,扔下手中的馍馍,便朝着妇人扑了过去:“放开我弟弟!你们想干什么?”

“他是你弟弟?”妇人把她轻而易举地推倒在地上,诧异问道。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又从地上爬起来扑了过去。

妇人有些恼怒了,她抬脚再次把小女孩踢翻在地。

男童见姐姐被欺负,使出全身力气,朝妇人手背狠狠咬去。

妇人手上吃痛,想都没想,便把手上的孩子朝地上摔去。

男童小小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一段距离,方停了下来,他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白翎心中悲恸欲绝。

女孩和小女娃亦惊呼一声,一齐奔了过去。

只见他嘴角渗着血丝,双眼已紧紧闭着。

女孩呆呆望着男童,巨大的悲痛,让她除了泪流不止地紧紧抱住,这具单薄的小身躯,忘记了其他的反应。

“娘,你杀了他!”女娃娃朝娘怒道。

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那位黄衣妇人,走了过来,她试了试小男孩的脉搏和气息。

“他没死,只是身体孱弱,加上怒急攻心,晕了过去!”

“他没死?”女娃娃脸上瞬间由阴转晴,喜道。

就连小女孩也抬起泪眼,期待地望着她。

“是的,只是若不及时医治,很快就会死去!”黄衣妇人面无表情道。

好像她正在谈论的,不是一条活生生性命的存亡,而是随意的谈论天气的阴晴一般。

“夫人!求您救救我弟弟,只要您能救他一命,让我做牛做马都成!”小女孩闻言急忙道。

她话音未落,已朝着妇人狠狠地磕了几个头。

见对方没有回答,她仍在不断磕着,全然不觉额头早已磕破,鲜血顺着她清瘦的脸颊,滴落在尘土中。

黄衣妇人心中有些动容,她把目光转向红衣妇人。

“好极!好极!”女童见状,眼珠一转,拍手笑道,“再带着这个姐姐一起走!这样一来,漂亮的小哥哥也会高兴,自然也就肯赔如儿玩儿了!”

“也好!大小姐身边,正好缺一个贴身丫鬟,看来天意如此,便带着他们两个一起上路吧!”红衣妇人虽有些不喜姐弟俩,但见难得女儿开心,便妥协笑道。

黄衣妇人看着小女孩,叹了口气:“把他给我!”

小女孩脸上有些犹豫,但是把怀中的弟弟交到她的手上。

一辆马车停在了寺庙外,几人一起坐进马车,消失在迷雾中。

白翎正在考虑,要不要跟随马车一探究竟,突然,只闻身后传来“咕咚”一声响。

她转身便见,朦胧的月光下,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女趴在地上。

她的旁边滚落着一只大木桶,洒了一地的水,混着黄土变成稀泥,沾在少女的衣衫上。

少女懊恼地嘟囔一声,从地上爬起身。

她用衣袖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泥巴,拎起木桶,一瘸一拐地往不远处的水井走去。

走了两步,突然,她停住了,面带痛苦地蹲坐在地上。

“可是方才扭到了?”黑暗中,有人温和的问道。

一个高高地身影 ,向她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记忆复苏2 少女恐慌地看着来人,待看清他眼中的善意和关切,她提着心稍微放了下来。

“可是扭到脚了?”男子蹲在她面前,又问了一遍。

少女一边警惕地悄悄打量他,一边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男子了然地一笑:“姑娘,放心,我不是坏人!”

话音刚落,他已挽起少女的裤管,褪下她受伤脚的鞋袜,拿出怀中的药瓶,为她在扭伤的地方敷上。

少女有些恼怒他行为的荒诞,却也知他是一番好意,不禁秀眉紧蹙,隐忍着怒气。

白翎却震惊地望着男子的背影,直觉告诉她,他就是她一直在找寻的答案!

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的靠近,都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的面部笼罩在迷雾中,只有一双温柔明亮的眼眸,清晰可见!

她看见他又说了什么,少女忍俊不住,抿嘴一笑,跟着点头,看见她羞红的脸颊,和越来越明亮的眸子……

不知何时,少女的轻笑声和男子低沉温柔的嗓音,消失不见了!

只剩白翎独自站在迷雾中,她在等着下一幕的到来。

如她所料,迷雾渐消,她已站在一栋别院里面。

院中漆黑一片,正有正房的窗中,仍有守夜烛的微弱灯光,透过纸窗传了出来,想必夜已深,主人已经入睡。

有脚步声在靠近庭院,听声音,来者还不止一个。

很快,院门被人悄悄打开了。

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拥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白翎认出,这少女正是不久前的那一位。

“嬷嬷,你们这是打算带我去拿?”少女惊慌问道。

“养了你这么多年,也该是回报我们的时候了。眼下小姐刚好来了葵水,不然,这等好事也轮不到你身上!”其中一个妇人,恶声恶气道。

她们没有理会少女的哀求,把她用力推进亮灯的房间,又在外面上好锁,便离开了。

白翎随着少女,闪进厢房内。

室内设计的极其雅致,内室传出断断续续压抑的声音。

少女开始还惊慌失措地敲门撞门,知道无人会来搭救自己后,反而大起胆子,慢慢朝着内室走去。

内室只有一张红幔微荡的大床,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他浑身裹在被中,不住颤抖着。

少女突然脸色大变,她急忙冲到床前,着急道:“怎么是你?你怎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试图把看起来十分痛苦的男人,扶起身来。

不料对方就像迷失在荒漠里的人,忽然寻到清爽的水源一般,一把拉她入被。

烛光摇曳,红帐内的一片旖旎风光,隐入迷雾之中。

再度出现的,便是马车的绝尘而去,少女每日的引颈期盼,她肚子已大到藏不住,被单独锁在一个简陋的院子中,每天会有人把丰盛的饭菜,端来放到她的窗外。

有一日,她在院中散步,被院外的人发现了,正是那家的主人,一位长相慈善的老爷,他似乎很是不安愧疚的样子。

自那以后,他每日都会偷偷拿来,一些日用品和新鲜果子,她的生日舒服了许多。

临盆那晚,少女,不,女子九死一生诞下孩子,然而,不待她看清孩子是男是女,一碗碗苦涩的毒药,便被灌入喉咙!

“你们答应过我,要饶她一命的!”这一幕,被老爷撞见,他气急败坏道。

见没人搭理他,他大叹几声“作孽”,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老爷,有些不对劲!”一个嬷嬷说道。

“先别管他!”另一个说道。

不一会儿,只听有人惊慌地喊道。

“快来人,走水了!”

“是老爷!”

“老爷疯了,他在放火!”

白翎往窗外望去,只见红色的火舌,已经沿着院中的树木蔓延。

“要死,都一起死吧!老夫竟助纣为虐,做下这等不忠不义,伤天害理的事,哈哈,一死百了!一死百了!”一阵疯狂的大笑声,自火海中传出。

肆无忌惮四风肆窜的熊熊大火,产后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弥漫了整个空间。

浓浓地悲伤排山倒海地袭来,一阵钻心剧痛,让白翎倏地睁开了双眼。

天色已亮。

她拭净眼泪的泪痕,环视一圈,她还是在毒谷自己的房间里,原来是梦!

心脏仍快速激烈地跳动着,梦里的一切,仍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她起身坐到铜镜前,拿起木梳,开始梳理满头的秀发。

镜中人冷清的脸庞和梦境中少女的笑脸,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不是梦,手中的木梳“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顿时醍醐灌顶,怨不得如此感同身受,那少女竟是以前的自己,梦里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得事情!

那么说来,她除却孩子,还应该有个弟弟,只是后续梦境没有了他的影子。

白翎梦中隐约听见,少女与男子交谈时提到过“弟弟”,“灵山翻海门”等字眼,强烈的兴奋激动感,似一波波激流,涌上心头,她忽地站了起来。

起身太猛,锦椅“哐当”倒在地上,她顾不得这些,她来回走动了起来,迫不及待想要去证实,这一切的真实性。

守在门外的药奴听见声音,敲了敲门,问道:“主人,可是现在洗漱?”

她的声音,把白翎拉回了现实中来。

白翎敛起心神,沉声道:“替我准备一包冰袋,一会儿把它们放在门外,你直接早膳就可以了!”

药奴应了一声,照办去了,她的办事效率是极高的。

白翎刚把红肿的眼睛,配合秘制的药水,恢复正常的样子。

药奴便手上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

帮主人盛好饭后,她像往常一样,站在一旁服侍。

“您昨晚睡得不好,可是梦见了什么?”一向沉默寡言,不肯多说一个字,甚至被人误以为哑巴的药奴,突然问道。

白翎惊讶地抬头看着药奴,像第一次见到她般,打量了她一遍。

负责照顾白翎的药奴,是个女孩子,她十四五岁的样子,黑黑瘦瘦地,巴掌大的小脸上,长着一双极大的黑眼睛。

此时,这双眼睛有些忐忑,却更多担忧地看着自己。

白翎想起梦中另一双,同样充满善意担忧的眼眸,心中一暖,不禁温声道:“没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睡得不好?”

见主人没有怪她多嘴,药奴高高提着的心,落回肚中,她认真说道:“清晨,我去厨房烧水,经过您的房前,听见了您的哭泣声,我敲门想叫醒您,您似乎睡得很沉,并没有回应。”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枕头都湿透,眼睛也肿了,想必梦里的悲伤经历,让她流了一夜的泪。

白翎看着她心中一动,问道:“你在这世上,可还有其他亲人?”

药奴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自记事开始,我便在毒谷中了。”

白翎又问道:“那你可是想知道,他们存不存在?可想出谷寻他们?”

药奴先是摇头,又迟疑着微不可见地点头。

白翎见状,莞尔一笑道:“是啊,生命只有一次,我们都不想,稀里糊涂地过完这辈子!”

药奴不由偷偷多看了她几眼,她觉得主人好像一夜之间,变了许多。

白翎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只觉得阴沉黑暗的心中,射入了几缕阳光,让她有了些温暖,有了希望。

放下竹筷,她对药奴说道:“等我下次出谷,便请求带你一起,可好?”

药奴震惊地望着主人,半晌,她大大的眼睛溢满泪花,迟钝的口舌因为哽咽,更是难以说出漂亮感激的话,只能拼命地点头,表达自己的满心欢喜之情。

白翎轻轻一笑:“那就这样说定了!不过今日我们的谈话,不要告诉其他人!”

药奴慌忙发出毒誓,保证对任何人都绝口不提。

白翎只是随口一说,见她如此认真,倒是有些惊讶了。

她把眼睛移向窗外,一个小小灵活的身影,正转过竹林,朝她们所在的竹楼的方向奔来。

白翎冷笑道:“想必我们很快就能有机会,出谷了!”

果然,那个小药奴“噔噔”踩着竹梯,爬了上来。

他先行了个礼,而后说道:“谷主请三坊主,去议事厅一趟,有要事相商!”

一觉醒来,白翎对恩师也有了全新的认识,他刻意隐瞒伪造她的过往,真的只是为了她好?亦或者真如赤乌所言,只是想得到一件无须感情存在的冷血利刃?

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的,白翎略微整理了一下心情,随着他走了出去。

议事厅里,只坐着成峰一人。

他见白翎走来,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听说翎儿身体不舒服?现在可是好了些?”

白翎低首垂眸道:“有劳师傅惦记了,想必前段时间急着赶路,积了些邪火。昨晚吃了祛火的药,徒儿已觉大好。”

“那就好,”成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着说话!”

白翎依言入座。

“为师昨夜研究了一宿,这‘忘忧’果然是妙药,即使只是半成品,药效也令人惊艳的很!只是这药粉中,有一味成分不似任何一种草药,为师再三测试,仍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成峰语气一顿,他紧紧盯着白翎,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动作。

见她面如冷玉,跟平时并无两样,他才接着笑道:“为师想让翎儿,再去一次洪炎皇宫,探明那一味药材,究竟是何物!翎儿可是愿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大海捞针 白翎见她一心尊敬拥戴的师傅,真如二师兄所说那样,三番两次试探,果然只是把她当成工具,难免心中酸涩。

她垂下眼眸遮住心事,并没有把地下药室,早已倒塌的事情说出来,他这次的安排倒合了她意,她本就打算找机会离谷。

白翎回道:“是!徒儿这就动身,去洪炎国!”

可能觉得,自己显得太不近人情,不够体恤关心徒弟,成峰脸上扬起最和善的微笑:“不急,等你身体大好,再出发也不迟!”

人哪,便是这样,在你把他视作最亲近的人时,他的一言一行,就算是近乎残忍的冷酷行为,你也总会把它看成一种大爱!

相反,一旦你认清他的丑陋本质,他的一举一动,你都会觉得透露着虚伪,自私。

此时,成峰的举动,对白翎来说,便是如此,恶心至极!

白翎不想再与他多呆在一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徒儿身体无大碍,眼下即可便能动身!”

成峰觉察到她的异常,随着站起身,叫住她:“等等!”

难道被他发现了什么?

白翎收起脸上的冷笑,转过身:“师傅,还有何吩咐?”

“翎儿,为毒谷你辛苦了,放心,师傅会记得你的功劳的!”成峰边说边走到她的身旁。

白翎恭声道:“师傅对翎儿又再生之恩,翎儿为您死而无憾!”

成峰脸上极快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却很快被慈爱的表情代替:“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昨日,你可是遇见过赤乌?”

白翎见状,垂首脸上带着一些嘲弄,语气却依旧轻柔,似小女儿般道:“是的,二师兄还是这般口无遮拦!”

赤乌对白翎的心思,成峰早有耳闻,因而,他以为又是些事关风花雪月的事情,反而放下了心。

因而,他哈哈大笑两声:“翎儿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容他再蹦哒几天!等毒谷大事一定,你师兄成功接任谷主,师傅定为你挑门满意的夫家!”

白翎不想解释,她行了一礼,走了出去:“徒儿告退!”

成峰以为她是害羞了,不在意地摆摆手:“去吧!”

日至正空时,白翎已带着药奴,出了毒谷。

早有马车停在谷外等候。

马车快速的前进着,高耸入云的群山被甩在了身后,道路两旁渐渐有了房舍和人迹。

“你可有名字?”白翎依在马车壁上,微笑着看着对面的药奴。

她正好奇兴奋地掀开车帘,望着路边不断闪过的景象,露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灿烂笑容。

“没有。”药奴听见主人的问话,才恍然记起自己的身份,她慌忙放下车帘,正襟坐好,回答道。

白翎莞尔一笑道:“这里不是毒谷,你不必拘束!在外面有个名字,叫起来才方便些,不若我暂时替你取个名字,可好?”

药奴闻言,双眼放出欣喜的光芒,不禁连连点头。

白翎思索了一下,道:“我识字不多,平日读的也多是些医药类书籍,不若以药材为名,唤你作半夏,如何?”

药奴,不,应是半夏,连忙感谢主人赐名之恩。

两日后,白翎带着半夏,出现在灵山上。

翻海门为江湖四大门派之一,创派于二百多年前,设于灵山山腰。

她把巴尔王子留给她的信物,托守门的子弟,递给翻海门掌门人。

很快,便有位身着月白色衣衫的年轻男子,迎了出来。

“不知贵客驾临,失礼了!”年轻人态度谦和,把白翎主仆二人,请进帮派大门,带入一间客房。

等门徒奉上来热茶,他才笑着解释道:“在下方驰,为翻海门的掌事!掌门尚在闭关,少说还得有十天半月才能出来,我暂时代替他老人家,处理派中事物,不知青云的贵客,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白翎见他年纪轻轻,待人处事老练圆滑,想到若是自己的弟弟果真在这里,想必也该这般年纪光景,不由心生期盼。

她微微一笑道:“白翎此番贸然前来,并非涉及青云国,只是为了些私事,想向贵派打听一个人。”

洪炎国对帮派之间的你来我往,并不会强加干涉,但凡事有度,真若涉及到与另一个国家的往来,事情就变得复杂敏感起来,忌讳也变多了。

因而,方驰听闻,对方只是了解私事,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知白姑娘,是想打听派中何人?”

白翎斟酌一下,方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幼名唤作石头,至于年龄,应如方掌事一般大小。”

方驰微微颔首,等着接下来的话,却见对方已闭紧嘴巴,不由哑然失笑道:“姑娘可否再提供一些,具体的信息,比如长相,祖籍等等。”

白翎摇摇头:“我对他的印象,停留在他五六岁时的样子,其他状况一概不知。”

“冒昧问一句,这人与白姑娘是何关系?”方驰奇怪道。

白翎半真半假地叹道:“他是我幼年走失的弟弟,前些日子得到消息,他有可能拜师在贵派,我便急着赶来了!”

“原来是这样!”方驰了然的点点头,“只是我们干海门,弟子无数,单说与在下年纪相仿者,也不下于三四万人,况且,还有不少弟子已出山,到江湖中闯荡了。姑娘,恕在下直言,您此举无异于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白翎虽已做好心理准备,但听他之言,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她自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把它放在桌上:“这里有两颗‘还魂丹’,希望方掌事行个方便,能让我到你们的习武馆看上一眼,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

还魂丹,江湖传言有起死回生之效,此药虽无传说中的那么玄妙,却也当真有止血续命的作用。

有道是,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武林人士随时有流血事件发生。关键时刻,能得以延续生命,延长治疗时间,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比别人多了个活命的机会!因而,对制药药师要求极高,所用药材难寻的还魂丹,成为一种千金难求的丹药,也是有原因的。

稳重如方驰,听闻瓷瓶中盛着的,即使江湖中,人人渴望拥有的灵丹妙药—“还魂丹”,而且是两颗时,不由自主地拿起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幽香的气味,自瓶中散发,两颗圆润的药丸,正安静地躺在里面,是真正的上等药丸!

方驰曾经在掌门那里见过还魂丹,只是气味形态远不及眼前的两颗,他不禁心中一阵激荡,面上亦流露出喜爱之色。

白翎见状,勾唇一笑:“方掌事,意下如何?”

方驰闻言如梦初醒,他极快压下心中的渴望,面上也恢复了常态,笑叹道:“白姑娘,真是好大的手脚!不瞒您说,方某适才确实心动了。只是您应该也知道,参观别派的武馆,是武林中的大忌!恕在下爱莫能助,姑娘还是收起丹药,请回吧!”

白翎知道他的顾虑,连忙解释道:“方掌事误会了!白翎并非必须去武馆,只需到能看到,更多贵派弟子的地方,即可!”

方驰听她这样说,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释怀道:“如此,倒是简单。马上便是午膳时间,派中弟子都会在大厅用膳,姑娘不妨去那里寻上一寻。”

白翎闻言大喜:“甚好!还得劳烦方掌事了!”

方驰淡淡一笑,道:“白姑娘不必多谢,只是派中粗陋汉子居多,唯恐唐突了姑娘!”

白翎落落大方道:“这倒无妨!”

她再次把瓷瓶,推给方驰:“白翎的一点心意,请掌事收下。”

方驰望着瓷瓶,有些纠结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况且,结果未必如愿,说句丧气话,那里不一定会寻到,姑娘要找之人。”

白翎洒脱一笑道:“您肯让我进来,于我便是天大的恩情,区区两颗丹药而已,您受之无愧!再这般推辞下去,白翎倒要多想自责了!”

方驰见她态度坚决,加之此物比之千金,更令他心动,便大方道谢后,收入怀中。

大厅中并没有找到,于记忆中的男童相仿的面孔。

同门师兄妹之间,多以姓氏加辈分相称,别说彼此的幼名,就连全名都很少被人叫起,因此,虽然方驰召集起来在场的弟子,询问了一遍,然白翎唯一有把握的“石头”两字,全然没有了作用。

他恰好不在山上,,亦或,梦中记忆有误?

满心愧疚的方驰,留下白翎主仆吃过午膳,把她们送至帮派大门前。

“白姑娘,一旦有线索,我便会派人,送信到您留下的地址去!”方驰诚恳道。

白翎拱手感激道:“有劳方掌事费心了!”

正躲在树荫下,嚼着干粮的车夫见雇主出来了,急忙把干粮收起来,调转马头,把马车赶了过来。

白翎二人正欲踏上马车,便见一位身着白色短衫的年轻人,朝他们策马急速奔来。

距离越来越近,马儿却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眼看一人一马,就要冲撞到几人的身上。

半夏早已吓得用手护住双眼,白翎也在手中暗暗备好了毒针,蓄意待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端倪初现 就在距离他们不足半丈远的地方,马儿被人用强力勒住停了下来,它的前蹄犹在半空腾起,似乎很不满主人的粗鲁举动,随即发出几声响亮的抗议嘶鸣声。

年轻人看到方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师兄,站在这里作甚?”

方驰眉头一皱,呵斥道:“这么大了,还是这般鲁莽,差些冲撞了贵客,还不快下马道歉!”

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把视线移到白翎身上,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好漂亮的姐姐!翻海门弟子秦去华,见过姐姐!刚才没吓到你们吧!”

白翎微微一笑:“无妨!”

方驰看着秦去华,眼前一亮:“秦师弟,你曾在山中时间比我多,可知帮内是否,有位幼名为石头的弟子?”

“石头?”秦去华警惕地看了白翎一眼,见她不像歹人的样子,才叹道,“我倒是认识一位幼名唤作石头的,只是,他早在五年前,就神秘失踪了!”

五年前?便是她遇难年!应是他不错!难不成那年,他也遇到了不测?

白翎在那一瞬间,脑中转过一千万个可能,不由慌乱起来,她一把抓住秦去华的胳膊,急切问道:“你认得他?可记得他的长相?可知道他的姓名祖籍?”

秦去华有些惊讶她的举动,他望了一眼师兄,看对方示意他说下去,方轻轻点点头:“我之前与他关系最要好,自然记得!”

方驰见状,明白多半此人,正是她要寻的那位,笑道:“白姑娘,恭喜事情总算有了进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别急,咱们回房慢慢说,如何?”

白翎回神,见守门的弟子,正好奇的望着这边,她松开秦去华的胳膊,歉意道:“抱歉,我失态了!”

几人重新回到客房。

经过几番交流,很快事情的经过,有了些眉目。

原来,白翎所寻找的人,竟然曾经名震派的天才少年—柯木,方驰与他有数面之缘,却不知他的幼名,正是石头。

五年前,柯木突然失踪,如同在人间蒸发了一般。为此,一度把他当作重点培养对象的掌门,还大发雷霆,派人到他留下的地址打听,不过,最终好像以地址不够详细,没有找到无果而终。

他的挚友秦去华对此,更是担心不已,他回忆道:“当时,他的武功已极高,又涉世不深没有仇敌,按理说,不应有人会想害他!在他失踪之前,他还曾高兴地跟我说过,他的姐姐答应会来山上看他!”

白翎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或许柯木的失踪,真与她当年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她颤声问道:“他可是见到了姐姐?”

秦去华摇头道:“应该是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那几天他一直很兴奋,突然,有天他变得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我那时恰逢家中有事,被接回家住了几天,再回到山上,就听说他不见了!”

对于好友的失踪,秦去华一直心怀愧疚,他觉得若是那几天,他没有离开,或许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些年他都没有放弃,每次外出办事,都会四处打听,希望能得到昔日好友的消息。

因而,刚听说有人也在寻他,才会如此惊讶。

日暮之前,派去书房查宗卷的弟子,捧着一卷加密的册子,走了进来:“回禀掌事,柯木当年的资料,寻到了!”

方驰示意他递给白翎。

白翎急忙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柯木,边城人氏,父母双亡,尚有一姊,经查身份清白,于某年某月某日起,拜师于翻海门宗师付展名下,正式成为弟子!

她眼睛盯着“边城”两字,若有所思,她遇害之地,是否便是在边城的某户人家?

翌日,她已站在边城的街头。

这里没有丁点儿,熟悉的气息,是五年的时间,让一切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吗?

若时间能让外观发生变化,能让人暂时尘封记忆,那么,物质的诱惑和人类的贪婪,便足以反新还旧,除尘清垢,重新翻出掩盖在尘土下的往事,打开记忆的闸门!

数十日后,重金之下,雇佣的密探很快传来消息,五年前的夏夜,唯一发生过走水事件,只有太后的娘家—郭府旧宅!

郭府在火灾的那年,已经搬迁至新宅中,因而,这场大火除了烧坏了几间废弃的旧房,没有造成伤亡和财产的损失,据传,火灾是野火种落于院中所致,因为太过平淡,缺乏让人津津乐道的地方,这场火灾如同当时,被及时扑灭一般,很快便从人们脑中划过,被遗弃丢在了脑后。

这么说来,梦中放火的老人,应多半是郭老爷了,那么,行凶的几个嬷嬷,可是郭府的人?幕后主使又是谁?是她?又有何目的?

白翎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断墙残垣,冷笑不止。

野火所致,没有伤亡!

不知她的弟弟柯木,从何处觉察到异常,选择离开灵山。

他是否也曾来过这里,是否得知姐姐遇害的真相,又是否逃过一劫?

亦或,早已不在人世?

关于柯木的一切,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她如何努力,都没有线索可寻。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希望之火,越来越弱,心也冷了下来。

墙边的一株半枯的槐树,竟然又长出来嫩芽,开了几串洁白的花串。

白翎看着花串,一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面孔,出现她的脑海。

是太后!这让她有些心浮气躁。

她赌气一般,三两下撕下枝头惹人怜的花串。

太后!又是太后!哪儿都少不了她!

她觉得不解气,连同几根新枝条一起折下。

怨不得,她对太后心怀一种莫名的敌意,这应该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她在心中已经认定,定王就是那晚的人!

只是他当时喝了**,所以才会对她毫无印象,恐怕连他在这世上多了个孩子这件事,也不知情!

定王,太后!

兜兜转转,问题好像又回到了原先的两人身上!

白翎有些头疼,郭府的人已随着郭家父女的离开,全部解散不知所踪,应该先从哪里入手?

慈宁宫中,小果同样进退两难,头疼不已。

她盯着手中的玉簪,连叹几声气。

方才,碧桃拿着玉簪给她,说是小玉托她送来的,并说小玉已经回到宫中当差了!

在小果几乎把他看成,梦中才会存在的人时,他又回到了她的现实生活中!

小果有些抗拒,又有些期待,见他,亦或不见?

小果随手罢玉簪插在发间,掐了朵瓶中的鲜花,开始一片片地撕花瓣:“见,不见,见……”

转眼间,花瓣只剩最后一片:“不见!”

她长吁了一口气。

忽而,她目光又投向花瓶,一朵娇嫩的花朵,又惨遭毒手:“见,不见……”

“哎呀,糟糕,”她嘴上夸张的叹息着,脸上却乐开了花,“竟然是‘见’!天意如此,那也没办法,谁让我是个顺应天意的人呢!”

拍拍手上的花粉,她哼着歌,走到镜子前,端详了一番头上的玉簪。

“人家礼物都送到了,礼尚往来,小果你也得准备点什么才成!”

小果自说自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好啊!那我回请他吃烧烤吧!腌肉去喽!”

学着宫人的样子,冲镜中的人,打了个千儿,小果嘿嘿奸笑两声,蹦蹦跳跳去了厨房。

夜深人静,小果开始蠢蠢欲动。

她后背背着一个大包裹,手里又各拎着一个(里面有裹好油纸的烤串和用具),艰难地移动着步子,小心挪出厨房。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小玉?哎呀,吓死我了!你不要突然这么出现,好不好?”

小果拍拍狂跳的心脏,毫不客气地把手中的包裹,塞到他手里:“你来的正好,来,帮忙拿着!”

直到烤肉在铁丝网上,发出“嗞嗞”地油溅声,小果才发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狐疑地望着旁边的人,他正嘴角含笑默默看着自己。

“你怎会知道,我在慈宁宫?”

李毅有些无奈,你难道不应该,更早些发现这点吗?

他不假思索,看似随意地说道:“我听说慈宁宫有个宫女,三天两头地去打听我的事情,一猜便是你派去的!”

太好了,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小果拍拍胸口,放心道。

李毅见状,不动声色地垂眼,掩饰住眸中的笑意。

小果倒了一杯果汁,又拿了几串烤好的肉串,递给他:“来,尝尝小果秘制烤串!”

见他斯文的吃相,小果有些不满意:“唉,看你吃东西,根本就感觉不出来,食物的美妙味道所在!”

她撸起袖子,两只手各拿一串烤,左右开弓,撒上一层辣椒粉,狠狠嚼了几口,辣辣的口感,鲜美的肉香,让她幸福地眯起双眼:“好吃!”

三口两口,咽下嘴里的食物,她重新在火中添了几块自制的木炭,又放几串蔬菜在网上,刷油刷酱,一气呵成。

“小玉,你这段时间,被定王这老狐狸,派出去干嘛了?”小果手上忙个不停,还不忘一脸八卦地问道。

李毅正喝了口果汁,闻言差点被呛到。

他何事成了狐狸?

轻轻嗓子,他慢条斯理道:“公事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小果的武器 “什么公事,需要办这么长时间?”小果边翻烤串,边嘀咕道。

在见到他之前,她心中还怕因为长时间不见,两人之间会有些芥蒂,可一见了面,又觉得她完全多虑了,时间并没有拉远他们的距离,反而增加了几分亲密感。

她像老妈子操心闺女一般,语重心长道:“小玉啊,人心难测,定王可不是个好货色。看看他,一把年纪了,也不成婚,人前装个勤奋努力,不近女色的样子。但前不久还刚从我这里,啊,太后娘娘这里,强抢霸占了个女官过去,至今没有给人家姑娘个名分!可怜我们太后娘娘,只能忍气吞声,暗暗流泪!”

她把一串烤好的茄子,熟络地撒了一层辣椒粉,递给李毅:“玉啊,咱长得这么好看,可得避着点儿定王,离他远一些,千万别让他惦记了去,被占了便宜!”

李毅见她小嘴一张一合,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有苦难言。

他想都没想,便把吃茄子几口如肚。

一股刺激的味道,自喉咙直冲入胃里,他暗暗运起内功强行阻挡,也丝毫减弱不了,这种口腔肠胃像要起火的感觉!

猛烈地咳嗽声,惊醒了小果:“快喝口果汁!抱歉,忘记提醒你了!”

一番忙乱,他终于缓过神来。

小果反倒笑得前俯后仰:“小玉,原来你不敢吃辣!以前觉得你这人,完美的都不真实了,哈哈,总算让我抓住你的弱点了!”

李毅:……

待到小果好不容易,捂着肚子止住笑,才发现李毅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锦盒。

“怎么着?还有礼物打算送我?”小果笑嘻嘻地围了上来。

李毅不紧不慢地把锦盒打开,银光闪闪地满满一盒银针,印入目瞪口呆地小果眼帘。

李毅用修长的手指,捏了两根出来,抬头朝小果诡异一笑。

“你,不会为了几口辣椒,打算杀人灭口吧?”小果吓得后退几步,心情有些凌乱。

“过来!”李毅向她勾勾手指。

“玉啊,咱们可是患难之交,虽说最近见面少了些,也不至于生分到这种地步哪!快把针收起来,姐姐看着胆颤!”小果干笑着,又往后退了几步,打小她就害怕打针,看见明晃晃尖尖的针头,便会发晕。

李毅几乎每夜都会光临慈宁宫,他们可没少见面,只是当时,小果早睡熟,会周公去了。

李毅见她一副恐慌的表情,突起捉弄她之心。

身形一闪,他人已到了小果跟前,邪恶一笑,他伸手朝她头上袭去。

果然,人越完美脾气越大,上天的宠儿惹不起啊!

小果心中哀嚎一声,早吓得闭紧双眼,哆哆嗦嗦等了半天,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慢慢睁开眼,只见李毅手中握着,刚送于她的那支发簪,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不是拿针刺她,只是拔下来玉簪,小果松了一口气。

李毅忍住笑意,扬扬手道:“看好了。”

玉簪末端雕刻着一朵兰花,他同时按下兰花的花瓣,把簪子左右一推,只见一个暗槽出现了。

“这些银针的针尖,镀了一层药物,取得时候要这样,记得要捏住针尾!”他边说,边把其中一根银针,装入暗槽中,“使用时,只需瞄准要射击的人,按下花下的凸起点,银针便会飞出。每针银针,都可以反复利用十次,之后便需拿回来,重新镀毒!”

小果闻言,眼前一亮:“这么厉害,让我看看!”

经过被秦无计掳走的事,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弱小,因而,此类暗器甚合她的心意。

李毅让她随着自己练习了几遍,见她已经掌握了操作步骤,把整盒银针交到她手上。

“这上面涂的是什么毒药?可会要了人命?”小果小心翼翼地把锦盒收好,好奇道。

“只是一些麻药,但能让人一个时辰内不能动弹!”李毅解释道。

小果高兴道:“甚好!一个时辰,足够我逃跑的了!要我杀人,心里可真有些压力!”

李毅暗笑道:若真是能害人性命的毒药,以你毛毛躁躁的个性,你本身受到伤害的可能性,要比对方更大吧!

之后的时间,直到破晓,小果都在乐不知疲地,反复练习射击银针。

几日过后,小果在福寿宫陪德太后,摸了几把花牌后,回宫歪在软榻上打起盹。

白翎来到时,她犹在睡梦中。

“娘娘前儿不久,还在念叨着您和雀公主呢!知道您终于回来了,她指定得高兴坏了!只是,娘娘方才午睡刚歇下,白姑娘不妨先到偏殿,吃点糕点,喝会花茶等一会儿?”碧桃恭敬道。

是念叨,还是算计?

白翎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微微一笑:“劳烦娘娘惦记了。糕点花茶倒不必了,我方才从后花园经过,看见里面的玉兰花,开了不少。我便在那里,等着娘娘醒来吧!”

碧桃笑道:“也好,白姑娘请便!”

后花园的面积不及百花园的十分之一,只是后者以果树为主,前者园中花卉的种类,却远远多于后者。

白翎踏着一地的花瓣,缓缓行走在花红柳绿之间。

她此次进宫,目的在于试探小果,看看能否从她这里,得到更多想要知道的答案。

“小福子,快追,它到那里去了!”不远处的花丛中,一道清脆的童声传了过来。

白翎转头望去,一个小太监正以手不断扑地,不知想捉什么,他一心想要成功,头也不抬一路蹒跚爬着前行。

前方就是一方荷塘,白翎刚要出声提醒,可是,已来不及,就听“扑通”一声,小太监已跌进湖里。

一个小小地黄色身影,跟着从花丛窜了出来,他急奔道湖边:“小福子,你真笨!蛐蛐捉不到,还自己掉进了湖里!还不快上来!”

竟是洪炎国皇帝李白!

他今日因为帝师生病,歇了半天假,在去慈宁宫寻母后的路上,偶然看见了,一只稀有的金腿蛐蛐,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小的该死,皇上赎罪!”小福子浑身是泥,狼狈地从池塘爬了出来。

“算了,朕在这里等着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吧!”小白大度地摆摆手,恨铁不成钢道。

小福子谢过皇上,灰溜溜地捡着人少的小路,小跑着走了。

“你们要捉的,可是这个?”突然,一道悦耳的女声,在小白的身后响起。

他回过头,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美丽女子,正含笑望着自己,她手中捏着一只金腿蛐蛐儿。

“正是!”小白双眼一亮,兴奋道。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蛐蛐,仰头仔细打量着白翎,皱起小眉头:“姐姐,我们以前看过吗?”

白翎亦觉得眼前的孩童,眼熟的很,让她止不住地想亲近。

她蹲下身:“你就是洪炎的小皇帝?”

小白点点头:“朕正是,姐姐你是谁?”

“我叫白翎,”白翎摸摸他软软的发丝,眼珠一转,“我是你母后的朋友。”

“原来您就是白翎姨妈!”小白惊喜道,“我听母后和雀姐姐,提起过您!”

“是吗?”白翎轻笑道,“皇上,今日怎么没有去学院用功?”

“您跟母后一样,叫我小白就成了!”小白裂开小嘴,露出一对小虎牙。

“好。”

“今日,帝师生病,皇叔特许我们休息半日,哎呦……”小白正对这位新结识的,异常喜欢的白翎姨妈,解释了自己绝非偷懒旷课,手上突然传来的疼痛,让他止住了话头,把手上的东西摔了出去。

原来,这只金腿蟋蟀不满被捉,竟罕见地咬了小白一口。

“它竟然会咬人!”小白两眼泪汪汪道。

白翎急忙拿出帕子,擦拭他手掌上,溢出的血珠。

她把他带到一口井口前,取了一些干净的井水,擦拭他的伤口,又撒了一些消毒的药粉,才另从怀中取出一些常备的纱布,把伤口包扎好。

“还痛吗?”她边问道,边把小白碍事的宽长的袖口,挽了起来。

突然,她目光一凝,紧紧盯着小白的手腕处,那里有一块形状宛若泪滴的红色血痣。

“我不痛了,小白可是非常勇敢的!”小白把眼泪憋回去,作洋洋自得状,牛叉道。

见白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血痣发呆,小白学着小果的样子,把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白翎姨妈,您怎么了?”

白翎回过神来,她用发抖地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血痣,颤声问道:“小白,你今年几岁?”

小白有些跟不上她思想的跳跃,但还是老实说道:“小白今年五岁了哦!”

五岁!难不成?

白翎捧起他的小脸,仔细端详起来,他的眉眼像极梦中那人,嘴鼻却跟她如出一辙!

隐藏在迷雾中的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似乎慢慢呈现,所有的事情,终于可以连成一串,有了解释!

“皇上!你在哪里?”小福子已换好衣衫,他来到原地,却不见了小皇帝的身影。

白翎急忙把沾了小白血迹的帕子,揣到怀中,她溺爱地捏捏小白的小脸:“姨妈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再来找你玩!”

“现在就要走吗?我们一起去母后那里,她知道您帮我包扎伤口,定会做很多好吃的,给我们吃的!”小白拉着她的衣襟,奶声奶气道。

母后?

白翎心中一痛,她狠下心,把衣襟从他手中抽开,站起身来,对他温柔一笑道:“小白乖,今日的事情,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你的母后,好不好?”

小白这个年龄,正是把秘密看的极其神圣的时候,因而一听她这样说,他立马兴奋起来,拍着胸膛保证道:“好!小白是言而有信的男子汉,绝不会把它说出去!”

小福子的声音已越来越近。

白翎恋恋不舍地,再次摸摸他的小脑袋,道:“改天,姨妈再来找你!”

她话刚说完,人已瞬间没了踪影。

拥有了自己的“小秘密”的小白,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从柳树后转了出来:“小福子,朕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秦无殷 白翎把轻功发挥到极致,一路狂奔至客栈。

半夏见她魂不守魂地归来,关切道:“主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翎调理平稳呼吸,对她说道:“帮我弄一些清水过来。”

半夏很快端来了一盆水,她眼巴巴瞅着主人,等着下一个命令。

“你出去守着!我要实验一些药品,不要让别人过来打扰。”白翎吩咐道。

白翎每次试做新的药品,都会这样,半夏已经习以为常,她搬了个凳子,依在门口坐下,如门神一般。

白翎慢慢地挽起衣袖,在左手腕处,赫然印着一颗形如泪滴的血痣,如小白手腕那颗一模一样!

她盯着血痣凝视片刻,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手帕,往水盆中倒入一些透明液体,又把沾了血的帕子放入盆中。

血迹从手帕脱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神奇地回复成完整的一大滴!

白翎拔下头上的银簪,往自己手指戳去,一滴滴血珠从她指尖滴落,落入水中。

这些新加入的血液,在水盆中慢慢的扩散,渐渐地,它们开始与之前的血滴,接触相融,渐渐合为一体!

果真如此!

泪水成河,自白翎清瘦的脸颊汹涌地划过,她双臂交叠,趴在床上喜极而泣!

她的儿子,还活着!

半夏听闻室内的低泣声,有些担忧地望了紧闭的木门一眼,她后背挺地直直地,眼睛警惕地望着四周,防止任何人扰恼影响到主人,愈加像一位真正的门神了!

章阙国境内,一处高耸的山峰上,巨石嶙峋而立,断岩对峙,这里生物稀少,几乎寸草难生。

山中的一处静谧地山洞外,正立着几十个身材魁梧的皇室内卫勇者,他们个个身着暗红衣衫,套着软皮盔甲,胸前佩戴着一枚龙头虎身的胸章!

此时,这些身份特殊的勇士们,正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声不知名的鸟鸣,响彻在空荡荡的山间。

一个头目模样地勇者,皱眉微蹙,望了望空中,他开口提醒道:“大家小心一点,随时做好作战准备!”

他话音刚落,一片箭雨已从四面八方袭来。

勇士们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拔剑抵御箭雨。

“箭上有毒!”有人手臂被箭弩划伤,他脸色迅速变黑,口吐黑血大叫一声,倒地身亡。

箭雨来势愈加凶猛,更加密集了!

它织成一张恐怖地死亡之网,朝着勇士们撒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箭雨停止,内卫们已只剩下五六人,犹持剑而立!

“秦无殷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派你们几个虾兵蟹将,作为护法之人!”一个身着褐色衣衫的中年大汉,大笑着自对面的巨石后,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了一大批,与他一般,身着褐衣的教众。

勇士头目见亲如兄弟的部下,转眼死了大半,不禁睚眦目裂道:“凭我们这些虾兵蟹将,你也休想踏入洞中半步!”

“啧啧!”褐衣大汉夸张的撇撇嘴,嘲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你去转告秦无殷一声,赶紧把帮主交出来,乖乖回去做他的皇子去!不然,老子把山门一关,大家谁都别想出去,都饿死在这荒山中得了!”

他边说边已朝着山洞走来。

勇士头目见状,跨出几步,握剑挡在洞口,他斩钉截铁说道:“要想进去,先踏着我的尸体!”

另外几个勇士,也纷纷横刀堵在洞口。

褐衣汉子蔑视地看着他们:“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他掏出一把短剑,身形如影,快如鬼魅,直直冲入勇者之间。

只过几招,这些大内高手们,便陆续重剑,身负重伤倒地不起,唯有那名勇士头目还在抵死反抗着!

褐衣汉子故意声东击西,左拳右掌戏耍他一番,待到他被伤的体无全肤,才厌烦一般,化掌如刀,直劈他的脑门:“去死吧!”

凛冽的掌风,带着死亡地气息,在勇士头目眼中不断放大,他目光一紧,只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一片白光,自眼前飘过,勇士头目只觉脑中压力顿消,他身子一晃,瘫坐在地上。

再回神,他面前已多了一个,身着水蓝衣衫的年轻人。

他面容白皙俊俏,五官温柔如水,乍一看,宛如一位饱读经书的斯文书生。

但再看一眼,他深邃的细长眼眸里,引人跌入黑色深渊的光芒,便能让人收起随意,忍不住心生畏惧。

此人正是章阙国的二皇子!秦无计的胞弟,秦无殷!

二皇子!勇士头目看着这道清瘦的背影,眼中涌上狂喜。

褐衣汉子同样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待他看清对方眸中若隐若现的紫色光芒,大惊道:“你,他竟然把内功传与了你?”

原来此时,山中正上演着,一场帮派夺位之争的戏码。

江湖四大帮派,除却翻海门,另有三派,分别为赤焰帮,风真派和青灵派!

几百年前,四大门派的创派祖师,均为武功旷世奇才,各帮派的历代帮主,更是精挑细选的,德才兼备的顶级武功高手。

然而,江湖前浪推后浪,有人的地方,便有阴谋算计,凡事盛极必衰!

就连这些江湖大派,表面太平,背后亦暗涛汹涌,许多名震天下的英雄,暮年却难逃悲惨落幕。

眼下赤焰帮的前帮主石铠,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石铠乃练武奇才,少年得志继承帮主之位,一生顺风顺雨,徒子徒孙遍布世界各地,风光无限,在江湖中威名远扬。

谁曾想他晚年之时,却因帮主人选之争,被人下药,惨遭徒弟黄忠的毒手,被逼着立遗嘱,让出帮主之位!

紧要关头,石铠被小徒弟秦无殷救走,避于此山洞中。

石铠中毒太深,自知命不久矣,他禁止秦无殷施救,并把全身功力传于爱徒,留下遗言,把传帮主信物于他后,便咽下最后一口气,仙逝了。

赤焰帮最高的内功,名为“紫霞之焱”,为历代教主才有资格,修炼的功夫,练者运功到极致时,眼中紫焰腾升。

山洞外传来的打斗之声,让秦无殷来不及吸纳融合师傅的功力,因而犹带紫色的眸子,被黄忠看到了。

秦无殷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嘲讽,他没有理会褐衣男子,反而对着众人宣布道:“诸位师兄弟,师傅过世前,已把教主之位传与我,并留下遗言,让我带他老人家杀了黄忠,清理门户!”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二人,不知所措。

褐衣汉子正是他口中的黄忠,他闻言又惊又恐,急忙道:“大家别听他的一面之词,他劫持师傅,害了他老人家性命,反过来倒咬一口!还想当教主,让诸位替朝廷卖命!秦无殷你的心思,大家看的清楚明白,你的诡计,都已被我们识破!你休想得逞!”

江湖人士,最大的忌讳,便是**控与皇室,无辜丧失性命和自由,做了朝廷的走犬。

因而,黄忠此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很多教众的支持,他得意地望着秦无殷:“师弟,你还是顺应民意,交出帮主的信物,大家便还是同门的好兄弟!”

秦无殷冷言冷语道:“一个为了一己私欲,把待自己恩重如山的老人,都能下的了手的人,心中还有道义可言吗?”

“秦无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黄忠三番五次的提他下毒的事,心中有些发慌,“明明是你狼心狗肺,害了师傅!你有何证据证明,师傅不是在你威胁下,才会传位于你的?”

他双目含泪,转身对教众煽动道:“师傅死在秦无殷面前,是不争的事实!可怜他老人家,定是被这厮折磨致死!师兄弟们,我们一起拿下这个师门败类,为师傅报仇!”

“对!为师傅报仇!”有人举动着武器,跟着喊道。

渐渐,附和的人员越来越多,喊声震动山谷。

眼见一场大战又将在即,黄忠嘴角勾起诡计得逞的笑意。

忽而,一阵响彻云霄的大笑声,在山中响起,这笑声把人们的呐喊声,生生压制了下来。

秦无殷狂笑不止:“黄忠,你当真是自寻死路!”

他对着安静下来的人群道:“尔等为何偏听信他的言论?师傅乃铮铮铁汉,何至会妥协于威迫之下?再者,除非他老人家自愿,又怎会把内力尽数传于我?”

教众相互看了彼此一眼,脸上的愤怒之色褪去,而后,又半信半疑望着他。

“秦师弟,你又有何证据,说师傅是黄师兄所为?”其中一人问道。

秦无殷轻笑道:“自然有的!”

他朝山洞中喊道:“薄政师弟,劳烦你出来,与大家解释一番吧!”

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自洞中走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一直由此人,负责照顾石凯的生活起居,并协助帮主处理谷中事情,倘若说对教主的忠心,恐怕无人能及。

因而,见他一脸悲戚地抱着帮主的遗体,走出山洞,教众心中已信了秦无殷所言。

他含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帮中弟子听得义愤填膺,磨拳霍霍。

黄忠见大势已去,开始趁众人不注意,慢慢地抽身后退。

“黄忠,纳命来!”薄政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见他想逃抽出长剑,朝他挥去。

黄忠成了过街老鼠,很快便被众人捉住,捆绑了起来。

秦无殷趁机朝众人表态,绝不会以皇子的身份,参与到帮中事务中来,并依照石凯遗言,谷中另立协助帮主的副帮主,并保证绝不会以任何压迫威胁的手段,让帮中兄弟为朝廷效力!

帮众放下心来,选定薄政为副帮主,秦无殷不在的日子,负责处理帮中大小事务,赤焰帮总算慢慢恢复了正常。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小白被劫持 章阙国,皇宫。

皇后张氏焦虑不安地在来回走动着。

一个身着彩衣的宫女,迈着细碎的步子,匆匆踏进殿门,走了过来。

张皇后急忙迎了上来:“怎么样?可是打听出来?”

宫女轻轻摇头:“皇上把宫人都赶了出来,只留了二皇子一人在里面。”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般急匆匆招殷儿回来,可是以为兄长那事?”张皇后着急道。

娘家两个同胞兄弟,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成天到处闯祸。

前些日子日,听说张家兄弟又被弹劾了,这不,兄弟俩又求到她这里来了。

毕竟是血肉亲情,张皇后虽恨铁不成钢,也无法坐视不理。

然而,这几次见到皇上夫君,不等她开口求情,对方像料到她会说什么一般,便会勃然变色,甚至意有所指,警告她不要试图饶政。

看着夫君越来越淡漠的态度,她心中愈加不安。

这两日,一直狂跳的眼皮告诉她,似乎要发生些什么事情一般。

午膳时候,张皇后对着一桌子山珍海味,全然没有胃口。

“撤下去吧!”张皇后夹了两筷子饭菜,烦躁地把银筷一扔。

不待宫女有所反应,二皇子秦无殷,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殷儿!”张皇后欣喜地迎了上来,她一面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一面冲侍女们道,“先不要撤了!再添一副碗筷过来!”

秦无殷任母后拉着,坐到桌前。

宫人被支出殿外。

“你父王招你回来,所为何事?”张皇后边为儿子布菜,边笑着问道。

“母后,后宫不得干涉朝廷政事,您似乎忘记了。”秦无殷微微一笑,看着张皇后。

张皇后脸上笑容一滞,尴尬道:“母后知道,可眼下无外人,我们以母子的身份,私下交流一下,也无关紧要吧!”

秦无殷叹了口气:“母后,大舅父抢夺民女,灭门夏家的事情,您一直是知晓的吧!”

张皇后诺诺道:“那都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又翻出来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作甚?何况他不是已经改了吗?”

“母后!”秦无殷把筷子一放,正色道,“那二舅父最近做下的事情,您想必是知晓!”

张皇后心虚地移开目光:“我不知,他又做了甚?”

秦无殷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您可知,父皇对张家的嚣张跋扈,已忍到了极点?母后,儿臣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你透露些朝廷上消息。这次舅父们难逃一劫,父皇已在判决书上落印,他们日后不再是皇亲国戚,张家财产充公,舅父们官职被割,贬为庶民!”

他每说一句,张皇后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殷儿,”张皇后颤抖地握住儿子的手,泪如雨下,“你可得想办法救救他们!他们可是你的至亲哪!”

秦无殷面色复杂地看着她,想起父皇的话,狠心把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母后,父皇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倘若换作儿臣,舅父们可不单是罢官抄家,这么简单了!”

张皇后震惊恐惧地望着,自己引以为傲地儿子,歇斯底里地哭诉道:“殷儿,你,为何如此冷酷,他们可是疼爱你的舅舅,是母妃的娘家人啊……”

母后的举动,在秦无殷的预料之中。

他无奈地苦笑道:“母后,您可知,正是因为您的纵容,才会害得他们,落到如此下场?可知,您对舅父的包庇,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可知,张家已经成了一方祸害,朝廷的蛀虫?”

见张皇后止住了哭声,楞楞地望着他。

他叹息一声:“舅父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把!让他们消停几年,也是有好处的!等他们洗心革面,过些年,父皇心中的火气也消了,重新封官加衔,也是有可能的!”

张皇后难得聪明了一次,听出了儿子的弦外之音,她擦干净眼泪,破泣为笑道:“还是殷儿想的周全,母后错怪你了!”

她把银筷重新塞到儿子手中:“趁饭菜未凉,再吃一些吧!”

秦无殷配合地吃了几口:“母后,皇兄还是没有消息吗?”

张皇后心事一了,有了胃口,她把口中的饭菜咽下,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前些日子,你皇兄去了趟洪炎。他命使臣先行回来了,想自个儿多逗留些时日,他向来贪玩,指不定又被哪个狐媚子吸引住了,不用管他!”

秦无殷眉头微蹙:“洪炎国可不同于其他国家,为防止他闯祸,还是把他早些召回来为妙!”

“也是。”

张皇后点头深以为然道。

因为兄弟们这次的事情,她也隐隐意识到,应该给儿子娶个正妃,好好约束一下了。

几日后。

秦无殷看着手中的残碎刀片,双目含泪,睚眦目裂道:“是何人所为?”

“属下打听到消息,定王曾在那段时间消失过。”章阙密探战战兢兢回道。

“是啊,洪炎国除了李毅,还有谁能伤到他!”秦无殷闭目把眼泪逼了回去,再睁开眼睛,里面已是一片狠绝,“把调查到的事情经过,详细地说一遍与我听!”

洪炎后宫。

小果高兴地拉着白翎的手,道:“上次听碧桃说,白妹妹你来过了,为什么不使人叫醒我呢!”

白翎微微一笑道:“白翎本打算在后花园,等着太后醒来的,只是刚巧有些急事,中途离开了。害太后好找,白翎深感歉意!”

碧桃把小果醒后,在后花园找了她一下午的事情,早告诉了白翎。

小果笑道:“碧桃真是的,与妹妹说这些干嘛!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她只是当个玩笑讲而已,妹妹不必当真放在心上!”

白翎垂眸一笑,心道:你还真会装好人,骗过了所有人,若非我知道你的本质,也差点被你骗了去!

这短时间,白翎每晚都会悄悄去福宁宫,跟小白见面。

小白对小果的信任和依赖,让白翎既羡慕又嫉妒。

她还没想到一个,在不伤及小白颜面前提下,可以揭开事情真相,让大家认清小果真面目的方法。

白翎喝了一口,宫女递过来的花茶,看似随意道:“娘娘对下人真是宽容大度,想必一旦跟在娘娘身边的下人,这辈子都不愿离开您的身边了吧?”

静下心来,白翎已经大概理清了事情的脉络,她猜测到害她的那些人,应该十有八九,仍呆在小果的身边,并且,地下药室她所听到的谈话两人,多半也应该是太后身边的人。

如此说来,无忧”与太后也脱不开干系!

只是可惜了,药室被毁掉了,没有了证据,证明这一切!

小果自然不知,白翎瞬间百转千回的心思,她以为对方真的在夸自己,不好意思道:“白妹妹抬举我了!说来惭愧,如今我身边的宫人,几乎都是新来的!之前的旧人,都被放出了宫去!”

难道那二人不是慈宁宫的人?她的猜测出了错?

白翎闻言,有些着急道:“娘娘的身边,难不成一个娘家带来的人也没有?”

小果虽然不知,白翎为何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但还是据实回道:“是啊,一个也没有,是不是很奇怪啊!”

她想起被赶夺走的王嬷嬷和绿如,在心中骂了定王几遍,终于,没把这个事实说给白翎听。

定王府,书房。

几位议事厅的大臣,终于议定某件十分重大的事件,他们带着轻松地表情,辞别定王,各自回府。

李毅拿起一本兵书,刚翻看了两页,只听一阵破空之声,向着他直直本来,他猛地转移身躯,一支箭弩射入墙中。

箭尾绑着一张纸,李毅打开一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意。

他按照对方所说,来到城外的送别亭,刚下马,便有一阵疾风袭来。

他头也不回接了几招,一道月蓝色身影落到他面前。

“几日不见,功力大涨啊,章阙二皇子,秦无殷!”李毅看清眼前之人的长相,似乎并不吃惊。

“我皇兄可是被你所杀?”秦无殷额头青筋乍现道。

李毅冷笑道:“你比我预料中,来的要晚一些!”

秦无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抽出腰间的长弩,指向对方:“来吧!”

李毅手行一转,一把长剑卧在手中。

秦无殷得到师傅毕生的内力,现在实力已与李毅相差无几,可惜时间太短,他尚未完全驯化这股真气,便赶来洪炎为皇兄报仇。

因而,几番比试下来,李毅已渐渐占据上风。

另一边,白翎几番试探,都被毫不知情的小果,完美化解,心中已渐渐失了耐心。

就在白翎拿定主意,手中多了一个盛着药粉瓷瓶时。

小福子惊惶失措地闯入,打断了她的计划。

“不好了,太后娘娘!皇上被人劫持了!”

“你说什么?!”小果和白翎同时,惊得站起身,异口同声道。

“皇上的风筝被挂在了树上,他跟在奴才身后学爬树,突然,从树中钻出来的人,他一掌把奴才推下树,抓住了皇上!”小福子带着哭腔道。

“快带我们过去!”小果急切道。

小白和劫持他的人,正站在一个大树粗壮的枝干上。

小果他们赶到时,宫中的大内侍卫,已把大树团团围住了。

劫持小白的人一身灰衣,脸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充满戾气的冷酷眸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相认 “大侠,快放下皇上!”小果遥遥望见,便急叫道。

小白被他抓在手中,脖间顶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好在这孩子不知道害怕,还以为在玩耍,隐隐还有些小激动。

他见到小果和白翎后,兴奋朝她们喊道:“母后!你来了!白翎姨母,你也在啊!”

“别乱动!这刀上有毒,不小心割到碰到,你的小命就玩完了!”灰衣人呵斥道,他把小白束缚地更紧了些,对众人道,“听好了,让定王带着我们的人,过来交换小皇帝!不然,我就杀了小皇帝,挣个鱼死网破!”

小果和白翎闻言,皆是脸色煞白,把心的更高了。

“你说话不算数!”小白也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小脸通红,怒气冲天道,“说好玩游戏,怎么又非要叫皇叔也来!”

灰衣人笑道:“皇上别生气,人越多越好玩啊。”

“大骗子!朕不与你玩了!放我下去!”小白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撇撇想哭。

又是定王惹得祸!

小果见刀刃一次次,贴着小白的肌肤划过,又急又气:“大侠,你手下留情!定王与你的恩情,与皇上无关,你可得恩怨分明啊!”

“少废话!快去叫定王来!”灰衣人微微晃晃手中的匕首。

小果看的心惊胆战,她冲一个内卫头目的人道:“快去叫定王来!”

内卫头目急忙回道:“已经派人,去定王府了!”

白翎眼中一紧,她袖中的握着药瓶的双手,有些颤抖:距离太远,对方功夫不弱,怎样才能把小白,平安救下?

“大侠,定王马上就来,您看刀剑无眼,能不能先把皇上放下来?”小果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灰衣人没有理她。

“皇上还小,万一不老实乱动伤到了,你的计划也就泡汤了,这都不是大家想要的结果,”小果仍不气馁的劝道,“不若这样,你把他放开,我过去给你做人质,我是太后,足够用来做交易的筹码了,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大侠,您意下如何?”

在场的人倒还好些,白翎闻言,呆在原地,如同雷轰电掣一般。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小果劝服灰衣人,自己爬上树换成了人质。

小白从侍卫完好无损地接了下来,白翎急忙把他抱在怀中,上下打量着他,心有余悸道:“小白,你没事吧!”

小白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泪汪汪担心地望着树上,喊道:“母后!”

“皇上别怕,母后马上就下去了!”小果冲他安慰地笑笑。

定王迟迟未到。

时间越长于灰衣人越不利,他望着已转过树梢的烈日,冷笑道:“定王欠缺诚意,看来皇上和太后,在他眼中并无任何价值!如此,我便做个顺水人情与他,帮他除了这些眼中钉!”

他话音未落,一片铺天盖地的**,便以他为中心,向着树下的众人散开。

众人急忙捂住口鼻,待到**落定,树上已不见了他和太后的踪影。

内卫首领命令道:“兵分几路,分头去找,一定要救回太后娘娘!”

他刚欲行动,却发现浑身无力,内力受阻,身体竟不能正常活动。

其侍卫也都这样,楞在原地,僵硬着身躯,不能动弹。

碧桃亦是如此!

药粉有毒!他们又惊又怒,连忙尝试着运功抵御。

只有小白没有受到影响,他把手帕从脸上拿下来:“白姨娘,母后他们去了哪里?”

他惊讶地望了四周一圈,发现把帕子塞到他口鼻间的白翎,也不见了踪影。

灰衣人带着小果,飞快地越过一道道屋脊,朝城外奔去。

耳边狂风“呼呼”吹过,小果又惊恐又刺激,这就是传说中的飞檐走壁吧!

眼见脚下的建筑物,已稀少起来。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挡在他们面前。

“白妹妹?!”小果惊喜道。

灰衣人眼中闪过诧异:“你是谁,竟然不受药粉的影响?”

白翎冷笑道:“把太后留下!”

灰衣人冷哼道:“多管闲事,对你可没好处!”

白翎见他不肯自行离去,只得抽出软剑,冲他挥去。

灰衣人避开攻击,取出武器,迎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打斗在一起。

小果看得胆颤心惊,她手脚并用紧紧抓着瓦片,这可是在屋顶,从上面跌落到地上,不伤也得疼个半死!

白翎与灰衣人,正打得难分胜负。

一个黄衣女子凭空而降,加入了战斗。

“如儿,你带太后先离开!”灰衣人道。

黄衣女子闻言退出战斗,她拎小鸡一把,一把抓住小果,往远处飞奔而去:“石头哥,我在老地方等你!”

石头?

白翎出手的动作一缓,她定眼朝灰衣人看去,这双冷酷的眸子,与梦中男童倔强的眼眸,毫无违和感的重合在一起。

人们常说,一个人从小到大,不管外貌如何改变,眼睛都不会发生改变!

白翎一阵激动,她失神的功夫,身上已中对方两掌。

她强忍着剧痛,回避着灰衣人的进攻,自己不再出手攻击,以躲避为主。

想着该如何开口询问?她思索着。

灰衣人见她如此,还以为她已胆怯,他急着抽身与黄衣女子汇合,无心恋战,手中的弯刀铁链,也挥动的愈加灵活轻快。

且说,小果被带到一所普通的院子。

待看清黄衣女子竟然是绿如,她以为对方是来救自己的,庆幸不已高兴道:“绿如,是你?你竟然会武功?太好了,我们赶紧回宫去吧!”

绿如狂笑不止,似乎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她抹着眼角的眼泪,道:“太后娘娘,你觉得我会放你回去吗?”

小果诧异地望着她:“你不会真是歹人的同伙吧?”

绿如不再理会她。

直接下来,小果如同她爹一般,被她把手脚粗鲁的捆住,塞进棉花筐,带出了城外,最终,被扔进一处山洞中。

“绿如,你不是做了定王的侍妾吗?”小果依在石壁上,看着对面石桌前,摆弄着药沫的绿如,不甘心的问道。

绿如头也没抬,冷哼一声:“休得胡说,我的夫君是石头哥哥!”

小果好奇道:“可是是刚才的灰衣帅哥?”

绿如斜了她一眼:“何为帅哥?”

“所谓帅哥,就是帅气的美男子的意思!”小果热心地解释道。

石头哥哥,是帅哥不错!绿如想道,她脸上飞起一团红晕。

小果见状,老狐狸一般眯了眯眼睛。

难不成灰衣人才是绿如的心上人,两人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不曾想,定王也看上了绿如,并用强硬的手段霸着绿如。

为了与心爱之人厮守终生,灰衣人迫不得已挟持了小白,希望定王能放手。。

对,所以他们才会,非要定王到现场不可!

一场棒打鸳鸯的苦情戏,在小果脑海中拉开序幕。

不愧是定王,果然是坏蛋的化身!

小果还在眼泪汪汪地同情着,劫持她的人。

忽而,钻心的疼痛让她回到现实中。

只见绿如不知何时来到她的面前,用手拽住她的发丝,咬牙切齿道:“你不会对我的石头哥哥,动了歪心思吧?”

小果痛得眼泪直流:“松手,绿如你疯了吗?我连他是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动什么心思?”

绿如想了想,松开了手,她脸上阴晴不定道:“这样自然是最好的,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不要到处发,情!”

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小果连忙应着,暗暗磨了磨牙:都不是什么好鸟!要是小玉在,就好了!

突然,小果眼睛一亮,怎么会忘了这事儿!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对绿如道:“绿如你过来看一下,这是不是你石头哥掉落的东西?”

彼时,李毅与秦无殷已连战了半日。

秦无殷功力时高时低,却靠着惊人的毅力,一直死缠着。

李毅有心试他功力的深浅,因而,也耐心磨着。

直到秦无殷力竭,体内真气大乱,才被李毅点倒在地。

李毅骑马刚一回城,便被暗卫发现,告之宫中发生的事情。

怎么出事的又是小果?李毅有些疯狂。

好在这次目标明确,知道对方是巫族余党,目的在于交换人质,小果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且说另一边,白翎见石头一心溜走,不得已撒出**,把他迷晕了过去。

等到石头再次醒来,他已经出现在白翎租住的客栈中。

之前与他斗了半天的美貌女子,正一脸温柔的望着他。

“你想作甚?”脑子一清醒,石头一骨碌爬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并无异常状况,稍微松了口气。

“你叫石头,你是还有一个姐姐?你们家族人,手腕是否都有一颗血痣?”白翎笑盈盈问道。

“你怎会知道这些?”石头警惕地望着她。

白翎轻轻一笑,她挽起衣袖,露出手腕的血痣。

“你是?”石头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她容貌已有所改变,却依稀能看到熟悉的轮廓。

两行清泪,顺着白翎柔美的脸颊流下,她微微点头,含笑道:“小弟,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姐姐,你真的还活着……”石头嘴唇微微颤抖着,他有些怀疑此时正在梦中。

白翎紧紧握住他的手,含泪道:“你也还活着,真好!”

时隔五年,姐弟俩终于相认,再次团聚!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偶遇 原来,白翎姐弟俩当年被王嬷嬷等人收留,白翎本打算作为棋子,安排在小果身边;石头则因骨骼奇特,被送去翻海门学武,只等他日练成顶级高手,为巫族的重振效力。

后来,白翎突然消失不见,石头觉察到了不对劲,偷偷离开灵山,被告之姐姐意外丧生火海。

石头悲恸欲绝,他怀疑姐姐被人杀害,这些年一直四处搜查证据,得知当年的火灾,是发疯的郭老爷所为,却为了巫族的复兴大业,无奈不能报仇!

等白翎把自身的遭遇,说与他听,石头才恍然大悟,这么多年一直为仇人所用,冤枉了郭老爷,方才,更是差点害死了小外甥!

白翎与石头走出客栈,打算去往小果她们所在的山洞时,搭救小果时,在路上遇见了,随李毅一起在街上搜查的碧桃。

白翎从小果舍身救小白的那一刻,已经原谅了她之前所有犯下的错误。

现在,弟弟也已经找到,她对李毅除却因往事,心中存在的一些芥蒂,已不抱有其他念想。

碧桃,亦是幻影,见白翎与挟持太后的灰衣人在一起,十分诧异。

李毅看到白翎竟与幻影相识,也吓了一跳。

听闻白翎知道小果当前的位置,几人顾不得询问原因,骑马朝着目的地火速赶去。

当他们赶到山洞时,小果已不见了影踪。

只有全身麻痹的绿如,正对着山壁,咬牙切齿地怒骂着。

原来,小果用玉簪里的银针,刺伤了绿如,自己趁机逃跑了!

李毅欲哭无泪,真不知道,给她这个玉簪,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而此时,慌不择路地小果,正绕着山路四处奔波着。

狠毒的太阳,晒得她汗水直流,她又饥又渴,恨不得寻出山泉,扎进去。

正想着,隐隐竟然真有水流的声音传来。

小果喜出望外,她顾不得再辨别皇城的方向,急忙寻着声音找去。

穿过树林,拨开灌木丛,一条缓缓流淌的清澈小溪,闪亮亮地出现在她面前。

小果捧起清澈的溪水,猛喝了几口,只觉甘甜清凉,又捧了一些洗了洗脸,身上的暑气散了大半。

“舒服!小果总算满血复活!”她高呼道,盯着溪水“嘿嘿”一笑。

她脱下绣鞋扔在一旁,裙摆系在腰间,挽起裤脚,走进小溪中。

一股清爽的凉意,顺着脚心传遍全身,直冲入脑,小果舒服地长叹一声!

溪水最深处也只有半米高度,水中成群的小鱼儿,摇头摆尾地游动着,它们并不避怕人,围着小果的脚丫,钻来钻去嬉戏着。

小果看着有趣,便把手伸进溪水中,任它们自掌心穿梭。

她正乐不疲惫地与鱼儿玩的高兴,突然听见,溪旁的树丛中晃动,传来“窸窣”的声响。

难道有野兽?

小果头皮一紧,悄悄摸起一块卵石,战战兢兢地望着树丛。

就见树丛被扒开一个缺口,一个男子伸出头,紧接着半截身子也露了出来。

他正对着小果的方向,潮红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神情!

见对方不是野兽,小果松了一口气,继而怒不可恕,将手中的卵石,朝着男子掷去:“竟敢偷窥!”

在瞄准投掷方面,小果是半个手瘫,她自小到大玩弹弓或套玩具之类的游戏,几乎没有成功过,就连不久前拿银针刺绿如,也是趁她离得近不设防,硬戳过去的!

这次出乎意料地,石子竟然准确无误地,砸中了男子头部,他直直地摔倒回了树丛中。

小果目瞪口呆地盯着男子倒下的方向,半晌,她兴奋地握拳道:“耶!胜利!”

等等,这么长时间,树丛里没有一点儿动静,她该不会杀人了吧?

小果一阵后怕,她提心吊胆地悄悄接近那里。

折了根枯枝握在手中,她用枝条的另一端拨弄了几下树丛,依旧没有任何响应。

小果咽了几下口水,壮起胆子,拨开茂密的枝叶,就见一个额头流着鲜血的男子,面容扭曲,直挺挺躺在那里。

这男子正是,刚与李毅打斗过的秦无殷。

李毅走后,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寻到此处溪流,不待他痛快饮几口溪水。

他体内那股被师傅强行灌入的真气,趁他力竭体虚之际,反客为主,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起来。

稍一运功,脉络便膨胀欲裂疼痛难忍,全身力道尽失,他自知隐有走火入魔之迹象,便不敢再强行运功,只得随遇而安,躺在树丛中,等待时机,收服这股邪气。

谁知时间越长,身体反而越加虚弱,血液中灼热的温度,让他口干舌燥,急于痛饮一顿。

眼瞅着溪水近在咫尺,他却无力前去饮用。

就在这时,小果也找到了这里,以极其骄傲的姿态,肆意做着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就当秦无殷终于攒到一些力气,挣扎着爬起身来时,不待他踏出树丛,小果的石子便如约而至,他又跌落在树丛。

如同之前那般,只是头上多了个流血的洞,脑子开始嗡嗡作响,身体也更加虚弱了几分。

此刻,别说小果就连三五岁稚儿,也能轻易把他打败!

看见小果贼兮兮地,拔开树丛探过脑袋的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怒火烧的更旺了。

小果不由打了个寒战,她重新把树枝扶正,拍拍胸口道:“哎呀妈呀!吓死本姑娘了,幸好这人还没死!”

对方的眼神太过吓人,小果决定还是不要贸然接触为妙。

她重新拿起之前的枯枝,敲了敲树丛:“那个,偷窥狂!我虽然打破了你的脑袋,但是因你举止不端在先,这件事情,就算扯平了啊!如果,你此时的伤口需要我的帮助,你就吱两声,若不需要,那我就走了啊!”

树丛中的人,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看来伤口是无碍了!

小果摇头叹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竟然还有人,喜欢躲在荒山中偷窥良家妇女!”

她边啧啧称奇,边回到溪边,穿好鞋袜。

却不知此时,躺在树丛中的人,若非身不由己不能动弹,她几条小命也不够丢得!

生不如死,大概就是用来形容,秦无殷此时的心情。

就当小果打算离开此地,背驰而行走了几步之后,就听见树丛中传来“吱吱”的声音。

小果虽然有些不耻帮助有特殊嗜好的人,但还是纠结过后,伸出了爱心泛滥的援助之手。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秦无殷拖出树丛,拉到小溪边。

秦无殷身上毫不意外地,又多了无数道血淋淋地擦痕。

他却顾不得计较这些,只不断地往肚中灌溪水。

不就是留了一点血嘛,至于这般拼命补充水分吗!小果不屑地撇撇嘴。

出于人道主义,她从他衣衫上撕下来一块布条,帮他把头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太阳已渐渐西沉 ,要在天黑之前离开大山,回到宫中显示是不可能了。

小果有了在山谷中的野外生存经验,决定在落日之前,寻处遮风挡雨的地方,再弄些吃的填腹。

很幸运,小果在摘果子时,意外在溪流的不远处的山壁上,发现一个隐蔽在树枝后的山洞,洞中还算干净。

她把山洞里的动物毛发弄出洞外,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寻了些干草铺在洞中。

做完这些,她盯着伤者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借他一方容身之处。

秦无殷喝了些水,身上稍微有了些力道。

小果半拖半扶着他,爬进山洞。

就在二人刚离开溪边没多久,李毅等人便找了过来,可惜,他们顺着溪流找寻,并没有发现隐蔽的山洞。

彼时,在洞中小果与秦无殷定下规矩,约法三章,当她再次离开山洞外出找野果时,李毅他们已经离开,去到别处寻找去了。

几次的擦身而过,注定了小果的流浪生涯的开始。

天渐渐黑了,就在李毅几乎断定,小果已经离开这座并不高大的山峰,另寻搜索目标时。

小果已美美吃了顿野果大餐,躺在干草上打起了盹。

她身上没有带火石,只能抹黑凑合这一晚。

秦无殷被她安排在洞口的位置,知道他不能随便活动身体,让小果放心了不少。

其实,秦无殷洗净脸上的污血,俨然就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俊美清秀的书生模样,小果虽然对他为何,会出现在深山老林有所怀疑,但也不再把他当成变,态,看待。

李毅一宿彻夜未眠。

小果白日经历大起大伏,身心疲惫,则睡得出奇的香甜。

秦无殷忙着打坐调理真气,虽然耳边不时响起的三两句呓语,让他有些心烦气躁。

天亮之时,小果再次醒来,发现秦无殷已经可以缓慢地,独自行走了。

这于小果来说是件好事,她正愁着怎么处理身边这个多出的累赘,现在他既然能自己走路了,她也就可以毫无心里负担地自行离开,寻找回皇城的路了。

小果到溪边简单洗漱了一下,顺便又摘了一些果子回来,当成早餐。

她把其中一部分,分给秦无殷:“喂!吃完这些,我们就分开行动,互不相干了!”

秦无殷没有搭话,倒是毫不客气地,接过果子,吃了起来。

小果看他如李毅一般,也是一副优雅地吃相,暗暗好奇:难不成这个世界的人,吃相都这样好看?

脑中闪过小白狼吞虎咽地模样,她笑着摇摇头,也不尽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英明的二皇子 山中几乎没有成形的道路,小果用老办法,扔木棍选了个方向,径直穿山越岭地直直走去。

太阳又升到正空中,小果看着身旁,啃着原本也应属于自己那份果子的某人,郁闷道:“喂,耗子!你为何还跟着我?不会把我当成饲主了吧?”

耗子,是小果给他取得外号,他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小果觉得他那几声“吱吱”,像极了耗子,便取了此名于他。

秦无殷一心想着恢复功力,懒得与她计较,再者,他也从被她气到炸肺到看淡,甚至习以为常她的百般“羞辱”。

因而,小果的话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食欲,他仍在闷头吃着。

讲真,他还真是为了方便吃到食物,才会跟在她身后。

两日后,在小果的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们终于与皇城越离越远。

甚至奔着唯一一处,与另外一座山峰交汇的那条路上去了。

生火是个大问题,这件事情解决不了,他们只能一直吃些现成的野果充饥。

幸而中途发了几株栗子树,栗子可以生吃,而且相当的垫饥,小果总算觉得一直空荡荡的肚子,有了些踏实感。

秦无殷体力已恢复到正常人水平,按理此时独自离开不成问题,不知何故,他依旧跟随在小果的身边,默默无言地蹭吃蹭喝。

这天夜里下起了大雨,他们没有之前那么幸运,再找到可以容身的洞穴,只能避身在一处伸出一部分的岩石下。

雨水溅湿了小果的衣衫,等到熬到天亮雨停,她也因寒气入侵,熬出了感冒。

捏了一把不通气的鼻子,她四处张望了一圈:“喂!耗子,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难道顺着这个方向,去不了卞阳城?我记得入山时,没有这么远的距离啊!”

没想到感冒竟能让她脑子开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女人直奔西山的方向,竟然是想去卞阳!

秦无殷被雷的外焦里嫩,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指了指背对的方向,说道:“卞阳城在那一边。”

小果咬牙切齿道:“臭耗子,你知道为何不早说,害我多走了这么远的冤枉路?”

秦无殷见她横眉竖眼恼怒的样子,只觉心情大好,连续几天的郁闷也一扫而空,他漫不经心道:“你也没问我啊!”

小果头痛欲裂,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路,顿足道:“难不成,还要再返回去?”

秦无殷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小果仰天哀嚎几声,又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

秦无殷垂眸掩盖住里面笑意,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些吃的。”

小果拧了拧发红的鼻子 ,嘟囔道:“算你这只耗子还有些良心,不枉我喂了你这么多天果子。”

过了好一会儿,秦无殷总算回来了,他手中提着两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野鸡。

小果扶额苦笑不得道:“笨耗子,我们没有火,你不会打算生吃吧?”

秦无殷笑笑不说话,只见,他把鸡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捡了些相对干燥的木柴,堆在一起。

然后,在小果瞠目结舌中,掏出了火石,点燃柴堆。

直到野鸡被架在火上,烤出香味。

小果才反应过来:“你身上竟带着火石,之前为何不说?”

“你又没问过我。”秦无殷慢条斯理,理所当然地回道。

小果气结,用颤抖地手指指着他:“你你你!”

没有佐料,小果依旧觉得野鸡美味的很,两人把野鸡吃个精光,踏上了返程。

有了火,返途的伙食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小果的感冒也在出山前,彻底好了。

在此处矮坡已经可以,遥遥望见卞阳称的城门。

只是此时,天色已晚,城门已关。

小果与秦无殷简单吃了一些,之前烤好的山栗子作为晚餐,便围在篝火旁打起盹来。

午夜时分,几声古怪的鸟叫声,在不远处的林间响起。

秦无殷忽地睁开眼睛,他望了一眼熟睡地小果。

卞阳城就在眼前,她应不会再迷路了吧!

他想到什么,微微一笑,继而果断的起身,往树林方向疾步行去。

刚入林中,一道黑色身影,便在他面前落定。

黑衣人道:“帮主,黄忠的同伙已被尽数抓获,请您定夺!”

“知道了,你传信转告薄副帮主,我马上回山,此事等我回去再说。”秦无殷道。

黑衣人连忙应“是”,领命闪身离开。

秦无殷功力已恢复三成,他施展轻功回到一处,隐蔽在卞阳城外的落脚点。

下人急忙准备好温水,他沐浴完毕,神清气爽地换好新衣,问早候在门外的侍卫道:“朝廷可有事情发生?”

侍卫连忙回道:“回禀二皇子,章阙国没有大事发生。只是收到探子传来消息,洪炎国太后不知被何人劫持,至今下落不明。”

“消息可靠吗?”秦无殷眼睛微眯,皇兄的死,与这女子有直接的关系,虽然责任不在于她。

“应该可靠,当时宫内很多人都看见了,城内外每天都有官兵在搜查行人!”

“好,留下几个人伺机而行,就算不能阻止这女人回宫,也尽量把水搅浑。”秦无殷冷笑道。

侍卫连忙应“是”,他想了想,又奉承道:“二皇子高明!属下这里弄了一张太后的肖像,现在也许能派上用场,您要不要过目?”

“不必了!只要不弄出人命,你们随便看着办吧!”秦无殷毫无兴趣地摆摆手,“给我弄点吃的,再准备好马匹!”

“是。”黑衣人心里有些失落,仍恭敬道。

他不知道的是,多年以后,他奉若天神的二皇子,后悔死了现在的一举一动!

翌日清晨,小果揉着眼睛,爬起身来,她环视了一圈,发现一直跟着身边的那人,没有了踪影。

难道去寻食物了?

小果四处找寻了一遍,确定对方已经离开了后,不由愤愤道:“这只臭耗子,竟然抛下主人,自己溜了!”

她已不想再浪费时间找早餐,吃了几颗剩余的栗子后,她便兴冲冲地朝着城门方向赶去。

城门已经出现在地平线,小果的绣花鞋经过几日的跋山涉水,已磨破了几个洞,娇嫩的脚上也多了许多水泡。

回到皇宫,先美美地泡个热水澡,再大吃一顿,吃饱她要倒头睡个天昏地暗!

美好的生活近在眼前,加油,小果!她咬着牙,一步步向前挪着。

已经能看见排着长队,等待入城的人群,小果喜极而泣,卯足了劲儿,朝前奔去。

突然,一辆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不待她回神,车夫已粗鲁地拎起她,塞入车中。

“喂!你是谁?想干嘛?”小果怒道。

车夫没有理会她,只快马加鞭,马车朝着野外狂奔而去。

小果好不容易走了半天的路,眼见又要回到起点,不禁气得浑身哆嗦。

敢情谁都可以欺负她,作践她?她就这般柔弱,毫无反击之力?

马小果可不好欺!她拔下头上的玉簪,按住机关,朝着车夫连射几针。

落空了几针后,总算有一针顺利插入赶车人的后背,就见他身子一歪,跌下了马车,然后,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哼!让你们一个个任意戏弄我!”小果得意洋洋道。

她大笑了两声,猛地止住笑声,两眼瞪得圆圆的,惊恐地望着前方。

车上已无赶车人,马儿带着她一路狂奔,往树林中窜去。

小果左摇右摆爬到车前,拉住缰绳,喊道:“乖马儿,停下!快停下!”

由于语言的障碍,她的话起到了反作用,马儿似乎受到鼓舞一般,跑的更欢了。

李毅在卞阳城内外搜索不到小果,又立马重新派了大批人马,重回山中搜寻。

短短几日,他似乎憔悴了许多。

站在小果最后被困的山洞中,他剑眉紧簇,冥思苦想着小果会选择的逃跑路线。

这时,禁卫军首领极速跑来汇报:“殿下,有人在山下树林中,发现了一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疑是太后娘娘。”

“快带路!”李毅浑身一震,急道。

那女子果然是小果,她没有握紧缰绳,从马车上摔了下来,落在草丛中。

李毅赶到时,她趴在地上,仍保持着摔到地面时的姿态,一辆马车侧翻在不远处,马儿卡在树枝间,不断哀鸣着。

禁卫军正是听到它的叫声,找过来的!

小果的身侧围了几个禁卫军,却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一探究竟。

李毅一眼便认出,此女子是小果无疑。

他喝退众人,走上前用颤抖地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小果。

看着她蜡黄的脸色,带着几道划破的擦痕,气游若丝,不禁心如刀绞。

疼痛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小果,她忍不住哼哼了几声。

这是哪里?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小果想大叫几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道这是冥界?我已经死了吗?

小果混混沌沌地想着。

“太后娘娘,伤势看起来虽重,却只是些皮外伤,并无伤及内脏!”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谁在说话?小果听的清楚,却无法睁开眼睛。

“既是如此,她为何还未醒过来?”

是小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不能承受的真相 小玉来救我了!小果兴奋地想着。

“回定王殿下,应是这几日疲劳过度,加之营养跟不上,娘娘身子虚弱的原因所致!服用几次老母鸡参汤,最迟这两日,娘娘自会醒来。”

定王?他也在?小果愤愤地想着。

“如此,有劳太医了!”李毅说道。

“殿下,客气了!”

原来,小玉就是定王!小果楞楞地想着,好像有闪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照亮了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

从遇见他发生的一切,一幕幕清晰地呈现在小果的面前。

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周围安静了下来,她感觉有人用温热的毛巾,擦着她的额头,他身上有她熟悉的青草清爽的味道。

“主上,参汤好了!”是碧桃的声音。

主上?碧桃也是他安排在她身边的人!

她的嘴巴被撬开,温暖的汤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身体异常的舒服起来,心中越愈加疼痛难忍!

有人拿帕子拭了拭她的嘴角,又擦拭干净她眼角的泪水。

帕子上亦是熟悉的味道,帕子的主人叹息一声。

你,绿如,碧桃,你们都觉得我傻,以戏弄我为乐吗?

不知过了多久,碧桃的声音又传来。

“主人,白姑娘来了!”

是白翎,太好了!小果默默想着,她上次为了救自己,与灰衣人打斗,不知有没有受到伤?

“她怎么样?”白翎冷清的声音,传入耳中。

“受了一些外伤,无大碍。”

他们两个以前认识吗?小果奇怪地想着。

外面的谈话,仍在继续着。

“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白翎叹道。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和皇兄!这些年,让你受累了。有什么能补偿你的?你尽管开口!”

“如果我说,让我带着小白离开皇宫,定王可是愿意?”

“除却这个要求!”

“方才说笑而已!他有自己的使命和理想,我哪能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及他的感受?儿子和弟弟,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应该感激涕零上天的怜悯,哪能再有什么奢求?”

“对不起,虽然残忍,但我还是想要个明确的答复。当年,皇兄被巫族的余党设计,蒙蔽双眼,误以为在郭家宠幸的女子是郭大小姐,才会把她接入宫中。你怀有身孕,让他们布下这个移花接木的轨迹,一步步致使悲剧的发生。只是,当年的太后也是被诱骗妥协,如今,她记忆全失,你能不能……”

“你不必为她求情,当年的事情,不管她参与了多少。在她舍命救我儿子的时候,我已经尽数原谅她了!”

“你是位世间难得的奇女子,与你擦身而过,是皇兄的莫大遗憾。”

“只怪我与他缘分浅薄,造化弄人!”

“小白可是知道,你才是他的生身母亲?”

“放心,我没有告诉他!之前,刚得知他是我儿子时,我把太后当成蛇蝎心肠的歹人,想过告诉小白事情真相,拆穿她的面目。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情,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疼爱小白,见小白与她感情这么深厚,这么依赖于她,我改变主意了!”

小白,是白翎的孩子!一阵莫大地恐惧,席卷了小果的内心。

原来,她现在享用的一切,是从白翎那里通过阴谋诡计得来的!

儿子,养尊处优的生活,高贵的身份,这一切地一切,原本都是属于白翎的!

强烈的愧疚感,让小果不能承受,无地自容!

老天,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可是为了折磨我?

就在小果悲恸万分之际,小白稚嫩的声音传来。

“十一皇叔,母后可是已经醒来?”

李毅与白翎止住了交谈。

“白姨妈,你也来看母后啊!”

“小白,你母后需要休息,不能大声吵闹,我们到外面捉蛐蛐可好?”

“好啊!白姨妈,我们这次再捉只金腿大将军,朕让小福子取瓷罐来,等母后醒来,让她也见上一见!”

“好啊!”

两人有说有笑的,脚步声渐远了。

李毅重新在榻旁坐下,他抬手拭净小果满脸的泪水,柔声道:“你可是已醒来,听见了我们的谈话?”

见小果仍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叹道:“之前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相信我,我会替你扫除这一切烦恼的!”

有轻轻地叩门声,紧接着,一道陌生清爽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殿下,章阙国的二皇子没有找到,藏在城内的奸细已抓获,现关在地牢。”

“几人?”

“总共六人,属下和柳将军赶到时,他们正打算转移地点。”

“您可要亲自审讯?”

片刻的沉默。

李毅叹道:“事关重大,走吧!”

室内清静了下来。

小果眼皮微动,泪流不止。

定王府地牢中。

之前的疯婆子,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身着褐衣的汉子,他们被铁链拴住手脚,半吊在墙壁上。

李毅走进牢中,命人放其中一人下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口中藏着的毒囊,早已被清除。

“你们的二皇子现在何处?”李毅道。

“什么二皇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人眼神闪烁道。

“你是因何被抓?”

“殿下冤枉啊!我们弟兄几个只是普通的商贩,夜里睡得好好地,谁知官兵忽然把我们的住所围住,无辜抓了我们进来!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传闻章阙国的内卫勇士,在效力皇室之前,作为奖励,都会被喂食一种秘制药丸。服下此药丸身体并无异状,功力反而有大增之势!只是此药有个致命的缺点,便是每隔半年必须再服用一粒,否则会全身溃烂而亡!”李毅漫不经心道。

牢中闻言,脸上闪过恐慌。

李毅所言是章阙的机密,内卫勇士在服药前,便会发下毒誓,死也不能透露出这个秘密,他们以守护这个秘密为荣,因而,到目前为止,还未曾有人,把它暴露出去!

可是,李毅为何知晓此事?

原来,此药正是章阙国花费重金,请毒王配制的,以激发人体的潜能,提前耗尽人的寿命为本,故而,这些勇士多数会在中年,经历枯竭后,英年早逝!

白翎恰巧知道此事,并把它告诉了李毅!

李毅不理睬那人此时所想,接着说道:“我前两日,偶然得知了此药的成分,据闻此药长期服用,体内会产生大量的火爆因子,遇生灰而燃,不知是否属实,不若,你来做第一人,试验一下如何?”

地牢中被浓厚的恐怖氛围笼罩,一桩桩不为人知的章阙秘事,被发掘了出来!

两日后,等小果能重新控制身体,睁开双眼,是在深夜时分。

李毅最近因为章阙国的事情,很是忙碌,他这每天几乎来回奔波于皇宫和王府之间数十遍。

此时,恰巧他回了王府,没有守在塌边。

小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昏迷的这两天,她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的何去何从问题。

皇宫,她是决计呆不下去了,她无颜面对小白和白翎,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再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

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身份转变为定王的小玉!

轻轻地爬起身,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翻箱倒柜,打算找出之前改造的几套劲装。

守在外室的幻影,听见室内的声音,走了进来:“娘娘,您醒来?您这是在干嘛?”

小果正探身在衣橱翻找衣物,闻声身体一顿,她头也没回道:“碧桃,我饿了,帮我弄些吃的过来吧!”

小果之前的行为举止,在幻影眼中均是不符常理的,因而,她并未产生任何怀疑,只应了一声,匆匆走了出去,

当她再次提着食盒走进来时,小果已经挽起长发,正襟危坐在桌前。

幻影看着她的一身打扮,奇怪道:“娘娘为何穿成这样?”

小果冲她灿烂一笑:“躺了几日,身体都长锈了,我要吃饱饭,四处跑跑步,活动一下筋骨。”

符合小果一贯的所作所为!

幻影没有再接着问,她把饭菜从食盒里摆了出来。

“碧桃,不用你伺候,你接着回去睡觉吧!”小果嘴里塞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

“谢娘娘的美意,奴婢已经睡饱了!”

见她没有打算离开的念头,小果眼珠一转:“即是如此,你帮我找一些火石过来吧!”

“是!”幻影没有问原因。

不一会儿,她拿来十来块火石:“娘娘,这些可够用?”

小果已吃饱,放下玉筷,拿起两块掂了掂咧嘴一笑:“够了!”

把火石全部装进布袋,她对着幻影勾了勾手指,神神秘秘道:“碧桃你凑过来一些,我告诉你件事情!”

幻影侧耳俯身到她面前。

就这样下一秒,武功高强的幻影,毫无防范地被小果拿银针刺中,软软地跌坐在锦椅里。

小果用不知何处寻来的绳索,把她的手脚捆住,又在她的嘴里塞上帕子:“碧桃,对不住了,我们后会无期,你多保重哦!”

幻影瞠目结舌,无能为力地看着,小果背起早已准备好的两只大包袱,揣着装火石的布袋,大摇大摆地走出宫殿。

小果打绳结的手法十分特别,待到幻影身上麻药渐渐失效,挣脱掉绳索,天已大亮。

她急忙传信给李毅,太后逃走了!

等到李毅再次心急火燎地赶到慈宁宫时,小果早已混在远行的商人队伍里面,成功地骗过守城门的士兵,出了卞阳城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何氏钱庄 卞阳城内外,乃至洪炎国各地关卡,又展开一轮新的搜查。

一身男子装扮的小果,依在马车壁上,随着晃悠悠地马车,身体左右摇晃着,她眯着眼看着身旁的油纸大袋,似睡非睡。

她当夜利用之前搞到手的皇宫地图,划出一条出宫路线,虽然这条路线,之前虽然从来没有去实践过,她还是铤而走险,这样做了。

幸运的很,顺着这条路线,她竟异常顺利地出了皇宫。

天已破晓。

路边卖早膳的铺子,已陆续点灯开门,为清晨的生意忙活。

小果用从宫中带出的两粒金豆子,其中一粒,跟一家卖餐点的老板,换了几身新做的男式衣衫。

她按照老板指给她的方向,穿着新换的衣衫,来到城门前。

这里已经等了一些,打算早起出城的人。

一队十几人组成的商队,引起了她的注意。

打头的大伯,是位看起来十分和善的人,小果设法与他攀谈起来。

得知他们是做茶叶生意的,此行打算去青云国运茶。

这其中除了三位商人兄弟,其余的都是聘请来的保镖,大伯则是负责打点他们的日常事务。

青云国,是雀公主的地盘,以小果与她的交情,投奔她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里又有成片的辣椒,等着小果去品尝!

所以,不知何去何从的小果,立刻下定决心要去青云国走一遭!

她假说家中有急事,需到青云国投靠亲戚,在大伯的帮助下,先付了最后一粒金豆子做入伙费,加入了商队。

商队有三辆马车,两辆放着货物,商人三兄弟乘坐一辆,其余人皆是骑马随行。

小果不会骑马,被安排在一辆拉货物的马车里。

突然,队伍停了下来,一位鬓发花白的老伯,敲了敲马车门。

正是负责打理杂务的那位!

小果急忙爬起身,问道:“姜伯伯,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此人名为姜尚,已年过半百。

小果能顺利加入这支商队,还多亏了他从中周旋。

姜尚憨厚地一笑:“距离下一个小镇还有一段距离,午膳时间到了,大老板让停在此处,吃些干粮再出发!”

他说着把手中的干饼,递了一张给小果:“将就吃些,垫补一下吧!”

小果连忙接过来,笑道:“谢谢姜伯伯!等到了镇上,我定回请您!”

姜尚不以为意地摇摇手,他小心翼翼地环视了周围一圈,压低声音道:“马姑娘,承你看得起姜某,叫我一声伯伯,伯伯便托大劝你一句。身上佩戴的金银首饰,尽快都收起来吧,勿让别有用心的人瞧见!人心难测,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小果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耳朵的金耳钉,哑然失笑道:“怨不得您看出我是女子,竟忘了摘下这个!”

姜尚正色道:“马姑娘,姜伯可不是与你说笑!”

他又警惕地望了眼不远处,树荫下正在啃着干粮的商贩头目:“这里城镇密集,路上行人颇多,还算太平,等再走下去,便到了人烟荒芜之地,难保有些人不生出邪念!”

小果并不是真正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自然知道人心险恶,财不外露的道理。

她收起笑脸,诚恳道:“您都已经看出我是女子身份,又携带金银在身,兴许其他人也已知晓此事!眼下,我又急着离开洪炎国,不能停留在下一个镇上。再者,想再遇见这么凑巧去青云国的商队,怕也是件难事!姜伯,依您看,该如何做才算妥当?”

姜尚想了半晌,拍手道:“有了!即是这样,不若等到达了镇上,你到何氏钱庄把东西典当或储存起来。”

小果闻言喜道:“把钱财存在钱庄,倒是个好办法!”

她忽而又忧道:“只是歹人若是,强行夺去存钱的收据,不还是落个空?”

姜尚笑道:“姑娘倒是不必担心这个,何氏钱庄遍布世界各地,规矩更是齐全妥当。钱庄为保护存主的利益,防止收据被抢偷,或被劫持,明确规定,必须存主本人,才能到庄上兑换银两!”

这倒跟上个世界的银行,体系相仿了!

小果赞道:“原是这样,这何氏钱庄的东家,倒是个人才了!不知他们如何得知,是不是庄主本人?”

姜尚迟疑道:“这,小老儿没曾进过钱庄,倒是不知道了!只是听说,何氏钱庄自开建到现在百余年,还从未曾出过,任何错领丢失的事件,就连一些皇亲国戚,亦把家产交于何家打理!”

小果暗暗咂舌:“这么厉害!既能创建这套体系,必是奇才无疑了!不知何家是哪个国家的子民,君主不会忌惮妒忌他们家的钱财吗?”

姜尚笑道:“马姑娘顾虑到的,何家祖先也想到了,早在百年前,何家边买了一块独立的地皮,因而,何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何氏商铺财产遍布世界,家规严密人才辈出,子孙个个是经商的天才,他们与各国皇室关系错综复杂,又相互制约,于世人是个谜一般的存在!”

看来,何氏祖先就算是位穿越人士,也是位头脑精明缜密的高人了!

小果还欲再多打听一些何家的消息,只见众人已纷纷回到各自的马车,有人叫了姜尚过去,车队开始缓缓启程了!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小镇。

小镇名为洛草镇,镇中居民多以种植草药为生。

他们租住的客栈内院,到处摆满了箩筐,里面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

小果在中途曾下车一次,果然见车队中某些人,目光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

因而,小果下了马车,选好房间以后,找人问明何氏钱庄的方向,便悄悄溜了出去。

钱庄离客栈不算远,小果走了片刻,便已看见“何氏钱庄”四个红色的大字,龙飞凤舞地雕刻在木匾上。

字匾下是两扇宽大的红木门,门外立着两头玉眼石狮,石狮旁各立着三个体型魁梧的壮汉。

他们皆穿着灰色短衫,腰系红色带子,手握钢叉!

见小果走近,靠近门的两个大汉,恭敬地把大门打开,齐声道:“欢迎光顾何氏钱庄!”

小果笑眯眯地冲他们点头示意,走进了大门。

进了大门是一个方形院子,院子四周环绕着一圈,大大小小的房间。

她刚踏进院门,就有人迎了上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长得非常乖巧伶俐的样子。

“这位公子,不知您想办理何种业务?”

果真,何家的先祖也是位穿越人士!

小果心中亲切感倍增,她微微一笑,道:“我带了一些东西,想请你们老板帮忙估价一下,再存入钱庄!”

“如此,公子这边请!”

小果跟在她身后,来到其中一间厢房。

房中装饰,乃至桌椅颜色,均已淡雅简单为主,墙上挂着一副字画,曰“上善若水”。

“公子稍坐一会儿,估价师马上就来。”小姑娘边说,边麻利地斟茶倒水,并不知从何处拿来一碟糕点。

服务态度非常的专业周到,小果暗暗点头。

小果一杯茶未饮几口,一个身着白衫的中年男子,从偏门走了进来。

“抱歉,让公子久候了!”他温和而歉意地笑道。

这态度和表情,让人觉得再追究他的不是,反而是自己的错了。

小果放下茶杯,起身道:“无妨!”

两人互相客套着,在桌子两侧入座。

中年男子道:“在下何氏钱庄鉴定师鞠维,不知公子,想要鉴定何物?”

小果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把里面的东西摆了出来,有镶钻的铜镜,玉杯,含珠金簪等等,俱是她随手从寝室塞进来的杂物。

鞠维拿起铜镜仔细打量一番,脸上浮现震惊之色,他复而拿起玉杯,金簪,不由倒吸一口气:“公子稍后,我叫掌柜亲自过来一趟!”

小果郁闷地望着他的背影:“这位鉴定师,年纪一大把了,难不成还未出徒不成?”

等到老掌柜把小果带来的东西,细细研究一遍,波澜不惊的老脸上,也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冒昧问一句,这些宝物可归公子所有?”

小果想了想,这些确实是她的东西,虽然再进一步追究起来,应属于白翎。

白妹妹,对不住了,最后再蹭你一些光!

她心里想着,厚着脸皮点点点:“这些是我的东西!”

老掌柜往前探了探身:“听闻,公子是想做死当?”

小果道:“正是如此,您给个价吧!”

老掌柜面色严肃地取来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狂算几遍,把算盘往小果面前一推:“公子,保守估计应是300万两!”

小果一口茶喷了出来,她双眼瞪得圆圆的,道:“多少?”

老掌柜以为她嫌钱少,连忙道:“公子别急,我方才说的300万两,是保守的最低价。您的这些宝物,需等东家亲自过目后,再决定给您具体开多少价格,到时追加的钱,会直接给您存在名下!”

原来,随便从宫中顺几样东西,她这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小果犹在震惊中没有回神。

她哪知,洪炎皇宫国库里,任何一件物品,都是历代君主千辛万苦,搜集来的稀世之宝,每一件都是千金难买的存在。

见小果没有异议,老掌柜把她请到旁边的一间厢房,让她设置几个往后取钱时,要正确回答的问题后,又带她到另外的厢房,找人为她画了几副肖像,以供日后取钱时核对。

等到一套套程序走完,小果走出钱庄的大门,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不怀好意 何家钱庄能历经百年不衰,还是有原因的,看看人家这严谨负责的态度,就能知之一二了,这还只是小小的镇上,小小的分庄,可想而知,在繁华城池里的总店,是何番模样了!

最最重要的,小果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有钱人!

她留了些银子在身上零用,其他尽数存在了前庄!

小果感慨万千地返回客栈时,其他人已经用过晚膳。

姜尚为她留了两只鸡腿,几个馍馍。

小果对他充满感激。

但有锅有灶,再摸摸兜里的银两,吃剩饭残羹,可不是她马小果的作风!

她先与商人领队,结算了一下,搭伙去青云所需的总共费用,又掏出一块碎银,扔给小二,于是,整个厨房立马由她做主了!

小果翻了遍厨房,只找出了些红薯粉条,几根香葱和一把香菜,米缸里倒是还有不少米。

小二歉意道:“店里一般只采购当天用的食材,天气太热,多买了用不完,就坏掉了!”

小果道:“无妨!”

她挽起衣袖,淘了些米入锅。

姜尚替她看起灶火。

小果趁蒸米的功夫,把红薯粉条泡在热水中,又把两条熟鸡腿,剔骨拆肉,用刀剁成丁状小块。

锅内飘出米香时,粉条也已泡透。

小果把粉条也剁成小块,把香葱,香菜,洗净切断。

她另起锅灶,放入一些植物油,等油七分热,下葱段爆香,在放鸡肉丁和粉条丁,稍作翻炒,加入适量清水,又舀了几勺剩余的鸡汤进去。

等到锅内汤汁稍沸腾,再倒入少许酱油,适量盐粉,撒如香菜段,一锅香喷喷地“挫鸡肉”便诞生了。

小果盛了一碗递给姜尚,笑道:“姜伯伯,尝尝小果的手艺如何?”

姜尚只闻扑鼻的香味,不禁垂涎欲滴,但想着小果还没有吃晚膳,他忙推道:“马姑,不,马公子你不用跟伯伯客气。这么晚还未吃晚膳,想必饿坏了,快些吃吧!”

小果笑道:“您别担心,锅里还有很多呢!足够我们吃的!”

姜尚看了眼锅内,果然还剩不少,红薯粉条被泡发开,分量成倍的增加了。

姜尚不再客气,他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些,放入嘴中,只觉鸡汤的鲜美,完美的融入粉条中,使得其口感饱满,口齿留香!

小果为他盛了些米饭,便自己也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她吃了几口,被小二火辣辣地目光包围着,浑身不自在:“要不,您也来一点?”

小二不等她话音落定,已自觉地动手给自己盛了一碗。

很快一锅见底,三人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巴!

小二抹抹嘴巴,赞道:“公子,好厨艺!就凭你这门手艺,也能在饭庄谋个好差事,养活家人了!”

姜尚也心服口服道:“老汉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吃鸡肉呢,确实鲜美至极!”

小果被夸得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家常便饭而已,哪有这般夸张!”

洪炎皇宫,福宁殿内。

小白大大的眼睛里含满了眼泪:“白姨妈,母后果真撇下朕,自己跑去外面玩了?她答应过我,会带着我,一起骑着高头大马的呀!”

白翎爱怜地把他抱进怀里,道:“小白乖,你母后有她的苦衷,才不能带你一起出去。”

小白抽泣道:“母后有什么苦衷?”

白翎叹道:“你还小,大人的事情,很多事情你现在还不能理解的!但,小白你想想,她为了你可以连性命都不顾,又怎么会抛弃你呢?她呀,只是暂时离开一阵子!她不在的日子,你要更加用功努力才行。这样,等她回来一看,小白已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合格优秀的君主了,她心里得多高兴呀!”

小白收起眼泪,仰头望着白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白姨妈,你也会离家小白吗?”

白翎眼中闪过一抹悲伤:“白姨妈过几天要去一个地方,处理一些事情。”

她努力笑了笑:“但白姨妈答应你,一旦事情结束,就会回来找你!”

小白之前无意间听说,最喜欢的白姨妈也会离开皇宫,此时听闻她还会回来,心情好了一些:“那一言为定,小白等着你哦!”

白翎眼中有化不开的温柔,她摸摸小白柔软的头发,道:“好,一言为定!”

李毅立于殿外,静静看着,垂柳左右摇摆着柔软的枝条。

瞥见白翎从殿内走了出来,他转过身来。

“不用担心了,小白已经接受了太后离开的这个事实,他哭累了,放松下来睡着了!”白翎开口道。

“谢谢你!”李毅真诚道。

白翎轻轻一笑:“为何要因此谢我?他是我的孩子,我之前不知他的存在,没有尽过,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现在呢,只唯恐对他少用了一分心,少使了一份力。”

李毅双唇紧抿,半晌,他说道:“你如果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小白,没有人会阻止的!她之所以选择离开,想必也是不想让你为难。不想你与小白,坦白心迹时,有心里负担。”

白翎看见他提起她时,眼中的柔情,扬起头望着天空:“顺其自然吧!”

“石头和绿如的事情,你有何看法?”

“绿如虽然上次解开了我的**,在逃跑途中,撞伤了脑袋,意识有些混乱,但到底怀了石头的孩子!希望你能网开一面,饶她一次。”

白翎有些心疼石头。

他这些年视作亲人的人,竟然是利用欺骗他,害他至亲险些丧命,迫使他荒废最珍贵的少年时光,改变他命运轨迹的始作俑者,他现在对绿如的感情很复杂,有爱有恨,十分矛盾 。

尽管白翎有说过,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缘故,去恨绿如母女,但他还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李毅道:“我曾经答应过王嬷嬷,不会伤害绿如的性命,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

白翎微微颔首:“如此便好,多谢了!”

“我本应叫你一声皇嫂,我们本就应是一家人,何必过多客套,”李毅犹豫一下,又道:“你此次回谷,可是需要帮助?”

白翎心中一暖,笑道:“有些事情,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你不用担心,还没有几人能轻易伤到我!倒是你,可是有些头绪,打算从何处开始寻她?”

李毅笑叹道:“她虽生性坦率,却亦狡猾的很,真动了躲避起来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但不管她躲在哪里,就算掘地三尺,我都要把她寻到!”

白翎看着他眼中,提起小果时语气中的宠,溺,心中隐约有些酸意。

这种感觉刚一出现,便被她压死在心底,她微微一笑,真挚道:“我只能祝愿,你们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再说另一边。

小果把所有财物存入何氏钱庄的事情,被姜尚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出去。

那几个对她的财物蠢蠢欲动的人,心中惋惜不已。

小果接下来的旅途,倒是因此少了一些困扰。

闲暇时间,经过荒芜之地时,她也会就地取材,帮着姜尚煮一些食物,与大家吃。

她的厨艺,受到所有人的好评,到了最后,几乎餐餐请她来做。但显然,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知感恩为何物!

这日,是连续露宿野外的第二天,途中已很难再遇见其他经过的路人。

暮色时分,商队选择在一处河边扎营,小果已和姜尚支起铁锅。

姜尚去到附近树林捡柴火去了,小果把装着食材的袋子,从马车里拿了出来。

“马妹妹,可是需要哥哥我来帮忙?”一道不怀好意地声音,突兀地自身后响起。

该来的总会来,从小果的男装露出破绽,她就料到会有这一日。

不动声色地,把藏在袖中的玉簪,握在手中,她缓缓地装过身来。

只见五六个雇佣镖客,堵在她身后,正目光闪烁地紧紧盯着她。

小果知道,另外的那些镖客,甚至那三个商人兄弟,虽然没有跟着围过来,却也一直暗暗关注这边的动静。

他们不但不会出手解围,甚至于,过来的几人是受到了他们的怂恿。

旅途才刚开始,不把他们镇住,杀一儆百,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

小果暗暗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不需要,谢谢!”

“别客气嘛!累着妹妹,哥哥们心里可心疼的紧!”

“看看,娇滴滴的美人,非要扮成这副模样,以后有哥哥们罩着,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穿上漂亮的裙装!”

“来,先陪哥哥去马车里玩玩,再烧菜不迟!”

一声声调,笑,在小果耳朵中嗡嗡响着。

他们见小果没有反应,开始动手拉扯她手中的食袋,甚至想趁机在她手腕捏上一捏。

小果忍无可忍,她猛地把食袋掷到他们头上,飞扬的面粉,沾满了他们的脸,糊住了眼鼻。

几人没想到她反应如此激烈,均连连咳嗽,急忙用衣袖擦拭者脸上的面粉。

小果趁乱在几人身上各刺了一针,她虽不会飞针,戳人的功力倒是渐长。

几人只觉身上如同被蜜蜂蛰到一般,馊的一缕疼痛之后,身体竟开始麻木,不能动弹。

小果一招得手,得意地拍拍手,她看着眼前几个一动不动的面人,冷笑道:“想打姑奶奶的主意,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她信步走到他们跟前,眼睛一瞪,恶狠狠道:“实话告诉你们吧,姑奶奶我可是用巫师,专门替阎王爷搜集作恶的魂魄,去阴间做苦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遇匪 见不知何故转眼之间,几条大汉便被小果控制住。

商人三兄弟和其他的镖客,纷纷围了过来。

这商人三兄弟,老二木讷,老三愚钝,唯有老大头脑狡诈灵活,因而,其他两兄弟也唯他马首是瞻。

只见商人老大,假意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几个不长眼,惹怒了马公子?”

小果不假言辞,煞有其事道:“正是!他们出言不逊,惹怒了不该招惹的人,如今被我捏去心魂,身体已不听使唤,不能再行动!”

众人闻言大惊。

其他的镖客见那几人果然行动受阻,以为他们被点了穴道。

无奈他们把几人各处穴位,都点了一遍,也无济于事,又检查了他们身体,并无任何伤口。

眼看时间慢慢过去,太阳已落到山下,就连姜尚也背着柴火回来了,几人还是傻愣着一动不动。

他们终于着急了起来,纷纷劝小果道。

“公子,有事好商量,大家都是一路搭伴的伙伴,您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是,大伙儿日后还得在一起,少说十天半月有余,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得太僵多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几个吧!”

小果冷笑不已,若非有银针在身,此时,她只怕已在人间地狱,谁又会怜悯她?

商人老大见小果不为所动,也只得开口道:“公子,他们几人是我雇佣的人,若是他们哪里有得罪之处,我替他们向您赔罪了!您看,不如这样,这次公子给我几分薄面,先饶了他们,我保证日后,他们见了您避开绕路走!如若他们不知悔改,我们第一个不饶他们,把他们撵出商队!”

被刺伤的几人,也回过神,急忙道歉认罪。

小果见时机已成熟,见好就收道:“好,看着您的面子上,我这次就饶了他们!”

她走到几个面人跟前,冷笑道:“这次念及你们是初犯,小惩大诫,先给你们个警告!若日后,你们仍贼心不改,一心寻死,我就成全你们!”

她假意念了几声咒语“菠萝菠萝蜜”,又在几人身上泼了几盆河水,才一本正经道:“好了,半柱香内他们便能活动了!”

几人脸上头发上的面粉,被水一泼,和成了面糊,粘在身上,甭提有多难受狼狈,却还要对着她道谢不已。

小果忍着笑意,看着等到麻药过后,几人龇牙咧嘴地清理干掉的面糊!

姜尚刚来便看到这副架势,他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经过,见小果把他们收拾地服服帖帖,倒是大吃一惊。

自那以后,商队的人看小果的目光,都多少带着一些畏惧和敬意。

之前被刺的几人,更是战战兢兢,远离小果数米之远。

小果提着的心放下,旅途一下子变得轻松自在起来。

一路走走停停,转眼间,商队已到了,洪炎国与章阙国的交界处的小镇。

他们此行去青云国的路线,为省下绕路的费用,选择的这条捷径,势必途经穿越章阙国的两个小镇,约莫两天的路程,之后,便能直达青云国境内。

国界相交处,通过城门的难度也增加了很多,必须有官府盖印的通行许可方行。

因而,商队决定暂时歇脚在一家客栈,等次日,申请的通行允许官文下来了,再动身。

小果趁机在小镇四处逛逛,此行越走越冷,她需要添置一些御寒的衣物。

买了串糖葫芦在嘴中嚼着,她朝着一家成衣铺走去。

铺子里的衣物,做工布料都属上乘,只是颜色有些单一,清一色亦素淡色为主。

小果挑了几套小号的男子衣衫,付款时,她忍不住心中好奇,问店家道:“我之前在其他店铺,见他们的衣衫多以艳丽色彩为主,为何你家不见半件靓色衣衫,难不成镇上的人,多数喜欢素色?”

店家压低声道:“公子想必刚到洪炎不久,还未曾听说吧?两天前,我们洪炎的太后不幸驾崩!这三日,为国孝期,路上禁止摆摊,任何店面不得贩卖,穿戴艳色衣衫!”

太后驾崩?小果脑袋有片刻的空白,怨不得她这一路走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路边少了,卖各色小玩意的商贩!

哎,看来她再也回去太后的日子了!他们已经放弃她了吧?

这样也好,自此世上已没有郭小玛,只有她马小果!

她应该高兴才对,只是不知为何,她仍有些心酸难过,心中萦绕着一圈惆怅。

店家见她脸色不好,以为是因没有买到喜欢的颜色,连忙道:“公子放心,今日是守孝的最后一天,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您若想要其他颜色的衣衫,不妨明日再过来挑选!”

小果淡淡一笑,道:“不必了,你帮我把衣衫包起来吧!”

回到客栈,就见几个保镖聚在一楼的大厅,嘀嘀咕咕不知在谈些什么。

他们见小果走进来,脸色均是一变,神色各异地停止了交谈。

小果已经熟视无睹,她回到二楼自己的房屋,把装衣衫的包袱往塌上一扔,趴在桌子上发起呆。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姜尚过来叫她下楼吃饭,才闷闷出了房间。

用过晚膳,姜尚随着她一起上了二楼:“小果啊,这个你拿着!”

小果见他递过来一个佩戴者丝带的,灰褐色长形绣花皮带。

她打开一看,竟是装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不解道:“姜伯伯,这是何意?”

姜尚严肃道:“明日出了关门,便到了章阙境内!章阙不同于洪炎,他们国内帮派之间,打架厮杀如同家常便饭,城外山贼更是随处出没,杀人越货不在话下。因而,这段看似短暂的两天路程,实则比之洪炎的半月行程,更加凶险数倍!”

他把皮带正确简便的使用方法,与小果说了一遍:“今晚多练几遍!小果记住,你是个姑娘家,万一我们真不幸遇到歹人,不要想着救任何人,包括伯伯我!先逃跑要紧,千万别被他们抓了去!”

小果知其一片心意,感动道:“姜伯伯,谢谢您!您可也有准备一些防身武器?”

姜尚笑道:“有的!兴许是伯伯多想了,之前走过几遭这条路线,也没有遇过劫匪,这次我们肯定也能平安度过的!但,有所准备总是好事!”

小果点头道:“伯伯所言极是!”

姜尚又把几套逃跑方案,与小果详细说了一遍,便回房歇下了。

章阙国因为秦无计的原因,给小果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加之,姜尚途经此地的小心谨慎态度,小果对这个国家,愈加没了好感。

她不知觉地想起被秦无计劫走的屈辱往事,又自然地想到李毅,想到小白,白翎等人,在辗转反侧中,终于渐渐入眠。

姜尚担心的事情,果真发生了!

商队刚走了城关,行了不到半日,一群数百人的劫匪,便手握箭弩钢刀从天而降,团团把商队围住。

所有人都被拉下马匹,马车,聚集在一处。

劫匪头目是个一脸横肉的中年大汉,他扫了一眼人群,喝道:“都tm放老实一些,不然立马让你们脑袋搬家!”

早有劫匪把马车里外搜了一遍,然而,除了一袋袋的茶叶,别无所获。

茶商大老板堆起笑容,小心翼翼道:“大王,您看我们只是些卖茶叶的小生意人,要钱没钱,贱命更是不值分文!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这些茶叶,就当我们孝敬您老的了!”

众山贼闻言,像听了最好笑的玩笑话,哄堂大笑起来。

劫匪头目用蔑视的目光盯着他,嗤笑道:“小子,你既然选择走这条商道,难不成没有打听过我们的规矩?货,老子要了;人,也得给老子留下!”

茶商脸色大变,战战兢兢道:“大王,我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听从大王差遣?倒不如放我们回去,另谋些其他营生,等赚了钱,我们一定再来孝敬您老人家!”

劫匪头目两眼一瞪,道:“臭商贩,你以为老子是三岁的娃娃,这般好戏弄?真把你们放走,你还会再回来送银子?废话少说!兄弟们,把他们押回山寨!”

他们对话的时间,小果已悄悄与姜尚使了个眼色。

她早在出城前,便早起在镇上花重金,买了张面皮,戴在脸上。

此时,她俨然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身材瘦小的黄脸麻皮汉子。

茶商老大到底是个生意人,脑子活络的很,他见劫匪执意要连人一起带走,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大王等等!”

劫匪头目把钢刀往他脖间一指,怒道:“你小子,又有什么屁要放?”

茶商老大颤抖着满脸的肥肉,挤出一个笑容:“大王是这样的,我有个异常美貌的妹妹,此时就在这附近,不若我做主,让她留下给大王作个压寨夫人。如此我们也算是亲家,您通融一下,放我们离开如何?”

美貌的妹妹?

小果闻言心中一突,她隐隐猜出,这奸商八成是打算,把她推出去,换取自己的性命和自由了。

把他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后,小果咬着银牙,把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皮筒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再遇秦无殷 听到有美人,劫匪头目脸上划过喜色,这山上别说女子,就连个雌性动物都没有!

他态度瞬间大变,把钢刀撤离茶商的脖间,大笑着拍拍茶商的肩膀,亲热道:“大舅哥,快把美人妹妹请出来吧!”

这么快就成了一家人!小果暗暗翻了个白眼。

茶商老大被他这几下,差点拍散了骨架,他强忍痛意,朝商队人群中寻去,找了几遍竟不曾发现小果身在何处。

遭了,这妮子会些邪术,不会算到会有此劫,早在半路就独自脱逃了吧?茶商暗暗想着,急出了一身汗。

小果依照姜尚之言,是在出了城关后,在车中戴上的橡胶面皮,除了姜尚,其他人并不得知,她此时已容貌大变。

方才劫匪把众人赶下车时,人心惶惶之际,谁还能注意到车内出来的某人,变了个模样?!

劫匪头目见他神色有异,怀疑道:“怎地大舅哥,你难道忘了,把自家妹子藏在了何处不成?”

“哪有,哪有!”茶商老大喏喏道,他又在人群中找了一遍,脸上的笑意已维持不住。

“大哥,我们家只有咱们哥儿三个,何时多了个妹子?”茶商老三忍不住问道。

“你这浑小子,又在戏弄我!”劫匪头目睚眦目裂道。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数刀砍在茶商身上。

茶商老大惨叫几声,软软倒在地上血泊中,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众人皆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

就在这时,一个小喽啰自远处慌张奔来。

“老大,不好了!赤焰帮的人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山下,我隐隐听见他们口称‘帮主’,想必那位也在!”

劫匪头目闻言脸色大变:“那位处事心狠手辣,可不是我等能招惹起的!”

他慌忙命令道:“小的们,押着货物,带着我们的猎物,赶紧回山!”

众喽啰个个敛声屏气,或赶着马车,或催促撵着俘虏,悄悄朝山头撤去。

此山的临峰。

一个绿衣女子抱着一具遍身鳞伤的尸体,悲恸大哭。

秦无殷冷眼看着女子,冲几个身着灰衫的赤焰帮弟子道:“把钟师姐带回帮中!”

灰衫弟子领命,伸手欲架起那绿衣女子,被女子一抖衣衫,震出半米之外。

“你们这些杀死了黄师兄的刽子手,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我!”绿衣女子抬起头,双目含泪怒道。

此女子名为钟珊儿,是赤焰帮前帮主石铠的弟子之一,与帮中的叛徒黄忠,情深意合,已私定终身!

钟珊儿武艺高强,性格刚烈,并不知黄忠之前的所作所为,直到事发之后,黄忠被关在地牢,她才知晓了此事。

黄忠隐藏在帮中的支持者,买通看守地牢的弟子,助他逃了出去。

不曾想,人无完人,却也无人一身皆劣!

这黄忠虽然对师傅不忠不孝,待妻子却是极好,他此次回来,正打算接着钟珊儿一起离开。

不料中途被人发现,恰巧秦无殷这日,也回到了帮中,黄忠已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因而,打斗中被杀死在此!

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秦无殷被她的哭声扰得心中烦躁,他手指弯曲,一颗弹珠被捏在指尖。

原本这钟珊儿就未犯下什么过错,况且她深知大义,必也做不出寻仇的事情。

她武功不弱,若能继续留在帮中,将是振兴赤焰帮的一大助力,因而,秦无殷并无动过杀她的念头。

可在此时,秦无殷心中的戾气上涌,他已被体内残暴的因子控制,只觉眼前哭哭泣泣的女子,讨厌至极,一心想消除掉这恼人的噪音。

弹珠在指尖一触即发,秦无殷猩红的眼睛微眯。

钟珊儿丝毫未发觉危险的逼近,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山栗子,放进爱人的衣襟里:“这些储存的粮食,我们用不到了,你带走吧!”

秦无殷看到山栗子的一瞬间,脑中一阵轰鸣,一双含笑狡诈的眼眸,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的眼中赤红色褪去,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紧紧握着弹珠,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走火入魔!

钟珊儿不知,方才自己与死神擦身而过,她把所有干果拿出后,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什么。

“钟师姐,黄忠犯了什么样的大错,你应当已经听说,为何如此这般执迷不悟?难不成,师傅对你多年的培育之恩,在你眼中如此不值一提?”秦无殷莫名有了些心软,道。

钟珊儿闻言一怔,半晌,泪水流的更汹涌了,她抽泣道:“我正是觉得,一边愧对师傅的养育之义,另一边辜负了黄师兄的挚爱之情,情义难全,才会这般难以承受心中的痛苦!眼下,他们都已不在人世,我又何必独活世上,承担这种苦楚?罢了,不若死了,一了百了!”

她话音未落,手已拔出腰间长剑,往脖子上挥去。

秦无殷从她拔剑的一瞬间,便早已料到这一步,他指尖轻弹,一颗弹珠从手中飞出,击在她的手腕。

钟珊儿只觉手臂一麻,手上顿时失了力道,手中的长剑落在了地上。

“钟师姐,你既然觉得愧对师傅,又知晓黄忠师兄犯下的弥天大罪,不若替他好好活下来,将功补过,为花费师傅毕生心血的赤焰帮,尽一份力!如此一来,情义也算兼顾了!”秦无殷叹道。

绿衣女子渐渐停住了哭泣,她呆呆望着怀中面目全非,冰冷的爱人尸体。

秦无殷冲帮中弟子道:“还不把黄师兄葬了,请钟师姐回帮中!”

钟珊儿这没有反抗,她小心翼翼地把爱人平放在地上,任由他们在树林中,随便挖了个土坑,把他埋了。

能得个全尸,入土为安,这已是黄忠最好的结局!

钟珊儿对着秦无殷,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帮主!钟珊儿在此发誓,定当倾尽所有精力,替黄忠赎罪,效力赤焰帮!为帮主赴汤蹈火,死而无憾!”

秦无殷微微颔首。

目送这一行人,朝着赤焰帮所在方向行去,秦无殷略一犹豫,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听闻,山中偶有灵狐出没,这灵狐仙珠对他炼化师傅的功力,有极大的帮助!

此时帮中已无大事需要处理,他想四处转转,看看能否有机缘得到此灵物!

他顺着山路缓缓行着,忽闻一连串惨烈的疾呼声,自前面拐角处的山坡传来。

紧接着,“咕咚”一声,有什么东西重重摔落在地。

秦无殷转过山路,定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青衫汉子,正四脚朝天保持着摔落时的姿态,躺在地上。

他“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秦无殷打量了几眼他滚落的山坡,上半部分陡直,越往下越平缓,自上坡至坡底,均铺着一层厚厚的植被。

这汉子简直幸运至极,整座大山均是巨石叠加而成,恐怕也唯有山前这处山坡,有些绿色植物了!

倘若换作从其他任何一处滚落,他此时哪还有命,在此地哀嚎!

原来这青衫汉子,正是小果所扮,她与姜尚假意无力行走,渐渐落在了队伍后面。

那帮山贼不知惧怕于谁,一心仓皇赶路,竟然无人再去理会,这俩看起来或老或弱的两人。

只有负责断尾的两个山贼,不时呵斥催促他们几声。

眼看与前面的人。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小果与姜尚交换了个眼神,由姜尚负责吸引两个山贼的注意力,小果用银针刺伤山贼!

不料小果只刺中一个,便被发现了。

姜尚拖住剩下的山贼,小果拼命地朝山下跑去,她要先逃离山贼的控制,再想办法回去救人。

可惜,她太过紧张,慌不择路,竟跌下了山坡。

就在她以为小命不保时,下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她在此处停了下来。

听见有人走了过来,她以为又是山贼追来,脸色大变,待看清来人的长相,她不禁又惊又喜。

然而,来人只瞥了她一眼,便视若无睹地经过她身边,接着向前走去。

“喂!等等!”小果急忙叫道。

这声音有些熟悉,秦无殷停住脚步,转头凝目望着她!

“臭耗子,几日不见,既然不认得你的饲主了?”小果没好气道。

是她?

秦无殷暗暗捏了自己一把,很疼,不是梦!

他止不住心中一阵悸动,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转身走回她跟前,他俯身盯着这张平淡无奇的脸看了半晌,然后,在小果震惊的目光中,他伸手朝这张脸一阵撕扯。

在小果的狼嚎鬼叫中,面皮被撕下来了,露出小果秀美的脸庞。

只是此时,这脸上写满了愤怒:“臭耗子,你打算给我毁容不成!这面皮需要用温水,敷上半柱香时间,才能揭下来,谁似你一般硬扯!”

秦无殷嘴角微微上扬,似漫不经心道:“果然,面具下是这张伶牙俐齿的嘴脸!”

“喂!这橡胶面具花了我二十两银子,你把它弄坏了,需要赔钱给我!”小果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面皮,惋惜不已。

“我没带钱!”秦无殷理直气壮的说道。

“没带钱,回家跟你娘要啊!”小果真想把面皮,狠狠摔在他脸上。

秦无殷诧异地望着她:“为何要跟我娘要?”

小果本想说“因为她没有把你教好”,但她爬起身刚想迈步,脚踝间传来的剧痛,让她把嘴里的话咽下肚,改成了一串哀嚎。

秦无殷扶她坐回地上,把她的裤脚掀开,只见脚踝已红肿的老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救人 秦无殷寻了根树枝,又从身上撕下一条布料,把小果的脚踝固定住。

小果见他难得一脸认真地模样,笑着调侃道:“你可听说过,姑娘的脚不能随便摸,碰了就要对人家负责,娶她为妻?你就不怕,我讹上你了?”

秦无殷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头错愕望着她:“你们那里竟有这种规矩?那你可是想要我负责?”

他的目光太过坦诚,倒让小果红了脸,她想也没想,朝着他的脑门拍了一下:“我瞎说的,你还真当真了!”

秦无殷一愣,他直直望着小果道:“在我们这里,女子摸了男子的头,便是答应嫁于他为妻!”

小果瞠目结舌地举着手,不知该不该再给他一巴掌。

“我们的婚事,等过些日子再细议!你的脚不易活动,来,上来我背你走!”秦无殷在小果面前蹲下身子。

小果以为他只是说些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看了一眼脚踝,乖乖地俯身到他后背,笑道:“你可是能背的动我?”

不曾想,秦无殷虽然看起来瘦弱,身体却极其结实,身上背着一个人,却依旧步伐稳健,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些。

这是秦无殷生平第一次,与女子这么亲密的接触。

小果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如兰的气息,喷在他的后劲,他只觉整个身体都漂浮了起来,恍惚间,进入了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好神圣的境界中。

本来三五步就能跨过的山路,他却努力减小步伐的距离,放慢速度,恨不得这辈子不要走完!

小果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她见他像蜗牛一般,一步步往前挪动,不好意思道:“可是我太重,你体力不支?不然歇歇再走吧!哎呀,瞧你饭量也不小,怎地身体就这般薄弱呢?”

秦无殷闻言,苦笑不得,他不作解释,只是把步子迈大了一些。

小果开始还以为他碍于面子,逞强好胜,待到见他气息不变,才放下心来。

“耗子,你可是会些功夫?”小果想到什么,奸佞一笑道。

“会些。”秦无殷谦虚道。

“可是能打得过山贼?”小果双眼一亮。

“问这个作甚?”秦无殷停下脚步,侧脸问道。

“那个,我有位朋友被山贼抓了去,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救他出来呢?”小果放下身段,讨好道。

“你朋友?是男是女?”秦无殷不快问道。

“是位大伯啦!这一路,他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关爱呵护,我这次能成功逃走,也离不开他的暗中帮助,不知我逃走了,他是否受到了牵连?”小果倒是触动真情,声音有些哽咽,她着实担心姜尚的处境。

秦无殷听闻是老伯,早松了一口气,又见小果委屈的样子,语气不觉柔和了起来:“你被山贼抓住了?”

“可不是,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不过他们刚抓住我,还未到贼窝,就被我逃了出来!”小果说着说着,悲伤的情绪瞬间被得意代替。

她转而抱怨道,“哎,章阙国的国君大臣们,都不知干嘛的,国家乱成一锅粥,老鼠都能大摇大摆地过街了,都不管一下吗?看看人家洪炎国,哪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章阙国本就是敌对的关系,因为秦无计的关系,若非缺少证据,恐怕早已开战!

秦无殷也一直,把李毅看作唯一对手,凡事无意间便会自觉与他较个高低。

此时听闻小果夸洪贬章,他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和酸意,不由冷笑道:“如此,这件事我还真不能不管了!”

小果以为他只是侠义心肠作祟,并未深想。

她见秦无殷肯帮忙,也不顾得脚上的伤了,急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与他听。

只是,秦无殷让她指路时,她又犯了迷糊。

秦无殷早在洪炎国,便知道她是路痴,因而,也不抱太大希望。

他背负起她,重新返回到遇见她的那片山坡。

小果只觉身体像有腾空飞行之势,两旁山景怪石匆匆从眼旁略过,竟是秦无殷带着她,施展轻功逆坡而行。

只见他脚尖轻触地面,身体已在数丈之外。

小果过了把飞行的隐,见他武功高强,搭救姜尚,心里也多了些底气和信心。

两人寻到隐藏在巨石之后的山寨时,天色已暗,山寨内已四处插上了火把。

小果正打算与秦无殷商议一下,救人的作战策略,却见秦无殷背着她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看门的小喽啰,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背着一个绝色女子,送上门来。

以为眼花出现了幻觉,他揉了揉眼睛。

“叫你们大王出来!”

秦无殷冰凉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他冷不丁被吓得一哆嗦,睁大眼睛一看,那书生竟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到了他的跟前。

小喽啰被他身上的气势镇住,脑子好像已不听使唤,他顺从地朝寨子里走去,待到走了一半截路,才回神拔腿狂奔起来,他边跑边高声叫道:“老大,不好了!有人上门挑衅了!”

几个山贼头目正在室内饮酒,听见喊声,急忙拿起钢刀武器,走了出去。

“何事这般张皇?”山贼头领呵斥道。

小喽啰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大王有人,要您出去!”

山贼头目还欲接着问,就见火光中,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走来。

“把今日你们擒来的人,都叫出来!”秦无殷在他们前方站定,不容置疑地说道。

见对方若不经风的样子,竟敢开口便是命令的语气,众山贼发出一阵狂笑。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叫嚣,连这么弱鸡仔也想出来劫寨!”

“老大,让我来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是这般混法!”

“二哥,你可得下手轻点,这小子长得俊秀的很,正是四弟我喜欢的类型,万不可以伤了这张白白净净的脸蛋!”

众山贼又是一顿狂笑。

小果忍无可忍,自秦无殷身后探出头来,怒道:“你们这帮山贼,死到临头,还不觉悟!竟敢小瞧我的人,一会儿非让你们哭爹喊娘不可!”

秦无殷听她称自己为“我的人”,心中大乐,就连山贼辱骂的声音,都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刺耳,他紧紧抿着嘴,忍着笑意。

山贼们这才注意到他背上,竟还背着一人。

见是个娇滴滴的美貌姑娘,他们的情绪上升到了顶点。

“这小子,竟附带送来一位大美人!”

“美人,你可是来救你的哥哥们?放心,他们好的很,你大哥既然已把你许配与我,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只等我们入了洞房,为夫立马就安排人,放他们离开,你看如何?”山贼头目记起茶商曾说过,有个妹妹在这附近,猜测必是小果无疑因而想当然道。

小果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被恶心到了,她啐道:“谁与你如洞房?他们才不是我的哥哥呢!”

山贼头目无视她的反驳,冲秦无殷命令道:“小子!放下背上的美人,本座可以饶你小子一命!”

秦无殷见他竟敢调,戏小果,早已忍无可忍,他眼中杀气乍现。

只见青光一闪,未见他有何举动,山贼头目已直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哥!”他身边的一个小喽啰,扑到他身上,抬手放在他的鼻间,惊道,“老大死了!”

众山贼闻言脸色大变,他们迅速地把小果二人围成一圈,挥着长刀,朝秦无殷砍去!

“混小子,拿命来!”

不待他们接近,就见一瞬间青光四起又灭,让人恍如幻觉,待剑入鞘中,四周除却秦无殷和小果,已再无站立之人。

小果目瞪口呆地看着,黑压压倒了一地的山贼,这些人前一刻,还在耀武耀威地算计着他们,眨眼睛,便成了一具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她看着背负着自己的那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被抓走的商队中人,除了姜尚因年老力衰,留在了寨中做杂役,其他人都被带了别处,做苦工去了!

小果此番只想救出姜尚,她对商队其他人并无好感,自然不会以德报怨,再劳心费力去搭救他们。

因得知还有一部分山贼外出未归,三人在寨中寻了些现成的食物,填饱肚子。

小果和姜尚急着寻到自己的行李,又装了些干粮在身,三人便匆匆往山下赶去。

“姜伯伯,我逃跑后,他们没有为难你吧?”直到把山寨远远甩在身后,小果才抽出空档,问道。

“没有,那山贼见你滚下山坡,还道是我抱住他,救了他一命,对我客气的紧!这次我能留在山寨,也多亏他的周旋!”姜尚叹道,“这伙强盗里面,也有良知未泯的好人哪!若是衣食无忧,谁又想舍弃清白的身份,舍弃太平的日子不过,上山落草!”

小果想起《水浒传》中的好汉们,深以为然,她最喜欢武松和鲁智深,但他们都是铁铮铮的汉子,若非被世事所逼迫,又怎会做起山大王?

“章阙国还自称大国呢!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平民百姓,哪有盛世帝国该有的模样?”小果愤愤道。

秦无殷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把章阙国批的个一无是处,心中五味陈杂。

他静下心来,把国家的现状想了一遍,觉得小果二人的话,虽然难以入耳,却也自有一番道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借宿 小果脚不能动,仍由秦无殷背在身后。

破晓时分,三人总算下了山,在山脚寻到一处村落,歇在了一户人家。

这是个仅有十几户人家的村子,几乎家家都只剩了些老人在。

小果他们暂时租住的这户人家,主人是位年过六十岁的老太太,家中还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婆婆。

据她所说,村里的年轻人都在镇上谋生,就剩了些腿脚不利落的老人,守在故居旧宅里。

小果给了老太太一些碎银,当做住宿费。

这些银两,已足够老太太的几年的开销,她开始不肯尽数收下,见小果态度坚决,便喜滋滋地收了下来。

她年纪虽大,干活却麻利流畅,家里更是收拾的一尘不染。

“除了面前的几畦菜园,老身除了擦擦扫扫,也无其他事情可做!”听小果赞叹家中的整洁,老太太说道。

她把多余的两间空房收拾了出来,给他们休息,又急忙简单做了些粥,给他们当做早膳,并承诺把家里的老母鸡宰了,中午给大伙儿改善伙食!

姜尚毕竟上了年纪,又加上前一日的惊吓劳累,早饭未用,便进了一间厢房,倒头便睡。

小果虽然也熬了一宿,但胜在年轻,又加上一路均由秦无殷背着,倒是还能挺住。

她想着秦无殷奔波了一夜,应该累了,便忍着睡意,想把另一张塌,让与秦无殷休息。

谁料,这家伙反倒把她抱到榻上,自己丝毫困乏的样子都没有!

小果哪知,如李毅,秦无殷这般,武功达到一定程度的高手,彻夜不眠打坐数日,如同家常便饭一般,这点小打小闹,又怎么感到半点困乏?!

小果坐在榻上,瞪着一双熊猫眼,盯着对面正盘腿坐在椅子上的秦无殷,见他半天保持着一个姿势,忍不住问道:“耗子,你当真不困?”

秦无殷掌心朝下,双掌下压,慢慢吐掉口中浊气。

他缓缓睁开眼睛:“你若困了,便睡会儿去吧!”

说完这话,他又重新闭上眼睛,吸纳呼气。

小果见状,不再与他客套,她捂着嘴巴连打了几个哈欠,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平躺在塌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地,只有小果微微的鼾声,不时响起,打破这种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秦无殷忽的睁开眼睛,一道精光自他眸中划过。

很好,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成功融合了师傅的部分功力。秦无殷心中喜道。

浑身的细胞,如同沐浴在温暖的春,水中一般,暖洋洋的,异常舒畅!

秦无殷轻轻一跃,跳落在地面,他慢慢走到榻旁。

小果正手脚并用紧紧夹抱着棉被,她脸上红红的,不知梦到什么,嘴角挂着笑意。

秦无殷伸手拂开她脸上的乱发,就听她嘟囔道:“小玉,你吃太多了,那条烤鱼是我的了!”

梦里还在与人争东西吃!秦无殷哑然失笑。

只是梦中的小玉是谁?她的姐妹吗?

秦无殷还在想着,小果已侧过身体,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秦无殷心中怅然若失,他目光落在床头的两只包袱上,小果寻回这两只包袱时的开心雀跃样子,犹在眼前。

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

看了眼塌上睡得正酣的小果,秦无殷有些犹豫不决。

最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悄悄打开了其中一个包袱,里面尽是些衣衫,不乏一些贴身衣物。

秦无殷不由面红耳赤,他边不时偷眼望几眼塌上人的动静,边手忙脚乱地把包袱,重新包好,伪装成之前的样子。

咽了几下口水,他毅然又打开了另一个包袱。

这个包袱里面,装了一些打火石和瓶瓶罐罐的杂物,秦无殷倒是认出几样东西,尽是些烹饪食物用到的调味料。

他看着占据了包袱绝大部分体积的,一大包红红的干货发愣,这又是些什么?

拿起其中一个干货,掰下一小块放入嘴中,顿觉一股刺激的火辣感觉,冲遍了全身!

他张开嘴狠狠吸了几口气,想冲淡这种感觉,然而,效果并不明显,体内仍有大火熊熊燃烧起来的错觉。

这是什么东西?他苦着脸,望了眼榻上的人。

良久,火辣的感觉终于褪去!秦无殷长吁一口气。

这感觉,还蛮过瘾的!

秦无殷略一思考,又掰了一块,放入嘴中。

这时,阵阵怪鸟叫声,又从半山腰隐约传了过来。

秦无殷眉头紧皱,不悦地望了眼窗外。

他凝视了一心会周公的小果片刻,叹一口气:“我要走了,下次若能再遇见你,我定会娶你为妻!”

他抓了些红色的干货放入怀中,把包袱重新系好,便推开房门,往外大步走去。

老太太正在院中拔鸡毛,她的老婆婆躺在树下的木椅上,盯着她做活,不时纠正着儿媳一些,她看来错误的操作。

“你的水不热,如何能拔下鸡毛?”

“刚烧开的热水,怎地不热?”老太太被连续质疑,有些不耐烦了,低声反驳道。

“看看,打从进我们家门,你便这样,听不进去婆婆的教导!”老婆婆虽然年纪一大把,耳力却不减。

“若不然,您来露几手,给我做个示范?”老太太火气上来了。

老婆婆毕竟日后还得指望儿媳伺候,见她真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不甘心的嘟囔道:“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稍微说她几句,就受不了了,哪像我们以前,婆婆……”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听儿媳截住了她的话头。

“呦!公子您起床了?怎地不多睡一会儿?夫人可是还在休息?”

秦无殷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些老人家交流,他只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疾步跨出院子。

“好俊的年轻人哪!”老婆婆眼力也不错。

“可不是,他家夫人也俏的很哪!”老太太这次显然,赞同婆婆的看法。

“我们村可没出来过,这么俊的一对!”

“人家知书达理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哪像我们这些穷沟沟!”

两个老人很快停住这个话题,又开始新一轮的辩论。

小果睡饱后,姜尚也刚醒没多久。

秦无殷一直没有回来,老太太把婆婆根本用不到的拐杖,借给了小果使用。

小果拐着拐杖,一蹦一跳地满院子活动,嘴中也闲不住:“这个臭耗子,又偷偷溜走了!”

转眼三日过去,秦无殷还是没见人影。

小山村的鸡,几乎被宰了个干净后,小果觉得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有了之前的经验,小果断定,秦无殷八成是不会回来了!

“小娘子,你也不用太伤心,若你夫君再回来找你,婆婆会告诉他你的去向,你们还是能再相会的!”老太太以为小果被抛弃了,怕她想不开,时不时安慰她两句。

小果不知如何跟她解释,便干脆认了,接受她的好意。

她已经与姜尚商量好了,离开这里,到镇上再买辆马车,接着朝青云国出发。

村里唯一的牛车,被借来了。

小果与姜尚坐上牛车,与老太太她们挥手告别。

“唉,多好的一对,就这样拆开了!希望那公子,千万别不小心入了山,山上害人的野兽可不少!”老太太望着牛车远去的影子,泪汪汪道。

“难说啊,那公子一看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子弟,又长得细皮嫩肉的,唉!”老婆婆也抹了把眼睛。

赶车的老伯,拉着小果和姜尚,走了一天的路程,来到镇上。

小果留给他一笔,与他来说十分丰厚的报酬,作为谢礼。

他推辞再三,欣然接受。

老伯是负责联系村子和小镇的使者,对镇上的事情很是熟悉,在他的帮助下。

小果顺利地买了辆,价格公道的新马车。

姜尚在前面赶车,小果掀起帘子,边观赏沿路的风景,边与他聊着天打发时间。

“绕过这座大山,便是青云国了!”姜尚对小果说道。

小果仰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山峰,点头道:“姜伯伯,您可是洪炎国人?”

姜尚笑道:“伯伯我自小被卖去富贵人家做下人,主人不知换了几个,且他们均为不同国的人,我还真不知,自己到底属于哪国人呢!”

小果闻言有些心酸,没想到这位心底朴实的老人,竟有这等曲折的人生。

她温言安慰道:“倒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样也好,省却担忧某个国家的兴亡与否了!”

姜尚呵呵一笑:“这倒也是,伯伯我从来不会看低,任何一个国家的人,因为也许我也同是那国!”

小果又道:“那您可还有其他亲人在世?”

姜尚叹道:“伯伯一生没有娶妻,不曾有什么亲人!想我一生给人当牛做马,又何必再娶妻生子,让妻儿与我一般,嫁过生来便为了他人所奴役呢!”

他言语间,唯有洒脱,不见丝毫悲切之意。

倒是让小果肃然起敬:“那您到达青云国后,可是有所打算?”

姜尚似乎知道她欲说些什么,笑道:“小果,你不必担心伯伯,放心投奔亲戚即可!伯伯我身体还算硬朗,不愁找不到雇家,混口饭吃!”

小果知他会错意,忙解释道:“姜伯伯,实话跟您说吧!我未曾有什么亲戚要投奔!”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认义父 见姜尚惊讶地扭头望着她,小果接着道:“我倒是确实,有位相好的妹妹,家在青云国。只是此次前去,我也未曾与她提前打招呼,说不定她已嫁人,或已不在青云国!况且,顺着这一路走来,我投奔她的意念,也愈加淡薄了!”

姜尚回头诧异地望了小果一眼:“那你一个姑娘家,身在异乡作何打算?”

小果道:“我最近产生了一个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姜尚道:“但说无妨,伯伯也算比你多活了几日,许能妄加评论几句。”

小果笑道:“姜伯伯,您成年游走在各国之间,阅历丰富,可别再谦虚了,事情是这样的,我想在青云国买处庄子!”

小果把想法,大致说了一遍与他听。

姜尚听完又惊又喜道:“小果,你当真要这样做?”

小果坚定道:“当然,我深思熟虑后,才做了这个决定!除去买个庄子,请您照看以外,小果还有一事,想问问您的想法!”

姜尚笑道:“但说无妨!”

小果收起笑脸,认真道:“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小果正好也是孤身一人,不若认您为义女,自此您有了陪伴在侧的女儿,我亦有了疼我宠我的爹爹,我们彼此都算在这世上有了亲人,您意下如何,可愿收下我这劣女?”

自从小果得知自己犯下的大错,便自觉无颜再去见这世上的亲人,况且,洪炎太后已“死”,她已再无机会与他们相认!

姜尚闻言,热泪盈眶道:“你是个好孩子!伯伯乃仆役之身,哪有这个福气,认你作女?”

小果垂头丧气道:“我就知,伯伯是不会答应收下我的!”

姜尚叹道道:“好闺女,承蒙你不嫌弃,老夫便高攀了!”

“这么说,您同意了!”小果顿时眉开眼笑道,“太好了,我马小果也是有爹爹的人喽!”

夕阳的余晖照在小果兴高采烈地脸上,一辈子再苦再累,从没流过泪的姜尚,自脸颊滚落几颗,被晚霞染红的泪珠!

这辈子,他也有了盼头!

此时,洪炎定王府。

柳韩惊讶道:“阿毅,你确已打定主意?”

李毅坚定地点点头:“从探子传来的消息来看,确实有几分像她,我想去确认一下!朝中大事,虽有几位阁老处理,无须挂虑。但卞阳城中的一些其他事情,还得麻烦你,帮着照看一二了!”

原来,被分派到各地的探子,传来消息,名声赫赫地天下第一商——何家的传人,近日要娶亲。

新娘子不论长相,还是行事作为,均与逃走的小果,有几分相似!

这对于许久,没有小果消息的李毅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他寝食难安,顾不得分辨消息的真假,只一心飞去何府,探个究竟。

柳韩道:“这倒是不成问题!你放心吧!”

“对了,清影前两日传消息回来,言在药山擒到一伙闯入者,为防止事出有变,我命他暂时留在苏伯伯那里。倘若,那边再有其他消息传来,记得让小灰通知我!”李毅刚欲起身离开,又想起一事,道。

“好!你确定,不带着玄影几个在身边?”柳韩问道。

李毅有些心神不安,他道:“让他们留下,给你做个帮手吧!小白年幼,我到底心下无底!”

“也好!”柳韩叹道。

与身边亲信之人交代妥当,李毅跨上灵驹闪电的背,绝尘而去。

另一边,小果和新认的义父姜尚二人,不再紧着赶路。

父女二人选了处傍水的山洞,作为当晚的容身之处。

马车停在洞口旁的空地,马儿被栓在树上,围着大树四处啃食着青草。

不远处有一宽大的瀑布,河水如同银河倒垂一边,自上而下,倾泻而下,注入山洞另一侧的河中。

河中水流,除却瀑布汇入,另有一处源头。

那是一股清澈的山泉,泉水清澈,入口清冽。

小果捧了些泉水吃了,只觉甘美异常,便又把车上所有的水袋,尽数灌满山泉水。

在上一个小镇,小果备了些面粉,干货等,能长时间储存的食品,储存在马车里,方便在赶不到借宿的地方时食用。

另外又添了一些被褥,锅碗瓢盆等日用品,整个马车几乎被这些物件塞满了。

她把水袋提回马车后,又取了些干木耳,菌类,放在盆里用泉水泡着。

接着,又另拿起一个瓷盆,往里倒入一些面粉,用水和成面团。

姜尚则拿了柄新买的钢叉,意图猎几尾鱼儿,改善晚膳。

小果见他左叉右刺,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使得肥美的鱼儿,灵活的闪躲避开,不禁笑道:“义父,您不妨较看得的位置,再深入叉一点!”

小果把李毅教于她的叉鱼技巧,转教了一遍于姜尚。

姜尚照她所言,瞄准一条肥鱼,大致辨出它的逃跑点,猛力叉了过去,果真,一尾鲜活的鲫鱼被刺中,摇头摆尾的被从水中拎了起来。

“哇!成功了!”小果欢呼道。

姜尚喜道:“小果,你这法子果然妙极,传授于你这套捕鱼方法的,定是位使叉高手!”

他确是高人无疑,连扯起谎来,都这么高明!

小果想起李毅,心中不禁一阵钝痛。

她不想与其他人说有关李毅的任何事情,义父也不行!

怕他再接着问下去,小果忙转身走开:“我去附近挖一些野菜。”

只是,姜尚新学了项本领,正跃跃欲试在兴头上,哪能觉察到她的小儿女情怀,因而,他头也没抬,嘱咐了句:“太阳快落山了,仔细些,莫要走太远了!”

听小果回应了声“好”,便兴致冲冲地接着,盯着水中鱼儿的影子,刺去!

小果挖了一些荠菜,采了一些蘑菇,又意外寻到了几株野葱。

她把所有的蔬菜,在山泉中摘好洗净,拿回山洞。

姜尚在溪边清理捕到的鱼,洞中已生起篝火,铁架上的锅子里,水已煮沸,升腾起缥缈地水蒸汽。

小果见状眼睛一亮,她放下野菜,返回马车中,翻找了好一阵子,寻了一个油纸小包,揣在怀中,哼着小曲,进了山洞。

等到几条鱼全部洗净腌好,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姜尚在洞外另生了火堆,把鱼用树枝串起,架到火焰上烘烤。

小果则在洞中忙活起来,前几日,她偶然间发现,姜尚竟也喜欢吃酸辣口味!

因而,她决定要做一锅酸辣汤,简单庆祝一下,这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先把铁锅放在锅架上烧干,又倒入了些猪油入锅,待到油热,把切成段的葱段和干辣椒,放入锅中爆香,再依次加入木耳,蘑菇和各种菌类,另加入盐粉,少许大酱,适量食醋,翻炒几下,倒入泉水。

紧接着,她又把之前的面团,撕成一个个小剂子,再把这次小剂子,均匀的拉长成条状,贴在铁锅的周边上,做成面锅贴。

待到姜尚拿着香喷喷地烤鱼,走进山洞,锅里的食物也已做好。

小果手捧茶杯,径直走向姜尚,跪倒在地:“义父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姜尚双目含泪又惊又喜,他连忙接过茶杯,把茶水一饮而尽,扶她起身,嘴中直呼:“好女儿!”

小果麻溜地从地上爬起身,欢呼道:“我马小果,终于是有爹爹的人了!”

漆黑的寒秋之夜,似乎因为山洞中透出的光亮,和传出的欢笑声,而多了些暖意!

两日过后,一辆不起眼地马车,停在了青云国地城关门外,等着检查进城。

士兵听闻是进城探亲的一对父女,又没有查出禁物,便放马车驶入城内。

小果掀起帘子,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店铺酒家,发现这里的布局,人们的穿着打扮,乃至小摊上的商品货物,又与洪炎,章阙大不相同,不禁暗叹:果真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姜尚寻了家客栈,付了租金,带着小果住了进去。

路上小果和义父,就在何处买庄子合适的问题,细细商讨了一番。

小果从义父手中得知,青云国西临世界第一大河——漠河,北临沙漠,国土被广阔平坦的草原占了大半,国人多以放牧和培育贝珠为生,仅有少数几个州城,以种植农作物为主。

其中这几个州城又有大半,因土壤的特殊性,被皇室勒令只能种植棉麻,这样一算,竟仅有两个州城有可自由农作!

并且,青云国普通采用的是,大规模承包策略。

比如,一个以种植棉麻的州城,几乎全部归某个家族所有,普通百姓只能只雇佣的形式,为这个家族出卖劳动力,以换取响应的粮食和钱财!

在青云国不只农业,就连其他行业,亦是如此!

不管怎么看,这青云国似乎都不是处,藏身立足的好地方!

小果绕着客栈转了一圈,失望地发现,这里也并非如自己想象中那般,遍地长满成片的辣椒。

甚至于,小二根本就不识的灯笼果为何物!

想必只有皇家贵族,才会为了讨个好彩头,在后园栽种一些辣椒!

“义父,听您的!我们还是改道去彩云国吧!”小果一踏入厢房门槛,便嚷嚷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黑色戒指 姜尚微微一笑:“彩云国虽国土面积不大,土壤却甚是肥沃,加上紧挨着何家,无意中受到它的庇护,一般卷不进战乱之中。彩云国主仁爱好客,国人对外来者态度也最是友善,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小果点头道:“就是它了!义父,我们明日便动身吧!”

姜尚见她一副等不急的模样,笑道:“彩云国在世界的另一端,距离我们所在地,有数百万里的路程,少说也得行个一年半载,不急于这一刻!”

“这么远?”小果咂舌道。

姜尚点了点头:“况且,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我们父女应该想个法子,边赚些路费伙食钱,边赶路方好!”

小果赞道:“不愧是义父,想的就是周到!钱庄虽然存了些钱,到底有花完的时候,还是找个长久的攒钱路子,才是上策!”

父女二人,用过晚膳,讨论到半夜,决定利用走南闯北赶路的优势,可以低价收集一些当地的小商品,去别处售卖。

说干就干,次日,小果便与义父一起,到街头搜集新奇的当地小玩意。

热闹祥和的街上,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汉子,脚下生风,拼命地往前跑着。

他只顾发足狂奔,浑然不觉沿途撞翻了无数摊架,自他身后“砰蓬啪啦”响声不绝,小贩们不禁气的高声怒骂。

然而,不得他们骂上两句,就见几个身着官兵衣衫的汉子,驾马追来。

小贩们急忙抱起货架,躲避到路边,把嘴中的辱骂咽了下去,心有余悸地望着这行人远去,才顾得望着,地上被踩碎一地的货物,心疼长叹几声。

且说,青衣男子眼看就被身后之人抓到,他越是心急,只想着跑的再快些,反而越是出乱子,一个不留神,他被一块翘起的石板绊倒,直直朝着一个小摊摔去。

只听“哐嘡”一声,货架被他砸断,他人也爬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追兵已至,青衣男子被捆住手脚,拎上马背,离开了小巷。

被砸坏货架的小贩敢怒不敢言,只到这群人不见了踪影,他才啐道几下口水,喊道“晦气”!。

吩咐儿子收拾一下,撒了一地的货物,他唉声叹气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只能回家再重新取一副货架来了。

一个黑色的戒指滚落到小果的脚下,她捡起来一看,上面雕刻一个奇怪的石碑状的东西,样子虽然古怪,做工却十分精细,戒指似乎被无数人把玩过一般,四处棱角都被磨平。

该不会是个古董吧?

小果握着戒指,对正在四处拾捡地上货物的少年,道:“小老板,这个戒指多少钱?”

少年抬起头,望了眼戒指,今日学堂沐休,往常随着爹爹出摊的娘亲,感染风寒生病了,只得让他出来帮忙照看一二。

这是他第一次随父亲出摊,并不知晓货物的价格,但难得遇到买主,如果不接生意,爹爹回来又该骂他了。

“五个铜板!”少年不假思索道。

小果把戒指收入怀中,拿出一块碎银:“好,我要了!这是三两银子,我再挑几样东西!”

三两银子,足够买下这个摊位了。

少年连忙把所有的货物,摆成一行,方便小果慢慢挑选,自己则拿出怀中的书,看了起来。

小果另挑了几个草编的小玩意,和一些竹编的收纳筐子。

见姜尚从旁边的铺子,走了出来。

小果急忙站起身来:“义父,可是谈妥?”

姜尚把手中拎着的大包裹,自身后拿出,笑道:“店家答应,以三成价格卖给我们!”

小果崇拜道:“果真,真人不露相!没想到,义父您竟是位谈判的高手!”

姜尚但笑不语。

小果高兴地转头对少年,道:“我只要这些即可。”

少年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眼小果放到脚边的货物,在心中大致给每一样货物,都定了个价!

然后,他簇起眉头,掰着手指,计算应该再找多少钱给客人。

等到终于理清楚,抬头却发现,对方已和同伴有说有笑,离得老远了!

“公子,找您的钱!”他冲着小果的背影,急呼道。

小果回头朝他灿烂一笑:“不用找了,你留着买书读吧!”

少年紧紧握着碎银,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

不大一会儿,他的爹爹肩上扛着一副新货架,回来了。

少年急忙把书和碎银,揣进怀中,帮忙把货物摆在木架上。

父子俩刚收拾妥当。

就见七八个穿着衙役衣服的官兵,远远走来。

他们这次没有骑马,每人两眼四处张望着,不断跟路边人询问着什么。

渐渐地,这群官兵来到了父子的摊位前。

“那人便是在此处被擒住的!”一人向同伴们说道。

“喂,卖货的!你们可曾在这附近,见过一枚黑色戒指?”一个身材矮小的官兵,向父子俩恶心恶气问道。

“回官爷,我们不曾见过!”少年的爹爹,连忙陪着笑脸回道。

戒指?少年心下一惊,不会是之前他卖出去那枚吧?

他见官兵们一脸心焦的模样,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音,就听另一个官兵骂道。

“那小子,说不定就是个幌子,戒指压根就没在他这里!不然怎么至死,都不肯交出来?”

不曾想,那青衫男子因为那枚戒指,已经死了!倘若告诉他们,戒指已被我卖掉,丢了自身性命还是小事,若再连累到那位赠我买书钱的好心公子,倒是罪孽深重了!

一瞬间,少年心中转过百种念头,他打定主意,要将此事烂在肚中,不再对任何人提起。

就听那几个官兵又低声谈道。

“可不是,真不知那戒指,究竟是何宝物,值得我们这般大费周章!难不成是传国玄戒不成!”

几人低声笑了起来。

“你们活腻了?莫要乱说!被那人听到我们私下嚼舌根,还有几个活路吗?”另一人急忙制止他们的交谈,叱喝道。

其他几人连忙噤声,又一齐示威般,警告性瞪了,离他们最近的父子二人一眼。

少年把嘴巴抿得更紧了,直到目送他们无功而返,他才松开紧握的颤抖的双手。

彼时,毫无察觉被卷入某件秘事中的小果,正兴高采烈地拉着义父,直奔菜市场。

“弄些新鲜食物,庆祝一下我们旗开得胜!”她口中振振有词道。

他们跟客栈小二打听道,镇上最有名的便是剪窗花,这里的剪纸在世界上都能排上名号,很多商贩赶来小镇,便是冲着这门手艺来的!

剪纸占地面积小,不但便于携带,而且只要包裹严实,不用担心途中会被摔坏弄碎。

因而,小果和姜尚奔着最大的剪纸店铺来了,并成功低价选购了,一些成品!

小果买了一块牛肉,拎在手中,又选了几样时令蔬菜。

经过卖猪肉的摊位时,惊讶地发现,老板正把猪头,猪脚,猪尾,内脏等随意地堆在一旁。

她奇怪道:“老板,若非这些部位,您不打算售卖吗?”

肉摊老板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笑道:“这些杂碎部位,何人会买?公子难道不知,我们平常吃的猪肉,只是猪身的部分?”

小果看了另家肉铺一眼,就见,那肉铺伙计刚好抓起这些部位,扔进已经被丢弃在地上的蛇皮袋里。

原来这里的人并不知,猪身体这些部位的,也是可以烹饪成美食的!

小果把附近几家肉铺的丢弃部位,统统低价买了下来,东西太多,只得临时租了辆马车,把所有东西塞了进去。

见“废物”也能卖出去,不用小果开口,肉铺老板便殷勤地命令伙计,把它们去毛清理干净。

小果他们因着决意次日便启程,便又在回客栈的途中,陆陆续续买了些干货和面粉,这样走走停停,等到回到客栈,天已大黑。

客栈的这间小厨房,早被小果一起租了过来。

夜已渐深,大厨房早已熄灯,小厨房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姜尚把木柴塞进灶中,看着小果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忙活着。

猪头,猪脚等物已在锅中,和着大料一起炖着,随着时间的延长,隐隐有股肉香,自锅中飘出。

小果约摸了一下时候,把锅盖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在厨房中蔓延开来,她用筷子叉了几下肉块,道:“好了!义父,不用再添柴了!”

姜尚探身瞧去,就见锅中的猪杂碎肉,均已变成诱人的红莹莹的颜色。

小果切了一块猪头肉,用筷子夹起,递到他的嘴边:“义父,尝尝味道如何?”

姜尚咬入嘴中,肉已煮的十分熟透,大料的味道也完全的融入肉中,让人只觉口夹生香,回味无穷!

他叹道:“不曾想,这些往日被弃掉的杂碎部位,竟能美味至厮!”

小果笑道:“这卤肉,刚出锅难免软绵过了些,等凉一凉,口感才更好!您洗把手,再啃个猪蹄尝尝!”

天气已渐凉,一些食物的储存期限也大大延长。

小果另做了一些酱牛肉,打算次日启程后,带在车上吃。

当下父女二人,美美地饱餐了一顿,依然还剩下不少卤肉。

姜尚建议道,把这次卤肉留出一些路上吃,剩余地卖给客栈的其他旅客。

小果自然没有异议。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青云国风云 翌日,早膳时候,小果和姜尚与小二打过招呼后,抬着瓷盆,走进客人们用膳的大厅。

小果吆喝道:“美味的卤肉来喽!可有哪位客官,来块尝尝?”

她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把瓷盆上的盖子掀开,一股浓厚的肉香,飘了出来。

有个上了些年纪的汉子,忍不住这味道的诱惑,起身走了过来:“小哥,什么食物这般香鲜?”

小果神秘一笑:“大伯,您可要来一块尝尝?这是我们父子做着自己吃的,因多做了些,又急着赶路,不方便带走,因此,便宜些,半卖半送与大家一起分享咯!”

那汉子看了眼瓷盆里的东西,笑道:“这不是猪杂货吗?怎生,这些东西也能吃?”

小果道:“大伯,您是不曾吃过,不代表它们不能吃!就怕您吃了之后,会上了瘾,不肯再吃普通的猪肉!”

那汉子摇头道:“小哥说笑了!这杂碎肉怎么个卖法?”

姜尚在一旁答道:“这位兄台,咱寻常买斤熟牛肉肉,约莫五十钱铜板,这肉因是用祖传秘方所制,便也卖五十钱吧!”

牛肉在镇上,算是普通肉类,与猪羊肉价格差不多,因而姜尚给出的价格,还算普通。

那人显是因这是未曾食用过的部分,有些犹豫,又因这香味不舍离开。

其他食客,也渐渐好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小果见状,拿起早已预备好的菜刀,切下一块卤肉,用竹签叉起,对众人道:“来,先尝尝味道,再决定买不买!”

没人过来接她手中的肉片,最先过来的那汉子见状,一咬牙道:“给我尝尝!”

那汉子谨慎地盯着卤肉看了半晌,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把它放入嘴中。

就见他急急嚼了两下,便咽入肚中。

“秦老二,味道怎么样?”有人忍不住问道。

见小果又切下一块肉,似乎想再邀他人品尝

秦老二顾不得理会问他那人,唯恐被其他人抢先了一般,急忙对小果道:“小哥,整盆肉,我都买下了!”

围观者又是好奇,又是愤怒道:“秦老二,你真是不够厚道,就算觉得味道尚可,也不至于全部包下,好歹让我们也尝上一尝!”

秦老二被七嘴八舌说的,有些恼怒,道:“喝!给你们自己尝时,你们不敢吃,此刻见我吃了,觉得美味,又埋怨我捷足先登,不给你们留一口!”

小果收下秦老二的钱,把瓷盆也一起送于他,笑道:“多谢您的捧场!”

秦老二道:“小哥,明日可是还做,我也要了!”

小果微微一笑道:“我与义父即刻便要动身,离开这里了,不会再做了!”

“这样啊!”秦老二有些失望道。

小果与他告辞,跟姜尚一起,走出客栈,坐上马车。

隐隐还能听见客栈里的声音,传了出来。

“秦老二,我出双倍的价格,让我一块尝尝呗?”

“我出五倍!”

……

姜尚手握缰绳,扭头对小果笑道:“闺女,看来我们不必费尽心思的贩卖特产了,光靠你这双巧手,便能让我们衣食无忧!”

小果哈哈笑道:“义父,别的我不敢说,论吃,小果我可是难寻对手啊!”

马车一路向南,朝着城门的出口方向驶去。

待到赶到城门前,却发现不知何故,出城的人和马车,已排了老长的队伍,避在路边。

姜尚刚把马车靠边停好。

就见一对身着盔甲的骑兵,迎面而来。

军队的后面,跟了两辆奢华的马车,这两辆马车旁,并行着两位身材魁梧的华衣男子,他们之后,又随着一队数十人的骑士。

小果偷偷掀开一角车帘,惊讶地发现,随在第一辆马车旁的骑马男子,竟是巴尔王子,也便是此时的青云国国君,他行色匆匆,脸色肃严,不知有何急事。

难不成坐于马车内,正是雀公主?

小果愣神的功夫,这班人马已擦身而过,转眼间走远。

城门的秩序又恢复了正常。

小果他们的马车,顺利地通过检查,朝着下一个城镇奔去。

小果没有猜错,马车里确实坐着雀公主和她的母妃。

彼时,青云太后双唇紧闭,面带忧色,呆呆望着桌上的茶杯。

雀公主悄悄望一眼母妃,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掀开车帘,看见骑在骏马上的皇兄,双目含威,亦是一副不言苟笑的样子。

遂把目光转向路上,只见城门被甩在身后,马车已行在小城镇的小道上。

希望离开此地时,大家都能心情愉悦起来!

雀公主放下帘子,垂目敛神,暗暗祈祷。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马车停了下来。

“微臣拜见皇上!拜见太后娘娘!拜见公主!”有人高呼道。

雀公主与青云太后,一起望向车外。

车门帘被人掀开,巴尔皇帝把手伸了进来。

青云太后和雀公主,一前一后下了马车,被恭送到早已备好的厢房中。

“母妃,您在此处稍坐休息,儿臣先告退了!”巴尔皇帝道。

“皇上!”青云太后见他说走就走,急忙喊住他。

“母妃,还有何事要吩咐?”巴尔皇帝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青云太后眼中闪过一些为难之色,乞求道:“能否让母妃,再见一面木娜?”

巴尔皇帝一怔之后,道:“等朕办完事情,问清缘由,便安排你和二娘见面!”

青云太后目中隐有泪光闪动,她点点头:“皇上,谢谢你!”

巴尔皇帝叹息一声,对雀公主道:“照顾好母妃!”

雀公主点头道:“皇兄放心!”

巴尔皇帝微微颔首,便大步流星跨出门外。

“梅爱卿,带路吧!”他对侯在院中的县令道。

“皇上,这边请!”梅县令恭敬道,他说着连忙小跑,在前引路。

监狱外早被大内侍卫层层包围,狱中之前的囚犯,已被尽数迁移到临镇的牢房中。

在踏入狱门前,巴尔皇帝示意众人退下。

他沿着向地下延伸的石阶,缓步踏入。

整座监狱成圆环形,最里面的两间相邻的囚房,反而被一睹厚墙,隔断成两个不相干的世界,这两间囚房里,分别各关押着青云国大皇子泽也,和他的母妃木娜。

“泽也!地下囚的日子,可是好过?”巴尔皇帝在其中一间牢门前站定,冷笑道。

狱中人正全心贯注地研究着地上的蚂蚁,看也不看他一眼:“巴尔,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我败在你手中,要杀要剐,痛快一些,休得扯些有的没的!”

巴尔皇帝笑道:“皇兄到了现在,你还是这般嘴硬!只是,你我兄弟一场,朕又岂会真杀了你呢!”

泽也冷哼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巴尔皇帝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异常的诚恳,道:“皇兄,父皇在世时,最大的心愿便是,我们兄弟能和睦相处,共享繁华!眼下,众兄弟都已得到朕赋予的封地和官衔,接受了朕是君主的事实,皇兄又何必耿耿难以释怀,一条道,走到黑呢!要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给保证,以后安心辅助朕,为青云的江山献力,黄金,封地,美人,骏马,朕都少不了你的那份!”

泽也冷笑几声,啐道:“呸!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若这次来,就是与我说些狗屁道理,就请回吧!我泽也,便是如此固执,不会变通之人!要么为人王,那么为鬼雄,屈于他人之下而活,是万万做不到的!”

“二娘,就在这附近,你就不想知道她的现状吗?”巴尔道。

“我泽也,囚父不孝之事,天下皆知,不差多一桩丑事!”

巴尔皇帝见他油烟不进,脸色一冷:“泽也,难不成你也不想再见到皇嫂了?”

泽也闻言全身一震,终于抬起头来,颤声道:“你,捉住了若依?”

李若依是泽也的表妹,亦是他的王妃!

她长相美艳,身姿绰约,性格温柔,是泽也从小立志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这次,巴尔皇帝自洪炎借兵,打败泽也那派的党羽。

泽也依谋士之言,打算带家人仓皇出逃国外,等重新聚集力量,再反扑夺回皇位。

不料,在途中遭到攻击,意外与若依失散。

如果不是一心找寻她,泽也不会因在青云逗留,被巴尔的人抓获。

巴尔皇帝见他冷静的面孔,终于露出慌张之色,温声引惑道:“只要皇兄说出玄戒的下落,我便即可放你出去,与皇嫂团聚!”

泽也瞬间明白了,玄戒还未曾落于巴尔手中。

他大笑几声,快意道:“怨不得,你会如此费尽心思,委曲求全前来相劝!怎么巴尔,没有了玄戒在手,是否这个皇上做的名不正言不顺,帝王的座位,坐的并不踏实啊?”

巴尔皇帝被他揪到了痛处,脸上大变,怒道:“泽也,若不是你当初挟持父皇,封锁皇宫,又怎么生出这么多的意外是非?”

泽也眼中闪过一抹算计,道:“要我交出玄戒,也不是不可能!只需你送我与若依到疆外,给我们备好银两马车,一旦我们顺利出境,我便把玄戒,交到你手上!”

“倘若我送你们离开青云,你不遵守承诺,趁机逃跑了呢?”巴尔皇帝咬牙切齿道。

泽也嗤笑道:“啧啧,堂堂一国之君,连这点赌注都下不起!那就当我没说好了!就怕某人一觉醒来,却发现真正的君主,手握玄戒,出现了臣民面前哪!”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激化 “你威胁朕?!”巴尔皇帝大怒道。

泽也冷笑几声:“我泽也的命,与皇位相比,孰轻孰重,皇上应该心中有数!还是说,除了借助外援,皇上你根本就不是本王的对手,因而,忌惮本王?”

他故意把“皇上”两字,咬得狠重,把巴尔气白了脸。

“好!朕答应你的条件,倘若到时你拿不出玄戒,就莫怪朕心狠手辣,不念及兄弟之情!”

说完这话,巴尔皇帝便甩袖,气冲冲地离开了地狱。

客厅里,青云太后正魂不守魂地捧着绿茶,慢慢饮着。

雀公主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努力想让她心情愉悦一些。

但,显然效果甚微。

巴尔皇帝踏入厢房的瞬间,青云太后触电一般,把茶盏往桌上一放,猛地站起身来。

雀公主也连忙起身,把座位让与皇兄,自己坐到一旁的矮榻上。

巴尔皇帝一脸怒容大步走了进来,他急促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接过侍女递来的新茶,一饮而尽。

青云太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惴惴不安道:“玄戒可是被泽也拿走?他可是说出了,玄戒的下落?”

巴尔皇帝半天不语。

青云太后与雀公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担忧更浓。

“木娜她,可有劝他一劝?”青云太后硬着头皮,问道。

巴尔皇帝一拍脑袋,叹气道:“朕被泽也气晕了头,竟忘了去看二娘!”

青云太后闻言,反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与二妃木娜,同为先帝王妃,却并没有因为争宠势同水火。

相反,枯燥无味的后宫生活,却让她们成为莫逆之交。

先王病危,泽也与外公等外戚勾结在一起,发动政变,封锁了皇宫,若非木娜的极力保护,青云太后早与其他知情的宫人一样,被灌下毒药,长眠地下了,哪还有命等到巴尔他们回来?

泽也带着玄戒逃走之后,木娜被巴尔皇帝囚禁了起来,想用她来威胁逼迫泽也就范。

青云太后一面觉得愧对于木娜,一面为了儿子的皇位权益,不得不选择妥协。

她这次听说泽也被抓,巴尔赶来审讯,便求着一起跟过来。

路上她一心祈祷,泽也能痛快地交出戒指,她再顺理成章为之求情,保下好友他们的性命。

可,看巴尔现在的恼怒神情,她的祈愿并没有成真,事情还是朝着最坏的局面发展着!

巴尔皇帝茶水入肚,火气去了不少,他看着母妃忐忑的样子,无奈道:“二娘在泽也心目中,不占据任何分量!母妃,我知道二娘并没有参与那事,不会为难她的!朕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您和皇妹,去狱中带着二娘,先行回宫吧!”

青云太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皇上,您,您方才说什么?”

巴尔皇帝冲他安抚一笑:“朕这就安排您与二娘见面!”

几个时辰后,两辆马车匆匆驶离县衙的大门,直奔皇城方向而去,于此同时,另一辆低调的马车,在大内侍卫的层层把守之下,被押入县衙。

次日,青云国与章阙国的交汇处,一辆马车拼命朝前奔驰着。

巴尔皇帝盯着旁边的计时器,离与泽也约定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却并无看见有所谓的接头人出现。

就在他要下令追击时,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有道身影慢慢清晰,是个身着青衫的汉子,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巴尔皇帝的三四丈远的地方,勒马停了下来。

“你便是泽也所谓的接头人?”巴尔皇帝问道。

“正是。”那人道。

“朕已遵守诺言,让泽也离开,现在把玄戒交出来吧!”巴尔皇帝道。

“不急于这一时,等大殿下走远,在下便带陛下去取玄戒!”那人不慌不忙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此时玄戒并不在你身上?”巴尔皇帝大怒道,他知已着了对方的道。

一旁的大内侍卫,早已拿出武器,把青衫汉子团团围住。

“陛下何必急于一时?”青衫汉子无视指在全身各处要害的箭弩,毫无畏惧道。

巴尔皇帝望着已经变成一个黑点,马上即将消失不见的马车,果断道:“追!”

“二殿下,您不想要玄戒了不成?”青衫汉子急道。

“朕信了你们的鬼话才怪!”巴尔皇帝大怒道,“把他抓起来,回去再做处置!”

奔跑的马车里端坐的美貌女子,掀起帘子,见有追兵逼近,一阵恐慌:“殿下,他们追来了!”

泽也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大批的骑士,出现在了马车后,他狠狠甩着手中的皮鞭:“可恶!方力这个废物,竟然没能拖住巴尔!”

马儿吃痛,愈加卖力的狂奔起来。

他们此刻正处在一片荒芜之地,这里地势平摊,四处皆是裸露的岩石,植被全无,毫无藏身之处,为防止巴尔布下埋伏,泽也特意要求,把地点选择在这里。

凡事有利有弊,缺少树木的掩盖,马车也因此无处躲避,方便了对手的追击!

马车速度较之马匹,到底是慢了些,追兵已越来越近。

车内女子掀开车帘,对泽也惊呼道:“殿下,他们包抄了过来!”

泽也抽空扭头望了一眼,果然,骑兵已分散开来,试图从各方位堵住马车。

“若依,莫怕!马上就到了章阙国境内,巴尔他们不敢贸然率军踏入!”他心中焦急到极点,却故作轻松状,安慰车中女子道。

女子与他深情对视一眼,无比信赖地点点头,重新回到软座上坐好。

她把双手扶在平坦的小腹上,微微一笑,不再把心思放在身后紧追不舍的对手上。

“大殿下,赶紧停车!”后方有人喊道。

泽也没有理会,只是把手中的马鞭,挥舞的更勤了。

马儿舍命的跑着,马车与追兵之间的距离,竟又拉开了一些。

泽也嘴边渐渐露出了笑意,划分国界的河流,已出现在眼中,只要趟过河,便成功了!

“大殿下快些停下!王妃已中了毒,若不及时服下解药,母子二人性命不保!”喊声又传了过来。

休想骗老子!泽也逆着风,冷笑心道。

他头也没回,对车中人笑道:“若依,你可听见,为了得到玄戒,巴尔竟开始口不择言了!”

马车颠颠簸簸地进了河中,爬过河堤,接着朝前跑着。

“若依,我们自由了!”泽也笑道,他扭头看着追兵果然在对岸,停了下来,愈加得意,不禁大笑起来。

马车里没有任何回应,笑着笑着,他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勒住马车,掀开车帘往车内望去。

就见车中女子双目紧闭,依在车壁上一动不动。

她面色依旧生动明艳,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双手护在腹上。

“若依,你怎么睡着了?”泽也心中莫名一突,他忍着慌乱,慢慢爬进马车,假装无事一般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

“莫要着凉,我与你盖上被褥。”泽也手脚并用爬到她面前,把一旁的锦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他的手指碰触到她的脸颊,那里已是一片冰凉。

“若依?”他柔声喊道,举手缓缓探到她的鼻间。

半晌,如同一摊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泽也,你若再拖延下去,皇嫂和侄儿性命不保!”巴尔皇帝的声音,自河对岸传来。

泽也心中浓浓的悲伤,瞬间被恨意所代替,他爬出马车,冲着巴尔皇帝歇斯底里大笑道:“哈哈哈!巴尔,承蒙你惦记,若依他们已经死了,无须你多费心了!”

他像是着魔了一般,笑得眼泪涌出,笑得直不起腰来:“若依,你为何不告诉我,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为何不说?!”

若依姐姐,死了?

巴尔闻言浑身一颤,他确是没打算放走泽也夫妇,因而想通过给若依下毒,拖住留下他们,只是,他没有想到,毒药会提前几个时辰发作,若依和孩子,会真的死去!

泽也似乎终于笑够了,他抹了把赤红眼睛,阴毒道:“二弟,你且等着看着,复仇的玄神说不定何时,便会降临到你面前,那时,你的报应就会到了!你瞪大眼睛瞧着吧!我所受的痛苦,会加倍报应到你的身上!你的所爱之人,会死于你的面前,你抢夺而来的皇位,会落入他人的手中!巴尔,放弃皇位,到神碑前忏悔去吧!”

“休要胡言,羞辱陛下”有人纷纷呵斥道。

泽也不去理会他们,止了笑。

他跨上马车,扬鞭驾着马车,不急不慢地往前走去。

若依生前最爱美,他要寻处有花有水的绝美地方,给她和孩子安个家。

他日,等他心事已了,大仇已报,死去以后,也要葬在那里!

那时,他们一家人便能团圆,永远不分离!

巴尔目送着他消失在河对岸,却无计可施!

之前抓起来的青衫汉子,果然如巴尔所料,只是泽也安排的一个幌子,并不知晓玄戒的下落。

青云国的传国玄戒,似乎成了一个谜,这个谜萦绕在泽也的心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谜团也越来越难寻到答案!

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有巴尔皇帝,他想不通,握有玄戒的泽也,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宣告与天下?仅仅是因为势力被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商家父女 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两人,一人正在嚼文嚼字,书堂钻研史书;另一人,则正在一个小镇上,忙着摆摊卖窗花!

“公子,这款怎么卖?”一个身着彩衣的女子,朝小果飞了个媚,眼,娇声问道。

小果看着她的麻脸,面不改色地回了一个飞眼:“美女,原价八个铜板的,给妹妹你算五个铜板一套咯!”

女子羞答答红着脸道:“公子,嘴边真甜!那这些我全要了!”

“哎呀,谢谢,美女妹妹的捧场!”小果眉开眼笑道。

“公子,快来看看,这个多少钱?”旁边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子,不甘落后道。

“哎,来喽!这个嘛?给美人打个折,算妹妹六个铜板好了!”小果连忙笑眯眯回道。

姜尚对眼前发的的一幕,早已从目瞪口呆,到熟视无睹。

最后一套窗花也卖了出去,姜尚把钱袋收好,开始收摊。

小果意犹未尽地摊摊手:“早知道,就应该多带一些窗花来的!”

父女二人回到歇脚的客栈。

姜尚把满满一袋子铜钱,尽数倒在桌子上,一块块认真数了起来。

小果则泡了壶热茶,为义父倒了一杯,再自己捧着杯,慢慢饮着。

一上午不间断的说话,一停下来,便觉嗓子正火辣辣的冒烟。

小果喝完了两壶茶,姜尚终于点清了铜板的数量:“刚好一两银子!”

“什么?忙活了一上午,才赚了一两银子?”小果惊讶道。

姜尚点点笑道:“已经不少了,这一两银子,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一个月的花销了!”

小果至今还没理清楚,这个世界上一两银子,究竟能产生多大的等价物值。

平日她卖东西,都是随意摸几块碎银付款,再者喜欢挑些看起来清苦的卖主,看人家过得辛苦,便扶贫心理作祟,不再肯要找回的零钱。

一两银子竟然这么多,怨不得他们一个个感激涕零的样子!

小果恍然大悟,心中暗自咂舌道。

回来的途中,小果买了块排骨,又在一位买菜的老伯那里,挑了个冬瓜,小白菜等蔬菜。

这家客栈不提供膳食,小果低价租了后院废弃的厨房,稍微打扫了一下,倒勉强可以使用。

把大米淘净放入锅中蒸着,小果取出已经剁好的排骨,洗净。

另起灶,锅中放入清水,把排骨放入锅中,倒入少许白酒,只等水沸,捞出排骨控水。

锅内另放清水,把排骨放入,再加入葱,姜,八角,香叶等佐料,慢慢炖着,只等排骨熟透,再加入适量盐粉和冬瓜片,接着炖个半柱香时间,撒如葱花香菜出锅即可!

锅内肉香飘出时,小果已麻利地拌了个凉菜,另外,清炒了份小白菜。

排骨冬瓜汤浓香而不油腻,其味无穷;凉菜里放了小果特制的麻油,辣椒油和芝麻油,脆爽可口,麻辣入味!

配上清爽的小白菜,清香的白米饭,让人食欲大开,忍不住想大快朵颐,吃个过瘾!

姜尚连喝了三碗排骨汤,吃了三大碗米饭后,才意犹未尽地抹着嘴巴,放下饭碗,笑着建议道:“闺女,我们等会儿出去走走转转吧!不然,晚膳可吃不下东西了!”

小果挺着圆滚滚地肚皮,依在木椅上,赞同道:“却是这样!”

自从小果接管了这具躯体,身体从干瘦正渐渐朝着圆润方向奔着!

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悠着点吃!

前世她是狂吃不胖的体质,看来,那个特异的体质没有跟着过来,现在,吃多了身体便会蹭蹭涨肉肉的!

小果现所在的这个小镇,以陶瓷工艺为主,但瓷器并不适于运输,又因体积过大,价格便宜,便让他们果断放弃了贩卖的念头。

小镇的面积,较之前路经的那几个城镇,面积要大一些。

小果他们沿着小巷,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路边店铺行人渐稀,约莫到小镇的尽头。

父女正打算转身折回,就听旁边巷口传出“呜呜”的哭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月儿,莫要哭了!爹爹这便贴出告示,把祖上留下的铺子,租卖出去罢!之前庄老板要出50两银子盘下,被爹爹拒绝了!现在爹爹去求求他,想必还能卖个二三十两,为你娘下葬,绰绰有余了!”

一个少女抽泣道:“爹爹,铺子是我们商家,一辈辈的祖传下来的!这些年,家计吃紧,您和娘咬牙都硬撑了下来!现在盘出去,之前的努力岂不全部作废了?”

老人叹息道:“商家的祖先,知道我们这般光景,会体谅我们的!”

少女犹带着哭腔:“娘地下有知,又怎会心安?不若,爹爹卖了我吧,兴许能卖个好价,凑够娘的棺材钱!”

老人叹道:“月儿不要说傻话!你娘知道你卖身葬她,才会不心安!”

少女道:“可是……”

老人截住她的话,叹道:“铺子终究只是物件,想我和你娘这辈子都因它日夜忙碌,过的辛苦至极!若非它,你娘也至早早……直到你娘去了,爹爹才醒悟过来,活生生的人,何必为了死去的人,一百年前留下的一句话,把一辈子都打进去呢!只因祖辈都是如此,我们便也要如此?倘若有一天,房子旧了塌了,我们这般衣不蔽体的子孙,又怎会有能力翻新保全它呢?”

“爹爹,你当真下定决心了?”少女期期艾艾道。

“放心好了,月儿!走,爹爹送你回家,再去找庄老板!”老人说道,尽管语气尽量轻松,还是让人觉得有说出的忧伤。

两人的谈话声,渐渐远了,想必渐渐离得远了。

这父女俩的对话,小果和姜尚在巷外听的真实。

“义父……”小果低声道,欲言又止。

姜尚自然看出她的心思,他自己亦是贫苦身份,最能深切体会到,身在最底层人们的悲哀,知道小果最是心软善良,欣慰点头笑道:“闺女,随你意,去吧!”

小果得到义父的鼓励,心情一震,她朝着那条巷子快步跑去,就见一高一矮两道清瘦的身影,相互搀扶着,正往巷子深处慢慢走去。

“二位,请等一下!”小果“噔噔”奔了过去。

父女二人听到喊声,停住脚步,诧异地转过头来。

就见一位身着月白色衣衫,相貌异常清秀的小公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跟前。

“这位公子,不知何事?”老者问道。

小果近距离看着二人,就见他们衣衫虽然洗的已经褪色,却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

老人与姜尚年纪相仿,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鬓发花白,高高瘦瘦的,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显是长期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眼神却依旧坚定!

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双异常妩媚的眸子,给略显普通的脸,加分不少。

她此时正红着双眼,怯生生望着眼前的人。

小果待呼吸平缓了些,学着别人的样子作了一辑,道:“在下冒昧问一句,老伯您可是有家铺子要盘出去?”

老人惊讶道:“公子如何得知?”

小果挠头,不好意思道:“方才在下与家父,正经过街口,不小心听到了您与令千金的谈话。”

难不成听闻他家,正遇到困难,打算趁火打劫,低价收购铺子?还是果真有意收买?

若是前者大可不必理会,若是后者,好好商议一番,兴许能比,求庄老板那个奸商,多盘一些银两,也能多与月儿送着嫁妆!

老人一辈子见多了尔虞我诈,不免遇事先往坏处做打算。

“原是这样!”老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小果一番,见她双目澄明,却不像那狡诈之徒。

“不知老伯的铺子,在何位置,现在从事何种行业?”小果自然看出他眼中的怀疑,一脸坦然道。

“月儿,你先自行回家,我与这位小公子,到铺子看看!”老人对女儿温声说道。

月儿低声应了一声,又好奇地偷偷看了小果几眼,才慢慢向前走去。

“公子,这边请!”老人道,“小老名为商连,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听口音并不像本地人。”

小果连忙道:“在下姓马,为洪炎人士,与义父途经此地,边便想在这里盘个铺子,做个落脚点。”

姜尚刚好走了过来,小果忙介绍道:“商老板,这便是我的义父!”

“在下姜尚!商老板,义子言语如有唐突,还请见谅!”姜尚作辑道。

商连见他一脸正气,言谈举止沉稳,心中更踏实了一些,忙还礼道:“哪里,哪里!莫要称老板,叫我老商罢!”

在路上,商连已把相关铺子的事情,大致与二人说了一遍。

商家经营的是家布庄,在祖辈那几代最鼎盛时期,布庄甚至成了方圆百里,最大的布铺!

谁料后来,时代逐变,管理方式经营手段,一成不变的商家布庄渐渐没落,到了姜连这里,甚至已经没钱再进货。

但是,商家有祖训,布庄要子子孙孙,一直延续地开下去。

没有货物售卖,不能关门,还要交纳官府的赋税。

商连和妻子,不得不四处寻着零活挣点钱,用于赋税的交纳和生活开销。

两天前,商连的妻子,因积劳成疾,又没钱医治,去世了。

可怜商家,有着镇上面积最大的布庄,竟无钱为媳妇下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情敌? 商大嫂的尸体已经停了两日,下葬的钱还没凑到。

若等尸体发出臭味,被人举报官府,商家亡嫂只能落得个,被官兵拖到乱石岗,弃了的下场!

眼看时间已经不能再拖,女儿商月,便打算卖身葬母,被商连得知及时拦住,便有了小果他们听到的那段谈话!

商连把小果他们,带到商家的布庄。

布庄的位置不错,在小镇的中心,店铺里面宽阔空旷,是个有上下两层的阁楼。

楼房不知用各种木材所建,历经百年,依旧稳固如初,丝毫没有破旧之象!

倘若,把这么大一处阁楼租贷出去,每年的租金,也足以维持商家正常的生活费用了吧!

哎,真不知商家祖先哪根脑筋抽了,非立下这么一条约束子孙的规矩!

“商伯父,您若此时把布庄租出去,想必租金也足够,给伯母下葬用了,又何必非要出售呢?”小果毕竟不是真的想买铺子用,只想帮着这家度过难关而已,故而想到便问道。

姜尚闻言浑身一震,他这两日因妻子的去世,头脑已成了一团粥,听小果此言,才如醍醐灌顶般顿悟。

是啊,为何非要卖呢?

他脸色复杂地看着小果,这孩子也太实诚一些了吧?

转而一想,这么大的一间铺子,一天半日地也不容易寻到租主,他又急需用钱,实在等不起。

他的脸色不断变幻。

小果看出他的顾虑,笑道:“商伯伯,不若这样!我先把葬礼需要的钱借于你,解决掉眼前的事情,什么时候有了钱,再还我不迟!等您和月儿姑娘考虑清楚了,再决定如何处理庄子!”

姜尚苦笑道:“庄子的生意,早在我曾祖父那辈,已经做不下去了!当年,他老人用尽全力,把所有家产投了进去,也不见气色!想必我商家的富贵气数已尽,若真有合适的法子,我商家也不必等到今日了!”

小果心中叹息一声,这世界的人,也喜欢把不成功归咎于命运,却不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罢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眼珠一转,一条妙计上了心头,不由笑道:“商伯父,我想以入股的形式,重新把这个庄子开起来,庄子日后还是由您来打点,赔钱算我的!若赚到的钱呢,我们三七分成,您七我三!只不过,整个庄子的设计,和商品的推出,要听我的!您看,如何?”

接着小果把何为入股,及大致的想法说于他听。

姜尚震惊地听着小果的计划,她天马行空的推销方法,让他越听越震惊,越听越佩服,不禁连连点头。

此时,他总算明白,这小公子压根就是做善事来的,人家根本就不计较赚钱与否。

人心险恶,好心人少,有钱的善人更少!

他感动地热泪盈眶,瞬间小果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得高大,闪起了金光!

当下,小果掏出二十两银子,交于商连手上。

商连坚持立下借据,又把入股的合同写了出来,他只求包下布庄,混口饭吃,至于小果所说的利润分成,则怎么也不肯接受,最终答应得利七给小果,他要三!

小果欣赏他的做人原则,暗暗打算着,将来多分他一些其他福利,便也不再坚持,由他去了!

双方在合同上,签字按下手印,约好两天后,再一起讨论具体的事宜。

接下来的两天,姜尚帮着计算出所需银两,小果则忙着规划布局,又忙着到何氏钱庄取出部分银子,用作布庄投资。

她意外得知账户上,又多出了一百万两银子,竟是何家少东家见过她之前当下的物品,又给添加的钱数!

钱庄又称,少东家近日娶亲在即,另送了一对精致的金童玉女布偶,于大客户小果。

她毫不吝啬的祝福了,从未谋面的何少东家一番,兴匆匆地踏出钱庄!

怀里揣着布娃娃,小果对这位少东家的好感直线上升,看来何家长盛不衰,与其诚信于世人的作风,密不可分!

商家父女则用从小果那里借来的二十两银子,给商家大嫂办了个体面的葬礼!

在商父的对小果的赞不绝口声中,女儿商月竟对小果,产生了爱慕之情,以致后来弄了不少笑话,这些自然都是后事,暂且不提。

世界的另一边,李毅正立于船头,心急如焚地望着涛涛海水。

何府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从洪炎国到何府所在地,走陆地需要将近半年的时间,日夜不停赶路,也得走四五个月,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唯有走捷径,乘船渡海,到达彩云国,再直奔何府,才有可能三个月时间便能到达!

只是,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并不高明,渔民多数也只选择在近海区域捕鱼。

海上风大浪大,每年都有无数船只,被无情的蓝色风暴吞并,沉入海底,若非异常紧急的事情,没人会选择横穿大洋!

此时的李毅,却已经考虑不到这些,他一心快,再快些,恨不得转眼间便到达何府!

船家是对父子,他们用李毅预付的高额佣金,打点好了家中的一切,做好了丧生大海的准备!

正是这样把生死置之度外,反倒让船上的三人,遇到危险时,更加的从容冷静。

隐隐有模糊的轮廓,出现在海的尽头。

“公子,已经看到云山岛了!再行个数日,便能抵达岸边了!”掌舵的年轻人愉快地,对李毅说道。

这两个多月的海上生活,他们一起面对过台风巨浪,旋涡海啸,关系也亲近了一些 。

这位年轻人本来对气度不凡的李毅,充满畏惧,待看清对方骨子里是个极随和的人之后,抽空便会找他聊上几句。

李毅微微颔首,他心情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害怕,难以平复。

云山岛,是隶属彩云国的岛屿,当年和硕公主被李绅的政敌掳走,她伺机逃到船舱,被载到海上,正是在此岛上,遇见彩云国储君得救,并一见钟情,定下终身!

几日后,李毅三人终于结束了飘荡的生涯,双脚着陆,平安抵达彩云国。

李毅另付了父子二人一些银两,嘱托他们返程莫要再走水路。

船只早已破旧不堪,父子再三道谢后,依他所言,雇了辆马车,欣喜万分地踏上归程!

李毅不顾得找皇姐叙旧,急着赶路,终于,在何府娶亲的前一日,抵达目的地。

何府占地数百里,府内设有各处别馆,衣食住行都能在府中解决!

因近日娶亲在即,何府的客房异常热闹,住满了从各地赶来道喜的贵宾!

一些路程远,来不及赶来的宾客,便到何家各地的钱庄,转入一些钱财,再留下祝词,顺着何家各地的钱庄店铺,传到何府最为贺礼!

李毅把信物递给门童,被恭敬地请进客厅。

他刚坐下,便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急匆匆赶了过来。

“捷远不知贵客降临,未曾远迎,失敬失敬!”他人还未踏入门槛,便朝对方拱手郎声笑道。

李毅亦起身笑道:“何兄,好久不见!”

双方免不了客套一番。

李毅一心见准新娘一面,便结束寒暄,开门见山道:“听闻新娘子为洪炎国人,不知能否在婚礼前,引荐与本王认识一下?”

何捷远微微一笑,道:“李贤弟与她算是故人,见面倒是也不打紧的!只是,不怕贤弟见笑,她因婚事接近,有些兴奋过度夜不能眠!无奈,愚兄方才偷偷在她茶水里,放了些安神的药粉,让她睡下了!天黑之前,想必能睡饱醒来,到时定引她过来,与你相见!”

何捷远与李毅竟是旧时,何捷远只大李毅半个月!

符合小果的性情,难不成真是她?李毅心中一突,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

何捷远见状,心下大疑,难道她与李毅,还有什么纠葛不成?

何府的信息网不输任何一国的皇室,自然知道小阳与柳韩的一段情,亦知柳韩与李毅的密切关系。

何捷远特意晚传了两个月请帖,与洪炎皇室,就是万一怕让情敌得知,小阳在何府,杀过来横刀夺爱,婚礼生出变故!

不曾想,算算时日,请帖应刚到洪炎国才对,李毅怎地就已经出现在了何府?

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等等,柳韩会不会也来了何府?

何捷远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容,也已经勉强不住。

两人各怀鬼胎,板着脸心中千转百回,焦虑不安着。

续水的丫鬟,已为他们换了数盏新茶!

青竹跑了寻公子时,便看到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就见自家公子板着一张脸,如临大敌一般,狠狠饮着茶水;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容貌异常俊美的公子,同样以不苟言笑地严肃姿势,端着茶杯。

两人一言不发,不时警惕地扫视对方一眼。

“公子,小,啊不,少夫人醒了,正在四处找您!”青竹眼珠左右转个不停,声音清脆,果断地打断两人的神交。

何捷远听到小阳在找自己,心中高兴不已,他得意地憋了李毅一眼,口中道:“哎呀,你大嫂还同孩子一般,醒来就闹腾,真拿她没办法!”

他说着站起身来:“捷远过去瞧瞧,一会儿,便带她过来见贤弟,烦请稍坐!青竹,再给贵客换盏新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新娘是小阳 相比他的洋洋得意,李毅心中就憋屈多了。

何捷远口中的“大嫂”两字,刺的他心里凉飕飕的;青竹那个未呼出“小”的下一字,更让他如坐针垫,恨不得一同跟了何捷远过去,快刀斩乱麻,来个痛苦!

青竹把茶水端了回来,打算离开时,又忍不住问道:“公子,您是初次见到我家公子?”

李毅望了他一眼,道:“我与他,如你这般年纪时,便已见过数面!”

青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带着一脸神神秘秘的贼笑,退出客厅。

忘了问他,他家少夫人的名字!李毅有些苦恼的想道。

转念又道:忘记就忘记罢,反正马上就能见到她的人了!倘若真是她,又能怎样,她是自愿嫁人,我还能抢亲不成?抢了,她心不在我这里,我,又能如何?

这般想着想着,心中愈加觉得凄切起来。

他长吁一口气,心道:“李毅啊,李毅!你怎地变得如此懦弱,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何须这般悲悲戚戚,拖泥带水?她若是真心想嫁,你便放手祝愿,若是被人被迫,有半分不情愿,你便带她离开!”

心里打定主意,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且说,小阳本已约好做妆容的姑姑,去试新妆,结果莫名其妙的睡着了,一觉到了天色昏暗。

得知是何捷远搞得鬼后,她火冒三丈!

何捷远一只脚还未踏进房门,就被人一把抓住衣襟,拖了进去!

接着,门外的小丫鬟们,便听到内室传来“乒里乓啷”的撞击声,夹杂着自家公子的求饶声。

“哎呀,明日便是大婚了,公子若被打破了相,夫人怪罪下来,可咋办?”一个小丫鬟焦急道。

“怕什么!反正是公子心甘情愿挨着的,他若不想,少夫人根本伤不到他!天塌下来,还有公子顶着呢!”另一个不以为然道。

“这倒是!再说我猜,夫人站在少夫人这边的几率更大一些!”

“可不是,夫人最喜欢少夫人了,每次见到少夫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往后啊,想要日子过得舒坦,就得意志力坚定,站在少夫人那边,准没错的!”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小丫鬟道。

其他几人,连连点头称是。

她们达成共识后,止住交谈,如同战士一般,昂首挺胸笔直地站在门前,眼观鼻,鼻观心,对房中的暴力声响,充耳不闻。

且说,小阳最近因婚事的逼近,确实有些烦躁不安。

但,她手中彩鞭,并未如丫鬟们想的那样,摔在她们公子身上,鞭尾擦着何捷远的身体,落在房中摆着的靶面和武器架上!

彩鞭抽过空气的冷冽爆破声,击在铁器上的“啪啪”的响声,把立在旁边的何捷远,听的心惊胆战。

“以后还敢不敢,不声不响地瞒着我,做坏事?”睡饱之后,小阳的精神头明显更饱满了。

“不敢了。”何捷远如同小媳妇一般,乖乖认错。

“不许嬉皮笑脸!”小阳冷哼道。

何捷远冲她讨好的笑了笑,把她按在铜镜前的锦凳上做好:“阳儿,你休息一下,换上会客的衣衫,我带你去见一人。”

“又见哪个表亲戚?”小阳撇撇嘴。

“见了,你就知道了!”何捷远微微一笑,笑意并不达眼底。

小阳狐疑地瞅了他一眼。

何捷远已喊丫鬟们,捧着洗漱的用具进来。

“我在外室等你!”他说道。

不多时,小阳便在丫鬟们的拥簇下,走了出来。

何捷远看着明媚动人的未婚妻,眼睛一亮,继而隐约有些没有安全感。

“走吧!”小阳扯着衣摆上的细纱,蹙眉道。

她还是不太习惯,穿这种繁琐的衣裙。

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李毅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乱了节奏。

门外人轻轻跨了进来。

李毅抬眼望去,不禁大惊道:“郭二小姐!”

小阳看清室内的人时,亦惊愕道:“定王!”

忽而,她的身体一怔,眼睛绕着整间厢房转了一圈,见那人不在,心下松了一口气,又隐约有些失落。

何捷远立在门外,没有跟着进来,他听到二人对对方的称呼,不觉已放心了大半。

“殿下,你怎么来了?”小阳在异乡见到故人,只觉亲切感倍增,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本王,是来庆祝你和捷远大婚的!”李毅心情复杂道。

新娘子不是小果,却是小阳,他心定了一些,但想起自己的好兄弟柳韩,总归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谢谢你这么有心!”小阳在他的对面坐下。

她与李毅之前,总共加起来也没讲过几句话,这次倒是毫无隔阂,如同老朋友一般畅谈起来。

李毅旁敲侧击,问了些她的近况,又似不经意般,说了些柳府自她走后,发生的变故。

小阳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她只叹了句:“造化弄人,希望他能尽快遇见此生良人!”

便不肯再谈柳韩的事情,李毅替兄弟惋惜,但也知多说无益。

小阳是真心实意打算嫁于何捷远,别说是他,就算是柳韩身在这里,恐怕也无可奈何吧!

倘若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一心待嫁的是小果——

只是想想,李毅便已心如刀绞,之前的那番男子汉理论早已轰然倒塌,他还在胆战心惊的想着,就听小阳说道。

“不知殿下能否告之,我姐姐是得了什么病,突然暴毙?”

她话题跨越性太大,李毅不禁一愣,抬头便看见一双不知何时红了的眸子,里面汪汪一片泪海。

洪炎太后暴毙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这种大事,何捷远自然不敢瞒着郭氏父女。

郭京听到大女儿离世的消息,登时昏厥了过去,直到现在还因伤心过度,忧郁于心,卧在榻上养病。

小阳听闻后亦是悲恸不已,血脉亲情就是这样神奇,兴许你的至亲好端端活在世上,你会忽略她,甚至于觉得她如同虚设。

若有一天,她真的离开,再也见不得,你才恍然明白自己竟是如此的看重她!

小阳与小果就是最好的例子,得知姐姐仙逝,她的悲伤不比郭京少分毫,那种自内心深处发出的哀痛,让她一度痛不欲生!

离开洪炎国前,没有进宫见姐姐一面,更成了她最大的遗憾!

见郭氏父女日益消瘦,郭京更是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何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是打心底喜欢小阳父女,便与何捷远商量,尽快举办婚礼,也给这爷俩注入些新的生机。

随着婚事的逼近,小阳果然渐渐走出了阴影。

何府上下一片喜庆,就连郭京也不再垂泪叹息。

两个女儿都是他的心头肉,绝不能因失去大女儿的悲恸,影响到婚礼的喜气,坏了小女儿此生的幸福。

何捷远本来躲在门后,偷偷听着二人的谈话,听见小阳不再留恋柳韩,心下正沾沾自喜。

待到她又提起亡姐的事情,怕她再悲痛过度,急忙闪进客厅。

洪炎太后故去的事情,是李毅一手策划的,为的是还小果一个清白的身份,可,他似乎忘了顾及她的亲人们的感受。

李毅看着这双长得与她有七分相似的眼眸,一阵心虚,他正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就见躲在门外偷听的那人,慌忙地奔了进来。

“阳儿,莫要再提这事!爹爹身体刚好了一些,马上就是晚膳时间了,若要他看见你这样子,又得难过了!”何捷远在小阳面前站定,急促说道。

小阳闻言,叹息一声,默默接过他递过来的帕子,擦拭了一下眼睛,果然不再追问。

李毅倒是惊讶道:“难道,郭老也在这里?”

他恍然记得石头确实说过,郭京被人救走,却没细说救走他的人中,有他的女儿郭小阳。

小阳点头道:“我们离开洪炎的前几日,在街上遇见了他。”

她大致说了一遍当日的情形,李毅结合后来石头所说的事情,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毅略一思索,对何捷远道:“何兄,能否借处密室一用?”

何捷远隐约猜到,李毅定是有关于洪炎太后的秘事要说,连忙道:“贤弟,请随我这边走。”

“郭二小姐,一起吧!”李毅道。

小阳亦心中了然,起身随在他们身后,往后院行去。

何捷远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的院子,推门进入一间装饰的极其雅致的房间。

他对李毅笑道:“这里是愚兄的棋室,为避免外界打扰,这间屋子请高人用特殊材质的设计的。贤弟请放心,在这里面,外面的声音穿不进来,里面的声音穿不出去!”

李毅仔细打量了一番,果见房中构造独特,四处设有大小不一的圆形气孔,不知作何用途。

“请坐!”何捷远伸手作邀请状,说道。

李毅收回目光,在棋盘旁的软垫上坐下,斟酌了一下语言,避过一些宫廷秘事,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你说,我姐姐她还活着?”小阳两眼发亮盯着他,惊喜相加道。

李毅点头道:“暴毙的是洪炎太后,你姐姐只是换了个身份,流落到了民间!实不相瞒,我这次正是为寻她而来?”

“你来这里寻她?她此时在这附近吗?”小阳激动道。

李毅叹道:“消息有误,算算时间路程,她也到不了这么远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探访彩云国 不管怎么说,姐姐还活着,对于小阳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她兴奋地对何捷远道:“不行,我得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爹,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她边说边提起裙摆,朝着门外奔去。

何捷远急忙道:“仔细些,莫让旁人听了去!”

“晓得!我知道该怎么说!”小阳脚下速度不减,头也不回道。

何捷远无奈地摇摇头,转而把目光投向李毅,嘴边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阳不曾听出的言外之意,他可听的明白,早就探子说过,洪炎国定王与太后关系朦胧,他只当八卦听,就李毅的表现看来,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啊!

“哎呀,正所谓世事难料,来,姐夫,咱们杀上一局!”何捷远挑眉笑道。

李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嘴角上扬道:“应是造化弄人才对!”

何捷远笑道:“姐夫理应让着妹夫,我先出子咯!”

得知大女儿只是诈死的郭京,果然激动不已。

他顾不得穿上外衫,直奔到棋室,得到李毅的肯定回答后,整个人活了过来,就连病都瞬间痊愈了!

当晚他连吃了两碗米饭,又忙着请人为他整顿仪容,打算以最佳的状态,出席小女儿的婚礼。

李毅见小果的亲人们安然无恙,又见他们如此看重于她,也为她感到开心。

次日,喝完喜酒,李毅便婉言拒绝他们的挽留,告辞离开。

郭京与小阳本来也想,和李毅一起去寻小果,被众人以新婚不易走动为由,好说歹说劝住,何捷远又保证动用何家一切力量,去找妻姐,他们才暂时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急切念头。

“相公,定王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地,其实人还不错呢!还能想到用此法替姐姐脱身,还真是热心肠,善解人意呢!”小阳把弄着手中的帕子,对何捷远道。

“他嘛,人不错是不假,热心肠却不见得对每一个人!”何捷远声音越说越低,道。

“你说什么?”小阳扭头看着他。

“我说,娶了位这么美丽的娘子,为夫真是三生有幸哪!”何捷远惦着脸,谄媚道。

“油嘴滑舌!”小阳嗔道,她把帕子扔到他脸上,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李毅离开何府后,急忙休书一封,把何府的情况寄回卞阳,告诉柳韩。

接着骑着闪电,直奔彩云国皇都而去。

闪电属于马驹中的灵兽,是李毅少年时,在边疆偶然救下的,此后,便自动跟着李毅身边,撵也撵不走。

这次乘船渡海时,李毅本打算放它离开,谁知船已启动离岸,闪电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跃入船上。

李毅只好随它!

只是,他没料到闪电晕船!

整个航海途中,它不曾踏出船舱半步,只精神萎靡地一动不动趴在舱中。

李毅本来还担心它身体,打算靠岸后,寻户人家暂时照料它,不曾想一踏上河堤,它便高声嘶鸣,四蹄哒哒踏不停,显是迫不及待奔腾,瞬间精神了起来。

彩云国国主和王后,提前接到李毅寄来的拜访请帖,早已安排妥当小住的行宫和丰盛的菜肴,翘首等待。

王后和硕公主,又有数年不曾见到故人,见到幼弟之后,又难免欣喜垂泪。

大皇子沃能为和硕公主所生,他只比小白小了几个月,正是当年和硕在洪炎国早产诞下的孩子,自打有记忆他是第一次见到舅舅。

李毅与和硕公主夫妇说着一些,关于洪炎和皇帝侄儿的趣事,沃能坐在母后旁边认真地听着,不时跟着大人们的笑声,也抿嘴一笑。

李毅这次出门太仓促,也没能提前给外甥预备下带见面礼,见他身形单薄,又如同小姑娘一般懂事乖巧,与家中上房揭瓦的小白,性格截然不同,不由问道:“能儿也有在习武?”

和硕公主道:“有的,他自打出生便多病多灾,早在他学会行走之后,便请了师傅来,教他武功,只盼他能身体健朗起来!”

李毅朝沃能招招手:“来,把师傅教的功夫比划几招,与舅舅看看!”

李毅小时体质也是孱弱,后在机缘巧合下,认得一位绝世高人,并传授一身武艺与他,身体慢慢强健起来。

他在武学造诣悟性极高,高人见他武功已青出于蓝,便欣然离开。

师傅走后,李毅也没有松懈半分,娴熟功法之后,竟熟能生巧自创一套绝学,天下难寻对手。

和硕公主夫妇知其所意,若能得他指点一二,皇儿定当受益终身。

因而,连忙催道:“能儿,快去!”

沃能依言,来到李毅面前抱拳道:“能儿献丑了!”

他行完礼后,便摆起架势,演练了一遍最熟悉的功法。

李毅赞道:“能儿,基本功学的很扎实!”

沃能得到夸奖,脸上一红。

李毅转而对和硕公主夫妇道:“只是这类功夫过于刚硬,不适合你现在的体质,若强行修炼,恐怕有害无益,舅舅另授你一套温和一些的功法,便当作舅舅送与你的见面礼,可好?”

和硕公主夫妇对视一眼,欣喜道:“能儿,还不快谢谢舅舅!”

当下,李毅与沃能来到练功房,把自己幼时初习武时,师傅教于自己的那套功法,把口诀和功法,尽数教于他。

晚膳过后,又指导他演练数遍,直至他记起所有步骤。

“舅舅,您明天就离开吗?”李毅送沃能回房时,他突然问道。

李毅点头道:“舅舅还有重要事情要做!舅舅走后,你不许偷懒,要把功法练熟哦!下次我们再见面时,我会检查的!”

沃能肯定道:“我会的!”

李毅见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微微一笑。

就听沃能又说道:“您是母后的弟弟吗?母后与父皇争吵时,可是会站在母后这边?”

李毅郑重其事地说道:“当然,舅舅和洪炎国,都会永远站在你母后和你那边!能儿为何这样问?”

沃能仰头对他感激一笑,继而小脸又皱成一团,老成的叹口气道:“最近母后和父皇经常吵架,所有人都说是母后的错,站在父皇那边,能儿觉得母后可怜极了!”

李毅闻言,倒是大吃一惊:“他们竟会闹矛盾?能儿可知,他们为了何时争吵?”

皇子的大殿就在面前,沃能停下来脚步,摇头道:“他们避着我,具体原因我也不知!”

李毅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大人的事情,由他们去解决吧!但若有人欺负你母后,你便要护着她!”

沃能用力地点点头:“我会保护好母后的!”

“进去吧!别乱想,好好睡上一觉!”李毅帮他把殿门打开。

立即有宫人迎了上来。

“舅舅,能儿告辞,您也好好休息!”沃能对李毅道。

李毅冲他一笑。

和硕公主身后有洪炎国撑腰,又已诞下皇子,夫婿对她也是敬爱有加,身份地位都应无所动摇,照理来说,应该没有烦恼之事才对!

李毅回寝室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加上和硕公主又不曾开口提过,便以为只是夫妻间小打小闹的矛盾事,不再深究。

李毅并未如和硕公主所愿,多住些时日,第二日,便离开了皇宫。

洪炎国并无大事发生,他决意返程走旱路,也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能在途中遇到小果。

想她孤身一人,又不会功夫防身,不知现在可是衣足饭饱?

李毅每每思至这里,脑海中便闪现出,小果前两次被劫持,或无助地昏迷在马车、或脆弱的倒在草地上时的情景,不禁一阵心急心痛。

却不知,他魂牵梦绕的人,此时正坐在舒适的阁楼里,数着手中银子,笑得心花怒放。

经过简单的装修,布庄已重新开业。

一楼的大厅,被隔成一个个风格迥异的铺子,里面随着格调的不同,放了不同颜色的布料。

铺子之间放着供客人暂时歇脚用的长凳,大厅中间搭建了一圈柜台。

柜台又被龙飞凤舞的木雕大字,分成了几个部分。

题着“总服务台”的位置,是专门负责处理各种买卖细节问题的,那里笑盈盈站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服务台的两侧分别雕刻着“售后服务”和“休闲天地”几个镀金大字。

售后服务处,由几位处事老练,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妈负责。

休闲天地,则站了一些年轻充满活力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他们面前放着一些包装精美的爆米花,和颜色鲜艳诱人的果汁。

所有的店员,穿着统一的特制服饰,显得格外的正规有序!

二楼除却几间改建的贵客招待室,其他部分则改成了成衣铺,里面也根据买主的年龄,及参加的场合,分了几大主题。

开业前几日,几乎小镇的所有人,都接收到了一份,设计精美的宣传海报。

开业头三天,凭海报入店,可免费领取纱巾一块,另当日购物,凭收据可到总服务台领取爆米花一份,鲜果汁一杯!

开业第一天,店内便人山人海,当日售卖掉将近一半的进货,成衣铺被抢购一空。

连夜做工,是个不错的办法,可是这样一来,服饰的质量便得不到保质了!

不得已,小果便在成衣铺新贴出告示,每月均有新品推出,限量出售!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布庄滋事风波 此举,无意中让整个布庄的档次,提高了不止一点!

布庄的店员,都是姜尚和商连在人牙子那里买来的,全部签的是终身契,本无需发放格外的工资,但出于人道主义,小果还是为他们制定了一系列的奖励明细。

在官府的备案上,他们的主人,赫然是小果的外用名字:马姜!

小果数完银子,大笑几声,对义父道:“不曾想,一日便回了大半的本钱!”

商月正巧端了两杯果汁,走了进来,给小果和姜尚面前各放了一杯。

她立在一旁,抿嘴笑道道:“公子设计的衣裙,最受欢迎!连我也忍不住想抢一件了!”

那些衣裙,都是小果仿照前世各朝代的服饰,设计出来的,融入了千百年人类的心思智慧,能在这个世界惊艳出场,受到追捧,小果一点儿都不感到惊讶。

小果端起果汁饮了几口,挑眉笑道:“月儿妹妹,莫要心急,改天我再单独为妹妹设计几套,世上独一无二的衣裙,赠与你!”

“此话当真?”商月惊喜道。

“哥哥我何时说过慌,骗过妹妹?”小果说着,飞了她一个媚,眼。

商月脸上一红,说了句:“我去瞧瞧,爹爹货物清点的怎么样了。”

说完这话,她便飞快地跑下楼去。

姜尚无奈地望了小果一眼:“莫要戏弄人家!”

小果不在乎地笑笑:“玩笑而已,这样生活才能不死板,变得有趣呢!”

姜尚拗不过她,只得摇头随她意。

转眼一个月过去,布庄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只是,商连每日在店铺关门,与小果清点完收益后,都会格外的思念妻子。

短短一个月,商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倘若能早些遇见小果父女,是不是他的妻子,也不会因耽搁治疗而离世?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凡事没有如果!

商家布庄的火爆生意,自然也引起了同行的眼红嫉妒。

这日午后,小果饭饱茶足后,躺在二楼的休息室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布庄依旧人山人海,异常热闹,就见一帮手持刀斧的街头无赖,突然闯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脸上布满刀疤,一脸横肉,他手拿一卷棉布,嚷道:“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商连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走了过来,他拱手笑道:“不知各位英雄,找老板所为何事?”

刀疤男斜了他一眼,道:“你就是老板?”

商连陪笑道:“我是这里的掌柜,有什么事情,与我但说无妨!”

刀疤男把手中的布料,往地上一扔,对众人道:“大伙儿给评评理!前几日,内人在这家店,买了块布,不曾想回家一看,里面竟长了霉斑!你们说,我该不该找他们老板,问上一问!”

众人面面相窥,甚至有许多人,看见有人闹事,怕被殃及,开始慢慢朝店外撤去。

刀疤男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他身后的狐朋狗友,助威作势喊道:“对!哪有这般做生意的?以次充好,坑蒙拐骗,老子这次要为这位大哥主持公,砸了你这烂店!”

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只是,他好像全然忘记了,他们本就是同一伙!

其他帮手一起开始起哄,眼看他们挥着武器,就要砍到货架。

店内人群发出一阵恐慌,作鸟兽散状朝着门外涌去。

就听楼上有人朗声笑道:“哈哈哈,这年头还真有人敢栽赃到,本小爷这里来了!”

众人纷纷止住脚步,抬头望去。

就见一位身着白衫的俊俏公子,缓缓自楼上走了下来。

他微微一笑,对众人道:“各位贵宾受惊了,在下乃布庄的东家马姜!请大家卖马某一个面子暂且留步,等会儿为本店做个见证!事情解决后,本店将为大家,办理贵宾卡一张,持卡入店所有商品,享有八折优惠,比如,十两银针一件的衣衫,只需八两银子便可购到!另外,今日离店时,各位贵宾可到服务总台,领取免费罐头一罐!”

小果这段广告词,说的极其顺溜。

庄上的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边是刀斧无眼,另一边是优惠及美食的诱惑,实在难以选择。

一位年轻姑娘道:“我已连续在这家布庄,买了几卷布料,倒是从未发现有霉点,相反,每次老板都会额外多赠几寸!这次,我便留下,力挺布庄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人群竟是慢慢地,又都退回回店内。

小果抱拳道:“多谢姑娘信任!多谢大家的支持!为避免误伤,各位贵宾请到二楼旁观作证!商叔,请派人安排一下!”

见客人们有序的全部上了楼梯,小果才朝这群凶神恶煞的汉子走去。

闹事的无赖们,见事情朝着意料外的方向发展,心中正没底,又见小果毫无畏惧地步步逼近,以为遇到了高手,不禁个个紧紧握住斧头,浑然不觉掌心已满是汗水。

小果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她突然弯下腰,刀疤男浑身一哆嗦,斧头掉落下来,砸在脚面上,他痛的抱脚哀嚎几声,听到二楼传来的哄堂大笑声,满脸通红,示威般瞪了他们一眼,连忙忍痛捡起斧头。

却见小果原来,只是去捡地上的布料。

她仔细翻看了一会儿布料,果断道:“这并非本布庄售出的货!”

大汉方才被她虚晃一枪,自觉在弟兄众人面前出丑丢了人,因而,一心想着挽回颜面,便想也不想,恶狠狠道:“空口无凭,你说不是这里的,就作真吗?”

小果微微一笑道:“烦请这位客人,先出示一下收据。”

“什么收据?”大汉奇怪道,他回头望了身后某处一眼,又连忙转过头来。

小果心中已有了计较,她假意耐心解释道:“凡是在本布庄购物的客人,都会有一张本庄开的收据,店内人员会告之,此收据一定要保存好,用于日后调换,退货!甚至不久后,店上将要推出的集点兑换小首饰,也要用到!”

二楼的顾客,纷纷出声,表示确有此事。

事情已偏离了预设,大汉随意道:“想必是内人丢了那收据!不管怎地,这布料是你家的错不了!”

小果见他执意闹事,脸色一冷:“各位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马某也不必再与你们留颜面!”

她走到最近的一间布房,随手取出一卷布料,对众人朗声道:“诸位应知,商氏布庄为保证每一位客人的权益,特立下规矩:凡是有质量问题,十日之内,均可免费退货,并会得到布庄赠送的,相应数量的赔偿金!布庄开张之前早料到,会有些居心叵测之人,会拿其他家的货物来冒充,以此抹黑讹诈商氏!故而,早在订货之前,布庄便于提供货物的促织房,签下协议,凡事商氏布庄的货,必须在纺织过程中,加入一股银线!”

小果信步走至窗前,把布匹举到阳光下,果然一道若隐若现的银光,在她的摆动下,于布匹上流淌。

众人不禁大开眼界,赞叹不已。

小果又另取了几匹,无一不是如此。

她转身对刀疤男道:“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我庄上卖出的布料,那就请你拿着这匹布,到光下走一遭吧!”

刀疤男自然不肯照做,小果冷笑一声,弓腰捡起那块霉布,再次来到窗前。

这次,布料上面自然无任何银光出现!

她把霉布一丢,对无赖们怒斥道:“这下,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你这小白脸,定是个妖孽,设下障眼法蒙骗大家!看今日,老子替天除了你去!”

刀疤男见嫁祸不成,恼羞成怒,他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挥刀斧冲着小果砍来。

楼上众人皆是大惊,为瘦弱的马老板捏了把汗!

只见小果并不慌张,她灵巧地躲到,身旁一位看似普通的店员身后。

只听一连串“砰砰,扑通”数声后,无赖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哀嚎求饶不已。

店员拍拍双手,又默默闪到一边。

小果再次出场,她清了清嗓子,得意道:“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下次再来惹是生非,小爷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做生意以诚信为本,方能兴隆,似这般歪门邪道,嫁祸同行的损招,还是少用微妙!当心踢到钢板!”

无赖们连忙应着,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转眼间逃了个无影无踪!

店员们急忙收拾着地上的污渍。

借这个空档,有人问道:“马老板,我们之前买的布料,可是也有银丝?”

小果笑道:“有的!诸位可以回家后,把买到的布匹放在光线观察一番,凡是在本布庄买到的布料,均会有银光出现哦!当然,如若有人不喜欢,可以在裁制衣衫时,让师傅抽出即可,绝不影响布料的整密性!”

客人们闻言,纷纷兴奋地相互讨论起来。

很快,楼下已经打扫干净,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小果把早已准备好的贵宾卡,拿了出来,让大家在总服务台那里,排队登记办理,并领取之前许诺的礼品。

另外,还特意交代,给那位率先出言维护布庄的姑娘,办理了一张高级贵宾卡,购物享五折优惠!

这次的嫁祸闹剧,以布庄的大胜结尾。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错怪了他 自此以后,商氏布庄的名号愈加响亮了,小果更是成了镇上的名人,她的一套防盗版的言辞举动,在茶余饭后被镇上的人们津津乐道,小镇上甚至一度掀起了“银丝之风”。

人人以衣衫在阳光下,能折返银光为时尚,此举无意中,又为布庄做了宣传!

小果又在休闲吧,添加了几项美味零食小吃,致使许多年轻人不打算买衣衫时,为了满足口福,也要抽空便到布庄,转上一转。

当然在转的时候,又经常禁不止诱惑,多添上一件衣衫!

见布庄一切步入正轨,小果便于姜尚商量着离开小镇,接着踏上旅途!

几日后,小果和姜尚立于布庄前,与商家父女惜惜道别。

“公子,一定要离开吗?”商月美目含泪,咬唇道。

小果对她微微一笑:“月儿妹妹保重,希望下次哥哥回来之时,能赶上喝你的喜酒!”

“哪个非要嫁人!”商月一跺脚,双手捂面,跑进了布庄。

“这孩子舍不得你们,小马你莫见怪!”商连歉意地笑笑。

“商伯伯,无妨!”小果笑道,她把手中的木匣子递给商连,“以后,布庄就交给您老了!在这里面,有我画的一些衣裙的图样,每个月拿出两款,让裁缝师傅照着做好,当作成衣铺的限量新款,这些足够撑个三年两载!”

商连连忙把匣子接过,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你放心好了,现在庄里已事事做好完全准备,伯伯我若再把生意做死,这辈子就注定不是经商的料了,也便死心了!日后布庄的收益,我会仔细记录好,你的那部分,伯伯会以你的名字转存在何氏钱庄!”

小果摇头道:“您不要有心里负担,我垫出的那些钱,早已尽数回本!以后布庄就完全属于,您和月儿妹妹的了!莫要再惦记着分红的事情了,就当我给月儿妹妹添的嫁妆吧!”

商连急忙道:“这样哪成?我们有白纸黑字的合同的,公事私情莫要混为一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尚早已知摸清商连的倔脾气,见他此刻又急了眼,忙笑着说道:“天都要黑了,莫要再谈论下去,等你们劝服对方,谁晓得会是几年后的事情!”

小果与商连闻言,一起抬头看了看刚升起的太阳,不由相视一笑,果然不再讨论下去。

“商老弟,我们有缘再见!”姜尚朝姜连抱了抱拳,道。

小果也连忙作辑道:“商伯伯,您注意休息,莫要太劳累,一定保重身体!”

“二位路上注意安全!一切小心!”商连亦抱拳,含泪道。

姜尚扶着小果爬上马车,口中吆喝一声,马儿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小果掀开帘子,对商连挥了挥手,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拐角处。

商连擦干眼角的老泪,捧着木匣子,回到布庄。

时辰还早,布庄还未正式开门,店里的伙计都住在附近的院子里,此时,均已提前到店打扫卫生,清点货物。

他们不知少东家已经离开,只一心专注手中的活儿。

商连走进二楼的休息室,发现女儿正趴在窗前,默默拭泪,不禁叹息道:“月儿啊!他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的起的人,莫要妄想了,徒增烦恼!”

商月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流的更凶了。

商连把木匣藏在暗格里收好后,想了想,又狠心提醒道:“小马是我们商家的恩人,我们商家人最是知恩图报,你,切勿因儿女情长,心生怨念,忘了道义所在啊!”

月儿渐渐止了哭泣,她犹红着眼睛,却坚定说道:“爹爹,月儿不是糊涂人,这些道理都晓得,您放心好了!”

商连长叹一声,道:“如此,快去洗把脸,吃点东西,庄子该开门了!”

见女儿依言走了出去,他又叹了几声。

此时,小果已在城门前,等着接受检查出城。

“义父,听闻下一个小镇,仍是与章阙国接壤的国界,您可曾去过那里?”她拉开帘子,与姜尚聊着天,打发时间。

“以前,义父跟着商队,倒是经过两次,”姜尚道,他眼睛微眯,望着朝阳染红的天边,回忆道,“那里虽然离这里只有数十里,却像处在两个不同的国度!”

“是吗?义父,快细说一些,与我听听!”小果眼睛一亮,急忙道。

前面的人群开始缓缓向前走动起来,终于开城门了!

“闺女,等你赶到那里,自己看看便知道了!”姜尚笑道,他说着已跳下车,牵着缰绳,指挥着马儿朝前挪动!

被吊起胃口,没得到满足的小果,抓心挠肝地坐回车内:“义父也不把话讲清楚,到底有何处不同呢?”

出了城门,随着马车的奔驰,距离上个城镇距离的加大,路边的花草树木数量渐渐稀少起来,到了正午时间,入眼已是遍地沙石,一片荒芜的景象。

周围一片干涸,没有河川经过的痕迹,小果和义父摆出锅架,烧了些车内贮存的水饮用,却也再不敢多浪费丁点,只加热一下携带的干粮,简单用过之后,急匆匆开始赶路。

此处夜间有狼群出没,必须赶着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城镇。

好在一路顺畅,城门关闭之前,平安抵达小镇。

天色已擦黑,父女二人风尘仆仆地,走进最近的客栈里。

“小二,可是还有客房?”姜尚问道。

“客官,有的,有的!”小二热情道,“您与小公子是要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姜尚道。

“好咧!刚好还剩两间上等客房,二位这边请!”小二急忙把他们带入厢房,又提来一壶热茶。

“这里倒是还算干净!”小果环视厢房一周,对姜尚道,“只是,义父!这里为何不论房屋建造风格,还是人们的衣衫,倒不似青云国,更多些像章阙国?”

姜尚把行李放在桌上,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她面前,笑道:“这个城镇,曾被章阙国掠夺去十几年,刚被青云收复回来,也不过三五年的时间,倒也难怪会更多些风情接近章阙!”

“这章阙国不好好治理一下自己的国家,成天就知道侵略他国,真是可恶!怨不得国内山贼横行,想必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国风便是如此!”小果愤愤道。

她显然,又是想起了被打劫的事情!

姜尚摇头笑道:“这样一棒打死,难免太武断了些。章阙国既能成为世界三大国之一,君王的政治手腕和国家的实力,自然不容小窥!五年前,洪炎国前帝王去世,章阙国趁火打劫洪炎,反被定王打败,折损了大部分兵力!青云国趁机,突然发兵,才勉强夺了这城镇回来!”

小果自从离开皇宫,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提起李毅。

她脑海中出现,他宛如天人一般,鲜衣怒马奔驰在敌军之中,挥刀杀敌的震撼场面,不由脸颊发烫,心中一阵激动。

姜尚还在感叹着:“说起定王,那还真是位传奇人物!先不说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是何位高人传授,单说文韬武略和经世之才,便足以让人心生膜拜!”

姜尚饮了口茶水,见小果异常专注的盯着自己,便接着说道:“短短五年,洪炎国在定王的手中,已远远超越另外两大国,稳居第一!可惜,此人似乎并不热衷皇权地位,否则,洪炎国的将来,不可估量!听说,当初洪炎故君,曾想传位与他,却被果断拒绝!如此说来,淡泊名利,倒也是他的优点了!更难得,此人重情重义,五年如一日的,心坚如磐石,全心全力辅佐幼帝!”

这才是世人对他,最中肯的评价吧!小果暗暗叹道。

原来,一直以来,她把他想成大魔头,当成小白的政敌对手,都是冤枉了他!

姜尚还在意犹未尽地,想接着发表自己对定王的敬仰之情,却发现小果已泪流满面,不禁惊慌道:“闺女,你这是咋了?”

小果自知不小心失态了,急忙擦几把眼泪,道:“我这是太感动了!”

姜尚松了一口气,笑道:“也难怪,谁人不为定王的气魄震撼,自古英雄配美人,又有哪个女孩子不为之倾心!可惜,人无完人,听闻这定王,似乎并不喜女子!”

那家伙迟迟不成亲,是因为喜欢男子?

小果一惊,她想起与他在山谷中的亲热,连忙摇摇头,把多余的想法赶出脑中。

姜尚见她脸上布满红云,难得露出女儿的娇羞之态,打趣道:“能配上定王的女子,实属不多。不过,凭我闺女的才貌,倒是做个定王妃,绰绰有余!”

小果有些心虚,急忙争辩道:“义父,您说什么呢!人家可是王爷,哪是我们平民百姓,可屑想的?”

姜尚一本正经道:“定王必定非凡人,怎会受这些条条框框约束……”

“义父!”小果站起身,顿足道,“你再如此,我便不睬你了!”

姜尚笑道:“莫恼,莫恼!义父不提便是!”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房门,接着,小二的声音传了过来:“二位客官,晚膳已做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娶妃 小果打开门,接过食盒,道了句谢。

小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赞道:“以小公子的相貌气质,兴许真能入得定王的眼呢!”

见小果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急匆匆逃也似的,跑下楼梯。

“乖乖,马屁拍到马腿上?奇怪,方才明明听到,这小公子想嫁定王啊,难不成听错了?”小二便擦拭柜台,边自言自语小声嘟嚷着。

有人走了进来:“可还有空房?”

小二抬头便见,一位气质非凡文弱清秀的公子,站在他的面前。

“客官,对不住了!今儿客房都住满了!”小二忙堆起笑脸,道。

那公子也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此人竟是章阙国储君,秦无殷!

且说,那日秦无殷离开村子,匆匆回到帮中,才知是宫中派人来接他回去,只言皇后有急事商议。

自从秦无计死去的消息,被章阙皇后得知,她的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

因而,秦无殷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到皇宫。

回宫后,却发现母后精神状态甚好,看来早已走出失去大儿子的痛苦。

见秦无殷回来,她连忙拉着他走至桌前,把一叠画纸拿与他看:“殷儿,快瞧瞧,你喜欢哪一位小姐做王妃?”

“母后,你急着召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秦无殷不悦道。

“是啊!”章阙皇后没有觉察到儿子阴沉下来的脸色,理所当然道。

她接着咬牙切齿道:“晏妃那个狐媚子果真狡猾的紧,早早便于三皇子娶了妃子!现在她那小皇孙都两岁了,你父皇喜欢的不得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不过是个小儿罢了,何必放在心上?”秦无殷不以为然道。

“殷儿,身在皇家,半点可也马虎不得啊!你父皇因计儿的事情,迁怒于母后,难免也会连你一起恼着!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三皇子那边,取悦了你父皇,把皇位夺了去!”章阙皇后斩金截铁道。

她从美人画像中,选取出一张,放到秦无殷跟前,笑道:“这位是左相师家的千金崔婉儿,母后见过她书面,相貌端庄美丽,知书达理,气质绝佳,与我的皇儿是绝配!且左相家子嗣唯有这一女,若殷儿娶她为妃,左相那边的势力,也便金属归到了我们这边!”

秦无殷听闻娶亲,脑海小果的样子一闪而过,此时,听闻母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到底是为了巩固手中权势,不由烦躁道:“母后,儿臣像您许诺,就算不娶这崔婉儿,太后之位也定当您来坐,好不好?”

章阙皇后闻言一怔,随即有些被拆穿的尴尬,辩解道:“殷儿,成家立业乃迟早的事情,崔婉儿是未来皇后的最佳人选无疑,你们迟早要成亲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秦无殷不耐烦道。

章阙皇后心中一堵,气有些数不过来。

她转念一想,狐疑地看着儿子,诧异道:“殷儿,之前我与你提起娶王妃的事情,你并没表示过反对!为何此次反应如此激烈?难不成,你已有了喜欢的姑娘?她是谁?为哪家千金?”

见秦无殷没有回答,大有默认之意。

她心中又急又气,又因对这个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心怀莫名惧意,不敢公然恼怒责问,可也不能任由他随便娶个来历不明的妃子,断送了帝王之位!

常年的勾心斗角生活,让她格外了解男人的弱点,她眼珠一转,便心生一计。

掏出手帕捂住脸,泪珠自眼中一颗颗不断掉落,她悲切诉道:“你皇兄死的悲惨,你父皇不肯替他报仇便罢了,却又迁怒于我!如今,连我最依仗疼爱的皇儿,也有了意中的姑娘,全然没把我这个母后,放在眼里!罢了!罢了!你们都闲我碍眼,不若我顺你们的意,自行了断吧!去地下会你那可怜的皇兄,也省得四处招人嫌!”

虽知道她多半是在,拿对付父皇那套手段来装可怜,可到底是自己的生母!

秦无殷无奈道:“母后,您当知,我与父皇都一如既往地敬爱您,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说这些话气自己?”

章阙皇后透过指缝,见他脸色果然已温和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泪水却依旧流的凶悍:“自古儿女婚姻,皆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殷儿若把母后放在心上,又为何因此天经地义的事,摆脸色给母后看?”

秦无殷扶她在锦椅上坐下,叹道:“我也没有反对您的意思,只是,觉得事出突然,太仓促了一些!再者,皇兄尸骨未寒,大仇未报,我怎有心思成亲?”

章阙皇后渐渐止住了哭泣,叹一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知?若非眼下情势所逼,母后又怎会心急火燎地,在这时候惦记着操办你的婚事?只是,你早一日成亲,离登基之日便更接近一日!真到那日,莫说想杀了那定王为你皇兄报仇,哪怕踏平洪炎国,灭了那李家,谁又敢多说什么?”

秦无殷猛地抬眼望着母后,惊道:“您的意思是,要我联合左相师,逼父皇让位?”

章阙皇后拭净残留的泪痕,冷笑道:“你父皇早就该把皇位让与你坐了,他硬撑到今日,迟迟不肯放手,谁知道暗地里存着什么心思?”

秦无殷道:“母后,没有证据,不要乱加猜测,当心被有心人听到,传到父皇耳中!”

章阙皇后微微一笑,自信道:“殷儿放心,这里安全的很,不用担心谈话被传了出去!”

这点,秦无殷自然知晓,他内功早已今非昔比,要想瞒过他偷听,几乎世间无几人能做到。

“母后,仔细一些总归是好的!”

章阙皇后道:“母后这些话,也就只能与殷儿你说说罢了!只是我与你父皇,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对他的脾气摸得很清楚,他这人从不会无缘无故亲近别人!你在山中闭关修炼这几年,他确实最近与三皇子那边,走动来往太过密切了些!前几日,听安插在那边的探子汇报,几日前,你父皇曾与三皇子摒弃外人,密谈过数时辰!”

秦无殷惊道:“竟有这事?”

章阙皇后点头道:“在民间,你的威望早已盖过你父皇!之前有你在一旁协政,无人敢搬弄是非,这几年,怕是有不少人,在你父皇耳边煽风点火吧!人哪,总会变得!”

这样一想,这几年他一心钻研武功,确是忽略了很多东西。

章阙皇**着他的手,凝目悲切道:“这些事情,殷儿若觉得母后是在骗你,便尽管派人查去!母后,也是一心为你好,不想我们母子苦心经营多年,被他人捡了便宜去!”

秦无殷叹道:“我信您!”

章阙皇后见时机已成熟,眼睛一眨,泪水便已溢满眼眶:“殷儿,听母后一言。选妻当选贤惠,你身份不同于常人,皇后更需端庄之人才能胜任!至于,你当了皇帝,日后想纳谁人为妃,想宠,爱哪一位,随你乐意,母后绝对不会干涉!自古帝王,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秦无殷明知她在设计引自己入套就范,却也知道她所言不假,不由心底暗叹一声,遂道:“便如母后所愿吧!”

章阙皇后这才心花怒放起来,她连忙擦干眼泪,把崔婉儿的画像,再次拿到秦无殷面前:“看看,是位绝色佳人哪!”

秦无殷扫了画像一眼,确是美若天仙,眉眼之间竟隐隐与那人有些相似,不禁捧起画像,目不转睛盯着画中人的眉眼。

章阙皇后见状,笑道:“前一刻还万般不情愿,这不,见了人家的画像,便挪不开眼睛了!殷儿放心,这崔小姐母后敢向你保证,本人比画像更美了几万倍!”

秦无殷闻言,眼底灼热的温度反而急速褪去,他把画像还给章阙皇后,淡漠道:“此事还要劳烦母后了!若无其他事情,儿臣先行告退了!”

章阙皇后见他说走就走,急忙叫住他:“殷儿,你又要离开?”

秦无殷蹙眉道:“母后,还有什么吩咐?”

章阙皇后道:“此事拖不得,须趁热打铁!”

“好!那便三日内解决!三日后,儿臣必会离开皇城!”秦无殷望着,紧紧扯住他衣袖的那双养尊处优的双手,退让道。

“三日?”章阙皇后惊呼道,她看见儿子的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连忙改口道,“三日便三日罢!母后这就派人请左相入宫,商量大婚的相关事宜!”

左相师崔涌,膝下仅有崔婉儿一女,况且,此女模样秀美,聪慧过人,自然对她抱有极大的期待!

这不,自打这崔婉儿刚学会讲话走路,便请了几个年事高,见识多的宫中老嬷嬷,专门教习她行走坐姿,乃至喜怒哀乐等,细微言行举止表情的拿捏。

可以说,这崔婉儿似乎打一出世,便是奔着后宫的那个令人眼红的位置来的。

左相师崔涌,眼见这几年,女儿渐渐长大,出落得也愈加明媚动人,转眼已到了定亲的年纪。

可,储君秦无殷一心迷醉于闭关练功,莫说制造机会让女儿与他接触,就连崔涌自己,都一年难得见上他一面!

这日,崔涌正边喝着女儿为他泡的参茶,边暗暗琢磨着这事,就听下人来报,言宫中来了两个公公!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早些看清也罢 不多时,崔涌已随公公们,来到皇后的宫殿中。

章阙皇后本来还因为,准备婚事的时间太过仓促,有些难为情,怕对方会拒绝。

不曾想,她刚把话头一提,崔涌便如打了鸡血一般,万般兴奋,满口赞同!

他不但丝毫不介意时间太短,似乎还有一副心急之意,大有当日成亲也不成问题的样子!

章阙皇后见状,甚至有片刻的怀疑,这崔家急着嫁女,莫非崔小姐有什么隐疾不成?

不管怎样,左相与章阙皇后设法劝服了皇上,婚礼在约定好的第二日,如期短促但隆重的成功举行了。

次日,新婚夫妇一起回了崔家回门。

暮时返回王府。

天色擦黑,崔婉儿亲自提着食盒,来到书房院门前,却被守在门外的两名内卫勇者,拦住:“王妃请留步!”

崔婉儿身边的小丫鬟,呵斥道:“大胆奴才!竟敢挡王妃的路!”

内卫无惧道:“王妃恕罪!二皇子有命,非他本人特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小丫鬟还欲说什么,崔婉儿连忙厉声喝止道:“彩霞!不得无礼!”

她转而温和对内卫道:“这是本皇妃为二皇子,熬制的鸡汤,烦请你进去通报一声!”

内卫还在犹豫,就听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殿下!”崔婉儿遥遥望见,喜道。

秦无殷闻声,看了过去,冷声道:“你来这里作甚?”

“婉儿熬了些鸡汤,想送来与夫君尝一尝!”崔婉儿见他态度冷漠,忙抬起手中的食盒,与他看。

秦无殷没有如她所想那般,欣喜地接过去,再温声夸赞她一番。

他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耐烦,自小在宫中长大,他把这些夫妻间的温馨互动,竟看作女人争宠献媚的小伎俩,并深恶痛绝着。

崔婉儿见状,心中有些明白了,她歉意一笑:“婉儿逾越了,这便回去,此后不再踏近书房半步!若夫君处理完事情,想喝鸡汤,便着人吩咐一声,婉儿立马让人送来!”

她说完这话,轻轻一俯身,转身就走。

秦无殷见她转身瞬间,眼中晶亮,像极某人委屈时的模样,不禁心下一痛。

等再张口想要叫住,却见她身影已消失在视线中,只得暗叹一声,重新回到书房。

崔婉儿一路疾行,回至房中,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泪如雨下。

彩霞亦哭道:“姑爷也太过分了些,小姐为他亲自洗手作羹汤,在厨房忙了半天,他竟连看也不看一眼!”

主仆流泪痛苦一场后。

崔婉儿洗净泪痕,重新上妆,她对丫鬟道:“彩霞,出去莫要乱说!爹爹早在成亲前嘱托过我,夫君是要成大事的人,难免在儿女私情上欠缺一些!哎,到底是我看重了自己的魅力,竟以为可以焐热融化铁石之心!是啊,已选择这个尊贵身份,又怎能痴心妄想,再想有位温柔体贴的相公?”

彩霞为主人愤愤不平道:“可是,小姐,您与姑爷昨日才刚成婚啊!不是正是新婚燕尔,情深的时候吗?此时尚且这样,以后小姐的日子可怎么过?姑爷此举,到底是说不过去,不行,我非要去告诉老爷夫人不可!”

崔婉儿喝道:“休得胡闹!你说这些,除了让爹娘担心,又有何用?彩霞,爹爹自打送我入这王府,便早料到会是这副情景!还有,你似乎忘记了你家姑爷是谁!”

彩霞如梦初醒,想起关于二皇子的冷酷传言,不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几日她随着小姐的成婚,也高兴地晕了头!

“彩霞,知错了!”

崔婉儿见她瑟瑟发抖,握住她的手,叹道:“你我名义虽是主仆,却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知道你一心为我好!兴许我们多虑了,他这人本便是冷清性子,若非这样,又怎会忍受数年枯燥的闭关生活!感情什么的多余之物,早些看清认清也罢,免得日后,对着三千佳丽慌了神,自乱了阵脚!”

“但,小姐……”彩霞还想说什么,被崔婉儿拦住。

“彩霞,今后不许多言!这里不是崔府,言多必失,真招来什么祸害,我不一定能护你周全!还有,今后不要再叫我小姐了!”崔婉儿道。

彩霞看着主人严肃的神情,心中一突,连忙应道:“是,皇妃,彩霞记下了!”

崔婉儿掌灯等了一夜,也没有等来夫君。

次日午后,她忍不住派人前去询问,才得知秦无殷早在夜里,便已经离开了王府。

且说,秦无殷另寻了处客栈住下。

他那日连夜赶去,之前与小果他们借住的那个村子。

被婆婆告之,小果二人早已离开,她只知他们要去别的国家,却忘记具体去处。

小果以为,秦无殷又如之前那次一般,不会再回来,也未特意交代。

秦无殷马不停蹄,连着跑了两个接壤的国家后,突然记起,小果好像提过青云国,便又急着赶了过来。

章阙国与青云国只有两处城镇相邻,这是其中之一,另外一处,便是小果他们最先到达那个。

该怎样确认她是否在这里?也与之前那样,贴张寻人启事吗?

秦无殷打开窗子,望着星光璀璨的夜空,默默想着。

最亮的那几颗星星,像极她眼眸里的飞扬神采。

突然,几声怪鸟叫声,隐隐自城外传来。

他目光一紧,章阙国皇宫出事了!

这种鸟名为遥啼鸟,被人们奉为神鸟!

它们的听力甚好,能听到人类听不见的声音,并且此鸟的叫声穿透力极强。

故而,经过特训的遥啼鸟,不但能成为特殊人群,相互联系的暗号。

但由于训练极其复杂,并且需要天赋极高的精通鸟语之人,不断与鸟儿沟通,目前为止,也仅有赤焰帮成功驯化了此鸟!

据传,他们能根据这些遥遥呼应的鸟儿的鸣声,分辨出是求救或召回或紧急等,各种不同的暗号。

只是,这其中又包含着各种奥妙万千的变化,也仅有在势力最中心的几人,能听得懂,摸得清。

秦无殷抓起佩剑,自窗口飘落至地面,从马厩牵出骏马,一跃至马背。

他扬起手中皮鞭,轻轻一挥,一人一马消失在黑暗中。

次日,小果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自房中走出。

姜尚正在走廊上,与店小二聊着天。

他早已起床,喝了几壶茶,又到街头溜达了几圈回来。

“义父,早!老板,早!”小果揉着眼睛,打招呼。

“小公子,早!”小二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早呢!”姜尚苦笑不得道。

小果朝走廊尽头的窗子望去,果然见太阳已升的老高。

“小公子,早膳时间已过了,你的那份还在灶上热着,我这就与你端过来!”小二道。

小果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劳烦您了!”

这家店没有可以外租的厨房,小果他们只得随着大伙儿吃些将就着。

小二很快就回来了,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了碗肉粥,两个包子和一碟小菜。

小果道了谢,把饭菜端进房间。

姜尚跟着走了进来。

“义父,要不要再吃一些?”小果自房间的桶里舀了些清水,洗了洗手,抓起一只包子问道。

“我早吃过了,果啊,你快趁热吃吧!”

姜尚坐到对面的木椅上,显然有什么事情要讲。

小果咬了口包子,含在嘴里,嚼了几下,皱着眉头咽下,急忙喝了几口粥,眉头皱的更紧了。

姜尚见状,好笑道:“味道如何?”

小果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姜尚呵呵笑道:“孩子,甭说你了,我吃习惯了你做的饭,再吃这些,也觉得难以下咽!闺女,你这手艺不传承下去,可是世人的一大损失啊!”

小果笑道:“义父,您太能夸自家孩子了!我也不过是,比他们做的好吃,那么一点点!不过,我倒是真有开个饭庄的念头!可不是普通的饭庄哦,它要价格公道,味道美妙,环境幽雅,服务周到,最好如何氏钱庄一般,遍布全世界才行!”

姜尚点头道:“开饭店是个好主意!凭我儿的手艺和头脑,保准成功!”

“哎,可惜我手中的辣椒已所剩不多,若是开饭庄,这可是一大特色菜系!所以,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寻处土地,栽培一大片的辣椒,方能开饭庄!”

小果好不容易吃完一个包子,胡乱吃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

“说起这个,小果你随义父到一处地方!”姜尚见她吃完饭,才神秘道。

小果随着他转过繁华的大街,走进一条条僻静的小巷。

“义父,还要走多久,我早上没吃饱,肚子又饿了!”小果见他脚步匆匆,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苦着脸道。

“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姜尚道。

小果哀嚎一声,打起精神,紧接着他的脚步。

突然,姜尚停了下来:“小果,这看那是些什么?”

只见一处修葺的整整齐齐的竹篱笆,出现在他们面前,篱笆内种植了一大片,绿绿的植物,一串串或红或绿的长长尖尖的果子,挂在枝叶中间,格外的醒眼悦目!

“辣椒!”小果惊呼道,“还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司马明泽 姜尚见她左跑右奔的,寻着篱笆门,之前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不由笑道:“入口在院子里面!”

“义父,这些都是谁人种的?”小果兴奋道。

“不知道,这是我今天早上,闲逛到此处发现的!见模样与你包中的干辣椒有些相识,想来应是,便带你过来瞧瞧!”姜尚道。

“义父,你太棒了!早间散步万岁!”小果欢呼雀跃道。

姜尚看她像孩子般,又蹦又跳地,摇摇头,笑着随在她身后。

顺着篱笆墙,转过墙角,便见一个收拾的异常整洁的小巷子。

小果向着唯一的那扇木门走去。

她抬手在木门上,轻轻叩了几声:“在下马姜,冒昧来访,请问可有人在家?”

院子里没有人回答。

小果把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大声说道:“请问有人在吗?”

终于,一阵缓慢的脚步声,自门的另一边传来过来。

在小果殷切的目光中,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探出头来:“你找谁?”

小果忙作辑道:“婆婆好!马某路过此地,见篱笆里的灯笼果结的不错,特来询问一下,能否买下来!”

“那个啊,不卖!”婆婆果断道,她说完话,就欲重新关上木门。

“等等,婆婆!”小果连忙把住木门,恳求道,“婆婆,咱们商量一下。卖一部分也可以的,价格好说!”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叹道:“也罢,你们进来再说话吧!”

小果暗中朝姜尚做了个胜利的眼神,随在老夫人身后走进院子。

院中亦是收拾的很是干净,墙上爬满了蔷薇,靠墙架着成串的豆角,另一侧则是对称的爬了两排黄瓜!

左墙边种了一畦韭菜,四周按照最顺眼的布置,栽了一些月季等花卉,这些种类繁多的花草植物,让人丝毫不觉杂乱,反而有种惊人的层次美感!

院正中间栽了一棵枣树,枝条上挂满了红红的枣子。

树下放置了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木椅,所有的物件,均被人擦拭的干干净净。

“贫寒陋舍,见你们见笑了!”婆婆说道,神情却不见半分卑微之色。

小果赞道:“好美,好整洁的院子!日后,我也要寻处僻静之地,效仿婆婆这般装饰!”

老夫人见小果脸上果真唯有钦佩,不含一丝轻视之意,心中好感大增,语气自然而然的也客气了许多。

“老爷,小公子,请坐下歇歇脚!”

她说完,便颤颤巍巍走进屋,不大一会儿,拎了个茶壶出来。

小果连忙起身,接着过来,又帮她取来茶杯。

“婆婆,这些灯笼果是您栽种的?”小果待她忙活完,才问道。

婆婆摇头道:“我这把年纪了,哪能敢动这些活计,是我那孙儿栽种的!”

“原来是这样,您孙儿现在何处?”小果问道。

“他在一家饭庄做活计,”老夫人抬头望了一眼太阳,“这个时辰,约莫也该回来了!”

她话音未落,就听闻有推门的声音。

“婆婆,这一届的膳食比赛,时间和地点都定下来了!”

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手中拎着食盒,兴冲冲走了进来。

他看到小果二人,脸上的表情凝住,爬上一抹腼腆之色。

老夫人早迎了过去,问道:“泽儿,你说什么比赛?”

“婆婆,是膳食大赛啦!我一定要想办法去参加!”少年低声道。

老夫人身体一僵,道:“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成了,你的爹爹若九泉之下有知,定不想看你再去冒险!泽儿,听婆婆一句劝,把司马家的血脉延续下去,便是大孝了!”

少年想要争辩,余光扫到小果二人,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改口问道:“婆婆,这两位是?”

老夫人这才记起,还有外人在场。

她对小果他们,道:“让二位见笑了!这是我孙儿明泽!泽儿,来,见过两位贵人!”

小果抱拳道:“明泽兄弟!在下马姜!”

司马明泽连忙还礼。

“我与义父,因看到小兄弟栽种的灯笼果,特别喜欢,冒昧上门扰攘!想问问小兄弟,能否割爱分一些与在下,价钱方面好商议!”

司马明泽脸上闪过一丝纠结之色,半晌咬牙道:“若是之前,公子讨这些灯笼果,我是万万不会卖的!眼下,若公子能出一两银子,莫说这些灯笼果,整个菜园子都可以归公子所有!”

一两银子?

司马老夫人倒吸一口气,责备道:“泽儿,你乱了心智不成?”

司马明泽满面通红,却坚持道:“一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好!一两便一两!灯笼果归我,园子便不必了!”小果爽快道。

这下,祖孙二人都怔住了。

小果自怀中掏出一块碎银:“还要劳烦小兄弟帮忙,一起把果子摘下来,这些算是酬金了!”

马老夫人本就觉得孙子要价太高,坑了人家,见小果又另外出了一部分钱,愈加心里难安。

已是午后,料定小果二人还未吃午膳,便坚决要招待他们,在家一起用膳。

辣椒刺激性气味太大,姜尚在小果的强烈要求下,留在了院中,帮婆婆择菜。

小果自己随着司马明泽,来到篱笆园里。

司马明泽见小果出手大方,言谈举止之间,全然没有富家子弟的倨傲,心中渐生敬意。

当摘下的辣椒,装满竹筐,他红着脸,结巴道:“马公子,若,若非我急着用钱,这些灯笼果送你也无妨的!”

“我知道!”小果冲他狡诈地眨眨眼,“你想背着婆婆,去参加那什么大赛,是不?”

“你,你怎么会知道?”司马明泽惊讶道。

小果笑道:“这院中的人,怕是都猜到你这心思。”

“难道婆婆也知道,我卖了娘最喜欢的灯笼果,是为了凑路费?”司马明泽喃喃自语道。

“原来,你种这么多灯笼果,是因为你娘喜欢啊,那这般全卖了,她会不会生气骂你吗?”小果打趣道。

篱笆里的辣椒,只剩下绿油油的枝叶,果子已经被摘了个精光。

“她不会骂我的,因为早在十年前,她便已经离开人世了!”

小果正美滋滋地抓了把鲜红的辣椒,在指尖把玩,便听司马明泽这样说道。

她手指僵了一下,满怀歉意道:“对不住了,司马小兄弟,我不知道你娘已经去世了!”

“没有关系,十年了,我早已经习惯了!”司马明泽轻轻一笑道。

两人把竹筐抬进院子,走到水井旁。

司马明泽打了一些清水上来,倒入盆中,端给小果:“洗洗手吧,当心这两天别碰眼睛!”

小果道了声谢,仔细洗着手掌,叹道:“我是不知道,你们家与这什么膳食大赛,有什么渊源关系啦!只是,你若出远门,婆婆谁来照顾?”

司马明泽道:“我早已想好了,从你那里得来的银子,留下一半与婆婆,足够她一年的花费了!剩下的钱,我留一部分当路费,再余下一部分,交于邻家的大哥,托他帮忙在我不在这段时间,照顾一下婆婆!”

“你倒是想的挺周全!”小果道。

司马明泽闻言,登时脸又红了。

小果见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经挺身而出维护她的另一个少年,不禁愈加心生亲切之意,叹道:“你这般喜欢脸红,倒是像极了我的一位朋友!”

不待司马明泽询问,就见姜尚与司马老夫人,各端着几个竹篮,里面盛了一些蔬菜,走了过来。

“泽儿,再多汲一些水上来,洗洗菜!”司马老夫人道。

司马明泽爽快地应了声,麻利地自井中提了两桶水上来。

“婆婆,义父,您二位坐会儿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于我和泽明便可!”小果道。

司马老夫人上下打量了小果一遍,对姜尚笑叹道:“小老弟,你养了个好孩子!我家泽儿,自小随我到处飘荡,没有一个玩伴儿,等到我们在这里定居下来,他也过了顽皮的年纪,直接长成了大人!这孩子脾气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倔得很,又不肯交朋友,把什么心事都藏在心底。不曾想,今日倒是与马小公子,看对了眼,打开了心扉!也难怪,像马小公子这般人才,谁见了不生钦佩亲近之心哪!”

小果笑道:“婆婆,您过奖了!不瞒您说,我见了泽明小弟,也觉似乎已相识了许久,全然没有陌生之感呢!”

姜尚走南闯北识人无数,通过与司马老人交谈,已知对方是位品行极高的老人,为对方的处事准则,和不凡的谈吐所折服,早心生结交之意。

因而含笑道:“这便是,缘分使然,一见如故罢!”

接下来,小果随泽明进了厨房,小果有心见识他的手艺,便自动打起下手,把炊灶让与他来展示。

让小果惊叹的事情,出现了!

司马明泽做菜颇具风格,并在无师的前提下自通,做菜时,尝试着放入辣椒。

并且,单凭色、香这两点上看,他做菜的手艺,比之宫中的御厨,已高了数倍!

要知道,小果之所以敢用辣椒作为烹饪佐料,可全依仗上世的美食传承!

司马明泽见她瞪大双眼,盯着他扔进汤中辣椒,解释道:“您放心好了,这灯笼果不会害人的!”

小果知道他误会了,也不顾的解释,只急迫道:“明泽,你怎会想到,用灯笼果做烹饪大料?”

司马明泽眼色黯淡下来,低声道:“是爹爹教于我的!他也因为这灯笼果,断送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收徒 小果虽然心中好奇的紧,但见他难过的样子,不忍心再问,忙道:“想必司马叔叔,定是位烹饪奇才了!你能继承他的手艺,也算弥补遗憾!”

“爹爹是奇才不错!只是,我的手艺却远远不及他,当真谈不上继承了!”,司马明泽道,“我从以前就特别想找一个人,与他细细说说爹爹坎坷的一生,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马兄,你可愿意做我的听众?”

小果放光的双眼,已经替她做了回答。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果便听到了一位烹饪奇才,从发亮发光到无奈陨落的传奇一生。

司马明泽的爹爹,名为司马润,出生贫苦人家,自幼在烹饪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他十八岁那年,在饭庄做厨子,因一道出彩的菜肴,被外出微服私访的盘恒国国君发掘,提拔为后宫御用大厨。

之后,更是凭借出色的手艺,一跃成为御厨主管,那是司马润最春风得意的时刻!

他不像普通厨子那般,循规蹈矩地用老一套方法做料理,而是,不断尝试把新食材加入。

那时,备受国君宠爱的悦妃,更是餐餐指定,必须司马御厨来做。

有一次,悦妃在宫中设宴,招待后宫姐妹,让司马润做一些新鲜菜样出来。

司马润的妻子为青云国没落的贵族之女,因喜爱灯笼果,便在府中栽种了大片此植物,这灯笼果自然也成了司马润的研究对象之一。

他发现此果子,虽然味道刺冲,入口之后,却有一种奇特的口感,令人食欲大增!

因而这次的宴席,司马润用灯笼果为材料之一,做了一道菜肴!

不曾想,此菜却成了一道催命符!

悦妃食用后,中毒身亡!

皇上大怒,命人彻查此事,发现那道灯笼果做的菜肴中,含有剧毒,当即命人拿下司马润,杖毙!

后有小人进谗言,说司马夫人乃青云国奸细,皇上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分辨真假,便听从小人之言,捉了司马一家老小,尽数拉到街头斩首示众!

司马明泽因与婆婆在庄子养病,逃过一劫!

之后,婆婆带着司马明泽卖了庄子,四处躲藏,一路来到这里,住了下来。

不曾想,司马家还有这样一段悲惨的经历!

只是,辣椒怎会要了人命?

小果不禁问道:“明泽,你可知,司马叔叔当年的那道菜,具体是用何种食材制成?”

“白菜,灯笼草,大葱,盐粉!悦妃喜欢素食!”司马明泽冷笑几声。

这几样东西,怎么能从中查出毒素?

洪炎的后宫比较干净,皇上还小,小果没有经历见识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但,上世这类的小说和电视剧倒是看了不少。

想必这司马润是得罪了人,更大的可能,是被人当了替罪羊了!

小果心中替他悲哀感叹不已,就听司马明泽情绪激动道:“我自爹爹被害,族人被杀后,每日都会背诵几遍,就怕忘了!自我能独自上灶,我便每日照这搭配,给自己做上一顿此菜,你看,我吃了十年,可有半点中毒的迹象?马兄你可知,我爹爹是被人陷害了,他是无辜的!我们司徒家几十口的人命,是妄送了的!”

小果直直注视着他的双眼,诚恳道:“我知道!司马叔叔是被人陷害了!这几种食材,搭配在一起,不会有任何问题!”

司马明泽闻言,反倒愣住了:“每次我与婆婆提前此事,她都只是让我别再妄想……马兄,你,你当真相信,我爹爹是清白的?”

小果用力点点头,肯定道:“我自然相信!因为,这灯笼果也是我做菜时,必不可少的佐料,它有没有毒,我怎会不知?”

司马明泽喜极而泣,逢遇知己的感动,和第一次地被认可,让他哽咽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小果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少年,踮起脚尖,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司马叔叔他们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明泽,你现在能做的不是悲伤痛苦,要振作起来!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替他们申冤,还他们一个公道!”

司马明泽擦擦眼睛,点头道:“我正是如此想的,所以,才想去参加膳食比赛。等我进入前十名,加入了最高食府,便向世人公布,灯笼果没有毒,我爹爹是枉死的!”

小果赞道:“有志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司马明泽又涨红了脸,挠头道:“说实话,我没有爹爹的天赋,又没有受过大师的指导,会做的只有一些家常便饭,食材也仅限于院子里栽种那些,哪有资格与他们美食世家传承的子弟较量?只是,这比赛五年才举行一届,不参与我又觉不甘心!婆婆一心让我早已成家,想必五年后,我已有了家室妻儿,到时再出门便更难了!”

小果道:“我能了解你心中顾虑,只是你也切莫过分妄自菲薄!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可食,又以家常便饭为主,用有限的食材,做出健康又美味的佳肴,才是真正的大师应达到的境界!想想看,除却那些皇家贵族,普通百姓家谁又能餐餐鱼肉相伴?”

“每一种食材都有百十种做法,”她拿起菜案上的菠菜,接着道,“比如这菠菜,可做汤,可炒,可炝,可做馅料,可为主菜,可为配菜,何来局限之说?”

司马明泽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又听她也敢于在烹饪过程中,加入世人所不能接受的灯笼果,猜到她必也是同道中人,忙作辑恳求道:“望马兄能屈身示范一番,明泽感激不尽!”

小果喜他耿直性格,有心仗着上世千万年人类的积累经验,点拨他一二,便爽快应道:“如此,愚兄便以这菠菜为例,献丑了!”

司马明泽见她用刀熟练,或切或剁,无不干脆利落,自知遇到了高人,更是提起一万分的注意力,专注地盯着她熟练流畅的操作,眼皮也不敢眨一下,生怕漏了哪一步动作!

直到菜肴发出扑鼻香味,几款用不同手法,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菠菜全席,摆到司马明泽面前时,他方如梦初醒。

小果取出一双筷子,递到他手中:“来,尝尝味道怎样?”

司马明泽夹了离他最近的那盘炝拌菠菜,放入口中,咀嚼两下,身体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又迅速的尝了几口另外几种做饭,把筷自往灶台一放,朝着小果“咕咚”一声跪了下来。

小果被他此举吓了一跳:“明泽,你这是做甚?”

“师父,请收我为徒!”司马明泽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小果,说话间,已爽快地磕了三个响头。

小果本只想点拨他一下,没想到,他竟吃了几口菜,便一心拜师。

对于收徒弟,小果其实早有这个念头,再者她也有意让这个世界的美食,在口感上再完美健全一些。

司马明泽在这方面有天赋,是难得的徒弟人选,只是,她并不打算久居这里,司马老夫人年纪大了,又不能随意跟着他们奔波。

因而,她为难道:“明泽,我虽很乐意,但……”

司马明泽急忙打断她的话:“您放心,明泽保证,不会因司马家的事情,给师父添任何麻烦!”

小果笑道:“你若是我徒儿,司马家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则会又添麻烦一说?我只是担心婆婆!我与义父此次只是恰巧路经这里,很快便要启程离开!你若为学厨艺,随我一道离开,有可能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不能回来,婆婆年纪大了,一人怎么生活,你怎能放心?”

“你们不用担心我!”司徒老夫人突然在门外说道。

小果与司马明泽吃了一惊,皆转首向门口方向望去。

只见司马老夫人与姜尚,正站在门外,笑着看着他们。

“我与司马夫人闻到香味,过来瞧瞧,正好听见你们的谈话!”姜尚解释道。

“明泽,你放心的跟着师父去吧!我们庄上的杜妈妈,就在这镇上!她昨日来家中拜见,一心想辞了现在的主家,跟我过来,说不要工钱,得口吃食便可!”司马老夫人道。

“杜妈妈还活着?她当真在这里?”司马明泽惊喜道。

司马老夫人点点头:“你昨晚上工没有回家,我本打算今日告诉你的,还没来得及说!”

司马明泽对小果,喜道:“有杜妈妈在就好了!好极!好极了!”

小果虽不知这杜妈妈为何方神圣,见司马老夫人也大力支持拜师之事,便欣然接受这位徒儿。

当下,在姜尚和司马老夫人的见证下,小果喝了司马明泽敬的茶水,正式收他为徒!

次日,他们口中的杜妈妈,便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了司马家。

小果见到她人后,总算明白了,司马明泽为何这么放心的把婆婆交给她照顾。

这杜妈妈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高力壮,乍一瞧竟似个男子一般,她嗓门奇大,脸上却一团和气,一看便是个极好爽容易相处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忠仆 杜妈妈是司马润成了御厨,发达有了自己的府邸之后,为司马老夫人买下的贴身佣人,之后随老夫人来到城外,负责打理司马家新购的庄子。

司马家出事之后,司马老夫人急忙卖了庄子,把身边的佣人尽数打发走了。

杜妈妈在那时候突然没了踪影,司马老夫人为保全司马家最后的血脉,不顾去寻她,便带着司马明泽,匆匆逃离了盘恒国。

“杜妈妈,您那时去了哪里?”司马明泽问道。

“奴才得知府上的人,尽数被砍了头,想来您和老夫人不方便露面,便与几个老奴私下商议,连夜赶回到皇城,替他们收尸入棺,入土为安!老爷夫人为和善之人,待我们下人亦和颜悦色,从不大声呵斥,更不必提责罚了!他们落得个如此下场,我们做奴才的,心里也…”杜妈妈说着说着,红了眼圈,“不曾想,还是晚了一步,等奴才几个赶到时,荒山岗只剩了些,被,被野狗吃剩的残肢…”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司马明泽和司马老夫人早已流泪满面,就连小果和姜尚,亦红了眼。

过了许久,她突然跪倒在地,泣道:“老夫人,少爷赎罪!奴才们也分不清,哪是谁的残体,想着到底是一家人,便一起葬在了一处!”

“做的好!难为你想的周全!”司马老夫人擦干眼泪,夸道。

“只是后来,您怎么又来到这里?”小果见徒儿泣不成声,替他问道。

“我们做完这些,便急忙赶回庄子,却得知庄子已经换了主人,老夫人带着少爷,不知去向。他们几位有家室要养活,都无奈另寻了主家做工。我与看门的孙老大,没有什么需要拖累惦记的,便决意誓死终于故主!他腿脚不方便,留在了老爷夫人的墓前,负责守墓;奴才便四处为家,也异想天开,想着说不定能遇见老夫人和少爷!”

她说到这里,望了司马老夫人和司马明泽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满足。

小果动容道:“难不成,这么多年您一直在四处漂泊?”

杜妈妈道:“是啊,这些年,我走了不少地方呢!来到一处,便找些零活干混口饭吃,闲下来便四处打听。两个月前,来到这里,本来打算这几日离开的。那日我又如往常那样顺着街道溜达,不曾想,在街上见到了少爷,他简直与老爷长得一模一样,我倒也不敢贸然相认,只偷偷跟着他来到这里。在这附近转了几天,直到前两日,见到了开门的老夫人,我才确定没认错人!”

杜妈妈咧嘴一笑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小果知晓她虽然说的轻松,这十年,她定是吃了不少苦。

司马老夫人拉住她的手,老泪纵横道:“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能再次见到老夫人和少爷,奴才死而无憾了!”杜妈妈陪着流泪道。

“快别再这样说!这里哪有什么老夫人和少爷?你也不是奴才!打以前我就把你看作半个女儿,以后啊,我们就是亲人,不是主仆!泽明就是你的后辈,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去做!泽明,快给你杜姑姑斟茶!”

“万万不可!老夫人的恩德,奴才记在心里了,只是尊卑怎能不分?您切莫折煞了奴才!”杜妈妈慌忙跪地,阻止道 。

司马明泽扶她起身,倒了杯茶,双手恭敬举到她面前:“杜妈妈,请喝茶!”

杜妈妈连忙挡了回去:“少爷,切莫如此,折煞奴才了!”

小果在一旁劝道:“婆婆说的没错!杜妈妈您所做的,早已超越了主仆的情义,你们早已是相依为命的亲人,哪是什么主仆!您若再推辞下去,泽明倒是不好意思,再把婆婆托于你照顾了!”

小果简单把事情原因讲了一遍。

“杜妈妈,您不喝侄儿的这杯茶,侄儿只能设法发工钱与您,心里才过意的去了!”司马明泽道。

杜妈妈叹道:“如此,奴才,我便逾越了!”

“杜姑姑,请喝茶!”司马明泽双手捧着茶盏,躬身道。

她颤抖着双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好侄儿!”

在场所有人,皆是相识会心一笑。

小果拍手笑道:“这样才好!今晚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全家的团聚!等日后,选好地方定居下来,便让泽明再来,接婆婆与杜妈妈一起过去!”

几日后,司马明泽告别婆婆和杜妈妈,随小果一起启程,踏上了新的人生旅途。

小果在上路前,给司马老夫人在何氏钱庄,留下了足够的银两。

司马明泽知道后,除却暗暗发誓,更加用心学习料理,日后报答师父的恩情外,唯有深深的感激!

马车已出了城门。

司马明泽与姜尚坐在车辕上,聊着周遭的人文地理,风俗人情。

小果则卧在车内的软座上,研究着手中的地图。

“泽明,你确定比赛是三个月后,在朱丹国举行?”突然,她爬起身,拉开车帘问道。

“师父,我听店里的客人,确是这样说的!”司马明泽说道。

“最高食府的总部就设在朱丹国,想必没错!”姜尚道。

“我们此番去彩云国,势必要经过朱丹国,若真是三个月后举行,时间上倒是绰绰有余!”小果把地图拿给司马明泽看。

司马明泽接过地图,两眼一蒙,如同看天书一般,不由皱起眉头。

“泽明,原来你不识字?”小果见状笑道。

司马明泽脸上一红,不好意思道:“小时候,爹爹也曾为我请过教书师傅,可我是觉得咬文嚼字无趣的很,倒不如进厨房,翻铁勺来的快乐!爹爹走后,我想学也没人教了!”

小果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人各有志嘛!你师父我,同样大字不识几个,还不是一样过得开心快乐!”

司马明泽惊讶道:“师父,您也不识字?”

他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师父,心中纳闷道:师父不识字,怎会看懂地图?

小果嘿嘿笑着,用地图拍拍他脑袋,道:“你小子肯定是在排挤师父,是不?你师父我,虽然字识不了几个,可看个地图插画,还是不成问题的!呦!你这眼神可是不相信?那师父非得露一手与你看看了!看到没,这个代表湖泊,这是海洋。我们现在此处,马上便会进入沙漠!”

等等,沙漠?

小果抬头望向姜尚:“义父,我们难不成还要穿越沙漠?”

姜尚道:“我正打算与你们商量这件事情!过了下个城镇,有两条路可选。其一,是绕过沙漠,行经这几个城镇,需要走至少一个月的路程!其二,斜穿过这片沙漠,只需三天左右便可抵达我们必经的城镇!”

小果惊讶道:“义父,三天便能通过沙漠吗?”

姜尚捋着胡须,点头道:“我之前走过几次这条路线,只要带足水分,三天穿越过去,是不成问题的!”

小果一拍大腿,道:“好,那就选择穿过沙漠!看来,我们到下个小镇上,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姜尚把马车赶到一颗大树下:“我们便在这里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吧!”

小果从马车里探出头,入眼仍是一片沙石,这几颗枝叶奇特的大树,显得格外的突兀。

“这是什么树,竟能在这种干旱贫乏的地方,生长的这般旺盛?”小果啧啧称奇道。

“师父,这里的人,叫它们做图突儿,意思是沙漠的使者!”司马明泽从马车里拿出铁锅,边架锅生火,边对小果说道。

看来,司马小朋友的加入,大大缩减了小果和姜尚的工作量。

小果坐在树下的一块巨石上,看着他忙活,啃着从兜里摸出的山栗子,点头道:“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它们的生长环境了!”

“师父,炒菜时,灯笼果都要被煸出香味,再放其他材料吗?”司马明泽翻炒着豆角,问道。

“也不一定哦,多数干果都是先入油锅煸炒,鲜果则要分情况看待了!比如用它来炒肉,则是先把肉炒八九分熟,再入灯笼果!”小果说道。

“原是这样!师父,我知道了,放灯笼果的顺序时机,是否与另一种食材,烹饪至熟所需花费的时间有关?”司马明泽恍然大悟道。

“孺子可教!对,可以这么说,大多数情况是这样的!”小果赞道,“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有些时候,与追求的口感和入味的深浅,也有一定关系!”

司马明泽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叹道:“烹饪这门学问,果然深不可测!看来明泽 ,一生也难达到师父的水平了!”

小果笑道:“也没这么深奥啦,你天资绝佳,只要肯用心练习,要成为一流的大厨,也绝非难事!”

司马明泽点头道:“婆婆常说,勤能补拙。明泽只能勤加练习,以补天性的愚钝了!”

姜尚微笑着看着师徒俩,一脸满足,他把沸腾的热水,倒入茶壶,笑道:“孩子们,来,喝杯茶,润润嗓子!”

小果连忙道:“义父,您坐着,我来!”

三人用过午膳,正午太阳太过毒辣,不适宜赶路,距离下一个城镇,仅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不明生物 午膳过后,姜尚把马赶到树下,喂食了一些粮食与它吃,便铺了张席子在树下,与司马明泽一人一侧打起了盹。

小果这日,出奇的有精神,她见树上结了几颗红红的果子,样子看起来与苹果很相似,便脱下鞋子,攀着树枝爬上树枝采摘了一颗,拿在手中把玩。

她把果子凑到鼻前闻了闻,只觉气味异常的清香。

看样子,应该可以吃!可是,为什么没人采摘呢?

小果盯着手上诱人的果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吃一口尝尝。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果回头望去,一双圆溜溜碧蓝的眼睛,出现在眼前。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果子朝树下掉了下去。

一道白色影子,快如闪电随着果子冲了下去,果子在落地前,被接住了。

那影子又迅速地原路返回,捧着果子,坐在了小果身后。

小果这次看清了,竟是只通身雪白的长相类似猫咪的动物,只是它的尾巴如同松鼠一般为伞状。

“你是猫咪?”小果问道。

那动物瞅了小果一眼,小果竟从它的眼神中,看到一种类似不屑的神情,不禁吃了一惊,细细端详着这只不明物种。

那动物姿势优雅地坐在枝头,并不理会小果的目光,只顾津津有味地啃着手上的果子,待到果子吃完,它向小果伸出手爪子,又指指树上其他的果子。

小果惊讶道:“你让我替你摘果子?”

那动物好像听懂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小果随手又摘了一颗,放在手掌:“请用!”

那动物自她手中抓过果子,很快,又吃了个干净。

小果见他又重复之前的动作,笑道:“你既然想吃,为何不自己去摘?”

那动物跃到枝头,朝着一颗果子抓去,只因果子随枝头左右摇动,不伦它如何去抓,总是不能得逞。

小果明白了过来,道:“原来如此!那我便多摘一些与你吃吧!”

她把树上能摘到的果子,尽数摘了下来。

那动物吃果子的速度奇快,任小果摘的再多,丢于它新果之前,之前的果子都会吃个干净。

这果子真有这般好吃?等会我要留一颗与自己尝尝!

小果边想边垫脚伸手,试图去摘最上面的果子。

“师父,快下来,这果子吃不得!”

就听司马明泽不知何时醒了,冲她喊道。

小果低头对他一笑:“这果子,猫儿能吃得,我为何吃不得?”

“什么猫?”司马明泽奇怪道。

“就是……咦?到哪去了?”小果四处张望,那只白色的小动物,不知何时已离开了。

“孩子,赶紧下来,这果子有毒!”姜尚睁眼见小果爬到树上,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急忙喊道。

小果见他们如此紧张,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没有吃!”

她从树上爬了下来:“泽明,你可看到一只白色的,长得像猫,又像松鼠的动物?”

司马明泽摇头道:“没有,我醒来就发现,师父你一个人在树上摘果子!”

小果半信半疑道:“这果子当真有毒?”

姜尚严肃道:“这果子另有名字,为鬼果,只需一口,便能让人丧命!孩子,你可不能在野外,随便吃不相识的东西,越是长相鲜艳的果子,往往毒性越是厉害!”

小果本欲与他开句玩笑,见他一脸紧张,只得收起嬉皮笑脸,老实道:“义父,您放心,我向您保证,往后没见过的东西,坚持不入口!”

姜尚这才松了一口气,叹道:“好孩子,你知道便好!若你有个什么闪失,让义父怎么办!”

他们抵达城镇时,天色尚早。

小果拉着司马明泽,在铁匠铺挑几把菜刀和砍刀。

“要想成为一个好厨子,刀功是必修的!”

小果另买了几筐萝卜,土豆之类的蔬菜,一方面供司马明泽练手用,另一方面,因另一个美食计划的需求。

“下面我们来学习一下,想练好刀功需要注意的几点!其一,站姿。腰不哈,腹不挺,膝不曲,头不歪;双脚叉开,与肩同宽;腹部与墩保持一拳之隙!”

小果边说,边拿起菜刀,示范与他看:“意守双手,目视刀口!”

其二,手势。舒展大方,行刀自如,轻重得当,缓急有度,作到稳健而不失呆板,轻巧而不失浮漂,自如而不失空虚。”

“其三,技巧。一个菜肴往往使用几个不同刀法,光凭力气是无法适应实际需要的,必须使用刚柔相济的巧劲。”

“其四,便是准头。尤其动物性原料的结构十分复杂,下准每一刀是不容易的事,只有掌握好和了解它们自然结构和位置,才会迎忍而解,达到得心应手超然独特的境界!”

小果从箩筐里,拿出一个洗好的白萝卜。

就见她运刀如飞,左右两手合作地天衣无缝,刀过之处,萝卜已变成薄厚如一,可透光的片儿,令司马明泽震惊钦佩不已。

小果把刀交到司马明泽的手上:“明泽,你来试试!刚开始,不要求速度太过,只练准头,注意别伤到手指!”

司马明泽握起刀柄,只觉手上的菜刀,全然没有了它在师父手上的灵巧劲儿。

小果在一旁不断纠正指导,他的动作,待他渐渐领悟,才说道:“你在这里慢慢练着,别心急,累了就休息一下。我和义父趁天黑之前,在出去买些路上要带着的东西!”

司马明泽抬头应了声,见小果已走出厨房,又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手上的刀片上。

小果再回到客栈,天色已黑,厨房里已点上了烛火。

司马明泽还在灯下苦练着,一大筐子萝卜被切了大半。

“明泽,休息一下吧,当心磨破手掌!”小果见他如此用功,既感欣慰又有些心疼。

司马明泽放下菜刀,道:“师父,不会的,我自小干活习惯了,手上的皮厚着呢!您看,我切的怎么样?”

小果凑到跟前,仔细一看,虽然片的不如她那般薄细,却厚度十分的均匀,比之她离开前功力大涨,不禁赞道:“不错,不错!明泽你真的很有天分呢!”

司马明泽不好意思地笑笑:“比之师父还差得远呢!”

小果笑道:“不远不远!似你这般天赋和用功,用不多长时间,我反得拜你为师了!”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司马明泽已大致摸清了小果的脾气,知她是在开玩笑,也不放在心上,只憨厚一笑,他指着满满几盆菜丁菜片道:“可是,师父,切了这么多蔬菜,我们能吃的完吗?”

“我们现在吃不完,可以留着,在路上吃啊!”

“在路上吃?到时这些,岂不已经坏掉,或成了菜干?”司马明泽惊讶道。

小果神秘一笑:“这便不用担心了!”

小果把手上的牛肉,在司马明泽面前一晃:“来,师父今晚教你做几道,以牛肉为主材料的菜!”

烧火的差事,被刚走进厨房的姜尚拦下,他说道:“明泽,你用心学菜,这活儿莫要与老头子抢!”

“姜伯伯,还是让我来,您回房间歇歇吧,一会儿饭好了,我叫您!”

小果笑道:“泽明,你来掌勺,莫与义父抢了,他老人家最喜欢添柴的活计了!”

司马明泽只得作罢,回到小果身旁。

自此以后,三人的分工也完全明确下来,小果负责指导徒儿,司马明泽负责动手做菜,姜尚则负责烧灶。

“我们第一道菜,名为川味红烧牛肉!”

小果命明泽把牛肉切片,加盐,少许酱油和水淀粉,抓腌片刻,又在油锅中滑熟捞出。

接着,在锅底留底油,放入葱姜蒜和辣椒炒香,再放牛肉入锅,另放少量水,大酱,少许白酒,盐,翻炒均匀,至入味出锅。

“我们此次准备太仓促,来不及做更细处理。其实,这牛肉最好先用冷水浸泡两个小时,再来烹饪,这样能去除里面的血水和腥味!”小果对明泽道。

明泽连连点头,用心把师父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小果又教他,用牛肉做了一道火爆牛肉丝和西红柿牛腩汤。

晚膳除了这些牛肉烹饪的美食,另炒了两个蔬菜。

收拾洗刷碗筷的事情,小果与明泽自然不能让姜尚动手。

师徒二人收拾妥当厨房,又把明泽练手切出的蔬菜片,晾在筐子里,这里天气炎热干燥,想必很快就能蒸发掉水分,变成菜干。

小果擦拭干净手掌,对明泽道:“早些回房歇息一下吧,明天,师父便让你见识一下,这些蔬菜干,是何吃法!”

“师父,您先回房休息吧,我想再多练一会儿!”明泽道。

“那好,别硬逞强,累了就歇会儿,来日方长嘛!”小果微微一笑道。

“好!”

小果他们租下的小厨房,直到金鸡报晓,燃了一夜的烛火,方熄灭。

且说,小果经过姜尚客房时,发现里面烛火已灭,知晓义父已睡下,便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她倒了杯茶水,刚饮了一口,便听见榻上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活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驯服猫狐1 这里该不会有老鼠?

小果心中咯噔一下,她握起衣架上的木棍,悄悄朝着床边走去。

声音是从她放在塌上的包袱里传来的,包袱动了几下,果真有东西在里面!

“臭耗子,快出来!”

小果用木棍戳了几下包袱,心下哀叹,这包裹里的衣衫是没法穿了,看来明天还要再跑一趟成衣店了!

包袱又动了起来,在小果紧张的注视下,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

“是你?!”小果惊呼道,“你吃了那么多毒果,竟然无事?”

就见一个白白毛茸茸的小动物,自包袱里钻了出来,竟是之前,向小果讨果子吃的那只似猫的生物。

原来它并没有离开,司马明泽喝止小果的瞬间,它从树枝窜入了马车,藏在小果放衣物的包袱里。

它摆脱包裹后,大摇大摆地走到小果面前,用一对小爪子拍拍肚皮,又指指小果。

“不会吧!你又想吃东西?”小果惊讶道。

那动物点点小脑袋,用闪亮亮的眼神期待地望着小果,样子呆萌至极。

小果最抗拒不了,这种眼神了!

她妥协道:“好吧!我寻些东西给你吃,不过之前的果子是没有了,我这里有一些炒栗子,你要不要吃?”

小果说着从布袋里,掏出一把栗子,放在它面前。

那动物歪着脑袋,细细打量着这些炒栗子,又凑到跟前,用小鼻子闻了闻。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用两只前爪捧起一颗栗子,放到嘴里,咬碎外皮,专挑里面的果肉吃。

“呦,看不出来,你还停在行啊!”小果趴在一旁,瞧得有趣,笑道。

那动物吃完第一颗后,又迅速地把剩余的栗子,用同样的吃法,统统解决掉。

完后,又一副可怜巴巴地样子,望着小果。

“你还要?”小果惊讶道。

直到小果把布兜里,不管是糖炒栗子,还是五香花生,腌制牛肉粒等等,统统贡献了出来。

这货才满足地拍拍肚皮,四爪朝天,躺在塌上,又呼呼大睡起来。

小果握着空空如也的布兜,双手颤抖,整个人有些凌乱。

这可是她私藏的全部零食,是她半个月的量!

竟被一只吃货瞄,顷刻之间,吃了个干净!

次日,小果顶着双熊猫眼,精神萎缩地坐在餐桌旁。

反倒仅睡了两个时辰的明泽,精神奕奕地张罗着大家用膳。

姜尚奇怪地望着小果,问道:“孩子,你昨晚没睡觉?”

小果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睡得倒是很早,但是一闭上眼睛,便是一连串的梦境,梦里李毅抢了她的栗子,吃了她的牛肉粒,她对他道理讲不通,正打算动手夺回来,却见李毅竟变成某只吃货喵。

“小玉,我承认打不过你!但,对付你这只小东西,哼哼!”

梦里小果正一脸邪恶地,逼近某只吃货喵,却被突然响起的雷声惊醒。

睁眼一看,某只害她做噩梦的猫,不知何时钻进被窝,爬在她耳边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她恶从胆边生,抓起某喵,丢了出去。

不待她睡稳,雷声又在耳边响起。

这一幕不断倒带重播,直到天亮,一人一喵,气喘吁吁瞪着对方!

“小玉,出来!”

小果朝某个方向,没好气地喊道。

姜尚和司马明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只白色的影子,朝他们甜甜糯糯地“喵~”了一声,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动物?猫儿吗?师父,你从何处得来的?它的名字叫小玉吗?”司马明泽见到它的瞬间两眼放光,问题如炮珠般从嘴里蹦出。

他连忙把桌上的咸鱼,放入干净的碟子里,拿到某喵面前,“小玉,快来吃,是鱼干哦!”

“果儿,你一夜未眠,就是抓猫来着?这猫这般讨人喜欢,牺牲一晚的睡眠,值得值得!”姜尚眼中也暖出了水,他又从桌上另取了条鸡腿,放到碟子中。

“还有鸡腿,莫怕,快来吃吧!”

白猫眼睛弯成月牙,冲他们又喵了几声。

“哇!姜爷爷,它在向我们道谢呢!”司马明泽兴奋道。

“可不是,好有灵气的猫儿!莫非也是灵兽不成?!”姜尚也笑得,看不见眼睛。

还真让他猜对了!

此生物名为猫狐,为灵兽中的稀有的高级物种,世人鲜少知晓。

别看它们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战斗力却媲美顶级高手!

猫狐有着极为丰富的情感,若非之前小果采果子与它,已被这小东西认作可信任同伴,似昨晚小果那般疯狂虐待,以猫狐睚眦必报的性子,此时,她怎会还好好坐在这里吃早膳?

浑然不觉被信任了的小果,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只人前卖萌得尽人气的猫狐!

这只两面三刀的小东西!

小果几步跨到它面前,把碟子高高举起,气急败坏道:“小玉,你这个喜欢装可怜,装可爱的臭猫儿!收起你的把戏,给我马上离开这里!”

猫儿瞬间表情跨了下来,垂耳垂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转身朝外走去。

“果儿,你在干嘛?快把食物,拿给它吃啊!你这孩子,怎么能欺负小动物呢?”姜尚伸手夺过碟子,重新放到白猫面前。

“莫怕,莫怕!快来吃吧!”

司马明泽也在一旁,义愤填膺地帮腔道:“师父,您干嘛与一只猫儿较劲呢?姜爷爷,我们留下它,好不好?”

“当然了,一定要的!”姜尚理所当然道。

小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围着某瞄填食送水忙个不停,她却被晾在了一旁,正欲高呼几声“不公平”,却见一直脸上带着闪亮亮表情的某喵,趁姜尚和司马泽明不注意,竟扭头对小果露出一个得意,充满鄙视的眼神!

她马小果,被一只猫鄙视了!

小果内心卷起一场遮天蔽日的狂风暴雨!

吃完早膳,趁大家不注意,小果拎起某只趴在椅子上打盹的白猫,回到自己厢房,往地上一丢,教训道:“告诉你,小玉,不要仗着大家宠你,就无法无天!日后,你若再敢惹恼我,我便把你红烧了来吃!”

这只之后名为小玉的“猫儿”,显然不懂“红烧”为何意,它有恃无恐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跳到椅子上,把身体缩成一团,无视她的愤怒,重新进入了梦乡!

小果不曾想,有朝一日,被一只猫无视至厮。

她真的愤怒了,抓狂了:“啊!驯服不了你这只馋猫,我就不是马小果!”

馋猫?

突然,她眼睛一亮,看着睡熟的猫儿,双手一击掌,“嘿嘿”奸笑道:“有办法了!”

她去了趟客栈的地窖,拎着前一夜做好的放入冰窖的酱牛肉,来到厨房。

司马明泽这实诚孩子,还在切着菜。

白萝卜,洋葱,白菜,都已被处理消灭干净,只剩半筐胡萝卜,还在苦苦挣扎硬撑着!

“泽明,帮我把牛肉切成丁!”小果说道。

司马明泽应了一声,放下胡萝卜,另放置一块菜案,切起牛肉。

他见小果找了一个大瓷盆,把昨晚放入鸡蛋和少许盐粉,和成的那一大块面团,拿了出来,不由问道:“师父,您和这么大的面团作甚?”

小果用力揉着面团,灿烂一笑道:“做面条啊!等切好牛肉,过来帮师父揉面哦!”

“好的!我马上就好!”司马明泽加快手上的速度。

“莫急!仔细刀子!”小果提醒道。

她话音未落,菜刀便贴着司马明泽的手指划过,他手上一痛,不禁“哎呦”叫出了声。

小果急忙放下手上的活计,跑了过去,惊道:“出血了!先清洗一下伤口,我去找一些纱布过来!”

“师父,只是蹭去了点皮,不打紧的!”司马明泽见她很快急匆匆回来,笑道。

小果眼睛一瞪,道:“什么不打紧?天气这么热,发炎了怎么办?伸出手来,师父帮你包扎一下!”

司马明泽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任由手指被包成厚厚地蚕茧状,不敢吭声。

“这里交给我来,你在一边看着即可!”

小果把面揉好,铺了块布纱在上面,放在一旁醒着。

又握起菜刀,“蹭蹭蹭”几个眨眼,把牛肉切成完美的肉丁。

“师父,您练了多长时间,刀功才会这般厉害?”司马明泽好奇道。

每次看小果动手做菜,都能让他的斗志愈加激昂。

小果眉头微蹙,想了想,说道:“我十岁左右,便跟着祖父学做菜,这样算来,也十年有余了!”

司马明泽叹道:“我自十岁左右,也开始自己做菜,到现在已有五六年,却差了师父这么多,看来当真是资质愚钝了!”

小果见他一脸沮丧,忙安慰道:“师父我,良师益友在侧,走的都是捷径,成果自然比之你自己摸索,来的明显一些!你在烹饪方面的天赋,已是上乘,日后的路,兴许比师父更宽,莫要再看低自己!要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薄积厚发,总会有梦想成真那一天!”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司马明泽醍醐灌顶般,道:“师父,我懂了!”

小果点点头:“走,师父教你做拉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驯服猫狐2 小果把面团分割成几个面剂,拉成细如发丝的面条,再盘成几团,放入油锅里炸成金黄色后,捞出放在竹蓖上控油,装进油纸袋。

等到把所有的拉面炸好,已近午时。

另放入牛肉粒炒好肉酱,用作调味剂。

小果把肉酱装在瓷坛里封口:“余下的这块面团,就做牛肉面好了,午膳我们就吃这个!”

姜尚拎了两只宰好的鸡,从外面回来,一踏进厨房门,便道:“好香啊!果儿,也是又做了什么稀罕食物?”

小果拿起一团炸好的拉面,一分为二,把其中一块塞到司马明泽手中,另一块递给姜尚:“义父,来块干吃面!”

“师父,好脆好香啊!”司马明泽年轻牙口好,把面咬得咯嘣响。

姜尚吃的有些费力,却也赞不绝口道:“好吃!果儿,怎么做的?”

小果但笑不语。

司马明泽见姜尚好奇的紧,便把做法说了一遍与他听。

“面条竟还有这种吃法!”姜尚惊叹不已。

司马明泽更是一如既往地,对小果投以钦佩的目光。

“若细说起来,这面条的做法当真又无数种做法!我这就把另两种吃法,做与你们品尝一番!”小果笑眯眯道。

她把剩下的面团,加上牛骨汤做了一锅面,又加上蔬菜牛肉,另炒了一大份面!

“这带汤的名为牛肉拉面,另外这份为大盘炒面!”

姜尚和司马明泽每样都试吃了一些,赞不绝口,他们放开肚子吃得尽兴,小果却浅尝辄止。

“果儿,这便不吃了?多吃些,这点哪能吃的饱?”姜尚见小果吃了两口,放下碗筷,劝道。

“师傅,您又想减肥?”司马明泽自作聪明道。

减肥,是他从小果那里学得的新名词。

“义父,明泽,你们接着吃,不同管我!我到房里与小玉一起吃干脆面!”

小果拿着个炸好的面饼,放在大瓷碗中,另取了些牛肉片,蔬菜干和酱料,放入碗中。

嘴里叼着双筷子,一手端着瓷碗,一手拎着装着热汤的壶,小心翼翼向房间走去。

“师父这是打算,直接把脆面当做午膳?”

“本来还担心,她与小玉处不来,看来是我多虑了!”

“是啊,小玉是师父寻来的,岂有不喜欢它的道理!”

司马明泽与姜尚,二人对视一笑,接着埋头碗里!

小果侧着身子,用脚推开房门,发现某咪已换了个姿势,睡得正酣。

她把手中的瓷碗,放在桌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还好意地看了某喵一眼。

把热汤缓缓倒入碗中,再用筷子划散肉酱,让其充分融合在汤汁中,随着竹筷的搅动,一股异常浓厚的香气,自碗中飘了出来,溢满整个房间。

某咪小鼻子动了动,忽地睁开了眼睛。

“小玉,想吃吗?”小果用竹筷夹起面条,阴险笑道。

猫狐一骨碌爬了起来,讨好地轻轻地叫了几声,跑到小果面前,垂涎欲滴地盯着她手上的面条。

随着它的靠近,小果做陶醉状,深深吸了几口气,完后把碗举到头底,狡诈道:“你想吃?”

猫狐蓝蓝的眼睛,睁得圆圆水灵灵地,不住点点头。

“想吃,就要以后绝对,听从服从我的命令,哪怕让你吃便便,也要毫不犹豫哦!”小果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弧度,表情像极小红帽的狼外婆。

猫狐表情变幻了几次,流露出挣扎之色。

小果悠悠叹着气,不动声色地又下了一剂猛药:“哎呀,忘了还有这个!我这次做了好多呢,不知有没有小伙伴,要与我一起分享啊!”

她自怀中掏出一包牛肉粒,往嘴里丢了一粒:“啧啧,这味道!回味无穷呢!哎呀,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玉你可是一只有尊严的猫,怎能为了区区一口吃食,沦为别人的跟班?”

什么灵兽的自尊,什么猫狐的原则,在牛肉粒出现的瞬间,已尽数瓦解崩溃,化作尘烟,化为乌有,消失个无影无踪。

半个时辰后,瓷碗里连汤汁也不剩一滴。

“小玉,握手!”

某咪乖乖抬起前爪。

“小玉,趴下!”

某咪全身贴地,摆出一个大字型。

“好乖~来,赏你颗牛肉粒!”

小果把牛肉粒朝空中一抛,一道白色影子腾空而起,准确接入嘴中。

某咪眼睛眯成月牙,满足地大嚼起来。

自此,灵兽中的王者,猫狐中的贵族,某只被取名为“小玉”的异喵,为了美食,正式沦落为小果的跟班加护卫!

洪炎国,皇宫。

小白放下碗筷,起身道:“皇祖母,您慢用!朕再去练功房,打一套拳法!”

德太后见他懂事的样子,叹道:“莫急,刚吃完饭,消消食再去!你母后曾说过,饭后不易剧烈运动的!”

“母后,这样说过?”小白两眼一亮,继而沮丧道,“不是说,放出母后去世的消息,母后便会回来吗?怎么至今她也没回来?白姨妈也走了,就连十一叔去寻母后,也迟迟未归?皇祖母,朕当真要成了孤家寡人!”

德太后心疼地揽他入怀:“皇上,莫多想,他们都会回来的!你还有皇祖母,还有舅父陪着呢!”

小白仰头望着德太后:“可是,母后他们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回皇宫来?”

德太后摸着他的小脑袋,慈爱道:“等皇上长到皇祖母腰间位置,他们便定能回来了!”

“当真?”小白惊喜道。

“皇祖母向你保证!所以,皇上要多吃饭,快快长高哦!”

“好!”小白挣脱德太后的怀抱,对宫女道,“快!再给朕盛一碗饭!朕要快些长大!”

德太后见他小脸埋在碗里,又大口吃了起来,在心底叹息一声。

小白同德太后用过午膳,来到练功房。

石头已在里面侯着,见他进来,行礼道:“见过皇上!”

“舅父请起!”小白伸手虚扶他起身,“有一个问题,朕一直想不明白,还望舅父替一解疑惑!”

“皇上请讲!”石头道。

“舅父您是母后的弟弟吗?为何您与她一般姓郭,反倒与白姨妈一样姓白呢?”小白簇着小眉头,神情竟与小果如出一辙。

白翎与石头本就是天灾人祸,遗留在世上的孤儿,早已不知自家姓氏为何,后被王婆婆取名柯木,送去学艺。

与白翎相认之后,石头便随了白翎,改姓为白,自名白石!

石头微微一笑道:“臣自然与皇上的白姨妈,是嫡亲姐弟!”

“原来是这样!您是白姨妈的弟弟,十一皇叔让朕称您作舅父,倒也合理!”小白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石头叹道:“这其中的复杂缘由,等皇上长大了,才能明白!”

“朕好想马上长大啊!”小白也学着他的样子,叹息道,“不知道白姨妈现在何地!”

石头想起姐姐,脸上也闪过一抹担忧。

此时,毒谷,竹楼。

白翎正端着一碗熬制好的药汤,来到毒王的房间前。

她轻轻敲了敲门:“师父,药膳做好了!”

“进来吧!”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回道。

白翎推开门,走了进去,拉开遮挡在塌前的厚厚的帘子。

塌上人半依在榻首的扶手上,他面容消瘦,一张形同枯槁的脸,呈渗人的紫黑之色,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不得不用瘦骨如柴的胳膊,遮住眼睛。

仔细看来,此人竟是不久前还精神矍铄,生龙活虎的毒王,成峰!

待他移开手臂,重新睁开眼睛,白翎心情复杂地把汤碗递到他面前:“师父,这是徒儿亲手熬制的,中间没有半分假手他人,您趁热喝吧!”

成峰用因瘦的脱骨,异常大而凸的浑浊眼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借着她的手,把碗里的汤药喝完。

药入肚中,他的精神气似乎也好了一些:“翎儿,你二师兄赤乌干出如此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情,日后,为师能依仗的也只有你了!”

白翎离开那段时间,成峰一心复原“忘忧”,在不断尝试过程中,丹炉意外发生爆炸。

成峰被炸伤的同时,炉内的毒素,自伤口侵入体内。

他的二徒弟赤乌,本就因师父的压迫走投无路,趁机成峰虚弱之际,收买了他身边的药奴,在他的汤药中加入一味剧毒之物,致使他成了如今的模样!

成峰为人虽歹毒阴狠,到底凌霸毒谷久矣,虽中毒卧榻余威尚在,谷内忠于他的弟子,也不在少数。

在生命攸关的紧要关头,他更是咬牙下血本,用几个奇毒秘方又收买了一些人,动摇不定的毒师,致使赤乌方势力大减乱了阵脚。

最终,赤乌弑师夺位不成,连同他的助阵者,反被悉数抓了起来。

“师父,您静下心来好好调养,相信不用了多时,便能恢复过来!”白翎温声安慰道。

成峰摇头道:“你不必安慰我。为师与毒物打了一辈子交道,哪会不知身体已伤及根本,不可能再有复原那日?”

白翎把碗放到桌子上,又转身扶他躺下,说道:“您这么多年试毒无数,身体结构早已不同于常人,倒也绝非没有希望!”

成峰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微微颔首:“这倒也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药山际遇 转眼,成峰却又脸色大变,阴恻恻道:“赤乌这畜生,当真下了血本,迫不及待想夺了我这条老命去!哼!可惜,到底嫩了一些!”

白翎默默立于塌前,没有接话。

成峰骂骂咧咧地,直到被一阵咳嗽打断,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平稳了一下呼吸,他仍不甘地问道:“那畜生在万蛇窟里,可有悔过之意?”

白翎想起之前去万蛇窟,见到赤乌被蛇群包围的情景,心有不忍,道:“二师兄到是知错了,托我与师父求情,赐他一痛快!”

成峰闻言心情大好,嗤笑道:“现在知道错了?让他痛快去死,门都没有!敢背叛我,他就该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他心情太过激动,说完这话,又剧烈咳嗽了几声,脸上的紫黑之色,也愈加浓厚了。

白翎想到自己既决意脱离毒谷,只怕被师父得知后,下场不比赤乌好到哪去,心中难免生起兔死狗烹的凄凉感。

只听成峰又问道:“药山那边,你大师兄可有消息传来?”

白翎摇了摇头:“不曾。”

“难不成,出了什么差错?翎儿,你大师兄太过仁善,容易被人骗了去,为师心里到底有些不踏实。不若,你带人去那药山瞧上一瞧,寻到了那株灵芝,便立马带你大师兄回毒谷来!”

白翎本来打算,这次回毒谷与师父摊牌,脱离他的控制,不曾想谷中出了大事。

师父到底对她有救命授业之恩,这时开口离开,太过不近人情。再者,她身份不明,在拜师之前,成峰便在她体内种了药蛊,这药蛊一日没有得以清除,她便一日摆脱不了毒谷。

大师兄楚乌是师父的命脉,若能把这命脉把控在手中,倒是可以逼师父说出清除药蛊的方法。

“好,徒儿这便去准备!”白翎垂眼,掩盖住里面的戾气,恭顺道。

“快去快回!”成峰哼哼道。

白翎重新把塌前帘子拉好,就听帘子另一边又道:“翎儿,多与师父熬些药,放到这里,其他人我放心不下!”

白翎身体一怔,道:“是。”

两日后,白翎带着一帮毒谷子弟,看着手中地图标注的位置,在一处山峰站定。

这里层峦叠嶂,绿树丛荫,眼前更是一片断崖,哪里有什么药山入口?

白翎挥挥手,随从立马从布袋里,抓出一只体型甚小的野猪,又有人拿来一捆绳索。

白翎命人把绳索的一端,打成扣,套在猪脖间,让它走在最前面。

众人手握绳索,紧跟其后。

就见野猪鼻子颤动,四处嗅了嗅,在众人惊讶地目光种,径直朝着断崖走去。

白翎大惊,正欲伸手把它提将回来,却发现野猪踏入崖口的瞬间,一下没有了踪影,不由心下大喜,原来这断崖正是药山的入口!

她一咬牙朝着野猪消失的位置,向前迈去,果真没有坠入崖下,只是落脚的一瞬,已置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她顺着绳索的牵引,一步步向前小心地挪动着脚步,不断有碎石在身边撞击着岩石而落,一路跌至深渊,夹杂着身后弟子意外坠崖,发出的断断续续地绝望的呼救声。

白翎干脆闭上眼睛,屏蔽掉周遭一切,敛定心神,硬着头皮向前走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被崖间呼啸而过的风拨动,顺着她的眉眼,脸颊,汇集在精巧的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不知过了多久,迷雾终于散去,一片整齐的药田,印入眼帘。

白翎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雾团,仍心有余悸。

这断崖半真半假,此机关当真厉害的紧。

毒谷的子弟有将近一半,折损在迷雾中的断崖下。

白翎清点了一下,剩余的人数,把他们分成几组,隐藏在入口处,等待命令再行动。

她则带着七八名弟子,穿过药圃谨慎地向前行着。

药圃中,种植着各类草药,世间难寻的奇花异草,在这里遍地可见,药山果真名副其实!

白翎边走边观察,暗暗惊叹不已!

突然,前面的田圃间,有阵阵少女清脆的笑声传来。

白翎作了一个手势,身后的弟子原地隐藏在几丛高大的药材之后。

白翎手握毒针,悄悄地向声音的来源靠近。

一个身着绿衣的少女,正手指着身旁,笨手笨脚使着药锄的年轻男子,笑得前俯后仰。

“连刨个施肥的土坑都做不好,笨死了!”绿衣闪避一手拭着眼角的眼泪,一手捂住肚子,笑道。

男子无奈道:“连翘姑娘,哪有似你一般捉弄人的?在下不过向你讨株灵芝,你不给便罢了,为何还暗中叫来帮手,把我门下弟子尽数抓了起来,又逼我来药圃,做这些下人做的杂物,来取笑我?”

那姑娘把笑脸一收,冷哼一声道:“似你这般强闯他人家中,还理直气壮抢东西的,倒也少见!”

“我知晓不应来药山,索要灵芝!只是,我命门下弟子言行举止谨慎,并未毁坏山中一株草药,对姑娘你,也是以礼相待!你又何必得理不饶人?非要把我们囚在这里?”男子说道最后满脸通红,隐有恼怒之色。

“你说得轻松,我们药山本藏匿在这深山,为的便是不受世俗之人打扰!你们为了一己私欲,处心积虑破了入山的障眼通道!倘若痛快放你们回去,你们把进山之法在世间传开,日后我与师父可还有清净之日?”名为连翘的少女,柳眉竖起,怒道。

“我会命他们不许乱说的!”男子自知理亏,败下阵来,低声道。

“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又怎能封得住,这么多张嘴?瞧你一把年纪,还这般天真烂漫稀里糊涂,啧啧,真是难得!真不知,是你爹娘教你做人的原则有误,还是你这人本来就是个呆子!”连翘摇头,连叹几声。

男子气恼道:“虽然我不知爹娘是谁,但也不许你这般羞辱他们!”

“哎呀,那真不好意思了!这么说,是你师父的错咯?像小女子我,虽也不知爹娘是谁,身在何处,还不是在师父的教导下,照样成了位知书达理,人见人爱,通晓人情世故的好姑娘!”连翘冲他拌了个鬼脸,脸不红心不跳,洋洋自得自夸道。

男子先是深以为然地点头,又顿足,急道:“连翘姑娘,也不许你辱骂我师父!”

“本姑娘好心教你做人的道理,你这人却不领情,不知好歹!哼!”连翘见他真急了眼,嘀咕了几句,便不再多说,只拿眼偷眼瞧着那男子。

白翎躲在暗处,把他们的谈话听了个清楚。

这男子正是白翎的大师兄楚乌,看来事情确实出了异状,听这 叫连翘小姑娘所言,谷中子弟被人囚禁了。

那么,这个小姑娘,是敌非友了!

白翎摸出一排毒针,悄悄瞄准她。

“连翘姑娘!连翘姑娘!”有人在远处喊道。

“这里!”少女应道。

一个身影几个瞬间,来到少女面前:“连翘姑娘,苏老有事找你商议!”

“好!麻烦你了,清影大哥!”连翘冲他灿烂一笑,道。

白翎手中毒针已飞射而出,少女手臂中针,笑容一顿,痛呼出声。

“谁在那里!”

随着一声冷喝,一把短刀,直直朝着白翎躲避的药丛,飞射而来。

白翎猛地闪身,堪堪避过飞刀。

一阵剑风紧接着袭来,白翎跳出药丛,掷出银丝,迎了上去。

待看到对手身上的服饰,她心中大吃一惊。

这人是定王府的密卫!

想起师父曾说过,苏瑾与某一皇室的关系甚深,想必竟是洪炎国了,白翎恍然大悟,一时后悔莫及。

可,眼下对方来势汹汹,已不是解释的时候。

“师妹!”楚乌见是白翎,心下一喜,但见连翘一脸痛苦之色,又急道,“连翘姑娘,你没事吧?”

“死不了!”连翘封住毒针附近的几个穴位,咬紧银牙道。

见她脸上蒙了一层灰色,楚乌惊道:“坏了,针上有毒!”

他冲白翎道:“师妹,你伤到连翘姑娘了,快些拿解药出来啊!”

白翎应对清影,已颇感吃力,此时,经他一喊,清影听闻针上有毒,手上的剑挥动的愈加迅速,招招狠辣致命。

白翎更感吃力,愈加难以应对。

听闻这蠢队友竟又向自己讨起解药,气极反笑道:“大师兄身上不是也有解药吗?为何不舍拿出救人?”

连翘和清影把目光,一起转向楚乌。

楚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白翎说他也有解药,登时习惯性地,当真把手探入怀中。

白翎瞅准时机,发足轻功运到极致,向药丛深处奔去。

清影见楚乌掏了半天,也没拿出解药,持剑指向他眉心,喝到:“快把解药拿来!”

“这是我师妹的毒,我,我并无解药!”楚乌回过神,一本正经道。

“没有解药?那你方才是在掏什么出来?”清影怒道。

“我,我方才心下大乱,听师妹这样一说,就下意识的……”楚乌急忙辩解道。

“一丘之貉!休得狡辩!”清影怒不可恕,挥剑朝他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 误会消除 “等等!”连翘用身体,挡在楚乌面前。

“清影大哥,这人是个呆子,想必是被人耍了!先不要杀他,留着他对付毒谷!”

清影只得收手,道:“那便依连翘姑娘所言,先留他一命,让他多活几日!”

他见连翘脸色愈加难看,不敢耽搁,道了句“冒犯了”,拦腰抱起连翘,朝远处的房舍奔去。

楚乌见状,连忙捡起药锄,追了过去。

清影惊讶地望了眼,轻松跟在身后的楚乌。

突然觉得连翘果然没有偏袒他,此人果真呆傻的很,凭他的轻功,明明可以逃离此地到毒谷求救的,偏偏乖乖留着这里受虐。

苏瑾见清影抱着昏迷的连翘匆匆赶回,慌忙迎了上来:“翘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清影把连翘放到塌上,大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苏瑾在他说话的功夫,已拔出毒针,把连翘胳膊的伤口清洗干净,上了一些止血消毒的药。

连翘脸上的灰色,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加深重了一些。

“楚乌公子,可否赐教解药为何?”

苏瑾看出此毒非常,恐怕不得他配出解药,连翘早已丢了性命,只得心存侥幸开口问道。

楚乌摇头道:“师妹天赋为我们同门中最高的,她制的毒,莫说我,就连师父都难以破解!除非让她自己拿出解药,否则,连翘姑娘恐怕就危险了!”

清影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怒道:“若非你带人来犯,种下祸因,连翘姑娘怎会中毒?你最好找你那师妹讨来解药,不然,我杀了你们所有的子弟,与连翘姑娘陪葬!”

楚乌挣脱他的手掌,亦怒道:“不用你说,我也会找师妹要来解药!连翘姑娘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便到地下与她赔罪!”

清影闻言,倒是愣住。

苏瑾道:“清影莫急!楚乌公子,你师妹既下此剧毒,想必是为以此为条件,让我放你们回去,亦或是讨那灵芝。不管她的开的条件是什么,总归会在翘儿毒发之前,再来联系我们的!”

“不愧是鬼手拉人,见识广,看得清,沉地住气!”一道冷清地声音,自门外传来。

“师妹!”楚乌喜道。

白翎自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清影伸手欲拔出腰间的佩剑,却被苏瑾暗暗制止。

“这位可就是鼎鼎大名地毒王三徒儿,楚乌的师妹?”苏瑾微微一笑道。

“白翎见过苏老神医!”白翎恭敬地行了个晚辈见面礼。

苏瑾见状,微微一怔。

“毒女,快把解药拿出来!”清影持剑喝道。

“对啊,师妹快先拿出解药来,救救连翘姑娘!”楚乌也急道。

白翎看也不看他们,对苏瑾道:“此次误伤连翘姑娘,白翎深感抱歉!白翎此次前来,便是来送解药的,但在这之前,能否屏退闲杂人等,晚辈有几句话,想单独与苏老谈谈!”

“毒女,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清影斥道。

“清大哥请放心,我师妹向来言出必行!她竟说来送解药,自然不会食言!我们还是依她所言,出去等着吧!”楚乌在一旁劝道。

“谁是你大哥?”清影嫌弃道。

楚乌呵呵一笑,也不着恼,师妹答应救人,让他从左右为难中解脱,想到连翘马上能好起来,他面上一片欢喜之色。

“清影,你与楚乌公子,暂时先回避一下。”苏瑾道。

“是。”清影狐疑地看了一眼白翎,不情愿地走出了房间。

楚乌也连忙随着走出去,还体贴地把门给带上了。

白翎见此处已无他人,在苏瑾面前深深一拜:“苏老,白翎之前不知是自己人,伤了连翘姑娘,还望您见谅!”

苏瑾早就有些怀疑她的身份,听闻她称自己为叫“苏老”,心下更是大疑,急忙扶她起身道:“不知姑娘是?”

白翎自怀中掏出一个玉佩,递与苏瑾。

苏瑾接到手中一看,玉佩四周盘踞着几条飞龙,中间赫然是个大大的镶金“白”字!

关于小白生母之事,李毅曾传书与苏瑾,提了个大概。

因而,苏瑾对当年的事情,也算了解一二。

他惊讶道:“难道,您就是宫中那位的生母?苏某,失礼了!”

白翎连忙拦住他行礼,笑道:“苏老,切莫如此,折煞白翎了!”

苏瑾起身,奇怪道:“不知娘娘,与这毒王,有何纠葛?”

白翎把当年毒王搭救之事,说与他听:“我此次本是来了结这些事情,不曾想谷中出了大事,师父派我来寻师兄回谷!不知您竟是这药山的主人,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白翎躬身下拜,慌得苏瑾连忙托住她的双臂,道:“娘娘,万万使不得!”

见误会已解,白翎把解药分成两份,一份和水给连翘服下,另一份洒在毒针刺伤的地方,又把伤口重新包扎。

“能在此中情况下相识,也算是一种缘分了!”苏瑾见连翘服药后,脸色瞬间灰色尽褪,恢复了红润之色,叹道,“娘娘这身制毒的本领,苏某自叹不如哪!”

白翎惭愧道:“您一生都在救人,哪像白翎这般,学了一身害人的本领?”

苏瑾道:“向来医毒不分家,并无孰贵孰贱之分。救人与害人,本就只有一念之差!毒师若能把生平所学,用于救死扶伤则为贵;医师若要依仗精通药理,做出害人性命的事,便也沦为下贱!况且,娘娘本不必谦虚,对解毒来说,苏某确是不及您的!”

白翎闻言醍醐灌耳,心中淤积的惘然和自卑一扫而空,她道:“苏伯父,您称我为白翎便可,再称娘娘,可是还在恼我伤了连翘姑娘?”

苏瑾笑道:“也罢!那我便逾越倚老卖老,称你阿翎罢!”

白翎爽快地应了声,喊道:“苏伯伯!”

苏瑾一愣,随即笑道:“好侄媳妇,原该如此的!”

门外隐约传来楚乌和清影的争辩声。

苏瑾道:“毒谷的事情说起来简单,处理起来却棘手的很!用楚乌相逼毒王交出解药,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楚乌淳朴善良,又与你有同门之谊,真到了那时,阿翎你不一定能狠下心来吧!”

白翎悠悠叹道:“我也自知这一点,可是,除却这样,再也想不出其他法子!”

苏瑾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有一计,不知能否行的通!”

白翎急忙恳切道:“苏伯伯请讲!”

苏瑾把事情分析了一遍与白翎听。

白翎先喜后忧道:“苏伯伯,此法甚妙!只是,想让师父把谷主的位置,心甘情愿让给师兄,怕是也没这么简单!您不知,他这人嗜权如命,不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怎会舍得放手?”

苏瑾道:“即是这样,便设局让他以为,只剩最后一口气好了!”

白翎赞同道:“苏老此计甚妙!到时,师父势必会把操控药蛊的方法,传授与大师兄!事后,等师父得知真相,我已从大师兄那里得到解药,他也只能作罢了!”

两人正商议着细节,连翘悠悠转醒过来。

她人虽昏迷,却把两人的对话听个明白。

苏瑾见她除却身体有些虚弱,无其他不适,逐放下心来。

“连翘妹妹,方才得罪了!”白翎歉意道。

连翘摇了摇头,道:“连翘不能起身行礼,望娘娘莫怪才行!至于之前的事情,即是误会一场,您切勿再放在心上!”

白翎笑道:“妹妹果真是直爽之人!只是,白翎乃一介布民,哪里是甚么娘娘!妹妹若不嫌弃,便呼我一声白姐姐吧!”

连翘见她气质虽冷,眼底却无丝毫倨傲之意,好感顿生,不由抿嘴一笑,脆生生喊了声:“白姐姐!”

两人隔阂消失,相视会心一笑。

“姐姐方才担心,楚乌公子不可能接任谷主位置,妹妹倒是可以试着劝他一劝!”连翘道。

白翎闻言大喜,道:“若妹妹真能劝得动大师兄,姐姐还真得好好谢谢你了!”

连翘叹气道:“我昏迷时,听闻你们谈及毒王的残酷,便暗想,下一任谷主假如换作楚乌来当,兴许能约束毒谷的子弟,少做一些祸害武林的勾搭!别看他这人平日傻傻楞楞,对事却是极有原则的,人也不是很坏!”

她话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脸颊也飞上了两团红晕。

白翎见状恍然大悟,暗笑道:“妹妹所言极是!”

苏瑾亦是摇头,暗叹:果真女大不中留!

“师父,你和白姐姐先回避一下,我与楚乌公子单独谈谈!”连翘没有觉察他们的异状,仍自顾自地说道。

“这事不急在一时,等妹妹休息好了,再谈不迟!”白翎见她捉急的样子,笑着劝道。

连翘对她神秘一笑,道:“姐姐,恰在此时,我尚未痊愈,才能事半功倍呢!”

白翎若有所思地望着连翘,还待再问。

苏瑾在一旁无奈笑道:“我们就依她所言吧!这丫头自小,鬼主意就多的很呢!”

连翘撅起小嘴,嗔道:“师父,又坏徒儿的名声!”

苏瑾捋着胡须,呵呵一笑,向外走去。

白翎羡慕地看着这对师徒,想起处心积虑算计自己的师父,暗叹一声,随着苏瑾身后,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脱离毒谷 门外,楚乌还在试图与清影解释着。

清影手握刀柄,怒视着他,显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见白翎二人走了出来,两人齐齐把头转了过来,问道。

“苏老,这毒女可是拿了解药?”

“师妹,连翘姑娘可是醒来?”

白翎道:“连翘姑娘服下解药,已经醒过来了,她让师兄你过去一下。”

清影怀疑地看了白翎一眼,把目光转向苏瑾。

直到苏瑾冲他点点头肯定,他才轻吁了一口气。

楚乌听说连翘有请,早屁颠颠跑进了厢房。

见连翘半卧在塌上,脸色确实好了起来,喜道:“你无事,真是太好了!”

连翘斜了他一眼,道:“你打算何时离开?”

楚乌先是一愣,继而欢然道:“你终于想开,打算放过我们了?”

连翘冷哼了一声:“听闻你师父中毒,已无几日可活,我经不过白姐姐央求,便答应,若你能应诺我的条件,我便放你回去,见你师父最后一面!”

“你说,我师父怎么了?”楚乌脸色大变,一把握住连翘的双肩,急切道。

“你捏疼我了!”连翘愤然道。

楚乌慌忙松手,连连道歉:“抱歉,是我失态了!”

连翘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臂膀,一口气愤愤道:“我说,你师父炼毒时,药炉炸裂被误伤,毒气攻心已命在旦夕!假如你能答应我的条件,我便放你们回毒谷!”

“怎么,怎么会这样?”楚乌双目含泪,喃喃道。

连翘见他悲伤,心中一软,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温和了一些,道:“每个人都会有死去那日!生老病死,本就是一种生命的法则,谁也逃不开,你也莫要太过悲伤,看开一些!就像我,方才还不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楚乌知道连翘所言不假,又想起她方才确实受自己拖累,挨了毒针,此时伤口必定疼痛难忍,心中又升起自责怜惜之情。

他本就是纯朴之人,从脚到脑一根筋。

登时,对连翘中毒的愧疚和对即将失去师父的痛苦,合二为一,不禁情绪崩溃,竟趴在榻旁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反倒弄得连翘措手不及起来,她取出怀中帕子,塞到他手中,双手捂耳,心里默默念起《清心经》。

待楚乌发泄完情绪,捏着皱的不成样子的帕子,用一双红肿的眼睛,歉意地望着她时。

她放下双手,松了一口气。

“连翘姑娘,谢谢,帕子还你!”楚乌不好意思道。

“丢了罢,我不要了!”连翘嫌弃道。

“那我用好了!”楚乌理所当然地揣进怀里。

连翘张了张嘴,可能觉得说了也徒劳无功,干脆又闭上。

“你刚才说,答应你什么条件?”楚乌主动问道。

连翘敲敲额头,被这货不按常理出牌的表达方式,让她差点忘了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要求了,我只是想多一份保证和心安罢了!你师父走后,毒谷必然要有新的谷主,接任他的位置。你此次回去,务必要做新的谷主才行!当然,你是大弟子,这位置本就该你来坐!”

果如白翎所料,楚乌听后,急忙摇头道:“连翘姑娘恐怕误会了!论才能和机智,我远远不及师弟和师妹!况且,我也无心当什么谷主,此事不成,不成!”

“喂!呆子,我可不是来找你商议的!你们此番闯进药山,出去之后,一旦消息泄露,定会惹来更多盗药者!除非你当上谷主,立下新规,封住谷中弟子的嘴!所以,你若答应做这谷主,我便放你回去,见你师父最后一面,如若不答应,便一辈子留在药山,做个种药的仆人吧!”连翘怒道。

楚乌见她怒气冲冲,又听她句句再理,犹豫道:“此事,确是我毒谷做错在先,为此,让我做谷主也算将功补过,未尝不可!只是,师父那里,兴许有了其他人选。还有若我做谷主,师弟和谷中其他弟子,不一定心服啊!”

连翘见他松口,展颜一笑道:“这你倒大可放心!你师弟已触怒师父,被关进了万蛇窟,总之,只要你肯做谷主,其他事情都无需操心!”

楚乌本想细问师弟赤乌的事情,见她一脸倦容,想是毒未除尽,又说了这么大阵子话,疲惫至极,只得忍住疑问,咽下到嘴的话,柔声道:

“我答应做谷主!你安心休息吧!”

他扶着连翘,助她平躺在塌上,又拉来锦被于她盖上,直到她闭上眼睛,呼吸平缓睡着,才离开去寻白翎,问赤乌的事情。

“大师兄,二师兄所做的事情,让师父怒极!你见了师父,千万莫要提起他!”白翎善意提醒道。

楚乌叹道:“我晓得。不曾想,赤乌糊涂至此!”

白翎试探道:“大师兄,师父十有八九会把谷主之位,传与你罢!”

楚乌苦恼道:“连翘方才,也为了此事找我!师妹,你实话实说,师兄真的适合做这谷主吗?”

白翎略一沉思,缓缓道:“大师兄,白翎真心觉得,于公于私,谷主之位由你来做,最合适不过!不瞒你说,我已寻到世上血脉相连的至亲,正打算离开毒谷,自此,做个普通的自由人!”

楚乌喜道:“那真是好极!师兄也为你感到高兴!只是,师兄日后想再见你,便难了!”

白翎微笑道:“倒也不是难事,我会在洪炎国皇城落脚,师兄若想见白翎,可以去那里寻我!”

“卞阳吗?”楚乌想了想,道,“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不知师妹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出发?”

白翎长叹一声,惨笑道:“大师兄可知,师父因我出身不明,曾在我入师门前,让我服下一剂药蛊?”

“竟有这事?”楚乌惊道。

他人虽率真,却不是真傻,转念之间,便猜出她的言外之意,便道:“师妹放心,若师父把解除药蛊之法传与我,师兄定第一时间告之于你!”

白翎见他一脸坦诚,倒是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自行惭愧了:“我知晓,大师兄胸怀坦荡,助师妹达成心愿。因而,这是于私,我希望你能来做谷主!”

楚乌洒脱一笑:“师妹,你虽比我和赤乌晚入师门,但,在师兄心中,倒与你关系更亲近一些!日后,再有何事需要师兄帮忙,不妨之言,但凡师兄能做到的,定会鼎力相助!”

白翎动容道:“大师兄,白翎何其有幸,成为你的师妹!你为人谦和真挚,处事公正,对谷中弟子仁爱有加,相信,毒谷的未来,在师兄手里,定能摆脱黑暗肮脏的名声,以光明傲人的姿态,立足于武林!这便是于公,我希望你来做谷主!”

楚乌被夸得面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妹的一席话,让师兄飘起来了!不过,师兄尽力便是了!”

当晚,二人找到苏瑾,秉烛夜谈,谈妥议好。

次日,白翎和楚乌便已带着一部分弟子,立于入山的迷雾前。

“等你做了谷主,我便把其他弟子放出去!”连翘对楚乌道。

她坚持要下榻相送,苏瑾拗不过她,只得命下人抬了竹椅,让她坐在上面。

楚乌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我会回来找你的!”

连翘脸一红,啐道:“呆子,谁用你来找?!”

苏瑾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两位路上小心!”

白翎与楚乌对他拱手道别后,消失在迷雾中。

“知道进山方法的人,越来越多了!”连翘怅然若失地望着迷雾,轻叹一声,对师父说道。

“是啊!看来等毒谷事情一了,要再麻烦谋机子,给重设机关了!”苏瑾亦叹道。

几日后,白翎和楚乌带着又在迷雾中折损一半的弟子们,回到毒谷。

令白翎惊讶的是,不用她出手,成峰竟真已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

原来,他在白翎走后,因疑心有他人害自己,便不肯吃任何食物,只靠些往日自己炼制的丹药,来维持生命。

这些丹药与他体内毒素排斥,使得他体内毒素不减反增,并且,合成一种新的更霸道的剧毒。

待白翎再次见到他时,此剧毒侵进他的五脏六腑,无可救药!

他身体已虚弱到,只能维持呼吸,连坐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脑子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甚至有时,连楚乌都已认不出来!

成峰自知时日不多,趁着清醒的时候,把众弟子召到塌前,宣布让位与楚乌,另封白翎做谷中圣姑,地位仅在谷中之下!

楚乌眼看世上唯一的至亲,一日日走向生命的尽头,却无能为力,只能忍着巨大的悲恸,尽心照顾他为数不多的时日。

半个月后,一代毒雄成峰,恋恋不舍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白翎体内药蛊,也被彻底解除。

安葬好成峰,师兄妹在山前的岔路口,喝住坐骑。

“大师兄,我们便在这里分开吧!”白翎叹道。

“好!”楚乌眼中有着不舍,师父走了,师弟死在了万蛇窟,如今,师妹也要离开,毒谷只剩下他一个。

他心中难过,见白翎骑马朝另一条行去,又不自禁喊道:“师妹保重,记住毒谷永远是你的家,有空常回来看看!”

“我晓得!山高水长,总会有再见那一天!师兄也多保重!”白翎喉咙一哽,眼泪险些掉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朝身后挥挥手。

楚乌见一人一马,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才黯然调转马头,向药山的方向奔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大漠狼群 此时,小果一行人已在沙漠中,度过了两个昼夜。

在之前的城镇上,马车便被换成了几匹骆驼。

小果手握缰绳,靠在驼峰上,全身被宽大的纱巾遮个严严实实,只露了双灵动的眼睛在外面,左右转个不停。

她取出腰间的水壶,喝了几口清水,抬头眯眼望了望头顶的烈日,对走在身侧的骆驼背上的人,道:“义父,明日当真能走出去吗?”

姜尚自怀中拿出一个奇怪的磁盘,对比了一下方向,肯定道:“是这个方向不错!若不出意外,日落之前,便会达到下一个绿洲!明日午后,即会走出荒漠!”

小果喜不自禁道:“好极!我们携带的水袋,自沙暴中丢了一些,现在剩余的水已不多!”

姜尚叹道:“这里只在沙漠边缘,未必深入大漠内部,这条路线我之前走了许多次,还从未遇过沙尘暴。不曾想,这次踏入的第一天,便遇上了!”

小果笑道:“所幸义父见多识广,利用骆驼的体型,让这次天灾有惊无险,大家毫发无损!人没有受伤,只丢了几包水袋,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在小果另一侧的骆驼背上的司马明泽,感慨道:“万万没想到,这里距我生活了几年的地方,仅仅百里之遥,气候环境竟差异这么大!”

小果打趣道:“徒儿,世界那么大,需要你走出生活的小圈子,多转转才行哪!”

“是,师父!”

司马明泽连忙答应着。

小果见他浑然不觉是玩笑话,一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个不停。

姜尚道:“趁现在风小,我们吃些东西,再接着赶路吧!”

小果二人闻言,连忙学他喝住骆驼,从驼背上爬了下来,手忙脚乱的取挂在骆驼背上的包裹。

拿出锅子,在附近捡了一些枯枝,烧了一锅热水。

小果把热水浇到自制“方便面”上,睡在布袋里的猫狐小玉,闻到味道,从袋中一跃而出,讨好地用毛茸茸地小脑袋,在她裤管处磨蹭着。

小果把它的那份,端到它面前,轻轻摸着它的头,无奈道:“你这只馋猫,除了吃就知道睡!”

司马明泽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猫狐,道:“有时候还真羡慕小玉呢!”

小果笑道:“傻徒儿,说什么呢!人有人的快乐,猫有猫的烦恼,是不是,小玉?”

小玉抬头望着小果,叫了几声,竟真像听懂了一般。

姜尚把几片牛肉,放进它的碗里,道:“来,小玉多吃一些!”

小果在一旁冲司马明泽挤挤眼,道:“明泽,自从小玉来后,义父眼里只有它了!你我都失、宠了,现在,连师父我也羡慕起这小东西了呢!”

姜尚好笑道:“看看,这孩子竟与一只猫儿争,宠!来,也于你们一些牛肉吃!”

小果朝司马明泽吐吐舌头,道:“义父果然还是疼我们的!”

司马明泽看着他们,但笑不语。

对于小果的油嘴滑舌,姜尚颇感无奈地摇摇头,只能报以呵呵一笑。

三人一兽吃过午膳,不敢耽搁,立马爬上骆驼背,接着赶路。

猫狐则又钻入布袋,接着睡觉去了。

约摸行了半个时辰后,座下的骆驼突然止步不前,四脚原地挪动,显得十分不安。

“坏了!恐怕又有沙尘袭来!”姜尚眺望着远处,震惊道。

小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荒漠与天际相交的地带,已呈现出灰蒙蒙的颜色。

但见,那颜色逐渐加重,渐渐清晰,赫然是团流动的风暴漩涡,它以肉眼可见的可怕速度,向着小果他们所在的方向移来。

骆驼已自发围成一个圈,趴卧在地面。

“快到骆驼群里去!”姜尚急忙跳到沙地,快速拿出篷布来。

小果和司马明泽也不敢耽搁,急着爬下驼背,把容易被吹走的重要物件,护在怀里,躲进骆驼身后。

“两天遇了三场风暴,我们这运气也没谁了!”小果把猫狐睡觉的布袋,系在眼间,无语道。

姜尚刚把篷布固定在骆驼缰绳,躲进小果他们的藏身之地,黑色的风沙墙,便已逼近。

风暴卷着沙石,在空中怒舞,浓密的沙尘,遮盖住了阳光,使得天地间如同黑夜一般,漆黑一片,目不能视,只听闻铺天盖地的飞沙走石翻滚冲腾之声!

这场沙暴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小果手脚麻木失去知觉。

她绝望地以为世界末日降临了,甚至想好了遗言和人生遗憾时,它又凭空消失了。

姜尚把覆盖了厚厚一层沙石的篷布,揭开一角,三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沙漠又恢复了以往平静的模样,只是太阳已从当空,坠落到天边。

夕阳染红了地平线,空气中的灼热褪去不少,偶尔几只不知名的怪鸟,叫着自空中飞过。

“马上就天黑了,看来,我们今晚只能在这附近扎营了!”姜尚失望道。

“我们这次水袋不曾丢失,省些喝还是能撑过一日的!”小果温声安慰道。

姜尚长叹道:“孩子,我担心地是另外一件事!果儿,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明泽,你随我到这附近捡一些枯枝,越多越好!”

司马明泽连忙把满手的包裹,绑到驼背,应道:“好!”

小果也没有闲着,她把帐篷支了起来,又把铁锅架好,天色便已暗了下来。

不多时,姜尚和司马明泽,背着一些枯枝回来了。

“只找了这些,不知道能不能挨到天亮!”姜尚边生火,边说道。

“义父,莫想那么多,我们运气再不济,还能刚经历沙暴,再遇狼群不成?”小果呵呵笑道。

沙漠狼群,是途径沙漠的人们,噩梦一般的存在。

它们凶狠狡诈,配合地天衣无缝,传闻,某一派有名的武林帮派,便是在横穿沙漠时,遭遇狼群的攻击,全派尽灭!

姜尚想到之前横穿沙漠时,同伴讲的狼群围攻人类的事情,心中隐隐不安,却也不好说出来,怕吓到小果二人。

所谓不知者无惧,譬如人家小果,正无忧无虑地哼着小曲,放入一些干菌,做了一锅汤,又热了热几张干饼。

见司马明泽不像平日一般,围在身边问东问西,她不禁奇怪道:“明泽,你今日为何这般安静,可是被风暴吓坏了?”

“师父,没有。”回答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小果和姜尚不由,一起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明泽,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小果急忙放下铁勺,走到他跟前,伸手去试探他的额头。

“明泽,是否哪里疼痛?”

姜尚也围了上来,他见司马明泽唇色犯青,似有中毒之相,心下一惊忙问道。

“姜爷爷,我刚才捡枯枝时,摔了一跤,此时,小腿处有些刺痛感。”司马明泽指了指左腿,沙哑道。

“快让我看看!”姜尚闻言,慌忙道。

司马明泽正盘膝而坐,他想伸出左腿,却惊讶地发现,腿如灌铅一般沉重,竟已不停使唤!

姜尚帮他把腿伸开,挽起他的裤脚一看,整条小腿已肿了起来,脚踝上方赫然印着两颗清晰的灰色牙印!

“果然是被毒蛇咬了!看样子,应是这一带最常出没的青斑蛇,所幸这种蛇的毒性不是很强!果儿,快去拿来我的包袱,我记得里面备有专解这类蛇毒的药粉!”姜尚私下一块衣衫,把伤口未蔓延到的地方绑住,又挤出里面的黑色毒血。

把伤口清洗干净后,涂上药粉。

小果担忧道:“义父,这药粉当真管用吗?”

姜尚道:“放心好了!明日便能消肿了,只是这两三天,行动会有些不便。明泽,在你腿好之前,有什么事情都要与姜爷爷说,莫要客气!”

司马明泽点点头,药粉发挥了作用,不多时,他嘴唇上的青色已褪去,只是小腿咬伤处,仍有阵阵凉嗖嗖地痛意传来。

吃过晚膳,司马明泽被不由分说地,被小果和姜尚抬进帐篷里休息。

小果与姜尚则坐在帐篷外,围着火堆,聊着天。

夜已渐深,姜尚连打了几个哈欠。

“义父,您安心睡会儿吧,这里交给我吧!”小果拍着胸膛道。

“果儿,义父不困,你睡去吧!”姜尚慈爱地笑道。

“这可不成!明日路上,还需您这位向导辨认方向呢,不休息怎么能行?您若不去睡,我也不睡了,我们父女便一起守夜得了!”小果故意道。

最终,姜尚妥协,与小果商议好。

由小果负责前半夜,姜尚负责后半夜。

眼见月亮已升至正空,到了该换班的时间,姜尚犹在帐篷里沉睡,小果知这两日的奔波,他定是累坏了!

干柴已所剩无几,小果站起身环视了四周一眼,月光下的沙漠,方圆几里一览无余,并没有狼群出现的迹象。

“白日里,都是义父事事操心受累。前两夜,也是义父和明泽守夜,今晚便由我守夜,让他们睡个整觉好了!”小果暗暗想道。

她把剩余的枯枝,尽数填到火堆里,仰头望着天空的月亮发了会儿呆。

果真夜深人静时,人最容易多愁伤感,洪炎国经历的一切,一股脑儿地涌上小果的心头,李毅,小白,德太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小玉发威 枯枝在火堆里,“噼里啪啦”响着,小果听着这声音,犹如听到时间最神气的催眠曲一般,脑海中的人,愈来愈模糊,她的眼皮也越来越重,慢慢眯成一条缝,直至完全的合上。

渐渐地柴火燃尽,火堆熄灭,只剩下三两个红色光点,犹在灰烬之中挣扎着。

营帐的四周,无数双绿幽幽地眼睛,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出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头白狼,它谨慎地悄悄地,靠近熟睡的小果。

在离小果一丈远地地方站定,死死盯着面前睡得正香的人,似乎在思考判断,眼前的人类到底是高深莫测,有恃无恐,还是果真睡得一塌糊涂。

小果腰间的袋子动了动,四面八方传来的杀意,夹杂着狼臭味,惊醒了沉睡的小玉。

它伸了个懒腰,从布袋种爬了出来。

见有匹不知死活的野狼,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主人,不由怒从心生。

一跃而起,伸出爪子,朝那张讨厌的脸上抓了两把!

白狼只觉白影一闪,脸上便有剧痛传来,懵在原地,竟全然忘记了躲避反击。

它眼光诧异地打量着,优雅落地的小不点,脑子有片刻地短路。

小玉对白狼怒目而视,它伸出前爪,指了指白狼,又指了指远方,显然是命令狼群离开。

白狼已经回过神,并看懂了它的意思,只是,它并没有照做,反而眼神闪烁地盯着小玉,似乎在评估狼群与这只小不点的实力差距。

脸上传来的疼痛,让它本就不太高明的大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白狼低吼一声,身躯绷紧,做出攻击前的动作。

其他狼见状,也纷纷效仿,只待狼王一声令下,立即把这些美味的食物,撕碎入腹,吃个过瘾!

小玉见对方竟不知死活,硬要攻击,圆圆的蓝眼睛里,迸射出危险的光芒。

它情绪大变,身躯也随之慢慢散发出银白的光晕。

高级灵兽的威力乍现,狼王低等的灵魂之火,被压迫得摇摇欲坠,大有灰飞烟灭之象。

此时,白狼后悔已晚,只能拼着一口气,向前扑去。

小玉眼中闪过一抹嘲讽,身形化成一道闪电,就听连续的“扑通,扑通”重物倒地声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小玉瞅了一眼,倒了一地的狼的尸体,似乎颇感无奈,它摇摇小脑袋,打了个哈欠,重新回到布袋,接着呼呼大睡起来。

清晨第一道阳光,照射在沙漠,照亮隐藏在黑暗中的诡异一幕。

小果是被阵阵刺耳的怪鸟鸣声,吵醒的。

她摸了把眼睛,打着哈欠伸了个伸腰:“竟不小心睡着了!”

突然,她眼神一凝,惊呼道:“妈呀!这是怎么回事?”

姜尚被她的叫声吓醒,急忙爬起来,跑了出来,待他看清帐篷外的景象,也不由瞠目结舌,楞在原地。

“果,果儿,这,这些狼,怎么会在这里?”

半晌,他舌头不听使唤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小果把震惊的目光,转向姜尚,说道,“我夜里不小心睡着了,醒来便是这幅模样了!”

姜尚慢慢走近成片的狼尸体旁,一些正在挣食狼肉的斑鸠,受惊纷纷飞起,落在稍远些的地方,伺机而动。

“这里没有搏斗的痕迹,不曾见到伤口,这些狼到底是怎么死的?”姜尚心惊道。

小果闻言也凑了上前,她大着胆子把距离最近的那头显然的白狼尸体,翻了过来,对姜尚道:“义父,致命伤在脖间!”

姜尚仔细一瞧,果然,在每匹狼的脖子上,都被整齐的划出一道切口,喉咙被整齐的割断,成了两半,诡异的是所有的狼尸体上,均未有沾染一丝一毫鲜血!

因而,方才姜尚没有找到,狼群的集体死亡原因!

“师父!姜爷爷!出了什么事情?”司马明泽听闻小果和姜尚的惊叫声,之后没有了动静,在帐篷里着急问道。

小果小跑着进来帐篷,夸张地对司马明泽道:“明泽,世界第一悬案诞生了!来,师父扶你出去刺激一下!”

说话间,小果搀扶着司马明泽,走出了帐篷。

见司马明泽果然如她所料,被堆成山的死狼吓呆,小果嘿嘿一笑道:“徒儿莫怕,有师父在呢!等下,师父割下些狼肉,炖成肉粥与你喝,补补身子!”

她把司马明泽扶到大石上坐下,忙着屁颠颠跑到姜尚身边,道:“义父,快剥下这张白狼的匹毛,我要洗净晒干,给小玉做个睡袋!”

一会儿,又催道:“义父,义父!既然已经知道这些狼,不是害病死的,便挑些健壮的狼,割下肉带在路上吃吧!”

姜尚依言剥下狼皮,分割狼肉。

司马明泽见她当真要吃狼肉,惊讶道:“师父,这狼肉当真能吃?”

小果摇头叹息,道:“啧啧,徒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这狼肉不但能吃,还味道鲜美至极,对身体大补呢!”

司马明泽半信半疑道:“可是如何个吃法?”

小果从挂在骆驼背上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大大的油纸袋子,把姜尚劈下的狼腿,装在里面,随口答道:“这做法嘛,可多的很呢!可红烧,可清蒸,可爆炒,可炖汤,可烧烤……花样多的数不清!”

司马明泽咽了下口水,道:“果然五花八门!”

他开始期盼狼肉全宴了!

因剩余的水量有限,小果只用狼肉炖了个肉粥,草草解决了早膳。

肉粥倒真如小果所言,鲜美无比!

小果见吃的正欢的某喵,得意道:“小玉,这肉粥味道如何?”

小玉一头埋进碗里,小舌头不停舔着,它顾不上回答,只摇摇宽大的尾巴,表达自己的欢喜和满意。

“这可是狼肉粥!狼,是比你大了十几倍的动物,是小玉绝对不敢招惹的存在哦!哎呀,小雨,你竟能有幸能吃到狼肉,当真是太幸福了!”小果嘴里喝着粥,仍说个滔滔不绝。

狼肉这么好吃?小玉抬眼望了眼,不远处的死狼堆,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小果不知,她随意的一句话,跟狼这个种族带来了灾难,从此,狼群多了一号新的天敌,一只名为小玉的猫狐!

“话说,到底昨晚是谁杀死群狼,救了我们?”司马明泽好奇道。

“是啊,到底会是谁?”姜尚亦百思不得其解道。

“该不会是某位武功高强的侠客,路经此地,行侠仗义杀了狼群后,风度翩翩,孑然离开?”小果两眼冒光道。

姜尚与司马明泽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大家安静了下来,一起若有所思地接着喝狼肉粥。

不管这位无名英雄是否存在,到底是谁,三人吃过早膳,还是如同往常那般,收拾好行当,再次踏上寻找绿洲的旅途。

正午之前,在沙漠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抹绿色。

“义父!绿洲!”小果欣喜道。

姜尚和司马明泽脸上,也露出笑容。

“总算到了!”姜尚吁了口气,道。

“骆驼儿,快快走啊!我们终于能把水喝个痛快了!”小果拍拍身下的坐骑,欢呼雀跃道。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立在绿洲的边缘。

姜尚指着一排排挂着果子的树木,介绍道:“这些名为沙枣树!”

小果早已爬下骆驼背,手中握着新摘的果子,喜道:“果然是,不过,我更喜欢唤它们做七里香啦!”

她把几个沙枣塞进嘴里,又把几颗果子,丢进小玉睡觉的布袋,里面很快传出咀嚼之声,接着,一个小脑袋冒了出来。

小果见状咧嘴一笑,她又动作干净利落地摘了一些果子,尽数放进布袋。

“这两只馋猫儿,莫在这里逗留久了,前面还有很多呢!”姜尚笑道。

绿洲面积不是很大,接近中央的位置,有一处清澈的湖泊。

湖泊不远处建着两间石屋,石屋外围着一圈石墙。

姜尚拔下大门上的石栓,把骆驼拴在院中的大树上,带着小果二人走进了石屋。

石屋里面简单搭了个灶台,屋子中间摆着一条长形的青石桌,靠墙放着一张木榻,家什简单,却收拾的非常干净。

“这是专供路过的行人搭建的屋子,用于防御夜间前来湖泊饮水的猛兽袭击,大家休息好临走时,都会自觉地收拾干净,再插好门栓离开!”姜尚对小果他们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情,真是不错呢!”

小果扶着司马明泽在石凳上坐好,围着屋子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赞道。

姜尚把行李放在木榻上,对小果他们说道:“趁着日烈,我去湖边把那几张狼皮清洗一下,相信很快便能晒干!晚上把它们铺在塌上做被褥,今晚,我们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好极!”小果拍手笑道,“我去取些清水过来,煮沸与大伙儿泡茶喝!”

夕阳西下,石屋里飘出阵阵谈笑声,夹杂着饭菜的香味。

小果捧着茶杯,与司马明泽讲些烹饪的知识:“万物相生相克,食材之间也是这样!譬如,猪肉与茶同食,易产生便秘;肉类与杨梅子同食,则严重会令食者死亡!”

司马明泽听的津津有味,突然,脸色大变道:“师父您说,我爹会不会因不知食材的相克,误搭了两种相克的食材,害死了悦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又遇山贼 小果道:“虽然食材之间的相克,多数让食者,身体感到不舒服,真正要人性命的,少之又少!不瞒你说,当初听你提及那件往事时,我也有过与你相同的怀疑。只是,后来你提及,在灯笼果那道菜中检查到了毒素,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见司马明泽紧张地望着自己,小果安慰地对他一笑,接着道:“那道菜本应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反倒从中查出了有毒,说明此事,分明是有人设计陷害于司马御厨!陷害他的那人,虽然当时,骗过了皇上和众人,如今看来,反倒是画蛇添足,欲盖弥彰了!”

“我一定要进入美食大赛的前十名!要揪出害我爹爹的凶手,把真相揭开,还他老人家一个公道!”司马明泽双目含泪,悲愤道。

“好孩子,你爹爹在天之灵,如果知道你这般有志气,定会感到欣慰的!”姜尚叹道。

“唉,这几日我脚不能走,手不能剁,时间当真是浪费了!”司马明泽懊恼道。

小果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明泽别着急,烹饪除却动手,一些食材烹饪原理,照样十分之重要。熟练掌握这些知识,在烹饪美食时,能更好的控制火候,达到口感追求的同时,保持食物最高的营养价值!借你养伤的这段时日,师父便教你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吧!”

司马明泽脸上的阴郁之色,一扫而空,振奋道:“师父,当真?快快说一些,与明泽听听!”

小果微微一笑,道:“那我便把常见的食材之间,相克相生关系,说于你听,你可要背过记牢哦!”

姜尚见师徒二人,一说一听,一问一答,异常的和谐认真,不由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他悄悄走到石屋外,取来晒干的狼皮,铺在木榻上,又放了些粮食,与骆驼食用。

当夜,石墙外不断有野兽的低吼声响起。

屋里却烛光摇曳,一片祥和温暖的景象。

小果躺在暖和的狼皮上,甜甜沉入梦乡。

隔壁屋子里,亦有沉重的鼾声响起。

大漠的最后一夜,平安度过!

次日,小果把腌好的狼肉,做成肉干。

他们带上足够的水,行了两个时辰的路程,结束了沙漠之旅。

在荒漠边缘的小镇上,三人寻了处客栈住下。

清洗干净身上的灰尘,小果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司马明泽到底是年轻,在镇上寻了个郎中,喝下几味汤药,体内残毒尽除。

次日,便已能独自缓慢行走。

每日的奔走劳累,十分不利养伤。

小果见徒弟嘴上不说,却时常苦恼地盯着伤腿发呆,心中定是捉急万分,便于姜尚商议,在镇上多住几日,等司马明泽腿伤痊愈再动身启程。

司马明泽的蛇伤,在七日后已痊愈,寻常走路已看不出任何不妥。

他们再次把骆驼换成马车,出了城门,向着下一个城镇行去。

“距离下一个城镇,有三百里的路程,这期间恐怕要露宿一宿了!”姜尚坐在车辕,对身旁的司马明泽说道。

“姜爷爷,您知道的这么多,是否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您都去过?”司马明泽钦佩道。

姜尚笑道:“爷爷年轻时,做过商仆,确实随着商队走过不少地方!只是,要说哪里都去过,倒不见得!单说这一带,过了下个城镇,再往后的几个地区,爷爷便不曾去过!”

小果在马车里,听到他们的对话,来了精神,也加入到里面:“义父,接下来要经过的城镇,您也不知晓情况吗?”

姜尚见她兴奋地样子,无奈摇头道:“不曾。”

小果拍手笑道:“那接下来,才是我们真正的探险之旅咯?”

“师父,您怎么一幅特别高兴的样子,难道都不担心吗?”司马明泽好奇道。

“乖徒儿,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不能预料结果的旅程,像这般满怀期待,又带些忐忑不安,不是很刺激吗?”小果激动道。

司马明泽无语,暗道:好吧,您是师父,您总归是对的!

正午时候,刚好路过一片树林。

司马明泽捡柴路上,意外得了几颗野鸡蛋。

小果在附近挖了一些荠菜,便做了道荠菜炒蛋,又用剩余的野菜,放入肉糜,做了些粥,做了午膳。

简单歇息,重新上路。

马车顺着山路兜兜转转,进了荒野山区,路面凹凸不平起来,马车不得不减慢速度。

路遇面积大些的坑洼之处,甚至姜尚与司马明泽要下车,稍作填埋,才能通过。

“照这个走法,这段路程,要多花上一日功夫了!”姜尚道。

小果在车内被颠得,差点把午膳吐了出来,干脆爬到车辕,与他们坐在一起。

“义父,我们好像越走,路越偏了!”小果望着层峦叠嶂的青色山脉,道。

“现在知道担忧了?我们此行本欲打算穿过这片山岭,现在已入的深山处,人迹稀少,路自然难行些!”姜尚笑道。

他们已驶入丛林深处,异常茂密的枝叶遮盖住阳光,视线也随之阴暗了下来,偶尔有窸窸窣窣地响动声,自密叶中传出,合着远处不知名的鸟儿的啼鸣声,让人不禁心生惧意。

“这里会不会有野兽?”小果又道。

“师父,莫担心,有姜爷爷和明泽在呢!我们会保护你的!”司马明泽安慰道。

不知为何,司马明泽把师父下意识地,把师父列在了需要呵护的行列。

“怎么,果儿害怕了?”姜尚也笑道。

“哪有?我才不怕呢!哪需要你们保护?”小果硬着头皮,逞强道,“倘若真有野兽,看我不三两下解决了它!”

三人说笑着,森然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马车终于穿越了密林,行至一条溪流旁。

“这里地势平坦,又接近水源,今晚我们便在此处歇下吧!”姜尚建议道。

小果起身站在车辕,眺望了周遭一圈,赞同道:“再往前便又尽是陡峭山岭,今日早一些结束行程,多休息一会儿也好!”

“方才,在林间发现有野鸡在附近活动,明泽,你随我去捕捉几只,当做晚膳,如何?”姜尚边取出在镇上买的箭弩,道。

“好啊!”司马明泽兴奋道,“姜爷爷,您会射箭?”

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对林间捕猎之类的,正是兴趣浓厚的时候。

“射只山鸡还是不成问题的!”姜尚咧嘴一笑。

两人拿着弓箭,又走进密林。

“当心,别走远了!”小果在他们身后,叮嘱道。

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小果围着马车附近采了些鲜菇,在溪边挖了些野菜,又拿出锅子生火烧水。

水还未沸,打猎的二人便回来了。

他们一人手上拎着两只野鸡,带着一脸春风得意的微笑。

“师父,我们回来了!”司马明泽老远就叫道。

“不错啊,凯旋而归!今晚,我们可以吃顿鸡肉大餐了!”小果夸赞道。

当下,姜尚拎着鸡拔毛到小溪旁,去除内脏,清洗洗净。

司马明泽又另架起一个铁锅,把马车里的折叠小木桌,也搬了出来。

小果把其中一只鸡,放入鲜菇炖了一锅浓香的鸡汤。

另外三只,分别做成白斩鸡,爆炒鸡丁,野菜凉拌鸡丝和油焖鸡!

她把野葱段,撒如锅中,用木勺搅拌了入汤,深深嗅了一口气,道:“太香了!汤头已经好了,我们开吃!”

小玉已等候多时,小果每样菜各夹了一些,尽数放在它的碗中,又另于它舀了一碗鸡汤,小家伙不等他人,迫不及待先吃上了!

姜尚从包裹里取了一壶美酒,与每人碗中都倒了一些:“小酌怡情!今日时候还早,来点酒,我们慢慢吃,不着急!”

三人抿一口酒,夹起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就欲大快朵颐。

不待他们酒菜入肚,发出赞叹,就听旁边有人大吼道:“放下碗筷,举起手来!”

三人捧着饭碗,惊讶地顺声望去。

就见从密林中,跳出了十几个手持大刀的汉子,他们身着粗布衣衫,头缠布巾,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竟是一伙山贼。

“把值钱的东西,都统统拿出来!”

从他们身后走出一个小姑娘,她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秀,身材高挑,一把枯黄的头发随意的绑在头顶,穿着一身大红色劲装,双手各握一把钢刀,在众山贼身前站定。

“交出钱财,饶你们不死!”

“识相一点,别逼爷爷们动手!”

山贼们七嘴八舌,跟着喊道。

小姑娘朝身后一摆手,喊声停了下来。

“没听懂吗?把你们身上带的不义之财,尽数拿出来!”小姑娘见对面三人一动不动,喝道。

小果望了义父一眼:“这是又遇到山贼了?”

姜尚无奈的点点头。

司马明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见一个女娃娃持刀抢劫,颇感意外,只呆呆盯着小姑娘看个不停,心下好奇远远大于恐惧。

“那个,众位好汉啊,我们钱都存在钱庄里,身上带的钱刚好在前一个城镇花光,现在确实已身无分文了!我们三个大爷们,金银首饰更是不存在的!”小果如实说道,“倘若不信,你们可以搜一下,只不过,请莫要弄乱了行李和我的调味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被擒 “什么,没有钱?”小姑娘两眼睁得大大的。

“哎呀,真是晦气!”

“好不容易有个经过这里的,还是个没钱的主儿!”

山贼们失望道。

“头儿,咱们还是趁天还未黑,也抓几只野鸡,回去吃吧!”一个满脸麻子的山贼,更是收起把式,把大刀抱在怀里,提议道。

小姑娘柳眉促成一团,不甘愿道:“好吧!张麻子,你带弟兄们去捉些山鸡野兔,一会儿在这里汇合!”

“好勒!”张麻子高兴地领命,带着一帮山贼,大声吆喝着走进密林。

目送他们离开,小姑娘重新把视线转向小果三人:“你们在吃什么东西,这么香?”

不待人回答,她已走到锅前,扇动鼻翼用力闻了闻,深吸一口气,转而用大眼睛直直望着司马明泽,问道:“碗筷在哪里?”

见司马明泽用手指了指,旁边的竹篮,她径直走过,取了两只碗,叼着一双筷子,走回锅子旁。

在小果几人的注视之下,用其中一只碗,盛了鸡汤,另一只则倒满酒,如同其他人一般,围坐在木桌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小姑娘先喝了一口汤,赞道:“鲜极!美极!”

又端起酒碗,豪爽地一饮而尽。

“这些也是鸡肉做的吗?”她不待有人回答,已夹了一块凉拌鸡丝,放入嘴里嚼着,眼睛一亮,又把竹筷伸向另外的菜肴。

小果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小姑娘旁若无人一般,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对饭菜赞不绝口。

直到小姑娘连喝三碗汤,喝光一壶酒,把桌上的菜肴一扫而空,叼着草根,打着饱嗝,惊讶道:“你们为啥只看不吃?”

三人才恍然回神,发觉手中碗里的汤,已凉透。

看着荡然无存的菜肴,三人齐声哀叹,这顿野鸡宴,还未来得及开始,便结束了!

“小姑娘,你几日未吃饭了?”小果忍着不快,边重新生火热汤,边好奇道。

“我吗?每天都有吃饭啊!”小姑娘似乎觉得小果的问题太过奇怪,不可置信地瞥了她一眼,道。

小果:……

小果和姜尚还好些,一个早知道这些菜品为何滋味,一个年纪大了,对口欲的追求没那么强烈。

最难以接受的便是司马明泽,他虽从师父那里,把这几道菜的做法学会了,但却不知最终味道,这滋味对迷恋于美食的他来说,简直如同百爪挠心般,奇痒无比,难以忍耐!

“你,你这姑娘,怎能不经主人同意,擅自把菜全部吃掉?”司马明泽不满道。

“哟!不就吃你几口菜吗?大老爷们的干嘛这般小气!再说,这是我的地盘,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你们几个,都是属于我的!”小姑娘理直气壮道。

“这不是几口菜的问题!难得你家长辈,没教你为人处世之道吗?”司马明泽见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倒真生气了。

长辈两字似乎触碰到小姑娘的痛处,她瞬间脸色大变,把腰间的大刀拔出,指向司马明泽胸前,双目隐隐含泪道:“你是不是脑门被挤了,与本姑奶奶讲礼貌,姑奶奶我可是山贼!何须稀罕什么长辈,教导那些世俗虚伪的客套?!”

司马明泽全然忘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身份是山贼头目!

他见对方动容,知晓触及了她的伤心事,不由心中后悔不已,只是性格刚倔使然,让他说不出道歉的话!

小果把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她同为烹饪追求者,自然能知晓体会司马明泽此时的心情,忙不动声色地从刀锋下拉开司马明泽,对小姑娘行了一礼,道:“小娃娃,我徒儿无意开口伤你,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了!”

司马明泽见自己出言鲁莽,累及师父,悔意更重。

却见小果安抚好小姑娘,又反过来安慰他道:“明泽,莫恼,晚间师父再做些与你吃!”

司马明泽闻言,心中愈加自责。

姜尚见状起身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明泽,莫要多想!快来这边,吃些炖鸡,垫补一下肚子,我们还要赶路呢!”

小姑娘见他们不再理会自己,收起钢刀,上下打量起小果,半晌,吃惊问道:“这些饭菜,当真都是公子你做的?”

小果对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废话,这么美味的食物,世间除了我师父,还能有谁做的出?”司马明泽忍不住自豪道。

“料理师父?你们当真是师徒?”小姑娘眼睛在小果和司马明泽身上,来回转了几圈。

“是啊,你有何意见?”司马明泽没好气道。

小姑娘也不还嘴,只是默默望着三人,若有所思。

小玉早把碗舔个精光,心满意足地跳上马车,钻进小果给它缝制的狼皮睡袋里,接着睡觉了。

天色已暗,山贼们拎着十几只野鸡,回来了。

“寨主,这些够我们吃的了!马上天黑了,我们回山寨吧!”

“好!带上他们回寨!”小姑娘指了指小果几人,随意道。

在场所有人闻言,皆是惊讶地望着她。

“头儿,老寨主有令,只准劫财,不能劫命啊!”张麻子犹豫道。

“谁说我要他们性命了?我只是请他们上山小住几日,顺便请这位公子,与我们做顿饭吃吃而已!”小姑娘灿烂笑道。

“小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几人还有要事在身,忙于赶路,还是不去寨中打扰的好!”姜尚连忙道。

“老爷爷,不必与我客气!”小姑娘对姜尚微微一笑,转而对山贼们喝令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们请回山寨!”

“喂!小丫头!哪有你这般吃了人家食物,还要捉人的!”司马明泽怒道。

“你不是因为没有吃到师父做的饭菜,十分恼我吗?今晚让你师父再多做一些,兴许爷们能剩下几口与你尝尝味道!”小姑娘玩味一笑,道。

“你!我师父岂是你们这帮山贼,可以奴役的?你们谁想抓人,先问问我手中的刀!”

司马明泽抓过旁边的菜刀,横在胸前,怒斥道。

“哎呀,我好害怕啊!”小姑娘夸张大笑道。

她笑声未落,人已瞬间转移到司马明泽面前,挥手轻轻一拨,司马明泽手中菜刀,已到了她的手上。

武林高手!小果眼睛一亮!

她自从宫中逃出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功夫的人!

司马明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轻松夺去了自卫的武器,心中颇感失落,就欲向那小姑娘扑去。

姜尚连忙拉住他,摇摇头,示意他勿轻举妄动。

司马明泽委屈望了他一眼,对小姑娘怒目而视。

“傻愣着干嘛?快!赶着马车!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一下,带回山寨!”小姑娘挥手命令道。

山贼们不敢违抗,急忙把木桌,锅子等,一股脑儿的塞进马车,牵着马儿向山寨走去。

“几位,寨主有请,走吧!”张麻子对小果他们说道。

小果三人知晓硬拼不能取胜,只得选择先随着山贼回山寨。

山寨建在山峰顶部,一行人抵达之时,天早已大黑。

整个山寨皆以巨石铸成,唯有两扇巨大的寨门,为黑木所制。

石墙上一丈之远,便立有一名山贼看守。

早有山贼手持火把,候在了寨门前。

“小寨主回来了!”有人向寨中喊道。

接着有人在远处也喊了一声,接连传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想必喊叫之人,已在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

小果与姜尚对视一眼,不由暗暗心惊,看来这山寨面积庞大,寨中山贼人数必定不少要想脱离此地,恐怕困难了!

小果他们踏进寨门,刚行了数十米,便见远处有许多人持着火把,匆匆迎了上来!

待到距离近了些,小果看清对方约莫十几人,为首的是个身披黑色斗篷的大汉。

“陆叔叔!”小姑娘远远便甜甜喊道。

大汉急道:“你这丫头,又贪玩去了哪里,怎地这么晚才回来?”

“暖儿领着弟兄们,到山下捉了几只野鸡,给叔叔打打牙祭!”小姑娘指了指张麻子手中的猎物,笑的很是天真烂漫。

“你呀,若乖乖待在寨中,比叔叔吃什么野味,都来的开心!”大汉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没好气道。

小姑娘一边躲闪开,一边吐了吐舌头,冲他扮个鬼脸。

大汉目光落到小果三人,凝住道:“这几位是?”

“他们是暖儿在山下遇见的,自愿加入我们山寨!”小姑娘抢着道,她向旁边的人不断使着眼色,“还不快带新加入的三位兄弟离开,安排他们早些休息一下!”

司马明泽刚想开口反驳,只觉身上某处一麻,竟不能发出声音。

小果和姜尚也是如此。

几个山贼摧拥着三人,朝山贼居住的营地走去。

“等一等!”大汉突然喊道,“把他们三个带过来,我要问几句话!”

“哎呀!陆叔叔,侄女现在肚子都饿扁了,我们赶快回去吃晚膳吧!来日方长,等叔叔什么时候有空,再叫过他们来问也不迟!”

大汉见她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果真是一副饿极的模样,无奈一笑,任由她挽着胳膊,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盗亦有道 突然,一阵接连金属撞石的声音,自大汉脚下响起,他低头一看,确是一把小巧的铜镜,滚落至脚下,弯腰捡起铜镜,仔细一看,镜子的四周雕刻着一圈花卉,手柄拴着一条彩蕙,一看便知是女子所用之物。

大汉回头怀疑地望着已走出数丈的几人,喝道:“你们几个,等一下!”

“陆叔叔,又怎么了?”小姑娘见状心中着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铜镜,道,“啊,这铜镜是暖儿的,方才让张麻子给揣着,他怎地这么不小心!”

大汉见她眼神躲闪飘移不定,心中怀疑更浓,转身大步向小果他们走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大汉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三个新入伙的“山贼”。

就见他们衣着低调,面料却上乘,显然不是因落魄而上山落草为寇,又见小果细皮嫩肉,俨然是富家公子哥的模样,而她身旁的少年和老汉,神情更像是富贵人家的书童和管家!

司马明泽已挣脱山贼的束缚,急忙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小姑娘,不停比划着。

“陆叔叔,忘了告诉您,他们几个不能说话,他们都是哑巴呢!”小姑娘暗暗松了一口气,干笑道。

“哑巴?那暖儿是怎么得知,他们想入伙的?”大汉已大概猜出缘由,气急而笑道。

“这个嘛……”小姑娘支吾道,转念间无数理由闪过。

要说是他们说的,写的,陆叔叔定会让用同样的方法再做一遍,该怎么办才好呢?

对了,她眼睛一亮。

“暖儿我看的懂唇语!”小姑娘为找到了个恰到好处的理由,沾沾自喜道。

大汉伸手在小果三人身上一点。

司马明泽只觉喉咙一松,冲口而出道:“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只是他们,硬把我们抓来的?”

大汉虎目一瞪火冒三丈,厉声道:“暖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忘了,你爹临终前立下的规矩不成?”

小姑娘还欲争辩,见他当真气恼,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脸涨得通红,垂头道:“暖儿自然不会忘记!”

“还有你们!”大汉对随同小姑娘一道的山贼,怒气冲冲道,“每人各自领五十板子!如若再有下次,便撵出山寨,用不许再踏入山寨半步!”

众山贼战战兢兢,领命退下。

“几位受惊了,请随我到客房暂住一夜,明日天一亮,你们即可自行离开!”大汉脸色一缓,抱拳对小果三人歉意道。

小果坐在温暖适合的厢房里,手握一杯清茶,听着窗外秋风呜呜吹着,感觉这几个时辰发生的事情,恍如做梦一般。

三人罕见的默言相对,各想着心事。

良久,小果开口打破了沉静。

“你们猜,那小姑娘会受到什么惩罚?”

“师父不用管她,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司马明泽嘴上这么说,心中却隐隐替小姑娘捏了把汗。

那汉子明显不是会徇私的主儿,想想那群挨了五十板子,被拖回房间的山贼,便可知,作为罪魁祸首的小姑娘,惩罚必定轻不到哪儿去!

姜尚道:“说到底,那女娃娃也并未真正伤我们一分一毫,这些人虽名义上是山贼,却待人有礼,行事公正,比之世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不若我们过去替那孩子求求情,让陆头领饶了暖儿姑娘吧!”

“义父,我正有此意,这事就交给我去办吧!您和明泽,在此等候我的好消息!”小果自告奋勇道。

她见这帮山贼性格行事,极其对自己的胃口,早起了结交之心。

“师父,我也要去!”司马明泽连忙起身,道。

见小果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脸一红,硬着头皮道:“若非我在暖儿姑娘面前炫耀师父厨艺,兴许她也不会动了带我们上山的念头!其实,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抓他们上山的小姑娘,名为胡暖儿,是已故老寨主胡可的遗孤。

说来这胡可也算是一代枭雄,他虽落山为寇,却为人极其仗义有原则,正所谓盗亦有道!

他立下规矩,只劫财不劫命,凡是与人留一线,不强夺人活命之粮,救命之财!因而,虽占山为王这么多年,还从未沾惹上什么官府仇家,当真也是一大奇事!

就在五年前,胡可染病去世,把八岁的女儿胡暖儿托于义弟陆桥照顾。

胡可生前对胡暖儿疼爱有加,凡事有求必应。但有一事例外,便是不论暖儿如何撒娇耍赖,都不肯妥协带她到山寨外玩耍!

所以,胡可离世以后,陆桥虽不知义兄禁锢暖儿的缘由,但猜测是山中豺狼颇多,怕暖儿受到惊吓伤害,故而也一度不许,暖儿走出山寨大门!

等暖儿再大一些,亦学了武功在身,他再也阻拦不住,只得松口,允许她在附近转悠,只是约好日落之前,必须回到山寨!

再说这暖儿,也是怪人一位,虽说她自幼在这帮粗糙大汉群中长大,难免缺少些女儿家的娇柔,但她却另有一个令人惊讶的爱好,便是从小对锅灶做菜十分之兴趣!

除却练功,其他时间都花在了厨房里,六岁那年,她便能有模有样地炒菜做汤,味道还出奇的美味。

寨里的弟兄们都知小寨主所爱,如有外出者,必会带些外面的小零嘴吃食,送于她当做礼物。

这些不曾见过的吃食,对于暖儿来讲,简直比得到了金银珠宝,胭脂水粉,都来的开心!

每当这时她便如获至宝一般,细细品尝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连十天半月的在厨房里鼓捣琢磨,直至再做出一模一样的食物出来。

且说,小果围着山寨转了好一会儿,扶额叹息,道:“没想到,这寨子那么大,方才也不曾记得走了这么久,难不成怕有人混入内部,这里设了机关迷局?早知这样,就叫上义父和明泽一道来了!”

她自言自语嘟囔着,似乎对自己是路痴这事儿,浑然不觉!

有两个巡逻的山贼自前方的岔路口经过,小果连忙叫住他们:“请问这几位兄台,暖儿寨主的房间在何处?”

“小白脸,你找俺们寨主房间作甚?”一个山贼横眉竖眼问道,声音如破锣一般,语气十分之不友善!

“狗愣子,”一旁的同伴连忙扯了扯他,低声道,“莫要惹事生非,因着他,陆寨主罚了好些兄弟呢!依我看,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十有八九,是小寨主抓来做压寨夫君的!”

“哟!”狗愣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他神神秘秘地附到同伴耳边,用依旧响亮的声音,回道,“呆二,你说的有道理,这么说来,俺们得对他客气一点才行!”

“老兄,看不出,你也蛮开窍地嘛!此时,我们助他一臂之力,让他与小寨主顺利私会,说不定日后,他记着你我的恩情,会多分一块酒肉,与我们吃呢!”呆二朝狗愣子,挤眉弄眼道。

狗楞子边听,边连连头称是。

小果把他们的“悄悄话”听得清清楚楚,既觉好笑又感无奈。

那巡逻的两个山贼,已讨论结束。

狗楞子重新把目光转向小果,神色复杂,语气怪异道:“喂!小白脸,不,这位——”

他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称呼小果,呆二在一旁捉急,替他接道:“这位公子!寨主的房间在这边,你随我们这边走!”

“有劳两位了!”小果忍笑道。

随在二人,经过客房,转到另一处独立的院子前。

“这便是小寨主的居处!”狗愣子满是横肉的脸上,很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对着小果说道。

“公子自行进去吧!我俩先告退了!”呆二低头哈腰笑道,拖着狗愣子向远处疾行。

“呆二,这么着急走,作甚?”狗楞子被强行拉走,有些恼怒道。

“傻子,莫让小寨主瞧了去,她到底是姑娘家,当心被人瞧见恼羞成怒,好心做坏事,快走!快走!”呆二脚下速度不减,耐心解释道。

“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全!”狗愣子由怒转喜,道。

小果见二人说话间,已隐入黑夜,摇摇头颇感无语,迈步走进院中。

院里有三间厢房并排而立,唯有最东侧那屋子亮着灯光。

小果还未走近,便听里面突然有人委屈道。

“陆叔叔不疼暖儿了么?竟然这么狠心处罚暖儿!”

接着听闻陆桥斩钉截铁道。

“暖儿,你身为寨主,竟带头破坏寨规,帮中兄弟皆因你的任性,受到了惩罚!倘若你不以自罚的形式,为他们做个表率,以后如何让他们信服,如何立威?!”

“陆叔叔,暖儿错了!愿意接受惩罚!”

“你知错便好,来,伸出手来!”

小果在院中站定,正犹豫着是否要此时介入,便听一声清脆地重物碎裂的自屋内传出,紧接着是姬暖儿的尖叫声。

小果心头一跳,想也不想,推门闯了进去,嘴里急叫道:“陆大侠,暖儿姑娘尚小,请手下留情啊!”

屋子中放置了几排木架,架上摆满了书籍,这里显然是间书房。

姬暖儿坐在临窗的书案旁,陆桥立于她的身旁,案上铺着一叠白纸,一只砚台犹在地面翻转,墨汁自案台到地面,散落了一条抛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胡暖儿 小果见状保持着跨越的姿势,呆在那里。

?房中二人亦惊讶地望着闯入者,竟忘了收拾残局,擦拭沾染在衣衫上的墨汁!

?墨汁顺着桌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

?小果最先回神,指了指书案道:“再不赶紧收拾,纸张染透了!”

?另外两位反应过来,急忙移开白纸,拿抹布擦拭墨水。

?一番手忙脚乱后,三人围在书案坐定。

?小果诚恳道:“承蒙陆大侠热情相待,不然此时,我们只能在野外饱受风雨洗礼了!”

陆桥道:“客气了!此事到底错在我们,是暖儿害得你们耽误行程了!马兄此时找来这里,不知所为何事?”

小果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一行三人,均觉得暖儿姑娘虽然做法有欠妥当,但也是年纪尚小性格率直豪爽使然,况且,这次也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伤害!若您过重责罚她,我们反倒心有不安了!望陆兄饶过她这次!”

?陆桥叹道:“马兄弟,我责怪她,并非全是因为你们三位!是因她为一己私欲,视故去的大哥立的规矩于无物,三位不必因此感到愧疚!若轻饶素放,日后,她还如何能在寨中立威?再说,不是我罚,而她是要自罚,狠狠地自罚方行!”

小果见他固执己见,急道:“马某自知这些,只是她只是个小姑娘,哪像那些糙汉子皮粗肉糙,若伤重了落下病根,反倒弄巧成拙了,恐怕,日后,陆大侠也会悔不该当初的!”

陆桥知她会意错了,指着一本经书,笑道:“马兄弟似乎误会了!棒棍之罚,哪能用在寨主身上?暖儿的自罚是抄录这些书卷!”

暖儿愁眉苦脸,叹道:“让我提笔抄经,还不如打我五十板子来的舒心!”

小果虽然不能理解,为何山寨里藏了这么多经书,也猜不透山匪念书的意义所在。不过确定暖儿不是受皮肉之苦,松了一口气,笑道:“此法,此罚甚妙!如此,我便不打扰暖儿寨主抄经了,两位告辞!”

陆桥拱手道:“马兄弟不计前嫌,反而替暖儿求情,足见人品豁达大度,若非你们急着赶路,陆某少不得留你们多住几日,结识一番!”

小果连忙学他的样子,拱了拱手,真挚道:“在下亦对陆大侠的高风亮节,敬仰不已,如不是明泽急着赶去参加膳食大赛,少不得留下来叨扰几日!”

正在抄写经书的暖儿,听到“膳食大赛”四个字,身体一怔,手停了下来,专心地侧耳倾听。

陆桥见状,暗暗对小果使了眼色,道:“马兄弟,这边请,我们到堂屋一叙!”

两人畅谈而出,只留着暖儿望着他们的背影,急得抓耳挠腮,却无计可施。

当夜,直聊到夜深,小果才与陆桥作别,回房休息。

幸而陆桥贴心的指派了一名小山贼,为她引路,为她省了许多徒劳的绕路时间。

小果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一睁眼,便见头顶四只眼睛,睁大大大圆圆地,正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妈呀!”小果惊呼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把一人一喵吓了一跳。

“暖儿姑娘,小玉,你们在作甚?”小果拍着狂跳的心脏道。

“马公子,你终于睡醒了?”暖儿笑眯眯道。

小果伸了个懒腰,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到午膳时间了!”暖儿摸了摸小玉的大尾巴,说道。

小玉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向小果身边靠了靠,又被她抓到怀里,一顿揉,摸,捏。

“已经这么晚了!”小果惊呼道,她见小玉可怜巴巴瞅着自己,又道,“那个,暖儿姑娘,小玉不喜欢人家摸它尾巴!”

“这只松鼠叫小玉吗?”暖儿道。

小果点点头,又摇头纠正道:“它是猫咪,不是松鼠!”

“这分明是只松鼠嘛,瞧瞧它的尾巴!”暖儿反驳道。

小果细细重新打量了小玉一番,而后肯定道:“是只猫啊!”

“你是猫还是松鼠?”暖儿双手拖着小玉的前爪,问道。

小玉鄙视地望了一眼,期待地望着自己的两人一眼,似乎是说:“莫把本灵兽,和那些低下的物种混为一谈!”

可惜,小果二人并不能知晓它的想法,仍固执地各持己见。

“暖儿姑娘可知,我义父他们现在何处?”小果觉得与小丫头争辩这个问题,实在没有意义,改口问道。

“我差点忘了这事!”暖儿懊恼地拍拍脑门,“姜爷爷早上不小心跌了一跤,扭到了腰,明泽哥哥正在照顾他!”

“什么?义父受伤了?”小果披上外衫,朝屋外奔去。

突然,她脸上一变,止住了脚步,身后的暖儿收脚不及,撞在了她的后背。

“暖儿姑娘,你可有未曾用过的月信带?”小果双手捂着肚子道。

“马公子你,你要那个作甚?”暖儿满脸通红,嚅嗫道。

半个时辰后,小果从义父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姜尚伤的不是特别严重,但想要当日立马启程,也是不可能的了。

“马公,姑……”暖儿随在她身后,追了出来。

小果回头对她一笑:“仍叫我马公子便好!”

暖儿眼睛滴溜溜地,在她上身转个不停,压低声音:“你当真是姑娘?”

小果微微一笑,坦然道:“对啊!为了出门在外方便活动,我才裹着胸,穿上男子衣衫扮成公子!”

“原来是这样!”暖儿两眼异常的明亮,了然地点头道,“怪不得姜爷爷不让明泽哥哥进你房间!”

“暖儿姑娘,还有要问的吗?”小果笑道。

暖儿摇摇头,道:“没有了!只是,你能不能把昨日我吃的那些做法,说与我听听,我昨儿琢磨了一宿,也没想出怎样才能出来,那种刺激又爽口的味道!”

暖儿这话在外人听来,本是无礼至极,只是她自幼在山中长大,不懂与人交流相处的奥妙方寸,倒说的理所当然。

小果爽快道:“自然可以的!今儿午膳,我们便做些来吃吧!让你陆叔叔也尝尝,算我感谢你们仗义收留之谊吧!”

“太好了!我去叫上明泽哥哥,厨房在这边,稍等我马上带你们过去!”暖儿抚掌跳跃笑道。

小果见她一溜烟地跑了,不一会儿派了一个机灵的少年守在义父房内,把司马明泽替换了出来,不由暗叹她的粗中有细,待人真挚,在心中更喜欢了这个小姑娘几分!

前一日捉的几只野鸡,还在厨房里。

小果领着明泽和暖儿,一顿忙活之后,一桌色香味俱全,热腾腾香喷喷地菜肴,摆满了桌子。

陆桥惊道:“马兄,这些都是你做的?”

“陆叔叔,快尝尝,保准您大吃一惊!”暖儿抢着笑道。

陆桥把她夹来的菜,放入嘴中,嚼了几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我师父做的菜肴,是否人间难寻,世间少有,美妙至极?”暖儿察言观色,兴奋说道。

陆桥先是点头,猛地一愣,道:“师父?什么师父?”

他见小果也是满脸不解之色,又看向暖儿。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暖儿话音未落,已干净利落地朝小果磕了三个头。

“暖儿,你又在胡闹什么?快起来!”陆桥怕她脾气上来,让小果为难,连忙起身去拉她。

“师父,您就收我做徒儿吧!”暖儿甩开陆桥的双手,依旧跪在地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小果。

**裸渴望期待地发光眼神,让小果有些招架不住,她连忙起身去扶暖儿,道:“暖儿,有什么事情,先起来再说!”

“您若不收我,暖儿便不起身了!”暖儿倔强道。

“暖儿,莫胡闹!”陆桥两眼一瞪,怒道。

暖儿自小便最怕陆桥瞪眼,放在往常她早吓得开溜了,此时,她心里虽害怕,却依旧纹丝不动地跪在那里。

小果正色劝道:“暖儿,若我长久住在寨里,多了位伶俐的徒弟,定求之不得。只是,你应知我们此行最多三两日,便会离开,就算你拜我为师,我也不能交给你什么,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这样吧,我答应你,在寨中的这几日,但凡你有任何疑惑,定会知无不尽倾囊相授,如何?”

“师父!徒儿只求有位师父,望您能成全!”暖儿依旧坚持道。

陆桥赫然而怒,起身摸起身边的木杖,佯作就欲挥起:“暖儿,叔叔从不舍打你骂你,才会把你纵容成这副模样,愧对故去大哥的嘱托!看来自古孝子不离棒,古人诚不欺我,也罢,今日我动棒,好好教育你一番!”

小果少不得拦住他:“陆兄,息怒!”

转而又对暖儿道:“罢了,既然我与你有此缘分,便遂了你愿,做几日师徒有何妨?”

“师父!”暖儿喜道。

她偷偷望了明泽一眼,二人对视一笑。

陆桥见小果已答应,暖儿兴高采烈的样子,也觉替她高兴,只以为小果是妥协为之,愈加歉意道:“马兄,这孩子性子倔,让你费心了!”

小果知他所想,认真道:“暖儿这孩子性子正合我胃口,若非聚日时少,不用暖儿开口,我也会设法讨了,这么天赋的孩子做徒!陆兄,你切勿过多在意!”

“暖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快与你师父敬茶!”陆桥半信半疑,也不便细究,只冲暖儿道。

待小果喝了暖儿拜师之茶,暖儿又与师兄明泽相互见了礼。

陆桥举杯,大笑道:“马兄,这下我们真成了一家人!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小果拿起茶杯,歉意道:“陆兄,小弟因答应过某人,不能沾酒,便以茶代酒,敬兄长一杯罢!”

陆桥先是一怔,随即笑道:“也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师父明明也是女子 转眼四天过去,姜尚腰伤稍好了些,慢慢行走已不成问题。

眼见膳食大赛在即,没有办法再拖延下去,几人商议过后,便决定继续旅程。

小果与陆桥在山寨前,话别。

陆桥长叹道:“暖儿这丫头,平日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心里最是细腻重情,这会儿指不定躲在哪儿,偷偷看着我们抹眼泪呢!”

小果眼中隐有泪水闪烁,动容道:“陆兄,就此别过了,替我照顾好暖儿,山不转水转,我们会再见面!”

扶姜尚坐进马车,小果见明泽还在不断张望着寨子里,轻轻拍拍他肩膀:“明泽,走吧!以后有时间,我们会再回来看望暖儿的!”

马车缓缓走动起来,陆桥挥手喊道:

“马兄,你们多保重!”

小果视线迷糊起来,她这人最怕分别,来到这个世界后,却不断演绎着离别,这种心情真得很讨厌!

整整一上午,三人均是心情沉重,默默无言,直到又是午膳时间。

“义父,我们便在这里歇脚吧!”小果对马车里喊道。

这次姜尚腰伤未愈,便换成了小果与明泽驾车。

姜尚打开车帘,环视一周,道:“好极!”

三人火速用了午膳,又马不停蹄忙着赶路。

小果手中捧着地图,细细研究一番,道:“明日日落前,应会到达下一个小镇,但今夜,少不得要住在野外一晚了!”

且说,陆桥回到寨中,来到暖儿的房前,敲了敲门,道:“暖儿,你师父已经走了,你莫要太过难过,他说以后会再来看你的!”

房内没有回应,陆桥暗叹一声,摇头走开。

午膳之时,见暖儿还未出现,陆桥再次来到她的门前。

“暖儿,出来吃午膳了,是你最爱吃的酒酿圆子!”

房内还是没有回应。

陆桥心下生疑,伸手推了推门,发觉里面被反锁着。

他戳破窗户纸,顺着纸洞向里望去,暖儿好像赌气一般,犹在蒙头睡觉。

“暖儿,我让厨房温热着饭菜,叔叔还有要事需要出去一趟,你等会儿要记得起来吃啊!”

见床上人没有动弹半分,陆桥连连叹息着走开。

陆桥再次回到山寨,已是晚上。

“什么,暖儿还不曾踏出房门?”他听到手下回报,急匆匆再次来到暖儿院子。

抬手他敲了敲房门,温声道:“暖儿,你早膳就不曾用过,现在指定饿了吧!生离死别在所难免,切勿因难过,伤了身体,你师父知道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会难过的!”

房内仍是一片寂静。

一个念头在陆桥心中一闪而过,他浑身一颤,随即运功于腿,向房门踹去。

房门应声而倒,陆桥大步跨了进:“暖儿!”

他把床上的锦被一掀,露出几条长长的冬瓜,又急又气道:“果真如此!这个丫头!”

“陆寨主,桌上有一封信!”一个小山贼道。

陆桥几步走到桌旁,拿起信封,就见上面写着“陆叔叔亲启”几个字!

陆桥撕开信封,上面写道:

暖儿已随师父浪迹天涯,叔叔勿念,珍重!

陆桥把信握在手中,怒道:“张麻子,快与我备些干粮和马匹,随我一起追小寨主去!”

后者应了声,连忙小跑着,去依言照办无误。

另一边,小果一行人紧赶慢赶,在次日日落之前,终于抵达了小镇。

小果去钱庄取了些现银,三人寻了家客栈住下。

木桶里灌满了温水,小果在房内寻干净衣物,打算美美沐浴一番,去除一身的风尘。

突然,有人叩了叩门。

“是明泽吗?有何事,等师父沐浴完再说哦!”小果回道。

她用手试试了水温,满意的点点头,刚刚好!

敲门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

小果眉头微蹙,不是明泽!

她拔下门栓,打开房门,道:“哪一位?”

待看清来人笑嘻嘻的面孔,不禁失声叫道:“暖儿?是你!”

“师父!”小丫头甜甜的叫道。

“暖儿,你怎么跟来了?你陆叔叔可知晓?”小果惊讶道。

“这位姑娘说来寻人,我据她所言,猜到应是客官你们!小姑娘,能寻到师父真是太好了!”一旁小二笑道。

小果这才发现店小二也在场,连忙道谢。

“客官,可是要再开一间房?刚好,隔壁的房间还空着,再迟些怕就没有了?”小二笑容满面,热情道。

小果点头道:“也好,便再订一间吧!”

打发走了店小二,小果把暖儿拉进房间:“暖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暖儿围了客房上下打量一番,顾左右而言他道:“这里还蛮不错的嘛!”

小果见她这模样,猜了个大概,眼睛一眯道:“暖儿,你不会是瞒着陆叔叔,偷偷跑出来的吧?”

暖儿把背上的包袱放在桌上,对小果灿烂一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会儿再谈不迟!师父,您不洗澡了吗?”

事已至此,小果知道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只得无奈道:“你这丫头!罢了,你且乖乖待着这里,等我洗完澡再来审你!”

等到小果换上一声洁净的衣衫,再次踏出客房,隔壁早已不见了暖儿的身影。

反倒是姜尚的房内,传出阵阵欢笑,暖儿的说笑声格外的响亮。

小果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内的三人,随意地看了她一眼,便忽略了过去,接着方才的谈笑。

“我怕距离山寨太近,被你们发现,赶我回去,便骑马一路远远随着你们身后,你们休息,我便也休息,夜里便躲在树丛的阴影里!”暖儿侃侃而谈道。

“师妹,你昨晚躲在树丛后面,都不怕吗?”明泽问道。

“不怕!”暖儿把腰间的钢刀一拔,得意道,“就是,你们用膳时,闻着飘来的菜香,啃着干粮,才是我最难熬难耐的时刻呢!”

想到当时的情景,在场几人哄堂大笑起来。

就连小果亦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话说,师妹你的功夫可真不赖!是陆叔叔教你的吗?”明泽羡慕道。

“是啊!爹爹去世后,便由陆叔叔教我功夫!”暖儿道,想到日后再难见到陆叔叔,她心情有些低落沉重。

“暖儿,你以为在这里现身,师父便不会赶你回去了吗?”小果佯怒道。

“我也不想这么早被发现,没办法,我出门忘记带银两了!这里反不比荒野,可以随处为榻,伸手擒来猎物为食!这人多的地方啊,到处都要花钱!没办法,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直接找到你们!”暖儿噘嘴道。

小果苦笑不得拿她没办法,只道:“明日,师父与你备足干粮和水,再回到山寨罢!”

“师父,我不要回去!暖儿要随着你们一道,要去见识一下膳食大赛!”暖儿起身挨坐到小果身旁,撒娇道。

小果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偷偷摸摸溜出来,你陆叔叔不急死才怪!”

“我留了书信给陆叔叔,他知道我与师父你们一起,不会担心的!”

暖儿还在辩解,就听门口一声怒吼道。

“臭丫头!果真追着马兄,到了这里!”

小果等一齐把目光投向门口,就见房门被人打开,陆桥正怒容满面立于门口。

“陆兄!”

“陆叔叔!”

小果和暖儿失声呼道。

陆桥朝屋里几人抱拳,道:“给诸位添麻烦了!”

待到把视线转向暖儿,脸色由晴转阴,道:“暖儿!你这丫头,还不快随我回去!”

暖儿浑身一哆嗦,连忙闪身,躲到了司马明泽身后,咬牙坚持道:“陆叔叔,我不回去,我要与师父他们在一起!

小果连忙把陆桥让到座椅上,劝道:“陆兄莫急,先坐下饮口茶水,润润嗓子!”

陆桥敛下怒容,与她相邀重新坐下。

“暖儿被我打小惯坏了,这两日与马兄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陆桥满怀歉意道。

“陆兄,你千万别与我们这么客气,况且,暖儿当真没有麻烦到我们!我也是方才,才知她跟了出来!”

小果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陆桥无奈道:“此事也就她能办的出!明日,我便带她回山!”

“我不要回去!”暖儿闻言,大急道。

“你跟着马兄他们,会给他们添乱的!”陆桥压下怒气,耐心解释道。

“暖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不会给师父添乱,而且,暖儿会些功夫,能保护师父!陆叔叔,您就放心吧!”暖儿硬着头皮道。

“你久在山中,不懂人心险恶,性子又冒冒失失的,叔叔哪能放心的下?”陆桥叹道。

“我保证不到处闯祸,我发誓绝对听从师父的命令!就让我随他们一道走吧!”暖儿双手作起誓的动作。

“胡闹!你单单一个姑娘家,要与马兄他们一起四处奔波,怎会不与他们增添负担?”陆桥见她一意孤行坚持到底,怒气渐盛。

“哪有我一人为姑娘家,师父明明也是女子!”暖儿脱口而出道。

她话出口,立马用手紧紧捂住嘴巴,怯怯地望向小果。

陆桥与明泽,亦不可置信目瞪口呆地望着小果。

小果对姜尚无奈对视一眼,笑道:“无意骗大家,我确是女子不错!”

“师父是女子!”明泽错愕想道,怪不得他总是潜意识中,把她与自己和姜爷爷分开,另眼相待呢!

“马兄,你说什么?”

最震惊的莫过于陆桥了,他见小果心胸开阔,胆识过人,肆意洒脱,全无女子的扭捏之态,只道她是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虽她体态较之男子娇巧一些,陆桥也只以为,因个人体质所致,全然未曾起疑,这次听她亲口承认,竟如五雷轰顶般,楞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乌木之争 直到用过晚膳,回到客房,陆桥才渐渐回神。

在这之前,他已稀里糊涂中答应了暖儿的请求。

次日,暖儿趴在马车上,冲他拼命挥手:“陆叔叔,您要保重啊!等暖儿艺成归来,每日都会烧些美味菜肴与您吃!”

在路人或惊讶,或好笑的目光中,陆桥满脸黑线,内心有些凌乱。

接连着经过两个城镇,小果一行人到达了青云国的最后一个小镇—蒙特尔。

马车路经交易市场,暖儿惊呼道:“这里好多卖鱼虾的小摊!”

姜尚道:“听闻这里紧挨百戈国,距离海边已是很近,两国人常聚在此城的集市上互换特产,海产丰盛也不算奇事!”

“姜爷爷,这里的人以捕鱼为生吗?”暖儿登时来了兴致。

“爷爷没来过这里,但有一老友为蒙特尔的居民,曾听他讲过,这里如内陆一样,仍是以农耕为主的!”姜尚道。

“这么说,卖这些海货都是百戈国人咯?”暖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他们的服饰,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义父!”小果拉开车帘,向里面道,“把车先停在这里,我与明泽去买些海鲜,马上回来!”

“好。”姜尚道。

明泽把马车,牵到一棵大树底下。

“暖儿,你陪义父留在车里吧!”小果道。

“好的,师父您们放心去吧,我会保护好姜爷爷的!”暖儿拍着胸膛,信誓旦旦道。

“暖儿,你若想跟着你师父逛街,便去吧!爷爷一人看车便可!”姜尚见她眼巴巴望着外面,笑道。

“那怎么成!”暖儿摇头道,“相比去买东西,我更愿意听爷爷讲故事!姜爷爷,您再与我讲讲之前的事情吧!”

姜尚微微晃着脑袋,就欲开口,突然,一阵喧嚣声由远及近。

“老爷们,这是小的打算卖了,用作小儿救命钱的,您万万不能抢夺了去!”一声沙哑地声音道。

“什么叫抢夺?老子不曾付与你钱吗?”有人粗声粗气的回道。

“老爷呀,我这块乌木,少说也得值个十两银子,您只给了这几个铜板,与白夺了去有何区别!”前者颤声道。

这老汉的声音十分之熟悉,姜尚忽地想起什么,身体一震,他急忙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便见一群混混大摇大摆地走着,旁侧一衣衫打满布丁的老汉,一路哀求。

老汉眼见马上要行出交易市场,料到难以索挥乌木,心中一急,扯住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的衣角。

“把你的脏手放开!钱老子已给你,再这么纠缠不清,仔细老子砍了你这老货!”中年汉子一弹衣摆,老汉被震飞出去,跌落在地。

老汉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身,再次拦住中年汉子。

他把左手攥着的几枚铜板,伸到中年汉子面前,坚持道:“这是你的铜板,快把我的乌木还与我!”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你既然这么急着去找阎王爷报到,老子便成全了你!”中年汉子满脸狰狞,挥着手中的乌木,朝老汉扫去。

“小心!”

眼见乌木直直向着老汉脑门砸去,姜尚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老汉,乌木棍擦着老汉额头而过,凛冽的棍风,让老汉惊出一声冷汗。

老汉被姜尚这全力一推,重心不稳,再次向地面跌去。

姜尚腰伤未好,方才动作过激,只觉腰间一直剧痛传来,身形不稳,随着老汉跌倒在地。

“老哥,你没事儿吧?”老汉见恩人摔在一旁,连忙挣扎着爬起身去相扶。

“孟老弟,你可无恙?”姜尚对他摆手,笑道。

“你是姜老哥?!”老汉听他这般称号自己,语气又是十分之熟悉,细细打量姜尚脸面一番后,惊喜道。

他乡再遇故人,让他老泪纵横。

姜尚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亦是眼中隐有泪光。

“又多了个爱管闲事的老东西!”

中年汉子见老汉躲过一劫,冷笑不止,眼中杀意大盛,似乎铁了心,要人的性命。

乌木一转头,又朝着姜尚二人卷来。

“老东西们,要叙旧去地府再叙!”

“老哥,是我连累了你!”

老汉连忙挡在姜尚面前,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铮”的一声,棍风戛然而止,预料之中的死亡之痛,并未降临。

老汉睁开眼,见在乌木棍距离他头顶一尺远的地方,被一把钢刀架住。

持刀是个小少年,正是作男子打扮的暖儿。

“小子,你找死不成!”中年汉子咬牙切齿道。

他见对方是个半大的孩子,又生的瘦瘦弱弱的,不禁生出轻视之意,一心想挽回颜面,便用尽全力去压制那钢刀,钢刀却稳稳停在原地,动也不动。

中年汉子额头渐渐布满汗水,反观暖儿,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中年汉子自知踢到了铁板,只是此时力量尽数压在刀锋,想收手已不可能,不禁又急又悔。

他身边的小混混们,只见两人一动不动,浑然不觉,自家老大已力竭,陷入困境,犹在一旁满口胡言乱语。

“小子!是不是见到我们老大吓破了胆!”

“哈哈,这小子不会,被老大的内力震死了吧!”

“老大威武!”

“让他不长眼,乱出头!也不打听一下,咱们老大是谁?”

姜尚见识过暖儿的功夫,倒是没有过多的担心。

他的故友老孟,却慌了神:“姜老哥,这小娃娃不会当真被震毙了吧!此事皆因我而起,作孽啊!”

“孟老弟,莫自责,这孩子不会有事的!”姜尚安慰道。

暖儿自知中年汉子已到极限,本欲多耍弄他些时候,此时听闻二人的对话,便把钢刀轻轻一挑,力道尽数传到乌木之上。

那汉子被双重力量击中,乌木断成两半脱手而出,人腾空飞出老远,重重跌在地上,接连吐了两口鲜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混混们目瞪口呆。

中年汉子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想起身,怎奈精疲力尽,没有成功。

“愣着作甚?还不快来扶老子一把!”他对小混混们呵斥道。

小混混回神,急忙奔过去,手忙脚乱地搀他起身。

“老大!”

“老大,您没事儿吧?”

“怎么可能没事,快抬我去医馆!”中年汉子急得冷汗直冒,龇牙咧嘴道。

暖儿纵身一跃,钢刀一横,拦住他们的去路。

“等一下!把折损乌木的钱,留下来!”

“要,要多少钱?”走着最前面的小混混,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吓得面如死灰。

暖儿显然并不知乌木的好处,她只道是树枝一根,便随口道:“十两银子!”

在她眼中这十两银子,应是白得的,岂不知这块乌木本就值这个价钱!

小混混们本以为她会趁机狮子大开口,一听是正常的价格,长吁了一口气,他们急忙自怀中掏出,方才四处“收”到的保护费,凑齐了十两银子,狼狈离开。

暖儿到孟老汉面前,把手中的碎银递到他面前,朗声道:“老伯,不好意思折断了你的棍子,这些银子,你收下吧!”

老孟摇头道:“小公子,你救了我们性命,老汉感激不尽,哪能再要这些银子?乌木虽折断了,但也还能接着卖!”

“孟老弟,你便收下吧!乌木断了,价格便一落千丈,我方才听说救命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尚问道。

“姜爷爷,您们怎能坐在地上聊天呢!我们回马车再谈吧!”暖儿道。

姜尚笑叹道:“老了,老了!乍然遇到孟老弟,竟只顾高兴,浑然不知仍趴在尘土里,便聊上了!走,我们进马车喝着茶水,再细谈!”

“老哥,这位是家中孙儿?”老孟惊讶地望着姜尚和暖儿,问道。

“虽非亲生,犹胜亲生!”暖儿调皮道。

“此事说来话长,哎呦!”姜尚就着暖儿的手臂,想站起身,腰间一阵剧痛袭来。

“姜爷爷,您可是又伤到腰了?”暖儿急道。

“老哥,你怎么了?”老孟正在捡落在路旁的乌木,听到姜尚呼声,连忙赶了过来。

“无大碍,想是方才又闪到腰了!”姜尚强忍痛意,故作轻松道,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暖儿和老孟搀扶着他,刚回到马车里躺下,小果和明泽便回来了。

“义父,暖儿!看我们买了什么回来?”小果远远便喊道。

她掀开车帘,见到坐在外侧的老孟一惊:“您是?”

“果儿,这位便是我与你说过的孟叔叔!”姜尚道。

“孟叔叔好!”小果对老孟灿烂一笑,“我经常听义父讲,您与他结伴走南闯北的故事呢!”

老孟对她笑着点点,把目光投向姜尚:“老哥,这位莫非便是贤侄女儿?”

姜尚自豪道:“正是!旁边这两个娃娃,是我义女收的两个徒儿,明泽和暖儿!”

明泽和暖儿连忙上前见礼,恭敬道:“孟爷爷!”

老孟连连点头,道:“老哥,你是个有福气的!方才还要多谢暖儿丫头相救了!”

姜尚笑道:“是啊!只不过,老哥我享不了这个清福啊!瞧瞧,之前与人作工时,从不敢有个头疼脑热,反倒过了几天舒坦日子,身子反而娇贵起来了!”

小果这菜注意到,姜尚是横卧在车里,急忙道:“义父,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鬼庄子 暖儿三言两语,把方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老孟惭愧道:“此事怨我!”

小果连忙安慰道:“孟伯伯莫自责!若非如此,义父又怎能再次于您相遇?”

姜尚亦笑道:“老弟啊!能再次见到你,莫说闪个腰,就算要了我半条命都值得!”

“姜爷爷,您又在贫嘴了!”暖儿在一旁哈哈大笑道。

“说笑归说笑,义父,您脸色这么苍白,还是找个郎中看看吧!”小果道。

当下,几个就近寻了处客栈住下,又找到老孟所推荐的那位镇上医术最高的郎中。

见明泽和郎中,从内室走出来。

“大夫,我义父(姜爷爷)怎么样?”小果和暖儿急忙问道。

“老爷子腰骨错位!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好不了了!用我开的这药膏,每日三次涂在腰间,保证最迟一年,恢复如初!只是,这期间不易过多的活动!”郎中说着,自药箱拿出几个瓷瓶。

小果连忙接过,道:“多谢大夫!劳烦您了!”

那郎中走至门前,又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小果几人,欲言又止。

“大夫,可是还要什么隐情,您但说无妨!”小果被他看的浑身发毛,以为义父身体还要其他问题,颤声说道。

“内室的那老汉……算了,当我没说,告辞!”郎中叹了口气,匆忙离去。

“他说什么?”小果呆滞地看着两个徒弟,问道。

“难不成是在说孟爷爷?真是个奇怪的人!”暖儿道。

小果费解地摇摇头,朝内室走去:“我去瞧瞧义父!”

她轻轻叩了叩房门:“义父,孟叔叔!方便进去吗?”

“贤侄女,药已上好,进来吧!”老孟回道。

小果闻言,推门走了进去。

满屋药香,姜尚趴在塌上,身上已换成了宽松的衣衫,老孟手握一个与小果手中一模一样的药瓶,坐在一侧。

“义父,您腰还疼的厉害吗?”小果把未开封的药瓶,尽数放入一个木匣子收好。

“好多了!这郎中年纪轻轻,倒是有些真本事,药膏一涂,疼痛便减轻了许多!”姜尚叹道。

“孟叔叔,您是如何认识这郎中的?”小果想起郎中临走时的言行,试探问道。

老孟长叹道:“家中小儿身体孱弱,三天两头地跑医馆,时间长了,也便摸清了这些郎中的底细!方才那位黄郎中,是镇上医术最高,为人最正派的郎中了!”

“老弟,之前听闻你与那混混纠缠时,提及救命钱,究竟是怎么回事?”姜尚道。

老孟想到家中情形,神情一阵恍惚。

半晌,他含泪幽幽道:“老哥,那年我与你辞别,带着一辈子当牛做马攒下的一点儿积蓄,回到这里,找了个丈夫早逝的妇人,搭伴过日子!本想着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不曾想四年前,老伴老树回春有了身孕,我晚年得了个儿子!”

他吸了吸鼻子,接着道:“这孩儿自小抱着药罐,本以为靠过去这几年,等他大些身体自会好起来,不曾想前些日子有染上了肺热!”

“老哥!”他叹道,“我舍命入山寻草药换钱,给孩子治病,兴许是老天垂怜,让我在林中意外得了这块乌木,本想着这下孩子有救了!不曾想遇到那些混人!”

姜尚拍拍他的手,感慨道:“老弟,你到底与哥哥生分了,即是侄儿病重,怎地不早些说与我听!”

小果终于得知郎中欲言又止的原因,早已泪眼婆娑,也道:“您与义父有生死之交,我们便是自家人,为何这般见外,方才不开口,一道请了黄郎中去家中,于幼弟治病?”

“果儿,义父从未求过你什么事情,这次便倚老卖老,央你走一遭,请黄郎中救我那侄儿一救!”姜尚说着便要爬起身。

小果连忙阻止,气恼道:“义父,您这是作甚?果儿一直把您当做亲生父亲,往日得您照顾时,只觉理应如此坦然尽数接受,今日看来,义父似乎完全没有把我当做亲人了!”

姜尚见她恼得眼泪直流,又急又悔连声道:“果儿莫气,是义父错了!”

小果自然知晓,义父待自己真心不假,只是一时气恼他只是一股脑儿的付出,该要求事反而生分了。

她止住眼泪,佯怒道:“那便再给义父一次机会!您若再这样子,果儿便永不理您了!”

姜尚心中感动,满口答应下来。

小果洗了把脸,便急匆匆拉着老孟,再次请黄郎中去了。

老孟的儿子孟小德,喝完汤药,终于止住咳嗽,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

室外,老孟夫妇对着小果和黄郎中千恩万谢。

“莫要谢我!”黄郎中一本正经道,“这些草药均为珍贵之物,黄某一介贫困医者,想要慷慨也解囊不起!”

小果道:“黄郎中谦虚了,若非您的高超医术,单有这些草药,又怎能搭配得当,治得了小德的病?”

黄郎中闻言一怔,继而有些不悦道:“公子,救死扶伤乃我医者义不容辞的责任,休要把黄某分内之事,大加吹捧!正是有你们这些人妄加评判,才使得有些人,晕了头脑,忘了初衷,只认钱财,黑了心肠!”

他越说越激愤,说到了最后,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小果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半晌,咽了下口水,对老孟夫妇结巴道:“我,我是不是得罪了黄郎中?”

老孟亦是一脸懵:“这,他为何这般生气?”

孟大嫂拉着小果向室内走去,道:“小果,莫放在心上,黄郎中兴许是是想起了不高兴的事情,他虽然脾气古怪了些,但也不是坏人!”

小果长吁短叹道:“这确实是个怪人!”

怕影响到隔壁的小德睡觉,几人均是压低了声音。

“小果,家里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你将就一下,饮口粗茶润润嗓子吧!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小德恐怕……”孟大嫂把茶杯端到小果手边,声音有些哽咽。

“孟婶婶,谢谢!不是说好,不要再提及此事的吗?”小果接过茶杯道。

“小果,你婶婶没有说话,你就是小德的救命恩人!是老孟家的恩人!”老孟诚恳道,他郑重地深深作辑。

“叔叔,婶婶,千万别这样!”小果慌忙扶着老孟,急道,“你们再这般与我客气,往后,我可不敢再来看小德了!”

老孟与老伴对视一眼,笑道:“好!果儿,日后你就是小德的亲姐姐,叔叔婶婶,便当你是自家孩子,不再与你客套!”

小果高兴道:“这样才好呢!我又在这世上多了三位疼爱我的亲人,太好了!”

老孟夫妇见她开心地蹦蹦跳跳,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也发自内心地随着笑了起来。

几日过后,老孟来到客栈看望姜尚。

“你们老住在客栈也不是办法,不若先搬到我家,挤一挤凑合一下吧!”

“不用了,孟叔叔!你们家没有多余的地方,再说,小德也需要清净的地方养病!”小果便剥着板栗向小玉嘴里塞,边说道。

自从小玉吃了去壳的板栗后,便赖在小果身边,让她剥栗子吃。

“果儿,都因我的腰,又耽误了这么些时日,现在扭伤处已好了许多,我们不必再等了,明日便启程吧!千万不要错过,膳食大赛报名的日子!”姜尚叹道。

“姜爷爷,您放心养伤,别担心,时间还来得及!这几日,师父教于我们一些,海鲜鱼虾的做法,时光并非虚度!”明泽安慰道。

他虽这样说,但众人心中有数,时间确实紧迫,来不及再拖延下去。

“义父,我一直有个想法,不知您意下如何?”小果斟酌再三,缓缓开口道。

“说来听听!”

“我在想,这里即是难得的自由耕种区,不若在这里买个庄子,再买下雇佣一些仆人,种植辣椒!膳食大赛的报名截止日期,越来越近,您的腰伤又不能颠簸劳累,便暂时留着庄子里修养着,有孟叔叔他们在,您也不会寂寞!至于我们三个,有暖儿在,您也大可放心!等到膳食大赛结束,寻到合适的居住地方,我们再来接您,如何?”小果道。

“此办法甚好!”姜尚笑道,“至于种植辣椒,由我和你孟叔叔便能搞定,无需再另买家仆!”

小果反对道:“不行!您身体三年五载内,不可再劳作伤着,否则,真要落下病根了!孟叔叔嘛,到时还真要劳烦费费心,帮忙管理庄园了!还有孟婶婶,除了照看小德,便得烦她空帮忙约束仆人!”

老孟近些年以四处做些零活为生,听闻小果购置庄子,他们一家都有了去处,不由心生欢喜,道:“果儿真购置庄子, 我和你婶婶,定当全力相助!”

几人商议半天,均觉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是,不知附近有没有人家,要卖庄子?”小果蹙眉道。

“老弟,你在这里住的久,平日接触的人也多,可知哪里有适合庄子,有意售卖?”姜尚对老孟道。

老孟放下茶杯,细细想了半天,喜道:“别说,还真有一处土壤肥沃,地势绝佳的庄子,正在四处托人售卖!”

“孟爷爷,果真如您所说这般好,主人为何还要卖掉?还是托人四处打听买主?不应是人人争抢着买吗?”暖儿不解道。

老孟神秘一笑道:“这庄子自是百般完好,只是,这两年有谣言四起,说这庄子夜里闹鬼,为一座鬼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鬼庄子2 “鬼庄?”小果几人齐声惊讶道。

老孟点头道:“是的!这庄子冬暖夏凉,是绝好的避暑躲寒去处。去年夏天,庄子的主人携心爱的小妾,到庄子上消暑,等到城内暑热散尽,打算离开时,小妾也已有了身孕。

只是这小妾回到府中,没几日,便又被送回了庄子上。据说,是怕府中夫人妒忌迫害,因而,躲到庄子上养胎。

一直到今年春天,都是相安无事的!眼见小妾肚子越来越大,再有个把月便会生产,这小妾突然疯了!孩子也没保住!是个男婴,八个月大了,早已有了婴孩的模样!

庄子主人悲愤交加,专门请人调查此事,终于,还是无果而终!

主人念及旧情,把小妾留在庄子上,好吃好喝供着调养。

但,这小妾每日疯疯癫癫,不时对着空旷处,喊着‘好孩儿,到娘这里来’,好像果真见鬼一般,闹得庄上人心惶惶。

在事发的一个月后。

有一日,小妾在睡前,神叨叨地对服侍她的小丫鬟,说道,‘春儿,我的孩儿,就要来接我了’!

小丫鬟以为她只是疯言疯语,也未放在心上。

次日,春儿醒来却发现,原本睡着塌上的小妾,突然神秘失踪了。

当夜,丫鬟便睡在外室,并未听闻到,当天夜里内室有任何异常声响!

这件事还没有完,就在小妾失踪后的次日,庄子里竟夜夜便有孩童啼哭的声音!

下人们成日提心吊胆,雇佣的农家,吓得纷纷离开庄子,最后只剩了几个家生子,因卖身契握着主人手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在庄子上。

但凡天色擦黑,便躲在屋里,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庄子闹鬼的事情,越传越离谱,主人不得已,请来法师,在庄子里连续作了几日法,但夜间婴儿的啼哭之声,不减反增。

听说,自打那里变成鬼庄以后,城内府邸似乎也沾染了晦气,霉运连连,先是怀了三个月身孕的夫人毫无预兆的小产了,接着,主人又莫名其妙地丢了在官府的差事!

哎!说那庄子变成了一处鬼庄凶宅,也不足为过!

这不,也正是因为这样,庄子主人忙着出售那里,价格低的离谱,即便这样,也没人愿意买!”

故事讲完,室内一片安静,似乎有股阴冷的空气,在空间里流动着,让人寒意遍体。

“孟爷爷,即是这样,您为何还要师父买那里,就不怕咱们惹到那鬼魂,沾染上霉气?”暖儿对此类鬼怪流言,是又爱又怕,她见大家都没吭声,怯怯问道。

老孟哈哈一笑道:“吓着你们了吧?我只是听你们提起要卖的庄子,便想起这处庄子,故意说与你们当故事听的,哪能真买那处凶地!”

暖儿长吁一口气,笑道:“原是这样!孟爷爷真爱吓唬人!”

“这老小子,还是这般喜欢捉弄人!”姜尚笑骂道。

老孟因小德脱险,身体一日比一日健康,脸上有了笑容,也渐渐恢复了昔日的健谈开朗。

暖儿正是贪玩的年纪,嘴上这样说着,心底却痒痒地,隐隐有些小失望。

“说笑归说笑,果儿,叔叔这就四处打听一下,有合适的庄子,便来告诉你!”老孟说着,已站起身来。

“不必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果,突然道。

老孟停住脚步。

小果微微一笑道:“孟叔叔不必再去打听,我们便买那鬼庄子了!”

见所有人无不惊诧地望着自己,小果含笑未语。

“师父,当真?”唯有暖儿激动道。

小果坚定地点点头。

“果儿,买不得啊!”姜尚急道,“你们出门在外,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少招惹为妙!”

小果把粘在身上讨东西的小玉拎起,向明泽怀里一塞,起身走到义父塌前,坐了下来,含笑道说道:“义父,您莫急,便相信果儿一次!您闺女我,不但能收了那庄上啼哭的小鬼,还能为您寻处养伤的绝好去处!”

“师父,您还会捉鬼之术?”暖儿压制住狂跳的心,用闪亮亮地眼神,崇拜地望着小果。

“那当然!”小果洋洋自得道,“等师父买下那处庄子,便带着你们捉鬼去!”

“果儿,你当真要买那处鬼庄子?”老孟有些后悔,一时兴起讲了那事。

“当然,事不宜迟,孟叔叔快带我去那庄子主人那里,商议一下价格!”小果迫不及待道。

老孟望了姜尚一眼,见老哥一脸无奈,却也没有再接着反对,也只好妥协道:“也罢!”

“师兄,姜爷爷就交于你了!”暖儿见小果走出厢房,急呼道,“师父,我也要跟去!”

姜尚与明泽相对无言,皆摇头叹气。

等小果他们回来之时,手上已多了一串钥匙。

“师父说,这便起身要去庄子上捉鬼,师兄,你要不要一起去!”暖儿兴冲冲道。

“师父,当真?”明泽一直以为小果是在开玩笑,见庄子果然被买了下来,不可置信道。

“对啊!虽然庄子的前主人说,那里的房舍都是去年新翻盖的,但义父不能过多活动,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我们先去查看一番,再带他老人家过去吧!”小果道。

“老弟,劳烦你下午一道跟过去看看吧!明泽也一起过去!我现在起床不是问题,不必身边留人看着。”姜尚道。

虽然小果有恃无恐,信誓旦旦的样子,但姜尚还是觉得他不能跟在身边,心中十分不踏实。

“好!老哥,你放心吧!这是白天,鬼魂还不敢出来作怪,有情况我会拼死护住孩子们的!”老孟神情严肃,一副即将慷慨就义的模样。

小果见状,“噗嗤”一声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义父,孟叔叔,你们不要这样嘛!”

庄子在距离城镇二十多里的地方,道路还算平坦,他们乘坐着马车,一个时辰左右,便赶到了目的地。

小果站在庄子大门外,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就见庄子三面临山,南方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大河,阳光充足,山群又阻挡了寒气的侵入,也难怪会有四季如春的气候。

不禁啧啧赞叹,道:“依山傍水,果真是个好地方!”

暖儿早已跳下马车,把路边的菊花摘了,捧在手里,言带回去一半插在姜爷爷房中,一半送于小德当礼物!

老孟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上沉重的铁锁,又换上一把新的门锁。

几人坐上马车,沿着石砌的道路,向着庄子里面驶去。

庄子里的仆人,早在这里易主之前,搬了出去。

房契上注明,庄子的占地面积为200亩,北自背面的山脉之前,南至河川,都属于庄主所有。

小果掀开车帘一路观赏着,路两旁一闪而过的庄稼地。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马车驶进马场,停在马厩旁。

一行人步行穿过筑着篱笆的菜畦,来到供人居住的房舍区。

但见砖红瓦绿,房舍高大整齐,有两处独立的院子,更是建造的颇具新颖独特,显是供主人小住用的。

其中,有一处院中,竟栽种了几株辣椒。

几人急着赶来相看庄子,尚未来的及用午膳。

小果进厨房时,发觉锅灶犹在,瓷坛里油盐米醋俱全,此时见到辣椒,便勾起了肚中的饥饿感。

她摸着肚皮,笑道:“方才好奇心使然,不曾觉得饥饿,现在好奇走了大半,肚子起劲打起鼓了!不然,我们先弄些吃的,垫补一下肚子,再接着参观?”

暖儿见庄子除了人迹少了些,也未曾见什么稀奇之事发生,兴致也渐渐减弱下来,此时,听闻师父提到吃,也顿觉已前胸贴后背,忙呼应道:“好极!我方才在菜畦那边,发现了茄子,这便去摘来,烧着吃!”

“明泽,你同暖儿一道去吧!”老孟到底有些放心不下,说道。

“好!”明泽急忙应了声,追着暖儿向菜园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师兄妹二人捧着几个绿把的茄子,回来了。

小果已把米蒸在灶上,又在厨房里,另找出几个土豆和一些干菌。

“今儿,我们换换胃口,吃点素菜吧!”小果笑道。

接连几日,因着姜尚受伤,尽炖着大补的汤汁,小果他们也随着吃喝。

姜尚有没有补到尚不知,反倒小果几人,脸蛋圆润了许多。

“师父,这些打算怎么吃?”暖儿自觉地把蔬菜清理干净。

小果从怀中掏出几个小瓷瓶,略以思索,道:“把土豆切成丝,做个辣拌,再弄个鱼香口味的,茄子做成红烧和香煎,至于这些干菌嘛,干脆做个酸辣菌汤好了!”

当下,明泽和暖儿分工合作,或切或炒,小果在一旁不断提醒纠正,老孟则主动为灶底添柴加火去了。

“明泽,土豆丝切丝之后,先放入清水中浸泡片刻再煮,这样制作出来的菜肴,口感更加爽脆一些!”小果说道。

明泽连忙应着,一面照做不误,一面暗暗牢记于心。

“暖儿,面糊不要和的太稀,否则茄片挂不上面糊,炸制时就会吃油太多,食之太过油腻!”小果又道。

暖儿闻言,忙又加了些面粉进去。

“孟叔叔,火再细一些。”

老孟一听,急忙把手中欲添进灶底的柴火,又放了回拆堆。

小果眼睛在三人身上不停轮流转动着,见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满意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鬼庄子3 用过午膳,几人挨着所有院子,细细查看了一遍,小果在心里暗暗记下,需要入住置办的家什用具。

房舍的后面,是一片果园。

园中挂着一些尚未成熟的大枣,苹果之类时令水果。

房舍西侧为一大片竹林,竹林尽头,为一处池塘,此池塘西挨山底岩崖,明显是人为挖凿而成,自河川中引水至此。

小果顺着池塘岸堤,来回走动着,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让她心情激荡。

“孟叔叔,我打算在这里住上一宿,您家里离不开人,趁天色尚早,回城镇去吧!”小果对老孟道。

“什么?果儿,你打算住下来?不行,不行!且不说这里没有被褥御寒,单是盛传的流言……不行,我不能留你在这里!”老孟坚决反对道。

“孟叔叔,被褥我早在马车里备好,我能保证,绝对不会受到伤害的!而且,传说中的鬼魂,只有在夜间才会出现,我们若是单纯来这里转上一圈,便走了,又有何用?再说,我们既然买下了这个庄子,这里便是您和义父他们往后,日夜居住的地方,难不成夜里还要另寻下榻的地方不成?”小果耐心解释道。

“对啊,孟叔叔,师父这次可是来捉鬼的!不捉到怎么能走!”暖儿毫不犹豫地站在师父这边。

她用胳膊肘碰碰明泽:“师兄,你要不要留下来,看师父捉鬼?”

明泽坚定地点点头,道:“师父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可是?”老孟考虑再三,叹道,“叔叔我的意思是,以后的事情,等我们一并搬来居住再说!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单独留你们几个孩子在这里啊!若你们今晚坚持要留下,我便也不走了!”

“婶婶一人在家照顾小德,可以吗?”小果担忧道。

“小德现在夜里已不用起床喝药了,能一觉睡到天亮!果儿,你不用担心这些!”老孟提起儿子,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但很快便消失,被不苟言笑的谨慎严肃表情代替。

“既然大家都要晚上留在这里,便需要准备一下,用到的东西吧?趁现在太阳还算旺,我们去桃林折些桃枝,做一些桃木弓箭,防身用吧!”暖儿见冒险队伍人员又添一人,手舞足蹈地提议道。

“对!对!”老孟深以为然,赞同道。

“我们现在是要准备一下,不过,不是去祸害那些桃树,而是要把马车上的套网,鱼叉搬到这附近!再寻处干净房间,把被褥铺好,睡个午觉,养足精神,晚上大干一场!”小果笑道。

“鬼怕这些?”

“能用这些东西捉住鬼魂?”

暖儿和老孟齐声问道。

“师父要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孟爷爷,师妹,我们照做便是!”明泽义正言辞道,他还是谜一般地信任着师父。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找了相邻的两个房间,小果与暖儿一间,老孟与明泽一间,闭目养神,只等晚上的到来。

除了小果,其他三人心情激荡,哪能真的睡得着。

好不容易熬到暮色降临,纷纷从塌上爬起,中午做的饭菜还剩下许多,几人简单加热吃了一点,便静静围坐在一起,等着“鬼啼”声出现 !

时间一点一点地逝去,直到辰星升至正空,也未曾出现什么一丝一毫鬼怪的踪影,更别提那些鬼啼声。

“这鬼魂不会知道师父要捉它,吓跑了吧?”暖儿开玩笑道。

“是啊!听庄子上的人言,天一黑,鬼哭声就出现了,眼下都到深夜了,怎么还未听见?”老孟疑惑道。

“再等等,莫急!”小果自信道。

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时辰。

“师父,我们还等下去吗?它今夜会不会不来了?”明泽亦道。

小果瞅了眼天色,暗暗想到:会不会白天惊到了它们,今夜不出来了?

她刚欲开口说,大家不必等着了,都回房睡觉吧!

便听自西隐约传来几声,婴孩的啼哭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先是几声间断,慢慢连成一片,似乎又几十个婴儿,一齐哭泣。

“师父,来了!”暖儿激动道。

老孟只觉全身发冷,连打了几个寒战。

“走,我们去捉鬼去!”小果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向外走去。

明泽和暖儿紧紧跟在她身后,老孟认命地叹息一声,疾步追了上去。

小果领着他们穿过竹林,在池塘边站定。

婴孩的啼哭近在耳边,把火把插在石缝,小果果向身后几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弯腰拿着白天留在这里的套网,用另一手握把鱼叉,借着朦胧的月光,悄悄朝水边靠近。

剩余三人用因激动恐惧而颤抖不止的手,各拿渔网或鱼叉,也学着她的样子,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小果走到浅水区,对准某个地方,猛地撒了套网,用鱼叉朝一个地方刺去,只听一声刺耳地婴儿哭声响起,小果麻利地系好套网的开口,笑道:“哈哈,抓到了一只小鬼!”

身后三人闻言,急忙围了过去。

就见套网种,一只似鱼非鱼地长着四只脚的东西,正在网中挣扎着。

它身长大约有一米左右,几人把它抬到火把前,细细打量,惊叹不已。

“它就是鬼魂?”暖儿围着它转个不停。

“它确是庄子上人们口中的鬼魂,其中的一只,但却不是真正的鬼!”小果解释道,“它的名字叫大鲵,因为叫声酷似婴儿啼哭,也叫娃娃鱼。听声音这池子里,应该至少还有十几只它的同类!”

“这么说,这里闹得沸沸扬扬地鬼叫,都是这些东西造成的?”老孟震惊道。

“可不是,就是因为它们!”小果笑道,“这种似鱼非鱼的动物,胆子其实是极小的!方才我们在水中,弄出的声响,足以使其他的娃娃鱼躲避起来,想必很长时间不敢再出来觅食了!”

“果然,婴儿的哭声没有了!”明泽惊讶道。

“那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置才好?宰了吗?”老孟盯着网中的大东西,迟疑道。

“不必伤其性命,这物种极其罕见,还是留它们一条生路为妙!我们只需把池塘重新修葺一番,它们见人类频繁出没,自会另寻栖息之地!”小果连忙道。

“也好!明日我便请些瓦匠,整修一下院子和坏掉的围墙,顺便把这池塘再挖一挖!”老孟说道。

小果点头道:“孟叔叔,您对这里熟悉,少不得麻烦您了!”

“果儿,你再这般拿叔叔作外人,叔叔可生气了!”闹鬼的事情水落石出,老孟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小果以后不敢了!”小果笑着连忙认错,她转念一想,又道,“孟叔叔,此处庄子是少有的调息休养之地,因此事被我们花了极少的银子,便购买过来。如果让原主知道,闹鬼之事是件乌龙,弄不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您找工匠瓦工时,可要小心谨慎一些,尽量找些老实口严实的,多付些工钱也无妨!”

“叔叔晓得应该怎么办!”老孟郑重其事道,“放心吧,果儿,这庄子日后少不得,还得闹几年鬼呢!”

小果见老孟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冲他会意一笑,道:“人心比鬼要可怕的多!有叔叔这句话,果儿便能放心离开了!”

一旁的暖儿听得云里雾里,明泽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把网中的大鲵放回池塘,几人回到厢房,趁着天还未亮,打算再补个回笼觉。

小果迷迷糊糊就欲睡着,就听一直煎鱼一般,在塌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地暖儿,轻轻推了推她,道:“师父,您睡着了吗?”

小果含糊道:“怎地?”

“您怎知这庄子上的鬼,便是这些娃娃鱼?”暖儿问着,已爬起身来,大有不弄明白这些事情的关键,不肯罢休之势。

小果强忍睡意,解释道:“我只知鬼魂是假!最开始也只有五成把握,猜到所谓的鬼魂应是娃娃鱼,来这里看清具体的生态环境,才确定下来!”

暖儿想了想,又不甘心地问道:“那小妾的神秘失踪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她失踪前的那些话,又作何解释?还有,他们家后来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又是因何所致?这里难不成还有其他鬼魂?”

小果打了个哈欠,耐心道:“若我没有猜错,那小妾应是被庄子前主的夫人,派人秘密移走迫害了!至于她生前所说的话,则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她无意中听到了,夫人欲害她的计划,因而潜意识里,产生了某种相关的错觉,那丫鬟被人下了**,所以不知,夜里内室发生的事情;再一种可能,便是丫鬟被那夫人收买,那些所谓的小妾失踪前的话语,都是她受人指使,编出来糊弄人的!”

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对爱好看宫斗文的小果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见暖儿两只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望着自己,满是不可置信地震惊之色。

小果自豪感顿生,她越说越兴奋,干脆揉了揉眼睛,也坐起身来:“想必小妾突然得的疯病,还有,胎儿的流产都是那夫人的手笔!

原本这一切,计划周全天衣无缝,不曾想,因着今年夏季雨水的增多,一些娃娃鱼顺着水道,潜来池塘栖息,夜间它们酷似婴儿啼哭的叫声,让做了亏心事的庄子上的仆人,胆战心惊,错以为是鬼魂回庄索命!

谣言越传越逼真,传到心怀鬼胎的夫人耳中,致使她惊恐过度,胎儿滑落,也应了报应二字!至于前主儿丢掉差事的事情,想必是这一连串事情的发酵连锁反应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雀公主和亲 Errno: Connection timed out after 8000 milliseconds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鄙视小玉的下场 雀儿痴了一般,呆呆瞧着那人。

“哟!这刚一见面,皇上便舍不得移开眼睛了!啧啧,好一位绝色的妹妹,皇上艳福不浅哪!臣妾在这里向皇上道喜了,恭喜皇上得了位可心的美人,又多了位佳人相伴!”一声悦耳地女声,笑着打趣道。

雀儿猛然回神,循声望去,便见一位国色天香的宫装美人,正含笑打量着自己。

雀儿早听闻之前有人呼“皇后娘娘”,又观她衣着打扮,已猜出对方身份,正是章阙的皇后,皇上的正妻崔婉儿!

“见过皇后姐姐!”雀儿连忙起身,欲行礼。

崔婉儿眼疾手快托住她,口中温声道:“今日是妹妹大喜的日子,切勿如此!日后,我们姐妹多的是时间,细细认识!”

把雀儿重新按在塌上坐好,她又转头对秦无殷笑道:“陛下,这妹妹臣妾一见便喜欢的紧,今晚您可得好好疼惜,莫欺负了她去!”

只把雀儿说的,俏脸通红,羞得垂下头。

夫君正是心中所愿,正室随和大方,雀儿只觉心中忧郁之气,一扫而空,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此时,小果师徒三人已进入百戈国境内。

百戈国,国土狭长,两面临海,小果此行的目的,便是沿着海岸线,进入它的邻国鼓室国。

斜穿鼓室国,便能到达终点——朱丹国!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这百戈国便是如此,这里果蔬极少,市场上海鲜倒是数量种类众多,价格也极其便宜。

小果师徒乐不疲惫,可算是过足了海鲜大餐得瘾!

这不,刚到一处城镇租好吃住的地方,小果又带着暖儿去了菜市场,等回到客栈,两人手中合力抬着一个大桶。

“师兄,快来看,好大的章鱼,还是活的呢!”

美食大赛已近在眼前,小果他们每次都刻意找一些,有独立厨房出租的客栈歇脚,以供明泽练习刀功和烹饪技能。

明泽放下菜刀,靠近一看,乖乖,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大物,它触角长一尺有余,正盘踞在桶中,用漆黑地眼珠,倨傲地瞧着众人。

“捕获它的渔民,正愁着怎么处置它,恰好被我和师父瞧见,便低价卖与我们了!”暖儿叽叽喳喳地,把事情经过说给明泽听。

“师父,这么大的章鱼,什么吃法比较适合?”明泽用亮晶晶的眼睛,瞅着这超级鲜活的食材,问道。

小果边拿一根小木棍,去挑逗章鱼,边信口说道:“便做个辣味鱿鱼须,脆炒鱿鱼段!呃,我记得上次做的粉皮干还剩下不少,泡发一些干粉皮,弄个鱿鱼丝拌粉皮吧!对了,再放上小白菜炖个汤喝!”

明泽咽着口水,听得连连点头。

只听“咔嚓”一声响,小果手中的木棍,被章鱼用强健的触角卷起,折成两段。

小果瞠目结舌地看着,手中拇指粗的断木,在她愣神的功夫,另一端木棍,已被憋屈愤怒地章鱼,搓成木渣。

“它这么强壮,一会儿我们从何处下手屠宰?”暖儿咽了几下口水,想起抓它入桶的经历,那软软的,潮湿的触觉,以及吸在手臂的酥麻,仍心有余悸。

“这个嘛……”小果迟疑道。

这么大个的章鱼,她还真没宰杀过!

三人愁眉不展地盯着猎物,却没想到办法,怎样让它顺应天命,安分地变成入腹美食。

这时,小玉睡饱钻出睡袋,跑来厨房寻吃的,它进门便见大家围着一个木桶,议论纷纷。

是何趣事?

它不甘落后地跳到小果肩头,探头望去,正好碰触到章鱼那不屑的眼神。

这货竟敢藐视本灵兽!

小玉的玻璃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它愤怒地跳进木桶,伸爪向章鱼脑袋抓去!

小果三人只见眼前白影闪过,再眨眼,前一刻还威武霸气的章鱼已支离破碎,双目紧闭,变成一堆章鱼肉,唯有触角仍在不甘心地舞动着。

小玉两眼发出蓝光,尾巴微动瞪着对手,突然,它眼睛一眯,再次朝着犹在蠕动的章鱼爪扑去。

于是,第二个眨眼后,桶中画风突变成,一大堆切割完美的章鱼丁,浸在浓黑的墨汁里。

三人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

小果看着已跳出木桶,一身皮毛洁白如初的某喵,半天才找到自己声音:“小玉,这,这都是你干的?”

小玉报了大仇,心情舒畅,向她轻声叫了声,似乎是在回答。

它见主人睁大眼睛盯着它,以为犯了大错,连忙跳到她肩头,用脸颊磨蹭她的发髻,撒娇卖萌求饶。

暖儿和明泽亦是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小玉,原来你不单是一只普通的松鼠!”暖儿把小玉从师父肩上拉了下来,举到眼前,把它上下左右看个仔细。

又把它的小爪子扒拉开,啧啧称奇道:“方才,就是用它作利器的吧?小玉,我简直对你刮目相看呢!”

“它是猫咪,不是松鼠!”小果不厌其烦地纠正道。

“这下好了!不用发愁怎么下手了!”明泽笑道,“我去把这些鱿鱼洗干净!”

“好!”小果道,“我与你一起!”

两人把木桶抬到水井前,室内留下只暖儿,还又不胜受扰哀嚎不断地小玉!

明泽从井里拎了桶清水。

两人把清洗好的鱿鱼丁,放进瓷盆里。

明泽揉洗章鱼丁,突然说道:“师父,您说沙漠那些狼,该不会也是小玉杀的?”

小果手上的动作一滞,笑了笑道:“那些可是狼啊!应该不是小玉做的吧!”

想到方才的那一幕,让她语气带着迟疑。

“若小玉真是灵兽,倒是极有可能的!”明泽认真道。

“傻小子,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灵兽,是大人编出来骗你们小孩子的呢!”小果笑道。

在她眼中,这灵兽应该与之前世界中的神仙一样,都是人们想象出来的存在。

“师父,这可不是胡编乱造的,世上是真的有灵兽!我记得小时候听爹爹说过,盘恒国的皇后跟前便养了一只灵兽,是只鹦鹉!厉害的不得了,与人辩解起来,引经据典,信手拈来,那是讲得头头是道,鲜少遇到对手!”明泽说道。

“原来真的有?!只是,我们家的小玉,既然能被我轻易驯服,应该不是什么灵兽吧!”小果若有所思,犹豫说道。

她话虽这样说,经过方才的事情,骨子里却已深信不疑,想到某个冒出来的念头,忍不住心潮澎湃激荡起来。

“倒也是!听说灵兽极其罕见,要想让它们臣服人类,更是难上加难!就算是,养在盘恒国皇宫里的那只鹦鹉灵兽,也仅因皇后曾在机缘巧合下,帮助过它一次,得到它的承认和友情罢了,谈不上是主人!全宫上下,对它有求必应毕恭毕敬,才使得它愿意留下下来!”明泽释然的笑道。

“这么牛叉啊!”小果惊讶道?

经明泽这么一说,小果心里又没有了底,这小玉到底是不是所谓的灵兽哪?

这天晚间,小果拉住正欲向睡袋钻的小玉的后腿,把它倒提起来,按放在桌子上,一脸严肃地审讯道:“小玉,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灵兽?”

小玉躬身身子,舒展四腿,伸了个懒腰,看也不看小果,便又朝睡袋奔去。

小果伸手拦住它的去路:“不交代清楚,休想睡觉!”

小玉抬眼望着她,低叫了几声,似乎十分不满意她的行为。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果丝毫不让步。

见它想绕过去,小果干脆拿过它的睡袋,举过头顶。

小玉见状,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趴在桌子上,眯上了眼睛!

“你这只蠢喵!”小果咬牙切齿道。

突然,她阴险地笑了两声,从布袋中抓出一些酥炸鱿鱼干,放在手心。

诱人的气味,在空气中飘荡。

小玉小鼻子动了几下,忽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小玉,想不想吃啊?”小果带着贱贱的笑容,把手掌向小玉面前凑了凑。

见对方点头如捣蒜,无比乖顺地期待望着自己,小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微笑:“小玉,只要你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你主人我,便把这里面所有的零食,都送给你吃!”

小果说着,拍了拍鼓鼓的布袋。

次日,直到日晒三杆头,小果的房门仍紧闭着。

明泽和暖儿围在小厨房的桌子旁,择豆荚。

“师父说,今日收拾妥当,便启程赶路,怎地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起身?”明泽望了一眼小果的客房,纳闷道。

“是啊,饭菜都凉透了!坏了,师父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我过去叫醒她问问!”

暖儿想到这个可能,放下手中的豆荚,急忙朝小果房间跑去。

明泽稍一犹豫,也起身跟了过去。

不待暖儿敲门,房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小果神采奕奕地对徒儿们,打招呼:“大家早上好啊!”

“师父,您终于醒了!”暖儿见她精力充沛,松了一口气。

明泽也放下心来。

小果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吃完早膳便出发,争取早一日,离开百戈国,到达内陆!”

暖儿奇怪道:“师父,您不是最喜欢吃海鲜吗?怎地突然又迫不及待要离开?”

小果想起什么,神秘一笑:“到了山区,你们便知道了!到时候,师父能你们一个惊喜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 密林惊魂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中,为了这份“惊喜”,三人卯足了劲儿赶路,生生把三天的行程,赶在两天里走完了。

暖儿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峰,兴奋道:“师父,快看呀!我们马上就进入山中了!”

小果把某只熟睡的小兽,抱到怀里,喜滋滋道:“要记得,让我们大开眼界哦!”

半日后,马车驶入山前的小路上。

“明泽,停车!”小果喊道。

“师父,要停在这里吗?”明泽勒住马儿,疑惑道。

此地丛林茂盛,阳光稀缺,视线隐晦,是姜尚说过的野兽出没的凶险之地,实在不是停车休息的好地点。

“就是这里!”小果打量了四周一圈,满意道。

“师父,要在这里看‘惊喜’吗?”暖儿若有所悟,喜道。

“正是!”小果把小玉从睡袋拎了起来。

“小玉,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快去捉一只狗熊,让大家瞧瞧!”小果催道。

小果的思维导图:小玉是灵兽,能瞬间秒掉狼群和巨型章鱼,便一定能轻松捕猎狗熊,狮子,老虎等凶猛野兽!

“师父,小玉怎会捉住狗熊?”暖儿看到小玉可怜兮兮怯怯的眼神,于心不忍道。

“师父,您是不是搞错了?小玉可不是灵兽,上次侥幸撕裂章鱼,应该也是巧合罢了!”明泽也在一旁,替小玉求情道。

小果揪着装可怜的小兽,提至齐眼位置,目光散发着危险,幽幽道:“小玉,想想你是如何答应我的!这次,你胆敢食言,就休怪我不客气!”

小玉接触到她阴森森的眼神,打了个寒战,心虚地别过头。

“去,还是不去?”小果用另一只手,扳回它的脑袋,迫使它直视双眼。

于是乎,天不怕地不怕地灵兽——猫狐,怂了!

小玉低声应了一声,认输地点点头。

“很好!”小果瞬间由阴转晴,挂上温柔地笑容,她轻轻放它落地,拍拍它的小脑袋,“去吧!”

在小果火辣辣的注视下,小玉慢吞吞地向丛林里走去,突然,它停住脚步。

小果就欲出声催促,见它侧耳好像在努力倾听辨认着什么,急忙止住到嘴边的话语。

“嘘!”她向徒儿们悄声说道,“小玉好像发现了猎物的行踪!”

过了良久,小玉仍呆在原地。

小果三人早已腿脚麻木,等得不耐烦。

暖儿道:“师父,您就不要吓唬小玉罢!再拖下去,天黑也走不出这片丛林了!”

明泽点头说道:“对啊,师父,这密林中定有不少猛兽,我们还是莫要逗留,赶紧离开吧!”

小果见小玉仍趴在地上“装死”,失望叹息道:“想必这货为了口吃的,扯谎了!也罢,我们上车赶紧赶路吧!”

她朝前迈了几步,正想俯身抱起趴在地面的小兽,却见眼前白影一闪,手中捞了个空,原本近在眼前的小兽,已在数丈之外。

“小玉,我不逼你了,咱们回马车了!”小果冲它招招手。

猫狐顺着树干,爬上树梢,对小果叫了几声,似乎想表达什么。

见小果一脸无知的表情,它摇摇头,跳上另一个大树,攀着丛林相连的枝叶,向密林深处窜去。

小果见它灵巧的身影,转眼间,没了踪影。

慌忙追着跑道:“小玉,等等,你要去哪里?”

“师父!”暖儿和司马明泽齐声,在身后呼道。

小果回头应了声:“你们在马车里等我,莫要追来!”

暖儿与明泽对视一眼,眼中均有担忧之色。

“师兄,我去追师父,万一林中有猛兽,她和小玉就危险了!师兄,你留在这里,看守马车吧!”暖儿边说边向着离开的方向追去。

“好!你们要小心哪!”明泽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这一刻,他懊恼没有像师妹一般,会功夫能保护她们!

且说,小果进入密林,正在四处张望,找寻猫狐的。

忽然,自丛林北面传来一阵惊鸟的鸣叫,一股劲风穿林的呼啸声和枝条折断声,夹杂交融在一起,由远及近。

小果心头一颤,一种强烈地恐惧感油然而生,只觉头皮发麻,遍体生寒,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住了一般。

这里又危险,要赶快离开!

有个声音在心中呐喊道。

小果提步就欲逃离这片密林,却见前方不远处的树丛微动,一颗硕大的脑袋,从树梢顶端伸了过来,用铜铃般的阴冷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小果,赫然是条粗若瓷盆,长约数十丈的巨蟒!

这里竟是巨蟒的窝巢!

巨蟒伸出长长的红色蛇信,发出“丝丝”地响声,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猎物,似乎并不饥饿,没打算立马吞下眼前的闯入者。

小果看到这巨蟒的一瞬间,脑袋已一片空白,她腿上一软,跌坐在地上。

蟒蛇拖着长长的身体,又朝小果缓缓靠近了一些,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儿,熏得小果恶心欲吐,也让她心神渐回。

“妈呀!难道我马小果英明两世,今日便要葬身蛇腹不成?”小果欲哭无泪心中哀嚎道,只恨不能登时晕过去,少了这份恐吓煎熬。

眼看蛇信就要碰处道小果瑟瑟发抖的身躯,突然自旁边树丛中,“嗖嗖”飞过来几只短箭。

几个身披树枝的弓箭手,出现在蟒蛇的四周。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蟒蛇吓了一跳,它摇动身体晃落插在蛇鳞间的箭弩,身躯向一旁躲去。

趁这个空荡,有人拉起小果,退避在一颗粗壮的大树后。

树后还藏在另外三人,个个身着绿色衣衫,头上背上插着树枝,均是仔细乔庄打扮过,想必已侯在这里多时。

“谢谢!谢谢你们!”小果死里逃生,抹着流出的眼泪道。

“公子,我们正在猎杀这巨蟒,成功与否尚不能确定,你趁现在还有机会逃走,还是赶紧离开吧!”救出小果的那汉子,好心说道。

小果咧嘴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双腿还是软成一团,哪里还离开的了。

那短箭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箭枝较之其他箭弩更纤细些,箭头做成便于勾勒的倒钩,又于箭尖抹着专门对付蟒蛇的毒药。

只是这蟒蛇体大皮厚,又通体覆盖着一层坚硬如钢铁的鳞片,短箭虽有挂住鳞片,却难以刺入血肉。

又一轮箭雨射出,巨蟒似乎已从惊吓中回神,它硕大的脑袋转向一处树丛,忽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朝那里跃去。

小果只听猛然间箭风大增,接着响起几声慌张的惊呼惨叫声,随着“嘭”地一声重物落地声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老五!”小果身旁的一个汉子,双目含泪,低声痛呼道。

小果强忍惧意,从树后探头望去,只见那片树丛已被巨蟒压成平坦的一片,早已不见了之前藏身那里的弓箭手何在,唯有一条殷红的血河在巨蟒身下蔓延流淌着。

这些人总是救了她一命,小果心中悲恸难忍,急忙双手捂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引来那生畜的注意。

弓箭手接到命令,暂时停止了射击,等待救援。

但,巨蟒显然没想放过他们,它环视一周,锁定了另外一处目标!

悲剧再现,又连续几处藏匿在树丛中的射手,遭到了蟒蛇的碾压!

小果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屏息静气,努力减少存在感,绕是如此,“沙沙”之声仍是向着他们的藏身方向接近。

这次是真的死定!小果又一次清晰地闻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不禁绝望地闭上眼睛。

另外几位树后的同伴,亦是面色如灰,紧紧握着手中的箭弩,似乎想在临终前,再于巨蟒来个最后一击。

“兄弟们,主上对我们不薄,若我们拼力能伤那生畜一伤,倒方便主上他们动手,能顺利取得蛇珠,治好王妃的病,我等虽死,也算值当了!”救小果那汉子,大义凛然道。

其他几人亦慷慨激昂,异口同声道:“为主上王妃,死而无憾!”

既然已经被巨蟒锁定,这群汉子反而没了顾忌。

汉子欣慰地点点头,他把目光转向小果,歉意道:“只是连累了公子!”

小果被他们感染,心中豪气顿生,摇头笑道:“好汉不必感到过意不去,若非你们相救,在下早已不在人世,能在临死前结识你们,马某深感荣幸!”

一时几人惺惺相惜,产生同生共死之情义,相视坦然一笑,个个视死如归!

小果亦拔下发间的玉簪,指尖按于机关处。

温润的触感,自小果掌心传遍全身,一张俊朗的面容在脑海出现,有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这生死关头,异常清晰起来。

小果深吸一口气,攥着玉簪的手,愈加用力几分!

巨蟒这次好像起了玩弄之心,它不像之前那几次那般速战速决,反而极其缓慢地爬来。

它用长长的身体,把大树周遭围了几圈,死死地盯住树下的几个,犹如蝼蚁一般的冒犯者,眼中一片冰冷之色!

小果几人眼中一紧,纷纷扬起手中武器,正待那一刻的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悠长响亮地清啸,传遍密林。

随着这啸声,一只白色大雕,从天而降,直直向着巨蟒要害啄去。

巨蟒身体受痛,抛下树下几人,举起长长的尾巴向着大雕扫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 灵性巨蟒 “主上!”绿衣人喜道。

小果顺着几人的眼光望去,只见一个蓝衣男子,在几十个手持刀剑弓箭的汉子拥簇下,穿过密林急急赶来。

绿衣人连忙躬身,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情况怎么样了?”蓝衣人问道。

“还是不行!这新箭弩也并未奏效!”为首的绿衣人道。

他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痛声道:“这畜,生突然袭击,我等反应不及,老五丧命在它身下!”

他此话一出,蓝衣男子身旁的众汉子,皆红了眼睛。

蓝衣男子亦是面露悲切之色,道:“等付兄的雕儿治服这生畜,定为五儿将军报仇,把它大卸八块,以解吾等心头之恨!”

小果看了蓝衣男子一眼,只觉眼熟,又想不起到底在何处见过,她不顾细想,又把心思放在搏斗的两物身上。

就见大雕灵活地避开蛇尾,再次向着蛇的致命处攻击而去。

巨蟒显然被它三番五次地挑衅激怒,只见它庞大地身躯忽地竖起,以蛇尾为支点,竖立起来,又把身躯盘曲成几圈,护住命门,大脑袋凌驾于丛林上空,张口冲着大雕吞去。

这一连贯动作不过瞬间完成,雕儿反应却也极快,它在半路迅速改变方向,转而向一旁避开。然,到底冲腾时速度太快,没有时间缓冲,加之对方攻击接连不断,错不及防,大雕在闪躲几次滞后,重击在巨蟒钢铁般身躯上。

小果一行人,看得心惊胆战,生生替它捏了把汗。

巨蟒身体猛地收缩,试图把劲敌缠住。

大雕险险逃走,飞翔盘旋在半空,试图再伺机攻击。

一蟒一雕,一仗着矫健威猛,一靠着灵活敏捷,一时半刻竟难分伯仲。

这大雕论实力本不是巨蟒的对手,只因雕吃蛇,乃自然定律,蟒对雕有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孔距,因而,两物勉强应对。

只是,因久攻不下,又无处落脚歇息,大雕渐渐体力不支,频露败相,反观巨蟒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轻松模样。

这大雕活了数十年,已初具灵性,自知只能速战速决,方能侥幸取胜便拼尽全力,朝着巨蟒冲去。

巨蟒见对方来势汹汹,已全力以赴。

两者斗得正酣之际,突然,一条细长的尾巴,凭空出现,径直朝着大雕袭去。

大雕注意力全部放与战斗中,不曾设防其他,那尾巴一击便中,大雕受伤惨叫一声,向着地面跌落而去。

树下几个连忙接住大雕,就见在雕儿的背部,有一道深深凹陷的血淋淋地伤口,显然已伤及骨骼内脏。

“我不应请你来送命,付兄知道,当如何伤心?!”蓝衣男子扶着雕儿的羽毛,悲恸道。

“主上,这,这巨蟒竟又多了一条尾巴!”一名大汉惊呼道。

小果顺着他眼光仔细一看,果然诧异地发现,那条偷袭大雕的细长尾巴,竟也来自巨蟒之身。

只是,它不但粗细与先前的尾巴不同,就连颜色也大不一样,就如把其他蛇尾硬生嫁接上一般,说不出的怪异。

“这蟒蛇竟也有了灵性!”蓝衣男子叹道,心中悲喜交加,悲的是知晓此时欲逃脱,难度更大;喜的是,一旦猎杀成功,爱妃的病治愈好的机率更大了!

“小心!”小果一直盯着那巨蟒,见它盯着蓝衣男子目露凶光,蛇颈微扬,又做出攻击状,连忙出声提醒道。

蓝衣男子抬头便见,巨蟒已张口血盆大嘴,极速奔着他和大雕而来。

躲闪救援已来不及,潮湿腥臭之味扑面而来,蓝衣男子瞳孔紧缩,暗道:吾命休矣!

突然,一道亮光自林中闪过,准确无误地射入巨蟒左眼之中。

巨蟒吃痛,止住袭击,身体朝一侧翻滚扭动起来,随着“咔嚓,咔嚓”声,无数树木被折断压塌成一团。

“师父!”一道清脆的声音喊道。

小果道:“暖儿!”

她继而怒道:“不是让你留在车里吗?进林中作甚?”

暖儿并不害怕师父生气,反冲她扮个鬼脸,望着巨蟒,叹道:“大好的蛇!”

“方才多谢这位小兄弟的救命之恩!只是两位小兄弟,现在不是闲叙的时候,趁巨蟒吃痛无暇自顾,我们赶紧逃走吧!”蓝衣男子对小果二人道。

小果扭头见那些汉子,已架起受伤的大雕,连忙扯住暖儿,急道:“莫要看了!我们也快撤吧!”

暖儿不曾见巨蟒搏斗时的凶狠,见它被自己轻松一击便中,不知是凑巧运气好罢了,还道它只是体大蛇怂,全然不惧道:“师父,怕它作甚,一会儿它若不乖,再乱伤人,我便再赏它吃我一刀!”

小果来不及与她细说,只得硬拖着她走动。

一行人刚行了数十丈,便听眼前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它脑袋上那颗犹插着钢刀的眼窝,仍流着殷红的血,用仅有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暖儿,带着铺天盖地的恨意!

小果浑身一颤,急忙把暖儿护在身后。

“弓箭手准备!”蓝衣男子急忙喝道。

随行一众汉子,纷纷拉紧箭弩,瞄准射击。

暖儿冷哼一声,把手中另一把向它掷去。

巨蟒身体一抖,箭弩钢刀所有武器如击金刚,尽数“乒乒乓乓”落地。

巨蟒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它扬起两条尾巴,左右夹击,向着小果二人扫去。

暖儿这次真正感觉到恐惧,吓得抱紧师父,紧紧闭上眼睛,带着哭腔道:“师父!暖儿要被吃了!”

就在这时,一道虎啸龙吟自林中响起,声音连绵悠长震慑力极强,令闻者遍体生寒,灵魂颤抖!

巨蟒身体猛地一震,尾巴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随着声音的渐近,一道红色的身影,越过树丛,极速奔来。

那红影停了下来,竟是一只浑身赤红的老虎,它背上端坐着一只似猫儿的白色小兽。

“小玉!”小果惊喜道。

那小兽冲小果低声叫了几声,似乎在询问她是否安好,接着一跃跳入她怀中。

巨蟒望着眼前的一虎一兽,庞大的身躯竟有瑟瑟发抖之迹,它把头低低垂着,大有臣服和投降之意。

小玉在小果身上蹭蹭脑袋,以示歉意和亲昵,突然,它蓝蓝的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小果衣衫上的血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 紫衣男子 小玉连忙挣扎着跳下地面,对着红虎叫了几声,红虎转首望了眼巨蟒,微微颔首。

原来人有人皇,兽有兽王,这方圆百里的丛林,正归这灵兽红虎统治。

身为灵兽的小玉,与红虎为兽中密友,它此次路经此地,隐约闻到故友的味道,便前来相会,示意小果几人先行离开。

不曾想因交流障碍,小果全然没有理解,反而追着进山,差点命丧于此。

猫狐为灵兽之长,向来重情重义,但也最是护短,必报睚眦之仇!

此番,小玉见到小果身上的血迹,误以为她被巨蟒所伤,只因此蟒已具灵性,成为方圆几里的霸主,因而,小玉先征求好友同意之后,才能猎杀这厮,为主人报仇。

巨蟒见情况不妙,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慌忙拼命朝丛林深处逃窜去。

一道白影追随而至,飞身略过,只听“扑通”一声巨响,巨蟒直直摔在树丛中,不再动弹。

接着,一个小小的白影,灵巧地越过巨蟒的尸体,叼着一颗闪着白晕的珠子,高兴地奔了回来。

小果一行人目瞪口呆,楞在原地。

直到小玉献宝的把珠子,放到小果手中,在场的人才陆续回神。

暖儿咽了下口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师,师父,方,方才当真是小玉所为?”

小果见巨蟒一动不动,当真是死掉了,长吁一口气,她摸摸小玉地脑袋,心情激荡道:“小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小玉得到夸奖,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她,连叫几声邀功,颇有得意之色。

“好!回去我便做几道你最喜欢的菜,犒劳一下你!”小果笑道。

小玉闻言愈加兴奋,蹭蹭小果的手背,以示感谢后,转身跃到红虎跟前,与它玩耍去了。

暖儿头一次用敬畏的目光,去打量这只贪吃的小不点,啧啧称奇一番后,她才注意到师父手中的珠子,出言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这是蛇珠!也就是蛇胆!”蓝衣男子替小果回答道。

“这便是蛇珠?”小果惊讶道,她好像记得蓝衣人一伙,此番入林,便是冲着这蛇珠来的。

“能否请公子割爱,把这颗蛇珠相让?事关内人的性命,在下愿意以任何东西交换!”蓝衣男子抱拳,深深鞠躬道。

他随行众人,亦是向着小果深深鞠躬请求。

“要你性命可也舍得?”暖儿瞧着有趣,笑道。

“自然。”蓝衣男子毫不犹豫道。

“主上!”随从们无不变色,急呼道。

“暖儿,不得胡闹!”小果瞪了徒儿一眼。

暖儿见师父生气,吐了吐舌头,闭嘴不敢再开玩笑。

小果道:“众位切勿如此!若非各位英雄相救,在下还哪有机会此刻站在这里说话?公子,这颗蛇珠即是救命之物,便莫要客气,尽管拿去!”

蓝衣男子闻言,再次深鞠一躬,喜道:“多谢公子成全!金银珠宝,但凡在下能拿的出的,您尽管开口,在下莫不双手奉上!”

小果摇头道:“世间难觅有情郎!真情哪有价格可言?公子不必客气,这珠子便当我的一点心意,送给二位有情人的礼物,祝你们锦瑟和鸣,白头偕老!”

蓝衣男子自腰间摘下玉佩,双手捧至小果面前,道:“公子气度不凡,在下今日能得以结识,实乃三生有幸!以后凡是能有用的着在下的地方,请持此物到鼓室太子府,定当竭力相助!”

小果双手接过玉佩,心中大惊:怨不得见他如此面熟,竟是百花会上曾出言相护的鼓室王子!听他所言,想必现在已是鼓室国的太子,日后君主!

小果之前便感激他仗义维护,百花会结束以后,曾想赠与薄礼相谢,却得知他有急事已在百花会当日离开。

此次,在这里又遇到他,得蒙他属下相救,顿觉缘分二字,当真玄妙莫测。

鼓室太子倒不曾认出小果来,一则,百花会时,小果盛装浓抹,很难看出原本相貌模样;二则,出于礼貌,外室男子也不能盯着别国太后娘娘,仔细端详长相;三则,此时洪炎太后故去的消息,已传遍天下,非那几位知情人,谁也不会再往那一方面猜想;四则,小果此时一身男子装扮,又因之前跌倒流泪满面污垢,非异常熟悉之人,实难相辨!

当下,小果郑重收起玉佩,暗暗下定决心,等又机会携礼前去拜见:“如此,在下便收下了!日后有机会定到贵府恼扰,登门拜访!”

这时,小玉再次来到她跟前,叫了几声,身体竖起,用前爪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一旁的红虎。

小果这次看明白了它的意思,笑道:“你要与你的朋友,一起去别处玩耍吗?”

小玉点头。

小果蹲下身子,摸摸它的小脑袋,道:“好啊,去吧!不过,我们一会儿便要启程了,记得早些回来,我们在马车停放那里集合!”

小玉又是点头,而后,一跃跳至红虎背上,红虎对小果低低一吼,似乎是在告别,小果冲它们挥挥手 。

红虎扭头载着小玉,向丛林深处走去。

众人目送它们消失,无不震惊感慨。

“在下姬如风,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姬如风回神,拱手道。

“在下马小果,有幸认识姬太子!”小果亦拱手道。

姬如风道:“马兄客气了!你我经此一战,也算是生死之交,马兄称我一声如风便可!”

小果爽快一笑道:“如风!”

姬如风与她对视一笑,转而望向一旁的暖儿,抱拳道:“承蒙这位小兄弟相救,如风才能安然无恙,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我是师父的二徒儿,名为胡暖儿!”暖儿答道。

姬如风听闻马小果这个名字时,只觉偏柔性化,此时听闻暖儿此名,当真是女子闺名无疑。

他仔细看了两人一眼,见对方均是身材单薄,脖颈白皙光滑,心中大悟,却也深知江湖险阻女子在外诸多不便,因而并不拆穿,诚心夸赞道:“胡兄刀法出神入化,小弟佩服至极!”

暖儿头一次听见别人呼她为“兄”,又是稀奇又是兴奋,她冲口问道:“太子爷,你为何称我为‘胡兄’,称自己为‘小弟’,难不成觉得我年纪比你还要大吗?”

江湖相逢,呼对方为长,抬高对方的身份,实则是一种尊重,与年龄大小无关。

姬如风见暖儿一双清澈地眸子里,满是好奇不解,轻声一笑,正打算与她解释一番。

便见暖儿忽然领悟了一般,拍拍姬如风的肩膀,豪爽道:“既然你呼我一声兄长,我便收了你这小弟,日后有谁欺负你,便告诉你兄长我一声,看我不把他一刀劈成两半!”

姬如风身为一代储君,身边暗中保护他的高人如云,又岂用的着一个黄毛丫头保护?

一众大内侍卫闻言,无不眼底含笑,但,想起之前千钧一发之际,确实这小丫头出手救了太子一命,心中便无半分轻视之意,反倒各自捏了一把冷汗。

小果见笨徒儿还真把对方的礼让,当成正事对待,抬手敲了几下她的脑门,好笑道:“暖儿,休得胡闹!姬兄是与你客气,才会这样称呼,你还当了真!”

暖儿揉着脑袋,对师父拌个鬼脸。

姬如风只觉心中异常喜爱,十分想亲近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妹妹,见她对着小果撒娇,露出真心憨笑,不由顺着她意,说道:“如此,小弟还要全依仗胡兄维护了!”

暖儿拍手大笑道:“好说,好说!”

姬如风把蛇珠小心翼翼,放入一个冒着寒气的锦盒中,对小果二人道:“两位兄台,小弟赶着拿蛇珠救人,就此别过了!他日有缘,我们再见!”

不待小果开口答应,阵阵萧声自远处隐隐传来。

姬如风大喜道:“是付兄!”

他说话间,拔出腰间玉笛,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悠长的笛音,合着萧声,在密林间缓缓流淌。

萧声渐近,不多时,一位身着紫衣的男子,骑着一头毛驴,穿林而至。

姬如风放下玉笛,迎了上去,哽咽道:“付兄,你来了!如风对你不住,让雕儿受了重伤,恐怕……”

紫衣男子缓缓下驴,动作异常优雅流畅,他拍拍姬如风的手,道:“姬兄莫急,待我瞧瞧!”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来到大雕面前。

大雕见主人来到,哀啼一声。

紫衣男子安抚地顺着它两翼的羽毛,道:“雕兄莫慌,我这便设法救你!”

紫衣男子以手探及雕儿凹陷的伤口处,凝神静气,就见自双掌之间冒出缕缕热气,他气运丹田,掌心缓缓游过伤口,便见塌陷的肉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突,重新现出原先的模样!

小果和暖儿围观在一旁,皆是大开眼界,惊叹不已。

姬如风一行人知晓缘由,却个个瞧得心惊胆战,焦心不已。

良久,紫衣男子收回双手,不待长吁一口气,身体一歪,朝地面倒去。

姬如风早有准备,时刻留神在他身旁,见他收气不及昏厥过去,连忙扶住他,急呼道:“付兄!”

紫衣男子幽幽转醒,他勉强站直身子,淡笑道:“一时脱力,休息一下便好了,姬兄不必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师丈提不得 姬如风叹道:“付兄受小弟所累,以多年功力为雕儿续命 ,如风无以回报,深感愧疚!”

紫衣男子轻笑道:“你我莫逆之交,又何必这般客气,若此时,我们位置颠倒过来,姬兄也必会这般相待吧!”

千万句安慰的话,都不及这一句“必会这般相待”来的舒心,令人动容。

自古知己难求,在这世上若要一人知你懂你,并毫无保留的信任你,有多难得?恐怕很多人,穷极一生都难遇一位毕生挚友!

姬如风心下释然,愧疚不安顿消,只把这份的感动永记于脑中,他坚定洒脱道:“自是如此!”

两人对视一笑,把各自的心意了然于胸。

紫衣男子休息片刻,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红润,姬如风暗暗松了一口气,问道:“雕儿可是还能恢复健康?”

紫衣男子道:“雕兄这次虽然伤势颇重,所幸未损及五脏六腑,若以这巨蟒肉体为食,疗养几年,便能重现英姿!”

姬如风闻言脸上一喜,道:“太好了!”

他话音刚落,忽地脸上有些不自然。

此蟒已有灵性,皮肉均是绝好的大补之物,为世间难寻之药材!

这蟒本就非他的人所擒杀,之前因救人厚着脸皮向小果讨要了蛇珠,哪儿还有脸再把整条巨蟒要过来?

紫衣男子见他脸上有异色,奇怪道:“弟妹的病,难不成还需要蛇肉作药引?”

姬如风苦笑道:“这倒不是!”

他当下简单把大雕与巨蟒搏斗失败,又被小果饲养的小兽所救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红虎还有一些,不易外人知晓的细节。

小果默默听他有条不紊地说着,见他果真心细如发,能顾及别人的隐私,愈加欣赏钦佩!

紫衣男子虽好奇小兽的事宜,却也懂得非我之物,不能窥视的道理,虽心中遗憾失落,却没有开口细问索求。

“不知巨蟒归马兄所有,是付某唐突了,惭愧,惭愧!”紫衣男子对小果拱手歉意道。

小果摇头道:“付兄不必这样客气!认真说起来,雕兄也算救我一命!这蟒肉与我也无甚用处,既能疗雕兄的伤,付兄拿去又何妨!”

“当真可以?”紫衣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小果道。

得到小果的肯定回答,登时喜出外望。

是以,紫衣男子把巨蟒躯体分割几部分,由几个大内侍卫抬着搬运回去。

另外,姬如风心惦记着妻子的病,亦与小果约好会面时间,匆匆带人离开。

小果与暖儿也回到马车那里,静候着小玉的归来。

暖儿添油加醋地把林中的事情,讲给明泽听。

只听得明泽心惊胆战,冷汗直冒。

“师兄,那紫衣男子长得好生俊俏,他的名字也好听,唤作付尧欢!人又有爱心,对宠物都舍命相救,不知家中到底有夫人了没有?”暖儿脸颊爬上一抹红霞,道。

小果与明泽对视一眼,暗笑不已。

小果道:“暖儿,你才多大啊,不会惦记上人家付公子了吧!”

暖儿自小在一帮糙汉子群里长大,虽陆桥有教习她读书认字,可到底少了女孩子的矜持,她听师父之言后,嘟嘴分辨道:“师父,暖儿今年十四岁了!陆叔叔说,在普通人家这个年纪,早就订下婆家了!”

“好,好!”小果忍俊不住道,“我们的暖儿也是大姑娘了!等下次我们去姬兄家拜访,为师便替你询问一下,这付可是未有家室,如何?”

“师父,此话当真?”暖儿喜笑颜开道。

“看看这丫头,这般急着嫁人了!哎,女大不中留啊!”小果笑叹道。

明泽也打趣道:“师妹,师兄现在可没有钱与你添置嫁妆!”

“那就先欠着!”暖儿狡诈道。

惹得小果与明泽,又大笑不止。

暖儿拖着下巴,略一思索又道:“现在先订下亲事,倒是也无妨,嫁人还是不急!凡是有个先来后到,怎么也得等师兄娶门美娇娘,还能轮到暖儿!”

明泽见她扯到自己婚事,脸上一红,慌忙道:“师父都还没成婚,我,我也不着急成亲!”

他话一出口,便一下转移了暖儿的注意力。

暖儿凑到师父跟前,一脸八卦问道:“师父,您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位师丈?”

小果伸手朝她的脑门弹去,没好气笑道:“这丫头,自己想嫁人还是把我们全部拉上!”

暖儿灵巧地躲到明泽身后,避开师傅的“魔爪”,刮刮脸蛋,吐舌笑道:“呦呦!师兄,快看师父害羞了!”

小果接连几次抓她失败,无奈摇头笑道:“你这丫头当真淘气!”

“师父,你可是有喜欢之人,可有婚约?未来师丈,可是威武霸气英俊非凡?”暖儿仍问个不停。

与李毅阴差阳错的缘分,前主为了荣华富贵,是非不分的鸠占鹊巢行为,对小白和白翎的亏欠不舍,那段短暂的养尊处优皇宫生活,各种感情交融,一股脑地充上心头。

虽小果知晓有些事情确与她无关,可一个身躯住过两个灵魂,此事到底太过荒唐,说不清道不明,更对人解释不了,哪怕最亲近之人,小果只能白白受了无辜的牵连。

“师父,快说一下嘛!您这次出走江湖,可是为了逃婚?”暖儿还在耳边说个不停。

委屈蔓延,羞怒相加,小果心烦气躁不由涨红了脸,厉声喝道:“暖儿,你赶紧走吧!我没有你这种口无遮拦,刨根问底的徒儿!”

小果与明泽,暖儿,虽名义上为师徒,但因三人心智年龄相差不是很大,小果又是开朗随和的性子,平日三人相处倒更像兄弟姐妹多一些。

见小果突然发火,明泽和暖儿皆是慌了神。

暖儿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听闻师父要与她断绝师徒关系,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泪汪汪怯怯地望着小果,恳求道:“师父,暖儿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乱问了!求您别抛下暖儿,莫要赶暖儿离开!”

明泽也跪地求情道:“师父,师妹只是一时口快,请您原谅她这一次吧!”

小果话已出口便后悔了,心知是迁怒到暖儿了。

此时,看两个徒儿均红着眼睛,眼巴巴瞅着她,更是平添了几分懊恼。

她连忙扶他们起身,一把抱住暖儿,眼泪直流道:“好暖儿,是师父没控制住情绪,口不择言吓到你们了!”

师徒二人抱头哭了一场,明泽也在一旁陪着掉了些眼泪。

半晌,哭声渐止,三人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师父 ,您还要暖儿吗?”暖儿犹不放心,小心翼翼问道。

“傻丫头,你即是我徒儿,便注定一辈子与我有师徒之缘!我又怎会舍弃呢?”小果替她整理了一下发鬓,叹道。

暖儿总算放下了心,她指天保证道:“暖儿在此向天发誓,今后师父让说话时才能开口说,没有师父的命令,暖儿便做个哑巴,若有违背此誓言,便……”

小果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哭笑不得道:“莫要随便许诺!我可不希望有个哑巴徒儿!”

暖儿道:“师父,那暖儿便不做哑巴了!暖儿做只专会逗师父开心的百灵鸟罢!”

小果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暖儿和明泽见师父终于恢复了正常,对视一眼,均暗中松了口气,随着笑了起来。

只是两人心知肚明,这师丈便是师父的痛脚软肋,日后,是万万不能碰及道的!

小玉回来时,便见到大家傻笑的面面。

“小玉 ,你回来了!”小果高兴道。

“欢迎我们的小玉,荣誉归队!”暖儿收起以往的捉弄心情,郑重击掌道。

“小玉,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就连明泽都赞道。

经林中一站,小玉俨然成了大英雄,大家看它的眼神都变了个模样。

刚与故友告别的小玉,明显心情不佳,它低低叫了几声,算与大家打过招呼,便跳进马车睡袋里,闷头大睡。

这夜注定要在林中度过了,小果他们深知这一点,反而不急着赶路了,寻了处地势相对平整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车中有小玉坐镇,他们个个有恃无恐,跃跃欲试,倒盼着有什么猛兽出现,再仔细看一遍小玉的“表演”!

附近没有水源,好在马车里备了一些清水。

趁天色未黑,小果和暖儿在附近寻了些鲜菇,木耳和野菜,晚膳便以这些现有的食材切丁,做了一道素疙瘩汤,就着之前烙好的馅饼,简单又满足地饱餐一顿!

“小玉醒醒,吃饭了!”小果端着两张热乎乎的馅饼,拍拍睡袋,温声喊道。

小玉没有像往常一般,闻到饭香第一个冲到锅子旁,直到三人用膳完毕,仍是没有动静,让小果有些担心。

小果从布兜掏出它最喜欢的肉干,道:“小玉今天表现这么棒,这些肉干都送与你吃,作为我的谢礼,好不好?”

睡袋动了一下,探出一个小脑袋,却是一副焉了吧唧的模样。

“可是哪里不舒服?”小果担忧道。

小玉摇摇脑袋,视之前最爱的这些美食如无物,重新缩回了睡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鼓室国奇遇 “小玉没有吃?”暖儿见小果从马车里出来,手中的馅饼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奇怪道。

小果叹了口气,道:“它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可是与那蟒蛇搏斗时,哪里伤到了?”明泽担心道。

“怎么可能!小玉可是完爆那家伙,怎么可能受伤?”作为小玉的铁杆粉丝,暖儿忙着反驳道。

小果道:“它身体没有问题!”

一道红色的影子,嗖地出现在马车旁。

“嗨!你是来找小玉的吗?”小果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只赤虎,热情道。

“妈呀!有老虎!”明泽顺着师父的目光,一扭头便见站在身后的大物,不禁跳起身惊呼道。

“师兄,莫怕!它便是小玉的好朋友!”暖儿两眼放光,反而迎了上去。

车里的小玉,听闻外面的声响,急忙钻出睡袋,疾奔了出来。

它看到赤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一个闪身便跳到虎背,两只灵兽亲昵地磨蹭玩闹起来。

小果三人面面相觑,均隐隐猜到了小玉心情低落的原因。

见小玉重新有了活力,小果放了心,她把馅饼重新热了热,盛了碗疙瘩汤,暗想道:老虎应该不喜欢吃这些吧,不过既然是小玉的朋友来访,倒是不能少了礼节!便又盛了一碗疙瘩汤。

又另拿出一些肉干之类的吃食,她把东西摆满草席,道:“小玉,带着你的朋友,一起来吃些东西吧!”

然后,在三人的瞠目结舌中,两只灵兽左右开弓大开吃戒,把随车携带的可以直接食用的东西,一扫而空。

小玉更是翻遍包裹,寻出仅剩的几块炸面,央小果倒入热水泡透,浇上酱汁,款待自己的好朋友。

两只灵兽把汤汁喝的一点不剩,又期待地望着小果。

“真没有了!”小果摊手道。

赤虎有些失望,小玉朝它叫了几声,似乎在说着什么,就见赤虎眼睛一亮,接着,两兽向远处跑去。

“小玉,你们要去哪里?记得早些回来,明日我们还要赶路呢!”

小玉边跑边冲小果扭头点点头。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小果他们商议好轮流守夜的顺序,就打算入睡,却见赤虎驮着小玉回来了,嘴里多了一头体型庞大的狼!

那狼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去。

小玉兴奋地跳下虎背,跑至了小果跟前,用前爪指指狼,又指指火堆,摸摸肚皮,咽了下口水。

小果瞬间明白了这两吃货的意图,原来是想让她帮忙把这只狼,做成菜肴与它们吃!

就连暖儿和明泽也看懂了。

暖儿笑道:“小玉,你要弄些野鸡,野兔才行,狼肉怎么吃啊?”

明泽在一旁替它解释道:“狼肉是能吃的,并且味道鲜美劲道至极!想必之前在沙漠,小玉吃过师父做的狼肉,至今还念念不忘!”

“狼肉当真这么好吃?”暖儿惊讶问道。

不等别人回答,她已手握菜刀,走到赤虎面前:“虎大侠,我来帮你剥皮!哇,这么大的狼!”

三人两兽举行了一场狼肉全宴,直到深夜才纷纷睡去,有小玉和赤虎在一侧,完全没有守夜的必要,小果三人倒头大睡到天亮。

次日,小玉与赤虎一一道别,马车沿着蜿蜒的道路,接着向前驶去。

两日过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鼓室国入境城门前。

暖儿掀开车帘,望着高大的城墙,成群结队等着检查的人们,喜道:“师父,我们终于重新归于人群中了!”

小果点头道:“可不是,这人果然还是适合群集生活的生物,这几天穿梭在荒无人烟的丛林,我都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幸亏还有你们两人陪着!”

明泽跳下马车,赶着马儿,缓缓随着人群移动着。

待到终于入城,他长吁了一口气。

鼓室国乃一中小国家,国民个个精通乐律,能歌善舞,世界闻名的大乐器家、歌伶、舞娘,几乎全部出自鼓室!

作为歌舞盛国,城内的情景与别国,又是大不相同!

街头有人抚琴轻声吟唱,偶尔,遇见几个孩童在结伴玩耍,也竟是玩些咏唱排舞类的游戏,就连沿街的店铺,竟也以乐器坊占了多数。

明泽和暖儿瞧得啧啧称奇,小果却有些手痒,自从出了皇宫,她就不曾碰触过乐器,前世这可是她的专业。

三人寻了处带有独院的客栈住下。

暖儿瞪大眼睛望着小果怀中的琵琶,不可思议道:“师父,您当真会弹这文雅玩意儿?”

小果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院中的柳树下,手指轻拨,就着优美的乐律,唱道:

蝉声陪伴着行云流浪? 回忆开始后安静遥望远方

荒草复没的古井枯塘? 匀散一缕过往

晨曦惊扰了陌上新桑? 风卷起庭前落花穿过回廊

浓墨追逐着情绪流淌? 染我素衣白裳

阳光微凉 琴弦微凉? 风声疏狂 人间仓皇

呼吸微凉 心事微凉? 流年匆忙 对错何妨

你在尘世中辗转了千百年? 却只让我看你最后一眼

火光描摹容颜? ?燃尽了时间?

别留我一人? 孑然一身? 凋零在梦境里面

一曲尽罢,只听得明泽和暖儿如痴如醉,半天回不了神。

两人皆默默想道:师父把词曲唱的入情七分,独自一人浪迹天涯,又不许人问及婚事,想必曾遇过狠心郎君,只是不知何人能让她如此神伤,当真可恶至极!

当下,不由对师父愈加钦佩的同时,多了丝心疼,均不约而同下定决心,好好护她一辈子!

小果不知二人所想,见他们仍痴痴傻傻呆在原地,不由玩笑道:“可是被师父高超的技术,婉约的歌喉所征服?来乖徒儿们,想学,师父便教于你们!”

暖儿正欲开口答应,便闻一道爽朗的男声道:

“小姐琴技高超,曲调词藻更是新颖独特,在下冒昧扰闹了!”

小果三人循声望去,便见围墙另一侧的大树上,卧着一个人,他一身白衫随风而动,飘飘欲仙。

男子说完这话,便抱着树干颤颤巍巍站了起身,他口中道:“小姐,不知有没有参加今年的歌伶大赛……”

赛字尚未发音完全,他眼光落到隔壁院中三人身上,猛地住了口,惊讶道:“敢问三位世兄,方才弹琴的女子,去了哪里?”

小果三人见他一副诧异的表情,皆忍俊不住。

暖儿道:“公子莫不是产生了错觉,这里全是男子,哪有什么女子!”

白衣男子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一般道:“啊!是了!早就听闻有类奇人能士,能男子唱歌如女子般婉约,女子歌唱如男子般豪爽!想必兄台便是那旷世高人了!在下眼拙,望高人见谅!”

他似乎觉得歉意十分,光是言语已无法取得原谅,便又连忙双手抱拳,鞠了一躬,全然忘了此时还立于树上。

随着他的躬身,他的身体直直向树下坠去,只听“咔嚓”“扑通”连续几声巨响,隔壁院子一震,一声痛呼响彻云霄。

小果三人互看了一眼,急忙爬到墙头,朝隔壁院中瞧去。

只见院子种有一些花草,布置的十分典雅,院中有一丈粗的大树,即是白衣男子方才所在的那棵。

树下的藤椅被砸的稀巴烂,旁边倒着一张木桌,桌上的茶水点心散落了一地,白衣男子正四脚朝天,在藤椅的残骸之中哀嚎。

小果三人见状,苦笑不得。

“兄台,你可安好?”小果问道。

白衣男子闻声连忙止住痛呼,伸出一只手臂,向着她挥挥:“无,无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小果三人向院门的方向望去。

就见五个衣着五彩缤纷色彩衣衫的男子,慌忙闯进了院子,一路纷纷急呼道:“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清院中的情景后,手忙脚乱去搀扶白衣男子,口中嚷嚷道。

穿黄衣的男子,叫道:“呦!爷,您没伤着脸蛋吧?”

绿衣男喊着:“哎呀,我的祖宗!您怎地这么不小心!”

青衣男顿足道:“奴才就说,您不会爬树,就莫要咱们硬要拉您上去!”

蓝衣男哭道:“奴才说要留在左右,照顾一二,您偏撵我们出去,说什么要寻创作灵感,这下灵感没寻到,返跌伤了自己,!”

紫衣男喝道:“李佐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过来扶爷一把!”

青衣男眼力劲极好,赶紧跑进屋子,重新搬了张椅子出来。

白衣男子被几人扯着胳臂,抬着腿,架到椅子上坐好。

“爷,您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个郎中过来瞧瞧?”绿衣男子问道。

“不用!”白衣男子活动了一下身体,龇牙咧嘴道,“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一下,再重新去醉香楼弄些吃的喝的过来!爷,我要宴请贵客!”

彩衣男们连忙分工,两位留下收拾地面,另两位匆匆拿着牌子去买点心,照做不误。

剩下的那一位黄衣男子,也跑前跑后忙活个不停,只见他先用汗巾子沾水擦拭干净主人脸上的灰尘,又取来润肤膏细细涂抹几遍,完后自屋内抱出一个锦盒,打开拿出木梳,拆开主人的头发,再一丝不苟地重新梳好束起。

接着取来一套新的衣衫,替男子重新换上。

原来,这黄衣男竟是专门负责,主人仪容的“化妆师”!

一切准备收拾妥当,之前清扫地面的两人,早已搬来新的桌椅,又合抬了一面一人高的铜镜,自屋内走了出来,来到白衣男子身旁。

白衣男子对着着铜镜,细细端详了一番,又命人整理了一下衣摆。

他对镜中人灿烂一笑,似乎终于满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知好歹 事毕,他重新把目光转向墙头目瞪口呆的三人身上,仙气十足的拱手一笑道:“三位兄台,能否赏脸过来一聚?”

若非方才目睹了,他狼狈的身姿,小果等也许真会被他外表给骗了去。

明泽和暖儿对他早已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听闻他出言相邀,均殷切地望着师父。

小果无奈,只得拱手回礼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异常整洁典雅的庭院,繁花锦簇,桂花飘香,一行人不分主宾围绕着木桌坐定,那五位彩衣男子,则立在左右端茶倒水服侍。

捧起手中的花茶,白衣男子满面笑容道:“承蒙各位赏脸光临敝舍,在下古杨深感荣幸,以茶代酒敬各位兄台一杯!”

小果抿了一口茶,赞道:“好茶!”

古杨见有人懂得品茶,脸上一喜,自豪道:“马兄果真是真正懂得风雅,实不相瞒,此茶是小弟采得初春第一轮沾露嫩芽所制,用秘法烘炒而成。这茶中七种花苞,也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就连这泡茶的说,亦是储藏在地下坛中的无根之水!只是之前竟无人能品味到它的独特之处,当真令古某遗憾失落至极!”

暖儿早在山中便听人说过,有些文人雅士酷爱茶品,对此事事讲究,喜在冬日存下积雪,以供来年蒸茶用,不由好奇道:“古公子,你冬天存了多少雪水,才能足够一年饮茶用量?”

古杨先是一怔,继而笑道:“胡兄当真率性坦然,问的好!这雪水有限,再如何储存又怎么够一年用量?”

见暖儿面上疑惑更重,一旁的绿衣男子忍不住,接着道:“胡公子,我家主子是奉几位为贵宾,才舍得拿出这雪水,换作旁人恐怕没有这口福了,就连公子自己平日亦是舍不得饮用!”

“得蒙古兄厚爱!”小果拱手叹道。

“好茶自当懂它的人来品,用之招待三位仁兄,最是合适不过!”古杨微笑道。

“原是这样!”暖儿终于明白了,她学着师父的样子,对古杨抱拳道,“承蒙古小弟厚爱了!”

小果和明泽无奈对视一眼,只作惨不忍睹状。

在场其他人均是愣住,接着哄堂大笑起来。

暖儿不知他们为何发笑,疑惑求助地望着师父和师兄,惹得他人笑声更大。

古杨摸着眼泪,笑道:“胡兄生性纯真,古某审视欢喜!”

暖儿拔出腰间新得的钢刀,双目喷火,瞪着几人气呼呼道:“你们可是在嘲笑我?”

小果按下她的刀,忍笑道:“暖儿,古兄他们并无恶意。你忘记在密林中,师父教你的规矩了?”

古杨被忽如其来的寒气,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赔礼道:“胡兄息怒,是小弟失礼了!”

他对同样心惊胆战的彩衣侍从,道:“快去醉乡楼,订一盘桂花糕,给胡兄赔罪!”

这五人是古杨高薪聘来的乐师和仪容师,本就个半个主子的存在,身边有专人服侍。

此次几人随古杨到这处外宅,寻求灵感,因地方狭小,没有带下人护卫,暂时充当起了侍从,五人抱着对小果三人的好奇心,才尽数围了过来。

眼见暖儿一言不合,便满面怒容拔刀相见,这些成日与秋月清风为伍的雅人们,俱胆颤起来,此时,听闻古杨要人去买桂花糕,五人竟脚下生风,一起跑出来院子。

古杨用眼角撇了一眼暖儿手中的钢刀,嘴角抽搐尴尬笑道:“让几位见笑了!”

小果心中有数,忙道:“古兄见外了!”

她对暖儿道:“还不快把刀收起来!”

暖儿想了一会儿,隐约记起小果确实曾言“称对方为兄,是种礼仪”,其实,早在山寨陆桥便教过她这些时间礼仪,只是暖儿不屑一顾,她觉得这些繁琐的虚伪礼数,会弱了山贼的威风,别说放放在心上记牢,恨不得立马过耳即忘。

因而,暖儿仍旧丝毫没有觉察哪里不妥,她把刀插回刀鞘,兴致不减问道:“古小弟,你方才说什么男子能用女声,女子能用男声唱歌,可是真的?”

古杨见她收起了大刀,暗暗吁了一口气,道:“自然是真的!刚才马兄的歌声,不正像极了女子吗?”

见暖儿张嘴欲说,小果连忙拦住她的话头,道:“她的意思是说,除了我之外,有没有其他人也能这样?”

暖儿见师父对自己频频使眼色,反应了过来,忙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

古杨奇怪地望了她们一眼,叹道:“像马兄这般奇才,世间少有,哪有这么简单,再寻出第二位?”

小果扯着脸皮笑了笑,算是作答。

暖儿接收到师父警告的眼神,纵然心中有一千万个疑问,也不敢再刨根问下去,只能合着茶水,把无数的话语咽下去。

明泽向来安静,在他人家中做客,更是缄默不语,唯恐为师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四人均闭了嘴,各想着心事。

突然,古杨出言打破了沉默:“马兄,此番来南阳城,可是也为了参加歌伶大赛?”

小果回神错愕道:“什么歌伶大赛?在下从不曾听说过!”

古杨惊讶道:“难道马兄不是有意租下隔壁院子,抚琴吟唱吸引古某的注意,想提前与在下套交情,好让古某到时候多给几分成绩?”

小果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张口“啊”了一声。

原来近日便有一场歌伶大赛,在此城镇举行,而古杨正是这场比赛的评委之一。

古杨以为小果是被拆穿了,不好意思承认在装憨,便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这里没有外人,马兄不必顾忌!在下既然邀你过来,自然到时定会鼎力相助!不过,以马兄的实力,凭借自己的本事,这次大赛的冠军也非你莫属!”

“什么跟什么?”暖儿听得云里雾里,不禁开口问道。

古杨仍是一副“我懂”的表情,呵呵笑道:“俗话说得好,闻琴知人品。古某承蒙世人谬赞,呼一声‘曲仙’,但也非是那不食烟火的仙人!我知道马兄不是那庸俗之人,只是在这世间太多肮脏黑暗,很多时候光凭实力,是难以实现梦想的!人哪,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马兄,你切勿妄自菲薄,一切我都懂,也不会因此低看了你!你专心准备比赛,其他的事情交于小弟便可!”

小果大致明白,哭笑皆非道:“古兄,你好像误会了!在下真没有参加什么歌伶大赛!”

古杨见她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半信半疑道:“此话当真?”

小果郑重其事道:“绝无半分虚言!我们师徒三人只是途经此地,明日便会启程离开!”

古杨心中信了她的话,仍不解道:“既然只留宿一夜,为何要租这种不哄伙食的院子居住?”

“实不相瞒,我们此番是奔着参加膳食大赛去的,因而特意寻自带厨房的住处,供徒儿不断磨炼厨艺使用!”

“也是了!我此处的宅子,外人并不知晓,你们不可能特意来这里,偶遇我的!”古杨喃喃自语道。

又摇头叹道:“只是,马兄这般旷世奇才,不参加歌伶比赛,未免太可惜了!”

忽而,他又惊呼道:“你们要参加膳食大赛,难不成是大厨?”

他打量了三人一番,见他们个个俊俏秀丽,清新脱俗,半分厨子的油腻不见,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见三人齐齐点头,不由啧啧称奇。

这时,外出买桂花糕的彩衣五人组,终于姗姗而来。

黄衣男子进屋取了玉碟,把糕点切成小块,分给几个食用。

古杨用叉了一块放入嘴中,眯眼细细咀嚼,一脸的满足,不禁自豪道:“这桂花糕可是除了歌舞,我鼓室国最有名的物产了,说是国糕也不足为过!这醉乡楼的桂花糕,更是远近闻名,引得无数美食爱好者,慕名而来!”

他把目光转向小果等人,势在必得道:“三位兄台,觉得这糕点味道如何?”

小果轻轻咬了一口,饱满的桂花清香,溢满口鼻,确是这世上罕见的美食了,只是甜味浓重了一些,掩盖了桂花部分的香味,而且只能浅尝,吃多了有些腻歪。

暖儿几口把碟子里的点心入肚,道:“味道还算不错!”

没有达到预料中的效果,国糕遭到质疑,古杨心中有些不悦,他语气不免有些生硬,问道:“能否请教一下胡兄,这糕点即是还算不错,不知到底差的一点在哪里?”

暖儿蹙眉思索了一会儿,道:“只是总觉得有些地方尚且不足,可,细想又说不上来!”

明泽仍在细细品尝着,他迟疑道:“若是把甜度减轻一些,想必味道会愈加美味!”

小果见两个徒儿,果真在烹饪方面天资绝佳,大感欣慰。

而古杨对烹饪并不了解,还只道是两个黄发小儿,在信口雌黄,他向来以豁达之人自居,暗想实在没必要与两个半大的孩子置气较劲,便哈哈一笑想揭过去:“两位不亏是美食高手,见多识广,佩服佩服!”

之后,便打算绝口不提此事。

反倒是气坏了,一旁的彩衣组合,可阿惜他们畏惧于暖儿的大刀,也不敢开口反驳,只涨红了脸,暗暗怒视贬低国糕,不知好歹的三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用心良苦 古杨与小果又聊了一会儿,已渐渐日至正空。

“几位今日便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醉乡楼有几样拿手菜,做的还算不错!”古杨道。

“主人,三位公子即是要参加膳食大赛,想必厨艺高超,醉乡楼的粗劣酒菜,在他们嘴里定难以下咽!咱又何必强人所难?”黄衣男子忍了半天,听闻又要留小果三人用膳,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古杨脸色一沉,喝道:“钟霖休得对客人无礼!”

叫钟霖的黄衣男子低声应“是”,但眼底仍满是怒色。

小果心知明泽和暖儿虽所言不差,到底是拂过对方的一番美意,有失客道。

眼下多说无益,只能用行动事实让对方信服!

她微微一笑道:“古兄无须在意,这位兄台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方才,我的二个徒儿既然大言不惭,言这桂花糕还能改进,所谓空口即是妄言,便由他们二人负责做一份完美的桂花糕,与我们品尝罢!如若做不出来,便规规矩矩向诸位及被辱的糕点赔礼道歉!”

明泽和暖儿大吃一惊,倒也心中激起一片好胜之心,没有开口拒绝。

古杨连忙打圆场道:“马兄,他们都还是孩子,所谓童言无忌,又何必认真?”

暖儿一听说她是孩子,立马不干了,噘嘴反驳道:“我胡暖儿已经十四岁了,是个大人了,古,古兄说什么童言无忌呢!师父,要改便改,就交给我和师兄吧!”

明泽到底考虑的要多一些,他沉吟道:“师父,要我们不知天高地厚改一次也无妨,只是,我们不知他原本配方,又怎么能在原有基础上,做些改变?”

小果自信道:“想要知道原配方,又何难?”

彩衣男子团闻言,以为她去醉乡楼索要配方,皆嗤笑道:“马公子怕是要失望了,这桂花糕的秘制配方,只有醉乡楼的掌柜知道,就连负责做糕点的厨师,尚且只知其一不知二,你又怎能让他心甘情愿交出来?”

小果笑道:“我何时说过,向他索要配方?明泽,把剩下的几块糕点给我!”

明泽急忙把手中的玉碟,递给她。

就见小果取了一块,放入嘴中,蹙眉慢慢细嚼着,她自怀中取出几张白纸,又拿出一截奇怪的木棒,在纸上不断写画着。

古杨好奇地靠前望去,发现上面皆是些看不懂的圈圈点点。

这世上的文字历经百年之前的那场文学大赛,各地文字语言均已以被同化,之前各国的文字语言则沦为了民族特色,只有很少一部分文人,仍在死死守护着。

古杨心中诧异至极,却按捺住没有出言打断小果的思路。

待小果放下纸笔,古杨才问道:“不知马兄写的是哪个国家遗留的文字?”

小果眼神微闪,尬笑道:“这是我自创的,只有我一人识得。”

古杨定眼望了纸上形态各异的字体,就见每个乍看一样,细看却有南辕北辙之差,一路看下竟越看越惊,末了向小果深深鞠了躬,由衷叹道:“马兄不但是歌舞奇才,又熟悉烹饪料理,还能自行研发文字,果真是神人,古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果一阵心虚,少不得还礼谦虚互捧一番。

“古兄,多谢你的招待,今儿午膳便该换我来做东了!”小果道。

“嗳~马兄切莫见外,所谓远来是客,古某作为东道主,哪有让客人破费的道理?”古杨推辞道。

“古兄,且听我一言。区区一餐,谁为宾谁为客又何妨?今日我们便不分主宾,各展所长,难道古兄不想尝尝小弟手艺如何?”小果语末,压低声音微微一笑道。

古杨当真对小果的厨艺,好奇的紧,仍在犹豫道:“这——”

“主人,马公子盛情难却,您就答应下来吧!我们几个也想尝尝,这比醉乡楼菜肴更美味的食物,是啥滋味呢!”黄衣男钟霖在一旁催道。

彩衣男子团纷纷附和。

“喂!师父只说请你们主人,可没说连你们一起请了!”暖儿叉腰喝道。

“暖儿!莫闹!”小果瞪了她一眼,对彩衣男子团和气道,“请诸位兄台,务必赏光一起过去!”

钟霖得意瞥了暖儿一眼,捏住嗓子,仪态万千对小果微微俯身,道:“马公子这般邀请,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果含笑微微颔首。

暖儿则冷哼一声,扭过身子,她忽而神色一变,又笑着拉住明泽胳膊便走,口中说道:“师兄,我们做桂花糕去罢!不让那些井底之蛙,见识一下我们的本事,开开眼界,倒辱了师父名声!”

“我等拭目以待!”钟霖对着他们的背影,扬扬手帕喊道。

小果与古杨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苦笑。

“小弟这便去准备饭菜,古兄暂且休息片刻罢!”小果跟古杨告辞。

“马公子,我等能不能跟着过去涨涨见识,看看胡公子他们是如何做这桂花糕?”青衣男子插嘴道。

“元二,莫要无礼!各行各业均已独家绝学立身处世,岂能容你们观摩参观?”古杨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元二慌忙跪地道:“元二知错!”

剩余几人,也连忙求情道:“主人息怒。元二绝无偷艺之心,只是怕有些人拿别人的东西,冒充自己做的,此举岂不有辱国糕,有损鼓室国的国威?”

此言虽然夸大了一些,倒是也是有几分道理。

事关国家脸面,古杨脸上怒容稍退,多了份迟疑,仍坚持说道:“我相信马兄的为人,他又怎会做出此时不齿之事?”

钟霖幽幽说道:“此事关联甚广,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将心比心,小果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她本就有意试探一下,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明泽的厨艺到了何种地步,才会命他们尝试改良桂花糕。

若此举能够成功,便能成为一大助力,在膳食大赛前,为明泽赢取一些名声,如虎添翼。

万一失败,也在情理之中,料想古杨和他的手下也不会说出去。还能让明泽和暖儿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更加勤奋的努力!

可以说是一举三得!小果可谓煞费苦心!

当然所有的这些过程,都离不开他人的在场作证,非外人亲眼所见不能!

小果顺水推舟道:“诸位的顾忌,在下明白!如此,便请古兄和诸位兄台移步,到临院亲自监督!”

古杨一丝小心思被看穿,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是我没有约束好下人,让他们放肆了!马兄不要放在心上,我等哪能当真去做这窥探之事?”

小果道:“古兄本是洒脱之人,何必在意这些世俗规矩,在马某的眼中,美食本就应广传,给更多人带来幸福的!”

根深蒂固的门宗规矩,让古杨左右为难,他摇头道:“不可,不可!”

绿衣男子笑着道:“我倒有一办法,既能为马公子他们证明清白,又不必担心绝艺被偷学!”

“什么办法?”几人齐声问道。

绿衣男子道:“很简单!我们几人留在院中,自门窗眺望!如此一来,既能看清制作的大致流程,又看不到具体细节,不用担心秘法泄露!”

“冯云,此法甚妙!”彩衣男子团赞道。

古杨面上一喜,怕小果多想,又连忙敛收起喜色,小心问道:“马兄,你看?”

小果道:“那便这样办吧!几位请这边请!”

当即,小果在前引路,带着古杨几人来到租的庭院。

师徒三人把桌椅搬至院中树下,为几人倒好茶水,又拿出一些之前做的肉干果脯之类食物,作为招待。

古杨见茶盏中飘着几片针状植物,茶水金黄,入口微苦下咽却又回味甘甜,与他自制的花茶,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古杨自诩茶道高手,深谙茶事,却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此茶属于哪门哪道!

见小果就欲离去,连忙扯住她问道:“马兄,不知这茶杯此物为何?”

小果笑道:“古兄可还喝得惯?这是小弟途中采得野菜,炒制而成,名为苦菜,又唤做艾草。此茶有清热解毒、消炎、明目、和胃、消毒之能!”

古杨又饮一口,赞道:“好极!不曾想除却娇贵的花儿,连这遍地的野草,也有这般滋味,这么多功效!”

小果深以为然,道:“可不是!野菜中不只这苦菜,其他如蒲公英,金银花,桑叶等,也均可烘炒后做茶叶,味道功效又各有不同,却均是强身健体的良物!”

又一扇全新的大门在面前打开,古杨喜不胜喜道:“马兄果真见多识广,有时间小弟定去山野,专门探究一下这些不起眼的野菜一番!”

古杨最大的优点,便是能承认自身的不足,很快虚心接纳对方的观点,让与他交谈之人,心情异常畅快!

也正是小果的无意间的提醒点拨,成就了这个世界一代野菜养生大师的诞生,在未来的数十年,古杨除却作曲编舞,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变野菜为宝的事情上,并且取得不菲成绩名扬天下!

厨房里,明泽和暖儿早依照小果的吩咐,把材料备齐,剩余稀缺的食材,诸如桂花瓣之类的,则交于彩衣男子团去购置。

等一切准备就绪,明泽和暖儿商量一会儿,便开始动手。

另一侧,小果则另起锅灶,一锅煮几条新鲜鸡腿,一锅则放入切成长条的地瓜,又加入花生碎和黄豆面粉,添上半锅水炖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黑衣赶车女子 古杨几人坐不住,早起身在门口围了一圈,但见屋内三人动作干净利落,蒸糯米粉,腌桂花,片鱼肉,看似互不相干,又合作的异常有序默契,仿佛他们不是在做菜,而是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现场,不管做的人还是看得人,均觉得津津有味,心无旁贷!

直到诱人的香味,自厨房里飘了出来,围观者方如梦初醒,惊觉哈喇子已流了一地,腿也已经麻木!

小果已做好八菜两汤,而明泽他们那边,糕点也已出锅,只等凉透切成块了!

明泽和暖儿帮着把饭菜摆上桌子,一行九人不分高低贵贱,围着桌子做了下来。

小果与他们每人面前倒了一碗花酒,自己跟前倒了一碗茶水,歉意道:“在下不能饮酒,还请古兄你们不要介意!”

古杨忙道:“马兄自便!”

彩衣男子团注意力,都被面前美轮美奂的菜肴吸引,个个心中道:单看外表,无疑是这位马公子的菜,较之醉乡楼更胜一筹!不但做的模样鲜艳好看,闻之更令人口舌生津,就不知味道又是如何?

他们恨不得主人一声令下,立马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尝尝味道如何,自然也顾不得多说。

小果含笑举碗,道:“很荣幸能结识各位兄台,马某以茶代酒,先敬一杯!”

放下酒碗,小果边一一介绍道:“此菜名为水煮肉片,此汤为水煮鱼,这两道菜,味道较普通菜肴稍冲一些!此菜为改良版口水鸡,这盘是翅丝小抄,对了,尝尝这道地瓜做的菜,在我们那里叫它地瓜菜,有地瓜的甘甜,又有黄豆花生的浓香,出锅前放少许盐粉,再撒上一把香菜沫,啧啧,这味道让人欲罢不能!可是我的最爱哦,关键还是道绝佳的减肥良菜呢!”

小果热情洋溢地解说,不知起到了几分作用,桌上的菜肴被一扫而空,连半滴汤汁都未剩下,倒是事实!

明泽放下碗筷,叹道:“我的手艺较师父,终究还差了一大截!”

暖儿也吧嗒着嘴,满足道:“好久没吃师父做的菜了,暖儿觉得此刻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不忘对身旁师兄,安慰道:“平日能吃到师兄做的菜,暖儿是第二幸福之人哦!”

古杨意犹未尽地用帕子,擦擦嘴巴,满眼崇拜地望着小果:“马兄,距离膳食大赛还有些时间,你们要不要考虑多在此地住几日?”

彩衣男子团更是心服口服,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在五人殷切的目光中,小果朱唇轻启,果断说道:“很抱歉,马某与人另有约会,路上不敢再过多停留!古兄和各位兄台,我们日后有机会再会!”

古杨十分失望,只一脸落寞道:“也罢!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明泽和暖儿收拾干净桌子,另斟入新茶,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桂花糕已凉透。

明泽把糕点切块,盛放在碟中,端了上来。

小果给每人面前分了一块,笑道:“我这俩徒儿年纪虽轻,入我门下时间也均不满半年,但天赋确是不凡。别看他们平日性格天差地别,遇到烹饪之事,倒是一模一样,执着到容易钻牛角尖!来,各位兄台尝尝这两傻小子,制作的桂花糕,可还能入口?”

小果此番明贬暗扬高明至极,一方面提醒对方,这只是学艺不久的孩子,就算失败,也无可厚非;另一方面,又说徒儿天赋极高,若能改良成功,也是凭着实力绝非偶然!

最重要的,小果特意强调两人对专长的执念,点明他们对桂花糕提出的质疑,只是兴趣天性使然,无本分轻视之意!

如此一来,既然堵住了对方的嘴,又不妨碍日后明泽二人的声望,还不会稀里糊涂树敌。

古杨几人自然听懂了,小果的言外之意。

古杨笑道:“马兄,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我们可没拿自己当外人呢!我们自家做些点心尝尝,谁也不能说出什么!来,我先尝第一口!”

小果见他举止虽然浮夸了些,倒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发自内心喜道:“请!”

只见古杨叉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中,慢慢细嚼,脸上时喜时惊,变幻莫测。

“主人,味道如何?”彩衣男子团齐声问道。

见没有得到回答,他们纷纷把糕点塞进嘴里,登时个个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小果只闻气味,便已猜到结果,这桂花糕经两个徒儿一改,已近乎完美。

半晌,古杨扯着嘴角笑,挤出一个微笑,道:“果真是名师出高徒!”

小果拿起一块糕点,轻咬一口,赞道:“不错!倒是于原本的桂花糕相差无几了!但,终究差了些火候!入锅时间太久了一些!”

明泽和暖儿各尝一块,深知师父所言不假,忙认真道:“谢师父指点!”

古杨六人觉这新改的糕点,比之前醉乡楼的甜味降了一些,确实更美味了几分,正不知如何回应才好,听闻小果所言,不知她是实话实说,还倒是她故意为之,是为给他们留下台阶,感激不已同时,愈加暗生惭愧!

只听小果又道:“明日天亮之前,我们便会出发离开,到时恐怕不能与诸位道别了!”

“这么快便要离开?古某还想向马兄讨教一下音律之事呢。”古杨情绪不舍道。

黄衣男子眼睛一转,道:“主人不必伤心,等膳食大赛结束,我们可以去拜访马公子啊!到时您就可以与马公子,好好促膝长谈一番了!”

古杨眼前一亮,喜道:“此法甚好!不知马公子府邸在何处,方便登门拜访否?”

小果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我等虽初步决定在彩云国定居,只是府邸尚未建盖,就连具体位置也还未知!”

见几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小果笑道:“不过,相信很快就能决定下来了,到时我会派人送信过来,静候各位的大驾光临!”

古杨略一思索,道:“马兄有没有想过,在鼓室国安居下来呢?”

小果一怔,随即笑道:“鼓室国确实是居住宝地,只是彩云国是家父向往之地,小弟曾答应过他老人家,一旦在彩云国造好府邸安定下来,便接他老人家过去颐养晚年!”

“原来是这样!”古杨叹道,“父命如天,既然这样,古某倒不能强留马兄了!”

小果道:“人生有聚有散,散了便会再有重聚那天!有人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古兄可不是那拘泥之人啊!”

古杨默念几遍“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叹道:“还是马兄看得通透!今晚,便该换我做东,我们不醉不休!”

记起小果不能喝酒,他又补充道:“马兄喝茶,不饱不休!”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之前的低落心情荡然无存!

当夜,古杨让手下在醉乡楼定下数道招牌菜,回请小果三人。

小果惊讶地发现,其中竟然有几道,味道好极!震惊之余,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慎重考虑规划,明泽参加膳食大赛的事情了!

次日天未亮,小果他们已沐浴着朦胧的晨光,走在路上。

小果掀开车帘,望了眼与明泽并排坐在车辕上,正精神抖擞地阔谈大笑的暖儿。

经过昨夜的宴席,她才知道这二徒儿的酒量大的惊人,她一人把古杨七人被其尽数灌醉,至今未醒酒,自己却跟没事人一般!

小果看这小妮子张牙舞爪说笑着,仍然没有任何醉酒的迹象,笑着摇摇头,还真是千金不醉呢!

鼓室国的国土面积只有百万千米,相当于小果前世的一个省份的大小,城镇之间相距很近,一般两三个时辰便会抵达下一个小镇,道路也相对平坦易行,赶路的途人也比之前任何一段路程,都要多出几倍。

就这样两天时间,他们已接连穿过了三个小城镇。

这日午膳时间,尚在途中,小果等人吃过午膳,与在同一处歇脚的七八位旅伴告别,正打算套马启程。

便见不远的道路上,远远飞速来一辆黑木马车,马车速度不减自众人眼前一闪而过,车后卷起的灰尘阵,直呛得在路旁歇脚的人们,咳嗽不止,惹得众人无不怒目而视,更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口大骂起来。

那马车奔出去有数十丈之远,忽而又急转了弯,掉头重新奔了回来。

途人见状纷纷护住口鼻,却见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他们这才发现赶车的竟是个女子,她一身黑衣,头戴面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在外,语气较之眼神更是凌寒几分:“喂!顺着这条路直走,前方可是墨城?”

见无人理她,小果暗叹一声,回道:“不错!”

“大约还要走多久?”女子又问道。

小果看了眼手中的地图,道:“约莫两个时辰便可到达!”

女子微微颔首,也不道谢,她扭头对车中人道:“少主,可喜可贺,我们没有走错路!已经是正午,是否要停下吃点东西?”

态度虔诚,语气十分之恭敬,与之前问路又是截然不同。

“好极!那便寻处安静之处,简单吃些吧!”一道软绵的少女声音,自马车里传出。

黑衣女子应了一声,她立身于车辕,极目望去,但见四处皆是骄阳直射,唯有小果他们的歇身之处,有树荫乘凉,理直气壮厉声喝道:“你们几个赶紧让开!我家少主要在此休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 卜卦1 暖儿见她对师父无礼至极,早已忍无可忍,眼见这人又想强赶众人,霸占地盘,不禁冷笑道:“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苍蝇,在这里嗡嗡响个不停!还东一个‘少主’,西一个‘少主’,叫得欢畅!吆吆,这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看了!”

“喂!你骂谁是苍蝇?”黑衣女子大怒道。

她话未说完,手中的长鞭已向着暖儿卷去。

这一变故发生太快,众人来不及相救。

小果失声道:“小心!”

暖儿身体微微一侧,长鞭落了个空。

黑衣女子吃了一惊,又欲挥鞭再袭,暖儿手握刀柄,全然不惧。

“赫兰,住手!一击不中,休得再自取其辱!”车中少女冷声道。

黑衣女子闻言,慌忙收起皮鞭,战战兢兢道:“赫兰让少主蒙羞了,请少主责罚!”

车中少女轻叹一声,道:“赫兰,我们十几年朝夕相处,我又怎会忍心责罚你?这里臭气熏天,我多一刻也不想呆,我们快些离开吧!”

黑衣女子紧绷地身子一松,连忙道:“是,少主!”

她不顾再多瞧路边的人们一眼,急忙再次调转马车,挥鞭斥马急速离去。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大家才纷纷议论起来。

“这两个女子当真无礼!”

“可不是,还说这里臭气熏天呢,言下之意岂不是在骂我们?”

“罢了,老兄,何必与两个鄙夷之地的婆娘较劲!”

“你们猜,她们此次去墨城,会不会与我们一样,也奔着卜算子来的?”

“这次庙会是卜算子的收关前的最后一场卜卦,据说此次不同于以前,会抽取百名有缘人,得神算亲自占卜,既能预测未来凶吉,又能得躲避祸事之法!这不,天南海北能赶来的,都来了,她们去庙会的可能性极大啊!”

众人想到有可能在庙会上,再遇见这对奇怪无礼的主仆,无不摇头叹气。

小果拉过暖儿,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她没有伤到,松了一口气。

暖儿任由她左右打量,道:“师父,这卜算子当真有这么厉害?我在山上也曾听人说过他的大名呢!”

小果对这个名字可没啥好印象,之前为太后时,她被宫女荔枝骗出宫,遭人轻薄,可不就是用庙会和这卜算子为诱饵!

只是后来,坠崖后与李毅相处的那段日子,确是她自来到这个世界,最美好快乐的时光!

小果想起李毅,心中又酸又甜,她心情激荡难平,怕被徒儿瞧去,又忙收敛回心神,听暖儿还在说着。

“师父,师兄,我们要不要再去这庙会上看看,反正是顺路嘛!”

明泽笑道:“师妹,我是无所谓了!这事儿还得师父做主!”

暖儿趴到小果肩上,腻声道:“师父~”

小果被她叫出来一身鸡皮疙瘩,斜眼瞅着她,故意逗她道:“去庙会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但,一路奔波还是躺在柔软的塌上,睡会儿来得比较舒服!当然,若为师一高兴,带你们去瞧瞧也未尝不可!”

暖儿眼珠一转,脸上笑容更甜了,她牵着小果的手,柔声道:“师父,暖儿扶您上车,您当心脚下!”

小果偷偷向明泽眨眨眼睛,就着暖儿的手,爬上马车。

明泽早已习惯这两人的相处模式,面不改色地坐上驾驶座,与还未出发的途人道别几句,吆喝着马儿,顺着道路向前驶去!

因着外地来客太多,各家客栈均被住满,莫说是寻带厨房的客院,就连普通客房都难以找到。

小果他们直到天黑,才在小镇外围的一家小客栈,租下仅剩的两间客房。

次日,小果带着二个徒儿,顺着街上的人潮,徒步向东缓缓行着。

明泽对暖儿道:“师妹,有这么多人参加庙会,想会儿莫说是争那百个有缘人名额,想见到卜算子模样,怕也不易!”

暖儿不以为然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需要占卜的,只是想来亲眼瞧瞧,这活神仙是否真与别人不同,难不成真如传言中那般,身高数丈有三头六臂,还长着一对能上天入地的大翅膀!”

小果笑道:“暖儿,只怕你十有八九要失望了!”

暖儿嘿嘿一笑,道:“无妨!只要能见过他的模样,日后,我再回山寨,便能底气十足地吹牛唬他们了!”

小果、明泽:……

短短的三四里路,硬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挪到终点。

镇外的寺院里,早已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小果他们无心问卦,便也不去接着向前挤拥,寻了处高高的台阶,师徒三人爬上远远观望。

低头打眼看去,满是黑不溜秋的人头汇成的“黑海”,还不时有挪动的人群带出“海波”微微涌动着,场面十分震撼壮观。

暖儿指着正对的那间,被十几位身着红色锦衣大汉护住的殿堂,道:“想必这卜算子,此时就在里面,只等着时辰一到,他便会出来寻那百名有缘人!”

小果抬头望了眼骄阳,道:“很快便会开始了!”

突然,人群中一直大骚动,小果低头望去。

发现竟是先前遇见的那个黑衣女子,正手持一个木架类的东西,左右挥动,强行开出一条道,护着一个身姿妙曼身着白色衣裙,头戴纱帽的女子,一路朝前挤动着。

被挤之人无不双目喷火,怒视两人。

暖儿冷哼道:“瞧瞧,这两位还真是奔着卜算子来的!个性倒是未改,仍是这般不讨人喜欢!”

黑白两人一直挤到最前面,方停了下来,黑衣女子把手中的木架,放在地上摆弄几下,竟成了一把木椅,白衣女子在木椅上坐定,姿势优雅。

暖儿不屑撇嘴道:“啧啧,倒是真会享受!”

这时,紧闭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众人急忙从黑白衣衫女子身上撤回目光,齐齐望去。

只见一个模样整齐伶俐的小道士,走了出来,他朗声道:“感谢诸位地远道而来,小道代师父谢过大家的捧场!师父有命,这百名有缘人,分两日选出,每日名额为五十人,另分十次选出!”

小道士拍拍手,自殿内飞出五只绿色鸟儿,均在小道手臂落定。

小道用手抚摸着鸟儿的羽毛,接着道:“此鸟儿唤寻缘鸟,是跟随师父多年已颇具灵性,这次的百位有缘人便交于它们挑选!我言‘开始’,诸位就请不要再动分毫,以防惊了鸟儿,错失良机!得鸟儿垂青落定者,便可以得我师父,卜卦一次!”

小果暗暗笑道:人海已挤成一团浆糊,想要刻意行动,也只怕难以实现!

小道又细说了一些规则,见大家不再有疑问,便宣布道:“开始!”

只见那鸟儿接到指令,竟真的起身,向人群中飞去。

片刻后,五只鸟儿均找到落定之人,其中一位赫然是那白衣女子!

暖儿凑到小果耳边,低声道:“这白衣女子使了诈,诱得鸟儿选定她,方才我看得仔细,最后一只鸟儿飞至她附近时,她自袖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明泽也道:“确实很可疑,那鸟儿明明想向前飞,却生生停住,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果微微一笑道:“想必看到这一幕的不只我们几个,我们只管看戏,莫要多管闲事!”

明泽和暖儿连忙应着,不再言语。

得鸟儿认可的五人,连同随同者,一起被请进大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殿门重新打开,新的一轮挑选又开始了!

只是先前进入的那些人,却不见出来,想必这殿堂还另有出口。

又过了几轮挑选,暖儿已又不耐烦之意:“师父,这卜算子难得不打算露面了吗?”

小果笑道:“这丫头就是急性子,这便呆不住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卜卦,于情于理都会出来打声招呼的!”

她自怀中掏出一把肉干,道:“上午的挑选很快就要结束了,相信马上就能见到那位半神仙了!来,我们吃点东西,打发一下时间!”

小果还未来得及把肉干递出去,便见眼前绿影一闪,一只长得胖嘟嘟异常可爱的鸟儿,落在她抓着肉干的手上!

“这一轮,最后一名有缘人已找到!”小道士高亢激昂喊道。

小果三人被请进大殿时,仍未反应过来。

“师,师父,我们就这样被选中了?”暖儿不可置信道。

小果点点头,也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师妹,能近距离见到卜算子大师,真是太好了!”明泽对卜卦不太感兴趣,反而最先回神道。

暖儿经他一提醒,两眼一亮,方如梦初醒一般,双手紧握放在胸前,道:“是啊!马上就轮到我们进内室了,好兴奋哇!”

小果笑着瞧她一眼,开始环视打量身处的这座大殿,只见正门对着三尊大佛,有几个小和尚正在佛前坐垫上,自顾自地轻声诵经,视身旁的求卦人如无物!

唯有一个圆圆胖胖的小和尚,手上木鱼总是慢别人一拍,眼睛微眯,用眼梢盯着这些“有缘人”,眼珠左右忙着转个不停,显然是在偷懒打诨!

小果瞧着有趣,目光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大殿的一角设有一些桌椅,可供人休息,此时,却空无一人。

小果见其他一同被选中的“有缘人”,个个神色激动紧张,料定他们均是心情激荡,难以安心坐定 。

她拉着两个徒儿,向那里走去:“站了半天,早就累了,我们坐会儿休息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只剩了小果三个仍在殿中,连那些小和尚也不知何时,早已尽数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卜卦2 那小道士又走了出来,他面带疑虑,四处张望,待看到坐在角落的三人,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这神情稍纵即逝,换成之前的淡定模样,让人难以捕捉,他恭敬道:“三位里面请!”

小果等随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途经一间宽大的餐厅,里面坐满了正在用膳的和尚,小果眼角瞥到之前在殿中念经的小胖和尚,也在里面,吃相豪迈,犹如碗中饭菜比之众师兄弟的,格外香甜些。

小道士绕过餐厅,接着向前走去,左拐右拐绕了半天,终于在一间看似普通的香房前,停了下来。

小道轻轻叩了叩房门。

“请进!”一道略显苍老的沙哑声音,传了出来。

“师父只替被鸟儿选中的有缘人问卦,你们两位请在此处稍等。”小道指了指院中的几张石凳,说道。

“我和师兄能不能随师父一起进去,我们保证不出声打扰的!”暖儿一听不让进屋,怎么肯罢休?

小道双手合十,坚定回绝道:“师父有令,请公子莫要为难小道!”

小果笑道:“小师傅,实不相瞒,我这徒儿对卜大师慕名已久,十分膜拜,此番若见不到大师一面,只怕会遗憾终生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允她随我一同入室?”

小道为难道:“师命如山,小道实难做主!”

眼见梦想就要实现,却离了一门之隔,暖儿坏恨不得拆了挡住视线的门,好好把那卜算子拉到跟前瞧个过瘾,以解心中困惑。

小果见柳树舞动枝条的灰色影子,在徒儿气急败坏的脸上拂过,双眼一亮,道:“暖儿莫急,待师父出来,定把卜大师的样子,原封不动地告之与你!”

暖儿只道师父是在安慰自己,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委屈点头,道:“师父,您可要看仔细些!”

小果对她摆了个“好”的手势,推门而入。

明泽拉着暖儿在石凳上坐下,安慰道:“师妹,师父既然说有办法,定是想到了好主意,我们且等着看吧!”

暖儿长叹一口气,点点头。

小果踏进香房,迎面便扑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她抬眼便见窗前几条烟线,正随风变化莫测地飞舞着。

“请问这位施主,想要测些什么?”那道沙哑的声音问道。

小果连忙寻声望去,一位须发皆白,一袭宽大道袍披身的老者,正端坐于东侧案桌前,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在烟雾缭绕中确有几分得道成仙的模样。

小果对他弯腰,行了一个见面礼,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在下无特别想问的,请大师随便测些什么即可!”

对面贴着一脸假发胡须,扮成老道的何世杰,正觉得脸面发痒的厉害,知是戴面皮时间过久,大概皮肤又犯了过敏症。

他本想随便照小果心意,胡诌些什么,早些打发她出去,再取下面皮,敷些治过敏的膏药。

听闻小果之言,不由一愣,打眼细看对方是个年纪轻轻的公子,不像其他求卦者一般,恭敬地垂眼静候,反而两眼放光黏在他身上,上下左右打量个不停,似乎要把他看穿一般,顿觉头皮发麻,更想快些结束占卜。

何世杰料想小果这个年纪,应对姻缘红颜类风花之事感兴趣,便道:“那便给公子测下姻缘罢!”

小果不甚在意地点点头,道:“也好!”

何世杰把签筒摇均,放至小果面前,道:“施主请抽签!”

小果自里面随意抽出一支,看也不看上面的内容,便递给对面的何世杰,道:“大师请解!”

何世杰接过,凑眼瞧去,但见签曰:“ 天开地辟结良缘,日吉时良万事全”!

便道:“恭喜施主,此乃上上签!施主不日便有好事发生,不但仕途通畅,事事顺心,且能觅得一位佳偶,相伴一生!”

小果对这些算命卜卦,本就是半信半疑,因而也不放在心上,她端详着何世杰白皙修长的手指,指间带着一枚绿玉戒指,戒指上方有一颗红色朱砂痣,绿玉衬着朱砂痣格外的惹人注意。

只觉这双手,生在眼前白发苍苍的老道身上,说不出的怪异突兀,便目不转睛看个不停,随口敷衍道:“多谢大师!”

何世杰顺着她的目光,落到双手上,不由暗怪自己大意了,竟忘记取下玉戒,他忙收回双手,藏于袖中,嘴角抽动扯出一抹笑意,道:“施主相比卦象,倒对贫道的长相,兴趣更浓厚一些!”

小果一心想要记牢这卜算子,五官每一处的样子,想出去画幅素描于暖儿看,倒忘了这般毫不避讳的观察他人,实在失礼至极,登时红了脸,歉意道:“大师见谅,我有一徒儿,是您的忠实崇拜者,这次她没能瞻仰到您的仙骨容颜,正在门外万分失落遗憾!在下一心想着记下大师的貌相,待回去画与她看,倒一时忘情失礼了!还请大师莫要见怪!”

何世杰见她年纪不大,竟有了徒儿,这徒儿还是自己的卦谜,一时兴起,道:“原是这样,所谓缘字自天而来,便请她一起进来吧!”

小果喜道:“多谢大师成全!”

她向外跑了几步,又停住脚步道:“大师,我还有一位徒儿等在门外……”

“算了,我与你一道出去吧!上午卜卦已结束,贫道正好出去透透气!”何世杰摆摆手,起身懊悔道。

暖儿正绕着石桌不停地踱着步,不时望上门口几眼,神色焦急难耐。

明泽劝说几次无果,只能随她在眼前晃悠。

“吱呀”一声,门自里被人推开。

暖儿和明泽,连忙一齐望去。

便见小果嘴角含笑,跨了出来,她对两个徒儿眨眨眼,向后弯腰做出“请”的动作:“大师,注意脚下!”

一位道袍飘飘欲仙的老道,随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暖儿,明泽!还不快过来,拜见卜大师!”小果对已石化在原地的二人,笑道。

明泽最先回神,连忙扯扯暖儿,一起向前行礼。

好不容易送走这师徒三人,何世杰急忙奔回房中,揭下面皮,擦拭满脸的冷汗,暗骂道:我是哪根筋不对,才会自动献身,被人如同研究怪物般端详打量?

想到方才,被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的场面,他不禁又打了个战栗!

不同于何世杰的懊恼,暖儿却一路蹦蹦跳跳,脚步十分之轻快欢喜。

上半天的占卜结束,大部分人仍逗留在寺院,他们从寺院外的小摊上买些果腹的食物,拿着在角角落落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吃着食物聊着上午的见闻,个个神态盎然,仿佛料定下一个“有缘人”定是自己一般!

见暖儿穿梭在人群中,越行越快,小果连忙喊道:“暖儿,慢一些!”

暖儿听见师父喊叫声,忙停住脚步,靠在道路一侧等候,仍是洋洋自得之意!

待小果和明泽终于跟上,她指着寺院外的那些小摊,问道:“师父,反正我们也没法回去做饭,不若在这里买点东西吃?”

小果已经不敢轻视这世界的美食智慧,点头道:“也好!古人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能发现新的美味也不一定!”

三人向着人气最旺的那家摊位走去,只见摊旁已排了长长的队伍,不断有人手持热气腾腾的油纸,从里面挤出来,面带满足的笑意,小摊一侧的旗子上飘着两个大字!

暖儿仰头念道:“若杂!何意?”

旁边一个排队的大婶,纠正道:“是穤糌!是用糯米粉包肉做的夹肉糕点,味道特别鲜美!”

暖儿吐吐舌头,道:“穤糌?这名字起的也太绕口了些!”

这穤糌的味道与烧麦有些相似,只是口感略微差了一些。

小果三人每人手中捧个油纸袋,寻了处台阶吃完穤糌,便起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刚穿过卖吃食的那条小道,就听有女子的声音狂呼:“少主!少主,你在哪里?可有谁,见到方才坐在此地的女子?”

声音莫名熟悉。

小果抬眼望去,便见那黑衣女子神色慌张,四处向人打听呼喊。

暖儿满是幸灾乐祸之色,道:“真是可怜可悲,连个大活人都弄丢了!”

有人好像与她说了什么。

黑衣女子疾步冲一个方向追去。

“哎!那白衣女子被一群汉子带走了,她不去报官,一个姑娘家怎么夺的回来?”

“只怕要狼入虎口喽!”

“您不曾见,这俩女子可跋扈得很,谁是狼谁是虎,还不一定呢!”

走近一些,路人的议论纷纷入耳。

暖儿兴奋道:“师父,我们要不要追过去瞧瞧热闹?”

小果叹道:“莫要多管,我们快些走吧!购置一些吃的东西,明早便离开这里!”

“哦~”尽管万般不情愿,暖儿还是乖乖跟着师父和师兄身后,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又是三两日一晃过去。

暖儿嘴里叼着根草,翘着二郎腿,依在马车驾驶座,哼着小曲儿,等着前去购置食材的师父和师兄回来。

突然,便见明泽自旁边的胡同,匆匆跑了回来,口中喊道:“师妹,师父可是回来了?”

暖儿见他满头大汗,掏出帕子递给他,奇怪道:“没有啊,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大发现 明泽顾不得接帕子擦汗,把满手的货物塞进马车,抬腿便走道:“师妹,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再去找找师父。她与我说好在街口汇合,我等了半天没见到她,还以为她早回来了呢!”

暖儿拍着胸口,笑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师父出了什么事了呢!”

她忽而想到什么,脸上一急,喊道:“师兄,你到其他路口也找一找,师父她容易记不清方向的!”

明泽脚步不减,头也没回,应了一声,消失在胡同口。

暖儿叹了口气:不知,师兄能不能找到师父?

她前思后想一会儿,再也能恢复之前的悠闲心情,干脆跳下马车,焦急地绕着马车来回走动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就在暖儿断定一定出了什么大事,打算赶着马车去寻他们时,小果和明泽自胡同口出现了。

还真被暖儿猜中了,小果这个路痴,又一次迷失方向找错了汇合的地点。

小果歉意道:“让你们担心了!作为补偿,师父我今晚带你们去听曲儿,享受一下夜生活的美妙!”

原来小果走错了方向,进了一条享乐之地,意外听说晚间有名伶儿演出,之前她便想找机会逛一逛这温柔窑,这次逮到机会,再难忍耐蠢蠢欲动之心。

“好极!好极!”暖儿一听,拍手笑道。

“听曲儿?”明泽却慌忙道,“师父,婆婆说唱曲儿的都是坏女人,我,我们还是莫要招惹她们为好!”

小果哈哈笑道:“明泽果然是绝世好男人,竟然不喜欢这种地方!以后,你媳妇不知有多省心呢!也罢,师父可不能教坏了你,不然,以后得徒媳埋怨!今晚,你便留在住处练练刀功,我与暖儿一道去开开眼界罢!”

暖儿嘻嘻一笑,拍拍明泽的肩膀,低声道:“师兄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哦!”

明泽本想提醒师父和师妹,那绝非女子该去的地方,当心吃亏!

见她们两个一脸贼笑,说不出的阴险狡诈,竟比之男子更显猥琐几分,把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暗暗摇摇想道:不对,吃亏的绝对不会是她们!

天色擦黑,小果和暖儿已换上一身干净衣衫,嘴边贴上一圈胡须,每人手中折扇轻摇,俨然成了两位俊美的富家公子。

暖儿已做好被路痴师父拽着,围着城镇转到半夜的准备,不曾想,这次师父格外给力,竟顺利找到那地方。

交了两块银子,小果和暖儿被恭敬地请到一间香气扑鼻的客房。

房间被一扇雕木轻纱屏风,分隔成里外两部分。

“两位客官在此稍后,歌会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开始,可是需要点几位姑娘作陪?”领路的小哥一脸谄媚问道。

“你们这里最美的姑娘是哪一位?”小果挑眉问道。

领路小哥见生意有望做成,脸上喜色更浓,他刚欲张口推荐,便闻室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您来迟了一步,单独的厢房都已预订了出去,还要劳烦您屈尊将就一下了!”一道中年妇人捏着嗓子般说道,只是声音听起来并无妩媚之感,反而说不出的酥麻渗人。

那声音又道,“爷,您放心,等会儿歌会开始时,定当为您安排一处绝佳的位置!”

领路小哥侧耳倾听,是妈妈桑的声音,暗想:何方大神能让她亲自出来招待?

“好说,好说!”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回道。

“哎呦!一看您就是位好说话的痛快主儿,不单姑娘们,就连妈妈我也最喜欢您这种年轻人啦!”

对话渐渐接近,房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小果和暖儿在屏障的里侧,透屏风上的轻纱,隐约能瞧见,进来了四个人,两高两矮。

个儿高的一位,被请到座位上坐下。

“妈妈,既是如此,还不请姑娘们都出来见见?”那年轻男子嬉笑道。

“看把您猴急的!妈妈我这便把姑娘们都叫来,随您挑选!旺财,快去,把闲着的姑娘们都叫过来,让大爷瞧瞧!”妈妈桑咯咯笑道。

那叫旺财的,应了声“是”,小跑着走了。

屏风另一侧,领路小哥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低声道:“公子,这,您看……”

小果见有人捷足先登,也不恼火,只冲跑腿小哥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

小哥带着不甘,垂头丧气地出了内室,与妈妈桑打了个照面,疾步走开。

小果和暖儿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另一侧的那两位客人吸引住。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一个眼神,悄悄趴在屏风上,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就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脸上堆满笑容,正立于桌对面,向座上的客人说着半荤的玩笑话。

她宽肥的身体,刚好遮挡住了座上人的长相,唯见一角紫色衣衫。

紫衫男子身侧,站着一个面无表情身材高大的青衫侍从。

少顷,只听得一阵环佩叮咚,香气逼人,自室外走来十来个身着彩色纱衣盛装打扮的女子,燕肥红瘦尽有,个个体态柔美,长相各有千秋,口中娇呼:“公子!”

“爷,这些姑娘可是妈妈我的心肝,咱们这里的头牌,您快瞅瞅可有喜欢的,妈妈提前拨两个侍奉您,别人可没有这个待遇哦!”妈妈桑挤眉弄眼道,她偷偷掂了掂衣袖里的银锭,满是得意之色。

“不错,不错!美极!美极!每位美人我都喜欢,不若都留下吧!”紫衣男子油嘴滑舌道。

这话一出,少不得惹诸位佳丽,掩嘴咯咯娇笑连连。

“哟~看不出,公子好大的胃口!”妈妈桑也笑道。

这时,有人匆匆赶来,在妈妈桑耳边细声耳语,妈妈桑脸色一变,露出震惊之色,失声呼道:“县太爷的公子又来了?”

见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她,妈妈桑歉意无奈道:“唉,来了尊难伺候的大佛,妈妈我少不得带姑娘们过去周旋一番了,只能请爷快些做出决定了!”

紫衣男子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似乎真得难以取舍道:“各位佳人在下都是心喜的很,实在难以取舍,既然时间紧凑,不若这样,便让我的侍从,代我挑选两位佳丽吧!”

青衣侍领命,仍是木着一张脸,他随手指了指离的最近的两名女子,道:“就你们两个!”

“这位爷,好眼力,这两位可是新人,今儿是头一次接,客呢!两位爷可得好好疼惜才行!”妈妈桑拖着长音,夸张道。

“妙极!”紫衣男子笑道,“妈妈有事,便快去忙吧!”

“伺候好两位爷!”妈妈桑留下那两名女子,带着其他姑娘急匆匆离开了厢房。

她们一走,紫衣男子再无遮挡,面貌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小果听闻其声以为定是为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不曾想对方面色土黄,竟犹如蜡像一般!

“夏雨,冬雪,见过爷!”两女盈盈一拜。

紫衣男子连忙搀两人起身,口中道:“美人无须多礼!让二位娇艳如花的美人空候半天,在下该死,该死!美人定是累坏了吧!快快,到爷这里坐下歇歇!”

两女半推半就依在他身侧坐下,添茶喂酒不在话下。

长相不咋样,一张嘴倒是蜜里调油,显然是久经情场的老手!小果不屑的撇撇嘴!

暖儿扯扯小果衣袖,悄声道:“师父,我们还是莫要点人侍奉的好,被几个女子这般缠着,暖儿兴许会恶心到想吐!”

“傻丫头!想来这里玩儿,却这般不懂风雅!”小果伸手弹弹她脑门,低声笑道。

暖儿揉着脑袋,嘟着嘴,坐回座位:“人家就是想亲眼看看嘛!师父,过来尝尝这葡萄,甜的很呢!”

“是吗?”小果抽身前,又向对面瞅了一眼。

突然,她身体顿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又靠近屏风愣愣看了半晌。

“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暖儿奇怪道。

小果带着一脸神秘的微笑,在暖儿对面坐定。

“师父,您干嘛一副要算计人的表情?”暖儿凑到她脸前,问道。

小果指了指屏风对面:“今晚来对了!等下师父带你看场好戏!”

暖儿惊讶地向屏风望了一眼,不断传来的调笑声,让她翻了翻白眼:“不知羞耻!”

师徒二人的对话行踪,自然逃不过外室的青衫侍从,只是,他的任务只是保护主子的生命安全,其他任何不关痛痒的小事,均被自动过滤掉了。

“走,我们去会会外室的仁兄!”不多时,小果含笑起身,一字一顿道。

暖儿虽然不知,师父为什么要突然捉弄人,但,她最喜欢这种恶作剧游戏!

见小果已信步绕过屏风,向外走去,暖儿也急忙跟了过去。

正左拥右抱春,风得意的紫衣男子,只扫了小果两人一眼,便低头接着与美人玩乐起来。

小果径直向他走去,笑道:“这位兄台,艳福不浅呢!”

紫衣男子本以为小果他们,只是路经此地,见她过来搭话,抬眼看去,见是两个瘦弱的中年汉子,便不以为意,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随口应付道:“兄台若是羡慕,便也叫上几位佳人作陪,这福便也有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重相识 小果向前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愈加笃定,含笑道:“兄台既然非要请客,那小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小果大大咧咧在桌子对面坐下,紫衣男子睁开了眼,连忙摇头否定道:“我只是建议兄台,可以自行找姑娘作陪,并没有说要请你们找姑娘!”

小果凑到他面前,似笑非笑盯着他,低声道:“在下听闻,有一种秘术能令人时老时幼,还能使凡人变成那上天入地的半仙,不知,兄台有没有听说过?”

原来,此紫衣男子却是那迟了一日离开墨城的何世杰,他的千里良驹较之小果他们的马车速度快了数倍,因而竟被在此地被追赶上,同一日入得此城。

何世杰曾答应小叔何捷远,在娶得小婶娘之后,便乖乖回到何家,子承父业。

前段时间,何捷远大婚之时,何世杰被要事缠身,未能参加,但,祖母的大寿无论如何也得回去了。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沿途举行几场卜卦会,结束了“卜算子”的生涯。

何世杰这几年除了扮成道士,到处算卦敛财,其他时间都用在,逛红楼寻美人吟诗作对上。

听人说晚间有歌会,他当然想也不想,便直奔着来了!

且说,何世杰闻小果所言,自知身份被人发现,生生打了个寒战,脸色大变,幸而有厚厚的面皮遮挡,才免于当众失态。

他终于一收慵懒姿态,目光如炬认真审视笑颜如花的某人。

越看越觉得眼前人有些面熟,声音也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记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奏乐声,想必歌会即将开始,果然不多时,便听闻临近客房,服务人员在请各客房的客人移步到大厅。

“师父,我们快些下楼吧,歌会就要开始了!”暖儿见小果与这黄脸汉子,大眼对小眼,不知在打什么哑谜,在身后催道。

这一声“师父”,让何世杰醍醐灌顶般眼睛一亮,暗暗咬牙道:“原来墨城那讨人厌的师徒二人,蓄了胡须来逛歌楼!怪不得如此眼熟!只是,另外一个徒弟去了哪里?这师父又是如何看破我的身份的?”

他怀中美人腻声呼道:“公子,您攥疼人家了~”

何世杰连忙松口她的手,道:“哎呀!抱歉,抱歉!来我给美人揉揉!”

他抬手间猛地止住,目光落在指间的玉戒上,抬眼望去,果然,小果正盯着他的手,目露阴测测地笑容。

“千里之提,毁于蚁穴!”何世杰扶头暗叹。

他再也无心温柔乡,对依在身侧的两女子道:“两位美人先去歇着吧!等歌会结束,我再去相会佳人!”

二女微微俯身,掩嘴笑道:“公子一会儿,可千万记得方才的话,我们姐妹两人等着您哦~”

何世杰挥挥手,扯着厚厚的面皮,对她们挤出一个笑容。

目送两人摇曳多姿地离开,何氏杰重新坐回长椅上,斜眼打量着小果。

“师父~再迟些,好位置都被人家占去了!”暖儿拉着小果衣袖道。

何世杰若有所思地,看了暖儿一眼:这徒儿看来目前还不知道,我便是卜算子这事!

他想起在墨城认识暖儿时的情景,冷汗直流,暗道:是了,他是我的迷粉,倘若得知此事,凭他的热情似火的劲头,得知被骗必然心情激动,我现在又怎能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

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小果说道:“徒儿莫急,方才妈妈桑不是说给这位公子,已经预留了好位置吗?”

“你,什么意思?”何世杰咬牙切齿道。

“别这么见外嘛!所谓相识便是缘,让我们师徒二人沾点光,与你坐在同一桌,又能怎么滴?”小果笑眯眯附在何世杰耳边,补充道,“卜大师,我们缘分大着呢,你说是不是?”

一阵女儿家的体香,幽幽传于他的鼻尖,何氏杰久恋红尘,对这味道最是敏感。

他心中起疑,不待细细分辨,小果已抽身退到几步之外。

虽说灯火通明,可到底是在晚上,视线难免受限,可女子体态多处不同于男子,何世杰定眼向小果脖间望去,却见她胸前略突,不细看却也难以察觉,衣领高高竖起,就连那徒儿也是把脖子护的严实。

真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何世杰眼中玩味大兴。

妈妈桑派了个小丫头,来请何世杰去听曲儿。

何世杰拱手对小果她们道:“二位兄台,若不嫌弃便一起坐吧!”

小果虽不知他为何态度大变,却也并不畏惧,拉起暖儿道:“多谢盛邀,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随着引路的小丫头,到得大厅靠近演出台的一张木桌前站定。

桌上燃着一只粗大的灯炬,已摆满新鲜瓜果,精致的茶点,围着桌子设了两排软垫长椅。

“几位客官,请入座休息,歌会马上变开始了。”小丫头把几人带到地点,行了一礼,接着离开忙活其他客人了。

当下,何世杰与随从一侧,小果与暖儿一侧,入座坐定。

没多时,歌会便开始了。

台上彩衣飞舞,歌声婉转悠扬,台下喝彩叫好声连天,暖儿合着歌会的推动,拍手欢呼,激动非常!

那青衣随从仍是一脸木讷,眼观鼻,鼻观心,对眼前一切视若无睹!

何世杰自入座后,便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对面的师徒身上,脸色复杂,不知所想。

小果一面看着歌舞,一面不忘不时给何世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舞台上的演出已进入高、潮,观众呼声越来越高,何世杰似乎太过入戏,竟振臂一挥忘记手中还握着茶盏,随着他的动作,茶水长眼一般 径直向着小果脸上泼去。

小果躲避不及,只能迎面尽数接下,茶水自她脸颊流到衣领,流进衣衫里。

“啊?”小果惊呼一声,急忙掏出手帕擦拭衣襟。

“哎呀!抱歉,抱歉!所幸是凉茶,没有烫伤,来,我帮你擦拭一下!”何氏杰急忙说道。

他眼中闪过一抹狡诈,说话间,已掏出帕子对着小果湿透的上身抓去。

魔爪逼近,小果从蒙圈中醒来,闪到一旁,急忙道:“不用。”

何氏杰手势一转,略过她的脖颈,直直按向小果的下巴。

入手光滑柔嫩,何世杰眼睛一亮,再抬手,掌间已多了一物,他假意错愕道:“这是什么?”

“啊!兄台,你的胡子……”他抬眼望着小果,急忙捂住嘴巴,满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小果见他手捏着的假胡须,连忙摸向下巴,果然已经空无一物。

捕捉到他眼底的幸灾乐祸,小果猜到大概缘由,不由怒从心生,面上却丝毫不显,对何氏杰一勾手指,莞尔一笑道:“兄台,靠过来一些,我有一事讲与你听!”

何氏杰并无上当,只道:“这里没有外人,兄台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小果见他起疑,一不做二不休,猛地起身向前倾去。

两人本隔着米宽的木桌相对而坐,伸手便能触及对方衣襟。

小果这一探身,几乎便能与何世杰面面相贴,鼻息相闻了。

不待何世杰有所动作,小果双手成勾,急速向着对方下颌抓了过去。

她出手的瞬间,青衣侍从握剑的双手微动,眼中犹豫一闪而过,终究是没有出手制止。

小果看着面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禁保持方才的动作,目瞪口呆愣在那里。

何世杰亦是被这一变故吓住,满目不可置信之色。

想起在墨城时,卜算子那双异常细嫩的双手,小果恍然大悟般,捏着面皮坐回原处,连声低笑道:“怪不得!怪不得!不亏是得道成仙的半仙,相貌千面万样,厉害,厉害!不知这张脸,是不是您的本尊长相?”

何世杰闻言从失态中回神,他轻轻揉着发僵的脸皮,摆出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道:“彼此彼此!在墨城我还不是也被你们骗了过去!所谓不打不相识,兄台,哦,不,这位小姐,正如你说的,咱们缘分不浅,不若干脆交个朋友,如何?”

小果对此人身份好奇的紧,便道:“好说,好说!等这歌会结束,我们另寻个地方好好结识一番!”

她话毕,干脆把嘴上的一半胡须,也一并撕了下来。

何世杰见她举止之间,全完半分女儿家的娇柔之态,惊叹不已,自然欣然接受道:“好极!便这么说定了!”

他俩方才明里暗里过了几招,却均是悄然为之,莫说四周乱糟糟的客人,就连同桌的暖儿,因全心放在舞台上,都不曾发觉半点异常。

直到歌会结束,暖儿方诧异地发现,对坐的面瘫脸人变成了位俊秀的年轻公子,就连自家师父较之前来时,也已变了个模样!

一行四人出了红楼,才发觉夜已至深,酒家都早已关门歇息。

小果道:“我们住的那地方是间独院,不然,到那里弄个小菜,我们畅谈一晚怎样?”

何世杰笑道:“能得佳人闺房相邀,何某荣幸至极!”

他们男未婚女未嫁,此举本是十分不妥,但四人都不是那看中世俗规矩之人,不然也不会在红尘之地结识。

当下,暖儿在前面引路,几人说说笑笑向着租住的客院行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相见恨晚 明泽正在住处等的焦急,他这一晚不知已经出去看了几十次了,眼见夜已深,师父和师妹还未归来,越来越懊恼后悔起,当时不曾跟了她们一起去!

他前一阵子心烦意乱,剁了一阵肉泥,出了一身汗,便除了长褂仅着一套薄衫。

此时立于门前,秋风吹过,只觉夜间寒气逼人,正想折身重新披上长衫,就听远处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明泽驻足侧耳倾听,隐约辨出其中夹杂着师父和师妹的声音,不禁一阵狂喜,连忙奔足迎了过去,把加衫一事早抛到了脑后。

暖儿听师父与这长得异常清秀的男子谈话,得知此人便是之前的那黄脸公子,只觉不可思议犹觉还在云里雾里一般。

暖儿得知那公子之前的模样是戴了张人面皮,心中痒痒地,她早就对易容术类的江湖玩意儿深感兴趣,因而,扭头殷切对师父道:“师父,暖儿也想弄张面皮带!”她刚一回过头,便见月光下一道影子,急冲冲迎面奔来,冷不丁吓了一跳,想也不想拨刀横在胸前,喝道:“什么人?”

那影子见到明晃晃的刀光,显然也吓着了,生生刹住脚步,惊叫道:“哎呦!”

暖儿听这声音耳熟,另一手举起灯笼照去,惊呼道:“师兄,怎么是你?”

明泽见是师妹,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把冷汗,道:“我见你们迟迟未归,出来看看!”

“有我在,师父安全着呢!”暖儿把钢刀还鞘,道。

明泽点点头,他见师父跟在暖儿身后,正微笑着对他挥手,也咧嘴一笑放下心来。

接着,他视线转移到跟在小果身侧的何世杰主仆身上。

借着灯笼的亮光,看出那位公子打扮的男子相貌堂堂,儒雅风,流,想到师父和师妹此行是去那种地方,一个荒唐的念头,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

他不由涨红了脸,震惊道:“这,师父,这两位不会,该不会是……”

小果误以为他结结巴巴,是见到生人紧张所致,忙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和暖儿,刚结识的朋友!明泽,一会儿弄几个小菜,咱们宰一起重新认识一下!”

何世杰早在墨城便见过明泽,因而,小果把“刚”和“重新”咬得格外重,但除却她和何世杰,其他三人没有半点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明泽见师父丝毫没有意识到此举不妥,连忙一把拉过暖儿,悄声责怪道:“师父虽然受过情伤,与这男女之情已失望透顶,可她到底是女子,师妹,你,你怎么也不阻拦一下,这般明目张胆的把人弄到我们住处,也太,太——”

他“太”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该用哪个词汇,能既不折辱于师父,又能准确表达清楚。

“为何不能带他们来这里?”暖儿反问道。

“哎呀!该怎么与你说?”明泽急道。

他二的窃窃私语,另外三人听了明白。

此事关系不到主人安危,青衣侍从只做充耳不闻。

何世杰听到“受过情伤”四字,不由拿眼瞥了小果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听到最后,明白了明泽的意思,笑容渐渐隐了去,换成一副苦笑不得的表情。

小果则又气又笑,感情她的大徒儿以为,自个儿的师父要在住处招男,宠呢!

她大步向前,扯过犹在“热烈”讨论的师兄妹,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明泽啊,这两位可不是你师父我,花钱弄来的!”

“师父,自愿的也不成啊!”明泽见师妹指望不上,只得硬着头皮劝道。

小果:……

接下来的将近时辰,小果终于向这正直默守陈规的徒儿,解释清楚几人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明泽如释重负道,他神经一放松,被夜风一袭,连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小果道心疼地埋怨道,她边拉着明泽向室内走,边扭头对何世杰等人道,“快请,进屋子里暖和暖和!”

何世杰主仆被请进室内,暖儿与客人倒茶,拿来一些瓜子干果。

小果与明泽进厨房,就现有的食材简单做了八道小菜。

见明泽喷嚏不止,小果另熬了一些红糖姜汤,让他饮下。

何世杰见这师徒二人,不到半个时辰,便端上来满桌极具食欲的菜肴,大吃一惊:“马姑娘,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那是自然!”暖儿自豪道,“我师兄可是要参加膳食大赛的种子选手,我师父就更不用说了,厨艺天下第一!何公子,你们尝尝这些菜,保证味美到,让你们把舌头也一并咽了下去!”

暖儿把从师父那里新学的名词,尽数用上,满是傲娇之色。

小果笑道:“瞧瞧这丫头,尾巴快翘上天了,我的天下第一,感情是你封得罢!”

暖儿吐吐舌头道:“本就是嘛!”

何世杰则惊讶道:“司马小兄弟,你这次是奔着膳食大赛来的?”

明泽忙肃然道:“明泽虽然厨艺尚浅,但想去试试!”

小果指着桌上的那道回锅肉和凉拌茄子,说道:“这两道菜是明泽方才做的,何兄请品尝一下,给些中肯的建议哦!”

“要说吃喝玩乐,何某在这人世间,可是难逢对手!”何世杰挑眉一笑,依言夹了一筷凉拌茄子,放入嘴中仔细咀嚼,满眼震惊之色道,“这菜从取材到做法,看似简单普通,味道却美味惊艳!这里面夹杂着一种奇特罕见的味道,有些刺激,却让味道变得更丰满爽口了!司马小兄弟,冒昧问一句,你在此菜中添了什么东西进去?”

明泽与小果对视一眼,微笑解释道:“加了两味罕见的调味料,是师父最先尝试的,她称之为辣椒和花椒,将这两种佐料榨油,加入凉拌的食物中,能起到去除杂味的作用,还让菜激发出特别的香味,令食用者食欲大增!且适量食用这两物,对人身体有益!”

何世杰赞道:“还有此等事情!奇哉!怪哉!”

他每吃一道菜便盛赞一番,虚心请教,甚至认真记下步骤,言日后让自家厨子也照这法子做上一做!

饭菜饱足,桌上换成清淡略涩的野菜茶,何世杰又一次刷新了认识,啧啧称赞不已。

“何兄,说说你的事情?”小果把野菜茶的炒制方法讲完,提着茶壶给何世杰主仆再续一杯,问道。

何世杰叹道:“就知道你会问!我的情况看起来复杂,其实简单的很!几年前,我因为一些事情与爹爹大吵一架,赌气离家出走,一个人闯荡江湖。在那段时间,机遇巧合下认识了我师父,与他学了些占卜之术!”

暖儿一听“占卜”两字,忍不住插嘴问道:“何大哥,你也会占卜,较之卜算子如何?”

“论占卦水平,我应该与他不分高下,但论吹嘘,他更胜一筹!”何世杰大笑道。

见暖儿信以为真的诧异模样,小果摇头笑道:“暖儿,难道你还未曾发觉,你这位何大哥,便是那卜大师?”

“什么?”暖儿睁大眼睛,看着笑眯眯地何世杰,不可置信道。

何世杰换成卜算子的声音,道:“这位小施主,见你满面红光,近期有喜事将至,贫道与你算上一卦,如何?”

暖儿这才彻底相信,只是与小果他们预料中的不同,暖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欢喜。

想必在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心目中,高大威猛的形象,当然是英俊的年轻公子,比年纪一大把的白发老爷爷,更能胜任一些!

“然后呢?何大哥,你怎么又变成卜算子了呢?”暖儿两眼亮晶晶,追问道。

何世杰饮一口茶,才接着道:“卜算子是我师父给我起的道号,他老人家在三年前仙逝后,我便以这道号出山与人问卦,四处游历!”

“那您为何要扮成老头子,用真实的容貌,不是更还看受欢迎一些吗?”暖儿又问道。

“会吗?我还以为,只有年纪足够大,才能令人信服呢!”何世杰惊讶道。

暖儿摇头坚决道:“绝非这样!问卦这事,还是越玄乎越好!年纪大的道人,算的准,凭的是多年积攒的经验;年纪轻轻便能问卦入神,则是凭着先天俱来的天赋!若再散布一些流言出去,镀上一层什么某罗汉的转生啊,这类的前世设定,啧啧,定会名扬天下!尤其会受到女孩子们的崇拜哦!比如我,若是知道卜算子是个神仙转世的俊美公子,肯定会想方设法,拼命也要去见上一见!”

看着徒儿竟在授这“江湖骗子”坑蒙拐骗之术,小果颇感无奈。

何世杰却当真了起来,他懊恼地拍拍脑门,道:“哎呀!那还真是失策了!若能早些遇到暖儿妹妹,就好了!想想有多少桩良缘,被我稀里糊涂地错过了,我这哇凉的心哪!”

小果与明泽听着二人一拍即合,正儿八经地胡扯在一起,大有携手“混迹”天涯之意,在一旁忍俊不住,笑出声音。

明泽刚笑两声,又连打几个喷嚏,被小果催着撵去睡觉了,那青衣侍从亦靠在椅背打起瞌睡!

不知不觉,天色亮了起来,室内的烛光已渐渐淡去,失去了作用。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梧若雨 何世杰言语幽默,深得小果和暖儿喜欢,而此师徒二人的爽朗,也令何世杰欢喜不已。

因而,短短一晚时间,这三人竟结成莫逆之交,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何大哥,你不与我们一同去膳食大赛,为师兄助威加油吗?”暖儿道。

“是啊,何兄若无其他事情,不若一同结伴同行?”小果也道。

何世杰长叹一声,道:“我倒是极愿意与你们一起,去膳食大赛瞧瞧。只是前几日,接到小叔的传信,说有事让我相助,让我三天后在河沙镇找他!”

“这样啊!”暖儿失望道。

何世杰见她小脸皱成一团,笑着安慰道:“我们日后多的是机会重聚,等你们安顿下来,便告之我一声,到时我定会前往相会!”

暖儿这才脸上由阴转晴,道:“好!何大哥到时一定要去啊!”

小果道:“不知该送信至何处,与何兄知晓?”

何世杰想了想,道:“我到时不一定在家中,不若这样,你们到时把信交于何氏钱庄罢!那是我家人所开,往后我隔两日,不时去问一下便是!”

何氏钱庄,何世杰,小果若有所思,明了道:“也好!”

她听义父说过,何氏家族族人极多,因而,只想何世杰应是这旁支族人之一,并未曾多想,便应了下来。

次日,几人不舍道别,何世杰主仆一路向南而去,而,小果三人则接着朝东驶行。

此去两日,马车已驶进鼓室国皇城——集汕城!

打听清楚太子府所在,小果等先寻了处客栈租下,便去登门拜访了。

太子早嘱托管家,与门房上的下人打好招呼,言近日会有贵人前来,因而,小果三人一说明来历,便被恭敬地请入府中。

引路的门人把他们,绕过前厅,带至一间装饰雅致的会客厅,便告退了。

小果边喝着茶水,边欣赏墙上的画,但见笔酣墨饱,如行云流水洒脱肆意,一看便知出自大家之手!

正惊叹不已,便听有脚步声匆匆自室外连廊传来。

“马兄,果然是你们三位!”

小果回头便见一身白衫的姬如风,急冲冲跨进室内,满面笑容。

小果对他拱手笑道:“姬兄,近日可还安好?”

明泽和暖儿,也连忙随着师父弯腰行礼。

姬如风回礼道:“托马兄的福,如风燃眉之急已解决!”

暖儿道:“姬小弟,不,姬兄,你的太子妃可是得救活,好了起来?”

姬如风见暖儿纯真坦率的脸蛋,发自内心的一笑,道:“爱妃有蛇珠作药引,已脱离危险,身体渐渐健朗起来!她若得知恩人到来,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暖儿真心喜欢道:“如此,太好了!”

姬如风叹道:“她经此大难,身子还是较之常人虚弱了些,眼下正在小憩,我没有让人惊扰她。等她醒来,再介绍与马兄你们认识!”

小果道:“能得姬兄垂青,想必是位极其特别优秀的女子!”

姬如风提起爱妻,嘴角含着笑意:“她是极好的!”

突然想起什么,他眼中随之闪过一丝痛苦,不等有人觉察,便消失不见了!

“来,马兄,你们请坐,莫要站着!”很快,姬如风敛神说道。

侍女为其端来一盏新茶,又为小果三人续杯。

“马兄,难得来一次,你们一定要留下多住几天才行!”姬如风道。

“姬兄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时间紧迫,还需赶去朱丹报名膳食大赛,等日后我们有时间再多聚吧!”小果道。

“噢?你们要去参赛?”姬如风惊讶道。

“是啊!我师兄要去参加,我要给他做下手呢!”暖儿接道。

“原来是这样!明泽小兄弟,提前预祝你旗开得胜了!”姬如风道。

明泽连忙放下茶盏,双手抱拳道:“多谢太子吉言!”

“暖儿兄弟,不但武艺高强,没想到厨艺还了得!”姬如风微微颔首,又转向暖儿赞道。

暖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哪里,哪里。我的厨艺较之师父和师兄,还是差了一些!”

几人说话间,有小丫鬟赶来汇报:“殿下,太子妃娘娘醒了!”

姬如风连忙站起身道:“马兄抱歉了,还得请你们在此稍候了,我去去就来!”

小果三人忙起身相送。

“无妨,姬兄快去吧!”小果道。

姬如风向他们拱拱手,随着那小丫鬟疾步离去。

“看来,太子夫妇感情当真深厚的很,真是令人羡慕哪!”暖儿叹道。

小果点点头,深以为然。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师父,竟没有问及,丛林中遇到的那位付公子的情况!”暖儿突然顿足恼道。

小果与明泽对视一眼,皆是摇头笑着叹息。

茶水又续了两盏,终于有细碎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小果等抬眼望去,远远便见一群侍女,拥簇着姬如风和一位粉色撒花细纱长裙的女子,缓缓走来。

那女子面容姣好,眉眼间略带忧愁,脸色苍白,身形孱弱纤细,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姬如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的右臂。

见小果等人迎了上来,女子展颜柔和一笑。

姬如风望着爱妻,满眼宠,溺道:“若雨听闻你们来了,非要前来拜见。”

那女子不等小果开口,已开口说道:“若雨让三位恩人,久等了!”

她嗓音软绵糯柔,异常好听,让人听了说不出的舒服。

话音未落,她已盈盈向小果三人福了福身。

小果连忙避开,道:“太子妃千万莫要如此!”

那女子清澈的眸子流转,微微一笑。

姬如风道:“我们进房再细聊吧!”

他馋着妻子慢慢走着,轻声笑道:“若雨,我早与你讲过他们非世俗凡人,这下可是信了?”

女子目光扫落在小果三人身上,轻轻一笑:“我自是信的。”

早有下人,把会客厅重新打扫一遍,添座加椅,茶盏全部换成新的。

主宾分座坐下。

姬如风对小果等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梧若雨!”

又对若雨道:“这位便是马兄,这两位是她的徒儿!”

小果抱拳道:“在下马效果见过太子妃!久闻太子妃盛名,今日有幸得一见,果真是人比花美,出尘脱俗!也难怪姬兄,视若珍宝般呵护了!”

若雨微微一笑,也学着她抱拳道:“今日能得见马公子真容,若雨亦是三生有幸!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若雨一拜!”

她举手投足尽是优雅端庄,令人观之赏心悦目。

这才是大家闺秀之仪!小果边暗暗赞叹一声,边连忙上前搀扶,在即将碰处到对方时,她突地止住,改作虚扶,道:“太子妃万不可这样!”

姬如风替她扶妻子起身,笑劝道:“马兄是洒脱之人,若雨,你再这般动不动就下拜,当心吓跑了她!”

小果笑道:“确是这样!太子妃再这般客气,马某也真消受不起了!”

若雨含笑剜了夫君一眼,气息微乱,对小果道:“也罢!我这身子骨也折腾不起,马公子担待一些罢!只是,公子唤我若雨便可,可莫再称呼什么‘太子妃’了!”

小果也不喜这些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称号,因而,欣然同意。

当下宾主尽欢,一片欢声笑语。

“马公子,那灵兽现在何处?”姬如风左右看了个遍,没有见到那小小的白色影子,问道。

“小玉啊,”小果笑道,“这小家伙不知怎地,自那次之后倒是安静了许多,每日除了睡觉便是睡觉,就连吃东西的热情都少了许多。可看起来,也不像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见到灵兽,姬如风与若雨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失望。

姬如风思考一阵子,道:“我曾听人说过,有一些具有灵性的生物,每年都由一段时间作为潜默期。”

“潜默期?”小果惊讶道。

姬如风点头道:“在这期间,灵兽不吃不喝,只寻处安静之地闷头大睡,等出了潜默期,便又会恢复正常活动。”

小果明白了过来:“正如有些动物,冬季需要冬眠一样了!就是不只这潜默期,大概要多长时间?”

“这倒是不确定了,少则几天,多则数年,因灵兽而异!”姬如风道。

小果想到小玉有可能几年内,都是这般昏昏欲睡的模样,心中有些怅然若失,道:“原是这样。多谢姬兄告之!”

若雨见她兴致不高,忙转目瞧着明泽和暖儿,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道:“不知,这两位小公子怎么称呼?”

明泽忙扯了扯暖儿的衣角,起身行礼道:“在下司马明泽,这位是我师弟胡暖儿,见过太子妃娘娘!”

暖儿神情恍惚跟着师兄站了起来,自从见着这梧若雨,她眼睛便像被粘在了她的身上一般,目不转睛瞧着眼前的美人,只觉她一颦一笑均带着女子的娇柔,好看悦目至极!

因而,竟一反往日的聒噪,变得安静起来!

此刻,她见这如天仙般的女子,正微笑专注地望着自己,红润的朱唇轻启,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便大起胆子张口道:“姐姐是天庭掌管哪里的仙女?可是羡慕人间生活,偷偷下得凡间?”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结交 众人闻言均是一怔,继而大笑不止。

小果笑罢,抹着眼泪对众人无奈道:“这小子,定是又犯傻了!”

姬如风笑道:“暖儿小兄弟,你怎么得知我家娘子是仙女下凡呢?”

暖儿白了他一眼,认真道:“姐姐这般相貌,定是仙女无疑了!之前暖儿还想,是哪位姐姐这么幸运,让姬兄这么垂青爱护,现在看到了姐姐的人,倒觉得幸运是姬兄了!”

若雨见暖儿憨态可掬,天真烂漫至极,句句赞美,又全然不似他人那般刻意吹捧,心中欢喜不已。

她对暖儿道:“得蒙小公子夸奖,若雨受宠若惊了!”

暖儿自小在粗糙汉子群里长大,师父又是那视规矩如无物的性子,平日极少碰触那些胭脂水粉,使得暖儿在这一方面是空缺的。

但身为女孩子,骨子里多少会有些,对爱美事物向往追求的心理,尤其是暖儿这个年纪。

眼见终于如愿,见到一位能填充这块空白的可爱可亲的大姐姐,暖儿竟一时忘了还是男儿装扮,径直走到若雨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拉住若雨的手,痴痴傻傻道:“姐姐好美好香啊!”

姬如风早就识破小果和暖儿是女儿身,因而此事,若雨也早已听说知晓,故方才才让其直呼闺名。

但,一众不知实情的宫女太监,却均大惊失色傻了眼,更是夸张地煞白了脸,冷汗直流。

小果见状暗叹一声,自知若不自拆身份,这太子妃的名声便被毁了。

便急忙起身,放开嗓子,用原本的女声道:“暖儿你这丫头,又要淘气!”

姬如风知其所意,假意吃惊状配合道:“啊,马兄你……”

小果歉意道:“姬兄见谅,我与暖儿实为女儿身,为在江湖行走方便,才扮成男子!”

太子妃侍从个个如释重负,把高提起的心,放回肚中。

姬如风这才恍然大悟般,大笑道:“原是这样,要的,无妨无妨!”

另一边,暖儿虽不知师父为何突然要说出此事,但也猜到可能与自己有关。

她转头怯怯望了师父一眼,对太子妃道:“姐姐,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声音清澈动听,犹如银铃,众人闻之,确是女孩无疑!

若雨反握她的手,道:“暖儿并无过错!”

她扭头对小果,喜道:“若雨先前虽有亲近之心,因性别有碍苦恼遗憾不已。不曾想,恩人您竟也是女儿身,当真令若雨又惊又喜,如在梦中一般!马公子,不,妹妹!若您不嫌弃,若雨便道您一声妹妹,可好?”

小果连忙道:“能得若雨姐姐青睐,小果三生有幸!”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暖儿在一旁急道:“姐姐唤师父作妹妹,那唤暖儿作什么?暖儿又该如何唤姐姐?”

她这话说的如同绕口令一般,只听得大家又笑一场。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慌慌忙忙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急呼道:“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施侧妃娘娘肚痛又犯了!”

“可是叫了太医?”姬如风闻言脸色一变,他一手扶额,叹气一声,无奈问道。

“张太医在那里侯着,说,说情况不太,不太乐观,娘娘想要,要见殿下……”小丫鬟垂眼掩盖住眼底的慌乱,磕磕绊绊说道。

“如风,施妹妹情况特殊,你便跟着过去看看吧!”若雨面无表情道。

“不好意思!姬先离开一会儿了,若雨你先替我招待恩人们!”姬如风对小果等一抱拳,又叹一口气,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地上的小丫鬟,连忙爬起身,随在他身后一溜烟跑了。

施侧妃?原来这太子府里的女主人,并不只跟前这一位,想必这太子妃过得,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光鲜亮丽。

这个可恶的三妻四妾时代!小果看着不远处的美人,默默想道。

若雨一双美目,怔怔望着姬如风离去背影,直到门外人不见了踪影,她方收回目光,把眼底的落寞掩盖住,对小果等人笑道:“他这一去,短时间是回不来了!我们与其待在此地苦等,不如到后花园四处转转,也到我那院子坐坐。”

小果点头道:“这样也好。”

明泽是男客,到底不方便进出太子妃的内院,他连忙道:“太子妃,师父,你们去罢,我在此地等着太子殿下回来!”

小果道:“也好。”

若雨已扶着丫鬟的手站起身来,闻言暗恼竟忘了明泽是外男,可是留客人在此处空等,到底是有失客道,她道:“不知明泽小兄弟,对何事感兴趣?”

明泽知其所意,然不待他开口谦让,暖儿抢着答道:“姐姐,师兄对烹饪和种植花草,最是在行!”

若雨略一思索,沉吟道:“府里的厨子手艺平平,不足为奇,倒是前院新运了一些樱树和蔷薇藤,花匠们正在栽种,明泽小兄弟若有兴趣,可以过去瞧瞧!”

明泽听到有花匠在种花,两眼放光,忙喜道:“好极!在下一直想亲眼见识一下,专业的花匠是如何育苗的呢!”

若雨见他果真喜欢,颔首微微一笑,吩咐一旁的两个小太监,道:“你们去为司马公子引路,好好服侍,不得怠慢了贵客。”

小太监们连忙领命,引着明泽去那地方。

若雨则带着小果和暖儿,到后花园赏花阅草,她大病初愈,走了几步路,便已娇,喘,吁吁。

小果怕她劳累过度,忙假意口渴,一行人便直接去了若雨的住处。

暖儿望着院门上的三个大字,念道:“倾雨轩!”

若雨身旁的小丫鬟,笑道:“这是殿下特意,为我们家小姐提的院名!”

“倾雨,倾心于若雨!”暖儿拍手笑道,“这个名字起的好极!”

若雨脸上一红,含羞瞪了小丫鬟一眼,岔开话道:“妹妹们快些请进!”

倾雨轩,面积极大,院内设计的极其精雅,入院便正对一片桂花林,正值花开时节,浓郁的花香,溢满整座庭院。

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逶迤穿过桂花丛,入眼便是一方铺满荷叶的池塘,池中立有一处凉亭,一座白玉拱桥横跨在池塘的南北两侧。

堤岸有无数假山怪石林立,另有叫不出名字的鲜花绿树,绕池而植。

几人顺着白玉桥,来到彼岸,到达主人居住的精雕细琢的阁楼。

若雨哪能不知,小果是怕她辛苦故意为之,感激之余,与小果的结交之心,也更加笃定。

且说,这梧若雨乃鼓室国太子傅的独女,与姬如风自幼相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太子傅一生只娶一人,府内干净纯粹,无一丝一毫秽垢,这夫妻二人把独女若雨,更是视作至宝,细心呵护,使得若雨心中一尘不染,成为这世间难得的纯善之人!

当初,太子傅夫妇不惜得罪皇权,极力反对这门婚姻,便是唯恐皇家太过复杂,自家这朵温室之花,受到委屈摧残。

但若雨一心认定姬如风,不惜以死相逼,最终,太子傅夫妇只得妥协。

再说,心思单纯的人一旦打开心扉,那便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付出。

这若雨既认定小果二人为知己好友,便恨不得把府内有的好吃的,好玩的,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部拿出来,与她们分享。

她一会儿道:“秋桃,把我那会唱歌的木雀儿,拿过来让妹妹们瞧瞧!”

一会儿道:“秋桃,快把前两日,殿下送我的那盒珍珠胭脂拿来,给妹妹们擦擦看!”

一会儿又道:“秋桃,把我之前腌的梅干,取一些过来!”

那叫秋桃的贴身丫鬟,连连笑应着,没一会儿便捧着一个瓷罐回来。

若雨接过玉勺,在翡翠碗中盛了些酸梅子,递给小果和暖儿,笑着:“我最喜欢吃梅子,前两年与一位老嬷嬷学了这腌制方法,为的便是能一年四季能吃到梅子,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三人吃吃笑笑,正聊的开心。

一个小太监来报:“殿下着老奴前来,告之太子妃娘娘一声。他还要在施妃那里多呆一阵子,让娘娘和各位贵客,到四处玩玩转转,不必等他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若雨面上的喜色一扫而空,郁郁挥手道。

小太监再施一礼,躬身退下。

“看吧!我便知道会是这样!幸而,我们没有再等下去!”若雨对小果二人,笑道。

小果见她明明眼底含着忧伤,却仍在强颜欢笑,有心宽解一番,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就连暖儿都发现了,这位仙女姐姐一下子消沉忧郁起来,她向来心直口快,心中想着嘴里便已脱口而出:“姐姐,你可是不开心姬兄如此?”

若雨抬眼望着她,见她目中满是关怀之色,幽幽叹道:“他不但是我的夫君,更是太子,未来的国君,注定不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在嫁于他之前,娘亲就提醒过我千万遍!”

她又叹一声,自嘲道:“自成婚一来,他对我视若珍宝,万般维护!眼下施妃怀了龙种,他多些关心在意是必然的!我又有何不开心的呢?”

“天哪!那什么屎妃屁妃的,竟然怀孕了?这可不得了!”暖儿急道。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陷害 若雨满心的苦楚,被暖儿这“屎妃”“屁妃”的一番胡搅蛮缠,散个无影无踪,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好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不想想法子整治这些个小妖精,亏你还能笑的出来!”暖儿急道。

若雨见她气的抓耳挠腮,如之前见那猴儿一般,笑得愈加欢快,待到终于止了笑,无奈道:“好妹妹,你倒是说说,我可以怎么做?难不成还拦住殿下,不让他靠近这些妾室不成?”

“这有何不可?”暖儿眼睛一瞪,道。

“皇家最忌妒妇,再说,那可是他的妻儿,我怎么能自私到阻止他们相见?”若雨摇头道。

“自古以来妻妾不共戴天,姐姐你不是自私,是太大度了!”暖儿恨铁不成钢道。

她苦着一张脸,思索一会儿,道:“姐姐,你可曾诞下皇子?”

若雨闻言,脸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秋桃在一旁再也忍不住,忿忿不平道:“小姐这病,就是前阵子怀着小皇子时落下的!那施侧妃心肠歹毒,见小姐在她之前怀上殿下的子嗣,便设计陷害小姐,致使她忧心过度流了产,就连命也差点一起搭了进去!”

“秋桃,没有证据,莫要胡说!施妃与我如情同自家姐妹,怎,怎会害我!”若雨急忙喝道。

秋桃红了眼眶,气道:“小姐,您就是这般太过善良,也不懂防范别人,才会让那黑心肝的这般欺负!”

小果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和缺点,便是护短,既把若雨划为挚友之列,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她借机如厕,把秋桃拉到无人之处,细细问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苏侧妃乃鼓室国国师的嫡女,她较若雨晚两个月入门。

此女两面三刀,表面与若雨交好,暗地里四处散播谣言诋毁若雨。

姬如风与若雨感情深厚,在若雨房中留宿的时间,较其他嫔妾自然要多,若雨最先怀上皇子,也在情理之中。

不曾想,苏侧妃因此心生恨意,竟暗中收买若雨院中的下人,把男子贴身衣物,藏于若雨房中,栽赃陷害她与外男有染。

若雨正值怀孕期间,遇到这种有口难辨之事,虽姬如风口中说信她,但言语之间已露疏远。

若雨日夜寝食难安,思虑过重,致使腹中胎儿流产。

这时,突然流言四起,言太子妃怀的根本就不是殿下的孩子,怕孩子出生后丑事难遮,自行偷偷打掉了。

短短几日日,糟心事紧接着发生,上一件尚未澄清,下一件便接撞而至,人情冷暖世事炎凉,着实让人心寒。

若雨悲愤交加只觉跳进黄河洗不清,再活下去也已了无生趣,便留下血书饮毒自尽,以表清白。

幸亏被秋桃及时发现,才从阎王那里抢回一条命。

若雨痛失孩子,心中内疚烦苦,早已身心俱疲。

她虽被险险救活,到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加上体内毒素未清尽,邪气趁机入侵,被恶疾缠身,身形日益消瘦下来。

若非姬如风日夜守护左右,悉心照料,重新唤醒她的求生意念,更亲自涉险猎取蛇珠,现在的太子妃若雨,怕早已不在人世。

若雨经历过的事情,比小果想象中的还要凄惨,难得她经历这番变故后,还能与人真心相待。

“殿下可知,这一切是施侧妃所为?”小果问道。

“殿下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他若知道,施侧妃又怎能安然无恙,呆在这里安逸的养胎!”秋桃愤怒道。

小果长叹一声,道:“若雨姐姐为何不把这一切,告诉太子殿下?”

秋桃苦笑道:“小姐生性单纯,至今不信所有的一切是施侧妃策划的!她从不曾与殿下说过半句施侧妃的坏话,也不允许我到处乱说!”

小果点头道:“秋桃,你可有证据证明这一切,是苏侧妃所为?”

秋桃先是点头,又摇头道:“我之前撞见过几次,我们倾雨轩的冬雪与施侧妃所居的吟雪居的阿妮,在人少的地方聚头,两人鬼鬼祟祟不知在商量些什么,一见我便慌张散开。小姐出事的前两天,院中有人看见,冬雪曾进过小姐的房间!而且,翻出那害人脏东西的,也是施侧妃!

小姐失去小皇子后,本来已在殿下的劝导下,有释怀之迹。可那日,苏侧妃带着几个侍妾来看小姐,不知又与她说了些什么,自她走后,小姐便又变了个人似的失魂落魄的,晚上便偷偷服毒了!”

秋桃说到最后,已带了哭腔。

小果上世看过许多争,宠的戏码,但当时只当成娱乐来看,这种事情真在身边人身上发生,直教人怒火中烧,感觉却又大大不同!

秋桃接着恨恨道:“哼!好在苍天有眼,恶有恶报,小姐生病那段时间,冬雪和阿妮这两个坏蹄子,竟一个不小心跌进湖里,一个得了怪病,先后死了!想必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两个最关键的人证都死了,到底是施侧妃杀人灭口,还是?

小果若有所思,她安慰地轻拍秋桃的肩膀:“殿下可有调查过此事?”

秋桃道:“有的,只是没有线索可寻,无终而果!马小姐,我敢用性命担保,这些事情件件与施侧妃她们脱不了干系!只是,老天为何,不把那坏透了的施侧妃一起收了去?还让她成功怀上龙种?”

小果能理解秋桃的心情,像若雨那样美好的女子,谁能忍受别人伤她至此。

她叹道:“莫哭,哭有何用?待我们去若雨姐姐,澄清冤屈报了这个仇方好!”

秋桃闻言,忙擦干净眼泪,急切道:“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非但没有证据,连证人也死了,该如何去证明?”

小果神秘一笑,道:“没有证据,我们可以去制作啊!”

秋桃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捂嘴低声呼道:“您的意思,我们去做假证?”

小果笑道:“俗话说得好,举头之上有神灵,有些人做了亏心事,怎会不心虚?我们便利用这点,让她自动招了!”

见秋桃似懂非懂的模样,小果附在她耳边悄声嘱咐一番,末了问道:“秋桃,此事做起来可能会有些风险,稍有不慎丢了性命也有可能,你可有胆去做?”

秋桃坚定道:“只要能为小姐洗刷冤屈,秋桃死而无憾!”

小果本来有心逗她才故意说得严重些,见她满面慷慨就义的激情,勾着她的肩膀,笑道:“别这么紧张,骗你的,没有这么严重啦!秋桃,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能看的出来,在若雨姐姐眼中,你不仅是她的侍女,更是她必不可少的亲人,所以,请你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以保全自己为前提!万一你有什么闪失,姐姐定然会伤心死的!”

秋桃先是一怔,半晌含泪道:“秋桃知道了!”

二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再次回到阁楼中。

还未踏进厢房,便听见暖儿和若雨不知在说着什么,两人正笑得欢畅。

秋桃眼中含泪,悄悄对小果道:“自小姐出嫁之后,我还从未见她笑得如此开怀过呢!”

小果暗叹一口气,轻声说道:“秋桃,我托你做的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否则,你家小姐怕真是喊冤到底,再无解释清楚的可能了!”

秋桃郑重其事回道:“马小姐放心,我定当做的妥当!”

小果见她折身离去,举步迈进房内,笑道:“你们聊什么呢,说得这么开心!”

“师父,快来!”暖儿手里拿着一个锦袋,笑着对小果招手道,“我与姐姐在玩闻香识物的游戏,姐姐竟连木瓜的香味也辨不出来!”

若雨笑道:“我幼时得过一场大病,病愈后鼻子便不太灵光了,尤其是对这些香料的味道,更是难以辨认出来!”

“哎呀,原来是这样!那暖儿方才可是欺负到姐姐了,不公平,不公平!”暖儿摇头道。

突然她眼睛一亮,道:“我们重新玩吧!师父与姐姐一伙,我单独一帮,怎样?”

见小果和若雨没有反对,她道:“你们两个优势大些,这次换我先出题,你们猜!快,闭上眼睛!我说‘好’,你们才能再睁开眼睛哦!“

听闻一声“好”,二人睁开了眼。

暖儿把手中的锦袋,举到二人的鼻前:“猜猜里面放着什么?”

若雨笑着摇摇头:“什么味道也没有。”

小果仔细闻了闻,笑道:“我知道,是你一直戴在身上的那条珍珠项链!”

暖儿惊讶道:“师父,你连珍珠的味道都能闻的出来?”

她说着,果然自锦袋掏出一条玉链。

小果好笑道:“人家女孩子每日擦胭脂抹粉,全身香喷喷的,你倒随了师父,每日在怀中揣这卤肉干,连这珠子上都沾染了卤肉味,我能闻不出来吗?”

暖儿吐吐舌头,道:“像姐姐这般美人,身上有脂粉香的才相配!而,我们师徒二人,有肉香才是相符!”

“这丫头,满嘴歪理!”小果佯怒道。

若雨见那链子晶闪闪的,配着坠头几颗白色的珍珠和红色的玛瑙珠,极其夺目好看,称赞道:“好美的链子!能让我瞧瞧吗?”

暖儿闻言,把链子递给她手中:“这是先父留给我的,自小便戴在我身上。”

若雨先前只见其颜色明亮,心生喜欢,这打眼一看,不由暗暗心惊,链上的珍珠和玛瑙颗颗圆润,颗颗世间难得,价值连城。

再细一看,就连这串珠的链子, 竟也是由几十个细小均匀的玉珠组成,每个细珠上,又刻着奇怪的图形和纹路,非顶级雕刻大师所不能制!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麝香? 若雨把项链还与暖儿,见其随意的挂在脖间,显然并不知晓此链是无价之宝,便出言提醒道:“此链做工用才都是极品,妹妹一定要保管好这链子,切勿轻易拿出示人,当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暖儿点头道:“这是我爹爹留给我的,我见姐姐不是外人才会取出,平日都是贴身佩戴的!”

若雨道:“这样便好!”

轮到小果这边出题了,小果正在思考要用什么取胜,若雨自内室拿出一个小巧精美的木雕香盒,掩嘴笑道:“用这个吧!”

小果只闻香气扑鼻,深深吸了一口,却难辨盒内为何物,喜道:“便是它了!”

两人急忙把香盒放入锦袋,齐声道:“好!”

话音未落,暖儿早已迫不及待睁开眼,她拿起锦袋闻了闻,笑道:“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此物名为麝香,又另加了其他东西混在里面!”

小果询问地望着若雨:“当真是这东西?”

若雨扯着嘴角,牵强地笑了笑:“我也不知是不是。”

“什么?你也不知道答案?”小果和暖儿惊讶道。

若雨笑着解释道:“这个木盒是施妹妹从一位客僧那里得到的,见我喜欢便送于我了!”

麝香?等等,是宫廷剧里专门害人小产的那东西?

小果心底一寒,急促问道:“暖儿,你可确定此物为麝香所制?”

暖儿点头,肯定道:“师父,错不了的!我自小在山中长大,身边的弟兄出去打猎时,经常会捕捉到一些香獐,这麝香便取自雄獐!陆叔叔喜好研究这些稀奇孤寡的东西,他曾用药腌过这麝香,香气如这木盒内的味道一模一样,这香味太过浓郁特殊,我记得清楚着呢!”

若真如暖儿所言,木盒里放的是麝香,那么,若雨那次的小,产,兴许就没那么简单了!

“若雨姐姐,这香盒你放在内室多久了?”小果正色道。

若雨叹道:“那阵子我,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心情不顺,施妹妹过来开导我带来的!我嗅觉受损,寻常气味不易闻到,难得能闻得到这香气,便把它放在寝室床头之上,这样算来应有三个多月了罢!”

“可是在姐姐失去孩儿之前,便一直这样?”小果狠心问道。

若雨神情一凝,白着脸哆嗦着双唇,点点头。

“师父,此香盒可是有什么问题?”暖儿也觉察到不对,替若雨问道。

小果摇头,她双手紧握木盒,对若雨道:“姐姐,先把这香盒,借我一用,可好?”

若雨道:“妹妹喜欢,尽管拿去好了!”

小果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更觉心中压抑难受,道:“若雨姐姐,在这王府可有唯你所用的忠实郎中?”

若雨先是一愣,摇头道:“我见过他们几次,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除却正常医患问答,不曾多言一句,更不用说唯我所用了!”

见小果叹息一声,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她强打精神问道:“妹妹为何问起这个?”

小果在事情确认下来之前,不敢刺激到她,便含糊道:“无事,我只是随口一问,姐姐莫放在心上!”

若雨松了一口气,叹道:“没事便好!”

小果给了暖儿一个眼神,暖儿会意拉着若雨天南海北的调侃,她妙语连珠,不一会儿便把若雨逗笑,让其心情舒畅了起来。

这时,太监尖细声音传来:“太子殿下驾到!”

不等小果几人起身相迎,姬如风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让贵客久等了!”

他先看了妻子一眼,见她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一扫病容,接着喜道:“两位妹子还真是我们府中贵人,有你们作陪,若雨心情愉悦,病也不药自愈了!”

小果眼色复杂地望着姬如风,道:“姬兄说笑了!能影响到若雨姐姐心情好坏的,怕只有您一人罢!”

姬如风以为她在说笑,也并不在意,只呵呵一笑道:“咦?明泽小兄弟去了哪里?”

“师兄去看花匠栽花去了!”暖儿道。

姬如风了然地点点头:“明泽小兄弟果真是淡泊洒脱之人!”

小果望了眼窗外,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便不在此打扰,先行告辞了!”

若雨听闻小果她们要走,连忙急道:“妹妹这就要走吗?今晚便留宿在府中罢!”

姬如风也道:“宴席已经备下,妹妹这一走了之,让兄长情何以堪?你们谁也莫走,便如若雨之言,哪儿也不用去,在蔽府住下才好!”

小果道:“姬兄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在来这里之前,我们便已租下客院,行李马车也已放至那里。我们明日再来府上相会,也是一样!”

姬如风叹道:“难得若雨与两位妹妹投缘,你们这一走,她指不定又不舍落泪,再添几分病呢!”

小果向若雨望去,果然见她双目微亮,隐隐含有泪珠,当真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叹道:“即是这样,我与暖儿便留下,让明泽宴后回去照看行李吧!”

若雨这才展颜笑道:“妹妹们今日便住在这倾雨轩,我们也来个秉烛夜谈,一夜不眠!”

暖儿拍手笑道:“好极!每到一处地方,便能结识新的朋友,来个彻夜不眠,生活当真美妙至极!”

若雨眼中满是羡慕,叹道:“若能如妹妹一般,肆意洒脱的生活,也不枉此生来这世上一遭了!”

她自从听暖儿讲了,这师徒三人的见闻经历,便心中好生向往!

暖儿道:“姐姐喜欢,也可以这样生活啊!”

“那该多好!”若雨长叹道,她深深望了姬如风一眼,又摇头道,“我,我这样也是极好的!”

小果本打算到府外找位郎中,辨别确认一下这香盒之中物体的成分,就这样被留在了府中,不禁暗暗着急,正绞尽脑汁想着寻个理由,出去一趟。

便见有个小太监来禀:“司马公子派奴才过来询问一下马小姐,是否应该回去了!”

小果眼睛一亮,连忙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她对姬如风等人,道:“我们出门前,竟忘了给小玉留些吃食!这样罢,我与明泽回客栈一趟,也补备一下东西!宴会开始前,一定赶回来!暖儿,你便先留着这里吧!”

不待姬如风开口,她已拽着那小太监,向外走去,口中道:“快快,带我去明泽那里!”

“小果妹妹,等等!我与你们备辆马车!”姬如风跟着追了过去。

暖儿望着他们匆忙的背影,心道:“小玉这几日均是只食午膳,师父为何要急着回去与它备晚膳呢?”

她转念一想:“是了,定是师父怕今晚熬夜,明日起床晚了,提前与它准备明日的吃食!”

她心中释怀,便把此事放到一边,拉着若雨的手,又东扯西扯地说着其他事情。

小果他们租住的客院,与太子府离得并不远。

马车一拐出太子门前那条胡同,小果就叫停了车子:“老伯,我们在这里下车买些东西,客院便在这附近,您先回去吧!”

赶车的老伯笑道:“公子,殿下有吩咐,让老汉帮着搬运完置购的货物,再把您二位带回府中!您想买什么便尽管去买吧,老汉我在这里侯着!”

小果心下叹道:“这姬兄可是有心办坏事了!眼下让这老伯自个回去,他定然不肯!也罢,只能另想他法了!”

她眼珠一转,忽而捂头惊呼一声。

明泽连忙扶住她,着急道:“师父,您怎么了?”

小果偷偷对他挤挤眼,口中呼声不减:“明泽,师父突然头好晕好疼啊!”

明泽知道师父在装病,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能配合道:“老伯,麻烦您先寻处医馆吧!”

“公子,这个时候恐怕医馆早已关门,太子府里有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不如我们回去……”赶车老伯建议道。

“莫要麻烦殿下,我们在外面瞧瞧便可!”小果双手抱头,坚持道。

赶车老伯只能应着,赶着马车朝一个方向奔去。

马车很快便停下了。

小果掀开车帘,只见一座高大气派的阁楼出现在面前,楼前的横匾上,写了五个不认识的朱红繁体大字。

赶车老伯道:“公子,这里是鼓室最有名的医馆——黄氏悬医阁,这里开馆已有百年之久,馆内的郎中医术,可不比宫中太医逊色半分!幸好现在还不曾关门!”

他边絮絮叨叨说着,边取出脚凳,放在地上。

小果被明泽扶下马车,见老伯也上来搀扶,大有一起进去的意思,一急之下,开口说道:“大伯,我这,有些隐私要与郎中讲,您,您还是在此等着吧!”

赶车老伯一副明了的样子,他点点头道:“这里在治那方面的病方面,也很有名气,公子尽管放宽心吧!”

小果明知他误会了,却也不能解释,生无可恋地微微颔首,扯嘴一笑,就着明泽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向着医馆走去。

赶车看着这师徒远去,摇头连叹道:“不是说头不舒服,怎地连腿脚也不好使了?是了,定是那地方牵连到头脚了!看着规规矩矩地一位佳公子,竟有这种爱好,哎!人不可貌相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帮手 小果一进医馆,便全然没了半分病态似换了个人一般,她推开明泽,大步走到称药的药童面前:“小师傅,看诊的郎中可还在?”

此时,天色已擦黑,医馆里已空荡荡的,不见一个病人。

药童抬眼瞥了她一下:“郎中都下工已经回家了!公子明日再来吧!”

小果道:“小师傅,能否把郎中的住处告诉在下,在下有一急患病人,拖不到明日的!”

药童不耐道:“我哪知他的居处?公子这么着急,便另寻一家医馆罢!”

小果气噎,此时,再另寻其他医馆已不可能。

“七草!怎能这样与客人说话?!”

就在小果忍气吞声,还想再与那药童搭话时,一道斥喝声,从身后传来。

小果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褐色衣衫的男子,自二楼顺着木台阶,缓缓走了下来。

“馆主,七草知错了!”药童一改之前的傲慢,慌忙弯腰垂首道。

“为医者,学医前先学做人,去抄二十遍《大悲慈善经》,下次再这般,便自行离开,这里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男子冷声道。

“这位客官,不知何人有患急病?”男子又对小果道,声音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

小果只觉此人声音耳熟,待他走近,不由喜道:“黄郎中,竟然是你!”

男子听她呼声,先是一愣,随即面上亦现出惊喜之色,继而又换成一副波澜不惊之态,道:“原来是马公子!”

这褐衣男子竟是在蒙特尔小镇,为姜尚和治病的那位郎中!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听这药童所言,还是这赫赫有名的医馆的主人!

小果道:“黄郎中,你怎么来了此地?我义父和小德,可是已大好?”

黄郎中脸色复杂地望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桌椅,自己先径直走过去,坐下下来。

小果拉着明泽在他对面入座,见他盯着一处默默不语,抱拳再次问道:“还请黄郎中,把义父和小德的情况,告之一二!”

黄郎中这才如梦初醒,微微颔首,道:“姜老爷子的腰伤,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定期推拿便能痊愈,我已把那套推拿之法,教于他们!”

小果闻言,面露喜色。

黄郎中见她仍殷切望着,便又道:“小德的病也已大好,只是,他久病身子骨已被拖累,须格外增添营养!”

小果留下的银两,足够他们锦衣玉食,倒是不用担心小德会挨饿!

两件心事得到满意的答复,小果心中轻松起来,笑着又问道:“黄郎中,你怎么也来了鼓室国?”

黄郎中冷哼一声:“我本就这里的人,为何不能来了!”

小果曾被他呛过,知道此人性格脾气古怪,也不计较,只嘿嘿一笑。

不曾想,黄郎中竟又开口说道:“上次的事,是我偏执了!”

小果惊讶地抬眼望着他,这难道是对她道歉了?

她大度地摆手笑道:“小事而已,黄郎中不必放在心上!”

她不知,黄芪在小果走后,从他人口中得知小果为人,心知误会迁怒了她,苦于小果已离开,还懊悔了一段时间。

此时此地,再次遇见小果,心中激动难以言喻,他原想小果定然埋怨记恨自己的无理,因而,心情激荡,面上情绪不定,但见对方显然把那事丝毫未曾放在心上,又觉有些无地自容了!

黄郎中脸上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移开目光,说道:“我名为黄芪。几年前,为提高医术,传承家训,开始离家四处流浪行医,蒙特尔小镇那里有一种罕见疾病,我一直在研究治疗之法,便在那里居住了下来。”

小果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黄芪看也不看她,自顾自地说道:“这里是我家祖传的医馆。爹爹积劳成疾,已不能坐馆与人治病,便把我召回来继承父业!马公子,不知何人需要医治?”

小果以为他要讲的故事,必定惊险曲折,还须很长时间才能说完,不曾想,他三言两语结束了,不待人有所反应,便生生转了方向直奔之前主题,不由瞠目结舌“啊”了一声。

“是何病症?”黄芪又道。

小果眨巴眨巴眼睛,回神道:“其实,是这个!”

只见她自怀中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纸袋,把它一层层打开,浓郁的香气散发开来。

“好香的味道!”明泽不禁呼道。

小果把纸袋里的一小撮块深灰色的状东西,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黄郎中,可能分辨出这里面是何物?”

黄芪冷笑道:“看来马公子所言的病患,是不存在的!不好意思,本人只看病,对这类香料并没有研究!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黄芪的医术高超,这点早在蒙特尔镇,小果便已知晓,向来医药不分家,若能得他相助,定然事半功倍!

小果见他站起身,一副要甩袖走人的姿态,急忙探身伸手扯住他的衣襟:“黄郎中,请留步。在下所言非虚,确实有人危矣!若能弄清这香料中的成分,便能化险为夷,救她一命!”

黄芪见她一脸恳求之色,不像作假,一脸嫌弃地把衣角从她手中拽了回来,重新坐下:“说吧!怎么回事?”

见小果不断环视四周,迟迟不语,黄芪知道定然事关重大,便把她师徒带进二楼的一间厢房,道:“这里无人能偷听了去!你尽管说!”

小果知道除非把整件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与他知晓,不然此怪人是决计不肯帮忙了,当下略一犹豫,便全盘托出。

只听得明泽呆若木鸡,只觉脑子一蒙,是非黑白均已颠倒!

良久,黄芪一脸凝重道:“竟然还有此事!太子妃贤淑纯善,本是国之大幸!若此猜测成真,有朝一日太子妃被人害了去,让那嫉妇做了皇后,不知有多少皇子龙孙惨遭迫害!事关鼓室国未来,我不能坐视不理!快把那香料拿来,让我瞧瞧!”

小果连忙把纸袋交到他手上,与明泽两人目不转睛紧张望着。

只见黄芪挑亮灯光,把那团块沫捻在指尖,凑到灯光下仔细观察之后,放到鼻间闻了闻,又用舌尖舔尝。

之后,自柜台架取出一些玻璃器皿,倒入一些其他液体,加入一些香料,鼓捣了起来。

突然,他停了手中的活,脸色阴沉的可怕。

“怎样?里面可是有麝香?”小果迫不及待问道。

黄芪脸色阴沉的可怕,肯定道:“里面有九成是麝香!只是被人用秘法掩盖住了气味!”

“这么说,太子妃那次的流产,果真不是偶然!”小果叹道。

虽然她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想到有一条小生命,还尚未来到人世,便被迫害致死!可怜他的母亲,不知真凶另有其人,还一度陷入自责之中难以自拔,只觉愤怒心痛难耐。

小果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道:“黄郎中,能否同我们一起,去证明此事?只是,听闻施侧妃家族庞大,日后可能对医馆会有打压,若你不愿意,也无可……”

“走吧!黄芪打断小果的话,坚决道。

小果诧异地望了他一眼,钦佩之情登时油然而生。

黄芪见她赞赏的神情,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之前的烦闷也随之一扫而空!

小果等人再次回到太子府,天已大黑,府内挂起一盏盏做工精美的灯笼。

姬如风正焦急地翘首,不断向外张望。

见小果在侍女指引下,姗姗来迟,急忙迎了上:“马妹妹,明泽小兄弟,事情可是安排妥当?”

小果抱拳道:“均已经安排好了。让姬兄久等了!”

姬如风道:“若雨和暖儿正在大厅侯着,我们便直接去那里罢!”

突然,他目光落到小果他们身后的一人身上,惊讶道:“这位是?”

小果后退一步,与黄芪齐身而立,道:“这位是黄芪黄郎中,现任黄氏阁的阁主!”

黄芪躬身行礼道:“草民黄芪,见过太子殿下!”

黄氏悬医阁为鼓室民间第一大医馆,专为普通百姓医治奇难病症,历代馆主医术均是极其高超,就连太医院首与之比较也难分高低。

姬如风急忙扶他起身,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早就听闻阁换了新阁主,不曾想竟是位相貌堂堂的少年郎,年纪轻轻便能胜任阁主一位,想必黄兄定是天赋异禀了!”

黄芪连忙道:“殿下过奖了!”

姬如风见他态度不卑不亢,气质轩昂,心中欢喜起了结交之心,道:“黄兄,我们私下相会,莫要称呼这些虚号,唤我一声如风便可!来,我们入席再细谈!”

黄芪早有耳闻,这位太子殿下待人十分亲厚,此番一见,果真半点架子也没有,顿时也好感倍增。

他与小果对视一眼,随在姬如风身后,向着内院深处行去。

会客用餐的厅堂,设在一间宽大的厢房。

里面灯火通明,长长的木桌上,已布满了山珍海味。

暖儿和若雨坐于桌旁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暖儿见到黄芪,少不得又高兴攀谈。

当下,姬如风把黄芪介绍与若雨相识,主宾按次序入座。

姬如风坐在首位,小果和若雨分别坐于他的左右两侧,明泽和暖儿又居其次,黄芪坐于姬如风对面,作为半个东道主陪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立威1 鼓室国的烹饪方式,与洪炎国相仿,味道上喜好清淡,多数为清蒸和煮炖,极少放调味料。

其国一面临海,因而,席上一半是海鲜。

小果几人品着原汁原味的贝类,倒是也也觉别有一番美味。

席间,小果讲起与黄芪的相识过程,众人均感叹,缘分当真奇妙至极!

灯火阑珊,觥筹交错,主宾言笑晏晏,宴会正值酣处。

突然,有小太监匆忙奔来,对姬如风耳语几句。

姬如风脸色一变,露出不虞之色。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小果与若雨身后的秋桃交换了一下眼神,故意问道。

不待姬如风作答,便听一道娇媚的声音说道。

“家中来了贵客,殿下与姐姐也不告之微微一声,当真可恶!”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深红曳地衣裙的女子,在丫鬟的拥簇下,一手扶腹,千姿百媚地款款行来。

这世上,唯有正室才能身穿正红,此女虽贵为太子侧妃,到底不是太子正妻,此举已是逾越,显然没有把正妻放入眼中!

小果心中厌恶,只定眼望去,见她五官极美,妆容精致,身姿婀娜,倒是位罕见的美人,只是此女眉眼太过犀利,精光流转,生生破坏了几分美感,反倒让人产生几分畏惧和忌惮!

“你不好好在房中休养,来这里作甚?”姬如风语气微冷,蹙眉道。

“殿下~”那女子娇声道,“微微独自留在院中,当真无聊极了!殿下只带着姐姐过来,与诸位客人相见,当真偏心!难不成,觉得微微有了身孕,变了累赘不成?”

她说到最后,眼眶微红,当真有雨袭海棠,我见犹怜之态,莫说男子,便是同为女子的小果几人,都动了恻隐之心。

果不其然,姬如风面上一缓,温和道:“你本就身子骨娇弱,胎位又未稳,万一晚间出来吹风受凉,又免不了受罪了!”

“姐姐!殿下又数落我,你可得替妹妹做主!”那女子见姬如风怒气消了大半,眼珠一转,把目光转向若雨,嗔笑道。

若雨本就她这一身大红刺目,心生不快,此时见她向身边走来,只觉胸口堵得厉害,她淡淡一笑道:“夜间风急,殿下也是为了妹妹着想。”

那女子见若雨不像往日一般维护她,想起方才丫鬟们的谈话,垂眸闪过一抹嘲弄,她靠在若雨的椅背站定,双手抚摸着尚平坦的小腹,对姬如风腻声道:“太医说久站对胎儿不利,夫君看在我们孩儿的份上,便赏微微一个座椅罢!”

姬如风心虚地瞥了若雨一眼,见她低眼望着手中的茶杯,脸上悲喜未定,心底叹气一声,道:“给施侧妃搬个软座来。”

施侧妃这才笑逐颜开,道:“我便知道,殿下待我们母子最好了!”

她故意咬重“母子”二字,一改往日的柔顺假象,咄咄相逼,句句如刀,直刺若雨心窝。

那位自称爱妻如命的姬如风,却浑然不觉哪里不妥,任由她为所欲为。

小果见若雨脸色苍白,握着茶盏的手指微抖,心中怒火中烧。

见施侧妃在对抬着软座的两个小丫鬟,指挥道:“快搬到这里来,放在殿下和姐姐中间,如此便方便,与他们二位同时说话了!”

小果再也忍耐不住,她起身向着施侧妃走去,口中直呼道:“好美的姐姐!”

施侧妃听丫鬟们说,府内来了几位异国的客人,来头不小,似乎与皇室有关,太子殿下极其看中,都招到了太子妃的倾雨轩招待!

怀孕期间本就多疑,这施侧妃平日本就喜欢争强好胜,又一心窥视那后宫最高的宝座,她越想越急,担心风光全被太子妃独占了去,以后凭白让若雨得了几位支持者,便以孕身为保护盾,干脆杀了过来!

她脑中闪过,身边心腹丫鬟糯儿,对她说的话:“太子妃无才无德,徒有外貌,品行皆失,只是个摆饰品罢了!大伙都在议论,这太子府真正的女主人呀,是怀有龙子的主子您!您若到贵客面前这么一亮相,凭您的仪态修养,保管让他们舍了太子妃,把筹码压到您身上!”

施侧妃想到这里,把肚子一挺,美滋滋道:“多谢公子赞誉!”

是侧妃见小果一身男装,还道她是男子,因而暗中偷偷向她送了个秋波,作为回报。

不料对方已转过脸向着姬如风,显然没有接收到,道:“姬兄真是好福气,单有若雨姐姐已是极幸,不曾想,还能同时得两位佳人相伴!”

姬如风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面上微红,露出羞赧之色。

小果气他这般任人作践若雨,也不去管他作何感想,扭头又问一众丫鬟婆子,连连道:“奇怪,奇怪!难道我搞错了?这位姐姐才是真正的太子正妃?”

施侧妃以为她被自己一身气质迷住,一扫之前被漠视的不快,用染着蔻丹的白嫩手指,指着一旁的若雨,抿嘴一笑道:“公子错了,这才是我们的太子妃!”

小果“哦”了一声,眼光在这两人身上徘徊数次,仍口称“怪哉”。

施侧妃背挺得更直,姿态愈加优雅,微微昂首,难掩满脸傲娇之色,踌躇满志道:“不知公子,因何疑惑?”

小果缓缓说道:“我有幸在洪炎国住过一段时间,在那里唯有正室才能着红裳,若妾室胆敢衣着正红,便是犯了藐视正统之罪,乃被视为目无尊上,轻者会被剥尽衣衫,杖毙至死!重者,诛杀九族!途中路经数国,无一不是如此!难不成鼓室国在此事上,与其他国的态度相反?”

姬如风自施侧妃一出现,便一心在调和妻妾关系上,反倒忽视了施侧妃的衣着颜色,此时听闻小果所言,打眼向施侧妃身上仔细一看,果真竟是正红,不由怒吼道:“施微微, 你这是何意?”

施侧妃浑身一震,才恍然大悟,自知在小丫鬟的怂恿之下,一时得意忘形,犯了致命大错。

她恼恨之余,脑中瞬间转过一千万个念头,不待姬如风再有所行动,竟“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若雨面前,再抬头已满脸泪水,声嘶力竭道:“妹妹这几日,被肚中孩儿折腾,脑子里成了浆糊,竟连这些小蹄子错把大红当成玫红都未察觉,无意触犯了姐姐威严,请姐姐重重责罚!”

她有意无意以腹中孩子为借口,又把错全部催给了负责穿衣的丫鬟身上,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一直如母鸡护崽般,守在她一侧的老嬷嬷,陪跪在一侧,哭道:“我的小姐,你一直提醒我们,府中各位的一举一动,关系到殿下的声誉,一直恪守不渝地提倡节俭,偌大的房中,只须燃一支烛火!这下可好,灯光昏暗,就连正红大家都未曾辨出!”

小果抬眼望了姬如风一眼,见他怒气退了大半,被一种似怜似悲的表情所代替,不由暗自咂舌:突遇险境全身而退,还能不动声色地邀上一功,这施侧妃身边当真都是厉害角色,也难怪若雨这边会被她吃的死死的!

老嬷嬷察言观色,见此计奏效,伸手扯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衣角,把两人扯倒在地,厉声喝道:“你们两个不长眼的东西,给主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触犯天威,还杵在那里干嘛?还不快给太子妃磕头,看太子妃可愿饶你们一命?”

两个小丫鬟自知已被舍弃,推出来顶罪难逃一死,被她用眼一瞪,更是魂不守舍,只盼死后家人能得到主子的资助,因而,依言“咕咚”“咕咚”拼命地磕头,口中道:“太子妃饶命!”

难题被踢回若雨这边,她如一味责怪到底,反倒落下心胸狭窄的名声;如此事轻拿轻放,以后谁人还会把她这个正妃,放在眼里?

若雨倒是不曾想这么多,她见两个小丫头不断磕着头,全然未觉已额头血肉模糊,心生不忍。

小果见她面上动容,怕她心软坏了大事,连忙截下她的话头,摇头看似自言自语道:“怪了,怪了!不知施侧妃竟不能穿正红,为何又做了这衣裙,放在衣柜?”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在场人都听到,姬如风闻言脸色又变。

“是了!定是这两个丫鬟前几日犯错受罚,怀恨在心,故意拿了这正红的衣衫,来陷害侧妃!”那嬷嬷顺口接道。

小果看也不看嬷嬷,笑吟吟对两个小丫头道:“你们两个自己说,犯下这等大罪,该如何处罚比较合适?”

两个小丫鬟对嬷嬷的话,也不去解释,仍是一味的磕头求饶,倒坐实这罪名,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

“哎呀,诬陷主子,触犯正妃,藐视皇室正统,这事罚轻了,可有损皇家颜面,诛杀九族也不足为过啊!”小果蹲在小丫头的身旁,低声提醒道。

正在磕头的小丫鬟们,闻言浑身一颤,如梦初醒一般止了动作,一齐恐慌万分地望着她。

小果怜悯地看着她们,不断摇头:“正值青春年纪,可惜啊可惜,不知你们可怜的族人,可知已大祸临头?”

“我等冤枉啊!请太子妃明察秋毫,手下留情!”二女这才放声齐哭道。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立威2 “错了!错了!”小果叹道,“太子妃是有心饶过你们,可,你们犯下的错误,已事关皇家威严,不容她轻饶!倒是你们自己,如果再把此事细节讲明,一旦能证明责任不全在你们身上,兴许能给太子妃一个借口,从轻发落你们!”

小果侧身一挡,遮住老嬷嬷威胁的目光,轻声诱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最是公正圣明,事关九族身家,你们有何不能说的?”

两个小丫鬟浑身一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其中一个小丫鬟,道:“殿下,太子妃明察!是施侧妃自己言,要穿这大红衣裙,我等只是奉命而为,并无怀恨设计之说!”

“该死的小蹄子,侧妃待你们不薄,你竟满口胡诌诬陷于她!”老嬷嬷隔着小果,厉声喝道。

“这嬷嬷说衣裙是你们故意拿来陷害侧妃的,听你之意,这衣裙又是侧妃自个原有的,哎呀真是难辨很假,不知哪一方在扯谎啊?”小果双手扶额,苦恼道。

“碧云所言均是事实!”另一个小丫鬟心一横,也道,“侧妃早间便做了这衣裙,不时偷偷在院中穿着,言等太子妃一过世,便光明正大穿了出去。此次,听闻贵宾来临,她受清月的鼓动,便直接穿了过来!我等只是下等丫鬟,每月不过三五吊铜板,穷尽一生又怎能买的起这等金丝细纱?”

“你们这些小蹄子死到临头,还想含血喷人!你们既买不起,便是受人指使了!这般犯了大错不知悔改,老奴与你们拼了!”那嬷嬷一把扯开小果,双手如钳,死死扣住两个小丫鬟脖间。

眼看两个小丫鬟,直翻白眼,便要断气。

突然脖间一松,老嬷嬷被人直直丢了出去,“扑通”一声跌落在墙角,晕死了过去。

暖儿拍手冷哼道:“竟然用你的脏手,碰我师父,简直是找死!”

“苏嬷嬷!”施侧妃见嬷嬷软成一摊,不知生死,惊呼道。

突然,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扭头便见姬如风双眼喷火,宛如地狱修罗,狠狠盯着她。

“你说,太子妃一过世,你变能穿上这衣衫?”

“不,夫君,你莫要听这两个小蹄子乱说,她们是为了脱罪,污蔑于我的!”施侧妃争辩道。

“殿下明鉴,我们绝无半句谎言!”一个小丫鬟急忙道。

“同颜色的衣裙,施侧妃衣柜还有许多套,殿下若不相信,去一查便知真假!”另一个小丫鬟也道。

“夫君~你 ,你宁可相信这些下人的胡言乱语,也不肯相信微微吗?”施侧妃心急之下,爬到姬如风脚下,扯住他的衣摆,声泪俱下道。

“施侧妃,眼下若想证明你的清白,只能让姬兄去你的院子,搜上一搜了!所谓清者自清,如此一来,不但能堵住悠悠众口,也能澄清你的冤屈呀!”小果假意劝道。

姬如风沉着脸,点头道:“小果妹子所言极是!”

他起身走到那两个小丫鬟面前,道:“你们两个在前面带路,若能找出你们所说的那些衣群,今日便饶了你们一命,倘若不能——”

他眼神一寒,“便带着九族之人,一起谢罪吧!”

两个小丫鬟面色如土,连忙领命。

姬如风派了几个心腹婆子,为公平起见,又从若雨和施侧妃身边各选了两个丫鬟,一同前去。

一行人一离开,气氛便沉默了下来。

小果和暖儿坐回原处,若雨垂眼不语,姬如风脸上时阴时晴不定,其他几人皆默默相对,就连施侧妃也止了哭泣,坐地一动不动,垂首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连廊尽头传来。

众人皆抬头向外门望去,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群嬷嬷丫鬟摧着两个满脸血迹的丫鬟,走了进来,脸色均是惶恐不安。

姬如风沉声道:“如何?”

一个老嬷嬷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姬如风脸色大变,厉声道:“当真?”

老嬷嬷点点头:“老奴一行人,十几双眼睛盯着,旁人作假不得!”

施侧妃早已料到结果,也已想好应对之策,她双目含泪,微微昂头,道:“夫君,这些衣衫是……”

然而,不待她开始表演,掌风袭来,随着脸上刺心的剧痛,她身躯犹如断线风筝一般,向着远处飞去,刚好落到苏嬷嬷身上。

苏嬷嬷被当成了肉垫,“哎呦”一声,反而醒转了过来。

“小姐,您怎么压在老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苏嬷嬷看清坐在她身上的人,忍痛惊讶道。

施侧妃不顾回答她,仍一手捂腮,不可置信地望着姬如风:“夫君,你,你竟然打我?”

“莫再唤我夫君!”姬如风额头青筋乍现,怒极反笑道,“这声‘夫君’,我可当不起!”

苏嬷嬷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也猜到情况不妙。

她艰难地反手抱施侧妃到一旁,爬身起来,这才注意到施侧妃右侧脸颊,高高红肿了起来,不禁急道:“小姐,您的脸是怎么了?”

她想到方才的两人的对话,对姬如风阴沉道:“殿下,侧妃现在可怀了龙种 ,您有何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不可?”

这苏嬷嬷本是一个下人,却依仗有权势滔天的国师撑腰,一急之下顶撞起主子,甚至隐隐含有威胁之意。

“龙种??”姬如风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冷笑道,“她是怀了身孕,可这孩子是不是龙种,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

小果望了一眼,方才随着一起去搜查的秋桃,后者偷偷朝她眨眨眼睛,点点头。

施侧妃脸上血色全无,她睁大眼睛,结结巴巴道:“殿,殿下,您,您说什么?”

“殿下,您可冤枉了小姐!她自始至终只有殿下,您不相信她便罢了,怎能这般作践她?”苏嬷嬷心底慌忙,放声哭喊道。

施侧妃经她这一嗓子,回了过神,也哭道:“嬷嬷,定是有人眼红殿下偏疼我,才会这么挑拨是非!殿下既不信我,我活着又有甚乐趣?不如,趁着现在还算体面,带着这可怜的孩儿,一并死了算了!”

她边偷偷使了个眼色给苏嬷嬷,边哭着便欲朝墙上撞去。

苏嬷嬷早有准备,见她稍动便已一把拉住,道:“我的好小姐,你可千万别犯傻!你若这般去了,还不白白便宜了那起子小人,如了人家的意!殿下得知真相吼,又当如何自处?”

姬如风见她们主仆二人,还在一唱一和演戏,试图混淆是非,含影射沙抹黑若雨,气急攻心,早把家丑不可外扬丢在了脑后。

他一步步逼近两人,睚眦目裂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好!好!你既然不想与自己留些颜面,我便遂了你意!”

他忽地把手朝后一伸,厉声道:“周嬷嬷,把搜到的东西拿过来!”

周嬷嬷手捧一叠锦布,走了过去。

姬如风抓过来,向着施侧妃头上掷去:“贝戋人!看看你做的好事!”

锦布在空中散开,竟然几条男子的贴身衣物!

施侧妃不可置信地扯下头上的衣物,颤抖着身躯,道:“殿下,冤枉啊!有人陷害我!”

姬如风看也不看她,怒气冲冲,甩袖坐回原处。

他面色铁青气息紊乱,眼中变幻莫测,似乎在努力平复心情,保持头脑的清醒。

小果早就得知,这施侧妃为人歹毒,娘家实力庞大,其父大权在握,猜到若姬如风冷静下来,为权势利益着想,多半会轻饶了她!

经过此事,她已对若雨等人起疑心,日后若雨和秋桃犯在她手上,恐怕唯有死路一条!

果然,姬如风渐渐恢复了理智,他长叹一声,转首问若雨道:“太子妃,对此事有何看法?”

若雨淡淡一笑,道:“殿下心中已有了主意,又何必问若雨?”

姬如风见她不似往常那般,顺着他意,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他摸摸鼻子,尴尬笑了笑。

苏嬷嬷在一旁暗暗打量众人神情,见姬如风口气已松,显然已打算放过施侧妃,苦于没有台阶,老眼一垂,计上心头。

她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若雨重重磕了几个头,口中道:“老奴斗胆,恳求太子妃替侧妃美言几句。这般相同的遭遇,您之前也曾经历过,当知有口难言的滋味!侧妃一直视您为亲姐姐,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先想到的便是您!这次逢此大难,还请您拉她一把,也不负她一直爱您敬您之心哪!”

苏嬷嬷此计当真狠辣,一面提醒姬如风,要一碗水端平,当初既然没有责罚太子妃,这次也不能处置施侧妃;另一方面,又用道德绑架若雨,如向太子不求情饶了施侧妃,便是薄情寡情,不值得人拥戴依仗,寒了身边人的心!

不过,今日的若雨显然不同于往常,她对苏嬷嬷的话,听而未闻,仍是双唇紧抿一声不吭,冷眼看着这一切。

姬如风也看出若雨的异常,他以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轻声道:“微微,地上凉,你先起来吧!”

施侧妃闻言蒙地抬起头,泪如雨下,她一手扶腰,欠身道:“微微谢殿下体谅!只是,殿下不相信妾的清白,妾便是有罪之身,怎能……”

姬如风走近扶她起来,叹道:“身为太子内人,苦了你们!我自是相信的!”

他言下之意,是认定施侧妃如若雨一般是清白的,这两次均是有人记恨太子府,故意设下的圈套抹黑太子!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立威3 小果见姬如风,把之前的那两个小丫鬟撵出太子府,对搜到的正红色衣裙一事,绝口不提,大有息事宁人之意。

施侧妃也重新被安排在原座,又有丫鬟取来冰块,包在锦帕里,为之敷脸,便知姬如风已经权衡好利弊,打算轻描淡写放过此事了。

秋桃显然也看出来了,她焦急地望着小果。

小果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便如无事人一般,重新端起茶盏。

桌上又被重新换上温热的饭菜。

小果剥开一只螃蟹,吃得精光,用帕子细细擦干净手掌,抬头便见,施侧妃对着姬如风含笑耳语,一边犹肿的脸颊,配着这个笑意,说不出的突兀怪异!

若雨垂眸望着手中的茶盏,接收到小果安抚的目光,冲她微微一笑。

小果转头看了一眼黄芪,见他似乎心有感应也看了过来,暗暗递一个眼神与他。

轻轻咳嗽一声,端着茶杯,起身向着若雨走去。

若雨见小果走近,刚欲起身,却被她又按回座位:“我可不是来敬姐姐你的!”

小果又向前走了两步:“施侧妃,方才受惊了吧!小果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给你和你腹中的太孙压压惊!”

施侧妃经过刚才的事情,对小果并无好感,加上得知她是女儿身,更是充满忌惮,她端起茶杯朝前一送,浅饮一口,扯着嘴角勉强一笑道:“多谢马小姐!微微身子不方便,便不起身回敬了!”

小果大度一笑,道:“无妨,无妨!我与若雨姐姐一见如故,侧妃又这般敬重姐姐,我看在若雨姐姐的份上,又怎会介意这点小事儿呢!”

她见施侧妃微微颔首,便又转头与姬如风细语,显然不想过多搭理,勾唇一笑:这可由不得你!

“哎,姐姐与侧妃共侍一夫,感情还这般好,真是当代娥皇女英了!”小果接着道。

小果前世的许多神话传说,在这个世界同样流行,这其中便有娥皇女英的故事。

小果因而曾一度怀疑,早在之前,便有人与她一般,穿越时空而来,为此还兴奋了好一阵子。

施侧妃闻言,不得不再次转过头,应付道:“多谢马小姐赞誉!”

小果不待她转过身,自怀中掏出一个油纸纸袋,随着袋子打开,一股香味瞬间弥漫在大厅:“听闻这只香盒,是侧妃送于若雨姐姐的?不知里面放着何种香料,香浓至此?”

施侧妃如见毒虫猛兽一般,脸色忽地大变,她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夺过香盒,扬臂发力向远处掷去。

只听“啪嗒”一声,香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里面的香块撒了一地,空气中的香气愈加浓烈起来!

众人皆被这一变故吓住,直到施侧妃又撕心裂肺喊道:“苏嬷嬷,快,快把它弄到外面!”

苏嬷嬷慌忙中应了一声,便混混沌沌欲上前,清理地上的狼藉。

小果急忙拦住她的去路,怒道:“施侧妃,这香盒若雨姐姐已送于我,便是归我所有,你一言不发便摔了它,是何用意?”

施侧妃面上一滞,牵强笑道:“马小姐,莫生气!我方才闻到这香味,胃里翻腾的厉害,一着急便丢了它出去!日后,我再赔你个一模一样的便是!”

小果显然怒气未消,依旧不依不饶道:“我明日便会启程离开,你什么时候能赔!”

施侧妃额头已有豆大的汗珠溢出,她咬牙道:“那马小姐想要怎样?”

“哼!我还能怎样?既然香盒已坏了,多说无益!这样吧,你便把里面香料配方,告诉我,等得空我再让人另做一个罢!”小果口气忽而一变,松口道。

“好!”施侧妃不顾得细想,满口答应道。

她见黄芪起身,捡起一块香料放在鼻尖嗅闻,对着苏嬷嬷吼道:“嬷嬷,还愣着干嘛,快去收拾一下地面啊!”

“是,小姐!”苏嬷嬷如梦初醒,连忙答道。

苏嬷嬷对小果有些忌惮,方才只是碰了她一下,便被那黄毛丫头扔了出去,现在仍是遍身疼痛,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她用眼角捎着暖儿,小心翼翼地绕过小果,见对方没有组织,才大起胆子向前走去。

她刚欲弯腰清捡,便听身旁有人道“且慢”,声音清冷坚决,让人不容置疑!

苏嬷嬷乍不冷丁吓得打了个哆嗦,寻声抬头,向那默默无言一夜的年轻人望去。

黄芪一手捏着香料,向姬如风郑重其事道:“殿下,这香料有问题!”

姬如风奇怪道:“黄兄,此话怎讲?”

“这里面所放之物为麝香!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常闻此香,能令妇人不育,孕者小产!”黄芪从容答道。

“黄馆主,你,你说什么?!”若雨猛地站起身,急切问道。

黄芪怜悯地望了她一眼,道:“太子妃,可是有把这香盒近身携带?”

若雨脑中一片空白,喃喃道:“施妹妹说此香能安神助眠,我一直便把它放在床头。”

秋桃见自家小姐猜到事情因果,却只顾沉溺在伤心中,狠心插嘴问道:“黄馆主,怀有三个月身孕的胎儿,若日夜闻得此香会怎样?”

黄芪面上一沉,肯定道:“不出三日,便会小产!”

众人结合之前施侧妃的表现,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不由个个满面怒容,愤怒地盯着施侧妃!

若雨身子一晃,跌坐回椅中。

小果急忙扶住她的身体,暖儿也奔直她身旁,轻声安慰。

“哪里的蛮人,竟在此大放厥词?殿下,切莫听他胡言乱语,这是清空大师送于我的,你们闻此香,味道怎会有半点像那什么麝香?”施侧妃见姬如风已变得扭曲的脸,慌忙解释道。

“此香被用秘法处理过,香味确实发生了改变,只是药效没有丝毫改变!黄某这几年流荡在江湖,恰好遇到过有人,拿这处理后的麝香害人,因而,对这味道影响颇深!”黄芪沉声道。

“一派胡言!就连府中太医都说,此香于胎儿无碍,你又算什么东西,这般信口开河危言耸听!”施侧妃仍试图在狡辩。

“黄兄可是黄氏悬医馆的馆主,他的话,还不如一个小太医来的可信吗?”姬如风一把抓起施侧妃衣襟,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盯着她。

施侧妃听闻此人竟是黄氏悬医馆的馆主,身体一软,底气泄了大半,瘫坐在椅中。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只是让姬如风产生愤怒的情绪,那谋害与心爱之人所育皇嫡子,此事已足以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殿下明鉴,此事事关重大,侧妃既然怀疑黄某的判断,还请殿下请付医正前来,一辨真假!”黄芪抱拳道。

姬如风点头,嘶哑道:“好!施微微,今日我便让你无话可说!”

他转头对一侧的小太监道:“拿着我的令牌,去太医院请付医正过来一趟!”

小太监连忙领命,小跑着离开。

当初,施微微托人制此香盒时,苏嬷嬷曾极力反对过,一则,香盒为实物,容易落人把柄;二则,谋害皇嫡子罪名太大,有招一日万一东窗事发,就连国师都难以庇护过去!

付医正为人正直死板,一心效忠皇室,根本就无法被收买,今晚又事出突然,无法脱身到施家报信求救。

苏嬷嬷料到这次无论如何,也圆不过去,唯有在付医正来之前,把责任全部揽下,再来个死无对证,主子才有可能有机会脱罪。

她心中主意已定,面带凄然的笑容,深深望了施侧妃一眼,径直走到姬如风面前跪下:“这香料确实麝香无疑,此事是老奴鬼迷心窍一人所为,与侧妃无半点关系,此时她犹被蒙在鼓里!请殿下降罪惩罚老奴!”

“哼!你一个奴才,何来的胆子陷害皇脉?”姬如风自然不会相信,他正满腹怒气,无处发泄,闻言扬掌扇去,苏嬷嬷肥婆的身体,再次化成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重重落地。

“嬷嬷!”施侧妃已知她意图,含泪喊道。

她自幼时,这苏嬷嬷便一直贴身照料,二人感情较之亲生父母,不差丝毫。

苏嬷嬷虽为人狠毒,出谋划策做过不少坏事,但待施微微确是极好,她一生未嫁,把其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呵护,眼见护了半辈子的孩子有难,想也不想便挺身而出。

“小姐……”苏嬷嬷挣扎着爬起身,含泪悲戚道。

施侧妃泪珠滚滚而下,她用眼角瞥到姬如风脸色的寒意,语气一转,满脸恼意,痛心道:“嬷嬷,您怎能糊涂至此?!”

这是默认苏嬷嬷的话了。

苏嬷嬷虽希望她能平安,但听闻此言仍心中失望酸痛,她情绪激荡,顿觉喉头一甜,鲜血狂吐。

“嬷嬷!”施侧妃奔了过去,扑到她身旁,惊呼道。

苏嬷嬷向她展颜一笑道:“小姐,老奴不能伴您左右了,您日后要照顾好自己!”

她又把目光转向若雨,歉意道:“太子妃,老奴对您不起!老奴自知命贝戋,虽死也不能与小皇子抵命,也只能来世做牛做马相报了!”

她说好这话,便一把推开施侧妃,拼劲全力直直向着身旁的柱子撞去。

待众人回过神来,苏嬷嬷已头破血流,软绵绵倒在地上,无半点生机。

若雨在这短短一个时辰,经历情绪大起大落,又亲眼目睹此血腥场面,只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若雨!”姬如风急忙抱她起身,向外疾步行去,不忘对下人命令道,“把这老货拖出去,吊在城头示众三日,完后,扔到野山岗喂食野狗!”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立威4 小果等一行人,也匆匆跟在姬如风身后,向着倾雨阁行去。

姬如风把若雨放到塌上,为她盖上锦被,只露出一只挽着一截衣袖的胳膊。

做完这些,他走到外室,对黄芪道:“黄兄,还要劳烦你为若雨瞧瞧了!”

黄芪随他走到榻旁,伸出两只手指,搭在若雨的手腕,为其把脉。

忽然,他身体一僵,遥遥观望的小果几人,心头皆是一跳。。

“可是有什么事情?”医者诊治病人时,最忌中途被打扰,姬如风心急如焚,也顾得不这么多了,出言问道。

黄芪摇摇头,没有说话。

良久,他移开手指,道:“只是气急攻心,好好修养一阵子,便无大碍!”

旁边几人闻言,均是松了一口气。

黄芪按着若雨的人中,不一会儿,若雨便幽幽转醒,只是目光有些呆滞迷茫。

小果担忧地望了黄芪一眼,后者对她微微颔首,意味深长道:“你且放心!”

小果心安了不少,点点头,与暖儿留在榻前照看。

姬如风与黄芪,一起走向室外。

“黄兄,不知若雨体内毒素,是否当真已经排尽?”

“太子妃身子无不妥之处,只是内郁于心,需要保持心情舒畅才行!”

“太子妃可是醒来?”侯在外面的明泽,见二人出来,急忙问道。

黄芪对他点点头,明泽松了一口气,念道:“万神保佑!”

黄芪道:“我这便打算回去,明泽小兄弟可是一起?”

明泽向室内望了一眼,道:“也好!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有师父和师妹在便可以了!”

姬如风心事重重,也无心挽留,只命人备好马车,把他们送至门前。

“黄兄,且留步。”见黄芪要爬上马车,姬如风突然叫住他。

黄芪顿住身形,回头望着他。

“今日的事……”姬如风道。

黄芪了然,保证道:“殿下放心,黄某不会泄露半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姬如风吞吞吐吐道,“希望日后,黄兄能多来府上走动一下,若雨,她,太过单纯,身边需要一位医术高明的人,提醒帮助。”

黄芪叹一口气,道:“殿下和太子妃如有需要,尽管直言,在下定然鼎力相助!”

他稍作犹豫,抬眼定定望着姬如风,又道:“冒昧提醒殿下一句,黄某能做的到底有限,能护她周全,也唯有殿下一人罢!”

姬如风闻言一怔,呆呆楞在原地。

黄芪暗暗叹息,对他拱拱手,便进入马车,车子向着黑暗中驶去。

半晌,姬如风神情落寞地向府中走去。

刚踏进到倾雨轩院门,便有婆子跑过来,请示道:“殿下,侧妃犹在膳厅,言肚子坠痛,要不要叫太医过去看看?”

姬如风精神一震,冷笑道:“孤还未曾找她算账,她倒又想作幺蛾子!找太医?哼,想的美!把她关进后院柴房,没有孤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婆子忙应着,照做无误。

刚行至白玉桥,去宫中的小太监又追上禀报,付医正这几日休假回了老家,问是否换请其他太医?

姬如风摆手让他退下,又喝退所有随从,孤身一人,向着若雨起居的阁楼走去。

若雨仍是呆呆望着头顶帐幔,一语不发,任暖儿如何搜肠刮肚地讲着笑话逗她,也无动于衷。

姬如风站在门前,默默望了一会儿,暗叹一声,走回外室,坐在软椅上,默默望着墙上的壁画发怔。

小果见他神情恍惚,想了想,也随着来到外室。

姬如风听到脚步声,侧首望了她一眼,伸手指指旁边的座位,道:“请坐!小果妹妹是否对我很失望?”

小果在他对面坐下,叹道:“坦白的说,确实如此。”

姬如风面上表情凝住,半晌,惨淡一笑道:“妹妹倒是直爽,只是,为兄现在更需要人安慰几句,哪怕是违心之言!”

小果冷笑道:“若雨姐姐比你,更需要人去关怀安慰,姬兄对她避而不见,自己躲到这里,反想听些温言蜜语,怕是找错了聊天的对象!”

姬如风自嘲一笑,叹道:“这倒是!小果妹妹仗义洒脱,又岂是那嘤嘤啼啼,只会撒娇卖憨的凡俗女子!”

小果对他印象大变,也懒得与他虚与委蛇,道:“多谢殿下夸奖!”

良久,姬如风突然又道:“妹妹心思玲玲,今晚发生的事情,想必也是妹妹一手策划的吧!”

小果见他目光如炬,直直盯着自己,嗤之一笑道:“此事是不是小女子设计,殿下不是一清二楚吗?”

她不退反进,探身距离姬如风更近一些,低声道:“殿下身为一国储君,手下有无数效忠使唤的能人异士,倘若有心,怎会连这些后宅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都查不清楚?”

姬如风眼神微闪,避开她的视线,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雨与我的孩儿,是我们盼了好久才来的,我若知晓那香盒中物是麝香,又怎会由她放在身边?”

小果冷冷一笑道:“麝香的事,或许你真不知晓!但,若雨姐姐被人诬陷的事,你明明知道是施侧妃所为,为何不替她洗刷冤屈,任由人这般诋毁她的清白?”

“那事,有我知晓若雨是无辜的,便以足矣!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又有何重要?”姬如风颇有些恼怒道。

“呵呵,姬兄当然知晓若雨姐姐是清白的,但对姐姐来讲,你口中的信任只是怜悯和敷衍,比一张薄纸来的更加脆弱!姬兄可曾想过,一个如诗如画般清纯的女子,流言蜚语,世人的冷嘲热讽,足以要了她的命!”小果冷笑连连。

小果所言句句刺中要害,姬如风胸口起伏,他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干脆起身面壁,背对着小果:“那事我已经替若雨报了仇,今晚,施侧妃也同样遭到你的设计,受到了惩罚,尝了被人冤枉滋味,你们还不能解了这口气吗?”

小果面色一冷道:“一个是无辜受难,一个是自食其果,难能相提并论?!再者,姬兄所说的报仇,可是杀了那两个参与那事的小婢?”

姬如风压抑着起伏的情绪,争辩道:“施侧妃虽然心术不正,但也罪不致死!”

小果怒极反笑道:“哈哈,好一个罪不至死!毁人清白,差点使其蒙羞而死,又夺走一条幼小的生命,这些都罪不至死?被害的可是你的妻儿!敢问在姬兄眼中,施侧妃要犯下怎样的罪行,才能以死抵罪?”

姬如风一时语噎。

小果冷笑道:“姬兄可是想说,施国师掌握半壁江山,为了江山社稷,若雨姐姐只得忍了委屈,任由那施侧妃张扬跋扈,哪怕舍了自己和孩儿的性命?”

姬如风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我会保护若雨,以后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的!”

小果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忘了告诉姬兄,今晚除却那香盒,其他事情都与我无关!小果初来乍到,连太子府的路都认不清,哪有这能耐去指使丫鬟,陷害施侧妃?”

姬如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晌,颤声道:“此话当真?”

小果毫不畏惧地与他直视:“小果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做的便是做了,没做的便是没做!姬兄若不相信,一查便知!”

姬如风缓缓跌坐在锦椅中:“小果妹妹,可有什么建议,不妨说来听听?”

次日,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太子府悄悄传开。

其一,便是施侧妃陷害太子妃,谋害皇嫡子,遭到老天的报应,致使自己也意外小产,且被人发现为时已晚,伤了身子,日后恐难再孕!

其二,便是太子请示圣上立下规矩,从今往后,在正妃诞下嫡子之前,不得让妾室先行怀子!

几日后,小果等人的马车,已驶出皇城。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府中发生的事情,在双无形的大手的操控下,渐渐在民间流传开来。

成为百姓饭前茶后津津乐道的新闻,人们对太子妃的含冤不屈,风度宽厚,大加赞赏!

相反,因对施侧妃的厌恶谴责,连带对德高望重的施国师,在民间的印象也一落千丈!

但凡品行高尚的人家,怎么会教出这种蛇蝎毒妇?!

受这波舆论的碾压,这施侧妃注定与皇后之位无缘了!

就连这施国师也一怒之下,与之断绝了父女之情,施微微彻底沦为了一枚弃子!

这第二条消息,则受到了所有正室夫人的支撑力捧,更渐渐成为一种流行趋势,席卷了整个世界!

暖儿想到施侧妃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师父,这下子看看谁还敢欺负若雨姐姐!”

小果想到临行前一晚的谈话,含笑点头道:“人,能值得依靠的,永远是自己!现在的若雨,已经能好好保护好自己和她在意的人了!”

因着一连串的事件,小果与暖儿在太子府留宿了三天,直到若雨肯吃喝说话,情绪稳定下来,才决定出发离开。

这期间,小果,暖儿和若雨三人,一直是同塌而眠。

最后一晚,暖儿和若雨早早睡下。

小果与秋桃在外面说了阵子话,上榻迟了些。

她刚躺下闭上眼,欲入眠,便听若雨轻声说道:“小果,对不起。其实,你不必担心我,特意嘱托碧桃那些!”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女子本弱 小果闻言一怔,随即朝若雨侧过身,低声笑道:“你怎么还没睡?”

若雨爬身坐了起来,轻叹一声,道:“这世上除了爹娘和碧桃,便是你和暖儿待我最好了!虽然我们刚认识没几日,却感觉认识你们很久了!”

小果道:“姬兄对你,也是极好的!”

若雨摇头道:“他之前对我是真心好,可现在嘛,更多的像是履行一种义务,我早已看开了。”

见她提前姬如风态度淡然,已无半点之前的依恋,忍不住开导道:“姬兄这身份,注定难以把全部心思放在妻儿身上的,相比世间其他男子,他已算是很好了!”

若雨微微一笑,道:“小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贪心不足?是了,他为了我,肯去涉险捕巨蟒,肯去顶撞他的父皇,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可是,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他了!他的每一个小心思,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累,觉得厌倦!”

她起身下榻,在梳妆台前坐下,接着道:“我能看清,他涉险捕蟒,弄得人尽皆知,更多是为了在民间博取个重情的名声;能看清,他顶撞皇上,是早知这样会换来皇上的另眼相待;能看清,他明知我是受人诬陷,仍是无动于衷;甚至能看清,他知道我们的孩儿,是被施微微所害后,还能任由她兴风作浪!”

小果震惊地看着若雨,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是了,众人皆被若雨柔弱的外表所迷惑,倒忘了,她乃鼓室国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一位聪颖的女子,怎会连身边侍女都识破的栽赃陷害,都看不清?

小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若雨自抽屉里,捧出一个长长的锦盒,回首对小果招手道:“妹妹,你来瞧瞧!”

小果依言下榻,走了过去。

锦盒已被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精巧的首饰,若雨按动机关,从锦盒两侧又弹出两排木格,上面仍是一排排的珠花玉簪金戒之类的饰品。

“这是?”小果惊讶道。

“我每年生辰,他都会送我一件首饰,这些是我们自相识到成亲前,他给我的生辰礼物!”若雨取出最底层的一只玉簪,道,“这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妹妹你瞧这头多削了一部分,还有这边斜了一些,雕玉的大师怎会犯下这种错,留下这残痕,只因这是他亲手一刀一刀打磨雕刻的!”

她凝视着手中的玉簪,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为了雕刻这玉簪,他手上划破了无数道伤口,两个多月不能握笔,皇上不知缘由,还因此责罚了他!”

她轻轻抚摸着玉簪,道:“簪子被雕的歪歪斜斜,手法也粗陋,却是我最喜欢最宝贝的一支!”

接着,若雨又拿起另外一支,道:“这金簪是他求了三日枯木大师,才铸成的,这禅木手链,是他特意跑去乌龙国祈福得来的……”

一一介绍完所有的礼物,若雨合上锦盒,把它重新放入抽屉。

小果奇怪道:“你们成亲以后,姬兄便不送生辰礼物于你了吗?”

若雨苦笑道:“送的,只是一些看似珍贵,随便用金银便能买的的东西,都被我丢进了库里!”

小果叹息一声:“若雨,你又何必这般执着!”

若雨神情一凝,忽而低低笑道:“小果,我与你看这些,便是让你知道,我早已舍弃了那个美好的梦,看开了这一切!”

她起身缓缓走动着,接着道:“只是因为,已经对他不抱期待,我才选择对什么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想去抢去夺!我以为这样,便能带着我的孩儿,躲到角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是,我错了!错的离谱!”

突然,她脚步一顿,转首望着小果,含泪道:“你知道吗?在这些事情之前,我一直当施微微为亲姐妹,有时甚至怜她不得夫君欢心,劝如风去她房中留宿 !那次,从我房中翻出那脏东西,虽种种迹象表明,她脱不了干系,但我仍是不愿相信是她所为!正是我的心软,才使得她有恃无恐,最终害了我的孩子!我倒现在都想不明白,施微微口口声声唤我作姐姐,我扪心自问待她不薄,她怎能狠心这样对我?!那可是我的骨肉,我的孩儿!可怜他尚未出生,便因他娘亲的愚蠢,被人害死了!我连他的模样都不曾见过,想来是我不配做他的娘亲罢!”

“若雨,人的善良是没错的,错的是那里心肠狠毒的坏人!你不要再自责了!”小果见她精神快要崩溃,把帕子递给她,劝道。

若雨擦拭干净眼泪,渐渐情绪稳定下来,冷笑道:“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我再自责他也不会活过来!那日,听闻暖儿说香盒里放的是麝香,我便已猜到事情的真相!”

小果震惊道:“难不成,施侧妃房中搜出的男子衣物……”

若雨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点头道:“我听秋桃无意中说过,你们故意透露消息给施微微,让她参加夜宴,便多补了一出戏给她!至于,后来晕倒,黄馆主为我把脉时所说的话,也是我趁他身子遮挡,暗中用手指写在塌上,授意于他的!施微微害我也好,毁我声誉也罢,我都能容忍!但是,她错不应该把主意,打在我的孩子身上!”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那一晚,小果与若雨直聊到深夜。

“小果,你可觉得我残忍可怕?”末了,若雨问道。

“没有,人善被人欺,你注定要生活在狼群虎穴之中,若不懂得反击,怎能生存下去!人当善良的有刺!若雨,你能这样,我很乐意见到!”小果道。

若雨闻言松了一口气:“我以为说了这一切,便要失去了你这位好友,因而,这几日一直在犹豫彷徨!小果,谢谢你能包容我的邪恶!”

“若雨,我也谢谢你的信任和坦诚!”

小果不自觉地又把袖中的玉簪,拿在手里把玩,细细摸着上面的细碎刻痕,心中叹道:这应该也是你亲手雕磨的吧?只是,你我注定有缘无分了!

她心中时喜时忧时悲时叹,犹在顾影自怜,便听暖儿欣喜的欢呼声。

“师父,已经能看见鼓室国与朱丹国的交界石了!”

小果依在马车壁,借着她掀起的车帘向外看去,便见一块高大的大理石牌,从车窗一闪而过。

带过了此石牌数丈以外,又另立了一块石牌,遥遥相对,隐约辨出“朱丹国界”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马车继续前行了几十里,进入朱丹国的第一个城关。

朱丹国外号“美食之国”,在这里的每一座小城镇,都能品尝到世界各地的菜色!

待通过城关检查,明泽赶着马车,慢慢沿着大街行着。

每隔数米,必会途经至少一两家饭庄。

正值午膳时间,一股股诱人的饭香,自饭庄飘出,刺激着行人的味蕾!

师徒三人寻了家旅店歇脚,问过店家,得知在此城镇便可以报名膳食大赛,今日已是最后期限。

三人皆呼好险,顾不得用午膳,便匆匆急奔小二所说的地点。

那里原是一家杂货铺,后来老板经营不当,欠下了许多外债赋税,便把货物赔给了债主,把此铺子抵给了官府。

铺子约莫二三十平大小,里面货架犹在,只是上边成堆的货物,换成了一叠叠的记录簿。

负责登记的小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正依在木椅背上打瞌睡。

“小哥,可是在这里报名膳食大赛?”小果三人等了一会儿,见他鼾声如雷,无丝毫醒来的迹象,只得硬着头皮叫道。

小哥正睡得香浓,被人扰醒隐隐有些不悦,他睡眼惺忪地瞅了来者一眼,道:“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

“我师父名为马小果,我师兄叫司马明泽,我是胡暖儿!”暖儿脆生生回道。

“马小果,司马明泽,嗯,你叫胡暖儿?”小哥提笔在纸上一划拉,自抽屉摸出三张褐色纸笺,往桌上一丢,“好了,记得明早到官府旁的大厅集合。”

小果见他合上记录簿,摆出一个“名满”的方形告示牌,又要闭上眼,急忙道:“那个小哥,我和暖儿不参加比赛,只有明泽一人报名的!”

小哥自顾自地闭紧双眼,摆手道:“无妨,无妨!刚好还差三个名额,你们便都去试试吧,凡到场参赛者,均能领取一把纪念菜刀!”

“明早几点集合?”明泽抓住重点问道。

“卯时,不要太晚。”小哥迷糊说道。

说完这句,便已鼾声如雷。

小果三人面面相觑,均有些无力感。

小果拿起桌上的纸笺,见上面写了一行字,疑惑地望了识字最多的暖儿一眼。

暖儿在师父的殷切目光下,朗声读道:“凭此物入场参赛!”

“走吧!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说!”小果把三张纸笺揣入怀中,叹气一声,慢悠悠向外走去。

三人寻了家,生意看起来很火的饭庄,在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

小二拎着茶壶跟了过来:“客官,吃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志同道合 “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菜?”小果问道。

小二笑容满面,口齿伶俐道:“客官,您三位可是有口福的了,店里近日新来了位逢大厨,厨艺十分了得,可是曾经进过决赛的高厨,尤其擅长面食!做得一手好糕点,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千层糕,每日供不应求!恰好,方才有客人新订了一笼,厨房多做了一些,三位要不要来点尝尝?”

小果点头道:“那便来上一些。另外,再挑几道拿手的饭菜上来,速度要快些,我们还有其他事情,急着赶时间。”

小二给每人面前倒好茶水,连忙应着,去厨房安排去了。

不大一会儿,三碟三色蒸糕端了上来,另有两荤两素一汤,也紧跟着上桌。

蒸糕确实味道不错,饭菜味道也是上乘。

“在这小小的饭庄,竟也是藏龙卧虎,看来,这次膳食大赛想要突破重围,进入前十,当真不易!”明泽叹道。

“确实不能大意,但也无需妄自菲薄,你现如今的厨艺,挤入前十,还是有胜算的!”小果安慰道。

明泽坚定道:“师父放心,我自当全力以赴!倒是师父您,这次不如也一起参赛,凭您的能力,莫说是前十,便是第一,也是有把握的!”明泽道。

“对哦!师父,刚好那登记的人,把您的名字也写上了,不如您便去试试,到时您与师兄一并进前十,对师兄平冤,也是大有帮助的!”

小果摇头笑道:“你们也太高看了师父!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我厨艺精湛者,想必大有人在!”

她思索一会儿,又沉吟道:“说到平冤,所谓人多力量大,我们倒是真可以借此机会,一起参赛试试!我们三人之中,若有一人有机会进前十,受到那最高食府的青睐,便有能力,替明泽爹爹讨回公道了!”

“好极!这样一来,师兄身上的担子,便也分到了我们身上,不必再一人负重而行!”暖儿笑道。

明泽听闻师父和师妹,为了自己要参赛,知晓成功倍增,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拜道:“明泽,多谢师父和师妹厚爱!”

小果扶他起身,道:“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何须言谢?”

明泽双目隐隐含泪,再次深深作辑。

小果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决定了,便都要全力以赴!参赛过程中,可以携带佐料酱汁,走,我们去买些东西,做好大赛前的准备!”

三人赶到菜市场买了些芝麻,冰糖,大酱,菜籽油,花椒等物,又另买了西红柿,柠檬等蔬果,乌贼,扇贝,牛肉等海鲜肉类,大包小包拎回了客栈。

这朱丹国因国民好美食,所以,客栈比之其他国家,多设了许多间小巧的厨房,以供出门在外的客人租来,自行烹饪食物使用。

小果他们跟小二,租借了其中一间小厨房,便进去鼓捣了起来。

“黄豆酱还有很多,足够我们用了!今儿便做些芝麻香油,麻油,甜味辣酱,番茄酱等,再腌几个小菜!”小果道。

“师父,前几种我们都做过,这番茄酱又是什么东西?”暖儿问道。

小果咂咂嘴,道:“是用西红柿做成的果酱,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加在面条里更是另一番美味!做菜时放入一些,与其他佐料搭配,味道美极!”

暖儿连咽几下口水,迫不及待道:“师父,我们便先做这番茄酱吧!”

小果笑道:“好!如此,先把这些西红柿洗干净!像这样去掉底部蒂,在上面划上一个浅十字!”

明泽已把锅中的水烧开,小果把处理好的西红柿放入锅中稍烫,便捞了出来,去皮碾碎,再放入锅中。

“放入一些冰糖,再加入柠檬汁,小火盹稠!”小果边做,便对徒儿们解说道 。

“西红柿本就自带酸味,为何还要假如柠檬汁?”暖儿不解道。

“这柠檬汁可是好东西,它即是天然的酸味剂,又能延长食物的保存期,很多肉鱼类烹饪,都会加入一些柠檬汁,用来去异提鲜呢!”小果手中木铲,不断搅拌着锅里的西红柿糊,解释道。

“不曾想,这酸不溜秋的柠檬,还有这等好处!”暖儿惊叹道。

小果正色道:“地上的任何一种果子,都有它独特的地方,只是人们不曾了解罢了!”

她见锅中水分已所剩无几,又撒了一些盐粉入锅,搅拌均匀,道:“酱成!暖儿,把我昨日清洗干净的罐子取来!”

暖儿跑回客房,不一会儿便捧着一个陶瓷罐子,回来了。

小果用干净纱布,又细细擦拭一遍,把制好的番茄酱,舀进罐中。

“师父,现在不能吃吗?”诱人的红色,让暖儿有些迫不及待。

小果笑道:“让它冷却下来再吃吧,这会儿温度太高,小心烫伤了!我们趁这空荡,把其他调味料做一下。”

待到一切就绪,天已暗了下来。

小果用方才制成的番茄酱,又加入一些海鲜,蔬菜,做了锅海鲜炒面。

三人也不回房,便直接围坐在厨房里的木桌旁开吃。

正吃的津津有味,忽听到有人敲门。

明泽放下碗筷,开门一看,便见一个长得矮矮胖胖的年轻人,立于厨房门前。

他扇动鼻翼,深深嗅了几下,挠头对明泽憨憨一笑,道:“小兄弟,不知你们做的什么菜肴,味道诱人至极?”

原来,此人也是赶来参加膳食大赛的,他本买了些食材,想在赛前练练手艺,便也租了一间小厨房。

不曾想,对面的厨房整整一下午,一直有各种不同的气味飘出,虽每个味道都是他之前闻所未闻,却均引人垂涎欲滴!

此人对味道的热情,已几乎痴迷,他琢磨了一下午,也没想出,到底何物能做出这等味道,便早没了烹饪的欲望,直待在厨房,冥思苦想。

直到这海鲜炒面,香味飘出,他再也按捺不住,虽知无礼,仍过来一探究竟。

他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缘由,不好意思道:“不知小兄弟,能否告之,你们方才所做的菜肴名,出自何种菜系?”

作为同道中人,小果十分能理解他的心情,她把门口的对话听个明白,便起身走了过去,道:“幸会幸会!兄台也是来参加膳食大赛的,我们能在赛前相识,也是一种缘分了!我们方才只是简单做了一些家常便饭,兄台若不嫌弃,便一同进来用些罢!”

那人闻言一脸喜色,他也不推却,直接迈步跨了进屋:“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有迫不及待之意。

小果与明泽对视摇头一笑, 随在他身后,回到厨房。

暖儿寻了个干净的碗碟,把锅中剩余的炒面,尽数放在他面前,道:“请用!”

那人也不客气,拿起竹筷,深吸一口气,便吃了起来。

他眼睛在微暗的黄昏中,闪闪发亮,直到最后一口入肚,方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望了一眼空空的锅子,一脸遗憾,道:“美极!美极!可惜不能吃个痛快过瘾!”

暖儿佯怒道:“你这人当真有趣,这般突然跑来大吃大喝,事后还嫌没有吃饱!”

那人闻言如梦初醒,脸上显出一丝羞赧,道:“小兄弟说的是,是在下失礼了!我自小便是这般,遇见美味的佳肴,便把一起规矩礼数丢到了脑后,为此还闹了不少笑话!”

此话引起了暖儿的共鸣,她深以为然,道:“这倒也不能怪你了!食物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确实让人欲罢不能,我也深有体会呢!”

那人见暖儿能理解自己的感受,喜道:“在下李逆,不知三位兄台怎么称呼?”

李毅?

小果心情激动,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明泽和暖儿,一个替她拍背,一个拿帕子擦拭她的衣襟,忙成一团。

小果挥手示意无事,一口气刚上来,便急问道:“您叫什么?”

那人一字一顿道:“李逆,木子李,逆子的逆!”

小果拍拍砰砰狂跳的心脏,长吁一口气,原来只是谐音!

她拿眼细细打量着,这位名为李逆的年轻人,白白胖胖,一脸肥嘟嘟的圆脸上,布满大小的麻子和雀斑,这是一张让人看了,便生出亲切之意的,十分和善的脸孔。

只是此时,在小果**裸地目光下,脸的主人正忐忑不安地回望着她!

不管是外貌身高,还是通身气质,眼前之人与那人简直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小果不禁在心中暗笑自己大惊小怪。

李逆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摸了几圈脸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兄台,可是李某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小果恍如隔世般惊醒,忙歉意道:“没有,没有!不好意思,我见李兄与之前认识的一人很像,便一时走神了,失礼失礼!”

李逆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又沾了饭菜在脸上呢!”

当下,小果三人已报了自家名号,四人便算正式认识了!

“我师父他老人家是咸字菜系,我入门晚,东凑西凑学得虽然比较杂,但也应随师父归到咸菜系!我品方才兄台的炒面,口味丰富,不知三位兄台所属什么菜系?”李逆问道。

“我们做菜不拘于哪个固定口味,因而,不属于任何一个菜系!”暖儿骄傲道。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创建菜系 李逆先是一怔,面露向往之色,随后摇头道:“不对,不可!师父曾说过,各菜系之间,犹如被分隔成的不同的世界,不能交汇在一处,不然便没了规矩体统!”

小果笑道:“请问李兄,你学习烹饪的初衷是什么?”

李逆朗声道:“自然是为了,做出更美味的食物,让大家品尝!”

“这便是了!”小果拍手道,“民以食为天!美食,最原始的起源,便是一日三餐五谷杂粮,乃至后来的鱼肉!人们在填饱肚子的同时,对事物有了更多的追求,希望食物能带来更丰富美妙的味觉享受,故不断尝试用各种方法烹饪食材,因而,美食的初衷,便是为了带给人们幸福而诞生的!”

小果目光如炬望着李逆:“可是眼下,人们却为了一己私欲,改变了美食的初衷,划出条条框框,阻碍它的进一步发展,此举难道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李逆震惊地看着小果,突然目露热切,道:“马兄所言极是!”

他之前便总觉得师父的话,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一二,经小果这么一说,如梦初醒一般大彻大悟,心道:等参赛完毕,回去定当与师傅,好好辩论一番!

小果见他脑筋灵活,肯由衷接纳新的思想,心中好感大增。

四人围桌细谈起,明日的初赛。

李逆已提前两个月,便来到了此地,小果三人得知差那么一点,便于大赛擦肩而过,均心有余悸。

李逆说道:“我这段时间,倒是打听了不少历届大赛的情形。朱丹国共有一百二十八座城镇,明日每个城镇会有一千二百人,参与初赛筛选,将会淘汰一半的选手。五日之后,胜出的那一半选手,会接着参加复赛,这样连续四轮后,每个城镇会留下七十五人!这七十五人,需要一起赶往皇城,一同参与决赛,决赛又将有十轮考研,最终选出大赛前十名,可以有资格进入最高食府!”

小果三人还是头一次,听闻具体的比赛流程,想到即将经历将近两个月的比赛,均面容肃然起来。

“乖乖!一个城镇便有一千多个参赛者,这此参加比赛的人数,竟然有十多万人!”暖儿想到那人山人海的场面,暗暗咂舌。

“可不是,”李逆点头道,他想了想又提醒道,“马兄,虽然我十分认同你的观点,但是,没有历属的菜系,可参与不了比赛!明日参赛前,会有人记录下每人的菜系,若有幸进入决赛,还有用本系的招牌菜比拼的项目!”

“还有这事?”小果抱拳道,“多亏兄台相告,不然明日倒真弄个措手不及了!”

李逆摆手道:“马兄不必客气!倒是,不知你们打算归于何种菜系?”

“目前的菜系都有哪些?”明泽问道。

李逆掰着手指,道:“目前已有九大菜系,分别为甜,混,清,夏凉,长山,澜海,板桥,十坡,辰真!这些菜系,或以味道,或以地名,或以创系者人名取成。此外,另有许多名气弱些的小菜系,多不胜数!最近的连续五次大赛,膳食大赛的前十,均出自九大菜系之中!”

小果沉吟道:“倘若归属这九大菜系,是否日后,便要归属他们系规管束?”

李逆点头道:“确实如此!不但言行会受到约束,连烹饪手法都需遵守系中规定,并且,一旦研发出新菜谱,要第一时间汇报给系主,经系主品尝给出评价星级,再安排把其划到哪个层次,如何公布于世!”

“哎呀,这样麻烦!”暖儿吐了吐舌头,道。

李逆点头道:“越是名气大的菜系,规矩就愈加繁琐!但在比赛中,有同系的尊者裁判相助,倒是容易晋级一些!”

小果想了一会儿,道:“除却依附这些菜系,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李逆略一思索,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便是可以自创一个菜系!这样一来,既不用受到约束,如能进入前十,所创菜系也会名声大噪!像辰真菜系的创始者,便是自创一系,在大赛中脱颖而出的!只是这样一来,比赛过程中,就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暖儿喜道:“好极!那便干脆这样,师父自创一个菜系得了,也省却了一些麻烦!”

小果微微颔首。

李逆不由佩服道:“马兄果真敢作敢为,好气魄!相信凭着三位的实力,即使无人暗中相助,也能闯进决赛!”

“承李兄吉言!”暖儿抱拳笑道。

暖儿兴奋道:“师父打算起个什么菜系名字?”

小果略一思索,沉吟道:“便唤作华夏菜系,如何?”

“好名字!响亮大气!”其余三人纷纷赞道。

菜系已起好,四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到客房,相约次日一起参赛。

第二天,一大早天未全亮,李逆便挨着敲门,叫醒小果三人。

四人简单用过早膳,带着装着瓶瓶罐罐佐料的包袱,由李逆带路向着目的地行去。

路上遇到不少同样的参赛者,大家或结伴而行,或一人默默无语孤身而往,皆是心情激荡面带忐忑。

比赛场地设在郊区一处宽阔的平地,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小果几人到达之时,天也已大亮。

因为人数众多,比赛分批进行,每批有百人一起,分十二次比完。

空地上刚好搭建了一百个简单的灶台,围着这些灶台,另搭了一圈石板叠成的长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偌大的地方已站满了人,竟显得有些拥挤。

除却参赛者和官方的十位官方监督,又有五十位招募的民众,坐于石桌旁,做初赛的评委!

每轮比赛结束,他们每人手中都会领到一颗珠子,吃点满意支持的菜肴,便把手中珠子送于参赛者。

初筛期间,每位选手最多只能得一颗珠子,若对方已被赠珠,评委则需要把珠子送于相对满意者,这样以此类推,最后得珠的那些选手,只需再过了监督那关,便是算是成功通过初赛了。

维持秩序的官兵,把参赛的一千二百人手中写有姓名和菜系的纸笺,统一放进一个大木盒中,由官方监督随意抽取参赛场次。

小果分到第二场,明泽和暖儿分别为第五、六场,三人上午便可参赛。

唯独李逆,被分到下午最后一场!

待通知完每人的参赛场次,坐于正中央的胖胖的监督,开始宣布比赛安排,及基本流程:“参赛所用材料,从公家供给食材中自行随意挑选,用料自行准备。时间要控制在一炷香以内,时间一到,菜肴未完成者,自动划为淘汰行列……”

李逆小声对小果等人,解释道:“正在讲话的这位监督,名为迟跟。此城镇的历届初赛都是由他主持大局,别看他一副笑眯眯和善的模样,对食物的味道却十分挑剔!很多得到珠子的选手,都因最终过不了他那一关,被踢了出去!”

翅根?小果憋着笑意,涨得满脸通红。

“师父,你可是哪理不舒服?”明泽见状担忧道。

小果对他摆摆手:“没有,我好的很。”

“师兄,师父定是因为比赛激动所致啦!”暖儿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

李逆连忙道:“莫要说笑,迟监督望过来了!”

果然,那迟跟止了话语,正盯着几人的方向,夹在肥**里的小眼满是不悦,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也向这边望来,现场气氛有些凝重起来。

小果三人忙闭紧嘴巴,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良久,迟跟才接着道:“既然各位已这般迫不及待,迟某便废话少说!我宣布:膳食大赛现在开始!请第一轮参赛的选手,到场中相应的灶台就位!”

有官兵赶着大车,拉来一个个瓷盆,里面放着清洗干净的,鸡鱼生肉蔬菜类等食材,品类齐全,瓷盆排成三列摆在石桌上。

待参赛选手全部选到满意的食材,回到原位,一切准备就绪,香燃起!

小果发现肉鱼食材尽数被选走,蔬菜瓜果却极少有人选,她打眼扫了赛场一圈,见有人有条不紊地割鱼剁肉,有人却因紧张,要么把食材弄到地上,要么用刀时割到手指,只急得满头大汗,慌乱成一团。

小果悄声对明泽几人,道:“这现场的比赛,心理素质占据了极大的部分,一会儿轮到我们上场时,一定莫要沉住气!如若觉得紧张的很,便深吸几口气,便会冷静下来!”

明泽和暖儿点头,把师父的话记在心上。

李逆道:“马兄所言极是,你们瞧,时间已经过了一半,那人连灶火都未点着,恐怕很难把菜肴烧成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成功把菜做熟的仅有半数选手,几家忧愁几家欢喜,这部分把饭菜烧熟的人,全部得到走进下一轮比赛的机会。

略做休息,第二轮比赛开始。

小果暂别明泽三人,来到场内,她找到自己的灶台,便随着指令,前去选择食材。

瓷盆里用完的食材,已被重新补足。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做工序繁琐的菜色,总归紧促了一些。

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便直奔主题,挑了三个土豆,拿了两根茄子和香葱,便回到灶前。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初战告捷 李逆见状惊讶道:“马兄只挑了些素菜,是打算做什么?要知最高食府的袁府主曾说过,菜无肉不香,现下有名的炒菜类,均少不了肉作搭配的!”

明泽曾吃过数次师父做的素菜,早从一开始的错愕到现在的习惯,他自信道:“李大哥,若你吃过师父做的素菜,便会觉得那袁府主所言,太过武断了!”

李逆犹半信半疑,却也不在再言,只默默看着小果动作娴熟地把食材的切块,过油,炖起。

有了第一场的观摩,参赛者均有了感悟经验,这第二场倒是生火起灶,鲜有慌到无措者。

小果把锅中的菜肴盛出,撒入香葱段,比赛时间也刚好结束。

满嘴大鱼大肉的评委,对小果的茄子炖土豆,评价出乎意料的高,就连那最是挑剔的迟监督,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小果稳稳地通过初选!

小果的成功,给了其他参赛者很多启发,第三尝比赛时,瓷盆中的蔬菜少了许多。

明泽用竹笋炒肉,暖儿凭借渔家小炒,均顺利赢得第五场,第六场的考核!

午休时间,吃过官家提供的午膳。

李逆羡慕道:“不曾想,三位仁兄均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能得以认识你们,当真三生有幸!”

小果见他隐隐有些忐忑之情,笑道:“从李兄的言谈之中,便能看出你在美食上的造诣亦是不浅,下午比赛尽管放宽心,相信定会轻松度过!”

李逆咧嘴一笑,道:“承马兄吉言,李某也只能尽力一搏了!”

暖儿拍拍他圆滚滚的肩头,道:“我们早上一起来的,晚上便也要一起回去!我们会留下,给你加油助威的!是吧,师父师兄?”

小果与明泽点头,道:“这是自然!”

在前途未卜的不安之时,有人默默地陪伴支撑,无疑是一种天大的幸福。

李逆眼眶微红,笑道:“各位兄台的美意,李某心领了!只是你们也累了一上午,不必在这里陪我苦等,先行回客栈休息一下吧!”

小果道:“无妨,李兄尽管安心等待比赛便可!”

李逆见他们态度肯定,不似客套敷衍,抱拳诚挚道:“不管结果如何,今晚回去我做东,请三位兄台好好叙饮一番!”

暖儿拍手道:“好说,好说!”

见师父和师兄一脸无奈望着自己,她吐了吐舌头,生生转移话题道:“师父,我们为何一定要戴上面皮?”

小果此次参赛戴的正是,从何世杰那里讨来的面皮,她为太后时,见过不少他国贵族皇室,这膳食大赛太过隆重,难免没有相识的人观战,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带着面具来了。

不曾想,暖儿早觊觎这几张面皮已久,见师父终于肯拿出来佩戴,便撒娇卖萌硬要来一张。

小果瞥了徒儿一眼,磨着牙道:“暖儿,我可不记得,让你也戴着面皮!”

接收到师父不甚和蔼的眼神,暖儿吹着口哨,心虚地移开目光:“师父,你们快看,比赛又要继续了!”

小果忍住笑意,把目光重新转向赛场,暖儿偷偷松了口气。

下午的比赛,倒是有几位参赛者的菜肴,也广受道好评,膳食大赛果真藏龙卧虎。

小果叹道:“常言道,人外有人,古人诚然不欺我!那道油焖黄鱼,单闻其味,看其色,便知味道定然绝佳!”

明泽和暖儿,更是收起刚欲膨胀的心情,潜心静想,认真观摩吸取他人的优点!

大赛在日暮时分,终于落下了帷幕!

李逆也顺利通过!

回程中,四人心情均绝佳,一路说说笑笑,只觉路程较之早上,竟缩短了不少。

当晚,李逆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小果三人惊讶地发现,他的厨艺竟然十分高超,就连默守陈规的老式饭菜,在他手中似乎也美味了不少!

其中有一道菜,小果几人前一日在饭庄中曾吃过,但同样的食材做法,味道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果暗暗想道:凭李逆的手艺,进入决赛应是不成问题的!不知为何,他这么开朗乐观的人,反而对自己的手艺却这般没有信心?

四人边吃边聊,直到夜深才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此后距离下次比赛的四天时间里,他们白日各自忙活着配置独家佐料,晚上便聚在一起畅谈。

李逆从小果他们这里,得知了更多更广的烹饪技巧;小果他们则从李逆那里,听来更多关于膳食大赛的规则内幕。

就这样,很快第二轮的比赛的日子,转眼即到!

比赛的地点,还是之前的场地,因人数较第一轮浓缩了一半,比赛的时间,也相应延长至半个时辰。

第二轮的规则,发生了一些改变。

民间的评委五十人不变,又增加了十位官方评委,监督团也变成了十五人!

得民间评委一颗珠子,便能进入官方评委区,再须通过监督团的考核,这样一路全部通过者,便接着进入下一轮考试。

这其中任何一环节出现异议,则需要监督团综合考核之后,再做决定!

这样一来,更大的提高了比赛的公平公正性!

参赛者有六百人,分为六场比赛!

明泽和暖儿被分到同一组,第一场出赛!

明泽选了一块猪肉,几个土豆,胡萝卜,又取了一些泡发的木耳做材料。

小果见他开始把食材切丝,猜到他是想做鱼香肉丝,便又把目光转向暖儿。

只见暖儿围着食材转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从一个瓷盆底层掏出几个土豆,又舀了一些玉米面粉,面露喜色,直接抱了回去。

“这,胡兄这是打算作甚?”李逆不可置信道。

小果摇头笑道:“这丫头果真是个一根筋的小馋猫,比赛之时,也只惦记着吃!”

原来前一日,因多买了一些土豆,又做了许多番茄酱,小果便想起前世的一种美食——炸薯条!

暖儿竟十分之喜食,炸好的薯条大半进了她肚中,吃完还一副不解馋的样子,得空便念叨几句,看来,她是想打算用这最新喜欢上的食物参赛了!

果真,便见暖儿把土豆去皮,开始切条,过完一遍热水,开始分次加玉米粉,放油锅里炸。

薯条一出锅,她便自己忍不住,蘸着番茄酱吃了几根。

小果只看得摇头苦笑,就连一旁的参赛者和评委,见她猴急的先自己吃上了,也皆目露笑意,对这金黄的长条,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而明泽那边,鱼香肉**人的香味一出,也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明泽和暖儿,均获得了晋级的资格!

紧接接着,第二场李逆参加,他凭着扎实的功力,也稳妥地通过了。

小果被安排在下午第一次,因评委们不断在吃东西,又刚用过午膳,口中味觉已疲惫,便改做了一道清爽提味的菜色。

用新鲜的大虾,搭配粉丝和大蒜,做了一道蒜蓉粉丝蒸虾。

此菜因美观的造型,新颖的口感,一端上来便被一抢而空,就连那位迟监督,都开始对小果刮目相看,注意到她的菜系名字!

第二轮的比赛,淘汰三百人,小果四人平安度过!

紧接着,时隔五天的第三比赛,小果以清蒸鲳鱼,明泽以春卷,暖儿以红烧肉,李逆以咸菜系的名菜腌牛柳,皆安全晋级!

只是,赛中出了档子好笑的事情,原来这监督中有一位姓姚的,他出自甜菜系,为人极其护短,这个赛场参赛的甜菜系人数为三人,其中两位在第一轮因没有做熟饭菜,被淘汰了出去,仅剩的那位,在他的力保之下,过了两关。

因第三场需要的支持者增加,而那位参赛的仁兄,手艺确实太过一般,因而,被淘汰了下去。

谁曾想,这位姚监督见本派尽数被刷下去,还道是其他菜系故意为之,对其他菜系都充满了敌意。

此后,凡到他这里的菜肴,他一律不尝一口,便否定了过去!

弄到最后,大伙儿皆在心中,把他这份支持票自动过滤了去!

转眼间,便到了在此城镇的最后一次筛选,只要再通过次轮比赛,便能进去决赛,身价价值亦会水涨船升!

这日用过早膳,四人向着比赛场地走去。

李逆比之前三次比赛,要激动许多,就连明泽脸上也多了份凝重。

小果见他们两个紧绷着脸皮,有心缓解一下,便笑道:“李兄,今日过去,你便以超越了你师傅,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李逆叹道:“马兄莫要打趣我,如今参赛者已从一千多人减至一百五十人,现犹留下参赛的,哪个不是真才实学?我自知本事有多大,又不像你们一般菜品独特,能走到这里,也无遗憾了!”

小果道:“李兄,莫要泄气!你虽菜色不能有所大改,但是重在火候味道把握的极好!越是简单常见的菜色,越难突破人们对它的成见,难以做到让人眼前一亮,李兄,你在这方面便做的极好!”

暖儿也道:“师父说的对!之前,我们吃过你做的那几道菜,比之先前在饭庄吃过的同品,要好太多!”

李逆脸上一缓,喜道:“多谢大家的夸赞,不管兄台是不是有意安慰,我这心里头倒是踏实了许多!”

小果又对明泽悄声说了几句,明泽闻言忍俊不住,展颜一笑,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进入决赛 第四轮的比赛,又发生了一些改变。

由之前的自选食材,变为以特定食材烹饪,时间上亦有所延长。

这一届的食材为鸡肉,所有的参赛者,必须以鸡肉为主做成菜肴!

比赛分上午,下午两场,每场七十五人!

小果和暖儿在上午场,明泽和李逆被分到下午场。

两人为避免重复,早在得知命题后,暗暗商定,一人做成酱烧,一人做椒麻鸡!

小果选好食材,动作麻利地把鸡腿去骨、切块,开始动手把酱油,糖胡椒粉和米酒,调成腌料,拌入鸡腿肉中腌制。

趁这个空荡,又把葱切段,大蒜剁成沫,另外又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青椒,切了一颗成片,洋葱切片。

做完这些,鸡肉也已基本腌好。

生火烧热锅子,加入一勺植物油,爆香青椒片,蒜末和葱段,再放入洋葱炒出香味,接着放鸡肉入锅,加入酱油、盐粉、糖,翻炒至肉熟。

她做完这些盛菜于碟,距离比赛结束的时间尚早。

为保证品尝到最佳的味道,一旦有参赛者做好菜肴,便会立马被负责端菜的小厮,分到小碟中,让评委和监督品尝。

小果把目光转向暖儿,见她正有条不紊地做着,见她望过来,冲她咧嘴一笑,逐放下心来,静静侯在那里,等着最终结果。

有五位评委和监督赞成,便能稳当入围,小果的酱烧鸡受到了三十多人的支持,破例率先进入决赛!

迟跟把她叫到跟前,指着盘中的青椒,问道:“马公子,能否指教一下,这是何物?其中略涩刺激的口感,是否来自它?”

小果三人自参赛以来,还尚未用过辣椒和青椒,作为辅料。

明泽若想为父平冤,最直接的做法便是,在比赛中加入辣椒,但这是一步险棋,稍有不慎便会适得其反,失去参赛资格!

小果与徒儿们考虑再三,决定这步险棋是定然要走的,因着很多口味绝佳的菜肴,都离不开辣椒的调配,而这些菜肴又是参赛时的必杀器!

最终他们决定,由小果第一次把味道口感略缓些的青椒,率先带入比赛,此后再见机行事,将其换成辣椒!

小果对迟跟的疑问,早有准备,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回监督的话,此物名为青椒,有温中散寒,开胃消食的功效。常食用其,可缓解治疗寒滞腹痛,呕吐、泻痢,冻疮,脾胃虚寒,伤风等病。菜中的辛辣之味,确实来源于它!”

迟跟惊讶道:“奥?此物还有这么多功效?”

小果点头道:“此物原本是青云国,宫廷贵族用作观赏的植物,甚至其同宗灯笼果,因味道辛辣刺激,还曾被人诬陷为毒果!世人却鲜少知道,此物非但无毒,还为消毒治病的良药!”

小果见迟跟听到“灯笼果”三字,脸色微变,连忙接着道:“我有幸结识鼓室国黄氏悬医阁的馆主,他曾言,适当食用灯笼果,能杀死体内毒素,与人有益无害!只是,有胃病者,不易多食!”

小果心中暗道:“黄兄,对不住了,只能拉你挡一挡了!只是我所言句句属实,断然不会害了你!”

果然,迟跟听闻黄氏悬医阁的名号,脸色一缓,笑道:“马公子,果真是见多识广!”

只是他把竹筷一放,显然有所忌惮,不想再多食一口,暗想:他若以后也对青椒辣椒所做的菜避而不尝,可不是好预兆!

迟跟一旁坐着的监督,正是甜菜派的那位姓姚的,他面前的酱烧鸡还是不曾动过一口,小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歉然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下今早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早已前胸贴后背,姚监督可否,把您的这份让与我?”

姚监督眼皮抬也不抬,嫌弃地挥挥手:“拿去,拿去!”

小果千恩万谢拿起碗碟,与迟跟告辞,到一边寻了处石凳,坐下大嚼起来。

迟跟见她把里面的青椒,特意先挑出来吃个精光,心中已了然她的用意,分明是在证明此物无毒,不由哑然失笑。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片青椒,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只觉苦中带甜,味道奇妙至极,不禁又夹了一片入嘴,表情略带惊讶,又透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其他评委监督,也均是只挑里面的鸡肉吃,与青椒半点没动,见迟监督吃上了瘾一般,一气把盘中那叫青椒的东西,吃个精光,好奇心使然,也纷纷尝试着去吃。

这一尝之下,十人中竟有九人喜欢上这味道,围观的群众见状,也恨不得亲口品尝一番。

小果无意之举,把青椒推荐上了世界舞台,使得自此之后,青椒得到了美食界的青睐,身价大涨,成了家家户户厨房中,不可缺少的一种蔬菜,种植面积也随之渐渐大了起来,这些自然是后话了!

陆陆续续有饭菜被盛了上来,有人如小果班直接晋级,也有直接淘汰者,更多的是待定选手。

暖儿光腌鸡,便花费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比赛即将结束,才掐着时间做好。

盐焗鸡味香浓郁,皮脆肉嫩,骨肉鲜香,暖儿后来者居上,因菜肴诱人的风味,亦直接通过考核。

下午的比赛,明泽做的的烧鸡,也得到广泛好评,李逆的咸系招牌菜肴——千丝万缕,经过层层审核,最终也获得进入决赛的机会!

当晚,四人寻了处饭庄,好好庆祝了一下胜利。

决赛的时间,设在半个月后的朱丹国皇都——燕邬,从他们所在的城镇出发,路上需要花费七八日,进了燕邬城,租客栈到报名处签到,又得花上三两日,这样一算,时间进去了大半。

防止途中再有意外状况出现,四人决定,次日便起身赶路。

回到客栈,四人与店小二结算好房费,第二天一大早,便驾着马车向着城外驶去。

李逆本来已把盘缠花的差不多了,正愁着路费的问题,得知小果他们有自己的马车,便随他们一道搭了个顺风车。

尽管小果他们没有感到有甚不妥之处,李逆仍觉得占了他们便宜,一路直言,等比赛结束,要在燕邬寻处饭庄做工,挣得第一份工钱,全部用来宴请三人!

除却风雨天气,耽搁了两鈤,剩余时间均马不停蹄赶路,一行人终于在第十天,抵达燕邬。

燕邬乃燕子的乐园,在这里成千上万的燕儿栖居与此,处处充满燕儿的婉转呢喃声,家家户户檐前筑着燕子们的巢穴,傍晚时刻,它们三五成群结伴而飞,十分和睦温馨。

因同一时间,赶来参赛或围观的人流太多,燕邬的客栈几乎都已经满员。

小果四人费了一整天的时间,都在寻找歇脚的地方,最后,在一家距离城区较远的地方,总算找到了两间刚腾出来的空房。

小果和暖儿一间,明泽和李逆挤在一间,勉强住了下来。

次日,四人打听到报道的地方,去露了个脸,顺便到决赛场地,踩了踩点,研究出一条最省时的路线。

剩余的时间,四人便是准备秘方佐料,养精蓄锐了!

大赛那天,大家不约而同起了个大早,小果见大家神色惶恐,就连暖儿也难得闭上嘴巴,黑黑亮亮的大眼中闪着不安之色,便把早餐由豆浆,换成了小米粥。

人在精神极度紧张中,身体系统的功能便会脆弱,这时喝豆浆,容易引起肠胃不适,为避免比赛时发生突发状况,还是选容易消化的食物比较好!

其他三人早已食而不知其味,任由她做主了!

四人赶到比赛场地,天犹未大亮,却发现那里早已比肩接踵,人山人海!

进的场地内一瞧,较之初赛之时又是不同,不但设了大小两个锅灶,还每个灶台旁,多了一个帮忙烧火的小厮!

进入决赛的共有九千六百人,有三个容纳百灶的广场,每个赛场有百人同时进行比赛,一天有十场比赛,绕是如此,第一轮仍要持续十日之久。

决赛较之初赛,又残酷许多,采取十进二的制度,也就是说,这一轮比赛过后,将会有七千多人被淘汰!

小果抽到第三日比赛,暖儿第五日,明泽第六日,李逆第八日!

每日比赛,都会有考官设立新的命题,小果比赛那日,要求以白米为主材料,做一道美食!

小果以一道荷叶排骨米饭,挤进第二轮决赛。

暖儿那日,指定用废弃的牲畜部位,做一道可以吃的菜,暖儿做了一道红烧凤爪,惊艳全场!

明泽则须用肉类,做一道全新的彩色,他的改良版红烧狮子头,好评如潮!

李逆被要求改做一道本家的招牌菜,他对味道有独特的见解,加上平时的领悟和敢于创新的精神,倒是如鱼得水,顺利的通过了测试。

第二轮的比赛,参赛人数已不足二千人,持续五日完成,仍是采取十进二的规则。

比赛命题为,以面粉为主材料,做一道能饱腹美味的食物。

李逆抽中第一日,他本就不太擅长烹饪面食,又在猝不及防被选在第一场,因而最终遗憾离场。

他倒是满脸轻松之色,对小果三人道:“你们不用安慰我。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掂的清楚!能走到这里,已经大大出乎预料,也幸而遇到你们几位,才能坚持下来!”

小果见他果真没有丝毫忧郁之情,便也放下心来,安心准备起比赛。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盘恒国表态 暖儿第二日参赛,她以一碗汤汁浓厚鲜美,爽、滑、弹的牛肉拉面,争取到走进下一场的机会。

小果和明泽参赛之日,均是在第三天!

小果为上午第三场,她用一张手抓饼取胜,并让其自此名扬天下,为平民百姓桌上添了一种新的,用材廉价普通,家家能吃得起的食物。

明泽,则用面粉,鲜肉,鸡蛋等做了一道美观又美味的梅花饺。

主审判品完梅花饺,盯着他看了半晌,问道:“司马明泽?可是在鼓室国,改良了老夫桂花糕的那位?”

明泽先是一惊,马上镇静下来,恭声道:“在下仗着青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冒昧改了前辈独创配方,当真失礼了!”

原来,这位主审判竟是桂花糕的初创者!

“你是不知天高地厚!”审批眼睛微眯道。

明泽垂在身侧的双手,搓动着衣角,他紧张时不自觉的便会有此举动。

小果几人虽不能听到这边的谈话,但也猜到定是遇到了麻烦,却苦于不能上前一探究竟解围,不由面面相觑,皆有担忧之色。

明泽暗叹一声,心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心里拿定主意,就算被淘汰下去,也要如李逆一般微笑面对,不能让师父她们和已有了一些名气的华夏菜系丢脸!

这样一想开,反倒心情豁然开朗起来,腰背也越加挺直了。

却听那主审判接着道:“当年老夫我,亦仗着不知天高地厚,才抛开世俗常规,以桂花加入食材中,创了这桂花糕!”

明泽闻言惊讶地抬起眼,却瞧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你天赋很高,改的极好!古杨曾拿剩余的糕点,与我尝过!”

“前辈过誉了!”明泽明白是友非敌,连忙弯腰恭敬道。

“你们华夏菜系入围的三人,个顶个是厨艺界奇才,想必这次大赛结束,世界九大菜系便要多增添一个,变为十大菜系了!”

明泽再次行礼道:“承蒙您的吉言。”

主审判微微颔首回了一礼,道:“回去准备一下,下一轮的比赛吧!老夫期待你们更多精彩的表现!”

明泽道谢告辞退下。

一回到台下,小果三人便围了上来。

“明泽(师兄、司马兄),出了什么事情?”

明泽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笑道:“无事。师父,今日的主审判,正是我和师妹改过他配方的桂花糕创始者!”

“啊!师兄,他可有为难你?”暖儿失声道。

明泽摇了摇头,道:“看样子,他与古杨大哥关系匪浅,非但没有怪罪于我,反而嘱咐了我一些比赛的事情。”

“原来是古杨大哥的朋友!”暖儿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小果微微一笑,怪不得上午品菜时,主审判会问她,是否途经鼓室国,原来是受人所托,如此说来,他们这次晋级的这般顺利,也离不开此人的暗中相助了!

这样一想,又哑然失笑:无意中,倒是走了一次后门了!

经过这轮比试,参赛者仅剩不足二百人!

小果三人养精蓄锐,做好准备,迎接越来越残酷的考核。

李逆作为厨界新星,被好几家有名气的饭庄挣相雇佣,他从中选了家相对满意的,开始了全新的高薪生涯。

搬离客栈的那天,他挥泪与小果三人告别,约好比赛结束定当把酒言欢,再好好一聚!

之后的比赛中,小果意外地在审判台上,发现了洪炎国御厨主管归于栾的影子,他因小果面上带着面具,倒没有认出她来。

小果师徒三人,过关斩将,连续又经历两轮考核,均进入了最终得决赛。

这次是三十进十的比赛,参赛的三十名选手一同参与!

主审判除了原有的十位,另加入了十位来自各地的身份显赫皇室贵族,这其中有两位女性,分别是朱丹国的皇后和梯他国最尊贵的嫡长公主!

这两人都已是三十多岁的妇人,穿金戴银,面容姣好,只是浓厚的妆容难掩面上的憔悴,一人肤色偏黑黄,一人眼袋严重,反显得不似寻常贵妇那般光彩夺目,幸而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为她们加分不少。

考官给出的命题为“汤”!

参赛者只需在比赛结束之前,炖出一锅令人欲罢不能的鲜汤,赢得众位评委审判的支持票,票数越多越占优势。

这一日比赛时间,延长至四个时辰,几乎已满足烹饪任何菜肴!

小果到自选食材区,被眼前琳琅满目的高端食材惊道,且不说各类牲畜野味,新鲜瓜果蔬菜,单说盘大的螃蟹,贝类,鲜活的海参鲍鱼,乃至上等的鱼翅燕窝,亦是应有具有。

她略一思索,决定改变一直以来的朴实风格,改做一道富贵至极的大菜——佛跳墙!

想好要做的菜肴,她开始动手挑选食材。

一般而言,炖汤是个功夫活,时间越长,汤汁愈加美味,加上对手越来越强,大家在选材上越来越谨慎,整整一上午,竟无一人完成汤羹。

午时,有小厮送来午膳,参赛者胡乱吃上几口,又立刻专注起手中的伙计。

日已偏西,终于有人端了汤碗,走上了裁判台。

小果抬眼望去,竟然是暖儿。

她微微一笑,重新把注意力,移到手中的食材上,不再过多留意。

暖儿做得汤为鲜奶白果雪梨汤,以鲜牛奶配以蜂蜜白糖,制作而成!

熬制汤所花费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暖儿考虑了良久,才决定做这一道汤。

此汤可润肺益气、洁肤祛斑、美容养颜 与女子十分有利,深得两位女性评委的心,她们毫不吝啬的把手中票数,投了出去。

汤汁甜润香浓的口感,也为暖儿拉到了另外九票,因而,她的最终票数为十一票。

暖儿已尽力而为,倒也不甚在意结果如何了,她喝了几盏茶,润了润喉咙,便把目光投向,犹在忙活的师父和师兄身上。

见师兄灶上炖着肉,正在把洋葱、番茄、土豆、圆白菜、胡萝卜等切丁,她大致明白了,他要做的是师父曾教与他们的罗宋汤!

想到罗宋汤美妙的味道,她咽了几下口水。

而师父那边,两个灶上都或蒸或煮东西,桌上另摆着剩余的海参,鲍鱼,鸡鸭猪肉块,倒令暖儿疑惑不解。

她费劲脑汁也不曾想过,师父之前有做过此菜,想到又将有一道全新的菜肴问世,她两眼发光紧紧盯着师父忙碌的影子,大有迫不及待之意。

骄阳西沉,大多数参赛者已完成比赛,侯在专门的等候席,忐忑不安地等待最终得结果。

明泽的罗宋汤也已做好,呈给了评委们品尝,他比暖儿多得了五张支持票,总共得票为十六,这已算是很高的成绩!

就在香炉里最后一根香烛,即将燃尽之际,小果的菜总算做好了!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端着一只大酒坛走上裁判台。

“在下所做的汤为佛跳墙,又名为福寿全,请各位大人品尝!”小果道。

“福寿全!好名字!不知味道如何?”其中一位审判笑道。

其他人亦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小果轻轻掀开坛盖,一阵异常诱人的奇香,自坛中飘了出来。

在场众人无不扇动鼻翼,深深吸了几口空气,垂涎三尺。

小果把坛中浓汤,分与二十位评委碗中,他们含汤入口瞬间,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软嫩柔润,浓郁荤香,又荤而不腻,味中有味,回味无穷,当真鲜美至极,世间难寻敌手!

小果破例以满票——二十票的好成绩,用绝对的优势,杀入前十!

其余二十九人按票数从高到低,取了前九名入围。

明泽以第五名的成绩选入,暖儿为第十二名,与前十擦肩而过。

她一心为师父和师兄高兴,对这成绩倒没有丝毫不满。

明泽已经有资格进入最高食府,这几场比赛下来,灯笼果的可入菜已传播开来,它辛辣又独特的味道,成为了并列华夏菜系的世界话题。

随着明泽名气的增加,他的身世背景,在他的有意无意透露之下,也得到了国皇室的注意。

同样被翻出来的,还有其父司马润的案子。

如今,灯笼果既然被公认为无毒,入菜奇料,那司马润当年是被冤枉的无疑!

一些有权有势,对美食充满热爱的贵族,闲来无事,便开始为冤死的司马一家,四处造势鸣冤,以博取眼球!

国皇室禁受不住世界各地的舆论压力,只得对外声称,重审此案。

就在小果和明泽,进入前十决赛的那天,日暮时分,盘恒国的使臣,找到小果三人。

他们带来盘恒国皇帝的书信,言皇上已替司马家平反,并追封了冤死的司马润,数十个官衔,且将为其修墓建陵,以表歉意,又另封了明泽老夫人为忠贤夫人。

同时,向明泽伸出橄榄枝,欢迎他回故国,投身美食事业。

如此,倒是省了一些事情,只是司马到底是遭何人陷害,却没有交代清楚,只把责任推到当年在饭菜中验出毒的太医身上,那人无亲无故,早在三年前便染病去世了,这样一来,便成了死无对证!

事情会有这么简单?显然是对方在避重就轻地推卸责任,包庇凶手!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黑色影子 小果有些担心明泽会失控,有意用身体挡在他前面,暖儿双手紧握刀柄,更是做好帮师兄,赶走这帮阴阳怪气的人们的准备!

孰不知,明泽经历这么多事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少年,他面上受惊若宠答应皇室的邀请,暗暗下定决心,等比赛结束,亲自去查上一查,绝不能让害了司马一家十几口的元凶,逍遥法外!

距离大赛全部结束,还有两场比赛!

比赛前一晚,小果与两个徒儿饭后围在桌子旁聊天,他们现在的身份已不同于以前,早有最高食府和各国皇室,送来邀请的请柬。

小果翻着满满一桌子的镶金纸帖,问道:“明泽,暖儿你们赛后,可有什么打算?”

暖儿毫不犹豫道:“师父去哪儿,暖儿便去哪儿!”

小果微微一笑道:“我把能教的东西,已尽数教给了你们,日后在烹饪方面的造诣,只能看你们的经验的积累和摸索了!现在,你们兄妹二人,已经有这个能力自立门户,选择未来的道路。我们相处这么久,应当也看得出来,师父我对这些名号锦衣玉食的生活,兴趣不大!但人各有志,我不能强行把你们二人绑在身边,折了你们的希冀翅膀!所以,你们不必顾忌,今儿我们师徒三人便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

暖儿嘟嘴道:“我哪儿也不去!暖儿想过的生活,就是留在师父身边,有空便回山寨,瞧上一眼陆叔叔和兄弟们,这样便足矣!”

小果笑道:“你年纪到底小了些,又是个女孩子家,不征求陆兄的意见,我还真不敢放手!”

暖儿放下心来,登时喜笑颜开。

小果把目光转向明泽,道:“明泽,说说你的想法。”

明泽思考一会儿,才开口道:“师父,我想回去问问婆婆的意见,爹的事情,绝对不是偶然!我要接受盘恒国的邀请,进入皇室,彻查当年那件事情!”

小果点头道:“对,我们此次参赛的最大目的,便是为了你爹的冤案,你作此决定,也在我预料之中。只是,我在明敌在暗,你孤身一人进入皇宫,稍有不慎,便又会重蹈覆辙。师父由怎能眼睁睁看你去涉险?此事,先莫要着急,等比赛结束,我们细议一套妥协的方案,再做决定!”

明泽道:“师父不必担心,盘桓国正在风波浪尖之上,料想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陷害于我!”

小果摇头道:“明泽,明刀易挡,暗箭难防!你未曾真正涉足过权势中心,不知在上位者眼中,我们犹如蝼蚁一般存在,哪儿需要分辨什么真假善恶!只要他们动了杀机,便能随意按个莫有的罪名在你身上,让你百口莫辩,名声性命都毁于一旦!”

“可不是!就像若雨姐姐,明明是姬大哥明谋正娶的太子妃,反被一个侧妃陷害,不但孩儿不保,还差点丢了性命!”暖儿义愤填膺道。

明泽这几日被接连胜利带来的傲气火焰,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他想起幼时爹爹的风光,如梦初醒,禁不住打了个激灵:是了!爹爹当年比之我现在,强了不知多少倍,更已深得帝心,尚落得个凄惨下场,我又非机智之人,哪来的信心能揪出幕后黑手,全身而退?只是大仇不报,又有何颜面苟且偷生!

小果见他额上冷汗潸潸,神情恍惚颓废,虽心生不忍,却并不后悔把他从美梦中惊醒,她掏出帕子替他拭去汗水,安慰道:“明泽,总有办法的,师父向你保证!你要记住,这是我们共同的事情,这盘恒皇宫时非去不可的,只是,我们要设定一个完美的计划!”

明泽抬头泪眼婆娑望着师父,用力点点头:“师父,我全听您的!”

小果叹息一声,怜惜地拍怕他的肩头。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凉意自明泽背后传来,他全身一抖,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扭头望向身后紧闭的窗子,满眼不解。

小果疑惑道:“怎么了?”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冷。”明泽摇头道。

“哟,不知不觉已这么晚了,夜间风难免凉一些,我们回房睡觉吧, 明天还有比赛呢!”小果打了个哈欠,道。

半夜三更,整个客栈陷入黑色的睡眠之中。

正在睡袋中沉睡的小玉,感受到一股极具危险的气息接近,忽地睁开眼睛。

它爬出睡袋,便见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到小果和暖儿的床前。

主人她们有危险!

小玉想也不想,化身一道白光,向那黑影袭去!

次日,小果伸了个懒腰,爬起身来。

她想起昨晚的美梦,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好久没梦到他了!就连梦中,他身上的味道,还是这般好闻!”

暖儿睡眼惺忪,道:“师父,什么的味道这般美?”

小果脸上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慌忙道:“什么味道?当然是烤红薯了!”

暖儿赞同道:“好长时间不曾吃过了,红薯烤着吃,味道确实美极!”

小果见她不再问及,急忙穿衣,逃一般下床。

她不经意扫过桌面,突然目光一凝,不可思议道:“小玉,你怎么醒了?睡了这么长时间,还没休息好吗?怎么还是这般颓废的模样!”

爬在桌子上的某喵,生无可恋地抬眼瞥了她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它忽地又睁大眼睛打量起小果,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干嘛用这种陌生的眼神看我,不用不认识你主人我了吧!”小果顺顺它的毛发,笑道。

暖儿听到师父的笑声,也连忙爬了起来。

她直奔到桌前,拎起小玉软趴趴的身子,左搓右摸:“小玉英雄,您终于醒了?这么没精神,是不是肚子饿了?走,暖儿姐姐带你去吃东西!”

小果望着她匆匆闪出门外的背影,颇有些无奈地摇头一笑。

用过早膳,小果他们乘坐着膳食大赛专门配送的马车,来到比赛场地。

今日的十名精英选手,除了小果和明泽,另外八位,分为为甜菜系的厉行,咸菜系的楼衡,清菜系的聂晓君,夏凉系吕蒙,长山系荷成,澜海系的彭习,十坡系林新,以及辰真系的鞠春!

作为九大菜系的板桥系,不知是否因小果和明泽的加入,在此次膳食大赛中,竟然没有一人入围十强!

主审判位置上,坐着一个面容矍瘦的老人,他须发花白,留着一把山羊胡,却依旧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此人正是当今最高食府的府主——刘睿中。

小果从李逆嘴中,对其人已有了一些了解,知晓此人执迷美食,秉公办事,心胸开阔,只是言行方面有些偏激,过于乖张。

小果在偷偷打量他的同时,刘睿中亦在含笑观察着,站成一排的厨界新星们。

“宋老弟,不曾想这次的前十,竟半数为少年郎,真可谓前浪推后浪 ,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退居背后,腾出位置让贤了!”他笑着对身旁的黄衣老人,说道。

黄衣老人捋着胡须,亦笑道:“刘老哥,我瞧着也是。想我们三四十年如一日,被困在食府中,早忘了山是何色,水为何姿!不若此次比赛结束,我们便把位置交于他们,一起结伴四处走走,走不动了便寻处深山,依山傍水为冢,度完最后一程,也倒是件美事!”

刘睿中笑道:“便这么说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满是肆意洒脱之态。

小果离得最近,把两人的对话,一句不落听在耳中,惊讶之余又不禁心生敬意,暗暗想道:这才是德高望重的美食大师,该有的风采!

比赛的时辰已到,刘睿中起身拱手道:“刘某有幸,成为此场比赛的主审判和命题官,在此立下誓言,以绝对的公平公正为宗旨,监督大赛顺利进行!”

小果十人躬身还礼,齐声道:“承蒙府主厚爱,各位评审辛苦了!”

刘睿中虚扶一把,道:“相信诸位早已知晓,次场比赛的目的,对!便是从十位厨界精英中,再选出三位,排出大赛前三名!”

人群中传出阵阵欢呼。

良久,刘睿中双臂一挥,呼声渐止。

他接着道:“还有一事要在此宣布——我与宋副府主已作出决定,这次膳食一结束,便让府主之位与大赛的最终胜出者,认命全管事为副府主,从旁协助新府主,处理各种事物!而我们自此退隐江湖,不问厨界之事!”

此言一出,人群沸腾起来,台上的评委亦震惊非常,面面相觑。

方才二人对的随口一提,这会儿便成了定局。

小果暗道:看来这刘府主,性格还真是乖张的很!

等到人群终于恢复了平静,刘睿中才道:“此次比赛的命题,为就地取材!一个优秀的大厨,当有能力,在有限的食材条件下,亦能烹饪出美食!”

他用手一指大变模样的赛场,那里被彩带割成十块领域,每个区域标着不同的字样:“请几位利用每个单独空间里的东西,制作出一道能饱腹的菜肴!”

“现在请你们上前几步,从此木盒中抽取自己的字样!”刘睿中微微一笑道。

小果十人依次上前,抽到不同的字样,被小厮分别带到各自的区域。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荠菜粥 小果进得属于她那块空间,惊讶地发现,除了一碗黄豆粉,半碗白面,一些玉米面粉,十几粒花生,竟别无一物!

明泽那里的情况也不妙,除了两个土豆,只有一些白面和几颗香葱。

其他参赛者,也无不只寻到一些,极少十分廉价的食材。

有人忍不住呼道:“这点下等食材,让我如何做出食物!”

“只有三根低等人才食用的红薯,做出来的事物,如何让大人们下咽?”又有人抗议道。

观众席中,也已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台上的评委亦疑问地望向主审判,刘睿中背靠着锦椅,双眼微眯,似睡非睡,对台下的各种声音听而未闻。

小果盯着灶台的几种食材,默默思索着,突然,她眼角瞥到灶台一侧,地面上的一抹绿色,两眼一亮。

这块赛场平日空闲着,鲜少有人光顾,在相距五年的时间里,地面早长满了野菜。

虽然在比赛前,派人专门收拾过,却仍残留未除尽的野菜。

小果在地上发现的,便是四五株枝叶颇肥厚的荠菜。

这荠菜长在属于小果的那片空间,按比赛规则,确实属于小果无疑。

小果弯腰小心翼翼把荠菜挖了出来,用水洗净。

她先烧开一些清水,又在水中放了一些盐巴,把荠菜放入水中,焯了焯断生,切成碎末,把那十几粒花生切成碎末。

又取一部分玉米粉和白面,加入少许自带的糖粉,和成面团。

接着洗净锅中,放入清水和花生碎,带水沸腾,把玉米粉和黄豆粉和水,搅拌均匀,倒入锅中。

又另起小灶,把醒好的面团摊成面饼,贴在锅中。

这时,煮着花生碎的锅子已沸腾,又放入荠菜沫,等锅中再次沸腾,撒如少许盐粉,盛入碗中。

做完这些,她把另一个锅子中的玉米面饼,翻了个面。

已有人端着做好菜肴,走上裁判台。

小果抬头望了一眼,见是甜菜系的厉行,他端着一个小碟,上面放了几个雕刻成花样的红薯。

看来,方才抱怨食材为红薯的,正是此人!

台上的评委和审判,每人各分了一小块红薯。

刘睿中道:“厉行?厉公子,令尊可是甜菜系系主厉令银?”

厉行白白胖胖的脸上,带了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令人只会注意到他圆滚滚的下巴,和硕大的朝天鼻孔。

只是此时他傲气全无,躬身恭敬道:“正是。家父让我代他,向刘府主问好!”

刘睿中点头道:“一晃得有三年,未曾见过厉老弟了,贤侄也请代我问候于他。”

厉行连忙道:“多谢刘府主记挂。”

刘睿中道:“虎父无犬子,你年纪轻轻便能进入前十强,比之你爹也不逞多让,甜菜系后继有人哪!”

厉行嘴上谦让一番,脸上却已不由浮上了些倨傲之色。

刘睿中暗暗摇头,让他到一旁,稍作休息。

众评委讨论过后,给厉行评出相应票数。

第二位上台的是长山系的荷成,他得到的食材为几颗小油菜,一把糙米和一碗面粉,他弃了面粉,用糙米熬了些米汤,又拌了一碟小油菜。

荷成为长山系主的外甥,叔父又在最高食府任职,刘睿中品完菜色,与他闲聊几句,让他也退到一旁静候结果。

接着是十坡系的林新,为本系系主的义子,他所划分的区域内,恰好种着一株梨树,他除却做了一道番茄面,又用梨子做了个水果盘。

辰真系的鞠春,为辰真系系主侄儿,他弃了食材中的半碗黄豆和面粉,做了一碗清水煮白菜。

又有几位陆续上台,仔细听来,无一不是身后有靠山,背景庞大。

明泽是倒数第二个上去的,他用土豆和面粉,做了些土豆饼。

刘睿中品完土豆饼,微笑望着明泽,道:“华夏菜系参加比赛的三人,均已入围前三十强,更有两人已杀入前十,看来日后,菜系又要新添一支大干咯!老夫很好奇,你们三位究竟是何关系?”

其他人闻言,也竖起耳朵专注听着。

明泽恭敬道:“多谢府主夸赞。我与师妹胡暖儿,师出同门,台下最后那一位参赛者,正是我们的师父!”

刘睿中闻言一怔,倒不是因为暖儿的女子身份,膳食大赛最看中的是厨艺,对参赛者的身份性别并不在意,前一任最高食府府主,便正是一名女子。

刘睿中做过七次主审判,见过之人数无胜数,他见小果脸上表情甚少,早已猜到应是戴了遮掩容貌的东西,只是不曾想到,她年纪不大,竟能教出两个年纪相仿的高徒来。

这边,刘睿中与诸位评委,犹在震惊中没有回神。

小果已手托一个食托,费力走了上来。

待她走近,刘睿中等人看清,那食托上竟放着两种食物,除了一大碗野菜粥,另有几个金黄的玉米饼。

因食材有限量少,之前的几种美食,诸位评委审判每人都只分了一小口,小果做的野菜粥,却足足能每人分的一碗。

膳食大赛这几日,评委一般都是不吃正餐的,因为光品这些参赛的菜肴,便能吃个肚圆。

此刻,天已快近中午,熬到这里,众评委无一不肚中打起鼓来。

野菜粥一端到跟前,便被分吃了个干净。

清香热乎乎的野菜粥,加上香酥带甜的玉米饼,口感好极,入胃温暖。

刘睿中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笑眯眯道:“马小兄弟,这粥中的青菜为何物?从何处得来?”

小果道:“回审判,此菜名为荠菜,是我方才在灶台附近的地面寻得!”

她见很多评审脸上,浮现一抹难堪之色,知晓他们久居高位,难免排斥这些山间野菜,那几位娘娘公主甚至已面露不悦,忙解释道:“此野菜是绝佳的食材,有利尿、止血、清热、明目、消积功效,用此野菜做的粥,又名百岁羹,老人常食既防病又延年!”

评审们互视一眼,不管怎地,小果这番话倒给足了他们颜面,至少日后,不会因为此事被人诟病。

“当真好处这般多?”一位评审半信半疑道。

小果肯定道:“在下绝无半句虚言!荠菜的做法多种多样,还可以用来做包子,水饺,和鸡蛋放在一起炒食,味道也十分不错!”

刘睿中对身旁的宋副府主,笑道:“这荠菜有这么多益处,味道又难得的鲜美!松老弟,看来,我们要寻处荠菜遍地的山头蹲着,一日喝上三顿这百岁羹,也能混个长命百岁唠!”

只听得旁人,皆会心笑了起来。

刘睿中突然又问道:“何为水饺?”

他的思维太跳跃,小果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是一种用面皮裹馅的食物,与我们吃的包子有些相似,只是为沸水煮熟。”

“沸水煮熟?”刘睿中冥思苦想一会儿,仍想象不出是何样子,他小声嘀咕道,“到底怎样才能把那么大的食物,保住馅不外漏,又能煮熟?”

宋副府主笑道:“这还不好说,等下一场比赛,便让马小兄弟做来尝尝便是!”

刘睿中两眼一亮,喜道:“这个办法极好!”

于是,不知是受野菜粥和玉米饼的味道吸引,还是出于水饺模样味道的好奇,小果在这场比赛中,已罕见的全票通过,顺利进入下一轮!

明泽排到第五名,前三名的另外两位为荷成和林新。

前三的排名比赛,便定在当天下午举行。

小果三人来不及庆祝,用过午膳,便稍作休息,在原地等着最终决赛的开始。

三人正在专门搭设的草棚中喝茶聊天,李逆满头大汗地赶来,他言去过他们留宿的客栈,得知三人尚未回来,便赶来赛场瞧一瞧。

小果进入前三名,让他兴奋不已:“我刚去上工几日,本来不好意思请假出来,今日,大家都来这里看比赛了,饭庄里一个客人也没有,老板干脆放了大家半天假!马兄,我一直都相信你能夺个第一名,看来,我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小果见他激动异常,知他打心底为自己高兴,也感动不已,笑道:“李兄,莫要这样说,比赛还未开始便自封了第一,让人听去,要笑掉大牙了!”

暖儿笑了一阵子,突然扯着小果的衣袖道,道:“师父,你看!他们这是作甚?”

小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在评委坐席正中央,又添了两个位置。

“师父,看来下午的审判又多了两位!”明泽道。

“可不是,位置加在主位,刘府主都排到了次位,看来来头还不小!”李逆挑眉道,“该不会是哪国的君主吧?不对,不对,膳食大赛只是比拼厨艺,应该不会有君主亲临才对!”

小果微微一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不甚在意道:“最后一场比赛了,又关系到府主的人选,慎重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什么府主?”李逆奇怪道。

暖儿把上午刘睿中说的话,与李逆讲了一遍,惹得他又惊叹激动不断。

忽然,人群中混乱骚动起来,隐约听人有人激动喊道“陛下亲临”!

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通道,如风吹麦田一般,自远极近,或跪倒在地,或深深躬身俯首。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重逢 “哎呀,还真是皇帝佬儿亲临了!”李逆低声道,“我们不是朱丹本国人,不必行跪礼,只行寻常见面礼即可!”

李逆边提醒,边走出草棚弯腰行礼。

明泽也跟着走到棚外,学着他的样子,深深鞠躬。

“哇哦!是真正的皇帝啊!”暖儿兴奋道,“他身边那位是谁?天神……师父,老皇帝身旁竟然有位神仙哥哥哦!”

小果笑道:“这丫头不跟着行礼,瞎说什么,这世间哪有什么神仙……”

她伸手把茶盏往桌子上送,向着远处望去。

只见那条人群分离形成的,延伸到天边的道路劲头。

一行人缓缓行来,为首的两人,一人身着金黄色黄袍,应是朱丹国皇帝无疑,小果的视线却直直落在,他旁边那位白衣男子身上。

就见那人风姿隽爽,清新俊逸,一身白衣随风飘荡,形貌潇洒,当真如天神下凡一般。

“啪”地一声,小果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

这声音很快隐匿在,震耳欲聋地请安声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唯有那白衣男子似有察觉,向着小果这边看来。

人群中,直直呆立在草棚的小果和暖儿,格外的醒目。

他,来了!

脑海中,有个声音不断萦绕回响着。

那一刻,小果脑中已停住了思考,连心也忘了跳动,只呆呆傻傻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见他把目光扫落在自己身上,略一定格,又瞬间移开。

他已经不记得你了!彻底把你遗忘了!那声音又道。

小果浑身一颤,一股莫名强烈的悲伤失落感,密密麻麻笼罩住了她。

与那人从初遇到别离,一幕一幕清晰地在眼前浮现,记忆中他的一举一动是那样的耀眼夺目,看得她眼花,刺得她的心痛,痛到不能呼吸,小果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朱丹皇帝一行人,在台上坐定,人们被喊“平身”,已均站直身体,个个犹带着敬畏激动之色。

“哟,茶杯怎会在地上?师父 ,原来你也有被美色迷惑的时候!”暖儿把地上的茶盏捡起来,附在小果耳边低声笑道。

小果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她猛地回神,只觉浑身发软,血气上涌,脸烫的厉害。

双手抚上脸颊,入手的冰凉感,让她如梦初醒,狂喜道:怨不得他没有察觉,竟忘了我现在可不是马小果,而是个麻脸汉子!

这样一想,心情瞬间顺畅了起来。

她心虚地看了暖儿几人一眼,见他们因面具的遮挡,并没有发现自己方才的窘态,又少不得庆幸一番!

台上的评委,因为后来两者的加入,面上均多了份肃然和局促。

小果眼睛犹粘在那人身上,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心情平复。

却听见身旁,暖儿在问李逆,道:“李兄,你可知皇帝佬儿旁边的神仙哥哥,是何人?”

李逆低声道:“胡兄,这些都是我等招惹不起的厉害角色,莫要这般直直盯着,当心惹来麻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就连师父不也看傻了眼!说嘛,你可知道他是谁?”暖儿锲而不舍问道。

“这个嘛,我还真不知道。”李逆求饶道。

“他是洪炎国的定王爷,名为李毅。”小果幽幽答道。

“什么?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战神定王?”暖儿和李逆齐声道。

小果缓缓点点头。

看附近有人朝这般看过来,暖儿连忙压低声音,问道:“师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人长得这般俊美儒雅,怎会是武功盖世,有地狱罗刹之称的定王?”

“我怎么会认错他?”小果梦呓似得呐呐道。

李逆俨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看朱丹皇帝对他这般尊敬,错不了,应该就是那定王本尊了!瞧瞧,皇帝佬儿脸都笑开了花,连代表尊贵的右侧,都让了出来!”

暖儿仍是半信半疑,她推推明泽,道:“师兄,你怎么看?”

明泽摇头道:“我只从说书先生那里,听说过定王的故事,在我心中,他便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神!我从来不曾想过,他会真正存在这个世上。师父说台上的贵人,便是那定王,细细这么一想,定王确实应该是长成这模样,才能与之神武形象相配!”

暖儿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笑道:“师兄,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这么回事!都怪寨中那些二愣子们,老是与我讲,英雄嘛,都是些面黑身粗的糙汉子,害得我把所有的大英雄,都对着这模样定型入座了!”

说话的功夫,比赛的鼓声已经响起。

刘睿中站起身,朗声笑道:“诸位美食爱好者,今儿有幸迎来两位尊贵的评审,实不相瞒,老夫比你们愈加兴奋几分!”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等人群再次恢复安静。

刘睿中才接着道:“闲话少说,膳食大赛的最后一场,现在开始,请三位新星依次入位!”

参赛的三人,被带到灶前站定。

刘睿中道:“这次菜色不限,便由你们三位,随便做道拿手菜吧!”

他略一停顿,又含笑道:“马小兄弟,你若这次不用水饺参赛也可以。但日后,一定请我们一行人,吃一次才行!”

小果抱拳道:“恭敬不如从命,在下便包一顿水饺吧!”

刘睿中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小果见那道视线,又一次落在自己身上,心中一慌,连忙转过身,假意翻找东西,背对着裁判台。

略定了定神,她寻到白面,把其加少许盐粉和水,和成面团。

那视线如影随形跟在她的身后,待小果偷眼望去,又见那人若无其事一般移开视线。

难不成,他认出了我?小果胆战心惊想道,转念一想,又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手忙脚乱好一阵子,直到把肉馅剁好,她才屏气凝神,完全投入到手中的食材上。

她自带的配料中,有之前腌制的酸菜,另到选材区,拿了一些大虾,又取了一条鲅鱼,一些豆角,一把韭菜。

这次她要做三盘不同馅的水饺:酸菜猪肉虾仁饺子,鲅鱼饺子和豆角肉饺子。

她把豆角放在锅中蒸至断生,剁碎加肉;又把虾去壳去线剁碎,加上肉馅和酸菜碎;鲅鱼则只取离皮骨稍远的白肉,碾成肉泥,用花椒油拌均,放入韭菜碎。

再在每种馅中,都加入葱姜沫,少许芝麻香油,适量盐粉和自制的五香粉。

另起锅烧热油,待油凉透,分别倒入三种馅中。

趁油凉的功夫,把已经醒好的面团,做成一个个小剂子,用自带的面杖,擀成面皮。

一个个肥嘟嘟的饺子,在她灵巧的双手之间产生了,它们如同小娃娃一般,整齐地排列着,十分讨喜。

娴熟地动作,行云流水地操作,把围在四周群众的目光,皆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看的津津有味,小果亦做的乐在其中。

直到水饺浮在水面,变得愈加鼓鼓的,被小果捞至盘中,被端上了裁判台,众人方意犹未尽地拔开眼。

小果在桌前站定,也从美食世界回到现实中来,看到近在眼前的某人,她手脚哆嗦,再一次慌张无措起来。

水饺被分成多份,每位评委审判面前的碟中都放了三只饺子,每一只都是不同的馅料,碟子的一旁,放着几样饺子的蘸料。

刘睿中笑问道:“马小兄弟,这便是你说的水饺?”

小果点头道:“正是。”

声音略有些发抖,好在众人注意力均被美食吸引,没有发现这一点。

小果见那人显然听到嘴角轻轻上扬,暗暗瞪了他一眼,心头的不安却减少了一些。

这边,刘睿中又问道:“旁边这几碟为何物?”

小果少不得又讲解一番。

刘睿中按她说的方法,把饺子蘸了些许蘸料,咬了一口,只觉饱满的汤汁瞬间流入嘴中,馅中浓郁鲜美的汤汁,配着酸辣中带着麻香的蘸料,味道难以言喻的的美妙,各种香味融合在一起,挑逗着味蕾,奏出一谱好悠远绵长的味觉交响曲!

他沉浸在美妙的世界里,待反应过来,连忙把剩下的半只水饺也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慢慢品尝,不舍下咽。

三只水饺,三种全然不同的味道,或酸鲜,或香浓,或醇润,各有千秋却皆是美味至极!

刘睿中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向大托盘中望去,那里面剩余的几只水饺,早已被中间的两位大神,分而食之。

这一刻,他竟对这二人的到来,产生丝不满之意。

小果早已忘了身在比赛之中,亦不顾得猜想审判感觉如何,她眼光不自觉地便飘到那人的身上,看着他优雅地细嚼慢咽,她也禁不住随着咽下口水。

“马小兄弟,改天老哥儿我们去你府上拜访,可否用这水饺招待?”

小果猛然回神,转头便见刘睿中笑眯眯道。

她浑然不觉对方,已改自称为“老哥”,懵懵懂懂点头道:“好。”

朱丹皇帝把盘中饺子吃完,一脸满足地抬头,发现这手艺绝顶的厨界新星,正痴痴傻傻盯着旁边的定王。

他曾拜访过洪炎国,与李毅喜好相投,也称得上是忘年之交,对小友的脾气也算知道一二。

见这麻脸小厨子,不知死活地一脸垂涎望着李毅,暗道:不妙!看来这胆大包天的小厨子,即将丧命于此,我得帮他一帮!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有妇之夫? 倒不是这皇帝佬儿心肠热,乐于助人。

一则,爱才惜才之故,不忍心见到,天赋如此高的新人,还未发光发热,便陨落消失。

二则,他这次吃了几个饺子,正意犹未尽,惦记着能再寻个机会,吃个过瘾。

三则,小果作为三强之一,也算名震天下,就这般在他眼皮底下被拍死,于一向交好的最高食府,不好交代!

这朱丹皇帝打定主意,助小果脱离死门,便想趁着李毅尚未抬眼,发现这一幕,把小果的目光移到他这边来。

他轻轻咳嗽一声,道:“马公子,这叫水饺的食物当真美味,让人念念难忘!马公子何时得空,请一定来宫中做客啊!”

小果弯腰行了一礼,道:“多谢皇上夸赞!能得圣上邀请,在下荣幸之至!”

她口中如是说着,眼睛却依旧粘在,朱丹皇帝旁边的那人身上。

朱丹皇帝暗道一句:看来李兄魅力太大,这小厨子贼心难免,一心寻死了!

他还欲再努力,拯救眼前的小厨子一把,却见李毅已抬眼,恰巧与小厨子目光对上。

朱丹皇帝不忍心地衣袖掩面,悲叹一声:水饺与朕,再无缘相见!

半晌,意想中的惊呼惨叫,及骨肉碎裂之声,并没有发生。

他慢慢放下手臂,放眼瞧去,小厨师还好端端站在那里,只要已从旁边那个身上撤回视线,只垂首盯着地面。

他用眼角余光,又瞥了一眼小友,错愕地发现,小友正目不转睛凝视着那小厨子,嘴角微勾,隐隐含着一抹笑意。

那眼神中柔情如水,哪里有丝毫的杀意?!

朱丹皇帝不禁打了个寒颤,早就听闻这小友,喜好与他人不同,他一直不肯相信,眼下看来,竟真是如此了!

朱丹皇帝心中叹道:难为他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如今终于找到对眼的,虽然对方是个男子,两人若能在一起,好歹有个搭伴说话的!这小厨子长得虽然丑了些,胜在厨艺了得,李小友倒是个有口福的!今儿老哥我,怎么也得帮上一帮,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心思念及此处,他就欲开口,便听刘睿中说道:“马小兄弟,莫要空站在此,到那边坐会儿休息一下,我等筹集一下票数。”

小果在这道灼热的视线下,正如芒在背,闻刘睿中之言如听天籁,忙逃一般寻到一处角落坐定。

朱丹皇帝话已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下去,不由怒气冲冲瞪了刘睿中一眼。

刘睿中得了皇帝的白眼,有些莫名其妙。

他与朱丹皇帝关系匪浅,想了一会儿,实在猜不出哪里得罪了皇帝佬儿,便不甚在意地,把此事抛在了脑后。

小果的水饺紧紧抓住了吃客的心,评委和审判一致投出手中的票,就连朱丹皇帝也不知是于公还是于私,硬加入其中,多投了两票——把定王那份也算上了。

荷成的芭蕉叶蒸鸡和林新的蜜汁鱼,也先后呈了上来。

待评委审判议定结果,参赛的三人被重新请回台上。

刘睿中大声宣布道:“这次膳食大赛的第一名,为华夏菜系的马小果!第二名为林新!第三名为荷成!”

台下响起一阵阵欢呼声。

刘睿中挥臂示意大家安静:“第六十届膳食大赛,圆满结束!从即刻起,我正式退出美食圈,遵之前的承诺,把府主的位置传于厨界状元——马小果!”

在排山倒海的掌声中,刘睿中把代表最高食府府主的胸章,从自个身上拿了下来,他走到小果面前,正欲伸手为她佩戴,只觉双手突然一麻,既然使不上半点力道。

小果见他直直伸着手,掌心捧着一枚鸡腿形状的半透明金片,连忙双手接住,好奇地左右翻看,口中道:“小果何德何能……”

这胸针诈一看像金铸,入手却温润无比,有些像玉,做得十分逼真,小果研究未果,正欲还给刘睿中。

就发现对方已折身返回座位,不断握张着手掌,脸上犹带着震惊之色。

“刘府主,她久居江湖,对食府中的规矩门道,半点不懂,你这般抽身急退,是不是太过不负责任?”一道清冽冷清的声音,突然说道。

小果如遭雷击,刚迈出的脚步,生生腾空停住。

刘睿中亦是愣住,寻常人可真不敢对他的话,产生质疑,就连普通的一国之君也断然不会,因为这些身外之事,直接忿上与一日三餐息息相关的最高食府。

可,万事均有意外,李毅便是这意外!

位居世界三大国之首的洪炎国定王,是最高食府惹不起的存在!

刘睿中老脸簇成一团,为难道:“定王殿下,胸章已经送出,老夫哪儿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朱丹皇帝见刘睿中吃瘪,心中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他无视刘睿中的求助眼神,哈哈一笑道:“刘老兄,这个简单嘛!这府主当然还是马小兄弟来做,你呢,也别急着撤,在一旁辅助教导个三年五载,等新府主熟悉了这套流程,事情可不就也解决了!”

刘睿中看出他摆明了,是一心把水搅浑,暗暗骂道:三年五载!你说的倒是轻松,老子还有几个三年五载可以混?

但是这个提议,却符合了某人的心思,他一锤定音道:“好!就这么办了!”

于是乎,刘睿中不得不“被迫”留在了食府,代替府主处理各种事物。

反观,真正的府主小果小兄弟,却形影不定地浪迹在天涯各个角落。

有朝一日,刘睿中突然开窍,他以生命垂危为名,拉明泽到身边。

又用替师父尽责为由,把食府各种事务,均指使明泽去做,等到明泽已准确无误地,安排好所有指令,他玩了出“失踪”。

小果知晓刘睿中的心意,也便不再去苦寻,只放话出去,让他有空回府一聚。

再过几年,明泽亦收了不少门徒,对人诚恳,对事精明的作风,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小果干脆把府主让与他来做。

最高食府在明泽管制的几十年时间里,发展、口碑和作风,均达到了历时的高峰,这些自然都是后话了。

且说,这边刘睿中勉强答应留下。

小果不知李毅用意何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他已识破自己的身份。

她还在胡思乱想,只听那熟悉入骨髓的声音,问道。

“马公子,不知你为哪里人氏?”

小果抬头与他眼神一碰触,立马移开,一千万个念头在脑中转过,她垂首道:“我是……”

“夫君!原来你在这里,我寻你寻得好苦!”

一道女子甜腻的声音,自半空传来,小果的话被生生打断。

她仰头望去,一个容貌倾城的白衣女子,自空中缓缓而落。

女子脚一沾地,便向着李毅急奔过去。

李毅在她扑过来的一刹那,侧身避开。

女子急忙一手撑住桌面,稳住身形,她美目含泪,深情凝望李毅,道:“世人皆倾慕我的容貌,为何单单夫君你,视我作洪水猛兽!”

在场所有人,无一被这突然冒出的女子,及这出戏剧性的一幕惊呆。

小果更是如遭雷击,直接傻了。

她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缠,绵,悱,恻的“夫君”二字,一股强烈的酸酸刺刺的感觉,直冲入鼻喉。

他,竟然已成婚了!

这一刻,她忽然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致,就连整个世界,亦失去了缤纷的色彩。

得到比赛的冠军,又如何?

做了最高食府的府主,又如何?

反正,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拥有他的资格,就连梦中再遇见,也是一种罪过!

李毅望着那白衣女子,冷笑道:“谁是你的夫君?我可不记得,有求娶过你!”

白衣女子急着争辩,道:“我自小便发过誓,第一个见得我容颜的男子,便是我依木塔的夫婿。你既救了我的性命,又见了我的相貌,可不就是我夫君吗?”

台下暖儿暗暗心道:“这女子的声音莫名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朱丹皇帝看看李毅,再看看那白衣女子,又瞅瞅小果,暗暗咂舌,真是一场剪不断理还乱的旷世虐恋!

照理来说,这俊男美女,郎才女貌本应是一对,只是不知为何,朱丹皇帝却更喜欢,傻立在一侧的小厨子多一些。

小果完全没有听到,李毅和那叫依木塔的白衣女子后来的对话,她脑中成了一团浆糊,恍恍惚惚地迈步向着台下走去。

李毅对依木塔的死缠烂打,已失去耐性,他眼中杀意波动:“立刻消失在这里,不要再出现,否则,莫怪我不顾及你兄长的颜面!”

“我这般低声下气来求你,你竟然丝毫不为之动容!哼!这世上可还没有,我依木塔求而不得的东西!包括你!”依木塔柳眉竖起,顿足道。

她身为索国公主,自小便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众星捧月的生活,何曾被人这般嫌弃过。

她恼羞成怒抽出腰间的白绸,轻轻一抖,那白绸如长蛇一般,朝着李毅卷去,娇斥道:“你既不情愿,我偏捆也要捆你在身边!”

暖儿一拍脑门,道:“怨不得声音耳熟,竟是她!”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师父房中有人 原来这依木塔,便是小果他们在求卦时,遇到的那对蛮横无理的主仆中的主子。

她当初被人劫走,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李毅救下,自此便芳心暗许,跟定认定了他!

黑衣女子带着救兵,后来赶到,李毅方得知此女,为有过几面之缘的索国太子依山达的妹妹,索国公主——依木塔。

她方才软言细语,与初见时的冷漠傲娇截然不同,致使暖儿没有想到。

在怒极之时,本性暴露,才让暖儿与其对号入座!

李毅见白绸袭来,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只待绸缎缠身绕定,气运丹田浑身一抖,那绸缎竟化成粉末,随风飘散。

依木塔脸上喜色凝固,顿足捶胸道:“你赔我兵器!”

李毅并不理会,他反手撕下一条树上的彩带,挥掌掷去。

他这一连串动作瞬间完成,众人回神过来,便见依木塔已全身被带子束缚,成了一只彩色茧蛹,动也不能动了。

“李毅!我可是索国最尊贵的公主,金枝玉叶,你不能这样待我!”依木塔站立不稳,翻倒在地上,哇哇哭道。

“聒噪!”李毅摸起桌上的抹布,随手一扔,抹布准确无误地塞如依木塔嘴中,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请陈兄派人将她送回索国!”李毅对看得津津有味,一脸兴奋的朱丹皇帝,说道。

这出大戏落幕的太快,朱丹皇帝的一颗八卦之心,尚未得到满足,他深吸一口气,掩饰住遗憾,道:“好说,好说!”

李毅微微颔首致谢。

待他再转身望去,小果早已不见了身影,不由望向台下,四处找寻。

朱丹皇帝见他脸上有罕见的慌乱之色,啧啧称奇,他脑中转了几圈,小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过来。

“毅弟,那小厨子同台下三人,已经离开了!”朱丹皇帝试探道。

他说话间,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盯着李毅,成功见到对方难掩的焦急之色,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便悠悠叹道:“说起来,她离开时脸色苍白,好像身体不舒服。哎!想必这段时间比赛累坏了,不若我们一同,去她住的地方瞧瞧……唉?毅弟,你要去哪儿?”

话音未落,李毅已翻越不远处的高墙,不见了人影。

这下就连刘睿中等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定王这是怎么回事?”

朱丹皇帝老狐狸般眯起眼睛,他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摆手道:“李老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由他去吧!刘老兄,我们也有段时间不曾见面了吧?走,陪朕杀上一局!”

刘睿中苦笑道:“您也看到了,刘某刚辞去府主之职,新府主又不声不响地走了,食府中各位认识还等着拜见府主呢!”

他言下之意,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没这功夫下棋!

朱丹皇帝却没听懂似得,不甚在意道:“不差这一时,你们新府主休息好了,再认识也不迟!朕最近得了一副冰玉制的棋子,入手温润舒适无比,来,进宫陪兄弟用这玉棋,杀上一局,!”

刘睿中自知拒绝难成,便顺着他意应下。

当下,朱丹皇帝起身,相携着刘睿中,向着台下走去。

朱丹皇后挽着梯他国长公主,随在身后,另有数十位大内高手,抬着睚眦目裂的依木塔次之,大赛的诸位评审又跟在末尾。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众人的注视下,离赛场而去。

只留下收拾现场狼藉的官仆,和一群鸦雀无声的观众!

又一条爆炸性的粉色新闻,注定会在全世界传开,被人们津津乐道了!

且说,暖儿扶着小果回客房,她虽然万分好奇,定王与那什么依木塔后来怎样了,但看到师父丢了魂一般 ,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跟着回来。

暖儿把师父安置在榻上躺好,盖上被褥,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入手冰凉,暖儿怔了一会儿,才想起师父脸上戴着面皮。

她怕拍脑门,暗骂自己一句“笨死啦”,用温水打湿面皮,轻轻把小果脸上的面皮,小心翼翼撕了下来,又重新用清水,帮师父把脸擦拭干净。

取下面皮的小果,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暖儿再次把手掌覆上她的额头,发现其并没有发烧的迹象,以为是太累的缘故,便退到房外,心道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明泽和李逆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师父怎么样了?”明泽见她出来,急忙问道。

“嘘~”暖儿做了噤声的动作,把二人拉到隔壁明泽的房间。

“师父没有发烧,想必是这几日接连参赛累倒了,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应该就好了!”暖儿自信满满道。

“当真只是累了?”明泽半信半疑道。

小果从台上跌跌撞撞走下来时,可真把他吓坏了。

“我之前也有听说过,如果太累,或者持续处在紧张中,人就容易情绪不稳定,严重便会昏厥过去的!明泽小兄弟,你莫要担心,马兄休息一下,定然就会好起来的!”李逆也道。

明泽见他们均这般说辞,渐渐放下心来,叹道:“也难为师父,一日连战两场了!”

暖儿点头道:“师父午膳没怎么吃东西,等会儿醒来定会饿。不若我们去做点肉粥,放在灶上温着,等师父醒来便能喝上!”

明泽道:“好,师妹已与李兄侯在这里便可,以防师父醒来唤人,我去厨房做粥。”

暖儿应了下来,与李逆围在桌前,喝着茶聊着天,话题自然围绕着,刚结束的膳食大赛。

“李兄,你猜那依木塔,能不能如愿嫁给定王?”暖儿突然问道。

“兴许可以吧!”李逆摩挲着下巴,说道。

“依我看不能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定王对她分明冷淡嫌弃至极。”暖儿反驳道。

“胡小弟,这你便不懂了!常言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那依木塔也算大美人一个,又待定王深情款款,难保定王不动心!”李逆摇头晃脑道,“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这不是固定的故事桥段吗?”

暖儿知他所言不假,却心中仍不服气,强辨道:“那是寻常男人,我们说得可是定王!定王若是这多情之人,岂不早娶了百十位王妃,何至孤身一人?”

李逆语噎,道:“你说的也对!”

暖儿见他认输,得意一笑。

李逆想了想,突然压低声音道:“听闻这定位不成亲,是因喜好男子。”

暖儿震惊道:“还有此事?”

李逆点点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那位如谪仙般的男子,当真有这癖好?

暖儿只觉心中难以接受,她叹道:“李兄,定王的心思我们猜不透,也无甚关系。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我们玩局纸牌吧!”

李逆笑道:“也好!可事先声明好,我的牌技可是绝佳的,输了可不许学那女孩子哭鼻子!”

暖儿从床头柜子里拿出放纸牌的木盒,哼哼道:“等下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

一墙之隔,确实有人在哭鼻子。

暖儿一走,小果的眼泪便刹不住地流着。

有人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在她床旁站定。

小果透过泪眼,看清来人的长相,泪流的更凶了。

“你哭什么?”来人问道。

“我比赛得胜高兴而泣,又与你何干?”小果抽抽搭搭道。

她见他笑眯眯地样子,显然有佳人作伴,日子过得舒畅至极,不由愈加生气。

“原来是因为高兴!”来人恍然大悟道。

小果见他在榻上坐下,怒道:“李毅!你都是有妻子的人了,这般随意出入别的女子闺房,可还要脸不!”

却见李毅也不言语,只是含笑目光灼灼,定定地看着她。

小果心中又恼又气,不禁大喝道:“我马小果向来对有妇之夫不感兴趣,你休想利用美色,勾达我作小三!”

李毅见他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何为小三?”

他这一笑犹如无数朵烟花,在夜空中同时绽放,太过耀眼美好,反而让人产生了几分不真实感。

小果如痴如醉呆呆望着他,直到他轻轻拥她于怀,方回神,一把推开他,放声大哭道:“你在戏弄我!”

暖儿和李逆被小果的哭声惊到,急忙丢下手中纸牌,向着门外奔去。

“师父房中有人!”暖儿拔出腰间钢刀,就欲上前踢门。

李逆连忙拦下她:“眼下是敌是友尚不明确,先不要急着踹门!”

见李逆耳朵贴到门上,暖儿想了想把刀还鞘,学着他的样子,也贴耳倾听起来。

房间里,李毅见小果恼得一抽一抽地,终于慌了神,手忙脚乱去擦拭她的眼泪,急道:“我抛下一切四处寻你,疼惜尚来不及,何会戏弄你?”

这声音好生熟悉!

“是定王!”暖儿和李逆对视一眼,齐声道,又连忙捂住嘴巴。

有情况!

二人神情激动地用手比划一番,表达完心中的震惊,同时又趴到了门上,接着偷听。

“你既有了妻子,又找我作甚?”小果听闻李毅是为寻她,才到这里来的,愣了愣,继而抬起泪眼问道。

李毅一怔:“什么妻子?”

见小果气鼓鼓的道:“那口口声声唤你作夫君的,不是你妻子是谁?”

李毅明白过来,失声笑道:“原来是这事!”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撞肿的 小果还以为他终于承认了,憋憋嘴又哭了起来:“你走吧!以后莫要再来寻我。”

李毅知晓她正心中有自己,才会这么在意,不恼反喜,耐下心解释道:“她是我寻你途中,顺手救下的,除此之外,她与我再无关联。我已拜托陈兄,将她送回她的父皇兄长身边!我保证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会再有她的影子,困扰着我们。”

“她当真不是你的妻子?”小果渐渐止了泪,斜着红肿的眼儿望着李毅,问道。

李毅叹息一声,双手握住她的肩头,把她扳到跟前,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她的眼睛,道:“小果,我李毅对天发誓,唯一的妻子,只会是你——马小果!”

小果望着他如墨般漆黑的眼眸,那里面温柔深情似海,小果只觉被吸入那黑色旋涡,彻底沦陷,再与不能自拔。

两人就这般深深凝视着对方,眼中恍如隔世,越过时光,飞过千山万水,历经沧海桑田,只觉千言万语已尽在不言之中。

突然,小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好像比以前,憔悴了一些。”

李毅嘴角微勾,把她遮在面上的碎发,轻轻拨至她耳后,哑声低笑道:“自你走后,我日夜难寐,怎能不憔悴?倒是你没心没肺的,反而越发娇俏了!”

小果扯着他的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灿烂一笑,道:“以后我每日,都要炖些有美容养颜功能的汤汤水水,于你喝,保证让你再次嫩回来!”

李毅道:“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你,我便成了糟老头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小果抬眼碰触到他暗了下来的眼眸,心头猛然一跳。

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暖儿和李逆听了半晌,也再没有声音传来,不由大眼瞪小眼,每只眼睛均是疑惑不解。

“他们怎么不说话?李兄,你猜我师父和定王现在在干嘛?”暖儿悄声问道。

李逆小眼睛一眯,猥琐笑道:“依我读话本十年的经验来看,多半是到了精彩部分!”

“啥精彩部分?”暖儿道。

“小孩子莫要问这么多!”李逆老气横秋挥手道。

暖儿不满地撅起嘴巴。

李逆也不顾得她,满眼闪烁着八卦的精光,阴阳怪气道:“早就听闻定王口味与他人不同,竟然真是如此!”

“什么口味不同?我师父难道还配不上他吗?”暖儿听闻这话有些不中听,忍不住反驳道。

不知从何时起,暖儿便把保护师父作为了一种本能,有人损及半点师父,她便母鸡护仔般,全身炸毛,随时做好作战的准备。

李逆连忙摆手道:“胡兄,莫生气,我不是这样意思。马兄有多优秀我自然晓得,只是,毕竟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嘛,这个……”

暖儿见他竖起两个大拇指,勾了勾对一起,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李逆还真以为师父是男人了,她暗笑不已,刚欲开口。

就听明泽在他俩身后,道:“师父醒了吗?咦?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趴在房门上作甚?”

暖儿和李逆连忙手脚并用,比划着示意他小声一些。

明泽显然没有看懂,奇怪道:“你们又在玩什么稀奇游戏?”

他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自里面打开了。

暖儿和李逆触电一般,向后蹦了起来。

“师……”明泽看清开门之人,生生把那个“父”字,咽了下去。

“您,您是定王?”明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

李毅微微颔首,他凤目转向另外二人身上:“二位可是听得明白?”

暖儿眼转乱转,她目光落到李毅错系的衣带上,精光一闪,侧身微微一蹲,嘿嘿笑道:“师丈安好!暖儿这厢有礼了!”

李毅顺着她的视线,瞥到自己身上,耳尖不由微红,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点头道:“起来吧!你喜好用刀?刚好不久前,我得了一把宝刀,便送于你作见面礼吧!”

暖儿对李逆眨眨眼,乐得拍手笑道:“多谢师丈!”

李毅微微一笑,向楼下走去:“随我来取。”

暖儿屁颠颠随在他身后,蹦着跳着行远了。

“师丈,是何宝刀,可有名字?”

“师丈,师兄的见面礼是什么?可不能忘了他的那份哦!”

“师丈,逆兄可是也有礼物?”

隐隐暖儿的声音,不断从楼下传来。

明泽与李逆对视一眼,皆无奈苦笑着摇摇头。

这一刻,李逆突然十分同情,被徒儿卖了的小果。

“李兄,师妹为何要唤定王为师丈?”明泽奇怪道。

李逆耸耸肩,没有回答,用手指了指房内,示意他自个儿去问师父。

明泽百思不得其解,抬手敲敲房门,道:“师父,您醒了吗?”

“是明泽吗?进来吧!”

里面传出小果轻快的声音。

明泽看了一旁挤眉弄眼的李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师父,您,您怎么穿上了女装?”明泽被房中明媚动人的女子,吓了一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错愕道。

“好看不?”小果原地转了一圈,问道。

“好,好看。”明泽老实答道。

尽管小果眼睛微肿,仍眸中流转生辉,风采依旧!

李逆立在外门,听到师徒二人的对话,再也忍不住急着跨进门槛。

“马兄,你再怎么着,也不必穿上女装,取悦定王啊!我们男子汉……”

他跨进门槛,目光落到小果身上,生生止住了话音,一脸不可置信地呆呆望着。

眼前一颦一笑皆倾城的美人,竟果真是那膳食大赛上,力战群雄的潇洒公子!

半晌,他喃喃道:“还是定王眼光毒辣,马兄,你扮女装真是好看极了!”

小果微微福身,展颜一笑,道:“多谢夸奖!”

李逆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连忙以手遮目道:“马兄,你还是莫笑的好,这普天之下的女子,见到你这,这娇媚的模样,恐怕都得自愧不如!”

小果觉得已无必要隐瞒下去,便坦然一笑,道:“李兄,我本来就是女子,何在男子汉一说?之前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些,才会改做男子装扮,就连暖儿也是个女娃娃!”

李逆半点不信,摆手笑道:“马兄,随便你怎么穿着吧!但,莫要开这种玩笑,你们怎么会女子呢?”

也不怪李逆不肯相信,他本就一心沉溺美食制作,鲜少接触女子,加之小果和暖儿均是豪放不羁的性格,言语举止之间,全然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柔做作。

直到明泽证实,道:“李大哥,师父和暖儿确是女子无疑!”

明泽平时是一副老成稳重的模样,不喜欢大闹玩笑,李逆听他亦如此说道,才相信这是事实。

他呆呆立在原地,半天没有消化这件事情:好好的豪放公子哥,怎么就变成了娇滴滴姑娘家了呢?

这时,门外传来暖儿欢喜的声音。

“师兄,逆兄,快来拿你们的礼物啊!”

三人向外望去, 便见暖儿抱了满满一怀的锦盒,朝这边晃晃悠悠走来。

明泽忙迎上去,帮忙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暖儿一一把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所盛之物,种类繁多,从女子的胭脂水粉首饰,到做饭用的锅碗瓢盆菜刀,应有尽有,无一不是极品。

就连一向清情寡欲的明泽,看到那把精钢所铸的菜刀,也不由心生欢喜,爱不释手。

当下,三人顷刻之间各寻了喜欢的,把满满一桌子的东西,瓜分完毕。

“暖儿,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小果惊讶道。

小果忙着换衣改装,于几人在门外的对话,并未留意,因而还不知道被徒儿卖了的事情。

三人听小果这般问道,抱着礼盒的手,皆是一抖。

“这个,师父,是定王送于我们的见面礼了,他非要给,我看来师父的面上,也不好意思负了他的好意,便,便勉强收下了!”暖儿僵硬扯着嘴角,支吾道。

小果见她眼神闪烁,分明是在撒谎,好奇心顿起,便想炸她说出实情。

她故意走到暖儿跟前,作生气状佯怒道:“是吗?暖儿,你在撒谎!”

暖儿浑身一哆嗦,她怯怯地抬眼看着师父,突然神情一变,惊讶叫道:“眼睛哭红便也罢了,师父,你的嘴巴怎么也肿了?”

小果经暖儿这一喊,气势全无,她心虚地别过脸,向后退了几步,道:“哪有此事,你看错了吧?”

“真的肿了嘛!师兄你们看,是不是?”暖儿理直气壮地拉拢联盟,道。

六道专注的视线,同一时落到小果嫣红的唇瓣上。

“师父,师妹说的没错,可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要不要寻个郎中瞧瞧!”明泽关心道。

李逆亦奇道:“又红又肿,确实过敏症状,只是为何单单肿在嘴上?”

这三人与风情之事半点不懂,还真道是过敏,你一言我一语,纵使小果脸皮厚比城墙,此时也羞得恨不得寻处地缝钻进去。

“哎呀,师父脸也红起来了,不会蔓延到全身吧!”暖儿惊呼道。

明泽拔腿便向外走去:“我去寻郎中!”

“等等!停!停!”小果急忙阻止道。

三人同时止了动作,望着她。

小果以手扇着燥热的脸蛋,道:“这是我不小心撞倒了,不是过敏!好了,明泽,无须找大夫!”

“撞肿的?”三人面面相窥,随即均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想笑。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醉酒 暖儿笑道:“师父,你也太不小心了!”

自那以后,暖儿惊讶地发现,师父时不时便会犯糊涂撞肿嘴唇,后来,次数太多,大家对此事都已经司空见惯,也便见怪不怪了!

倒是一向对师父关心备至的师丈,反而,对此事不甚在意,这态度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胡弟,哦,不,暖儿妹妹,”李逆拍拍嘴巴,改口道,“定王去了哪里?”

暖儿也不在意他的称呼,她边把自己的那份礼物,放在包袱里安置好,边道:“他说让我先上来,他有事去去便回!”

一声不吭便走了!

小果追问道:“他可说去了哪里?”

“没说。”暖儿摇摇头,她握着新得的宝刀挥舞几下,满意地点点头。

把腰间钢刀解下,换上新刀,又反复仔细打量细摸几遍,边欣赏边啧啧称赞。

小果想了想,道:“李兄,今晚便留着这里吃晚膳吧,我下去整几个小菜。”

李逆忙摇头道:“不了,马,马妹妹,我今晚还要上工,你们吃吧!这膳食大赛刚结束,大家心事都落定,晚上到饭庄用餐相聚的客人,定然不会少了,老板特意嘱咐我早些回去呢!”

小果遗憾道:“老日方才,那我们改日再聚吧!”

李逆笑道:“暖儿妹子现如今是最高食府的府主,我们同在一个城镇,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几人正聊着,李毅已折身回来。

小果介绍几人正式认识。

李逆在心满意足中,捧着锦盒,犹如踩在云端一般,飘飘欲仙地回去做工了!

明泽到底年纪稍大一些,他隐约猜到了师父与定王的关系,忙扯着暖儿这个大灯泡,到厨房准备晚膳,把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二人。

待整好四菜一汤,把饭菜端到师父房中,他又拽着暖儿回到厨房用膳。

“为何要拉我出来?我们不和师父他们,一起吃吗?”暖儿用筷子戳着碗中的米粒,闷闷不乐道。

明泽无奈苦笑,道:“我们在这里吃便可以了,莫要上前打扰他们。”

明泽想起师丈递与他的眼神,暗道:果真拿人家的手软,谁让咱收了人家的东西,只能看眼色办事了!好在师父也乐在其中,不然,就算舍了那菜刀,我也不会出卖师父的!

他这样一想,心中舒服了一些。

暖儿仍满是不解,嘟囔道:“为何?师父不是常说,人多吃饭才香吗?”

“此一时,彼一时!”明泽一边向暖儿碗中夹菜,一边谆谆教导道,“师妹,若下次再遇到那位付公子,你是希望我和师父一直围在你们左右呢,还是希望单独与他相处?”

“当然是单独与他处在一起了!”暖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两眼一亮,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明泽道:“你明白便好。”

“师兄,莫要再夹花菜过来,我要吃肉!”暖儿心神一定,便留意到碗中的菜色了,忙嚷道。

明泽对她的抗议听而未闻,又夹了一些青菜,放入她的碗中,谆谆教诲道:“师父说,女孩子多吃些蔬菜,对皮肤好!师妹,为了你的付公子,你要多吃些才行!”

暖儿小脸一垮,哀叹一声,认命地加起青菜,放入嘴中。

明泽微微一笑,觉得心中的那丝郁闷之气,一扫而光,也捧起饭碗大口吃了起来。

楼上房中,灯光摇曳,玉人成双!

小果为杯中斟满果酒,嫣然一笑道:“你当真这一年多时间,一直在找寻我?”

李毅凝目望着,魂牵梦绕的那人,此时近在咫尺,犹如在梦中一般,竟有些不踏实的感觉,他有些害怕,唯恐稍出声便会从梦中惊醒,她也会如之前那样,突然消失不见。

小果见他不言不语,只呆呆傻傻望着自己,抬起竹筷向他脑袋敲去。

李毅恍惚中,凭借本能伸出两指夹住竹筷,如梦初醒般,顺势握住她的手,道:“你方才说什么?”

小果嗔怪道:“你竟然分神,不仔细听我说话!”

李毅手中握着她如玉般温润细腻的手,有了几分真实感,动情道:“我以为还在梦里,恐你一碰即化成烟雾飘走,再难寻踪影,哪敢出言惊扰?”

小果本就不是那忸怩之人,早在之前涉险之时,她便已认清自己的心意,误以为他娶妃时的悲痛欲绝,让她愈加坚定!

眼下意中人竟追寻至此地,她心中一切顾虑便皆被抛开,便铁了心与他厮守一世。

她用另一只手,反握住李毅修长的手指,对他莞尔一笑,道:“我以后再也不会消失不见,你以后天天见我,可不许厌倦腻了!”

李毅拉她入怀,欢喜到难以言喻,他喉头微动,叹道:“我每日心惊胆战,就怕再看你不见,怎会腻了?”

小果抬头莞尔一笑,转而正色道:“李毅,你认命吧,竟招惹上了我马小果!往后的日子,我会把你看得牢牢的!你注定此生,不会再与其他女子有半点瓜葛!”

李毅轻轻啄了两下,她亮晶晶的眸子:“我欢喜至极!”

小果满意地点点头,她推开李毅,握起酒壶,道:“来,我们倒满酒,今晚便痛快喝个够!”

李毅夺过她的酒壶,道:“你答应过我,此后不再喝酒的。”

小果理直气壮道:“有你在,我才会喝!我发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 我没有与任何人对饮过!”

李毅心中欢喜,便由她再次抢到酒壶。

见小果把杯中酒,倒出一个神奇的凸顶,好笑地摸摸她的发丝,道:“乖~以后也要继续保持,嗯,你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和其他人对饮!”

三杯过后,小果脸颊浮上两团红晕,眼神开始迷离。

她伸手抚向李毅脸颊,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李毅,你还是叫小玉这个名,名字,比较好”

李毅按住她不安分的双手,哑声道:“你又喝多了!”

小果抽回手指,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神秘兮兮道:“我,我没喝多,清,轻醒的很!毅,我告诉你哦,我除了两个徒儿,还,还,还在途中,还收养了一只厉害的灵兽!”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向着软榻走去,李毅怕她跌倒,忙揽住她的腰身。

小果自榻尾翻出一个狼皮睡袋,她用手指戳着睡袋,唤道:“小玉,玉,还不出来见见你,你主人的夫君!”

在袋中,装睡了半日的猫狐,听到主人的召唤,不情愿地伸出脑袋。

不待它再缩回去,已被人抓住后背,拎了出来,看清对方果真是它无法抗拒的那位,它认命般耷拉着尾巴,放弃了反抗!

“瞧,瞧,它也叫小玉!”小果从李毅手中抱回猫狐,顺着它的毛发,吃吃笑道。

猫狐脱离了魔爪,暗暗松了一口气,它偷眼瞄李毅一眼,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想到前一晚的遭遇,生生打了个颤栗。

“你叫小玉?”李毅凑眼到猫狐跟前,笑眯眯道。

猫狐竖耳,两眼睁得大大地,警惕地望着他。

“不许跟你主人告密,之前的事情,我们便一笔勾销,否则,我不介意再多一个活的毛球。”李毅低声威胁道。

接收到猫狐愤怒地眼神,李毅眼睛一眯。

“小,小玉,你们在,在说什么悄,悄话?”小果凑上去问道。

“没有!我们是在相互问好,是吧,小玉?”李毅眼中寒光顿时消失,笑眯眯道。

敢做不敢当!

猫狐鄙视地望了他一眼,它再转头瞧瞧一脸傻笑的主人,突然觉得,眼前这男人没那么可怕了,反而有些可怜!

“一笔勾销,便一笔勾销!省却了老子再召集朋友,寻你复仇了!”猫狐心道。

李毅虽不知它心中所想,但见它从小果手中挣脱,大摇大摆接着回睡袋去,也估摸着,事情应该是了结了。

只是,这小东西眼神好像怪怪的!

李毅没有时间去琢磨,一只灵兽的心理活动,因为有人已拉他,重新回到桌子旁。

“叫我徒儿们过来喝酒!明,明泽,暖儿,你们来,来陪你们师,师丈喝一杯!”

李毅开始后悔,让她喝酒了。

他见识过小果酒后的疯狂劲,只得依她,把明泽和暖儿喊上来作陪。

小果喝的酩酊大醉,半夜又是唱又是跳,若非膳食大赛结束,客栈的房客十有八九,均出去寻,欢,作,乐,夜未归宿,他们指定会被赶出客栈。

明泽对醉酒后的师父,无能为力,暖儿亦是对师父的破坏力,刮目相看,就连平日喜好的果酒,也没敢多喝几口。

师兄妹二人,表示了对李毅的爱莫能助之后,逃一般地离开了现场。

明泽把房间让给了暖儿后,趴在厨房桌子上,听着师父的高歌,迷迷糊糊睡着了。

次日,小果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登时,一张完美的侧颜映入眼帘。

脑中有片刻的短路,昨晚的最后一幕记忆,便是坐于桌前与李毅对饮。

难道她涩迷心窍,强行占了他的便宜?

小果连忙伸手向被中摸去,还好犹穿着内衫,她又把手轻轻抚向身下之人,轻吁一口气,他的衣衫也在身。

温热结实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好奇,手掌顺着紧绷强健的躯体,缓缓四处游走着。

突然,她的手被一只灼热的手掌抓住。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一对璧人 “莫乱动。”温热的气息,喷散在她的耳边。

小果抬眼,见身侧之人不知何时醒来,正眼神隐晦,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饶是脸皮厚如小果,也不由红了脸,如偷吃被抓的孩童一般,慌乱道:“你,你醒了?”

李毅抱她入怀,沙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头顶响着他急粗的呼吸,小果一改往日的嚣张作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老老实实任由他抱着。

过了良久,李毅呼吸渐渐平缓过来,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发丝,道:“我们起身吧!陈兄和刘府主他们,早在外面侯着了。”

“什,什么,他们都来了?”小果猛地掀被坐起来。

衣衫确实在身上,但衣袋尽松实在称不上妥帖,小果扭头见李毅依在榻头,正嘴角含笑意味不明地望着她,说不出的邪魅犹人。

不禁脸上红云愈加浓密,含羞佯怒道:“你既早醒了,为何不先起身会客……”

李毅见她含羞的样子,说不出的美艳动人,不由心中一动,挑笑道:“我们早在谷中,便已有更亲密的接触,能看的早便看了,还怕羞吗?”

小果见他有意作弄,不接自己的话头,瞪了他一眼,暗道:老娘在之前的世界,穿着泳衣四处走动,都不以为意,难不成在你面前露一点皮肉,便怕羞了?

这样一想,她干脆就这般走下榻,大大方方,从容不迫的整理好里外衣物,顺便把李毅地衣衫丢给他:“快起来穿衣,我可不想自家的男人,被人瞧光了去!”

李毅被反将了一军,忍着又被挑拨上来的冲动,接过衣衫慢条斯理穿戴起来。

他系好衣带,做了几次深呼吸,望着长发披肩,身姿绰约的某人,暗道:成亲前,得离这只小狐狸远一些才行!

因朱丹皇帝和刘睿中一行人的到来,客栈的闲杂人等,均被“请”了出去。

朱丹皇帝手握一枚黑子,望了眼二楼,从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到紧闭的房门,心不在焉道:“刘兄,你这步棋走得绝!”

两人自来到此处,已下了五六局棋。

一同前来的食府众人,亦喝了十几盏茶,跑了五六次厕。

刘睿中想也不想落子,再也忍不住,问道:“司马小兄弟,定王和你师父当真在房中?”

明泽歉意道:“师父他们昨晚喝多了!若不然,我这便过去叫醒他们?”

朱丹皇帝和刘睿中,齐声阻止道:“万万不可!”

见明泽疑惑的样子,朱丹皇帝好心解释道:“小兄弟,惹恼那尊大神,你十条小命也不够赔得!”

明泽虽然止住了脚步,但对朱丹皇帝的话,却不甚相信。

经过昨晚的接触,他发现这定王虽然面貌严峻了些,人确是极温和的,怎会是他们口中魔王一般的存在?

当然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但有人替他说了出来。

暖儿醒来没多久,嘴里叼着个肉饼,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口齿不清道:“皇上,我们师丈可不像您说得这般凶悍残暴!”

“师丈?”朱丹皇帝和刘睿中,震惊对视一眼。

在场所有人闻言,皆表情有些复杂。

“暖儿姑娘,你师父究竟是何人?”刘睿中问道。

“师父当然就是师父了!”暖儿嚼着肉饼,理所当然道。

刘睿中还欲再问,只听楼上“吱呀”一声,那两扇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道惊若天人的身影,自房中缓缓行出。

为首的女子,面若桃花,眉目如画,身着一袭滚纱白裙,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说不说的肆意洒脱;紧随其后的男子,剑眉入鬓,萧疏轩举白衫似雪。

二人气质脱俗,男俊女美,恍如仙人下尘一般。

众人目瞪口呆,只顾痴痴傻傻望着,竟半天不能回神。

“师父,师丈,早!”暖儿咽下嘴中食物,挥手招呼道。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小果展颜一笑。

众人再次被这如花的笑容,摇曳迷乱心神,如被定身一般呆在原地,竟忘了回应作答。

李毅见状,眼睛微眯,他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流,让众人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连忙从小果身上移开目光。

小果却没有觉察有何不妥,道:“暖儿,你吃的什么,可还有剩余的?饿死我了!”

“师父,您和师丈那份肉饼,留在锅里呢!”同样粗线条的暖儿,灌下一杯茶水,道。

明泽觉察到气氛不对,连忙道:“师父,灶上还有一些粥,我这就去给你们热热!”

“好,谢谢咯!”小果感激对他道。

她用手腕的发带,把长发随意一绑,又歉意道:“不好意思,还要劳烦大家稍候片刻,我们吃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无妨,弟妹你们慢慢吃。”朱丹皇帝满脸慈祥道。

小果对他感激地颔首致谢,很自然地挽起李毅的胳膊,下了楼:“走吧,我们去吃些早膳。”

李毅眼神温柔,任由她拉着,向厨房方向走着。

“等等,师父,我也要喝粥!”暖儿追着两人,急急匆匆跑了过去。

朱丹皇帝望了眼,一脸愕然的刘睿中,笑道:“看来,不久便能喝上贵府的喜酒喽!”

刘睿中怔了一下,笑道:“倒是!倒是!”

定王妃这个名衔终于落定下来,此女来历神秘莫测,美得不可方物,另一个身份还是最高食府的府主!

在场之人无一不为,最先掌握了这震惊世界的新闻,而感到心潮澎湃!

默默坐于角落的洪炎国御厨归于栾,却如遭雷击一般,面色苍白,神情与激动的人们截然不同。

这未来的定王妃,竟与仙去的太后娘娘,长得一模一样!这世上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再者,太后的厨艺怎样,归于栾知晓的一清二楚!

他细想了一遍这定王妃的做菜手法,越想越惊,几乎可以断定这两人,实则是一人!

当日,小果亲自下厨设下宴席,与食府中人一一认识,又严明有急事要离开,把府中诸事托付与大家。

有定王这尊大神镇在一侧,刘睿中等人,唯有认命接受的份。

李毅从归于栾慌张的神情,猜出他大概已认出小果,便寻了个机会,单独与他谈了谈。

归于栾不小心撞破了这天大的秘密,太后之前待他不薄,他虽不会外出乱说,到底触及了上位者的私密,本已做好告老还乡的准备。

但听定王之言,并无责难之意,忙立下誓言,绝对守口如瓶,此事便就这样过去了。

待朱丹皇帝一行人离开,小果便于李毅说了司马家的情况。

“这件事情好办的很,”李毅略一思索,道,“我们明日便起身,到盘恒国走一遭。”

小果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你可是想到,怎么揪出那凶手了?”小果道。

李毅道:“此事,司马家只是做了替罪羔羊,那背后主使之人,目标为备受恩宠的悦妃,无论那天的菜肴是何人所做,都难逃一死!”

“师丈,此话怎讲?”暖儿惊讶问道。

“司马润虽然厨艺精湛,会惹一些人的妒忌,但试想一下,这些对他有敌意的人,尽是些为御厨的同行罢了!这些御厨又怎会有这胆量,去谋害正得圣宠的妃子?”李毅缓缓说道。

上位者之间的战争中,无意间被卷入的无名小卒,是生是死,又有谁会在意?

“这么说,司马一家的仇是报不了了!”明泽听懂了李毅的话,含泪悲愤颓废道。

“为何这么说?”暖儿仍是听得一头雾水。

小果叹道:“当初令司马家蒙冤之人,定是地位极其尊贵,盘恒国皇帝知晓,爱妃是被她所害却忌惮于她,不敢动她分毫,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司马家做了替罪羊!”

暖儿恍然大悟道:“这皇帝佬儿连爱妃的仇,尚能置之不理,当然更不会为了,多年前被问斩的师兄一家,再招惹上那人了,是不是这意思?”

小果沉重地点点头。

明泽跌坐在木椅中,满眼绝望悲戚道:“我以为进的最高食府,便能揪出幕后凶手,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以慰我司马一家十几口的冤魂……”

暖儿见一向最是稳重的大师兄,失声痛苦,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小果见二个徒儿哭成一团,亦心中酸痛难忍,有放声大哭一场的冲动。

李毅见她眼中热泪就欲滚出,忙道:“莫哭,哭了就真没办法了!”

三人闻言止了哭声,齐抬头看着他。

小果含泪喜道:“难不成你有妙计?”

李毅见她双目微红,盈盈殷切地望着自己,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沉声道:“盘恒皇帝不敢动她,是忌惮她身后的势力,若那靠山不存在了呢?”

“好好的,那靠山又怎会没有了?”小果道,突然,她眼角一亮,“你的意思是……”

李毅微微颔首,道:“我们只管赶路,相信那盘恒皇帝会主动找到我们的!”

小果等人见他一脸笃定,料知他定然另有安排,知道凭定王的能力,要插足一个国家的政事,并非没有成功可能,心中皆是轻松一些。

明泽“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毅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谢定王出手相助不管结果如何,,明泽日后定当做牛做马,回报您的大恩大德!”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前往盘恒国 “你唤我作定王?”李毅不悦道。

明泽一怔,随即忙道:“谢师丈相助!”

李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我们即是一家人,便无须言谢!要知,定王可不是喜好打抱不平的热心肠人!”

明泽连忙称“是”,脸上重新焕发了精神。

小果见状颇有些无奈,她和二个徒儿洗净泪痕,用过晚膳,商议好第二日行程,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整家客栈都已被朱丹皇帝包了下来,二小等人被强制沐修,店中从杂役到厨子,均换成了宫中的人。

窗外月色正好。

李毅带小果爬上屋顶,赏着美景聊着天。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参加膳食大赛?”小果问道。

李毅道:“因为猫儿,总会绕着鱼塘转啊!”

“啊?”小果疑惑道。

李毅轻轻一笑:“没什么!”

“哇!你笑我是馋猫!”小果后知后觉,抬拳捶了他一下,笑骂道。

李毅任由她捶打,含笑不语。

“那你又怎会认出我来?”小果由问道。

李毅无奈道:“你叫什么名字?”

“马小果!”

“这不就成了!”

小果郁闷地拍拍脑袋,竟然忘了她曾告诉过这家伙,她名为马小果!

这次参赛用得便是这个名字,岂不是摆明了,引他前来?

小果还不死心:“世界上重名的人多的是,你怎么确认是我的?要知道,我可戴了面皮,看起来是个男子模样!”

李毅缓声道:“有几个原因,我断定是你无疑!”

见小果不可置信地样子。

李毅微微一笑,解释道:“其一,你身上的味道;其二,你的身形;其三,你做菜的独特风格;其四嘛……”

他抬手拔下小果发间的玉簪:“便是它了!”

小果含笑瞪了他一眼,嗔道:“说来说去,你就凭着这玉簪,认出我来了嘛!这簪子,最后这次比赛我方戴着,你若早来几日,也许我们又错过了。”

李毅摇头叹道:“早在这之前,我便知晓你在这里了!”

小果只以为他在嘴硬,也不再与他争辩,只抿嘴蕴含笑意,依偎在他身侧,望着夜空上闪烁的辰光。

两人不想日后该何去何从,不管洪炎国的错综复杂,只在意此刻,彼此是彻底属于对方的,默默守在一起,均想:愿时光停止,永远定格在这里 ,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良久。

小果突然侧首望着身边人,轻声道:“明泽的事情,你可有把握?”

“盘恒国虽为三大强国之一,近百年因内乱所致,已远远落后于洪炎和章阙,其现任国君,自继位起只是个摆设,他当年依仗外戚夺得皇位,却因自身优柔寡断,政权一直被握在祖父一家手中!盘恒国后宫,皇后乃至几位贵妃娘娘,均是来自祖父家族的几位表姐妹!司马家冤案的始作俑者,十有八九便是后宫这几位所为,我已命人前去调查此事,一旦确定下来,便会出手助这敢怒不言的皇帝一把。”李毅缓缓说道。

小果靠在他的臂弯脑袋扬起,对他甜甜一笑道:“有你在,真好!”

李毅望着她柔和月光中,增添了几分朦胧的完美脸颊,嘴角上扬,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低声道:“有你在,亦真好!”

夜,更静了,略带寒意的清风,拂过柳梢,残叶在风中瑟瑟瑟发抖。

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却感觉全身暖暖地,自内心散发出来的温度,足以温暖这个深秋的夜晚!

几日后,小果趴在车窗上,望着骑马并行的李毅。

李毅亦放任他的灵驹追风,随意地前行,一双眼睛只深深凝视追随着,马车中的那道灵动的身影。

暖儿和明泽早已习惯了,这二人的相处模式,她爬到车辕,对明泽笑道:“师兄,我觉得我们两个,好像有些碍眼呢!”

明泽深以为然道:“师父能回到以前的生活,我们应该替她感到高兴,给她想要的生活!有师丈保护,师父应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了,不必我们再为她担心。我这两天一直在想,等盘恒国的事情一解决,便寻份差事做。”

暖儿点头道:“师父日后是要做定王妃的,皇室规矩那么多,暖儿虽不舍离开师父,可到底不适合呆在王府!等师父一成婚,我便回山寨好了!”

师兄妹犹在窃窃私语。

小果轻轻咳嗽了一声:“你们两个,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呢?”

暖儿闷闷道:“师父,您什么时候与师丈完婚?”

小果瞥见某人嘴角上扬,明显带着揶揄地意味,脸一红道:“谁说我要与他成婚?”

李毅笑意凝固住,有些按捺不住。

不待他开口,暖儿已替他打抱不平道:“师父,我们身为女子,要敢作敢当不推卸责任才行!您都把人家那样,那样占了便宜,怎么还想着拍拍屁股走人呢?”

李毅和明泽闻言,均哑然失笑。

小果用手中的小葫芦,敲敲她脑门,佯怒道:“死丫头,胳膊往外拐,我什么时候占过他便宜?”

暖儿一面躲避小葫芦,一面笑道:“师父,你莫要狡辩,我与师兄都瞧见了!”

小果拿眼看向最是公正的大徒儿,却见明泽仰头斜望着天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两个吃里扒外地孽徒!”小果痛心疾首道。

她乜斜着眼,看了眼笑意扩大的某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道:“我也要骑马!”

李毅驱着追风快走几步,拦下马车,把手伸向她:“上来吧!”

小果把手放入他手掌,只觉身体一轻,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腾空托起,再回神已稳稳落到马背上。

趴在马头上的猫狐小玉,回头望了这两人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眯上了眼睛。

所谓兽有兽语,同为灵兽的小玉和追风,在这短短几日之内,竟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两兽吃喝均在一处,白日小玉便伏在追风颈后,夜里便趴在追风背上一起入眠,简直形影不离。

暖儿见马背上,举止亲昵甜蜜的一对伉俪,叹息道:“师兄,你说我现在去姬大哥的太子府,询问付公子的消息,还来得及吗?”

明泽诚心宽慰道:“师妹,有缘千里来相会,若真有缘分,兜兜转转总会再遇见的,就如师父他们一样!”

暖儿托着腮,幽幽道:“师丈为了寻师父,找遍世界各处角落,想必连老天爷都感动了,才再安排他们相遇!可是,付公子估计连我是谁,都已经忘记了,又怎会相同?”

明泽:……

就在明泽不知该如何劝解,突然多愁善感起来的暖儿时,身后道路上,一队骑士如风般追了上来。

明泽以为是路过的军队,连忙把马车赶到路边让行。

却见那队骑士奔至马车前,喝住马匹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小将,拱手道:“请问,这可是马小果马公子的马车?”

明泽见他语气态度恭敬,料到对方没有敌意,忙拱手回道:“正是,不知军爷有何吩咐?”

小将闻言大喜,道:“可终于追上阁下几位了!”

他一面吩咐手下,回去报信,一面笑道:“烦请几位暂停片刻,我家主子马上便赶到。”

“请问军爷找我师父,有何要事?”

“还请两位见谅,小将只是奉命追赶马公子的马车,其他事情并不知晓。”小将歉意道。

明泽微微点头,也不再追问,他与暖儿对视一眼,均感有些莫名其妙。

小果和李毅驾着追风,奔了七八里后,便停了下来,侯在路旁等着后面的马车。

迟迟不见师兄妹的踪影,小果有些担心,便又让李毅调转马头,奔回找寻。

远远看见马车被骑兵包围,小果吃了一惊,急道:“怎会有官兵?可是盘恒国那边先发制人?哎呦,快去救明泽和暖儿!”

李毅定眼望了望,道:“莫担心,双方并没有动手,看这些骑士的装扮非盘恒人!”

小果仍是放心不下,只催着追风再快些奔跑。

“明泽!暖儿!”小果看清车辕上,安然无恙的二人,喜道。

“师父!”二人见小果他们回来,心口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马公子!”小将向小果二人,拱手作辑道。

小果诧异道:“您是?”

不待小将回答,一道悦耳地声音远远喊道:“小果妹妹,暖儿妹妹!”

小果抬眼便见,远处十几位骑兵,护着一辆马车疾驶过来。

马车前的车帘被人掀开,一道窈窕的身影隐约可见。

小果和暖儿对视一眼,齐声喜道:“是若雨姐姐!”

等马车驶近,若雨欢喜道:“总算追到你们了!”

小果急着下马,与早跳下马车的暖儿,迎了上去。

“若雨姐姐,你怎么来了?”暖儿拉着若雨的手,连蹦带跳高兴道。

若雨热泪盈眶,回握着她的手,哽咽道:“好妹妹!”

“可是有什么事?”小果见她这模样,吓了一跳。

若雨点点头,试了试泪水道:“此事是件大喜事,只是说来话长。如风得到消息,即可便会赶到,我们先上车再慢慢讲。”

小果几人虽然好奇,也只得耐下性子。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暖儿的身世 明泽过来行了见面礼。

若雨早已听闻膳食大赛上的情况,少不得恭喜一番。

明泽谦虚回应。

突然,若雨目光在李毅身上一定,惊讶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师丈!赫赫有名的定王殿下哦!”暖儿抢着自豪回答道。

若雨震惊道:“可是洪炎定王?”

见暖儿点头,她连忙福身道:“小女子鼓室国太子妃若雨,久仰殿下英名!”

李毅虚扶一把,微微躬身回礼道:“幸会,小果承蒙你照顾了!”

若雨抬眼看了李毅几眼,又意味深长看了眼小果,微微一笑道:“我不久前还在想,到底何等人才,方能配得上小果妹妹,今儿看来,是我庸人自扰了!原来这上天造人之时,是成双凑对地早有安排!”

小果脸上微红,嗔怒道:“几日不见,若雨的嘴皮子倒变厉害了!”

若雨抿嘴一笑道:“现在方知我的厉害吗?”

小果佯怒着挠她,若雨嘻笑着在前躲闪,暖儿遂在身后,三人一起推推搡搡进入若雨乘坐的那辆马车。

待嬉闹完毕,三人坐在软塌上,缓气歇息。

“若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果问道。

若雨见小果和暖儿一脸茫然担忧地望着自己,长叹一声道:“暖儿,你的项链可还在?”

暖儿自衣襟里,掏出链子,道:“姐姐说着可是它?”

若雨接到手中脸色微变,隐隐又有泪水闪动,道:“便是它了!”

“这项链有什么问题吗?”小果道。

若雨敛定心神,叹道:“事情还要从你们离开后说起。因为民间议论纷纷,全道我受尽委屈,皇上在舆论压力之下,降了施国师的官职。那日,皇后娘娘得知我身体欠佳,屈尊前来太子府探视。她除却劝我放宽心态,又与我聊了一些多年前的往事,其中一桩便是——”

说到这里,若雨停下来,目光复杂地望了暖儿一眼:“便是十三年前,鼓室国的那场亲王叛乱。”

原来早在十三年前,鼓室国皇上的十皇兄忠义王,受人挑唆,密谋发动兵变,逼当今皇上让位!鼓室皇上早从探子那里得到密报,提前设下天罗地网,此事自然已失败结束!

鼓室皇上本念及兄弟一场,派人前去忠义王那边,劝其收手认罪,过往一切便可既往不咎。只是,这忠义王铁了心当人上人,他骂回谏客,仍想拼尽全力作最后一搏!

混乱中,皇后所诞的年仅八个多月的小公主,被歹人当做人质,劫了出宫去!

故事讲到这里,小果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暖儿,就听若雨继续说道。

“那时,皇上的子嗣均为皇子,只此一位公主。自小公主出生,便受到帝后全部的宠爱,皇后见爱女被擒,心如刀绞,登时晕厥过去。皇上亦是心急如焚,下令大开城关放逆贼离开,只求护的爱女性命!

后来,忠义王和几个逆贼头领,在这张王牌的保护下,一路逃出鼓室国。这几人中,有擅长奇门遁术的奇人异士,在逃亡途中设下障眼法,一时逃离了皇上的眼线,待遁法被破,那些人如石入大海一般,早已消失不见。

帝后自然不肯死心,仍旧派人四处找寻公主下落。直到在一处山野,发现被野狗撕咬成几片的,沾血孩童小衣!”

若雨想象那时场景心中酸涩,语气一噎,她轻吁一口气,才缓缓接着道:“皇后得知爱女惨死,大病一场,也因此伤了身子,没有再生育孩子,至今膝下唯有殿下一子为亲生。皇上亦是郁郁寡欢许久,说来也奇怪,自那以后,宫中再也没有一位公主降生!”

小果与若雨默默对视一眼,皆把目光转向听得津津有味得暖儿,暗叹道: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看来还尚未觉察,此事与自己有关!

“这皇后娘娘倒也可怜,女儿没了,又再也不能生一个!”暖儿叹气道。

若雨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那小公主其实未必真离开了人世!”

暖儿惊讶道:“难不成,她还活着?”

若雨点头道:“前些日子,娘娘与我说起那事,提及公主被掳走之时,刚过完生辰,身上尤带着娘娘请高人,为其用金玉铸造的平安链!说来奇怪,公主那时仍是婴孩,却对此链万分喜爱依赖,一旦离身便哭闹不止,皇后爱女心切,也只好随她吃饭睡觉挂在项间!如今来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链子倒可以作为一个身份相认的信物了!而机缘巧合之下,皇后娘娘所提的那链子,我竟然无意间见过!”

暖儿深以为然,喜道:“真巧啊,皇后娘娘能重新找回女儿,真是可喜可贺了!若我走丢了,爹爹和陆叔叔她们,也能用链子来找我!怨不得,爹爹会送一条链子与我,竟还有这用意!”

小果见她仍旧没有起疑心,不知该不该夸她一句单纯,还是骂她傻了。

但暖儿的话,却提醒了小果,若暖儿正是那位被掳走的公主,那抚养她成人的老寨主,及陆桥的身份,倒是值得推敲了!

小果与陆桥接触过,十分欣赏他的为人,从暖儿口中也得知,老寨主对暖儿万般宠爱,她想到陆桥有可能便是逆党之一,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若雨,单凭一串链子,便认定公主是谁,有些过于武断了吧!”小果干笑道。

若雨笑道:“确是如此!只是这位公主,除了链子,还有一样她人无法冒充的地方——”

小果心中一突,便听若雨接着道:“这公主出世,腰间便带有一块血色朱痣!”

绕是心大如暖儿,此时,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若,若雨姐姐,你,你该不会,说我,便是那公主吧?”

若雨肯定地点点头,握住她的双手,真挚道:“好妹妹!我打第一眼见你,便觉莫名有种熟悉感,这样仔细看看,你与殿下眉眼长得像极!”

暖儿触电般把手掌自她手中,猛地一下抽回,躲到小果身后,道:“师父,若雨姐姐是不是被魔魇住了,怎会突然乱说这种事情?”

“妹妹,我清醒的很,你确是如风的亲妹子,鼓室国的公主!”若雨忙解释道。

“姐姐又梦语了,我不听,我不信!”暖儿大叫着,捂耳跳下马车,向远处跑去。

小果对若雨歉意一笑,道:“此事对暖儿的冲击太大,得容她缓缓!”

若雨叹道:“我便料到会是这样,才提前把事情说与她听,希望在皇后娘娘她们赶到之前,暖儿能做好心理准备!”

“皇后也一道出来了?”小果惊讶道。

若雨道:“是啊!只能在梦里相见的孩子,突然被告之,还好好活在世上,她怎么在宫中呆的住?就连皇上,都恨不得一起过来。这一次,我们兵分八路,自你们比赛的那小镇,到各个方向追寻,他们一旦得到消息,定会很快赶来的!”

真真,可怜天下父母心!

小果道:“你脸色不甚好看,想必是因奔劳所制,便留在车上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瞧瞧暖儿!”

若雨轻轻点头,道:“这件事,少不得麻烦你操心了!”

小果宽慰她几句,从马车上爬了下来。

“师父,师妹是怎么了?”明泽见她出来,急忙问道。

小果轻叹一声,没有回答,她张目四望,反问道:“明泽,你可知暖儿去了哪里?”

李毅牵着追风走了过来:“她去了那前方的树林中,我送你过去。”

他说话间已翻身上马,把手伸向小果。

小果就这他的手臂,爬上马背,扭头对明泽道:“明泽,你在此处等着罢,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明泽虽心中有一万个疑问,也知此时不是追问的时候,找回师妹要紧,他乖顺地点点头:“好。”

小果和李毅骑着追风,几个转眼,便奔直数十米外的丛林中。

李毅牵着马,在林外侯着。

小果走进林中,这片林子面积不大,她行了几步远远便望见,暖儿骑坐在最高的那棵大树的一个树杈上,呆呆望着远方。

小果走到树下,微微一笑道:“可是能看见山寨?”

暖儿低头看了一眼小果,怏怏唤了声“师父”。

“能把我也拉上去吗?”小果仰头道。

暖儿没有吭声,顺着树干爬下来一些,把小果半拖半拽了上树。

二人默默无语,望着天际与地平线的交汇之处。

半晌,暖儿闷声问道:“师父,您相信若雨姐姐方才所说的话吗?”

“你怎么看?”小果不答反问道。

暖儿茫然道:“我不知道。”

一阵沉默。

半晌,小果叹道:“暖儿,你爹爹之前待你如何?可是有半点责骂虐待?”

暖儿摇头道:“正是爹爹待我好极,我,才不相信,他不是我的亲爹,反而是那什么逆贼!”

她脸上罕见地,蒙了层悲戚之色。

小果轻轻揽着她瘦弱的肩头,道:“这便是了。不管他在别人眼中是怎样的,不管他人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爹爹!至于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

暖儿闻言一怔,她恍然开朗道:“师父,你说得对!不管他以前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情,他都是疼我爱我的爹爹!”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你的那个世界 暖儿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又一滞:“可是,我既然有爹爹,又如何面对若雨姐姐,还有,还有他们?”

他们,自然是指生身父母鼓室帝后了!

小果笑道:“傻丫头,这与若雨他们又有何干系?一方是养育之恩,一方是生身之德,并无任何冲突啊!再说,在这世上,突然多了几位亲人疼你,不是更好吗?你难道不想,见见生身父母是何模样?”

暖儿思考了一会儿,道:“我想见见母亲的样子,能有如风这样的大哥,还有一个皇帝爹爹,暖儿心里也很开心。师父的话,总是没错的。”

小果见她脸色好转,知道她已接受这一切,心中也替她感到高兴。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小果只能狠心给她打个预防针,正色道:“暖儿,那你可曾想过,如果你陆叔叔他们,正是当年谋反的那群将领,若被你皇帝爹爹得知他们还活着,会有什么后果?”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皇帝爹爹应该早忘记了吧!”暖儿摆摆手,不甚在意道。

小果猜到会是这样,她面一板严肃道:“暖儿,我不是与你开玩笑!谋反可是大罪,是会祸及九族的,哪有几个上位者,能做到心无芥蒂,一笑而过?!”

一想到山寨中一张张亲切的笑脸,有可能会因她认爹而消失,暖儿遍体生寒,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双臂抱住小果的胳膊,慌张道:“那可千万不能告诉皇帝爹爹,陆叔叔他们还活着!”

“对,不要让他们见面,是最好的选择!”小果点头道,“只是这样一来,你这几年的经历,怕是要改上一改了!说谎容易,圆谎难!得有人在一旁协助,才能瞒过去!”

暖儿沉吟道:“告诉若雨姐姐,如何?”

小果微微颔首,道:“若雨自然算一个,另外你太子哥哥也得知晓。那件事发生时候,他犹尚幼,眼下陆兄他们对于鼓室国,再无威胁可言,想必他会帮忙隐瞒!”

暖儿拍手笑道:“也对!大哥待人接物温和,决不会去迫害寨中兄弟的!”

两人商议妥当,心情愉悦地从林中走了出去。

李毅仍守林外,面无表情地作弄着猫狐,被挤变形的猫狐,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追风爱莫能助地看着这一切。

见师徒二人手挽着手,李毅手中动作不减,开口缓缓道:“若想成功瞒过此事,还须再求一人袒护!”

“谁?”小果和暖儿齐声问道。

“暖儿的皇后娘亲!”李毅沉声道。

小果一拍脑门,道:“还真是这样!暖儿这些年的遭遇,还有比做母亲的更在意的吗?只要皇后肯配合的话,皇帝自然不会察觉不妥之处!”

暖儿似懂非懂跟着点头。

“皇后娘娘爱女失而复得,想必只要女儿能留着身边,什么事情都能答应!”李毅又补充道。

“虽然此举有失道义,也只能如此了!”小果赞成道。

突然,小果眼睛一眯,发出危险的信号:“李毅,你怎么知道我和暖儿的谈话?难不成你在偷听?”

李毅知晓她有一些奇怪的,不容他人逾越的雷区,这所谓的自由空间,便是其中之一,连忙解释道:“我非有意听你们的对话,只是身不由己!”

“哇!师丈!原来传言是真的,您果真有顺风耳?”暖儿一听来了精神。

李毅笑道:“夸张了一些,我曾练过一套能提升身体五官功能的功夫,方圆数百米之内的声音,皆能入耳而已!”

暖儿佩服的五体投地:“师丈,你好好厉害!师父,你的眼光真好!”

见李毅难得露出愉悦的神情。

暖儿眼珠一转,把师父向着李毅面前推了推,自个儿后退几步,留有合适距离,这才谄媚笑道:“那个,师丈,可不可以把那功夫教于我?若我鼻子能再灵敏一些,便能更好的闻到菜肴的香味了!”

小果被徒儿当面卖了,只觉又好气又笑。

李毅对此举满意之际,爽快道:“好,找个时间,我便把这套功夫,传授与你!”

暖儿高兴地蹦了起来:“多谢师丈!哎呀,这么说来,以后我又多了一位师父!”

小果与李毅见她兴奋成这样,就连要见到亲生爹娘的事情,都挤了下去,无奈对视一笑。

便听暖儿又道:“等师父们成了亲,我岂不又变成两个师丈和师娘?哎呀,该怎么称呼才好?”

小果再也听不下午,走近伸手弹了她脑袋几下:“臭丫头,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先去找若雨,解决了你这事情再说!”

再次回到马车,小果把事情的原因和顾虑,与若雨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若雨长叹道:“不瞒你说,我也正是想过这一点,才提前把事情与你们说。这样一来,我们也只能设法,争取到皇后的理解,瞒过皇上了!”

小果点头道:“正是如此。暖儿这几年的经历,也须我们串好口供,莫要到时说岔了,露出马脚才行!”

若雨道:“正是如此。”

一行人加上骑兵,人数太多,投宿客栈反而不方便,干脆停在原地,安营扎寨。

在日落之前,早有人猎得足够的食物,生火煮了起来。

姬如风那一支骑兵,是在天黑时候赶到的。

自从得知,暖儿便是那年被劫走的小妹妹,他又喜又急,几乎连夜不能安眠,恨不得立刻寻到她。

兄妹二人再次见面,心情大变,相拥喜极而泣。

小果等人瞧得亦是感动流泪。

等到姬如风心情平复了一些,几人把之前商量好的事情,与他一提,他自然没有异议 ,表示全力配合。

鼓室国的皇后,暖儿的生母,是在两日后赶到的。

暖阳当空,气温正是舒适之时。

李毅和姬如风坐于树下博弈。

小果师徒三人在不远处腌制野味,若雨坐在他们一侧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李毅把手中棋子一落,道:“皇后娘娘到了!”

小果闻言连忙止了手中的活计,与二个徒儿洗手整理衣衫,他们刚收拾妥当。

便见有一个小骑兵,匆匆跑来禀报:“殿下,皇后娘娘驾临!”

姬如风整理好衣袍,佩服道:“李兄未卜先知,神人矣!”

李毅笑而不语,一同起身迎了上去。

远远瞧见大路的尽头,百名骑兵拥簇着一辆朱红色马车,极速驶来。

马车尚未完全停稳,车帘便被人掀开,一个身着彩衣的小丫鬟爬出来。

她一手打着帘子,令一只手向马车内伸去。

一只养尊处优白嫩的手掌,搭在小丫鬟的手上,紧接着,人影晃动,一位身着莲青对襟裙的妇人,探身走了出来。

“母后!”姬如风和若雨齐声唤道。

那妇人不顾回应夫妇二人,只急急下得马车,两眼朝着他们身侧的小果几人,焦急茫然扫去。

小果连忙把暖儿推到她面前,妇人看清暖儿瞬间,一把抱住她,眼泪直流而下,直唤道:“我可怜的孩子!”

所谓母女连心,暖儿不由自主跟着大哭起来。

暖儿自小便被告之没有娘亲,她嘴上虽不说,心中却十分渴望母爱,现在愿望成真,她贪婪地闻着娘亲身上温柔的味道,只觉心中暖洋洋地,舒服地想睡过去。

小果在一旁陪着流泪,暗暗拿眼,悄悄打量着那妇人。

见她眉眼如画,面部轮廓柔和,想必其年轻时,定然是位貌美如花的佳人!

她保养的不错,面上不见丁点细微,身着低调朴素,平易近人,浑身不佩带丁点儿金银珠宝,不由让人好感顿生。

小果发现她一双美眸,与如风暖儿兄妹长得十分相像!

母女二人相认之后,自然少不得庆祝一番。

当晚,暖儿没有再与小果挤被窝,同娘亲一道歇在一个帐篷。

小果一人躺在帐篷里,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觉如同做梦一般。

“咚咚咚”有人拿小石子敲打帐篷门,小果穿上衣服,爬了出来,对立在黑影中的人,佯怒道:“半夜三更不睡觉,找我干嘛?”

“你怎知是我?”李毅向她走来过来。

小果瞪着他,怒目含羞道:“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无聊?说吧,找我作甚?”

李毅见她微微一笑:“我知晓,今晚你定然难以入眠,便过来陪你了!”

小果含笑嗔视了他一眼:“谁说我睡不着的?我都睡了,是被你惊醒的!”

李毅也不与她争辩,轻轻揽着她纤细的腰肢,道:“走,我们去林中赏月!”

他说完这话,已运起轻功,带着小果,飞身而起。

小果身子一轻,已在数丈之外,她早已有经验,双手如章鱼般紧紧盘着李毅的身体,两眼放光,兴奋不已。

几个眨眼,两人已落在林中那株大树的树干上。

“好巧,上次我与暖儿,便爬上了这棵树!”小果笑道。

李毅把她扶正,依在树干坐好,自己挨着她坐下。

小果指着天空的月亮,道:“快看,前些日子还是满月,今儿便又缺了一些,加之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倒应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句诗词了!”

李毅默念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赞道:“说得好极!可是你那里的诗人所作?”

小果先是点头,后有震惊地看着李毅,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茶馆流言 李毅温柔凝视着她惊恐地双眼,微笑道:“果儿,你之前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可愿说与我听听?”

小果慢慢冷静下来,她叹道:“你是如何得知,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李毅见她承认,心中仍是微震,他长吁一口气,坦白道:“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因为我不相信,以你的品行性情,会做出五六年前的那种事情!”

小果先是一怔,随即笑道:“猜到的?这么说来,我在你心目中留下的印象,还是蛮好的!”

李毅也勾唇一笑:“不是蛮好,是完美!”

小果斜眼瞪了他一下,噗嗤一声,笑道:“可是吃了蜂蜜,嘴巴这么甜!”

她望着星空,叹息一声,道:“我是睡梦中,稀里糊涂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之前的名字,便是马小果!”

李毅道:“这我知道。可是太后生病那次?”

小果点点头。

李毅轻轻揽着她的肩头,怜惜道:“你当时一定吓坏了吧?”

小果笑道:“开始是吓了一跳,慢慢适应了,得知在这世上有了个皇帝小儿,便一心想帮助小白,铲除定王这个握着政权的大魔头了!”

李毅低声笑道:“怨不得你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提到小白,小果再也忍不住,问道:“你不在洪炎国坐镇,小白可能应付过来?”

李毅笑容一敛,道:“不必太过担心,我安排了几位大臣辅助他。”

两人都止了笑,默默无语。

半晌,小果笑道:“等明泽的事情处理好,我们便回去吧!再忠心的臣子,手中权势一大,就难保不会产生异心!”

李毅惊讶地望着她,不可置信道:“你,愿意随我回去?”

小果嗔道:“那是自然。小白尚幼,身边离不开你,你去哪里,我自然也要跟着去哪儿!”

小果的长相,洪炎国的皇亲贵族都知道,要想重新回到她们中间,难免会遭到流言蜚语的攻击,再者如何去面对宫中故人,也是一**烦!

李毅见小果肯为了他,勇敢面对这一切,心中既感动又震撼。

他紧紧把她拥入怀中,哑声道:“果儿,谢谢你!”

良久,他又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不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的!”

小果仰头望着他完美的不真实的,立体的脸部轮廓,喃喃细语道:“毅,你真好看。只要每天都能饱览这美色,哪儿会有什么委屈可言!”

李毅看她如痴如醉地表情,眼底含笑,低头轻轻含住,迎上来的红唇。

待到两人气喘吁吁,再次分开。

小果已全身无力,瘫化在李毅怀中。

“果儿,我答应你,等到小白能独当一面那日,我们便离开洪炎国,四海为家,游遍山川!”李毅目光灼灼望着小果,道。

小果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微微点头一笑,柔声道:“好,我等着那天的到来!”

李毅见她嘟过来的樱唇,低低一笑,再次俯首,去迎接那处甘甜。

就在小果沉溺在美,色之中时,暖儿也出色的完成任务!

她的皇后娘亲,复得爱女,莫说个帮忙圆个无关紧要的谎言,便是此时,让她让出皇后的位置,她指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次日,小果几人接着向着盘恒国前进,暖儿死缠烂打求着,一同前往。

鼓室皇后虽不舍与爱女分开,却也不忍拒绝。

最终商议,又若雨陪同皇后一起,随着小果他们前往盘恒,姬如风先行回鼓室,向父皇复命。

多了两位娇客同行,赶路的时间增加了许多。

好在李毅本就另有安排,言时机尚未成熟,这样也好。

缓缓行了七八日,已靠近盘恒国的疆土。

这天午夜,一位黑衣人悄悄落到李毅的账内。

“事情已全部办妥!”

李毅微微颔首:“洪炎可有消息传来?”

黑衣人道:“几位大臣被举报,与章阙国私通,柳将军正在调查此事。”

李毅沉吟道:“着人转告柳将军,行动仔细些,将计就计,莫要打草惊蛇。”

黑衣人连忙应“是”。

李毅挥挥手,黑衣人弓腰行礼,闪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夜,仍是静悄悄地,方才的一幕像是未曾发生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巡夜的士兵。

李毅盯着手中的书卷,脸上阴晴不定,他干脆放下书卷,剑眉紧簇陷入沉思。

小果他们本就大张旗鼓而来,故意把行踪透露给盘恒国那边。

因而,他们刚通过城关,踏上盘恒国国土,便有大使前来相迎!

“皇上得知定王驾临,已在赶往这里的路上!”白白胖胖的盘恒大使,不停弯腰行礼。

冽冽秋风里,他宽大的额头上竟渗出汗珠,足以见得他的诚意。

李毅道:“本王只是陪司马小兄弟,回故居一看,顺路经此地,大使不必这般客气。”

他嘴上这么说,气势依旧滂湃,显然想提醒对方,此次到来,便是为受冤的司马一家而来!

盘恒使者冷汗直流,他顾不得用衣袖擦拭汗水,僵着一张笑脸道:“原来司马御厨的公子也在,在下有礼了。”

明泽上前一步道:“大使莫要客气,我此次是为祭奠家父家母,听闻皇上已为我们司马家修建了祖墓。大使,可否带我们去那里一趟?”

大使顶着几道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眼神,暗暗想道:不知这一行人是什么来头,竟这般威望逼人。

他陪着笑脸道:“司马公子莫要着急,我们先回驿站,稍作休息,再去司马家坟陵祭奠不迟!”

司马明泽心道:家父只是一介御厨,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她们身份这般尊贵,怎能屈尊祭拜?若坚持直接去坟地,倒让她们为难了!

这样一想,他看了李毅几人一眼,见他们没有反对借住驿站,便松口道:“这样也好,请大使在前面带路吧!”

盘恒大使如释重负,他连忙小跑着,在前方引路道:“诸位贵宾,请这边走!”

驿站里外每个厢房,都被收拾打扫地干干净净,被褥用具无一不是全新,显然对方早收到消息,提前便做好了准备。

小果等人把行李放下,便马不停蹄赶去司马陵墓。

出乎意料的,鼓室皇后和若雨也一同前行。

“明泽,你是暖儿的师兄,便也是我的孩子!你的父母我虽无缘相识,但已有兄弟姐妹之缘,没有屈尊之说!”

“可不是,明泽,你便不要客气了!暖儿是我妹子,你是我弟弟!祭拜家叔,不是若雨应做的事情吗?”

明泽想到皇后和太子妃的话,目中泪光隐现。

这世上,除了婆婆,师父和师妹,又多了这么多关心他的人,他突然很想大喊几声,抒发心中的感动澎湃之情。

盘恒皇帝不知,明泽父母的真实坟墓所在,因而,只在此处郊外建了座衣冠冢。

明泽坚持要来墓地,多半原因是想看看,皇帝的诚意,另一部分原因,便是按李毅所授,作态于世人看了!

墓地占地数千米,花草树木修葺整齐,司马润夫妇的石碑,更是高达数丈,撰文动人,颇具气势。

看来,这盘恒皇帝倒也下了一些心思!

一行人在驿站留宿一晚,便接着启程,向着皇城出发,每到一处,必有大使盛情款待,驿站打扫一新。

这日,一行人在驿站安顿妥当,天色尚早。

小果便与李毅到街头,携手四处闲逛,因两人容貌太过出众,便在脸上各戴了副面皮。

途经一家茶楼,只闻里面叫好声不断传来。

小果好奇心顿起,拉着李毅进去一探究竟。

只见台上的讲书师傅,正眉飞色舞说得起劲, 台下听众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鼓掌喝彩几声。

小果和李毅寻了处角落坐下,与赶过来倒茶的小二,点了几份点心,安静下来仔细倾听。

这说书人正在讲,京城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原来这几日,盘恒国发生了几件了不得的大事!

其中一件,已算久闻,便是含屈而死的司马一家,尚有遗脉留在人世。这司马公子境遇神奇,拜得名师,厨艺更甚其父,在膳食大赛中脱颖而出,已加入最高食府,正打算前往盘恒国,为父申冤。

虽皇上已下旨平冤,此事未完,司马公子直言,害死司马御厨的凶手另有其人,这不,竟拉上了赫赫有名的定王作陪!

说书人讲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台下听众,得空抒发己见,纷纷议论。

有人道:“不知这司马公子,有何能耐,竟请得动定王,做公证人?”

另一人道:“听闻定王至今未娶妃,是因那方面与常人不同,这司马御厨当年一表人才,想必其公子也差不到哪儿去,你们猜,这两人,啊?”

那人说道最后,挤眉弄眼猥琐一笑。

他身旁怒道:“定王本就非我们凡人,有些爱好又能怎么了?”

“我也没有看轻定王的意思,只是……”

“哼!你那语气分明不对!想必你嫉妒于定王,故意诋毁他罢!”

“你胡说,我哪有嫉妒?”

“对,你连嫉妒的资格也没有!”

二人越吵越激烈,旁边又有几人加入进来劝架,战况愈加激烈起来。

小果低声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你的粉丝。”

李毅虽然不知她说的“粉丝”为何物,但也猜到了个大概,只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帝王心机 “几位莫要吵了!”

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忍不住拍案而起,义正言辞吼道:“定王之所以肯随司马公子一同前来,皆是因这定王妃,正是司马公子的师父!”

众人闻言,皆瞠目结舌望着他。

半晌,有人问道:“这位兄台,你,你这话可当真?”

青衣男子得意一笑:“千真万确!我表兄在最高食府当差,他有幸随府中大人,前去会见定王本人,哪里会有假?”

“司马公子的师父,可是在膳食大赛得胜的那位?”一人惊讶道。

青衣男子傲慢地点点头:“正是她,现任最高食府的府主!”

他此言一出,犹如油锅里滴水,噼里啪啦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道。

“可,他,他是个男人啊……”

“我刚从朱丹国赶回来,新府主确是男子无疑!”

“看吧,我就说定王喜好有异!”

人们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正讨论地激烈。

突然,说书人把惊堂木一拍,喝道:“肃静!”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一脸茫然地望着台上的人。

说书人微微一笑道:“这正是老夫,接下来要说的故事!”

他顿了顿,含笑扫过人群:“这新任府主是定王爱人不错,只不过,她乃女扮男装参加膳食大赛,实为女儿身!”

“确是这样!”青衣男子猛地起身打断他的话头,兴奋对周围听众道,“听表兄说,这新府主是位绝世美人,与定王郎才女貌般配地很!”

人群又一次沸腾起来!

小果与李毅闻言,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青衣男子都在用不甚精湛的语言,向众人来表述形容,定王伉俪二人的登对。

说书人被抢了风头,有些不悦,他重重拍了几下惊堂木,见大伙儿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长吁一口气,接着道:“定王是谁?那可是一怒之下,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主儿,当时三大国之一的章阙国,不知死活前去洪炎国挑衅,还不是被杀得个片甲不留!定王此次的过问,让咱们圣上不得不把司马家重视起来!这不,皇上放下朝政,急匆匆前去迎接!”

“可是,据说皇上半路又赶回了皇城,不知又是因何事?”有人道。

说书人挥臂压了压,见人们再一次平静下来,才笑道:“这位小兄弟消息灵通的很嘛!圣上确实没有会到定王,便返回了皇城,这其中自然有重大的缘由!哼!只因有位手握重权的元老臣子,府中暗藏黄袍,心怀不轨,被人揭发了出来!”

“啊!?”台下人均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说到位高权重,所有人皆想到了冯丞相,盘恒皇帝形同虚设,已是公开的秘密。

说书人把众人反应看在眼里,他满意地微微点头,语气却陡然一变,横眉怒目厉声道:“这位元老大臣,平日依仗帝王对他的信任,作福作威,圣上念及他几十年前御敌时的功劳,一直仁厚对待!孰不知,这臣子丝毫不感激圣恩,反而变本加厉,竟妄想窥视那位置!当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诸位,我们扪心自问当今圣上,可是明君?是否做过严加赋税,搜刮民财的暴行?”

台下一黄衣男子起身,义愤填膺应和道:“圣上英明神武!前些年,那老贼数次唆使其他臣子,向圣上进言扩建皇宫,都被圣上以节俭养德,驳了回去!”

另有一人起身,道:“兄台所言极是。在下也曾听说过,当年圣上纳皇后贵妃时,亦是顶着压力,坚持一律从简,可知若非如此,百姓岂不得生生被剥一层皮?”

“圣上爱民如子,体恤民众 ,实乃国民之幸!”

说书人见众人愤慨之心皆被激起,时机成熟,挥臂一震,痛心疾首道:“各位兄弟所言极是!我等均受帝恩,这老贼久握大权,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圣人虽有心除掉此祸害,也不是一件易事!此时,便是吾等挺身而出,回报帝恩的时候了!当然我等均是无权无势的芸芸众生,上有老下有小,绝非是让大伙儿献身杀贼……”

台下众人随着他饱满激动的声音,心情起起伏伏激荡几回,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

小果低声对李毅,道:“这说书人显然不简单。”

李毅点头微笑道:“自然不简单。若我没有猜错,此时在各个城镇的茶楼,都在进行同样的事情!”

小果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道:“难不成,这说书人是盘恒皇帝安排的……”

李毅笑道:“应是他的人授意,错不了!盘恒皇帝已接收到了,我送于他的大礼,能容忍这么多年,出手便制敌于死命,此人不简单哪!看来,盘恒国再次崛起昌盛,也非不可能!”

“哎呀!”小果懊恼道,“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又给小白找了个劲敌?”

李毅笑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强者,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避开对手不是上策,唯有自身真正强大起来,才能傲世群雄!”

李毅剥了几个坚果,放到小果嘴边,见她张口含了进去,眼中含笑,接着道:“再者,盘恒国与洪炎隔了千山万水,不用担心有战事冲突,它强盛与否,与洪炎关系不大!”

小果本想说,等这世上有了飞机等高科技产物,世界各地很快便能到达,怎会没有干系?

可转念一想,等这世界有了高科技武器,这些国家存不存在都是问题了,哪还需操这份心思?

她想到这里,轻笑出声。

李毅知她定然又想起了什么古怪念头,笑着摇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他们要采取行动了!”

小果抬头望去,果然,那说书先生开始更深一层的“洗脑”演说,台下众人个个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去擒了那贼臣,为皇上分忧!

出得茶楼,小果二人问清菜市场方向,直奔过去,买了些新鲜的食材,又雇了辆马车,赶回驿站。

若雨见两人搬下来成堆的飞禽走兽肉,其中竟已猪蹄猪尾等下料为多,惊讶道:“小果,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不能食用的部位回来?”

小果冲她神秘一笑,道:“保准你等会,对它们刮目相看!”

暖儿挽着母后的胳膊,正在院中散步,遥遥见小果他们站在一处说话,直奔了过来。

“哇!师父,你们买了这么多猪蹄,太好了,晚上有红烧猪蹄吃了!”暖儿看清车夫自车内搬出的东西,两眼放光道。

经过这几日相处,鼓室皇后了解女儿性格后,不由愈加疼爱几分,见她天真烂漫显然是在备受呵护中长大,不由从心底感激起,抚养女儿长大的那些逆贼!

多年的心事了却,鼓室皇后近日性情大变,从忧郁中摆脱,整个人容光焕发起来。

此时,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道:“这只馋猫,什么也惦记着,这些猪爪怎么让人吃?”

暖儿怜悯地望了母后一眼,摇头晃脑道:“啧啧,娘,这你可不懂了!说到吃,您了解的可真没有我知道多呢!这么美味的食物,怎会不能吃?而且,吃猪蹄的好处多的很呢,不但能美容养颜,做成猪蹄汤也特别适合产妇喝……得了,今儿女儿便随师父下厨,做一桌猪脚全宴,让您见识一下!”

鼓室皇后连笑道:“看看一说到吃,这丫头就急眼了!好,好,母后等着你的全宴!”

当晚,小果果真做了一席猪蹄宴,红烧猪蹄,果酒焗猪蹄,香辣猪蹄,干锅猪蹄,卤猪蹄,黄豆炖猪蹄……看得大家惊叹不已,一品过后,又赞叹连连!

自此,鼓室皇室的国宴上,便多了猪脚的加入,若雨的月子期间,猪蹄汤也成了一日三餐必会出现的食物!

在同一时间,盘恒国朝廷上,发生了件惊天动地地大事。

盘恒丞相冯德意私藏黄袍地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激起民愤,各地百姓纷纷集体上书,要求严惩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皇上深感民之爱意,终于狠下心把作威作福,横行多年的冯氏一党,尽数拿下。

罪轻者流放,冯德意的得力手下,皆被斩首示众,罪臣家属流放至蛮夷之地。

皇后跪于御书房前,苦苦哀求放过娘家族人,被国民得知,均愤怒其不识大体,要求废后。

皇上顺应民意,废除冯氏皇后之位,将其囚禁于冷宫。

宫中剩余几位冯氏女子,在此后的数月,皆是或得怪病去世,或触及龙威被贬为庶民。

风光无限,庞大错综的冯氏一党,竟在短短半年时间内,被皇上暗中培育的禁军轻松连根拔起,势力尽数被瓦解!

世人这才惊讶地发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软弱帝王,这么多年一直扮猪吃虎,忍辱负重,实则竟是位雷厉风行的狠角色!

小果一行人,是在冯氏俯首认罪的之后离开的,这期间,他们没有接着向着皇城前进,反倒一直滞留在,距皇城百里之外的一座城镇驿站里。

李毅与盘恒皇帝暗中一直有书信联系,自始至终二人都没有见上对方一面,但在他们心中,均已把对方划为值得尊重的行列。

明泽看过李毅递于他的,盘恒皇帝亲笔信后,得知了当年爹爹被冤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危机 果然不出李毅所料。

当年,冯氏女儿个个位居高处,横行与后宫,她们怎能容忍悦妃得宠?!

她们收买了御膳房负责运菜到各殿的宫人,让其把毒素涂在指尖,在端菜的时候,悄悄加到悦妃最喜欢的饭菜里。

司马润为人正派性格严谨,厨艺出众,悦妃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会餐餐必须司马御厨动手,才敢放心食用。

不曾想,司马润纵然千般谨慎,也敌不过有人胆大包天,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

冯氏一族尽灭,司马家的大仇也已报,明泽来到爹娘族人真正的坟前,含泪焚香祭拜相告!

几日后,一行人在此地挥泪告别,各奔东西!

明泽折身回到最高食府,辅助刘府主处理本应属于小果的工作。

暖儿随着母后和若雨,去了鼓室国见皇帝爹爹!

小果本打算先一起去见见暖儿的爹,送明泽回朱丹国,再前往彩云国选宅,接义父过去。

但偏偏此时,洪炎国传来急讯,招李毅立马回国。

小果思考再三,只得改变主意,选择与李毅一同返回洪炎国。

夜已深,盘恒皇帝仍在秉烛批阅奏折。

一位鬓发花白的公公,端着一杯参茶走进御书房,轻轻放在书桌一侧:“陛下,喝杯热茶暖暖身体,休息一下吧!”

盘恒皇帝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定王他们可是已经出了城关?”

公公躬身道:“回陛下,定王夫妇今日午时,便已经出了关!”

盘恒皇帝点点头,饮了一口参茶,忽然道:“吴叔,朕是不是错了?”

垂首立于他身侧的吴公公,先是一怔,继而诚恳恭敬道:“陛下为天下之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现如今佞臣得以清除,百废俱兴,大盘恒国蒸蒸日上,何错之有?”

盘恒皇帝年纪已将近半百,发间依稀有了些苍白,他神色间带着些落寞,突然,放下手中茶盏,长叹道:“可是纵使这样,悦儿她也不会再活过来了!”

吴公公脸色微变,半晌,斟酌着劝解道:“悦妃最是知晓陛下的心意,她若地下有知您多年夙愿以偿,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盘恒皇帝眼神莫测地,深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收回目光,起身道:“摆驾悦心殿,朕要去拜祭悦妃,告诉她大仇已报,只安心等着朕使命一结束,便前去相会!”

悦妃的死,是插在盘恒皇帝心口的一根刺,更是盘恒皇帝的命门,平日无人敢碰处,这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只怕稍有不慎便会触怒龙颜,粉身碎骨!

吴公公身上压力一消,不顾得擦拭额头的冷汗,忙出去安排辇车无误。

且说,小果和李毅二人一路另辟捷径,斜北而上。

李毅早已把郭京和郭小阳的事情,告诉了小果。

得知爹爹和妹妹这么在意自己,小果又感激又惭愧。

“他们此时居住在何家?”小果红着眼眶,问道。

李毅把剥好的栗子,放到她掌中,道:“小阳现在身份是何家少夫人,自然要住在何家!”

小果愈加愧疚难安:“她成亲的前几日,我去过何氏钱庄,还收到了他们钱庄送的一对布偶!哎!我怎么也没想到,新娘子却是自己的亲妹妹!”

李毅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我赶到何家看到小阳时,也吓了一跳!”

小果心情稍松,斜眼看着他,嗔怒道:“谁让你也不打听清楚,冒冒失失便奔了过去!”

李毅拿眼回望着小果,道:“也不是,听说某个出逃小混蛋要成亲了,莫说脑子乱了糊涂了,丧失理智了,就连是生是死都觉得无关紧要了!”

小果伸臂回抱着李毅的腰身,动情道:“义父与我讲过,在这世界海路的危险,下次莫要在只身涉险了,若你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该怎么办?”

李毅闻着她发间的花香,轻笑道:“怎么还有下次?我要把你看得牢牢的,不会让你离开我视线半步!”

小果抬起头,努嘴辨道:“你要对我好,我才留下;若不好,我便还是要出走!”

“我现在待你不够好吗?”李毅好笑道。

小果认真思考一阵子,道:“勉强及格!但男人不都是把姑娘追到手,便弃若敝屣吗?你能保证以后,一直会待我如初吗?”

李毅投降道:“好!我保证会一直待你好,好到让你腻,让你舍不得离开我片刻,可好?”

小果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这还差不多!”

李毅拥着她香软的躯体,心满意足,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此行只抄近路,全然不顾是否途经城镇,一路日夜急奔,累了才短暂休息一下。

有李毅和两只灵兽在身边,纵是处在龙潭虎穴,小果心里仍踏实的很,半点不担心安危问题。

又行数日,两人宿在一处枫叶林。

夜已深,枫树下。

李毅用身上的披风,把小果全身罩住:“睡吧!明早还得接着赶路。”

小果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青青气味,不甘心道:“毅,我们这几日,一直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山路上,我身上早已脏臭了,为何你身上仍这般好闻?”

李毅惊讶道:“我不喜熏衣,难不成身上还有什么气味?”

小果亦是诧异道:“难道不是香料的味道?”

她深深嗅了几下,道:“清清爽爽地,像雨后青草的味道!”

李毅蹙眉思索片刻,突然笑道:“莫非是草药残留在体内,散发出来的味道罢!”

见小果从他衣襟里抬头,用亮晶晶地眸子疑惑望着他。

李毅道:“我小时候身体状况十分糟糕,大病小病不断,每次生病都差点要了我半条命。一年中几乎有多半时间,都与草药打交道,成日泡在药缸里,想必那些草药已溶于体内筋骨血脉了吧!”

小果惊讶道:“竟然还有这事?”

她伸手捏了捏李毅的胳膊,肌理分明,强健有力,哪有半点虚弱的迹象,不由怜惜道:“你小时候为了练功,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李毅轻笑道:“苦自然是要吃的。只是,我喜欢练功,自懂事起便盼着能摆脱苦苦的汤药,练起功来,也就不觉得有多苦了!”

小果轻轻拥着他腰身,柔声道:“恩,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李毅见她心疼自己,突然觉得那段与汤药为伍的日子,变得美好起来,就连记忆里,草药苦涩的味道都便的香甜起来,他回抱着怀中的人儿,含笑抿嘴“恩”了一声。

半晌,李毅又道:“我们晚膳吃的那泥巴鸡,味道不错!”

小果已快入睡,闻他言,糊糊迷迷道:“是叫花鸡了,你爱吃,下次我再做于你吃……”

她声音减小,接着便有细微地鼾声响起。

叫花鸡?

李毅无奈地笑笑,他把披风又仔细围了一圈,牢牢护住小果,低声笑道:“没心没肺的丫头。”

额下的人已酣香睡浓,李毅嘴角微扬,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不远处,猫狐蜷成一团,爬在追风背上,半眯着眼睛,警惕地望着四周,守卫着主人的安全。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距离洪炎国,还有数百里的路程。

小果和李毅借宿在一家客栈。

深夜,空中隐约传来几声鹰啼,熟睡的李毅忽地睁开了双眼。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双手并拢放至嘴边,不一会儿,一只半大的黑影飞进窗口,落在他的臂弯。

李毅轻轻抚摸它的羽翼,自桌上拿了些坚果与它食用,而后,方取下它绑在腿上的纸条,拿到灯下观看。

看毕纸上的内容,他脸色微变,略一思索,把纸条放到烛火中,直至燃烧成灰。

他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找出小果方便他携带,特意为他制得木炭笔,写了封回信,重新绑到鹰腿上。

黑影在窗前盘旋几次,像是与他道别,接着展翅冲向天空,消失在黑暗中。

次日,小果见他神情有异,不由问道:“可是昨晚没睡好?”

李毅摇头道:“接到国内传来的消息,边境近日不太平安。阿韩派了一部分人马过去,竟然被对方尽数擒拿,为安抚军心,他昨日已亲自率兵前往!”

小果从李毅嘴中,已得知了柳韩的事情,对于他的本领也早有耳闻。

见李毅面带忧色,小果劝慰道:“柳将军武艺高强,又精通谋略,相信定能凯旋而归!”

李毅叹道:“阿韩的能力,我自然放心得很。只是,先前出站的将帅,为我之前亲手栽培的部下,虽不能说战无不胜,却也绝非不堪一击的庸才!区区一附属他国而活的小部落,竟让洪炎几千猛将,自战场凭空消失,不战而降?此事太过蹊跷,只怕背后有其他强国在作祟,想必对方仍有后招!阿韩,也正是怀疑到这一点,还飞书过来,嘱托我尽快回卞阳!”

小果心中一紧,知晓他言下之意,这很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其真正的目标是皇城里的小皇帝李白!

洪炎首战大败,敌军趁胜攻破城门,进城抢财烧房,无恶不作,城关百姓苦不堪言,纷纷向内陆逃去。

谣言四起,人人惶惶,军中大乱,柳韩最为大将军,势必要亲自出战,以稳军心!

若李毅此时守在皇城卞阳,倒无关紧要,可关键是,他此时人未在洪炎国!

他连续一年多没有露面,流言蜚语早已泛滥,直言说定王害急病,早已身亡!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宫变 这次,定王现身膳食大赛的事情,虽然让洪炎民众放下心来,却也把行踪主动透露给了有心人。

镇守卞阳的柳韩一离开,帝都便已无人堪当大任,护的住宫中幼帝!

小果经他一说,也有些担心起来,她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有一两日路程,便能回到洪炎,相信小白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李毅点头道:“我们这一路奔得甚急,生生把路程缩了一半,他们应该不会料到,我们能这么快赶回洪炎!卞阳城深居洪炎内部,又有良将守卫,外族人想直闯过去,十天半个月也休想办到。只是,我现在倒担心有城内有内鬼,这样小白他们便处境十分危险了!”

二人知晓此时,多想无益,只能让追风略做休息,便启程接着赶路,早日回卞阳,才能安心!

卞阳城城外,一匹通身白色的马儿,驮着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夫妇,随着进城的队伍,慢慢向城内移动着。

那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头上裹着一条围巾,遮住了大半嘴脸,不时痛苦地小声**着。

“你们两个进城作甚,下马搜身!”一个负责盘查士兵,拦住两人道。

“官爷!老身入冬得了风寒,咳咳,一直不见好,让老头子,咳咳,跟村里人借了匹马,进城找个大夫瞧瞧,咳咳!”那老妇人说几句,便咳嗽一阵子,显是病的不轻。

士兵捂住口鼻,嫌弃地摆摆手:“快走,快走!莫要传染他人!”

老妇人点头哈腰,道:“谢军爷放行,咳咳,老身这病不传染的,咳咳……”

伴着一串撕心裂肺地咳嗽声,老夫妇缓缓踏入城门,进入卞阳城。

待离城关远了些,那老妇人止了咳,低声对身后的老伴笑道:“我演的怎么样?”

声音清脆悦耳,哪里还有半分嘶哑苍老感?

老伴扯了扯围巾,遮住她灵动地眸子,低声道:“好极!比卞阳城最有名的伶人,演得还逼真几分!”

老妇人得意一笑,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马小果是谁!”

原来,这二人竟是匆匆赶回的小果和李毅!

“喂,我们为什么要扮成这样子入城?”小果悄声问道。

“柳韩昨夜传信过来,言这两日玄影他们,未能按约定传出信号,担心皇宫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毅道。

“什么?难道小白出事了?”小果急道。

李毅捂住她的嘴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莫要大声嚷嚷,眼下尚不能确定宫中平安与否。卞阳城不同于其他城镇,这里的官兵熟悉我的样貌坐骑,为预防万一,还是乔庄打扮一下,莫要暴露行踪比较妥当!”

小果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李毅方松开手,道:“你不用太过担心,看城中的情形,应该还未出大乱子。”

小果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见果真如李毅所说,街头仍是熙熙攘攘,如往常一样热闹非凡。

她稍微放心了一些,道:“我们何时进宫?”

李毅沉吟道:“这个时辰,正是议事阁商议国事的时间,宫门大关。我们先回王府安排好方略,再进宫不迟!”

小果自然没有异议,她望着座下的马儿,笑道:“只是,追风被涂成了白色,看起来怪怪地,有些搞笑耶!”

追风闻言停住,不满意地低声嘶鸣。

小果忙顺着它的鬃毛,安抚道:“开玩笑了,不管追风变成什么颜色,都是马中最帅的仔哦!”

追风虽然没全部听懂她的话,但也知是夸自个儿,不再闹性子,接着向前行去。

李毅无奈地望着这一人一马互动,突然,他眼角瞥到,一群人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走进一家寻欢楼,不由脸色大变,忙拍拍追风的脑袋,道:“调头,直接去皇宫后门,速度要快!”

追风得到主人指令,调转过头,飞一般奔驰起来。它绕过皇宫南大门,向着偏殿北门奔去!

所谓的皇宫偏殿北门,其实是一处被封了许久的废弃之地,这里直通冷宫,与真正的皇宫,中间还隔着一堵高高厚厚的围墙!

北门无人把守,李毅把追风缰绳放开,带着小果,在北门一旁的灌木丛中,前后左右走了几步,一道石门豁然出现在眼前。

小果看得又惊又奇,只见李毅把石门上的圆盘左右各转半圈,再按住中央的凸起,石门缓缓升起。

李毅拉着小果,踏进石门,进入一条石头搭成的通道,道中空气清新,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使得整条通道十分明亮。

大约行了数十米,石道走到尽头,进入一个布置地优雅精致地厢房。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是要去皇宫的吗?”小果看路线不对,再也忍不住问道。

“小白他们确实出事了,王府现在也不见得安全!这里是皇宫的密殿,外人并不知晓此地。你乖乖待在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李毅语气不容置疑道。

“我要同你一起!你说过,我们不离开半步的!”小果抱着他的胳膊,急道。

“听话,宫中情况未明,危机重重,我很难顾全你的安全!我保证,事情一结束,便来接你!”李毅道。

小果自知硬要跟着他身边,不但不能帮忙,反而会害他分心,虽心中万分不情愿,但也妥协道:“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毅轻轻啄了她额头一下,道:“我会的!”

他说完这话,不敢再拖延下去,强忍着不舍,在小果依恋的目光中,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他为一己私欲,离开洪炎国这么长时间,才会酿下大祸。

倘若小白他们受到了伤害,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果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中的忐忑不安,愈加强烈起来,她双手合掌,轻声祈祷。

此时,不远处的皇宫内,正笼罩着一层密不透风地乌云。

小白端坐在锦椅中,一年多不见,他清瘦了一些,脸上的肉肉少了不少,多了一些少年的清俊儒雅!

德太后和白翎分别围坐于他的两侧,做出守护的姿势。

两人盯着眼前的青衣人,皆是目露愤怒之色。

“武寻,你深得皇上信赖,食我洪炎之禄,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难道不怕遭天谴吗?”德太后呵斥道,她又手指一转,指向他身后的一众近卫道,“还有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助纣为虐,可还有半点羞耻之心!”

被骂的官兵们,皆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垂首露出犹豫之色。

那叫武寻的官员,见状怕生出异状,忙向前一步,骂道:“死老太婆,莫要妖言惑众!定王早已不在人世,皇上尚幼,洪炎国迟早会被如雄狮般的大章阙国吞并,与其在战火中沦陷,不如直接交托出去,也免了百姓遭受战火荼害!我们是为了天下苍生,才请皇上交出传国玉玺!”

“我呸!”德太后气极反笑,啐道,“武寻,你这颠倒是非的本领,倒是让人望尘莫及!当叛国贼,还想立个忠义牌坊,哈哈,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武寻脸上由青转红,由红转白,转化数次,终于恨恨冷哼一声,对身后官兵道:“你们到殿外守着!”

官兵们依言退下,殿中直剩下小白,白翎,德太后,武寻和他的一个心腹小公公。

“朕的皇叔没有离世!”小白脸色平静道。

“我说皇上啊,您恐怕还不知道吧?这章阙国和青云国都结成联盟了,若定王不死,青云国有这个胆子撕毁约定书,公然与洪炎对抗吗?不怕告诉您,前些日子洪炎吃的那场败仗,正是因章阙国君的亲临上阵所致!”武寻一旁的小公公,连连冷笑道。

小白脸色大变,惊道:“你是说,这次战争的幕后主使,是章阙国?”

小公公见小皇帝终于露出震惊之色,一时得意忘形,脱口道:“皇上,你年纪不大,懂得倒也不少了!哈哈,不错,这一切确实是章阙国所为!就算是武功盖世的柳将军,对抗章阙无敌的圣皇,还是略逊一筹,等着看吧,皇上,很快便会传来柳将军战亡的消息,只是想必那时,洪炎国已经不复存在了!”

“狗奴才,你也配与皇上说话!”一直默默无语地白翎,突然出声喝道。

小公公目光接触到她充满杀意冰凉的眼眸,如坠冰窟,吓得倒退两步,一声不敢再吭。

白翎嗤笑一声,又道:“定王不久前,还在膳食大赛露过面,想必武统领也听说过吧?”

武寻瞪了瑟瑟发抖地小公公一眼,假装镇定道:“这定是有人瞎编的,骗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罢!”

白翎冷声道,“你还不是一样,明知定王活得好好地,仍有胆假传圣旨,囚禁皇上前来逼宫!孰不知,人,若没了良心,与兽类有何不同?偏偏有些人,忘了他人的提拔赏识之恩,危难相助之谊,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当生畜!”

却说这武寻,为武状元出身,功夫十分了得,一直以救国救民的正派人士自居,备受世人尊重!

此番为了某些私欲,做了敌国内应的举动,把以往装模作样的虚伪嘴脸,已自行揭露,这让他内心极其恐惧和不安,是以他总是扯一些扭曲事实的歪理,在麻痹他人和安慰自己!

白翎的话一针见血,让武寻唯一的遮羞布,亦荡然无存。

他不由恼羞成怒,怒道:“臭娘们,老子今儿便让你知晓,口无遮拦的下场!”

话一出,掌已带风随着挥去。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良药难医人心 “白姨妈,小心!”小白见他一双大掌,向着白翎扇去,急呼道。

他被喂食了药物,全身无力,胳膊尚不能抬起,有心替白翎挡过这一掌,却力不从心。

白翎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她心中冷笑,在武寻手掌即将碰触到她脸颊的那一瞬,伸臂稳稳格住。

“你没服散功丸?”武寻惊讶道。

白翎冷笑不语。

不待武寻细想,一道白影自白翎袖中,飞射出来。

武寻只觉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低头便见一条白色小蛇,正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背上。

他又惊又怒,慌忙用另一只手拔起腰间佩剑,挥剑向蛇斩去。

只见小蛇身体急打了个转,灵巧地避开剑刃,不等他下一步动作,已飞身向着窗口窜去,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武寻被咬得手掌,已瞬间青肿了起来。

“这蛇有毒!”他声竭力嘶吼道,“快去叫太医!”

那小公公早吓得六魂无主,领命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白翎冷笑道:“此蛇是我用毒药喂养大的,纵是请来神仙,也无能为力救你不得!这蛇毒碰到血液的瞬间,便会流遍全身,到达心脏。若不及时服用解药,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毒妇,拿解药来!”武寻咬牙切齿道。

“要想得到解药,便放我们出宫!”白翎坚定道。

放这三人出宫,武寻自知会死得更惨,他脸上闪过一抹疯狂,他挥剑向着白翎刺去。

武寻的功夫远在白翎之上,白翎之前能架住他的攻击,用白蛇偷袭成功,全因武寻轻视她为柔弱女子,只用一两成功力所致。

白翎自与毒谷划清界限,便不再研究毒药,反攻起医术。身上携带的药粉,也由要人性命的毒药,变成救死扶伤的良药,不曾想造化弄人,此时,良药反救不了他们。

白翎知晓不是武寻的对手,此人虽身重剧毒,但在毒发身亡之前,杀死自己也并非难事。

面对武寻的拼死相搏,白翎只得打起精神,取出腰间的绸带,硬着头皮接招。

武寻着剑向着白翎命门,斜斜刺去,白翎连忙闪身避开,反手舞动绸缎,其化作千万条死死缠住剑锋。

武寻眼中划过一抹得逞,毫不犹豫弃了长剑,手如铁钳,向着她旁边的小白抓去。

原来,他的目标是小白!

白翎懊恼至极,此时再救小白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德太后挡在小白面前,武寻的手指刺穿她的肩膀,血流如注。

只听一声痛呼,德太后晕了过去。

“皇祖母!”

“太后娘娘!”

小白和白翎齐声惊呼道。

武寻把碍事的德太后,提起随意扔到一旁,接着向小白抓去。

小白见德太后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睚眦目裂道:“武寻,若今日朕性命无恙,定当把你挫骨扬灰!”

小白年纪虽幼,然居在高位,自有一股王者的威严。

武寻一时竟被震慑住,沾满鲜血的手,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他这一愣神的功夫,白翎已腾手挥动绸带,再次缠了过来。

武寻呆呆立在那里,任由白翎用绸带束缚住全身。

小白见状高兴道:“白姨妈,太好了!这逆贼被抓住了!您快来帮皇祖母瞧瞧!”

白翎应了声,连忙过去扶起德太后。

忽然,“嘭”的一声响,只见绸带四分五裂,掉落了一地。

武寻面带一层死灰色,一步步向着地上三人走来,狰狞笑道:“想困住我?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快拿解药来!”

话音未落,他已移到小白身后,狂笑道:“黄泉路上,有皇上和太皇太后作伴,武某满足的很!哈哈!”

白翎武器被毁,怀中又搀扶着德太后,再分身救小白,已是不可能之事。

她眼睁睁看着,武寻以手化刀,向着小白头顶劈去!

她眼睁睁看着,武寻以手化刀,向着小白头顶劈去,撕心裂肺喊道:“住手!我给你解药!”

武寻止住手掌,嘶哑着嗓子道:“快拿!”

白翎把德太后平放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颤声道:“这便是解药,你放了皇上,我便交给你!”

武寻以手作钳握在小白喉咙处,不耐烦道:“莫要废话!快扔过来!”

白翎怕小白受到伤害,不敢违背他得话,把瓷瓶向前掷去。

武寻一把接住,把里面的药丸吞进肚中。

白翎道:“解药已经给你了,依照约定,放开皇上吧!”

武寻只觉药丸一入肚,身上疼痛便减轻了许多,自知解药非假。

他此时已无性命危险,理智便也慢慢恢复了正常,杀了小皇帝,予他无半点好处,反倒令她背负上弑君的污名。

只是白白被一个女子偷袭,让他有些咽不下去这口气!

武寻手仍握在小白脖间,眼神变幻不定。

“赶快放了皇上!”白翎怒道。

武寻把目光投向她身上,这一看再也移不开眼睛,他早就为白翎的美貌震撼不已,算计好等大事一成,便求章阙皇帝把这绝色美人赐与他。

先前生命不保时,顾不得怜香惜玉在意这些,此时,再看她美目含怒之下,更添一份独特的韵味,内心邪念再也难以抑制。

他对白翎,意味深长一笑道:“你这样担心小皇帝,便拿自己来换他好了!”

小白急忙道:“白姨妈,不可!”

白翎不知他心中龌龊心思,不假思索道:“好!你先放了皇上!”

武寻夹着小白来到白翎面前,举手快如闪电,点了白翎的穴道,把小白往地上一推,把白翎横抱在腰间,猥琐一笑道:“我们另寻一处地方,慢慢交心细谈!”

白翎这才意识到他的异常,不由怒道:“放开我!”

小白挣扎着去救她,反被踢翻在地。

武寻夹着白翎,到了隔壁厢房,把她往塌上一丢。

白翎穴道受阻动弹不得,不禁懊恼一时心急,竟心乱着了此人的道。

这下再也没人可以指望!

武寻立于榻前,直勾勾盯着白翎妙曼的身段,猥琐道:“美人,你自己除了衣衫,在此成全了我们的好事,莫说放了小皇帝,就是那我这条命,武某也眉头不会皱一下!”

白翎柳眉倒竖,喝道:“好一个无耻之徒,我便死了也不会从你!”

武寻伸手摸向她凹凸有致的躯体,哑声道:“我便喜欢你这冷清倔强的性子!”

他三五下退去衣衫,欺身压到白翎身上。

白翎犹如被腥臭的冷血动物缠身,只觉恶心至极,万念俱灰,正欲咬舌自尽。

突然,身上之人一僵,有种温热粘稠的东西,不断滴落在了露在她暴露的肌肤上。

白翎缓缓睁开眼,就见武寻表情僵硬,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得圆圆地,血液不断从口鼻中流出,武寻竟然就这般死了!

白翎惊呼一声,与此同时,突觉身上一轻,武寻的尸体被人提起仍在地上。

白翎看清榻前人的模样,喜道:“你终于回来了!”

李毅转过身:“对不起,我来迟了!让皇嫂受委屈了!”

白翎想到此时自己正衣衫不整,腾地红了脸,只是她苦于身上穴道未解,不能避羞。

李毅听闻榻上之人没有动弹,也显是想到了这一点,他扯下窗帘,头也不回向身后掷去,帘子准确无误地遮在白翎身上。

李毅这才转过身,为她解开穴道。

白翎带着李毅,先后救出小白,德太后和玄影石头等人,叛军见定王现身,信念瞬间崩塌,纷纷扔掉手中武器,弃暗投明。

被关押的一众臣子,也皆被释放出来。

众人见定王终于回来,皆是激动不已,更有小白和几位发须皆白的老臣,忘了李毅往日的威严,扯着他的衣袖,嚎啕大哭起来。

李毅被团团围住,脱身不得,只好命幻影先行去陪着小果,另一面派人去王府,解救被困的府人。

德太后肩骨碎裂,没有伤及性命,武寻的心腹小太监,请去太医时,恰好武寻已挟持白翎离开。

小公公没人撑腰,只好任由太医为德太后包扎好伤口,又另熬了一些汤药,喂她喝下。

她醒过来一次,得知定王归来,逆贼被诛,放心睡下。

且说,幻影再次见到昔日旧主,感动不已,想要亲近又担心小果因之前的事情,厌恶了她。

不曾想,小果见到她也十分高兴,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细细问及她这一年的经历,过得辛苦与否。

两人接到玄影的消息,得知王府已无危险,料知李毅还有诸多事情处理,便先行回到了王府。

等李毅安顿好受惊的众人,回到王府时,天色已黑了下来。

小果已习惯与他共用膳,只等着他回府一起吃晚膳。

知晓他忙累了一天,除了肉粥,水煎包,另做了四荤四素!

二人美美饱食一顿,坐于窗前喝茶赏月。

小果听闻小白,德太后和白翎当时的险境,只觉得心惊胆战。

李毅叹道:“总算没酿成大祸,只是母后少不得受苦,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了!”

小果沉默良久,道:“明日,你送我入宫吧!”

李毅先是一怔,转念明白过来,道:“你想去照顾母后?”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德太后醒来 见小果微微点头。

李毅犹豫道:“果儿,母后身边不缺人照顾,你贸然进宫,可是想好怎样跟母后和小白他们解释?”

小果知他唯恐她受到委屈,微微一笑,坚持道:“我知你是怕我难堪,可是,德太后一直待我极好,她这次会受伤,与你我脱不了干系,呆在王府什么都不做,我良心不安!”

半晌,李毅叹道:“现在还不是你与他们见面的最好时机,但你若想去,便去吧!”

小果握住李毅手,感动道:“毅,谢谢你能尊重我的意见!”

李毅反握住她的手,叹息一声道:“我说好会安排好一切,不让你受一点委屈的,到底是食言了!”

小果摇头笑道:“我不愿躲在你身后,让你独自承担这一切!我要与你站在一起,共同迎接未来好的坏的,所有的阳光风雨!”

李毅拉她入怀,紧紧抱住她柔软的躯体。

闻着她的发香,他满足道:“果儿,我何其有幸能遇见你!”

月色愈加温柔,把紧贴在一起,合二为一的影子,拉得长长久久。

德太后伤后发起高烧,混混沌沌,昏迷不醒。

白翎言,为武寻手上沾染的极少量蛇毒,进入德太后体内所致。

虽然白翎连夜制出解药,但因耽搁时间太长,效果大打折扣。

因而,白翎断言,德太后至少要昏迷三四天,才能再次苏醒!

然而,德太后在第二日,便提前醒了。

确切来说,是被一股诱人的香甜味,提前“唤”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忍着肩膀传来的疼痛,慢慢把头转向外侧。

便见小白半躺在榻旁的竹椅上,一手捧着一个水晶碗,另一只手握着一柄银叉,不断叉了碗里的糕点,往嘴里送着。

他连吃了几块糕点,把银叉放在碗中,腾出一只手,端起旁边木桌上的高酒杯,大口饮了几口,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德太后跟着他下咽的动作,不自觉咽了几下口水,顿觉肚中饥饿感愈加强烈了,她想坐起身来,刚一动弹,肩头便一阵揪心的疼痛,直疼的她连抽冷气。

小白听见声音看过来,见德太后醒来,高兴地把水晶碗往桌上一放,跳起身,高兴道:“皇祖母,您这么快就醒了?”

德太后艰难一笑:“皇上,你吃的什么,给皇祖母吃一些可好?”

小白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您是被饿醒的?”

他急忙把水晶碗端到德太后榻前:“皇祖母,这是母后新做的香橙蛋糕卷,您吃一口尝尝,好吃的不得了!”

德太后没有细究他口中的“母后”是谁,她就着小白的手,吃了一块糕点,只觉香香软软甜而不腻,淡淡奶香夹着香橙的味道,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忍不住想一直吃下去!

“太皇太后,您醒了?”

小白和德太后,正你一块我一块美滋滋吃着糕点,就听一道异常熟悉的女子声音笑道。

德太后向小白身后望去,只见小果笑盈盈走了过来。

德太后恍然如梦,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见小果犹立在榻前,不由喃喃自语道:“皇上,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竟又看见了你母后。”

小白笑得前俯后仰道:“皇祖母,原来您看到母后,也是这般模样!但这不是做梦哦,母后真的回来了,您方才吃的香橙蛋卷,就是她做的啊!”

他此言一出,水晶碗便被夺了去。

“小白,太皇太后多日未食,现在只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东西!”小果蹙眉道。

小白连忙伸手去抢,口中直道:“皇祖母既然不能吃,那便让小白吃罢!”

他小手尚未碰到碗,便被一手半路截下,碗中蛋卷一扫而空。

何人胆大至厮,敢明目张胆地从小白口中夺食?

小白愤怒地顺着这手望去,看清来人模样,登时小脸一垮,心不甘情不愿道:“十一皇叔。”

李毅视线在他身上一顿,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接着目光转落到塌上,道:“母后,您醒了。”

德太后仍不可置信地望着小果,对他的话听而未闻。

小果亦视他而不见,向前两步坐于榻上,握住德太后的手,双目含泪,温声道:“您这一年过得还好吗?不曾想,再次相见,您竟遭此无妄之灾……”

德太后感受到她手中的温热,终于有了丝真实感,眼泪夺眶而出,回握着她的手道:“我过得很好,就是少了你的作伴,宫中也好,心里也罢,总觉得空荡了一些!你平安回来了,我和皇上也就放心了!”

小果本已做好被训斥的准备,见她全无责备之意,反而顿觉心中又酸又胀,忍不住伏在她身旁,大哭起来。

李毅……

小白这几日,连哭了几场,此时,倒是镇静不少,老气横秋劝慰道:“皇祖母,母后不会再离开了,我们日后又能一起做东西吃了!来日方长,你们莫要这般兴奋激动嘛!”

德太后流泪笑着点头。

李毅听他唤小果“母后”,只觉说不出的刺耳难听,他好不容易寻回小果,可不是把她留在宫中,接着做他们的食伴、小白的“母后”的!

心中着急,他便直截了当对德太后,道:“等母后您的伤势一好,小果便会回到定王府!”

小白惊讶道:“慈宁宫那么多房间,母后为何不住皇宫,要住到皇叔家中?”

小果连连向李毅使眼色,后者视而不见,坚持扞卫自己的主动权:“因为她是我寻回的,日后的身份不再是洪炎的太后、你的母后,而是我的定王妃!”

德太后和小白闻言大吃一惊,他们目光在小果二人身上,来回流转数次。

见小果满面通红,垂首不语,德太后眼睛一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小白却气恼道:“皇叔真是孩子气,竟与小白争母后!”

忽而,他跳起身嚷嚷道:“哇,我明白了!原来皇叔您是故意让我留在宫中,自己跑去寻母后,好霸占她的!这样不公平,母后您再出走一次吧,这次换小白去寻找!”

李毅眼睛一眯,俯视着小白,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小白,你方才说让她再出走一次?”

小白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咽了口水,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咬牙反抗道:“天下那么多女子,皇叔为何不娶回去做妃子,偏要与小白抢母后!小白没有母后,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李毅微微一笑,反问道:“天下女子那么多,皇上为何不另找个母后,偏要与我抢王妃呢?”

小白张嘴结舌,一时语噎,涨得小脸通红。

小果见他与一个小孩子计较,又好笑又好气。

听李毅一鼓作气,接着道:“不若这样吧!皇叔我也不欺负你年幼,干脆再重新送一个母后给你吧!你看白姑娘如何?”

眼看小果是抢不回来了,小白安慰自己道:白姨妈吗?她人长得好看,待我也好极,若非要重新找个新母后,她自然是合适的人选!

念及这里,小白不甘心地哼哼道:“白姨妈好极!只是我们事先讲好,若她有一日也离宫出走,要换做我去寻找!”

李毅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爽快道:“这是自然!”

小白一脸不舍得望着小果,半晌,可怜巴巴道:“我以后还能吃到母后,不,是十一皇婶做的东西吗?”

小果走上前轻轻抱了抱他,微笑道:“这是自然。一有空,我便会进宫看你的,小白得空也要去定王府,找我玩哦!”

小白这才发自内心一笑,道:“这是当然,我们还要一起捉鱼,一起结伴出宫游玩呢!”

小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当然,我们早已约定好了!”

“原来母后,不,皇婶没有忘记,与小白的约定!”小白激动道。

忽而,他又不好意思道:“只是,我们能不能让皇祖母和白姨母后,一起加入?”

小果笑道:“没问题呀!”

小白兴高采烈地拍手蹦了起来:“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白姨母后!”

小果三人望着他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相视一笑。

小白一走,房中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小果起身对德太后,道:“您饿了吧?锅里正煨着粥,我端来与您喝!”

德太后见她逃一般,跑了出去,意味深长地望向李毅。

李毅开门见山道:“母后,小果的事情三言两语,也说不完,但我必须娶她为妃!”

德太后缓缓叹一口气,道:“有一些事情,我已从白翎口中得知,虽然不明白当时她为何犯下此等大错,但我一直坚信,她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她,绝不是那损人利己的人!你们能在一起,我很高兴!”

她,自然是指小果无疑!

李毅怔怔望着德太后,如同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半晌,他不可置信道:“您,不介意她之前的身份?同意她重改姓名,载入皇家族谱?”

德太后笑着点点头,她心中暗道:“我本不指望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你成家了,先莫说,小果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就算你此时纳个男子为妃,我也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见李毅孩子般咧嘴傻笑起来,她又嘱托道:“见过她的人不在少数,你要好好安排妥当,她吃了不少苦,好好待她,莫再让她受委屈!”

李毅连忙道:“谢母后成全,儿臣自当全力护她!”

小果捧着粥,默默立于房门前,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出征 李毅瞥了眼门外,走过去,含笑拉着小果过来,以儿媳的方式见过德太后。

守在门外的德太后心腹嬷嬷,暗暗咂舌道:婆母还是婆母,儿媳还是儿媳,只是夫君的名字换了个人!

当然,这些话只能烂在肚中,不可与他人言说半字的,哪怕在睡梦中!

于是,这嬷嬷默念几遍经文,已经此事从心底彻底清除掉!

不能知道的事情,看了也会过目就忘!这便是她在宫中生存的秘诀!

在小果的悉心照料下,德太后伤势以惊人的速读恢复着。

这日,小果与白翎搀扶着德太后,在后花园赏花。

见德太后气息微喘,额头有汗水溢出,便寻了处凉亭歇息。

此时已是寒冬,昨日夜里的一场雪,让亭外梅林,枝头暗香绽放。

小果把手中的暖炉,塞给德太后,对白翎笑道:“白妹妹,你陪太皇太后稍坐,我去折几支梅花,插在窗前那白玉瓶里!”

德太后嘱咐道:“林中积雪未清,仔细滑倒!”

小果应了声,拉着幻影和香橙走进梅林。

李毅早已把宫中见过小果的宫人,尽数安排了出去,只留了对小果忠心耿耿的几位,接着侍奉她的左右。

幻影也已被正式指派到小果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小果边指挥着幻影折梅,边绞尽脑汁想着,以梅花为食材,所能做出的食物。

“幻影,再采一些花瓣,等回去我们做梅花糕和鲜花饼罢!”

幻影连忙应着,她轻轻跳落地上,把怀中的梅枝交给香橙,再纵身一跃,稳稳立于梅枝之间。

直看得香橙叫好连连。

“哎呀,忘了带个布袋出来!”小果见幻影双手捧满花瓣,懊恼道。

“王妃,我回去取吧,刚好把梅枝送回去!”香橙连忙道。

在李毅的有意暗示下,这几位宫人,已改口称她为“王妃”!

对这些称号不甚在意的小果,无疑让他们认为其是默许的。

“好啊!香橙,谢谢你了!”小果感激道 。

香橙早已习惯小果的“不顾身份”,也不感到惶恐,只抿嘴笑着跑了。

“王妃,您真打算开几家饭庄?”幻影想到玄影早上的话,问道。

“是啊,在世界各个城镇都开一家饭庄,可是我的梦想之一!”小果向往道。

原来玄影没有胡说,这家伙这几日果真在四处寻合适的地点,改建饭庄。

“你怎么这事的?”小果反问道。

这些饭庄,是王爷要送于王妃的惊喜,幻影连忙道:“我,我猜的……呵,香橙回来了!”

小果没有怀疑,见香橙手拿着一个大布袋,踩着积雪“擦擦”,朝这边奔跑着,连忙喊道:“莫急,小心脚下!”

小果话音未落,香橙“扑通”一声,已跌进雪堆里。

小果和幻影双手捂眼,不忍直视。

这里小果三人,一个寻佳梅,一个采摘,一个负责捧着布袋,正忙的不亦乐乎。

忽然,听闻梅林外传来小白的声音:“母,皇婶,你们在采梅花吗?小白也要帮忙!”

小果抬头望了一眼空中的太阳,惊讶道:“小白,这个时间,你不应该随你皇叔练箭吗?”

小白已攀上梅树辣手摧花,头也不回答道:“皇叔接到一封密函,便匆匆离去了。我方才听小顺子说,他已经出宫了,便自己练了一会儿,出来寻你玩咯!”

“呀!你小子原来在逃学,你母后便在那亭中,若被她发现,看看不剥你一层皮!”小果笑道。

经过上次的事情,让白翎意识到,没有能力自保的帝王,是多么的可悲!

因而,她不但开始重新腌制毒品,对小白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起来。

小白显然不信小果的话,不以为意道:“皇婶,您就莫吓唬我了!母后这个时候,指定在她的药房鼓捣毒物,怎会有空闲出来闲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德太后的声音:“这丫头肯定又玩上瘾了,天寒地冻地手炉也没带,可千万别冻坏了!”

接着,传来白翎的声音。

“林中太滑,您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小果妹妹罢!”

“也好。”

小白刺溜一下滑下树,把手中花瓣塞进香橙布袋,匆匆道:“皇婶,我先走了。”

小果见他如耗子见到猫一般,慌慌张张逃窜了,苦笑不得。

晚膳前,李毅命小公公过来传话,说有要事要处理,便不来德太后的福寿宫用膳了。

这段时日,小果为方便照顾德太后,一直居住在福寿宫。

等德太后歇下,小果回到偏殿,独自沐浴后坐于窗前,梳着长发,默默想着心事。

夜,渐渐深了。

幻影端来一盏安神茶:“殿下接到前线传来的密报,正在御书房与诸位大臣商讨战事。方才,让宫人过来传话,让您早些歇息。”

小果惊讶道:“柳将军已有消息了?可知,战况如何?”

幻影摇头道:“这是军事机密,我已不属于暗卫,没有权利知道这些了!”

小果长叹一声:“他们这么紧张,指定情况不太乐观啊!”

半晌,小果道:“我们去厨房,做些宵夜与他们吃吧!这个时候了,想必他们都饿了,空着肚子怎么想妙计!”

幻影叫起香橙和当归,四人一起来到小厨房。

当归仍负责烧火熬汤,香橙和面,幻影功夫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便把猪肉剁成了肉馅。

小果另择了一些韭菜,剥了些虾仁,擀皮,做了一大锅馄饨,盛了几十碗,命人送到御书房。

没多一会儿,碗被撤回,已滴汤未留。

当归兴奋对小果道:“大人们知晓是王妃亲手做的,都感动哭了!刚开始还吃得文雅,到了最后,个个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舔了一块吃进肚子里!”

小果笑道:“莫要如此出去乱说,大人们是心怀敬意,才会这么给我们面子,吃得精光。”

当归恭声道:“王妃所言极是!”

小果道:“你们也忙活了一晚上,辛苦了!我留下了一些馄饨,你们吃了便回房歇着吧!”

当下,几人谢过恩,高高兴兴吃馄饨去了。

等到金鸡已报晓,小果合衣躺在塌上,朦胧中感觉身下锦被一陷,有人躺在旁边。

她连忙睁开双眼,见李毅正以手撑着头,面带倦容,深深凝望着她。

小果坐起身,连忙问道:“怎么样?可是想出了良策?”

良久,李毅缓缓道:“过几日,等阿韩回来,我便要去阿达尼城御敌,夺回极达城。”

极达城地处洪炎国与章阙国和塔塔部落的交汇,是洪炎阻止外患重要的城关。

柳韩赶到时,极达城早已被敌军攻陷,敌方蓄势待发,正打算乘胜追击,接着吞并阿达尼城,被柳韩拦下下来。

敌方出兵以塔塔部落为名,实则联合了章阙,青云等几国的实力。

柳韩数次尝试夺回极达城,都以失败告终。

眼下,对方每日屠杀洪炎百姓,割其头颅,挂于城门挑衅。

洪炎众将士,无不羞怒愤慨,恨不得生食其肉!

但每次作战,对方都装神弄鬼,不肯正面交锋,洪炎将士有力无处使,有火无处发泄,反倒因冲动白白丧了许多条性命!

柳韩来信中说,派去潜入敌军的探子,传信说,章阙皇帝已研究出攻破阿达尼城的方法,可具体用的法子,却无处打探,只叫小心防御!

阿达尼城紧挨的几座城池,为产粮产棉的经济大城,均为洪炎的命脉,此城一旦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群臣商议一夜,最终决定,让柳韩悄悄回到卞阳,然后,由李毅亲自赶至阿达尼,一雪国耻!

见小果震惊地望着自己,李毅接着道:“章阙与洪炎历代水火不容。章阙国虽国土辽阔,却多为高山荒川等贫瘠之地,它国人觊觎洪炎肥沃的土地已久,不时便想来侵犯!章阙的新君主,正是那秦无计的胞弟,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工于心计,听闻近期不知何原因,功夫大涨,是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你可是,让我乖乖待在卞阳城里,等你回来?”小果截住他的话道。

李毅一怔,继而无奈叹息一声,轻轻拥住她:“只有知晓你在安全的地方,我才能安心的在前方抗敌啊!”

小果出乎意料地没有吵闹,她平静道:“我晓得。你什么时候出发?”

李毅愣了愣,道:“阿韩接到消息,明日应该便会起身,三日后,我便会出发。”

“三日吗?”小果轻声道,“我明日便给你准备一下,需要替换的衣物,再多做些吃的,你拿在路上吃。”

李毅怔怔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道:“好。”

小果扯过锦被,盖在李毅身上,柔声道:“趁天还未亮,睡一会儿吧!”

李毅顺从地躺了下来,忙了一天一夜,他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小果起身走到桌前,吹灭烛火。

李毅见她迟迟没有上榻,轻声叫了声:“果儿。”

锦被被人掀开一个缺口,一个身影灵巧地钻了进去。

李毅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入手的光滑细腻,让他身体僵住:“你……”

“毅,我们做回真夫妇吧!”小果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声音说不出的撩人。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真夫妇 “可,我们尚未成婚,这样对你未免不公……”李毅低声嘶哑道。

“难道你后悔了?”小果幽幽道。

李毅眼神一暗,翻身把她压到身下:“我绝不后悔!”

粉色帐幔轻轻摇曳,帐内一片旖旎风光。

次日,小果醒来时,已日至当空,身边人已不知所踪,她套上衣衫,拖着酸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前坐下。

嘴里干渴得紧,小果试了试茶壶,里面茶水尚温,仰头就着壶嘴,灌了几口水,她龇牙咧嘴道:“我当真傻得可以,竟然自动送己如狼口!”

想到昨晚某人的行为,她两颊飞上两团红晕,啐道:“恶狼!”

听见声音,幻影端着水盆和洗漱用品,推门走了进来,便见主子两眼含羞,呆呆坐在桌前。

幻影以为她睡迷糊了,也未在意,她把水盆放在红木架上,随口说道:“殿下派人来了几次,问您有没有起身!”

“他想作甚?”小果炸毛一般,跳起身道。

她这一跳,扯动起身上的痛意,不由苦着脸扯了扯嘴角。

幻影亦被她吓了一跳:“您,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小果碰触到她关切的眼神,刷一下红了脸,忙心虚地移开目光,摇头道:“没,没有……”

幻影突然目光一凝,惊讶道:“哎呀,王妃,您脖上怎么多了许多淤痕,我这便去取膏药!”

小果连忙把衣领提了提,慌忙道:“不用了,不打紧的!”

幻影没有理会她的反对,已经奔了出去,不一会,手中拿着几个棕色小瓷瓶回来了。

“王妃,这可是苏老配的膏药,效果好的不得了!”

小果紧紧捂住领口,尴尬笑道:“你先放在桌上,一会儿我自己涂。”

天知道,昨晚折腾了半宿,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印记,若被幻影瞧了去,她日后还怎么见人!

“可是……”幻影不解地看着小果,只觉今日的王妃奇怪至极。

“你出去吧!我来给王妃上药!”一道磁性声音自门外传来。

小果听闻这声音,生生打了个激灵,急道:“不,别走……”

“是。”

那边,幻影已行了一礼,把瓷瓶放到桌上,向外走去。

她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见房中两人十分之怪异。

平日耀武耀威的主子,正如小白兔一般怯怯地望着殿下;而往日百依百顺的殿下,如虎狼般虎视眈眈盯着,坐在桌前不安的猎物!

想到虎狼,幻影突然记起,主子刚醒时,在房中好像说过什么狼。

难道这两人又在玩什么稀奇游戏?

幻影猜不透主子们的心思,暗叹一口气,贴心地把房门给带上了,扭头离开。

见李毅一步步逼来,小果哆哆嗦嗦连退几步。

“你,你怎么来了?都不用批阅奏折,关注战事的吗?”

李毅脚下不停,慢条斯理道:“由刘丞相他们在一旁辅助,小白已经开始学着处理这些国事。”

小果已退至榻前无路可逃:“他还只是个孩子,学这些未免太早了一些!”

李毅道:“不早了,我与他这般大时,已经能帮着皇兄,独自处理政事了!”

小果咽下下口水,仍不死心:“那,那你总该有其他要做得事情吧!比如提前拟好对战策略,比如要带多少人马出征……”

“这些早已安排妥当。我出发前得任务,便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李毅抬手把她遮在眼上得碎发拂开,轻笑道,“再就是,好好陪陪王妃你!”

小果绝望地一屁股跌坐在榻上。

两日后得深夜,小果睡得正香,便觉身边的人轻轻爬起身。

他穿戴好衣物,俯身摸了摸小果的脸颊,轻轻一啄她的唇,便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的关闭,熟睡的小果忽地一下睁开了眼。

她连忙套上内衫,扶着酸痛的腰肢,敲了敲隔壁的墙壁。

很快,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一身夜行装的幻影,背着一个大包袱,走了进来。

小果已把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幻影,东西都带好了吗?”

幻影点点头:“都在这里面。”

小果便套着夜行衣,边道:“好,他已经动身了,我们也快出发吧!”

幻影略有些犹豫道:“王妃,王爷吩咐过,让在下看好您,老老实实呆在王府里的!”

小果这两日抽空便避开李毅,苦口婆妈劝幻影帮助自己,暗中跟着李毅去阿达尼城,此时,剑已出鞘,她竟又有了丝悔意。

不由眼睛一瞪,恐吓道:“你到底要听谁的!再这般婆婆妈妈,我便不带你一起了,寻个机会偷偷自个儿离开!”

小果不会武功,怎能独自去战火纷飞之地,岂不是嫌小命长了些?

幻影想起之前的经历,连忙笑道:“幻影当然听王妃您的,您说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小果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幻影又道:“王爷这次出发,没有带一兵一卒,就是为了避人耳目,我们只怕很难追上他的!”

小果笑道:“谁说我们要追上他的?他若发现我们,定会让人把我们硬绑回来,所以啊,我们只须直奔阿达尼便可!你想想啊,他如果在战地发现了我们……嘿嘿,那里敌军四处出没,再派人遣回我们已不可能,也便只能任由我们跟着了!”

幻影真不知该不该为主子的小聪明喝彩了,她本想再问,您知道那附近敌军出没,就不怕还未寻到殿下,便遇险了吗?

这话,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无奈叹息一声。

小果已换成夜行衣,一瘸一拐,鬼鬼祟祟跑了出去。

幻影不顾再多想,连忙跟着奔了出去。

有幻影这样的高手相助,小果这次出逃,也是顺利多了。

为不引人注意,这次安排随李毅出征的大军,是从各地分路少量调遣的,早提前几日,由各处将领统一带到阿达尼集合听命。

李毅有追风相助,又身边没有类似小果这样的“武痴”拖累,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因而,小果二人这一路,连他个影子都没看到,幸而幻影之前随李毅驻守过边境,熟悉路线,倒不用担心走错了方向。

转眼五六日过去,小果和幻影也渐渐靠近阿达尼城。

路上渐渐多了一些,匆忙赶往内地避难的行人。

途中多是乱石荒岭,道路崎岖难行,小果她们弃了马车,换成了马匹。

小果随李毅学会了骑马,这时,已派上了用场。

这日午时,正行经一处荒岭,见不远处有处水洼,小果二人喝住马匹,打算在此地食些干粮,再赶路。

路旁的树下,已围坐着七八个逃难的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看模样长相,应是一家人。

他们个个风尘仆仆,面带倦容。

这些人面前用石头支了口铁锅,锅里不时冒出一缕热气,不远处的树下,散放着几匹瘦骨如柴的马儿,正四处寻找可以啃食的枯草垫饥。

见小果他们歇在一旁树荫下,这些人只看了几眼,便扭过头低声接着交谈起来。

小果自挂在马匹上的袋中,取出一大块酱牛肉,用小刀切成片,蘸些酱料,连同一些蔬菜一起,夹到大饼中,递给幻影。

有自己另做了个肉饼,慢慢吃了起来。

诱人的香味,让交谈的几人停下说话,一同看了过来。

小果在十几道垂涎欲滴地目光中,艰难地咽下口中食物,尴尬笑道:“你们可是还没吃午膳?”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道:“我们已用过午膳,公子你们不要在意我等,请继续用膳!”

他话虽是如此说,眼睛却仍盯着小果手中的肉饼,不断咽着口水,流露出极度渴望的神情。

连续几日的荒山野岭之行,小果她们所带的肉和饼,可只能勉强维持两顿。

此时,就算拿出她们全部的食物,也不够这些人分食吃饱。

小果有些食不知其味了,她放下手中的肉饼,又问一遍:“你们,当真吃过午膳?”

这附近土地贫瘠已有所改善,不但有几处灌木丛,野菜也能偶尔寻到一些。

之前说话那中年人,苦笑道:“不瞒公子,我们方才只喝了点面汤,这东西喝得肚中再撑,心中还是觉得饿的紧!”

小果心中叹息,这一家人应是与她们相向而行,也就是说还要再行个三四日,人迹罕至的荒山,才能到达下一处城镇。

他们线下已余粮不多,拖家带口路上延迟一两日也是有可能,这样一来,十有八九难以保全安然无恙抵达目的地了!

小果身上银两倒是有,只是此时其用处,反不如一个窝窝头。

授予与鱼不如授人以渔,有植物就有饭吃!

小果把手中的肉饼,分给了一直眼巴巴瞅着的两个孩童,爬上一块巨石,向四周眺望起来。

那中年汉子见状,领个几个少年,走了过来,他拱手诚恳道:“多谢公子的肉饼,不知您要寻什么东西,不如让我们一起帮着找找?”

一块肉饼,便能让他们感激涕零,涌泉相报,这都是最质朴善良的人们!

小果看着不远处,眼睛一亮,笑道:“还真少不得几位的帮忙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重聚 幻影也把自己的那份肉饼,慷慨奉献了出来。

她跟随小果身边时日已长,知晓小果定是发现了可以食用的东西,不由精神一震。

她们一路南下,气温已渐渐暖和,此时虽是寒冬,在此地却已温暖起来,植被也只随了暖意吐芽展叶。

半个时辰后,小果领着几人凯旋归来,几个少年怀中满满抱着长长的数根样子的东西,令拎着几布袋挖来的野菜,还另有一些野果和十几颗野鸡蛋。

“公子,这些树根真的能吃?”那个最小的女娃娃,眨着大眼睛好奇道。

“二丫,公子说能吃,自然是可以吃的!”她一旁的小男孩,理直气壮答道。

二丫赞同的点点头。

小果的肉饼显然,已经彻底收买了这两个孩子的心。

小果笑道:“它们叫做山药,味道不错的!最重要的,吃山药对人体的好处,多不胜数!”

“公子,都有什么好处呀?”二丫凑前问道。

“这个嘛!”小果想了想道,“强身健体,让男孩子长得高高壮壮的,女孩子水水灵灵的,老人健健康康的!清热解毒,对咳嗽等病症也有治疗效果哦!”

“好处这么多啊!”二孩童惊呼道。

小果微笑着把洗净的山药,放入铁锅中煮着。

从交谈中得知这户家姓焦,那中年汉子名为焦名,他取出最后小半面粉,歉意道:“马公子,就剩这一点儿了!”

小果让幻影把她们剩下的面粉,也拿了出来,道:“这个分量足够了!”

小果带着众人把煮好的山药,取出略凉,去皮碾碎,加入面粉和野鸡蛋,又从随身带的包裹里,取出一块黄油和一些糖粉,和少许水拌入一块,用来发酵的老面,把所有的东西拌均,揉成几个大面团,做成面剂,让其静置稍醒,放入锅中,或烙或蒸成山药饼。

把挖来的野菜加入剩余的野鸡蛋,炒成菜饼,又凉拌了一大盆,另熬了一大锅野菜粥。

一众人美美饱餐一顿,剩余的几大包山药饼,已足够焦家数人途中食用。

忙活完毕,天已近黄昏。

一行人不敢在途中过多耽搁,依依不舍道别后,背向而行。

小果不知道的是,这焦家靠着这山药饼,一直逃到一座名为弛摇的小镇,并在此安家落脚。

数年后,此镇赫赫有名的马公山药饼,正是焦家人为感激小果当年的救命之恩而命名!

且说,李毅赶到阿达尼城,不顾得休息,立马召集来将领,汇报战况消息。

当日,几国组成的联合侵略军队又来攻城,李毅兵分三路,一路出城应战,剩余两路暗中包抄敌人两侧。

秦无殷此次没有坐镇战场,李毅轻松斩下敌方首领的首级,群龙无首,敌军大乱,溃不成军,节节后退,最后干脆弃甲而逃!

却不曾想,后方套路,已被洪炎将士包抄斩断!

压抑已久的愤怒的洪炎大军,个个犹如战神附身,英勇无比,此战以洪炎的大获全胜而终。

战神定王降临,就在敌联合军心惊胆战,缩在极达城时。

本以为会开宴庆功的洪炎军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连夜发兵,攻进极达城,夺回了这座被强占数月的城池!

捷报传回洪炎内陆,各地无不张灯结彩,人们奔走相告,鸣鞭炮庆祝!

小果和幻影赶到阿达尼城时,听闻李毅已率军进入了塔塔部落,擒拿了部落首领!

小果见人们谈及定王,个个尊敬又骄傲,不由心中欢喜,有了种荣辱与共的得意。

这日,李毅正在军帐里,与众将领商议下一步战略。

“殿下,刚收到探子传来的消息,青云国皇帝得知您安然无恙,加之这接连几次的胜仗,已心生惧意,有了退兵的打算。只是,他似乎有什么把柄,握在章阙国主手中,正左右为难!”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将军,出列道。

仔细一看,此人正是当年在百花会上,出言维护小果,被秦无计刺伤的黄清承!

李毅沉吟道:“黄将军,可曾探明青云派出了多少兵力?”

黄清承现专门负责收集敌方情报和动向,他略一思索,道:“青云已知的便有五支军队,近日有所行动,加起来应有十几万人!”

众将士闻言皆是大惊。

要知,青云国人口并不稠密,经一年前的皇位争夺战,国内仅剩的正规兵力,也不过二三十万而已。经过之前的战役,已折损三五万,这次又派出十几万,当真是倾巢而出,孤注一掷了!

李毅冷笑道:“派人调查一下,青云国有何重大把柄,被秦无殷抓在手中!”

黄清承道:“是!”

这时,有哨兵来报:“殿下,在营外发现两名鬼鬼祟祟的人,疑为敌方探子,已被抓了起来!”

李毅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

哨兵转身走了两步,想了想,又折回犹豫道:“他们指名要见殿下,说从卞阳而来!”

李毅一怔,突然脸色大变,急切道:“快带我去见见他们!”

他说话间,已大步朝账外走去。

小哨兵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帐内众将军惊讶一向镇静的定王,竟会有惊慌的神色,不由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震惊不解。

且说,李毅走进专门关押敌囚的营帐时,发现两个身形瘦小的男子,正浑身捆绑着绳索,依坐在角落。

其中一人面黄满脸麻子,一双明亮灵动的眼睛,与其长相十分不相称,正挪动着被捆绑成粽子的身体,朝另一人身边挪动着:“幻影,我背上痒的紧,快帮我挠挠!”

原来这两人正是,偷偷跟来的小果和幻影,只是,两人此时面上均遮了面皮。

两人知晓是洪炎大营,被发现时,便没有做任何抵抗,乖乖束手就擒。

幻影没有动弹,直直望着营帐门口的方向。

小果跳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只见李毅正掀着帐门,目光深沉无奈地看着她们。

小果见他面带怒容,心虚地向他笑笑,打招呼道:“嗨!好久不见!”

李毅目光约过小果,落到视死如归的幻影身上:“背主行事,去领五十军杖!”

幻影面上波澜不惊,道:“是!”

有两个将士走了过来,押着幻影向外走。

“等等!”小果连忙跳到幻影面前,拦住他们去路。

她直迎着李毅的视线,“幻影现在是我的人!凭什么要领你的军杖?”

李毅愣了愣,在小果灼灼威严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挥挥手示意手下退下,扶额叹息道:“好吧!就当我没说!”

小果这才阴转晴,笑嘻嘻用臂肘碰了他一下,道:“傻站着作甚,快帮我们松绑啊!”

李毅拔出佩剑,手腕一转,两人身上的绳索便断成几截,落到地上。

小果来不及欢喜,便被人夹在腋下,丢进一座营帐里。

小果把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露出姣美的面庞,对李毅展颜一笑:“还是这样舒服一些!”

李毅再次见到魂牵梦绕的人儿,心中欢喜至极,面上却一沉道:“不是答应我,老实呆在卞阳等着吗?”

小果见李毅语气不善,连忙小心讨饶道:“毅,别生气嘛!人家还不是实在忍不住,就是想见你,才会跟过来的嘛!”

李毅气极反笑道:“你哪是忍不住?只怕我前脚走了,你后脚就跟着跑出来了吧!”

小果拍手喜道:“你怎么会知道?”

李毅眼一瞪,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刀剑不长眼,贸然接近军营,很有可能会被当成敌人,直接被误射杀!”

小果吓得吐吐舌头,干笑道:“这么严重啊!不是还有幻影和小玉嘛!”

李毅见她显然没有放在心上,无奈叹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小果笑嘻嘻抱住他的胳膊:“好啦,好啦,有两位无敌的保镖在一起,我不会出事的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李毅凝视她良久,想到她这一路追随,不知吃了多少苦,再也忍不住紧紧拥她在怀,深情道:“想,想到快发疯了!”

小果满意地回抱着他,抬眼望着他,道:“我知晓,你怕我身陷危险之中。可是,我又何其不是怕你遭遇任何闪失?与每日其心惊胆战,在家里等着消息,我宁愿与你在这里,同生共死!”

李毅双目微湿,他闻着小果的发香,叹道:“这样也罢!生也好,死也罢,我们便一直在一起!”

小果明白他已同意,她留在军营,不由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几口,眉飞色舞道:“毅,你真好!啊,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幻影和小玉!”

“等一下!”李毅一把拉回她。

小果回头触碰到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心头一哆嗦。

两人再次走出军营,小果仍旧带着之前的面皮。

不显露身份,才能更好的保护她!李毅深知这一点。

此后,小果和幻影便已定王随从的身份,留在了军营。

小果在这里简直游鱼得水,短短几日后,便与营帐各位将军,以及负责做饭的炊兵都已达成了一片,相互称兄道弟起来。

李毅颇有些无奈,但见她每日开开心心地,便由她去了。

不得不说,自从小果来到之后,将士们的伙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吃得饱,吃得好,将士们就连冲锋陷阵都格外的有劲了,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各怀鬼胎 李毅用兵如神,洪炎大军的接二连三的胜利,让敌方阵脚大乱。

这日深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直接驶入章阙国皇宫。

自马车里,走出五六人,他们身形魁梧,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

一个小公公把几人,引至一处宫殿前。

一人径直最进殿中,其余几人留守在殿外。

不一会儿,自大殿后门,又走进一身着金黄龙袍的人。

正等得坐立不安的黑衣人,见到此人,连忙起身道:“秦兄,您总算出来了!”

后来的穿皇袍者,正是章阙国皇帝秦无殷。

秦无殷淡淡道:“巴尔兄弟,你此番前来,可是为看望令皇妹?”

黑衣人面上一怔,他随即尴尬一笑道:“是啊!”

顿了顿,他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要与秦兄商议一下!”

秦无殷“哦”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喝茶,不再多言。

二十多万大军,已折伤一半多!

巴尔皇帝略一踌躇,硬着头皮道:“秦兄,不知您对此次的发战,有何看法?”

秦无殷冷冷看了他一眼:“难不成,都到了这一步,巴尔兄弟反倒萌生了怯意?可知,当初是你心疼宝物,与洪炎毁约,主动过来拉伙结盟在先的!”

巴尔皇帝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喏喏道:“话虽如此,可您说得到准确消息,定王已暴毙……”

秦无殷嗤笑道:“巴尔兄弟,我何时与你说过这话?况且,巴尔兄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连分辨真假的能力都没有吗?”

“你!”巴尔皇帝自知入了圈套,怒气中烧,却苦于不能爆发,只涨红了脸,连连喘着粗气。

当初传国玄戒下落不明,为巩固皇权,巴尔皇帝把胞妹雀儿公主,嫁与秦无殷为妃。

按当初与定王的约定,巴尔皇帝需要每年向洪炎国,进贡若干粮草和奇珍异宝,但真到从手中拿出这么多宝物出来,又让巴尔皇帝肉疼不已,加之皇后太后等人,在一旁吹风煽动,巴尔皇帝渐渐产生了毁约的念头,这想法一出现,便越来越强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日夜折磨着他!

有一次,青云太后喜滋滋拿着雀儿公主递来的书信,给巴尔皇帝看。

信上说,已得到确切消息,多日不曾露面的定王,害疾病暴毙!章阙国已打算联合附近的国家,一起攻打洪炎,待到成功那日,依照功绩瓜分洪炎肥沃的国土!

巴尔皇帝喜不胜喜,他丝毫没有怀疑信中的内容,连忙修书一封,递与章阙皇帝秦无殷,言明愿意加入联盟军,分得一羹!

秦无殷见时机已差不多,便语音一转,笑道:“巴尔兄弟,令兄的事情,我前几日已被你办妥!日后,只要你不自己说出去,没人会知道你手上那枚玄戒,是个冒牌货!”

巴尔皇帝的怒火倏地便灭了下来,玄戒便是他的软肋,他的死门!

秦无殷又道:“你也莫要太过担心,李毅虽然还活着,但他也并非真神人!这几日母后得了急症,我没能出战,洪炎那方才会如此嚣张!眼下母后病除,也该让李毅吃点苦头了!”

“您,打算亲自出征?”巴尔皇帝终于露出笑容。

秦无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冷笑道:“我自然会出征,世人眼中的战神,在我眼中,犹如蝼蚁一般!”

他说完这话,手指运功,向着一侧桌面轻轻划过。

巴尔皇帝只觉一阵强流擦身经过,他肘旁的木红桌,竟生生被切去一角,“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隔空攻击!

巴尔皇帝惊出一身冷汗,不曾想,秦无殷武功已精湛至此!

他转念一喜,道:“秦兄所言极是!秦兄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区区定王,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秦无殷大笑几声,朗声道:“巴尔兄,可要随我一同出征?”

巴尔皇帝忙摇头,道:“我那地方虽然比秦兄小,糟心的事情可多得多,倘若一日不露面,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秦无殷拍拍他肩膀,笑道:“兄台随意,你且放心把军队交给我,凭我们的关系,怎么也不能坑了自己人!”

巴尔皇帝心中嘀咕: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只怕我们的关系已不甚牢固了!

他面上却一副欣喜的模样,十分诚恳道:“这是自然!雀儿可还好?”

秦无殷颔首微笑道:“秦兄,放心,她在这里不会受委屈的!她眼下已有身孕,得知你要过来,早在殿中等候多时!”

巴尔皇帝少不得感激一番,秦无殷对胞妹的照顾。

随后,在宫人的指引下,秦无殷来到雀儿公主居住的含春苑。

雀儿公主——含妃,身着一袭华丽精美的宫服,正半眯着眼睛,躺卧在美人椅上。

两个小宫女,分跪在两侧,小心翼翼为她捶着双腿。

见巴尔皇帝被引进殿中,她没有如巴尔意想中那般,高兴地扑过来!

她躺在那里没有动弹,只指了指身旁的锦椅,示意让他坐下,哈了个哈欠,颇有几分不耐烦地道:“皇兄半夜来访,真是让雀儿好等呢!”

巴尔皇帝心中不快,目光落到她微隆的小腹上,怒气微消。

他在锦椅上坐定,自腰间解下玉佩,伸手递给雀儿,笑道:“走的太匆忙,这块玉佩便当做礼物,送给小侄儿吧!”

雀儿接过玉佩,仔细瞧了两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她对两个小宫女道:“你们退下吧!”

待殿中再无别人,巴尔皇帝笑道:“雀儿,看来秦无殷待你不错,当初把你嫁过来果真是正确的!”

雀儿公主冷笑两声:“那雀儿可得好好谢谢皇兄的大恩了!”

巴尔皇帝当初把妹妹远嫁他国,原便是因巩固皇权,当初实非雀儿意愿。

巴尔皇帝听出她语气中的嘲弄,尴尬一笑,道:“但总归是,让你嫁了个如意郎君罢!”

雀儿嘴角上扬,双手轻轻抚摸着小腹,点头道:“这倒是!”

巴尔皇帝见状,趁机道:“雀儿,你身在福中,莫忘故国才好哪!”

雀儿淡淡一笑,道:“哥哥这是何意?”

巴尔皇帝环视四周一圈,凑前低声道:“雀儿,你可知与洪炎国这一战,到底有几成胜算?”

雀儿脸色一变,怒道:“哥哥不是与陛下交谈过吗?为何又来问我,难道不知,后宫不得干政吗!”

巴尔皇帝见她丝毫不念兄妹之情,也忍不住脸色一沉,道:“即是这样,你又为何唆使母后,劝我毁约,与章阙国联盟对洪?”

雀儿半分不惧 ,直视着兄长愤怒的眼睛,道:“我只是与母后,聊些女人们喜欢的家长里短,奇闻八卦,何曾唆使过母后?又何曾言过一字半句,让您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四个字揭了巴尔皇帝的伤疤,他不禁恼羞成怒道:“好一招借刀杀人,如此说来,倒是母后的不是了!你还是青云国的女中豪杰,那万人敬仰的雀儿公主吗?”

显然,就算巴尔皇帝抬出他们的生母,抬出整个青云国,也没能触动雀儿半分。

她嗤笑道:“皇兄,请您记住,我早已不是什么青云国公主,我只是殿下的含妃,未来小殿下的母后!”

“好!好!好!”巴尔皇帝连说三个“好”字,咬牙道,“好一个含妃!若无青云国作为靠山,不知你又能得宠几时!”

雀儿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惊恐,她爬起身,走到巴尔皇帝跟前,拉住他的衣袖,如往常那边轻轻摇晃着,撒姣道:“好哥哥,雀儿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切莫与雀儿较真才行!”

见巴尔皇帝面上怒气不减,她眼珠一转,掏出手帕捂住眼睛,轻轻抽泣起来:“您与母后,就这般把雀儿送到章阙,雀儿初来乍到,虽有殿下怜惜,到底人生地不熟,还要面对其他妃嫔的勾心斗角!若不是想着母后和兄长的交托,早已自行断了性命,皇兄又怎会再能见过雀儿?不曾想,终于盼得皇兄,竟只知一味指责我……”

巴尔皇帝叹息一声,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道:“是皇兄对你不住了!皇兄不会再逼你了,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雀儿泪珠一串串掉落,眼中却不见悲伤之意,她见巴尔皇帝松口,自知不但顺利完成了任务,还保住了自己的靠山,立时止了泪,笑道:“还是皇兄待雀儿最好!”

巴尔皇帝替她擦拭了泪痕,笑道:“多要成为孩子的娘亲了,还像没长大这般,又哭又笑的!”

兄妹二人,直聊到天色微亮,才不舍告别。

巴尔皇帝临行前,抱了抱雀儿,附在她耳边道:“雀儿,这世上最靠得住的感情,便是血脉!若青云国这次全军覆没,你和小侄儿的靠山,可就真没了!”

雀儿闻言身体一震。

巴尔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不多时,便消失在朦胧的晨光中。

秦无殷带着十万大军,赶到战场时,洪炎军队已攻克一众小国,濒临章阙境内!

清晨,李毅正与几位大将,安排部署作战策略。

秦无殷的到来,无疑大大增加了作战的难度,只有愈加小心谨慎,方能取胜。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被掳 一切安排完毕,将军们退出军帐,小果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此地居民多以放牧为生,饮食上则以牛羊肉和奶制品为主。

李毅对军队纪律要求极为严格,所攻下之地,对无辜民众多以安抚为主,因而,这些国民亦是尊重相待,甚至主动奉献出奶酪和各种食物。

李毅不太喜欢鲜奶的膻气,但,为了确保营养均衡,每日早膳,都被小果逼着,喝上一碗牛羊乳。

放下碗,李毅剑眉已促成一团。

小果笑着拿出食盒中的其他菜,为两碟腌菜,一盘蛋炒野菜,另有两笼素肉包子,两碗小米粥。

“果儿,秦无殷今日便会到达,到时少不得又有一场恶战,兴许会持续数日不归,许有不好的事情传回!但,不管发生什么,听到什么,你都要留着镇上等着,切莫出城到战场寻!记住了吗?”见小果不以为然地啃着肉包,李毅按住她手,道,“要仔细放在心上!”

小果翻了个白眼,道:“好!我的大将军,知道了!不就是不出城嘛!”

李毅知道所说无益,只能再多叮嘱幻影和躲在暗处的暗卫,好好护好王妃安全。

章阙军尚未到达预备扎营的地带,便被潜藏在暗中的洪炎军,半路截住。

秦无殷得知探路的前锋被灭,怒火中烧,下令原地扎营,自己却带了万人,杀了过去。

李毅早已等候多时,两人新仇旧恨,连战两天两夜,不分胜负。

此一战,两方堪堪站了个平局,几乎全军覆灭 但洪炎出战人数仅为章阙人数的一半,说到底,仍是洪炎占了上风!

李毅与秦无殷交手之后,惊觉此人功夫较之一年前,竟猛增了数倍。

李毅虽不知秦无殷得师父内功之事,但也猜到,他定是有所奇遇。

比之李毅的诧异,秦无殷的心情,却能用惊天骇浪来形容。

他早知李毅武功奇高,孰不知,高到到了这种地步,饶是他自信此时天下难寻对手,可仍不能在其手中讨得好处!

一想到,之前李毅对他均手下留情,他心中便有一股莫名的怒火!

兄长的大仇不能报,夸下的海口没有实现!

他悲愤至极,却苦于战李毅不下,无计可施,唯有把希望托付在用兵上,盼得能用计略胜得一筹!

然而,他的希望注定要落空了!

半年后,在李毅诡异莫测的兵法之下,青云军和章阙军折损大半,被迫退回内陆。

章阙,青云二国,侵犯他国不成,反而丢了自家的几座城池,此事,成了莫大的笑话!

洪炎国,再次用实力证明了,其为第一强国的事实!

联盟军已连弃三座章阙城池。

秦无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手中的地图,丢失的三个城池上,被划上了三个大大的赤色叉号!

半晌,他挥掌在桌上猛地一击:“李毅,我便不信,你既然是人,会没有弱点!”

随着“嘭”地一声巨响,坚固的实木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化成粉末!

账内一众将领,吓得大气不敢出,唯恐稍有不慎,惹急了这尊煞神,与这木桌一般,被拍成碎片!

然而,有些人注定更善于在危险之中,求得富贵。

一个长相瘦瘦矮矮,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却突然走出了阵列,恭声道:“启奏陛下,要说定王的弱点,那是众人皆知的!”

秦无殷忙道:“此话怎讲?”

中年汉子谄媚一笑,向前走了两步,道:“膳食大赛上,定王与那最高食府府主的事情,殿下想必听说过罢!”

秦无殷惊讶道:“你的意思,那府主便是李毅的软肋!”

中年汉子摇头晃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此中年汉子名为吴利,乃江洋大盗出身,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不齿勾搭,前些日子,被仇人追杀躲在赤焰帮避难,此番应帮主秦无殷邀请,前来助阵!

吴利见秦无殷没有反对,神秘一笑道:“属下还有一个好消息,要禀告陛下!

两军对峙,以对方家属相威胁,向来是世人所耻笑的行径,因而,许多将士闻言,已面露不快,对吴利怒目而视。

只是此时的秦无殷,一心求胜,竟也顾不得那么多,点头道:“吴侠士请讲!”

吴利用小眼睛一转,把众人的鄙夷神情收入眼底,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暗道:一群不知变通的榆木脑袋!等老子夺得这份奇功,有你们围上来巴结的时候!

他凑前到秦无殷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秦无殷脸上一喜,忙道:“此消息可是属实?”

吴利谄媚笑道:“凭陛下的功夫,要进出洪炎军营一趟,还不是小菜一碟,到时把那人抓来,看定王表现便知真伪!若为真,我们便能用她来威胁定王,逼他就范;倘若是假,与我们也无甚损失呀!”

一个大将猜出吴利意图,忍不住喝道:“吴利,休得花言巧喻,骗陛下涉险!定王坐镇军中,从他眼皮底下夺人,谈何容易?且,陛下光明磊落,为世人所敬仰,岂容你抹黑英名?”

吴利也不着恼,笑道:“刘将军顾虑有理,只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何须拘于小节?要知,自古胜者为王,历史为胜利者编纂!”

那大将被忿的哑然无语,只睁着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睛,怒气冲冲瞪着他!

吴利不再理会他,转而对秦无殷恭敬道:“陛下,要从定王身边抢人,确是不太可能!但,若定王不在营中呢?”

秦无殷略一思索,大笑几声,拍着吴利的肩膀,赞道:“吴侠士,应称呼你为吴军师更妥当一些了!来,这边请,我们细细商讨一下细节!”

天色已黑,小果搅着锅理的肉粥,不时望一眼远处。

黄清承接到探子求救信号,前去救应时,不慎落进陷阱,被敌方捉住。

听闻秦无殷要将其押往章阙皇城,长期囚禁。

李毅带着一队人马,前往路上拦截,此时,尚未有音信传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果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幻影匆匆走了过来:“殿下,传消息回来了!黄将军已被救回,只是路上被敌人做了手脚,马匹多半被伤,回程拖延,兴许要明日才能抵达。”

听闻大家均无恙,小果松了一口气。

幻影又道:“殿下怀疑,他们故意这样做,兴许是有何阴谋,让我们小心谨慎一些!”

小果笑道:“他便是这般疑神疑鬼!我们这里可是总军营,就算敌军一股脑尽数攻来,我们也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幻影点头道:“这倒是!”

小果盛了两碗粥,一碗递给幻影,一碗自己捧在手里:“他既然今晚赶不回来了,那这些食物,便我们分吃了罢!”

夜已深,守在小果帐外的士兵,无声无息地倒地,被人拖至黑影处。

一股幽甜的味道,随风飘进帐中。

幻影倏地睁开眼睛,她连忙屏住呼吸,又迅速用帕子遮在小果鼻间。

“出来什么事?”小果含糊问道。

“王妃,赶快起身到营帐外面!”幻影来不及解释,一手架起小果,一手替她捂住口鼻,向外疾行。

尚未出的门,幻影便觉一股掌风袭来,她连忙闪身躲过,对方见她会功夫,出手如风,连击过来。

幻影本一直在屏气,在对方连串的狠厉攻击下,气息不稳,不小心吸了两口迷烟。

她只觉头脑一晕,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对方趁机把早已昏迷过去的小果夺了过去。

幻影见状,心头大急,她咬牙站起身来,拔出腰间佩剑,斜斜刺了过去。

对方却不接招,避开剑锋,夹持着小果,向黑暗中疾行而去。

打斗声引来了其他人,得知小果被掳走,留守的将士,皆是大惊,连忙四处追寻。

但,哪里还有那黑衣人和小果的影子!

依在树干休息的李毅,猛地睁开了眼,他被噩梦惊醒。

梦中小果,又像之前那般,化成青烟,消失不见。

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他站起身望了一眼四周。

除却几个守夜巡逻的士兵,其他将士,均合衣躺在地上睡得正酣。

追风后背上,猫狐睁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李毅的一举一动。

李毅从它眼中,竟也看出了担忧之色,不由把它拎起,抱着怀中,叹道:“你是否也有这种感觉?不应该依她,带你出来的!”

猫狐对他低低叫了几声,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突然,它挣脱怀抱,犹如一道闪电,向着黑暗中窜去。

难道,小果真得出事了?

李毅心头一震,他望了这些疲惫的将士一眼,终究没有追着猫狐离开!

小果脑中混混沌沌,眼皮沉重,她只觉有时犹如在马背上,颠簸不平;有时又犹如在船上,听见潺潺地流水声……

直到三日后,她终于能睁开眼睛,重新支配躯体。

船桨划过水面,激起的水流声,再次不断传入耳中。

小果盯着头顶的蓬顶,已经确定,此时,她正在一条船上。

她转动钝痛的脑子,努力想了一阵子,理清了整件事情:她睡在军营,半夜被幻影叫醒,接着便沉沉睡去,再醒来便在这船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已无力去细捉摸。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再遇 三日未食,让她虚弱至极。

她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起身寻些吃的东西,刚一动弹,才发觉手脚被捆绑住了。

她在心底咒骂几声,不得不认清事实:她被人俘虏了!

就在小果两只眼骨碌转个不停,寻找着能隔断绳索的利器时,船仓外,由远及近传来几人的对话声。

“这小子容貌丑陋,我们不会做错了人罢?”一粗犷声音道。

“洪炎那边已派了许多人马四处打探,王世兄,这小个子是定王的心头肉不错!”一个猥琐的声音道。

“可不是,吴侠士不愧得主人另眼相待,果真计谋过人!”又一人附和道。

那猥琐的声音,谄媚笑道:“厉兄,过誉了!还是皇,主子武功盖世,才会这般顺利地掳走这定王妃!”

他故意咬重“定王妃”三个字,只惹得几人哄堂大笑!

“早就听闻定王口味特别,不曾想会喜好麻脸男人!”一个嘲笑道。

“哎呀,我说老厉啊!下次再遇到定王,你可得小心一点,仔细他把你抢到府中,封个侧妃做!”

几人又是一顿哄笑。

小果听得只磨牙,看来这些人是敌方派来的,特意劫持她用来威胁李毅的!

小果终于后悔了,不该偷偷跟到战场,她只想着大不了一同战死在这里,不曾想,会被当成人质!

想到李毅见她不见,定心急如焚,又想到,自己的存在,只会让他被人拿捏,便心灰意冷,暗想:罢了!罢了!干脆趁人不备,跳如水中自尽,也省了拖累他!

转念一想,如此一来,便再也见他不到,又心中悲戚不已。

且说,就在此时,外面几人突然止了玩笑,齐声道:“主子!”

有人“嗯”了一声。

小果暗想,此人定是个将军类的大人物了。

又听那人道:“她可是已经醒来?”

小果诧异地想着:此人的声音怎会这般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对话还在继续。

一人恭敬道:“还未醒,已经过了三日了,**药效已经所剩无几,想必很快就会醒来。”

那人没有说话。

小果听闻脚步声朝这般走来,连忙闭上眼睛,装作犹未醒来的样子。

帘门被人掀起,有人走了进来,直至小果身边停下脚步。

“让人送些米汤过来!”那道熟悉地声音,在小果头顶响起。

小果再也忍不住,忽地睁开了眼睛。

待看清对方的长相,她惊喜地叫了起来:“死耗子,竟然是你!”

只可惜她嘴中塞着帕子,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秦无殷呆呆望着这双灵动的眸子,如遭雷击般楞在原地。

“哟!定王妃终于醒了啊!”一旁有人桀桀怪笑,起哄道。

另一人道:“长得不咋地,声音倒是悦耳动听地紧!不知定王可是最喜爱,你这满脸的小坑洼!”

那人说着,不怀好意地朝小果脸上摸去。

突然,他手腕一顿,痛呼出声。

那人刚欲咒骂,抬眼看清扣住他手腕的人,连忙把话咽下下去,畏惧道:“主人!”

“你们几个,都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秦无殷冷声命令道。

几人惊讶地对视一眼,连忙应着,向舱外退去。

“等等。”秦无殷又道。

几人忙止了脚步,垂首待命。

“让厨子做几道清淡的饭菜上来。”秦无殷道。

“是。”

听闻他们已走远,秦无殷深吸一口气,伸手朝小果脸上抓去。

面皮被撕下,直到手指碰触到她脱俗绝丽的脸庞,秦无殷终于有了些真实感:“当真是你!”

小果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示意他松绑。

秦无殷见她急不可耐的模样,哑然失笑。

小果身上碍事的绳索一处,手脚得到解放,连忙扯下嘴中的麻布,啐道:“呸呸呸!是谁这么不讲究,塞块脏布条,在人家口中!”

秦无殷摸了摸鼻子,没有敢回答,当初捆绑她的人,正是他!

那晚,秦无殷把她掳至洪炎军营后,怕她碍事,便抹黑胡乱捆了,绑在马背。

这一路,她一直在昏迷中,便一直被那样绑着,被拎来拎去!

“耗子,你是章阙国人?”小果吃了些东西,有了精神,盯着秦无殷道。

秦无殷没有回答。

“他们唤你做主子,难不成,”小果凑到他跟前,“你还混了个将军做?”

秦无殷避开她的目光,反问道:“你又为何,在洪炎军营中?”

小果乜斜着眼,瞧着他笑道:“故意岔开话题!”

秦无殷又道:“你与李毅是何关系?”

小果毫不隐瞒道:“他呀,是我的夫君!”

秦无殷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提及李毅目光流出的温柔,只觉犹如置身冰窟,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冷笑道:“我倒不曾听说,李毅什么时候成亲了!”

小果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笑道:“我们还没成亲呀!不过没差了,应该很快便会完婚,到时你一定要赏脸,去喝杯喜酒哦!”

秦无殷阴沉着脸,坚持道:“既然没有完婚,便不能算是夫君!”

小果见他揪着这问题不放,笑了笑,决定不再与他争辩下去,换了个话题:“耗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秦无殷默默看着小果,脸上阴晴不定,良久,他站起身来:“你随我来!”

小果以为马上便会恢复自由身,回到李毅身边,喜滋滋随着他身后,向舱外走去。

出得船舱,小果才惊讶地发现,此时身在一艘巨大的轮船上,船上设有上下两层,下层为储藏室,仆人做工居住的地方,十分简陋;上层却设计的风雅典美,干净整洁!

此时,船只在一片百丈宽的河面上,极速前行着,隐约能看清两岸树木的轮廓。

秦无殷带着小果穿过甲板,路经的人,看到小果无不面露惊艳之色,只是匆匆一瞥,便连忙恭敬弯腰行礼,显然对秦无殷忌惮异常。

小果笑道:“他们好像很怕你的样子,这里你的官职最大?”

秦无殷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接着向前走去。

小果对着他的背影办了个鬼脸,心中暗喜道:不曾想,这么顺利地逃脱了,毅他们见我自己回去了,指不定要多欢喜呢!

秦无殷把小果带到二楼的一间雅房。

小果四处打量了一番,只见整个厢房以嫩色系为主,从被褥到窗帘桌椅,都是全新地粉色,地上铺着米黄色的地毯,榻旁半开的窗上,系着一串淡紫色风铃,正随风发出清脆的声音。

角落燃着一线香,熏得满屋子尽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里竟像极了女子的闺房!

小果诧异问道:“这是谁的房间?可是有暗道,可以通向船外?”

秦无殷没有回答,走到窗前,把窗页合上,自顾自道:“你便暂时住在这里罢?”

小果有些失落,脚上被绳索勒过的地方,隐隐做痛,她寻了个蒲团,坐了下来:“可是现在不方便?还是,你做不了主?”

秦无殷转过身,目光如炬看了她一会儿,冷笑道:“你就这般不情愿,留着我身边多呆片刻?”

小果连忙笑笑:“怎么会?你莫想多了,我只是怕他们担心!你我本就有患难之交,这次能够重逢,我心中高兴的很!”

秦无殷脸色稍霁:“我们正在湖中,等到了陆地,再见机行事!”

小果深以为然,感激道:“是我错怪你了!小果能交到你这个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秦无殷自桌下暗格,拿出一个棋盘,放在桌上:“来,与我下一局!”

几日后,船靠岸,一行人改乘坐马车。

如此又过两日。

小果见秦无殷每日只是拉她下棋做画,与逃跑之事半点不提及。

眼见离李毅他们越行越远,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耗子,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帮我逃走?”

秦无殷把手中棋子落下,道:“我按照你叫的手法,作了一幅墨梅,等下你看看,可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秦无殷这几日正随着小果学素描,他天资聪颖,只学几日,便画的有模有样。

小果见他顾左右而言他,把棋盘一翻,怒道:“你明知我对下棋,一窍不通,还每日拉我博弈,一旦我问及逃离之计,便故作不理,到底何意?”

秦无殷弯腰默默捡起散落一地的棋子,叹道:“你总得容我想个万全之策!”

小果自知不该与他发脾气,可是,眼下再不逃脱,只怕日后想到合适的法子,也再难平安躲过漫长回程路上的追击!

小果帮着把棋子摆好:“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逃离的法子,还是由我自己想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你的,只是,到时你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

秦无殷垂眸,盯着棋盘,没有回答。

当晚,一行人借宿在一家客栈。

小果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旁边紧挨着秦无殷。

下了船以后,另外几个衣着华丽的汉子,不知所踪,只剩下秦无殷,另有七八位随从同行。

夜深之时,小果房间的门,悄悄打开了。

一个小脑袋伸了出来,向四处张望了一下,接着,一个灵巧地身影闪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困于皇宫 小果踮着赤脚,一手提着鞋子,一手拎着群裙摆,小心翼翼朝着楼下走去。

一切都很顺利,出了客栈,把鞋子穿在脚上,她撒腿朝马厩跑去。

她需要偷一匹马,作为脚力。

马厩里趴着十来匹马,其中有八匹,是秦无殷一行人带来的。

小果随便牵出一匹,兴奋地爬上马背,突然,后劲传来巨痛,眼前一黑,软绵绵向着地面跌落下去。

小果再次睁开眼睛,已在那辆熟悉的马车里。

秦无殷就在她旁边,依在车壁上看书。

小果摸着仍有些痛的后劲,道:“是你袭击我?”

秦无殷头也不抬道:“桌上有糕点,你先吃些垫补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下一个城镇了。”

小果警惕地看着他:“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抓我?是为了威胁他?”

见秦无殷装聋作哑,不搭理她。

小果大笑几声:“你们战场上赢不过他,便想出这等龌龊法子,当真是卑鄙无耻至极!”

秦无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

小果以为惹怒了他,心头一跳,连忙拔出玉簪横在身前。

不曾想,秦无殷平静道:“你无须这般防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果目光含泪道:“我知晓你有你的使命和苦衷,可是,我们终究是无法再做成朋友了!”

秦无殷见她对自己信任渐无,无奈叹息道:“你可还记得青云国的雀公主?”

小果戒备道:“你无须用雀儿探我!”

秦无殷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再行几日路程,你便会见到她!你不想与昔日好友,朝夕相伴吗?”

小果冷笑道:“你此话何意?”

秦无殷重新拿起书卷:“吃些东西吧!不然,逃跑也没了力气。”

小果狐疑地望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话中真伪。

秦无殷轻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在食物中做手脚。”

小果想了一会儿,把玉簪放入怀中,拈起一块绿豆糕,吃了起来。

她这次不知昏睡了多久,只觉肚子饿极,连吃完一盘糕点,才稍微有了些充实感。

之后,小果又尝试着逃跑数次,每次都被重新抓了回来。

这日,秦无殷对小果道:“我们已经到了章阙国的皇城,一会儿,我便带你去皇宫看看。”

小果自从得知他铁了心不放自己走,便拒绝再与他交谈。

早已料到小果的表现,秦无殷也不在意,又接着道:“你的好友雀儿公主,现在为宫中的含妃,她现已……算了,你见到她便会知晓了!”

小果面上虽然平静,内心早已惊起千层浪,她只知雀儿出嫁了,却不知她嫁到了章阙国,成了皇妃!

想到马上会见到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小果压抑了多日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嘴角也随着微微上扬 。

秦无殷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他见小果高兴,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宫中佳人得知皇上回宫,早已精心梳洗打扮,个个娇艳如花,俏生生立在皇后的凤仪殿,翘首以盼。

小果的马车直接驶进宫门,直至凤仪殿门前,方停了下来。

秦无殷自马车上跳下,众美人一迎了出来,跪了一地,齐声娇呼道:“陛下万岁!万万岁!”

秦无殷视若无睹,他把手伸向马车,柔声道:“下车吧!”

众美人没有被喊平身,犹跪在冰凉的地上,突闻冷若冰霜的皇上,竟有如此温柔一面,不由顾不得触犯龙威,齐抬头向着车里望去。

小果乍得知,一向视为知己的人,竟是那臭名昭着的秦无殷,只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她被骗瞒这么久,一路上虽不理会他,心中却止不住为他开脱,这时觉得自己就像傻瓜,愤怒到了极点,一把掀开车帘,推开秦无殷的手,自己跳落到地上。

众嫔妃见马车中出来一容貌明丽的女子,心中皆是一沉。

待见她当众给皇上甩脸色,一边如遭雷劈 般呆住,另一边又暗暗冷笑,这般不知好歹,只怕没有得宠先丧了性命!

众女犹在盼着,此来路不明,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下一秒便会遭到皇上的雷厉风行处罚!

却见,皇上非但不怪罪,反而连忙伸手欲去搀扶她,口中紧张道:“仔细脚下!”

小果如遇洪水猛兽一般,避开他的双手,怒道:“莫碰我!”

秦无殷顺从的收回手,轻轻一笑。

小果目光在众嫔妃中一扫,突而眼睛一亮,向着人群正中央的雀儿走来:“雀儿妹妹,果真是你!”

雀儿从小果现身那一刻,便已震惊的无法言喻,此时,见她直直走来,只喃喃道:“你,你是太后姐姐……”

小果高兴地拉着她的手,扶她起身:“能再见到妹妹,真是太好了!”

雀儿望了一眼秦无殷,后者颔首道:“诸位爱妃,都平身罢!”

皇上竟对她百依百顺!

雀儿就着小果的手,站了起来,垂眼遮盖住眸子里的诧异和不快。

小果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惊喜道:“雀儿,你有喜了?”

雀儿见她真心喜欢,羞涩一笑,道:“已有五个月了!”

小果开心道:“太好了!这么说,我快要做姨妈了!”

秦无殷在一旁,笑道:“你们即是老相识,便好好叙叙旧吧!容妃,你小果姐姐便先托付给你照顾了!”

雀儿眼中笑意凝住,低头温顺应道:“是,陛下!”

小果随雀儿居住在了,含春苑得偏殿里。

虽说是偏殿,里面的摆设装饰,却丝毫不必正殿差。

秦无殷又令宫人,不断送些珠宝首饰,胭脂水粉,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过来,供她把玩。

但凡送来的东西,小果无不尽数还回去,要么就干脆送给雀儿房中。

转眼三两天又过去,雀儿依在竹椅上,喝着小果特意为她熬制的营养汤。

“小果姐姐,你能来真好!不知姐姐,何时能与陛下结下百年之好,也教雀儿放心下来,每日都有这些美味作伴!”

小果知晓她又在旁敲侧击,心中暗叹一声,道:“妹妹莫要多谢,我只是个阶下囚,除此之外,与你们皇上再无任何瓜葛!”

雀儿笑得十分灿烂:“姐姐,莫要害羞,你我情同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姐姐教陛下的绘画,我昨儿还有幸见到过呢!”

小果已不想再与她打哑谜,干脆全盘托出让她安心:“我与秦无殷之前便认识了,只是,那时我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我一直当他为挚友,以为他会帮我逃回洪炎国,因而,才会教他胡画些东西!直到来到这里,见你们唤他为‘皇上’,我才知晓这一切!所以,雀儿妹妹,我与他是不可能的!”

雀儿面上微松,仍旧笑道:“这么说来,姐姐与陛下也算缘分颇深了!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对姐姐可是一往情深哪!姐姐何必一心回洪炎国呢,与雀儿做对真姐妹,我们一同服侍陛下,在这寂寞深宫中做个伴,岂不快哉!”

小果正色道:“妹妹还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人人皆知,我被囚禁在此地,是为了牵制我的未婚夫定王!妹妹,我与秦无殷之前也好,以后也罢,都不会有任何男女之间的关系,请你以后切莫,再把我与他相其并论!”

雀儿见她动怒,忙笑道:“是妹妹鲁莽,惹姐姐生气了!既然姐姐不愿雀儿提及心生,雀儿以后不提便罢!”

小果叹道:“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只想让你明白我的真实心意罢了!厨房炖的鸡汤,应该快好了,我过去瞧瞧。”

雀儿娇笑道:“还是姐姐最疼我!”

见小果走出宫殿,雀儿脸上笑容一敛,沉声问道:“陛下真有意立她为后?”

立在她身边的小公公,俯身悄声道:“娘娘,错不了,是皇上身边的牛公公,亲口告诉我的。皇上昨儿晚上,因为这事还冲几位大臣发了很大的脾气呢!”

雀儿脸色一凝,道:“还有这事?可知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小公公道:“牛公公原话是这样说的:‘这些自不量力的愚弄玩意儿,还想着违抗陛下之意,不是活腻了吗?皇上一说,再有干涉皇家之事者,拉出去剐了。这帮人就吓得不敢吭声了!’”

小公公止了话,默默立在那里,等着主子消化这一事实。

雀儿脸上变幻几次,道:“接着说。”

小公公这才道:“听闻尚衣坊那里,已经开始准备缝制凤袍,就连天师那边也在忙着,测算吉日了!”

雀儿磨着牙道:“好一个马小果,一面对我虚情假意哄瞒着;另一面,已骗得陛下立她为后!差点上了她的当,真是好心机!”

小公公犹豫了一下,道:“马小姐,好像还并未知晓这些。”

雀儿张了张嘴,突然只觉满腔的愤怒,瞬间泄了气,有种重拳砸在棉团上的无力感。

小果已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我放了些大枣香菇在里面,雀儿,快趁热喝了!一会儿,我们去院子走走,你老是卧在殿里,可不利于母子的健康!”

雀儿接过汤碗,就着她的手,轻轻饮了一口。

突然抬头,望着小果脱口而出,道:“姐姐,你快逃吧!”

小果惊讶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雀儿别过头,道:“没,没什么。”

见她眼神慌乱。

小果心中狐疑,知晓她不会再多说,也便不再多问。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嫉妒 晚膳时候,秦无殷如往常那般,又出现了。

小果一直坚持入口的东西,定要自己做,才放心食用。

秦无殷让人精心准备的菜肴,被原封不动退回几次之后,也便由她去了。

雀儿最喜欢吃小果做的饭菜,因而,每次小果便连她的那份一起做着。

秦无殷每次都会在饭菜一熟,便会雷打不动的准时出现在饭桌,小果知晓这里四处都是他的眼线,倒也没感到惊讶。

只是到底要再多做一人份的了。

小果安慰自己道:就当是付了他提供吃住的费用了!

像往常一样,小果不断往雀儿碗里 ,夹些她喜欢的菜肴,秦无殷为小果夹菜,雀儿则忙着给秦无殷布菜。

秦无殷突然笑道:“小果,你何时也能把待她的好,分一些与我?”

雀儿闻言手中一滞,随即又脸色如常地接着夹了几只剥好的大虾,放在秦无殷面前的碟中。

小果冷声道:“休想!你有后宫佳丽无数,又有雀儿妹妹这样的佳人倾心相待,还不知足吗?”

秦无殷叹道:“但,我宁愿只得你一人欢心!”

雀儿手中的玉筷吧嗒一声,落到了地上,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回房躺一会儿,你们先用吧!”

小果见雀儿红着眼眶,逃一般狼狈离开,怒道:“秦无殷,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存心让我亲朋背离才安心?”

秦无殷夹了几块牛肉,放入嘴中,直到细细嚼碎咽下,才慢条斯理:“我怎会做半点损及你的事情?我这样做,只是想让你学会立威,让容妃认清她的身份,学会尊重你而已!”

小果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颤声道:“你这话何意?”

秦无殷用帕子擦拭了一下嘴巴,慢慢道:“一会儿,尚衣坊的人会过来,让你试穿一下新装。”

“什么新装?我衣服已经够穿,不需要新衣!”小果冷哼道。

秦无殷盯着她看了半天,叹道:“我们将于三日后成婚,这两日,前来找你试穿凤袍和首饰的下人,可能会比较多,你抽空便多休息一下,莫要忙着下厨房了。”

小果惊得跳起身来:“你说什么?谁要成亲?”

秦无殷微微一笑:“当然是我们。”

小果只觉怒气冲天,血腾地一下冲进了头脑,让她有些晕眩感。

半晌,她怒吼道:“秦无殷,你说什么梦话!我马小果的夫君只会是李毅!”

秦无殷脸色微变,他很快镇静下来,温声道:“大婚当日,另有封后典礼,可能会有些累,你做好准备。”

小果怒极反笑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是不可能与你成婚的,你休想利用我来威胁他!”

秦无殷怔怔望着小果,逼近小果道:“我娶你,与他没有半点关系!难不成,你果真半点也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感情?你说过,看了你的脚,便要娶你做妻子的!”

“那是玩笑话而已,怎能当真!”小果道。

秦无殷轻笑两声:“可是我当真了,自始始终深信不疑!”

小果见他神色不对,惊恐地倒退两步,拔出玉簪卧在手中:“你想做什么?你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秦无殷身形一闪,已到了小果身后,他搂住小果的腰肢,于此同时,已反手轻松夺过小果手中的玉簪,轻笑道:“我若想用强,你哪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放开我!”小果大怒道。

秦无殷不予理会,反而紧紧把她禁锢在怀中。

小果挣脱不开他如钢铁般的双臂,反倒累得自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秦无殷见她如花的娇容,蒙上一层红晕,说不出的动人,心中一动,向着她红润的双唇压了过来。

小果急忙别开脸,已带了哭腔:“秦无殷,你敢碰我,我便死在你面前!”

秦无殷见她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身体一僵,遂放了手。

半晌,他叹道:“三日后,我们便是夫妇,到时你已不能拒绝!”

小果见他大步走了出去,跌坐在锦椅上,放声大哭起来。

雀儿立于窗前,默默看着这一切,转身回到寝室。

晚间,雀儿端坐在镜前,任由宫人拆散发鬓。

望着镜中神情扭曲的陌生女子,她低声道:“定王可知晓这个消息?”

小公公边梳理着她满头的秀发,边答道:“皇上已把消息传来出去,想必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雀儿嗤笑一声:“这个婚能不能城,还是个问题了!哼,三天后,我们可有场好戏看了!”

小公公斟酌再三,说道:“这倒未必!就算定王现在就得到信儿,马不停蹄敢过来,只怕也得五六日后才能到达了!更何况,皇上在各路均派人设了关卡,纵是定王再神武,经这些障碍一阻拦,少不得又要多花费八九十日。到时莫说搅和婚礼,只怕马小姐肚中,龙种都有了!”

小公公抬眼触及主子阴狠的目光,不由浑身一颤,手中的玉梳险些掉地。

“什么龙种?凭她怎么配?”雀儿面容扭曲道。

小公公连忙迎合,道:“娘娘说的极是,是奴才晕了头,误以为马小姐有主子您这般福气了!”

雀儿冷哼一声。

小公公见她没有追究,暗暗长吁一口气。

半晌,雀儿幽幽叹道:“我原以为皇上就是个冷清的人,对哪个美人都会是这般敷衍模样。原来,他不是不解风情,只是没有碰到心尖上的那一位!”

小公公不敢接话,只拼命低着头,减少存在感。

雀儿接过小公公手中的玉梳,自己捋顺着长发,良久,又喃喃道:“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对小果姐姐上心!他看她的眼神,他谈及她时的样子……我错了,错得离谱!还天真的以为,能第一个怀上他的孩子,自己在他心目中一定是特别的,不同于其他嫔妃的!从马小果出现那一刻,我便知晓,那只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把发丝简单挽成发鬓,她把手中玉梳向桌上一扔,“嘭”的一声,吓得小公公一哆嗦。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她早已成过婚,孩子也生了,为何每个优秀的男人,都这般痴迷于她?定王如此,陛下如此……她定是会什么妖法!她是个魔鬼!不行,我不能等了!若马小果顺利做了皇后,这宫中那还有我的容身之地,恐怕到时,陛下连看我一眼都不会!”

雀儿摸了把泪水,猛地回身死死盯着那小公公,赤红着双眼,道:“你说。到底怎样做,才能阻止皇上娶她,让他厌弃了她?”

次日,小果恹恹地爬起身,想到秦无殷昨晚的话,她便觉得心灰意冷。

守在门外的宫女,听见她来回走动的声音,捧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小果没有这个心情懒得梳洗,便打发了她们出去。

不一会儿,又有宫人来报:“马小姐,含妃娘娘召见。”

小果这才记起,雀儿定然还在等着她,未用早膳。

只是,她现在哪有心思做菜,一想到不能与意中人厮守,反倒要被迫嫁给他人,她顿觉生活了无生趣。

小果简单绑了长发,向着雀儿居住的宫殿行去。

她穿过开满花丛的小径,望着晨光下散发勃勃生机的万物,顿悟道:凭什么要逆来顺受,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想个法子逃出去!

重新提起逃生的欲望,让她精神一震。

要逃走可不能饿着肚子,她折身进了小厨房,那里早已备好了各种新鲜食材。

不大一会儿,小果拎着食盒走了出来。

雀儿果真还在等她用早膳。

小果给她夹了几个水晶包,道:“雀儿,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可是身体不舒服?”

雀儿眼神闪动,避开她的目光道:“没有,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罢!”

小果心中还在计划着逃跑的事情,也没多想,只道:“一会儿再补睡一觉吧!”

雀儿点点头:“也好。”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默默吃着食物。

这个时间,秦无殷犹在上早朝,因而,早膳都只有她们两人一起用。

百官正在就洪炎大军,又一次的占领其城池,各抒己见,其中,又以休战求和为多数。

秦无殷心不在焉的听着,想着再过两日,她就是他的皇后,秦无殷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开拓疆土,雄霸天下,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突然,一个小公公慌慌张张闯进大殿,口中呼道:“皇上,大事不好了!马小姐害死了小皇子!”

秦无殷喝道:“你说什么?”

小公公跪地连连磕头,道:“马小姐在饭菜中下毒,害得容妃娘娘小产了!”

秦无殷一直没有子嗣,容妃这一胎,从后宫到朝廷均格外重视。

群臣一听无不动容变色,之前反对秦无殷立小果为后的大臣们,更是早跪倒一片,齐呼道:“请皇上下旨,停止纳后,赐死马小姐!”

秦无殷只觉气血上涌,一脚踹飞了那小公公:“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小公公飞落数丈之外,重重砸倒在地,接连吐了几口鲜血,眼见奄奄一息,犹重新跪地,道:“含妃流血过多,生命垂危,请陛下垂怜,为小皇子和容妃做主!”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有喜 众臣子见其忠心无不动容,纷纷谏言,要求处死马小果,以震后宫!

秦无殷怒气冲冲对群臣,喝道:“你们想要造反吗?”

一德高望重的老臣,悲呼道:“皇上,这马小姐本就为敌国女子,虽皇上一心安抚,但其难免心怀恨意,留在身边只能是祸害!请皇上撤了立后的旨意,赐死此女!”

另一侧他的死对头,道:“陛下,姜阁老所言极是!若留的此毒蝎女子在宫中,不知又有多少龙脉毁在她手中!臣请皇上,赐死此女!”

看来,在此事上他们竟难得达成了共识。

只是,这可绝非秦无殷乐意看到的,他强压着怒火,胸口起伏不定,哑声道:“朕的家事,容不得你们做主!退朝!”

众人见他气冲冲拂袖离去,面面相觑,均带担忧之色。

秦无殷直奔雀儿的含春苑。

他赶到时,雀儿双眼紧闭,气游如丝地躺在塌上,一位老太医正在为她把脉。

秦无殷的生母章阙太后,和被降为婉妃的原皇后崔婉儿,正坐在不远处的锦椅上,紧张地望着老太医。

秦无殷一踏进房门,便瞧见小果满头大汗地跪在章阙太后的脚下,她苍白的脸上,两个红红的掌印格外的醒目。

秦无殷只觉心口一窒,连忙扶她起身,怒道:“谁打了你?”

章阙太后呵斥道:“皇上,这都什么时候了,哀家的小皇孙都被这恶毒的女人,给害死了,您还这般袒护她!”

秦无殷望了一眼塌上的雀儿,咬牙道:“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不许您动她一根手指!”

章阙太后怒极反笑道:“皇上,我看你是被这妖魅迷了心智!罢,罢,我今日便做这个恶人,除了这毁害,宁愿你怨恨母后一时,也不想你着了她的道,日后后悔莫及!”

她对身边的两个身高马大的嬷嬷道:“韩嬷嬷,辛嬷嬷,把这小妖精,拖出去杖毙!”

“奴才遵命。”两个嬷嬷齐声道。

秦无殷把小果护在怀中,冷声道:“母后,莫要尝试触及朕的极限!看在我们母子一场,她脸上的两掌,朕便不再追究,若您再多伤及她一根寒毛……忏悔殿,已经好久没人居住了!”

忏悔殿,乃皇宫中的冷宫,专为有过失的嫔妃专门!

章阙太后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喃喃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要囚禁母后……”

秦无殷冷哼一声,显然已默认。

一直没有出声的婉妃,跪地道:“今日之事,兴许有什么误会!请皇上和太后娘娘,查清之后再做决定,莫要因一时冲动,伤及母子感情!”

章阙太后双目含泪,道:“婉儿,不必多说,他是铁了心护着这小毒妇,连自己的母后都不要了!这是我自己养的儿子,我没教养好他,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倒是你,你是我亲手挑选的儿媳,知书达理,自嫁入我们皇家,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无任何一处过失,还不一样被削了后位!婉儿,是我对你不住,不该拉你进来,让你受委屈了!”

婉妃摇头含泪道:“能有侍奉皇上和太后您左右,婉儿不屈!”

章阙百试百灵的法子,显然这次没有奏效。

秦无殷冷笑道:“朕今日便把丑话说在前头,哪怕日后马小姐犯了天大的错误,除了朕本人,其他任何人,不许动她分毫!”

章阙太后闻言,气的险些晕了过去。

小果两眼呆呆望着塌上的雀儿,对秦无殷母子之间的将拔弩张,丝毫没有反应。

老太医早已把脉结束,皇上和太后的纠纷,可不是他能沾惹道的。

直到两方止了争论,只怒视着对方。

他终于松开雀儿的手腕,站起身来。

婉妃见其他几人,显然都没发现太医的举动,便开口询问道:“钱太医,含妃情况怎么样?”

钱太医叹道:“回娘娘,含妃已止了血,与生命已没有危险了,只是到底伤了身子,恐怕日后很难康复了!”

在场所有人,心头皆是一惊。

塌上,雀儿倏地睁开眼,慌乱道:“太医,您,您说什么?我可是,再也不能有孩子?”

钱太医见她迅速醒来,似乎并不意外,他想到对方的身体状况,含蓄安慰道:“娘娘切莫焦急,调养得当的话,兴许还是可以的。”

雀儿狠狠瞪向小果:“都怪你!你还我的孩子!”

她挣扎着要爬起身,向小果扑去,却因失血过多,刚跳下地面,便软软跌倒在地。

小果这段时间觉得有些头晕,一直未放在心上。

方才经历这一连串事件后,隐约猜到一些,又见昔日好友怨恨的眼神,只觉心力衰竭,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她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只是眼皮沉得厉害。

她听见秦无殷惊慌的叫太医,感受到他抱她奔回偏殿时,身体的颤抖。

这一刻,她有些相信他是真心待她了!她恍惚中,又看见第一次见他的模样。

她突然不恨他,只要他放她回李毅身边,她仍可以把他当朋友!

一个手搭在她的脉搏。

半晌,响起秦无殷焦急的声音:“太医,她怎么了?可是病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恭敬道:“恭喜皇上,这位小姐是有喜了!”

是那老太医的声音。

小果只觉心脏“彭彭”狂跳起来,她竟然有自己的孩子了!属于她和毅的孩子!

只闻秦无殷震惊道:“你说什么!”

老太医道:“启禀皇上,这位小姐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一阵漫长的寂静。

突然,秦无殷暴怒喝道:“滚出去!这里的事情不许与第二个知晓!”

老太医早已觉察到不对劲,连忙满口应喏者,灰溜溜跑了出去。

小果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得到,那道滞留在她身上的火辣辣的目光!

她在这一刻,突然惶恐不安起来:他想做什么,会不会想害她的孩儿?不,不行!我拼了命也要好好护全,我和他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双冰凉的手,握住小果的手腕。

小果呼吸一滞,就听秦无殷又叹一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道:“我会待他如同己出,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

直到秦无殷被人急匆匆喊走,小果仍震惊到无法自拔!

午夜时分,小果终于真正醒了过来。

她看着趴在榻旁睡着了的秦无殷,心情复杂。

躺了一天,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小果轻轻翻了个身。

秦无殷察觉到,睁开了双眼。

“可是哪里不舒服?”见小果醒来,他忙问道。

小果心事重重看着他,没有回答。

秦无殷也不在意,忙令守在门外的宫人,弄些饭菜过来,自己又赶紧倒了杯茶与她:“喝一点润润喉咙。”

小果嗓子正干痛的厉害,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秦无殷又为她倒了一杯。

“雀儿怎么样了?”小果问道。

秦无殷冷笑道:“死不了,只是像疯狗一样!”

小果淡淡道:“她也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只是错付了痴情,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人家也没有感动半分!”

秦无殷微微一笑,道:“她陷害你不成,咎由自取,反伤了自己,丢了孩儿,有甚可怜之处,只是可恨罢了!”

两人默默无语。

半晌。

小果盯着手中的茶盏,轻叹道:“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秦无殷表情一凝,随即笑道:“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你的嫁衣已经做好了!”

小果见他开心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怒道:“秦无殷,你当真非要这样做,就算我有了他的孩子,也没关系吗?”

秦无殷柔声道:“你有了身孕,莫要生气,仔细伤了身体!”

小果一拳头砸在棉花上,只觉心中堵的厉害,不由大口大口呼吸着:“秦无殷,你,你还是个正常男人吗?!”

秦无殷自嘲一笑:“我自从认识你,得知你的身份,便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洪炎国的小皇帝,不也是你的孩子吗?我既然接受你嫁过李绅,再多个李毅的孩子又如何?只要你以后留在我身边,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小果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呆呆望着他。

宫人端来了饭菜。

秦无殷把手伸向小果:“下榻吃一些东西吧,昏睡了一天,你应该饿了吧!”

见小果没有动弹,他又道:“做菜的人是我的心腹,你不用担心菜里有问题,若我累及你腹中孩儿半分,我便答应你,亲自送你回李毅身边!”

小果把目光落到桌上的菜肴上,发现桌上的饭菜,都是自己喜欢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几声。

秦无殷笑道:“为了孩子,也要吃一些啊!”

小果面上一红,避开他的手爬下榻,擦了擦手,慢慢在桌前坐下。

第二日,秦无殷便命人帮忙小果,搬出了含春苑,进了另一处幽静的宫殿。

小果没有反对,因之前的事情,再于雀儿居住在同一处,总是不合适了!

次日便是与秦无殷成亲的日子,小果这一整天都在焦虑中度过的!

有了孩子,她已不再想以死相逼的法子,很多之前计划好的,类似爬树越墙等危险的举动,也只能打住停止!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一意孤行 小果一方面,盼着李毅能得到消息,前来救她;另一方面,知晓秦无殷此时定然设好了陷阱,等着李毅自投罗网,又希望他不要前来涉险!

等到夜幕降临,漫长难耐的一天,终于要结束!

小果沐浴完毕,一人依在窗前,望着满天的星辰发呆。

以往她与李毅在一起时,最喜欢的便是望着夜空,胡编些有关群星的神话故事,讲给他听。

有些故事幼稚至极,他也不拆穿,仍旧听得认真。

小果长叹一声,不知此时,李毅身在何处,又会不会与她一样,凝望着夜空想她。

想到明日过后,两人身份将会再不同于以往,悲伤笼罩在小果的心头。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不等小果回应,一个宫女手捧着一袭红袍,走了进来。

“出去!不是说,不要来打扰我吗?”小果恼怒道。

那宫女脚步不减,直直奔了过来:“娘娘垂怜,还是请试穿一下罢!若尺寸不合适,明日圣上大怒,我等恐性命难保!”

那宫女把手指放在唇部,悄悄对小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果面上一喜,她很快敛定心神,假装不悦道:“好吧!那就试这一次!”

宫女连忙谢恩。

小果望了眼守在门外的宫人一眼,又道:“把房门带上,我可不喜被人瞧见,试衣时的模样!”

等房门一关,小果急忙奔到那宫女面前,悄声喜道:“幻影,是你吗?”

幻影点点头:“王妃,您没事吧?”

小果拉着她走进内室,道:“我很好!他可是也来了?”

幻影道:“殿下他们在宫外,明日趁乱再进来!秦无殷在宫内设了诸多陷阱,我趁宫人外出采购彩线时,与我们插在这里的一名探子,调换了身份,扮成她的样子混了进来!这里走到哪里都需要对暗号,若非她把详细情景尽数告诉我,恐怕我早被人察觉不同,抓了起来!”

小果咂舌道:“秦无殷为了因我为诱饵,擒住他,也是费尽了心机!”

幻影冷笑道:“可不是!”

小果急忙道:“明日可有什么计划,先说与我听听,我也能心中有数,配合一下啊!”

幻影道:“王妃到时不露声色,静静等着便可,我们会……”

她话未说完,听闻门外响起秦无殷的声音。

“娘娘可是用过晚膳?”

早有宫人细细禀告了一番。

秦无殷应了声,推门走进房中。

他刚欲迈步,便听小果自内室喝道:“出去!我正在换衣!”

秦无殷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把抬起的脚,又缩了回来,把门带上:“谁在里面?”

宫人回道:“尚衣坊的人,救了娘娘试穿凤袍。”

秦无殷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就这样,以后莫要再来烦我!”只听小果没好气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宫女手捧喜袍,神色恐慌地走了出来。

她向着秦无殷行了一礼,退到一旁立定。

秦无殷扫了她一眼,含笑朝着房中走去。

宫女偷偷瞥了他背影一眼,直到他重新闭上房门,才垂首匆匆离开。

秦无殷进屋,边见小果坐在窗前,怔怔望着院外的那片荷塘。

“衣衫也是合适?”他走到她身后站定。

小果淡淡道:“若不合适,明日是否就不用成婚?”

秦无殷笑着岔开话题:“我今日忙着封后大典的事情,一天没能过来,你过得可还好?”

小果扭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托您的福,度日如年!”

秦无殷笑道:“我竟不知,你这般想念惦记我!你放心好了,等我们成婚以后,我一定随时带你在身边,不会让你感到半分寂寞的!”

小果见他故意扭曲她的意思,懒得与他争辩,起身道:“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秦无殷叹息一声,朝门外走去:“好。睡个好觉,我们明日再见!”

秦无殷一离开,小果松了一口气。

她躺在塌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一想到李毅此时正在宫外,幻影已混入宫中,便欣喜若狂。

不知他们到底想了什么法子夺人,可恨这个秦无殷关键时刻来了,害得幻影没有把话说完!

看来明日,注定是个惊心动魄地一天了!

小果用手轻轻抚摸着尚平坦的小腹,低声道:“宝宝,你爹爹来救我们了!很快我们便能一家重聚了!”

小果一夜难眠,天色破晓之时,她朦朦胧胧刚要入睡。

便被鱼贯而入的宫人叫醒:“娘娘,该起身上妆了!”

小果被人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套上大红的喜袍。

又拉到镜前坐下,任由她们洗净脸蛋,开始一层层向脸上涂抹**。

被湿热的布锦敷脸,她渐渐清醒过来,开始转动眼珠,在宫人当中找寻幻影。

寻找一圈未果,小果失望地收回目光。

直到小果被塞进喜轿,被人抬着晃晃悠悠,朝着喜堂走去,四周还是平静如常,没半点混乱的迹象。

她隐隐有些担心起来,会不会昨晚被秦无殷瞧出了破绽,幻影已被抓住关了起来。

这样一来,宫中没了内应,李毅他们的计划还能实施吗?

秦无殷狡诈至极,会不会将计就计,连同李毅他们一并抓了?

这个念头一出,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小果掀开盖头,偷偷透过晃动的轿帘,焦急地向外看去。

这一看之下,不由心如坠冰窟,只见皇宫每条道路上,竟密密麻麻布满了手持兵器的侍卫。

小果前一日,曾听宫人暗地里说过,秦无殷把国内大部分军队,都调进皇城。

就连洪炎军这两日连占数城,他都无动于衷,只铁了心顺利与小果成婚。

在章阙民间,小果早被贴上了祸水的标签,关于小果、李毅、秦无殷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更是有诸多版本,流传于世!

小果只觉眼前一片黑暗,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颗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

花轿停了下来,新娘弯腰探进身,见小果扯下盖头,脸色大变,慌忙重新为她盖上,把她从轿中扶了出来。

“娘娘,仔细脚下!”喜娘馋着小果踏进一处厢房。

小果从盖头下,看见一双双大小各异的脚,分立在两侧,看来,这房中早已聚满了人。

很快,喜娘把小果的手,转交到另一手掌中,冰凉的触觉,小果知晓是秦无殷无疑。

只是此时,这手竟略有些颤抖,掌心微湿。

小果惊讶想到,他竟然会紧张!

小果被他牵着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皇上!为了章阙国的江山社稷,你不能立此女为后哪!”突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悲戚道。

旁边有几人纷纷迎合。

小果感觉握着她的这双手一紧,身旁的人止住了脚步。

“余相累了,来人扶他回府休息!”秦无殷沉声道。

立马有两个大内侍卫,出列架起余丞相,向外走去。

“放手!”余丞相怒不可恕,甩开侍卫的手。

他向前走了两步,悲愤道:“老臣深受皇上恩泽,曾发誓尽己所能为国为民效力,以报帝恩!眼下皇上被妖女迷惑,老臣愿已死明志,唤醒帝心!”

他话音未落,人已直直向着殿中石柱撞去!

众人搭救不及,只听随着肉骨碎裂的声音,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小果感觉到握着她的手,曾有瞬间的松开。

隔着盖头,她亦能感受到一道道如刀般愤怒的目光,狠狠刺在她的身上!

紧紧闭上眼,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在此刻,却成了千古罪人!

“皇上!请接纳余相遗愿,三思而行!”

咕咚,咕咚,咕咚……人群跪了一地,齐声呼道。

“谁若想追随余相而去,请自便!”秦无殷冷声道。

小果心中一颤:你又何必!

“杀了这妖女!唤醒帝心!”有人突然呼喊道。

刹那间,人们疯了一般,手握武器向小果身上袭来。

秦无殷连忙护小果在身边,他夺过一旁侍卫的长矛,舞动成密不透风的护罩,阻拦住左右袭来的兵器。

守在两侧的侍卫,也连忙护在秦无殷左右。

暴动的人群,很快被镇压了下来。

小果的喜袍上,已沾满了鲜血!

秦无殷命喜娘为她换上凤袍,为避免夜长梦多,直接把婚礼和立后合二为一,同时举行!

小果如同木偶一般,任由她们折腾,重新补了妆,换上繁琐华丽的曳地凤袍!

幻影没有出现,李毅也没有露面,看来,他们十有八九已经被抓到了!

殿外正在清洗血迹,小果被暂时安排在了内室。

秦无殷命人把余丞相厚葬,又令人在殿中布置一番。

一切准备就绪,秦无殷眼中满是坚毅之色,不论今日谁来阻挡,他均铁了心立小果为后!

这是他一直不变的梦想!

当初妥协与太后,娶崔婉儿也罢,与各重臣之女,别国公主联姻也罢,都丝毫没有影响他初衷!

在他的心目中,那个与他举案齐眉,能称之为妻子的人,只有她,深深烙在心上的女子!

不久前的变故,没有撼动秦无殷的好心情,他想到下一刻,她便真正属于自己,便止不住嘴角的上扬!

喜娘神色慌张地奔了出来:“皇上,大事不好了!新娘子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放手 秦无殷身形一晃,已不见了踪影。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内室。

大红的盖头,遗落在榻上,佳人已不知所踪!

“方才有谁来过这里!”秦无殷满目赤红,一把抓起个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怒喝道。

“回,回皇上,除了送参茶的小桃,再,再无其他人靠近……”小宫女结结巴巴道。

秦无殷把她扔在地上,斥道:“把那小桃叫过来!”

早有人应了照办无误!

秦无殷一面安排了侍卫,到四处找寻,一面焦急地在房中等着。

小桃很快被领进来了。

“说!你把皇后娘娘藏到了哪里?”秦无殷提着她得衣襟,把她拎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小桃吓得面色如土,口齿倒还伶俐:“皇,皇上冤枉啊!是喜娘让奴婢进来,为娘娘送杯参茶润润嗓子得!”

秦无殷见她不似撒谎,理智稍回,手一松把她放在了地上:“当时娘娘可还安好?”

小桃死里逃生压制着狂跳得心脏,略一思考,才道:“当时娘娘红着眼睛,似乎心神不宁的样子。”

“你说她红着眼?”秦无殷冷笑道,“她遮在盖头,你是如何能看见她的眼睛?”

小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当时并未遮挡盖头,正手握一个淡黄色帕子拭泪,奴婢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谎言!”

秦无殷死死盯着她,脸色变幻不停,他想起什么,突然猛地起身,在一幅山水墨画中湖面的船上一按。

墙面推动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地暗道!

在场的人,无不面露错愕之色,继而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该死!雀儿曾无意中发现过这秘密!

秦无殷心中大悔,竟一时大意,忘了这间厢房有通向别处的密道!

他正欲踏入密道,便见一个小侍卫慌里慌张奔了进来!

“回禀皇上,娘,娘娘找到了!”

秦无殷喜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小果此时正立于皇家祠堂最高的那座塔顶,她发鬓散落,宽大的凤袍随风飘舞。

秦无殷远远看着她,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一般,似乎随时都会乘风而去,消失无踪!

他很快便会彻底的失去她!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秦无殷只觉呼吸都已停止,他慌张喊道:“小果,你站着莫动,我这便上去救你!”

小果把呆滞地目光转向他,忽而尖呼道:“你莫要过来!”

秦无殷放缓语气,柔声恳求道:“小果,等你下来,万事我们好商议!现在你听话,呆在那里莫动可好?”

借用内功,声音清清楚楚传了过去。

小果摇头道:“秦无殷,你再向前走一步,我便直接跳下去!你杀了他,我也不想独活在这世上!”

“不要!小果你听我说!”秦无殷彻底慌了神,“李毅没有死,小果你不要做傻事!”

小果望着秦无殷,又似乎穿过他,望着远方:“我早已听说,你昨晚抓了幻影,又设计引出他,把他们尽数杀了!秦无殷,我活着,你或许有法子囚禁我在这里,但我若死了,你便再也阻挡不住我了!”

她说着,缓缓向前走去!

“小果,不要!”秦无殷睚眦目裂喊道。

“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要团聚在一起了!”

小果面带微笑,纵身扑向塔底!

小果单薄的身影,当真如同一只舞动的飞碟,自高空缓缓坠了下来。

秦无殷在这一瞬间血液凝固,登时他疯了一般,运起轻功向着塔底疾行而去!

一道白色身影快如鬼魅一般,抢在他前面,稳稳接住了那道绚丽的影子!

李毅落地后,脚下滑行数十米,方止住了身形!

数日后,小果依在他身边,问道:“你怎会知晓我在那里?”

李毅想起当时的情形,仍是一阵后怕,他紧紧抱着小果,叹道:“是小玉!我和幻影他们,被困与地下不能脱身,小玉带着它的朋友,破了秦无殷布下的陷阱,带了我们出去!我跟在它身后,就看见你跳塔那一刹那!”

小果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爬在追风身上白色的小毛团,笑道:“这么说来,我要请小玉吃顿大餐,犒劳一下它和它的朋友们才行啊!”

看见那小东西,一改昏昏欲睡的模样,两眼放光回望过来,小果暗笑不已。

小果歪头想了想,又道:“不知秦无殷又想打什么坏主意,竟然痛快答应放我们离开!”

李毅想到小果无助坠落的画面,仍心有余悸,他约莫能猜出秦无殷的心思,换作是他,也会这么做吧!

大概爱到极点,便是放手,给她自由罢!

李毅低头看着,一脸不解的小果,决定永远不把秦无殷的“坏主意”,告诉她!

小果想了半天未果之后,决意放弃这个问题,另换一个:“你说,秦无殷是怎样发现幻影的身份的?”

李毅略一思索道:“我想应该是从一些小习惯,洪炎国注重礼仪,而章阙国对这些,则没有太多的讲究了!”

坐在车前的幻影,闻言插嘴道:“殿下所言极是!兴许是我礼数多了,反而招来了猜忌!”

小果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突而,她又倒吸一口气:“怪不得,他那晚与我说了三两句话,便痛快离开,原来是急着去抓幻影呢!这秦无殷果真心思诡异,恐怖至极!我们还是少招惹的好!”

李毅见她认真说秦无殷坏话的样子,只觉可爱至极,不由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认同道:“对极!我们还是休战的好!”

小果点头道:“我们此次已占了章阙多座城池,也差不多该收手了!战乱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伤财劳民,还污染空气!”

李毅暗想着,这次倒是是承了秦无殷的一个恩情,休战也好!

他笑道:“一切都听你的!”

又行几日,一行人到达洪炎军营。

李毅安排妥当守驻在新疆土的官兵,便带着大部队撤离,返回内陆。

因小果身体状况特殊,李毅命军队先行离去,他则带着小果走走停停,一边游玩,一边慢慢往回赶。

小果自离开章阙国,便开始有孕吐反映,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

最后,不但马车乘坐不了,就连喝口清水,都要吐出胆汁来。

李毅对此事,当真手足无措了,恨不得替她受这个苦。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这个孩子,第一次有了不满和敌意!

这日,小果正扶着树干吐的昏天暗地,李毅一脸心疼地顺着她的脊背。

幻影兜着一些果子,走了过来:“这些果子吃起来酸酸的,会不会让王妃好些?”

两个月以后,直到现在已有四个月,小果就没能好好吃过一顿饭,往常喜欢的食物,也全然没有了胃口!

小果歇了一阵子,不甘心地拈过一枚果子,放入嘴中,刚咽下一小口,胃内又一阵翻山倒海,她连忙扔下果子,奔到树后。

李毅无奈地跟了过去。

“殿下,药山就在不远处,我们要不要带王妃过去,让苏老给想个法子?”幻影说道。

李毅喜道:“差点忘了!我许久没见他开人家了,也该去探望一下了!我们便转头,去药山走一遭罢!”

小果早听闻过苏瑾的事情,她对这位自来到这世界,便未见过一次面的长辈,怀着浓浓的兴趣和好感。

一行人在一处断崖处停下脚步,小果就着李毅的手爬下马车,望着烟雾缭绕深不见底的谷底,惊讶道:“药山在哪里?”

李毅微微一笑:“听阿韩在新中说过,自那次毒谷来犯后,入山的方式已做了改变,我早让人送信给苏伯伯,想必他老人家安排了人手,在入口接应 ,容我询问一下!”

他说完这话,自怀中取出一截竹笛样子的小巧的哨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并无任何声音传出。

突然,一阵银铃似的笑声自迷雾中传出。

人影一闪,一个紫衣少女竟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毅哥哥,我可等了你们好久!”紫衣少女喜道。

她嘴上这般说着,眼睛却落在小果身上。

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小果一遍,好奇道:“这位便是毅嫂嫂吗?”

在此同时,小果也在暗暗打量着她,见她一双眸子清澈透明,像极二徒儿暖儿,不由心生亲近之意,笑道:“我叫马小果,你可是连翘妹子?”

连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知道我的名字!”

小果笑道:“我路上听毅和幻影说过你,比对着你的模样,觉得应是妹妹没错的!”

“他们说起过我?”连翘眼珠一转,望了李毅和幻影一眼,悄声凑到小果耳边,道,“他们可是说了我什么坏话?”

小果捂嘴笑道:“没有啊,他们说妹妹聪明伶俐,漂亮活泼又大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连翘止不住地笑意:“当真?”

小果笑着点点头。

“算他们两个识相!”连翘道。

她转身对幻影道:“什么时候,我们再比试一番,这次我可不会再让着你!”

幻影面露无奈之色,口中却道:“恭敬不如从命!”

连翘冷哼一声,道:“那便好!我们先进山中再细聊吧!”

她转身向着断崖走去:“请随我这边走!”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拜访苏老 见连翘一脚踏向空悬,小果不由惊呼出声:“当心!”

却见她半身隐蔽不见,但却没有跌落崖底,便知应该是有隐藏在暗中的密道了。

连翘听到呼声,转头对小果笑道:“毅嫂嫂莫要担心!”

小果三人随在连翘身后,穿越迷雾,顺利抵达了药山。

途中,小果悄悄问李毅道:“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李毅笑道:“这两人自从第一次见面,便势同水火,什么事情都要比一个高低上下的!”

小果了然道:“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连翘妹妹竟然也会功夫?”

李毅道:“她不会!”

小果疑惑道:“难不成幻影会医术?”

李毅摇头笑道:“她不会。”

小果愈加迷惑了:“既然她们擅长的东西不一样,那她们两个比试什么?”

李毅笑道:“只要铁了心想比试, 总会有办法的,不如说,均不擅长的事情!”

小果:……

药山清秀的精致,四处飘逸的药香,又少不得让小果叹为观止!

苏瑾得到消息,已远远迎了出来。

“苏伯伯!”李毅行了个晚辈见面礼道。

苏瑾侧身避开,只顾两眼泪汪汪望着小果,笑道:“好极,好极!”

小果连忙学着李毅的样子行礼,恭敬道:“小果见过苏伯伯!”

苏瑾之前见过几次小果前身,可均未正眼细瞧。

后来,小果来到这世界前几日,虽也是承蒙苏瑾医治,但,那时她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也未给苏瑾留下什么印象。

因此,苏瑾竟一时没有认出,眼见的小果长得与仙逝的太后一模一样!

为了不给小果增加心理压力,李毅也未曾把苏瑾见过她的事情,告诉她!

是以,小果和苏瑾竟真以初相识的模样,一板一眼重新认识起来。

其实,苏瑾心中所想与德太后大同小异,就算他知晓小果的真实身份,也不会提出任何异议,毕竟李毅一直不亲近女性的事情,让他们本已死心不抱希望,此时,莫说是其众嫂之一,就算是个男子,只要他喜欢,余生有所依伴,他们也会欣然接受!

一行人相邀来到室内。

药童捧来温热得滋补药茶,小果一闻这气味,连忙捂嘴向着门外冲了出去。

李毅慌忙紧随着,追了出去。

苏瑾望着他们得背影,转头对幻影惊讶道:“这是,什么情况?”

幻影苦笑道:“王妃有喜了,这两个月一直闻不得任何气味!”

苏瑾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李毅扶着小果再次返回厢房,房中的茶水已尽数换成的白水。

小果歉意道:“苏伯伯,让您见笑了!”

苏瑾乐不拢嘴道:“无妨,无妨!贤侄媳,来,让伯伯试试你的脉象,可是有四个月了?”

小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把衣袖挽起,露出手腕。

苏瑾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凝神静气,一手搭在小果脉搏上,仔细检查了一番,松手笑道:“脉象平稳,娃娃们好的很!”

小果松了一口气,笑道:“多谢苏伯伯!这我便放心了,不瞒您说,我这两个月害喜太严重,正担心孩子会营养跟不上呢!”

一旁李毅却听出了端倪,他颤声道:“苏伯伯,您,您说娃娃们?”

苏瑾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是啊,贤侄媳怀的是对双胞胎!”

小果结结巴巴道:“苏,苏伯伯,您说什么?”

苏瑾对她和蔼一笑:“依脉象看来,是两个小娃娃无疑!”

小果兴奋地拉着幻影手,道:“幻影,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幻影亦喜道:“王妃,你没有听错,真是太好了!”

连翘方才在厨房张罗着准备午膳,她进屋见大家均是喜气洋洋的样子,不解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用膳的时候,她仍不可思议地盯着小果的腹部,难以想象里面正有两个小李毅,正在努力生长着!

小果只吃了几口粥,便觉胃里又有了反应,她怕影响到其他的人的胃口,便早早回了房中休息。

用过膳,李毅陪着苏瑾杀了两局棋。

李毅惦记着小果,有些心不在焉:“苏伯伯,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缓解一下恶心?”

苏瑾摇头笑道:“莫要担心,不出一个月,害喜症状自然便会自动消失!”

李毅无奈叹了口气起。

就听苏瑾又道:“看不出,你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嘛!不出手则已,下手便来个大招!”

李毅脸上微红,道:“我们返回卞阳,便会补办婚礼,您到时一定要去喝杯喜酒!”

苏瑾笑道:“你们的喜酒我提前喝着,我这段时间与毒谷那小子,联手研究一种药物,眼下正到了关键时刻,恐怕很难脱身,去卞阳了!”

苏瑾对药物的痴迷程度,李毅自然是知晓的,他也不再勉强,笑道:“也罢!您也要注意休息才行,莫要废寝忘食地钻进药堆,累坏了身体!”

苏瑾把棋盘收好,点头道:“放心吧!我还要珍惜这把老骨头,喝小世孙的喜酒呢!到那时,手中的活计,应该也结束了,我会到卞阳看你们的!”

李毅喜道:“好!我和小果提前为您准备好房间,恭候您的大驾!”

苏瑾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莫再在这里苦挨着,快去陪你媳妇吧!”

李毅心事被拆穿,尴尬一笑,道:“侄儿过会儿,便再回来!”

苏瑾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要去药房鼓捣宝贝去了,你安心陪陪贤侄媳!”

小果、幻影和连翘正在聊着生娃娃的事情,她们三个均为真正生过孩子,均是道听途说,却说的有模有样!

尤其是连翘,把医书上记载的东西,加以润色,讲得绘声绘色:“生产时,若口中放入一块千年参片,便能增强产妇能量,缩短生产时间,所以啊,一定要准备好一株千年人参方行!”

幻影道:“百年的人参,王府倒是存了不少,千年的人参,不曾听说过!”

连翘认真道:“百年的可不行!我记得师父那里好像有一株千年人参,改天,我跟师父讨来送给小果姐姐罢!”

小果连忙道:“连翘妹妹不用了,千年人参可遇不可求,还是留在苏伯伯这里,用作更大的用处才好!”

连翘不甚在意道:“姐姐莫要客气,我想即是不用我开口,师父也会把它送给姐姐的!对师父而言,这世上还有比小侄儿们更重要的吗?”

李毅立在房门前,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再进去了!

他在庭院中,寻了处石椅坐下,暗暗称奇:幻影竟然能与连翘,亲密无间地坐在一处聊天!小果身上果然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想到柳韩送来的消息,婚礼需要的物件,均已经按要求安排妥当,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等到连翘神清气爽地踏出房门,她脸上的兴奋之色,可一点也不比李毅差了!

她看到李毅,两眼一亮,宣布道:“毅哥哥,以后我们便多了一层新关系!我已经认了小果姐姐腹中孩儿为义子哦!”

李毅见她喜不胜收的模样,满头黑线:这丫头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尚未出嫁,仍是个大姑娘?!

小果三人来到药山的第三日。

幻影与连翘在骄阳下比试,看谁能让代表自己一方的蚂蚁,爬的更快一些。

小果早已对眼前一幕司空见惯,她打着哈欠从窗内探出头,望着她们道:“你们慢慢玩,我先眯一会儿了,等结束了叫我一声!”

初冬的正午,虽然在阳光下比较舒适,可是也不易久浴,两人额头早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却顾不得擦拭一下,听到小果的声音,她们头也不抬地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小果咂咂嘴,舒舒服服躺在塌上,眯着眼睛,不一会儿便甜甜进入梦想。

不一会儿,连翘被师父喊了进屋,幻影一人犹在院子监视两只按照路线,拼命逃窜的小蚂蚁。

有人向着幻影悄悄走了过来。

他蹑手蹑脚靠近以后,伸手向幻影肩上猛地拍了下去:“连翘妹妹!”

不待那人碰到幻影衣衫,已被一手拎起,狠狠摔了出去!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声,惊醒了小果,正在堂屋议事的李毅、苏瑾和连翘三人,连忙走了出去。

“出了什么事?”

“啊,是楚乌大哥!”连翘眼尖,认出墙角跌得四脚朝天痛呼连连的人,正是毒谷的谷主楚乌!

她连忙跑过去,帮忙拍落他身上的尘土,扶他起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瑾又问了一遍。

幻影面不改色道:“他偷袭我!”

楚乌“哎呦,哎呦”叫着,接着连翘的肩膀,扶腰勉强站直身子,望着幻影冰凉的眼睛,苦笑道:“不好意思,我把你当成连翘妹妹了!好厉害的姑娘!”

连翘瞥了幻影一眼,恨铁不成钢道:“我与她哪里像了,你脑子不好使,怎地连眼睛也不好使了呢!”

楚乌挠挠头,笑道:“药山就你一个年轻姑娘,所以,我想也没想,就……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的背影真的很像呢!”

“我们才不像!”幻影和连翘齐声怒道。

两人狠狠瞪了楚乌一眼,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异口同声,连脾气都像的很啊!”楚乌惊讶道。

连翘松开扶着他的手,把他推向一旁,气呼呼地道:“呆子!活该被人丢了出去!”

她说完这话,便扭头走了。

楚乌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了一个跟头,他望着连翘远去的背影,一脸苦恼道:“这,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苏瑾走了过来,笑道:“楚谷主莫要理会她,小丫头输了比赛,心情不太好!”

楚乌道:“什么比赛?跟谁比的?”

幻影冷声道:“与我比的,怎地你也想比上一局?”

楚乌摇头道:“不,我不喜欢争强好胜,不会与你比!”

这话说得,难道幻影是那争强好胜之人?

幻影不由蹙眉盯着他,心中有些恼火。

只听楚乌接着道:“你这个小姐真是的,为何跑了药山惹连翘妹妹生气?就不能让她一让吗?她性子急了些,人确是极好的!”

幻影忍不住反驳道:“即是比赛,便会有输有赢,她既然输不起,为何又要比试?再说,为什么我要让着她?”

楚乌认真地看着她:“为什么让她?因为她年纪小,她是姑娘家,她是连翘妹妹啊!”

幻影内心有些抓狂了,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直直走到楚乌面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也是姑娘家,还比你那连翘妹妹 ,晚上那么几日出生,照你的话,她是不是应该让我?”

楚乌被她浑身的怒气,吓得后退几步。

他略一思索,恍然大悟道:“你说的不错!怨不得连翘妹妹会输,原来是故意让着你呢!”

世间怎会有这种奇葩的存在!

幻影只觉血液刷地冲上了脑袋,理智顿失,她拔出腰间佩剑,就欲向跟前这人刺去!

楚乌轻功本是极好,之前被幻影丢出去,是因毫无防备,这次见利刃刺来,他身形一闪,轻松避了开。

李毅见幻影拔剑那一瞬间,做好了救人的准备,见其脚上功夫极佳,应不至于伤在幻影剑下,便歇了救人的念头,立在一旁看好戏。

幻影一招未中,连续又挽起几个剑花,攻了过去。

这楚乌也不反击,只一味地东躲西藏,口中只道:“这位姑娘,我们好好说着话,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刀剑不长眼,切莫开这种玩笑,快快放下兵器……”

幻影也不与他啰嗦,只追在他身后一顿狂刺。

小果津津有味地趴在窗前看,只见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化作虚影飘忽不定地,在院中追逐着。

楚乌边在前面逃,边劝着幻影,讲着道理。

他不说话倒也罢,滔滔不绝地歪理,只让的幻影愈加愤怒,手中的剑挥得也愈加凌厉!

楚乌轻功虽高,到底没有内力支撑,跑着跑着,便已觉力不从心,反观幻影常年浸在修炼的汗水中,半分倦态不显!

这一反一正的差别,立刻体现在了追赶中,楚乌脚步落后了一些,衣衫立马被幻影刺破了一个大洞。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乌身上衣衫的破洞也越来越多,李毅有心让幻影出一口气,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打算插手。

突然,楚乌早已力竭,没有多余力气再与幻影瞎掰,他只顾着拼命逃窜,一时没留意脚下,竟奔直院中的那株榕树下,被凸起的树根绊倒,向前重重撞在树干上。

幻影本就紧随他身后,眼前变故太过突然,她收手已来不及,眼见手中的利刃,直直向着楚乌身上刺去。

幻影与楚乌本无甚仇恨可言,幻影只是一时气愤,想出手教训他一下,并不想真的伤他,见他轻功绝佳,起了好胜心,后来更多是拼一口气!

只是 现在情形,好像已经超出了他们意料!

两人均是大惊失色,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利刃带着冷风,向着楚乌要害刺去。

只听“嘭”地一声,在剑刃即将接触到楚乌肌肤的一瞬间,被一个石子落中,段成两截,掉在了地上。

幻影和楚乌惊出了一身冷汗,望着地上的断剑一阵后怕。

一日后,小果惊讶地发觉,幻影、连翘和楚乌三人,竟一起蹲在院中的那株榕树下。

“他们三个在做什么?”小果问走进厢房的李毅道。

“比赛。看谁的蚂蚁爬树更快!”李毅道。

小果瞠目结舌地望了他们一会儿,觉得不再费心去理解他们的内心所想。

小果这两日害喜的症状,慢慢消退 ,已经正常吃东西了。

她接过李毅剥好的烤地瓜,咬了一口,满足地轻呼一声,道:“院中那家伙,当真是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毒谷谷主?”

李毅点头道:“他是毒谷谷主不错,但做了那些丧心病狂事情的,却不是他!”

见小果一脸茫然地望着他,李毅解释道:“楚乌接任谷主的时间并不长,他与他爹不同,是个十分善良正直的人!”

小果想起楚乌与幻影说的那些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个直爽的人,就是遇事太执着较真了一些!”

李毅道:“听苏伯伯说,他的医术是极高的。临近大漠的那片区域,有一种疾病在蔓延,每年死于这种疾病的人数,都在增加。这病倒不是不能根治。只是此病,需要至少服两年份的药,才能痊愈,所用的药材,又价格偏高,寻常百姓没有多余的钱等它痊愈,有些人便干脆放弃了,反倒耽误成了绝症!这次他们两个想要联手,研发一种能预防此疾病的药物!”

小果眼睛一亮:“就是疫苗吧!”

李毅一怔:“疫苗?那是什么?”

小果把上世医学的相关知识,讲了一些与他听 李毅点头道:“就是这个没错了!我想,你说的那什么抗体,兴许对他们有用,我们可以试着提醒一下。”

小果自然不会反对,她借着一些机会,把一些信息,用这世界上人能听懂的语言,说与苏瑾和楚乌听。

此二人均是医界天才,经小果一点拨便豁然开朗。

于是,几个月后,这个世界上第一款预防疾病的药物诞生了!

小果他们在药山居住了十天左右,便接着起身向着卞阳出发了。

小果见返程途中,幻影心事重重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便悄悄对李毅道:“若楚乌能一分为二便好了!”

李毅惊讶道:“这是何意?”

小果道:“你在这男女之情上,总是少了一根筋!没发觉幻影、连翘和楚乌,三人关系有些微妙吗?”

李毅摸着鼻子,尴尬道:“他们三个心智相仿,能玩到一块儿去,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啊!”

小果恨铁不成的剜了他一眼:“笨!正是因为三个人都合得来,才有问题嘛!这样不管以后楚乌娶了哪个,另一个都会受到伤害的!”

李毅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幻影和连翘都喜欢那楚谷主?”

他想了想,摇头道:“幻影,应该不喜欢楚谷主这一类型的男子罢,我想应纯粹是感激才对!幻影之前做任务时,腿上受过重伤,虽然在苏伯伯治疗下,已经康复,但一旦逢遇阴天下雨,还是会疼痛难忍!毒谷有一种秘药,恰好能根治这病,楚乌得知此事后,不计前嫌特意派人回毒谷为幻影取来,幻影对他有异于他人,也在情理之中!”

“感恩和男女感情还是有区别的!”小果指了指在车前驾车的幻影,低声道:“看见没?自从我们出了药山,就没笑过!”

李毅苦笑道:“不管怎样,这种事情我们都掺和不进去,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小果叹气道:“也是啦!我观察了楚乌几日,发觉他似乎更在意连翘一些!不行,等回到卞阳,我一定要马上替幻影寻个好人家,断了她的念头,省得日后越陷越深,受到更深的伤害!”

见她严肃地样子,李毅哑然失笑道:“好。一切都拜托小果红娘了!”

李毅有心在小果,小腹尚未高隆之前,把婚事举办了。

等他们到达卞阳,直奔定王府。

柳韩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他这几日一直寝室难。

要成亲的不是他,他反激动成这副模样!

马车在定王府门前一停,柳韩便得到消息,火速奔了出来。

他踏出门槛,便见李毅小心翼翼搀扶着一绝色女子,缓缓向院中行来,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眼中均含着笑意。

柳韩看清那女子的模样,脸色微变,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王府管家带着一众奴仆,早侯在了门前,行过礼后,帮忙把车内行李,搬了下来。

李毅抬头见柳韩立在门前,怔怔望着小果,料到他触及了心事。

“阿韩,傻站着干嘛?还不过来见见嫂子!”

柳韩如梦初醒,他压下心事,笑嘻嘻走了过来:“小嫂子美若天仙,阿韩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请嫂子莫怪!”

小果见他一袭红袍,长相俊美至极,与传闻中那个冷厉风行的将军,无半点相符之处,不由笑道:“本一位是个魁梧大汉,不曾想柳将军竟是位翩翩美少年!”

柳韩展颜一笑,道:“多谢嫂子夸赞!嫂子唤我阿韩即可!”

小果抿嘴一笑,道:“阿韩!”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奉若圣旨 柳韩笑着应了声,道:“嫂子这一笑,当真令万物失色,若非打不过阿毅,我定然抢了嫂子去!”

李毅警告地瞥了他一眼:“阿韩,你是不是皮痒了?”

柳韩也不惧他,对小果笑道:“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了一些,不像兄弟我懂得怜香惜玉,小嫂子日后若有什么心事,可尽管找阿韩倾诉!”

小果笑道:“好说,好说。”

突然她眼睛一亮,道:“阿韩,你觉得幻影怎么样?”

柳韩一脸茫然,道:“什么怎么样?”

李毅向前几步,挡在小果和柳韩之间:“阿韩,人你也见到了,回家去罢!”

柳韩不可思议道:“阿毅,不是吧?我忙活了一上午,还没顾得喝口水呢,你怎能过河拆桥?”

小果见李毅别扭的模样,怎能猜不到他的心思,不由暗暗好笑,道:“毅,你过分了!”

她拉过挡在身前的人,对柳韩道:“阿韩,莫要理会他,快到中午了,留下一起用午膳罢!”

柳韩得意洋洋地向李毅飞了一眼:“还是小嫂子知道疼阿韩!我已经备好了酸梅汤,嫂子 ,这边请!”

小果一听酸梅汤,两眼放光。

李毅望着前面有说有笑走远的两人,突然有了种被抛弃的感觉。

幻影经过他的身边,道:“殿下,您不过去喝碗酸梅汤?”

李毅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决定要赶紧给柳韩找个夫人,最好能把他关在府中的那种,省的他跑来小果跟前献殷勤!

接下来的几日,柳韩睁眼便跑来定王府,李毅为柳韩娶妻的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这天,李毅突然收到巴尔皇帝的来信,信中说他是被秦无殷和亲妹子雀儿公主联手骗了,才会鬼迷心窍,撕毁合约,发兵攻打洪炎!他请求李毅再给他一次机会,两国重修旧好。

李毅看完信,把它递给柳韩。

柳韩笑道:“他还是这般自以为是,当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阿毅,你对他到底是手下留情了!前些日子,他联合章阙国攻打我洪炎时,态度可猖狂嚣张的很哪!”

李毅道:“无妨,所谓交友交心,经过这件事,也让我们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虽受胁于秦无殷,到底为见利忘义之辈,不可再结为友好邦!”

柳韩赞同道:“当初,你与他签订的协约,看似青云国进贡的颇丰厚,实则并不会伤及它根本。巴尔此次贪念作祟在先,被要挟在后,他若心神坚定,秦无殷也就不能利用到他了!”

李毅接过柳韩手中的新,轻轻一揉,纸张化成粉末,随风分散:“这场战役,敌联盟军折损的多数为青云军,他国内兵力已空,我们连攻占他数座城池,让他慌了神,只能写信动妄想以私情求饶了!”

柳韩笑道:“他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把柄,何不趁机拉他下马,也省却了这许多的麻烦,同时,也能震慑一下那些心存侥幸蠢蠢欲动之人!”

李毅点头道:“有第一次背叛,便会有第二次,留着他就是为皇上埋了个祸害,巴尔必须要除掉!只是,他到底已经是一国之君,手下也已经培养蓄积了自己的力量,洪炎与青云中间,隔着章阙国,虽这片城镇暂时被我们夺了过来,但若贸然出兵,一旦章阙国插手,洪炎军的后路便会被切断……”

柳韩深以为然地蹙眉颔首。

两人陷入沉思。

良久,柳韩笑叹道:“倘若知晓那枚丢失玄戒的下落,巴尔这皇帝便坐的名不正言不顺了,到时只要稍一挑拨,不用我们出手,隐藏在青云国的反对势力,只能搅得他生无宁日!”

李毅笑道:“巴尔自登基到现在,一直在找寻那玄戒,尚没有线索,我们派人去青云国暗地搜寻,更会难上加难,此计难以实施!”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子,尚未想出完美的策略。

小果走进了书房。

柳韩一看到小果手中的食盒,两眼放光,忙喜滋滋迎了上来:“小嫂子,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柳韩自从吃了小果做的食物之后,便觉别处菜肴均暗淡无味,餐餐赖在了定王府。

小果把食盒放在桌上,拿出两盘颜色鲜艳,模样可爱,或圆或扁的东西 ,又取出两小碟蘸料。

柳韩惊讶道:“这是什么食物?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小果笑道:“这是寿司,用香米配卷着各种新鲜食材做成的,你们吃几个尝尝。”

柳韩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湿热的帕子,擦拭干净手指,迫不及待取了一个放入嘴中,只觉清香四溢,酸甜可口,又取了一个:“味道不错!”

小果用玉筷夹了一个鲜虾寿司,塞进李毅嘴里:“毅,你也吃一个。”

李毅扶她在锦椅坐下:“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要多休息,莫要再下厨了!”

小果笑道:“趁着现在行动尚方便,才要多活动一下嘛,等过些时日,可有心无力了!再说了 连苏伯伯都说过,要尽量多走动一下,这样才有利于生产!”

李毅无奈笑道:“你总是有理的!”

小果对他吐了吐舌头,办了个鬼脸!

柳韩早已见惯不怪,他吃完一碟寿司,幽幽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些,这里可还有位尚未娶妻的凄凉男子!”

李毅看也不看他:“你若不自在便回自个儿府邸,正好可以陪陪姨母。”

柳韩鄙夷看了他一眼:“哼!想得美!在用完晚膳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小果笑道:“阿韩,你还得真回去一趟了!”

她指着另外一个食盒,道:“我也给姨母做了一份,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给送过去吧!”

小果已见过柳夫人,彼此颇有好感。

柳夫人不是那墨守成规之人,她的性格更多像极了小果之前世界中的“白领”一族,果断大方,精明能干,不拘一格!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养出柳韩这样的儿子罢!

小果平日做了一些新奇小吃,便会多做几份,给德太后,小白母子和柳夫人各送一份。

李毅怕小果大大咧咧地性格,出门万一磕着碰着,便一般不让她四处闲逛,德太后他们有空会来定王府,陪小果聊天散心,因而,她倒不觉有多苦闷!

这日晚膳时间,柳韩竟没有露面。

小果等了一会儿,知晓他定然是被柳夫人关在府中了,便与李毅难得用了顿,只属于两人的烛光晚餐。

用过晚膳,两人走在后院散步。

突然,只听“啪”得一声,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刹那间,无数朵色彩缤纷地花朵在夜空盛开!

小果只觉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仰头望着天空,兴奋道:“好美!没想到这里也有烟花!”

听见李毅没有回答,小果转头看向身旁。

李毅正手捧鲜花,单膝跪地,道:“小果,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在烟花时明时暗的光影里,他清潭一般的眸子里,满满都是真诚柔意!

小果犹如置身梦境呆呆望着他,半晌她接过鲜花,扑到他怀里,喜极而泣道:“我愿意!”

李毅自怀中拿出一颗镶嵌着夜明珠的戒指,轻轻套在小果的五名指上。

小果感动道:“你还都记着。”

在小果仍是太后,李毅是“小玉”的时候,小果曾无意中说过,她的“故乡”是男子捧着鲜花,跪求女子相嫁的,求婚时,还要准备好代表一生一世的戒指!

不曾想,小果随口一说,李毅竟至今仍记着,并把它付诸行动!

李毅轻轻拥着她,柔声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了我心上,想忘都忘不了!”

小果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青草气息,嘴角上扬,她紧紧回抱着李毅,暗暗想到:这一刻,我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隐藏在草丛中的柳韩,望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道:“玄影,你主子为了博得美人芳心,可是把往常过年才会放三五枚的烟花,尽数放完了!”

玄影道:“烟花虽然稀有,但还有机会凑齐材料再造嘛!王妃可是错过这一位,就不复存在了!柳将军,您放心,我还留了几枚烟花,等你求婚时,也助你一臂之力!”

柳韩笑着砸了玄影一拳:“你小子竟然还留了一手,不怕你主子发现惩罚你!”

玄影得意一笑道:“放心吧!主子,现在沉溺在幸福之中,恐怕连今夕何夕都以不知晓,怎会留意少放了几枚烟火!”

柳韩啧啧叹道:“还是你小子厉害!早知道我们应该再多存几枚的!晚膳都还没吃,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走,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乐呵一下!”

玄影连忙道:“谁做东?”

柳韩白了他一眼:“咱俩这关系,至于分得这般清楚你我吗?”

见玄影警惕地看着他,柳韩无奈道:“好吧,好吧!我请,总行了吧!就当是提前谢你的烟花了!”

玄影也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我知道一处绝好的去处,我们今晚便到那里罢!”

“好说,好说!随便你挑地方!”柳韩大方道。

“够哥们!”玄影怕他半路悔口,连忙道。

两人勾肩搭背向着定王府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喜出望外 李毅瞥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勾唇一笑。

已接近年关,正是寒冬,李毅怕小果受寒,不多时便拥着她回到内室。

小果依偎在李毅身旁,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突然她想到什么,连忙起身,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李毅惊讶道:“果,你坐着莫动,要寻什么东西,我来帮你找!”

小果对他摆摆手:“我记得在这里。”

半晌,她在一个盛放杂物的木箱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圆环:“找到了!”

李毅见她神秘兮兮把手放在背后,走了过来:“闭上眼睛!”

李毅无奈一笑,顺从地闭上双眼。

只觉一双柔软的小手,拉过他的手,接着一股金石的凉意,传过指尖。

“好了!睁开眼罢!”小果得意道。

李毅向手指望去,便见一枚黑色的戒指,正端正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这是我送你的结婚戒指!戴上这个,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小果骄傲道。

李毅对她展颜一笑:“好!”

突然,他的表情一凝,怔怔望着指尖的戒指,震惊道:“玄石,神碑!果,这戒指你从何处得来的?”

小果见他神色有异,老实交代道:“这是我路经青云国时,从一个少年手中花了五个铜板买的得!是不是你不喜欢啊?”

李毅大笑几声,道:“喜欢,喜欢至极!”

想到巴尔皇帝苦苦寻找的玄戒,被人五个铜板卖给了小果,此时它就在自己手上,他就觉好笑的很!

小果莫名其妙地望着李毅,等他笑够,才开口问道:“这戒指有什么问题吗?”

李毅把玄戒的事情,与小果说了一遍,只听得她啧啧称奇。

次日,柳韩匆匆赶来定王府,李毅早已在书房等候。

“阿毅,你看这是什么?”柳韩跨进门槛,便自怀中掏出一封信,道。

李毅接过来看了几眼,冷笑道:“数万青云官兵被扣押在章阙国,秦无殷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了!”

柳韩笑道:“章阙国与青云国闹翻,与我们而言是件好事!”

李毅点头道:“秦无殷此举,定然还有后招,若我所料不错,他这是打算趁青云国元气大伤,一口气吞并了它!”

柳韩脸色一变,道:“若真这样,可不能任由他所为了,青云国资源丰厚,一旦秦无殷得手,章阙国势必实力大增,倒是又会成了一个重大威胁!”

李毅赞同道:“不错!只是,他想吞并青云国,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柳韩蹙眉道:“就怕秦无殷在玄戒上做文章,一旦青云国内大乱,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李毅微微一笑:“阿韩,有件事我正想与你说!”

他把一枚黑色戒指,自指尖退下,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柳韩接过凝神一看,神色大变,道:“这,难不成便是那玄戒?阿毅,你是从何处得来?”

李毅把小果得到玄戒的事情,说与他听之后。

柳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他揉着肚皮道:“青云国奉若圣物的玄戒,竟然就值五个铜板,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毅等他笑够,才道:“阿韩,玄戒得来的经历,莫要外传出去!小果担心,一旦被巴尔皇帝得知此事,那无辜的摆摊少年一年,定会惨遭不幸!”

柳韩点头道:“这是自然,还是嫂子心底善良,考虑的周到!巴尔自己没有本事,处理好政事,使得玄戒流落民间,怨不得他人!只是阿毅,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玄戒?”

李毅道:“你还记得,青云国的另外一位王子赫赫吗?”

柳韩略一思索,道:“可是拥戴巴尔皇帝的那位?听闻当初,为了助巴尔一臂之力,他可是被大王子泽也囚禁了老长一段时间,此人倒是一条重情重义的汉子,比之巴尔可强多了!”

李毅点头道:“他确实是个极重情义的人!”

柳韩笑道:“巴尔皇帝登基后,想必这赫赫也被封王显赫至极罢!”

李毅摇头叹道:“巴尔刚救出赫赫之时,确实对他倚重非常。只是,等巴尔坐稳皇位,便又忌惮起赫赫,开始暗中使人对他打压。赫赫看出巴尔心思,趁机交出手中所有大权,远走边疆,做个闲散王爷!后来,因为泽也的事情,他再回过皇城,希望巴尔念及兄弟之情放过泽也和大妃!巴尔自然不会同意,赫赫失望透顶,便于巴尔彻底断了联系!”

柳韩叹道:“帝王心思,向来如此!阿毅,你可曾想过,等皇上长大后,如何自处?”

李毅见他把问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哑然失笑道:“我早已答应过小果,一旦小白能独当一面,便带着她退隐于江湖,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柳韩连忙道:“算我一个!”

李毅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夫人再说!”

柳韩哀怨地望了他一眼:“重色轻友!”

他认命叹息一声,又道:“你突然提起这个赫赫王爷,是为何事?”

李毅轻笑道:“你不觉得赫赫比起这巴尔,更适合做皇帝吗?”

柳韩一愣,随即笑道:“对,对极!”

就国家的长远发展来说,巴尔的果断狡诈,确实更适合做青云皇帝,但对洪炎等邻国看来,正直忠义的赫赫,无疑就是最佳皇帝人选了!

柳韩笑道:“阿毅,赫赫目前来看,可对皇位没有丝毫兴趣,你打算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做这个送上门的皇帝?”

李毅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且看秦无殷下一步棋如何走了!”

定王大婚的消息,很快在世界各地传播开了。

婚礼时间定在十日后 ,暖儿等人接到消息时,要赶过去已经不可能,便借助何氏钱庄的联络网,使人在卞阳城定制了一些礼物,请他们代表送到定王府。

嫁衣早已准备妥当,小果闲来无事,便拜托几个女红出色的下人,教她做一些针线活,给未出生的孩儿缝制一些小衣,直看得李毅又心急又嫉妒!

这日,白翎来定王府看望小果,两人在火炕上边聊天,边做着针线活儿。

下人进来回报:“王爷让小的过来通报一声,老爷已到了府外。”

小果与白翎对视一眼,疑惑道:“什么老爷?”

下人道:“小人听闻王爷,唤他们为爹爹。”

小果愈加惊讶了:“他们?来了几位老爷?”

下人道:“两位。”

小果急忙下了火炕,幻影和白翎连忙扶她穿好鞋子。

“哎呀,到底什么情况?”她急匆匆向外走去。

刚出得房门,便见李毅相携两位鬓发花白的老人,朝着这边走来。

小果看清其中一人长相后,喜道:“义父!”

原来,其中之一的老人,竟然是姜尚!

李毅见她拔腿便跑,连忙道:“幻影,快扶着些王妃!”

不用他开口,幻影和白翎早已稳稳搀住了小果的胳膊。

“义父,您怎么来了?”小果高兴道。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尚:“您的腰可是好些了?”

姜尚慈爱地望着她,笑道:“已经没有大碍,可以自由活动了!”

小果笑道:“那就好!”

姜尚微笑道:“小果,你看那位是谁?”

小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毅另一侧那老人。

只觉莫名眼熟,可有想不起到底在何处见过,不由蹙眉呆呆望着他。

老人见她茫然无措的样子,老眼一红,道:“果儿,你当真不记得爹爹了?”

“爹爹?”小果浑身一震,喃喃道,“难不成,您就是……”

李毅握住小果冰凉的手,把她牵到那老人面前:“果,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亲切的很,你们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呢!”

小果经他一提醒,才明白过来,怨不得觉得异常眼熟,两人长相竟然这般相似的缘故!

一种类似于血脉觉醒的冲动,小果脱口而出:“爹爹!”

郭京老泪纵横,道:“好孩子!你总算记起爹爹了!”

李毅早于郭京和小阳他们说过,小果因之前的大病,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这为小果再次见到他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和猜忌!

当晚,小果开心地下厨,整了满满一桌子饭菜,李毅不放心她太过操劳,一直陪在身侧,代替她操作。

小果惊讶地发现他于做菜颇具天赋,刀功竟在自己之上,原来习武之人切起菜来,也这般顺手。

小果狡猾地盯着他的背影,脑中一个诡计渐渐成形,可怜的李毅不知道,他的王妃正预谋把他往厨子的路上带了!

当初,李毅和小果接到消息,忙着赶回洪炎国的同时,他另命人分别去接郭京和姜尚,前来洪炎相会。

可谓缘分天注定,这两位老人在途中竟然碰到一块儿去,郭京是个耿直的人,性情像孩子般坦然,而,姜尚则见多识广,处事老练!

性格经历完全不同的两人,竟然一见如故,得知目的地同是卞阳,便约好结伴而行!

小果给他们分别倒满酒,红了眼眶:“女儿不孝,没能陪伴您们身侧,反倒劳及您们跋山涉水前来相会,实在惭愧!”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弄巧成拙 姜尚笑道:“果儿,你能平平安安的,我与郭老哥便自足了,莫要觉得愧疚!”

郭京亦劝道:“好闺女,得知你好好地活着,爹爹顿时觉得,此时死了也再无遗憾!接到姑爷的消息,得知你们回到了洪炎,我呀,恨不得张双翅膀飞过来!这一路上,我与姜老哥说说笑笑,高兴惬意地很,哪有什么辛苦可言!”

小果知晓他们是安慰自己,喜极而泣道:“小果何其有幸,能有两个爹爹!”

郭京起身举杯,对姜尚道:“前段时间,果儿承蒙贤弟你照顾了,按理说你们父女之间不必谈及这些,但,不敬您这一杯酒,我难表心中感激!”

姜尚也连忙站起身,手握酒杯道:“这杯酒,应该我应该敬老哥你才对!若不是你生出这么好的闺女,我姜尚此时还是个流浪汉,哪有这个福气做爹,又能马上做外祖父?”

两人没完没了,互相谦让起来。

小果与李毅含笑对视一眼,李毅起身道:“两位岳父,这杯酒最该有小婿来敬!感谢爹爹们,对小果的照顾,接下来,便请两位放心把她交给我,我发誓会用生命在保护她,呵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姜尚和郭京望了彼此一眼,皆叹息一声,道:“好!好!”

小果看着三人,感动地泪流不止,幻影一边替她擦拭眼泪,一边暗暗惊讶,原来自家王爷也有这么煽情的一面!

柳韩埋头在菜里,对于这场苦情戏,表示理解不了!

饭饱酒足后,桌上碗碟撤去,换上了清茶。

郭京笑道:“你妹妹小阳也已有了身子,这次她非要跟着一起过来,可月份大了,路程遥远,贤婿硬给拦下,没让跟过来,估计这会子得急得恨不得上墙揭瓦了!”

小果叹道:“说起来惭愧,当初我得知她成亲,竟不知这是自己亲妹子!”

郭京见大女儿性情不变,不再与之前那边骄横自大冷漠亲人,心中欢喜,忙道:“这也怪不得你!自家人不用计较这些,日后多得是时间见他们!”

姜尚笑道:“老哥恭喜恭喜,你很快便有几个粉嘟嘟娃娃,围着喊‘外公’了!”

郭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道:“贤弟,我的外孙便也是你的,改日我们也学那些古人,结个八拜之交!等见了小阳,我让她也认你为义父,咱哥儿俩也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姜尚动容道:“在我心中,兄长已是我的知己,至于结拜倒是罢了!”

郭京与他接触了多日,已摸清他的性情,知晓他是不愿不劳而获,凭白占了便宜,便佯怒道:“原来贤弟是看不起哥哥!”

姜尚连忙道:“老哥,你可切莫多想!”

小果笑道:“义父,你便依了爹爹吧!择日不如撞日,便在此时结拜罢!”

郭京喜道:“好极,好极!”

当下,李毅命人安排好香炉,蒲团等物,郭京与姜尚焚香起誓,结为异姓兄弟!

小果这一日连逢数喜,心中异常高兴,等众人散去安歇。

她对李毅道:“毅,这次真要谢谢你了,想的这般周全!”

李毅揽着她的肩膀,在塌上坐下:“这下子你可以安心待嫁了吧!”

小果依在他肩上,轻轻一笑:“嗯,我正想着何时去接义父过来呢!至于我爹爹,那当真是意外之喜了!我一直想象他会是什么模样,严肃刻板或是慈爱和善,不曾想,他竟这般风趣可爱!”

李毅笑叹道:“他们都把你看的比自己重要,我竟有了丝危机感!”

小果笑骂一句,突然,她想起白翎的话,又道:“听闻从外地赶来了一些别国的贵客,可是已经安排妥当?”

李毅颔首道:“阿韩在帮忙招待他们,不会有问题的!”

小果轻轻点点头。

李毅没有告诉小果的是,由于之前定王与章阙皇帝秦无殷夺妻大战的事情,小果作为史上最强红颜祸水,早已闻名于世!

能令得世上最优秀的两个男人,倾心青睐,难不成这最高食府府主,真有倾世容颜,会魅惑人心的妖术?

人人都想亲眼目睹一下小果的风采,致使来贺喜的外国宾客太多,驿站早已住满,城内客栈也已人满为患,不得已,很多宾客只好被安排住到王孙大臣家中!

所有拜访的请柬,都被李毅拦阻下,无数只眼睛巴巴盯着定王府紧闭的大门!

此时,李毅口中能轻松应对这些贵客的柳韩,望着拦在他房门前的少女,感到头疼得很!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里了?”少女衣着华丽,头上散落着无数条小辫子,头顶几只翡翠雨蝶,随着她的行动,轻轻振动着翅膀,犹如活得一样!

柳韩淡淡道:“丽山公主,我去哪儿,还需向你禀告吗?”

这丽山公主为洪炎背部一游牧族首领的女儿,她此生最为倾慕的两人,便是定王李毅和章阙国君秦无殷。

秦无殷成婚那段时间,她伤心难过了好久,好在还有定王未娶妃,她便把目标放在定王身上。

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地定王与最高食府府主的事情,她没有太放在心上,宛如神人的定王,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厨子?

丽山表示不相信!

又过一段时间,听闻理想中的两位郎君,同时喜欢上这最高食府府主,两人甚至上演了一场抢亲的大戏!

虽然说的有鼻子有眼,定然还是谣言!

丽山冷冷想着,心中有了些不安。

直到她在父王书桌上,发现了定王结婚请柬,才如遭当头一棒!惊觉这一切竟是真的,她未来的夫婿被别人抢了去!

这让她又气愤,又不服气!

她偷了通关牒文,背着父王跑了出来,日夜不停赶路,早早赶来卞阳,便是想瞧瞧这定王妃,到底是何模样!

不曾想来到洪炎国以后,才发现客栈早已住满,连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得已她亮出身份,被带到了柳韩跟前。

丽山公主见柳韩不耐烦的样子,火气蹭蹭上窜:“喂!你去哪儿我才懒得管,但我交代你做得事情,你可有安排妥当?”

柳韩气极反笑:“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随从下人,在我家吃我的住我的,还想指使东指使西的!丽山公主,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不是莫山草原,要耍你的公主脾气,请回去你的地盘!”

丽山公主乍看之下,与小阳竟有几分相像,也正是因为这样,柳韩才一时鬼迷心窍,让她住进自个儿府邸。

丽山公主自小被众人捧在手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被人这般当面数落过,不禁嘴巴一瘪,眼泪哗啦啦掉了下来!

柳韩诧异地看着她:“你哭什么?”

丽山公主眼泪流的愈加汹涌:“你欺负我!”

柳韩气恼地绕过她,推门走进房中,“嘭”地一声把门关上:“莫名其妙!”

他脱下外衫躺在塌上,门外的哭声有增无减,直吵的他脑仁隐隐作痛。

他忍无可忍起身,打开门:“要哭回你自己房间哭,莫要在我门前杵着,影响我睡觉!”

丽山公主一听来了劲儿,她趁柳韩不注意,如泥鳅般钻进他房中,坐在桌前接着哭。

早有下人把这边情形,禀告了柳夫人。

柳夫人睡梦中醒来,匆忙穿好衣衫赶过来。

远远便听见丽山公主的哭声:“柳韩,你这个混蛋!”

柳夫人心提到了嗓子眼,进门便见两个在房中拉扯。

塌上被褥已被打开,两人皆衣衫凌乱,柳韩更是只穿着内衫。

柳夫人惊讶道:“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韩见她嘴边止不住的笑意,知晓娘亲大人又想岔了,连忙道:“柳夫人,您莫多想,我可对她没半点好感!”

自小阳离开以后,柳韩便遣散了院中众美人,再也不提纳妾娶妻的事情,两个极端的做法,都让柳夫人胆战心惊!

柳夫人担心儿子如外甥一样,不再亲近女性,柳家就此绝后,竟把府中下人尽数换作漂亮女孩,只希望他能看中收入房中。

不曾想,一向对美女异常执迷的儿子,竟然丝毫没有动心,柳夫人做梦也没想到,有一日她会为娶儿媳妇这件事担忧上火!

儿子终于开窍了,虽然对姑娘家有些歉意,柳夫人仍心中乐开了花!

丽山公主自然不知晓柳夫人心中所想,她听闻柳韩言对她“没有好感”,一时倔脾气上来。

她眼珠一转,扑倒在柳夫人怀中,哭道:“柳伯母可要替我做主,他欺负我,又不想负责!”

下人皆垂首忍笑,假意不存在。

柳夫人长大嘴巴,装作惊讶的样子,眼睛却乐成月牙,她轻拍着丽山公主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伯母会为你做主的!”

柳韩又气又急,道:“臭丫头,你在胡说什么!”

丽山趴在柳夫人怀中,对他狡诈地办了个鬼脸,口中却哭道:“丽山谢谢伯母,只是……”

柳夫人替她拭去眼泪,正色道:“你不怕,我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混小子的!你且等着,伯母这便让人传信给你父王,商议一下你们的婚事!”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大婚 丽山公主见她态度坚决,这才慌了神,忙道:“这事便这样罢,不要闹大了,传出去对柳韩影响也不太好!”

柳夫人狠狠瞪了柳韩一眼,似乎是在说:看看人家到了现在还为你着想,你小子学着些!

她再看向丽山公主,眼中己换成满满慈爱之色:“你莫担心,一旦你们成了婚,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丽山公主慌忙解释道:“柳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夫人含笑打断她的话:“好孩子,你不用害羞,这件事就交给伯母吧!夜深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早些歇息!阿韩,一会儿送丽山回房!”

柳夫人佯怒瞪了柳韩一样,脸上却止不住的笑意。

柳韩瞠目结舌地看着,娘亲心满意足地离去,他长叹一口气,把目光转向同样目瞪口呆地丽山公主身上:“怎么着,你这下满意了吧!”

丽山接触到他嫌弃地眼神,猛然回神,她冷哼一声:“少做白日梦,我可是要做定王妃的人,才不会嫁给你呢!”

柳韩大笑两声:“你清醒一下吧!定王妃绝对不会是你,哦,对了,这个愿望倒是梦里可以臆想一下,赶紧回去洗洗睡吧!趁着天未亮,还能做几个时辰的美梦!”

“你!”丽山瞪了他一眼,气哼哼走了。

柳韩长吁一口气,望着她的背影得意一笑,折身返回房中。

柳夫人方才的话,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有人比他更焦急上火,因丽山公主的聪明才干,要搅黄柳夫人的计划,应该不在话下。

柳韩躺回被窝,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自然醒。

次日,他起身便直奔定王府。

大家早已用过早膳,小果依在软榻上,和幻影一起,看两位爹爹下棋,李毅不在,指定忙活婚礼的事情了。

见柳韩摇着折扇,走进房中,小果笑着与他打了声招呼:“可是还未用膳?幻影,帮忙把灶上热着的饭菜端过来。”

柳韩刚吃完早膳,李毅就匆匆回了王府,把他拖进了书房,直到夜深人静,柳韩方哼着小曲儿,满足地回柳府歇息。

如此反复过了几日,距离小果和李毅成婚的日子,还有两天时间!

这天晚上,柳韩一踏进院门,便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他抬眼便见丽山公主正依在房门,怒气冲冲盯着他。

柳韩仔细环视了四周一圈,没错,这里就是他的院子!

他诧异道:“丽山公主,好久不见!您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丽山双手叉腰,走了过来,气呼呼道:“本公主没走错地方,便是专门在找你的!”

柳韩调侃笑道:“哎呀,丽山公主竟会省得花时间,在区区在下身上?今儿早上起身晚了,出门便见太阳已到了正空,难不成这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丽山脸上再也绷不住,噗嗤一笑,没好气道:“甭在这里油嘴滑舌,我有要事要与你商议,走,进屋说!”

她说着话,便伸手去拉柳韩的胳膊。

柳韩一闪身避开,嘴中笑道:“丽山公主,所谓男女有别,有什么话我们在院子里说罢!”

丽山公主见他避自己犹如蛇蝎,火气再一次涌了上来:“我们都是要结为夫妻的人了,还避什么嫌?”

柳韩见她神情严肃,不似开玩笑唬他,不由吓了一跳,道:“你,你说什么?”

丽山公主跺了跺脚,径直推门走了进屋。

柳韩急忙跟着走了进去,追问道:“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丽山公主道:“你娘写信给我父王,说你我情深意投,早已生死相许,代你向我父王求亲!我父王当真了,还答应了这门亲事,父王派大皇兄代表他老人家来洪炎国,只等与你娘定下个黄道吉日,便等着嫁女了!眼下,我皇兄已在赶往这里来的路上,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柳韩惊道:“你为何不在这之前,打消我娘的念头?我还以为,你已经搞定了这件事了呢!”

丽山公主气哼哼道:“我还不是一样,以为你已经跟你娘解释清楚了!”

柳韩最了解娘亲的性子,知晓现在除非丽山公主自己去解释,不然,任由他说什么 ,娘都不会相信,不由瞥了丽山公主一眼,苦恼道:“这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当初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自己想办法去吧,莫要来烦我,我要睡觉了!”

他说完这话,当真直挺挺躺在了塌上,闭上了眼睛。

“呜呜”一阵低泣声传入耳中,柳韩霍地睁开眼,侧过身含糊不清道:“谁在哭?”

那哭泣声没有停止,伴随着一声声抽气声,显然哭者悲伤至极。

柳韩无奈爬起身:“你怎么还没离开,反在这里嚎上了?”

丽山公主也不搭理他,只一味地掩面哭着。

柳韩叹一口气,走到她身旁:“好了,别哭了!我们一起想个法子,让他们打消念头便罢!”

丽山公主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吸着鼻涕道:“你娘把彩礼的单子都拟好了,我皇兄也马上就来了,还有什么法子可想?”

柳韩在她对面坐下:“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你坦白去告诉我娘,上次的事情,是你诬陷我的,我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丽山公主把玩着小辫,为难嗫嚅道:“能不能换个法子?你娘对我印象还蛮好的,我说实话实说,她老人家得多伤心啊!”

柳韩气极反笑道:“是因为她伤心,还是你自己怕难堪?”

丽山公主小声反驳道:“两者都有嘛!你有没有其他法子了?”

柳韩一摊手,说道:“没有了。”

丽山眼珠骨碌一转,不好意思道:“柳将军,柳大人,您看这样好不好,您过去跟柳伯母说一声,就说另外喜欢上了别人,不想跟我成亲了……”

她抬眼碰触到柳韩阴森森地眼神,忙心虚地止了话头。

柳韩磨着牙道:“川奈丽山,你莫太过分了!”

他表情太骇人,丽山公主吓得心头一跳,多年夙愿落空的委屈,竟在一时涌上,眼泪不要钱地哗哗直流,直哭的差点昏厥过去!

次日,柳韩视死如归地来到柳夫人房中。

不多时,房中传出柳夫人愤怒地喝骂声,夹着着噼里啪啦地瓷器摔碎地声音。

丽山公主躲在连廊地木柱后,直听得心惊胆战!

良久,柳韩一瘸一拐地自房中走了出来。

丽山公主忙跑过去搀扶他:“对,对不起。”

柳韩一把推开她:“离我远些,我真怕了你!我已安排人,在外另寻了处住处,很快便会有人来接你过去!”

说完这话,他径直向着外院走去。

丽山公主望着他的背影,喊道:“你,要去哪里?”

柳韩没有回应,继续走着。

丽山公主皱眉咬着下唇,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方跺了跺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果和李毅的婚礼如期举行了。

那日清晨,小果早早起身,为自己化了个美美地妆,这时代新娘子喜欢施上厚厚一层脂粉,再涂上大红的唇,整得跟个瓷娃娃一样,小果可不想一辈子极重要的一天,在厚厚地妆容中度过!

新娘子的喜袍,也是她亲手设计的,腰间略微翘起的摆角设计,恰好遮盖住微隆的小腹,平添了几分俏丽的感觉!

小果是从李毅为郭家新置办的府邸发嫁的,这处院子距离定王府,仅隔着一条街。

小果吃了些幻影拿来的点心,垫补了一下肚子,便被喜娘扶进喜轿中。

街头已铺好了大红喜庆的红毯,道路两侧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小果坐在轿中,听着鞭炮声响彻云霄,人们的赞叹声不断传来,她只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一路走来,犹如在梦中一般。

她知晓,她的夫君此时便在前面,骑着骏马,带着她一步步接近她未来的家!

想到家中有最爱的人,自此,他们相互依偎,白首偕老,永不分离,小果抿嘴一笑,心中莫名踏实了起来!

喜轿稳稳停了下来,一只手紧紧托住住小果的臂膀。

小果身子一轻,已稳当落在地上。

小果在这双手的牵引下,踏着红毯向前走去,不知迈过了几道门槛,终于停了下来。

在喜官喜气洋洋抑扬顿挫地贺词中,一对新人拜过天地父母,正式结为夫妻。

“礼成。请一对新人步入洞房!”喜官唱道。

人群中,两道格外炽热地目光,紧紧追随在小果身上。

小果若有察觉,只是头上遮着盖头,没法一探究竟,她刚欲抬脚,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道:“且慢!”

小果身体一僵,是秦无殷!

李毅望着从人群中走出的秦无殷,并无流露出惊讶之色,他知晓秦无殷今日定然会来访。

秦无殷名声虽大,但真正见过他本人的却少之又少,因而,宾客虽觉这人好生不懂规矩外,并无产生慌乱。

唯有柳韩等少数认识他的人,警惕戒备地盯着他。

秦无殷走到小果和李毅面前,自怀中掏出一个红色请柬:“这是我的贺礼!希望今生有朝一日,在这上面能写上我和她的名字!”

这是诅咒这对新人不能长久了!

在场所有人闻言,无不脸色大变,愤怒地瞪着他!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丽山公主 李毅听懂了他的意思,知晓他是在警告自己,若有一天失去了小果的心,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多回去。

李毅微微一笑,把请柬接了过了:“多谢秦兄的礼物,我会在上面镌刻上我与夫人的名字!至于秦兄你,恐怕永远用不上它了!”

秦无殷弯唇苦涩一笑,道:“记住你说的话!”

他深深看了小果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隔着盖头,小果湿润了眼睛。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婚礼的喜庆气氛掩盖,小果接着被李毅牵进喜房。

在大家兴奋地催促下,李毅手持喜杆,轻轻挑开小果头上的盖头。

一张倾国倾城地容颜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浓淡相宜清新地妆容,引得姑娘们惊喜赞叹不已,眉间盛开的梅花,更是让这张精美地,愈加美轮美奂!

李毅望着小果,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知道小果长得好看,可她身上一直吸引着他的,是内在的含韵,他从来不知晓,就连她的外貌也可以夺目到惊心动魄!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后悔,不想让他人偷窥了她的美,甚至产生了把她藏起来地冲动!

只是,他更愿意她能与自己并肩而立,享受人们的赞誉和敬仰!

有一众妇人陪着,李毅则不得不离开后院,前去招待前来道喜的客人。

喜宴一直持续到晚上,等到宾客全部离开,天色已大黑。

李毅回到喜房,发觉小果早已卸了妆,身着内衫,躺在了塌上。

“可是累坏了?”李毅柔声道。

小果摇摇头:“戴着那些沉重的发饰,压得我脖子酸痛,真不晓得,那些成日戴着满头发簪的贵妇人们,是怎么受得了的!”

李毅哑然失笑,道:“她们喜欢用金银首饰,把身价衬托地高人一等,自然不会觉得累,你就莫操这份心了!”

幻影端来两碗热汤,李毅接了过来,把其中一碗端至榻旁:“来坐起来,喝些参汤!”

小果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想起什么抬头问道:“那个丽山公主,可是你的忠实粉丝?”

李毅茫然道:“丽山公主?那是谁?”

小果笑道:“你少装糊涂了!就是盯着我瞧了一整天那小姑娘啊!”

李毅恍然大悟道:“原来她就是丽山公主,我还当真不知道!之前虽听阿韩说过,可是今日确是第一次见到本人,她是北疆最大的部落蕥忒的公主!”

小果哼哼一笑,道:“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爱慕着,是不是心中特别欢喜啊?”

李毅摇头毫不犹豫,道:“没有。”

小果用指尖戳戳他的脸颊,笑道:“当真是不解风情!不过,我喜欢,做得很好!”

李毅揽着她的肩头,轻笑道:“多谢娘子夸奖。时辰不早了,快些喝完,我们早些安歇罢!”

小果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青草味道,略微带的酒气,点头道:“好。”

定王夫妇房中,陷入一片黑暗时,柳府某一处庭院确是灯火通明。

柳韩望着门神一般立在房门两侧的兄妹俩,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丽山公主的兄长川奈长山,于傍晚时分赶来了卞阳,他带了两份礼物而来。

他先去了趟定王府贺喜新人,然后,又急匆匆自己亲自捧着另一份礼物,兴冲冲来到了未来的亲家柳府。

柳夫人觉得无颜相见,便嘱托下人用心招待,自个儿托病躲在房中,她有心整治儿子一番,便让下人故意把事情经过透露给长山皇子。

长山皇子又惊又怒,他命随从去定王府把丽山公主硬拖了回来,问明情况,得知与听到的事情大同小异,当真是怒火中烧!

竟然玩弄他的妹子!

长山皇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知晓此事与柳夫人无关,加之丽山公主一直夸赞柳夫人,便直接堵在柳韩的院子里,等着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

柳韩在定王府陪了一天的喜酒,又由玄影做东,两人去茶楼听曲儿,待到酒醒了大半,回到家中时,已是深更半夜。

他打了个哈欠,陪笑道:“川奈兄,你大半夜的来给在下守门,不困吗?”

长山皇子恶狠狠盯着他:“听闻柳将军也是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曾想,于儿女私情上,确是这般不负责任始乱终弃!”

柳韩把目光转向一侧的丽山公主身上,见她讨好歉意地对自己笑着,柳韩有了种无力感:“川奈兄,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竟问我怎么办?”长山皇子大怒道。

柳韩忙道:“川奈兄,我的意思是让你帮着出个主意,这事情怎么解决才能令你们满意呢?”

长山皇子闻言,脸色好了些,他朗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小妹妹可是草原上最美丽的珍珠,想要迎娶她的少年郎多不胜数!柳兄娶她做妻子,也不至于辱没了身份!”

柳韩望着事不关己的丽山公主,意味深长地一笑:“这个嘛,奈川兄可问过丽山公主的意见?”

长山皇子道:“我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

丽山公主有些着急了,她连忙扯了扯兄长的衣袖:“大哥,我困了。这件事情我们明日再说吧!”

长山皇子瞪了自家妹子一眼:“这事不解决,你还能睡得着觉吗?”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柳韩:“依我说,你们按原计划成亲!柳将军,这事成,你就点个头,明日我们挑好吉日,我也好回去复命;不成,你也给个痛快话!只是,按照我们那地方的习俗,与姑娘悔婚,要自断一根手指,作为交代!”

柳韩看也不看,一直对他偷偷使眼色的丽山公主,轻笑道:“要我自残躯体,是决意不可能的!”

见长山皇子怒目而视,他又道:“只要丽山公主还愿嫁于在下,在下绝无异议!”

丽山公主这下可真急了眼:“柳韩,你莫要趁人之危!”

柳韩无奈地耸耸肩,道:“没办法,我不想成为残疾人啊!”

丽山公主顿足道:“不成,我喜欢的是定王,可不想嫁给你!”

柳韩对她得逞一笑。

丽山公主这才发觉竟然说漏了嘴,她连忙捂住嘴巴,慢慢转过头,便见兄长正双眼冒火盯着她。

丽山公主在这可怕的眼神下,战战兢兢道:“那,那个,大哥,我们回去再说可好?”

长山皇子此时已猜到了个大概,他对柳韩歉意道:“长山今日错过了柳将军,耽误您休息了,明日定当来贵府上,负荆请罪!”

柳韩忙道:“误会而已,川奈兄,不必耿耿于怀!”

长山皇子对他一抱拳:“打搅了,告辞!”

他说完这话,一把拉着妹妹丽山,匆匆向门外行去。

直到兄妹俩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柳韩摇了摇头,走进房里。

他合衣躺在塌上,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良久,突然又掀开被子,猛地爬起身,换上一身夜行衣,闪入漆黑的夜色中。

距离柳府不远处的庭院里。

长山皇子胸口起伏不定,气恼地望着亲妹子:“这么说,你这次偷偷离家出走,便是因为定王了?”

丽山公主垂首点点头:“是。”

“你呀你,丽山你若是个男孩子,我此时非抽你一顿鞭子不可!”长山皇子有火无处发,重重拍了两下桌子,“你喜欢定王也罢了,为何偏又要去诬陷柳将军?”

丽山公主把来卞阳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只听得长山皇子牙恨得痒痒,连续猛击了数次桌面:“人家柳将军好心帮你,你倒恩将仇报,我们川奈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子孙?”

丽山公主抽泣道:“大哥,我知错了。”

长山皇子怒道:“今夜莫睡了,把《悔改录》默抄一百遍交给我!明日,我会备好赔罪的礼物,与我一同去柳府,向柳将军和柳老夫人请罪!”

要与柳韩赔礼?想到那人狡诈地模样,丽山公主满心地抗拒,她宁死也不肯。

她抬眼想要反驳,碰触到兄长吃人的眼神,瞬间怂了下来,认命道:“是。”

长山皇子命人取来笔墨纸砚,便折身回到自己房间,他需要好好寻思一下,明日要带什么样的礼物,才能体现出足够的诚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夜更深了。

长山皇子房中的烛火已熄灭,整个院子里,唯有丽山公主的厢房,仍有灯光透过窗棂,传来出来。

丽山公主强忍着睡意,一笔一画地写着《悔改录》,她早在心中把柳韩骂了无数遍。

“哼!该死的柳韩,竟然背叛我,他倒是能睡好了,我却在熬夜写字!”丽山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小声愤愤道。

房梁上,有人“噗嗤”一声笑道:“边骂人边抄《悔改录》,可是会失去诚意,不灵验了哦!”

丽山公主乍然听闻房中还有他人,不禁吓得打了个哆嗦,她抬头向上望去。

就见柳**坐在房梁上,笑眯眯地望着她,长长弯弯的眼睛,样子像极了一只狐狸。

丽山公主又惊讶又气愤,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柳韩纵身跳了下来,他没有回答。

径直走到书桌前,看着纸上犹如蚯蚓一般,扭扭曲曲的字迹,叹道:“字如其人,果然不错!”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折服 在蕥忒部落会识字的人并不多,丽山公主能学会写字已是不易。

她知晓自己的字难看,柳韩是在数落她,连忙把写好的纸张藏在身后,恼羞成怒道:“谁让你看了!”

柳韩慢条斯理道:“我本打算模仿你的字迹,帮你一起写完这一百遍,哎,看来是有人不领情啊!也罢,我还是回去接着睡觉吧!”

丽山公主见他说走便走,连忙拦住他,道:“等等!你当真这么好心?”

柳韩笑道:“你不相信?好,我还是走吧!”

丽山公主急道道:“别走!”

柳韩伸手道:“拿来给我瞧瞧!”

丽山公主认命地把手中的纸张递给他。

柳韩忍着笑看了一会儿,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纸,写了起来,竟当真如丽山公主的字迹,相差无几。

丽山公主惊讶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你会什么妖法?你该不会又想什么法子算计我吧?”

柳韩停住笔,蹙眉不悦道:“喂!到底会不会说话?你再这样,我可回去了!”

丽山公主自觉理亏,摆手笑道:“算了,不过是抄些字,反正大哥识字不多,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你便接着写吧!”

柳韩不再理会她,挥笔如舞。

丽山公主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不由目光从他笔下,移到他的脸上。

柳韩长相本就精致非常,在昏暗的灯光下,他认真专注地样子,竟格外地完美迷人!

丽山公主突然觉得,眼前这人也并非想象中,那么讨人厌了!

柳韩写字的速度极快,约摸一个时辰左右,一百遍已经抄完。

他伸了个懒腰,道:“好了,我该回去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睡一会儿吧!”

丽山公主心中有了一丝感动,她正想着说着感激的话,就听柳韩接着说道。

“关于明日赔礼的礼物,也不用挑太贵的,像什么呼忒尔珍珠啊,沫离玛瑙啊,诸如此类的,一样来一些便可!”

他口中不贵的东西,随便一粒便是无价之宝,丽山公主咬牙切齿道:“在我发怒前,快滚!”

柳韩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我好心提醒你,哎呀,你这姑娘就这般不可爱!算我多嘴,我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丽山公主怒视着他借助墙壁,再次跳上房梁,顺着天窗攀了出去。

她刚把写好的纸张整理妥当,便听头顶有人道:“莫要熄了灯!”

丽山公主抬头便见,已经走了的柳韩,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从天窗探头俯视着她。

丽山公主疑惑道:“为何?”

柳韩指了指脑袋,道:“你写字的速度,长山兄弟应该清楚得很,他若发现你早早熄灯睡去,会起疑心的!”

丽山公主恍然大悟,拍手道:“对极!”

柳韩笑道:“不用多谢!”

他说完这话后,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

丽山公主盯着天窗望了许久,见他没有再出现,知晓他这次应该是真离开了,她放下手中厚厚一叠纸张,合衣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次日,长山皇子带着丽山公主来到柳府,柳夫人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关于长山皇子的不安和歉意,柳夫人倒是不甚在意,只是她打心底喜欢单纯可爱的丽山公主,知晓这姑娘不能如愿成为自己儿媳,柳夫人心中有些落寞。

柳韩没有在府中,他一大清早便出门了,不知去向。

只留下一封书信给长山皇子,大致意思是,他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兄妹俩了!

几日后,小果与幻影正在厨房蒸红豆,做豆沙包。

下人跑来回报:“有位自称是丽山公主的女子,要拜见王妃!”

李毅早已吩咐过,不得随便放外人入府,打扰王妃休息。

只是,今日来的这位姑娘,门僮花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打发走,反倒被劝服了,替她过来传信。

丽山公主?

小果脑中出现了一个,有着褐色瞳孔的姑娘的影子,她点头道:“请她过来吧!”

幻影提醒道:“听闻这丽山公主对王爷的执念很深,扬言非王爷不嫁,您放她进府,会不会……”

小果摇头笑道:“引狼入室?不会的!”

幻影虽然不知道,主人为何这么肯定,这丽山公主不会给她带来伤害,但还是选择了相信她的判断。

虽然,她另外已下定决心,若这丽山公主做出什么伤害到王妃的举动,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扔出去!

丽山公主被下人带到厨房时,有些惊讶。

在她的心目中,定王喜欢的女子,定然是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貌双全的佳人,因而,这位佳人定然平日里,不是吟诗作对,便是抚琴作画,怎么也不会出现在,只有下人才踏入的厨房里!

然而出乎意料地,这位定王妃竟然当真在厨房中,并且穿着一身奇怪的服侍,双手沾满了白色的粉末,这,难不成,她在亲自动手做饭?!

丽山公主觉得脑中有了些混乱,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不错,这女子是定王妃无疑!

小果扭头便见,丽山公主呆呆傻傻立在厨房门前,她柔和一笑道:“外面冷,快进来暖和一下。”

丽山公主听话地走了进来,依言坐在灶旁的木椅上。

她见小果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那团白白软软的东西,在她手中被捏成了各种逼真的东西,有花朵,有小动物,还有桃子等水果的形状。

这些粉嘟嘟的小东西,被放在锅中蒸了许久,再次出锅时,体积大了一些,模样却依旧可爱异常。

小果把一只“小猪”,放进碟子,塞到丽山公主手中:“尝尝味道如何?”

丽山公主盯着这可爱至极的小东西,有些不忍心下嘴。

“王妃,甜而不腻,这豆沙馅调得恰到好处!”幻影嚼着一只“小刺猬”,赞道。

小果啃着一颗“仙桃”,点头道:“嗯,以后就用这个比例配方罢!”

一股诱人的香甜,挑豆着丽山公主的味蕾,她咽了下口水,对着“小猪”的脑袋咬去。

满满的馅料,进入嘴中,从未尝过的味道!

丽山公主满足地眯起眼睛,又迫不及待地向着猪肚子咬下去。

小果把新研制的酸奶,倒了一杯,递给丽山公主。

丽山公主闻了闻气味,见小果喝的香,也大口喝了起来!

这奶,已经馊掉了!她第一个念头是赶紧吐出来,想到这样不礼貌,她硬咽了下去。

入喉滑滑地,这味道似乎与馊掉的东西,有些不同!

丽山公主又轻轻抿了一口,这一次,她竟觉出这奶的妙处,连忙又饮一口!

午膳时候,当柳韩看到出现在饭桌上的丽山公主时,惊得眼珠差点掉出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丽山公主见他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悦道:“为什么我就不能在这里?”

柳韩转头对小果,关切道:“小嫂子,你没有受伤吧!她有没有上前挠你?”

小果微笑着摇摇头:“阿韩,丽山妹妹今儿可帮了我不少忙着!”

柳韩干笑两声,明显不信道:“就她,还帮忙?嘿嘿!”

丽山公主本想在偶像和他夫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的,这时,再也装不下去,跳起身怒道:“柳韩,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帮忙了!”

柳韩大笑道:“心浮气躁!你此时可不就是,在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吗?”

丽山公主身体一滞,就在柳韩以为她要扑上来摧残自己时,丽山公主面上怒气竟消了下去,重新端坐下来。

柳韩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暗想道:这丫头不对劲,今日还是少惹她为妙!

这边柳韩百思不得其解,小果看着丽山公主盯着新端上来的那盘蜜烧猪肘子闪亮亮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一二。

她微微一笑,道:“菜已上齐了,我们开动吧!”

丽山公主开始还抽空,羡慕地看上几眼,一直给小果布菜的李毅,后来,一心埋在饭菜里,便顾不得对面两人了!

这顿饭,除了因狐疑失了几分胃口的柳韩,其他几人用得倒心满意足!

这日,丽山公主一直留在定王府,直到用过晚膳,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次后连续数日,丽山公主都会雷打不动的,在清晨出现在定王府中。

晚上,护送丽山公主回住处的任务,自然分配到柳韩身上。

柳韩一直暗暗观察着,变了个人似的丽山公主:“你是不是哪根筋不对,怎么能大大咧咧赖在别人家里?”

丽山公主还沉溺在水煮鱼的美味中不能自拔,听闻柳韩的话,她疑惑道:“你说什么?”

柳韩见她竟走神了,没好气道:“我说你一个姑娘家,成日呆在别人家,羞也不羞?”

丽山公主瞪了他一眼,反驳道:“你不还是一样,一日三餐赖在定王府白吃白喝!”

柳韩道:“我们犹如亲兄弟一般,自小便在一起吃喝,你管得着吗?”

丽山公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惊呼道:“亲兄弟就可以这样啊!好巧哪,今儿我也刚认了小果作义姐,这么说来,我日后在去定王府,有些人总不会说三道四了罢!”

柳韩气噎,道:“你!”

丽山公主冲他展颜一笑:“柳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柳韩快速扇动几下折扇,气哼哼道:“我不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暖儿来了 丽山公主屈膝作辑,道:“多谢柳将军,大人大量!”

她说完这话,大笑几声,昂首挺胸向前大步走去,只觉心情舒畅至极!

柳韩看着她洒脱肆意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眼见她便要消失不见,他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长山皇子在卞阳城逗留了半月,便起身离开了。

既然丽山公主与柳韩的亲事吹了,丽山公主也没有了留在洪炎国的必要。

长山皇子本打算带着妹妹一同离开,但,丽山公主死活不肯离开,在新认义姐的支持下,最终,长山皇子还是一个人先行回国了。

丽山公主每日陪着小果做针线活,学着下厨做菜,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有些明白,定王为什么会对小果情有独钟了,换作她是定王,定然也会迷上义姐的罢!

年关将至,定王府里也开始忙活起来。

小果已经显怀,六个月的身子,高高隆起的肚皮,竟有七八个月的模样!

李毅已经禁止她进厨房做菜,好在幻影在她的指导下,厨艺还算不错,又有丽山公主做帮手,饮食上倒也勉强能凑合过去。

这日,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幻影和丽山公主带着一众下人,按照小果所说的方法,在厨房中手忙脚乱地卤肉。

小果坐在暖和的炕上,缝制小娃娃的肚兜。

她尽挑一些柔软的布料,样子针线好不好还在其次,主要是得穿着舒服才行!

李毅掀开厚重的皮帘,走了进屋。

小果见她身上挂着几个雪花,忙道:“可是冻坏了?快过来喝杯热茶,暖和一下身子。”

李毅笑道:“不急。果儿,你瞧瞧谁来了!”

小果探头向他身后望去,只见门一晃,一道粉色身影,灵巧地跨了进门。

小果又惊又喜:“暖儿!”

暖儿就欲扑到小果怀中,目光碰触到她隆起的小腹,急忙止住身形,改做小心翼翼抱了抱她,哭道:“师父,暖儿好想你!”

小果见她还是这般依赖自己,眼睛一红,轻轻拍着她脊背,道:“好暖儿,师父也想你们啊!”

等两人终于分开,李毅笑道:“你们两个好好叙叙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

暖儿一边除去鞋子,熟络地爬上炕,一边道:“师父,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师娘的!”

因着李毅教过她功夫,这夫妇倒都算她的师父了!

小果与李毅对视无奈一笑。

小果道:“这丫头,还是这般调皮!”

暖儿对她吐吐舌头,她目光落在小果腹部:“我叫称他们作什么?”

小果于这些辈分分得不甚清楚,她犹豫道:“叫弟弟妹妹罢?”

暖儿点头道:“原来如此!”

小果拉着她的手,问道:“快于我说说,你母后、兄长和若雨姐姐,他们可还好?可是见过你父皇,他待你可好?”

暖儿笑道:“师父,你比我还心急呢!他们都很好,父皇待我好极,还封了我个长乐公主做!他感激若雨姐姐寻到我,便封了她个‘第一太子妃’的称呼,就连皇兄都不能随意责罚她,可威风的不得了!其实,父皇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了,有我在谁敢欺负若雨姐姐!”

小果看着徒儿得意洋洋地牛掰模样,失笑道:“瞧瞧我家暖儿,真得好大的威风!话说回来,你不应该称若雨为嫂子吗?怎地还叫姐姐呢?”

暖儿认真道:“我可不是因为皇兄的原因,与若雨姐姐交好的,这事儿得分开算!皇兄便是皇兄,若雨姐姐便是若雨姐姐!叫皇嫂岂不显得生分了吗?”

小果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笑道:“你呀,总是有理的!”

这师徒二人一同称若雨为姐姐,情况与暖儿的理论倒是大同小异了,也是分开各称各的,她们都不是拘于小节的人,因而,也没有在这些事情上,过多在意。

暖儿想了想,又道:“师兄也想随我一同来看您的,只是刘府主不让他离开,说什么女人生孩子,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留在最高食府,把你师父那份子工作做了,也等于是对师父的一片孝心了!师兄还真当真了,便托人传信给我,说等有机会再来看您!”

明泽为人太过实诚,还不被刘睿中那老狐狸,牢牢拴在最高食府!

小果叹道:“倒是为难明泽他了!刘府主倒是替我在辛苦不假,等歇下肚子中的货,我们便再去朱丹国,看望你师兄罢!”

暖儿喜道:“师父,您可以离开洪炎国?真是太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无忧无虑的浪迹天涯了!”

小果微笑地看着暖儿,没有说话。

她与李毅早已商议妥当,日后,小白能独当一面后,他们夫妇便会离开洪炎国!

在这之前,小果也不想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结婚了,梦想可不能丢!

再者,她还要去看望故友和她的妹妹小阳!

她要开家全世界连锁的饭庄,只是,有了夫君和孩子,与只能漫无目的随心所欲相比,到底得稍微改变一下方式了!

暖儿的到来,让定王府的膳食,又高了一个档次!

丽山公主与暖儿均是单纯直接的性子,两人自第一次见面便一见如故!

年关那天,因着小果身子不方便,德太后、小白、白翎和石头,一起聚在定王府吃团圆饭。

大家一起围在桌子旁,学着包饺子。

晚膳时间,柳夫人也来了,加上一直在的柳韩、丽山公主、暖儿、幻影、玄影、清影他们,以及郭京和姜尚,满满做了两大桌子。

这顿年夜饭吃得相当的温馨,菜色更是变化多样,令人大饱口福!

多年以后,他们虽然分散在世界各地,但每逢年夜,总会想到这难忘的相聚!

用过晚膳,男子聚在一起下棋,行酒令。

女子则聚在另一侧,晚起花牌。

小果玩了一会儿,觉得疲倦了,便由暖儿陪着,先行回房休息。

暖儿帮师父按着有些发肿的双腿,问道:“小玉,从那以后就没再出现吗?”

小果叹道:“是啊,我还想着日后多做些它爱吃的食物,好好犒劳一下它呢!”

暖儿道:“小玉的朋友遍布天下,它指不定又寻到了哪个好友,贪玩忘了时间了!”

小果微微一笑道:“它上次找了那么多朋友帮忙救我,相比事成之后,聊起在野外自由自在地生活,又让它动了心思!毕竟,对灵兽来说,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小果只猜对了一半,猫狐离开的原因,除却向往野外的自由,还有更重要的一部分,便是对于高灵兽来说,它们之间的相处,更类似于人类!

这次,小玉欠下了众多好友的恩情,便需要再反过来帮着它们实现愿望,算是报恩了!

就在小果和暖儿想念它的同时,它刚帮着一只灵兽鼬鼠夺回了地盘!

小果的预产期是在三月份,那时天气温度适宜,极其适宜调养身体。

这日,小果拿着妹妹小阳传递过来的信,反复看了几遍,她这几个月闲来无事,便请了女师父教她识字。

这个世界上的字,与小果前世所学的字,有异曲同工之处,因而,她学习起来倒轻松地很!

女师父惊讶于她学习的速度,只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小果读信念书已不成问题。

小阳早在得知姐姐回了洪炎国,便开始陆陆续续递来一些书信,和一些稀奇好玩的物件来定王府。

之前,都是李毅帮着小果代为回信,现在小果决定开始自己亲自动手。

小阳在大年初一,生下了一个男娃娃。

这个好消息,通过信息网强大的何氏钱庄,第二天便传来了定王府。

小果得知做了姨妈,兴奋不已,忙着给小外甥挑选礼物。

郭京更是激动的连续几日睡不着觉,他一方面恨不得,飞去何府看看小女儿和小外孙,另一方面,大女儿也很快就要生产,他同样惦记,离不开。

父女连心,小阳自然能猜到爹爹的心思,她特意让画师,给小娃娃画了几副或笑或哭的画像,递来给爹爹和姐姐看!

小果看完信,又拿出小外甥的画像,含笑仔细看了一遍。

从昨日刚递来的画像看,小娃娃模样张开了一些,愈加可爱了!

其实,受绘画手法的局限,真的很难想象出,娃娃真实的模样,但,应是个胖嘟嘟的宝宝,这点错不了了!

小果把娃娃的画像,放在一边,拿起自知的木炭笔,开始写回信。

刚写两个字,突然一阵绞痛传来,小果弃了笔,连忙喊道:“暖儿,快来!”

暖儿正在院子中鼓捣新摘的桃花,听闻师父的喊叫声,急忙跑了进来。

却见师父弯腰双手抱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

暖儿第一次见师父这般难受的模样,一下慌了神:“师,师父,您怎么了?”

小果忍痛道:“快去叫产婆来,可能,要生了……”

暖儿不等她话说完,早一路狂奔出去,口中直喊道:“产婆快来,我师父要生了!”

早在一个多月前,定王府中早已请来了几位产婆,轮流守在府中待命 。

因而,没多久,暖儿便拉着两个产婆返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生子 暖儿这一路喊叫,引得幻影,丽山公主等人,也急急赶过来。

产婆一面安排丫鬟去烧水,一面扶小果到塌上躺下:“王妃,骨缝还未全开,临真正生产还有段时间,您莫紧张放松心情!”

果真如产婆所言那般,疼痛过了一阵子便消失了。

产婆端来一碗参汤,让小果趁这个空荡饮下,储备体力!

李毅正在宫中教小白骑射,听到府中下人的回报,不顾得取下背上的箭筒,运起轻功,飞一般赶回王府。

“皇叔,等等我!”小白也跟在他身后跑着。

李毅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的心已飞回了家中,只想立刻马上就见到小果。

这条路似乎漫长了起来,似乎经过了千山万水,终于到底王府。

王府已聚集了许多人,柳夫人她们早已得到消息,正侯在外室。

李毅不顾得与她们打招呼,急忙向内室走去,却被产婆拦了下来:“殿下,男子不能进产房,您还是在外面侯着罢!”

听到房中传出小果痛苦地呼声,李毅急道:“为何不能进?”

产婆严肃回道:“回禀殿下,女子生产时,会有一部分污秽物流出,男子沾染会带来晦气的!”

李毅冷笑道:“胡说八道!本王偏要进去!”

小果已经被排山倒海的痛意,折磨地失去了信心,她这一刻突然害怕起来,万一她在此时难产离开人世,那李毅该怎么办?她的孩子们该怎么办?

她刚与心爱的人成婚不到一年,美好的生活还在等着她,她不想死!

但,这般疼痛分明是想要了她的命!

她记起,前不久刚听说黄清承的夫人,难产死了,只留下一个女婴在世间,她当时只觉悲痛伤心,却全然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但就在此时,她害怕了!

“毅,救我!”小果无助哭道。

她的手被人紧紧握住,一道熟悉入骨的声音,颤声道:“果儿,别怕!我就在这里!”

小果把头转过来,见到果真是李毅来了,她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都怪你!我好痛!”

李毅心疼道:“怪我,不应该让你受这种罪!果儿,答应我,你坚强一点撑过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这种罪,好不好?”

眼泪顺着他刚毅地脸颊滑落。

身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小果呆呆望着他:“毅,你,哭了?”

李毅笑道:“我没有哭,很快便见到我们的孩子了,我怎么会哭?”

“我们的孩子?是啊,我们还快便有宝宝了。”小果喃喃道,她神色坚定起来。

又一阵疼痛袭来,小果紧紧握着李毅的手!

郭京等人焦急地等在外室,天色已经擦黑,小果已经生了将近三个时辰。

李毅自进入内室,便没有再出来。

白翎扶着德太后和柳夫人,到一侧求神拜佛了!

暖儿和小白,眼泪汪汪盯着内室。

丽山公主在一旁安慰道:“放心罢,义姐那么坚强,不会有事的!”

柳韩也难得与她站在统一战线,连连宽慰着郭京和姜尚:“有阿毅守着,莫要担心。”

话虽如此,但他们不经意地视线碰触中,也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之色。

早过了晚膳时间,黄管家让丫鬟送来一些茶点,只是,大家都没有心思去碰。

就在大家都濒临崩溃边缘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从内室传来出来!

“师父生了!”暖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喜道。

“朕便有小弟弟了!”小白抱着白翎高兴地跳了起来。

白翎含笑点点头。

“小皇帝,你怎么知道,师父生的是男孩?”暖儿惊讶道。

暖儿一直呼小白为“小皇帝”,这要放在平常,小白少不得要与她理论纠正一番,现在他却也顾不得这些,只道:“声音这般洪亮,肯定是小弟弟呀!”

暖儿认同道:“这倒也是!不过,我更喜欢妹妹了!”

在两人的谈论声中,众人纷纷回神,面显激动之色!

“老哥,我们便要当外公了!”姜尚紧紧握着郭京手道。

郭京早已因感动和兴奋,而浑身颤抖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内室里变得静悄悄地,就连婴孩地啼哭声都不见了。

大家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均望眼欲穿盯着阻隔内室和外室的那道帷幔,只盼着此时能从里面,走出随便某个人,来告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暖儿忍不住想闯进屋子一探究竟时,又一道婴儿地啼哭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似乎无数道哭声重奏,长短高低配合地天衣无缝,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

帷幔一动,终于有道人影走了出来。

柳韩连忙迎上去,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接生婆子笑得花枝乱颤:“天大的事情,王妃一口气诞下两位小世子和一位小郡主!”

竟然是三胞胎!

很快,三个皱巴巴地小娃娃被棉被包裹成“粽子”,被接生婆洗净抱了出来。

暖儿看了眼小娃娃们,便连忙奔至内室,去看师父。

小果在生头一个娃娃时,便疼晕了过去,剩下的两个孩子,她潜在意识犹在,配合着肚中的小生命,竟在昏迷中完成了生产!

李毅仍守在榻旁,紧紧握着小果的手,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他从来不晓得,女人生孩子会这么痛苦,流这么多血!

暖儿见师父碎发粘稠地粘在额头,虽然双目紧闭,却呼吸平缓,知晓其并无生命危险,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想对另一位师父说些什么,让他放松一下,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便在榻的另一侧,坐了下来,与他一起默默守在师父身旁。

室外传来小娃娃地啼哭声,小果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您醒了?”暖儿喜道。

李毅浑身一震,欣喜若狂呼道:“果儿!”

小果转动眼球,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努力扯动嘴角露出笑脸:“你们都在啊!”

她目光落到塌下来地腹部上,突然慌乱道:“我们的宝宝呢?”

李毅笑道:“宝宝在外面,你莫着急!”

暖儿连忙站起身,道:“师父,您太厉害了,竟然一下生了三个宝宝!您稍等一下,暖儿这便把小弟弟妹妹们抱过来,让您瞧瞧!”

小果见她蹦蹦跳跳出去了,惊讶望着李毅,道:“暖儿方才说什么?三个孩子?”

李毅含笑抚开她脸颊上的发丝:“是啊!果儿,你好棒!我们一下子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小果还尚未从震惊中回神,暖儿已带着众人,抱着三个婴儿走进内室。

三个小娃娃齐齐摆成一排,躺在小果身旁。

小果诧异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捂眼失望道:“像三只小猴子,好丑!”

众人目瞪口呆。

一旁地接生婆好心,解释道:“王妃,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般模样的!等再大些张开一些,便会白胖起来,保管让您喜欢地移不开眼!”

小果半信半疑道:“当真?”

三个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娘亲的话,抗议一般,齐声大哭起来。

直忙地众人手忙脚乱,安排去喂食。

小果的乳汁不足三个娃娃吃饱,只得给娃娃们各找了一个奶娘。

这三个小娃娃精力出奇地旺盛,也幸亏有这三位奶娘帮忙照顾孩子,小果这个月子才做得舒心一些。

三个孩子自大到小,分别被取名为李成宇、李成烈、李橙双!

转眼间一年已过去,三个娃娃已学会走路,咿呀学语。

天气正适宜,小果坐于院中石椅上,一手持着账本,另一只手放于算盘,随着手指灵活地条约,算数被拨得“噼啪”直响。

幻影手握厚厚几个账本走了过来:“王妃,这是前一个月,各家饭庄的账目!”

小果头也不抬,用手指了指石桌:“先放在这里吧,辛苦了!坐下歇会儿。”

幻影在石桌对面坐下,见她一心埋在账本中,笑道:“王妃,小殿下们可是午睡了?”

小果闻言,长叹一口气:“他们三个小淘气不睡,我哪能空闲下来核对账簿?!我得抓紧时间了,争取在这些混世小魔王醒来之前,把这些做完!”

幻影脑海中出现了三个小小的影子,不由抿唇轻笑:“王妃,您其实不用这么拼的,王爷又不是养不起您娘四个!”

这一年的时间,小果已在洪炎各地开了数十家饭庄,除去照看孩子,每日还要对账,培训厨师,制定菜色……每日忙到不可开交,精力旺盛得惊人!

李毅在这方面倒是全力支持,当初与小果求婚时,他便购置了很多处店铺,作为彩礼送于她!

小果抬眼望着幻影,意味深长叹道:“你这丫头可记牢了,不管什么时候,夫君是贫是富,女人就算成家有了孩子,也要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才行!”

幻影早已听惯小果的这番“怪异思想”,待小果结束她的长篇大论,才接着道:“也不晓得郭老,是否已经抵达何府?”

小果手一顿,道:“爹爹上次传信回来,已是一个月前,算算路程应该差不多该到了!只是,等小阳他们再传信过来,得至少要十天半个月罢!”

郭京在洪炎居住了半年时间,因惦记着小女儿,便又启程赶往何府!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三个娃娃 这个世界上如有手机类的高科技产品多好,那样子就算身在世界各处,也能随时联络上了。

小果知道,若不与妹妹小阳搬到同一座城镇,恐怕郭京会花掉余生一半的时间,一直在赶往两家的路上了!

就在小果愣神的空荡,一阵悦耳的婴孩“咯咯”笑声自院外传来。

小果拍拍脑袋,认命地抬头望去。

便见三个长相端庄大方地少妇,怀中各抱着一个精雕玉琢地小娃娃,走了过来。

“娘,娘……”小娃娃们看到小果后,眼睛均是一亮,争先恐后用稚嫩的嗓音,含糊不清地喊道。

这三个小家伙,什么事情都要争个你先我后!

小果把账本放下,歉意对幻影一笑:“幻影,还要麻烦你了!”

幻影点头道:“您放心罢!”

小果陪着三个娃娃玩了一会儿,突然对幻影道:“连翘和楚乌成亲的日子快接近了,白翎早已到了好多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毒谷?”

幻影脸色微变,停下手中的活计,很快她笑着道:“卞阳距离毒谷有很长一段路,最迟后天便要启程,才能赶在婚礼前到达!”

小果有些心疼幻影,她知晓幻影对楚乌比之别人是不同的,只是,这往日亲密的三人组合,注定有一人是孤独的!

“幻影,你觉得玄影和清影怎么样?”小果凑到幻影跟前,低声道。

“这两个少根筋的家伙?”幻影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无奈笑道,“王妃,我要一辈子跟随您,没打算过要嫁人的!”

小果摇头道:“那可不行!人生还很漫长,现在说什么一辈子还为时过早!莫说这种孩子气的傻话,幸福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如果遇到合适的喜欢的人,你一定要勇敢去追求才行!”

幻影垂首想了想,道:“我听王妃的!”

小果满意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围在小果身边蹒跚学步的小娃娃们,也学着说道“不多,不多”!

她们说话的功夫,暖儿和丽山公主来了。

暖儿手中拿着一个托盘,上面端着几个水晶碗。

她们二人,这一年一直居住在定王府。

“师父,尝尝我与丽山改良版的水果冻!哎呦,三个小可爱也在啊!”

三个娃娃看到暖儿和丽山公主,咧嘴笑着向两人扑了过去:“姐姐!抱抱!”

暖儿连忙把托盘递给一旁的小丫鬟,一手抱起一个娃娃,丽山公主把剩下的那一小只抱在怀中。

柳韩路经院门前,惊讶道:“今儿怎么都聚在这里了?呀,某个厚脸皮的丫头也在啊!”

丽山公主知晓他在说自己,怒道:“你什么意思?”

柳韩假意没有听到一般,用手掏了掏耳朵,大声道:“好呱噪啊!小嫂子,你什么时候养了只喜欢乱叫的小狗?”

小果含笑着望着他们,也不接话,只与暖儿交换了一下狭促的眼神!

丽山公主气得不轻,她亲了亲怀中的小宝贝,道:“宇儿,方才有乌鸦飞过吗?莫要恼,我们不理会这些乱叫讨人厌的坏家伙!”

柳韩向她跟前走了几步:“喂!你说谁是乌鸦?”

丽山公主对他展颜一笑:“哟!柳大将军,我有说你是乌鸦吗?你心虚非要对号入座,我能有什么办法?”

柳韩气哼哼道:“宇儿,你眼光真不行,怎能让这泼皮的丫头抱着!”

丽山公主翻了个白眼:“羡慕、嫉妒!”

柳韩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三声,他目光一转落到小丫鬟的托盘上:“这是什么?小嫂子,可是你新研发的食物,我能尝尝吗?”

不待小果开口,丽山公主已抢先道:“不行,这是我和暖儿按照人数做的,没有你的份!”

柳韩道:“请问你有没有份?”

丽山公主得意道:“当然有!”

柳韩冲她灿烂一笑:“好极!”

他抓过一只水晶碗,扭头便走:“你的那份归我了!”

丽山公主顿足道:“混蛋!”

她把小娃娃交给奶妈,向着柳韩背影追了过去:“等等,把东西给我留下来!”

小果望着这二人追逐跑远的背影,笑道:“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再一次喝喜酒了!”

暖儿认同地点点头:“大家都找到情投意合地另一半了,好羡慕啊!”

小果给排队坐好的三个小娃娃,喂食水果丁,抬头好笑地望着徒儿,道:“暖儿也大了,什么时候为师也能喝到你的喜酒?”

暖儿摆摆手,无奈叹息道:“遥遥无期!”

小果道:“这么说,你已经放弃那养雕儿的付公子了?”

暖儿小脸纠结成一团:“没放弃,但,付公子现在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小果闻言惊讶道:“姬兄不是与他是知己好友吗?你可以跟他打听一下嘛!”

暖儿苦笑道:“我早问过皇兄了,他说这付公子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以往每次都是他主动去太子府,皇兄才能得以见他一面的!上次,我随皇兄,去他之前居住的地方曾派人寻找过,那里早已很久没人居住了!”

小果忙安慰道:“莫要灰心丧气,只要那付公子尚未娶妻,我们暖儿还是有希望的!”

暖儿用力点点头,她犹豫一下,说道:“师父,母后又来信催我回国了,她说父皇近期身体状况很差,我想,这几日便回去看看他们。”

小果错愕地抬眼望着她:“还有这种事情?那你赶紧动身回去罢,你若陪在他身边,想必你父皇的心情好了,身体也会好起来!对了,我上次生孩子用的那株千年人参还有剩余,便一并带着罢!”

暖儿摇头道:“师父,不用了!那人参可遇不可求,为千金难买的宝物,还是留着罢,师父下次再生产时,还能接着用!”

小果笑道:“这丫头!放心罢,你师父我有三个小皮猴已经够累了,不会再生了!”

暖儿仍摇头道:“那也不成,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性子毛毛糙糙的,带着这么株需要特殊保存的宝贝,需要时时关注着,还不是要了我的命!万一不小心路上弄丢了,淋湿了,可就罪过大了!”

最终,暖儿还是坚持没有带走那老参。

两日后,暖儿挥泪告别师父,踏上返途!

李毅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乔庄成她的同伴,一路护送其回国!

同一日,幻影亦同清影一道,向着毒谷出发了。

小果有心与他们一同前往,但到底舍不得离开三个孩子,他们年龄小了些,带着一起赶路又不适合,只能歇了这念头!

贺礼早已使人送到了药山,小果另外亲手做了些贴己的物件和几副这对新人的素描画像,让幻影带给连翘!

府中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安静无聊了许多!

丽山公主每日,除了随着小果钻研一些美食,便与柳韩打闹在一起,不见人影。

这日,小果带着三个小娃娃,进宫看望德太后和小白。

这个时间,小白应在学堂上课,小果和小娃娃们便直奔德太后那里。

德太后最近忙着给三个小孙儿设计衣衫,因而,接连几日没去定王府。

小果他们的来访,让她高兴不已,她一面连连喊人给孙儿们拿吃的东西;一面献宝似的,把几件颜色明亮的小衫,拿过来让小果看。

不得不说,德太后在这服装设计方面,真得非常有天赋,小果翻看着小巧的衣衫赞叹不已!

德太后得到了肯定,愈加有干劲,又接连给小白和小果,白翎各设计了几套衣衫,这其中有几个款式,甚至一度风靡全世界!

忙忙碌碌中,又过了一年。

小果伏在窗前的书桌上,为她新开的饭庄设计内室布置。

窗外,三个小娃娃在玩捉迷藏。

随着年龄的增长,三个孩子的性格也渐渐显露出来。

老大李成宇稳重聪颖,不管长相还是性子,像极了李毅!

老二李成烈调皮好动,喜欢捣乱恶作剧,可让小果和李毅伤透了脑筋!

小女儿李橙双长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活泼可爱,倒与小果很是相像!

两个哥哥遇事争个高低,对这个幼妹都爱护非常,他们的爹爹李毅,更是把这个女儿宠到天上!

小果抬眼看了看在三个小娃娃,正轮到老二成烈当鬼,他正四处找寻哥哥和妹妹,寻了几圈未果

他苦着一张小脸,见娘亲看了过来,他连忙悄悄靠近过来,低声求救道:“娘,娘,他们在哪里?”

小果指了指院中那个瓷缸,成烈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向瓷缸走去。

不待他靠近,李毅大步流星走进院子:“果儿,快来,有客人来了!”

正躲在缸里的小女儿橙双,听到爹爹的声音,从里面探出头来,挥动着小手,急忙喊道:“爹爹!”

李毅笑着把缸中的两个小人抱了出来:“你们怎么进到这里面来了?”

成烈不满意了,跺脚哭喊道:“都怪爹爹,不公平!”

李毅诧异地望着二儿子,求助询问在一旁看好戏的小果:“烈儿这是怎么了?”

小果忍笑说道:“他们正在玩捉迷藏,烈儿就要寻到他们了呢!”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姐妹相见 李毅恍然大悟,把怀中的两个娃娃放在地上,抱起成烈,道:“算爹爹不对罢!这样好不好,为了补偿烈儿,我决定多教他几招功夫,好不好?”

烈儿最喜欢看爹爹练功,每日央求爹爹教自己习武,可他到底年纪太小,李毅只教他一些简单的童子功,没有贸然传授难度招数。

成烈听闻爹爹肯教他功夫,拍手乐道:“一言为定!”

小果见他挂着眼泪,眉开眼笑的模样,好笑至极:“毅,你方才说什么?谁来了?”

李毅想起正事,连忙道:“你随我来!”

他拉住小果的手,向院外走去,不忘吩咐几位奶娘:“抱着小殿下们一起跟来!”

小果心中愈加诧异了。

一行人行至会客厅,小果远远便看到义父对面,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正对着房门的方向。

“爹爹!”小果欢喜道。

那人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好闺女!”

小果疾步奔过去,扶着他胳膊细细打量道:“爹,您身体可好?”

原来来人竟是将近两年未见面的郭京!

果儿打量他的同时,他也细细端详着女儿,虽然还是那么清瘦,气色却极好,郭京放心的点点头。

“外公,抱抱双儿!”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喊道。

郭京浑身一颤,目光落到李毅身后三位妇人怀中的娃娃身上,喜道:“哎呦,这可是宇儿,烈儿和双儿?都长这么大了!快来,让外公抱抱!”

三个孩子眼睛都望着姜尚!

姜尚这两年一直留着卞阳,他最喜爱这三个孩子,孩子们也喜欢亲近这个外公!

至于他们亲外公,只还是婴儿时见过,早已忘了他的模样。

虽小果经常与他们说起另一个外公,他们心中也亲近他,但那个外公到底一直是活在想象中的人物,因而,乍见到其活生生出现在跟前,反倒感觉陌生起来!

见他们三个瞪着乌黑的大眼睛,茫然看着姜尚,又看看爹娘。

郭京苦笑道:“事隔两年,看来早忘了外公!”

小果连忙道:“他们见您时还太小,很快便会熟络了!来,宇儿!”

她抱过大儿子:“叫外公!”

成宇望了一眼娘亲,仔细端详了郭京一番,开口道:“外公安好!”

郭京高兴地把他接过抱在怀里,喜极而泣道:“好孩子!”

成烈与橙双对视一眼:不好,又被大哥哥抢先了!

他们同时挣脱奶娘怀抱,向着郭京跑了过来:“外公抱!”

郭京拥着三个小娃娃,乐得合不拢嘴。

成烈突然问道:“为什么别人都有一个外公,我们却有两个?”

小果笑着敲敲他的额头,道:“多一位外公, 不是多份疼爱吗?”

成烈一副明白了的模样,眼睛弯成月牙:“对哦!”

众人见了均笑了起来。

小果视线突然落在,立于郭京身侧的一对年轻夫妇身上。

她方才一心在爹爹身上,却不曾想,还另外有其他客人!

只见那男子清秀儒雅,一身白衫,通身气质不凡。

女子长得极美,身着一袭轻纱劲装兰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含泪望着小果!

小果只觉在哪里看过她,又一时想不起来,直愣愣望着她,眼中竟也不知不觉湿润了起来。

女子哽咽道:“姐姐!”

小果浑身一震,惊喜呼道:“你是小阳!”

那女子正是小果在这个世界上的同胞妹妹,郭小阳!

姐妹俩许久不见,又是“第一次”见面,少不得抱头大哭一场。

待众人把二人劝解开,小果扯着李毅衣袖擦拭着眼泪,打眼四处看去:“艺儿在哪儿?”

小阳和何捷远的儿子何艺群,比三个同胞胎只大几个月。

小阳笑道:“他知晓今日便能见到姨母和三个弟弟妹妹,兴奋地天未亮便醒来,就在刚入卞阳城门的时候,反倒睡着了!现在就睡在旁边的那客房里,有奶妈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小果恍然道:“原是这样,那还是让他睡吧,我们就莫过去惊扰他了!”

小阳给三个小外甥各送了见面礼,三个小家伙有模有样地道谢,尤其是橙双软软甜甜的声音 ,一声“姨姨”直把小阳心都叫得软化了!

何捷远见她们情绪稳定下来,走过来行礼道:“姐姐!捷远有礼了!”

小果连忙回礼道:“你就是捷远,我早在前几年四处走动时,便久仰大名呢!”

何捷远笑道:“姐姐过奖了!姐姐冠夺膳食大赛,才真正是名扬四海呢!”

郭京又介绍姜尚与小阳和何捷远认识,夫妇二人直接跪地便拜,口称“义父”!

李毅趁机安排下人,端来茶水,让二人拜了认父!

李毅陪着两位老丈人和何捷远,坐在会客厅喝茶。

小果则拉着小阳,来到自己的院子。

“后院有很多空房,妹妹你们便住在这里好了!”小果道。

小阳摇头道:“姐姐,我们这次应该会留在这里很长时间,老是住在王府里也不像话,何家在卞阳有处院子,与王府就隔着几条街!”

小果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小阳道:“是啊,与姐姐和爹爹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可是我的愿望!捷远知晓我的想法,才会求了婆母他们,让我们来洪炎国居住几年!”

小果看得出来,何捷远对小阳是极好的,在心中也替她感到高兴:“好妹妹,你能遇到疼你懂你的良人,姐姐很开心!”

小阳笑道:“他待我确是很好,但,姐夫待姐姐你不也是情深义重!”

姐妹俩在院中藤椅上坐下,三个孩子已被奶妈抱去别处玩耍了,早有丫鬟奉上了两盏花茶。

小果饮了一口茶,叹道:“是啊,我们都很幸运,遇到了对的人!”

数日后,小果姐妹俩在树下喝茶聊天。

到底是亲姐妹,骨子里有天生俱来的神秘亲切感,这不,短短几日的时间,两人便已无话不谈!

小阳拿眼悄悄打量着姐姐,她确实与以前不一样了,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已经完全不一样!

小果叉了几块糕点,放在小阳跟前:“尝尝这桃花糕!前些日子,长途跋涉一定很累了,我等会便去厨房弄些晚膳,好好犒劳一下你们!”

小阳吃了块糕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好啊,我最喜欢吃姐姐做的饭菜了!不过,我们带着艺儿,边玩边走走停停地没着急赶路,倒也不怎么劳累!”

小果笑道:“路上可有什么,好玩有趣地事情见闻?”

小阳观察着姐姐的神情,狭促笑道:“这么说起来,我们这次路经章阙国,听到一些有趣地传闻,姐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当初小果被掳走的事情,何捷远一面替李毅打听她的下落,另一方面,瞒着没敢告诉小阳,直到小果被平安救出,小阳才得到消息。

也幸亏如此,那时小阳已有数月的身孕,以她的脾气,定然会急着赶来救人,还不一定会出什么乱子!

章阙国?小果脑海中出现一道身影,他乍看之下儒雅内敛,实则果断狠辣!

自成婚以后,小果一直未出过卞阳城,就连城外的其他几家饭庄,也是幻影他们帮忙跑腿管理的。

定王府内的下人,被禁止在府中嚼舌,因而,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小果还真不知道多少!

小果微微一笑道:“何事?”

小阳道:“听闻章阙皇帝散了后宫三千佳丽,只留下前皇后崔婉儿,在宫中帮忙打理日常琐事,使得群臣纷纷劝谏,苦苦哀求重新充实后宫,以免龙脉断绝!”

小果倒茶的手微微一滞,干笑道:“是吗?”

小阳含笑道:“看来这秦无殷是铁了心,等姐姐你哪!哎呀,突然好心疼姐夫啊!若换作我,有这么一位强劲的对手,每日虎视眈眈盯着自个儿夫人,还不每日寝食难安哪!”

小果知晓她在打趣自己,瞪了她一眼,道:“小妮子,又拿姐姐开玩笑!”

丽山公主手持一枝桃枝,走了过来:“义姐,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小阳与丽山公主早已见过面,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早有小丫鬟又搬来一张藤椅,请她入座。

小果反问道:“这几日,都没怎么见到你,跑哪儿去玩了?”

丽山公主嘟着嘴,坐下:“柳韩这混蛋,不知为何,最近不见了人影!他答应过我,这两日带我去他的庄子上玩的!说话不算数!”

小阳听到这个名字,手一抖,茶杯“啪”得一声掉落在地上。

小果和丽山公主齐声惊呼一声。

小果连忙掏出帕子,擦拭她衣襟上的茶水,紧张道:“没烫伤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阳摇头笑道:“方才头有些晕,没端住茶盏。无妨的,水是温热的!”

她说着掀开衣摆,让满脸紧张大惊失色的两人看。

小果见除去皮肤稍有些发红,别无异状,松了一口气。

她命丫鬟取来烫伤药,擦拭了一遍,才真正放心下来。

小阳和柳韩的事情,小果之前听李毅说起过,只是她没想到,至今小阳听到柳韩的名字,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自从小阳一家搬来卞阳城,平时每日大半时间在定王府晃的柳韩,倒是鲜少见到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往事随风 小果暗叹一声,有缘无分说得便是他们二人罢!

幸而,他们遇到了生命中真正的另一半。

小果担忧地看着小阳:“可要扶你进屋休息一下?”

小阳摇头道:“不必了!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孩子们!”

小果家的三个小娃娃,整跟刚认识的小表哥,在他们的院子玩耍。

小果怕她接着待在这里,听到柳韩的消息,会感到不舒服,便道:“好。”

丽山公主并不晓得,小阳便是那位令柳韩念念不忘的女子,她望着远去的小阳,若有所思道:“义姐,你不觉我与小阳姐姐,背影有些相像吗?”

这点小果自然早就发现了!

她第一次见小阳,觉得莫名眼熟,便是因为她与丽山公主的长相,竟有三成相似的原因!

莫非,是因为柳韩尚未忘情小阳,才会走的与丽山公主这么近?

小果连忙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抹除掉。

她对丽山公主笑道:“你们乍一看是有些像,但相处下来,便会发现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丽山公主微微一笑:“是吗?”

她幽幽叹道:“我曾听柳府的人说过,柳韩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只因为一个女子的离开,他才会性情大变!他虽然每天都在笑,可是我能察觉,他的嘴角上扬,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是因为他的心中残缺了一块,快乐的情绪,也随着那女子一起离开了罢!”

小果见一向大大咧咧地丽山公主,竟有这般多愁善感的模样,隐隐有些心疼,不由安慰道:“好妹妹,你莫多想了!阿韩,也许以前正如你所言精神萎缩,但自从你来了之后,他已经变了很多!再说,他久存在心上的那女子,或许已经嫁人生子,他们两个不可能再在一起!相信等时间长了,阿韩,自然会完全看开这一点!”

丽山公主闻言,展颜一笑道:“若真如义姐所说,倒是好极!不瞒你说,父王又派人催我回去了。我今年已十九岁,在我们那里,可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同龄的伙伴都已经孩子成群了!他若再放不下那人,我只能认命回草原了!”

小阳离开姐姐的院子,并没有直奔孩子们所在的庭院。

她心中有些烦躁,便一人顺着石铺的甬道,四处闲逛散心。

王府的后院有一湾清湖,透过垂柳的枝叶,隐约能望见湖中心亭楼檐的飞角。

小阳斜穿过小径,向着那座亭台走去。

她刚拨开柳丝,欲踏入正道,便见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迎面飞来。

电闪雷鸣之际,她来不及多想,拔出腰间的软鞭向那东西甩去。

“啪”地一声,那物软趴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竟是条小蛇!

于此同时,她软鞭地另一端,被持蛇那人卧在手中。

竟然拿蛇突然袭击,小阳火气蹭蹭冒了出来,她双目含怒向那人瞪去,待看清那人模样,登时愣住呆在了原地。

这几日,因小阳的到来让柳韩心头大乱,他不知该如何用这种心情来与丽山公主相见,也因而一直避着她。

直收到丽山公主的信,他方抱着愧疚的心态,来这座亭台赴约,还特意提前早来了一会儿。

在来时的路上,见有小贩在卖这种逼真的小蛇,柳韩卖了两条,想捉弄吓唬一下丽山公主。

他见有道身影自丛林中闪出,误以为是丽山公主,便持着假蛇的尾巴,挥了过去。

柳韩握住随即舞来的彩鞭的瞬间,便全身僵硬住。

两人错愕震惊地望着彼此。

良久,小阳最先回神道:“是你!”

柳韩慢慢松开紧握彩鞭的手,他想很体面地对她微笑,僵住的面部肌肉,却在提醒他,这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他只能颔首,道:“好久不见。”

亭台的对面的高堤树下,李毅对手握棋子,迟迟不落的何捷远道:“何兄,可是后悔带她回来了?”

从他们这个地方,恰好能把亭台中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

何捷远望着亭台中的那两人,他们一改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正含笑不知在说些什么。

何捷远把手中棋子落于棋盘,微微一笑,道:“能与亲人朝夕相处,是她的梦想,我并无后悔可言!小阳是重情重义的女子,只要我仍是她的夫君,她便决计不会做背叛我的事情,我相信她!”

李毅笑道:“看来当年,她能毅然随你离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何捷远苦笑道:“你莫要来挖苦我了!我此时的心情,你应该能深切体会才对!你我都一样,章阙国那位可是一直都没有放弃姐姐呢!”

李毅摇头笑道:“我们怎么可能一样?秦无殷可是遣散了后宫来向我示威,至于阿韩——”

他视线投向某一个方向,接着道:“已经有人,帮你把最大的危机解除了!”

何捷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距离亭台数丈远的柳树后,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正躲在树干后默默望着亭中发生的一切。

何捷远收回目光,诧异地看着李毅:“这是丽山公主?难不成柳兄要等的人是她?”

李毅微微颔首,道:“不出半月,她的皇兄便会来带她回草原,到时候便会有一出好戏看喽!”

他想到好兄弟即将要面临的“困境”,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何捷远见状摇头轻笑,竟有些同情起柳韩了。

小阳和柳韩已从初见时的悸动中平缓过来。

看着不远处的那人,小阳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再见到他,能与他如同老朋友一般,聊天谈心。

柳韩亦是惊讶于,自己此时内心的波澜不惊:“我见过艺儿,长得像极了你!”

他回忆起在三个小调皮蛋的院中,见到那小小人儿的情景,又笑叹道:“只是,性格更是像他的爹爹多一些罢?”

小阳说起儿子,脸上带着一丝为人母的骄傲:“是啊,他只随了我的长相,其他各方面像极了他的爹爹!自小便喜欢翻阅账本,何家的子孙个个都善于经商,这些都是出娘胎便自带的本领!”

与这两人相谈甚欢不同,躲在树后那人,可是红了眼睛,碎了心!

丽山公主望着亭中的一男一女,郎才女貌,宛若天生注定的一对,只觉心沉到了谷底!

怨不得柳韩近日这么奇怪,不但避着她,就连王府也不来了!

丽山公主若此时再猜不出,柳韩的心上人是谁,那当真是傻子了!

她怔怔望着柳韩,他凝望向小阳的眼神,是那么的柔情专注,这是一个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柳韩,让她觉得陌生!

小阳与柳韩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柳韩抬头望了一眼空中的太阳,已经过了约定好的时间了,丽山怎么还没有来?

此时的丽山公主,正站在定王府门前,惊讶地望着马背上粗犷的汉子:“二哥,你,你怎么来了?”

那汉子自马背上跃下,厉声道:“你还记得我是你二哥!走,随我回去!父王跟给你订下一门亲事,马上随我启程!”

此人正是三年前来过洪炎国的长山王子!

丽山公主平静道:“好。”

这下吃惊的人,换成长山王子了,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妹子两眼微红,显然不久前刚哭过,不由怒道:“丽山,可是有人欺负你?与二哥讲,二哥替你凑他一顿!”

丽山公主扑到二哥怀中,摇头哽咽道:“没人欺负丽山,我们走吧,即可便启程!”

长山王子苦笑道:“不急于这一会儿,我们怎么也得先进去,跟定王他们打声招呼,再走啊!”

“不用了!我已经给义姐留下书信了!”丽山公主坚持道。

看来这丫头,本已打定主意要离开了!

只是,她前些日子回信中,还坚持死也不回去,怎么突然转变了心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山王子心中万分疑惑,却没有人能替他解答!

丽山公主已径直骑上大马,调转马头,向远处缓缓走去。

长山王子来不及多想,他简单与立于王府门侧的士兵,交代了几句,便匆匆朝妹妹追去!

柳韩只等到日斜枝头,也未见到约他相见的那人!

他开始还以为丽山因他的这段时间的冷落,故意使性子迟到,但随着时间的逝去,他渐渐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份不安慢慢转变成恐慌,这种感觉,他曾在小阳当年离开时出现过!

他再也等不下去,匆匆向着丽山居住的院子行去。

负责服侍丽山的丫鬟,说:“一个时辰前,公主失魂落魄地回来,她独自在房间呆了一会儿,便又出了院子。”

“她可是又说什么?”柳韩问道。

小丫鬟摇摇头:“没有。”

柳韩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略一思索,推门走进了丽山公主的房间。

柳韩是第一次进丽山的房间,满屋都是粉色的物件,从床单被褥,到账幔窗帘,就连桌布都是粉色的。

窗台上整齐地摆了两排小玩意,柳韩仔细看了一遍,均是丽山拖着他去逛街时买的。

突然,柳韩的目光落到,砚台下的那张折叠的纸上!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修成正果 柳韩打开纸张,便见丽山公主蚯蚓般,歪歪扭扭地字迹,出现在眼前。

义姐:

安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了洪炎国。

这两年给你添麻烦了,我决定回到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那里才属于我!

有缘再见,勿挂牵!

丽山留书

柳韩紧握手中的信,拔足狂奔出去。

他转眼间便来到王府门前,焦急犹豫地望着,眼前分成东西方向的道路。

“柳将军,您可是打算去哪啊?”玄影刚好办事归来,见状奇怪道。

柳韩急忙问道:“你来时可是见过丽山?”

幻影摇头道:“没有,丽山公主怎么了?”

柳韩急道:“没有功夫细说,我得立马找到她才行!”

幻影见他抬腿欲行,连忙拦住他,道:“问问守在这里的小兄弟,便知丽山公主去了哪个方向!”

柳韩用折扇敲敲脑门,真是关心则乱,竟然忘记最简便的方式!

守门的小兵,刚与他人换岗,并不晓得一个时辰前的事情。

他见柳韩面带焦急之色,不敢耽搁,连忙喊来之前守在这里那士兵。

那士兵正四处寻李毅,转告长山王子的话,却四处不见定王的踪影,他正打算把此事回禀给王妃,便被拉到柳韩面前。

与柳将军说也是一样的!

士兵暗中松了一口气,一五一十把门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给柳韩听!

柳韩拉过玄影的坐骑,扔下一句:“借我用一下。”

说完,便挥鞭绝尘而去。

玄影望着他的背影,转眼便消失在街道尽头,口中直道:“出大事了!不行,我得赶快通知王爷王妃他们才行!”

两个小兵目送玄影大人,匆匆奔进王府,惊讶地对视一眼。

丽山公主兄妹去马市场买坐骑,花费了一部分时间,因而,柳韩在距离卞阳城门十几里的地方,追到了他们!

丽山公主见到柳韩那一瞬间,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但很快便消失了。

她冷声问道:“你来作甚?”

柳韩痛声道:“丽山,你让我枯等了你这么久,自己反倒回到草原嫁人了?”

丽山公主眼中隐有泪光闪烁,她别过头冷哼道:“你作弄我那么多次,我只让你多等了一会儿,你便不耐烦了?再说,我嫁不嫁人与你何干?你只一心与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含情脉脉亲热地聊天谈心便可!”

柳韩顿时明白了过来,连忙解释道:“原来你竟是吃味了?!她已有夫君和孩儿,我不过刚好等你时,碰到她说了几句话,哪有什么含情脉脉?”

丽山公主再也忍不住狂涌而出的眼泪,激动哭喊道:“还说没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为了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刚回来那几日,你敢说,你绝步不踏入定王府,不是因为她?”

长山王子目瞪口呆地望着二人,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韩叹息道:“我承认,我因为她变了许多,也承认前几日的反常,也是因为她!只是,之前的事情,确是我对她情深所致,但后来,我只是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怎么面对她而已,与男女之情无半点关系!”

见丽山仍是垂首流泪,柳韩下马走到她的马儿前,深情拉住她的手,道:“自从你闯入我的生命里,我那段情伤已经慢慢愈合,在我自己尚不知晓地情况下!它痊愈结疤,又开出了更美丽的花苞!”

丽山用红肿的眼睛怔怔望着他,道:“可是,我注定只是她的影子!正是因为,我与她有几分相像,你才对我特别一些,是不是?柳韩,你不用自欺欺人了,你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她而已!”

柳韩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挣脱,目光如炬直直望着她,道:“我第一次见到你,让你住进家中,确是因为你们两个神韵相似!但,这个念头很快便破灭消失了!你与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这一点,我始终知道!只是,我一直不确定对你,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他自嘲一笑,道:“也许是因为往事,让我胆怯了,不再敢去碰触感情!但,就在她交谈的过程中,我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因为我很焦急,怕你会见到这一幕产生误会。甚至于,她离开以后,我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丽山止了眼泪,呆呆望着他:“此话当真?”

柳韩用力点点头:“我看到你留下的书信,得知你要离开我,只觉天都要塌下来了!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你对我有多重要!丽山,没有你,我该何去何从?”

丽山“噗嗤”一笑,道:“原来从你嘴中,也能说出这种甜腻的情话!”

柳韩见她终于破涕为笑,松了一口气,道:“你若想听,我以后每天都说与你听,好不好?”

丽山眼泪又流了出来:“那你可是愿意娶我了?”

柳韩道:“求之不得!”

丽山公主笑道:“好!那我们成亲罢!”

柳韩见她脸上挂着泪珠,又笑得欢快,忍不住笑道:“不急,我还没买戒指求婚呢!”

丽山公主道:“我不要戒指,也不用求婚!”

柳韩道:“烟花也还没用上呢!”

丽山公主撇撇嘴:“烟花等成亲后,再看也无妨!”

柳韩无奈叹息道:“好吧,都依你!”

丽山公主高兴道:“那我们明日便成婚!”

柳韩:“好!”

一直在一旁当观众的长山王子,满头黑线看着他们,暗想:你们两个,难道已经忘了我的存在?

他此时已经基本弄清了事情的经过,望着满脸幸福的妹妹,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只是拖木那边该怎么交代?

父王已经收下了他的聘礼。

长山王子下马走到柳韩面前,严肃道:“柳将军,丽山已经许配给了勇士拖木,不能再嫁给你了!”

正沉溺在幸福之中的丽山,急呼道:“二哥!”

长山王子摆开架势,对柳韩道:“来吧!除非你打赢我抢亲成功,否则,我不会让你们成婚的!也不会承认这门亲事!”

按照他们草原的规矩,若想娶早已订下婚约的姑娘,必须向立下婚约的威严者发起挑战,挑战成功并得到姑娘的同意,才能娶她为妻!

长山王子此时正代表了丽山娘家人一方,只要战胜他,便等于征得了他们这一方的认同!

只要日后再战胜拖木,便已顺理成章!

柳韩安抚地拍拍丽山的手背,转过身,看着长山王子,道:“好!我向你发出抢亲挑战!”

等到小果和李毅得到消息,正打算率人四处找寻时,柳韩三人已回到柳府。

柳韩使人到定王府通知了一声,便带着长山王子和丽山公主,来到柳夫人房中。

在柳夫人心目中,丽山公主早已是自己的儿媳,只是苦于儿子不开窍,不主动追求。

此时,得知两人已心意相通,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只是觉得明日成婚,什么也没准备太仓促了些,可细一想,万一这浑小子再反悔就坏事了,因而,一口答应下来。

柳夫人心情稍平复,便风风火火忙活了起来。

她一面打发绣娘,过来与二人量身赶制新衣,一面,催着下人收拾新房,定制首饰,又忙着给平日交好的人家,送去请帖。

府中所有的下人均被调动起来,就连负责烧水的老伯伯,亦不再对着柴堆打盹儿,生龙活虎地跑去前院,帮忙挂红灯笼了!

小果他们赶来柳府时,就是看到这番热火朝天的模样!

得知柳韩和丽山公主,第二日便要成婚,倒吓了他们一跳。

幸而,小果早有准备,她自打看出丽山的心思,便提前准备好了要添给她的嫁妆。

柳韩与丽山公主能走到一起,在她眼里是必然的事情!

李毅与她有同样想法的,他暗中嘱托部下,把预留好的烟火,交到柳韩手上。

夫妇二人,一夜未归,在柳府忙活到深夜,稍作休息,便帮着找罗大婚的事宜。

次日,丽山公主与柳韩仓促又盛大的婚礼,成为百姓口中,继定王大婚后,又一津津乐道地话题!

一个月后,柳韩带着丽山,随同长山王子一道,赶往丽山的故乡,这一去便是四年!

等这夫妇二人再次回到洪炎,身边已多了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小娃娃!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卞阳城的大街小巷,更盛之前的繁荣昌盛!

皇城中,一个身着黄衣舞龙衣袍的少年,正专注地批阅手上的奏折。

一名身姿苗条的俏丽宫女,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轻轻放在少年手边,柔声道:“皇上,喝口滋补汤,休息一下罢!”

少年放下笔,对她微微一笑:“谢谢你,阿婉!”

阿婉目光极快划过他俊郎的面庞,抿嘴一笑。

她面上浮出两朵可疑的红晕,显得愈加可爱姣美。

少年见状心中一荡,揽过她的腰肢,双唇压向她的红唇,哑声道:“阿婉 ,你真美!”

阿婉脸上更红了,她低声哀求道:“大白天的,皇上莫要如此。”

她嘴上如此说,双臂却已主动攀上少年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宫女阿婉 守在御书房外的侍卫,对室内传出的声音,听若未闻,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突然,他们身体猛地一顿,站得愈加笔直,头微垂:“定王!”

李毅点点头,他正欲踏入御书房,里面传出的调笑声,让他脚步一顿。

“除了皇上,还有谁在里面?”李毅问道。

其中一个侍卫,恭声道:“回殿下,还有阿婉姑娘!”

“阿婉?”李毅疑惑道。

他隐约记起,这几年小白的身边,确实多了个美貌的宫女。

他略一犹豫,大步跨进门槛。

望着散落一地的衣衫,李毅深吸了几口气,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刚尝到男女之事妙处的小白,正情到浓处,见身下之人惊恐地望着身后,他回头望去,便见十一皇叔正阴沉着脸,望着自己!

小白恐慌地起身,急忙套上衣衫。

“滚出去!”李毅对战战兢兢地小宫女道。

小宫女连忙捡起衣衫,匆忙套在身上,掩面哭泣着奔了出去。

“皇叔,我……”小白咽下了口水,紧张解释道,可他没有想好怎样去解释,自己这荒诞的行为。

李毅望了他许久,失望叹道:“小白,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见小白垂首不语,他长叹一声道:“当年,你父皇后宫佳丽无数,可他并没有因此荒废政事,就连得宠的妃子,也不得踏入这御书房半步,更不用提,在此地行此龌龊之事!”

小白低声道:“皇叔,我知错了!”

李毅叹道:“你知错,便要改方行!把《治国策》抄录十遍,明日交于我!”

小白低声道:“是。”

夜色渐渐降临,小白揉了揉发酸地手腕,眼中戾气渐生,阿婉的话在他耳边回响着:“皇上,您已经能独自处理政事,为何定王还霸着大权不放手?世人都言您三生有幸,才会有位神般的皇叔,把一切的功劳赞歌都授予他,搞得皇上您就如傀儡一般!以小女子看来,他也并非像外人传得那般大义无私,反倒是包藏祸心,假仁假义地很!”

他已从最开始的嗤之以鼻,一笑而过,到现在的深信不疑!

年幼时,他仰望敬重的亲人和依靠,此时,已经成为羽翼渐满的小皇帝的眼中钉!

他正在思索着,该用什么办法,让皇叔痛快地交出手中大权。

就见贴身小公公小金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扑通跪地,口中急呼道:“皇,皇上,大事不好了!”

小白眉头一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小金子带着哭腔道:“皇上,不好了!阿婉投河了!”

小白霍地站起来,脸色大变道:“你说什么?”

小白赶过去时,便见几个时辰前还浅笑熙然的阿婉,满脸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见太医把完脉,小白急忙道:“她怎么样?”

太医恭敬道:“回皇上,姑娘只是呛到了水,加上受凉受惊,所幸抢救及时,并无生命危险!只是日后,再也受不的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小白轻吁一口气,道:“知道了,你先下去抓药罢!”

太医行礼离开。

小白命人喊来服侍阿婉的小宫女:“是你先发现她投井的?把事情经过仔细再说一遍,不得有误!”

小宫女忙道:“是,皇上。姑娘上午在厨房忙活了几个时辰,给皇上炖汤 ,出去时还挺高兴的!回来时,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过了一会儿,定王来找姑娘,他们在室内谈了很久,等定王离开以后,姑娘便一人呆在屋子里。

后来,姑娘出了屋子,一人失魂落魄地向外走着,奴婢担心她站不稳,便连忙跟了回去

远远便见姑娘直奔河堤,纵身向河中跳去,奴婢吓得大声呼救,幸而小邓子在这附近,他熟悉水性,姑娘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小白勃然大怒道:“你说什么?皇叔他来找过阿婉?”

小宫女被皇上睚眦目裂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硬着头皮点点头。

小白一挥手:“你下去吧!”

小宫女如免大赦,逃一般离开了屋子。

“李毅!你到底想操控朕到什么时候?”小白挥拳向桌面砸去。

“轰”一声,桌子碎成一堆,塌落一地。

在场的几个宫人,均垂首屏气,吓得大气不敢出。

小金子给几个宫人使个眼色,他们悄悄退了出去。

等小白怒气稍消,小金子倒了杯茶,捧到他面前:“皇上,喝口茶,消消气!”

小白摆摆手,没有说话。

小金子收回茶杯,默默立在他一侧。

良久,小白叹道:“看来阿婉的话没错,我太过轻易相信他了!我以为,我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亲人,到底是我幼稚了!”

小金子陪着叹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小白见状,没好气道:“想说什么,你便说!”

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小金子道:“那奴才斗胆就说了!定王今日的事情是犯上了,您贵为九五之尊,虽平日敬他几分,可到底您才是金龙真身哪!”

小白闻言微微颔首,脸上却又呈现一层怒容。

小金子似乎没有觉察一般,接着道:“常言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先不说先帝的风韵之事,单说定王自己,还不是——”

他说到这里,连忙捂住嘴巴,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小白压抑在心中的往事被提及,眼中涌现一抹疯狂,一个大胆地想法冒了上来!

安静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地阿婉,嘴角勾出一丝若隐若现地冷笑。

这一日,小果抱着六个月大的小女儿,如同往日一样,坐在院中,与小阳她们聊着天,偶尔训斥几声调皮捣蛋的几个孩子!

突然,玄影匆匆赶来,道:“回禀王妃,王爷方才发出危险警惕信号,但信号并不完整,请您定夺!”

小果惊讶道:“他不是进宫了吗?难道宫中出了什么事情?竟然不完整,会不会是他失手错发的呢?”

话虽如此,一股深深的不安,却袭上心头。

幻影摇头道:“不会的!发射过程相当繁琐,一旦收到信号,暗部便处于启动待命状态,殿下不会开这种玩笑!”

小果近些日子眼皮一直跳个不停,闻言再也坐不住,连忙起身,道:“我进宫看看!”

玄影道:“属下已派人到宫中一探究竟,王妃还是莫要涉险为好!”

小果笑道:“我能遇到什么危险,难不成在宫中还有人能害我不成?”

她把孩子们托付给妹妹,喊来一辆马车,向着宫中行去。

此时,小白手握利刃,紧紧盯着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脸上变幻不停。

这次,小白以悔过为名设下宴席,宴请李毅,他依仗李毅对自己的信任,在酒中搀入无色无味的烈性**,诱他喝下。

李毅发现事情不对,已为时过晚,他尚未发出求救信号,便昏迷了过去。

“皇上,您还犹豫什么?机会难得,您错过这次机会,便再难扳倒这个劲敌了!”在他身旁的阿婉,焦急催道。

小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紧握匕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阿婉偷偷使了个眼色,小金子会意,道:“皇上,您现在已箭在弦上,不容得犹豫了!一旦**过了劲,定王醒来,这件事情被太皇太后和王妃她们知晓,您该如何自处呢?”

小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定决心,咬牙向床上的人刺去。

阿婉和小金子见状,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就在他们以为,定王便要命丧于此时,匕首“咣”一声掉落在地上。

小白大口大口呼吸着,恐慌后退几步:“不行,朕,下不了手。”

阿婉眼中闪出异常的色彩,她捡起地上的利器,道:“那便由奴婢,代皇上杀了这奸佞之徒罢!”

她手握利刃,利落的向床上人的要害刺去。

利刃在距离李毅胸口几寸的地方,被人用手指夹住。

原本应该昏迷地人,忽地睁开了眼睛。

阿婉冷不丁吓了一跳,她摸起床头搭衣物的木棍,挥舞着向李毅砸去:“中了软筋散,竟然还能活动自如,你还是不是人?”

另一边,小金子亦手持浮尘,加入战斗。

李毅就地打了个滚儿,轻松避开两个攻击,反手一拨,棍子与浮沉均已到了他的手中。

阿婉自知远不是他的对手,连忙躲到小白身后,口中道:“大胆逆臣,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李毅冷笑一声,不理会她,他手一扬,匕首如长了眼睛一般,追在小金子身后,直直插入他的身体,只捣心脏。

小金子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扑通一声,倒地而亡。

小白浑身一震,他从来没有见皇叔真正出手过,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已把皇叔一身武艺尽数学到手。

直到这时恍然明白,他引以为傲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武功,根本不及皇叔一分一毫。

阿婉犹在戳事,道:“皇上,他杀了小金子,您莫要在念旧情了,快把他关进死牢!”

小白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他仍处在巨大的打击中不能自拔。

李毅身形一闪,已到了小白身后,他出掌快如闪电,狠狠击在阿婉后背上。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反目 阿婉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身子倒在小白的后背,鲜血一滴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阿婉!”小白痛呼一声,把她揽进怀中。

阿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有说出口,便头一歪没有了呼吸。

小白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凄美的容易,喃喃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什么回事?”

就在不久前,他仍是风光无限的少年皇帝,生活美满幸福,身边有敬爱的皇叔,心爱的姑娘和忠心的下人!

但是现在,他觉得什么都没有了,他当真成了孤家寡人!

这一切都要怪他——他那位道貌岸然,骗过全世界人的定王,若他痛快交出手上权力,事情由怎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想到这里,理智已逐渐丧失,小白朝李毅歇斯底里怒吼,道:“都怪你!这一切都怪你!我要杀了你,替阿婉和小金子报仇!”

年少时感情的美好,已足以令他忘却了,李毅昔日对他的栽培和扶持!

小白自小便是个缺少母爱的孩子,当初,如果小果能继续留在宫中,悉心照顾引导他,或许现在的他会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只是,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能带给他心灵养分的小果,离开了宫中,她另外有了四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已经无暇顾及小白心中所想。

再者,有白翎这位亲身母亲陪在他身边,小果也不好再贸然插手小白的事情!

可是,白翎与李毅在这方面出奇的相似,他们虽有一颗爱小白的心,到底是冷清的性子,也不善于与他沟通,导致小白心中越来越空虚,才使得有心人趁虚而入!

李毅正色喝道:“小白!他们两个是别国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他们二人在如宫祖籍上,所写的身份,我已找人查明是伪造的!你且想想看,他们若是普通农家的孩子,又怎会精通武艺,有这样的身手?”

此时,李毅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小白根本就听不进去,他大声反驳道:“李毅,你莫要想栽赃,这些虚有的污名,在他们身上!你不但霸占了朕的江山,还霸占我的母后!你根本就是见不得,有人待我好,害怕我会有属于自己的亲信!”

李毅震惊道:“小白,你说什么?”

小白放下阿婉的尸体,拔出上面的匕首,握在手中,冷笑道:“定王,小白这个名字是你该叫的吗?直呼帝王名讳,以下犯上,你该当何罪?紧握军权不肯撒手,你预谋篡位已久罢?”

李毅多年的热血,在此刻瞬间冰凉了,他默默看着小白,道:“皇上,你既然这么迫不及待要回军权,直说便是!给我一点时间,容我回去安排一下,我保证一兵一卒都不会占为己有!”

小白狂笑道:“李毅啊,李毅!你当真以为,我还是那个不懂事,任由你摆布的可怜虫?放你回去安排?放虎归山,你想的美!”

他已持刀一步步逼近,疯狂道:“来吧!便让我们决一死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毅被他直气的血气上涌,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药劲,又攻入心脉。

一阵晕眩感传来,李毅扶头接连后退几步。

小白面显喜色,冷笑道:“我还当真以为你刀枪不入 ,有金刚不坏之身!怎么,可是药性上来了?看在你一直以来,教我武功还算用心的份上,我便用你夸我练的最好的那招‘黑熊掏心’,来结束你的性命!”

他举起匕首,阴沉笑道:“别紧张,一下便过去了,不会有任何痛苦的!”

话音未落,他已刀手合一,向着李毅扑了过去!

李毅闪身避开,小白见状,连发数招,招招狠辣致命。

李毅不想误伤他,因而,只躲避并不主动攻击。

只是这样一来,时间越拖越长,药性渐渐融入经脉四肢,他咬牙硬撑着,不断涌上头的困倦之意,但脚下速度到底减慢了下来。

小白的匕首,已渐渐能划破他的衣衫和皮肉。

终于,眼前一黑,李毅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小白狞笑着,对着李毅要害,挥刀刺去。

就在这时,白光一闪,那匕首“咣”地一声,断成两截。

“谁?”小白又惊又怒道。

一个身着褐色衣衫,模样清秀的儒生,缓缓走了进来。

“是你?”李毅用尽全力支撑起身体,看清来人惊讶道。

那儒生冷哼一声:“李毅,我救了你一命,很意外吗?”

李毅微微一笑,老实回答道:“确实很意外,我从来没想到有一日,会得你所救!”

儒生嗤笑道:“我做梦都想杀了你,方才定然是疯了!”

小白眼睛在这两人身上转了几圈,听来人所言,他们应该是敌非友才对,这便容易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小白对外称,殿内关押了重要极的囚犯,已在外面派下重兵,把此处宫殿层层包围。

此人既能避开众多高手,轻松入得殿内,武功定然远在他们之上。

若能借这人的手杀了李毅,倒为他免去了许多麻烦。

这念头一转,他对那儒生拱手道:“这位英雄,既然大家目标一致,都是想要了李毅的命。我便交了你这位朋友,把他让与你来杀,我在一旁为你护驾,如何?”

儒生深深看了小白一眼,冷淡道:“他中了毒,不用你护驾!”

小白心中恼怒,面上却笑道:“朋友,别这样说嘛!此人心思诡异,保不准是假装的,您若小瞧了他,可是会付出代价的!”

儒生冷笑道:“你既然把他交给了我,那如何处置他,便是我的事情了,不劳阁下费心!”

儒生说着便扶起李毅,向外走去。

小白见情况不对,连忙拦在他们面前:“等等。”

儒生抬眼看着他:“怎么,你反悔了?”

小白冷着脸,道:“正是。把他留下,你可以自行离开。”

儒生冷笑道:“我若坚持带他走呢!”

小白闻言面色大变,手掌一翻,匕首已握在手中:“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儒生不再多言,拖起李毅,向外飞驰而去。

小白勃然大怒,他边追边喊道:“来人,捉刺客!定王被刺客劫持了!”

侯在外面的官兵听到皇上的呼声,拿着武器,团团把秦无殷围住。

小白命令道:“弓箭手,准备射击!”

领头的将领,忙阻止道:“皇上不可!定王还在他的手上,万一误伤便得不偿失了!”

见官兵迟迟不肯动手,显然对李毅敬爱维护至极。

小白心中恨意更强,他眼珠一转,笑道:“陈将军,刺客劫持的并非真的皇叔,试想一下,以定王的功夫,怎会被区区一小毛贼控制?莫要再犹豫,坏了我和定王的大计,快下命放箭吧!”

陈将军信以为真,连忙调动弓箭手,一时间箭雨从四面八方,向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人身上飞来。

儒生夺过离得最近的那士兵的钢刀,舞动起一道防护网,带着李毅缓缓向从外冲去。

李毅趁这段时间运功调息,神智稍微恢复了一些,只是毒药罕见的凶猛,全身力道仍被封锁,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苦笑道:“秦无殷,你又何必插手这件事?”

秦无殷边格挡攻击,边冷笑道:“你以为我喜欢趟这浑水?我巴不得你早死哪!”

李毅叹道:“这支秘密军队,是我多年来亲自特训出来的,勇猛无比,配合起来天衣无缝,难破的紧!只为有朝一日,我离开洪炎国,皇上身边能有一支护他周全的强悍队伍。不曾想,他把我多年的心血,竟用在了对付我身上!也罢,是我眼拙,咎由自取了!只是,你我自出生便注定是天敌,此时若无我连累,你要冲出重围全身而退,也并非难事,又何必涉险非要救我?”

秦无殷冷哼道:“你的死活我才不会在意!我只是看不惯恩将仇报的小人,见到便想出手教训他们一番!总之,你莫要自作多情,此时与你无关!”

李毅知晓他所言定非真心话,他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再次暗暗运功抵御,又一次发出威力的毒药。

当秦无殷带着李毅,一步步挨出殿外,小白知晓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因为,小果、白翎和德太后正迎面赶来!

小果从来没有想过,再次看到秦无殷,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秦无殷把半昏迷的李毅,交付到小果手中,深深望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离开了。

小果望着持武器追来的大内侍卫,脸色苍白,她似乎在这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她宁愿并不晓得。

玄影带着暗部的人,截拦住大内侍卫。

白翎连忙替李毅检查了一下脉搏,她大概也猜出事因,心中又惭愧羞赧之色:“妹妹,你带着他赶快出宫,离开洪炎国吧!我想办法拦住这些官兵!”

小果惦记着李毅的安危,不顾与她客套,只道:“你多加小心!”

白翎微微颔首,她自袖中掏出一包白色粉末,迎着殿内不断涌出的士兵行去。

小果和幻影架着李毅,拼命向宫外疾走着,德太后焦急地随在他们身后

她还没有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自己人会打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决裂 小果顾不得与德太后解释,她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

只是,小果让她赶快回福寿宫,并嘱托宫人一定关好殿门,免遭鱼池之殃!

与德太后分开后,小果他们继续向外逃着。

有几次,箭弩向着他们后背射来,但都被人暗中截下。

直到小果坐上定王府的马车,安全抵达王府,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秦无殷,方松了一口气。

定王府的防卫,比之皇宫更为严谨!

有柳韩和何捷远他们相助,加之定王的威严,小皇帝定然不敢公然为敌,所以,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李毅虽然仍旧没法使用内功,意识却极其清醒。

柳韩和何捷远得知事情来龙去脉,无不寒心气愤。

“阿毅,你打算怎么办?他能有今天,还不是全依仗你的全力扶持?没想到,辛苦费力这么多年,竟养了只白眼狼!”柳韩愤愤道。

何捷远到底是生意人,他冷静道:“阿毅,你若想趁机拿下那个位置,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洪炎国能有今日的繁荣昌盛,皆是你的功劳,这大好江山的主人,一直以来都是你!”

李毅摇头道:“看来,我可以提前卸下身上的重担了!只是,到底辜负皇兄的托付,没有把小白教养成他的样子!”

柳韩道:“阿毅,你为了这个江山,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和代价!还有何愧疚可言!”

何捷远亦道:“此时,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全力支持!”

李毅沉吟叹道:“皇上已成人,我也应该完全为自己和家人活着了!游遍天下山河,一直是小果的梦想,我也改兑现对她的承诺了!”

柳韩笑道:“也好。我与丽山也在考虑带着我娘,一起去草原住上一段时间。寻找居住地方的任务,便交托你们了,我们应该很快便前往,跟你们汇合!”

何捷远道:“你们干脆一起,随我们回何府罢!府上空闲的房子太多,上次,老太太还在信中埋怨府中人太少了,不够热闹!”

当天晚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停在定王府门前。

一身笼罩在黑衣中的白翎,匆匆进了王府。

她带来了,能清除李毅身上毒素的解药。

小果感激道:“白姐姐,今日多亏你了,现在又亲自送解药来!”

白翎内疚道:“是我对你们不起!小白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怪我一味宠惯着,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娘!”

小果摇头道:“这事不能怪你!小白他与其他孩子不同,他自小在那个位置上长大,身处在权利的漩涡,偶尔迷失心智也在所难免!”

白翎垂眸掩盖住眼中的泪花:“好妹妹,你们是不是打算离开?”

小果一怔,随即点头道:“是啊!我们打算三日后便启程,日后再见面就很难了!白姐姐,你要好好保重啊!太皇太后和小白就托付给你了!”

白翎微微点头,道:“你放心罢,我会照顾好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至于小白,我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了!”

小果叹道:“小白的事情,姐姐你尽力就好,不用强求,毕竟因他的身份,注定要有别于他人的!”

白翎听懂了她的意思,帝王之心最是难测,就算是其生母,也不能过多干涉,以免引来祸端,更何况,小白一直都因为小果才是他的亲娘!

白翎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李毅服下解药,体力渐渐恢复,不过片刻的时间,便已能与常人般随意走动。

白翎放下心来,遂告辞回到宫中。

她命御膳房做了一些小白喜欢的菜肴,放入食盒,拎着走进御书房。

“小白,吃些东西吧!”

小白正望着黑漆漆地窗外发怔,他闻声转过头来:“白姨妈你可知,他曾因我把身边人,随意允许进入御书房,而呵斥过我?”

白翎脚步一顿,她想了想,转身向外走去。

就听小白在她身后,道:“你不用退回去!因为,那个处处限制我自由的人,很快便会永远消失不见了!”

白翎转过身,看清他冰凉的笑容,震惊道:“你,你打算怎么做?他可是你的皇叔,是这世界上最疼爱的人,你怎能这般寒他的心?”

小白冷笑几声,道:“他疼爱我?他只不过,把我当成一个掩饰他狼子野心的工具罢!他口口声声称父皇为他最敬爱的人,却抢走了他的皇后,把她占为己有!他夺走了我的母后!”

到了最后,他变成歇斯底里地吼叫!

白翎痛苦道:“小白,若定王但凡有半点窥视皇位的心思,现在那还有现在的你?我记得曾经跟某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可是,他显然没有听懂!”

小白冷哼道:“白姨妈,朕一直以为你都是最疼我的,原来到了关键时刻,你还是站在他那一边!”

白翎含泪道:“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但凡你受丁点儿委屈,我哪有不帮你的道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倒真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隐瞒那段往事,以致你误会越来越深!”

小白呆呆看着白翎,连续后退两步,惊讶道:“你,你说什么?”

白翎叹道:“当年的事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与你舅父石头幼年时,被一对母女收养,只是这对母女也不是好心收养我们……”

烛光摇曳,白翎绝美地容颜明暗交汇。

小白不可置信地望着白翎:“你说,你才是我的生母?母后与父皇,根本就没有夫妻之事?哈哈,我不信!我不信!休想骗我!”

白翎心一横,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镜,塞到小白手中:“你仔细瞧瞧,我们眉眼是否一模一样?”

小白颤抖地拿起镜子,他已经相信了白翎的话,第一次见她那种莫名的欢喜和亲切感,让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只看一眼,便紧紧闭上了双目,喃喃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合起来骗朕,朕不会相信的!”

白翎叹息一声,道:“你一个人静一静罢,我先回去了!”

小白没有回应,连眼也没有抬,只道:“我不信。”

白翎慢慢走出御膳房,待到出了大院门,她脚步加快了起来。

不多时,已准备就寝地小果夫妇,迎来一位特殊地拜访者。

“石头,这么晚了,可有什么要事?”小果诧异道。

石头点头道:“我今日在宫中执勤时,姐姐突然找到我,要我立马出宫一趟,把这封信交给你们!”

李毅接过信封,拆开一看,确是白翎的字迹,上面写道:今夜立即启程离开,切记切记!

小果凑上前一看,惊讶地望向李毅。

李毅问石头道:“她可还有说什么?”

石头想了一想,道:“她只说了句,我们姐弟相聚的日子,很快也要到头了。我问她何意,她不肯再说,只是让我做好离开洪炎的打算!殿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石头对白天宫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

李毅叹息一声:“好好听你姐姐的,不论她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石头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赞同地点点头。

小果道:“我们还是听白姐姐的话,今夜便启程吧,反正要带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李毅点头道:“好!”

并不是怕了小白,只是,他们不想再抹掉最后的那丝亲情!

李毅明白对小果来说,小白一直如她的亲生孩子般,看到她心疼的孩子,对她拔刀相向是多么残忍地一件事!

小果与他所想一样,只是不忍心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在他们动身以前,李毅把石头叫进了书房,他写了一封信,封好交给石头:“若有朝一日,皇上做出迫害皇嫂的事情,便把这封信拿给皇上!”

石头虽不懂信上说的是何事,但他从李毅郑重其事地态度上,看到了这封信地重要性,因而,把此信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几年后,因白翎呵斥小白错斩功臣的事情,惹得性情越来越暴躁地小白,命人把其关进冷宫,拒绝任何人探望。

石头绝望之际想起,当年李毅留给他的信,忙取出递到小白皇上手上。

小白看完信后,发了很大一场脾气。

但次日,却使人放出奄奄一息地白翎,追封其为仁太后。

白翎对小白心灰意冷,她从此不再过问他的行事作为,只深居后院,每日吃斋念佛,与德太后相依为命。

小白虽性情乖戾了些,但对于治国却颇有天赋,至少他执政这些年,洪炎国没有衰落的迹象。

当然,这些自然都是后话了!

至于,当年蛊惑小白的阿婉和小金子,他们倒是是何身份,受谁人指使挑拨小白和李毅的关系,却成了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谜团了!

定王府一行人离开后的第二天,一骑官兵悄悄围住定王府,当小皇帝拟好罪名,意欲以种种名义进府搜查,以趁乱栽赃陷害定王时,却发现这里一切如旧,只是主人已不知去向!

小白集来一众仆人,怒道:“快说!他们去了哪里?”

黄管家面不改色道:“回皇上,老奴一觉醒来,王爷王妃他们便已经不在了,他们去了哪里,老奴确实不知。或许是出门散心了,或许是去看望暖儿公主了,又或许是去了大草原……”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夜谈 小白打断黄管家的话:“他们可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黄管家叹道:“兴许是明日便会回来,又可能要三年五年才能回来罢!”

小白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你为何不跟着他们,一起走?”

黄管家仍然不紧不慢回道:“老奴醒来他们便已经走了。”

他说话滴水不漏,只反复重复这几句话 ,小白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率兵气呼呼地离开了!

他回宫第一件事,便是暗中下了通缉令,言有奸细假扮成定王一家的模样,意欲混出国界,命各处城关如果遇见带孩子的夫妇,一定设法拦住,他们若反抗便格杀勿论!

另外,要第一时间,传信到卞阳皇城!

然而,转眼一个月过去,定王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半点踪影!

小白每日脾气俱大,见什么人和事都不顺眼!

他责罚了一顿福宁府的宫人,心情稍好了一些。

傍晚时分,他一人途经百花园时,望着满园的桃花,想起了一张永远灿烂亲切的笑脸。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恍然记起,有那么一年,那么一天,母后带着美味的桃花糕与他吃,她温柔地替他洗净沾满墨水的手,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母爱的滋味!

可是,曾经给他温暖的那人,却逃离了他的身边,她现在应该恨极了他吧!

小白稍微柔和了些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她说过要与朕一起,骑着高头大马,游天下品美食的!

就在小白双目赤红,戾气大盛时,园中传来幽幽叹息声。

小白走进百花园。

却见德太后望着一片花海叹息,自小果他们离开后,她的生命中只剩下了,自己喜爱的服饰设计。

这天,她缝制完本打算送于小果的衣裙,衣已制成,人却已不在。

她自那件事后,一直没有踏出殿门半步,白翎抽空会过去陪她聊会儿天,但,她们都自觉地避开小白的话题。

这天,德太后见宫女折了一些桃枝,插在花瓶中,想起小果在宫中事的日子,忍不住来到百花园。

小白突然地出现,让德太后吃了一惊。

她转身就想离开,却被小白叫住:“皇祖母,朕当真成了洪水猛兽吗?你们个个急着回避?”

德太后停住脚步,叹息一声,她对随从的宫人道:“你们几个到园外侯着。”

宫人走后,小白道:“皇祖母,明明是定王心怀不轨,窥视皇位,抢夺皇嫂,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向着他?反而,像是错得是朕一般?”

德太后望着眼前熟悉的少年,只觉此时,他竟陌生的让她觉得可怕,这还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吗?

德太后怀疑地望着少年皇帝,他的身高已远远超过她,模样依稀还有些小时候的影子。

半晌,她叹道:“拿小果之前的身份来说事,你可了解你父皇的为人?”

小白冷笑道:“不管父皇是位怎样的人,她都是父皇妃子,是李毅的皇嫂!李毅强娶皇嫂,这是个不容辩解的事实!”

德太后气得脸色苍白:“皇上,你竟直呼皇叔的名讳,还这般污蔑他!可知,若你此时父皇还活着,定不会轻饶了你!”

小白大笑两声:“朕正为了父皇,才会鸣不平,他来人家若还活着,感激朕还来不及呢!”

德太后冷笑数声:“你果真不懂你父皇,也不及他半分!”

见小白愤怒地目光,德太后心一横,道:“绅儿和毅儿的感情有多浓厚,是皇上你一辈子都不体会到的!绅儿当年,为了让毅儿成婚,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人能及他的皇弟半分!哼,莫说一个王妃,就是毅儿娶了整个后宫,绅儿又怎会有半点不满?”

德太后似乎沉溺在往事中,她叹了口气,接着幽幽:“毅儿在治国方面的天赋,向来高过绅儿!当年太上皇临终前,本来是立毅儿为新帝的,只是,毅儿不喜被皇位束缚,加之他当时年纪尚小。绅儿疼爱幼弟甚于自己,当时的情况下,他只能挑起重担,登基为帝!”

德太后看了眼,满脸震惊之色的小白,道:“你可是,为何你父皇后宫佳丽三千,却只在临终前,有了你这一个孩儿?”

小白隐约猜到什么,他猛地后退几步,不安道:“为何?”

德太后笑了笑,道:“因为,他盼着毅儿有一日能想开,主动接过皇位,不希望这些子孙给弟弟带来困扰!后来,他自知身体已支撑不住,而毅儿仍铁了心,不想做皇帝,他才同意你的降生!因为,他最大的希望,便是毅儿能按自己的方式,幸福地生活!

说到底,这个皇位一开始便是毅儿的,只是他不想要罢了!你竟然说他窥视你的皇位!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毅儿又何尝不是为了绅儿,甘心放弃了想过的生活?他们一家本应该和和美美,到想去地方,却为了辅助大哥的遗脉,操心劳力,更是把一身武艺倾囊相授!可惜,他的良苦用心,人家却并不领情!”

小白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

德太后冷冷望着他:“你危难之际,是怎样脱险的,可还记得住?但凡你还有些良知,便放手罢!他们已经离开了,不会再给你带来任何威胁!莫要把最后的一点情面,也折腾尽了!”

小白仍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德太后转身向外走去:“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定让皇上愤怒之极吧!哀家这便回殿中,静候皇上的处置!”

小白望着德太后的身影,消失在绿茵之中,痛苦低喃道:“皇祖母。”

那一整日,小白直到暮色降临,方失魂落魄地从百花园出来。

他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撤了城关的追捕令,另外把监视定王府的人,召了回来。

而此时,小果他们已顺利离开了洪炎国。

并避免冲突,他们出得卞阳城后,一直未再入城,一直在野外绕行,需要置买东西,便使人进城添置。

有小果在,野外随便寻一些可以食用的野草树叶,都是变成可食用的美餐。

三胞胎是第一次接触大自然,每日都像是全新的冒险,乐不知疲地随着爹爹狩猎捉鱼,笑声不断。

小脸儿虽然比之前晒黑了些,却显得更加健康了!

只是尚在吃奶的小女儿,因小果喝的汤汁少,奶水也少了,比之前瘦了些。

这日,进入章阙国境内,小果心中蠢蠢欲动地念头,又蹦出来了。

一踏入城门,她便开始两只眼睛转个不停,四处打量着,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向外租卖。

因人数过多,目标太大。

小阳一家并没有,和小果他们一起,以何家的势力威望,小白只有敬而远之的份儿。

因而,小果倒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不出半日,小果便和姜尚,以超低的价格盘下几间铺子。

小果怀念道:“义父,您还记得我们以前,来这里时的情景吗?”

姜尚指着旁边的一家铺子,叹道:“记得很清楚,这里之前可是一家包子铺,现在倒成了卖面条的了!对面的布庄也已经,换了新主人!物是人非,这世界变化可真大啊!”

小果笑道:“这是自然的!义父,说起布庄,倒让我想起月儿父女了!多年不见,不知他们现在可是还好?”

姜尚点头道:“是啊,我前几日还梦见了他们!”

小果道:“这次难得我们一起出来,就等于出门游历了!义父莫要担心,我也想念他们很哪!等我们走到他们所在的城镇,去看看他们便是!”

姜尚道:“这是自然的,我们出来时间不短了,先回去罢!”

除却小果一家六口,随行的还有姜尚,幻影,玄影,清影几人,知晓小果想在当地开饭庄,李毅干脆买了一处院子,供他们落脚居住,另买了一批奴仆,负责打扫侍奉。

小果忙活饭庄装修,开业的期间,李毅也没有闲着。

自从他们踏入章阙国土,一路追随的秦无殷,一旦李毅买下一处地产,他便会包下隔壁院子。

后来,随着他们一起横穿章阙国,买了几十座院子,干脆移动办公搬批阅起奏折了。

幸而,每座选中的城池,小果都要居住三两个月,才会离开,倒是多少省却了,章阙大臣们寻找皇上的不便利!

李毅觉察后,暗中找过秦无殷几次。

不过,迟钝的小果直到离开章阙国,都没有发现隔壁院子,住着秦无殷!

在小果他们离开章阙国的最后一晚,李毅等小果睡后,又来到隔壁的院子。

如他所料,秦无殷并没入睡,一个人在月下独酌。

秦无殷对于李毅的到来,似乎没有惊讶。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坐!”

李毅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举杯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秦无殷冷哼道:“你也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李毅微微一笑:“你不会的。”

秦无殷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良久,他长叹一声道:“我兄长死于你的手中,我应该杀了你,替他报仇才对!”

李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是如此!只是,他罪有应得!”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橙双的礼物 秦无殷早已经查明当年事情的经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般痛苦:“你,我,他,都上辈子欠她的!”

李毅摇头道:“是你欠了她和他!你兄长多做所谓,注定难得善终!”

秦无殷恶狠狠瞪着李毅:“不许你这般说他!”

李毅拿起酒壶,为自己斟上一杯,再次仰头一口喝掉,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赞道:“好酒!”

秦无殷败了下来:“下次若再见到你,我不会再跟这么你客气的!”

李毅点点头:“好。”

秦无殷咬牙切齿,道:“我是说真的!”

李毅显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道:“你可以现在动手的!”

秦无殷狠狠憋了他一眼,半晌,神态略显别扭,说道:“算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已找到补偿皇兄的办法。”

李毅这次是真得惊讶了:“噢?还有这种事情,说来听听?”

秦无殷得意一笑:“我找到了大哥的遗腹子!”

李毅收起满脸笑容,正色道:“可是调查清楚,事关皇家子嗣血脉问题,还是慎重,再慎重才行!”

秦无殷肯定道:“那孩子是皇兄的血脉无疑,他娘当年被皇兄看中,掳进皇兄名下一处庄子。这是个刚毅的女子,她不甘心这样沦为人的玩具,糊糊涂涂过完一生,便趁看守她的人不注意,逃了出去!皇兄派人找寻一段时间未果后,便放弃了她。谁知道她逃走之后,才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李毅边听,边蹙眉略有所思:“既然是这样,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秦无殷道:“说来也巧,我上次从洪炎国折返的途中,遇到一偷窃被抓的孩子,因他长得又几分肖像皇兄,便出手救了他。他说爹早逝,娘在他五岁时害病也去了!后来,我在他身上发现了皇室才有金运珠,心中怀疑更重,便派人彻查这个孩子的身世!后来,确定下来,他正是当年逃出的那女子所生,是皇兄的孩子!”

李毅点头道:“你回国的事情,可有人知晓?”

秦无殷摇头道:“我去洪炎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母后她们,他们都以为我在闭关修炼!”

李毅点头道:“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便好!”

突然,他脸色微变道:“你不会是想?”

秦无殷得意笑道:“正如你所想,这样我便不用为继承者的事情犯愁了,还是弥补不能为皇兄报仇的愧疚!”

李毅叹道:“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只是,希望你不要凡事想的太过美好,我便是你的前车之鉴!虽然我没有后悔,但,这种结果让人心中真得不好受!”

秦无殷斜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以为我会像你这么傻?掏心掏肺全新付出,结果却养了一只白眼狼!在我决意退位之前,我不会让他知晓他的身世,也不会让他知晓我的计划的!”

李毅举杯道:“预祝你好运!”

秦无殷没好气看着他,到底是喝下了杯中酒。

李毅起身道:“我该回去了,再过一会儿妞妞要起来吃东西了,小果也会起来,被她发现我不在就坏了!”

见秦无殷羡慕嫉妒地看着他,李毅微微一笑,道:“对了,我有礼物要送你!”

他自怀中掏出一枚黑色戒指,轻轻一扔,秦无殷已稳稳接到手中。

秦无殷看清戒指的样子,震惊道:“这该不会是?”

李毅点头道:“正是,就算你屡次救我们的谢礼了!”

秦无殷沉吟道:“难不成青云国的内乱,也是你一手策划的?”

李毅没有否定,只长吁一口气,道:“那里的斗战,已经处于白热化了罢!我原本打算送这份礼物,给我那皇帝侄儿,作为离别礼物的!但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已把江山完好地交到他的手中,扩疆的问题,还是由他自己能力决定罢!”

秦无殷把戒指放到桌上:“这礼物太重,我不会收的!李毅,你休想用一枚戒指,还清我对你的恩情!”

李毅哑然失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再者,我的命就值一个青云国吗?”

倘若换作其他人这样说,只会让人觉得自不量力,但这话由战神定王口中说出,只会让人觉得深以为然!

秦无殷冷笑道:“不管你如何说,这戒指我不会收的!”

李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望着隔壁院子,低声道:“妞妞醒了,我得走了,后会有期!”

秦无殷见他如鬼魅一般,瞬间没了踪影,无奈摇摇头。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陷入沉思。

几日后,小果手握一枚黑色戒指,找到李毅,劈头盖脸怒骂道:“好哇!你竟然把我送你的结婚戒指,到处乱丢!”

李毅讨好地对她笑笑:“果儿,这……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小果冷哼道:“在妞妞放玩具的木箱中,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毅求饶道:“娘子,我知晓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罢!”

经过小果几年的**,李毅私下不再是神威高冷的定王,只是个怕娘子的“妻管严”罢了!

小果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决定先饶了他这一次,她把戒指塞进李毅手中,警告道:“再有下次,便罚你一个月不许同我睡同一张床!”

李毅大惊失色,连忙小心应喏。

待小果被三个小调皮拉走,李毅长长吁了一口气,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玄戒,果真发现上面的神碑, 较之以前略微凸起了些。

李毅小心把玄戒拿到火苗中加热,用手撕下那次沾在戒指上的黑膜,一个小巧的字条露了出来:玄戒一枚,赠予李橙双!

那家伙把玄戒送给双儿?那家伙到底脑子想些什么?

李毅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收起戒指一笑而过。

小果一路走来,开的饭庄也有几十家,这样也使得路程大大增加,直到半年后,防抵达当年遇见商家父女的城镇。

商氏布庄这么多年,在商家父女的精心经营之下,已经俨然成了附近行业的老大,就连布庄的面积亦扩建了数倍!

月儿已是两个孩子的娘,她听闻马公子回来了,放下手中的账本,欣喜地奔了出来。

看到一身妇人打扮的小果,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是?”

小果热情地抱了抱她:“月儿,是我啊!”

月儿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马公子是个女子的震撼中回神,她有些失望,但亦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竟为了一个女子,把婚事一拖再拖!月儿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而月儿的丈夫,现任布庄的管事,得知夫人心心念念地马公子来了,却如临大敌一般。

小果正与月儿在房中,聊些女子之间的贴己话题。

就听有人“登登”跑上楼上,口中慌乱喊道。

“夫人,夫人你在哪里?为了我们的孩儿,莫要去见那什么马公子啊!”

月儿脸上微红,对小果歉意一笑:“是我的夫君,让马姐姐见笑了!”

小果对月儿之前对自己的心思,有些觉察,她了然地笑道:“月儿妹妹,看来你们夫妻感情不错呢!”

月儿羞赧一笑,她起身快步走到门外,没好气道:“大牛,有客人在,莫要这么乱嚷,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

一个粗壮的汉子,握着她的手,激动道:“月儿,你没有丢下我们,随那姓马的小子走了,真是太好了!”

月儿无奈地瞪了夫君一眼,转头对小果,道:“这是我丈夫刘大牛,虽然心眼实诚了些,倒是很好很热心,值得依靠的好人哪!”

刘大牛猜到房中之人,定然是那马公子了!

他心中高兴,月儿能以丈夫的身份介绍他,不由一把拉开月儿,冲口而出,道:“大牛见过马公子,谢谢你之前对我娘子和岳父的帮助!只是,您一来便拉我娘子独处一室,是不是有些不太道义……”

他目光落在小果身上,言语戛然而止。

室内唯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哪来什么英俊公子小白脸?

大牛摸着头,尴尬一笑:“这,好像搞错了!”

小果站起身走了过来,大方一笑道:“这位就是大牛妹夫罢?月儿妹妹承蒙您这些年的照顾了!”

大牛疑惑求助地望向自家娘子。

月儿没好气道:“你不是成天嚷着见马公子吗?此时,见到了怎地不会说话了?”

大牛惊讶道:“这位就是马公子?分明是个美貌的姑娘吗?”

小果听闻他称自己为姑娘,心中暗暗窃喜,原来她还未完全变成黄脸婆!

这也让她对大牛的印象好极,她笑道:“女儿身行走江湖,到底诸多不方便。因而,我喜欢扮成男子四处活动!欺瞒了月儿妹妹和妹夫,小果深感歉意!”

原来 这马公子竟是个美丽的女子,多年压在大牛胸口的石头,终于被移开了!

他只觉此时通身舒畅,就连呼吸都畅快了一些,心里头高兴,他脸上也跟着乐开了花:“好极!好极了!这下终于没人与我抢夫人了!马公子,不,马小姐真是太好了!”

月儿见他前言不搭后语,又好气又好笑,剜了他一眼,道:“大傻瓜,乱说什么!也不怕马姐姐笑话!”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故地重游 小果笑道:“妹夫乃性情中人,情之所致!”

大牛不好意思地憨厚一笑:“我是个粗人,除了有用不完的力气,再无其他长处!让马小姐见笑了!”

小果微笑看着这夫妇二人,由衷替月儿感到高兴。

他们在布庄上居住了几日,便启程赶往下一处城镇。

在路上,幻影疑惑问道:“王妃,方才那小镇并无特色吃食,为何您不选择在那里开一家饭庄呢?”

小果笑道:“一山难容二虎!现在那镇上,唯商家布庄里的美食街最为出名,以我们的交情,再硬插进去,于情于理都不是最合适的!也许开始,他们会念及我之前对他们的帮助,容忍下去,一旦时间长了,难免不会产生不满之心。”

幻影恍然大悟道:“这便是距离产生美了!也是了,反正我们也不差那一个饭庄!”

小果但笑不语。

这样一路走走停停,直到鼓室国,已经是一年以后。

就在小果的饭庄越开越多,生意越做越大的同时,世界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小阳他们早已抵达何府,且已经又有了身孕。

柳韩和丽山公主,也有了爱情的结晶,是个漂亮的女娃娃。

支离破碎的青云国,被秦无殷用霸道的武力征服,正式与章阙国合二为一。

巴尔皇帝沦为阶下囚,与雀儿公主一道被关押在地牢。

据说,这兄妹俩精神都已出现了问题,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每日厮打吵闹个不停!

而赫赫王子则被秦无殷善意相待,封了个王爷做,并划了一部分土地给他。

赫赫对巴尔的兄弟情义,早已在对方冷酷残忍的对待中消耗殆尽,他对巴尔被擒之事,选择了无视,只真心谢了秦无殷的圣恩,并带着家人到达封底,默默无闻地度过余生。

小白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自认为十一皇叔能做的事情,他照样能完成。

怀着一统天下的壮志雄心,他确定先拿最强的对手章阙国开刀。

对于他的数次挑衅,秦无殷早已忍无可忍,在他打败洪炎国军,并吞并洪炎两座城池后,小白不得不重新估量自己的实力,虽然他万分的不甘心!

洪炎国国人对于定王的再次消失,恐惧较之前少了些,他们坚信一旦洪炎处于危难中,定王必然会如同多年以前一样,宛如救世主般再次出现,救国民与水深火热之中!

但是,直到城池丢失,定王也没有再出现,一时间各种置疑声不满,纷纷指向定王,人们似乎忘了他之前的功绩,只一味指责他的见死不救,不忠不义!

后来不知为何,在民间有了一种新的说法,传得有鼻子有眼。

其言,定王已经遭皇帝毒害,不得不远离洪炎,以保全家人安危!

这则消息把各种细节,说的极其详细,结合之前的状况,由不得人们不信!

国民把对定王的不满,和因毁谤其的愧疚感,一股脑转化为对皇上恩将仇报行径的不齿!

小白得知此事后,又惊又怒,他本来怀疑此事是李毅让人散播出去的,再一次起了杀心!

但不待他有所行动,章阙国皇帝便站出来了,对大家坦言,此事是他说得,因为当初救李毅出来的便是他本人!

至于救人的原因,便是瞧不上小白皇帝的小人行为!

一时间 ,这则爆炸性新闻传遍世界各个角落,甚至因见解不同,产生了几个帮派!

有人认为,秦无殷此举大快人心,其是非恩怨分明,是条铁铮铮的汉子!

有人却觉得,秦无殷是无中生有,故意中伤小白皇帝,以达到不费一兵一卒,趁乱拿下洪炎国的计谋!

这一派,当然得到了小白皇帝的全力支持!

还有人认为,这根本是一种政治阴谋,不足以信!

不管怎样,大家对定王却只有赞誉和同情!

李毅听闻到此事后,摇头苦笑不得,他知晓定然是秦无殷看不惯,小白把兵败的事情推给他,才故意这样做的!

暖儿在皇宫外,另有一套府邸,她得到消息师父便要抵达,早派人把府内外打扫干净,自己则亲自侯在城门外等候。

暖儿与师父他们有些时日没见了,一见面便亲热地不得了。

她先给姜尚问好,接着是问好两位师父,然后是幻影三人以及几个小娃娃们!

令暖儿惊讶地是,三胞胎中的老大成宇,竟然还记得她!

这三个娃娃飞快地长着,暖儿挨个抱了抱,最后把一岁多的妞妞抱在怀里。

带着一众人,向着府邸行去。

在马车里,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盯着暖儿看个不停。

暖儿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成宇身上,这孩子像极了他爹,眼神稳重又睿智:“宇儿,你难不成有过目不忘之才?”

成宇认真地点点头:“确实如此!我见过的每个人,经历每件事,看过的每篇文章,都会牢记在心!”

暖儿惊讶地望着师父。

小果扯动嘴角,勉强笑了笑,道:“正是因为这样,我在他跟前说话做事都要格外小心,省得被他记着同样的错误,我已经犯了几次!”

小果咂舌道:“这世界上,竟然真有这种天才?我小时候读书不认真,陆叔叔便数落我,言‘你不好好用功,还当自己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吗’,当时我就想,哪有人真的聪明成这个样子,定然是他故意激我的!现在看来,陆叔叔倒是没有胡诌了!”

小果道:“说起来,这次我们经过山寨,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暖儿你可知陆兄他们去了哪里?”

暖儿笑道:“他们早转移了地点,因为之前的那片山头,这几年一直有泥石下流的事情,便搬离了那里!”

小果了然道:“怨不得!你最近可是见过陆兄,他可还好?”

暖儿点头道:“陆叔叔身体和以前一样,好的很!等有机会,我带师父一起去看望他老人家!”

小果笑道:“好啊!”

暖儿把自己回国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说与师父听,小果才知晓若雨前两日,刚生下第三个孩子,此时,正在卧床休养。

暖儿怕她心急,并没有把小果他们到来的事情告诉她!

把一家老小安顿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太子府。

若雨对于突然出现的故友,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让奶妈带来两位小殿下,是两个长相乖巧的男童,一个年龄在七八岁左右,一个四五岁大小。

哥哥名为姬臣生,弟弟名为姬臣丰,两个孩子长得很像,都是一副小大人的稳重模样。

双方各自安排了,给孩子的见面礼后。

姬家小哥俩陪着三胞胎,到院中玩耍了。

“老三睡着了,也是个男娃娃!小果,真羡慕你啊,有两个乖巧的女儿!”

若雨说着便想要爬起身,却被小果按回塌上。

小果笑道:“你现在还在月子里,便安心躺着罢!我与暖儿就坐在这里,我们一起聊聊天!”

小果与若雨谈着育儿的经验,孩子们身上发生的趣事。

若雨叹道:“生儿和丰儿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可能随了我和如风。有一次,如风带回一个蜘蛛琥珀,他们兄弟二人竟研究端详个不停,一连几日都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语不发,吓得我以为他们中邪了!后来,直到完全弄清楚了,才回复了正常!你说,这样子还哪里像个孩子?小孩子嘛,蹦蹦跳跳地才正常,真羡慕烈儿和双儿这般活泼的性格,若生儿和丰儿,有他们一半的开朗,我也知足了!”

小果笑道:“每个人性格都是有些诧异的,生儿和丰儿有耐心和毅力,这可是十分难得的!”

两人说的热火朝天,暖儿眼睛却一直瞄着窗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果渐渐觉察到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向窗外望去,发现从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到院外那条路。

她询问地看着,捂嘴轻笑的若雨。

若雨轻声道:“付公子。”

小果恍然大悟的模样,她笑着对暖儿,道:“暖儿,你帮我把妞妞叫进来,好不好?”

暖儿正愁着没借口出去,闻言连忙点头道:“好呀!”

小果望着她屁颠屁颠的背影,对若雨笑道:“都是大姑娘了,还是这么毛糙好动!”

若雨抿嘴笑道:“可不是,我们家暖儿也是大姑娘了呢!”

小果一脸八卦,道:“若雨,快说说看,那付公子怎么了?”

若雨望了一眼窗外,低声笑道:“暖儿最喜欢的付公子,此时正住在府中呢!每天这个时候,正是付公子路经此处,去后花园喂食雕儿的时间!”

原来这丫头,是在求偶遇!

小果恍然大悟,道:“怨不得,暖儿一直眼巴巴望着外面!暖儿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姬兄可是有打探过付公子的心声,他可对我们暖儿有意?”

若雨叹道:“如风旁敲侧击,问过几次,付公子都装聋作哑,不予以正面回答。付公子这人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只可惜他看名利极淡,视金钱为粪土,一心向往自由!让他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安心做个驸马爷,难如登天!所以,就算他对暖儿也有些好感,为了他的自由之身,恐怕也会选择漠视这份好感!”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撮合 小果不是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了,自然知晓婚姻,并不是有感情便能美满,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得到满足,幸福才能延长!

浪迹天涯虽美好,但人漂泊地时间久了,也会疲惫的,没有物质金钱的固定收入,再坚固的感情,也有烟消云散那一天!

若日后有了孩子,为了孩子的将来,心态又将是变成一番模样!

这也是姬如风和若雨,没有极力撮合暖儿和付公子的原因。

小果隐隐有些心疼暖儿了,她抬眼向窗外望去,便见暖儿正站在院门外,与玄影和另外一名男子正在说着什么。

她脸上带着罕见地娇羞之色,不停地点头。

小果仔细一看,发现那男子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付公子付尧欢!

似乎是觉察到小果的视线,付尧欢向院中望了过来,他目光与小果一碰,向她微微颔首示意。

小果报以微笑还礼。

不多时,玄影和付尧欢一同走了,暖儿垂头丧气返回院子。

成烈正在手舞足蹈地向姬家兄弟俩,说着旅途中的趣事,他口齿伶俐言语幽默,妙语连珠,引得对方听如了神。

“姬兄,姬弟,等以后有机会,我教你们射野鸡,用钢叉叉鱼,我可是跟爹爹学了好久,才掌握到其中窍门呢!哎呀,我还得把这些教给表哥群儿,堂妹多多才行!不如这样,等我们找到合适的住处,你们便一起来我们家罢!到时候,我,我哥和双儿一起教你们!”

臣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善谈的同伴,他觉得在成烈的感染下,连自己都开朗了许多。

他接口道:“其实,你们不必再另找住处的,我家院子很多,你们便一直住下去罢!”

就连小臣丰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成烈高兴地看着姬家兄弟,喜道:“真的可以吗?那可真的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玩了!”

若雨望着难得展颜欢笑的两个儿子,喜极而泣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他们笑得这么开心!小果,成烈像极了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能让身边的人开心快乐起来呢!”

小果摆摆手,笑道:“你是没见到这混小子调皮捣蛋,满地打滚撒泼的样子!”

若雨笑叹道:“小孩子不就应该哭笑随性吗?若生儿和丰儿也能对我撒个娇,我做梦都能笑醒呢!”

暖儿抱着妞妞走了进来。

小果见她面带落寞之色,心中暗叹一口气。

若雨已有些疲惫,小果与她说了几句话,便和暖儿带着孩子们回到暂住的院子。

出乎意料的,姬家小兄弟也跟了过来。

当晚,姬如风邀请了小果一行人,到太子府参加接风宴会。

在吃饭时候,小果惊讶地发现,付尧欢有好几次偷偷凝视着暖儿。

看来,他对暖儿也并非没有好感的!

事关徒儿的幸福,小果决定找个机会,与他好好谈谈。

这个机会很快便来了!

这天,小果带着孩子们来太子府玩耍。

她去到之后,才得知若雨因头一夜,小宝宝哭闹了一晚,一直未能睡觉,此时正在补觉。

小果没有让丫鬟叫醒她,暖儿不知何事,被母后唤进皇宫了。

小果闲着无聊,便一人到后花园闲逛。

太子府的后花园,她之前来过几次,因而,并不觉得陌生。

她沿着曲折的铺石小径,边欣赏路两旁的美景,边缓缓行走了。

不远处传来几声猛禽的鸣叫,小果寻声望去,只见紧挨院墙搭建了一个木棚,声音便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是雕儿!

小果脑中出现了雕儿与那巨蟒搏斗时的情景,脚步加快了起来。

不知它的伤是否已痊愈?

小果走近木棚,才发现棚中还有一人在。

他正拿盆中鱼虾,喂食站立在木架上的雕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清来人模样,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很快他对小果垂首拱手道:“付某见过王妃!”

小果连忙还礼道:“付公子莫要多礼!夫君已不是什么王爷,我自然也不是那什么王妃了!”

付尧欢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小果靠前走了几步:“雕兄可是已经痊愈?”

付尧欢爱怜地抚摸着雕儿的羽翼,诚恳道:“多谢您当年,仗义相赠的灵蟒皮肉,雕兄不但伤口已彻底好了,而且,身体健壮勇猛更甚从前!”

小果欣慰道:“区区小事,付公子不必客气!雕兄因祸得福,可喜可贺!”

付尧欢轻笑道:“是啊!”

小果还是决定开口问上一问,才能安心。

她默默看着,他悉心地喂食着雕儿,暗想着:这样一位,对动物都这般有爱心的公子,定然对爱人更加珍惜罢!若能找到一个既能给予他充分的自由,又能维持生计的法子,倒不失为暖儿的一位佳偶!

突然,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直到雕儿把盆中鱼虾吃光,小果才道:“付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有件事情我想与您谈谈!”

付尧欢似乎并不意外,他点头道:“好。”

小果随他离开木棚,来到一处石亭坐定。

不待小果开口,付尧欢便说道:“您也是为了公主的事情而来?”

小果微微一怔,笑道:“坦白地说,确实不错。”

付尧欢叹道:“就在两个时辰前,我已经给了她明确答复!”

观他神情,小果不难看出,他已经拒绝了暖儿!

小果暗叹,看来这丫头让人带信给她,并非因皇后召见不能一同前来,而是伤心了,自己找地方躲了起来。

小果叹道:“为何?”

付尧欢道:“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付某乃区区一介草民,又怎能配得上她?”

小果仍重复问道:“为何?”

付尧欢面上一滞,良久,叹息一声道:“我怕给不了她,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公主单纯天真,她现在也许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但待到她随我历经沧桑,为生活所困,她肯定会后悔现在的草率!”

小果点头道:“这么说,担心暖儿会跟着你受苦,衣食没有保障,你才会拒绝她的!”

付尧欢微微点头。

小果笑道:“这么说,如果有一个办法,既能成全你们的自由,又能满足你们生活所需的办法,你便会接受她,对不对?”

付尧欢先是点头,复又摇头道:“世上哪有这种两全其美的法子?”

小果神秘道:“事在人为嘛!我还当真知晓一个法子!”

付尧欢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果,突然,他脸上涌现出惊喜之色,起身深深鞠躬,道:“还请您赐教!”

小果道:“暖儿有厨艺在身,你们随便开家饭庄,就足够嚼食了!”

见付尧欢有失望之色,小果接着道:“至于付公子,听闻您对飞禽走兽之习性,及圈养颇有研究,可是真的?”

付尧欢自信道:“别的不敢说,要说林中鸟兽,绝不会有比在下,懂得更多了!”

小果拍手道:“这便是了!付公子若能在林中建个百兽乐园,招揽客人前往观光,只须买一批下人,帮忙照看喂食动物,再让他们收取部分参观费用,便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了!”

付尧欢先是露出兴奋之色,但很快又摇头道:“不行,不行!动物们也是喜欢自由的,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又怎能为了一己私欲,把它们圈养起来呢?”

小果笑道:“谁说要把它们圈养起来?付公子只须包下一座山头,在林中修剪几条铁笼管道,让人们从铁道中穿过,便可以在能保证自身安全地情况下,近距离的观察它们的生活作息了!当然,这些需要详细的安排,每日的参观人数也要控制好,一定不能多、乱!同时,可以在山中提供住宿和饮食习惯,这样一来,你和暖儿都能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了!等到一切步入正轨,你和暖儿便能培养一些得力心腹,帮忙照看山中这份产业,而你们二人则能到处走走停停!”

小果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不知为何,付尧欢竟然觉得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只是类似于在山中铁笼漫步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受小果这番话的启发,付尧欢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行的法子。

拒绝暖儿以后,他并没有感到预料中的放松,反而心中愈加难受苦闷,心像缺了一大块。

这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了,暖儿在他心目中的重要!

“我想到办法了,这便去找她!”

说完这话,他起身便向外奔去 。

小果虽然不晓得,他说得办法到底是什么,但心中明白,恐怕又能喝上喜酒了。

她望着付尧欢的背影,忍不住轻笑起来:“暖儿,师父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快乐!”

小果还在为二徒儿,能得到归宿高兴,紧接着,她收到了大徒儿明泽的来信!

看过信,她只想大笑一场,来抒发心中的快意。

原来,在明泽来信中,夹着一张结婚请帖。

他与前最高食府刘睿中的孙女——刘茜茜,将在下个月的月末举行婚礼!

小果激动地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信,从鼓室国到朱丹国,约莫有一个月的路程,时间上来得及的!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娶妻 但是,明泽已没有爹娘,作为师父,小果可不能只参加婚礼就可以!

她不顾得等若雨醒来,她交代一同前来的幻影,在太子府帮忙照看几个孩子,自己握着明泽的来信,匆匆赶回居住的地方。

李毅正在与玄影、清影,在书房商议者什么,见小果兴匆匆闯进来,皆有些惊讶。

李毅笑道:“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

玄影和清影对视一眼,识趣地告辞退了出去。

小果把信举到李毅跟前:“快看看,明泽要娶亲了!”

李毅惊讶道:“当真?”

他接过信极速扫了一遍,笑道:“这小子蛮厉害的嘛!!”

小果激动地来回在房中走动着:“我们赶紧安排一下,立马启程罢!我要亲自挑选准备好聘礼,还要给徒媳设计一套,世上独一无二的首饰!对了,最重要的是喜宴上的菜色!我要拟一份菜单出了才行!等等!有刘府主和明泽在,菜色应该都选好了才对,那我就准备两道特色菜好了!”

李毅好笑地望着她:“你与我成亲时,也不见得有这么紧张激动呢!”

小果摆摆手,不甚在意道:“这不一样嘛!我能现在就体会到当长辈,多亏了明泽呢!嘿嘿,相信过不久暖儿嫁人,我还能再有一次练手的机会!”

说着话,她迫不及待向外走去:“啊,我得先收拾一下才行!”

李毅无奈地笑叹一声,作为师丈他应该也得表现一下罢!

明泽还不知师父与暖儿在一起,因而,同样的信暖儿也收到了一封。

那时,她正沉溺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她心心念念地付公子,竟然也倾心于她,简直像在梦中一般!

她如行走在云端,脚步软绵绵地与付公子并行着,不知疲倦地在竹林中走着,脸上红的吓人!

直到暮色降临,远处隐隐传来“公主”的喊声。

付尧欢道:“暖儿,他们好像在四处寻你。”

暖儿痴痴傻傻望着他:“不用理会。”

付尧欢笑道:“姬兄他们寻你不到,定然会着急的!”

暖儿叹息一声,失落道:“那便回去吧!”

付尧欢伸手握住暖儿的手,柔声道:“来日方长,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在一起。”

暖儿在他拉着手的瞬间,身体便僵住了。

他的手干燥而又温暖,暖儿只觉她整个人,似乎都被捧着手心里,说不出的幸福快乐,她微微点点头:“嗯。”

下人们见他们从竹林中走出,均动了一口气。

鼓室国以诗韵歌赋闻名于世,对于才子佳人的佳话格外喜爱,以此为荣。

因而,见这两人牵手走来,他们均微笑目送,报以善意祝福!

暖儿看完师兄的来信,匆匆赶去找师父商议。

师徒二人决定,次日便启程。

自从与暖儿重新表明心态,付尧欢便彻底变了个人一般,暖儿走到哪里,他便跟着到哪儿。

这次,他自然也跟着一同前往朱丹国。

一行人马不停蹄,终于不到一个月时间,便已望着最高食府高大的牌匾。

明泽尚在府中处理,各分部送来的请示。

仆役慌忙进来回报:“司马大人,府主回来了!”

明泽以为他说得是刘睿中,是以奇怪道:“府主每日都会在府中,有何大惊小怪的!”

仆役急忙道:“是真正的府主!”

见明泽仍是云里雾里的模样,他又道:“是大人您的师父,马府主回来!”

明泽猛地站起身,喜道:“你说什么?师父来了?她现在哪里?”

不待仆役回答,就听几年未听过,却一直萦绕耳边的熟悉声音道:“明泽,你可还好?”

明泽连忙向外疾步走去,一道人影急奔进屋,差点与他撞了个满怀。

明泽看清来人后,欢喜道:“师妹!”

暖儿围着他转了一圈,高兴道:“师兄,好久不见!”

明泽内心太过喜悦,反不知该如何作答。

很快,小果随在暖儿身后走了进来,她看到昔日的少年,长得更高更结实了,俨然已成为一位大人的模样了,不由眼眶一红,道:“明泽,你果真长大了呢!”

明泽见到师父那一瞬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道:“师父,明泽好想您!”

小果轻轻拍着他后背,哽咽道:“师父也想念你呀!师父对你不住,把这里事情一股脑儿丢给了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你可怨师父?”

明泽动情道:“这些是明泽心甘情愿替师父做得,明泽感谢师父尚来不及,又怎会怨您呢?若不是遇见您,司马家的冤屈便不能洗刷,也不会有现在受人尊重的我,更不会遇见茜茜!”

小果擦了把眼泪,道:“傻孩子,这一切都是,你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师父的作用微乎其微!”

明泽摇头道:“不,师父,您是明泽命中的贵人,是司马家的贵人哪!”

暖儿见师父和师兄一见面就哭上了,连忙岔开话题,道:“师兄,你的大喜日子就要到了,莫要哭哭戚戚嘛!话说,我未来的嫂子在哪里呢?”

小果闻言连忙收起眼泪,扶起明泽,道:“暖儿说的对,一切都好起来了,我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流泪!茜茜此时可是在府中?”

明泽用衣袖擦了擦脸,咧嘴一笑,道:“她与刘府中出去办事了,相信很快就回来了!师父您和师妹先坐会儿,喝口茶水歇歇吧!”

最高食府的各个领事,听闻府主终于回来了,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来拜见。

小果挨个与他们聊了一会儿,刚把他们全部送走。

便见依旧精神矍铄的刘睿中,带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走了进来。

刘睿中似乎早已听说,小果回来的消息,他一进门,便大笑道:“府主总算回来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终于能闲下来,享一下清福喽!”

小果闻声早已迎了出去,她行了个大礼,笑道:“刘府主多年未见,您老身体可还安好?”

刘睿中避开她的礼,口中道:“托府主的福,还能再蹦跶几年,不出意外的话!”

小果抬眼打量着刘瑞中,发现除了头上多了几根银丝,其并无太大改变,身板依旧挺直硬朗的很,不由笑道:“依晚辈看呀,您再蹦跶三四十年都没问题!”

在场所有人,齐声大笑起来。

刘睿中笑道:“府主莫要诳我!再怎么说,这次也轻易不让您走了!等会儿,老夫便收拾一下行李,找个地方躲起来!”

小果笑弯了腰:“随便您喽!我这次回来,除了参加明泽的婚礼,便是打算把这虚有的名衔摘下来!省得您老见了我,老是拿这个说事!”

刘睿中以为她在开玩笑,也没有太过在意,他把身后的姑娘拉到小果面前。

不同他人介绍,那姑娘已向着小果行了个晚辈礼:“茜茜见过府主!”

小果连忙扶她起身,暗中仔细打量她一番,见她虽模样虽然不是绝色,但举止大方不像普通女子一般忸怩作态,不由好感顿生。

她瞥了眼正温柔望着茜茜的明泽,微微一笑,温和道:“你就是茜茜?不错,不错,与我那徒儿一般,一看就是个懂事能干的孩子!”

茜茜偷瞄了明泽一眼,道:“您是明泽的师父,也便是茜茜的师父!经常听明泽提到您,又听大家说起那年膳食大赛,您力战群雄的盛况,就连一向挑剔的爷爷,也对您赞不绝口,害得茜茜以为,您定然是位三头六臂的仙人!不曾想,您,确是位如天仙一般的姐姐!”

小果笑得合不拢嘴,直道:“瞧瞧这张小嘴,真是抹了蜜了!明泽,你当真找个位好姑娘!”

就连暖儿都乐道:“师兄最不善言辞,没想到寻了位嫂子,却是能言善道的秒人!师兄,你当真深藏不露啊!”

明泽饶头憨憨一笑,茜茜却红了脸。

小果佯怒瞪了暖儿一眼,道:“你们这妹子,最是淘气,茜茜你不用在意她!”

茜茜对暖儿抿嘴一笑,后者愈加好奇地打量着她。

小果从手腕褪下一支成色绝好的玉镯,把它放到茜茜的手上:“这支镯子为罕见的冰玉所制,是当年你们师丈为了调理我身子,特意请人做的!它跟了我已有八年时间,现在我便把它送给你罢!”

茜茜知晓这玉镯,定然是千金难买的宝物,连忙把玉镯还到小果手上,道:“师父,这礼物太过珍贵,我不能收!”

小果故意道:“你可是嫌弃,它被我戴过?”

茜茜连忙摇头道:“不是的!”

小果笑道:“那便好,茜茜你若不收,我可要生气了!”

茜茜为难地望向明泽,后者向她轻轻点点头。

刘睿中也道:“茜儿,这是你们师父的一番心意,你便收下吧!日后要好好珍惜才行!”

小果已拉过茜茜的手,不由分说套到她的手腕,端详了一番,又满意地点点头:“与你的肤色极配!”

茜茜只得行礼,道:“多谢师父!”

小果连忙去搀扶她,口中道:“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太过客气反而生分了!”

当下几人围桌而坐,喝茶说着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求救 小果他们刚进城门,便迫不及待赶来最高食府,而李毅他们则带着孩子们,去寻找居住的院子。

等到天色暗下来时,李毅派人来回报:“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明泽本已准备好空闲的院子,只等师父回来居住的,见小果坚持不肯住进去,直言这是明泽挣得第一桶金,有特别的意义,要留于明泽做喜房,明泽无奈只得作罢!

当晚,明泽和刘睿中做东,为小果他们接风洗尘。

除却最高食府的诸干事,就连司马老夫人也来了,早在几年前,明泽便被她和那忠心的仆人,一同接来朱丹国。

宴席结束之前,小果宣布让出最高食府府主的位置给明泽!

这些年一直是明泽替她,做原本属于府主的事务,明泽的能力已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因而,此事除了明泽本人,其他人都是赞同的!

在小果的强硬态度下,明泽成为了最高食府第一位内让府主!

散席前,小果对刘睿中笑道:“看来,刘府中还要再坚持下去了!”

刘睿中疑惑道:“为何?”

小果贼嘻嘻道:“您老难道不想,每日都看到粉嘟嘟可爱的曾孙吗?”

刘睿中认命地叹息一声,苦笑道:“你这鬼丫头,不但吭我对你效力,还诱我接着为你徒弟效力,当真贼的很!”

小果很无辜地笑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逼迫过刘府主哦!”

刘睿中摇头无奈笑笑,他知晓与小果斗嘴,他也是占不到上风的!

接下来的几日,小果成日往首饰铺和木匠铺跑,她订制了一些首饰,设计了一批舒适的家具,用作礼物送给新人!

折叠沙发和懒人椅,也正式在这个世界上问世诞生!

明泽结婚那天,小果与司马老夫人激动地抱团大哭。

这场婚礼豪华热闹至极,就连朱丹皇帝也作为嘉宾参加了,他本来是冲着李毅的面子来的,得知明泽是新府主以后,又觉得这一趟是必走不可的了!

明泽成亲过几日后,小果一行人告别一对新人,接着向前行着。

暖儿和付尧欢也没有选择回鼓室国,反而一道随着他们向东行着。

几年前,小果师徒三人的旅途,到达朱丹国便结束了,从朱丹国到何府还有很长一段路程,这途中的风景,是暖儿所不知晓的,因而,她闲来无事便想跟着来瞧瞧了。

至于付尧欢,那自然是越行走越自由越快乐,就这样,这二人加入了小果他们的队伍!

小果开办饭庄的野心并未消失,她特意买了一批聪明伶俐的仆人,每日与他们培训,教习他们如何管理饭庄,再把他们遣送到各处饭庄做领事。

李毅手下养着一众暗卫,闲着也是闲着,他抱着好玩的心思,成立了一个搜索组织,专门搜索那些鲜为人知的秘闻,再把它卖给需要的人!

几年后,这个搜索小组已经成了一个庞大的组织,亦是皇家贵族的噩梦,一个忌惮的所在!

这日,他们离开了呆了两个月的城镇,小果又一次成功开了一家饭庄。

暖儿依在马车壁上,与付尧欢脉脉含情对视过瘾,转头问小果道:“师父你打算一直,这样把饭庄开下去吗?”

小果摇头道:“我之前是这样想的,可是这两日改变了主意!”

见暖儿认真求知地望着自己,小果笑道:“从各地传来的账单看来,近期的业绩均有下滑现象,看来我得改变一下原先的计划了!俗话说得好,贪多嚼不烂,看来我得注重一下细节了!比如说,饮食,住宿,休闲,玩乐一体的经营模式!要是能挖一潭温泉就更好了!”

暖儿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仍认同地点点头。

小果把心中宏图对徒儿,叽里呱啦说了将近一个时辰,口干舌燥地停了下来。

幻影贴心地递过来一杯花茶,小果感激地对她点点头,表示感谢。

她刚喝了一大口茶水在嘴里,还未来得及下咽,马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小果冷不及防岔了气,手中茶盏和嘴中茶水一齐向外飞去!

暖儿连忙护住几个小娃娃,只听玄影喝道:“什么人?!”

小果连忙掀开车帘,便见一个浑身鲜血的汉子跪地 ,挡在马车面前。

那汉子已奄奄一息,仍拼着最后一口气,对李毅道:“定王殿下,救命!”

玄影警惕道:“你是何人?”

那汉子道:“公主和太子有危险,请殿下前去相救!”

清影盯着那汉子许久,突然惊呼道:“你可是靖大哥?”

那汉子对清影扯动嘴角一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李毅命人把他抬进其中一辆马车,付尧欢略懂些医术,他替那汉子检查了身体,道:“他身上伤口虽多,但并未伤及要害。只是疲劳过度,又加上多日未进食,才会昏厥过去。”

李毅问清影道:“你认识他?”

清影点头道:“我幼年曾与王靖大哥,在同一个营队训练过。那时营中,我与他关系最为亲密,后来,他被先帝指派到和硕公主身边,随公主一起去了彩云国!”

李毅突然道:“他方才可是说,公主和太子有危险?”

清影脸色一变,肯定地点点头 。

李毅急忙道:“加快速度,直接去彩云国!”

小果从前面马车里探出头来:“毅,出来什么事?”

李毅严肃道:“皇姐和沃能有麻烦了!”

王靖在喝了一碗参汤后,很快便转醒了。

他顾不得缓气,急切道:“和硕公主被歹人陷害,被抓进天牢,沃能太子一心去救公主,不小心中了他人的圈套,也被抓了进去。彩云皇帝被人迷了心智,一心要杀了公主和太子,只怕过了太后的七十大寿,便会动手!还请殿下前往营救他们!”

他说完已跪地,狠狠磕了几个头。

李毅连忙把他扶起来:“皇姐有难,我自不会视而不见!你且起身,再细细说一遍!彩云太后的寿辰是在哪日?”

王靖见李毅肯帮忙,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与李毅听。

原来,在沃能太子三岁的时候,和硕公主曾怀过第二个孩子。

但正是在那段时间,彩云皇帝迷恋上一名巫女,此女擅长调制**,能洞察人的心思,又长得妩媚多姿,彩云皇帝对她可以说,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和硕公主知晓了此事,伤心过度造成腹痛,胎中孩儿未能保住!

之前那些年,因忌惮战神定王,尽管这巫女再三挑拨,彩云皇帝都能对原配和硕公主,给予颜面上的尊重,对公主所生的沃能太子,也还算是爱护。

这巫女这十多年时间,接连为彩云皇帝生下三男两女,被封为贤贵妃,身份仅此于皇后和硕公主。

其长子沃奇王子,现年已有十岁,他秉性像极了他的母妃,能言会道,善于洞察,把彩云皇帝哄得开心异常。

彩云皇帝甚至不顾忌讳,直言此子才能甚于太子沃能,此话被有心人刻意传了出去,世人皆言太子即将易主!

沃能太子也听闻了此事,他怕原本就郁郁寡欢的母后,更加伤心,便愈加用功读书练功。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沃奇王子除了擅长花言巧语油嘴滑舌外,其他各方面才能天赋,皆远远不如沃能太子!

这种情景持续了数十年,直到半年前。

那时,世人都在谣传定王已被小皇帝害死。

小皇帝既然为抚养其长大的皇叔下手,又岂是那重情义的人,怎会为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皇姑撑腰?

贤贵妃正是深知此道理,才会觉得时机已到,她开始牟足劲在彩云皇帝耳边吹风,言和硕公主和沃能太子的种种是非不是,又串通大臣上书,请求废后改立沃奇为太子。

见彩云皇帝仍是犹豫不决,贤贵妃唆使其写了一封信,给洪炎国小皇帝,以探其对和硕公主的态度。

小皇帝果真如贤贵妃所料,回信冷淡不耐烦至极,彩云皇帝彻底放了心。

就算李毅仍活着人世,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他已经不是洪炎国的定王,没有了权利,没有强大的洪炎国做后盾——彩云皇帝坚信,此时的李毅,就如同失去利爪尖牙的猛虎,搁浅的蛟龙,已完全不足为惧!

这正是这样,当和硕公主被人揭发,暗中对太后施咒时,他才会毫无顾忌地把她关进天牢!

他只知晓这样一来,贤贵妃母子母女待他愈加亲热了,至于他的原配妻子,是不是被人诬陷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给了她那么多年的体面生活,已经容忍她多活了这么多年,以及够仁慈了!

贤贵妃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除掉和硕公主母子,眼下这个愿望终于要得以实现,她怎么肯对手留下半点生机?!

她令人又制造了一些,太子预谋提前篡位的的事端,再做出相应的伪证,使得彩云皇帝对其母子下了杀心!

只是,彩云太后的寿辰就在这个月,按照习俗,在老人诞辰的同一月不能触碰血腥,犯杀戒,不然会折了老祖宗的寿,伤了家族的根脉!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贤贵妃 贤贵妃恨不得立马,要了和硕公主和沃能的命,但对于这条根深蒂固的死规矩,她有些无能为力,只好强忍着那份迫不及待,操办太后的寿辰宴会。

王靖对和硕公主忠心耿耿,他受公主所托,逃出去设法救出沃能太子。

但贤贵妃一手遮天,平日与沃能太子交好的王孙贵族,但凡为其求情申冤的,莫不被贬去官职,流放边疆,甚至被判为谋反的同谋,被抓进大牢!

而那些选择中立的大臣,为保全身家性命,也只能明哲保身,选择沉默!

和硕公主和沃能太子谋反的事情,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钉钉,等太后寿辰一过,便是他们母子的断魂之日,也成了公开的秘密!

王靖急得怒火攻心,却也自知力量单薄,不足以对抗彩云皇室和成千上万的内侍高手!

他绝望透顶,便孤注一掷想刺杀掉贤贵妃,为和硕公主报仇,再追随主子一同赴死!

王靖武功与清影等人不相上下,已算是顶级高手,对他而言潜入皇宫,刺杀一贵妃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然后,就在他就要得手的时候,贤贵妃仍然放毒,不惜牺牲自己的手下性命!

王靖错不及防吸入毒烟,顿觉体内气息翻山倒海,头重脚轻,全体使不出力气来!

他知晓这种状态,只有被擒被杀的份,这次刺杀行动彻底失败!

人人都知晓他是和硕公主亲信,若是被贤贵妃擒住,她便又多了一份诬陷公主的证明!

王靖咬牙靠着意志力,硬逃出了皇宫!

就在他万念俱灰时,从藏身的茶馆听到一个令他振奋的消息!

听闻定王夫妇在朱丹国现身,为王妃的大徒儿主持婚礼!

王靖看到了最后一线希望,他从客栈后院顺走了一匹马,不分昼夜地向着朱丹国赶来。

这一路上,他不顾得吃一口饭,马儿也在他碰到李毅他们的几个时辰前,活活被累死!

荒山野岭,无处再觅坐骑,他干脆吊着最后的力气,运起轻松一路疾行!

显然他是幸运的,见到李毅他们的一刹那,他有了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从李毅他们现在所在地,到彩云国的皇都正常行走,约摸有十日的路程。

而彩云太后的寿辰,是在五天之后的月末,也就是说,要把路上行程生生缩短一半,才能有机会就救下和硕公主母子。

李毅把小果他们在下一个小镇安顿妥当,便带着玄影他们一起,马不停蹄向着彩云国赶去。

付尧欢也随着他们一同前往,他武功不弱,又懂些医术,在这种情况下,正好能派上用场!

暖儿也想随着他们一起,但又担心幻影一人,保护师父、姜爷爷和娃娃们力不从心,便按捺住澎湃的热血,留了下来。

彩云国的太后,是位极其会享受的老夫人,这点从她宫中摆设中,便能瞧出一二。

生辰这日,她早早起身穿上华丽的红袍,任由宫女为她,在脸上一层层涂抹着脂粉。

她平日保养得益,较之同龄人,要年轻许多岁。

小宫女用指尖,把最后一点花膏挑起,轻柔地涂抹在她的脸上:“老祖宗,皇后娘娘,啊,不,那人做的花膏已全部用完了!”

自从皇后和太子被关进大牢,他们便已成了宫中的忌讳。

小宫女为自己犯下的错,感到十分恐慌, 她一张脸煞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处罚降临。

不知是否因为生辰的原因,太后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她不但没有在意小宫女的过失,反而接口道:“是吗?太可惜了!哀家自从用了这花膏,皮肤较之前可光滑了不少!这贤贵妃就是嘴甜,真要说办实事,却不及和硕办法的!”

小宫女垂头接着揉起脂粉,这些大人物不是她一个下人能非议的,因而,她没有吭声。

太后显然也没指望,她会说些什么,只自顾自地说道:“瞧瞧,平日里什么事情都能冒个尖,争强好胜的,真把喜宴交给她办,她又是这里疼,又是那里痒的,想方设法偷懒耍滑,倒害得哀家这把老骨头亲自上阵!哎,到底是山沟沟出来的,上不得台面!往年和硕在的时候,哪用得着哀家操半分心!”

有宫人来报:“贤贵妃驾到!”

太后止了话,向门外瞥去。

便见一个长相十分妖艳的女子,身姿摇曳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太后在上妆,咯咯笑道:“哎呦,老祖宗!您平日就美得让人闪神了,还特意再精心打扮一番,还不得迷倒一片,到底让不让我们这些样貌平平的妇人活了!”

这马屁拍得虚伪离谱,但偏偏就有人乐意听,还信以为真。

太后板着的脸,登时绽成一朵花,她得意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道:“这个时辰,你不在宫中打扮收拾自己,过来这边作甚?”

贤贵妃接过宫女手中的玉梳,开始替太后梳理长长的头发,她动作轻柔力道得宜,较之宫女手艺更高超几分。

见太后满意的表情,贤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口中却恭声道:“老祖宗,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您才是主角!这不,我一睁眼便跑过来了,就为给您锦上添这么一朵花,沾沾喜气!”

她说话的功夫,一个完美的发髻已经挽成,话落之时,拈起一朵珠花,轻轻插入太后鬓中。

太后左右打量着发型,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头对贤贵妃,笑骂道:“你呀!就一张嘴厉害的紧!我这里不用你了,你赶紧回去自己拾到一下罢!”

贤贵妃又耍了一会儿嘴皮子,只哄得太后差点笑掉了满脸的脂粉,方仪态万千地离去。

待她一消失在门外,太后笑意顿消,她心疼地揉着脸颊,低声不快道:“这只嘴蜜腹黑的狐狸,只顾搔首弄姿显摆自己口齿,害哀家妆容坏掉了!快来,趁还有些时间,赶紧再给哀家补补妆!”

寿宴在吉时,准时开始了。

彩云太后端坐在最高位,眯着眼睛打量着台下前来祝寿的众宾客。

彩云皇帝和贤贵妃,分别坐在她的两侧。

在这三人下首,又坐了几位嫔妃,只是较之美艳的贤贵妃,姿色气势都相差甚多!

贤贵妃得意地扫了一眼,参差不齐地妃子,这些货色根本不足为惧!

她想到唯一能作为真正的对手,被她重视的皇后娘娘,也已被她扳倒,过了今夜午时,便能送她上路,止不住嘴角的上扬!

这场宴会普通无趣,彩云太后十分不满意!

待回到自己宫殿,她便忍不住地抱怨:“这个贤贵妃比之和硕,相差甚远!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下次宴会可不能交于她办了,还得让和硕出马才行!沃奇几个也是,平时咋咋呼呼挺能耐,关键时刻,连句像样的诗词也对不出,不及沃能本分,不及沃能半分哪!”

帮她拆掉满头发饰的宫女,暗道:“您可是忘了,过了今日,只怕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就不能存在于人世了!”

宫女望着微醺的太后娘娘,到底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一夜对贤贵妃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

她没有如往常一般,卸妆沐浴。

反而精心打扮起来,她要等到午夜一过,便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天牢中!

她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塌上醉成一团烂泥的皇上。

就在方才,她设计让醉酒的皇帝,在众人面前亲口答应,把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交于她来处置!

贤贵妃满意地望着镜中人,把每一个表情动作都练习了一遍。

桌上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下落着,很快便是下个月了!

不等最后一撮沙子掉落,她已握起早已准备好的瓷瓶,迫不及待地出了宫殿,向地牢的方向走去!

看守地牢的官兵,早已得到消息。

见贤贵妃带着几个侍从,远远走来,他们利落地打开重重地铁锁,躬身行礼,道:

“贵妃娘娘,请!”

贤贵妃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的宫人,冷声道:“天牢重地,非特许不能入内,你们留着外面候着!”

宫人齐声应道:“是。”

一名小将谄媚道:“贵妃娘娘,可要属下一同进入,为您引路?”

贤贵妃斜眼瞥了他一眼,似乎并不领情,她冷哼道:“这天牢只关了皇后娘娘和太子二人,本宫又不是眼瞎,还用你这个狗奴才引路作甚?”

小将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敢怒不敢言,不由脸涨得通红,垂首道:“娘娘所言极是!是属下预约了!”

贤贵妃不再理会他,嘴角含着狠毒地笑意,踏进天牢的大门,顺着石阶缓缓向着天牢深处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转过拐角,消失不见,小将才没好气地对几个小兵,道:“上好锁!我去趟茅厕,你们几个打起精神,好好守着!”

小兵知晓他心气不顺,连忙齐声应着。

其中两个小兵,分别推着着那两扇厚重地牢门,重新关上落锁。

在他们关门的同时,均觉眼前一花。

两人奇怪地对视一眼,望着气冲冲已走远的上司,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闭口不提。

所谓天牢,其实设在地底下,彩云国的宫中天牢,总共有分了十个牢房,专门用来关押犯了滔天大罪的皇室成员!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乐极生悲 皇宫之中,本就戒备森严,这地牢深居宫中地下,又另有重兵把守,当真连只苍蝇都难以进出。

牢中十分潮湿阴冷,一种莫名地恐惧感传遍全身,贤贵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回头向身后望去,如她所料空荡荡的没有一人,她看着无限延伸到黑暗中的地道,竟觉这像极通向阴曹地府的黄泉路。

摇摇头甩去这种荒唐地念头,贤贵妃深吸一口气,她是来结束别人性命,若这真是黄泉路,也是和硕母子该走的路,与她贤贵妃有何关!这样一想,她逐平静下来,继续向前走去。

四周静悄悄地,除了隧道两侧遥遥相对的火炬,便只剩贤贵妃裙摆拖地的沙沙声。

贤贵妃在一间牢房门前站定,透过昏暗的烛光,能看见里面的草堆上那道瘦弱的身影。

贤贵妃掏出从狱卒那里得来的钥匙,打开锁,走了进去。

牢中人,被开锁的声音惊醒,忽地坐了起来,她看清来人之后,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之色,但很快,这神色便被浓厚的刚毅决然压了下来。

贤贵妃微微一笑,道:“姐姐,这牢中的日子可是好过?”

和硕公主冷笑,道:“本宫自问带你不薄,你为何非要这般针对我母子?本宫早就与你坦言过,若你想要皇后的位置,甚至能儿太子的位置,我们都能拱手相让!我母子无心富贵荣华,只盼留有一席容身之地,可是你,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

贤贵妃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狂声大笑道:“哈哈哈!我的好姐姐,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把皇后太子的位置让出来,你说得好听!你不过用这些话,来迷惑我稳住我罢了!你若真想禅让,为何迟迟不见行动?当真以为别人都是傻瓜了?”

和硕公主叹息一声,道:“你怎知,我没有跟皇上提过?只是他畏惧于我十一弟的威严,不敢答应,求着我继续做下去!”

贤贵妃不可置信道:“你说皇上他不肯同意?我不信,他最是喜欢沃奇,怎能不同意?他可是说过,要把最好的都给我,废掉你立我为后呢!”

和硕公主冷笑数声:“比之更真挚更动听的话,我也曾听过信过!只是,从我皇兄去世的时候,我便已经发现他的为人,对他不抱任何期待!可笑,你认识他这么久,竟然还会信他说得话!”

贤贵妃脸上阴晴不定,她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皇上待我与对你,是不一样的,你少来挑拨我们的关系!就像这次,他答应我来了结你们,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和硕公主冷笑道:“你自诩聪明绝顶,被人利用了尚不知晓!”

贤贵妃虽知,她有可能在故弄玄虚,却仍忍不住问道:“你这话何意?”

和硕公主怜悯地看着她,道:“我与能儿并没有做过任何,有辱皇室的事情,这点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对!从收买我身边的宫女,放受诅咒的纸人,到假借能儿之手,做造反的假象,哪一件与妹妹脱得了干系?皇上为什么任由你胡做非为,我想应该与他近几年身子掏空,无力处理朝政,而能儿又得到朝廷上下的认同,让他有了危机感,不知不觉中,把能儿看做了对手,想借你之手斩除这个威胁他皇位的劲敌罢!”

她看了眼脸色阴沉地贤贵妃,接着道:“其实,这些事情乍看一下尚还好,仔细一推敲,便会发现漏洞百出!单说我诅咒太后一事罢,太后娘娘与我无半点利益冲突,我与她自相识到现在,虽不说亲密无间,但也绝非水火不容,试问我为何会冒着天下之大忌讳,去用纸人咒她?再者,这种事情有为何让借非心腹宫女的手为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其中矛盾的地方罢?一旦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被人们发现真相,作为事情的始作俑者,以及终结者,你贤贵妃便是挡在皇上面前的那只替罪羊,关键时刻,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自己全然而退!”

贤贵妃咬牙道:“就算世人都知晓你是冤枉的,那又如何?你今晚便会死在这里,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都是胜利者编写的!待到我的奇儿当了皇上,我们把这段历史,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哼,千年之后,谁还会在意这些事情的真伪!”

和硕公主冷笑不语。

贤贵妃掏出怀中的瓷瓶,风情万种地一笑,道:“姐姐,看来你往日照顾有佳的份上,我今日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放心罢,这药毒性极强!你只需喝上一滴,便能顷刻死去,不会有半点痛苦!”

和硕公主目光飘落到另一个方向:“你打算怎么处置能儿?”

贤贵妃如小女孩一般,展颜一笑,道:“他呀,您不用惦记他!这瓶药,毒杀百人尚能剩余呢!黄泉路上,您走得慢一些,相信沃能很快就赶上了!”

和硕公主怒目圆睁,道:“你这般心狠手辣,也不怕遭报应!”

贤贵妃大笑道:“我的好姐姐,只要你死在我前面,什么报应我都不怕!”

她一步步靠近和硕公主:“您是自己喝,还是妹妹我侍奉您喝?”

和硕公主被她逼得连连后退,退至墙根,再也无处可以躲藏!

贤贵妃目露凶光,握住和硕公主下巴,把瓷瓶向着她嘴中灌去。

多年的夙愿即将实现,贤贵妃有一种难言地畅快感,她特别想放声大笑一场!

瓷瓶内红色粘稠的液体,就要滴落到和硕公主的嘴中。

和硕公主绝望地闭上眼睛:“能儿,母后对不起你,到底没有保全你!若时间能倒流,母后定然不会再委屈求全,定然为你强硬起来,为你守住一片安全的天地!”

只听耳边“啪”地一声,贤贵妃恼怒道:“是谁?”

一道人影自角落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贤贵妃看清来人的长相,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她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地笑容,魅声道:“公子何方仙人?”

待那人把另外一人,从黑暗中拎出时,贤贵妃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无影无踪,她惊呼道:“诸葛国师?”

如果,你随便问一个彩云国的国民,最受国人信任尊敬的人是谁?

他们的回答并不是皇帝,而是,国师诸葛明!

诸葛明精通天文地理,曾连续辅助过三代彩云国主,他本领极大,为人却其低调,是已故的先帝,以及现任国君的帝师!

因年事已高,自己请命回乡颐养天年,才没有接着担任沃能的老师!

这次宫中发生的事情,他虽有所耳闻,却只当做宫闱秘事来看待,他虽见过皇后娘娘数面,但绝对谈不上熟悉,对沃能品行如何,更是一概不知。

相反,对他的弟子彩云皇帝,他到底极为赞赏的!

因而,对于废后废太子的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坚信弟子给处理好!

今天早上,他如同往常一样,早起喝着茶,嚼着几首喜欢的诗歌!

突然,他身体动弹不了了,他愈高呼求救,才惊恐发觉口竟不能言语。

一位宛如谪仙的男子,走到他面前,说道:“你便是诸葛明?守护彩云国安宁,德高望重,公正廉明的太上祖?”

诸葛明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雨地人,他很快平静了下来,只拿眼审视地望着来人,暗暗揣摩此人的来历,此行的目的及如何脱困。

男子似乎洞察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不必枉费心机,从我李毅手中逃脱的人,至今没有出现过!”

李毅?!

诸葛明一怔,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不待他细细搜索这个名字,他便被对方拎在手中,对 就是拎,如同拎鸡仔一般。

诸葛明身材矮圆,少说也有二百斤,而他这二百斤的体重,在这男子却与鸡仔无异!

李毅拎着他,轻松出了诸葛家的庄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出了庄子,便骑着一匹黑色骏马,一路疾驰。

谪仙的身姿,搭配黑色骏马!

诸葛明在被绑在马背的瞬间,终于记起李毅到底是谁!竟然是那鼎鼎大名的定王!

他登时放弃了逃跑的计划,反倒思索起定王寻他的原因。

这类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找到他,劫财的目的已被划掉,政事上的吗?

不是传闻,定王已与洪炎国划清界限了吗?

直到他们潜入皇宫,诸葛明总算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出事的皇后娘娘,正是定王的姐姐,洪炎国的和硕公主!

贤贵妃近年独宠后宫,曾随彩云皇帝去乡下,探望过诸葛明。

诸葛明原本对这个,一口一个“国师爷爷”叫着的贵妃,印象不错,但就在刚才,他才得知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心肠堪比蛇蝎!

诸葛明怒道:“大胆妖妇,竟敢做出这种陷害太子皇后的歹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随我到皇上面前认罪!”

贤贵妃脸上阴晴不定,在这一刹那,心中转过千万种念头。

很快,她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甜甜叫道:“诸葛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可是皇上请您过来监刑?这儿又潮湿霉气又重,可不利于您老的身体健康啊!不如,您请到牢房外,把这里放心交给孙媳妇罢!等日后啊,孙媳妇便搬到庄子上,每日都泡您最喜欢的柚蜜茶,与您喝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营救 见贤贵妃不但想抵赖,还想公然贿赂他,诸葛明气得浑身发抖:“无耻妇人!老夫活了这么长时间,什么妖魅没见识过!你以为,凭你三寸不烂之舌,便能混淆是非黑白糊弄过去吗?你把老夫当成了什么人!”

贤贵妃见他不肯顺着她意,眼中闪现了一抹杀意,她暗暗思量一番,凭她的武功和随身携带的毒药,对付一个老头子和瘦得弱不禁风的皇后,已绰绰有余。

只是,不知这美男子是何方神圣?

从刚才他对诸葛明的粗暴举动来看,应该不是一伙儿人!

难不成,这诸葛老头躲在暗处监视她,被这美男发现拽了出来?

如真是这样,那这人就是友非敌了!

贤贵妃一直对自己的样貌,十分有自信,甚至到了疯狂自恋的程度,在她的心目中,世间还没有哪个男子,能逃过她的魅力,因而,她自动把李毅归纳到她裙下臣的行列!

她这样想着,嘴角已浮起一个妖魅的微笑:“好人,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奴家便来报答你的通风之恩!”

李毅没有理会她的风言风语,他一直默默看着瘦得不成样的皇姐。

和硕公主在听闻到李毅声音的瞬间,已重新睁开了眼睛,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李毅,还以为自己将死之前,出现了幻觉。

另一边,贤贵妃已弃了和硕公主,狞笑着向诸葛明走来:“诸葛爷爷,这是我新研发的秘药,能让人重返童颜,长寿不老哦!您快来尝尝!”

诸葛明知晓李毅既然带他来到这里,便不会任由人在此地害了他的老命去,因而,他大义炳然冷笑道:“无知村妇,死到临头尚且不知!”

贤贵妃这一辈子,最痛恨别人提及她的出身,诸葛明此言显然犯了她的大忌讳!

她眼中暴戾之气大涨,伸出长长尖尖地指甲,向着诸葛明的下巴抓去:“老东西,莫要给脸不要!你既然急着去死,老娘便成全了你!”

令诸葛明没有想到的是,李毅并没有出手相救。

诸葛明只觉被一只猛兽擒在手中,她尖锐的利爪刺破他的皮肤,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流了下来。

眼看贤贵妃把那瓶剧毒的液体,向他嘴中灌去,他终于慌了神,急忙求助道:“定王,救我!”

定王?贤贵妃一愣,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诸葛明趁机挣脱她的魔爪,捂着下巴,躲到了李毅身旁。

李毅鄙视地看着他。

“你,是定王?”贤贵妃震惊道。

李毅没有回答她,反冷冰冰道:“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我来动手?”

贤贵妃不断后退着:“定王不是已经与洪炎断绝关系了吗?为何还要来管和硕公主的闲事?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来假冒定王?”

李毅叹息道:“看来,今日注定要弄脏双手了!”

贤贵妃眼珠一转:要拿美色对付传说中的定王,显然是行不通的,那只有——

她脸上闪现一抹疯狂,向着和硕公主急奔而去!

不待她手指碰触到和硕公主的衣襟,一股无形的力道向她袭来,她如同被铁板撞中,身体向后飞去,重重跌落在牢房门上!

悬殊的力量差距,让她重新做出选择,逃命要紧!

贤贵妃要挣扎着爬起身,便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李毅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瓷瓶,对诸葛明道:“你来!”

诸葛明警惕地望着他,道:“你,你想作甚?”

李毅冷笑道:“这毒妇曾说过,此毒一滴便能要人性命,现在瓶中还剩下几滴毒药?你们即是旧相识,便来送她最后一程罢!”

贤贵妃喘着粗气,慌忙阻止道:“不,不!诸葛爷爷,诸葛国师,您千万听他的!他是故意借您之手杀了我,这样和硕公主母子,就能与此事撇清关系了!”

同样的话,不久前和硕公主似乎也说过,只是风水轮流转,此一时彼一时,双方的角色发生了对换!

见诸葛明没有动弹,李毅冷笑道:“看来诸葛国师,也想尝试一下,这瓶中药的滋味?”

诸葛明从他眼中看出,他并不是说说而已,要动手除掉一个祸及江山的毒妇,还是凭白搭上性命?

这不是个难以选择的问题,所以,诸葛明叹一口气,走了过去。

“你们不能这样做,皇上不会放过你们的!”贤贵妃撕心裂肺喊道,“来人,救命!”

只是,曲折的隧道,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天牢里所有的声音,守在门外的士兵也好,她忠心的随从也罢,并没有接收到她求救的信号!

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满腹的怨恨,这个独霸帝王之爱数年,无限风光的贤贵妃,死在了自己研制的毒药下!

李毅从她身上搜出另外一把钥匙,正是关押沃能牢房的那把房门钥匙。

李毅和沃能扶着和硕公主,诸葛明在前领路,几人向着牢房出口走去。

令他们惊讶地是,原本守在天牢外的士兵,既然全部不见了影踪。

李毅自怀中掏出一个木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一道黑色影子,出现在天牢的铁门外面。

他用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钥匙,打开牢门,把里面的人放了出来。

一直认出是彩云国最安全的天牢,在定王眼中,竟然这么不堪一击,诸葛明莫名有了沉重无奈感!

他望着李毅,长叹一声:“还要老夫做些什么,定王不如直接吩咐。”

李毅点点头,对他的识时务感到满意:“以你国师的名义,发一份详细的告示文,把那妇人的所作所为公开于世,还我皇姐和沃能一个清白!不但要用你国师的盖章,而且,你既然为三代辅臣,想必张印至少有三块罢?”

诸葛明认命道:“老夫懂了,是用三位帝王的信任作为担保,为皇后娘娘和太子证明!”

李毅微微颔首。

和硕公主俯身道:“和硕代沃能,谢国师的无私相助!”

沃能也随母后,深深鞠躬道:“多谢国师!”

无私吗?诸葛明心中苦笑道。

此时,见坡就下好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诸葛明笑着扶起母子二人,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不必客气,这是老臣分内之事!”

当下,李毅把和硕公主和沃能,带至城中一处,早已备好的院子里,另“请”诸葛明写好告文,贴到大街小巷。

当然,贤贵妃被写成畏罪自杀!

至于他们先前所以及的官印,早在李毅到庄子上劫持诸葛明时,便已经一道顺了来。

就在满城百姓被这一则爆炸性震傻时,又一道惊雷在皇城上空响起——彩云皇帝在夜里驾崩!

当晚,彩云皇帝宿在贤贵妃的宫殿,贤贵妃已死在天牢的事情,宫外传得沸沸扬扬,宫中人却并不知晓。

随贤贵妃一同前往天牢的宫人,已被李毅派人尽数除去,剩下的宫人均不知晓,贵妃未归的事。

皇上贵妃贪睡迟起的事情,时有发生,因而对于日上三竿头,主子们还未起身的事情,侯在外面的宫人丝毫无觉察到异常!

直到群臣见到诸葛国师的告文,纷纷进宫面圣,宫人迫于压力,进殿请示时,才发现皇上已全身僵硬,死在塌上多时!

而贤贵妃几个儿女,在同一时间误食,其母原本用来对付沃能太子的毒果,皆变成了痴儿!

彩云皇帝贴身公公,拿出皇上早已立下的懿旨,上面清楚写着,传位与沃能太子!

诸葛明怒火冲天地找到李毅,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杀了他!老夫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事情真相宣告于世!你!定王!是彩云国所有国民的仇人!”

李毅正在为妻儿写回信,他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诸葛国师,把纸上的墨迹吹了吹,待全部干透,卷成一个筒,把它绑在窗台玩耍的黑鹰腿上:“去吧!”

黑影似乎极具灵性,它对着主人低鸣两声,展翅向着空中飞去。

李毅目送它的影子,消失在天际,才转过身,随意道:“我明日便会暂时离开这里,沃能的登基册封等事,还少不得诸葛国师操劳指点了!”

诸葛明见他对自己方才的话,听若未闻,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弑君凶手!老夫绝对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李毅含笑望着他:“诸葛国师,没有证据的泼脏水给他人,就是诬陷,您难道不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说我杀了他,你可有证据?”

诸葛明怒道:“除了你定王,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皇宫杀人?”

李毅嘴角上扬,微笑道:“多谢诸葛国师的赞誉,只是,李某愧不敢当!算算时间,你们皇上出事的时候,你我正在天牢中,我又怎能分身去杀他?”

诸葛明气极反笑道:“赫赫有名的定王,杀个人还需要亲自动马?你手下能人异士这么多,一声令下,属下便帮你办妥了,不是吗?”

李毅摇头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有杀了他的念头。只是,现在不是最佳时机,我的计划是再过几日,等民间舆论声更大些再动手!所以,诸葛国师你似乎找错了人!”

他这般坦言,倒令诸葛明愣住了,他双眼死死盯着李毅,似乎在努力判别他话的真伪。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自作主张 半晌,诸葛明叹息一声,苦笑道:“世人皆言定王为战神!却不知其心思诡异更胜于胆识,也是,若非这样,怎能出其不意,战无不胜!”

李毅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诸葛一向引以为傲的智谋,在对上李毅后,竟这般力不从心!

但不管彩云皇帝是不是李毅所为,此事已经死无对证!

诸葛明冷笑道:“害贤贵妃子女的罪,定王可是承认?”

李毅淡淡一笑,道:“我只是让人把他们的糕点,换成他们母后,原本专门为沃能准备的那份而已!至于糕点中有什么佐料,吃后有什么后果,我可真不知晓了!”

诸葛明冷哼一声:“你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李毅但笑不语。

诸葛明知道在这里,除了气到自己,已无其他结果,他拂袖就走。

李毅叫住他,道:“不管怎样,此事与皇姐和沃能无关!新帝登基后,还少不得国师多费心了!”

诸葛明叹息一声,道:“不用定王吩咐,老夫承蒙三代帝王赏识,自会为彩云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毅拱手道:“多谢!如此,李某就放心了!”

诸葛明没有搭话,只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在新帝登基前几日,诸葛明偶然遇见故友之子,身为皇室太医首席的全太医。

从他那里得知,已故去的先帝,日夜与贤贵妃厮混在一起,早已身体掏空,这次太后寿宴他过度饮酒,轻微的酒水中毒,竟害了他一条命去!

诸葛明得知不是李毅所为,暗中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用为百年之后,无颜见三位帝王而寝室难安了!

此时,李毅已告别皇姐和硕公主,返回小果和孩子们暂留的城镇。

小果早收到来信,知晓一切都办妥,逐放下心来。

这天,她与暖儿一起去菜市场采购食材的路上,竟遇到了熟人——词曲诗人古杨!

古杨应友人相邀,前来此地参加其举办的歌咏大赛,他一时没有认出,已换作女子打扮的师徒俩!

待到暖儿叽里呱啦地打开了话匣子,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马兄和暖儿小兄弟!哦,不对,应该是两位姑娘!”

古杨曾为暖儿和明泽,在膳食大赛评判前说过好话,小果一直铭记在心,想寻个法子答谢他的好意。

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他,便盛情邀请其到暂居的院子,共用晚宴。

古杨对小果他们的做的饭菜,一直念念不忘,自然满口答应。

他带着他的“彩衣男团”,早早便来赴约。

三胞胎与“彩衣男团”一见如故,双方就服侍衣着,展开了一场友谊交谈。

小果边在厨房里煎着鱼干,边不时探头,望上几眼树荫下聊得热火朝天的孩子们。

“师父,可是哪里不对劲?”她的反常,就连暖儿都察觉了。

小果摇头叹道:“你猜这三个家伙,以后会不会也穿得花枝招展的?”

暖儿呆了呆,笑道:“这个嘛,应该不会吧!至少宇儿应该不会喜欢彩衣罢!”

小果脑海中出现了宇儿长大后的模样,这是一个李毅的复制版,他五官立体俊美,眼神刚毅,但,身着花花绿绿的衣衫!

小果不由打了个激灵,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那晚,菜肴飘香,宾主尽欢而散。

古杨主仆几人,也成了小院子的常客!

李毅归来的时候,正好是午膳时间。

满满一屋子的人,竟然有一半是他认识的,这让他有些惊讶!

古杨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他很快与玄影他们混熟,只是面对于敬仰已久的定王,仍是有些放不开!

因着三胞胎不舍“彩衣男子团”,小果他们在此地多留了一段时间。

孩子们缠着新朋友,暖儿与付尧欢多日未见,如胶似漆成日厮守在一起,小果则拉着李毅四处观光闲逛。

这天,只剩了在房中午睡的姜尚,以及幻影、玄影、清影和古杨,围在一起玩花牌。

幻影在玩牌方面极具天赋,她再一次大获全胜,面不改色地把剩余三人面前的银子,全部揣进怀中。

她道:“还要继续吗?”

清影和古杨摸着空空的钱袋,苦笑对视一眼,皆摇摇头。

玄影拍拍手,叹道:“我这个月的零用钱,已经全被你赢过去了,不玩了,不玩了!你这鬼丫头,就知道惦记哥哥的钱!你攒的钱早够了嫁妆钱了罢!”

幻影冷哼一声,道:“银子,还是存在我这样还保险些!就你手中稍有点钱,便马上喝酒找姑娘去了,何时能攒齐娶嫂子的聘礼?如何让爹娘含笑九泉?”

见她又拿爹娘和娶妻压他,玄影马上求饶,道:“好妹妹,愿赌服输,我知错了!您请便!”

幻影惦着沉甸甸地钱袋,嘴角上扬,转身向房中走去。

见她走远,玄影小声嘀咕道:“这个贼丫头!”

古杨目送幻影走进屋子,关上房门,他又把视线落在玄影身上。

半晌,他百思不得其解问清影,道:“他们两位是亲兄妹?”

清影笑道:“我们三个都是同一爹娘的,玄影和幻影是一胎同胞,我是他们的兄长!”

古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他不可置信道:“可是……”

玄影替他说道:“我们三个长相脾气,完全不一样是吗?”

古杨用力点点头。

幻影长相俊俏白白净净的,性格也如样貌一般,细心专注又有些倔强;玄影剑眉桃花眼,一副痞气十足的机灵模样;清影则是肤色略黑,浓眉大眼,作为大哥更加成熟稳重!

玄影叹道:“除非给这丫头找个夫君,赶紧嫁出去,不然我的银子,永远是不够花的!”

清影无奈道:“就算她嫁了人,你的银子也不见得够花罢!”

被大哥当场识破谎言。

玄影也不在意,他挠头笑笑:“也是啦!只是,幻影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所谓长兄如父,我们做哥哥的也该上上心了!”

清影这次倒是赞同的点点头:“遇到合适的人选,我们是应该帮她一把了!”

突然,兄弟两人一齐,把目光落在古杨的身上。

古杨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自在,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服侍,又摸摸脸颊,终于忍不住尴尬笑问道:“在下脸上可是沾了什么东西?”

玄影一把握住古杨地双手,盯着他的双眼,严肃问道:“古兄,今年芳龄几何?”

古杨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道:“小弟今年二十有七!”

玄影与清影极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微微颔首。

玄影接着问道:“古兄,家中可已有妻室?”

古杨老实回答道:“小弟习惯一个人自在,尚未娶妻生子!”

这下就连清影也按捺不住,急忙问道:“古兄,你看幻影如何?”

古杨脑子没有转过弯,如实答道:“人美武艺超群,厨艺又好,为世间难寻觅的佳人!”

玄影和清影,齐声喜道:“妹夫!”

古杨“啊?”了一声,惊讶道:“两位兄弟,你们刚才喊我什么?”

玄影连忙道:“古兄,你看!你们两个一个未娶一个未嫁,郎才女貌,千里相会,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吗?我们可不能辜负了上天的美意,干脆你们挑个吉日成亲罢!当然,这事就交给我去办吧!至于幻影的嫁妆——”

清影连忙接口道:“这个好说,我私下存了一点钱,嫁妆不是问题!”

玄影激动地击掌,道:“好极!好极!我出力,你出钱!”

古杨插不上嘴,无奈连连叹气。

而玄影则越说越高兴:“作为新娘子的兄长,我们要穿得体面一些,参加婚礼才成!大哥,借我点儿钱,我得去重做一身新衣才行!”

清影难得痛快答应,道:“自然,自然!我也得做一套衣衫才行!”

小果和李毅回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这奇怪的一幕。

两个激动地手舞足蹈,不停说着,而另外一个则插不上话,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短短的时间内,从婚礼的布局,嫁妆的种类,直到宾客的名单,兄弟二人都已安排商议妥当。

两人嘴上不停,起身向外走去,见到小果二人,只微微点头算是问候了。

小果惊讶地望着他们的背影,问古杨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杨无奈笑道:“我的终身大事,好像已经被人定下来了!”

小果愈加迷糊了。

晚膳时间,两兄弟带着大包小包回来后,兴冲冲直奔幻影房间。

只听一声幻影的怒吼直入云霄,接着,屋里传出“叮咚,咣当”地撞击声。

小果等人趴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听着房中的声音。

良久,窗户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连续人影晃过,什么东西被从里面扔了出来,重重落在墙根。

小果等人打眼望去,那竟是两个人!

用膳的时候,古杨看着鼻青眼肿面目全非的玄影和清影,双腿不住打颤,他会不会也被祸及,天地良心哪,他自始至终可没说上句话!

幻影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她抬眼瞬间锁定了目标。

就见古杨把脸埋在饭碗里,眼珠却歪歪斜斜转向,坐于他左侧的她!

目光相碰触,古杨慌忙地错开眼睛!

幻影微微一笑,她放下碗筷,忽地站起身。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柳成荫 古杨、玄影、清影见状,齐齐吓得打了个哆嗦,古杨更是差点把手中的碗,丢了出去。

就听幻影说道:“我吃好了。”

古杨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长长吁了一口气。

明明不管他的事,为何他会这般心虚?

小果等人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皆苦笑不得,玄影和清影急于嫁妹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不经过当事人同意,便一锤定音的做法,让这群思想新潮的人们,实在不敢苟同!

用过晚膳,玄影和清影相互搀扶着,回房间上药去了。

他们还得想法子,把买的这些喜帖、喜纸、喜糖等等,结婚才能用到的东西,尽量退回去!

清影道:“明天一大早,我便去退货,你去把定好的喜宴退了,然后,去首饰铺瞧瞧,若他们还未动手,就把定做的那批首饰,也退了去。”

见玄影只顾盯着手中的铜镜,清影没好气道:“玄影,听清了没?要一大早就去办才行,迟了他们开始动手,可就没法退订了!”

玄影望着镜子里惨不忍睹的“陌生人”,悲叹一声,不耐烦道:“晓得了,晓得了。我们太惯这个丫头,竟然对她亲爱的的兄长们,下此毒手!”

清影走到桌前,取笔把白日的花销一一列了出来,又道:“还有,把定做的那两套衣衫也退了!”

玄影先是懒洋洋应了声“是”,突然惊叫道:“你说什么?”

清影道:“你明天再去趟布庄,把我们今日定做的衣衫退了。”

玄影放下铜镜,急忙道:“这可不行,我已经好久没做新衣服了!”

清影头也不抬,道:“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你把月奉除了用去吃喝玩乐,便尽数被幻影赢了去!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想不退衣衫也可以,等下个月我会让王妃,把衣衫的那部分钱,从你月钱里扣出来!”

玄影愤怒道:“清影!你怎么能这么小气,我们可是亲兄弟!”

清影嗤笑道:“你若生活不能自理,是个安分的智障,莫说是给你买衣衫,便是养你一辈子又何妨!可是,你出去喝一次花酒,就能花掉寻常百姓人家一年的嚼食,哼!实在不好意思,我可不想纵容一个四肢健全的白痴!”

“喂!”玄影跳起身拍着桌子,道,“清影,你怎么能这么损自己的亲兄弟?”

三胞胎躲在门外,捂嘴笑个不停。

成烈百思不得其解,道:“明明玄影是兄妹里最聪明的,为何老是被清影和幻影欺负?”

见橙双亦是疑惑的模样,他把希望转向大哥成宇。

成宇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煞有其事道:“可是是他的聪明,都用在了外人身上!一面对兄长和妹妹,智慧便消失了罢!”

成烈和橙双赞同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等到他们三个长大成人以后,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对待家人只需用爱便可以了,根本无须任何计谋算计!

且说,古杨用过晚膳,带着“彩衣男团”告别小果他们,向着住处走去。

刚出得院门,一道黑影闪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谁?”彩衣男子团齐声喝道。

“诸位,是我!”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之十分耳熟。

“啊……是,是幻影姑娘。”古杨颤声道。

幻影歉意道:“可是吓得你们了?”

几人捂着狂跳地心脏,笑道:“没有,哪有这回事!”

幻影道:“那便好。古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古杨望了眼带着狭促不怀好意笑容的下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好啊。”

幻影点点头,径直向着院旁的那方池塘走去。

古杨心一横抬步跟了上去。

幻影在池塘旁站定,这个距离,既在古杨下属的视线内,又能使得两人的谈话,不被他人听得,古杨暗暗点头。

幻影都没有开口,古杨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良久,诡异的沉默。

古杨脑中不断浮现出玄影和清影的惨状,因恐惧上下牙齿也开始不停打仗。

就连远处地彩衣男子团,见两人从一开始就一动不动立下那里,好像被人定住了一般,也纷纷焦急担忧起来,为主人捏了一把汗。

突然,幻影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对古杨道:“古公子,今日的事实在抱歉!兄长做事太过莽撞欠缺考虑,我待他们向您赔罪了!”

古杨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处于身体本能,连忙虚扶她一把,道:“幻影姑娘,快别这样!”

幻影再行一礼:“还望古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

古杨终于心放回肚子,原来幻影是代兄长道歉来了,不是要扁他!

他连忙回礼,大度一笑,道:“原来竟是这事,姑娘莫要在意,玄影和清影是在下的朋友,朋友之间开点小玩笑,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今日的事,我丝毫介意过!倒是因在下阻止不及,让姑娘闺名受损,古某心中过意不去!”

幻影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厚着脸皮来道歉,她本以做好古杨不接受,甚至受辱的准备,因而方才迟迟不敢开口。

没想到,古杨言语真挚,举止有礼,没有半点看轻怠慢之意,反过来安慰自己,不由对他好感顿生,刮目相待!

两人聊了几句,已把误会尽数解开。

分别前,幻影终于忍不住问道:“古公子既然没有责怪兄长和幻影,为何用晚膳时,会恶狠狠瞪着我?”

恶狠狠?古杨欲哭无泪,是心惊胆战,可怜巴巴地提防罢!

他老实交代道:“因为我怕姑娘会揍我!”

幻影震惊道:“您为何会这么想?”

古杨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幻影兄弟和清影兄弟被姑娘丢出来时,恰巧被我瞧见了!”

幻影脸上一红:“哦!时间不早了,古公子,告辞!”

“哎?”古杨见她身形一闪,已没了影踪,心中若有所失。

他懊恼地拍拍脑门:“傻瓜,谁让你实话实说了!”

他垂头丧气走回彩衣男团身旁,被下属们上下打量了几遍。

“莫端详了,没受皮外伤!走,回去睡觉!”古杨甩开他们的“魔爪”,无精打采地向走去。

彩衣男团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道:看来幻影姑娘是改用言语攻击,让主人心灵受到伤害了!不愧是定王妃的心腹,果真是个厉害角色!

那天主人到底受了多大的打击,他们不晓得,但自那之后,有幻影姑娘在的时候,主人幽怨的目光便黏在她身上,到是件事实!

这天,小果收到妹妹小阳的来信,言何老夫人的寿辰将至,请小果他们一起赴宴。

小果再从小阳和爹爹口中得知,何老夫人是位对外极其精明,对家人朋友却极其真诚的老人!

小果生平最喜欢这种豁达的老人,心中早起了认识的念头。

加之这么多年来,小阳和郭京均受她的关照和爱护,于情于理,这次的寿宴,小果都应该去参加,以表达一下她的感激感谢之情!

这不,为了能及时赶到何府,小果放下信,便开始发动下人们打包行李,又找到李毅,说明了一下情况。

李毅一向对小果言听计从,自然全力配合。

因而,次日,小果他们告别古杨主仆,浩浩荡荡向城外赶去。

四个孩子和姜尚乘坐同一辆马车,小果、暖儿和幻影乘坐一辆,李毅和玄影、清影骑马走在一侧。

小果掀开车帘,对着仍怔怔立在街口,望着他们的古杨挥挥手。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中。

小果感动道:“不曾想古兄,对我们这般恋恋不舍,等我们安顿下来以后,一定要邀请他去做客才行!”

暖儿点头道:“对啊!宇儿他们也最喜欢彩衣呢!只是,老感觉古公子今日怪怪得!幻影,你说是不是?咦,你眼睛怎么红了,哭了吗?”

小果闻言急忙也望向幻影,见她果然两眼微红,关切问道:“幻影,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幻影避开两人的视线,把头伸向车外:“没有,只是刚才不小心眼睛进了沙子。”

暖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上次我眼睛进了沙子,揉了好久才把它弄出来,母后也是以为我哭了呢!”

这里是石道,又没起风,哪来沙子?

小果眯着眼睛望着幻影,若有所思。

原来,昨晚用过晚膳后,古杨曾私下找过幻影,他从小果嘴里得知,他们次日便要离开,当真受惊不小!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察觉,对幻影的不同于他人的情感。

所以,他向幻影表明心迹,恳求她留下来!

幻影轻轻叹息一声,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似乎已经忘记了——

是说舍不得王妃他们?还是说已下定决心,终身不嫁?

总之,她是很果断地拒绝了!

可是,这么肯定决然的她,回到房中,却有大哭一场的冲动。

一夜未眠。

马车走动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听到心中有个声音,反复提醒着她:你会后悔的!

她突然有种想跳下车,奔向他身边,大声告诉他:“我想留下,和你在一起!”

马车越行越远,到底她一动也没动。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爱财如命的妞妞 正午时候,小果他们把马车拉到树荫下,让马儿在附近啃食青草。

生火支起锅子,开始准备做午膳。

小果把锅里的菌汤调好味道,加入之前炸好的面块,另切了几碟熟牛肉,炖了盆蛋羹,凉拌了份野菜。

一行人正要开吃,便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夹杂着车轮的转动声。

很快,拐弯处出现了两辆马车。

暖儿眼尖,那马车出现的一瞬间,她惊喜道:“是古公子他们?”

幻影傻了一般,呆呆望着越来越近的马车。

看着它们停了下来,里面的人陆续走了下来。

那人与李毅和兄长他们说了什么,大家让他们围着一起坐下。

用餐的人数多了起来,小果和暖儿又另外添加了几道菜。

暖儿望了眼僵在原地的幻影,轻轻推了推师父,低声道:“幻影不太对劲哦!”

小果看了眼幻影,又瞅了瞅古杨,微微一笑道:“今年可是个喜庆年哪!”

暖儿疑惑道:“什么喜庆年?”

小果故作神秘地掐着指尖:“暖儿,经你师父我掐指一算,最迟明年,我至少还能喝两次喜酒!”

暖儿惊讶道:“两次?除了我和付哥哥,还有谁的?”

小果捏了捏她的脸颊:“一个姑娘家,这么大大咧咧断言会嫁出去,羞也不羞?”

暖儿脸不红心不跳,道:“有甚怕羞的?我已经让父皇母后和皇兄他们,帮忙给准备嫁妆了!等师父你们安顿好,我便要跟付哥哥求婚!”

暖儿的想法总是惊世骇俗的,好在她的师父也不是一般人!

小果点头道:“这么说,我也要提前准备一下了!”

暖儿摆摆手,道:“师父就不用麻烦了!”

小果笑道:“那怎么成?作为师父,我一定得给心爱的徒儿,置办一份特殊的嫁妆才行!”

暖儿仍然不甚在意,道:“真的不用了!等我们成亲之后,少不得三天两头住到您那里,到时候,您莫心烦就可以了!”

小果哑然失笑,道:“我说这丫头怎么这么反常,原来另有打算!”

暖儿嘿嘿一笑:“对了,师父你说的另一对是谁?”

小果抿嘴一笑:“很快,你便知晓了。”

这个问题,果真很快便有了明确的答案!

当古杨当众宣布正式追求幻影时,除了小果以外,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玄影和清影,一度怀疑古杨是不是梦魇了!

不过,古杨放下一切,只为随在幻影身旁的做法,倒是得到了两个舅子,极大的赞赏!

兄弟二人,一面为妹妹终于找到归宿,感到高兴;一面又为不懂武功的古杨兄弟,能不能承受的住,日后的家庭暴力,表示深切的担忧!

孩子们得知,又可以一起与彩衣男子团玩耍了,兴奋不已。

因着古杨主仆的加入,途中的趣事大大增加了许多!

时间还很充足,途经彩云国时,李毅带着一家人,去皇宫拜访了和硕公主。

这时,沃能已登基成为新帝,和硕公主也尊为太后娘娘!

沃能自小便是极其重视感情的孩子,小时候李毅教他武艺的事情,一直铭记在他心中。

这次,他们母子能脱困,又全是依仗舅父李毅的相助,在他的心目中,李毅与母后一样,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听闻舅父一家来访,连忙安排宫人,安排收拾出一处宫殿,供他们一家人暂住,又命人设下盛宴,做完这些,和母后亲自到宫外等候迎接!

小果第一眼看到和硕公主和沃能,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和硕公主因前些日子的牢狱之灾,清瘦了许多,但美貌不减!

她不像久居后宫的女子霸气侧漏,反倒有种邻家姐姐的温暖和气!

和硕公主抱着妞妞,牵着小果的手,一同乘着凤辇直驱深宫。

李毅则带着三胞胎,与沃能一起,一边交谈,一边缓缓走着。

“诸葛老先生,可是还在皇城?”李毅问道。

“诸葛国师帮忙料理完父皇的丧事,又助侄儿完成登基大典,收到家中急报,回乡下了!”沃能答道。

什么急报?分明是这老家伙,故意找借口开溜了罢!

李毅道:“能儿,日后若有不懂的地方,便去乡下求助诸葛老先生,当然,也要经常请他来皇城,居住些日子才行!”

沃能犹豫道:“这,舅父,诸葛国师岁数大了,恐怕不适来回奔波!”

李毅笑道:“能儿放心,诸葛国师最是注重养生之道,他的身体较之年轻人也不差分毫,区区半日的路程,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沃能虽不知舅父为何这般笃定,但也知,舅父定然不会信口开河。

他点头道:“侄儿明白了!”

孺子可教!李毅满意地点点头。

彩云国已纺织业闻名于世,其皇宫设计,较之洪炎国又大不相同。

这里的宫殿,对室内的装饰更注重一些,当然,多数以布纱为材。

三胞胎望着薄弱蝉翼,精美绝伦的幔帐和隔断,感叹连连。

“能哥哥,这当真是织出来的?”成烈指着一个精致的灯罩,问道。

沃能点头笑道:“对啊!这区区几块布纱,可是要手艺高超的织布女工,花费五六年的时间,才能做出呢!”

成烈咂舌道:“五六年地时间,妞妞都该我们这般大了呢!这东西好看是好看,就是得来太麻烦了些!”

沃能赞同道:“确实如此!”

他见成宇和橙双分别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一把五彩折扇和悬挂在墙壁的宝剑,不由笑道:“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们罢!”

不待孩子们高兴欢呼,李毅阻止道:“不可!”

沃能道:“舅父,这些只是摆设品罢了,送于弟弟妹妹们把玩,又有何不可?”

李毅摇头道:“这些都是彩云国的宝物,意义非凡,怎么随意赏给孩子玩耍?”

沃能知李毅所言不假,这几样东西,是无价之宝,只为关键时刻,送于他国维持关系所用。他虽因极其看重弟妹,能毫不吝啬地送出这些东西,但若让王公大臣们得知,又少不得一顿折腾,因而也不再勉强。

他对三胞胎,道:“我带你们来个地方,那里有只属于我自己的宝物,可以让你们随意挑一件,作为我送你们的礼物!”

李毅叹道:“能儿,这三个皮猴惯不得!”

沃能笑道:“舅父,要不要也一起来?”

看着三个娃娃推着沃能,万分激动地匆匆走着,李毅无奈叹息一声,跟了过去。

小果与和硕公主,正在热火朝天地闲聊着。

和硕公主本因之前连遭的打击,心情阴郁,极少言语。

但,小果身上天生带有一种魔力,能让人放下戒备,与之畅谈。

听闻室内传出母后的笑声,沃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母后笑过了。

三胞胎手中各握着自己满意的礼物,高兴跑在前面,口中喊道:“娘亲,能哥哥送了我们礼物呢!妞妞,也有你的份哦!”

爬在软榻上玩纸牌的妞妞,闻言下了榻,不顾得穿鞋子,便迈着小短腿,急急朝外跑去:“妞妞的!妞妞的!”

橙双把一个五彩的钻石项链,递到妞妞面前:“看,你最喜欢的宝石哦!”

妞妞高兴地用胖胖的小手,把项链抱在怀中,含糊不清道:“谢谢姐姐!”

橙双纠正道:“妞妞,要谢谢能哥哥哦!是他送你的!”

妞妞弯起大大的眼睛,对沃能甜甜一笑:“妞妞谢谢能哥哥!”

沃能只觉得融化在她的笑容里,不由脱口而出,道:“妞妞喜欢宝石吗?哥哥那里还有很多呢!”

妞妞双眼一亮,主动走过去,拉着沃能的衣摆,道:“走,走!”

在场所有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果无奈道:“这小丫头从出生,便是个小财迷!挑什么选什么,都只认贵的,尤其喜欢金银珠宝!”

和硕公主笑道:“我这里恰好有一颗,稀有的宝珠,那便送于妞妞作为见面礼罢!”

她命宫女取来一个精美的锦盒,打开拿出一颗鸡蛋大小圆滚滚的夜明珠。

饶是青天白日,在盒子拿开的瞬间,都似乎更加通亮了一些。

妞妞在看到那珠子的瞬间,已两眼冒爱心。

和硕公主对妞妞招招手:“来!到姑姑这里来!”

妞妞小狗一般,麻溜地跑了过去。

和硕公主把她抱至怀中,如愿亲了一口:“这个送妞妞!”

妞妞目不转睛盯着和硕公主,手中的珠子,连连点头。

“皇姐,这个太贵重了!”小果连忙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珠子的珍贵程度。

和硕公主笑道:“这珠子是一原本归附于贤贵妃一党的盐商,为求自保,主动献上来的!我见这珠子十分罕见,不要白不要,便收了!但放在身边成日看着,又难免会想起贤贵妃,觉得恶心的很!”

小果望了眼李毅,见他微微颔首,她叹道:“即是这样,那么……妞妞,谢谢姑姑!”

妞妞把锦盒紧紧抱住:“谢谢,谢谢姑姑!”

这段时间,这项链和锦盒注定成了,妞妞塌上的同眠之物了!

和硕公主又令给三胞胎,分别送了见面礼。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何老夫人 小果一家在彩云皇宫居住了几日,和硕公主和沃能与之相处起来,如同寻常百姓亲戚一样,没有半点儿皇家的算计和虚伪客套。

小果突然多了个大姐姐,这种被疼爱的感觉 ,让她沉溺其中,真有些不舍离开了!

而受小果和孩子们的感染,和硕公主心中的伤口,也迅速结疤,有了还为姑娘时才有的灿烂笑容。

另一边,有李毅在一旁指点相助,短短几天的时间,沃能颇为头疼的几桩大事,也轻松解决掉了。

沃能是为难得的谦虚好学的性格,她但凡有不懂的地方,便去请教舅父。

而李毅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的一些心得看法,以及隐晦的帝王之术,尽数传授。

沃能把李毅的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间,这让其在日后几十年的帝王生涯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也成为彩云国渐渐跻身强国行列的奠基石!

得知小果他们,有意在彩云国和何府周围定居下来,和硕公主和沃能高兴不已。

数月后,沃能更是大方地划了一个城镇,作为礼物永久送给舅父!

此举虽然遭到群臣的反对,但在李毅帮助下,彩云国把一直侵犯其边界,让数代君主头疼不已的几个野蛮部落,尽数铲除收入囊中后,反对声戛然而止!

李毅没有推脱,欣然接受了沃能的赠送,他明白要想不受外界干扰,与何家一样,有方完全属于自己的净土是最基本的!

他本来打算开辟一块荒芜之地,建造属于他们的家园,但这需要花费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接手现成的城镇,自然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镇紧挨何府,这样就方便了小果与妹妹小阳的来玩!

当然,李毅不会让彩云国凭白失去一个城镇,作为回报,之后几年时间,但凡彩云国有战事涉及,李毅都会不留余力地全力相助,彩云国的国土面积,比之前扩大了数倍不止!

而这个属于李毅一家的城镇,成了世界瞩目的存在,这里人们的衣食住行,乃至思想文化都是最新潮先进的,成为世人梦寐以求住进的地方!

最重要难得的是,在这里有一片完全自由的空气!

这些,自然都是后话了!

且说,小果他们告别和硕公主和沃能,又在城外与暖儿他们汇合,一起接着向何府行去。

刚出彩云国的城关,便遇到了早已侯在那里的何府人。

“老爷忙着老夫人寿辰分不出身,夫人得知您们今日能抵达,天一亮便过来等着了!就在方才,府中使人过来说,小小姐在家中哭闹着找娘亲,夫人没法子先回去了!”何府人笑着解释道。

小阳自艺儿之后,这些年又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娃娃,最小的女娃名为馨儿,还不满一周岁,正是离不开娘亲的时候。

小果无奈笑道:“这丫头也正是的,又不是外人,哪用跑下馨儿,自己特意过来等着?”

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也带了迫不及待之意,距离上次见过郭京和小阳一家,已有一年时间,她的心思早已放进何府里。

李毅自然明白妻子的心情,他连忙催着大家尽快赶路,天黑之前,终于平安顺利到达何府!

小果在马车上,遥遥便看见何府朱红的大门前,翘首以盼的小阳!

艺儿和弟弟硕儿紧挨着娘亲,亦是一脸期待之色。

马车还未停稳,小果和三胞胎便跳了下来。

小果与小阳抱成一团,三胞胎已和艺儿围成一圈,又蹦又跳。

硕儿紧张地望着马车,终于,妞妞被幻影从车上抱了下来。

“妞妞!哥哥抱!”比妞妞年长两岁的硕儿,找到了目标,迈动着小短腿奔了过去。

他的奶妈追在后面,唯恐他会跌倒伤着。

只是一年前,妞妞还是个吃奶的娃娃,那里还记得表哥硕儿?

她睁着乌黑的大眼睛,迷惑地望着冲她而来的小哥哥,问道:“小哥哥,你是谁?”

硕儿脚步慢了下来,站在距离妞妞一米远的地方,伤心道:“妞妞不记得哥哥了?”

妞妞迷茫地点点头。

硕儿嘴巴瘪了瘪,眼中泪珠开始凝聚。

突然,他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你就是硕儿?我常听师父说起你哪!妞妞那时还小,小婴儿可是很容易忘事的呢!但是没有关系,你们可以重新认识啊!”

是啊,做婴儿的事情,是很不容易记住的!

硕儿在婴儿时发生的事情,也已经不记得了,也不能怪妞妞了!

这样想着,硕儿眼中泪水退去,点头道:“姐姐,你说得对!”

幻影抱起妞妞,笑道:“妞妞,这是硕儿哥哥,你们小时候见过的!硕儿哥哥可是经常拿饼干给你吃的呢!”

硕儿从以前就特别喜欢妞妞,两岁的他经常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把自己喜欢的点心,分一些给还只能喝奶的妞妞吃,令大人们日夜提防,苦笑不得!

妞妞对曾经来自表哥硕儿的“误爱”,早以忘得一干二净,但她还是表示一下自己的友好:“哥哥好!”

甜甜糯糯的声音,让硕儿重新高兴起来了:“哎~妞妞终于记得我啦!娘亲,妞妞叫我哥哥了!”

硕儿太过兴奋,急着挣脱暖儿的怀抱,又向着娘亲小阳跑去!

小果把他抢抱到怀中:“硕儿,还记得姨妈吗?”

硕儿点头道:“姨妈,妞妞妹妹记起硕儿了!”

小果亲了亲他的小脸,笑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小阳抱起跟着跑来的妞妞,与李毅他们分别见了礼:“爹非要你们尝尝他种在庄子上的水李子,一大早便去了庄子,捷远出门办事去了,他们约摸很快便能回来,我们先进去罢!”

李毅道:“好。”

他们刚行没多远,便见何捷远的大哥何捷端,满面含笑匆匆迎了过来来。

他老远便拱手,笑道:“贵客远来,未能及时迎接,失礼失礼了!”

李毅与何捷端有过数面之缘,忙拱手道:“都是自家人,何兄不必这般客气!”

小果等人与他分别认识一番。

当下何捷端引一众男客,到会客厅喝茶休息。

小阳则带着姐姐小果,向着何老夫人的院中行去。

“老夫人近两年腿脚不太方便,若非如此,早出来迎接了,她老人家可盼了你们好久呢!”小阳笑道。

说话间,他们已穿过商业街,进了一间院子。

出乎意料地,小果以为作为世界第一商家,何家的老太君,所居之处定然是白玉铺地,明珠为灯!

不曾想,这院子与寻常人家无异 ,院中排列有序地栽种了一种花草,靠墙长着几颗粗壮的枣树,树枝挂满了果实。

甚至就连一般的达官贵人的庭院,都精致过这里。

似乎看穿了小果心中所想,小阳悄声说道:“我第一次来,也吓一跳呢!老夫人是位对别人出手慷慨大方,对自己却极其节俭的人!”

有这样的当家主人,也难怪何家子孙,个个是人中龙凤了,小果心中,对何老夫人的好奇心更强了!

早有丫鬟见他们行来,把遮在门前的帘子,帮忙卷了起来。

小阳对那丫鬟点头,微微一笑。

小果随她踏入房中,正对门放着两把太师椅。

一位满头银发,身着暗黄对襟衫地老夫人,正期待地望着来人。

“娘,我带姐姐?他们来了!”

老夫人急忙道:“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常听小阳提起你们!捷端家的,你先挪挪窝,让亲家们过来坐!”

坐在老夫人下首的,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夫人,笑着起身,道:“好,好。看看娘急得!”

这夫人一身暗红低调的绸衣,眉目慈善,一看就是顶好相处的人,正是何捷端的夫人,小阳的大嫂,何家大夫人。

小果连忙行礼,拜道:“小果见过老夫人!妹妹平日承蒙您的照顾,小果替妹妹谢过老夫人!”

何老夫人年岁已高,何捷远是其的老年得子。

难得她是位开明的老人,这么多年,她一直视小阳甚过亲生女儿,就连姜尚也没少受到其明里暗里的帮助。

因而,小果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只惊得何老夫人连忙使人去扶她。

几个孩子有一样学一样,随着磕头,齐呼:“老夫人身体安康,长寿百岁!”

直喜得老夫人,连忙叫丫鬟取见面礼。

何大夫人便搀扶小果,笑道:“妹妹赶快起身吧!磕头之类的,还是留在老太太寿辰上罢!”

小果笑着对她再行一礼:“您便是大嫂罢!经常听小阳说起您,若无有您在一旁提点,这疯丫头还不知要闹多少笑话呢!”

小阳脸上一红,嗔怪道:“姐姐,又提那些事情!”

原来,当初小阳刚与何捷远成亲那段时间,因从未接触过商行有关的术语,可没少闹笑话。

作为何家的媳妇,不会看各地商铺递来的账目明细,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幸而大夫人手把手,教了她好久,才让她渐渐适应了新身份!

何老夫人笑道:“小阳这孩子性格开朗活泼,人爱人爱!慧如呀,也就对她有这耐心,换作是世杰,还不被扭掉耳朵!”

一屋人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原来是你 小果把暖儿和幻影,也相互介绍认识了一番。

何老夫人把几个孩子,都拉在身边,一一细问他们的名字,喜欢吃的东西,最爱玩的游戏等事情。

看得出来,她是极喜爱孩子的!

小果边聊天,边悄悄打量着桌子中的摆设,仍是低调的装饰,只是所用材料和做工都是极好的,单说横在内室前的那帐幔,就与彩云国皇宫所用不差分毫!

乌木制作的桌椅,散发着幽幽香气的黄檀木窗棂,紫心木吊棚……

乍看不起眼的房子,这样仔细一看,可不得了!

所谓低调的奢华,也不过如此。

大夫人见小果盯着吊棚看,低声解释道:“老夫人一辈子节省,这用材都是当初重改建这院子时,子孙们为了她的健康,背着她老人家偷偷换的!老夫人自从得了眼疾,视力就越来越差,也正是如此,至今还没有发觉这些事情呢!”

小果经她一提,这才发觉何老夫人瞳孔较常人大些,似乎特别喜欢动不动就眯着眼睛,原来她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模样,更多的是靠耳边去辨别对方在干嘛!

只是从她身上,看不出半天身为病人的忧伤抑郁,当真是心胸豁达呢!

小果对何老夫人的好感,仍在直线上升着。

突然,听闻门外有人喜冲冲,喊道:“祖母,祖母!快看我带了什么给您!”

小阳对何老夫人,笑道:“世杰不知,又寻了什么稀奇玩意儿送您!”

艺儿和硕儿已跑着迎接:“哥哥,这次是什么宝物?”

大夫人对小果不好意思,道:“是我们那混世魔王!”

不待她细说,两个小人嬉笑着,拥簇着一个男子,走进屋子。

看清那人的模样,小果和暖儿齐呼道:“竟然是你?”

何世杰见两个十分眼熟的女子,瞠目结舌望着自己,也楞在原地。

小阳见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奇怪道:“难不成,你们以前见过?”

何世杰回过神来,兴奋道:“原来是马兄和暖儿兄弟!你们怎么来了,可是来找我的!怎么样,不知定居在何处?哎呀,这么多年,我可等你们消息好苦!只是,司马小兄弟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师兄刚成婚,与大嫂蜜着呢!”暖儿捂嘴笑道。

何世杰拍拍脑袋:“是呀,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连司马兄弟都成家了!”

小果与暖儿对视一眼,忽而齐声惊呼道:“原来方才,大家口中所说的人,竟是何兄?”

当下,小果把遇到何世杰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与她们听,无人不感叹缘分的奇妙!

何世杰拿出一个用木头雕成的,一头大而平,另一端则逐渐尖细的东西,把它放在地面。

用粗线编成的小鞭子一抽,那东西便不停转动起来。

几个孩子高兴地又笑又跳,都想亲手抽一鞭试试,就连暖儿也加入了他们行列。

何世杰俨然就是孩子王,他振臂一挥:“走,我们去寻处宽敞些的地方,我再表演几招给你们看!”

孩子们自然全力支持,欢呼雀跃。

何世杰对何老夫人道:“祖母,等晚些时候,孙儿再过来给您多做几个表演!”

何老夫人眼睛并不能看得清楚,她知晓孙子一片孝心,含笑道:“好。仔细看好孩子们,莫要四处乱跑!”

何世杰连忙应下,带着他的“小跟班们”走了:“暖儿,要不要一起来?”

暖儿忍不住心中好奇,拉着幻影一起跟了过去。

大夫人望着她们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院中不断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声,夹杂着何世杰爽朗的笑声,及暖儿地助威声!

大夫人再也忍不住,向小果问道:“不知暖儿姑娘是哪里人士?可曾许配人家?”

方才,小果介绍暖儿时,只言她是自己的二徒儿

小果以为大夫人是要给暖儿做媒,便把暖儿的真正身份,及她和付尧欢的事情说与她听。

听闻暖儿已有心上人,且身份是公主,大夫人失望道:“本以为终于能,把这浑小子推出去了,不曾想,竟是我一厢情愿,空欢喜一场了!”

何家娶妻没有门第偏见,因族规有言,何家不能掺和皇室争斗,故而由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何家子孙,不许与皇室的公主结亲!

这样才能从理智上,彻底摆脱与各国皇室的牵连,不致于触碰组训,犯下大错!

小果明白过来:“原来您是为了世杰找媳妇!”

大夫人叹道:“是啊!这小子与捷远相差不几岁,看着艺儿都这么大了,他还每天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没有一丁点儿成家的念头,我这作娘的,急也急死了!”

小果忙道:“世杰才华相貌出众,您大可不必焦心的,只是缘分未到罢了!”

小阳也安慰道:“大嫂,您莫急,说不定世杰已经有了情投意合的姑娘,只是未让我们知晓,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大夫人苦笑道:“我是这浑小子的娘亲,他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哎!对了,那叫幻影的姑娘,可有了婆家?”

小果点头,勉强一笑。

大夫人刚看到的一线希望,又破灭了,接连叹息几声,道:“娘,您瞧吧!我就说好姑娘,都被人提前占了去了!”

何老夫人见儿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微笑道:“捷端家的,你且放宽心罢!前些日子,我让捷远放话出去,等老身寿辰那日,请各位宾客尽量带着未许人的姑娘来,想必现在世杰的媳妇,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此消息一出,就等于宣告世人,何家正在物色儿媳妇了!

以何家的威望,想送女儿进何家的多不胜数,不单是何家财力摆在那里,还为何家子孙以痴情专一着称,他们一生唯有一妻!

试想一下,身份地位媲美宫中皇后,有能得以爱护自己一生的夫君,对女孩子的诱惑力有多大?

这次的寿宴,注定会是一场,另类竞争激烈的“选妃”活动!

大夫人闻言,喜道:“阿弥陀佛!还是娘最了解我的心思!”

何老夫人叹道:“我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早些见到孙儿媳,才能了却最后一桩心事啊!”

小果几人听闻此话,心头大急,急忙劝解道:“老夫人莫要乱说,您身子骨硬朗的很,莫说见世杰成婚,就是艺儿他们成婚,也等得及!”

何老夫人知晓再多说下去,只会徒增她们担忧,便笑着接道:“好,好!那我便好好硬撑下去,憋着一口气,再活个百八十年!”

小阳见她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忙收起眼泪,笑道:“这样才好呢!”

不多时,有下人来报:“郭大老爷回来了!”

小果和小阳便告别何老夫人,带着意犹未尽地孩子们,去了郭京的院子。

晚宴时候,大夫人瞧着这对,瞧瞧那对,再看看只顾逗侄儿的儿子,突然异常期盼老夫人寿辰的到来!

正吃的香,喝的香的何世杰,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自从定王一行人来到以后,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恐怖了!

距离老夫人的寿辰,还有三日的时间。

小阳便带着小果几人,在何府四处闲逛!

与其说是私家府邸,倒不如说是个缩小版的城镇,更合适一些!

这里用布庄,粮房,饭庄,酒坊等等,但凡在外面有的,这里几乎都能找到!

在距离正院不远处的游乐场,小果竟然找到了,上世才有的旋转木马!

从进入何氏钱庄那时候起,小果就怀疑,这何氏的先祖,如她一样也来自那个世界,在这一刻,这怀疑直接变成了肯定!

只是,那人显然更擅长商业方面的才能,小果突然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致,他可是与她来自同一个国度?最后有没有再回到那个世界?

这些问题,一出现便在心中扎根发芽,小果觉得若不得到答案,简直寝室难安!

李毅发现小果的不对劲,得知她是为此事烦恼,便直接带着她找到何捷远!

其实,李毅自从得知,小果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便每日担心起榻后,躺在身边的最亲密的妻子,被换成了之前那个灵魂。

只是,这个担忧他从未对其他人说起过!

听小果断言,何氏的祖先,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他知道很快他的担忧,便能得到明确的答案了!

何捷远正在书房筹备一项商业新计划,见李毅夫妇匆匆赶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请他们入座!

李毅开门见山道:“捷远,还要借你的棋室一用了!”

何捷远知晓,接下来要谈及的内容,一定是不能让外人听去的机密,一怔之后,便点头道:“随我来!”

三人来到棋室,室内镶嵌的夜明珠,把里面照得十分明亮。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何捷远问道。

小果急忙道:“捷远,创建何氏钱庄的那位先人,最后去了哪里?”

何捷远微微一愣,微笑道:“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何氏钱庄已创建百年,那位先人自然早已不在人世了!”

李毅见小果光顾心急,话说不清楚,替她说道:“那位何氏先人是寿终正寝,还是说出了其他特殊的情况,非正常死亡?比如说,突然没了影踪,又或者失了魂,变得很奇怪?”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放了心 何捷远蹙眉疑惑地望着,异常奇怪的夫妇俩。

半晌,他轻笑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突然对这种问题,在意起来了!那位先人到底怎么个辞世法,我还当真不清楚呢!不过,若这件事很重要的话,我可以进祖祠堂的书阁查查,在那里应该能找到答案!”

“如此,还请赶快去一趟书阁罢!”二人急切道。

“现在?”何捷远惊讶地望着他们。

小果点点头:“不立马得知答案,我会因急迫而死的!”

何捷远笑道:“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时?”

见小果和李毅认真的神色,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不再追问,果断道:“祖祠堂不容外人进入,你们在这里稍后,我马上回来!”

李毅道:“如此,拜托了!”

何捷远微微颔首,疾步向往走去。

没过多久,他匆匆回来了。

“怎么样?”小果和李毅齐声问道。

何捷远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书籍:“我找到记载何氏一族,做出特殊贡献人物,一生事迹的这本《何氏传记》,还没来得及翻看,便急着过来了!我们一起找找看!”

李毅和小果闻言,急忙围了过去。

何捷远翻开书籍,只见这本书竟有一半是空白页,从书中笔迹来看,似乎为不同人撰写。

何捷远解释道:“这本书,已经断断续续写了数百年!只要何氏一族不亡,便会有后世子孙,一直记录下去!”

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道:“这便是何氏钱庄的最早创始人,最受后世子孙尊重的何家老祖宗——何其多!”

何其多?好另类的名字,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人!小果心中暗想道。

就听何捷远念道:“生于秋实六年,与秋实柳十六年仙逝。也就是享年六十岁了。”

小果道:“可是有说,他是因何故去的?”

何捷远看了下去,道:“何氏其多,清何国古韵镇人,幼年贫困资质平庸,年十七岁,历经大病大难,受仙人指点而脱胎换骨。此后其作别家人,开始四处游历,境遇神奇,交友无数。十年后,带妻卓尔公主重返故乡,带着族人开创何氏钱庄!”

小果与李毅对视一眼,患重病痊愈后,如同换了个人一般,这与小果来到这个世界的情况不谋而合了!

何捷远接着道:“这上面只是说,他常年奔波在外,患了腿疾,想必死因便是这腿疾了!”

这个世界上所说的腿疾,便是痛风之类的病症。

小果怀疑道:“当真是因为腿疾?”

她本来又期待又害怕,那位何氏先人已经寻到回原来世界的方式,或者是,在这个世界到了一定时间,便会被送回去,不曾想他竟因痛风而亡,她隐隐有些失望,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最爱的人都在这里,她可不想被稀里糊涂地传回去!

李毅没有在书中发现,类似其重新变回之前性情的字眼,也不由放下心来。

“捷远,麻烦你了!毅,我们回去睡吧!”小果打着哈欠,说道。

“好。捷远,你也早些休息。”李毅小媳妇一般,乖乖随在夫人身后,向往走去。

这就结束了?

何捷远瞠目结舌,望着远去的夫妇二人。

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刚把书放回书阁,出了祖祠堂,便见已长成大人的青竹。

“主子,您怎么在这里?小阳姐姐正在四处寻您呢!”

何捷远拍拍脑袋,坏了,光顾着忙活那夫妇俩,竟忘了时间,今晚又少不得挨夫人罚了!

心事一了,小果精神百倍起来。

她喜欢极了何老夫人,想亲手做些东西,送给她老人家祝寿。

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是必不可少的,但除了蛋糕,她还要另做点符合这个时代的,蕴含美好祝福寓意的食物,作为一份特殊的寿礼,送给何老夫人才行!

小阳作为何家的媳妇,每日要处理的事情不少,小果没有去贸然打扰她,只拉着暖儿和幻影,去粮铺采购食材。

这个世界还没有食用色素,小果买了些水果蔬菜,用特殊的方法提炼了一些。

她们出了店铺,在一处凉亭坐着休息,便见一个黄衣少女,正搀扶着一个腿受伤的老婆婆,自眼前经过。

“婆婆,您这两日好好休息一下,莫勿过量活动才行哦!”黄衣少女柔声嘱咐道。

老婆婆深深看了她一眼,感激道:“好孩子,这次若不承蒙你出手搭救,老身这条老命可就交代了!”

黄衣少女笑道:“婆婆不用客气,我也是恰巧路过,这样说来,我们也算有缘呢!”

老婆婆含笑道:“是啊!”

她想起什么,语气陡然一转,厉声道:“那两个小货行事歹毒,出手狠辣,老身不过看不惯她们虐待那么小的孩子,忍不住说了两句。她们便恼羞成怒,不但伤了照料我的仆人,还想要了老身的性命!”

黄衣少女叹道:“这样说起来,那几人似乎也是,奔着何老夫人的寿辰来的。您万一再遇到她们,可要仔细一些,能避着些便避着!”

老婆婆冷哼一声,道:“进了何府的大门,婆婆我可就不怕她们了!闺女,你此行要去哪里?”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小果惊讶道:“不曾想,来贺寿的客人中,竟然还有这种歹人!”

幻影点头道:“何老夫人每年的寿宴,都会惊动各行各派的人。何家生意能做到这般程度,与其黑白通吃密不可分,从皇室贵族,到江湖各派,都会赶来叙情!如此一来,仇家冤家也难免会在这里碰面。为此,大家私下约定好,但凡进入何府,一切情仇恩怨都要放下,否则,坏了何家的喜气,便是何家乃至天下豪杰的公敌!”

小果明白过来:“怪不得,那婆婆会这样说!”

一直仍在倾耳侧听的暖儿,忽然兴奋道:“那姑娘被婆婆留下来,参加何老夫人的寿宴了,太好了,明日我一定要想办法,与她结识一番才行!”

小果哑然失笑道:“习了那什么增强五官能力的武功,这丫头倒找到用处了!”

老夫人生辰那日,前来贺寿的人,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

何老夫人由小阳和大夫人搀扶着,到硕大的会客厅坐了一会儿,与宾客寒暄,待到精神疲倦,便回房休息了,剩下的交于小辈应对。

大夫人心系着物色儿媳的事情,便留在宴席上,一些与何老夫人相交颇深的故友,在老夫人房中另开一桌。

大家也不在意什么虚无的礼节,累了斜卧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着陈年往事。

小果自天不亮就起床,在厨房里鼓捣。

得知何老夫人已经回到了自己院子,小果和幻影各捧着一个大礼盒,赶了过去。

幻影和暖儿也一直在厨房帮忙,暖儿心中惦记着那黄衣少女,没有随师父转去老夫人院中

小果一进院子,便听闻房中传来的欢笑声。

刚巧小阳带着孩子们,过来给老夫人磕头祝寿。

就听妞妞奶声奶气,道:“何婆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何老夫人连声称好,一面让丫鬟拿些糕点喂她,一面招呼她到身边:“好娃娃!来婆婆这里坐!”

见小果她们进屋,何老夫人笑道:“小果,快来!”

小果何幻影把礼盒放到榻旁的木案上,两人一起行礼,道:“老夫人生辰快乐!”

何老夫人让人扶她们起身,笑道:“好,好!”

小果笑道:“老夫人,我们可带着礼物呢!老夫人瞧瞧可是喜欢?”

何老夫人惊讶道:“你们不是已经送了礼物来?怎地,还准备了两份三份?哎,都是自家人,不要这些客套的!你们的心意呀,我已经心领,以后破费这么多了!”

小阳捂嘴笑道:“娘,您这可错怪姐姐了!这两份礼物啊,可当真千金难买,您若不收下,日后定然后悔莫及!”

“噢?”何老夫人的好奇心被引了出来,她转头对几个老友道,“经小阳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看一下,里面是什么宝物了!”

小果轻轻打开其中一个礼盒,里面竟然放着几颗硕大的仙桃!

在场所有人皆惊呼道:“好大的桃儿!”

何老夫人笑道:“还真是千金难买,这个季节哪儿寻到的仙桃?莫不是与神仙借来的?”

小阳笑道:“可不是!只是呀,这个神仙不是旁人,正是姐姐本人罢了!”

小果把仙桃拿到何老夫人跟前,解释道:“这桃儿不是树上结的,确是锅中做出来的,里面加了红豆馅儿,老夫人一定要吃上一口,保管您长寿赛过那神仙!”

众人听闻这几个桃子,竟然是人做的,又惊又气,他们围着寿桃端详起来。

只见这六个桃子,个个粉头绿柄逼真至极,哪里半点像假的?!

何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只道:“好孩子,让你费心了!”

小果把另外一个礼盒打开,随着她的动作,一股香香甜甜地味道,飘了出来。

几个孩子喜道:“啊!是蛋糕!”

以往在洪炎国时,每逢生日,小果都会做蛋糕为他们庆生!

何老夫人经常听艺儿提起这“蛋糕”,但还是头一次见。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救美 其他几位宾客更不用提,听都不曾听说过!

在孩子们的催促下,老夫人吹蜡烛许愿望!

小果把蛋糕切开,每人分了一块,经此事以后,蛋糕的美名开始传扬于世!

等忙完这些,得空坐下来时,小果才发现前一日见到的那老婆婆和黄衣少女,正在此房中!

看来,暖儿那丫头注定在会客厅,扑个空了!

见小果望着自己,黄衣少女对她微微一笑。

小果正想使人去给暖儿送信,就听院中已传来暖儿的声音。

原来,暖儿在会客厅转了几圈,没有看到黄衣少女,觉得无聊便过来了。

她进屋先给何老夫人行礼祝寿,接着,挨在小果身边坐了下来。

“相见的人没找到,倒意外见了两个老熟人!”暖儿悄声对师父道。

小果本打算告诉她黄衣少女的事情,听闻她遇到“老熟人”,不由把冲口而出的话一放,转问道:“是哪位故友?为何没有与你一起过来?”

暖儿撇嘴道:“就她们俩,我躲避都来不及,又怎会带她俩过来丢人现眼!”

小果惊讶道:“到底是谁?”

暖儿附到小果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只见小果脸色微变:“她们怎么也来了?”

原来,暖儿在宴会上,竟然再次见到了,曾经死缠着李毅的那位索国公主依木塔!

这可不是,让人乐于听到的事情!

只是一晃近十年过去,这依木塔早应该嫁人生子了罢!

小果这样想着,心情稍微舒服了一些。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百戈金家人来访!”

百戈金家是何家生意上的伙伴,两家原本关系极其亲密为世交,只是随着金老夫人仙去,金老爷和夫人在一次外出时,惨遭意外身亡,金家只剩了几个年轻小辈。

虽然两家逢年过节,仍未间断往来,但年轻人忙于生意奔波,随着见面机会色减少,到底比之前生分了一些。

金家出事的时候,不论是私事上,还是生意上,何家都给予了很大的帮助。

或许是感激何家的付出,这次金家派了新嫁于金家大公子的依娜公主,前来为老夫人祝寿!

依娜公主还只是个十八九的姑娘,何老夫人担心她来院中,陪着一群老人会无聊,便没让她跟过来,只嘱咐大儿媳莫要怠慢了她!

何老夫人一听,金家人过来了,连忙道:“快快请进来!”

不多久,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女子,带着随从走了进来。

她恭敬给何老夫人请安。

小果和暖儿却惊讶地望着,紧跟依娜公主身后的人!

时隔多年,依木塔脸上的傲气犹在,她身旁的黑衣女子,也仍是一脸高傲的模样。

同样神情一变,还有那老婆婆和黄衣少女,只是她们碍于何老夫人的颜面,选择把怒气暂时吞了下去。

依娜公主正欲入座,就听身后人大喝,道:“你这老东西,原来躲在了这里!”

依娜公主暗道不妙,但是已来不及阻止!

依木塔是她的同父异母姐姐,十年前,自从被朱丹侍卫强行送回部落后,她便被关在宫殿中。

期间,父皇放她出来一次,想给她许配人家。

接连定下几户不错的富贵人家,但她不是持刀杀入未婚婆家,就是直接放火烧人住宅,直逼得人家婉转悔婚!

其父皇盛怒之下,重新把她关了起来。

依娜在皇姐被关时,还只是个孩童,她只觉皇姐敢爱敢恨,父皇对其太过于残忍无情!

父皇过世,皇兄继位后,依木塔被重新放了出来。

依娜公主怜其不幸,这次前来何府祝寿,便好心带她一起出来散散心!

这一路上,依木塔的所作所为,当真令依娜失望至极。

刚开始,她对随从动不动就挥鞭动刀,依娜还能替她开脱,到了最后,依娜不得不承认,父皇当年的做法是有道理的!

依木塔不单对下人残酷无情,待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亦是如此!

与老婆婆发生冲突那日,依娜在二楼客房休息。

依木塔独自在楼下喝闷酒,邻桌的五六岁的小孩子,不小心碰撞倒她的酒壶。

尽管其爹娘带着孩子及时道歉,又承诺赔两壶酒与她,但依木塔仍旧不依不饶,非要取孩子性命不可。

可怜孩子爹娘,只是寻常百姓,虽有心护孩子,又怎能是有功夫在身的依木塔的对手?

孩子早已吓傻一动不敢动,眼见就要丧命依木塔绫绸下。

老婆婆看不过去,让随行下人去帮忙。

老婆婆为何老夫人的青梅故友,她夫君家乃书香门第,府中下人也以书墨为荣,又怎能是依木塔的对手!

依木塔三两下解决了下人,便挥动绸带如刀刃向着老婆婆,若非黄衣少女及时相救,只怕已命丧当场!

依木塔武功不及黄衣少女,从楼上喊来侍女,一同抗敌,却发现黄衣少女和老婆婆,受伤的仆人,连同邻桌一家三口,皆已不见踪影。

她有气无处发泄,正想拿店家当出气筒,幸而被惊醒的依娜及时阻止,才没有酿下大祸!

这次的事情,终于让依娜看清皇姐的真面目!

她后悔带这个祸害在身边,想派人把依木塔送回去!

却不知依木塔却变了一个人似的,苦苦哀求,直言保证不再惹祸!

到底是亲姐妹,依娜一时心软,便答应了,只是让她立下誓言,日后,绝不能再随意伤人!

依木塔依言照做,之后的日子,倒是真收敛不少,就连打骂下人这种日常,都鲜少做了!

只有依木塔知晓,当她从路人口中得知,此时定王就在何府时,她心情是怎样的激荡起伏!

为了再见他一面,把永远他囚禁在她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依娜都要相信,依木塔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时,她却在这里旧症复发了!

依木塔手中绫绸已出手,直直向着老婆婆束去,众人齐声惊呼。

黄衣少女她们出现那一刻,便时刻关注着。

见绸带袭来的瞬间,已拔剑斩去。

“乒”地一声,她的剑被人格住。

黄衣少女见是那随在依木塔身旁的黑衣女子,这黑衣女子自主人囚禁,日夜勤练武艺,较之关押十年的依木塔,武功高超不少!

黄衣少女知晓遇到劲敌,一时难分高低,但她心系老婆婆的安危,手腕一抖,长剑接着向那绸带挥去。

剑刃斩断袭来的绸带,老婆婆暂时脱险,但那绸带想能无限延长,又生出数丈,接着朝老婆婆席卷而来。

黄衣少女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她本就是不顾命的打法了,只为能救得,虽认识不久,待她如同亲人的老婆婆!

这样看来,人她没救成,还把自己毫无防御地置身于敌人剑下。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这种送人门的肥羊,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她嘴角带着一丝噬血的冷笑,挥剑向着黄衣少女要害砍去!

小果按住要起加入战斗的幻影和暖儿,暖儿刚欲问师父原因。

便见人影一闪,黑衣女子手中的剑,连同向着老婆婆袭击来的绸带,一起震断碎成数片!

那人双掌发力一推,黑衣女子和依木塔一起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晕了过去。

何老夫人喜道:“杰儿,好孩子!你来的真好!”

老婆婆自始至终面色不变,何府里岂容得他人撒野?

只是,何府的少主人亲自出手,倒让她大吃一惊,却也让她觉得受到了重视,心中暖暖的。

何世杰向老婆婆,行礼道:“世杰见过慕容婆婆,让您受惊了!”

慕容老夫人笑道:“受惊倒是谈不上,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罢!若婆婆我在这里都没有安全感,平日还不早因日夜担心,吓也吓死了!”

何世杰笑道:“慕容婆婆,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他目光转向黄衣少女身上:“还未请教婆婆,慕容府何时多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小姐?”

黄衣少女被何世杰救下,本对他感激不已,但见他言语间带挑逗之意,不像寻常大家公子般规矩守礼,不由脸上一红,心中微愠,连带他救命的感激也减弱不少。

她哪知何世杰平日里油嘴滑舌久了,与谁讲话,都多少带了些这种调调。

慕容老夫人笑道:“瞧瞧,我说罢,世杰今日怎地这么喜欢表现自己,原来意在仙儿身上!这是婆婆我前几日,刚认的孙女!”

何世杰抱拳向黄衣少女,道:“原来是仙儿妹妹!”

仙儿回一礼,淡淡道:“仙儿见过何公子。”

何世杰见她呼自己为“何公子”,大有与自己撇清关系之意,不由诧异多看了她一眼。

而眼神不好使的何老夫人,却眯起了眼睛。

依娜公主连忙跪在何老夫人面前,道:“依娜,识人不清,还以为皇姐已当真知错能改,才把她一起带来,请婆婆恕罪!”

何老夫人让人扶她起身,叹道:“你们途中发生的事情,婆婆我已知晓,这事也不能怪孙侄媳你!你便不用自责了!”

依娜惭愧道:“坏了婆婆的兴致,依娜无地自容!”

何老夫人瞥了眼孙儿,意味深长笑道:“不!非但婆婆不会怪你,还要感激你才行!”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慕容家 见依娜震惊地模样,何老夫人对她招招手:“你来。”

不知何老夫人以手指蘸水,在桌面上写了什么,依娜终于露出轻松地微笑。

而晕过去的依木塔主仆,还未来得及见心心念念地定王一面,便被灌下**,运回故国,重新被囚禁了起来,从此美梦再难实现!

一切都落幕,暖儿好奇问师父道:“您怎么知晓,何兄会及时出现?”

小果笑着指指对面的窗子:“那家伙在那里,偷偷瞧人家姑娘好久了呢!”

暖儿恍然大悟,不禁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大夫人的愿望实现了一半了!”

小果煞有其事点头,道:“可不是。看看老夫人高兴成这样,十有八九是错不了的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幻影,淡淡道:“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见小果和暖儿惊讶地望着她。

幻影低声解释道:“若我没有看错的话,仙儿姑娘使的剑,应该就是曾经名震江湖的玉心剑,此剑为黄女侠所有!这黄女侠名为黄可心,乃一奇女子,据传长得极美,倾慕者不计其数。但她放话出来,世间男子皆薄情,她黄可心宁可孤独终老,也不任人亵渎!倾慕者畏惧她高超的剑法,也只能望女兴叹的份了!玉心剑既然在仙儿姑娘手中,应当是黄女侠的徒儿了,她受师父的影响,难保不会抗拒男子的亲近!但她的剑法较之黄女侠,却相差甚远了!”

“哎呦”暖儿一声,叹息道:“可不是。经你这一说,瞧瞧这仙儿姑娘对何兄,还真有疏远之意呢!看来,我们之前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小果仔细一看,果真发现悬在仙儿腰间的剑鞘上,刻有“玉心剑”三个大字。

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还有正在努力套近乎,博取美人好感的何世杰!

只是,这三个字更激起了他的壮志雄心,他坚信,在他丰富的经验,炽热的情感攻击下,他一定能如愿抱得美人归!

而在此同时,男宾客那里正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热闹的厉害。

彩云国的使者把一封信,交到李毅手上。

李毅避开众人,看完之后,给沃能写完回信,重新交到使者手上。

寿宴结束后,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也有一些人,接着在何府留宿了几日,才恋恋不舍踏上返途。

慕容老夫人身上有伤,在何府上下全力挽留之下,留着何府养伤,一同留下的,当然还有她的干孙女仙儿。

这期间,暖儿已经如愿,和仙儿成了好朋友!

她得知仙儿自小为孤儿,被人弃在林中,恰巧被师父黄女侠发现,抱回山中养大,不由对这个跟以前的她,有几分相似的朋友,更好了几分。

黄女侠虽与仙儿有师徒之称,却不知何原因,并未传授给她高明的武功,倒是在棋艺上,对徒儿要求更高,且更用心一些!

在何府上下,除了李毅和何捷远还能与她对弈几局外,其他人在她高超的棋艺下,很难走过十子!

三个月前,黄女侠因疾去世,把玉心剑遗赠给了仙儿,让她下山去寻一个人。

仙儿葬了师父后,在坟前守孝三个月,便遵其遗愿,到彩云国朱口镇寻找师父口中那人。

不曾想,她下山没多久,便遇见了慕容老夫人!

何府已派人到彩云国代为打听,因为地址祥细,又知那人长相姓名,很快便有消息传来。

只是那人早在五年前,便已经去世了!

那处宅子,也成了无人居住的空宅,何府人在书房中发现了一个,保存地十分妥当的木匣,便一起带了回来,交到仙儿手上。

仙儿打开匣子,发现里面竟是一些未寄出的书信,还有几副画卷。

信中不知写什么内容,仙儿看后大哭了一场。

旁人问她,她也不说。

这件事过去很长时间以后,仙儿才对暖儿说了原因,原来师父让她让找的那人,确是师父的意中人。

当年黄女侠虽言天下男子皆薄情,但到底为一人是动了情。

那人为一大户人家的子弟,他当初是抱着征服的心态,去接近黄女侠的,只是后来,入戏太深不能自拔。

黄女侠本以作了一生相许的决定,但当她得知对方本意,及心上人早已有未婚妻时,悲愤欲绝,她本想杀了这玩弄她感情的人渣,再自杀了结性命。

但终于下不了手,只能含恨离去,从此以后居入深山,再也不问世事。

而自信中可以看出,那男子自黄女侠离开后,日子过得也不尽如意!

他退了爹娘订下的亲事,一生未娶,曾四处找寻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黄女侠,最终郁郁寡欢而终。

仙儿自懂事起,每日见师父怔怔望着夕阳,神情落寞,却不知师父为何感伤。

这次终于得到答案后,她一面为恩师的不幸遭遇,心疼不已;一面又想不明白,为何明明相爱的两人,为何要这般惨淡收场!

仙儿叹道:“也许,师父临终前已经想开,原谅他了! 不然为何,要我带着她的剑去找他!”

暖儿在看到那几幅,俊男美女相依相偎的画像时,望着仙儿的眼神,便多了些什么。

她听好友这么说,也没有直接开口,说出答案。

有些事情,还是当事人自己去发现,才更容易接受一些!

慕容府里的人,接到何府送去的消息,一边派人把重伤歇在半路客栈的下人,接回府中养伤;另一边,慕容老爷连忙动身,赶到何府看望受伤的老娘!

慕容老夫人见儿子来了,急忙把仙儿拉到其面前,得意道:“娘,替你找了个干女儿!”

慕容府自祖上考取了功名,立了府邸后,还尚未有个女孩儿,在府中诞生!

到了慕容老夫人这里,已经十分稀罕女孩子了!怎奈秘药也吃了,神法也用了,就是生不出女娃娃!

为此,慕容府找风水阴阳先生专门府中看过,却言一切都没有异常,只是缘分未到,且需要一个引头!

至于这个引头是什么,先生们却也算不出!

并且特别注意的是,非缘分所致,不能随意任义女,以免损耗了最后一丁点儿的女儿缘分!

也就是说,慕容一家只能等着靠着,除非上天怜悯赐予他们一个女孩,不然,甭想打任何“歪主意”!

因而,听闻老娘的话,慕容老爷吓了一跳:“娘 您可是认真的?”

慕容老夫人点头叹道:“书卓啊,娘在路上所遭遇的事情,你想必已经听说,若非仙儿及时搭救,你现在应该给老娘我,把头七坟已经上过了!若这还不算缘分,还会犯了忌讳,那我们慕容一家,只怕永绝了女娃的梦了!”

慕容老爷仔细一想,觉得娘的话十分有道理。

而一直渴望亲情的仙儿,早间听闻素未谋面的干爹要来,正忐忑不安着。

她见慕容老爷面带犹豫,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高兴不已,心不由瞬间沉到谷底:“婆婆,其实就算不是您的孙女,我们也可以……”

慕容老夫人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安抚地拍拍仙儿的手。

慕容老爷见状,连忙笑道:“你叫仙儿罢?我不是这个意思,哎!能有个像你这么漂亮乖巧的女儿,我做梦都能笑醒!只是,家里有一些事情,与你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也罢,能亲眼看到的,真实发生的才算是真的,那些玄乎的说法,理它作甚?好闺女,来,让爹好好瞧瞧!”

仙儿见他言语真挚,知晓他所言不假,遂心情又瞬间好了起来,不由对慕容老爷展颜一笑。

慕容老夫人笑道:“这样才对嘛!莫要书读多了,反而变成了睁眼瞎!”

当下,慕容老爷喝了仙儿敬的茶水,正式认其为干爹,几个月后,慕容少夫人诞下一女婴,这自然是后话了。

且说,慕容老夫人年纪大了,伤口恢复慢,担心路上颠簸不利于其养伤,便与仙儿仍留在了何府。

而慕容老爷有公务在身,次日便返回了慕容府。

不等他抵达府邸,慕容府终于多了位小姐的消息,已长了翅膀一般,在府中传开。

慕容老爷见夫人和挺着孕肚的大儿媳,正笑眯眯侯在门外,受宠若惊:“夫人,怎敢劳您亲自迎接?”

慕容夫人脸上笑容不减,她目光越过夫君,向马车望去:“娘和闺女怎地还没下车?”

慕容老爷笑道:“娘身体还没好利索,我便让仙儿陪她,留在了何家!”

“什么?她们没回来?”慕容夫人瞬间拉下来脸,转头便径直向府中走去,“早知道,便不把那赤燕窝炖了!”

慕容少夫人亦是满脸失望之色,她应了声,在丫鬟的搀扶下,随着婆母行去。

慕容老夫人连忙追了上前:“夫人,那赤燕窝我喝也可以啊!”

慕容夫人扭头瞥了他一眼,摇头道:“暴殄天物!”

慕容老爷……

这日,仙儿正在树下小土炉旁,摇着蒲扇,为婆婆熬制汤药。

“小仙女!”何世杰神神秘秘走了过来,甜甜叫道。

仙儿摇扇的手一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这个时候,正是何府上下忙着对账的时间,你作为何府的少主人,游手好闲地四处闲逛,还知不知羞?”

何世杰委屈地撇撇嘴,挨在她身旁的木椅上坐下:“好妹妹,这你可冤枉我了!何府每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仙儿截住他的话,嗤笑道:“你的任务,便是到处耍嘴皮子?”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大结局1 何世杰不以为然地笑道:“非也,非也!我的任务,便是早些赢得他们少夫人的芳心,早日为何家添几个聪明伶俐的小继承人!”

仙儿脸上一红,啐道:“油嘴滑舌,你这登徒浪子,快些离我远点!”

何世杰假装惊讶道:“我说的少夫人,又没断定是妹妹你,你为何红了脸?难不成,你对我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仙儿又羞又怒,拿起烧火棍,向身上招呼了过去。

何世杰一边躲闪,一边呼道:“哎~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啊!啊~你这么想当何少夫人,我便委屈自己一下,勉强答应便是!”

仙儿见他大呼小叫,惹得下人纷纷笑着探头瞧过来,脸红的更厉害了。

她手中棍子挥得更快,突然,何世杰身形慢了下来,仙儿的烧火棍,结结实实拍在了他的腰间!

何世杰痛呼一声,扑通跌坐在地上,紧闭双目一动不动。

仙儿吓了一跳,她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何世杰:“喂,别再装了!”

地上的人没有动弹。

仙儿冷哼一声:“既然你那么喜欢躺在地上,干脆就一直躺那里罢!”

她不再理会何世杰,重新回到火炉前,加柴扇风。

药的香味,已渐渐从锅子中飘出。

但,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动弹。

仙儿终于忍不住,又起身走了过去:“喂,姓何的快起来,你再装下去,我也要叫大夫人过来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仙儿心中有了些不安:“快起来啦!你再不起身,以后休想我再与你讲话!”

见何世杰还是没有反应。

仙儿慌了神,她俯身用颤抖地手指,向着何世杰鼻间拭去。

已经没有了气息!

仙儿一下跌坐在何世杰身边:“怎么会这样?”

她使劲摇着他的身体,带着哭腔道:“别闹了,快醒醒!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地上的“死人”咕噜一下爬了起来,对她笑道:“哈哈!还说你没对我动歪念头!这下被我抓到证据了吧!”

仙儿先是一怔,继而大哭起来:“你就知道欺负我!”

何世杰自认识她以来,她一直对自己冷言冷语,敬而远之。

就算待府中其他人,亦是一板一眼,虽然礼数周全至极,却难免让人产生,难以亲近的感觉。

也只有与慕容婆婆和暖儿相处时,才会由心而发,眼中真正有了笑意。

此时,见她真情流露嚎啕大哭,倒真让何世杰手足无措起来!

“莫哭,莫哭,是我错了!以后我保证,再也不欺负你,不吓唬你了,好不好?”

一直偷偷关注他们的下人,见状慌忙跑去禀告夫人了!

就在何世杰使出全身解数,终于让仙儿止住笑得时候。

一声怒吼声,从天而降。

“何世杰,你这家伙竟敢欺负我们宝贝妹妹!”

一种不详的预兆,由心而生!

何世杰转头向院门的方向望去,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样,咬牙道:“果真是你们三个!”

只见长相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迈着整齐的步伐,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皆穿一袭蓝袍,手持折扇,清秀儒雅的脸上,正布满不符合形象的怒火!

三人在何世杰面前停下,恐吓道:“何世杰,你好大的胆子!难道忘了,小时候我们是怎么把你揍哭的吗?”

这三人正是慕容老夫人的三胞胎孙子,因两家的老人感情好,两家的孩子也熟的很!

就拿何世杰和这三胞胎来说,他们年纪相仿,自幼便是打打闹闹一起长大的!

慕容家以效力皇家为生,子孙多数以考取功名为目标,因而,他们家的男人也皆是文弱书生。

这三胞胎也不例外,个个长的白白净净,高挑清瘦的身姿。

好像是在他们四五岁的时候,慕容老夫人带着三胞胎来何府串门。

因何世杰调皮捣蛋,弄坏了他们最宝贝的字画,还不肯道歉,怒极的慕容三兄弟,把他压在地上,揍得嗷嗷哭。

一向斯文内敛的三兄弟,脾气爆发出来,还真是惊人的厉害!

何家祖先坚信身体健康,是实现梦想的基础,因而,何家子孙自小便要跟着武术师傅,学习武功,以达到强身健体,乃至自保的能力!

慕容兄弟人数虽多,但正常来说,他们三个小书生一起上,也不是小何世杰的对手。

只是,何世杰自觉理亏是其一,冷不丁被老实人的怒火吓到为其二!

当然,这也是慕容三兄弟唯一的一次胜绩!但,这也足够他们向何世杰示威一辈子了!

何世杰与三兄弟的相互看不顺眼人世,自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何世杰抖抖衣衫,不屑道:“哎呦!我好怕怕啊!”

三兄弟满意地点点头:“知道害怕,以后就离我们家妹子远些!”

三兄弟再看向瞠目结舌的仙儿时,脸上已换上最温和有爱的表情:“好妹妹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仙儿询问地看着何世杰,后者笑道:“这便是慕容婆婆常提及的,慕容三大才子,你的三个好哥哥!”

仙儿闻言连忙起身,行礼道:“仙儿见过三位兄长!”

她想到刚才失态的时候,兴许被三位兄长瞧了去,不由脸上一红,暗暗瞪了何世杰一眼。

三兄弟全然不知,这位新得的妹妹心中所想,他们心花怒放七手八脚扶她起身,往日咬文嚼字的伶俐口齿,似乎全部消失了,只嘴中不停道:“莫要多礼,莫要多礼。”

就在这时,大夫人收到消息,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浑小子,我让你过来帮你仙儿妹妹,你倒好装死吓哭人家!我看你是不打算找媳妇了!”

仙儿脸上红的能滴出血一般,她此时,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心中猜想得到证实,慕容三兄弟闻言如临大敌,他们迅速地对视一眼,一个御敌策略已经形成!

三兄弟中,只有老大已成了婚,其他二人抱着终身不娶的念头,虽然这个想法,遭到全家上下的强烈反对!

自那件事以后,除了老大需要回府料理公事,兼与妻子相聚,剩下的两兄弟则以照顾祖母和妹妹为名,轮流住在何府,虎视眈眈瞪着何世杰和仙儿,阻止他们独处!

何世杰追妻路上,又多了两道难缠的绊脚石!

这一追便是三年时间!

在这三年中发生了许多事情,其中之一,便是暖儿和付尧欢、幻影和古杨,在第二年的同一个月先后成亲。

从沃能送了李毅和小果一座城镇,持续的几年世间,小果除去用在孩子们身上的必不可少时间,其他精力都用来,按照心中的影子整顿重建这里!

让人垂涎欲滴地美食街;款式新颖,千变万化的服装超市;供年轻男女幽会的浪漫温馨的咖啡馆;集休闲娱乐住宿于一体的酒店——

游乐园里,孩子们在溜滑梯,玩积木,水中球,欢快的笑声,响彻整座城镇!

这个充满梦幻小镇,被小果取名为“梦都”!

而李毅则头两年的大半时间,在彩云国帮忙征讨帝国!

柳韩和丽山公主,带在柳夫人及孩子们,在梦都建成的第三年,搬来这里定居下来。

之后,暖儿夫妇也搬来了这里。

梦都的外围,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围湖建了几栋竹楼,小果、暖儿和幻影,正在厨房忙活,小阳前几日来信说,这两日带着孩子们来他们这里玩几日。

她们正在做几款,艺儿他们喜欢的糕点!

李毅与柳**在二楼的窗前博弈,有下人匆匆来报:“老爷,夫人让您回去一趟,小姐正在苦闹着,到处找您呢!”

柳韩的小女儿星星,刚满两岁,可是完美诠释了女孩是水做的,她动不动便会哭鼻子,一哭起来便非来个天翻地覆才罢休!

她出奇地喜欢粘着爹爹柳韩,一睁眼看不到爹的影子,眼泪就开闸般不要命地狂流起来。

这不,柳韩一听宝贝女儿醒来,不顾多说,推开棋盘,掉头疾步便走!

李毅望着他转眼即逝的背影,无奈摇摇头,他是该羡慕柳韩有个粘着爹的小棉袄,还是庆幸自己的小棉袄们,没有这般紧紧缠着他,让他有了处理其他事情的时间?

不远处的湖面上,几个下人正划着轻舟,在湖面摘莲子、垂钓。

李毅微微一笑:“看来今晚,有全鱼宴吃了!”

有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啪”地一声,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李毅笑着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震惊道,“是你!”

来人轻轻一笑:“怎么不欢迎情敌到来?”

李毅笑道:“你若用这个身份,确是不受欢迎的待见!秦无殷,你不老实呆在皇宫,好好想个法子惩治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小藩王,来这里干嘛?”

秦无殷嗤笑道:“他们还用不着我出手!”

他倾身靠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李毅:“难道你使她失望伤心了?不然,为何这般提防我?堂堂定王,不,现在是顺风阁的阁主,竟是对自己这般没有信心?”

李毅哑然失笑,道:“你不知晓,有谚语怎么说来着,越是在意,越是害怕失去吗?”

秦无殷惊讶道:“还有这种谚语,我怎么不晓得?”

李毅当然不能实说,这句谚语的始创者,正是他的妻子,他连忙岔开话题:“话说回来,你怎知顺风阁阁主是我?”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大结局2 秦无殷边示意李毅,接着下那棋盘上的残局,边道:“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探听到这么多的秘事?只是,顺风阁,起这么个名字,可一点不像你的风格!”

这个名字,是小果起的,这件事情李毅同样不能说。

他勾唇一笑,把手中棋子落在棋盘:“你当真是来这里游玩的?”

秦无殷手中捻着一枚棋子,蹙眉凝视着棋盘:“也不全是,我出来办事途经此地,便来看看!”

这个说辞,李毅显然不信,他摇头笑道:“这里距离章阙国有数万里之遥,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亲自跑来这里办?”

秦无殷笑道:“信不信由你,我还当真是办事路经这里的!”

他自袖中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圈出的那部分,道:“这里是我的新家!”

李毅脸色微变,道:“原来这里的主人是你!”

就距梦都德百里远的地方,最近莫名出现了一群大兴土木的人。

那里原本属于一个隐于市的小部落的领土,最近几年,那部落酋长主动提出,归附与日益强大的彩云国,只是言单单这一块地区,另有安排,早已赠与他人。

沃能追问他其,这块空地的新主人是谁,那酋长道:“尊敬的陛下,那人是我们整个部落的恩人,他不让我们把他的信息透露出去,还望陛下见谅!只是臣能担保,那人绝不会做出有损于彩云国的事情!”

他这样一说,沃能也不方便再追问下去,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此次,李毅得知那片空地的主人,竟然是秦无殷!

他的惊讶程度可想而知,他好奇道:“那酋长说,你对他们族人有大恩,这点你远在章阙国,是怎么施的恩?”

秦无殷笑道:“谁说我这么多年,一直在章阙国?”

李毅道:“这么说,你曾经来过这里?”

秦无殷但笑不语,他可不是曾经来过,是经常来转转。

李毅心中有些不爽,这人竟然瞒过了他诸多的耳目,看来顺风阁的实力,还得多提升一些才行啊!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对弈的两人身上 ,印出两道完美的剪影。

时光似乎对这两位闻名于世的传奇人物,格外地关爱,十年的时间,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半晌,李毅不甘心道:“你离开章阙这么久,就不怕被心怀不轨之人得知消息,引起骚动吗?”

头一次见李毅在自己面前,露出挫败感,这让秦无殷心情大好,他把玩着手中棋子,神秘一笑道:“离开的是我,不是章阙国的皇帝,怎么会有影响?”

李毅恍然大悟,道:“你已经把皇位,传给了那孩子?”

秦无殷摇头道:“差不多,但不全是!我要磨炼一下他,现在的章阙国,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能震撼的住的?这点,我得借鉴你一下了!只是,你是无意,我是有心!”

把秦无计的死因,刻意透露出去,让侄儿怨恨他,借他的恨意和杀心,秦无殷便能狠心离开,而这个孩子亦能拥有了帝王的冷酷和果断!

此计虽然歹毒残忍了些,但不失个好法子,并且十分符合秦无殷的行事风格!

李毅含笑道:“确是条毒计,你打算什么时候实施?”

秦无殷道:“等这里的新家建好,时机成熟再说。话说,我们很快就成为邻居了,是不是要庆祝一下?还是你吓得,带着她赶紧逃离这里?”

李毅无奈叹道:“你还是这么高估自己的魅力!等什么搬来居住,我也好过去讨杯喜迁酒喝!”

“好说!光喝酒可不行,记得带些下酒菜过去!”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声音,秦无殷站起身:“我走了!”

李毅见他站起身,又急问道:“你把玄戒,赠与橙双是何意?”

秦无殷瞥了眼楼梯口德方向,神秘一笑道:“让橙双亲自来问我,我便会告诉她!”

说完这话,秦无殷身形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双儿,你立在这里作甚?”楼梯口传来成烈的声音。

橙双回过神,道:“楼上好像有客人在。”

成烈探头向楼上偷偷望去:“哪有什么客人?爹爹一人在博弈呢!”

橙双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方才明明看到,还有一个大哥哥在的!”

李毅忍着笑,道:“你们两个上来罢!”

两兄妹被抓了个正着,一起走了上前。

见到成宇没有一起,李毅挑了挑眉毛:“怎么就你们两个?”

橙双道:“大哥在湖边画画,妞妞跟着付叔叔去钓鱼了!”

李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成烈抬眼偷偷看了看爹爹,道:“爹,娘让我们过来喊您过去,帮忙调控火炉的温度!”

李毅无奈哀叹一声,他引以为傲的功夫,已经沦落为小果烘焙时,掌控温度的工具了!

他起身向楼下走去:“走吧!”

成烈高兴地蹦蹦跳跳地,跟着向楼下走去。

橙双望了一眼窗外,刚才那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到底何时何地见过,她一时既然没有想起。

带着若有所失地心情,她跟着爹爹他们离开了竹楼!

他们全部走后,一道人影自窗外飘进来。

秦无殷微微一笑,那个粉嘟嘟甜甜叫他“大哥哥”,让他帮忙取风筝的小娃娃,已经长大了呢!

李毅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竹楼,这些年过去,秦无殷的武功又涨进了不少,若非他感官听力远超于常人,恐怕极难发现他的行踪 。

小阳带着孩子们,在梦都玩了将近一个月,才意犹未尽地被何捷远强行带了回去。

何世杰和仙儿的婚事,渐渐逼近。自何老夫人去世后,沉寂一年多的何府,终于又有了一些喜庆的气氛,似重新活过来了。

这个时间对孝期看得很开,只要过了过世亲人的头七,家中便能重新办喜事。

像仙儿一样,为师父守孝三个月的,少之又少!

送给这对新人的礼物,早已准备妥当。

小果正趴在书桌上,为仙儿设计一身让世人惊艳的喜服。

李毅在竹楼前的那块空地上,看玄影和清影教几个孩子练功。

忽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主人,城内收到一封给您的信。”

李毅接过信封,那全身隐藏在黑衣中的影子,重新消失无踪。

信封上面写道“叔父亲启”四个字,字迹与李毅的字有几分相似。

李毅怔怔望着手中的信,半晌,轻叹一声,带着信向竹楼上走去。

他略一思索,拆开信封,待看完信,眉头越蹙越紧。

这封信是小白寄来的,他在信中说,德太后和白翎十分思念小果和几个孩子,想要前来梦都探望他们一家,但路途遥远,希望李毅能派人前去迎接。

晚膳后,李毅把信拿给小果看。

小果喜道:“好些年没见到她们了,我正也想念她们得紧,前两日还梦到与她们在一起喝茶呢!她们可是已经启程,派谁去迎接比较好呢?”

洪炎国宫中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小果不知晓,李毅虽身在他方,却了解的一清二楚。

德太后和白翎因不满小白的残暴脾气,早已吃斋念佛,遁入空门,避世已久。

李毅曾让人捎信给德太后,询问她是否愿意离开洪炎国,与他们一起生活。

如他所料,对德太后而言,洪炎就是她的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能离根而活!

至于白翎,不用想也知道,小白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孩子,她生命的延续,凭她的能力想离开,又何须他人帮助!

两位皈依佛门的人,会突然起意,不愿万里前来看望他们?

李毅不得不往坏处想。

只是,洪炎国与这里隔着汪汪大海,小白又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几日后,这个问题便有了答案!

李毅意外收到,石头传来的消息。

石头因李毅留下的信,救了姐姐白翎一命,一直对他心怀感激。

这次,他本已带着绿如母子居住在毒谷,这次潜入宫中看望姐姐,意外听到小白与谋臣的对话,才知晓这个外甥又起了歪念头。

信中说,小白不知听谁说,李毅有一本战无不胜的兵书,只要能得到这兵书,就能一统天下!

恰巧,小白身边多了个能改变人面貌的能人异士,他便计划让这人,把两个死士化成白翎和德太后的模样,前往梦都。

然后,这二人再见到迎接李毅前一刻,在马车中自杀,这样就能把罪名推到李毅身上。

这时,小白便会利用其的愧疚,让他交出兵书!

石头在信中说,已问过德太后和姐姐,她们早已看开红尘琐事,不会再过问俗事半分,所以,不会真得去梦都。

她们那里,有他在,让他们不用惦记!

信中还夹着一封连翘的信。

连翘和楚乌成婚后,有了一男一女两个娃娃。

苏老仍是沉迷于药物研究,小果生三胞胎时,他因为药物研究,到了关键时刻,没能走开。

直到三胞胎满月后,苏老才匆匆赶往卞阳,看小果和三个小娃娃。

小果他们居住在洪炎国时,每年都会与苏老他们见上几面,但他们急匆匆离开后,也只有靠书信往来了!

有了石头的信,李毅遂有了对策。

小白一连数封打感情的信,没有得到回应后,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了放弃!

而在洪炎皇宫,一处偏殿里。

一个素衣女子,正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着。

“翎儿,你说妞妞现在是不是已长得跟那三个小调皮离开时 ,一般高了?”她身旁的素衣妇人,突然道。

素衣女子微微一怔,半晌眼眶微红道:“应该吧!”

良久,两人敛定好心神,重新诵起经文。

令人心神安宁的炉香,袅袅在殿堂不断萦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