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桃夭追夫》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华清 在东海的方壶山中,有一个仙界的第一门派--华清。

方壶山脚下,有一条河,叫碧水。华清的弟子们每日都要来山下打水。

华清的大弟子唤做清风。这日清风当值,他拿着水桶御风而行,忽的听到奇怪的声音。

“仙长,仙长”

方壶山有仙家屏障,寻常人等皆入不得这山。他好奇声音的来源,循着这声音停在了一株桃花树前。

“是你在叫我?”

“是我,是我”桃夭晃动着花枝,欢快的声音中都带着笑意。

清风提着水桶,围着她转了一圈。“你唤我何事?”

“仙长,仙长,小妖口渴了”

“口渴?”清风险些吐血。

“你这小妖怎地如此惫懒,你若素日多餐风饮露,又怎么会口渴。”

植物修道,前期多靠吸收日月精华,天地雨露,只要不是过于懒惰,便不会有口渴的感觉。请注意是过于,所以.....

桃夭被他训得无话可说,自己确实是太懒惰了。不然不会两百年了,还不能化形。虽说植物化形本就艰难些,但是方壶山中,灵气充沛,最适宜修行不过了。若是勤快些的,百年便可化形了。

清风素来心善“罢了,罢了,便帮你这一次”

说完,便御风而去,不多时便回来了,手中拎着的两个水桶,如今已经灌满了,清风哗啦啦都倒在了桃花树下。

桃夭咕咕咕得喝了个够,才顾得上跟清风道谢。

“谢谢仙长,小妖喝饱了”表情是难得的饕足。

“如此就好,你得注意修炼,你们植株本就不易修行。你又长在方壶山中,比旁的要幸运许多。你得勤奋,才不辜负上天的机缘”

见她喝够了,清风一顿说教。桃夭本就理亏,仙长教训,自然也不敢反驳。

“小妖知道了,仙长你这水是哪里来的。小妖觉得喝完,浑身充满了活力。”不知道为什么,桃夭觉得这水,比天上掉下的无根之水还要纯净。

“这水便是这山脚下的碧水河中打来的,师尊让我们每日御风下山打水。”

“咦,这山上不是有水吗?小妖有时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应该有瀑布之类的吧!”

“你这小妖耳力倒是不错,这山上却是有个瀑布,水也清澈,但师尊坚持让我们轮流下山打水。我们华清的弟子都是喝碧水河中的水,想来是锻炼我们御风而行的能力吧!”

“哦,那你们师尊一定很厉害吧!”桃夭觉得眼前的仙长已经很厉害了,那么他的师尊一定更厉害吧!想到他有一个厉害的师尊,就非常的羡慕。

“那是自然”说到师尊,清风是一脸骄傲。“师尊可是五仙山的掌事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桃夭”

“桃妖?怎么你这只小妖修炼懒惰,连给自己起名字都如此懒惰?”清风一脸地恨铁不成钢。

“仙长,你误会了。我是逃之夭夭的夭,不是妖怪的妖”桃夭花枝乱颤的解释。

“原来是那个夭啊,还好,还好”清风觉得,她如果真的是那个妖,自己怕是会忍不住将水桶拍在她脸上。

“仙长叫什么名字?”

“我叫清风,你可以直接唤我清风”

“好的,清风仙长。等过阵子,我请你吃桃子啊!”

桃夭晃了晃自己的桃枝,示意清风,她快结果子了。

“好,今天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打水,山上的十七口水缸我都要打满呢!”这十七口水缸是山上弟子一日的用水量,每日当值的人需要负责将所有水缸都打满。

“好的,清风仙长慢走”桃夭和清风再见。

清风仙长走了,这半山腰就只剩下桃夭一个人了,不,只有她一个妖了。她晃了晃满树的枝丫,好无聊。她在这两百年了从未见过别的小妖。这方壶山有结界,正常情况下,精怪什么的是进不来的,她却不知为何能长在这里修行。修仙之人最重因果,讲缘法。因此也不会因为有个她,便如何容不得,修行炼化也都由她。

因为无人聊天,妖精鬼怪也都无,桃夭养成了自言自语的坏习惯。

风儿来了,她晃晃身子,伸伸胳膊。

“风儿姑娘,你这是打哪里来啊?”

“什么,从很远的地方来啊!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怎么会没有。你经过那么多的地方,都没有吗?”

“啊!原来是你跑得太快了,没有注意啊!”

“哎,我一个妖,在这半山腰可无聊了,你多陪陪我吧!”

自言自语许久之后,认命的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努力吸取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争取早日修炼成人形,也好脱离这方寸土地,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一转眼,九十个日夜过去了。桃夭都没有见过那位仙长。别的仙长飞过的时候,她因为无聊也都喊过,但是并没有人理她。

桃夭晃晃沉重的枝丫。

“如今桃子都成熟了,那位仙长也没有来。他是不是忘记我说请他吃桃子的事情啦。若是再不来,过阵子桃子都要坏掉了。”

今天从她头顶飞过的是一个女仙长,那仙长真是漂亮,眉目如画,身若扶柳。桃夭这个女妖看的都眼冒桃心了。又忍不住欢呼道,“仙长,仙长,漂亮的仙长!”

没想到这仙长,真的停下了,落在了她的面前。

“是你在叫我?”女仙长狐疑的看着她。

“是哒,是哒,是我在叫你。”桃夭很开心,这是第二个跟她说话的人了。

“奇怪,这方壶山有我华清的结界,你这小妖是如何进来的?”

“小妖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小妖就是长在这里的。”

女仙长看了看脚下的土地,确实如她所说。植物化形之后,是可以脱离土地的。此后,她们也可以再回到土里修炼,但是土地所呈现的状态是不同的。脚下的土地并没有异状,可见她确实是长在这里的。

“嗯,如此倒是一场缘分。”女仙长望着她感叹,“方才还没有注意,原来你是一株桃花妖。”

“嗯嗯,是哒仙长,我就是一株桃花妖。”声调依然欢快。

“你唤我何事?”

“仙长,仙长,我结桃子了,请你吃桃子。”

桃夭晃了晃枝丫,有点不好意思继续道,“仙长,清风仙长,你认识吗?”

“你说清风师兄?你怎么会认识我他?”

“是这样的,上次我口渴。清风仙长打了两桶水给我。”

月瑶听了先是一愣,后来看了看树冠,又围着她转了两圈,了然的点了点头。这还是一只懒惰的桃花妖。

桃夭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答应要请他吃桃子回报他的。如今桃子都熟了,却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记了,我怕桃子过阵子就会坏掉。所以如果你能见到他,可不可以帮我捎句话给他啊!”

女仙长从桃夭的树枝上,摘了个桃子,尝了尝。

“嗯,果大,汁多,还挺甜。行,等我回去就跟清风师兄说”

“好的,谢谢女仙长!”

女仙长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来,“女仙长?”好奇怪的感觉。

“我叫月瑶,你可以叫我月瑶仙长。”

“好的,谢谢月瑶仙长。我叫桃夭。”为了避免月瑶仙长跟清风仙长一样误会,她又解释道,“逃之夭夭的夭”

“嗯是个好名字,那我先走了。今日打水的功课我还没有完成呢。”

“你可以和清风仙长一起来吃桃子,我请你们一起吃桃子。”

“好的,再见!”月瑶御风而起。

桃夭小声的嘟囔。

“反正我自己是不能吃的。等我修成人形了,我一定要尝尝,桃子究竟是什么味道的,闻起来好香的样子。”

月瑶的身形在空中晃了晃。一只桃花妖,要吃桃子。这感觉就像一只小鸡,说自己长大后要吃鸡肉一样。月瑶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一脸陶醉的表情。嘶,月瑶突然觉得有点冷。

月瑶因为耽误了些时辰,打水的功课自然很晚才完成。累到不想说话,自然也就将答应桃夭的事情给忘记了。直到第二天用完早膳才想起来。

早膳过后,华清的弟子们都在广场上练习法术。

月瑶在人群中找到清风。

“清风师兄,我有些话跟你说。”

“月瑶师妹,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唔,这事呢,说起来也不是我的事,却是你的事呢!”

“我的事,我有何事?”清风有点摸不着头脑。

“昨日轮到我下山打水,在半山腰,我遇到了一株桃花妖。”月瑶提醒他。

“桃花妖?桃夭?”

“是的,确是叫桃夭,她有些话,叫我带给你。”

“什么话?”清风确实将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说之前答应请你吃桃子的。如今桃子成熟了,也没有见你去。她说再过些日子,桃子就该坏掉了。”

“哦,他之前好像确实说过,我以为她不过随口一说。”

“那只桃花妖可是认真的很呢。我本来御风下山,是半路被她喊下去的,专门问我打听你呢!”月瑶一脸的不赞同。

“好吧!那我等今日练习完毕,下山去看看。”

“嗯,下去的时候叫上我,我也一起去。桃夭叫我跟你一起去吃桃子呢。”

“呃,我看她那桃子是没法子处理了,她自己又不能吃,只好请我们去吃桃子。”

桃夭不在,桃夭若在,定会说,“仙长大人,您猜对了,小妖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人家确实是只知恩图报,言而有信的好妖哦,嗯哼~”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桃子 半山腰,桃夭又无聊了。

“小石头,你说那个漂亮的月瑶仙长,有没有告诉清风仙长,我请他吃桃子的事情啊!”

“怎么还没来呢?小花,可惜你吃不了桃子。不然,我也可以请你们吃桃子的。”

清风和月瑶踏着月色来了,桃夭仍在无聊的自己喋喋不休。

“咦,你在和谁说话?”月瑶好奇极了。

“呵呵”桃夭尴尬的摇了摇树枝。“没谁,我太无聊了,自己与自己说话呢!”

“噗嗤”月瑶不客气的笑出声。

清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也难为你了,这山上也就你一个精怪,山上的师弟师妹们,每日忙着练习术法,也没有时间来山上玩,你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只能自己与自己说话了。”

“可不嘛”桃夭仿佛遇到了知音,“这半山腰就我一个小妖在修炼,平时累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对,连个怪也没有。”她这样说话,清风和月瑶似乎看到一个小女娃在叉着腰使小性子,甚是可爱。

“呵呵,平时没人与我说话,看到你们有些兴奋,差点忘记重要的事情了。清风仙长,月瑶仙长,快,我请你们吃桃子。今年的桃子很大哦,多亏了清风县仙长帮我浇的两桶水。”

挂满桃子的树枝被她晃的哗哗作响。

“只不过浇了两桶水而已,被你说得这样夸张,弄得我倒不好意思了。”

“真的,清风仙长,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碧水河的水灵气十足,往年我也是如此修炼的,桃子也是年年结,却没有今年这么大。我唯一想到的区别就是,今年你帮我浇了两桶碧水河的水”

清风被她认真的语气逗笑了,“听你这么一说,那么这桃子我确实吃得应当。”

“嗯嗯,是哒,快吃吧!”说话又晃了晃树枝,“月瑶仙长也吃啊!”

“好!”

两人一人摘了一个桃子吃了起来。

“嗯,确实好吃”清风称赞。

“对吧对吧,桃夭结的桃子最好吃啦!”

“说得好像你吃过一样。”月瑶忍不住逗她。

“呃,我虽然没有吃过。但是这里就我一株桃树,肯定我的最好吃啦,又没有别个来和我比”

月瑶看着一脸傲娇的桃夭,竟无言以对。

“可惜,再过几天,这些桃子就会掉落,然后坏掉了。”桃夭的语气有些失落。

“不如,我们摘下来送给师尊和华清的师兄弟们吃吧!”月瑶向清风提议。

“呃”清风看了看桃夭,毕竟桃子是桃夭的,桃夭说了才算。

桃夭读懂了清风眼神中的询问。其实她是一个小妖,他们若是要拿走大可不必问自己,毕竟自己反抗不了。若是寻常的百姓她或许还能威吓一二。若是反抗华清的弟子岂不是嫌命长。清风的举动让她心里很是熨帖,起码他没有轻视自己。于是连忙道。

“我没关系的,你们摘吧!反正我又不能吃,也没有别人来吃。你们能吃,于我而言,再好不过了!它们就像我的孩子,任它们就这样坏掉,多可惜。”

正准备摘桃子的两个人,被她的话说得一愣。所以你这是打算把你的孩子送给我们吃掉?两人对视一眼,莫名的觉得喉咙有点堵。

最终两个人还是摘了不少桃子,装在储物袋中,带了回去。

两个人御风而去,身影如箭。桃夭无限向往,他们都这么厉害了,那他们的师尊一定更厉害了,等我能化形了,也要到山上去学习,做他们的小师妹,想想就觉得很拉风。

两人回到华清,此时师兄弟们都在休息,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

清风将桃子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在一张石桌上。顿时便有眼尖的围了过来。

“清风师兄,哪里来的桃子?又大又红。”说话的便是清风的二师弟皓月。

“就是啊师兄,今日并不是去人间采购的日子。”有一个师弟附和道。方壶山会定时派弟子下山到人间采购日常所需,储于凉华洞中。凉华洞中都是千年寒冰,可保实物不腐,但是现在却不是时候。

清风从中选了几个较大的,“我先将这些给师尊送去,叫月瑶与你们说。”

他们的师尊博衍,此时正在房内打坐。

博衍是华清的掌门人,也是东海五仙山的掌事人。

东海五仙山,方壶,岱舆,员峤,瀛洲和蓬莱,分别由博衍,碧彤,云海,白易,凝天,五位上仙掌管,而这五仙山重大事宜则需要掌门人处理。

“师尊,清风给您送些桃子来!”

清风将桃子放在博衍旁边的矮桌上。

“哦~哪里来的桃子?”博衍作为掌门人,下山采购的日子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是弟子从半山腰处的一株桃树上摘来的。”

“原来是那株桃树,为师倒有些印象,有些年头了。”博衍的眼神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事情。

“是啊,那株桃树,已经有两百年了,只是懒于修行。方壶山灵气充沛,若她勤快些,早就该化形了。前些日子弟子当值打水,从那路过,她便一直唤我,后来央求弟子打了两桶水送她,说是口渴。”

“呵呵,倒真是只惫懒的小妖”博衍摇了摇头,温和地笑了笑。

“如今,这桃子便是谢仪”

“嗯,知恩图报,品性不错。修仙之人重因缘。方壶山有结界,寻常妖兽和百姓都进不来,她长于这方壶山,与我华清也算是一场缘分。你既收了她的谢仪,自然也要当得她的谢仪才行。这桃子比寻常人间的果子好百倍不止,最是灵气充足,与你修行有益,以后你便趁课业不忙的时候去指点一二。”

“怪不得清风觉得这桃子甚是甘甜。弟子记下了。日后有时间,便去指导监督她。”

“嗯,若无其他事,你就先退下吧!”

“是,师尊,弟子告退!”

博衍看看大弟子离开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命数如织。这一点为师也无法看透,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热闹 这边清风走后,众师兄弟便将月瑶围住了。

“月瑶师姐,这桃子哪里来的,你快与我们讲讲。”

“对啊,月瑶师妹”月瑶是博衍的三弟子,这叫师妹的便是皓月无疑了。

博衍亲传的弟子便只有这三个大弟子,别的弟子,虽也是师徒相称,但多半是由他们三个人在代为教导。

这三个弟子,清风稳重,皓月不羁,月瑶机灵,也算各有千秋。

“来一人一个”月瑶将桃子分与众人。“这桃子是半山腰处的一株桃树所结。这株桃树啊,早已开了灵智,只是没有化形,这桃子便是她让我们摘下来,送与你们分享的。”

“呀!我们这方壶山,除了我们,居然还有别的活物,也是奇特”皓月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方壶山多年前便被师尊立下了结界,动物什么的是一概没有的,植物虽然有不少,也可以说是相当的多,但是植物哪是那么容易开灵智的。

桃夭之前所说的两百岁,是开灵智有两百年了。只有有了灵智,她们才能修行。

“真的吗,我倒是没有注意过!”

“是啊,我也没注意”

一时间众说纷纭。

“咳”月瑶咳了一声,大家静下来。

“这桃夭长在这方壶山中,与我们也算是一种缘分,你们可不能欺负她。”

“怎么会的呢?”“不会的,不会的”

“瞧师妹说的,一只桃花妖而已,我们还不至于与她过不去。再说,如今吃人的嘴短,我们更不会如何了。师尊也说过,修仙之人,虽要除人间妖魔邪道,也要将一心向善的妖引入正途。”

皓月这连说带闹的,让原本对小妖有所厌恶的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而此时正在半山腰修炼的桃夭,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迎来一段非常有意思的日子。很多华清的弟子,打水的时候都会特意在她那停留一会儿,说上几句。到了皓月当值这日。

皓月提着水桶,一路御风而行,到了半山腰处,便停下落在她跟前。

“你就是桃夭?”

“是哒,是哒,仙长怎么称呼?”桃夭对于他们每天的拜访是很开心的,这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狗,见到主人去了就会摇尾巴。一个人在半山腰,只能看天看地看花看草,一日两日还是新鲜的。两百年了,她很希望能有个可以聊天的,不拘是人是仙还是怪。哪怕有人跟她来吵一架她也是很开心的。如今愿望得偿,自然是无比开怀。

“我叫皓月,是清风师兄的师弟,月瑶的师兄。”

“原来是皓月仙长!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是可以这样用的吗?皓月记得去人间客栈酒馆的时候,会有小二这样说。

“我今日当值,正好来看看你这株有了灵智的桃花妖。”

“看吧看吧!”桃夭抖擞这树枝,一副任君观赏的模样。

为啥感觉有点像青楼女子在揽客的模样,别问他为啥知道,在人间历练的时候,曾经因为好奇趴过那个地方的窗台,还因此被温和的大师兄追着打了几条街。

皓月发现这桃夭似乎有点智商不在线。难道是因为长期一个妖,无人教导的缘由。嗯,一定是如此。

“这几日是不是有很多华清的师弟们来看你。”

“是哒是哒。原来很多仙长就是从我头顶飞过也没人注意到我。如今几乎每天都有人在我这里停一会儿,与我聊几句。”桃夭一脸的满足。

“那你见了我这么多师兄弟,你觉得华清谁长得最英俊?”虽然是这么问,皓月却志得意满的等她说自己。

桃夭思索了良久,才回答道,“我觉得华清最英俊的是月瑶仙长。”

皓月一脸黑线,还好月瑶不在这里,否则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妖命见到明天的太阳。

“英俊是形容男子的,女子应该用美丽漂亮来形容。”

“哦,这样啊,那我觉得......”桃夭仔仔细细的看了皓月许久。

皓月忍不住暗自得意,这下总该知道是谁了吧!

“我觉得清风仙长才是最英俊的。”

这脸打得粹不及防。

其实清风和皓月是属于那种让颜狗都无法挑剔的盛世美颜。只是两个人的类型不同。清风是属于陌上人如玉的谦谦君子,而皓月则是风流不羁的翩翩公子。

“为什么”皓月忍着脾气询问。

“没有为什么啊!”语气那个理所当然,一本正经。果然同妖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想要发作,但一想,到底是个心智不全的小妖,也就挥挥衣袖作罢。

“我走了!”

“仙长,慢走!”桃夭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这段时间清风也经常会在不忙的时候下山找桃夭,指点她修行。有时候月瑶也会随他一起去,月瑶主要是觉得这个小妖太好玩了。

最近桃夭在清风的监督下,都在很勤快的修炼。

“清风仙长,月瑶仙长,你们来啦!”

“嗯,最近感觉如何?”问话的是清风,他对于桃夭的懒惰也是十分忧心的,毕竟能将自己渴到,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我感觉有时候身上有一团火,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之前都没有这么勤快的修炼过!”桃夭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过度了。

清风将手抚在树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下。心里如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第一次遇到有妖会将化形的前兆说成走火入魔的。何况你所谓的勤快,不过是正常人的一般修炼而已。

“你这是要化形了,这几日多修炼,想来就在这几日了。”

“是吗?原来化形是这样的感觉啊!”桃夭瞬间美滋滋的,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自动忽略了前面的这两人。

“桃夭,桃夭”桃夭不为所动,清风疑惑的看了一眼月瑶,意思是,你知道她在干嘛吗?

月瑶耸了耸肩膀,无奈的笑了笑,“若我所料不错,她应该是在幻想自己化形之后的样子。”

两人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多久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化形 这日方壶山来了一个奇怪的老头,桃夭虽看不出老头的真身,但是植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知道这是个很厉害的老头,惹不得。

老头的装束与方壶山的仙长们不同,方壶山的弟子们都有统一的装束,这老头只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道袍,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老头来了就坐在树下休息。一连坐了好几日,不吃不喝不动。神仙修炼到一定程度,就是不吃不喝也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桃夭倒不怎么担心。只是自这老头在这打坐开始,就没有人来找她聊天了,但是迫于老头身上的威压,桃夭是敢怒不敢言。

又过了几日,老头终于起身。看着身后的桃夭,问道。“丫头,可还记得我?”

桃夭晃晃树枝,“不记得!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两百年前,我来看过你,那时候你刚刚有了灵智。”

“哦,原来是你啊!”

“想起来了?”

“没有!”

陆压吐血,没有想起来,你原来什么。又想了想桃夭只有两魂六魄,也便释然了。

“你可愿随我下山游历?”

“山下是不是很好玩。”桃夭来了兴致,她早就想脱离这方寸土地,出去玩玩了。

“当然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了”陆压哄骗她。

“你是神仙吗?”

“是啊,他们叫我陆压道人!”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陆压看着她不说话,前一世她便是死于自己的斩仙飞刀下,那一世她本可以成神的。这一世又被自己封了一魂一魄。良久叹了一口气,“你我没有师徒的缘分,不过我倒是可以指点指点你,教你些本领。”

“好啊好啊!”桃夭很开心,可以学到本领还可以下山玩了。只是突然又哭丧着脸,“陆压道人,我走不了啊!”

桃夭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她还没有化形,不能脱离脚下的方寸土地,否则会死的。出去玩虽然很重要,但是她的妖命也很重要啊!

“放心,你今晚就会化形的。”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其实有什么天机,像他们这种级别的大神,随便一眼就能看透。陆压只是懒得跟这个智商不在线的桃夭解释而已。

桃夭沉浸在自己将要化形的喜悦中,自然也不会注意到陆压的故弄玄虚,其实就是注意到了,以她现在的脑子也未必会发现什么。

这夜,夜凉如水,月如银盘。方壶山的半山腰却亮如白昼。桃夭身上萦绕着万点金光。

方壶山掌门人博衍透过窗看到山腰的光芒,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打坐。

方壶山没有休息的弟子们看到山腰的光芒,议论纷纷。

“难道是有人要渡劫了吗?”

“看这阵仗不小啊!”

清风看着山腰的光芒,“难不成是桃夭要化形了?我得去看看”

走了几步,便又停下,“算了,化形并没有什么危险,还是明日再去吧!”清风不知道这一次的迟疑,再见就是很久之后了。

光芒持续了一个时辰,桃夭终于幻化成形。是一个约莫年龄二八的妙龄少女。一身桃粉色的衣服,褐色的绣花鞋。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唇如朱樱,瞳若秋水,眉黛如山,头上还戴着一支碧绿的朱钗。

“陆压道人,我真的化形了!”

桃夭虽容貌美艳,但此刻举止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兴奋异常。

陆压看看她,化形之后就如她前世一样美丽不可方物,若师姐当年没有......也许她靠自己也是可以修仙得道的吧!

“好了,如今你也化形了,便可以随我下山了。”

“嗯嗯,好啊!”桃夭沉浸于脱离土壤禁锢的兴奋中,怀着对人间无比好奇的心情就随着陆压道人下山了。

方壶山脚下是一个美丽的城镇,名叫洛城。城中的居民淳朴善良。据说当年女娲补天,一共炼制了块五彩石,补天只用了块,余下了一块便留在了这里。

到了洛城之后,桃夭忽然想到。自己应该与清风仙长和月瑶仙长道别之后再离开的。就这样不辞而别,不晓得她们会不会担心。

“陆压道人,我忘记跟华清的清风仙长和月瑶仙长道别了”桃夭皱着眉头,嘟着嘴。

“有缘自会再见的!”陆压并不怎么耐烦理她,他正在循着香气找人间的美食呢。陆压循着味道,停在了一家客栈前面。

“嗯嗯,就是这了!”

桃夭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什么就是这了?”一脸的不明所以。

“就是这家的饭菜味道香飘十里啊!”

“有吗?”桃夭也忍不住伸着脑袋闻了闻。“我怎么闻不到!”

“你当然闻不到了!你自幼长在方壶山上,还未适应人间五谷。”

说完便率先进入了客栈。

“小二,有什么招牌菜端上来!”

“好的,道长您稍后!”

小二得了吩咐之后,先给两个人端了一壶茶过来,然后便跑去厨房让厨师准备了。

桃夭看了看周围,学着别人的样子,给陆压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刚送到嘴里,就吐了出来。她伸着舌头,拿手给自己扇风。

“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这是茶水。你一直吸取无根之水,自然不能适应着人间的茶水!无根之水,甘甜,茶水,苦而回香。”

陆压端着茶杯细细品味,一脸的怡然自得。桃夭看他怯意的神情,忍不住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强忍着咽了下去,脸都皱成了包子,只得悻悻的放下杯子,无聊的东看看西望望。

不多时,小二端着菜上来了。来来回回,将桌子摆了个满满荡荡。

陆压拿起筷子就吃,颇为满足。

桃夭看他吃得香,忍不住学他的样子拿起筷子,也准备开动。只是她的手还未伸到盘中,就被陆压阻止了。

“你刚化形不就,这些你不能吃!”

说罢又对着小二喊了一声,“小二给我来盘水果,一壶白水。”

水果和白水都是现成的,话毕,小二就给端上来了。

于是,桃夭啃着水果看陆压消灭了满满一桌子菜。陆压吃得很香,桃夭虽闻不到饭菜的香味,但仍是忍不住咽口水。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现形 晚上两个人就宿在这家客栈。

夜里桃夭躺在床上睡不着。她以前连睡觉都是站着的,那是直着,如今要她横过来躺在床上,她很不习惯。

桃夭翻来覆去睡不着,决定出去走走。她想看看人间夜里是什么样子的。客栈的后面是一条小巷子,桃夭从房间里出来,便听到后门外有动静。若是平常女子半夜听到门外有动静,肯定不敢去看的,但是桃夭却不怕,她自己本来就是个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门外有一个小男孩,正趴在客栈后面的泔水桶上吃东西。男孩不过七八岁模样,看样子面黄肌瘦的,身上也脏兮兮的,只是一双眼睛分外明亮。

“你在干什么?”桃夭好奇的看着这个小孩子。

“我在吃东西”小孩抬着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好吃吗?”桃夭纯粹是好奇,因为小孩子吃的狼吞虎咽的,她以为会很好吃。

“不好吃,但是不吃会死!”小孩不再理会他,继续在里面翻找比较好一些能入口的食物。

这个小孩不知道是脾气好,还是胆子小。泥人还有三分气性的。桃夭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居然问他,泔水桶里的厨余好不好吃。今日若换个人肯定是要怼回去的,“你说好不好吃,神经病!我要是有别的吃,会吃这个嘛。有多远滚多远!”

洛城虽然民风淳朴,但是也有很多像他这般大的没了父母的孩子。家境好些的也会救济一二,但是终究也是杯水车薪。有些客栈的老板,会把客人吃剩下的饭菜收集起来,供给这些孩子们吃,虽说乱七八槽的混在一起,味道算不上好,但是对于那些吃不上饭的孩子而言,也算雪中送炭了。

桃夭是精怪,不用吃饭,只需餐风饮露。自然不懂,人不吃饭是会饿死的。她好奇的也从桶中,找了小半个馒头,塞进了嘴里,全然忘记了陆压说的,她还不能食人间五谷。

小男孩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说,你是不是有病,穿得这么好,跑来吃这个。

桃夭吃进去之后,突然觉得浑身难受,像被火烧一样。她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吐出来,然后突然就现了原形,扎根在了门口的土地里。小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刚刚还是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树,当即便昏了过去。

陆压在屋内感觉到不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桃夭已经扎根在土里,正好挡在后门的门口。万幸是夜里,若是白天还不定引起什么骚乱呢。

“你干什么了?”陆压自来的好脾气也被她气得不轻。

“我,我只是吃了一点东西。我看那个小孩在吃,忍不住就尝了尝,就尝了一小口!”

桃夭哭丧着脸辩解。

“我不是说了,你不能食人间五谷吗!”这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知道会这样啊。若是知道,我一定不敢吃的。我好不容易才化形的啊,我不会就一直这样了吧!我不要困在这里。”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闭嘴!”陆压喝住她哭哭啼啼的声音。陆压施了一个化形诀,桃夭变回了人形,然后开始狂吐不止。人间的五谷杂粮都是要经过烹饪才可入口,这样就会沾染烟火气,但是桃夭刚刚化形,自然受不住人间的烟火气,她的妖性本能出于自我保护就会变回原形。

“陆压道人,那他怎么办?”桃夭吐的快要虚脱了,才想起被自己吓昏的这个小男孩。说是被自己吓死了,那可就罪过了,她可是个好妖,不能害人。

陆压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小男孩。

“无事,只是昏了过去。我去掉他这一段的记忆就好了。”

陆压挥了挥衣袖,一道白光在小男孩身上闪过。“好了,快回去吧!不然惊吓了城中的百姓,那就麻烦了!”

“哦!”桃夭心虚,自然不敢反驳,跟在陆压后面进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走后,小男孩身上突然闪过一道金光,眨眼便消失了。

第二日,陆压道人带着桃夭离开了洛城。桃夭如今已经化形,自己虽封住了她一魂一魄,但是不知道能拖多久,终归

有一日,她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很多事情,便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

自从遇到那个小男孩之后,桃夭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做一个梦,一个同样的梦。

梦中的她是一个看客。

她看到高台之上,有一对璧人携手而立。男子霸气温柔,女子浅笑嫣然,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漫天星斗都因为他们失去了光泽。没有人会质疑他们是否般配,因为郎才女貌,形男秀女,都不足以形容两人。

但是每次梦到这个场景的时候,桃夭都是一个悲伤的看客。

梦中的桃夭在哭,每次看到他们她都会哭,她也不知为何会哭,只是心里总会疼痛难忍,然后眼泪便不自主的掉落下来。那种感觉,比自己初食人间五谷的感受还要痛苦百倍不止。她是妖,是一个发誓要修仙的妖,不会没有缘由的重复这样一个梦境。最重要的是梦中的感受无比真实,而且每次醒来,她的眼角都是湿的。

白日的时候她会想,梦中的男女,究竟会与自己有何关系,必定不是毫无关联的,否则她不会那么的感同身受。她不敢问陆压道人,因为上次出了那个问题之后,陆压道人一直沉着脸。索性桃夭不是一个较真儿的妖,想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而且也就最初几日做那个梦的频率高一些,现在只是偶尔才会做那个梦。

两个人一起游历了很多的城镇,见了很多好玩的东西。陆压道人有时候会指点她一些法术,但多半都是些无用的小法术,桃夭却很欣喜。至少这样的日子比起她在方壶山有趣多了。

但是这样的日子,终究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暴风雨前的宁静,终有一日会被打破。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女娲 桃夭随陆压道人在人间过了十年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她已经适应人间的五谷,能吃东西了,只是荤腥方面还是不能吃的。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就会现原形,落地生根,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才能再次化形。当然了,若是能遇到像陆压这么厉害的神仙来帮忙的话,自然是可以马上解决的。但是现在有这个能力的,除了陆压道人,就是鸿钧老祖、混鲲祖师和女娲娘娘了。那三位寻常人也就是在百姓供奉的庙里可以看到。

不过对于桃夭而言也很不错了,她很喜欢人间的糕点。若说她跟随陆压道人这段时间最大的长进就是学会了做各式糕点,天南地北,****的。桃夭在这方面的天赋远胜于修炼,陆压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一个被修炼耽误了的厨子?一定是转世的时候哪里出了问题。

两个人到了西周的都城镐京。如今的大王是姬胡,也是个昏聩无能的,四处横征暴敛,为堵住悠悠众口,任用卫巫监视,口出怨言的人,发现就立即杀死。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

“陆压道人,你那么厉害,能给换个大王吗?”换大王这事儿,从桃夭嘴里说出来的感觉,就像是再说,换棵白菜一样。

“桃夭,这世间上有很多事情,就是神仙也不能改变的,一切都有它既定的轨迹,这是命数。”

“可是......”

桃夭还想说什么。陆压突然感觉不对。

“别可是了,快走!”

“诶,怎么往回走,陆压道人,我们不是刚刚进城吗?你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别说话,快走!”陆压此刻不敢使用法力,若一动用法力肯定会马上被发现。

两个人飞奔到城外,只是,这样都没有躲过去。桃夭被陆压拽着,一路都是晕晕乎乎的,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两个人面前已经停了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当时商纣王就是这样评价她的。她就是女娲,陆压道人的师姐。

“师弟为何近来一直躲着我?”

“哪里有,师姐知道,我素来散漫惯了。若知道师姐在此,肯定要过来相迎的。”陆压道人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在躲她。

“陆压道人,刚才不是你.....”你拉着我一路狂奔的吗?难道神仙都是谎话张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的吗?

“桃夭,我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陆压道人连忙打断她,这个桃夭从来不会有看人眼色的,一贯的作风就是你唱戏她拆台,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有测谎仪都派不上用场。

女娲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桃夭,只一眼她便认出了这是转世的妲己。虽然经过轮回,但是她的模样是丝毫未变的。

女娲沉了脸色,“你知我寻她多年,为何封了她的爽灵和伏矢。”自从两百年前妲己选择坠入忘川河投胎转世之后,她就一直在找她,这么多年,她寻不到她半丝踪迹。原来陆压早一步寻到她,封了她的一魂一魄。

爽灵代表的是智力。所以桃夭会较一般的精怪笨上许多。伏矢为命魂,封了她的命魂,女娲就探查不到她。桃夭也不会觉醒前世的记忆。

“师姐,她这样最好。做一个笨点的桃花小妖,便可一世安稳。”陆压知道若她觉醒了前一世的记忆,那么这一世注定身如浮萍,无处可依,凄凄度日。

“陆压,这违背了她的初衷,她放弃封神,为的不过是还帝辛一世深情。”

“可是这条路太苦,她得不到圆满。你明明知道帝辛他已经......”

“可这是她要的。你不是她,怎知她就愿意混沌一生。选择步入轮回之前她就做好了所有准备,何况她为了这次轮回,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这一切皆有命数。她的命盘已动,改不得。”

“又是命数。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宁愿遨游三界,也不愿享受人间供奉?因为命数,明明知道他们的命数,无论是悲苦,还是喜乐,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哪怕知道这一世她是一个好人,也只能看着她因为上一世的因果,而饱受苦楚。

“陆压,一切皆是因果循环,你何必如此?”她这个师弟自来散漫任性,师兄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你也说因果循环?上一世若我不拿出斩仙飞刀,她也不至于如此。终归是我欠了她。”

“可是斩仙飞刀是她求的,你不过是给了她一个成全。”女娲见陆压仍是不肯松口,便转移了目标,她冲着桃夭招了招手。

“桃夭,你到我这里来!”

桃夭小跑过去,“你就是女娲娘娘吗?真漂亮啊!怪不得纣王会题那样一首诗。”

女娲......你和纣王还真是天生一对。虽然给你回炉重造了一遍,但这劣根性还是出奇的相似。

陆压道人......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的错,怪我!

女娲知道她被封了爽灵,智力比不得常人,自然也不好与她计较。

“桃夭,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一件事。可是这个人现在不记得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把答应她的事情做完啊!”

桃夭想了想,“答应别人的事情,不是就应该做到吗?女娲娘娘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应该做啊,不然那个人想起来该难过了。”

陆压喃喃,“会难过吗?”可是这是一条和着血泪的路,路的尽头也未必就是圆满。

“肯定会难过啊。就像你明明答应带我去镐京吃那的酥皮点心,结果还没吃到你就带我跑出来。”

“咳咳......”真是专业拆台一百年啊,躲过这个坑,躲不过那个。

“罢了,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也就都由得她吧。但是这十年来我从未教过她什么真正的本领。待我解开她封印,让我传些本领与她,也算全了我俩之间的缘分。以后她的事情就由她自己做主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解封 陆压闭上眼睛,掌根相合结了一个莲花印,口中念决,在桃夭眉心一点。桃夭感觉自己脑海中突然翻涌,渐渐地就失去了意识。

女娲不明所以,“为什么会这样?”桃夭虽然被封了一魂一魄,但是这对她本身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最多就是笨些。待到解封也就与常人无异了。

陆压却很平静。“前世她活了一千余年,记忆纷杂,而今生她又被封了一魂一魄两百余年,如今纷至沓来,她只是有些受不住。醒了就好了,不过记忆的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嗯,这样她适应起来也容易些。陆压,待你传授她些本领,便将她送去方壶山吧,那才是她的缘分所在!”

“好。”陆压望着东方,眼神复杂,东方是方壶山的位置所在。两百年前就是在那里自己找到了刚刚转世的桃夭,封了她的爽灵和伏矢。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的。

良久,陆压看着女娲,“师姐,你会不会帮她们?”毕竟到底是因为你,才使得两个人如此,否则,两个人原本可以位列仙班,成为真正的神仙眷侣的。

女娲摇摇头,“不会,感情自来是两个人的事情,谁也帮不上!”

这倒也在陆压的意料之中,“那你自然也不会设置阻碍的吧?”虽然知道这样不妥,但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女娲有一丝薄怒染上脸颊,却也忍着没有发作,只是一甩袖子,“不会!”然后便转过身去。妲己和帝辛之事,到底是自己有些理亏。

“既然这件事解决了,我也回九重天去了。”说罢便乘着青鸾离开了。

陆压望着女娲消失在天边不见的影子,总要有人圆满,才能让人相信天地有情。

桃夭睡着了,又在做梦。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梦,而这一次她不再是看客。男子站在熊熊烈火之中,对她说,“妲己,今生,本王不能再护你,不能再给你要的一切了。我断送了祖宗的基业,自然要与祖宗交代。这都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内疚和自责。我爱你,自然愿意给你所要的一切,无论什么。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倾我所能,尽我所有。我愿意为背弃整个世界,为你背负负尽苍生的骂名。其实我知道你是狐妖,你不必陪我最后一程。我早先还在想,你是妖,你可以千年不老,而我虽是天子,但终究是个凡人,敌不过生老病死,会在你面前沧桑老去。如今却好,你记得的我仍是壮年的模样,不必看我垂垂老矣奄奄一息。妲己,你走吧,离开这里!”

她看着他从容淡定的站在熊熊火焰中,仿佛是沐浴在春光里。仿佛第一次在大殿之上,他微笑着问她,“你就是妲己?”

她是一个修行了千年的狐妖,见惯了世间男子的薄情寡义,也从未将任何人放在心上。但是那一刻,眼角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滑落。她知道那是眼泪。凡人会因为痛苦,难过而留下泪水。那么她呢,她的泪水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她站在熊熊火焰之外,低吼。

然后看着他倒下,湮没在熊熊火焰之中。最后的那句话是没有发出声音的,“因为我爱你啊!”

她看懂了他的口型。

“不!”桃夭惊叫着从梦中醒来,满脸泪痕。

那日,姬发兵临城下。帝辛用熊熊烈火全了他作为一个帝王最后的尊严,为两个人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决绝的句点。

桃夭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一直重复那样一个梦境,为何梦到那一对男女携手站在高台之上。会有不可抑止的伤感和难过。

因为那对男女就是自己和帝辛。那高台便是高耸透云霄的鹿台。因为土木工兴人失望,黎民怨起鬼应妖。这之后就是成汤灭亡。距离最后帝辛**于鹿台就不远了。

她是一只修炼千年的九尾狐妖,奉了女娲的命令去迷惑帝辛,加速商的灭亡的。

她从没想过会因此爱上帝辛,她以为他爱的不过是她的皮囊,却原来他早就识破了她的真身。他爱的从不是妲己的美貌,而是完完全全的她。

桃夭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木屋之中。她走出房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陆压。

“陆压道人,我前世是妲己对不对?”虽然心中万分肯定,却仍希望听到一个否定的回答。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上一世,帝辛葬身火海的时候,她的心里是痛的,很痛很痛。

陆压并没有回头,“是!”

“我不是奉了女娲的命令去迷惑帝辛的吗,为什么我最后没有成神,而是转世轮回了?那帝辛呢?帝辛最后如何了?”

“桃夭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慢慢你就会明白了。”陆压似乎很不愿意提及上一世的事情。

“我自己的选择?”桃夭低语。

她记得女娲曾问她的问题。“桃夭,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一件事。可是这个人现在不记得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把答应她的事情做完啊!”她回答说,“答应别人的事情,不是就应该做到吗?女娲娘娘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应该做啊,不然那个人想起来该难过了。”

“是我忘记了吗?我究竟还忘记了什么?我又做了怎样的选择?”桃夭失魂落魄,和之前相比,现在的她才更像是被封住了魂魄。

“这些等到你将所有记忆融合,你就都明白了!既然做了选择,便努力为自己挣一个圆满!”也好让我相信苍天有情。

桃夭知道这一世注定辛苦,否则之前陆压不会封了她的一魂一魄,宁愿让她在人间避世。既然这是自己的选择,那便是跪着也要走完。郑重的点点头,“好!”

“我原就说过,你我没有师徒的缘分,待你真正记忆融合,我便将你送回方壶山。方壶山的博衍才是与你有师徒缘分的人。在这之前我会传你些真正的本领。”以前他不教,是希望她安稳一生。如今他教,是希望她有能力为自己求得圆满。

“陆压道人......”桃夭知道陆压道人是因为前世自己死在他的法器下,才会如此耿耿于怀,为她筹谋。说到底不过是一种执念。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月光宝盒 “我有两件法器。一件是斩仙飞刀,一件便是月光宝盒。斩仙飞刀,我送给了姜子牙,如今还剩下这月光宝盒,便送给你。”

陆压伸开手掌,手掌上便出现一只乌金色的盒子。盒子是两边对折在一起的。盒子的侧边,书了一句梵文,“般若波罗蜜”。虽然看起来比普通的盒子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桃夭却知道,能够作为陆压道人的法器的,绝不是凡品。

陆压继续道,“这月光宝盒可以带你穿越到过去。但是这法器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只能使用三次。若使用过度,可能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你可能会被卷入不同的时空里”

陆压一手抓着盒子的一边,盒子从中间被打开,连成一条直线,有月光洒在宝盒上,发出耀眼的光芒。陆压念了一句“般若波罗蜜”。

桃夭被强大的气流逼得闭上眼睛,只觉得风肃肃的从脸上吹过,再次睁开眼睛,时空已经变换。桃夭惊喜的出声,“这是方壶山脚下,那是我们?”只见方壶山的半山腰处,自己还是一棵树的样子,陆压道人在树下打坐。

桃夭想凑近一点看,却被陆压拦住了,拉回了对的时空。

“桃夭,虽然我们可以通过月光宝盒回到过去。但是不要企图改变过去。我们到达的是此岸的彼岸,反之亦然。若强行改变彼岸,此岸便会消失,我们就会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错乱时空中,无**回。”

“呃,那这件法器的作用就不是很大了啊!”桃夭小声嘟囔,只能看到过去的事情,又不能改变,有什么用?

“心之所系,便是彼岸。它可以让你进入所有人的过去,了解你想了解的所有事情,用处还不大吗?”陆压被她气笑了。解开封印的一魂一魄之后,人是机灵了,却也更会抬杠了。

“这么说起来,还确实是一件法宝。”那世界对我而言不就没有秘密了吗,所有发生过了的我都能知道。桃夭望着陆压若有所思。

陆压与她共同生活了这么久,自认对她还是了解的。

“你不要企图进入我的过去,远古诸神的过去,你是进不去的。”

“为什么?”

“因为月光宝盒炼制在这之后,它的彼岸到不了。”

“哦哦。那你快教我怎么用?”桃夭也就是随便想了下,并没有去打探远古四神的过去的意思,毕竟,另外三个可没有他这么好说话。

“想要催动月光宝盒,必须在有月亮的晚上。打开宝盒,月光与宝盒连在一起。再念口诀‘般若波罗蜜’就可以了。此时,务必集中所有神识。心之所系,才是彼岸。若不能集中神识,便不能合理运用法器。”

“哦!”看他做起来简单,听起来却很麻烦。

“你好好练习,我先去找点吃的!被你扰的,这一天我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呢。”陆压虽然不会饿,但是在人间游历多年,习惯了人间的美食,一日不吃,便有些不习惯。

桃夭撇撇嘴,继续练习。

桃夭试了很多次,可能是神识不够集中,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在她都快要放弃的时候,她想到了帝辛葬身火海,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这一次却成功了。桃夭回到了过去,帝辛死后,姬发统一天下,建立了周朝,姜子牙封神。

妲己和帝辛都在名单之上。

帝辛看到妲己是欣喜而错愕的。能够再次见到心爱之人,他是很开心的。但是他记得自己死在了鹿台之上,难不成妲己也死了?

“妲己,你怎么会在这里?”

“帝辛,妲己是奉女娲娘娘命令,隐其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坏你成汤基业的,如今封神,她自然有份!”姜子牙虽然法术高超,但却不会为人处事,只是据实以告。哪怕现实有些残酷的伤人。

帝辛身形晃了晃,摇摇欲坠,却是哈哈大笑。笑的肆虐,却有眼泪滑落。只是那笑容,让在场的神仙都感同身受的痛。

妲己喏喏无言,她知道此时所有的言语都会苍白无力。众叛亲离时,他不曾慌乱;兵临城下时,他不曾失态;葬身火海时,他不曾落泪。可此时,他却落泪了。没有了作为一个帝王的狂妄,没有了作为一国之君的自信,他变成了一个荒唐可笑的被女人玩弄的亡国之君。还是那个自己最爱的,不惜为其背弃天下负尽苍生的女人。

“我连人都没有做好,如何做一个神?天喜星,岂不可笑。居然让我这个连情之一字都没有参透的人,去主持人间婚嫁等事宜。成为神又如何,拥有了不老不灭的灵魂又如何?永生不灭的灵魂,便有永远被辜负的痛。是要我带着终生不可磨灭的痛苦,去成全别人的圆满?然后才让这种圆满成为撒在伤口上的盐巴?与其这样,我宁可坠入忘川河”

帝辛定定的望着妲己,缓缓的说了最后一句话,“只求来生能忘记所有!”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忘川河的方向飞去。

妲己知道,他说的忘记所有,是指忘记和自己有关的所有事情。妲己这一刻才确信,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帝辛。无论别人眼中的帝辛多么荒唐,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出于一颗爱她的真心。尽管所为让人不耻,让人唾骂。而自己却将这颗心剜出来,凌迟了。

帝辛是残忍的,他为了自己,伤害了所有人。那么自己呢?又何尝不是,为了成神,对他何其残忍,明知他走的是一条错误的不归路,却还眼睁睁看着他去了。

妲己离开了封神台,她跪在女娲娘娘面前。

“娘娘,一切皆有天数,妲己改变不了,只能顺应天命。如今,武王大定,天下归一。这一世,妲己辜负了帝辛的深情,求娘娘让我与帝辛同入轮回,还他一世情缘。”

“妲己,你千年修行得来不易,一入忘川,皆成过往?你当真要如此?”

“是,妲己意决”妲己从未有过的坚定。

“哪怕代价沉重?”

“不惜任何代价!”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便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拜师 桃夭看着这一切发生,她什么都不能做。她能深刻的体会到妲己和帝辛的痛。怪不得她明明完成了女娲的赋予的使命却不能成神,怪不得陆压会说,这一条路会很苦,前世她伤帝辛那么深,这一世若想在一起注定不会那么容易,因果循环,天道轮回。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放弃,有些执念已经渗到骨子里,若想摒弃,便是剜肉拆骨。

她回到现实的时候,陆压还没有回来。她又将月光宝盒的使用方法练习了几次,许是恢复了些前世记忆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如今修炼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如今已经能达到心之所念,便是彼岸了。

她坐在不远处的山丘上,望着漫天星斗。望着漫天星斗之上的九重天。上一世她心心念念得道成神,最后明明已经握在手里,却放弃了。凡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确实是有道理的。其实也没有对错,不过是不同的时期,会有不同的追求而已,此生她唯一追求的就是许他一世深情。

“怎么样,练的如何了?”身后响起陆压道人的声音。

“也算得心应手了。”桃夭回过头去看他。桃夭已经把情绪调整好了,看不出半丝哭过的痕迹。毕竟她曾拥有过那么奢侈的让人眼红的爱情,如今吃些苦头,也不过是为了此生他们的爱情能够圆满。有了信念和目标,沿路的荆棘就变成了别样的风景。

“嗯,这些对你而言,本就不难,你前一世可是拥有一千多年的修为,虽然轮回转世修为都被废,但是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修炼起来自然就会容易许多。”

“那是自然!道人可还有其他看家本领可以传授于我,可不要藏着掖着。”桃夭绕着陆压道人转了一圈。桃夭与陆压道人相处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他最不耐烦规矩什么的,倒也不必怕显得无礼。

“却还真有一个本领。你可听过钉头七箭术”

“道人说的可是杀死赵公明的钉头七箭术?”当时赵公明为了给截教中的多位天君报杀害之仇,下山协助闻太师征伐西歧。最后便是死于这钉头七箭术。

“没错!我原有一幅书稿,便是钉头七箭书。这上面记载了这‘钉头七箭’的异术,能够杀人无形,制敌千里之外。此书我已传给了姜子牙,但是我却可以将此项本领传给你!”

“好啊,有了这项本领,我就不怕功力不及,被其他精怪欺负了。”桃夭觉得有了这项本领,就是超级护身符在手。

“你高兴的为之过早。此法术,虽然施术过程中,敌人会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是时间却长,需要三七二十一天之久。”边说着边给了桃夭一个白眼。“你要知道这一生变化莫测,你要求得圆满,就要使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抵御不期而至的危险,千万不可懈怠。”

“我知道了!”自己如今法力低微,若遇到法力高强的,确实只有被吊打的份儿。保命的法术要学,克敌制胜的也要学。

“首先立一营,营内一台,结一草人,人身上书敌人姓名,头上一盏灯,足下一盏灯,脚步罡斗,书符结印焚化,一日三次拜礼,至二十一日之午时。敌人的三魂七魄就会被拜散,此时射箭到草人上,如射敌人本体,草人敌人都会喷出血来。”

“怪不得当时赵公明无反击之力。”桃夭点点头,这简直就是开挂一样的法术。

“你切记,此术不可随意施用。若用此术陷害善良百姓,忠义之士,施术之人就会受到反噬。”

“嗯,道人这点大可放心。我是什么妖你还不知道吗?我也是大大的良妖。”桃夭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我是好妖我骄傲的神情。

“我若不知道,就不会将此术法传给你。术法本无好坏,恶毒良善之分。端看施术之人的品性。”

这一夜两个人都不曾睡下,前路茫茫,一个是知道却不能说,一个是不知道究竟会如何。

清晨,陆压唤来一朵七彩祥云,约莫三尺左右的大小,两人驾着彩云一路东行。

桃夭站在云朵上,新奇的俯瞰脚下,只看到云雾缭绕的山水,人间的房屋都看不真切。桃夭与陆压一起在人间十载,都是步行居多,有时候也会御风而行。但御风而行,并不能飞这么高,这么久。

“道人,这个真好玩,这个怎么得来的?”作为一个女妖,对于看到的新奇而美丽的东西,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御风而行高度、时间长短有限,所以我便用法力造就了这朵七彩祥云,可日行千里,越万山之巅。”

“真漂亮!”

果然女妖的关注点就是不同。首先要感叹的不应该是,法力真高强或者这个七彩祥云好厉害之类的吗?不得不说有些地方女人和女妖是一样的,总是有清奇的关注点。

陆压笑着摇摇头,没有继续说话,这么多年来,他已经适应了桃夭的不循常理。

不过一个时辰,两人就到了华清的门口。华清的大门,气势恢宏,比商朝的宫门还要气派。

两人从彩云上方一跃而下。

陆压往旁边一伸手,只见刚刚三尺大小的七彩祥云,变成陆压手上一寸大小的彩团。

桃夭如今已经是见过市面的妖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大惊小怪,但是却挡不住她看那朵祥云痴迷的眼神。她看看陆压,看看祥云,对着手指动脑筋。她在想如何从陆压手里把这个骗过来,不对,是哄过来,也不对,是要过来。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陆压的火眼金睛。陆压将托着祥云的手伸到她面前。

“想要?”

桃夭本能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她虽然很想要,但是她知道这可是个宝贝,就像太上老君的青牛精,女娲的青鸾。

“送你吧!”

桃夭把手往身上蹭了蹭,“真的吗?”幸福来的太快,有点难以置信。

“嗯,你如今的道行御风都是问题。有了它,你便可以日行千里,以备不时之需。它可随你的意念变大变小,最大可以变成三丈大小,最小便是如今一寸大小”

陆压将祥云放到她手里。

“道人......”桃夭有些哽咽,陆压道人,是拿她当一个自己的晚辈来对待的。

“不必如此,你陪我这个怪老头人间多年游历,如今只是一个七彩祥云而已。不过七彩祥云是我的法力所化,如若我身归混沌它便也会消失的。”

“不会的!”桃夭不是害怕七彩祥云消失,而是怕陆压也会身归混沌。

“嗯嗯,自然不会!”陆压却知道,总归都有那么一天的,只不过这一天确实还很远,但愿能看得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日后,我行踪不定,你若有难,寻我会很困难。你可以带着这朵七彩祥云,去寻天宫执掌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他算是我的弟子。他定会尽所能助你。”

“嗯,谢谢你,道人!”桃夭跪在他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桃夭知道人间的儿女都是这样给父母行大礼的。说起来不过是因为自己前世死于他的斩仙飞刀,今生便得他如此善待,而那一死明明是自己求来的。

“走吧!我带你进去!”说罢,便转身率先走进了华清。

华清殿上,博衍坐在上首。看到来人,连忙站起来。

“原来是陆压道君,我观西方霞光旖旎,便知道有贵客来临。没想到居然是您!”

“你我也算故知,不必拘礼。”

下面众弟子议论纷纷,自然也是知道陆压道君的。就是元始天尊也要喊他一声小师叔的,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老祖宗的存在。

博衍注意到他身后的桃夭。博衍修炼多年,自然一眼便看出桃夭的本体便是桃树。

“道君,此次来是为了?”博衍也猜出了几分,定是跟这个桃夭有关系。陆压道君从来放荡不羁爱自由,也一直是独来独往,从来没听说过与谁一道。

“我来便是送你一个徒弟。”陆压示意桃夭。

桃夭伏地行礼,“桃夭拜见师尊。”

“桃夭?”下面的弟子们又是一阵议论。

“起吧!我之前便预料到我与你有师徒缘分。”桃夭知道,博衍这是认下自己这个徒弟了。

“陆压道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压点点头。博衍吩咐清风,“清风,你与桃夭也算熟悉,你带她去外面转转,让她早日熟悉华清内部的情况。”

说完,博衍便引着陆压去了他的房间。

“清风仙长”

“你是桃夭?”

“对啊,是我,没错!”我就是半山腰那只桃树妖。

“你这小妖,怎么走之前也不与我告辞?”桃夭离开的第二天,清风到了她所在的半山腰,居然找不到半丝踪影,知道她化形便离开了,也是颇为懊恼了一阵子的。

桃夭挠挠头,“当时,确实走得匆忙。我化形之前遇到了陆压道人。化形之后他便带我去人了人间这许多年。”桃夭并没有说她前世的事情,也没有说自己为何会来这里。毕竟一言难尽。

“原来如此。既然你一直追随陆压道君,为何不拜他为师?”虽说师尊与陆压道君是故交,但是法力自然比不得身为远古上神的陆压。

“我也这么想过,但是陆压道人说他与我没有师徒的缘分。算了不提这些了,我以后就与清风仙长是同门了。”

“既然是同门,你就得唤我,‘清风师兄’了。”

“是,清风师兄!”桃夭调皮的向他拱了拱手,鞠了一躬。

“我先还以为,你化形之后,人也变得规矩聪明了呢!原来聪明是有些,规矩吗?”清风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

“我这叫天性自然,你也知道,陆压道人他向来......”

“你真是,还编排起上神来了!”清风打断她。

“桃夭,怎么只记得清风师兄,难道忘记我了吗?”身后传来的声音,桃夭听得出来说话的便是月瑶。

桃夭扭过头去,笑容僵住,她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墨离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他的。陆压道人跟她说过,她的缘分就在华清,她便知道,帝辛肯定与华清有什么关系。

月瑶身边站着的那个人,眉眼间可以看得出便是帝辛年轻时的模样。虽然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但是她陪伴他二十余年,她怎么会忘记,他的容颜早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头里,随她轮回。

月瑶这时也注意到了桃夭的异常。问旁边的男子,“墨离,你们认识?”

墨离点点头。

桃夭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要跳出来,他还记得我,他没有忘记前一世的事情。他还有没有怪我?他是不是原谅我了?千回百转间,眼泪又盈满了眼眶。

“不对啊,你几年前到华清的时候,桃夭已经走了。而且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到你下山历练,你应当不会见过她才对!”月瑶头头是道的分析。

墨离看了一眼月瑶,又看了看桃夭。

桃夭只觉得心擂如鼓,想知道他究竟会怎么说。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桃夭却觉得漫长的在等待一纸判书。

“在来到华清之前,我在人间见过她。”言毕,奇怪的看着桃夭。

桃夭一颗心慢慢的从云端坠落,说不出的失落。前世的事情他怎么会记得,凡人一入忘川河,凡尘往事尽抛却。后来又想,不记得也好,前一世最后的记忆于两个人而言都是痛苦的。那些痛苦的他忘记了就忘记吧,有自己一个人记得便好。而此生的美好记忆她可以一笔笔慢慢涂画。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墨离看着桃夭,皱了几次眉,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那时候我十岁,小的时候经常没饭吃,我就会去客栈的后门吃些剩饭剩菜。那时候她从客栈里面跑出来,问我好不好吃,还跟我抢剩饭吃!”真的是很客观的一本正经的阐述。

众人听了,都默默的退后一步,忍不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桃夭。“虽然你是个妖怪,但是你怎么能这么像怪物!”

桃夭听完了他说的是又想哭,又想笑。

她记得那时候她刚到人间的时候,是遇到过一个小男孩,自己还因此现了原形,自然印象深刻。她记得那个小男孩不过七八岁左右的年龄,而他又说那时候十岁了,可见小时候他的日子过的多么的不易,饥饱不定,所以才会较一般的孩子显得瘦小许多。那个前世的帝王,就是琼浆玉液也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这一世过的那样凄惨。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说是自己也不为过。

她想笑是因为,她当时做的事情确实很好笑。以至于后来在人间多年,懂得了之后,每每回想,都忍不住想拍死之前的自己,简直是丢脸到家了。

“我当时刚化成人形,对人间的事情并不熟悉,所以才会闹那样的笑话!”迫于众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桃夭只能好好解释。

“哦~”

众人恍然。作为一个妖刚化成人,不熟悉人类的事情什么的,都是正常的。虽然桃夭这个事情,确实有点好笑。

桃夭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墨离。

“你记得?”她记得当时,陆压道人害怕会吓到他,还专门消去了他那段时间的记忆,他不应该记得的。难道是陆压道人的法术不灵了?不可能啊!

“我记得啊!”依然是一本正经的回答。

不似作假,难道是因为他是帝辛转世,所以陆压道人才无法抹去与我有关的记忆,越想越觉得如此。心里对于自己和帝辛的将来也有了几分信心。

“那个重新正式认识下,我是桃夭,以后就是你的师妹了!”

桃夭一心沉浸在重新遇到帝辛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他旁边有个人,对自己的眼神颇为不善。(后面就直接说墨离了哈,各位宝宝们)

“嗯,我叫墨离!”简短而干脆的回答。

“看来桃夭果然是将我忘记了,怎么办?我可是有些伤心呢!”说话的是被桃夭忽视很久的月瑶。

“月瑶师姐这么漂亮的仙长,我怎么会忘记呢!”

月瑶听了,果然开心了,点点头,“算你还有点良心!”

接着伸手拉过旁边一个男子,“诺,这是皓月,你应当见过吧。”

“嗯嗯,见过的,我走之前的两天,皓月师兄还去问了我一个问题呢?”

“哦?什么问题?”女人果然都是爱八卦的,月瑶一听这个眼睛都显得分外有神。

“皓月师兄问我......”

“哎呀,没有想到,桃夭幻化成人,居然这么漂亮!”皓月不等桃夭说完,急忙打断。

他不提,众人原也没有注意,如今一看才发现。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唇如朱樱,瞳若秋水,往那一站,端的是一幅美人图。

皓月偷偷的拍了拍胸口,喘了一口气。这若是让全华清的人都知道,还不定要笑到什么时候呢。

月瑶也因为这一打岔,便忘记了这件事。又伸手拉过墨离旁边一女子说,“这是兮梅,也算是你的师姐,她是与墨离一起拜入华清的”

“兮梅师姐,你好!”

兮梅淡淡一笑,“你好!”语气不亲和也不疏离。

晚上华清的弟子都聚在华宴殿一起吃饭。

华宴殿很宽阔,前方有一个三尺高的台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旁边呈半圆形摆开六张小桌子。台子下面便是更多的整整齐齐的小桌子。中间的桌子是博衍的,外面六张桌子是他们师兄妹六人的。最下面的便是华清众弟子的。

博衍素来也是与弟子们一道饮食的。博衍出来后,众人,起身恭迎,桃夭一直看他的身后,却没有见到陆压道人出来。

“师尊,陆压道人......”

“桃夭,陆压道君已经走了,他说缘分未尽,自会再见的!”

“哦!”桃夭其实早有准备,只是还是免不了的难过,毕竟这是这一世来,对她最好的人了!

“以后桃夭便是你们的小师妹了,你们一定要相互看顾!”

“是!”

六人一起应诺。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修炼 华清每日的训练,甚是枯燥,不过索性大家都是习惯了的。修仙之路,本就是寂寞而漫长的,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必须去适应。

今日修行的是飞行术,华清的弟子们多采用剑来作为飞行的法器。但是桃夭并不适合,桃夭是木系,很容易被剑气所伤,所以在找到合适的法器前,她只能修练御风而行。但是目前这世上适合木系的法器真的不多。

桃夭看着种师兄弟们都练习的有模有样,自己真真是将草木类扎根入地的习性发挥的淋漓尽致,提气许久,仍是未离地半寸。桃夭忍不住懊恼的跺脚。她前世虽然修行千年,但是前世它是只狐狸,今生却是一株桃树,她虽然已经解封,前世的记忆也都恢复,但是很多法术确是要从头修行的,因为不同宗啊!欲哭无泪有木有。

清风在旁边看了许久,估计是被她蠢到了,只好跑过来指导她。

“桃夭提气,摒弃杂念,踮足。”

桃夭闭上眼睛,按照清风的指导,慢慢的真的飞起来了。然而桃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飞起来了,仍是不住的提气,她也就不断的上升。

清风看着一无所觉的桃夭,忍不住扶额,之前是飞不起来,现在是飞起来了不知道停下。眼看着桃夭越飞越高,清风忍不住叫她。

“桃夭!停下!”

桃夭此时方才睁开眼睛,入目的是远处苍翠的山峦,碧蓝的天空,低头一看,是已经变得很小的师兄弟们。

“啊?”桃夭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飞了这么高,吓得有些气息不稳,然后就是直线下降。桃夭心想,完了,这么高要摔下去,我应该可以直接当柴烧了。

这一变故引得修炼的师兄弟们纷纷驻足。这也是清风意料之外的,本是不想桃夭飞的太高,不便前行,结果谁知他的打断,叫她反应不及,坠落下来。清风踮足而起,接住了坠落的桃夭。白衣翻飞,四目相对,端得是......恨铁不成钢和惊魂未定。

落地之后,桃夭一边出着长气,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好险好险,这简直是为难我一棵桃树了。清风师兄,谢谢你!不然我大约要变成干柴了!”。

清风本想说教几句,被她的话逗得瞬间破功,周围的师兄弟们也忍不住笑起来。

“桃夭啊,你若是变成干柴,我可省事儿了,今日份的干柴我还没有捡呢!”说话这么吊儿郎当的不用看,桃夭也知道是皓月师兄。

“是了是了,总忍不住问别人自己是不是最漂亮的人,自然是介意捡柴的,万一弄的蓬头垢面,可不就不漂亮了吗”桃夭忍不住怼他。

“你......”皓月没有想到她会提起这一茬,“真是一个爱计较的桃子树,哼!”

“啊哈,看来这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啊!”月瑶素来是比较稳重的,只是每日有三项事情是必做的,吃饭,练功,怼皓月。

“桃夭,快说,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月瑶一脸的兴味盎然。

于是桃夭就将之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真的是原原本本,还模仿当时皓月的口气和神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人群中的皓月觉得有点丢脸,想趁大家不注意,悄悄退出去,结果......

“皓月师兄别走啊!”月瑶一把从后面抓住了皓月的衣领。“哦,不对,应该叫你美人师兄!哈哈!”

皓月挣扎着从月瑶手下逃脱,整了整衣服,“没大没小的丫头!你也学学人家兮梅,端庄秀丽,娴静可爱。”

桃夭并不知道自己的实诚,给皓月挖了多大一个坑,此后很久很久,“美人师兄”成了皓月的一个噩梦。桃夭只知道这一刻,她看到了生命中的热闹和繁华,她想前世种种都已过去,今生的所有美好才刚刚开始。她看了一眼墨离,虽然仍旧是面目表情的样子,但是桃夭总觉得这一刻的他,眼中也有了生命的烟火气。

慢慢地,桃夭能够渐渐的跟上师兄弟们的修行了,各项修行也都还不错,有些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毕竟前世千年也不是完全白活的。

桃夭也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墨离完全忘记了前世,但是能够这样陪在她身边,于她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幸福。前世太苦,她其实不想他记得的,她想若是能一直这样也好,她陪着他,一起修炼,哪怕,一起修炼的还有许多人,但是只要有他,她就觉得满足。

桃夭在人间生活了十年,她很多时候,不会再像妖一样思考,更多的时候会像人一样,妖有时候更直接,但是这种直接有时候对于别人是种伤害,她懂。

流光瞬息,她在方壶山已经二十年了。修仙的人比常人衰老的速度要慢上许多,所以他们的样子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方壶山的弟子们都会定期下山历练,但是下山历练的危险是不可预料的,为了保障弟子们的安全,方壶山的弟子们,只有通过最后的考验方能下山。当然了并不是说只要通过了考验下山的弟子们就是绝对安全的,毕竟山外有山,仙外有仙嘛!超越预期的意外便是命数,这是九重天的神仙也改变不了的。

博衍的六个徒弟中,只有兮梅和桃夭还没有经过最后的考验,所以这次二人一同进行测试。测试时间为三天,两人进入博衍设下的结界中,完成各自指定的任务,方才通过测试。结界中的危险,若超过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可以选择放弃,每个人在进入之前手上都会有一块传送石,若是选择退出,可以捏碎传送石,就会回到结界外。自然也就自动判定这次测试失败。即便没有选择退出,在三天内没有成功完成任务,传送石也会强制将人送出,任务也是自动失败。

桃夭对于这次的测试跃跃欲试,她很想念人间的喧哗和热闹,迫不及待想下山去历练。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灵蛇 两个人来到结界外,博衍打开结界。

“你们二人此去,记得我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凡事尽力而为就好,不可强求,若有危险及时折返。”

“是,弟子知道了!”两人应诺相继进入结界。

结界内是另一方天地。高耸怪异的植物,体型硕大的虫子,桃夭甚至听到了远处妖兽的嘶吼,让人不寒而栗。

“兮梅师姐,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一起去完成任务!”

兮梅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拒绝,毕竟能早点完成任务,通过测试,她也是愿意的。

桃夭这次的任务是寻找姊妹草。这种草相伴而生,长相相似,用处却很不同。妹草是炼丹的灵药,用它炼成的丹药,可以修护受伤的元神,提升修为。而相伴而生的姊草有毒,它保护妹草免受迫害。

兮梅的任务则是,取得蛇莲果。蛇莲果是个红色的果子,一般一棵树上只结一颗,由灵蛇守护,蛇莲果可以祛百毒,但是要想取得蛇莲果,必须打败灵蛇。

桃夭想来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爬虫类。前一世是因为觉得他们恶心,这一世是因为怕痒。没错,就是怕痒,她还没有化形的那二百年里总是有虫子爬到她的身上,她又动弹不得,长期以往留下了心理阴影。

“兮梅师姐,好大的虫子啊!”桃夭吓得抓住兮梅的衣袖不敢松手。

兮梅白了她一眼,“虫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巴掌那么大的虫子,被兮梅抓住然后......放进了嘴里。桃夭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兮梅,吓得直咽口水,然后默默地默默地拉开了自己和兮梅师姐的距离。

两个人在丛林中搜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蛇莲果和姊妹草,两人已经饥肠辘辘、疲乏不堪,只好暂时休息准备吃点东西再出发。“兮梅师姐,不如我给你打只野鸡来吃吧!”

“不许打!”兮梅过于严厉的口气,让桃夭摸不着头脑。

“哼,不打就不打,反正我又不能吃!”桃夭前一世的时候是最爱吃烤鸡的了,只是这一世变成了一株桃树,悲催的,沾不得荤腥。她的本意是怕兮梅饿了,谁知道兮梅那么大反应。

兮梅说完之后也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又解释道,“我从不吃鸡,不用麻烦你了。你沾不得荤腥,不如我们去找点果子吃吧!”

“好!”听了兮梅的解释,桃夭便不再计较了。每个人的饮食习惯不同,还是要尊重的。

桃夭在丛林中,发现了一株桃树,居然结果了。不由分说的摘了好几颗桃子下来。她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兮梅,“师姐,给!”

“嗯,还挺甜。”吃了两口之后兮梅突然想到什么,拿着桃子看着桃夭。

“桃夭,我记得你好像是一个桃树!”

“是啊,师姐记得没错,我啊,之前就是长在方壶山的一株桃树。”桃夭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回答。

“呃,那你为什么要吃桃子?”

“什么为什么?我饿了啊。”

兮梅被她说的无言以对,甚是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幸亏这是棵没有成精的桃树,若是成精了恐怕会忍不住哭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桃夭靠着树枝吃的正香,突然听到“呲呲”的声音。

“师姐,有蛇!”

两人进入备战状态。蛇在半人高的草中穿行,速度很快,两人不敢贸然出手。突然,蛇从草丛中飞跃而出,扑向兮梅。这条蛇足有一人高,身上散发着乌金色的光。

“小心,这应该是守护蛇莲果的灵蛇。蛇莲果应该就在附近。”

“嗯。看来势必要有一战了”桃夭郑重的点点头。

桃夭幻化出藤蔓,将灵蛇缠住,奈何灵蛇的力量太大,很快就挣短藤蔓,桃夭被弹出去很远。兮梅趁此机会,一剑砍在蛇身上,发出“锵~”的震耳声。

“不好,这个灵蛇已经有了甲片,我们恐怕有麻烦了。”兮梅皱着眉头跳上树梢。

“可我们没有退路了,我们已经将他激怒了,蛇最是记仇了。我们就算放弃蛇莲果,它也未必肯善罢甘休。”

桃夭的话,兮梅是认同的。

“桃夭它虽然背部长了甲片,但是下颚肯定是最脆弱的。一会儿你缠住它,我近身攻击。”

“嗯!”桃夭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灵蛇似乎知道她们心怀不轨,率先发动了进攻。桃夭险险侧身躲过一劫,连忙幻化出藤蔓,将灵蛇紧紧缠住。兮梅迎面而上,灵蛇感到危险,挣扎的更加剧烈,桃夭被剧烈的挣扎晃动弄得稳不住身形,被拖行数十米。但是仍不敢松懈,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在桃夭力竭之前,兮梅终于用剑刺穿了灵蛇的下颚,蛇血顺着剑身而下,同时也喷溅了她一脸。

灵蛇被刺穿,两个人脱力的躺在地上。此时的桃夭已经累到顾不得旁边爬过的硕大爬虫。不远处的蛇身抽搐了几下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桃夭,你旁边有只好大的虫子!”兮梅侧着头冲着桃夭说。

“别说是虫子,现在就是再来一条蛇,我也动不了了。”桃夭有气无力的回她。

话音刚落,草丛中又发出簌簌的声音。

“我去,不是这么倒霉吧!”桃夭欲哭无泪,这也太特么点背了。

只见草丛中蹦蹦跳跳出来一只兔子,白白的毛,红红的眼睛,可爱极了。它蹦蹦跳跳的来到桃夭跟前,然后屁股一撅,说了句“傻蛋!”

这下别说桃夭连兮梅都一脸错愕。

桃夭眨眨眼睛,看看兔子,看看兮梅。

“师姐,我好像听到兔子说话了!”

“呃!”兮梅点点头。

“它好像骂我傻蛋!”

“呃!”兮梅又点点头!兔子说话并不稀奇,但是骂人就太过分了好不。

桃夭一跃而起,“我去你个傻兔子。”

“诶,我躲,我躲,我还躲”兔子每次都能巧妙的躲开桃夭的抓捕。

“停停停”兔子跑累了,躺在地上喘气,“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你们不快点去那摘蛇莲果,若是被别的妖兽吃了,你们可就白忙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姊妹草 兮梅光顾着看热闹了,听兔子这么一说才反映过来。

灵蛇就算捕食也不会远离蛇莲果,蛇莲果一定就在这附近。兮梅跃到树梢,细细张望,终于发现了,就在几米外,一棵树上光秃秃的只有一颗红色的果子。

蛇莲果树与别的不同,它在生长期与别的树没有什么差别,只有在成熟期,果子慢慢长出来之后,树叶就会慢慢脱落,最后只剩下成熟了的红通通的果子。

兮梅将果子摘下来,放在锦盒中,最后又放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边桃夭和兔子也缓过气来。

“死兔子,你胆挺肥啊!居然敢骂我。你就不怕变成烤兔子”

兔子打了一个激灵,仍旧嘴硬,“那你也得抓得住我才行!”

“呵,今天姐姐就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说完撸起袖子又要去抓。

“师妹,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那姊妹草还没找到呢!你跟这只蠢兔子较什么劲儿。”

兮梅,本是打算找到蛇莲果就离开的,毕竟师尊又没有要求她们一起完成任务,只是想到刚刚桃夭为了缠住那只灵蛇那么辛苦,如今也是狼狈不堪,只得叹了一口气,打算留下帮她。

“哼!算你走运,姐姐还有要事,就不与你这只傻兔子计较了。”

“你们要找姊妹草?”

“你知道?”桃夭狐疑的看了它一眼。

“那是当然,兔儿爷我在这里混了一百多年了,有啥不知道的。”

“兔儿爷?”桃夭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在人间兔儿爷是用来形容男妓的。

“你求求我,兴许兔儿爷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小兔子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拽乎乎的说道。

“切”桃夭一扭头,跟兮梅一起往前走去。桃夭决定,就让这只死兔子去做他的兔儿爷吧。

两个人并没有相信兔子说的,毕竟姊妹草稀有不说,而且不好辨别,一个尚不能化形的兔子,两个人表示呵呵。

两个人在前面走,兔子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

“诶诶,别走啊,我说的是真的!”

前面两个人头也不回。

“你们别不信啊,我说的真的是真的!”

前面两个人依旧头也不回。

“姊妹草就长在......”

“长在哪?”两个人齐刷刷的回头。

兔子猝不及防撞到了桃夭身上,然后被弹开。这让桃夭想到人间的一个成语守株待兔,它果然是只傻兔子。

“你们可真现实!”

“所以呢?”桃夭挑着眉问它。

“呃......呵呵,没什么,那个姊妹草就长在我的兔子窝边。”

桃夭翻了一个白眼,兮梅抽了抽嘴角,扭过头去,继续前行。

“你们怎么不信啊?”兔子加快速度蹦到她们面前,感觉自己被严重鄙视了,它明明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

桃夭低着头看着它“兔子,你知不知道姊妹草的姊草是有毒的。”

“知道啊!我又不傻!”

“哦~”桃夭长长的哦了一声,上上下下在兔子身上扫了扫。

兔子被她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双手捂胸,哦不对,是前爪。“你干嘛?”

“你既然知道那个有毒,你还在那安窝儿,你就不怕哪一天不小心吃了毒死你?”桃夭点着兔子的头。

“兔子不吃窝边草,难道你不知道?”

桃夭的手停在半空中,回头看兮梅。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师姐,不如我们去看看?”

“也好,反正现在也毫无头绪,若是没有,晚上我们就吃烤兔子好了!”

“走吧,兔子快带路!”

兔子撇了撇它的三瓣嘴,蹦蹦跳跳的带着她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我跟你们说哦,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这里面我熟悉得很。我若是认第二,没有认敢认第一了。兔子也是有兔子的节操的,我就从来不骗人,(当然啦,妖不算,仙不算,修仙的人也不算。)快跟上跟上,到了你们就知道我没有骗人了。还敢鄙视我,说实话除了我的兔子窝旁边我还真没见到过别的地方有,你们若是不听我的啊,恐怕找上三年也找不到......”

兔子在前面喋喋不休,桃夭无奈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兮梅,“得,还是一只话唠兔子。”

走了许久还没到,桃夭忍不住问,“诶,我说兔子,你的窝到底在哪里,还有多远啊,你可别耍花样啊,否则把你做围脖。”

“凶残的女人,哼,别急别急,快到了,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兔子说到了你们就知道了,还真不是胡说的。因为没过多久,桃夭她们就来到了一个地方。方圆十米以内的地面都光秃秃的,不见任何植物,只有一个土坡前有一圈草。

呃,所以兔子说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原来是这样的。呵呵,这话说得一点儿毛病没有。

兔子得意洋洋的看着她们,“看,我没骗你们吧!”

桃夭和兮梅跑过去看了看,还真的有姊妹草。桃夭仿佛看到了自己下山历练的潇洒场景,雀跃无比。

桃夭拍了拍兔子的后脑勺,“不错不错,你果然没有骗人!”

桃夭小心翼翼的将姊草和妹草分开装在锦盒中,然后也放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忙完这一切,才顾得上问它,“说吧,兔子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我想吃桃子!”

“这简单,我去帮你摘几个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过是摘几个桃子而已,桃夭看到这林中不远处就有几棵桃树。

“谁要吃这个桃子,我又不是不会摘!”

“那你要吃什么桃子?不对,等下,你说你会摘?”

“那有什么难的!”兔子蹭蹭几下跳上了树梢。站在树梢,看着桃夭,一脸的臭屁。

桃夭......

兮梅......

所以这是一只会上树的傻兔子?

桃夭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想到你还有一技之长!”

“哼,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好吧,你要吃什么样的桃子?”

兔子两只爪子对着手指,一脸的娇羞。“人家,人家想吃你的桃子!”

“我去”桃夭火冒三丈,双手抱胸,“你特么还是一只色兔子,滚蛋!”

“师姐,你别拦我,今天就请你吃烤兔子,再给你做个围脖。”

兔子也急了,“你特么这么小气,我把我窝边的姊妹草都给你了,不过想吃几棵你树上结的桃子而已。”

“什,什么?你是想吃我树上的桃子!”

兮梅闭眼,扶额,表示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二货。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兔子两只红通通的眼睛此刻纯洁无比。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通过测试 桃夭老脸一红,“没,没什么!只是我树上的桃子还没有成熟啊!”桃夭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想到了有颜色的东西上面了。她还是要面子的。

“没关系,我跟着你就是了,什么时候成熟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吃。”兔子舔了舔自己的三瓣嘴,一脸的垂涎三尺。兔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它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树上结出来的桃子比这里所有的桃子还要美味。

“啊?那我不是要带个累赘!”桃夭说完就有点后悔,毕竟刚刚人家还帮了自己,现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伤人,不,伤兔子。

兔子却完全没有在意,“切,我可是兔儿爷,有的是本事。也许将来还可以保护你!”

桃夭佩服兔子神奇的脑回路,还有这谜之自信。不过细想它跟着自己倒也没什么,就当养个宠物好了,虽然这个宠物有点蠢。毕竟,华清的日子有时候还是挺无聊的。

“呃,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兔子,你有没有名字啊,呃,兔儿爷这个名字......虽然威武霸气,但是不太适合你啊。”

“我没有名字啊,需要有名字吗?”兔子一个爪子点着下巴,皱着眉看着她。

“呃,当然了。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你就叫小白吧。”

“小白?这个名字好吗?感觉并不怎么厉害的样子。”兔子扭头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兮梅,意思是你觉得怎么样?

“嗯,这个名字多好啊。你是不知道,外面的人们编了一首歌,歌颂兔子,小白兔,白又白。看,说的就是你!”

说着还一拍手,指着兔子。

桃夭不可思议的看着兮梅师姐,不由腹诽,原来表面疏冷的师姐,居然这么恶趣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桃夭冲兮梅竖了个拇指,谁都不服,就服你!

兔子看了看自己纯白的没有杂质的毛,抚着自己的肩膀,满意的点点头,“那好,我以后就叫小白了。”那幅臭屁哄哄的样子,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天下无敌了一样。兔子就是好骗。

“那好,我们走吧!”

“等,等下!”兔子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你改主意了?”改主意也好,毕竟她这两世都没有养过兔子,她前一世倒是吃了不少兔子。

“当然没有,我只是想起来,我洞里还有点东西,等我拿点东西。”兔子跑回窝里,钻出个头说,“不许走哦,要等我!”

桃夭摆摆手,“安啦安啦,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扔下你!”

兔子这才放心的重新钻回洞里,过了一刻钟,才背着一个包袱从里面爬出来。

“好了,我们走吧!”兔子双手叉腰,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它要开启他江湖遨游之路了。

于是两人一兔,一起出了结界。

华清议事大殿内。

“师尊!”

“师尊!”

桃夭和兮梅躬身施了一礼。

“你们两个这是完成任务回来了!”两个人完成任务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而且这么快。

“是!”两个人将锦盒交到师尊手中。

博衍打开盒子看了看,便放在一旁,这姊妹草和蛇莲果虽然稀有,但是方壶山比这还好的灵株也不在少数。但是两个徒儿能这么快完成任务,他确实是很开心的。

“好好好!没有让师尊失望”

“清风!”

“徒儿在!”

“日后下山历练也可以给她们两个安排安排了。”

“是,徒儿知道了。”清风看着这两个师妹,也由衷地替她们开心。从前他们下山的时候两个人就羡慕得紧,如今终于通过测试可以和他们一起下山了。

“哎呀,可憋死我了!”小白突然从桃夭的衣袖里打了个滚掉了出来。

“哪里来的小妖?胆敢在华清放肆!”墨离拔剑而向,他一向喜欢斩妖除魔,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可把小白吓得够呛,连连退步。

“师兄且慢!师尊,它叫小白,是跟着我从结界里出来的。它帮了我不少,不是坏妖。”

博衍看着小白眼神闪了闪,“嗯,万物相生,众生皆同。心若向善,不分高低。墨离,万物有灵,斩妖除魔不是一成不变的,心存善念的,可以度化,心存恶念的才需斩除。”他这个徒弟是资质最好的,只是执念太重。不懂变通。这或许会成为他一生的劫数。

墨离见师尊都发话了,便收回剑,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桃夭,它既然被你带回来了,就好生教养。它若作恶,你也要受罚。”

“是,师尊!”

桃夭看了看墨离,从前的他,哪怕自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不问缘由的想尽法子,如今不过是养了一只兔子,便拔剑相向。到底是不同了啊,她们之间从前隔的是命数,如今隔的却是万里山河。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让他重新爱上自己,可是无论这条路有多难,结局又会如何,她都不想放弃,因为放弃更难。

事情告一段落,大家都回房间休息了。

小白跟桃夭回到房间内,想到刚刚那一幕,仍心有余悸。

“桃夭,刚刚那个人好凶啊,吓死兔子了!”兔子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

“嗯!你以后遇到他要小心。他从上辈子开始就很凶残了,只对一个人例外。”

“谁啊?”小白并没有注意到她说的上辈子。

回应它的是桃夭的一声叹息。从前他杀伐天下,只她是他心底的一颗朱砂温柔以待,可后来,朱砂成疮,她变成他不愿记起的一粒尘沙。从前他坐拥天下,只她是他临死也不愿放下的掌中珠宝,可后来,珠宝成箭,她变成他扎在心口的利刃。从前他负尽天下,只她是他不舍伤之分毫的枕边璧人,可后来,璧人成仇,她变成他如鲠在喉的毒药。既有前因,便有后果。桃夭的眼神迷离而哀伤,兔子不懂。

它撇撇嘴,“外面的世界真复杂,我要好好休息下!”

桃夭趴在桌子上,后来也倦极睡去。

天边一弯明月照在着静谧的方壶山,不知道等待人们的明日会如何。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猰貐 清晨便有弟子匆匆来报,最近镇上发生了很多怪事,经常会有婴儿啼哭的声音在镇中弥漫,然后就有百姓莫名其妙的失踪,现场只留下血迹,镇中人心惶惶,特意请华清的仙人们前来帮忙。

博衍一脸凝重。

“如我所料不错,应当是猰貐作祟。”

众弟子交头接耳。

“猰貐?”

“猰貐是什么?”

清风倒是听过,“师尊,说的可是凶兽猰貐?”

博衍点点头,“没错。猰貐牛身人脸马足,叫声如同婴儿啼哭。它原是人脸蛇身的天神,后来被危所害。黄帝不忍,将其复活,可谁知复活后的猰貐神智迷乱,掉下了昆仑山的弱水里,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只是......”

“只是什么?”桃夭忍不住问道,欲言又止什么的急死人。

“只是猰貐早应被后羿射死了才是,难道当年它是诈死?无论如何,此事,我们华清不能袖手旁观,但是此事过于凶险,你们几人下山一定要小心行事。”

“此行你们下山,要听清风安排,清风做事周全,为师最为放心。”

“是,弟子知道了!”六人应诺。

桃夭回屋,简单收拾了下行礼,准备下山。走之前交代小白,“我要随师兄们下山去斩杀凶兽猰貐,估计此行危险,你就留在山上吧。”

小白一个纵身跳到桃夭身上,“不行,我也要去,山上太无聊了,还不如秘境里呢。”

“你......”

“桃夭好了没有?”月瑶来喊桃夭出门。

“诶,来了,好了!”桃夭说着往门外走。边走边还恶狠狠的叮嘱小白,“小白,你如果硬要跟我下山,就老实点,不然到时候别怪我把你喂了猰貐。”

“嗯,知道了知道了,看来当年它果然没死!”小白在桃夭的衣袖中嘟囔。

“你知道猰貐?”桃夭对此感到惊奇不已,毕竟自己加上前世活了一共一千多年,都未曾听说过猰貐,一只据称只有百余年寿命的兔子居然听过,而且还是一直生活在秘境中的,怎么听都感觉让人匪夷所思。

“呃......”兔子被问的也是一愣,按理说它应该不知道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桃夭提起脑海中就闪过这个画面,话也是脱口而出。

桃夭看兔子一副傻呆呆的样子,便不再追问,只当它是为了跟自己下山随口编的。

此处距离人们所说,猰貐频繁现身的地方较远。一行六人打算御剑前去。桃夭不能御剑,她虽有陆压道人送的七彩祥云,但是并不好随意显露于人前。

“墨离师兄,你御剑带我可以吗?”

“桃夭,不如我带你吧!”兮梅在一旁插嘴。

其实相处这多年,他们早就发现了桃夭待墨离的不同。清风只是皱皱眉,并没有说话,月瑶和皓月是完全处于看热闹的心态。

“不用,不用,我在墨离师兄后面就可以,说着跳上了墨离的剑。”

墨离点点头。他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但是带一个人而已,他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

兮梅见墨离同意了,只好咬了咬下唇,自己御剑而行。

桃夭跟在墨离后面,站着他挺拔的后背,看着后退的层云,看着飞过的脚下山河。她渐渐就湿了眼眶。他曾不惜千夫所指为她修建了摘星楼,只为了她一句“天上的星星真美啊!”从前她知道是错的,却不能说,只是任由他错下去。而今生,她不会让他再有任何天道不容的过错。

兔子躲在桃夭的袖子里,抱怨。“你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啊?”

“我又不能御剑,若是御风而行,此去百里累到吐血,恐怕你就再也吃不到桃子了。”

“借口,你可以跟那个兮梅一起啊,跟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在一起简直太让人炸毛了”

桃夭替它顺了顺毛,“师兄只是嫉恶如仇,你又不作恶,师兄不会伤害你的。你还真是只记仇的兔子,那件事难不成你要记一辈子不成。”

“可是......”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自然逃不过前面的墨离的耳朵。墨离突然扭过头看来着兔子。

兔子被他幽幽的眼神,盯着不敢再说话。

“你叫小白?”他记得曾听桃夭这样叫过它。

兔子木呐呐的点点头。

“放心,如桃夭所说,你不作恶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若作恶,抽筋扒皮!想必兔子肉的味道是不错的。”说着舔了舔嘴唇。

“哼,兔儿爷我可是善良的兔子,才不会杀生作恶呢!”我才不是怕了你呢,我就是这么天生善良。

墨离万分古怪的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桃夭。

桃夭竖着食指放在嘴唇前,“嘘!”张口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别说!”

墨离扭过头去,兔子在桃夭怀里雀跃,“我刚刚是不是气场强大,让你那冰块师兄相信我是只善良的兔子了!”

桃夭明显得感到脚下的剑身不稳,晃了晃。

“嗯,没错!”嗯,善良的谎言不算欺骗。

几人到了城外便停下了,毕竟这样直接进城太过招摇。

“我们先找家客栈,休息下,了解下镇上的具体情况。”清风看着众人说道。

“行!我好久没来人间了!”皓月摩拳擦掌。

“切,说得你好像已经得道成仙,不问世事了一样!”月瑶忍不住怼他。

“你真是......”皓月被他怼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好了,你们两个啊真是欢喜冤家啊!”

“诶,可别,冤家是对,欢喜就不见得了!”皓月双手抱胸,别过头去。

“桃夭和兮梅,你们两个第一次下山来历练,千万不要独自行动。猰貐可是上古凶兽,小心为上!”

“知道了,师兄!”两个人都郑重的点头。她们虽然没有听过猰貐,但是后羿射日的事情他们知道的,后羿都没有将其射死,可见其强悍。

几人步行进城。

“桃夭桃夭,这个桂花糕可好吃了!”月瑶拽着桃夭到旁边的糕点摊。

“哎呀,还有这个芙蓉糕!”又将桃夭拽到对面的摊子上。

就这样桃夭被月瑶拽来拽去,买了许多东西。可怜了桃夭袖兜里的兔子,被弄得晕头转向。

清风看到桃夭开心,笑得如沐春风。兮梅也是第一次到人间来历练,也满眼新奇。只有墨离一脸的人畜勿近。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打探 一行几人找到了镇上最大的客栈,就在大厅要了一张桌子。这年头,小道消息到处传播的不就是客栈吗,人们等菜上桌,闲来无事,大事小事全凭消遣而已。而桃夭他们

一行本就是为了打探消息而来,自然是要扎根人民群众了。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桃夭积极的点菜“给我来一个八宝酱鸭、一个清蒸鲽鱼、冬瓜虾仁、红烧排骨、风味茄子、卤水花生......”然后报完一堆菜名之后,“师兄师姐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另外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猛抽,大约这个客栈能做出来的菜都被你点了一遍了吧,我们还需要点吗?

“好了,就这些吧!”清风点头跟小二说道。

“好嘞”小二一甩毛巾搭在肩上,转身离开。

“等下小二”桃夭又将人叫住了。

月瑶惊恐的看着她,你够了啊,不要再点了,经费紧张啊。

“再给我来两根胡萝卜!”桃夭扭过头来冲大家笑笑,“忘记给小白要点吃的了”

“诶好的,没问题,马上来!”客人点的越多,他们自然越高兴。

小二离开之后,几个人用眼神盯着她。

“桃夭啊,这次出行,我们可没有带多少银两啊!照你这么吃,过不了几日就把我们吃穷了。”月瑶坐在桃夭的对面,趴在桌子上,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若实在没有银两了,不是还有清风师兄吗,叫清风师兄去支个摊给人家卜卦。”

“好,没问题!”被点到名字的清风师兄连忙说道。其实就像桃夭对墨离的心思,清风对桃夭的心思大家也是都能看出来的。虽然他一向对师兄弟都很宽容,但是对桃夭的态度几乎是纵容,纵容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还说别人呢,不知道是谁,一路上买了那么多小吃!怎么就好意思说别人。”皓月对着月瑶翻了一个白眼。

“有本事一会儿你别吃。”月瑶一拍桌子指着他。

“又不是用你的银两,我为什么不能吃。再说我可是你师兄,为什么要听你的话。”皓月撇撇嘴切了一声。

“嘘!”墨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用眼神示意他们听听旁边的人再说什么。

“哎,你说怎么会这么奇怪,总是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

“可不是吗,弄得人心惶惶的,而且最近镇上总是莫名听到孩子啼哭的声音。”

“对啊,咱们镇上有多少新增人口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有些地方不该总是听到孩子啼哭的声音才是。”

两个人正在说着,突然又有一个他们相熟的人过来。

“诶,你俩不知道吗,据说这孩子啼哭的声音就跟这有关系,我衙门的朋友跟我说啊,每次有孩子啼哭的声音出现就会有人失踪。”

“是不是啊,你说得这么吓人,难不成害人的是个婴儿不成。”

“不能吧,一个婴儿能有多大能力,难不成成精了。”

“嘘,我跟你们说啊,没准还真是这么回事,衙门的人查了许久,查不到头绪,据说去请了方壶山的仙人们来。”

“那可真是......哎,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啊!”

“谁说不是呢。”

“客官您的菜来了。”此时小二端着菜上桌了,打断了正在偷听的几人。

不得不说这上菜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多时,桌上便满满荡荡的摆满了他们点的菜。

桃夭搓搓手,“大家快吃吧!”说完看了看桌子上的菜,皱了皱眉,然后站起身来,将墨离面前几盘菜的位置换了下。然后才坐下,“好了,可以了,大家快吃!”

兮梅看了看墨离眼前的几盘菜,这都是他爱吃的。但这里面很多菜式是他们在华清都不曾吃过的,桃夭若没有前世的记忆是不会知道的。兮梅如今已经万分肯定她就是妲己了,只是她这一世究竟是为何在他身边出现,难道还如前一世一样,让他爱上她,然后再......上一世她没办法改变,如今看他重来一世,她不会再让他受尽前世的苦。

别人看到桃夭的动作,倒没有多想,因为本来桃夭和墨离就是挨着坐的,只当是桃夭也比较喜欢吃,才放到两个人面前的。

“好,开动,吃饱饭好干活!”皓月早就有些饿了,在街上的时候,月瑶买了许多小吃,也没见给自己分享,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意思像她一样买这个买那个的。

大家开始动筷子吃饭。桃夭将小白抱出来放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然后将胡萝卜递给它。

兔子看了看胡萝卜,嫌弃的扭过头去,“我要吃肉肉!”

桃夭连忙捂住它的嘴,“你个死兔子,你小点声,若是让人知道你是个会说话的兔子,小心被别人当成妖怪,乱棍打死”

小白瑟缩的看了看四周,不情愿的压低了声音,“我就要吃肉肉!”

汪晴啪的一声拍在它的头顶,“你是个兔子好不好,我还没见过吃肉的兔子。”

小白瘪瘪嘴斜眼看她,“兔子怎么了,我要吃肉肉,就要吃肉肉!”

“嘶,你!”桃夭看了看四周,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好好好,服了你了!”

桃夭找了一个小碟子,给它捡了几块肉,放在它面前。

小白抽动鼻翼嗅了嗅,一脸陶醉,抬起两个前爪,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桃夭难以置信的看着它,她本以为小白就是好奇,想试试吃肉,然后等它知难而退的,谁知道它真的就吃起来了,还吃的很香。桃夭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看到小白的样子,也有点意动。才有这个念头,她就忍不住摇了摇头,若是现了原形恐怕会被人们当成妖怪烧死吧,呃虽然自己本来就是妖怪。陆压说过,她若是现原形了除非等够九九八十一天,或者有像陆压那样道法高深的人相助,否则别无它法。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吃桌子上的素菜。

墨离用筷子夹了面前的菜尝了尝,发现好像都是自己比较喜欢的味道,无一例外,他探究的看了看旁边的桃夭,难道这是巧合?应该是吧,毕竟,这里面很多菜,自己都没有见过,别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受伤 桃夭一直偷偷瞄着旁边的墨离,对于他瞧过来的眼神,她自然是知道的,看来她记得不错,他的口味并没有变。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还是比较满意的。吃过饭,大家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不约而同的看着清风。

清风认命的叹了口气,“小二,结账!”

听清风喊完,大家才嘻嘻哈哈的开始议论。其实大家每个人手里都是有些刀币的,但是私房钱嘛肯定是要藏起来的,这次出门师尊有给清风师兄刀币的,自然是公家出啊。

月瑶:“别说,这家的菜味道还不错!”

墨离点点头。

皓月,“确实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兮梅看了一眼墨离,“你,你们喜欢的话,我没意见!”

桃夭咽下口中最后的菜,“嗯嗯,我喜欢!”

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的兔子,拍着兔子哼哼唧唧,吃的太饱了。

清风将刀币递给小二,“小二,问你个事儿,我们是外乡来的,方才我吃饭的时候听旁边的说最近镇子上有怪事发生。”

小二偷偷瞧了瞧四周,“不瞒您说,最近确实是有不少怪事。”

众人都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态度,正色等待他的下文。

“最近啊,总是有奇怪的婴儿哭声,还有总是莫名有人丢失。除了一点血迹之外什么都没留下,但是我觉得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你可知道这发生在哪里?”

“这个”小二挠挠头,“好像是在城西一带,你们外乡来的,出门一定要小心点”

清风点点头,“诶,谢谢你啊!”

小二大约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郑重的感谢,有点不好意思,腼腆的点点头“不客气,那我走了哈!”

“我们过去看看吧?”清风询问大家的意见。

“走,去看看吧!”大家收拾好起身出发,桃夭走之前还不忘将那只兔子揣回袖子里。

几个人赶到城西,发现青天白日的,居然个个紧闭家门,偶尔有外出的也是形色匆匆。看来猰貐出没的应该很频繁了,否则大家不会这么恐慌。

城西的范围还是不小的,清风看了下大家,“我们分头出发吧!兮梅、墨离、月瑶你们三个一组,桃夭、皓月和我一组。我们去北边,你们去南边,发现情况先不要轻举妄动,以飞鹤传信”

“好!”桃夭本打算和墨离一组,但是看到大家都同意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桃夭他们自南向北,一路上出了偶尔有的行色匆匆的路人,紧闭的门户,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设置连人们所说的猰貐食人留下的血迹都没有发现。

“清风师兄,这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是啊,看起来这一带应该目前还没出现问题。”皓月赞同的点点头。

清风一脸沉重,“如果小二说的是对的我们这边没有出现问题,那么问题就一定在墨离那边。但愿他们发现异常不要轻举妄动,否则......”

清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收到了兮梅的传信,“南侧出现猰貐踪迹,墨离受伤,请速来支援!”

事态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他们御风赶去。

桃夭心绪不稳,飞的也不平稳,小白在她袖子里翻来滚去。

“墨离,你可千万不要出事,这一世才刚刚开始,上一世的命数我无力改变,这一世,无论如何我要保全你。不对,你一定会没事的,当时女娲虽说我这一世并不顺遂,但是并没有说你会身故”想到这里桃夭稍稍安定,稳了气息前行。

找到他们的时候,墨离一身是血,桃夭的眼眶瞬时就红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她从来不知道作为一个妖怪的自己原来是这么轻易的掉眼泪。前一世,她只是在最后帝辛**于鹿台的时候,才第一次掉下泪来。那时候的痛彻心扉让她懂得,原来妖不是没有眼泪,只是未曾动情。

“他,他没事吧?”她艰难地开口,语气中都带着哽咽。

月瑶的声音也带着哭腔,“都怪我,若不是我看到猰貐食人,忍不住冲上去,墨离就不会为了救我,被猰貐攻击。”

桃夭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件事不能怪月瑶,她也是救人心切。

兮梅抱着受伤的墨离,倒还显得镇定,“墨离师兄虽然看起来严重,但是问题不太大。清风师兄,我记得师尊有给你修复元气的丹丸。”

“有”清风从腰间拿出丹丸,交给兮梅。

兮梅本就一手抱着墨离,喂药有些不便。桃夭拿过丹丸,一手捏开墨离的嘴巴,一手将丹丸塞到他嘴里。

少顷,墨离醒来,看着围着他的大家,“我没事,大家不必担心。”

听他说了这话,大家才彻底松下心来。

“只是猰貐并不好对付。他身上如有盔甲一般,将我的剑都震断了。”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他手上的断剑。

“废话,当年后羿的神箭都没有将其射死,你的破剑又怎么能将其砍杀呢,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说话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桃夭袖子里出来的小白,它看着墨离的剑一脸嫌弃。

“小白!”桃夭恶狠狠的看着它,“你是想让我请大家吃烤兔子吗?”

小白撇撇嘴,“切,就会拿这个威胁我。”但是该死的,虽然不想承认,它就是有点害怕。

“它往哪个方向去了?”清风看墨离好像真的没有大碍了方才问道,毕竟猰貐是他们这次的任务,越早斩除,镇上的居民才会越安全。

月瑶指了指“那边!”

“墨离,你在这里暂时休整,我们去追猰貐。”

“不,我随你们一起去。”

桃夭担忧的看着他,“你,你可以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即便现在受伤了也不肯示弱。

“没事,经过简单的调息,已经可以了。斩除猰貐重要。”刚刚没能救下那个人,让墨离有些不爽。

清风看墨离坚持,也不好阻拦,几人一路向西,出了城门,没有多远就是一条河。除此之外在没有藏身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诱饵 桃夭看着眼前的河水,难道猰貐藏身在这河水之中?

桃夭慢慢的靠近河流,发现了留在河边遗留的部分血迹。

“你们快来看,这里有血迹,猰貐会不会藏在这水中。”

几人听到桃夭的声音,纷纷围过来。

“嗯,看样子猰貐是进了水里了”。

“那我们下水去追它?”兮梅试探着开口。兮梅实际是怕水的,虽然她现在法术不弱,也有避水珠,但是这是本能的恐惧,她在犹豫若是真的下水她要不要去。

“就算你们有避水珠,下了水,你们几个人也不是它的对手,说不准正好给它饱腹用。”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桃夭袖子里挑出来了,背着两只前爪,站在河边看着水下,幽幽的开口。

“兔子,你是不是知道猰貐的事情?”桃夭发现这只懒惰的兔子,对猰貐的事情有些过分关注,最重要的是它很多说的都是没有错的。

小白难得的露出一丝迷茫,“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脑海中会闪过这样的记忆。”

“那你有没有办法?”

“猰貐长年居于水中,它在水中能施展的威力比在陆地上更为厉害,所以只有将它引上岸,合你们几人之力,才有可能将其斩杀。猰貐虽然狡诈,但是它好斗,必须有人在水下激怒它,再诱它上岸。”

“我去!”清风是大师兄,他觉得这个危险,所以他义不容辞。

“不,我去!大师兄,我们几人中你目前的修为最高,一会儿引出猰貐之后,还要靠你将其制服。”

清风还想说什么,被桃夭制止了。“而且我是木系,我进入水中,就是没有避水珠,也不会影响我的活动,反而有利于我的修行。”

几个人看着小白,小白点点头,“桃夭说的没错,你们几人中她去最为合适!”

若是有旁人看到这一幕,大约会忍不住问,“华清的几位仙长,居然在听一只兔子的话?”这大约是它们见过的最玄幻的事情了。

由于并不知道河水究竟有多深, 桃夭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服下了一颗避水珠。

桃夭潜下水,被水下的一幕惊呆了,她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一丝恐惧,在水中寻找猰貐的身影。水下的视线,对桃夭没有丝毫影响,也因此桃夭看到的景象,才更让她难受。

“怪不得案发现场只有血迹残留,原来猰貐将所有人的尸首拖下了水。”

水中只有各种人的骨架,大都是成人,偶尔也有小孩的。骨架漂在水中,不沉底也不浮出水面。桃夭入眼的便是这一具具和水草相互缠绕的森森白骨。不由得让人生出寒意。

桃夭继续往下游,看到一个水下的洞口,洞口的位置在丛丛水草之中,水下幽暗,阳光照不到水底,若不是自己下来,桃夭觉得他们未必能发现这个洞口。

桃夭小心的靠近洞口,听到洞口内传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她想这应当就是猰貐的水下洞穴了。桃夭扶着石壁往洞内走,一手伸展呈戒备状态,方便随时召唤出藤蔓发出攻击。石壁粘粘腻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是这石洞中并不好走,她害怕会摔倒,摔倒不可怕,就怕摔倒的时候被猰貐发现,一口吞了自己,到时候哭都没有地方了。

索性也就洞口的地方比较黑,里面还是比较亮堂的。

桃夭被里面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里面布满了各种珍珠,有的就放在蚌壳里,桃夭好奇,这只猰貐是从哪里聚集来了这么多珍珠,蚌壳的。这个在人间貌似可以换很多钱吧。

失神间,不小心踩了一颗石子,惊动了猰貐。猰貐发出“吼”的一声,就朝桃夭冲来,桃夭赶紧唤出藤蔓狙击,虽然减轻了猰貐对自己的伤害,但是也被它的力道,冲的倒退了很多。

“可恶的人类,居然来到我的地盘,正好我还没吃饱呢!”

“想吃我,打败我再说吧。你这四不像的怪物。”

当然了,猰貐并没有真的说话,那是桃夭看猰貐凶狠的表情,自己猜测的。

桃夭幻化出藤蔓,缠住了猰貐的四肢,猰貐行动受阻,暴躁的昂着头嘶吼。像一个扯着嗓子哭闹的婴儿。除了最早发怒的一声嘶吼,剩下的跟它的形象存在严重的偏差啊。

猰貐可是上古神兽,桃夭的力量也只能阻挡其一时。不多时,猰貐便挣脱了藤蔓朝桃夭冲来。桃夭觉得时候到了便迅速向岸边退去。

被激怒的猰貐,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追着桃夭就上了岸。

看到人上埋伏的几个人更加动怒了,尤其是看到还有一个刚刚攻击自己,阻挠自己食人的人。不由分说的就朝着墨离攻去。在它眼里,虽然这几个人引它上来,但是并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威胁。它只是恼怒这帮胆大包天的人,一再的打扰自己,破坏自己的好事。

墨离本就受伤了,虽然经过刚刚的调息有所恢复,但是手上也没有趁手的兵器,并不能抵挡住它的一击,只好一个翻身落在了它的身后。

猰貐见一击不成,便转向了刚刚引它上岸的桃夭。它可是记仇的很,睚眦必报,知道就是她故意引自己出来,虽然自己未必害怕,但是这种感觉太特么不爽了。

桃夭幻化出藤蔓,缠住了它的脖颈,然后自己一个翻身落在了猰貐的身上。猰貐活了千万年,何曾被这样对待过,发了疯一样的狂奔起来,桃夭拽着藤蔓,被它发狂的动作,弄得在它身上颠来颠去,险些掉下去。

清风见猰貐发狂顾不得寻什么最佳时机,将法力注到剑身上,刺入了它的腹部。

兮梅、皓月、月瑶三人也趁机发动了攻击。

清风的剑虽然刺入了猰貐的腹部,但是猰貐的皮本身就坚硬,所以剑身只刺入了不过几寸,不但没有制住猰貐,反而激怒了它。它昂着头发出一声嘶吼,几人便被它震出去很远,包括之前在它背上的桃夭。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打败猰貐 他们几人都倒在地上,猰貐便冲向了唯一站着的墨离。墨离只能狼狈的躲避,而且躲避时,被猰貐又伤到不少。

桃夭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

“兔子,死兔子,你那里去了?快出来!”

小白听到桃夭的声音必不得已才送旁边的草丛里出来。有些发虚的说道,“我在这!”

“你有没有法子打败猰貐?”

“猰貐曾经被后裔射了一箭在颈下位置,它虽然侥幸逃脱,但是那个位置应该是最神箭伤过的位置,应该是最脆弱的,你们可以攻击它那个位置,这样才有可能取胜!”

“你为什么不早说?”桃夭气得咬牙。若是早些知道,何必受这些苦,说不定早就将猰貐制服了。

“你又没有问。”小白有点心虚。其实它也是才想起来,它脑子里虽然有关于猰貐的事情,但是都是零星的片段,它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桃夭飞去清风旁边,跟清风简单说了计划,便幻化出藤蔓,纵身跃上了猰貐的背上。猰貐被藤蔓缠住,又被墨离四人分别两侧攻击,清风便趁机近身攻击猰貐,从颈下刺穿了猰貐。

猰貐被刺到旧创,发狂的朝清风发出最后一击,然后便嘶吼着化作了灰烬。

“清风师兄!”

“大师兄!”

几个人同时惊叫出声,猰貐最后拼尽全力的一击,足以毁灭一个修道之人的元神。

几人同时向清风的方向奔去。

月瑶最先到达,她抱着清风的身体,“大师兄,你醒醒,大师兄!”她与清风和皓月相处时间最长,若相较,他们三人的感情更深厚一些。她忍不住哽咽出声。

桃夭跪坐在他另一侧,半伸着手犹豫着不敢去探他的气息,唯恐确定了不好的消息。

皓月、兮梅脸上也显露出不同程度的哀色,墨离锁着眉,闭着嘴不说话。

“咳咳!”清风虚弱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大家,“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没事啊大师兄,太好了吓死我了!”月瑶擦了擦眼泪,忍不住抱怨道。

桃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清风师兄,你没事就好!”

“没事,还好我有这个玄天镜护身,否则真的就魂归于此了。”

“玄天镜?”兮梅有些激动。“你怎么会有玄天镜?”

大家处在清风安然无恙的兴奋中,并没有注意到兮梅有些过于的激动。

“师尊说小时候在山下捡到我的时候,就有这块玄天镜随身,想必与我的身世有关吧。我也不甚清楚。”

“哦!”

清风还以为兮梅对这个玄天镜比较感兴趣,“兮梅,你要看看吗?”

“不不不”兮梅摆着手连连后退,“这么贵重的东西,师兄快收好吧。玄天镜能在关键时刻,帮主人挡去关键性的攻击。另外还可以......”兮梅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皓月也松了口气,“师兄你快服一颗养魂丹调息下吧”

“对对对!”月瑶难得的没有反驳皓月的话。

猰貐被打败,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就地坐下休息。

桃夭慢慢的挪到墨离旁边,“墨离,你没事吧?”

“我的伤势并无大碍。你......”墨离盯着桃夭。

桃夭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慌乱,不敢与他对视,只好四下张望。心里忍不住扑通扑通的如小鹿乱撞,难道他认出我了,我该不该承认,我应该跟他解释。

“你是怎么知道猰貐的弱点就在颈下的?”

“啊,什么?”桃夭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墨离。

“猰貐的弱点你怎么知道的?”墨离一向喜欢斩妖除魔,所以对于这些事情都是比较感兴趣的。他看桃夭怔楞的神态,难道不能说?“若是不能说,就算了!”

桃夭方才反应过来,原来墨离只是不好意思开口问自己猰貐的事情,并不是.....心里有些失落,失落之余又忍不住松了口气。若是他真的想起来了什么,自己还真的不知道如何让他原谅,毕竟他曾那么决绝的抛弃了过往,否定了那段感情。

“没,没有不能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小白告诉我的!”

说完这个桃夭才想起来,小白哪里去了。方才只顾着清风师兄了, 战后并没有看到小白的影子。

“小白!兔子!你在哪里?”桃夭四下喊了几声。

“我在这!”小白从一个洞穴中伸出爪子,探出脑袋。

“你什么时候挖了个洞在这里?”

小白两只瓜子撑着从洞里爬出来,“狡兔三窟,这你都不知道吗?为了保障我自己的安全,肯定是走到哪里就要挖洞的”出来之后拍拍自己的两个爪子,“你们终于把猰貐打败了。”

“小白,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猰貐的弱点就在颈下的?”

“哎呀,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只是脑海中闪过这个片段而已。”小白被问的有些不耐烦,生气的撅着屁股对着她。

桃夭无奈的跟墨离摊摊手,“墨离师兄,你看这......”

“无事,我也就是问问,不是一定要知道。但是小白一定与这猰貐有什么机缘,你”墨离又看了看小白“小心点!”

“谢谢墨离师兄。”虽然明知道墨离对于自己的关心,只是出于同门之谊,但是她仍然很开心,起码不是形同陌路不是吗?

“对,我想起个事情来!”桃夭一拍自己脑袋。“我刚刚在猰貐的洞中看到许多的珍珠。猰貐已经死了,我们去把珍珠捞出来如何,反正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女孩子对于这个珍珠什么的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月瑶蹭的就从地上站起来,“我与你一起去!”缠着桃夭的手,准备下水。“兮梅,你要不要一起?”

“不不,你们去吧!我在这看着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好应对!”兮梅本能的就拒绝,对于下水这个事情,能不去她还是不想去的。

于是桃夭和月瑶两个人一起去了猰貐的洞穴。因为桃夭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对于水下的情形,月瑶倒没有过分吃惊。月瑶看到猰貐洞中的珍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猰貐居然还有收集这个的爱好!这洞穴里布满了珍珠。月瑶表示,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珍珠,各式各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轩辕山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化身为掠夺者,将所有能装的全部装在了储物袋中。

“你们两个还真是贪心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个人吓了一跳,待找到声音的主人时,桃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兔子,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我跟你们一起下来的啊!”兔子拿着一块石头样的东西一边吃一边说道。

“你在吃什么?”

“应该是当年后羿射中猰貐的箭矢吧!”

“我去,这你也吃。你还真是只荤素不忌的兔子啊!”桃夭觉得自打认识这只兔子,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呃,当年后羿的箭都是神石打造的,若是用来炼化宝剑应该很好!”月瑶若有所思的说道。

桃夭听完月瑶的话,眼神都不一样了,朝着小白就扑了过去。

小白看到桃夭的动作,连忙把剩下的神石一股脑地塞到了嘴里。

桃夭哪肯罢休,抓着小白的一个后腿就将它倒了过来,一边甩一边说,“你个死兔子,什么都吃,快给我吐出来,墨离师兄的剑坏了,正好我用这个给他炼化一柄新的。快吐出来!”

月瑶看着被甩来甩去的小白,忍不住捂眼睛,哎呀妈呀好惨!

小白被她甩的翻白眼,月瑶实在看下去了,走过去拍拍桃夭,“那个,桃夭啊,这个神石已经被它吃进去了,它就是现在吐出来,也炼化不了了。”

“啊!?”桃夭唰的就松开了手,小白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桃夭你个没人性,没妖格的”小白趴在地上,颤抖着举起它的一个爪子,指着桃夭,控诉她的无良。

桃夭蹲下来戳它的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只兔子,别的兔子只吃草,你呢,吃肉我也就忍了,居然连神石也吃,请问还有什么是你不吃的?”

小白歪着头,半晌,“有毒的我不吃!”嗯,虽然不一定会被毒死,但是会很难受就是了。它很认真的回答。

桃夭瞪它,我这是问句吗,我这是......算了,跟一只笨兔子计较什么,我又不是疯魔了。真的是可惜了那块神石,墨离师兄的剑坏了,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重新弄一把。

桃夭站起来拍拍手,“师姐,我们上去吧,都装的差不多了”

“哦,好!”月瑶觉得这两只天天就是一出戏啊。

两个人纵身往水面游去,兔子跳起来一把抓住了桃夭的腿。“等等我!”

“死兔子,你不能自己上去吗?”

“废话,你若是不折腾我,我肯定能自己上去,现在没力气了。”小白认命的抓住桃夭的腿。

桃夭看它倒是真的没什么气力的样子,便不再纠结,就当是个腿部挂件吧。

两人一兔上了岸,几个人都已经调息好,虽然清风的气色看起来还是有些差,但是比起方才确实让人放心多了。

“收获如何?”皓月问桃夭。

“自然是极好的,肯定不需要大师兄去卜卦挣钱了!”桃夭眉飞色舞,从储物袋中抓出珍珠,一人分了一把。

皓月被她的豪气镇住了,“看来这猰貐还藏了不少珍珠啊,话说这猰貐不知哭起来像小孩,这性子是不是也像小孩啊”

桃夭拿着储物袋到了大师兄跟前,一股脑倒了大半珍珠在他手里。

“诶诶,这不对啊,桃夭,你这是偏心,怎么我们一人一把,到大师兄就那么多。”

“能够诛杀猰貐可都是大师兄的功劳,你若是嫌少,就都拿来好了。”桃夭伸着手,一副你爱要不要的样子。

“要,怎么不要。”皓月连忙将所有珍珠放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唯恐桃夭反悔的样子。

“大师兄,那我们接下来是回华清,还是?”兮梅忍不住问道,她已经到了再次服用化形草的日子。若是不能尽快寻到,可能就无法隐藏身形了。

“师尊倒是没有要求我们马上回去,你们可有什么打算?”清风一向照顾师兄弟。

“听说这不远的轩辕山中有很多的奇珍异草,不如我们去里面看看吧,反正离这里也不远。”兮梅建议。

“好啊,难得我们六人能一起出来,就去看看吧!”桃夭想那个地方她也好久没去过了,她也想去看看了。她曾经在那里生活了千年。

清风看看大家,意思是你们怎么看?

“我没意见!”月瑶耸耸肩。

“我也没意见!”皓月摇摇头。

“去吧,我的剑坏了,若是能寻到灵石,可以再重新炼化一把。”没有趁手的武器,确实无法更好的御敌。

意见统一,大家也就都出发了。但是由于墨离的剑坏了,桃夭不能御剑,清风又伤势在身, 所以便两人一组,兮梅与墨离,桃夭与月瑶,清风与皓月,一起向轩辕山出发。

几个人到了轩辕山脚下,便停下了。

桃夭望着熟悉的草木,反而生出一丝丝怯意。她与陆压道人在人间游荡多年,曾有许多次都路过,但是陆压却从未带她经过这里,哪怕需要绕很远到达下一个地方。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陆压大约是怕故地重游,勾起她埋在轮回里的刻骨记忆吧。

近乡情怯从来不是人类专有的情感吧。她与喜媚、玉磬相识于此,结拜于此,又在此相伴多年。只是如今她为了帝辛,重渡轮回,她们两个也不知道如何了。玉磬虽然被姜子牙打回了原形,但是封神结束,她的功绩虽然不能被封神,但是女娲应该恢复她的修为才是。至于喜媚,她从来就很聪明,如果肯用功,想必应该也已经位列仙班了吧。

桃夭心中有所顾虑,走着走着就落后众人了。本就走在最后的墨离,回过头来看她,“桃夭”

“啊,怎么了?”桃夭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怎么越走越慢,可是有什么身体不适?”

桃夭看着墨离,心头的阴霾瞬间被阳光驱散了。无论如何,她都已经做了选择,而且若是重来一回,她还是会选择用一切换今生的重逢。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刚刚走神了!”

“嗯,快走吧!”墨离说完便转过头去。

桃夭看着他的背影,这就是我所求的了不是吗?他虽然喝下了忘川水,但是很多东西并没有改变,他应该还会再次爱上我的吧!

兮梅在前面走的最快,她记得她曾经的那株化形草就是在轩辕山东侧的一处崖壁上采到的。

“兮梅,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你来过这里吗?”皓月并不知道自己不小心的一问,真相了。

兮梅疾步而走的身影,停了下来“确实来过,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不清楚我记忆里的东西还准不准确。”

“哦”皓月本也就是随口一问,听她这么说,也不再追问。

“不过看来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月瑶叹了口气。

“嗯,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吧。”清风看了看已经爬上树梢的月亮。

“诶,这边有个树洞,好大的树洞啊,我们就在这里面休息下吧!”皓月在远处喊道。

桃夭心里咯噔一下,这轩辕山,最大的树洞,就是她们姐妹三人曾经的洞穴了吧。再看看周围的景色,陌生而又熟悉,她心下便有数了。

几个人听到皓月的声音,便过去寻他。兮梅走在后面看了一眼桃夭,那一眼,复杂而纠结。低着头的桃夭自然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也许她能推测出一二。

“我的天啊,好大个树洞,这应该是有什么妖在次修行过吧!”月瑶被眼前的树洞惊呆了。

“嗯,应该是有女妖在此修行了。”说话的是墨离,言辞间满满的肯定。

桃夭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她记得鹿台上他诀别的话,他说他知道她是一只狐妖,他知道她曾在轩辕山修行。难怪当初比干要火烧轩辕窟时,被他一力拒绝了,虽然后来比干和黄飞虎还是一意孤行。可看如今的样子全然没有被焚毁的迹象,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原以为他本就是昏君暴君,只是后来才慢慢明白,他只是愿意为了她做一个暴君,哪怕她毁了他的天下,叫他为万民憎恶。他最后仍是希望她一人安好。

而她给他的是什么,是他身死之后的真相大白,不过是一场顺应命数的徐徐善诱,缓缓图谋。那个曾经站在高台之上俯视万民,那个**火海未曾皱眉的他,却在封神的前一刻,因为无法承受这种痛苦,选择坠入轮回。

桃夭捂着自己的心口,像是有一根针,被塞进去,然后在里面疯狂的游走。怪不得她还是一棵树的时候就会感受到疼,原来这就是她欠他的。

“我曾经路过这里的时候,听这里的小妖说,这里面曾经确实住了三只女妖。为首的是个九尾白狐。”

“你说的是轩辕三妖?”月瑶忍不住插话。

“是啊”

“这个,我也听过,不是说后来因为帮助女娲娘娘灭了商,都已经位列仙班了吗?”皓月也忍不住附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不为人知的真相 兮梅摇摇头,“这只是大家知道的,还有很多的事情是大家不知道的。”

月瑶坐下来,托着腮,望着兮梅,一脸听故事的姿态,“快,跟我们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当年比干因为怀疑妲己是狐妖,就和黄飞虎一把大火烧了这里!”

“烧了这里?”月瑶指了指四周,这不像被火烧过的样子啊。

“是啊,曾经的这里确实被焚于一场大火,只是后来被纣王修复了。”

“纣王没事跑来修复这个洞干什么,难不成他还想住在这里修仙不成。”皓月给了兮梅一个白眼,严重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纣王不是为自己修的,是为妲己。纣王其实原本就知道妲己是一个狐妖,他不忍心她的洞府被毁,又专门请了工匠来修复的。原本是要给妲己一个惊喜的,只是我听那个小妖说,后来直到商被灭,纣王也没有带妲己来过这里。”

“所以纣王当初明知道她是个狐妖,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她,为了她甚至亡了他的天下?”皓月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怪不得人们会说人妖殊途,难以同归啊!

“这么一说,我还挺羡慕这个妲己的!”月瑶完全是站在女子的角度考虑的问题。

清风心里也很震动,这个版本与他所知的不同,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

“人妖殊途,纣王一开始就错了,所以商才会亡。”墨离对于这个故事出奇的反感,不知是对于祸乱朝纲的妲己,还是对不系天下的纣王。

桃夭抬起头看着墨离,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仍旧看不出喜怒,但是她却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厌恶和反感。这一世的他,若是他日知道她就是那个害了他一世的女人,怕是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吧。突然心头翻涌,“噗”吐出了一口鲜血。

众人刚刚只注意听故事,并没有注意到桃夭的异常。直到她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兮梅似乎并没有吃惊,她闭上眼睛,这一切都是你欠他的,无论这一世你为何来到他身边,我都不会让你伤他分毫。

桃夭陷入了无休止的噩梦中。那些被她害了的人,都狰狞着说她罪有应得,生生世世难得圆满。

姜皇后说她是商灭亡的罪魁祸首,不配得到纣王的爱。

比干说她是引导商走向灭亡的妖孽,生生世世夙愿难偿。

帝辛说他宁入轮回不愿封神,只求再世为人不再想起。

“不,不,不”桃夭挣扎着醒来。不要啊,她这一世便是为了能与他续前世之缘,如果所有希望化为泡沫,她不知道该如何撑下去。

“你没事吧,桃夭,吓死我们了!”月瑶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桃夭嘴角扯了个僵硬的弧度安抚大家,“我没事,可能是因为之前与猰貐作战时受了点伤,问题不大,大家不必担心。”

大家看她的面色确实慢慢缓过来了,便都放下心来。

“你气息很不稳,何必故意装出没事的样子。”小白虽然将一切看在眼里,倒是难得的没有当面拆穿。

“小白,你知道吗?我曾经做了一件错事,一件我以为是正确的错事”

“那又如何?”

桃夭望着它,是啊,那又如何,错都已经错了,即便能回到过去,她又能如何,说到底她不过是这苍茫大地间的一个小妖,已定的命数,她又如何更改。

可是她心里又隐隐有了另一个念头,或许当初她可以不必那么听女娲娘娘的话,多几年与帝辛真心相守的时光。不必到最后,让他那么绝望,决绝的选择了抛掉一切过往。

几个人带着不同的思绪在这个轩辕洞中做了简单的休整,等待第二日的到来。

桃夭一晚上就靠在这个狐狸洞中,思考了很多事情,她唯一安慰自己的就是,她虽然丢了过去,但是起码未来还可以谋划。

看着这个狐狸洞,她似乎可以看到那段帝辛经常离开的时间,如何盯着工匠在这里昼夜忙碌。这洞中的装修虽然已经过了两百年的时光,但是仍旧可以看出当时的精致。

她的心更痛了, 这洞中的一砖一瓦,似乎都在谴责她的无情和自私。但是她却不舍得移开眼,她贪恋的看着这一切,至少证明帝辛曾经有多爱她,而她最后放弃成仙,是对的。

桃夭看了一眼倚在石床边的墨离,心下更加坚定,这一世不论有多难,她都要坚持下去。

阳光洒进洞中,几个人都陆续醒来。兮梅扫了桃夭一眼,嘴角闪过一个讥诮的弧度,她到底是低估了她的绝情程度,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也是当时无论自己怎么劝说,她都一意孤行,才使得帝辛有了那样的结局。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兮梅一闪而过的神色,却被从睡梦中醒来的小白看了个正着。它伸懒腰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桃夭,了然的眨了眨眼,却什么也没说。以前在它的洞穴不远处的树上住着两只青雀,它们两个一直关系很好,住在一个窝里,直到有一天附近来了一只雄的青雀,两只就反目成仇了。她们两个一定也是到了适合交配求偶的年龄了。还好自己就没有这种担忧。

万幸桃夭和兮梅并不知道它内心的想法,否则它大约真的会变成烤兔子。

“桃夭,你没事了吧!”清风有点担心桃夭并不能很好的恢复。

“啊?没事!”桃夭本来在发呆,清风的询问叫她回过神来。

同时另外几个人,也带着询问的眼神看过来。

桃夭心里一暖,扬起一个笑脸,“没事了,我已经好了,大家不必担心。”说着还唯恐大家不相信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嗯”清风看她似是真的没事了,才放心下来。“那我们继续出发吧!”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

几人再次出发,兮梅状似无意的带着大家到了她上次寻到化形草的地方。

小白本来在桃夭的袖兜里安分的呆着好,突然嗅到了什么,从桃夭的袖中跳出来,向一个方向跑去。

“小白,你去哪里?”

桃夭看着跑得飞快的小白,这货向来懒惰,能让它跑这么快,要么就是逃命,要么就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桃夭是植物成形,对于危险的感知是相当敏锐的,所以她肯定,这只兔子肯定发现了什么。想到它上次居然连可以炼化宝剑的神石都吃到肚子里,便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若是有什么,可不能让这只兔子再吃到肚子里了。

果不其然,等桃夭追上小白的时候,它果然拿着什么东西往嘴里塞。

“住嘴!”

桃夭飞过去,从它嘴里夺下东西。

“这是?”好像是什么草,桃夭狐疑的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兔子,难道它只是饿了,才跑出来找东西吃。

随后赶来的几个人,看到桃夭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突然跑那么快?”月瑶走过来拍了拍桃夭的肩膀。

“没事,我只是突然看小白跑,就跟着过来了。还以为它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结果它正在吃草。”

小白翻了一个白眼,没说话。

“草?”月瑶是见识过小白吃神石的,她也觉得能让小白这么着急的应该不是寻常东西。

桃夭将她从小白嘴里夺下来的草递给月瑶。“呐,这就是!”

月瑶结果来,看着草皱着眉,“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有些眼熟,究竟是在哪里呢,我怎么想不起来!”

墨离随后走过来,“什么东西?”

“这是灵香草,这个吃了可以增加灵力,若是炼化宝剑的时候,加了它,可以增加宝剑的威力。”

“哦,对对,怪不得我看着眼熟,我之前在师傅那本《仙草名录》中看到过。”

闻之,桃夭的眼神都亮了。然后盯着小白磨牙,就知道这厮无利不起早。幸亏自己紧跟着赶来了,不然又叫它吃掉了。

小白被桃夭的气势吓到了,但是仍壮着胆子抗议,“这,这是我发现的!”

“连你这只兔子现在的归属权都是我的,你发现的当然也是我的!”桃夭虽然觉得这样有些像强盗,但是没法子,谁叫她确实需要这个呢。

“这样吧,我赔你十颗珍珠!”

“十颗珍珠,也没有这颗草好啊!”小白低声嘟哝。

“你说什么?”这次桃夭是真没有听清楚。

“呃,没什么,那我要最大的。”小白只能认怂,谁叫它现在跟着的是这个无良主人呢,虽然自己不跟着她也没事,但是它的意识里,冥冥中在指引它跟着她,貌似只有跟着她,才能寻到它真正想要的东西。

“没问题!”桃夭答应的很爽快,毕竟珍珠什么的对她而言,除了在人间的时候能换到刀币用,其他再无用处。她见识过顶级的荣华富贵, 也享受过,那些对她而言都不过是时过境迁之后的一抔黄土罢了。

“墨离你快收起来吧!”

“嗯?”墨离不明所以。

“你的剑不是折了吗,日后肯定要再炼化一把的,有了灵草肯定会事半功倍。”桃夭浅笑嫣然。

墨离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化形草 墨离的表情变化虽然微小,但是对于一直看着他的桃夭,自然没有错过。这是桃夭这一世第一次见他的笑,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她知道他就是笑了,刹那间,仿若姹紫嫣红开遍,又如涓涓流水淌过心间。

其他人对于此事也并没有意见。

“此处并没有什么危险,不如我们四下找找有没有别的灵草。”兮梅有些着急了,一路过来并没有找到化形草,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兮梅的神色落在兔子眼中,它更加确定了,兮梅和桃夭定是同时看上了墨离这只雄性,所以才会如此。它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决定对于此事表示沉默,毕竟它虽然见着那两只鸟儿为了一只雄鸟打的难解难分,却也没有伤及性命,只是没少波及无辜。它只是只兔子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好了。

几人分散开来,桃夭也想找找还有没有别的灵草,而兔子感觉不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干脆躺下来晒太阳,最最主要的是它觉得就是找得到什么好东西,也未必能进得了自己的嘴里,多半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索性躺下来休息好了。

兮梅一人往西南方向去了,她一边走一边四下寻找。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不顺利,化形草本就稀少,眼看日暮西下,她仍旧一无所获。她此时已经很着急了,她感觉她已经稳不住她的身形了。

她们分开的时候约定了一个时辰后就回去集合,如今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想必她们很快就会寻来,那么自己的秘密想必就再也保不住了。

她又急又愤,偏自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之前的千年修为,被废去大半,连化形都不能维持长久,若只是简单的化形,糊弄凡人尚可,只怕连华清的低等弟子都瞒不过去。而她呢,明明重入轮回却还能来到墨离身边,她怕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难道她们这一世终究还是要在一起的吗?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应声而裂。石头后面有东西发出蓝色的光芒。兮梅的眼睛闪过惊喜的光芒,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这散发出蓝色光芒的俨然就是化形草无疑了。兮梅伸手去摘。化形草的根茎入地三尺,却又不能使用任何灵力,否则会破坏它的效果,所以并不好拔出。兮梅全神贯注的“拔草”,忽略了周围的动静。

她右手用力,全神贯注,终于将化形草拔出。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就显出了原形,一只七彩雉鸡精。没错她就是妲己的姐妹-胡喜媚。这时突然听到声音。“兮梅,兮梅,你在哪里?”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兮梅被声音吓得慌忙躲藏,就怕被他们发现,却忘记了他们都是修仙之人,耳力自然过人。他们被扑棱扑棱的声音吸引。

皓月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地方,回过头冲清风他们比了个手势“嘘!”然后压低身子,慢慢靠近声音发出的地方!

“原来是一只野鸡!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精怪呢!”皓月不费吹灰之力的拎起它的一只翅膀。

兮梅气的只翻白眼,自己有多少年不曾受到过这种待遇了,自己都忘记了。“可恶!”自己岂是寻常野鸡可以相比的。

月瑶走过来看了看他拎在手里的“野鸡”,不由嗤了一声,“这是七彩雉鸡好不好!没文化真可怕!”

“我说你一天不跟我抬杠,你就浑身难受是不是!”皓月咬牙切齿的瞪她。

清风走到皓月旁边,拍了拍皓月的肩膀“没错!”

“看吧,师兄都说......”

“这确实是七彩雉鸡。”

皓月的话还没说完,便石化了......所以师兄你来到我身边不是支持我,是为了进一步拆穿吗?

“哈哈哈!”月瑶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皓月一时间很是羞恼,又不好发作。只能将一腔怨气发作在手中的七彩雉鸡上,他使劲的抖了抖手中的鸡,“我今天晚上要吃烤鸡!”

“我擦!皓月你这个没出息的混蛋,说不过别人,就拿老娘出气。”兮梅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皓月的兮梅,暗暗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又为皓月记上了一笔。

桃夭看着被皓月拎在手中的七彩雉鸡,不由得悲从中生。喜媚也不知道如何了,当初她们两人就是在这山中相伴度过了那漫长的修仙岁月。

若是没有,没有后来,不知道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也许她们会一起成仙,然后......然后度过的依旧是漫长而又孤寂的岁月吧!

“皓月师兄放了它吧。”

“不行,放了它我吃什么?”皓月梗着脖子反驳。

“放了它吧,你若想吃这山中多的是可以吃的飞禽,何必跟它过不去。它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朋友”桃夭的眼神透露着哀伤,不知道是因为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还是因为曾经相伴江湖的友谊。

皓月看到桃夭的神情,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若是真的想吃肉,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吗。

“好了,算你走运!”皓月将七彩雉鸡扔向了半空中。

好在兮梅并没有抛却动物的本能,扑棱扑棱翅膀飞走了。飞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鄙视的看了一眼皓月。

“它是不是在鄙视我?”皓月难以置信的指着兮梅飞走的方向。

月瑶忍不住笑出声,“好像是!”

清风点点头,忍俊不禁。

当然了兮梅并不敢飞远,毕竟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拔出来的化形草还在那,化形草离开土壤之后,只有两个时辰的药效,时间越长药效越弱,两个时辰之后,就一点效果也没有了。

“我们是不是还得去找兮梅!”墨离忍不住咳嗽一声。

“对对对,被这只鸡搅得忘了正事儿。”皓月连忙结果话题,毕竟刚刚的气氛真是太尴尬了。“刚刚兮梅应该就是来了这里,这里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她应该无事。一定就在这附近,我们再找找。”

“嗯!”众人表示赞同。毕竟兮梅可是华清的入室弟子,想要不留丝毫痕迹的就捉走她或者害了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几人陆续离开,桃夭望着兮梅飞走的方向若有所思,她总觉得这只七彩雉鸡有些熟悉,后来又摇摇头,想必是自己多虑了,就算喜媚没有被封神,也不至于落得这个地步。毕竟到如今也是千年修为了。

兮梅躲在远处的树上,看到大家终于都走开了,才松了一口气,扑棱扑棱翅膀飞过来,衔着刚刚拔出的化形草,一口吞进了嘴里。然后一阵蓝光闪过,兮梅虚弱的趴在地上。还好拖延的时间并不长,否则这化形草恐怕连十年光景都撑不住。

她盘腿调息片刻,脸色终于不那么难看了。她朝着皓月的方向走去,装作无意的与他相遇。倒不是她想找皓月,主要是几个人中皓月是最好糊弄的。

“兮梅,终于找到你了。不是说一个时辰集合吗,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去,传信你也不回。”

“皓月师兄啊!我刚刚有所顿悟,坐下冥想来着,并没有注意。”

“原来是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皓月总觉得她在叫自己师兄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过他向来神经大条,看着笑语晏晏的兮梅,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那我们快找他们集合吧!”

“嗯好!”

有了皓月的帮腔,兮梅自然是很容易就将大家糊弄过去了。

几个人又逗留了几日,虽然收获了一些灵草,但是并没有真正好的收获便回去了。毕竟再过不久便是五仙山聚首的日子。五仙山聚首,并不是简单的谈经论道,吃茶聊天。五仙山每隔百年一聚,各弟子也要相互切磋。虽说是切磋,但彼此双方都是暗暗较劲的。

博衍对于他们此行的结果总体还是满意的,只是遗憾的是墨离的宝剑被毁,而方壶山现在并没有适合墨离的法器。方壶山的法器虽然很多,但是修仙之人凡事讲究缘法,墨离善于使剑,这宝剑还是于万里挑一才选出来的,究其根本大抵是缘分不够,才会如此吧。

对于此事也是几人预料之中的,否则不会去轩辕山走一趟,为的就是找到适合炼化法器的灵石灵草。如今寻得了灵香草,但是灵石却毫无头绪。桃夭看了一眼墨离,如今他的法器还没有着落,想必比试会落了下乘。他曾经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虽然今生更多的是淡漠,但是她觉得嫉恶如仇的他肯定是希望能有一把好的宝剑的,这对于他以后不论是比试还是修炼或者是降妖除魔都是有极大的好处的。桃夭只能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从山下回来,修炼便又恢复如常了。不,应该说是比之前更勤奋了,就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皓月每日都修炼到月上中天。当然这里面的人不包括桃夭。桃夭依旧是只有白天修炼,晚上就回屋子里发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碧水河 她趴在桌子上,桌子上趴着小白。

她伸着手指,戳小白的头,“小白,你说有没有法子帮墨离寻一个法器啊!”

小白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法器是好寻,只是未必合适。”

“可是马上就是众山的弟子比试了,有了法器的加持,胜算会多上三成。这可怎么办啊?”桃夭烦躁的揪着小白的耳朵。

小白一跃而起,从她作乱的手下逃脱。

“诶诶诶,这是兔儿爷我的耳朵。你自己不是都没有攻击型法器吗?你怎么不为自己担心。”小白用爪子呼啦着自己被抓痛的耳朵。

“这不一样,我又不在乎比试的结果,我纯粹就是为了去凑个数的。”

“你怎么就知道墨离在乎,也许他也无所谓呢!”

“呃。”桃夭想到前世他曾经为了和黄飞虎比试苦练箭法,那时候的他是一个帝王,完全不必过分苛求自己的,他若是一句令下,多的是人奋不顾身。可是他却逼着自己日夜练习,他曾是胜负欲那么强的人,这种骨子里的东西,即便是历经轮回,也是很难改的吧。

兔子看桃夭发呆,以为被自己糊弄过去了,忍不住咧着三瓣嘴偷笑。

“你不要给我偷换主题好不好,我是让你帮我想想法子。”它的笑容还没有展开,就被桃夭一拳打在头顶。

小白一脸哀怨,“我怎么给你想法子,寻来的法器多半带有上一届主人的神识,简单的倒是容易抹去,只是那种法器也未必高级到哪里去,难的就更不用说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抹去之后,也未必就合适。所以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炼化一个。”

“废话,这我也知道啊,可是时间这么短了,连合适的灵石都没有,怎么去炼化!”

“那我就没法子了!”

“你!”

“我怎么了?我只是只兔子而已”

“呃”桃夭语竭,她忘记了小白虽然知道很多关于猰貐的事情,但是也只是一只兔子而已,她怎么能要求它什么都懂呢。真的是急昏了头。

第二日是桃夭当值的日子。她御风往返与山顶山下打水。兔子相当无聊的,在她马上完成最后一趟的时候,决定跟她下山去看看。

“你看以前我就是长在那里的!”桃夭指着半山腰的位置。

“哦。话说桃子是不是该熟了。”兔子最近吃的口味太纷杂,都差点忘记自己最初跟着她是为了吃桃子的。

“嗯,快了吧!”桃夭细细的感受了下自己本体的状态。“大比之后就能完全成熟了。”

“那就好那就好!”兔子一脸憧憬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垂涎欲滴的样子看起来说不出的......猥琐。

若不是桃夭知道这只兔子不通人情,见到它这种表情,定是要叫它好看的。

桃夭带着兔子来到了碧水河。

刚到河边,兔子就忍不住跳进了水里。“这碧水河灵气充足,怪不得师尊会叫你们每日往返打水,这河水饮用对你们的修炼大有裨益啊。”

“我也觉得这河水有些特别,当初我还是本体的时候,清风师兄曾给我浇灌过这水,我就觉得它不同寻常。只是师兄他们并没有什么察觉。而且我现在也觉不出什么来了。”

“那当然了,虽然你们修炼多年,但是这种润物无声的灵气作为动物植株自然能够体会,人嘛自然就弱了。”

“那为什么我现在也感觉不出来了!”

“你露出本体就能感受到了,作为人的体态生活自然是有利有弊的。”兔子一边喝水一边说道。

桃夭看着兔子慢慢鼓起的肚皮,忍不住戳了戳,“我说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至于这么喝吧,这水又喝不完,你就不怕撑死!”

兔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打了个饱嗝,只能忍痛放弃,若是成为史上第一只被水撑死的兔子,那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了。

兔子撑着两只爪子坐在地上,看着桃夭打水。

“不对啊,这碧水河存在多久了?”

“不知道啊,怎么也有千万年了吧。自华清创立开始,这碧水河就存在,华清的弟子一直是自这里打水喝。”

“这河水纵使跨越千万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灵气,毕竟它是流动的,除非这水中......”兔子若有所思。

“你是说这水下有宝贝?”桃夭的眼睛亮晶晶的。若是有灵石什么的,那就能帮墨离炼化一把合适的宝剑了。

“应该是!”

然后桃夭望着兔子,兔子望着桃夭。两只表面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交换中的对话是这样的。

“不如我们下去看看?”

“嗯,我觉得可行!”

然后冲着彼此点点头,一起跳下了水。

碧水河虽然表面上轻轻浅浅的,实际到了水下才知道,仿若深谷幽潭,不可见底。难得的是水下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就算没有避水珠,也一样如履平地。

水下的鱼儿居然也不惧人,看到桃夭还好奇的围着她转。大概是好奇她为何与自己不一样。

“简直太美了。”桃夭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眼前的一幕带给她的视觉冲击太大,她想纵使这水下没有任何宝贝,能看到这一幕,也算不虚此行了。

“女人就是爱这些不实际的东西,不过是镜花水月”兔子忍不住撇嘴。话音刚落,又忍不住皱眉,“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又不了解女人。”

桃夭和兔子继续往深处游去。越往深处,鱼儿们也就越少。桃夭不由得纳闷。她明显感觉到越到深处,灵力就越充沛,这些鱼儿应该越多才是,虽然它们没有灵智,但是趋吉避凶是动物的本能。渐渐地,连一条鱼儿都见不到了。

“兔子,等一下,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灵力对鱼儿们也是有好处的,按理说这越下面鱼儿越多才是,可是这里竟连一条鱼儿都没有了,除非,除非......”

话还未说完,桃夭不知被什么抽中身体,在水中翻滚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停下。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除非有巨大的危险,而且危险大过利益。”

再看旁边的小白,虽然因为目标小,没有被抽中,但是也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向后翻滚。在桃夭不远处停下了。

“桃夭,你这个乌鸦嘴!”

“呃,我只是分析事实而已。”没想到这么悲催的说中了,只怪自己一心只挂念着水底的宝贝,忽略了水下的变化。

桃夭调整了一下气息,看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抽打她的是一条银白色的蛇。一条三丈余长的蛇。它此时正吐着蛇信子阴冷的看着她。它的尾巴在水中还不时的摇摆,想到刚刚的一击,桃夭有些心颤,她估计就是自己有前一世的功力在,也未必能胜得过它。

小白被它的眼神看的发毛,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想必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吧!

“桃夭,不如我们回去吧!”

桃夭也有些退意,可是考虑到墨离的法器,却又坚定了几分。“可是我们还没找到宝物呢,我还想给墨离炼化一把宝剑呢!”

银蛇发出轻蔑的笑声,“就凭你,还想从我手里拿走宝贝,我倒是好奇你们是向谁借的胆子。”

桃夭没想到自己的话都被它听到了。想想也是,蛇本来就耳力过人,何况它还那么厉害。一时间有些尴尬。当着主人的面,说要拿人家的宝贝,这事儿确实有些耍不要脸了。不过她本来也不知道这灵石已经有主人了。

小白似乎看懂了桃夭的神色,然后翻了一个白眼!

“你本来就是来寻宝的,如今被戳穿了才不好意思,是不是晚了点!”

“你这只死兔子,还不是你说这水下有宝贝!”

银蛇被眼前这两只蠢东西逗乐了,你们好歹也要有点危机意识,本座还在这里呢。银蛇的笑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那个,前辈,我确实是来寻宝的没错,但是我们并不知道这宝物已经有主了”这也是实话,桃夭是猜想下面有宝贝,并未想过是否有主人的问题。若是知道有主就算是想要,也不会这样冒冒失失下来,定会寻些其他的法子,比如说,备些见面礼啥的,礼多人不怪嘛。

“前辈?哈哈哈!”银蛇似乎被这个词取悦了。“你是华清的弟子?”虽然是询问,但是与其相当的笃定。毕竟这方壶山下有结界寻常人是进不来的。

“是的,前辈。”

“若是博衍那个老东西,知道他的弟子,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前辈,说不准要将你气的逐出师门呢!”语气里看热闹的成分居多。

桃夭拿不准他话中的意思,他到底与师尊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虽然不喜欢他对师父的称呼,但也聪明的没去反驳,这条蛇喜怒无常,最重要的是她打不过它。不过师尊向来宽厚,才不会像他所说的呢。

“你不知道华清的弟子是不能下河的吗?”

“啊?”桃夭一愣,她还真不知道。

华清有规定,弟子们每日当值,直接取水,不得下水。这是华清的弟子都知道的。清风其实有跟她交代过,轮到她当值打水的时候,只打水,不得做其他的事情。她当时以为清风是怕她懒惰,提醒她打水的时候要认真。她苦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满树枝桠 银蛇看她的反应,估计是真的不知道。“算了算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你不如就留下来陪我吧!”虽然像是在询问,但是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这......这......”桃夭自然是不愿意的,只是兔子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怎么,你不愿意?”桃夭几乎能感受到它语气中森冷的寒意,隐隐的还带着一丝杀机。

“不是,我只是......”桃夭看着银蛇,索性最后一闭眼,一咬牙,“是的,我不愿意!”

“完了,完了”兔子心中哀嚎,“你不愿意也先将它哄骗过去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其实桃夭怎么会没有看懂兔子刚刚的暗示,只是若是答应了它,桃夭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若是前一世,她自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只是今生不同了,华清还有墨离。她穿越轮回就是为了墨离,如果被困在这水下,虽然可以一生无恙,但是却不是她想要的。从她重入轮回开始,她想要的便不过一个他而已。

银蛇嗖的一声闪到桃夭面前。蛇尾缠住桃夭,慢慢收紧,桃夭感觉浑身像要被捏碎了一样。感到疼痛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灵魂。桃夭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捏成碎片了,她不由得恐惧,若是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她恐怕没有再次进入轮回的机会了吧!

难道自己真的不配得到帝辛的爱,终究要生生世世不能圆满吗!是啊,自己原本以为的对的事情,害了多少人的一生,她这是得到报应了吧!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自己其实是罪有应得的吧!纵使今生的自己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却终究要为前世的因,承担今生的果!

片刻后,桃夭几乎都绝望了,缠在身上的力道却松了。她犹豫着睁开眼,银蛇兴味盎然的看着她。

“倒是个不怕死的丫头。”

桃夭苦笑,谁说她不怕死,她怕的很好不好。只是相比死而言,她有更加害怕恐惧的东西而已。刚刚想到这一世就要这样结束,而且极有可能无法再入轮回的时候,她的灵魂都在颤栗。

桃夭不想说话,唯恐说得不对,又惹恼了这条喜怒无常的蛇。

“咦,怎么不说话?”声音中带着笑意,但是缠在桃夭身上的蛇尾巴已慢慢收紧了。

若不是真的不敌,桃夭真的要爆粗口了。这特么的是什么见鬼的爱好,聊天也就罢了,问题是明明不能好好聊天的啊。

“怕,其实我很怕,怕的要死”

“怕?为什么还不乖乖孤寂的余生里,见不到我喜欢的人。”

“喜欢?喜欢是个奢侈的东西。”说完轻笑一声,不知道是笑桃夭,还是在笑自己,然后又道了一句“余生也确实够漫长了!”它松开了禁锢桃夭的蛇尾,转身与桃夭拉开了距离。桃夭从它轻嘲的语气中,分明听出了不尽的落寞。

一个人无论多么强大,多么的性格怪异。他心中定也有不为人知的柔软,就像上一世的帝辛,人们只知道他残暴、狠厉、无情。可谁又知道他在自己的生命里扮演了一个怎样深情的角色。他为了哄自己开心,甘愿伏在地上给自己当坐骑。这一点恐怕连寻常男子都难以做到,而他,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却为了她甘之如饴。

她看着它的背影,突然之前对它的那诸多不满就像烟一样飘散了。它也是有故事的吧!桃夭想说什么安慰,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丫头,你走吧!”银蛇头也不回的说道。

兔子拽着桃夭的衣袂就要走。

桃夭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开口。

“前辈,这水中可有炼化宝剑的灵石?”桃夭心里是很怕会因此惹恼了它的,但是心里又存了一丝侥幸。她觉得也许它真的性格怪异,却并不是一个恶人,不,恶蛇。

“哼,让你走还不走,居然还敢肖想本座的宝贝。”语气中尽是森然的冷意,仿佛刚才那个语气落寞的人并不是它。

“不,不是,我原以为这是无主的才来寻的。既然现在知道这个是您的,自然不敢肖想。只是我想要炼化一柄宝剑,寻不到合适的灵石。若您有,我可以拿东西与您交换。”

桃夭说的坦荡,银蛇便也散了怒意。

“这水下确实有块灵石。当年,天柱折断,大地开裂,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大洞,地面上洪水滔滔。女娲用大龟的腿脚做天柱撑起了四周,又炼就了五彩石补上了天上的大洞。当时女娲补天一共炼就了块,余下了这一块,便落在了这碧水河里。如今已经为我所有。只是你准备拿什么与我交换呢?”

原本一直装不存在的兔子,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它的记忆里,确实是有这样一块灵石存在的。

听完银蛇所讲的,桃夭抓着储物袋的手松了。她这袋中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抵不过这样一块五彩石的。她早该想到的,能让着碧水河充满灵气的,怎么会是凡物呢?

她的动作被银蛇看在眼里。不由得嗤了一声。

“这世间能比得上女娲所造的五彩石的宝贝,恐怕寥寥无几吧!”

“是,是我造次了!”虽然很想要,但是桃夭知道这世间恐怕并没有什么能抵得上这块五彩石了。就算她豁得出去做一次恶人,去抢,也抢不过来啊。恐怕还没有近他身,就被它一尾巴扫过来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

听到这个,桃夭的眼神又亮了。

“若前辈愿意割爱,桃夭愿意为此付出因果。”修行之人重因果,这算是很重的承诺了。因果可小可大,可能只是喝水时被噎到,也有能可能成为进阶的障碍,导致一生修为止步于此。

“啧啧啧,莫非是为了你口中那所谓的喜欢的人?”

“是!”

“不惜任何代价?”银蛇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惜任何代价!”

“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银蛇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思虑良久。

“好吧,我成全你!”说着一缕青烟飘过,银蛇便化作了一白衣男子,走到桃夭面前。

桃夭看着眼前这妖娆妩媚的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听他提起师尊的口气,原以为是与师尊年岁相当的,却不想居然是个翩翩少年郎。虽然修仙之人衰老缓慢,但是他这样子,岁月是否对他过于优待了。他伸着手步步逼近,桃夭吓得连连后退,就这样他进,她退。他被弄的没了耐性。

“站住!”

桃夭知道若是武力硬拼,自己只会被秒得连渣渣都不剩。可是自己说的不惜任何代价,不是这种啊,她欲哭无泪,只能惊惧的站在原地。

“你的本体是一株桃树吧!”

“啊?什么?”桃夭愣了愣,“是!”

“我就要你这满树的枝桠吧!”

“啊?”桃夭恨不能钻到泥里去。她还以为......哎呀丢死人了,自己的思想怎么能这么龌龊呢?

“怎么?怕了?”他挑着眉看她。

“不,没有!”其实桃夭知道他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女娲补天的五彩石可是旷古绝今的,而她离了这满树的枝桠并不会死。谁曾听过哪棵树因为被砍去枝桠就干枯而死的,只要根还在,就可以重新繁盛。

只是她与寻常植物精怪不同,像她们这种植物成精的,本来应该对疼痛的感知相当迟钝才是,可她还未成形时就能感受到别的植株感受不到的疼痛,而且比常人加倍。原来她不懂,后来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她便知道这是她欠帝辛的。

“那你可要快做决定,这种好事儿并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他可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这种好心的,他只是觉得难得有这样为情无所畏惧的女子。

“可是,这五彩石这么贵重,您......”若是真的能得到五彩石,她自然是愿意不惜代价的。只是这算是天地至宝了,这个银蛇性格怪异,她有些害怕他不过是说出来哄骗自己罢了。

“放心,我自然是说了算的,还不至于哄骗你个小辈。”

“好,我答应你!”桃夭咬咬牙。

兔子拽了拽她的衣角,“诶诶,你真答应啊!平时被爬虫咬了都要抱怨许久。”

桃夭点点头,“嗯,我已经决定了!”

又转过头来对着银蛇,“我还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前辈要这枝桠做什么?”

“不是与你说了,我一个人在这水底太过无聊了,总要找些伴儿”

“可是这水下未必活的了!”

“这你不必担心,这是我的事情。”

“好!”桃夭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再多说,她相信银蛇应该会说了算,毕竟他若是要取她性命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语毕,桃夭便显出了原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五彩石 桃夭树上的桃子已经透着粉红了,被银蛇连枝桠一同折下来。他真的是说话算话,说了要这满树的枝桠,就真的一根不留,只留下桃夭的主干。然后将所有的桃子抖落,将枝桠随手扔在旁边的泥土中。不多时,所有的枝桠开始在泥土中扎根成长。

兔子看着掉在地上的桃子忍不住的心疼,转眼就要吃到桃子了,结果现在又出了这样变故。可是它敢怒不敢言啊。

索性银蛇的动作很快,桃夭在他折完之后,便化作了人形。此时她的人形也是勉强支撑的。之前的粉色桃花衫,变成了浴血的斑驳的红。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两边的袖子中空空荡荡的,仿若一个破败的布偶。

她的样子叫银蛇吃了一惊。植株去掉枝桠,在他眼中不过是小事一桩,虽如在刀山火海游走一遭,但是也不至于如此狼狈。这五彩石虽好,他却无用,本来就是看桃夭颇和眼缘,找个由头送给她而已,却不想她却如九死一生。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桃夭眉间一点,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桃夭,心中对桃夭的怜爱又多了几分。

他将五彩石扔到兔子怀中,“好了,拿着五彩石你们走吧!”

桃夭看着兔子怀中的五彩石,扯了下嘴角,方才所有的痛都值得了!

“谢谢前辈!”

“不用,你们既然得偿所愿,就快走吧,免得在这里打扰我!还有,以后可以叫我赤,不要前辈前辈的叫了,没得把我叫老了。”

“赤?”一个银色的蛇,居然叫做赤。桃夭还想说什么,但看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了。

“小白,我们走吧!”

“嗯!”小白本来心疼掉在泥里的桃子,又有点气桃夭明明答应了给它桃子吃的,可现在到嘴边的桃子也飞走了。可是看到桃夭虚弱的样子,心里也五味陈杂,不是滋味,话到嘴边又咽下,只闷闷的嗯了一声。

两只往碧水河边游去,只是桃夭受伤动作相当缓慢。两个人游了一段距离之后,回过头来看,之前的桃树枝桠,已经长成大树,开满桃花。

桃夭之前听陆压说过,修仙之人,法术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造一方结界,结界中的所有时空都由自己操纵。而据她所知,她的师尊博衍应该还没有这个能力。她们能从他手中讨得五彩石,还能活着出来,这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而水底的赤看着桃夭和小白离开,低低的说了句,“走吧,这水下虽然灵气充沛,但是并不适合你养伤,时间耽误的越久,恢复所需的时间就越多。既然是博衍的徒弟,就由他去操心吧!”

碧水河虽然没有了五彩石,但是已经被五彩石滋养了千万年,它的灵气并不会因此消退。

桃夭回到岸上,顾不得打水的桶就和小白一起回到了华清。其实就算她想顾也顾不了,毕竟她现在成了无臂之人了。

桃夭一身血色斑驳的衣衫,回到华清,将其中弟子吓得不轻。还以为有什么妖魔来找茬了。虽然华清近百年来还没有遇到过,但是这种事情不是没有。总有那么些自以为法术了得的魔修跑来较量。

“桃夭,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清风握着她没有了胳膊的衣袖,声音已然哽咽。那么怕疼的桃夭,如今浑身浴血,可想得有多疼。

月瑶却是不管不顾的哭了起来。“桃夭,怎么会这样,你痛不痛,你会不会死啊?”

若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估计听到月瑶的话也会气得半死,好在她已经免疫了。

“没事,我没事!”其实,桃夭此时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了。

“兔子,五彩石呢?”桃夭叫旁边的兔子。

“在这里。”小白不情不愿的将五彩石拿出来,交到了墨离手中。

殿中的弟子看到兔子拿出来的五彩石,已经看呆了。即使不知道这五彩石的由来,但是却可以感受到它无尽的灵力。

“这是......”墨离紧皱着眉头,看看桃夭,看看手中的五彩石。

自这世遇到以来,桃夭都甚少看到他面部的表情变化,付出这一切,能换他蹙蹙眉也值得了,毕竟这说明自己于他不是毫无关系的,这样就很好了,她也没有指望做了这一件事,就能与他两心相同。

“墨离师兄不是还缺炼化宝剑的灵石吗?这五彩石就刚好。这是女娲补天时所造的,若是用来炼化宝剑,其宝剑威力,定能胜过后羿射日神弓的威力。”桃夭的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个弧度。

兔子翻了一个白眼,“废话,射日神弓只是神石所造,五彩石可是女娲亲手造就的,自然不同。不过射日神弓之所以威力无穷,并不只是因为神弓,还有后羿本身的修为。”这个念头在兔子脑海中闪过,它忍不住皱了皱眉,它似乎知道很多有关后羿的事情,自己难道与后羿有什么瓜葛,这确实有些奇怪。

“什么?这就是女娲补天所造的五彩石?”皓月匆匆赶来就听到这个,忍不住抢过来细细端详,并没有注意到已经伤痕累累的桃夭。

殿中的弟子也很吃惊,都围过来一睹风采,毕竟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桃夭,你?”只有清风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桃夭身上。你为了给墨离寻到一块炼化宝剑的灵石,才会变得如此伤痕累累?清风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咬了一口,有痛瞬间袭遍全身。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桃夭来的那日,师尊会单独留下他说了那样一段话。

“凡俗之人怕无心,修仙之人怕有心......”若是没有心,便不会痛,也不会有羁绊,桃夭或许就是他生命中的羁绊。

他看着站在一旁的墨离,心里是嫉恨的。他知道这样或许不对,可是他无法克制自己。想到曾经那样呆呆萌萌叫自己仙长的小妖,如今为了他变成今天这幅摸样。他心里的怒,恨,痛,都不可抑止的增长。

桃夭不是没有看到清风眼中的心疼,只是她以为那不过是他作为大师兄对于她这个师妹的关心而已。

“清风师兄,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只是......”话还没有说完,桃夭便皱了皱眉,昏了过去。

“桃夭这是怎么了?”皓月这才注意到桃夭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与桃夭的关系还算是很要好的。

“快,快去请师尊!”清风示意旁边的皓月。

“好,我马上去!”说着疾驰离开。

不过须臾,博衍就随着皓月过来了。

“桃夭怎么会成这幅样子。”路上皓月虽然与他说了些,但是皓月本来就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清楚,说的博衍也是一头雾水。

“他应该是为了得到五彩石才会变成这样。”

“五彩石?”五彩石在赤手中,她这是下了碧水河?“不是说过不让下碧水河吗?”

“师尊的意思是桃夭是下了碧水河?”清风心疼的看着桃夭,触犯门规,是要接受处罚的。寻常弟子需要经受九道天雷,而他们则是加倍,还需要承担九道业火。她竟为了帮他寻一块炼化宝剑的灵石,居然什么都不顾了吗?

月瑶看着桃夭,泪水涟涟,“师尊,无论如何,先救救桃夭吧!”

“师尊,当时是我跟桃夭讲述的门规,也许是我没有说清楚,桃夭并不是故意要触犯门规的。”清风此时并不知道桃夭是真的不清楚这个门规的,他只是想帮她开脱。其实桃夭就算是知道,也不过是一皱眉头的犹豫而已。她一向是将墨离的需要放在首位的。

博衍看了看桃夭,“她究竟因何会弄成这样,如果不搞清楚,很难医治。”毕竟赤那个怪胎,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他怕那家伙有什么阴招,他施救不成反而会害了桃夭。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白开口了,“碧水河里的那条巨蛇,让桃夭用满树的枝桠作为五彩石的交换。”

博衍眉头紧锁,“只是这样?”赤的性格一向古怪,怎么会对这个孩子格外照顾。在博衍的认知里,赤那个人是相当吝啬又爱斤斤计较的,

所以能舍得将五彩石作为交换,而要求又不算很过分,已经算得上是对她格外照顾了。

“嗯!”小白点头,前面赤与桃夭的对话,它自动忽略,毕竟在它眼中那与这件事情无关。

守着桃夭的月瑶,又忍不住抽抽搭搭,“桃夭那么怕痛的,她怎么受的了”

她不说还好,说了这个,清风的心里又沉了几分。

博衍叹了一口气,这不过是她命中劫数的开始而已。“五彩石呢?”

“在这儿!”此时五彩石已经被众师兄弟看过又交回了墨离手中。

博衍看了看的确是五彩石没错,想来赤也不至于骗她。“桃夭的伤势为师也无能为力。”

“师尊?”清风满目沉重,她毕竟是您的座下弟子啊,您不能弃之不顾。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变回本体 “师尊!”墨离看看他手中的五彩石,看看眼前遍体鳞伤的桃夭,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得人恩果千年记。

“师,师尊!”哭哭啼啼的自然是月瑶。月瑶其实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她早已将桃夭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

“你们不必着急,桃夭伤势虽重,却不至于身死。”博衍看着墨离说道,“墨离,你喂她服下养魂丹,然后将她送到半山腰她的扎根之处。她如今的情形,只有化出本体,栽到泥土中,方能长出双臂。而且她的情况恐怕人形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师尊,我去吧!”清风抱着桃夭向博衍恳求。

“桃夭是为了帮墨离寻五彩石,自然也应当由墨离照料。不久就是五仙山聚首切磋的日子,你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博衍狠心拒绝。

“可是,师尊这并不冲突!”清风仍然在为自己争取。

“没有可是,桃夭的情形,不是一朝一日就能恢复的,她恐怕要维持本体很长一段时间。快则月余,慢则十年八载!”

“需要这么久?”墨离没有想到她伤的这样重,觉得手中的五彩石似乎更沉重了。

回答他的是满室的沉默。

兮梅像一个看客一样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里说不出是快感多些,还是伤感多些。她心里复杂而又纠结。

墨离喂桃夭吃下一颗养魂丹,将桃夭抱着送到了半山腰处。刚被送到半山腰,桃夭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便立刻恢复本体,变成了一棵光秃秃的树干。虽然师尊将这个照顾桃夭的任务交给了墨离,但是也没有命令禁止人们不能下山。于是放心不下的清风和月瑶便紧随其后来到了半山腰。

月瑶远远的看着化作本体的桃夭,捂着嘴巴不敢出声,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不可置信的一幕,泪水便哗哗的流下来了。她从前就知道桃夭喜欢墨离,没有想到喜欢到这种程度。那么爱美那么怕痛的桃夭,居然为了帮他寻一块炼化宝剑的灵石,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她难以想象桃夭究竟有多爱墨离,墨离和桃夭都是她的师弟师妹,她自然是希望她们在一起的,前提是如果没有师兄的话。清风与她相处的时间更为长久,她自然也看懂了清风对桃夭的心意。

桃夭变成这样,自己都难过成这样,想必师兄心里更难受吧!她看看旁边的师兄,一向温和的师兄,却让她在这炎炎夏日感到了一丝冷意。

她被泪水模糊的眼帘里,似乎看到师兄眼角有一丝亮光闪过,再睁眼一看便又消失了。

清风掩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过度,青筋爆现。他看着与周围茂盛的草木形成明显对比的桃夭的本体,眼前浮过那个曾经晃动着枝桠冲着他喊,“仙长,仙长,我请你吃桃子!”他抿紧嘴唇不说话,心里默默的决定,“若是墨离能好好待你,便也罢了,若是不能,就休怪自己不顾同门之谊了!”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有亲疏,何况,爱情向来排外。

墨离看着化作本体的桃夭,也生生吃了一惊。那个兔子说她被折去了满树的枝桠,他以为不过是夸张一些罢了,没想到真的是一枝不留。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师妹为什么会对他格外的好,却也知道她之前是多么的怕痛,爱美。如此说来这倒是一个莫大的人情了。他叹了一口气,本来就是师兄妹,自己将来对她多照顾些也就是了。他想了想,来到碧水河边,看到正好有白日里桃夭留在这里的水桶,便打了两桶水,帮桃夭浇灌上。他想,树儿自然是需要浇水的吧!

桃夭伤势着实不轻,意识昏昏沉沉的。她虽然能感受到外面,却并不能说话。

墨离每日都来,只是多半来了并不说话,打上几桶水,帮她细细浇灌。即便是这样桃夭也是满心欢喜的,毕竟在华清两个人少有单独相处的时候。

除了墨离平日来的最多的便是清风了。与墨离不同的是,清风来了总是要絮絮叨叨说上许多。华清每日的状况啦,关于五仙山聚首的准备工作啦,以及月瑶和皓月两个人今天又为了什么吵嘴了。不过,也多亏了这样桃夭虽然没有完全苏醒,倒也掌握了华清的全部动态。

皓月和月瑶偶尔也会来,两个人来了也会说一会儿话,更多的是叹气。

在桃夭的印象中似乎兮梅并没有来过。其实兮梅也是来了的,只是她总是远远的看上一眼,然后便离开。连兮梅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心思。

小白是自那天桃夭被送下来之后,也就跟着下来了,就在附近挖了一个洞,陪着桃夭。倒也不是说它就那么重情重义,主要是在山上,清风会用冷冷的眼神看他,如果不出来它怕会被清风炖肉吃。

就这样过了二十多日。

“小白,你个死兔子,天天就在洞里睡觉。”

“废话,我不会睡觉干什么,你的各位师兄师姐,恨不能吃了我,这都是谁害的。”小白听到这个立马生气的从兔子洞里窜出来。

“诶,不对!你能说话了?”小白完全是本能的听到声音反驳,反驳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桃夭可以说话了。

“呃,是诶,我能说话了!”对于这个情况桃夭也是懵的,因为她每日总要在心里这样骂上几遍小白。

“太好了,太好了!”小白开心的蹦蹦跳。可是两只小短腿的小白蹦蹦跳跳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反而有些滑稽。

“太好了,太好了,这几日可把我憋坏了。我虽然听到师兄们来看我跟我说话,但是我却不能回应,这种感觉真的是太不妙了。”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执意用满树枝桠换了那五彩石来。害得我被你师兄们迁怒,觉得是我没能劝阻你。他们也不想想,即便我劝你,你能听吗?”小白两只前爪捂住两只红红的眼睛,呜呜的哭。

“呃......”桃夭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确实给小白带来了很多麻烦。她正要安慰它几句。

“最重要的是,我的桃子啊,你答应给我的桃子啊,我都没吃到!呜呜呜!”

桃夭......所以你最难过的是没吃到桃子?果然就不该对这只死兔子抱有别的期望。

“别哭了!”

小白哼了一声继续“呜呜呜!”

“我本来想将我储物袋里的宝贝送一半给你呢,你若是在哭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拿来!”那眼眶虽然红红的,但是眼角分明没有湿。

靠,忘记了,兔子本来就是红眼珠。桃夭也并没有反悔, 毕竟之前答应送给兔子的桃子,确实因为自己的问题,不能兑现了。

正在它们絮絮叨叨的时候,墨离来了。

墨离看到桃夭和兔子在聊天楞了一下。

“桃夭,你醒了?”

“是的,墨离!”

然后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墨离本来就是话不多的人,桃夭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兔子觉得气氛不对,已经遁走了。最后还是桃夭打开了话题。

“谢谢你每天来替我浇水!”

“没事,你本来就是我的师妹,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师妹?”是啊,我们如今再不是可以共话西窗的同枕夫妻了。

“这个,还给你!”墨离拿出了那块五彩石。

桃夭看到它,只觉一阵寒意袭来,冷过那忘川的水。因为是师兄妹,所以连我这样的好意也不肯接受了吗?这个明明是你现在最需要的啊!她可以接受漫长的等待,但是却不愿意他这样礼貌而疏离的拒绝。哪怕是千万年的岁月起码是有希望可期待的,也好过这样冷冰冰的不可言说。

见桃夭并不说话,墨离又继续道,“这五彩石,你付出了这么多,不该随意送给别人!”

听完这些,桃夭心里稍安,所以不是因为厌恶自己,才不肯接受自己的礼物。

“可是墨离不是别人啊,你是我最喜欢的......”桃夭最终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你怎么会是别人,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啊,我渡过忘川,带着灵魂的记忆而来,不就是为了你吗?但是她不敢说出口,毕竟墨离只将她当作一个师妹而已。有些话,若是太早说出口,墨离只怕会更加抗拒接受自己的好意。

“你是我最喜欢的师兄啊!”

墨离看看手中的五彩石,又看了看桃夭。

桃夭看她似乎被自己说的心动,“师兄,五彩石现在于我而言,并没有用处啊,毕竟你是知道的,我并不能御剑,所以留着也是浪费。”

墨离点点头。

桃夭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心有不安,将来炼化了法器第一个叫我看下,若是遇到合适的材料也帮我留意,我想要炼造一条灵鞭”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了。至于你的鞭子的事情我会帮你留意的!”

“嗯嗯,好的!”

桃夭这也就是随口一说,目的是为了不让墨离拒绝自己,说完自己也就抛诸脑后了,只是后来因为这个,却让桃夭追悔不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炼物典籍 “墨离师兄,过几日就是五仙山聚首众弟子切磋的日子了吧!”

“嗯,还有八日!”

“还有八日,那现在炼化宝剑还来得及吗?如果能有五彩石炼化的宝剑加持,你获胜的把握不就更大了吗?”

“炼造宝剑最快也需一十八日,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有灵香草也未必可行。”

“这样啊!”桃夭有些惆怅了,她原本是希望能早日让师兄炼化宝剑出来,这样比试的时候也多一分胜算。虽说都只说是友谊切磋,但是谁又不是在暗暗较劲呢。

“无事,师尊不是说了吗,修仙之人重因果,讲机缘。”墨离虽然也想尽快炼化一把宝剑出来,但是他知道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凡事急不得。

“那好吧!”桃夭闷闷的应了。

“我去打几桶水来给你,你休息休息吧!”说完便身影一闪离开了。

桃夭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考虑到自己因为重伤,连自己汲取水分,天地灵气的能力都弱的几乎没有了,也只能同意了。

墨离打水离开后,桃夭叫小白。

“小白,小白,你知道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加速法器的炼化?”

小白之前就是听到了两个人聊天的,它不想理她,在兔子洞里装死。

“哎,我忘记了,你不过是个笨兔子而已,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谁说我不知道!”小白听到这个急得从兔子洞里跳出来,敢小看你兔儿爷!

小白出来之后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桃夭一脸奸计得逞的看着它。

兔子翻了个白眼。果然好胜之心不能有啊!然后一蹬脚,躺在地上,“我睡着了!”

“你说我若是告诉墨离师兄和清风师兄是你怂恿我去的碧水河底,他们会怎么样?”

小白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却仍旧坚持不动。

“墨离师兄虽然没有了宝剑,但是你知道他最善长的是什么吗?是***。若发出此掌,周围草木皆化为灰烬,啧啧啧,就是不知道你这三两肉还能不能留下,想必雷火烤兔子的味道一定很香。”

小白从地上蹿起来“我了个天神的,给你给你都给你,我算是倒了霉了才会认识你,跟你从秘境里出来,大约是我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然后跑回兔子窝里,扔出来了一副竹简。

桃夭看了看小白扔出来的竹简《炼物典籍》。她知道这本书,这本书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里面记录这各种法器的炼化。只是炼造所需的材料,现在多半寻不到了,否则这本书出来不定要被多少人争相追逐呢。

竹简慢慢打开,桃夭看到里面的记录,奔雷剑,所需材料:五彩石,灵香草,千年狐血。这奔雷剑,想来比较适合雷系法术为主的墨离师兄。只是这所需的材料却有些麻烦,灵香草,五彩石,都是已经有的,可这千年狐血......

“小白!”

“干嘛”兔子没好气的应道。

“你生我的气了啊?我把我储物袋里的宝贝都送你好不好?”桃夭耐着性子哄它。

“哼,你本来就允诺我一半的宝贝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生气,但是语气已经好很多了。

“那这样吧!我以后若是再寻到宝贝,都分你一半好不好?”桃夭其实早就将兔子当做自己的好朋友了,只要是它有需要,她肯定义不容辞,毫不吝啬。只是它肯定要排在墨离后面的就是了。

兔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是表面仍旧一副傲娇的样子,“你说的是真的,不会骗我?”

“当然,当然!”桃夭丝毫不觉得自己哄兔子的样子有点狗腿。

“那好吧!我原谅你了!但是以后决不能拿墨离吓唬我!”说完又顿了顿,“我可不是怕了他,我只是懒得麻烦!”

“好好好!”桃夭怎么会不懂它的小心思。

“小白,这奔雷剑需要千年狐血,可是千年狐狸本就难寻,可如今又在这个紧要关头,没有多余的时间啊!这个可以换成别的吗?”

“最好不要,如果换了恐怕会影响效果!”

“那怎么办?”桃夭一脸愁容的看着兔子。

“这你可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什么都懂的!”这话说得义正言辞,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知道的许多事情已经超过一个兔子的认知范畴了。

“好吧,我也知道这是强兔所难了。”桃夭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若是没有转入轮回就好了,我本来就是修行千年的狐狸!”

“什么?你是狐狸?”兔子跳的老高,别问为什么?狐狸和兔子可是一条食物链啊!

“不,不是,我是说我上一世是狐狸!”

“哦,那还好,还好!”不是要将自己养肥了吃掉就好。“不对啊!你怎么会有上一世的记忆?无论什么原因坠入轮回,只要渡过忘川河就会抛却前生的记忆。”

“这是一位远古上神答应我的,我散尽修为,重入轮回,求今生的一段情。”桃夭并没有讲实情告诉它,毕竟泄露太多,就有可能改变世俗的因果。她倒是不怕会有什么苦果,怕的是会坏了她和墨离今生的缘分。

“今生的一段情?”小白重复这这句话,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并不真切。它晃了晃脑袋,驱散脑海中的画面。

“是墨离吗?”

桃夭没有说话,兔子知道她是默认了。

兔子趴在一旁的草地上,时不时的看看桃夭。它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若是她拥有前世的记忆,那么她的血也是可以的,只是效果会差些。

真正的千年狐血,只需要一碗即可,而她则需要十倍。最重要的是现在桃夭的本体状况并不好,如果是平常时期,这点血最多叫她虚弱几日。可她本就受了那么重的伤,若是再放那么多血,很有可能会陷入沉睡,永远的沉睡。

最终它决定瞒下这个消息,毕竟她若是知道了,就算知道后果她多半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帮他吧!毕竟她曾为了她散尽千年修为。虽然它不知道她们之间曾有过什么,值得她这样做。它只知道,千年的修为孤寂而漫长,凡人岁月不过百年,而她所付出的是冗长的岁月里的千年等待。

“其实若是没有千年狐血也是可以的,虽然效果会有一些折扣,但是放到当今也算一等一的神器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兔子理直气壮,因为这句话确实不假。

这时候墨离打了几桶水回来,细细的浇灌在桃夭的树根处。

“墨离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竹简在桃夭的意识控制下,漂浮起来。

墨离接过竹简,“这是《炼物典籍》”

“嗯嗯,这里面记录的奔雷剑比较适合你,最重要的是,只需要七天就可以炼化出来,那样就不会耽误比试了。虽然现在并没有千年狐血,但是兔子说也是可以的!”

墨离狐疑的看了看兔子。虽然他并不是很看重比试,但是若是真的能炼化出来合适的法器,在五仙山的比试中,自然会有更多的胜算。这样的结果当然更好一些。

兔子被他第一次的见面留下了心理阴影,本能的后退了两步。“干嘛,不信你去问你师尊!”

“好!”墨离点点头拿着竹简离开了。

兔子郁卒。

墨离回到山上之后就真的拿去询问了博衍,结果真如兔子所说。他便开始炼化了神器了。自然而然的这几日打水的任务就交给了月瑶。

第二日月瑶来的时候,还调侃小白,“小白,没想到你一只兔子居然有这么多的宝贝。快,说说你身上还有什么别的宝贝没有?”月瑶说着就去捉小白。小白刺溜一声钻回了兔子窝里。

月瑶本来也就是逗它的,它回去之后,就与桃夭说了一些山上的事情,便也回去了。

“兔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小白眼神闪烁躲避她的询问。

“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桃夭太了解兔子了。若不是真的有事情瞒着她,此刻肯定要炸了毛一样的质问她。

“那个桃夭啊,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啊,若是有法子可以让奔雷剑达到最好的炼化效果,你会怎么样?”

“废话,当然是尽一切可能让奔雷剑达到最好的效果了啊。”桃夭的回答在兔子的意料之中,所以它才不敢说。没想到这两天自己的状态被她看出了端倪。它果然不擅长撒谎。

桃夭一脸了解了的表情,“所以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情?你......”本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兔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便有些明白了,“是不是这个法子有些困难?”

兔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那一眼复杂而沉重。

“是因为这个法子对我有害是不是?”

兔子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好低着头玩自己的手爪子。

“是不是我的血也可以用?”

兔子依旧不说话,但是她却看到兔子的身体明显一僵,她知道她猜对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千年修为 “没关系,不过就是一碗血而已,我虽然受了重创,但是这点血还不至于将我如何,你放心吧!”

兔子急躁了,“你知道什么,你虽是千年狐妖转世,骨血中带着灵魂转世的记忆,但是却远远不及前世。这一世你的血虽仍可以用,但是所需血量是之前的十倍啊!而你现在的状况,若是被放了那么多血,只怕会再度陷入昏迷之中,而且永远不能醒来。”

桃夭愣了愣,怪不得从不擅长撒谎的兔子会选择隐瞒。

“我知道了,兔子,谢谢你真心的把我当作朋友。”桃夭很开心的,即使兔子隐瞒了她这件事,因为它的初衷是为了她好。

“哼,我才不是,我是怕我将来没有桃子吃!”兔子本来就红的眼眶变得更红了。

“现在神器的炼化到哪个程度了?若是现在送过去还来得及吗?”

兔子背对着她趴在地上不说话。

“小白,你知道的,我这一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他。我希望他一切都好!”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在她以为兔子再不会理她的时候。

“千年狐血是在最后的阶段加入的”

“这也就是说还可以了?”桃夭很开心,一点都没有为自己担忧。“小白,你帮帮我吧,将我的血送到那,背着墨离把血加入鼎内。”

“我不帮,你要去自己去!”

“小白,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能化形,难道你要看着我的血生生流光浪费掉吗?”说着已经用法术在自己身上划了一个口子,血开始慢慢往外淌。

兔子听她的声音有异,扭过头来一看,气的跳起来。“你真是......”

连忙找出一个容器,将血盛起来。容器只比兔子的爪子大一点,却怎么也装不满的样子。

桃夭这几日逐渐变好的脸色在不断失血中,很快的变得苍白。为了不让兔子担心,还硬撑着开玩笑,“小白,你居然有这么个宝贝,不告诉我,是害怕我知道吗?也太小气了!”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什么为什么?”桃夭其实知道兔子想问的是什么,却想着装傻逃避。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兔子严肃认真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呢,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他知道了便会增加他的负担,这不是我想要的。”

“值得吗?”兔子看着手中的小瓶。

“你忘记我当时怎么回答赤的了吗?”桃夭此时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了。

兔子怎么会不记得,他当时也很震惊的,桃夭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兔子看着容器中的血渐渐的够了,“桃夭,足够了,快止住血吧!”

桃夭的意识已经昏迷,只低低地应了声“好!”然而却并没有动作,血还是不停的流出来。

小白着急了,将兔子放在一旁,两个爪子捂住流血的伤口,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怎么办,怎么办,血止不住啊!”

“怎么回事?”

“你快救救她,她的血止不住了!”

“她离开碧水河的时候并没有这么严重啊!”

兔子原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因此并不知道来的是谁,只是听到声音,本能的向人求助,它觉得随便来一个人也会比它这个兔子更有办法救她。等听到这句话才扭过头去看,是赤。

赤一身白衣,眼神冷冽,兔子顿时就吓得没了反应。

“我问你话呢!”赤见没有得道回答,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怒气。

“她为了帮助墨离炼化神器,放了大量的血,现在......”

赤站在桃夭面前,挥了挥手,便帮她止了血。他看着她树上的少少的枝桠,想来是这几日长出来的,但是却因为她的过度失血,已经泛黄了。他原本以为女人的感情经不起风雨,可见也是有例外的。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可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小妖,却忍不住起了怜惜之意。他想若是自己与她的感情顺利,想来女儿也有桃夭这般大了吧!所以在她离开之后,他思虑良久,才从水下出来,看看她是不是逐渐恢复了,可是没想到她却将自己搞的更惨了。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桃夭是太执着了,而他的她却理智的让人生冷。

“罢了,我也难得的做回好人吧!”赤将掌心对准桃夭的本体,只见莹莹的光在他掌下浮现。桃夭本来已经泛黄的树叶,慢慢转绿,然后枝桠也慢慢变长。

兔子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虽然它没看懂赤在做什么,但是它看得出来,他是在帮助桃夭。

片刻后,赤收回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兔子,“叫她以后注意些,若是浪费了我这千年的功力,我肯定要那个小子好看。”

“啊?哦!”兔子一开始有些怔愣,后来明白他口中的那个小子应该就是墨离。

说罢也没有等桃夭转醒,便挥挥衣袖离开了。

兔子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崇拜,“那可是千年的功力啊,说送就送。修为高强,就是了不起!”

于是桃夭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兔子一脸痴迷的表情。

“兔子!”

“诶,你醒了啊?”

于是兔子就将刚刚的事情十分生动的跟她叙述了一遍。

兔子已经偷偷的将血送去墨离那边了。

桃夭想了许久仍是没有头绪,她与赤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虽然自己现在也算是拜他所赐。但是严格说起来能以这样的代价换来五彩石,她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的。现在为了她的伤势,他却甘愿损失千年修为。

桃夭并不知道赤究竟活了几万年,但是她前世总共也就一千多年而已,千年修为于一个小妖而言,算得上天文数字了。有多少妖挨不过千年的修炼,就坠入了魔道。毕竟对于妖而言,魔修,更为容易。看来自己又欠了赤一个人情了,唉!债多了不愁。桃夭如此安慰自己。但是赤的修为到了桃夭体内,并不能很好的被转化吸收,她只能慢慢的融合。否则此刻她肯定早就从土里窜出来,自己跑去山上看热闹了。

还有两日,自己若是努力些,应该可以化形一段时间去凑凑热闹。

无论是妖还是人,一旦习惯了热闹,就很难适应一个人的孤寂。何况桃夭是个以前能无聊到自己与自己聊天的。

兔子气喘吁吁的从山上回来的时候,看桃夭正在专心修炼,便爬回兔子窝里休息了。最近它总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女人脸,很奇怪,它想大约是因为桃夭的事情自己一直没有能好好的休息。

直到两天后。

今天是五仙山聚首的日子。山上的弟子从早上就开始忙碌了。桃夭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各仙山的弟子络绎不绝的到来,有的从她头顶呼啸着掠过,有的从她身边慢悠悠的走过。

“兔子,兔子,小白,小白”

睡了两日的小白,从兔子洞里钻出个脑袋,“干嘛?”

“今天是五仙山聚首的日子,你不想去看热闹吗?”

“这么快吗?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当然要去啊!”若是有什么宝贝能顺手牵羊最好,若是牵不到,看看也是好的。

“那我走喽?”兔子说着就要拔腿而去。

“等等我。”桃夭从土里出来化成人形。此时的桃夭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但是到底是个四肢健全的了,只不过是有些像个病美人。

兔子看着她,啧啧称奇,“看来赤那一千年的修为并没有白白渡给你。”

比试的台子搭在演武场上,因此各仙山的人员也都是到那里集合的。桃夭和兔子的速度比较慢,两个人到达的时候比试已经开始了。其实主要是桃夭比较慢,兔子迁就桃夭而已。桃夭现在的精力有限,若是强行提速,恐怕能够维持人形的时间就比较短了。

博衍作为五仙山的掌事人自然是坐在中间的首位的。其余的四仙山的掌门人,分别位列两侧。各掌门人身后依次站立的便是自己门下的大弟子。

第一天比试的皆是各门中的外门弟子,其实不过是为了看个热闹而已。真正的重头戏是第二日开始的个大弟子的比试,比试的前六名会在最后进行比试,最终的获胜者会获得一个灵宠。据说还有可能是神兽的后裔。当然了能够进入前六名的也会获得一份丹丸,毕竟安慰奖也是要有的嘛。

桃夭虽然现在能够勉强撑住人形,但是这种比试肯定是不能参与的,否则估计会把脸丢到九重天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干脆隐在人群中,并没有去找华清的几位师兄师姐。

“清风,你觉得他们的比试如何?”博衍问身后的弟子。

清风看着人群中一闪而过的身影,总觉得像桃夭,但是随后一想,定是自己眼花了,毕竟她的伤势那么重,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恢复的。

“清风?”博衍听不到弟子的回答,又喊了一声。

站在清风身侧的皓月拽了拽清风的衣袖。清风方才回过神来。

“比试整体感觉差别并不大,但是蓬莱的弟子显得过于激进,招式也过于狠辣。岱舆的弟子又显得过于平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大比 博衍点点头,“凝天还是这性子,好胜心切,连座下的弟子也皆是如此。碧彤的弟子说的好听是过于平稳,实际是毫无斗志。唉,说到底是我的不是,若不是......”

清风并不知道博衍与碧彤仙尊有何纠葛,但是这五仙山中,博衍师尊对于碧彤仙尊的关注有些异于常人。

“兔子,你去哪里?”

桃夭看了一会儿场上的比试,都是些小弟子的比试,并没有什么很大的看头。主要是她关心的墨离的比试,恐怕要在第二日或者之后才会有,便觉得有些无聊了。旁边的兔子似乎也是。

桃夭看兔子在人群中穿梭,唯恐这家伙捅出什么篓子,便跟在后面追它。

兔子跑了很久在一个小仙长旁边停下。围着她的裙角转圈。

桃夭气喘吁吁的追上它,看到眼前的人呆住了。这人与前世的玉罄一般无二。她有些疑惑了。她不知道这位仙长与玉罄长得如此相似究竟只是机缘巧合,还是说这就是玉罄的转世。论理来说,玉罄应当在封神之后,荣登神位,享受人间供奉才是,怎么会如此?如果这只是巧合,也未免太惊人了,就连那蹙眉的神态都如此相似。

“这位仙长,这是你的灵宠?”眼前的女子开口了。

“哦,是的,不好意思,它太顽劣了。”

“没事,我觉得它倒是很可爱的。”女子弯下腰,将小白抱起来。“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兔儿爷我叫小白。”兔子挺着胸脯牛气哄哄的说道。

“兔儿爷,噗~哈哈哈......”女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了,我的名字有那么搞笑吗?”兔子看看桃夭看看旁边的女子。

女子一手抱着它,一手擦了擦眼角,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然后看着桃夭,“你没有告诉它兔儿爷在人间是形容有断袖之癖的男子吗?还是小倌中的那种。”

“什么?你......”兔子怒目而视瞪着桃夭。

桃夭由于发呆,没有拦住女子说出口的话。兔子顾不得贪恋女子身上的宝贝,从她怀里跳出来,羞恼的跑下山去。

桃夭自知理亏,尴尬的笑笑。“我,我去追它。”

“呃,好!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女子对于眼前的局面感到抱歉。

“没事,它就是闹闹脾气,一会儿就好了。”桃夭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下仙长的名字?”

“我叫玉沁,玉石的玉,沁人心脾的沁。”女子倒不拘泥。

“玉沁,就连名字都如此相似。”桃夭低喃,不由得苦笑,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我叫桃夭,下次再见哦!我要去找我的灵宠了”

玉沁看着她走远的方向,“这位仙长看起来很容易让人亲近呢!”

桃夭一路追兔子追到了半山腰处,看着兔子跳进了兔子洞里。

“诶诶,你生气了吗?”桃夭蹲在兔子窝旁边,拿了个树枝往里面捅。

里面的兔子看了一样捅进洞来的树枝,哼了一声。

桃夭得不到回应,干脆坐在兔子窝旁边,一边捅一边继续说,“其实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啊,一开始在秘境里面,你这么说我就想告诉你了,只是又觉得你又不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随你开心好了。后来你跟我出来之后我就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因为这点事情,就不理我了。还是说你是觉得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才会耿耿于怀。”

“才没有!”兔子虽然觉得是有点丢脸,但是它跳出来却是因为不想让桃夭再祸害自己的家了。尘土飞扬的,它都要被呛死了。

桃夭连忙扔了手中的树枝。亲昵的抱起兔子来,在脸上蹭了蹭。

“好啦好啦,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小气的兔子。”

“小白,你为什么会去追那个玉沁?”

“呃,她身上应该是有什么宝贝,我是感应到宝贝才跑过去的。至于是什么宝贝,我也不知道。”

兔子说的桃夭并没有怀疑,它似乎好像真的对宝贝特别敏感。

“如果再去到演武场,你还能找到她吗?”桃夭想起刚刚自己虽然问了玉沁的名字, 却忘记问她是哪个仙山的。毕竟每个仙山分别来了有百余人,若是一个个找起来也确实是个头疼的事情。

“那当然!”这是它的专长好不。

“嗯,那就好,我们明日再去吧!反正今天不过是外门弟子的简单切磋,正好我现在好好养精蓄锐,明天能撑的时间就会更长一些。”说完便回到了土里吸收天地灵气。

兔子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就被她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了,都没有顺势讨点别的宝贝,而且自己好像还答应她帮忙找人了,捶着自己胸口,兔子心塞啊,不知道到时候那宝贝又成谁的了。

第一天的比试胜负比例差不了许多,若要问差别的话,就是凝天的蓬莱获胜的更多一些。

“哎呀,一不小心就抢了你们华清的风头。真是不好意思。”凝天哈哈笑着说道,可那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却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分明显摆的成分更多些,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人忍不住想要揍他。

“本来就是比试切磋,输赢也是常事。他们若能因这次比试有所进步,便是好的。”不过博衍作为东道主也不与他计较就是了。

“随缘就好!”碧彤似乎对一切并不看重。这世间能真正让她在乎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是啊是啊!”云海和白易打着哈哈附和,反正不过是外门弟子的比试,各大弟子的比试明日才正式开始呢,那才是重头戏。

夜幕慢慢降临,躺在床上休息的月瑶,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奈何太累了,也只好忽略它沉沉睡去。

清晨,当太阳的第一缕光晖照进方壶山的时候,桃夭便醒了过来。嫩绿的树叶被风吹过沙沙作响,桃夭呼吸着清晨湿漉漉的空气,觉得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

“兔子,兔子,小白,小白,快走,我们去山上看热闹去。”桃夭化成人形蹲在兔子洞旁边。

小白懒洋洋的从兔子洞里爬出来,“早起的兔子没饭吃。而且拜托你看看这现在的日头”

桃夭看了看远处的天空中,太阳只刚刚露了头,朝霞满天。好像是有点早了,“我们早点去可以选个好点的位置啊!”

兔子掀开一个眼皮,“你觉得我需要什么好位置吗?”

桃夭想想也是,兔子从人们脚下就溜过去了,哪里需要去找什么好位置,于是转了转眼珠,“我们早点去,也许可以找到玉沁啊,就是昨天你说身上可能有宝贝的那个。”

“那还犹豫什么,快走啊!”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兔子洞里出来,站在不远处冲桃夭喊道。

桃夭嘴角微抽,就知道只有这个最能打动你。

虽然比试还没有开始,但是演武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毕竟这算是百年一见的大比,很多外门弟子都想涨涨见识,当然若是能通过观看学个一招半式就更好了。

桃夭东张西望,想看看有没有昨日遇到的那个玉沁。结果却有些失望了。只好寻了个好点的位置等比试开始。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各仙山的掌门带着座下弟子都到齐了。比试规则是各门中分别派出一个弟子,两两相较,分别决出获胜者,最后获胜者再两两相较,决出前六名。若有人数不等的,比如说,第一轮胜出的没有人与之相比,那么他可以任意选择一个获胜者挑战,获胜的人保有名次。

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公平,但是修仙修的不只是仙法,还有得失心。得或者失都是命数,一切不可预料。

兮梅对上的是员峤的弟子长空。此人据传尤擅音律,他作为法器的便是一支萧。两人打的难解难分,但是桃夭可以看的出来,兮梅虽然稍占上风,但是却显得越来越吃力,反观长空,却是越战越从容。最终长空手持长萧从她侧边攻击自上而下,兮梅虽然险险躲过,却也被法器的力量所伤,重重地跌倒在地。所以这一局失利,长空获胜。

兮梅虽然并不看重输赢,但是作为东道主的华清首战失利,确实是觉得有些丢颜面。她的面上有些难看,不过作为华清的师兄师姐们并没有因此责怪她,毕竟她也是尽了全力的。

墨离对上的是蓬莱的弟子鹰隼。鹰隼真的是人如其名的,为人阴狠勇猛,因此颇得掌门凝天的青眼,也有弟子传言,鹰隼乃是掌门凝天的儿子,所以才会备受器重。不过言而总之,这个鹰隼和凝天一样好胜就是了。

桃夭听着人们的谈论,不由得为墨离捏了一把冷汗,本来第一局失利,他的压力想来就会大些,又遇到这样一个狠角色,不过看墨离的样子倒也镇定。但墨离本来就是个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大比2 比试方一开始,鹰隼就使了个大招风云变,说实话这种招数,比试虽然没有说明令禁止,但是一般人并不会使的,毕竟这算得上是杀招了。比试虽有输赢,但是若为了取胜,杀了对方的人,便不是能善了的,而且,像这种多半会成为自己日后进阶的业障,这对于自己日后的修行也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风云变,此招一出,周围百米便风云突变,方圆百米内的人,都会受到波及,越是中心的地方威力也就越大。高台四周设了结界,因此并不会伤害到高台下面的人,否则,这大比现场就是大型杀人现场了。

也许是因为墨离的气势让他觉得危险,所以才会在比试开始时便使出杀招,想杀一杀他的气势。桃夭在下面看得整个心都悬起来了。别说是桃夭了就是别的门派的弟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鹰隼出招也太过霸道,虽说比赛会有胜负,可他上来就是杀招,也未免太过分了。”

“可不是嘛?对战这位虽说是华清掌门博衍的入室弟子,但是在外面却没有怎么听到过名声,恐怕是悬了。”

“唉,真是可惜了,上来就遇到鹰隼这个刺头,他可是追随了凝天百余年,深得真传。”

桃夭本就心里砰砰直跳,听到他们说的心里也就更乱了。她咬着嘴唇,紧紧的盯着前面的高台,唯恐错过了什么。

不过桃夭的担心是多余的,墨离虽然修行时间尚短,但是修行这种事情,天赋也是很重要的,多少人单单入门这一项就要摸索几年,鹰隼算是快的,也花了月余,而墨离只不过是花了一个时辰,这就差出来了。

不过墨离也确实没有想到这货上来就出杀招,来不及接招,只能慌忙躲过这一招。他运气退至高台边缘,风吹得他发丝凌乱,却不显半分狼狈,倒有几分公子倾世独立的感觉。

桃夭看到这一幕,方才松了一口气。

“兔子,你说墨离能取胜吗?”

兔子摸了摸下巴,看着台上的两人,“这个可不好说,墨离虽然天赋过人,但是鹰隼修行百年,又有凝天指导。墨离若是想胜,并不是那么......”话还没说完,感觉到一些恐怖的气息,扭过头去,桃夭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它咕噜咽了一口口水,吞下了刚才没说完的话,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改口为,“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像他那种天赋的人真的是绝世罕见的。”

桃夭看着兔子,一脸孺子可教也的点点头,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台上。

兔子撇撇嘴,忍不住腹诽,“是你问我的,又不许我说实话。女人真是麻烦。”兔子不会知道将来它会为了它眼中的麻烦,付出怎样的代价。

鹰隼本以为杀招一出,便能将墨离打败的。没想到当风云散去,墨离一脸淡然的看着他。墨离淡然的表情比起没有能够一招制敌这个事实更让他恼火。毕竟风云变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技能,居然被他轻易躲过,而且还如此淡定。

他双手交叉伸向天空,高喝一声“风云起!”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这么轻易的躲过。

“嘶~”台下都是吸气声。

每个修行的弟子都会系统的修炼一些法术,但是也会专门的修炼属于自己的技能。风云策便是鹰隼的专属技能。鹰隼为人霸道,就连修习的风云策也是十分霸道的。

风云变只是第一式,此招风云变幻,百米内都会受到波及。

风云起是第二式,此招风起云涌,制敌范围上升为十里内,而风云中心的攻击力则是翻了十倍的。

“方壶的这位弟子也是倒霉,遇到好胜心强的鹰隼,方才躲过了第一式已是难得,可这鹰隼是为了获胜无所不用其极的。”五仙山都属于华清门,但是又有所不同,人们便用仙山的名字来区别。

“唉,嘘小声一点,虽然我们不是蓬莱的弟子,不用看他们的眼色,但是鹰隼此人好胜又小气,若是这话将来传入他的耳中,恐怕没有我们的好果子吃。”

“唉,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修行千年恐怕也难赶上他的能力。”旁边的人虽然心有不忿,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桃夭明白他们的顾虑,毕竟神仙中也不乏仗势欺人的。虽然修行考验一个人的心性,但是并不是说好人修行就会容易的。她看着台上,风云起第二式一出,她甚至都不能看清台上的人影了。方才放下的心便又悬起来了。

台下的弟子看不清台上的情形是正常的,因为他们的修为还不够。高台那一侧的各山掌门人,还有各大入室弟子都是可以看得清的。桃夭不能看清楚主要是因为重伤未愈,虽然赤渡给了她千年修为,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炼化转为己用,所以也就只能干着急了。

鹰隼第二式的时候,墨离早已有了准备。因为鹰隼招招逼人,他便也不客气了,他将掌心向前一推,便有红色的光向前扩散,这便是***第一式--赤雷。红光所到之处,风云涣散,逼的鹰隼连连后退,吐出一口鲜血。

(***一共分为七式,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赤雷威力最弱,紫雷威力最强,依次增加。)

鹰隼擦去嘴角的血渍,看着墨离的眼神就像淬了毒一样。若说方才只是为了取胜,那么现在他的心里就有了要将他碾碎的欲望。他不耐烦与他一点点的加码比试了,索性发出风云策的最后一击风云散。不明了的人也许会被这个名字欺骗了,风云散实际是风云策中最厉害的一击,表面上风云散去,一片晴朗,实际是化有形为无形,于无形中给对手致命的一击。

因为风云策鲜少有人修炼到最后一层,所以大部分人都对此知之甚少。台下的人议论纷纷,“难道鹰隼这是准备认输了?”

桃夭虽然并不知道风云策的最后一式,但是就人们刚刚谈论鹰隼的为人而言,桃夭并不认为他会这么轻易的认输,以他的性格,恐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也是干得出来的,怎么会轻易就放弃呢,何况这是百年一遇的大比。但是桃夭也看不出来这鹰隼在耍什么花招,因为台上一片清明。

桃夭看向博衍师尊,他的神情也有些凝重,桃夭知道这才是重头。台上的墨离也严阵以待,他感觉无形中有千万双手,扼住了自己,他的双手被束缚住,无法发出***回击。

一直关注着墨离的桃夭看出了端倪,她忍不住想要冲上台去。“这鹰隼究竟使了什么阴毒的招数,困住了墨离?”

兔子拦住了她,“桃夭这是比试”比试中任何人不得打扰,否则对比试双方都是一种伤害。结界的设立是对台下人的一种保护,也是对台上人的一种保护,以免有人为了帮人取胜,在比试中对另一方的人下手。

“可是?”桃夭仍旧很担心墨离。

“难道你觉得你能冲破台上的结界?”

“呃.....”桃夭被兔子怼得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无法冲破台上的结界。在场的人恐怕能冲破这个结界的就只有对面的五位掌门了吧。

“你放心,你师尊总不会对自己的弟子的生死不闻不问的。他既然作壁上观定然有他的道理。”

桃夭只能认命的点点头。

墨离看着对面一脸得意的鹰隼,知道这定是他的什么招数,这招数,肯定不只是困住他这么简单,否则那么急功近利的他不会现在都毫无动作,而且他明显的感觉到扼住自己的力道越来越大,浑身筋脉像是被锁住了一样,这样拖下去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他想到师尊曾教过的遁地诀,不过遁地诀并不好修习,自己也不是很擅长,经常时灵时不灵。但是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冒险一试了。遁地诀一个时辰内只能发动一次,所以只能一次成功。他嘴中默念口诀,没想到上天待他不薄,真的让他成功了,片刻后他从鹰隼身后破土而出,发出了***的第二式橙雷。

台上被橙色的光笼罩。鹰隼本来还在奇怪墨离的突然消失,就被给了重重的一击。五脏六腑像被炙烤过一样,他也是拼尽全力才稳住了身形,不至于使自己跌在台上太过狼狈。

台下的人虽然没有被***的威力所害,却也被这橙色的光逼得睁不开眼睛。再一晃神,看到的就是台上勉强支撑的鹰隼和一派淡然的墨离。

“看来这方壶的弟子果然了得。居然能在鹰隼的手下讨了便宜。”

“可不是嘛,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桃夭看着台上的情形,听着人们的议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虽然跨越百年轮回,他仍是她心中的王。风云变幻,不折傲骨。

在桃夭以为这场比试就这样以墨离的获胜结束的时候,鹰隼唤出了他的神器,乾坤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大比3 桃夭曾研究过各种法器,她当时很喜欢这柄乾坤扇,乾坤扇就是民间折扇的样子,可以做攻击法器,也可以做为飞行法器,而且飞行起来是相当的稳妥的。当然了喜欢归喜欢,他听师尊说这乾坤扇是凝天所有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年头。她怕与虎谋皮,反被虎食。所以当鹰隼一拿出法器的时候,她便认出来了这是自己肖想了许久的乾坤扇。

只是没想到凝天居然将法器送给了他,看来蓬莱弟子的传闻有很大的可信度。凝天为人小气又睚眦必报。居然肯将自己的法器送人。最重要的是每届法器的拥有者都会将神识注入到法器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人器合一。法器的主人虽然可以将法器送人,但是必须抹去自己的神识,但是这其中所耗费的精力是比注入神识更为艰难的。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法器的传承会因血脉传承而有不同,如果鹰隼是凝天的儿子的话,就不需要凝天专门抹去自己的神识了,只需要将鹰隼的神识注入就可以了。

只见鹰隼将乾坤扇展开,对着墨离轻轻一挥,他就被扇飞了,撞到结界之上,然后又摔在了高台之上。若不是有结界的阻挡,恐怕他不知道会被扇到哪里去。墨离再没有了之前的淡然,皱着眉头吐了一口血。墨离单膝跪地,然后手撑地,缓缓站起来,他明白,鹰隼此战恐怕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的,可是他也不想输。毕竟灵宠只有最后获胜的人才有。

台下的桃夭看得也是分外揪心,恨不得冲到台上去。

“兔子,墨离有没有炼成奔雷剑啊?”

“应该炼成了吧?”兔子也不是很确定,按照典籍上所记录的应该没有问题才对,难道我的记忆出错了?

“应该?”桃夭一脸阴沉的看着兔子。也就是说你不确定究竟能不能成功了?

“哎呀,按照典籍的应该不会出错,我之前去看的时候炼化的步骤也都是正常的啊,不过炼化法器也看机缘,但是这种的失败率很小才对啊。”

“那为什么墨离不唤出奔雷剑呢,若是有奔雷剑的加持,比试定是他赢无误的。”

“这我哪里知道。”兔子被她追问的不胜其烦,索性摆出一副死兔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桃夭看兔子不再理自己,便不再追问了。她其实并没有责怪谁的意思,真是眼前的战况让她六神无主,她焦躁的心无处安放。

墨离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只能背水一战了。他凝聚所有的力量发出最厉害的一击--青雷。他也是刚刚修炼到这一层,此前并未见识过它的威力。

鹰隼持乾坤扇抵御,只是法器虽然本身有威力,但是多半是要依托主人的法力而存在的。鹰隼已经身受重伤,乾坤扇自然也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结界外面的人,只看到一束青色的光芒在结界内爆炸,光芒直达天空。

光芒慢慢散去,人们才看到结界内的情形。

鹰隼拿着乾坤扇仰面倒在地上,虽然用力想要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却始终没有成功。而对面的墨离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身形摇摇欲坠,说不准下一秒就会倒在台上。这场比试,墨离虽然赢了,但也算是惨胜。

“今天的比试就到这里吧,剩下的比试明日再开始,如何?”博衍问旁边的几位掌门人。

“好好好。”

“没想到方壶的新晋弟子中有这么厉害的角色,当真是后生可畏啊!”凝天阴阳怪气的说道,脸色也颇有不虞。不知道是对于鹰隼的比试失利,还是鹰隼的重伤。

“不知道哪位可以帮我一起补一下结界?”原来两个人比试的时候由于威力太大,生生将结界震出了裂缝。

凝天对于博衍的提议,自然是理都没有理的就甩袖离开了。

“我素来不擅长这些,还是你自己做吧!”碧彤仙尊的借口找的也是忒没诚意了。但是两个人素来这样不对付,白易和云海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另外两个人走了,他们倒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留下来帮忙。

其实结界就是博衍一人也可以修补的,只是为了大比的公平起见,结界的建立是几人共同的,修补也不能只有一个人在场。

台下的弟子在博衍说了比试到此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散去了。墨离和鹰隼分别被师兄弟扶了下去。

桃夭和兔子被离开的人群冲散,等人群散去的时候,墨离已经被扶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兔子,快,我们去找墨离。”

“不,我不行了,你自己去吧!”兔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你,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比试结束,人们匆匆散去,没有注意脚下的我,我在人群中慌乱逃窜,想我兔儿爷何时......”说完意识到不对,自己说这个词说习惯了,一时间没注意,只好慌忙改口。“想我白爷何时这么狼狈过。”

桃夭记挂着墨离,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好吧,我先去看看他。你若是休息够了就回兔子窝吧,我晚点也就回去了。”

“嗯。”兔子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桃夭来到墨离房间的时候,墨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气色上还是差些,但到底没有之前那么狼狈了。他倚在床上假寐。

“墨离师兄,你的伤?”声音中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轻颤。她之前在高台上看他就知道伤的不轻,只是此刻看,方才觉得她还是低估了他的承受能力。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人儿,哪有平日里的冷漠和疏离。自桃夭到华清以来,墨离一直待人客气疏离,此刻因为重伤,那些生冷尖锐都被软化,却无端的让她的心都跟着疼起来。她抬起手想摸一下他苍白的脸,最终也只能无力的放下。她怕在没有让他爱上自己前,惹了他的厌恶。

“桃夭?”墨离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桃夭将眼角的泪憋回去,绽出一个笑脸“是我,师兄。”

“太好了,你现在已经恢复了嘛?”

“还没,不过也差不多了。”桃夭自从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以来,就变得很容易满足,尤其是对他。只要他一句关心的话,她便能美上多日。如今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她便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所有的未来都是可以期待的。

“那就好!”

“师兄,你的伤怎么会这么重?”

“无事,只是看起来重。师尊已经叫人送来了养魂丹。”

桃夭知道他素来要强,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暗暗下定决心,要学学炼丹,将来若有伤疗伤,无伤养身。

“是不是之前的奔雷剑没有炼化成功?”

“嗯?怎么会这么问,有灵香草和五彩石自然是炼成了!”

“那你为何比试的时候不唤出奔雷剑,这样胜算不就大很多了嘛?也不至于受这样重的伤。”

“我不是答应你,炼成了奔雷剑第一个让你看看的嘛?”

墨离一提,桃夭想起来了,当时墨离不肯收五彩石,她随口一提,将来若是炼化成了法器,一定让自己第一个看。没想到她随意的一句话,他却记在了心里。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虽然她知道他此时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出于信守诺言,但是仍叫她心里酸涩难当。她背过身去,抹去眼角的泪水。

“墨离,这世间纵有万千繁华,也不及你的安全。我知你重诺,但是你要记得你才是这世间最重要的。”

墨离看着她眼角刚被擦去又流出的泪水,皱了皱眉,有些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只当她看重师兄弟的情谊。

“让你看看奔雷剑。”说着手一伸唤出奔雷剑。

剑身上散发着蓝色的光芒,炫目的动人心魄,剑柄上一条飞龙,栩栩如生,好似遨游于九天之外。

“真美?”桃夭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桃夭别碰。”

“啊?”桃夭已经将奔雷剑抓在手里了。

墨离奇怪的皱紧了眉头。“自古这奔雷剑都会认主,陌生人不能碰触。可为何你?”为何你能拿在手里,居然不见它有半点排斥。

“是这样吗?”桃夭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去触碰奔雷剑。“大概是因为五彩石是我赠与你的,它又是五彩石炼化的,所以才不会对我排斥吧!”桃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明白,大概是因为奔雷剑在炼化的时候用了自己的血,它与自己血脉相通,自然不会排斥自己的触碰。你可曾见过哪个雏鸟会排斥自己的母亲的嘛,大约就是这个道理了。

“是这样嘛?”墨离虽然对这个理由并不信服,但是却也想不出其它的可能了。

“一定是的。好了,现在还给你,省的它若是一会儿反应过来,再伤了我!”

“嗯!”墨离将信将疑的收回了奔雷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伤后初见 两个人正在聊天的时候月瑶匆匆推门而入。“不好了,不好了,墨离,桃夭不......”看到屋子里的桃夭吃了一惊,吐出刚刚未说完的字眼“不见了”

“桃夭你没事了?”

原来月瑶想起来这两日忘记帮桃夭浇水,墨离今天又受了伤,肯定不能去看桃夭的,自己便去了桃夭的扎根处,准备与她絮叨几句,然后帮她浇点水。只是那里却不见桃夭的踪影,着实吓得她不轻。

桃夭转了个圈给月瑶看,“好得差不多了!”

月瑶凑上前去,一会儿掐掐她的脸蛋,一会儿捏捏她的胳膊,“看来真的没事了,你这胳膊居然长出来了,我还以为需要很多时日呢!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太好了,这样清风师兄也能放心了。呃,我是说大家都能放心了!”说完还心虚的扭过头去看了看墨离的表情。墨离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不知道是没听懂月瑶之前的意思,还是浑然不在乎。

“不对啊,桃夭,之前师尊还说,你恢复快则月余,满则十年八载。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难道你天赋异禀,资质过人?”一边看着桃夭一边不可置信的说道。桃夭虽然资质不错,但是还不能到天赋异禀的程度,否则作为一个两百多年的精怪,这修为也太低了啊!

“不是,不过是机遇罢了。”桃夭并不想说自己被赤渡了千年修为的事情,毕竟赤的身份不明,若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得了他的修为,又怕给他招惹什么祸事,毕竟秘密是越少人知道,才越安全。

“月瑶,你慌慌张张,从山下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桃夭她......”

清风看到月瑶急匆匆的从山下跑来,跑进了墨离的院子。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莫不是桃夭那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她这样慌张的跑来找墨离,毕竟当时师尊是将照顾桃夭的事情交给了墨离的。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与月瑶相对站立的桃夭。

清风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凝住了,片刻之后才又恢复了跳动。他自她伤后幻想过千万次再次见到她人形的样子,他甚至做过心里建设,自己可以接受她不完整的人形的样子,自己可以做她的臂膀,替她做一切想做的,能做或者不能做的事情。如今她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反叫他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是开心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又或者是兼而有之。

桃夭蹦蹦跳跳的跑到清风面前,“清风师兄,我好了。你看,你看!”

清风就站在门口,看着向他跑来的桃夭,然后俏生生的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发丝飞扬,笑靥如花,是那个活生生的桃夭,一如初见时的灵动可爱。

清风从未如此感谢过上苍,还好他的桃夭还是这样活力满满,没有真的少了什么。

“怎么了?难道你不高兴嘛?”桃夭见清风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说话,佯怒道。

“高兴,当然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清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回话。

“哈哈,逗你呢,我当然知道清风师兄定是因为我恢复的太快,高兴坏了。”

“是是是!”清风一脸宠溺的应下。

月瑶叹了口气,看了看墨离又看了看清风,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结,不知所解,不知所踪,不知所终,却最是伤人。她虽然看得分明,却不敢说破,伤了谁都是她不想的。

“师兄,桃夭她如今已经恢复,那比试?”月瑶有点担心,桃夭虽然表面恢复了,但是实际恐怕还差许多,若是勉强比试,恐怕会伤其根本。

“放心,比试的次序已经安排妥当。再说师尊之前与那几位说了桃夭伤重,不参加比试的。这点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是不是可以堂堂正正的跟你们在一起看比赛了,之前害怕出问题还不敢跟你们说话,就怕漏了马脚。”

清风想起那日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身影,“桃夭你是不是前两日就好了!”

“是啊,不过前两日不能整日的维持身形,今日方才差不多了。”

“怪不得,前两日我看到台下一个身影与你相似,还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了呢,原来......你啊你!”

“嘻嘻嘻!”

“桃夭,你既然已经无恙了,就去向师尊请罪吧。毕竟华清门人不能下碧水河这是早就有的门规。”

“师兄我能不能等到大比之后再去?”虽然知道躲不过,但总想着能避一时是一时。

“桃夭,你既然恢复了,师尊肯定是知道的,若是等他找你,麻烦就大了。”

“好吧!”桃夭虽然不情愿,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

“放心,师兄不会害你的。现在去请罪,肯定是最好的时机。”

“为什么?”别说是桃夭了,连月瑶都有些不明白。

“现在桃夭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毕竟动了根基,经不起太重的惩罚。而且桃夭并不是明知故犯,所谓不知者不罪。更何况现在是大比期间,师尊恐怕不会在这个阶段惩戒她。多半会大事化小。”墨离倚在床上冷静的分析。

“是这样吗?”月瑶听墨离说完之后,忍不住看向清风。

清风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推着桃夭,“桃夭你快去吧,早死早投胎,不对,早点解决早点轻松。”

清风看着两人离开,走到墨离面前。“墨离你的伤势可还好?”

清风对于自己这个师弟的感情是颇为复杂的,先前没有认清自己对桃夭的心思前,对于他们都是一样的看待的。只是如今眼前这个人既是自己的师弟,又是自己的情敌。他曾因为桃夭的伤势对他颇为不满,如今桃夭恢复如初,这份不满便又淡了许多。可终归还是对他存有不少敌意的,但是心中也知道自己应该更加君子的看待这件事情。

“没事,师兄不必担心,有师尊的顶级养魂丹在,不日就可恢复,想来不会影响最终的比试。”

“那就好!那就好!”

-----华清殿内-----

“师尊,桃夭知错了,桃夭不该擅自下碧水河。”桃夭跪在殿内向博衍请罪。

博衍看着跪在殿中的弟子,他知道她两百年前长于方壶山腰,他曾推算出她与华清有不浅的缘分。两百年后是陆压道人将她带来,方才引入门下。她来的那日,他只推算出她可能是清风的劫数,却怎么也推算不出究竟是什么劫数,如何破解。如今看来她确实是清风的劫数了。

“桃夭,你入门最晚,当时为师是让清风带你熟悉的华清的事务。清风曾说你是不知道华清有这条门规,是否属实。”

“桃夭确实是不知道华清门规有不能下碧水河一说。”这一点确实不假,自己当时是误解了清风师兄的意思。

“那我问你,你若是知道是不是就不会下去了。”

“呃......”

“看着我,从实说。”

桃夭迫于师尊的威压,抬起头来看着他。她其实可以说不会的,但是看着师尊那双可以看透灵魂的眼睛,她说不出谎话来。她即便是知道华清门规有不能下碧水河一说,若是知道水下有五彩石,她想她仍是会冒着承受十八道天雷和十八道业火的风险,下水一试的。

“若是知道水下有五彩石,我想我纵使知道门规还是会下水一试的。”

“你......”博衍指着桃夭一拂袖子,然后推门而出。博衍知道她将五彩石给了墨离,也看出来那一日清风看到她重伤之后所流露出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同门之情。这三个都是他的弟子,他虽然不希望任何人受伤,但是这件事情,他明白是他无法干预的,毕竟就连陆压道人都说一切随缘。人在荆棘中,不动不刺;心在俗世中,不动不伤。真正能看得透的又有几人。

月瑶在外面等着,看到博衍出来之后,许久都不见桃夭出来。因为怕师尊发现,她并不敢靠近门口,因此并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两人在殿内说了什么。

月瑶闪进门内,看到桃夭依然跪在地上。“桃夭你怎么还跪在这里?”

“月瑶师姐,我可能惹师尊生气了。”桃夭苦笑着说道。

“究竟怎么回事?”

于是桃夭就将刚刚的事情如实交代了。

“你啊你,叫我怎么说你好。”月瑶点了点她的额头。

“没事,师姐,你觉得我若是说谎能骗过师尊嘛?”桃夭倒是很乐观的,毕竟她知道若是说谎也瞒不过师尊那双可以看透世事的眼睛。

“这倒也是。说不准还更惹了师尊厌弃。那师尊可还有说别的什么?”

“没有,只是一生气就拂袖离开了。”

“没事没事,那还好,师尊既然没有交代将你带去惩戒台,那说明也就差不多了。你在这里先跪上两日,我再和师兄去给你求情,想必这事儿也就这样过去了。”

“嗯,我知道了。”桃夭正了正身子,索性安稳的跪在殿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鹰隼与凝天 蓬莱弟子鹰隼房内

“父亲,对不起,我输了!”此时的鹰隼没有了之前的阴狠霸道,虚弱的躺在床榻之上,反倒是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说过不要在外面叫我父亲。”凝天皱着眉打断他。

“可是现在......”

“没有可是!”

“是,师尊!”鹰隼知道对于自己的存在凝天是厌恶的。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只知道凝天是自己的父亲。小时候的记忆里,凝天还是对自己有过一丝温情在的,只是随着自己的慢慢长大,凝天对自己的一丝温情也慢慢消失了,甚至是冷漠的让人心寒。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好像是门中有了关于自己和他的传言之后,又好像不是。

“这次失利,你回去之后好好反省反省。”凝天背对着他,将双手交叉背在身后,语气似乎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

鹰隼鼻头发酸,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凝天似乎也没有要等他的回应的意思。说罢,就走到门口的位置。他开门的手顿了顿,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瓶丹丸向后扔去。“你最好是能活着回到蓬莱。”

瓶子在桌子上转了几个圈,然后稳稳的立住了。

凝天离开之后,鹰隼放肆的笑了起来,笑得癫狂,笑得悲怆。他闭着眼睛,握紧拳头,眼泪在眼眶中肆意,却倔强的不肯落下。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儿子,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

若是碍于蓬莱的弟子们,那为何连私下里都不肯让他唤一句父亲。

他知道他从来推崇胜者为王,所以自懂事起,丝毫不敢懈怠。就连今日的大比,也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只是没有想到名不见经传的对手,居然是这么强劲的所在。他输的惨烈,神魂俱伤,却并没有赢得他半丝关怀。只有冷冷的一句,“你最好是能活着回到蓬莱。”

因为性格霸道,争强好胜,他几乎是没有朋友的。他知道蓬莱的弟子们都说他是“暴躁的野狗”,他也只是轻蔑一笑,不曾放在心上。只是他的冷漠却是真的伤人啊,像一把利刃穿过肉体刺进了灵魂里。他纵使是他养了多年的一条狗,也该是有感情了吧。

蓬莱的弟子们都以为乾坤扇是凝天专门送给自己的。而实际是怎么回事,只有自己清楚。

那日,凝天将自己叫到蓬莱洞中。

凝天一只手拿着乾坤扇把玩,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坐骑幽灵虎。幽灵虎虽然有很强的攻击力,但是平时的时候乖顺的像只大猫。此刻便懒洋洋的卧在那里。

鹰隼不知道凝天叫自己来是因为什么,行了一礼后,便等着他发话。

“最近弟子中都传言你是我的儿子,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他愣了愣,对于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也会传到他的耳中。“有所耳闻。”

凝天并未抬头,状似无意“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自然是希望凝天能公布他的身份的。毕竟虽然修仙之人大多会斩断情根,但是也没有明令禁止修仙之人不能成亲生育儿女,而且据他所知,还有不少人双修的。

凝天冷哼一声,“我不管这件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但是你最好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就不会拿你如何,坏了我的事,我也定要叫你悔不当初。”

他丝毫不怀疑他说话的可信度,他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尽管不情愿,他还是应了声“是,父亲!”

“我看你是并未听进心里去,以后不要在外面叫我父亲。”他生气的将另一只手中的乾坤扇摔在旁边的石桌上。

本来温顺的幽灵虎,听他发怒,也炸了毛,霎时就向自己扑来,事情发生的突然,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虽然幽灵虎最终被他唤了回去,但是自己却因为不敌,被幽灵虎伤的不轻。

鹰隼仍记得他当时只是似嗔怒,似玩笑的说了几句幽灵虎,“你啊,真是调皮,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也许自己当时若是死了,也许他会说的不过是,“你看看你,玩过了吧!”他想也许在凝天的心里自己连他的那只坐骑都比不过吧。

凝天安抚好了自己的坐骑,看到伤痕累累的他,只是撇了撇嘴,“真是没用,连一只老虎都打不过。”

然后随后将刚刚扔在桌子上的乾坤扇扔给自己,“诺,这把扇子赔给你了。”那神态似乎是在打发一个叫花子。他那次虽然没有这次伤得重,却也用了好久才恢复。

他知道他一向喜欢强者,所以自己拼了命的修炼,一日不敢懈怠。他所奢求的并不多,不过是他偶尔一个关切的问候,哪怕只是一个温暖的眼神,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那颗心的冷硬程度。

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失利,没有看到自己为了这场大比所付出的努力,所受的伤。如今自己神魂俱伤,他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在自己这里多留片刻。

他发泄够了,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爬到桌子旁,将瓶中的丹丸倒出来放在手上,然后一口气都吞进腹中。他还不能死,他要变强,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看谁还敢这样轻视自己。

门外,早就应该离开了的凝天,背着手望着天,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方壶山半山腰兔子窝里----

兔子爬出洞口,望了望天空,已经月上中天了。

“都这个时辰了,桃夭怎么还没回来?算了,她多半是看墨离伤势太重,留在那里照顾他了吧!”

然后爬回了洞里。

片刻之后,又从洞里爬出来。

“她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她当时还说叫我先回这里等她的。应该不会,这里又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然后又爬回了洞里。

片片刻之后,又又从洞里爬出来。

“虽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但是修道之人也不都是好人的,何况她本来就是个精怪,别与人起了冲突。”

“啊!”兔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两只耳朵,“真是欠了你的。”

兔子从洞中跳出来,往山顶跑去。它一路嗅着味道到了华清殿内。它一跃跳到她跟前。

“桃夭,怎么回事,你怎么跪在这里?”

“我......”

“别说,我猜猜!”兔子围着桃夭转了一圈,“是你师尊。”

桃夭一脸你好无聊的表情,“猜对了。”

“快问我,究竟怎么猜对的?”兔子很兴奋。

桃夭白了它一眼,不想跟智障说话。

“你一定不知道对不对。这方壶山是你们的地盘,外人若想整你,肯定会是在暗地里,绝对不会摆在明面上。既然让你跪在这里,那么肯定就是方壶山的人了。你是博衍的弟子,谁敢招惹你。你那几位师兄师姐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跪在这里。所以会如此的肯定就是你的师尊无疑了。”兔子一脸自豪的分析道。

桃夭不忍心打击它,我就是用树叶子想也能想到这个。

“我是不是很聪明?”

“呵~”是很自恋。

“那你师尊为什么会惩罚你?你之前的伤势才刚刚恢复。”

“你猜!”你那么聪明,你猜猜啊!

“是不是因为你偷偷跑到山上来观看比试?”

桃夭望了它一眼,智障就是智障。

“对不对?”兔子看桃夭不回答又问了一遍。

“再猜!”

“难道是因为你跑去看墨离,然后你们两个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桃夭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这想象力做一只兔子真是浪费了。”

“那我应该做什么?”兔子没有听懂桃夭得弦外之音。

“你应该做一只烤兔子。”

“你,你,你你你”兔子跳离桃夭三尺之外。“我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这样。”

“你确定你是来看我,不是来看热闹?”

“呃,一开始确实是来看你的,看到你没有什么意外,就看一下热闹。”兔子倒是很实诚的交代了。

“难道是因为之前我们去碧水河的事情?”

“恭喜你,智商终于在线了!”

“那,那我先溜了。”兔子唯恐自己也会受到处罚。

兔子的那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住桃夭,“放心吧,我又没有跟师尊说,是你带我去的。何况你又不是华清的弟子,根本不需要遵守华清的门规。”

已经跑到门边的兔子,一个急刹车。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不是,我是看门外有没有人,万一有人听到我们对话那就不好了。”

桃夭挑挑眉,你继续编!

“呵呵!”兔子心虚的笑了笑。“那你要跪多久?你的伤......”

兔子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对桃夭的关心却是不假的。

“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再说私下碧水河,本就是我的错,受点处罚也是应该的。你出去玩吧,我在跪个两日估计就差不多了。你不用陪我在这里,何况若是被人看到也不好。”

“那好吧!”兔子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华清殿,然后就跳上了门口的那颗海棠树。没了桃夭它也不知道去哪里玩,月瑶他们肯定现在也没时间理它。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御魂魔音 第二日的比试照常进行,兔子也没了去看热闹的兴致,依旧卧在树顶休息。如不是方壶山的弟子都已经习惯了这只会上树的兔子,指不定会

被吓出好歹呢。

今日比试月瑶对上的是瀛洲的碧玺。碧玺是白易的最后一个弟子,虽然入门世间并不长,但是修为却很高,算得上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了。虽然月瑶的资质也很好,但与她比起来就有些逊色了。毕竟落地为仙,和后修成仙的本身就有差别呢。

两个人的修为总体是差不多的,毕竟月瑶比碧玺多修炼的那些年份也不是白修炼的。

月瑶擅长的是掌上火,可以徒手生火,挥掌所到之处,皆可起火。最初她修炼这个法术的时候,周围的弟子没少遭殃,因为掌握不好,经常不是烧了这个师弟,就是烧了那处房子。烧的最多的就是皓月的住所了。她与皓月天生不对盘,偏两个人还爱往一处,皓月总是没有眼色的激怒她,她生起气来自然就更没法控制了。当然也有的时候,是她明明能控制,却故意烧了他的屋子,只不过皓月并不知道罢了。

碧玺的法术看不出是擅长什么,但是对上月瑶,却一丝也没有落了下乘。

两个娇滴滴的美人,比试起来,却丝毫没有美感可言,结界之内乌烟瘴气,两个人也是灰头土脸,真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在月瑶以为这场比试恐怕要持续很久的时候,很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而且这大概是五仙山创立百年大比以来最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了。

“停停停,你赢了。”碧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这一幕变化的太快,月瑶匆匆收回掌,身形差点稳不住跌落高台。

“你说什么?”月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哎呀,我都说了你赢了。”碧玺跺了跺脚。

“呃......”月瑶看了看四周,一脸的懵逼,比试还可以有这种操作?

直到瀛洲的掌门人白易发话,“这场比试,方壶赢了。”

月瑶询问的看着博衍,“师尊?”

博衍冲她点点头。

月瑶从高台上下来之后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她们两个的修为大体上是差不多的,若是战到最后不一定谁会赢。不过两个人虽然在台上打的看起来很惨烈,但是两人却都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看起来颇为狼狈。

“恭喜你啊!”碧玺跳到月瑶跟前。

“呃,其实你不一定会输啊。”月瑶想不透她为什么放弃。

“反正也差不多啦,反正我的目前的水平,肯定是不能拿到第一的,何必费那个力气。”

话虽然这么说,但月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不是说她是天才级别的嘛?

碧玺眨眨眼,“哪里不一样?”

“我听师兄说你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呢。”

“哈哈,看来你师兄对我的评价挺高。”话锋一转,“不过,你难道不知道,天才也有勤快和懒惰之分的嘛?”

虽然是自嘲,但听起来怎么感觉像炫耀,懒惰的天才,短短数十年修为就如此,对得起自己的勤奋吗?人比人气死人啊!但月瑶明白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她的笑爽朗纯真。

“你这点倒是和我的师妹有点像。”

“师妹?是那天与长空比试的那个吗?”碧玺望了望博衍身边并没有别的女弟子,兮梅因为受伤修养并没有出来观战。

“不是,是另一个。她因为有伤在身,所以并不会参加比试。她啊,本是一株桃花精,还未修成人形的时候,曾懒惰到口渴。”

“还真是个妙人,等回头有时间介绍与我认识。”

“好,相信你们定能聊得来!”

“嗯,不与你说了,白易在叫我了!”说着摆摆手,就回到了白易身边。

“白易?”月瑶想到了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刚刚碧玺提到白易的神态,十足的小女儿态。

若不是关心后面的比试,月瑶会忍不住跑去和桃夭八卦这些的。

皓月对上的是岱舆的玉沁。岱舆的弟子,擅长的都是丹药之类,在对战上并不擅长,而且岱舆的弟子也并不喜欢比试,来比试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情。所以皓月胜的也并没有悬念。

皓月下了台还颇为得意,“怎么样?月瑶,师兄我不赖吧!”

月瑶不理他,直往他身后看。

皓月不明所以,“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月瑶顿了顿,一脸认真“你的尾巴有没有翘上天?”

“你?你个死丫头!”作势凶狠的挥了挥拳头。

月瑶吐了吐舌头,丝毫不害怕。

清风对上的是员峤的木瑟。木瑟是员峤的大弟子。木瑟的法器居然是长笛。这员峤的弟子居然很多法器都是乐器,真是让人费解。作为员峤的大弟子,自然修为也是不容小觑的。

两人来回几个回合之后,木瑟出人意料的吹起了笛子,不能否认的是他确实吹的不错,声音宛转悠扬,动人心魄。若不是不合时宜,月瑶觉得自己想必会沉醉在这样的曲子里。片刻之后,月瑶发现清风的状态不对。清风捂着耳朵,身形摇摇晃晃。这醉人的音乐在他耳里,似乎是催命的音符。

其实,木瑟擅长的是御魂魔音。结界外的人虽然能听到笛声,但是结界已经将魔力化去,所以对外面的人并没有影响。而清风自然被魔音所困。御魂魔音最可怕的就是会将你记忆里恐怖的事情重复然后放大。

清风看到了没有双臂的桃夭,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华清,然后无力的倒在了华清殿中,粉色的衣衫被血色染透,像极了血的嫁衣。

“桃夭,桃夭,你醒一醒,醒一醒啊!”清风甚至都不敢去触碰她,如今的桃夭就像一个破败的木偶一样,好似碰一碰就会碎。

月瑶哭泣着安慰他,“师兄,你要保重自己,桃夭她......她......”

“不,不,不会的,桃夭怎么会?师尊,师尊,您救救她!”清风跪着爬向博衍,沾了血的手,抓住他的长袍,卑微的乞求。

博衍一甩袖子,“救她?她私自下碧水河,触犯门规,如今这样也是罪有应得!”

“不,不!”清风一手搂着伤痕累累的桃夭,一手摸着她的脸,手下的触感已经冰凉。他绝望的低吼,“桃夭,桃夭......”

他不相信,那个会甜甜的笑着说请他吃桃子的桃夭就这样离开了,那个会皱着眉抱怨蚊虫咬了好痛的桃夭就这样离开了,那个会狡猾的说让他去替人卜卦赚钱的桃夭就这样离开了。他的心好痛,似乎被万蚁所蛀,痛得他几乎晕厥。

不,好像有哪里不对。

桃夭去了碧水河底,不是取回了五彩石。那么五彩石呢,五彩石在哪里?

不,这是假的,桃夭已经恢复了,自己昨日还见过她,她如今正在华清殿罚跪呢。

自己呢,自己在哪里?自己正在台上与员峤的弟子木瑟比试。对,木瑟!

清风从幻境中挣脱,木瑟受到反噬,生生吐了一口血。御魂魔音是用自己的魂力来操作的,很少有人能够冲破魔音所造的幻境。一旦冲破了,就会给施术者造成反噬。

木瑟看到清风从幻境中挣脱,意识逐渐清醒,决定集中全力发出最后一击。毕竟若是等他完全清醒了,自己便一点胜算也没有了。木瑟以长笛为剑,直直的向清风攻去。

清风被他击中,节节后退。月瑶眼看清风的状态逐渐恢复正常,还来不及高兴,就被这一幕吓得捂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儿,旁边响起了皓月的欢呼声,她才狐疑的睁开眼睛。

原来,木瑟虽然击中了清风。但是正好被玄天镜挡住了,刚刚连连后退,不过是因为木瑟攻击过来的冲力太大。

而木瑟呢,却被清风的流云刺,死死的钉住,进退不得。无疑的这场比试,自然是清风赢了,而木瑟,不仅输了,而且最后输的样子相当难堪。

月瑶虽然替清风高兴,但是却不明白为何一向温和的清风,会让木瑟输的如此难堪。毕竟那流云刺,钉的位置确实有些不太好,不只是四肢,就连裆下还有一只。这若是偏一点,恐怕都没法子向云海仙尊交代。不过若是月瑶知道清风所经历的,大约只会拍手叫好了。

清风闭上眼睛,幻境中的事情,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经过今天的比试,决出来了进入倒数第二轮比试的人。

蓬莱有三个,瀛洲有两个,员峤两个,方壶有四个,而岱舆只有一个。倒数第二轮的比试并不是公平的了,属于混战状态,站到最后的六个人进入最后一轮。当然了混战中是可以选择结盟的,方壶进入最后的有四个弟子,这既是利,也是弊。混战中己方人多方便团结,统一阵线。弊端就是,恐怕另外四仙山的人也会想到这一点,极有可能会选择结盟共同对付方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八卦 晚上比试结束之后,月瑶迫不及待的跑去了华清殿。

“桃夭,桃夭,我今天遇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月瑶边说着边推门而入,没有想到屋内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月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清风师兄,你也在啊!”

清风点点头。

月瑶看看桃夭,看看清风,难得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清风发话了。他本来是担心桃夭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毕竟她也是刚刚痊愈。所以比试结束就匆匆赶来了。如今看她并没有什么大碍便放心了。

“月瑶你跟桃夭聊聊吧,我先回去了。”

月瑶迟疑了下,然后点点头。“哦,好!”

清风走后,月瑶盘着腿坐在桃夭身边。

“桃夭,你知道吗?今天......”

“不知道!”

“我跟你讲,今天......”

“讲!”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你能不能闭上嘴,让我讲完?”

“不是你问我的吗?”桃夭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月瑶。

“我看你是真心捣乱,就该让师尊罚你多跪上几日。”月瑶作势拧了她胳膊一把。

“好吧,好吧,我错了!师姐饶命!”

“哼!暂且饶了你!”

“好嘞,谢谢师姐不罪之恩!月瑶师姐,你快跟我讲讲吧我听清风师兄说你赢了比试?”刚刚清风师兄也就是提了提,还没等自己详细问呢,月瑶师姐就赶来了。桃夭简直快被憋死了,明知道外面有那么大的热闹却不能去看。

“嗯,和我比试的是瀛洲的碧玺。若说这碧玺啊,还真的跟你有几分相似!”

“和我有几分相似?”桃夭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月瑶噗嗤一声笑了,“我说的不是样貌,是性子。”

“哦?”桃夭一时间也有些好奇了。

“本来我与她比试,彼此是不相上下的。若真的要比下去,不好说谁一定会赢。”

“最后不是你赢了吗?”

“对啊,这碧玺奇就奇在这里了。居然自己认输了。”

“为什么啊,这百年的大比,也太儿戏了吧!”

“可不是说吗?一时间弄得我都蒙圈了,也不知是该比还是结束比试了。最后还是白易仙尊发话了,说比试算我赢了,我这才敢从台上下来。”

“没想到白易仙尊还挺开明。”

月瑶一点暧昧的摆了摆手,“不不不!你听我继续。!”

桃夭被月瑶的表情搞得一阵恶寒。

“最有意思的是比试之后,这碧玺来找我聊天,恭喜我获胜。我就讲自己的疑问说出来了,你猜她怎么说?”

“这碧玺性格还真是讨喜,虽说咱们都属于华清门下吧,但是就此次比试而言,说是敌我双方也不为过。她居然认输,而且没有丝毫不悦。她怎么说了?”

“她说,‘反正我的目前的水平,肯定是不能拿到第一的,何必费那个力气。’”月瑶一遍说,一遍还学着她的神态。

桃夭听完,忍不住捂着嘴笑。

月瑶继续说,“后来,我说你与传言不太一样啊,师兄说你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呢。你猜她怎么回我?她居然反问我,‘你不知道天才还有勤奋与懒惰之分吗?’”

“这么说她觉得自己是懒惰的天才了?哈哈哈......”笑着笑着桃夭觉得有些不对,“所以师姐,你之前说我俩性子相似,是说我俩一样懒惰的意思吗?”

“难道不是吗?而且放眼这五仙山恐怕就你们两个能够讲懒惰说的如此义正言辞,一本正经了吧!”

桃夭想想自己之前,只能不情愿的“哼”了一声。

“别恼别恼,我说的最最有意思的事情并不是这里。而是......”

“是什么?”桃夭本就是装装样子的,听到这个连忙追问。

月瑶四下望了望,偷偷的凑近桃夭耳边,“我怀疑啊,这个碧玺与白易仙尊双修?”

“啊?”桃夭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小点声!”月瑶被她的嗓门吓了一跳。

“哦,好好,月瑶师姐啊你最近修炼了别的技能吗?”

月瑶不明所以,“没,没有啊!”

“哦,我还以为你修炼了火眼金睛呢,不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件事情,虽然匪夷所思,但是桃夭了解月瑶,她虽然喜欢八卦,但是若不是被她发现了什么端倪,她肯定不会拿来说的。

“那会碧玺与我聊天的时候,居然直呼白易仙尊的名字,而且语气颇为自然,还一脸的小女儿态度。”

“原来你还真修炼了火眼金睛啊,碧玺一脸小女儿态都被你看出来了。”

“咳,这有什么啊,你每次看向墨离的时候不就是那个样子。”月瑶脱口而出,话出口,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你,你知道了?”

月瑶一手扶额,低着头想要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师姐!”桃夭虽然平时也会叫她师姐,但是从未如此郑重。月瑶知道躲不过,“嗯!”

“我还以为我隐藏的足够好呢。”原来爱一个人,纵使闭紧嘴巴不说,也会从眼神中流出来。

“呃,可能是我观察的细致吧!”

“师姐,你说墨离师兄知道吗?”她希望他能明白她的心意,让他知道,自己这一世穿越轮回而来,为的就是能与他一世白头。

“他应该不知道吧!”毕竟他一心扑在修炼上,对什么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若不是知道他是个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石头修炼成精的了。

“那就好。”桃夭淡淡的笑,心里是止不住的失落。“这样也好。”她明白有些事急不得,自己这样炙热的心意,恐怕会让墨离远离自己。

“桃夭,你这样好,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月瑶不知道他是否会明白,但是她希望桃夭幸福。

“没事,师姐,你快去休息吧。明日不是还有比试嘛?”桃夭又恢复了如花的笑脸,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

“嗯!那我走了啊!”月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这个时候留她一个人更好些,又暗暗怪自己嘴太快。

月瑶离开之后,诺大的华清殿只剩下了桃夭一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照进来,照在她笔直的身影上,显得分外寂寥。

她侧过头去,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她记得前世的时候自己最爱这样的月色。月色皎皎,时光轻轻。

在那手可摘星辰的摘星楼上,她与帝辛,经常一壶清酒,几个小菜。酒到浓时,她还会踏着月色翩翩起舞。无论是翻转着伸展腰肢,还是跳跃着回眸轻笑,帝辛的眼睛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炙热而真诚。他会在一舞尽时,轻轻的牵起她的手,然后将她拉入怀里。她会一脸娇羞的躺在他怀中,细数他的心跳。她原以为那不过是她的逢场作戏,可如今想来,恐怕当时的自己早付深情,却仍懵然无知吧。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就那样沉沦在他的爱里,无论他以后的命数如何。可她却又转瞬清醒,然后将他进一步的推进了死亡。

那时候她虽然不懂爱,却明白他对她的好。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只愿她浅笑轻俏。她挣扎过,却最终放弃了。说到底她还是自私的吧。若不是他**的那一刻,她永远不会明白,原来妖并不是没有眼泪的,只是情未到深处。

她记得喜媚曾对她说过,“姐姐,我们为何要去做那无聊的神仙,就这样与大王享受人间富贵不好吗?”她说,“人间真情,不过寥寥。何必因为一个凡人,白白葬送自己的千年修为呢?”

她还记得喜媚曾说过,“姐姐,大王对你的深情,我都看在眼里,难道你就不心动吗?何必真的听那女娲的害了他。”她说,“命数已定,苍天都不可更改,何况你我。纵使没有我妲己,恐怕也会有另外一人的。”

兵临城下时,她与喜媚最后一次相见。“姐姐,我为你挡住西岐大军,你带大王离开这里,去山中寻一隐秘安稳度日吧。”她说,“你我成仙在此一举,何必半途而废。”她记得她愤恨离开时,“姐姐,总有一天你会为了今日而后悔的。到时候,恐怕你上天入地,也再难寻到这样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了。”

是啊,她后悔了。就在喜媚说完那话之后不久。

她本以为封神,帝辛榜上有名,两个人可以再续前缘。可谁知道,他为了忘记自己,宁愿放弃成神,坠入轮回。他决绝的只求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他身死之前的深情告白,与他坠入轮回前的低咒。让她明白,原来这世间最伤人的是情之一字。

她用封神的机会,换来此生的相遇。女娲曾说,自己与他已是孽缘,恐怕难偿夙愿。可她还是想试一试,这洪荒宇宙,痴情男女,到底都会被情所伤吧!可是这是她千年以来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愿望,如此迫切,那么拼却一切又如何。

桃夭回过神来,看着地面上斑驳的月光,至少墨离现在并不厌恶她,如此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共同受罚 由于第一轮的比试,大家都有所损伤,为了更好的发挥,所以第二轮的比试定在了几日后。

几日的时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伤势较轻的都是可以恢复的,比如清风。伤势比较重的就够呛了,比如墨离和鹰隼。不过鹰隼就是好不了的话,也没什么影响,毕竟他第一轮就出局了。墨离若是没法恢复恐怕第二轮的比试就会很吃亏。兮梅的伤势不重,休息了两日之后就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于是,她拼命的给墨离找丹药,硬件不行的时候就要拼软件了。

清风找月瑶和皓月商量,决定去找师尊求情。桃夭已经跪了两日,想来师尊的气已经消了。

“师尊,桃夭师妹已经跪了两日了。”月瑶率先开口。

博衍连眼皮都没有抬,他们几个一进门,他就猜出了来意。

“是啊,师尊,月瑶的身体也不过才恢复了十之五六。不如就饶了她吧,时间太久了恐怕她的身体也吃不消。”

皓月说完博衍仍是闭目养神,别提说话,连身体都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神游太虚去了呢。

皓月使眼色给清风,“不是你提议要来找师尊求情的吗?怎么一句话不说,你快说句话啊!”

“师尊,桃夭毕竟是陆压道人带来的。她的本体之前就受创严重,如今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恐怕其根本并没有恢复。何况桃夭下碧水河一事,也是无意违反门规的。倘若桃夭因此有什么意外,恐怕我们也不好向陆压道人交代。”

“咳!”博衍轻咳出声。他这个徒弟分明就是老天派来克他的。

月瑶忍住笑意,还是师兄有办法。

“桃夭虽是无意,不过违反门规确是事实。如果不罚,恐怕难以服众。”

清风明白师尊这等于已经作出了让步。

“师尊,清风觉得,既然桃夭是在当值那日出的问题,不若就罚她打水吧!”

“哼!”博衍白了他一眼,你未免也偏心太过。打水算得什么处罚。

清风笑笑,自然明白博衍的意思。“打水一日,自然算不得什么处罚。若是打水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要风雨无阻呢!”

博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好吧!就依你。叫桃夭回去吧,告诉她处罚从明日就开始生效。”

月瑶和皓月望了望彼此,桃夭那个懒惰鬼,这个处罚想必很难捱。不过比起去承受十八道业火和十八道天雷,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两人拱手行礼“是!”

清风却忽然单膝跪地,行了一大礼。“师尊仁慈,但是桃夭犯下此等过错,皆因为我没有将门规讲解到位。我愿与桃夭一同受罚!”

月瑶一脸懂了的表情。虽说与桃夭一同受罚,但真正受罚的就不一定是谁了。师兄果然好深的算计。

博衍怎么会瞧不出他的小心思。

“月瑶,皓月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两个人迟疑了下,看了看清风。

清风点点头。

两个人这才放心的退下。

“清风,你记得桃夭来得那日我与你说了什么吗?”

“徒儿记得!师尊说,‘凡俗之人怕无心,修仙之人怕有心!’”

“那你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徒儿明白。人在荆棘中,不动不刺;心在俗世中,不动不伤!”

“你既然明白,为何?”为何还泥足深陷。清风是他座下大弟子,又是他从山下捡来,一步步教养长大。若说是自己的孩子也不为过,他不愿他因此万劫不复。

“心动之前,未想心动;心动之后,奈何不动?”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心动的。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恐怕就是为了华清,为了修仙而活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人间情爱,才是这世间可遇而不可求的美好。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桃夭放进了心间,又如何将她拿出呢?难道要掏心挖腹?

“罢了罢了!你且下去吧!”博衍无力的摆摆手。他没法左右自己弟子的心意,也没法帮他度过劫难,这一切都是命数啊!

“那,我与桃夭一同受罚的事情......”

“都依你了,走吧走吧!”

“谢谢师尊!”清风看出博衍的无奈和失落。但是他却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师尊自桃夭刚一到来,便与自己说了那一番话。而且,师尊明显地并不希望自己对桃夭动情。他看得出来博衍对桃夭的疼爱也不是假的。算了,想不透便不想了,若真是因此有了什么命中的劫难,也是他的劫数。

那边皓月和月瑶早已跑去清华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桃夭。

“桃夭小师妹,快起来,快起来,师尊饶恕你了!”皓月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进去了。

“真的吗?”幸福来得太快,桃夭有些难以置信,她本来还以为她要在这里挨到比试结束呢!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月瑶跟着皓月一起进门。

“太好了!”说着桃夭就从地上站起来。谁成想,跪的太久了,膝盖发麻,还没起身,就又跪在地上了!

“哎呀,我说桃夭小师妹,你就算感谢我为你求情,也不用行此大礼啊?”

桃夭就着月瑶的手站起身来,白了皓月一眼,“我在这跪了两日你也不来看看我,还是做师兄的呢?若我真的给你行礼,你可受得?”

皓月连连告饶,“行行,我错了还不成吗?我是说不过你。不过......”皓月挑挑眉,“你啊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桃夭转过身去一脸询问的看着月瑶,“什么意思?”

月瑶苦笑,“你还真以为师尊能那么轻易饶了你!师尊罚你为华清打水,为期一年!”

“呃,那我还是多跪会儿吧!”桃夭顺势就要再跪到地上。

月瑶并未阻拦,一脸你跪啊的表情看着她。

“呵呵”桃夭看月瑶并未拦着一脸尴尬的起身。

皓月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还真的是有够懒惰!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桃夭撇撇嘴,都被罚当值一年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试想未来的一年,定是半天娱乐时间也无,恐怕还不如自己做树的时候。虽然兴趣缺缺,但是还是配合的问了句“什么好消息?”

“清风师兄请求与你一同受罚?”

桃夭坐在一旁捏自己的腿,“这算什么好消息?多一个人受罚。”

月瑶忍不住拿手指点她的头,“你莫不是跪了两日,连脑袋都跪傻了。同样的处罚,两个人承担,不就等于一个人一半吗?而且以清风师兄的脾气,恐怕不知道要替你分担多少,你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桃夭抓住月瑶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师尊答应了吗?”

“我们出来的时候还没有,但是看师兄的表情,师尊应该会答应!”月瑶如实回答。

“师尊答应了!”月瑶的话音刚落,清风便赶来了。

桃夭一跃而起,跑到清风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清风师兄,就知道你最好了!”

清风虽然喜欢她对自己的亲昵,但是当着另外两人,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两只手垂在身侧,犹豫着不敢拥住她。

“咳咳,只知道清风师兄的好。看来我和月瑶两人也是枉做好人了。”

桃夭从清风身上下来,丝毫没有感到清风有何异样。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你们都好,都是我的好师兄,好师姐!”

“这还差不多!”

“对了,墨离师兄的伤势如何了?”这两日一直在这里,不知道墨离的伤势有没有好转。

清风的眼神黯了黯。墨离于她终究是不同的。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一块五彩石,就搞得自己满身伤痕。

“有所好转,兮梅为了能让墨离恢复最好的状态,这几日弄了不少丹药给他服用。”

“那就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桃夭挽着月瑶。

“好啊。也好商量商量几日后比试的对策。”清风不忍拒绝。

几个人还没走出华清殿,从外面窜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冲到了桃夭怀里。

“桃夭,我都想死你了,你看我都瘦了。”

桃夭捏了捏它肥嘟嘟的爪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胖了?”

“这些不重要,不重要,你不用受罚了真好!”兔子直接跳过那个话题。

其实桃夭说得没错,兔子确实是胖了。它本来就是个贪吃的。这几日它一直在树上,因为大家都知道它是桃夭的灵宠,有路过的门中弟子,看到了都会喂它些吃的。来来往往的人多,自然投喂的次数也多,偏它来者不拒,不胖了才怪。

桃夭哪会看不破它的心思,不过她现在心情好,也就不与它计较了。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要去看墨离,你要一起去吗?”

桃夭话音刚落,兔子从她怀里跳出来。“我就不去了,我去你院子等你!”

“桃夭,我发现小白好像是害怕墨离。平日里我们几个在一起,小白也是距离墨离远远的。”

“嗯,你还记得小白第一次遇到墨离时候的情形吧。给它留下了可谓深刻的印象啊!”

听桃夭一提,月瑶想起来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怪不得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第二轮比试 几个人到了墨离院子的时候,正好兮梅也在那。墨离的身体虽然还没有恢复,但是在兮梅一堆丹药的堆砌下也恢复了大半了。

几人就围坐在床边,细细的商量了下比试的战略。

这日,比试终于开始了。虽然桃夭一早就起来打水累到半死,但是也丝毫不影响她去观看比试的兴致。

由于他们方壶有四个人进入第二轮,所以这对其他几仙山的人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毕竟这一轮等于混战,自己人越多自然就越有利。不过却有一件事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本以为,这一战,另外四仙山会一起先击败他们。谁知,岱舆的玉容却站在了他们这一方。所以战局就变成了五对七。虽然仍有些压力,但是比起最初他们所想的四对八,已经好太多了。

虽然另外三仙山的人比较多,但是因为彼此并不熟悉,所以配合起来当真是差很多。而方壶呢本身自己人就有四个,彼此相互熟悉,玉容的加入并没有影响他们之前的布局,只是多了一个助攻,所以比试起来,便是如鱼得水。

因为担心人员差距造成不利影响,所以他们最初选择以守代攻,首先消耗掉对方几个人,这样再全力攻击。首先下台的便是员峤的长空。他擅长音律,但是再混战中并不能很好的发挥,尤其是敌我双方不明的情况下。长空出局之后,对抗格局就变成了五对六。几个人相识一笑,一切顺利。

最初的时候桃夭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人数上有差。但是看到这里,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桃夭!”有人在后面轻轻拍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去,“玉沁,原来是你啊!”

“嗯,我在那边看到像是你,就跑来与你说几句话。诶,前几日比试的时候怎么都没有见到你?”

“呃,我那时候在受罚。”

“受罚?”

“没什么啦!玉容是你的师姐吗?”

“嗯,是啊!”

“那我们现在等于是盟友的关系喽。”桃夭调皮的眨眨眼。

玉沁愣了下,然后也眨眨眼,“是啊!”玉沁在见到桃夭的当晚,便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她便是前世的琵琶精,桃夭为了帝辛坠入忘川,她放心不下,便求了女娲,推迟了自己成神的日子,希望能帮助桃夭度过此生的劫难。

在她的记忆里,妲己是个妖魅却冷情的人,举手投足虽然散发着诱人的魅力,但却只一心希望求得正道。如果没有帝辛,她的一生大概是沉闷枯燥的,虽然有她和喜媚两个姐妹,但是寻常并没有什么娱乐,多半是一本正经的修炼。

如今转世而来,她依然美丽,却更加生动,俏生生的,就像一个邻家少女。她的生命里充满了阳光。其实她更喜欢这样的桃夭。

“玉沁,你知道为什么玉容会选择与我们方壶结盟吗?毕竟在人数上另外三仙山更加有优势。”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轮比试开始之前,师尊有叫玉容师姐谈话。想来有可能是师尊的意思吧。”

“哦,这样啊!”

两个人聊完几句,便将精力转回了台上。

另外三仙山的人似乎意识到,她们的阵型对自己这边不利。于是几个人改变了策略。蓬莱的擎宇引墨离与自己对战,然后,员峤的黎昕从背后攻击墨离,清风发现,将招数化去。却没想到,他们最终的目标并不是墨离,而是清风。趁此空档,蓬莱的夜阑和擎天同时向清风发出攻击。清风作出反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毕竟向他同时发起攻击的是两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人。他只来得及向擎天发出最后一击。他本想的是若是此次出局,至少也将敌方耗下去一人。

在夜阑向他发出攻击的时候,旁边的月瑶看到了,便替他挡去了这一击。

对面的皓月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奈何有瀛洲的修杰在与他缠斗,他无法脱身。

“师兄,你要进入决赛哦?”

“你?”

“反正我就是进入决赛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早点下去休息。”

就这样,月瑶和蓬莱的擎天出局。比试的局面就变成了四比五。

比试到这里基本就进入白热化了,皓月为了让局面更加明朗,将瀛洲的修杰一起拖下台。比试的局面变成了三比四。

此时便是关键的时候,只要再下去一人,今天的比试就结束了。桃夭在下面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清风向墨离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攻向了夜阑,毕竟夜阑若是进入决赛更加难对付。就比试状况看来,他更加冷静,注重策略。而两外两仙山已经都只剩下一人了,他们现在更注重的是自保,毕竟挺过去就是最终比试了。

两人知道以玉容的修为,对上三人恐怕半刻钟也没法子坚持,所以必须一击即中。夜阑的修为不低,虽然两个人发动全力进攻,使得夜阑有些慌乱,但是却不显败势。墨离咬咬牙,唤出了奔雷剑。奔雷剑一出,便发出了万丈光芒,夜阑被奔雷剑的光芒所晃,愣了片刻,虽然只有片刻,但是也足够清风将其打出局了。所以奔雷剑只是华丽丽的出场,然后还没发挥威力,比试便结束了。

最终蓬莱的擎宇,岱舆的玉容,瀛洲的荣轩,员峤的黎昕,还有墨离和清风六人进入了最终的比试。

几位仙尊看到墨离唤出奔雷剑的时候,便吃了一惊,尤其是岱舆的碧彤。

“博衍,这是奔雷剑?”凝天忍不住问出口。

“没错!”博衍大方的承认,毕竟这件事若是隐瞒也隐瞒不了几时,除非墨离永远将它尘封。可若让明珠蒙尘,未免太暴殄天物。

“奔雷剑的主要材料便是五彩石吧?”从比试开始一直不曾言语的碧彤万分肯定的说道。

博衍点点头。

“是他拿来的?”女娲所造五彩石,这世间也只有那一块。

“是也不是。此事,说来话长。”博衍不知从何说起。

“那就长话短说!”碧彤说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凌厉,站在旁边的座下弟子都吃了一惊。

“这是我的弟子,九死一生从他手里拿来的。”

“你弟子伤了他?”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除了这个碧彤想不到为何他会将这么珍贵的五彩石送人。

博衍哭笑不得,“你觉得这世间能有几人伤得了他,何况还是我那不争气的弟子。”

“嗯!”碧彤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你这弟子能炼成奔雷剑,也算是莫大的机缘。”白易言语中对墨离颇为赏识。

“明日,便是最后的比试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云海拂了拂袖子也走了。

......

“墨离,清风师兄太好了,你们两个都进入了最终的比试。”桃夭跳到两个人面前。“进入最终比试的都有一瓶生肌丸是不是?”生肌丸和养魂丹一样,也是上好的丹药,只不过养魂丹,只适合修仙之人服用,凡人服用,是承受不了它的药力的。而生肌丸就不同了,凡人若是服用,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而修仙之人若是服用,会在根本上帮助你滋养本体和魂魄。

清风揉了揉桃夭的头,满眼的宠溺,“嗯,你若喜欢,到时候师兄的送给你。”

桃夭刚想说好。

墨离也开口了,“到时候将我的送给你吧!”面色仍是淡淡的。

但是这也足以让桃夭心花怒放了。

桃夭看了看墨离,又看了看清风。清风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清风师兄”桃夭笑容浅浅的望着他,“不如将你的生肌丸送给月瑶师姐吧,她方才可是替你挡了一击呢,虽说这轮比试都不让出杀招,但是估计她也伤得不轻。”

清风放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却不忍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好,依你。”

桃夭又转向墨离,“说好了哦,墨离师兄,到时候记得将生肌丸送给我!”

“嗯,好”墨离仍是淡淡的。相对于清风过山车一样的心路历程,他可是平稳的很。对于他而言,桃夭最终选择要谁的丹药他都没有意见,他之所以希望桃夭要他的丹药。主要是因为,自己因为五彩石,灵香草,炼物典籍,已经欠了她许多人情了。现在能还一点是一点。

“师兄,我们去庆祝庆祝吧!”桃夭拽着两人去了自己的院子。桃夭安排两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等我一下哦,我去拿点好东西!”两人从善如流的应下,想看她究竟耍什么把戏。

桃夭在一旁的树下,刨了许久。

“诶,怎么没有?难道我记错了”

然后又换了个地方,继续刨。

“不对啊,怎么这里也没有。这是什么?”桃夭拿起来一看,简直气到吐血,“兔子毛!这只死兔子就应该趁早炖了吃!”

两个人见桃夭一直围着树刨坑,忍不住问道,“桃夭,你究竟在挖什么?”

“再等我一下!”桃夭又换了一个地方,“我就不信它敢将我所有的私藏都喝光。”

“有了,找到了!”桃夭从土里挖出一个坛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醉酒 桃夭揭开盖子,立刻就有一股酒香飘了出来。她将脸凑近酒坛,微微眯着眼,嗅着酒坛中的香气,一脸迷醉。

墨离喝清风两人坐在石凳上,也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酒香。

“桃夭你这是什么时候藏了一坛子酒在这里?”清风忍不住问道。

桃夭站起身,抱着酒坛走过去,将酒坛放在石桌上,然后又变出来几个酒杯。先分别为两人倒了一杯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们上次去斩杀猰貐的时候,我买了几坛带回来的,然后就将它们埋在了这里。谁知道被那只死兔子偷喝了两坛。”

“小白?”墨离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除了它还有谁?呐,若不是发现了这嘬兔子毛,我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呢。”桃夭将兔子毛递给他们两个看。

墨离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兔子毛。这方壶山也就这一只兔子。所以这铁定是它的无疑了。“你养的这只兔子......”墨离摇摇头,天下大约再没有这么奇葩的兔子了,原以为它吃肉上树就足够让人惊奇了,如今居然连酒都喝上了。他想若是将来这只兔子会飞,他大概都觉得理所应当了。

趴在半山腰兔子窝里的小白,抽了抽鼻子一脸的不情愿,完全不知道自己偷酒喝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桃夭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将墨离带去了,害得我都不敢回去了。”

“你若是将它们放在储物袋里,随身携带,哪还有这回子事儿?”清风端着酒杯放在鼻下,轻轻闻了闻,酒香四溢,确实是好酒。

“这酒叫女儿红,在民间,谁家生了女儿就会酿上几坛子这样的酒埋在树下,等到女儿出嫁时便掘酒请客。我也是学学他们的。”

“噗”清风口中的酒吐了出来。“桃夭师妹你这酒难道也是给自己埋的,打算等到自己出嫁?”

清风与墨离本来是对坐的,这酒一喷出来,墨离没防备的被喷了一脸。墨离本来就冷的脸,这下子更黑了。

“清风师兄,你看你”桃夭拿出手绢替墨离将脸上的酒渍擦了擦。“我只是觉得好玩,而且你不觉得,这酒埋在树下这许久,现在取出来,更加香醇甘冽吗?”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清风看着桃夭为墨离擦脸的动作,觉得甚为碍眼,直接将手绢抢过来,“墨离师弟,刚刚是我的不是了,我来替你擦吧。”

擦着擦着,两个人四目相对,有种不一样的情愫在两人中间蔓延。

墨离......

清风......

清风一阵恶寒,连忙将手绢扔了,坐到石凳上,转移话题“来,为了庆祝我们首战告捷,干杯!”

墨离也赶紧举杯,缓和这尴尬的要死的气氛。

桃夭也举起酒杯,“也预祝你们明日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三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从夕阳西下喝到了月上树梢,将一坛子酒竟然喝了个精光。

桃夭将酒坛倒过来,倒了倒,一滴都没有了。然后便随手将酒坛一扔,“居然没了!”

“哦!”清风趴在石桌上,发出微微的鼾声,竟是已经睡着了。

桃夭的意识也是迷迷糊糊的,她上一世可是千杯不醉的,如今大约是属性不同了,所以酒量便也差了许多。最初刚化人形的时候,它可是连水之外的东西都不能喝的,如今能喝酒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而墨离却是酒至半酣,与平时的他大有不同。

“桃夭,你喝这么多酒,那不就变成醉桃了吗?”

桃夭站起来身形晃动,凑近墨离的脸,“墨离师兄,你是想吃醉桃吗?”

“桃子醉了不好吃。”墨离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桃子又不会喝酒,怎么会醉!”

“桃子是不会喝酒,但是桃树会喝酒啊。”

“桃树?呃,对,我就是棵桃树,一棵会喝酒的桃树。”桃夭摇摇晃晃的举起双手,做出随风摇摆的动作。

“起风了吗?”墨离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树。

“哪有风?”桃夭抓住他的脸,“哎呀,你怎么一直晃来晃去。”

“我没晃,师妹是你在晃。你是不是喝醉了?”墨离躲过她作孽的手。

桃夭摇摇晃晃直起身。

“我没醉,师兄你知道吗?你长得特别像一个人。不,你就是他,他曾经是我结发白首的夫君。那时,我便是蹙下眉头,他都要愁上许久。可是我做了错事,伤害了他。他恨我,为了忘记我,跳入了忘川河。一入忘川,前尘皆忘。我将他弄丢了,我将我的爱情弄丢了。我原以为我是对的,可是爱情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从今往后,再没有那样一个人,倾尽天下也只为我了。”说完竟然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没事儿,这世上又有谁能不犯错呢。师尊曾说,连佛祖都有不小心碰倒莲花灯的时候,何况我们呢。错了就改,改了再犯!”

“那你是肯原谅我了?”

“原谅了原谅了,反正我又不是他。”

桃夭捏了捏他的脸。

“让我看看究竟是不是?”

墨离虽然喝的不少,但还是知道疼的。桃夭喝的晕晕乎乎,手下没个轻重,脸被她捏的生疼,本能的就后退,结果两人华丽丽的一起倒在了地上......

清风的酒意来得快,也去得快。当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桃夭和墨离都在地上睡着了,而且桃夭的上半身趴在了墨离身上。清风看了看天空,此时的月亮已经爬到了天空正中央。

他将桃夭抱起来,状似无意的踢了一脚墨离,然后将桃夭抱回了屋子。

桃夭窝在清风怀里,迷迷糊糊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被酒意染红的脸颊,比那熟透了的桃子,都要迷人。她轻声呢喃,“墨离,墨离。”

清风抱着她的动作一僵,然后将她放在了床上,又为她盖上薄被。

他看着她,皱着眉思虑良久,然后走到屋外。唤出宝剑,将墨离扔在宝剑上,用宝剑将他运回了他的屋子。真的是运回去,就像搬行李一样的。他原是想就让他这样在院子里待一宿的,反正以他们的修为,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可若是桃夭醒来看到多半是要心疼的,他不舍得让她心疼,哪怕不是为了自己。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应该自私一点,毕竟情场如战场,只有站到最后的人才能赢得佳人归。可是当他看到桃夭为了取得五彩石,那样鲜血粼粼的回来的时候,他便知道,桃夭的心里恐怕再难装下另一个男人。他曾想着慢慢的将墨离从她心中一点点挤走,可是他低估了墨离在她心目中的位置。铁杵磨针,水滴石穿的法子根本行不通,除非将他连根拔起。可是这样会伤了桃夭,他舍不得。所以他退而求其次,站在远处守望她,守望她所谓的幸福。只要她开心,他便甘之如饴。

他坐在她的院子里,坐了一夜,露水将他的衣服打湿,他也一无所觉。

桃夭清晨醒来,打开门,便看到门外坐着的清风。

“师兄,你起的这么早?”

清风站起来回过身看她。

桃夭伸了个懒腰,吃惊的望着他“你不会是没有睡吧?”

“自然不是,我只是起早了些。”

“哦,我昨晚好像是喝多了,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屋子的了。”桃夭凑近清风的耳朵,悄悄的问道,“师兄,我昨天喝多了有没有做什么不妥的事情?”桃夭记得陆压道人跟自己说过,自己是不适宜喝酒的。

清风无奈的笑了,“我昨日比你晕的还早,若真有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那就好,那就好!师兄你这么早,来我这里是有事儿吗?”

“今日就是最后的比试了,我是想问问你,希望我和墨离谁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清风自然不能说自己一晚上都在外面没有走。

“我自然是希望你们两个都赢了啊。”桃夭虽然更希望墨离能赢,但是清风也是最照顾她的师兄,她若说墨离,恐怕师兄会难过吧。

清风没有错过她眼神的迟疑。他了解桃夭的脾气,若是希望自己赢的话,便会毫不犹豫的说自己。如今这样说,只不过是不愿让我失望。清风看着她的眼睛说了声,“好!”其实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看似残忍的实话,更伤人。

那边墨离在自己的院子醒来。没有错,是院子里,清风直接让宝剑运过去扔在了院子里,反正墨离并不会有什么大碍,他的目的本来就是不让桃夭看到他睡在院子里。重点是不看到,那样就不会心疼了。反正墨离不是会将这种事挂在嘴边的人。所以清风很“善良”的帮他换了个院子睡。

“我昨日究竟是怎么回来的?桃夭师妹好像与我说了很多话”墨离敲了敲自己的头,“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居然能在院子里就睡着,酒果然不是好东西,以后还是少碰为妙。”

墨离看了看天色,“比试快要开始了,还是赶快换身衣服收拾下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获胜 这最终一轮的比试,大家可以选择自己要挑战的人,如果两人同时选到一个人,便由对方反选。所以经过几个人的互相选择,分为了三组。岱舆的玉容与瀛洲的荣轩,墨离与蓬莱的擎宇,清风与员峤的黎昕。

桃夭和月瑶、兮梅、皓月站在博衍身后观战。

玉容其实是几个人里实力最弱的了,不过当时玉容选择了与清风他们一组,才最终进入了最终比试。若是她最初选择与另外三仙山一组恐怕第一个被出局的就是她了。岱舆的弟子修为都不是很高,他们更擅长丹药。所以玉容与荣轩的比试,毫无疑问的,玉容输了。

黎昕与清风对战。黎昕施展烈火术,寸寸火苗连成火海向清风蔓延而去,清风以流云刺对抗。流云刺发出去是根根冰锥,冰锤密集的织成了一张网,虽然抵挡了火苗的进攻, 但是也因为高温不敌冰锥纷纷碎裂。

“桃夭,怎么办?师兄好像抵不住黎昕的烈火术了”月瑶拽着桃夭的胳膊,很是焦急。

“别担心,师兄应该有对策。”桃夭其实也并不确定师兄究竟有没有对策,但是怕月瑶太过担心,只好这样安慰。

就在人们以为清风奈何不了黎昕的烈火术的时候,只见之前碎裂的冰锥纷纷化成了水,水势哗哗而下,便浇灭了火苗。事情急转直下,黎昕来不及反应便败下阵来。

桃夭原来还觉得奇怪,擎宇选择墨离可以理解,因为蓬莱的弟子都比较好斗,可黎昕为什么会选择墨离?虽然清风是方壶山的大师兄,但是墨离这几场的比试大家也应该知道,他的修为也不次于清风,而且又有奔雷剑这种神器在,分明没有什么胜算的。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所擅长的是烈火术,对上清风擅长流云刺并没有胜算,所以才会冒险选择墨离。

只是没想到,蓬莱的擎宇选择的也是墨离,选择权就到了清风手里。墨离为了让方壶确保有人能够进入三逐一,就选择了较为狠厉的擎宇。

接下来就是墨离与擎宇的对战了。

擎宇擅长的是风雪刃,以风为刃,以雪为刃,以风雪为刃。以风为刃,是初级,风刃发出,似片片钢刀刮在身上,将衣衫都刮破,露出血痕。修仙之人尚且如此,若是凡人承受,便犹如千刀万剐之刑。以雪为刃,是中级,雪刃发出,似片片雪花落在身上,看起来虽然轻飘飘的,但是威力,却是风刃的十倍不止,薄薄的雪花就犹如轻薄的冰刀,菱角尖锐,落在身上不仅会划出伤口,还会在外翻的伤口上绽放冰晶一样的雪花。风雪刃,是高级,寻常人若是收到攻击,便会立刻变成冰人,就是修仙之人,若是修为不高的,也会被冰霜覆身,浑身僵硬的无法动弹。

没想到擎宇上来就施展了雪刃,竟连个过渡都没有。墨离以***第一式赤雷应敌,没想到只能堪堪击碎部分雪花,匆忙退后几步之后,便施展***的第二式橙雷。橙雷一出,橙色的光芒闪过,雪花片便都被震碎融化了。

擎宇看到此景,略有诧异,没想到***的威力如此不凡。于是便狠下心来施展风雪刃。

此术一出,就是站在一旁观战的桃夭都觉得身上一阵寒意袭来,忍不住跺了跺脚,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再看旁边的月瑶和兮梅两人,已经被冻得上下牙直打架。而台下的观战的各山弟子都已经退出很远,仍然冷的直哆嗦,忍不住的为墨离捏了一把汗。

桃夭抱着胳膊直盯着台上,一瞬都不敢转眼。

墨离感到身上的血液都透着一股凉意,若不是自己处于全力备战状态,恐怕自己都有可能被冻僵。墨离施展***的第四式绿雷。一片绿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高台,似是春风吹过,冰雪融化,一片春意盎然。原本冰冷刺骨的寒意,变成春风拂面的温柔。

台下的人原以为擎宇就会这样输了比试,却谁知,擎宇唤出法器斩魂刀。斩魂刀一出,便放出万丈光芒,桃夭注意到这时候博衍师尊的神色都有些凝重了,可见斩魂刀的威力不容小觑。只是桃夭还注意到凝天仙尊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弟子有这样一个神器。

斩魂刀可以斩凡人魂魄,仙人仙骨。若是被其所伤,轻则修为大失,重则重入轮回。它原本是魔修亚罗的一件法器。魔修亚罗当年凭一人之力,屠尽洛城百姓,斩杀百余名修仙之人,陆压道人与众仙尊合力将其镇压。斩魂刀因为被亚罗所有,沾染了他许多的戾气,若是因此丢弃,却又未免过于可惜,于是陆压道人又向菩提老祖借来净水,净化了斩魂刀的戾气。只是后来这斩魂刀究竟怎么到了擎宇手中就不得而知了。

博衍神色凝重,不只是因为担心墨离,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斩魂刀一出,恐怕天下终究要乱了。他记得当年陆压道人净化斩魂刀之后会选一名良善的修道之人,将其赠与,世世代代用善念彻底改变斩魂刀的属性。他不确定擎宇究竟是不是恶人,但是看其招式的狠辣程度,绝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墨离感受到斩魂刀呼啸而出的杀意,知道接下来自己所面临的才是最严峻的难题。他唤出奔雷剑,奔雷剑争鸣着从剑鞘中脱出,似乎是遇到了劲敌的雀跃。

刀与剑在空中交锋,一个是下山的猛虎,一个是入海的蛟龙,彼此叫嚣着,呼喊着,撕咬着,互不相让。一会儿蛟龙被虎按住了身子,一会儿虎被蛟龙缠住了脖子。

台下的众人也是看得叹为观止。

就在一阵激烈的交锋之后,斩魂刀被迫回到擎宇手中,奔雷剑也回到了墨离手中。刀与剑的交锋,便是擎宇与墨离修为的交锋,两个人实力相当,法器相当,因为彼此的冲击,两个人纷纷向高台下跌去。

桃夭紧张的抓紧了旁边月瑶的手。斩魂刀的威力她看得真切,墨离因为它的威力被击下高台,便是侥幸逃脱,也会身受重伤。

擎天看着跌下台的擎宇,难道,即便用上法器斩魂刀,也难以获胜?

台下众人,莫不是这场比试,没有人最终获胜?

就在擎宇重重跌下高台之后,人们发现另一侧的墨离并没有跌下去,他用脚倒钩住了高台的边缘,然后一个翻身,便立在了高台之上。

片刻之后便是一阵叫好声。

桃夭看着高台之上的墨离,风吹起他清墨色的衣衫,虽然身上沾染了许多灰尘,就连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仍然有睥睨天下的无双霸气。就连上一世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他仍然贵气不减,从容赴死。

月瑶见桃夭呆呆的没有反应,用胳膊怼她,“桃夭,墨离赢了,墨离赢了!”

“是啊!”没了最初的担忧,却也没有过分的狂喜,她的心仿佛尘埃落定,仿佛胜利本就该是他的。

“糟了!”月瑶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手惊呼起来。

桃夭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了?”

“清风师兄赢了黎昕,墨离赢了擎宇,那么接下来不就是清风师兄和墨离对战了吗?这不是要手足相残吗?”

“呃......”原来是这个,还以为怎么了呢?不过同门对战确实是有点尴尬啊。

清风看了看墨离,他从未怀疑过他能够走到最后这个事情。他看了看眼睛并未离开墨离的桃夭,然后站到了墨离对面,进行最后的对决。

比起之前与各仙山弟子的对战,他们两个人的对战倒是显得颇为儿戏了。若说前者是暴风骤雨,现在就像是和风细雨,所有招数都点到为止。不过两个人却也没有因为彼此是同门的人,而互相放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最后清风因为转身躲避墨离攻击时的不稳,仓皇的落在高台之外。所以墨离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墨离一脸淡然的走下台。

“桃夭,你看墨离一脸淡定的样子,心里指不定多激动呢!他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赢得了最后的奖品,那可是灵宠啊,据说是神兽的后裔!”月瑶才不信墨离对于自己能打败清风师兄,获得奖品的事情一点都不激动。

桃夭摇摇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对于最后的奖品并不在乎,毕竟江山天下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他只是不想输。

有小徒弟将奖品送到他手中。是一只白绒绒的小老鼠,体型还没有小白大。

月瑶伸手点了点小白鼠“这只小老鼠居然是上古神兽的后裔?不是开玩笑的吧!”

清风从另一侧走过来,“恭喜你,墨离!”语气中诚意满满,丝毫没有输了比试的不快。

“是师兄承让了,否则这应该是师兄的才是”说着举了举手中的小白鼠。

清风淡淡的笑,没有否认,只是看了看旁边一脸笑意的桃夭。她开心就好。从明了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他要的不过是她开心,哪怕她的笑靥如花不是为他。

“这并不是普通的老鼠,这是火鼠。”

“火鼠?”皓月激动的接过墨离手中的小老鼠。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火鼠 “火鼠就是火光兽。它们栖息在昆仑炎天之地才能生长的不尽木上。它的皮毛火烧不毁。”

“那若是用它的皮毛来制作一件衣服,岂不是可以浴火不焚了?”兮梅忍不住说道。

火光鼠听到兮梅说的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它们这种神兽后裔与别的走兽不同,生下来就是具有灵智的,自然也听懂了兮梅的话。因为有了这样可怕不愉快的经历,所以在这以后火光鼠,都会想法设法的离的兮梅远远的。

其实兮梅这样想要一件可以浴火不毁的衣服也是有理由的。她已经活了千年之久,它们精怪修炼,千年的时候会有一个大。当年的雷劫给她留下了太惨痛的印象了。她虽然修炼还算勤奋,但是资质平平,所以渡劫的时候,修为并不高。虽然只有九道天雷,但是这种渡劫的天雷,若比起华清触犯门规的天雷处罚,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她当时被雷劈出原形不说,还被雷火劈着了身上的毛。都说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何况她这只落了毛的鸡了。虽然最后勉强渡过了雷劫,但是她有一年的世间都不敢出门。你能想象一只几乎光秃秃的鸡,身上没有几根毛在山林里跳来跳去的场景吗?且不说会受到同类的嘲笑不说,而且也容易受到更高级的走兽的攻击。最重要的是她就是想幻化成人形,也是个衣不蔽体,伤痕累累的。于是索性就只能躲在轩辕洞里。

当时她就想若有一件可以遇火不毁的衣服就好了。所以当她知道火光兽的皮毛火烧不毁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若有这样一件衣服就好了。

“小火鼠这么可爱,你怎么会想用它的皮做衣服呢?”月瑶嗤之以鼻,谴责她的坏心思。

“它这样小,连小白的一半都没有”桃夭摸了摸小白鼠柔亮的毛。然后侧着头问清风, “它有什么威力吗?”

“不知道”清风摇摇头。

“啊?”桃夭有些不可置信,不知道是什么鬼?前面说的头头是道,到关键的问题了居然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清风哭笑不得,“毕竟火光兽是上古神兽,我也只是在树上的记载中看到过,而书上的记载就只有这么多。不过我想既然它能被称为上古神兽,肯定有它不同寻常的本领。不过它还这么小,总要养大些才知道。”

“嗯,这倒也是!”桃夭继续逗弄小火鼠。

小火鼠顺势抱着桃夭的手指,舔了舔,一脸地讨好。

“看把你机灵的!”

“桃夭,我发现你好想比较招小动物的喜欢诶”月瑶看小火鼠对桃夭这样亲昵都有点吃醋了。

“呵呵,大约我们比较相似?”

“好吧!你这样说我心里平衡多了。”

“我怎么没看出哪里相似?”皓月反驳。

“非人!”清风好心的为他解惑,不过他高估了皓月的智商,就这他都没明白!

“非人?什么意思?”皓月摇摇头看着众人。

清风摇摇头走了,这智商没救了。

月瑶“哼”就这智商,怎么存活到现在的。月瑶哼了一声之后也转身离开了。

皓月看着兮梅。意思是,他们都不说,你帮我解释解释吧!

兮梅翻了一个白眼给他,也潇洒的离开了。

“诶,你们别走吗,到底什么意思?”皓月见一个个都走了,就跑去追。

四个人都走了,就只剩下桃夭和墨离了。气氛转变的有些快,一时间有些尴尬,当然了觉得尴尬的只有桃夭,墨离却一点也没有觉得。

“对了,墨离师兄,还没有恭喜你,获得最终的胜利!”

“我赢得算是侥幸,其实师兄若是全力以赴,我未必能赢。”墨离看着清风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他不确定师兄刚刚的是不是真的意外,还是他有心相让。

桃夭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潇洒离开的清风师兄的背影。想到早上他问自己,希望谁会赢。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两个人都能赢,只是最终获胜的只能有一人,她虽然心里想的是希望墨离能赢,但是怕大师兄知道了难过,便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难不成大师兄猜到自己想让墨离赢,所以才会有了刚刚的意外?桃夭猛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看得出来大师兄也很喜欢这个火光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无论你们两个谁赢,终归是我们方壶山赢了。”

“嗯!到底没有失了主场的气势。”

“这只小火鼠怎么办?”桃夭看着他手中的白白的一团。

墨离将捧着火光兽的手,往前推了推。

“你帮我养着吧!”

“我?”桃夭指了指自己,对他突如其来的示好有些受宠若惊。

“你不是喜欢吗?何况我不太会养这些,它现在还小,定是要悉心照顾的,我若是照顾不周,恐怕这火鼠真的就要绝种了。”墨离说得确实是大实话,若火鼠给他养,虽不至于真的就将它饿死了,但恐怕等不到它长大的一天了。

“嗯,好吧!”桃夭是真的挺喜欢这个白白的小小的一团的火鼠的。

墨离捧着小火鼠,轻轻地放在桃夭的手上。他的指尖触及桃夭的掌心,似一阵电流穿过,直击桃夭的心。两朵红霞染上脸颊,桃夭眨了眨眼,低着头,默数自己的心跳。明明前世两个人有过比这更亲密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却让她脸红心跳。都怪这夕阳,撩人的疯狂。

“桃夭?”墨离伸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什么?”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桃夭肯定不能说刚刚的悸动,让她想到前世两个人的亲密,和他曾经在床上带给她的阵阵颤栗。

“我说若是它需要什么东西,到时候你可以跟我说,我来准备!”

“好!”桃夭本来想说不用,可是话到嘴边改成了好。这样以后两个人可以更多的相处,培养起感情来,也会容易许多。

......

比试结束之后,四仙山的人也在第二日陆续离开了。桃夭打水的苦日子却依然在继续,她一早去碧水河打水,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虽然桃夭也只是远远的见过几次,但是她却认得出,那是岱舆的碧彤仙尊。毕竟这苍茫天下,能有这等仙姿气势和的人,屈指可数。只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在这里呆了许久了。她怎么会在这里?桃夭有些纳闷。还没等桃夭真正靠近,碧彤就御风离开了。

桃夭到了碧水河边,已经杳无一人,她揉揉眼睛,怀疑刚刚的一幕,是自己的幻觉。“大约是最近太累了?”桃夭嘀咕了一句,便不再纠结。

方壶山的弟子们,也慢慢的回归了正常的修炼生活。桃夭既要修炼,还要照顾两小只。对于小火鼠的到来,绝大部分人都是很欢迎的,只有一个,不,只有一只不欢迎,那就是小白。

小火鼠不挑食,什么都吃,最爱吃的居然是胡萝卜。这一日桃夭正在喂小火鼠。

“小火,来,多吃点。”小火是桃夭给它起的名字,小家伙很喜欢这个名字。桃夭将胡萝卜递到小火嘴边。

小火两只前爪抓着胡萝卜啃。

小白跑过来,屁股一撅,将小火挤到了一旁。叉着腰质问它,“你这是要跟我争宠?”

小火哼哼唧唧又跑回来,抱着胡萝卜继续吃。

小白又要动作,被桃夭制止了。“小白,你不要总是欺负小火,它还小呢,连话都不会说!”

“哼”小白明显的不服气,虽然不再动作了,但是嘴上却不饶人,“你说你不去跟着你的主人,总在这里做什么?”

“你真是越来越......”桃夭本想教训它几句的,话还没说完,墨离就过来了。

“怎么了?桃夭。”墨离见她动怒,还以为是小火不听话。

“没事。”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桃夭将此事瞒下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师兄,你怎么来了?是来看小火的?”

“嗯,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给我?”桃夭有些受宠若惊,只是看到他拿出来的东西的时候,眼角的惊喜便全部化为乌有了。

只见墨离有条不紊的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一堆胡萝卜。

桃夭的眼神黯了黯,“原来是这样,是我想太多了。”她自嘲一笑,追夫之路,任重而道远啊。她将所有苦涩都咽下,再抬起头来,依旧是笑靥如花。

“墨离师兄,你放心我断不会饿着它的,我定会将它喂的白白胖胖的。”

“跟小白一样?”墨离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自他来了之后就躲到旁边角落里的兔子。

兔子哼哼唧唧的动了动身子,没敢反抗,向来是老虎不在家,它才敢在森林里称大王。

“呃,兔子是有些胖了!”桃夭自然听懂了墨离话中的意思。不过他不提,她也没发现,最近小白确实胖了很多啊。

“小火不能那么胖,不然不灵活,不利于它在火中穿梭。”

小白偷偷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我现在依然很灵活。”

“好的,我知道了!”两个人一起喂小火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力量封印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桃夭的惩罚终于到期了。虽然清风师兄当初自请要跟她一起接受处罚,但是她总觉得师兄对自己的感情不只是对普通师妹那么简单。可是师兄也从来没有说明过什么,她也不好直接去说,“师兄你不要喜欢我,我有喜欢的人了。”若到时候发现真的是自己错解了师兄的意思,那不是很糗。所以她干脆装作不知道。借口说自己多当值,可以锻炼自己的御风术,只有自己实在没有时间的时候,才会让清风师兄帮忙替一下。

可是天知道,桃夭真的不喜欢当值啊,每天的任务都安排的满满荡荡,连和兔子满山跑的时间都没有。

小火已经长大了许多,体型上已经比小白还要大一号了。只是桃夭比较纳闷的是,按说小火应该可以说话了才是。神兽与寻常走兽不同,它们生下来就能通人性,与人相处月余便能通人言。小火别的方面都还好,只是没法开口说话。

“师尊,小火是不是生病了?”桃夭和师兄弟几人在课业结束后,一起询问博衍。

博衍将双手放在小火身上,闭上眼睛,用灵力去探寻它的身体。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问旁边的月瑶。

“月瑶,它的情况你可看过?”

他们几人中,月瑶从小就对医术颇有天赋,因此,博衍有意培养她这方便的能力。

“师尊,我已经看过,它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月瑶对这一点也颇为疑惑,虽然她在医术上的造诣不见得有多高,但是不可能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为此她还专门去研究了别的动物,走兽。

“就是因为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才是问题关键。”

“师尊的意思是说,火光兽与寻常走兽不同,它的经络中,应当有其独特之处?”墨离似乎听懂了博衍的意思。

“嗯!”博衍点点头。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桃夭忍不住问道,这一年来,她对小火的照顾可谓是细致入微,小白因此都颇有微词,应当不会是自己照顾不周引起的才是。

“火光兽,原本生长在不尽木上。不尽木,昼夜火燃,得暴风不猛,暴雨不灭,燃之不烬。火光兽的身体习惯了那样的环境,如今到了不同的环境中,虽然能够得以生存,却也封印了它体内与众不同的能量。”

“也就是说它现在与寻常的走兽一般无二”桃夭看着旁边的小火皱紧了眉头。她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墨离,他的脸色依旧如常,看不出喜怒。

可是桃夭心里却莫名的悲伤。他从前坐拥王位,指点江山,他想要的只消一句话,便有人肝脑涂地为他奉上。如今通过重重比试,才获得的神兽后裔,却因为外在环境的改变,被封印了力量。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不会有心里落差。可是她有,而且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有没有破解之法?”良久之后,墨离开口。万物既有相生,便有相克,他不信没有解决之道。

博衍打量了一下几人,才开口,“也不是没有”

桃夭看出博衍的为难,想来这破解之法绝不容易。

“若想解开它体内封印的力量。必须寻得火莲。火莲长在梦幽幻境的苍茫山上,一般有火鹤守护。若想取得,绝非易事。”

“火鹤?”皓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火鹤通体红色,双翅可以扇风生火。”清风也只是曾在典籍上看到过。不可否认这就是多读书的好处,我虽然不曾见过你,但是我知道你。

“打败火鹤的困难程度姑且不说。这火莲必须在为采摘之时,直接服下,否则就没有了效果。”

“我们带着火光兽去不就可以了。”兮梅想当然的说道。

“若真的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火光兽虽然被封印了力量,看起来与寻常走兽无异,但是对于妖兽而言,却是上佳的补品,所以会引起各种嗅觉敏锐的妖兽的争相追逐,带着它这一路上你们恐怕还要耗费许多精力来保护它。”

“若这是唯一的解决之法,我愿意一试。”墨离向前一步郑重的说道。毕竟它是自己的灵宠,又是难得一遇的上古神兽的后裔,只要有一线希望解开它被封印的力量,他就愿意一试。

“师尊,这火鼠由我照顾了许久,我也不愿见它就此蛰伏,我愿助师兄一臂之力,一同寻找火莲”只要是墨离想要的,她都会帮他,哪怕刀山火海。何况她养了小火这么长时间,也有了感情,她不愿意看它一个神兽后裔,被剥夺所有力量,只剩下装傻卖萌的本事。

“我们也愿意帮助墨离师弟(师兄)寻找火莲!”月瑶、皓月、清风、兮梅四人也异口同声道。

博衍的眼神从几个弟子身上划过,里面有赞赏,有认同,也有担忧。最终还是说道,“好,既然你们主意已定,我就不再阻拦。只是此行凶险万分,你们切不可莽撞,若是最终寻不到火莲,也要以自身安危为重。华清的未来还要靠你们!”

“是,徒儿知道了!”几人一同应诺。

博衍又细细的嘱托了他们几句,便让几人退下了。几个人走后,他坐在长椅上,思虑良久,最终用传音符写了一份信,几声咒语之后,传音符消失不见。

梦幽幻境乃是盘古沉睡时所做的一个梦境。它的入口每隔十年就变换一次,博衍也只是几百年前曾去过一次,所以现在它的入口究竟在哪里,他并不清楚。不过梦幽幻境,由于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梦境,所以它的入口一般都会在昆仑山附近,具体哪里就不好说了,只能靠他们自己细细的找。

如今他们几个人已经在昆仑山脚下转了一月有余,至今仍是一无所获。

皓月一屁股坐在地上,平日的潇洒气质一点也无,倒颇像个市井无赖。

“天啊,这梦幽幻境的入口到底在哪里啊?咱们都在这转悠了一个多月了,梦幽幻境没找到,咱们倒是捣了好几个妖兽的洞穴了。”

“那也没有法子,师尊曾说过,梦幽幻境的入口它的外表就像一个普通的妖兽的洞口。”月瑶也有些累了,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喘气。

“我们休息一会儿吧!这事儿反正也不急在一刻。”墨离找了棵树靠着休息。

清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水囊,递给桃夭,“渴了吧?喝点水!”

“好勒,谢谢师兄!”桃夭是真的渴了,她跟人类不同,她可以不吃东西,但是没有水喝却是撑不住的。他们在这昆仑山下转了许久,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一条河流,好在她们储备了足够多的食物和水。

兮梅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也找了一棵树,靠着休息。她知道桃夭拥有前世的记忆,她也知道桃夭对墨离还是有想法的,否则不会为了帮他寻找五彩石,弄得遍体鳞伤。可是她也看得出来,清风对桃夭的心思,她不知道桃夭究竟是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次她不会再相让,上一世是因为帝辛爱妲己,她才会将所有心思都藏起。如今他前尘尽忘,她知道他不可能再爱上妲己。她会继续爱他,不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

“这昆仑山脚下大大小小的洞窟都被我们看过了,你们说会不会这洞口并不在山脚,而是在山上?”桃夭看着眼前的昆仑山,不由得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旁边靠着树休息的墨离猛地睁开眼睛,“师尊说,万变不离其宗,梦幽幻境的入口肯定就在昆仑山附近。而他当年是在山脚下找到的入口,所以我们想当然的以为这次肯定也在山脚下,其实绝对有可能现在的入口到了山上。”

清风也赞同的点点头,“很有可能,那我们稍事休息之后,去山上看看!”

“好!”虽然几个人都很累,但是对于梦幽幻境几个人还都是挺有好奇心的,毕竟他们都想知道,盘古曾经做了一个怎样的梦境,何况梦境中还有许多珍草奇石。

几个人休息够了,便向着昆仑山顶出发。

到了半山腰的地方,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隐藏于丛丛密林之后,若不是刚好有鸟雀惊叫着从那飞过,几个人还不能发现。

“这儿居然有个山洞,藏的这么隐秘,你们说会不会这就是梦幽幻境的入口。”皓月走在最前面,回过头问几人。

“这可不好说。你忘了我们在山下已经捣了好几个妖兽的洞了。”兮梅动物的本能告诉她,这么隐秘,极有可能又是什么妖兽的洞。不过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又害怕万一真的是会就此错过。

“那我先去看看!”皓月打了个手势。

“你小心些,若真是有什么妖兽,小心退出,不要惊动了它。”清风嘱咐他。他们虽然并不害怕妖兽,但是妖兽修炼也并不易,它们自有它们的因果。之前几次若不是实在避不过去,那些妖兽又不肯知难而退,他们才会教训它们一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白虎 “嗯,我知道了!”皓月说完,就轻手轻脚的潜进洞内。进去一看果然......不是,里面卧着一只吊睛白虎。看样子修为至少千年以上了。皓月慢慢地撤退,唯恐会惊动了它。可谁知,天不遂人愿。眼瞅着就要退出洞口了,他一不小心,踩在了一根树枝上。树枝咯吱一声折断了,白虎猛地站起身来,两只眼睛幽幽的望着他,他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皓月拔腿就跑,毕竟他觉得以他一个人的能力来对付这只白虎,恐怕有些困难,退到大家身边,他心里才能踏实。

白虎看他动作,也立马一跃而起,速度之快,便犹如天空中划过的闪电。

几个人见他跑出来,便知不妙。连忙摆出迎战的姿态。紧接着就看到了在他后面出来的白虎。

桃夭忍不住问他,“皓月师兄,你怎么招惹它了。看它气势汹汹的样子。”

皓月欲哭无泪,“天地良心,我没有招惹它啊。我刚刚进去看到它,便知道这不是梦幽幻境了,就想悄悄退出来,谁知道不小心踩断了树枝,惊动了它。”

“这白虎看起来修为有千年了。”墨离上下打量这只白虎,这山上的妖兽可比山下的妖兽难对付多了。

“妖兽修炼千年一般不都可以化形了吗?”兮梅记得自己当初就是千年之后能够幻化人形的。

“林中妖兽,很多是不愿意化成人形的,它们更喜欢林中的生活。”清风为兮梅解惑。

“那它应该能懂人言吧。”月瑶想就算它们不愿化形,至少应该已经通了人性。

“妖兽修炼千年着实不易,虽然合我们几人之力打败它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恐怕它的修为就会因此折减,未免可惜。”桃夭前一世活了千年,她自然知道修行的不易。尤其是作为妖兽,初有灵智的时候,害怕猎人的围捕;稍有修为的时候,害怕更高级的妖兽的追杀;能够化形的时候,又害怕道人将自己当作恶妖收服。

“我们并不是有意打扰的,你与我们作战并无胜算,你修行千年着实不易,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墨离冲着白虎喊道。

白虎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墨离的话,它来来回回的踱步,不发动攻击,也不后退。

局面僵持了好一会儿,正当众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洞内摇摇晃晃的出来了一只小白虎。小白虎虽然小,但是看体型绝不是刚刚出生的。妖兽只有在刚刚出生的时候,由于身体虚弱,才会出现这种站立不稳的情况。看来这只小白虎应该是有伤在身。

果不其然,这只小白虎还没走到白虎身旁,就摔倒在地。白虎顾不得与几人对峙,连忙跑到了小白虎身旁。

“看来这是一只母老虎。舐犊情深啊!话说我刚才进去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这只小白虎。”

“应该是小白虎被大白虎偎在身下,所以你并没有注意。”墨离为他解释。

“看样子,小老虎伤得不轻。”桃夭心里一时间母爱泛滥。她虽然上一世不曾做过母亲,但是她看到过帝辛的两个儿子,帝辛在没爱上自己之前,也算得上是慈父的,与他们一起在花园里练习骑射。只是爱上她之后,听信了费仲的谗言,以为两个孩子对自己不利,就要将他们杀害,残忍的不近人情。

那时候她明知道费仲是个奸佞小人,却从不拆穿,乐得他被他们骗的团团转,让他做了这世间最让人不齿的不念父子之情的昏聩君王。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当真是不可原谅的妖孽呢。他恨她,怨她,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如今从不轻易杀生,愿意成全每一个母子情深,都是因了上一世的影响吧。

桃夭慢慢地靠近两只老虎。她想要看看,小白虎究竟伤在了哪里,是否可以医治。

“桃夭!”清风喊她,唯恐她太过莽撞而受伤。

“师兄,放心,我会小心的。”桃夭回过清风之后,继续慢慢地靠近。

几个人看着桃夭的动作,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们随时准备着,若是这只白虎有什么不善的举动,便不会顾念它修为不易,将它一举拿下。

就在桃夭离白虎只有一米远的时候,大白虎一边护着小白虎,一边冲着她警惕的呲牙。“吼!”

那声音将树上的鸟雀都惊得飞走了。

桃夭安抚的冲它摆了摆手,“你别着急,我想看看你的孩子,它好像受了伤。”

白虎不再呲牙,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白虎,用舌头舔了舔它身上的毛。

“或许我可以帮它医治。”桃夭怕它不懂,边说边比划。

“你说真的?”白虎抬起头来看她。

“啊?”桃夭被它突然口吐人言吓了一跳。

后面的墨离几人,一看这情况,也是一脸懵逼。

“说话啊,你是不是真的会帮我的孩子医治。”白虎的声音略带着怒气。

“当然了。我先看看它。”桃夭见它不再防备的看着她,便走到小白虎跟前,看了看它身上的伤势。小白虎的伤主要在腿根处。

“这明显的牙痕,似乎是别的妖兽咬的。你们之前曾与别的妖兽对战?”

“是头灰狼。趁我外出觅食的时候,想要叼走我的女儿。”

说叼走,桃夭其实明白,丛林之中弱肉强食,灰狼大概是想吃了她的女儿,幸亏她回来的及时,才将自己的孩子从狼嘴里救回来。

“原来小家伙是个母的啊!我看它的伤口你似乎拿草药敷过。”小白虎的伤口处有明显的敷过草药的痕迹。

“嗯,我之前若是有伤都是这么治愈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女儿的伤口并不见好。”

“它的伤口太深了,而且它还这么小,寻常的草药恐怕不行。”桃夭跟它细心的解释。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有一些金疮药,里面加入了一些灵草,对于治愈外伤很有效果,应该可以帮到你的女儿。”桃夭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金疮药,倒了一些在小白虎的伤口上,然后又用棉布将它的伤口包住。

“好了!应该可以了!”桃夭拍拍手,拿起刚刚帮小白虎包扎伤口时放在地上的金疮药,正准备放回去,看到白虎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中的瓶子。

“你想要这个?”

“嗯!可以吗?”白虎点点头。

桃夭噗嗤一声笑了,“好吧!给你!”刚刚还一脸戒备的与她们对峙,现在都开始讨要东西了。

白虎没有想到桃夭真的同意了,有点不好意思的用爪子搔了搔头,然后接过东西,解释刚才的事情。

“方才我还以为你们是要来猎杀我们的,所以才会那样。”

几个人见危机解除,也慢慢靠过来。

皓月忍不住抱怨,“我们不是说了吗,不是有意打扰的。刚刚跟你说了半天,见你不说话,还以为你听不懂呢”

“我已经修行千年,虽然不会幻化人形,但是听懂人言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最近有些道人会假装示好,然后猎杀我们。我有好多同伴都被这样抓走了。所以你们说的我才不敢相信。”

他们知道有一些魔修,会通过斩杀妖兽,吸取妖兽的内丹,来提高自己的修为。不过只要不危害到天下苍生,他们向来互不干扰。因此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们无限懊悔,很多事情,若是当时他们细心一些,就会发现许多端倪,也不至于造成此后的种种。

“怪不得呢,我们刚刚解释半天,你都不言不语。可是就算你修行了千年,你与我们对战也没有丝毫胜算啊!”月瑶脱口而出。

“就算没有丝毫胜算,为了我的女儿也要战。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恐怕它也难以存活。”白虎替怀中的孩子顺了顺毛。

几个人听了,内心都有所触动。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不只是人类才有的品格。

因为还要找梦幽幻境的入口,几个人并没有在这里多耽搁。告别了白虎,几人继续前行。

“师兄你过来看看,这会不会是梦幽幻境的入口。”桃夭看着洞内发出幽绿色的光,便喊了离她最近的清风来看。

清风端详片刻,“此处与我们之前见到的各种洞口有所不同,洞口并不大,但似乎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山洞与林子隔绝。所以极有可能便是我们要找的入口。”

两人扭头招呼远处的四人。

几个人悄悄的靠近,主要是前面的印象深刻啊,他们还招惹了好几个千年的妖兽,虽然千年的妖兽不能拿他们几人如何,但是这样几场下来,也战的相当疲惫。

几个人沿着山洞进入,渐渐出现在几人眼前的便是,从洞口那侧透过来的阳光。他们这边已经是日暮西下了,而里面却是阳光普照。

“桃夭,你运气果然好!”皓月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风看到这一幕,状似无意的吩咐他,“皓月,一会儿你去前面打头阵。”

“好!”皓月并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清风移到桃夭身边,“桃夭,将小火和小白从乾坤袋中放出来吧。否则若是进了梦幽幻境就打不开了,那样即便是寻到了火莲也无济于事。”

桃夭点点头。乾坤袋是他们师尊博衍的法器。与她们的储物袋不同,她们的储物袋虽然可以存放很多东西,但是活物却是不能行的。而乾坤袋内有一方天地,可以装下活的灵宠或者妖兽,甚至是人。博衍害怕小火这一路会引来妖兽的觊觎,便将乾坤袋给她们,小火和小白在里面可以与外界隔绝,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只是梦幽幻境与别处不同,梦幽幻境乃是盘古的一个梦境。里面没有夜晚,只有白昼。很多法器到了里面也会失灵,所以尽管可能会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小白和小火也得在进去之前从乾坤袋中出来。

“哎呀,快憋死我了!”小白从里面出来伸了个懒腰。虽然乾坤袋中有一方天地,但是活物只有它们两个,这一个月来它简直都要憋死了。它本来不想进去的,反正它又不会引得各路妖兽的觊觎,只是桃夭硬给它塞进去了,说是怕小火一个人在里面无聊。它虽然不情愿,但是它也有些担心小火自己在里面。虽然这一年来,它与小火打打闹闹,但是它们俩的感情也变得很好。

“唧唧!”小火从里面出来也开心得围着几人转来转去,对于即将面临的危险一无所知。

桃夭蹲下身,看着小白,“里面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你一定要护好小火。”

小白看了看现在体型已经比自己还要大的小火,“若真的有什么危险,我大概护不住吧!”

桃夭瞪它。

小白认怂,“好吧好吧,若是真的有危险,我肯定会尽力看好它的。”虽然小白这话是发自肺腑的,但是它信不过自己的能力啊!

六个人两个灵宠依次进入了梦幽幻境。

梦幽幻境中,是另一番天地。里面的树木高耸入云,耳边不时传来鸟雀的叫声,脚下是向远处蔓延的青青草地。单看这景色,都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忘记一起。

“你们看,这居然有这么大的花!我还是第一次见。”月瑶没想到这的花朵,居然有半人高。

“别碰!”月瑶听到墨离的喊声,连忙撤回伸出去的手。

只见这时一个鸟儿从上面飞过,被花朵张开花瓣,卷了进去。那样子就像青蛙捕食,只听那鸟儿挣扎了几声,便没了动静。

月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她见过很多低等的妖兽沦为高等妖兽的食物,只是眼前这是一株花啊,虽然这株花长得有些过于庞大。但它怎么能改变食性吃肉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想到刚刚墨离喝住自己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它不会吃人吧?”

“我曾在妖物志中看到过记载,这花叫做食人花。它们以低等的妖兽和人为食。”墨离跟大家解释。

“我的妈呀,差点就被这花儿给吃了,从来都是我吃花,如今差点成了花的食物。”说着月瑶就又远离了那株食人花一些。

“我也曾听说过食人花,没想到原来长这个样子。看来这里面危险重重啊,小白,你一定要看好小火,不要乱跑,否则若是被吃了,恐怕连骨头都不剩。”桃夭不放心,又嘱咐了小白一遍。

直到小白举着兔子爪发誓,一定会看好小火,她才放心。

“我们在梦幽幻境里面呆的时间越久,危险就越多,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不能做过多的耽误。师尊说,苍茫山在梦幽幻境的南边,我们只要一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就可以了。大家快走吧!”清风说完便想着南边走去。几个人也连忙跟上。

墨离走在最后面,以防后面有什么妖兽突然来袭。

几个人走了没有多久,便听到两旁传来沙沙的声音。几个人将小白和小火围在中间,戒备的看着四周。虽然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但是看样子数量不少。

“嗷呜!”一声长啸,一群妖兽从林中窜出。

“是狼?”兮梅看着这一群颇为头疼,它尚未化形的时候最怕的便是这种动物,如今,还要面对一群,头皮忍不住的发麻。

“不,是豺!它们的嗅觉比狼还要敏锐,而且特别擅于群体围捕。大家一定要小心,它们的牙齿中含有剧毒,若是被咬中了很有可能会成为豺人。”

“豺人?什么是豺人?”桃夭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豺人,介于豺和人之间,虽然外表仍是人的外表,但是习性就会跟豺一样。”

“嘶~”兮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的头皮更麻了。

“大家也不要太担心,这些妖兽的等级并不高。”清风安慰众人。

为首的豺长啸一声,所有的豺便蜂拥而上。

一只豺直直的扑到桃夭身上,桃夭侧过头去,飞起一脚,便将它踹飞了,摔在远处的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断了气。桃夭没想到自己如今变得这么厉害。不过想想也是,赤可是传给了她一千年的修为呢。这一年来她已经慢慢融合了赤传给她的修为,只是从没有与人对战过,并不晓得已经有这样的威力了。

旁边的几人一心在应付豺的攻击上,并没有注意到桃夭的不同。

豺的数量虽然多,但是修为都低,没有过多久便只剩下为首的那只了。它看到自己的同伴都被杀害,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它们向来群居,如今同伴都死了,它也不会独活。它嘶吼着冲着皓月跑去,众人都以为它是要与皓月拼死一搏的时候,它却突然转过头去,一口咬在了月瑶的胳膊上。

因为转变太突然,月瑶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皓月看到月瑶被咬伤,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两手拽住豺的后腿,外后用力一拽,然后生生的将它撕成了两半。

月瑶被溅了一身血。

“月瑶!”皓月扔下豺,抓住月瑶的胳膊,喊声悲戚。

月瑶呆呆的,本来豺突然向她咬来,她就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到皓月徒手将豺撕裂在自己眼前,虽然她并不是什么弱女子,但是那场景简直血腥到不忍直视。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皓月弄了自己一身血渍,就看到皓月一脸急切的过来抓着自己的胳膊。看到平时嘻嘻哈哈的皓月,如今因为担心自己,眼角藏着闪烁的泪珠。忽然之间,整个天地一片安静,她只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皓月,月瑶她......”清风站在月瑶这一侧,所以刚才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皓月根本不听他把话说完。

“没关系,你中毒了也没关系,即便是成了豺人,我也不会嫌弃你,大不了我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隐居。”

“皓月师兄啊,刚刚豺只是咬中了月瑶师姐的衣袖,并没有咬中月瑶师姐。”

“啊?什么?”皓月撸起月瑶的袖子,发现果然无恙,只有衣袖上有两个可怖的齿痕。“那,那什么,我们还是赶紧去苍茫山吧这里血腥味太重,恐怕会引来更多的妖兽。”说完转身往前走,背对着众人的时候,忍不住使劲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简直丢人丢到九霄天外了。不过若不是有刚才的那一幕,自己恐怕永远都无法正视自己内心对月瑶的那份与众不同的心思。

桃夭忍不住哈哈大笑,就连墨离也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想到刚刚自己怎么拦也没拦住的突如其来的告白,清风也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两个人若将来真的能在一起,他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月瑶依旧是呆呆的,没有回过神来。只是若是细细观察,便能注意到她那染了春色的眼角和飞上脸颊的酡红。

“月瑶师姐,快走吧,此处确实不安全。”兮梅喊了月瑶一声。

月瑶回过神来,连忙赶上众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犹豫了一下,念了几句咒语,用去尘诀将自己的衣服弄干净了。

因为刚刚的一幕,大家各有各的心思,一路无话,只全力向苍茫山进发。

因为太阳一直在南边挂着,没有日出日落,大家也分不出时辰。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周围的景色变得有些不同。

“你们觉不觉得这里好像有些不同!”兔子拽着桃夭的衣角。

“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但是却又说不出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桃夭问它。

“之前的路上,我还会见到一些小动物什么的,可是这附近好像一只都没见过了。”

“大家小心,恐怕这里有什么高级的妖兽。”清风也觉得这里有些不同寻常。

“诶,小火快回来!”小白没想到自己与桃夭说了句话的功夫,小火自己就撒丫子跑了。

桃夭追过去。看到小火美滋滋的躺在一张网上。一张巨大的,白白的,如捕鱼网一样的东西。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张网!”

墨离也紧随其后,“不好,小火快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美人蛛 小火看到主人生气的样子,就想马上爬下来,结果发现越着急越下不来,自己被粘在网上了。嘤嘤地哭了起来。

桃夭去拽小火,怎么也拽不下来。小火就像长在了这网上一样。因为用力过猛,自己险些跌到网上,幸亏墨离一把拽住了她,才避免了遭殃。

因为墨离的力道有些大,她一下子扑到了墨离的怀里。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她感受到隔着衣服传来的他的体温,奇怪的是她却听不到他的心跳,只听到自己的心如小鹿乱撞。

“咳咳咳”兮梅走过来咳嗽几声,两人立马分开了。“今天还真是好戏连台,那边唱罢,这边唱。”

兮梅的这句话说完,四个人都不自在了。尤其是皓月,刚刚就已经够丢脸了,现在居然还躺枪。

清风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去看粘住小火的网,“这好像是张蜘蛛网。”

清风的话适时的缓解了几个人的尴尬。

“嗯,能编织这样一张网的蜘蛛,定是有数千年的修为了。”墨离皱眉,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那我们快把小火拽下来啊,不然等这张网的主人回来,恐怕就麻烦了。”皓月催促道。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皓月是与几人面对面站着的,如今墨离几个人都在看着他,不,确切的是他身后。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恐怕自己的乌鸦嘴显灵了。简直了,自己的嘴是有毒吗,怎么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皓月犹豫着回头,想要看看能编出这样一张网的蜘蛛究竟有多大。

“皓月,快趴下!”清风突然大喝一声。

索性皓月的反映还算快。只见那蜘蛛冲着几人吐出一大口毒液,毒液落在了蜘蛛网上,将网腐蚀了一个大洞,小火也得以逃脱,虽然身上还是狼狈的沾着很多蜘蛛网。

躲过一劫之后,皓月迅速起身,与几人站到一起与蜘蛛对峙。

这时候几人才有时间观察这巨大的蜘蛛。蜘蛛趴在地上,有一人多高,体长大约五米左右。身上有许多瑰丽的花纹,那些纹路如藤蔓一样覆盖在它的身体上,连它的八条蜘蛛腿上也都遍布花纹。。

“这应该是美人蛛。”清风曾经看到过相关书籍。

“美人蛛,外表如美人一样美丽,可是它的毒液却是最毒的,沾之即腐。大家一定要小心躲避,不要被它的毒液碰到。”墨离补充道。

美人蛛看到自己吐出的毒液没有伤害猎物,却将自己辛苦织就的蛛网腐蚀了,不由得怒从中来,挥舞着两只前爪就朝着众人扑来。

墨离抱起小火,桃夭抱起小白,慌忙躲避,根本来不及出手反击。

虽然这只蜘蛛有点大,但是兮梅确实不怕的。想她从前的食物,便是蜘蛛虫蚁之类的。有条不紊的躲避着蜘蛛的攻击,还不时的给它一击。心想,若是将这美人蛛打败了,烤来吃,定然是一道美味。

皓月那边一边攻击美人蛛,一边还说呢,“好家伙,怕你来你就偏来了。既然来了,你就别走了!”

月瑶在另一侧,与皓月形成夹击之势,只是这美人蛛的外壳,被她用剑刺了半天丝毫动静也无。即便她的剑变成普通的宝剑也不至于这样不堪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美人蛛的外壳,另有玄机。

清风见月瑶的攻击起不到作用,便一跃而起,站在了美人蛛的后背上。

美人蛛有两样法宝,第一便是它口吐出来的毒液,沾之即腐;第二便是它的外壳,硬如盔甲,寻常刀剑皆奈何不得。而美人蛛也是有弱点的,它的弱点便在它的头部。若用硬物刺中,便能立即毙命。

清风此举便是为了直击美人蛛的弱点。正当清风举起宝剑将要刺下的时候,美人蛛突然不见了。清风从半空中跌落,还好他反应迅速稳住了身形,否则便要跌落在地了。

几个人见此变故迅速围过来。“师兄,怎么回事,美人蛛怎么不见了?”

“它应该不是不见了,应该是变小了。”清风神色凝重的扫视了下四周。

“墨离,桃夭,你们护好小火和小白。它极有可能是感应到危险藏起来了。美人蛛向来认准猎物不会轻易放弃,它肯定还会伺机发动攻击。月瑶、皓月、兮梅,你们三个也要小心应对。”

“嗯!”几个人郑重的应下了。

不多时,旁边响起了树叶的沙沙声。

谁知里面跳出来的不是美人蛛,而是并封。

并封,体形似猪,浑身漆黑,前后皆有头。它张着嘴,漏出嘴里尖锐的牙齿,冲着它们嚎叫。并封虽然没有毒,但是生性凶猛好斗,也不好对付。

几个人对于并封还都是识得的。此时顾不得考虑美人蛛去哪里了,只能先全力对付眼前的并封。她们将并封团团围住,清风使出流云刺,冰刺密密麻麻的攻向并封,并封从容的闪避,两个头还交替着向她们发动攻击。

“天啊,刚走了个美人蛛,又来了个并封。不对啊,这并封难道不怕美人蛛的毒性吗,居然跑到这美人蛛的地盘来了。”皓月一边打一边发牢骚。

“你们看它的腿!”旁边的兮梅注意到并封的腿上似乎有伤。

“它腿上的伤似乎有些日子了,看来当时它伤得不轻。我想这应该是它为什么明知道美人蛛的地盘危险,还会来了。它的伤口应该是更厉害的妖兽伤的。并封好斗,轻易不肯认输。之前被别的妖兽打败,想必早就积了一肚子怨气,如今发现能让它修为大涨的食物,当然要来冒险一试了。否则它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翻盘。”墨离说着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火。

小火看到主人看自己,讨好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完全没有意识到主人口中刚刚提到的食物便是自己。

清风赞同的点点头,“并封来势汹汹,此番恐怕是不死不休了。大家全力以赴,攻它的腿部。”

“好!”

并封看到几个人交替着攻击自己的伤口,愤怒的嘶吼,好似在说,你们这群狡猾的人类。

并封的伤口,在几个人的攻击下,由小变大,最后鲜血淋漓。

它来的时候本是希望借此翻盘的,却没成想要栽在这里了。它向来狠毒,我若必死,也要让你们伤上七分。它发了疯一样的攻击,冲撞,撕咬。

它的攻击对象由原来的随机,变成了兮梅。它听懂了她们的谈话,就是眼前这个人发现了自己的伤口,导致众人齐齐攻击。否则自己是有取胜的希望的。并封两只头交替着攻击兮梅,弄的她迎接不暇。

最终并封抓住机会,一口咬在了兮梅的胳膊上。清风和皓月见到此景,连忙过来解救。可是无论清风和皓月怎么攻击它,它都不肯松口,直到最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嘴里还是咬的死死的。在闭上眼的前一刻,并封的另一张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天啊,盘古大神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啊。这里面这么多奇怪的妖兽就不说了,这并封简直成精了。”月瑶看着它嘴角挂着的诡异的微笑,就觉得不寒而栗。这是典型的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啊!

皓月试图掰开并封的嘴巴,将兮梅的胳膊解救出来。

“皓月,别动!”墨离将小火放下来,他观察了下兮梅的伤口。

“若是硬生生将并封的牙齿掰开,兮梅的这条胳膊就可能废了!并封的牙齿虽然无毒,但是相当的锋利,而且上面布满了倒钩,看情况,已经咬到了骨头上。若是硬生生的拽出来,肯定是要连兮梅的骨肉都撕扯下来的。”

皓月听了墨离的话,吓得赶紧收回了手。

“那怎么办啊?兮梅的手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也会废的!”

“月瑶你有没有法子处理这种事情?”几人将希望放在了擅长医术的月瑶身上。

月瑶摇摇头,“我虽然喜欢钻习医术,但是并没有看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可是我看兮梅的胳膊恐怕很难保住了。你们看这里”月瑶指着兮梅露在外面的胳膊,挨着并封嘴巴的地方,“这里已经有坏死的迹象了。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是将她的胳膊斩断,这样她所受的苦还会少一些。”

“不行,我不能接受,我不想只有一个胳膊”兮梅如今已经疼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墨离继续说道,“你要帮我,墨离,我们一起来到华清,你难道忍心这样对我。”

“兮梅,你别担心,之前清风师兄送了我一瓶生肌丸。到时候给你吃下,你只消片刻就会再长出一个胳膊。”

“不,不行。”兮梅仍旧摇头,她并不是害怕疼,也不是会担心将来只有一个胳膊。她害怕的是恐怕她的胳膊一旦被砍断,她就会显出原形。她没想过一直瞒着墨离,但是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他知道。她知道他有多么的憎恶欺骗。若是他知道,自己这么长久以来都是骗了他的,恐怕自己与他同门的情谊都会没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有人相助 “兮梅,你不能这么任性,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而且我跟你保证,你肯定会好的!”月瑶苦口婆心的劝她。

“我任性?若如今这样的是桃夭,你们还会让桃夭也斩断胳膊吗?”

“兮梅,你怎么会这样想,你们都是我的师妹,我虽然平时与桃夭走的近些,但是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受伤。如今如果面对这种局面的是桃夭,我一样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对啊,她与我们怎么一样。她是一个树妖,即使被斩断双臂,不用服用生肌丸,也会轻而易举的长出来。”

她的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沉默了,神色各异。

墨离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桃夭。那一眼,就像一把刀一样,插进了桃夭的心里,她似乎看到自己的心在潸潸的流血。

桃夭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对于她们而言是一个异类,不过自从来到方壶山入了华清门,她们对待都很好,她几乎忘记了自己与她们的差距。 如今在这样的场合下,以这样的方式提起,她的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即便她因此伤心难过,她也不能怨恨兮梅。兮梅如今,重伤在身 ,她应该体谅她的,不是嘛。

她其实不在乎的,她在乎的是墨离会不会介意。虽然前一世,帝辛会爱上身为狐妖的她。可是这一世呢,墨离有多么的讨厌妖物,她很清楚 。虽然自己拜入华清门后,他对自己尚可,也只是尚可而已。他能否接受这样的自己,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是一个妖呢。

她可以冷静的面对所有人冷漠的目光,可是她不能接受,她在他眼里是个怪物。她从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许是故意不去考虑。可是如今看墨离的神色,她知道墨离或许可以接受她是他的师妹,但是不能接受她成为他将来人生的另一半。

清风看到了桃夭眼睛里流露出的痛色。她不说话,不辩驳,也不哭。可是这样的桃夭偏偏叫他连心都揪紧了。从前的桃夭,懵懂单纯,会俏生生的说 自己想吃桃子。如今的桃夭变成了人,不再是那样一棵树,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即使难过,也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学会了爱,却又被爱折磨的遍体鳞伤。他情愿她还是那样一棵树,渴望的不过是脚下方寸天地之外的秀丽风景。

“兮梅,你太让我失望了!”是真的失望,她们都是他的师妹,他就是牺牲自己也会护住任何一个人。

“月瑶,皓月,你们两个按住她,我来动手!”

月瑶虽然气兮梅的口不择言,但是她的伤势却真的不容再拖了。她不明白平时看起来通情达理的兮梅,为什么此事会这么大的反应。她给了 皓月一个眼神,两个人打算按住她,叫清风动手,这也是为了兮梅好。

“等等,等等!”

清风诧异的看着来人,他没想到,这里还会遇到别人。而且来人他还见过,就是岱舆的玉沁。

“我或许有法子解决。”

玉沁蹲到兮梅旁边,“你再坚持下!”

这是兮梅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玉沁,之前虽然远远见到过,但是都看不真切。如今一看,她仿佛看到了她的那个小妹。当年妲己是老大,她是老二,玉磬是老三。她们三个人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只如今却物是人非。她看着她,顺从的点了点头。

几人看到玉沁在并封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没想到并封的嘴真的松开了,兮梅的胳膊得以从中解脱。

“天啊,你可以啊。没想到我们几个人折腾了许久,都没有想到法子,被你这三下两下解决了。”皓月围着玉沁不住的夸赞。

“皓月仙长过誉了,不过是术业有专攻而已。”玉沁一般帮兮梅包扎伤口一边说。

“她这伤口没事吧。我刚看她的胳膊那都有些坏死的迹象了。不然让她把这颗生肌丸吃了吧。”月瑶掏出那个装着生肌丸的瓶子。

“有生肌丸是最好的,虽然我这里也有一些丹药,但是却不如生肌丸的效果好。”玉沁接过瓶子从中倒出了一颗,喂给兮梅,然后又将瓶子还给了月瑶。

兮梅吃了生肌丸,身上顿时感觉舒服多了,虽然还是有丝丝痛意,但是完全可以忍受。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

“对不起,刚刚我胡言乱语。我知道大家还是很关心我的。”

“你知道就好!”皓月从来是个粗线条,很多事情也从来不往心里去。

“没事了,你能恢复就好!”月瑶也表示理解。

“嗯!”墨离只嗯了一声。

兮梅又看着清风,清风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都无妨,最重要的是你刚刚说的话确实有些伤桃夭的心。”

兮梅站起来走到桃夭身旁,“桃夭,对不起,刚刚我......”

“没事!你刚刚也不是故意的。”桃夭笑了笑。虽然她不怪兮梅,但是不可否认,兮梅说的话,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根刺。这根刺会不时的刺痛她,除非将来她与墨离真的能走到一起,才能拔除。

“对了,玉沁,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是孤身一人?”

“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

“是啊!是我师尊让我来帮助你们的。”

“你师尊怎么会知道我们来梦幽幻境了。”

“还不是你们师尊嘛。前几日你们师尊用传信符给我师尊传信,说你们要来梦幽幻境里寻找火莲,怕你们有什么意外,特意找我们师尊派个人来帮忙。若是有人受了伤,也好及时医治。”

“嗯,原来如此。你们岱舆弟子医术大都精湛,此番便劳烦你多帮忙了!”清风施了一个抱拳礼。

“清风仙长,你太客气了。我正好也趁此行长长见识。还要多靠你们保护我呢。你知道的,我们医术上是不错,可是对战上就差了好多了。 ”

清风笑了笑,“互相照顾!”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桃夭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友好的搂了搂玉沁的肩膀,“那我们就互相照顾了!”

其实玉沁没有说实话,确切的说是只说了一半的实话。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那日,碧彤正在与她们讨论丹药的炼制问题的时候,收到了博衍的传信。碧彤看完博衍的传信之后,冷笑了两声。

“师尊,发生了何事?”她下首的玉容问道。

“方壶山的博衍仙尊传信与我,希望我派一个弟子去梦幽幻境帮助她的弟子。”

“梦幽幻境,就是由盘古大神所做的一个梦境衍化而成的幻境?”

“没错!他的那几个弟子,去里面寻找火莲。”

“师尊您打算派谁去?”

“派谁?我能有今日倒还真的拜那博衍所赐。你们有谁愿意去帮忙?”

几个人观察师尊的神色,似乎并不想派人去帮忙,便都不做声。

“师尊,我愿意去!”玉沁自告奋勇。

“玉沁,你愿意去?你可知此行凶险,你的医术虽好,但是修为并不出色。很有可能是有去无回了。”碧彤神色如常,玉沁也有些纳闷了, 师尊到底是想让人去,还是不想让人去。

她原以为师尊是不想让人去的,可是现在也拿不准了。毕竟若依照刚才的剧情发展,自己毛遂自荐要去,定是要挨骂的,怎么现在却不是。 不过不论师尊赞成与否,她都是要去的,那里有她的姐姐,她不能弃她于不顾。

“徒儿知道。可是此行也是难得的历练的机会。我的修为已经好久没有长进了,此行说不准有什么机遇也不一定。方壶山的弟子修为都很好,此行与他们一起,他们肯定也会护住我的,也算互惠互利。”玉沁将此行的好处一一列举,虽然她打定主意不论师尊同意与否,她都会去,但是若能取得师尊的支持,肯定是最好的。

碧彤把玩着手指,沉思了许久。“你说的也对。那你便去吧!”

在她出门的前一晚,碧彤找到她,“梦幽幻境的入口并不好找,他们肯定会找上几日,所以你一路上不必过于着急。这是一块追踪石,你拿着它就会找到他们。”

“是,师尊。”

碧彤看着她,不再说话。玉沁知道她此刻虽然表面上看的是自己,恐怕思绪早已飞远。她这个师尊,虽然脾气很好,很好相处,但是好像经 常会神游太虚。

良久之后她才开口,“此去,她们若是有什么损伤,一定要尽力医治。尤其是那个叫桃夭的女儿。”从方壶山回来那日,她在碧水河边站了很久。那个女孩儿远远的过来,她就看到了。鬼使神差的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使用了隐身符,那么巧的,她感受到了那个女孩儿身上似乎有他的气息。他向来桀骜,她想,能得他相助的人,定然也是他在意的吧。原本以为会碧落黄泉永相随的人,没想到如今却天各一方。到底是天意弄人啊!

“桃夭?徒儿记下了。”玉沁虽然有万般疑惑,却不敢问出口。她记得师尊和桃夭从未有过交集,她不知道师尊为何如此交代,但是即便师尊不说,她也会这样做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忘川河畔 “对了,月瑶你怎么会有生肌丸?我记得生肌丸不是进入最终比试的人才有的吗”刚刚忙着帮兮梅医治,她并没有注意,如今才想起来询问 。

“这个啊,这是清风师兄送给我的。本来啊,清风师兄是要送给桃夭的。可是后来墨离将他的那个给了桃夭,清风师兄就将这个给我了。我不过是沾了桃夭的光而已。”

走在最后的兮梅听到这个,眼神暗了暗,心里被嫉恨填满。凭什么?所有人的眼里,几乎只看到桃夭。前一世就是这样,明明她和妲己一起陪伴帝辛多年,可是帝辛的眼里却只有她。为了她一句喜欢,大兴土木;为了她的安全,害了发妻亲子。她明明也是爱他的啊,可惜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她,即便对自己也很好 ,不过是因为自己是妲己的妹妹。

可是这一世为什么还是这样,明明他已经没有心了,为什么还会对她这样好。

她永远记得那一幕。多少个午夜梦回,那是她的噩梦。她哭泣着从梦中惊醒,然后一直坐到天亮。她等他轮回,她又寻了他多年,才终于确定这就是他,然后陪他长大,一起到了方壶山。

当年她看到他拒绝封神,决绝的跳下封神台。她放心不下,一路跟着他,去了忘川河。

他晃晃悠悠到了忘川河畔。忘川河上有一座奈何桥。前往轮回转世的人,都必须要走过这样一座桥。

奈何桥边有一阿婆,给每个路过的人一碗汤。对每个人说,“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随着这碗汤忘却吧!”

他前面有人不愿喝。是一个身形单薄的书生。

“我不想忘记,我可不可以不喝。”

“喝了这碗汤,才过得了奈何桥。才能忘却今生今世所有的牵绊,了无牵挂的进入下一世的轮回。”

“可是我爱她。我要带着这份记忆,来生再与她相守。”

“孩子,你若不喝这碗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我可以等!”

“我曾见过多少人,在这里痴等千年。可是千年之后,纵使心念不灭,又有多少人最终重入人间寻到了前世的爱人。一千年,常人可以轮回转世十次不止,你又怎么会知道,她会不会在你之后的另一世里遇到另一个爱人,并愿意为他交付来世。或者你又是否忍心让她与你一样,在这冰冷刺骨的忘川河里煎熬千年,与你遥遥相望,却不能说上只言片语。”

男子沉默,低着头看着脚尖,不肯言语。

孟婆知道他的心动摇了,“你看看那岸上写的是什么?”

男子抬头,前面有块青石,石身上的字鲜红如血,“早登彼岸。”

“喝了吧!将今生牵挂之人,痛恨之人,统统忘记。”

男子最终没再坚持,喝了那碗孟婆汤。孟婆说的对,他愿意为了她在忘川河里忍受千年的寂寞煎熬,却不舍得她一起来承受这份辛苦。

后来孟婆盛了一碗汤,递给帝辛。

帝辛看着手中橙黄的汤汁,有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落入碗中。他没有丝毫犹豫的一饮而尽。此生太苦,他想要忘记,忘记那个叫他成为这天底下最可笑的帝王的女人。

汤喝尽了,可是他发觉还是清楚地记得。

“为什么我还会记得?孟婆,再给我一碗汤吧!”

孟婆摇摇头,“我收集每个人这一生的泪,只熬成了这人生最后的一碗汤。喝过,便忘了,喝过,便没有了。”

“可是我忘不掉!”

孟婆抬头看他,这是她遇到的第二个这样的人了。第二个说喝了孟婆汤不能忘却前尘的人。第一个是她自己。她忘不掉,又不愿带着记忆重入轮回,便留在了这里。后来老的孟婆离开,她便成为了新的孟婆。

“忘不掉便不忘吧!”

“可是我想忘。”

“你想忘,可是你的心不想忘。”

“我的心?”帝辛捂着自己的心口。“我的心不想忘,那便不要了吧!”他五指成爪,直直的插进自己的心口,将自己的心剜了出来。他将自己的心捧在手上,看着那鲜活的害在砰砰跳动的心脏。他曾经为了妲己的无恙,剜了比干王叔的心,丢了天下人的信任。如今他剜了自己的心。说来倒像是个悲戚的笑话。

“如果你不想忘,那你便永远留在这忘川河里吧!”说完便将那一颗心扔进了滔滔不息的忘川河里。然后蹒跚的走过了奈何桥。

她看着他那样残忍的想要忘记,泪水倾盆而下。她能感受到妲己带给他的伤有多痛,痛到宁可剜掉自己的心也要忘记。可是若没有更深沉的爱,哪会有这般沉重的痛呢。说到底他对妲己的爱,已经深入骨髓了吧。

他走后,她听到孟婆说,“真是痴人啊,没有了心,恐怕生生世世也不会再爱了!”

她想让他忘记此生的痛苦,重新开始。可是她不希望他今后的转世轮回都只能成为一个没有心的行尸走肉。人若无心,生有何喜?

她奔到忘川河边,跳进去,想要捞回他的那颗心。忘川河的水好冷啊,冷的她的骨头都疼。可是她捞了许久也没有捞到。

“姑娘,他想要忘记的是你吧。别捞了,早就被冲走了。”

“不,不,我不信!”她没有告诉孟婆那个人并不是她,只是固执的在忘川河里来来回回找了许久,始终找不到。最终失魂落魄的上了岸,在岸边又坐了不知道有多久。

孟婆看着她叹了口气,“这世间的痴男怨女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她原本是因为想忘不能忘,又不愿带着记忆轮回,才留在了这里。可如今,她已经忘记了那个人的模样,那个人的名字,若不是那本记录着她一生的简簿上写着这样一句,恐怕她也忘记了自己究竟为何会做了孟婆。

原本那些心心念念以为不能忘记的,早在这凡尘俗事中随往事飘散了。她在这忘川河畔,奈何桥边,看尽了多少人的一生,虽然早已麻木到无感,但是还是忍不住劝了句,“姑娘,你又不是人,今生恐怕只能这样结束了。你可以去寻他的来世,你若有心,总会遇到的。”

兮梅喃喃的说了句“来世?是啊,还有来世。”她便从小陪着他,将自己一点一点的融入他的生命里。她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孟婆说了句“谢谢”。

因为偷偷离开了封神台,她也没有被封神。还因此被姜子牙惩罚,修为大减。以至于连简单的人形都不能维持多久。那时候她往返于深山老林与百姓人间。她的人形只能维持月余,所以她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在人间寻找帝辛的转世之人,然后一月期满,便去深山继续修炼。直到后来她找到了化形草,才能使她多年维持人形。这期间的辛苦自不必说,可是每每想到那微薄的希望,她即使再苦再累再痛也舍不得放弃。

可如今,她心里五味陈杂。若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她为了他没能成神,修为大减,在人间辛苦寻觅,又与他相伴多年。她为他放弃了一切,终究还是抵不过一个她。

她心里挣扎过,可如今恨在心中滋长,爱也早已生根。她原来想着若是桃夭不会再伤害他,她可以退而求其次,可如今她发现她做不到。她早已为他荒废了自己的一生,怎么忍心让人半路截胡。不管如何,墨离应该是她的,上一世,她已经放手过一次了不是吗。她本就是一个妖,何须将什么道义。这一世无论如何,用尽所有肮脏龌龊的手段,也要将墨离留在自己身边。

她走到墨离身侧,“墨离师兄,你与我同一时间入门,如今却将生肌丸这样的好东西,尽数给了桃夭,也未免太厚此薄彼。”

她本就因为受伤,颇为虚弱。如今这话出口,墨离也面露难色。毕竟兮梅与他确实同时入门,而且现在也身受重伤,更为需要这个。

“你也知道,我能得到奔雷剑,都是桃夭的功劳,这生肌丸也不过是投桃报李。你若真的需要,我便去要回来,将来若有更合适的再给她就是。”

“没事,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刚刚服下了月瑶师姐给的生肌丸已经好多了,只是若不是听月瑶师姐刚刚提及,我并不知道原来桃夭手里也有。”兮梅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果然不出兮梅所料。墨离听了兮梅所说的,皱了皱眉,看了桃夭一眼。

墨离原来并没有想到,如今兮梅提起,才想到方才明明桃夭手上也有生肌丸,却没有提起半句。反倒是月瑶一再想让。难道她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如今这生肌丸于自己有用,便不肯让出分毫?

兮梅瞥了一眼前面的桃夭,桃夭与他们的距离有些远再加上与玉沁说话,并未注意到他们所说的。兮梅的目的本就不是真的要回那生肌丸,是要在墨离的心里慢慢的埋下引子,等有朝一日再将引子慢慢引燃,让两人再无在一起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山洞 Errno: Connection timed out after 8000 milliseconds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火鹤 “没事儿,只是有些热,我还可以忍受!”其实玉沁此刻全是凭着一股信念在支撑了, 她本就体寒,如今这热似要将她融化,可她放心不下桃夭,此行的凶险她早已知晓,又怎能放心她前去呢,自己虽然修为不够,去了未必能帮到大忙,但至少她若有伤,她会拼死相救。

“不然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桃夭自己有一千多年的修为都已经很难受了,何况是身为并不注重修炼的岱舆弟子的她呢。

“这可不好,若是我在这里遇到什么,都没有人来搭救!”玉容玩笑着说道。

桃夭看了下还在前面走着的墨离和兮梅,此刻若真的留她一人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还真不好说,可是现在的情形,并不能分出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她,“那好吧,你若撑不住,定要与我们说!”

“好好!我们快走吧!”玉沁与桃夭快步赶上前面的两人。玉沁的手放在腰间,犹豫了许久,还是从里面取出来了一颗丹药服下了。这种丹药她并不想服用,因为她本就体寒,若是服下这种丹药,下次的月事,只会让她更痛苦,可是此刻,若不依靠丹药的维持,她恐怕真的很难跟她们一起走下去。

桃夭看到她服下丹药脸色好了很多,便放下心来,并没有多想。

山洞越来越热,原来他们累的时候还可以扶一下洞壁,现在洞壁已经热得不能触摸了,连地上的温度都有些灼人。洞口又狭窄他们根本不能飞行,只能快速的落脚,然后又抬起来。所以行走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

她们继续往里面走,洞壁上开始有一些植物,墨绿色的叶子,大片大片的,泛着黝黑的光泽,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绿色的生机,反而压抑的可怕。

又走了许久,前面没了路,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天地,如之前的那个洞府。与之不同的是,这里爬满了墨绿色的叶子,油亮油亮的。只有一朵殷红的花朵开在中间,花朵很大,中间的花蕊根根直立,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

“这就是火莲?”桃夭询问的看着墨离。小火在她们旁边兴奋的跳跃着,似乎是感应到自己体内对火莲的强烈渴望。

“应该就是了!”墨离扫视着四周,火鹤应当就在这附近,只是为何不见踪影。

小火奔跑着穿过丛丛绿叶,想要去吃那朵火莲。这时火鹤突然从天而降,双翅一煽,便有火苗窜出,朝着几人喷薄而来。墨离压低身子迅速地向前一滚,抱住小火,然后又飞快地闪到一旁。他的速度虽然快,但是不及火苗的速度,被火苗狼狈的烧去了衣袖。

兮梅在火鹤攻击的时候,就地一滚便成功躲开了火苗,并没有什么大碍。

而桃夭因为与火鹤正面相对,又要护着玉沁,被火苗逼得寸寸后退,直直的摔在了洞壁上。前面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后背却被灼热的洞壁,将皮肉灼得生疼。若不是有衣衫隔着,恐怕便要掉层皮下来。

火鹤有一人高,站在对面与他们对峙,双翅展开有三余米长。翅膀内侧是火红色,外侧是雪白色。一红一白形成鲜明的对比。眼睛不过花生大小,但那如炬的目光盯着她们,却让人从心底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惧意。

它盯着她们,微微煽动着翅膀,她们就已经感觉到有热浪袭来。几个人维持着自己的动作,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惹怒了它,煽翅生火,将几人烤来吃了。

小火窝在墨离怀里,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得不知如何反应。可是等了许久之后,见大家都没有了动作,便以为危险解除,挣扎着从墨离怀里跳出来。

火鹤转动着眼珠,看到小火的动作,也展翅从天而下,呼啸着向它飞去。

桃夭幻化出藤蔓,缠住了火鹤的双翅。火鹤被限制了自由,放弃了去抓小火,而是转过头来,对着桃夭,猛地煽动双翅。

红色的火焰从火鹤的翅膀下发出,然后沿着藤蔓,迅速地烧到了桃夭身边。桃夭为了自保只能迅速的斩断藤蔓。那些燃烧的藤蔓,掉落在地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火鹤被激怒,呼啸一声,飞向高处,然后又从高处煽动着翅膀俯身而下。便有数不清的火苗冲着几人袭来,炙热的火苗和空气中的热浪,让几个人睁不开眼睛,只能凭着听觉,狼狈的躲避。

桃夭不慎摔倒在地。看到远处墨绿色的叶子,发出油亮亮的光泽,似乎在吸食着这空气中的火苗。她怀疑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抬手揉了揉,又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那墨绿色的叶子似乎更有生机了,它们周围的火苗都变得微弱。

她趴在地上,翻滚着向绿叶靠拢,唯恐自己引起了火鹤的注意。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绿叶就能成为她们的盾牌,她们就可以分出更多的精力,来对付这只火鹤,让小火顺利的吃到火莲。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她却丝毫不敢放松,就怕有所差池,前功尽弃。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这些绿叶果然可以吸纳空气中的火苗和热浪,她兴奋的伸手去拔叶子。却发现叶子怎么也拔不动,而且触手的手感也不对,粗糙干燥的不像是茎叶,而像是飞禽的细长的腿。她抬头。那只火鹤,如今正怒火中烧的盯着她,吓得她,赶紧滚到一旁。

虽然躲得及时,还是被火苗烧去了大半个衣袖,就连一侧的秀发也被烧去了一些,狼狈的贴在脸上。桃夭一摸,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头发被毁,顿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凭着一股不怕死的劲头,拔了几枝旁边的叶子,作为遮挡,就朝着火鹤攻去。

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如今在墨离跟前,火鹤让自己形象尽毁,她如何不怒。虽说上次为了帮墨离取得五彩石,她也身受重伤,没了双臂。但那到底还有一种悲壮的美感,而如今,恐怕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连街头的乞丐都不如。

“桃夭!”玉沁见桃夭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害怕她被火鹤所伤。

“不对,你们看,那火鹤的火苗都被桃夭手中的叶子吸收了,根本伤不到桃夭!”墨离看着越战越勇的桃夭,跟两人解释道。

玉沁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于是三个人,连忙也学着桃夭的样子,折了几支绿叶作为护盾,与火鹤对战。

火鹤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它的火了。如今火苗对几人起不到作用了,便渐渐处于下风。最后火鹤在几人联合攻击下,疲累的瘫倒在地上,抬起长长的脖子看了几个人一眼,又趴下,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

火鹤乃是天地的灵物,如果不是她们一定要取得火莲,断不会伤害于它。如今看它似乎放弃攻击了,也就不再出手。

几个人回过头去看那朵火莲,发现已经没了踪影。这简直要把几个人吓坏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将这火鹤制服了,火莲没了?这可怎么是好?

桃夭匆匆跑到原先长着火莲的位置,发现火莲并不是没有了,而是被小火吃掉了。如今小火正躺在那,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一脸的惬意满足,刚才几人看不到它,是由于丛丛绿叶将它遮住了。

桃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冲着几人说道,“没事儿,火莲是被小火吃掉了!”

桃夭戳了戳小火圆鼓鼓的肚皮,“你这小家伙,倒挺会见缝插针的,都没等我们细细看看那火莲呢,就将它吃下了肚,要知道这火莲可是绝无仅有的啊!”

“唧唧,我这是帮忙,我吃了这火莲,那货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小火反驳!

“呵,你这小家伙还挺会犟嘴!”桃夭无奈的笑。

“呃”桃夭去扯小火的嘴巴,“小火你会说话了?”

小火从她手下逃脱,站起身来,“嗯,我先前不过是因为外界的环境限制了我的能力,才会与一般妖兽无异,如今火莲解除了我的封印,我身为神族后裔的力量自然也被释放。”

小火神气乎乎的走到火鹤跟前,踢了火鹤一脚,“叫你欺负我,你现在还敢不敢欺负我了?”

火鹤懒洋洋的看了它一眼,似是懒得搭理。

小火不依,还要踢它。被桃夭拦下了,“小火,你都已经拿了人家的宝贝了,还偏要气它做什么。”

小火撅噘嘴,想想也是,便哼了一声走到墨离身边。

“主人,主人”它甩着长长的尾巴,一脸讨好的看着墨离。这可是与它订立了契约的主人啊,自然是要讨好的。

“乖!”墨离替它顺了顺毛。

小白也跑过来,看着小火,酸溜溜的说道,“这下你可得意了!”

“小白哥哥!”小火甜甜的叫了一声,小白纵使有再多的羡慕嫉妒恨,也都消失无影踪了。毕竟他们两个的感情也不是虚的。

桃夭看着趴在地上的火鹤,“你走吧!我们不伤你,我们找火莲也是为了帮小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你没有了使命,但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你。”

火鹤朝小火的方向看了一眼,长啼一声,便展翅飞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熔岩 之前那墨绿的叶子,如今在火莲消失后,已经开始慢慢枯萎。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相伴相生。想必不用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荒芜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是为了小火,这是唯一的法子。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几个人往回返,想回到之前的分叉路口,看清风他们那边有没有顺利解决。

比起桃夭他们这边的凶险万分,清风他们那边也并不好过。几个人沿着洞口一直往里走,也是越走越热,脚下和两边的洞壁都像是放在火里被火烤过一样。

皓月擦了擦额头的汗,“师兄,这里面越走越热了,这种情况到底对不对啊!”

清风摇头,“有火鹤和火莲存在的地方,肯定是炎热异常的,只是如今的情况我也不好说,到底对不对,究竟火莲是不是在这条山洞里面。”可他私心里却是希望火莲在这边的,因为有火莲便有火鹤,火鹤急难对付,他不希望桃夭有什么损伤。

月瑶走在最后,不停地用衣袖扇着风,“先前是冷的要冻僵,现在是热得要融化,真是冰火两重天啊!”

三个人并没有注意,山洞两边的岩石,由最初的黑色变成了橘色,最后变成了红色。

直到走到路的尽头,几个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们脚下,再走几步便是万丈深渊,可以看到下面冒着泡的,翻滚的熔岩。清风踢了一块石头,石头掉进熔岩中,来不及激起浪花,便被融化了。这若是掉下去,几个人恐怕连骨头渣都留不下。

再看四周的洞壁,被炙烤的通红。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鼎炉之中。

清风皱眉,“看来我们这边并不是火莲生长的地方,我们赶快回去,去找桃夭她们,她们那边恐怕会有什么麻烦。”

只是他的话音还没落,属于他们的麻烦就到了。他们头顶的石头开始掉落,那些已经被炙烤的通红的石头,砸在他们身上,便犹如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熨在身上一样。

清风走在最前面,一边躲避掉落的石头,一边为月瑶和皓月清路。

皓月护着月瑶走在后面。大部分掉落的石头都被皓月的身体挡住,并没有落在月瑶身上。

突然有一块碎石,掉落在皓月肩头,然后又滑落到了月瑶身上。月瑶感觉落在自己的石头,似是要将自己的肉烫熟了一样。她不由得“嘶”了一声。

“你没事吧?再坚持下,一会儿就好了!”皓月将她护得更紧了。

月瑶看着她身边这个,极尽全力将所有石头挡去,为自己营造一个安全的空间的男人,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这个,一直吊儿郎当的,不够成熟的男人,已经成长了能够替她挡风遮雨的人。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这一刻突然明了。原来她心里也是在意这个人的。而这个人是值得她托付的。他不在乎她是人还是妖,只愿意与她一起相守终生。尽管他不够强大,但是他会以他的血肉之躯为她挡去所有灾难。这样还不够吗?这就够了!

这一刻,她心里无比确定,他对她的心意,也是她对他的。

索性他们这一路并没有再遇到别的,最终他们逃到了分叉路口的位置。那些落石在渐渐靠近分叉路口的时候,就越来越少,到了分叉路口的位置便一点也没有了。

月瑶伤得并不多,反倒是一直护着她的皓月伤的不轻。她拿出衣袖里,之前玉沁给的药,给皓月上药。皓月的衣袖掀起来,里面都是通红的痕迹,有些甚至已经红得发紫。月瑶将药洒在他的伤口上,又用手指轻轻帮他抹匀。

柔软的指腹触及皓月的肌肤,皓月便感觉身上似有一真电流击过,酥酥麻麻的,却让人心里无比熨帖。他看着她小巧的手指在自己胳膊上划过。由于她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可以想象得出,她认真的样子。虽然伤口很痛,但是他心里却很美,仿佛春风拂过之后的姹紫嫣红。

清风的伤口也不多,自己便草草处理了。他着急着要去另一个山洞里面,毕竟火鹤应当就在那里面。

“好了吗?我们去找桃夭他们吧!”清风看到她们情意绵绵的样子,虽然不忍心打断,但是顾虑到桃夭他们的安危,还是开口了。

“嗯,好!”月瑶帮皓月抹好药,一抬头,便与皓月的头撞在了一起。

“你......”

皓月只是嘿嘿的傻笑。

月瑶见他呆呆傻傻的样子,羞恼的拍了他一巴掌,便紧随着清风去了另一个洞口。

皓月被她一巴掌拍在本就有伤的胳膊上,顿时就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似泛着蜜一样的甜。

三个人没行多远便遇到了正往外走的四个人。

“你们没事吧?”清风看了一眼桃夭,然后对着几个人说道。

“没事,小火已经吃了火莲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出去吧!”墨离简短的回答了他。

几个人回到了最初的山洞口,准备休息片刻便一路下山,然后出梦幽幻境。

刚刚在山洞里,光线昏暗,清风并没看清几个人的样子,只是听声音大致都是无恙的。如今光线充足,他看到一向爱美的桃夭,如今蓬头垢面狼狈不堪,连头发都被烧焦了一些。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就有些哽咽,“桃夭,你受伤了吗?严重不严重?”

桃夭点点头,又摇摇头。

清风着急了,抓着她的胳膊,“还有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桃夭将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我是受了些伤,不过并不严重。只是看起来很狼狈。”桃夭摸了摸自己被烧焦的头发,“这样是不是很丑”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瞥了一眼墨离,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她希望她在墨离面前的形象都是美美的。

“不,不丑!”清风说得真切,在他眼里,桃夭始终都是美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个理。

“切,你一定是安慰我。玉沁啊,趁现在休息,你有没有法子,帮我修理下。”

玉沁托着下巴围着她走了一圈,“好吧,我试试!”说完,她拿出自己随身的小匕首,将桃夭被烧焦的头发都一一去掉,原来长长的刘海,变成了齐头帘儿,倒更显得女儿家的俏丽。

“好了!”玉沁满意的看着桃夭,拍了拍掌。

桃夭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虽然看不到样子,但是至少摸得出来,那些烧焦了的头发肯定是没有了的,而且看几个人的表情,玉沁的手艺应当不错。“谢啦!”

“不客气,小事!”玉沁笑着回应。

月瑶走到桃夭跟前转了一圈,冲着玉沁说道,“玉沁,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简直是鬼斧神工啊!将来若有机会也帮我改改造型。”

“好的,没问题。”玉沁笑着拍拍胸脯。

皓月在一旁接话,“你不用改造型,你这样就挺好看的!”

一向爱和皓月抬杠的月瑶,这次居然没有反驳,只是“哼”了一声。桃夭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打转,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比起来的时候,回去的路顺利多了。虽然偶尔也有胆子大的妖兽来袭,但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现在小火已经恢复,寻常妖兽,见了它只有哭着喊祖宗的份儿。

出了梦幽幻境,玉沁就与他们分道扬镳了。虽然她很舍不得,但是她总要回去跟碧彤仙尊回禀一声。

桃夭他们此行出来的时间也很长了,所以也一路不停歇的赶回了方壶山。

博衍见他们几人平安归来,便也松了一口气。

桃夭将博衍的乾坤袋还给他。

“师尊,您的乾坤袋!”

博衍接过来,颠了颠,看了下桃夭脚边的小火和小白。“不对!”

然后将乾坤袋翻过来一倒,便有一只小白虎从里面出来了。小白虎从里面摔出来,疼得直呜呜。

“呀,我差点忘记了。”桃夭走过去安抚小白虎。“不好意思小家伙,我把你给忘记了!”

墨离跟师尊解释,“这是昆仑山中的一只小白虎,它之前受伤了被桃夭所救。后来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那只大白虎,将它托付给了我们。”

博衍点点头,“白虎颇有灵性,将来做只灵宠也不错。”只是几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白虎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方才有一只小蜘蛛趴在小白虎的腹下,趁几人不注意爬走了。

从梦幽幻境回来之后,桃夭的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服了。每日修炼完毕就带着小火,小白和小虎,一起去方壶山满山的跑。然后还要去墨离面前刷刷存在感,不过墨离通常都在用功。

不过回来后,她特意跑去问了月瑶在梦幽幻境中发生的事情,月瑶一直缄口不提。若不是有一次两人约会,被她堵住了,月瑶恐怕还不知道要瞒她多久呢。虽然自己的爱情开花结果,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是看到身边的人能幸福,她也是很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千年树王 这一日,桃夭从墨离那出来,墨离正在修炼,她只好无聊得带着三只去后山玩耍。

方壶山的后山,有一个瀑布,瀑布下面有一湖泊。这瀑布里出来的水倒也清甜,只是没有碧水河的水有灵气,所以方壶山的弟子基本不用这里的水。她以前修炼累了就会偷偷跑来这里洗澡。因为位置比较隐蔽,平时又不会有人来这里打水,所以她倒是很放心。

桃夭坐在湖泊旁边的石头上,将脚丫子伸进水里。两只小巧的脚丫不停地拍打着水面,水面溅起朵朵水花,折射出夕阳西下的满天红霞,说不出的美好安然。

“臭墨离,每天只知道修炼,这一世若要与他修成正果恐怕是好难啊”

小火虽然是神兽后裔,很有灵性,但是情智未开,听不懂桃夭的话外之音,“主人不臭,只有早日修炼,才能修成正果。你天天不修炼,不能修成正果才是真的!”

“哼,你个没良心的,我养了你这么久,还总是向着你的主人说话!”桃夭佯怒。

“我主人有给你送胡萝卜!”小火耿直的开口。

小白扶额,小火的智商果然有限。“小火,小虎,我带你们去那边玩吧!”小白知道桃夭方才并没有生气,可是若是被小火这二百五继续说下去,它觉得桃夭恐怕真的要大发雷霆了。在这之前它还是将它两带走比较安全。

“好啊好啊,去玩去玩!唧唧!”小火蹦蹦跳跳地跟着小白。不知道是不是小火跟小白的时间长了,走起路来跑跑跳跳的很像兔子。不过桃夭并没有见过真正的火光兽如何走路,也就随它去了。

小虎懵懵懂懂,看着小白和小火去玩,也跟在后面。

“哼,养不熟的白眼狼,当真是跟他的主人一样讨厌!”桃夭望着三只走远不由得嘟囔了一声。

她看看天色,看看这湖水,不如洗个澡好了,索性无事。

她扯去衣衫,跳入湖中。湖水清清凉凉的,抚摸着她的肌肤。

片刻又从湖水中露出头来。脸上挂着未干的水珠,仿若雨后初开的荷花,挂着似坠未坠的露珠,惹人怜爱。她右手掬起一捧水,细细的浇到自己的另一个胳膊上,水珠顺着白如凝脂的胳膊往下滴。

那边墨离在桃夭嘟着嘴离开后,想了许久觉得不妥,便来追桃夭。毕竟自己的灵宠小火,一直由桃夭照顾。而桃夭多次找自己出来玩儿,自己已经连续拒绝多次了,这样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于是只好放下修炼,来寻她。

他问了华清的师弟,知道她是来后山了,便也随着来了后山。

他远远的就听到她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荡漾在林中。他循着声音找到了她,她此时正幻化出许多藤蔓,摘了湖边的花朵,尽数抛向空中。无数花朵飘飘荡荡的撒下来,落在她的周围,她的鬓间,她张开的手掌上,美不胜收。他并没有见过仙女,但是他知道,便是仙女散花也不及此刻的桃夭更魅惑人心。他不由得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空荡荡的难受。良久他收回眼,并未喊她,循着原路回去。

到了路口,犹豫片刻,便飞身上了树。虽说后山偏僻,寻常无人去,可若偏巧有人像自己一样去寻她,就会看到......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桃夭裸露在水面上的两只洁白的胳膊赶出去。

他在树顶入定,若是有人来,他可以拦下。

翌日清晨,还有弟子没有醒来,便有人来敲华清的门。敲门声很是急切。

守门的弟子,对这种敲门声很是熟悉,一般是山下有了作怪的妖兽,山下的村民便会前来请华清的弟子相助。

打开门,是一个老者,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仙长,请问博衍仙尊在吗?”

“在的,两位请随我来!”

守门的弟子,将他们引入华清殿。

老者进了华清殿便普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旁边的年轻人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博衍仙尊,请救救洛城!”原来这老者是洛城的父母官。

“快快请起,若我华清能力所及,定然责无旁贷!”博衍示意月瑶、桃夭,赶紧将人扶起来。

“我洛城就在这方壶山脚下,多少年受华清的庇佑,一直平安无事。只是不知为何前几日开始,洛城西侧的大罗山就频发怪事。先是有打柴的农夫失踪,后来是采药的大夫,再后来还有打猎的猎户。我最初怀疑过是不是有匪人藏匿在林中,可是这不成立啊,纵使有匪人,他们为的不过是钱财,掳人做什么。昨日我的小儿子带着衙役去山上查看,至今都没有回来!”说完竟是老泪纵横。

桃夭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博衍若有所思,恐怕是有什么妖兽作祟了。不过这大罗山他是知道的,最厉害的妖兽也不过千余年。“老者放心,我派弟子随你前去,定解了洛城之难。”

说完,看了看几个弟子。“墨离、兮梅、皓月你们三个人一起去。”

“是!”三人应诺。

“师尊,我也要去!”说话的是桃夭,她当然是想要跟着墨离一起下山了。

“桃夭,你上次碧水河回来伤了根本,虽然现在表面上已无大碍,但是并非真的无恙。上次允你去梦幽幻境,是逼不得已。此次洛城之难,有她们三个应付足矣。”

桃夭还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师尊不虞的神色,闭上了嘴巴,等几人胜利归来。

桃夭在山上等了许多日,都没有三个人回来的消息。不由得担忧起来,洛城就在这方壶山脚下,大罗山在洛城的西边,她们御剑而行,最多不过半日便可以到达。若是顺利两日便可归来。如今已经好几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师尊说,那大罗山修为最多的妖兽不过千余年,应当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才是,怎么这许久都没有消息呢。

“不好啦,师尊,墨离他......”皓月抱着墨离从山下赶来。

桃夭听到声音,心里边不安的咚咚地跳起来。紧接着便看到了一身伤痕的墨离。他脸色苍白,眉头紧蹙,身上的伤痕一道一道的,像是被什么鞭打过。她哽咽着不敢靠近,她怕走近了,看到这一切并不是梦境,她如何能承受,几天前还教训她要好好修炼的人,如今却这般毫无生机的躺在那里。

她一步步蹒跚到他跟前,看着之前那骨节分明的手掌,如今已经看不出一丝完好的皮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呵,这都要怪你!”兮梅一把推开桃夭,一脸怨毒地望着她。“你已经害了他一世,难道还要害了他这一世不成!”

桃夭的心思都放在墨离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兮梅的话有何不妥。倒是旁边的月瑶听到,蹙了蹙眉,不过也没细究,只当兮梅是因为伤心说错了话。

她问皓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大罗山上的妖兽修为都不高吗?”

皓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大罗山作怪的是一棵千年树王。其实凭我们几个人的修为,这树王根本没有胜算,是墨离他坚持不肯让我们伤害树王。”

“为什么?”清风不明白墨离一向是嫉恶如仇,何况是作恶的树妖呢,怎么会不忍伤害。

“也不是不让我们伤害这树王,只是墨离他想要树王的藤蔓。这千年树王,炼化了一根紫金藤蔓,用来做鞭子不错。他说,小师妹之前曾提起过,想要一根灵鞭作为法器。所以,与树王交手的时候多有掣肘,才会变成这样。”

“鞭子?”桃夭维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她想起来了。之前她将五彩石交给墨离的时候,墨离曾问她想要什么法器,若有机会替她寻来,作为回报。她不过随口一说,想要一根灵鞭。那话,她说过便忘记了,没想到他却记得。

博衍匆匆赶来,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孽缘啊!

“师尊,墨离他可还有救?”清风开口。

“情况不是很妙,先给他服一颗生肌丸,然后带他去岱舆山,请碧彤仙尊看看,或许还有救。”

“生肌丸,生肌丸,我这有”桃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将装有生肌丸的瓶子递给了半抱着墨离的皓月。

皓月将生肌丸塞进了他的嘴里,万幸还能吞咽。

“师尊,事不宜迟,那我现在带他去岱舆。”

博衍点点头。

“我也去!”兮梅和桃夭齐齐开口。兮梅瞪了桃夭一眼,顾忌到博衍在场,没有发作。

“我也一起吧!”清风看桃夭这样伤心,放心不下。

“嗯!”博衍看了几人一眼,只低低应了一声,毕竟生死攸关。

由于墨离伤势严重,桃夭害怕飞行太过颠簸,使他伤势加重。便唤出了陆压道人先前送她的七彩祥云。

博衍看到这个愣了下,没想到陆压道人将用自己修为炼化的七彩祥云送给了桃夭。这摆明了就是说桃夭是他罩着的,欺负桃夭就是与他做对。他有些不懂了,桃夭为何会得陆压道人如此青眼,毕竟论修为来说,她真的只是平平。

几个人也是第一次看到桃夭的七彩祥云,也很吃惊,不过现在的场合不适宜细究。月瑶虽然也想去,但是想到这边总要留个人,若有什么也好照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天蓬元帅 桃夭他们几人乘着七彩祥云往岱舆山的方向进发。祥云飞得很稳,速度也快上许多。群山峻岭在他们脚下呼啸着后退,风景壮丽无双,只是几人此刻并没有心情观赏。

他们赶了一天,终于在日暮西山的时候,赶到了岱舆山。

本想着让守门的弟子进去禀报的,却正好遇见了准备出门的玉沁,便由玉沁带着她们一路去了大殿。

“拜见碧彤仙尊!”几人一起见了礼,说明来意。

碧彤仙尊从上座上下来,看了看墨离,然后吩咐一旁的弟子,“去给方壶山的客人安排房间,将这个人安排在药炉附近。”说着指了指墨离,想来是为了方便煎药照顾。

几个人心下稍安,但到底没有听碧彤说明,不敢彻底放下心来。

“碧彤仙尊,他的伤势?”是不是可以医治。桃夭率先开口。

碧彤抬头看了一眼,是那个身上有着赤的气息的女孩儿。

她蹙了蹙眉,看来她很关心这个人。“他的伤势很重,恐怕......”

桃夭闻言,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碧彤瞥了她一眼,“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能医治。只是医治的话,有些麻烦!”

桃夭长长地出了口气,“仙尊,您需要什么,我们会拼尽全力帮您取来!”不管是什么灵草,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为他取来。

“别的倒还好说,我们岱舆都有,只是还需要一颗蟠桃。”

“蟠桃?那好说,我们这现成的就有一棵桃树!”皓月插话道。

碧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说的是九重天上王母娘娘那御花园的蟠桃。”

“啊!”兮梅惊呼一声。只有修炼成上神的修为,她们才能登上九重天。而如今她们不过是有些修为的修行之人而已,连上仙都不算。

寻常修炼,必须要经历劫难修炼成上仙,然后再修炼成上神。也有例外,就如桃夭的上一世,为天下苍生立下功勋,天地直接封神的。只是那个机会被她放弃了。

“我有陆压道人的七彩祥云,不知道乘着它是不是可以登上九重天。”桃夭询问碧彤。

“哦?陆压道人的七彩祥云竟然给了你,倒还真是你的造化了。”碧彤细细打量了下桃夭,难怪赤也会帮她。她的仙缘颇为深厚。

“陆压道人是天外天的远古上神。他所炼化的神器,登上九重天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天外天在九重天之外,那可是女娲,元始天尊等远古大神生活的地界儿。 碧彤顿了顿,又道,“只是就算登上了九重天,你能不能取得蟠桃便又是一回事儿了。”

桃夭明白她的意思,她虽然没去过,也是知道的,九重天的上神很多,王母娘娘的蟠桃向来是分给天庭重臣的。她若想取得恐怕不是去讨,就是去偷了。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最大,毕竟她这种小妖,王母娘娘恐怕没什么心思见她。这四海八荒,天上人间像她这样修炼的小妖当真是不计其数呢。

“我知道了,但凡事总要一试!”桃夭异常坚定。

碧彤笑了,她忽然明白赤为何会帮她了,也许不过是因为她身上这种不屈不挠的劲儿。而这正是她缺少的,她总是得到的太容易,放弃的也太容易。以至于到最后,还是孑然一身。

她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千百年前的自己,若是自己当时也可以像她一样,再坚持一些,她恐怕不会被困在这岱舆山几千年。

桃夭被她的笑惊艳了。碧彤待人一直冷冷淡淡的,放佛一个冰山美人。她原以为她不会笑,没想到她只是不轻易笑,笑起来如此惊艳了俗世。

“你去吧!我会让人照顾好墨离。”

桃夭看了一眼墨离,眼中,尽是担忧和不舍。

碧彤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你一日不回,我便保证他一日不死。”

“谢谢您,仙尊!”桃夭行了一个大礼,便唤出七彩祥云准备离开。

“桃夭,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这里有兮梅和皓月足够了!”清风说着随她一起上了七彩祥云,九重天上都是上仙,于他们而言,却是危机四伏。

“我也去!”说话的是小白。

“你怎么在这里?”

小白搔搔头,“我一直都在啊,只是你没注意到。”

“我们在方壶山登上七彩祥云的时候,它便一起来了。它既然愿意与我们一起去九重天,那就去吧。若是万一,它目标小,还能帮我们引开注意力。”

清风没有明说,但是桃夭明白清风的意思。若是万一真的要偷,它还能帮忙引开园子里的仙女的注意。桃夭知道自己其实应该拒绝清风的提议,毕竟此行危险万分。若是真的走到最坏的那一步被发现了,恐怕不只是生死的问题了,她们也许被困在天牢里,永世不能轮回,也可能就此灰飞烟灭消失无形。可她没有拒绝,因为她没把握自己一个人能拿回蟠桃。她知道这一世自己恐怕都要亏欠眼前这个人了。

桃夭和清风带着小白一路来到南天门。九重天在层层彩云之上,还好有陆压道人的七彩祥云,否则以她们的修为,恐怕到不了南天门。

南天门金光万道,周围又有紫雾缭绕,让人叹为观止。

谁知他们刚到南天门,便被看守南天门的四大天王擒下了。

四大天王手持法器,不怒而威,“你们从何而来,胆敢擅闯南天门。”

“我们是华清的修仙之人,想要寻王母娘娘讨要一颗蟠桃!”桃夭据实已告。

“广目天王,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不过是个修行的小妖,居然敢来向王母娘娘讨要蟠桃。”

“增长天王,可能我耳朵也出问题了,我也听到了!”

说完两个人便哈哈笑起来。

桃夭怎么会看不出两个人言语间的嘲讽之意。她也知道此行确实有些自取其辱,可是她别无它法。

“我确实有必行的理由,还请诸位天王通融通融,放我进去!”

“放你进去,我们恐怕就要被罚个渎职之罪。”增长天王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她,“块滚开,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桃夭和清风又与四人好声相求,奈何几人并不肯放行,桃夭只好转身而去。

小白拽她的衣角。

“桃夭,我们真的回去吗?”

“若我们真的回去,墨离他恐怕就真的没救了。既然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偷偷溜进去!”说完桃夭询问的看着清风。她想若是他此刻后悔了,她会让七彩祥云将他送回去。她可以为了墨离拼却性命,却不能强求别人也这样,毕竟每个人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清风点头,“小白,你去引开四大天王,晚些时候我们在这里集合,若是你没有等到我们,便自己想法子回去!”

桃夭鼻子酸涩难当,原来他从陪她来,便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她眼睛里积满了水雾,让她看不清眼前这个人,她想问他值得吗?却又害怕的不敢问出口。

“傻丫头,走吧!”清风拍了拍她的头,一派轻松。

可他越是轻松,桃夭心里就越是哽咽,她给不了他今生,甚至不能与他相约来生。

那边小白弄出了动静,成功引走了四大天王。它一路向西,不敢停歇。西边是嫦娥的广寒宫。当年,嫦娥误服仙药,飞天而来,便被王母娘娘安排在了广寒宫。

桃夭和清风趁机会,偷偷溜了进去。只是他们低估了四大天王的智慧,他们镇守南天门几千年,打发了不知多少像他们这种渴望上天庭的人或者妖。

他们刚刚溜进去,便被折返回来的增长天王和广目天王抓住了。

吵闹声惊动了路过的神仙。

“怎么回事?”一个身形魁梧,气势非常的神仙询问两位天王。看样子他的神阶在两人之上。

两位天王行了一礼,“禀报天蓬元帅,这只小妖和那个凡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居然还想想王母娘娘讨要蟠桃。”

“哈哈,这倒有趣!”天蓬元帅爽朗一笑,并没有丝毫看轻,反倒是有些兴味盎然。冲着两人道,“你们两个与我说说,我倒想听听。”

“天蓬元帅,我们只是为了救命!”桃夭随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与他讲了讲。

“可是天有天规。你纵使能上的了南天门,无诏也上不得大殿。还是早些回去吧!修行讲究机缘,许是你那朋友的仙缘不够。”

“不,求求天蓬元帅,帮帮我们!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天蓬元帅摆摆手,“走吧,走吧!别连累了两位天王。”

桃夭和清风被两位天王推搡着往外走,“咣当”有东西从桃夭的袖兜里掉出来。

“这月光宝盒怎么会在你手里?”天蓬元帅问道,似是对这月光宝盒颇为熟悉。

“这月光宝盒是陆压道人送我的!”

这月光宝盒是陆压道人的,他自然知道。他当年未登仙位之时,便随他修炼多年。自己可是是觊觎这个宝贝许久,也求了很久,他都不曾松口,没成想居然送给了这个小妖。

天蓬元帅叹了一口气,“罢了,如今遇上我也是你的机缘,我也曾追随陆压道人修行多年。如今,便助你一助。”说完变出了一颗蟠桃,“这颗蟠桃你拿去救你要救的人吧!”

“这?”桃夭看着他手中的蟠桃,很想要,又不敢伸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余生不可期 “拿去吧!”天蓬元帅将手中的蟠桃往前递了递。陆压道人曾隐晦的提过,他成神之后,也会有一个大的劫难,让他相助有缘之人,说不准也是他的机缘。他想也许桃夭便是他的机缘。

桃夭不再犹豫,接过蟠桃,行了一礼“谢谢天蓬元帅!”

天蓬背过手,看着远方,“不必谢我!这也是我的机缘!”

天蓬元帅将他们两个送出了南天门。

“天王,我看此事就此作罢吧!不必惩戒了!”

不过是一个凡人和一个小妖,刚进去便被捉了出来,又没有造成什么乱子,四大天王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不予追究,只是责令他们迅速下界。

正巧,小白从广寒宫回来,他们便一起离开了。

天蓬元帅目送几人离开之后,又变出了四颗桃子。“几位天王,终日镇守着这南天门也着实辛苦了,拿去解解渴!”

四大天王眼冒精光。他们在天庭的地位自然比不得天蓬元帅,若要吃蟠桃不过是王母大宴众神的时候,才能分得一两个,哪里像天蓬元帅这样的上神,王母总是派仙子成篮成篮的送去。

“天蓬并无所求,不过是希望若将来这只小妖,来天宫寻我,还劳烦给通传一声。”天蓬元帅想的是,若她真的是自己的机缘,那么势必还会再见。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觉得也不算什么,便一口应下。拿过天蓬元帅手中的桃子便吃了起来。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便是这个理了。他们看守着这南天门,遇事便不敢擅作主张,只好百般推诿。如今不过是个举手之劳,又有好处,自然不会推脱。

因为取得了蟠桃,桃夭与清风回去的路就感觉轻快了许多,就连那强劲的风刮在脸上都觉得有几分温柔。

“你们终于回来了!”皓月在山门口看到终于归来的两人,松了一口气。“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已经很快了!”清风解释。

“什么一个时辰,已经半月有余了。兮梅天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只好天天来这里守着等你们!”

“原来就听陆压道人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原来是真的。”大约兮梅是见她们总也不回来,才会如此焦急。自然而然的就殃及了皓月这个池鱼。

清风拍了拍皓月的肩膀,“辛苦你了!”

皓月挠头,“没什么辛苦的,墨离总归是我的师弟。师兄照顾师弟也是应该的!”

几个人一起去了墨离的房间。

墨离的起色算不上好,但是在岱舆弟子的照顾下,也说得过去。兮梅一脸担忧的坐在床头,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桃夭,她的脸色并不好看,不过当看到桃夭手中的蟠桃时,脸色倒是好了许多。桃夭也识趣的没有与她搭话。

那边碧彤知道桃夭她们回来的消息,也匆匆过来。

“没想到你真的取来了。”碧彤接过桃夭手中的蟠桃。

“这样是不是就能救墨离了。”

“嗯,自然是没问题的。今日我将别的灵草一起处理了,明日你去药炉取丹药”

桃夭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那可否会影响他以后的修炼?”

碧彤看了一眼昏迷在床的墨离,这个小子倒是好福气,有一个师妹在这里衣不解带的照顾他,还有一个为他出生入死的寻药。

“影响自是有的”

桃夭一听便有些着急,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了,“不过是好的影响。他的身体重创之后,得到重组,如今又有蟠桃入药,日后修炼起来定会比之前还要顺利。也算是因祸得福。”

桃夭听完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否则那样要强的他,那样喜欢斩妖除魔的他,没了一身修为,不能修炼,恐怕生不如死。

第二日墨离服下了丹药,悠悠转醒。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兜兜转转,最终落在桃夭身上。他伸出手,将那条紫金藤蔓变了出来。

“桃夭,我曾经答应你要帮你寻一条灵鞭的,这个给你,你稍加炼化就可以用了。”

桃夭哽咽,“我当时不过随口一提,你何必为了寻它不顾性命。”

墨离看了一眼众人,“对不住,让大家为我担忧了。”然后又看着桃夭继续道,“你为我寻来五彩石,深受重创,我于心不安,总觉得亏欠你。便想着早些替你寻到一条灵鞭,只是到底是高估了自己,才使得自己一身狼狈。如今还是要亏欠你了。”墨离虽然昏迷,但是意识还是有的,他知道自己如今能醒来都是桃夭的功劳。

桃夭手上托着那条紫金藤蔓,觉得沉重无比。当时她看到他身负重伤,心里是疼的,而如今看到他醒来,却听他说,拼却性命寻来这紫金藤蔓,不过是不想亏欠她。她的心里不只是疼,仿佛有人在她破损的伤口上,沾满了蜂蜜,然后有虫蚁嗅着味道沿着伤口往里面钻。原来她为他做了这么多,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一个不想有过多亏欠的师妹而已。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紫金藤蔓,将眼里汹涌的泪水逼回去。不能哭,不能哭,这一切都是她应当承受的,是她先辜负了他,才让他这一生不敢沾染情根。可是真的好痛,原来真正能够伤人的,是那些看起来义正言辞又一本正经的疏离。

片刻之后,她笑着抬头,“谢谢墨离师兄送我的紫金藤蔓,我定会好好珍惜的。这蟠桃的事情,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清风师兄和小白呢!最最重要的是,若不是碧彤仙尊的丹药,我们便是寻来这蟠桃也无甚用处。说到小白,小白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去寻寻它,可别让它在这岱舆惹了祸事。师兄,你好好休息!”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不敢回头。

她怕回头,忍不住眼泪夺眶,然后质问他,难道真的只是将她当做一个小师妹。然后听他一本正经的说,不过是投桃报李。从前她只知道享受他的爱,享受他的给予,只偶尔给些虚伪的回应。其实比起来当年的她更加可恶不是嘛?她如今只是付出了没有回应而已,也许是墨离还不懂得如何回应。

桃夭走后,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清风嘘寒问暖了几句,也就离开了。皓月也紧随着离开。

兮梅先前对桃夭诸多不满,如今听墨离这样一说,心里平衡了许多。她就说嘛,他的心早已经被他丢在了忘川河,他怎么可能还对桃夭情根深种呢。

桃夭从墨离的屋子里出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知道那里叫她压抑的心生疼。她走着走着,便到了岱舆的后山。她坐在山丘上,望着漫山野郁郁葱葱的绿色,却总觉得荒凉。

兔子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坐到她旁边,神色是同她一样的郁郁寡欢。

“桃夭,我想回九重天!”

“哦,去吧!”桃夭的心思并未在这,所以并没有听清兔子究竟说的什么。

兔子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又说了一遍,“桃夭,我真的想回九重天!”

桃夭回过神来,“你去那做什么?你若真的要去,便要努力修行,有朝一日,修成上仙便可来去自由。修成上神,便可位列仙班!”

“我要去寻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我听说过,听说那是一个比月亮还要美的仙子。”

“我要去陪她,广寒宫太寂寞了!”

“兔子,你认真地?”桃夭顾不得为自己伤心了。主要是兔子太反常了。癞哈莫想吃天鹅肉是不对的,而作为一只兔子,想吃嫦娥肉也是不对的。

小白点头。“上次帮你们引开四大天王,我误打误撞进了广寒宫,然后瞧见了她。我的记忆便慢慢苏醒了。我本是后羿,当年我被逢蒙所害,肉身被毁,灵魂便进入了这只兔子的体内。”

桃夭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想想也觉得没什么。这苍茫天地,又有什么是真的不可能的呢!“怪不得之前降服猰貐的时候,你会知道那么多。这样想来一切便都说得通了!那,嫦娥仙子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你还活着,还变成了一只兔子吗?

小白摇头,“我也是上次遇到她之后,记忆才慢慢苏醒的。但是我知道她在等我!”

桃夭看着坐在身边的小白,此时的他,一脸认真。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弯弓射日的盖世英雄,在等待他失散的爱人。

“好,我送你去!”

“谢谢你,桃夭!”小白从没有如此郑重的与桃夭交谈过,反而让桃夭生出一丝离愁别绪。可桃夭更希望小白能回到嫦娥那里。毕竟那寂寞的广寒宫里,有一个苦苦等待它的人。而且她和小白,总要有人圆满,才不会让她觉得余生不可期。

“桃夭,那个兮梅也喜欢墨离,你小心些她,我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兔子放心不下桃夭,临走之前嘱咐她。

“我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兮梅对自己若有似无的敌意,不过她并未伤害过自己。她上一世已经辜负了墨离,这一世纵使再迫切,也不能强求他爱上自己。若是,若是他真的爱上兮梅,她也只能默默祝福。

“我先给清风师兄传个信,不然这一去,少了也要十天半月的,免得他们担心。”说着掏出传音符,写了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吴刚伐桂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倒显得轻车熟路,很快桃夭和小白就到了南天门。

“见过几位天王!”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桃夭给几位行了个礼。

四大天王本就对桃夭印象深刻,又收了天蓬元帅的好处,对她自然客气了许多。

“你方才走了没多久,怎么又回来了?”

“额,有些事情想要麻烦天蓬元帅,还请天王代为通传下。”

“等着!”

不一会儿,天蓬元帅便随方才那位天王一起出来了。

看到桃夭一脸诧异,“你不是才走,怎的又转来,是有何事要寻我?”

桃夭害怕天蓬元帅拒绝,便率先将后羿与嫦娥的故事讲了一遍。然后两只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

被这样一只秀色可餐的女妖直勾勾地盯着,天蓬元帅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将这只兔子,不,后羿,送到嫦娥那!”

桃夭点头如捣蒜。

“不可不可,被众神见了,还以为我觊觎嫦娥仙子的美色呢。”天蓬元帅连连摇头。

“难道您忍心看着有情人难成眷属,两地分隔?我又不认识别的女神,只能来求你。”桃夭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旁边的四大天王也被后羿与嫦娥的故事感动得涕泪连连。“元帅,您就帮帮她们吧!”

这倒是桃夭意料之外的事情,没想到,那几个巨人一样的汉子,居然还挺感性。

天蓬最见不得女子哭泣,如今又有***腔,便狠了狠心,一跺脚,“好吧,我就帮你这次!但是你不能进去,要在这里等我!”

“嗯!”桃夭见他答应,自然欢喜,一口应下。

四大天王附和道,“放心,我们会好生看着她的!”

天蓬“嗯”了一声,便带着兔子进去了天宫。

这边四大天王还缠着桃夭多讲些后羿和嫦娥的故事。

且说这天蓬带着兔子去了天宫。天蓬虽然掌管着天宫的十万天兵天将,但是对有些事情并不擅长,尤其是与女子说话交谈上。

嫦娥从王母娘娘那出来,路过御花园,正好与天蓬碰到,平时的时候天蓬都是要回避一下的。今日因为有事,自然不会退避。他径直将嫦娥拦下,“嫦娥仙子留步!”

这九重天上,想要与嫦娥搭话的男神不在少数,她一向懒得理会。

天蓬见她不礼,便闪到她身前,“嫦娥仙子慢行,这个给你!”他拎着兔子,便要塞到嫦娥的怀里。

嫦娥仙子退了几步,怒目而视,“天蓬元帅掌管着这天宫的十万天兵,为万人表率,还请自重!”

“不是,嫦娥妹子,这兔子是专门来找你的!”天蓬见她错解了自己的意思,便抓耳挠腮的解释。只是他的神情,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小心思被人戳穿之后的尴尬。

正巧这时他的一个手下路过,看到这一幕,便又匆匆离开了。

“恒儿”嫦娥怔楞,从前她夫君后羿便是这样唤她的。只这样一声称呼,便让她闻之伤情。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她循着声音的来源,却发现原来是天蓬怀里的那只兔子。

“你,你是......”嫦娥捂着嘴巴不可置信。

“恒儿,是我。当年我被逢蒙所害,肉身被毁,灵魂便进入了这兔子体内。”

嫦娥将兔子接过来,抱着它,用自己的脸贴着它柔软的身子。没有过多的追问,她就是相信,这就是她的夫君。他的样子会变,他的形态会变,他的声音会变,但是他带给她的感觉永远不会变。

“真好,真好!”能回来就好,我们能相伴余生就好!

嫦娥向天蓬元帅道过谢,便带着兔子往广寒宫的方向走了。她们已经有几百年没见过了,还有很多话想说。

天蓬见事情完美解决便准备告诉桃夭一声,叫她回去。只是没行多远,便有天兵来传,说是玉帝召见。

到了大殿之上,天蓬还未来得及行礼,便被玉帝一声大喝。“大胆天蓬,竟敢冒犯嫦娥仙子!”

“禀玉帝,天蓬没有!”天蓬义正言辞。

“你还敢不认,方才那一幕都被吴刚看到了,他可是证人。而且我方才也询问了路过的仙子,也都与吴刚所说一致!”

“是,我方才确实是与嫦娥在御花园见面了,但事出有因。我是......”

不等天蓬说完,玉帝一脸痛色。“你身为天蓬元帅,掌管十万天兵,居然不思以身作则,犯下这等恶事,来人啊,给我推下堕仙台!”

玉帝的愤怒可想而知,这天宫之上,仙女众多,若都似这般,置天庭的规矩于何地,置天庭的颜面于何地。岂非成了三教九流之地。越是身处高位的神,就越要严正己身。

天蓬被带到堕仙台,觉得自己也未免太过倒霉了。后来一想,便觉得此事极有可能是那吴刚搞的鬼。吴刚一直在自己手下,此人不甚光明磊落,一直不受自己重用,定是寻了这个机会好除了自己,方便他自己上位。

天蓬坐在堕仙台旁边,对着旁边的几位天兵说道,“这事儿,我委实是冤枉的。你们帮我去回禀玉帝,就说这事儿若真要治我的罪,也总要问过嫦娥,叫我心服口服才是!”

押着他的天兵也是知道他的,见他言之凿凿,便只好去禀告了玉帝,若当真是冤枉了的,也算为自己结下一个善缘。

玉帝听了天兵的禀告,犹豫不决,毕竟这种事情去问受害者有些不太好。

旁边太白金星为他求情,“玉帝不妨就依他所言,去请了嫦娥仙子来,到时候一切就都明了了。也免得冤枉了他,枉费了您的一世英名。”

玉帝想想也是,便吩咐下去,“去传嫦娥!”

不多时,天兵带着嫦娥回来了。一路上嫦娥听天兵讲了缘由,待上殿来,便将方才御花园里发生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

闻言,一直不曾说话的王母开口了,“你怀里的兔子,便是后羿?”

后羿从嫦娥怀里跳出来,向着王母和玉帝行了一礼。

“好好好,你就在广寒宫陪伴嫦娥吧!”王母自嫦娥上天之后,一直多有照拂,毕竟当年是自己赠药于后羿,才导致了后羿之后的祸患。如今两个人能再在一起,她心里也算安慰。

王母又对着吴刚怒道,“吴刚,你不查事实,妄进谗言。你可知罪?”

玉帝也是怒从中来,差点就害了良将。一拍桌子“你这样的神仙,也是枉费,就罚去广寒宫伐桂吧!”

吴刚本就心虚,被玉帝和王母斥责,便不敢反驳。

起初,众神还以为玉帝罚轻了,后来才知道,那月宫的桂树,随砍随合。吴刚的这一生,就只能与那桂树相伴了。

太白金星见玉帝惩罚了吴刚,便上前道,“陛下,现下还有一事乃是当务之急?”

“还有何事?”这一堆糟心事,弄的玉帝心情很不好。

“那天蓬元帅还被缚在堕仙台呢!”

“对对,快去堕仙台!”说着也随着众神一起去了堕仙台。

太白金星一溜小跑,走在最前面。“快快,给天蓬元帅松绑!”

天蓬见玉帝和众神都来了,便知道误会解开了。没等天兵将绳子解开,便挣扎着站起来,“我就说我是冤枉的......啊!”话还未说完,居然被捆仙绳缠住了脚,然后从堕仙台摔了下去。

这一幕王母和玉帝都没有料到。众神也是看的一脸懵逼。这折腾了一圈儿,还是没躲过这个命运啊!

太白金星站在最前面,站在堕仙台往下望了一眼,直摇头,这倒霉催的。莫不是天蓬得罪了瘟神?后来又想了想,索性自己并没有什么得罪瘟神的地方。不行,回头还是提上几壶好酒去与他话话家常,联络联络感情。

嫦娥不忍,天蓬元帅从堕仙台下去,就要经历九道轮回了。这毕竟是自己所累,她向玉帝求情,“陛下,可否派人前去搭救他。”

玉帝粘指一算。“无妨,他也到历劫的时候了,等到功德圆满自然也就回来了!”

玉帝既然这样说了,众神也就散去了。

兔子想去南天门和桃夭道别,于是嫦娥便带着兔子去了。

嫦娥到的时候,桃夭正与四大天王聊的火热。

桃夭看到兔子被嫦娥抱在怀里,很是开心。“兔子,帮你完成了心愿,我也算功德圆满了!诶?天蓬元帅呢?”说着往嫦娥身后看了看。

“天蓬元帅去历劫了!”兔子并没有据实已告,反正玉帝那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它又何必告诉桃夭太多,让她担心呢。

“历劫了啊!怎么走得这样匆忙,都没有向他好好道谢呢!”桃夭嘟囔了几句,不过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在她眼里,天蓬是上神,总不会像她这种小妖,无所事事的。

她握着嫦娥仙子的手,“你们,要好好的!”然后便上了七彩祥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设想了许多与小白分别的场景,却没想过是在这九重天上,也想了许多离别的话,只是到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小白从来都与别的妖兽不同,她其实早就有准备,只是这一天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伤感。毕竟这一别,将她们分隔的不是千山万水,而是天与地。

“桃夭,无论怎样你都要照顾好自己。”小白冲着桃夭喊。

桃夭没回头,冲着她们摆摆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旧事 桃夭乘着七彩祥云回到岱舆已经是一个月后了。而墨离的伤势早已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好了。因为岱舆女弟子多,他们不便过于打扰,也就都回去了。所以桃夭扑了个空。

玉沁看到她倒是颇为欢喜,“桃夭,你终于回来了。你师兄走之前说,你是有事突然离开了,你若是回来了,便叫你直接回方壶山。”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桃夭急着回去,不过想着既然来了,总要拜见一下碧彤仙尊再离开。“你师尊呢?”

“师尊她在房里,我带你去!”说着,便一路带着桃夭往碧彤仙尊的房间去。

“桃夭拜见碧彤仙尊!”桃夭行了一礼。

“起来吧!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没想到回来得晚了,师兄他们都走了。我如今是来拜别的。”

碧彤看了玉沁一眼,“玉沁,你先下去吧!”

玉沁虽然不知道碧彤为何会对桃夭另眼相待,但是却知道她并不会伤害她,便点点头,径直退下了。

“桃夭,你与赤是何时相识的?莫不是因为那块五彩石?”

“您说的可是碧水河底的蛇仙?我确实是因为那块五彩石才与他不打不相识的。”额,其实主要是被打。

“是啊。那块五彩石他便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在那寻得的,后来,有了一些变故,他便去了那里,再没出来过。”碧彤眼神悠远,神色迷茫。没有了平时的冷漠疏离,只是却平添了一道斩不清理还乱的忧伤。她之前就觉得赤是个有故事的人,如今想来着故事的女主角,极有可能,不,肯定便是这岱舆的碧彤仙尊了。

“他虽然脾气怪异,但其实是个善良的人。”

“脾气怪异?原先他的脾气最是温和不过,比之你们博衍仙尊更为温文尔雅。”

桃夭不信,她觉得那是碧彤仙尊情人眼里出西施,才会那样认为。

“你不信?”碧彤看出桃夭的神色,不由得反问。

桃夭没有反驳,自己确实是不信的。不过刚刚自己真的有表现那么明显吗?看来口不对心什么的也是门技术活,也要好好修炼才行。

碧彤其实也并没有等待桃夭的回答,她继续说道,“我若是你,大约也是不信的。当年我和博衍,赤本是同门。博衍年长些,我和赤年龄相近,兴趣爱好也更为相投。”

“赤最爱穿一身红衣,然后穿梭于树林之中。我曾笑他是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们曾在碧水河畔,圆月之下,共许盟誓,私定终生!”

桃夭吃惊地捂着嘴巴,却没有开口说话。她知道,碧彤仙尊此刻更需要的是一个聆听者。聆听她那些压在心底的旧事。那些悲伤的,浸透了眼泪的往事,有时候也需要拿出来翻晒,否则霉在了心底,便是化了脓的疼痛。

“只是后来,我们的师尊,临终前将我许配给了博衍。我本来想要反抗的,可是师尊抚养我长大,又教养我多年,于我有养育之恩又有师徒之谊,看着他殷切的眼神,我始终无法拒绝。”

桃夭一脸错愕,原来这还是一宗复杂的三角关系。

“最终我听从了博衍的建议。先假意与他定亲,想着师尊仙逝之后,便会解除婚约。当时赤有任务外出了,本来计划着若是等他回来一切也就都解决了。只是,没想到,赤提前回来,正赶上订婚典礼,赤听不进我的解释,像发了狂一样大闹了定婚典礼,伤了众人便离开了。”

怪不得他上次提起师尊的感觉怪怪的。人说夺妻之恨便犹如杀父之仇。可是赤提起师尊来,虽说不甚尊敬,但语气却没有那么咬牙切齿。想来他确实是恨师尊夺人所爱的,只是他们之间到底有几千年的同门之谊,这感觉便又复杂的多了!

这件事桃夭说不出谁对谁错。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件令人唏嘘的往事,只是却导致了三人走向了不同的分岔路口。若说碧彤错了,她不过是想要成全老人家仙去之前的一点心愿。若说博衍错了,他不过是一个本该旁观的参与者而已。若说赤错了,他不过是爱的真诚,容不得背叛。错的是时间,是那不可预期的命数。

屋内陷入了沉默,碧彤不再开口。

桃夭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后来呢?”

碧彤轻笑一声。只是那声轻笑,显得无限寂寥,更像是一声嘲讽,嘲讽当年因此陌路的两个人。“后来啊,赤便躲进了碧水河不再出来,也不问世事。博衍当了方壶山的掌门,又当了这华清的掌事人。我则当了这岱舆山的掌门人。”

“那你们?”你们便再也没有相见了吗?

“华清每隔百年都有一次大比,我都会去碧水河畔看他,只是他从未出来过。”

“难道这几千年来,这个误会一直没有解开吗?”

碧彤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桃夭石化,所以有修为的人真是了不起,连生气都与常人不同。这个误会几千年啊。寻常人最多不过百年寿命,两个人能真正相守又有多少时间呢。所以大约真的发脾气,吵架,和好也会容易许多吧,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桃夭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便想着换个话题,“所以赤是因为喜欢一身红衣才会叫做赤的吗?”这个确实是桃夭好奇了很久的,她当时就纳闷了,为什么一个银色的蛇会叫做赤。

“不,因为他是一条红色的赤链蛇,所以才会给自己取名赤!”

“红色?可是我记得上次见他的真身是银色啊!就连幻化成人形的时候头发都是银色的。”

“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碧彤没有了之前的冷静,仿若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的神情中,有不可思议,有悲伤心痛,还有很多桃夭看不懂的情绪。

桃夭退了几步,举起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看错!”虽然桃夭并不知道这里面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导致这样的,但是她却不能说谎。

碧彤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从前最爱穿一身肆意的红衣,配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我还记得它经常幻化出原形,驮着我在林间穿梭。因为颜色的原因,所以总是能被博衍轻易的发现我们的行踪,抓我们回去好好修炼。”

“他是不是受伤了?不然怎么会这样!”

桃夭摇头,“应该没有”虽然桃夭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赤上次揍自己和小白的时候可一点不含糊。若是真的有伤,后来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就给了自己一千年的修为呢。“不过也有可能是已经好了!”

“如此说来,他这样恨我倒也正常了。赤链蛇的主色便是红色,若不是遭遇了什么重创他怎么会说变就变了呢。”

桃夭默然,倘若真的是这样,赤当年所承受的痛便是剥皮拆骨一般了。他虽然脾气怪异,但是桃夭却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如今知道了这一切的缘由,她心里反而更多的是心疼。谁也不是生来就是坏人,怪人,只是走着走着就错了。

“若有机会,我将这一切说与他听。我想他总会懂的。”桃夭安慰碧彤。她总感觉赤的心里还是有碧彤仙尊的,只是误会一直没有解开而已,否则以他的修为去哪里都可以,何必一直躲在那碧水河底,明明看起来也是很害怕寂寞的一个人。

碧彤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告诉桃夭,“你该回方壶山了,免得你师兄们担心!”

“那我先告辞了!”桃夭知道碧彤此刻恐怕更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往事本就伤人,如今又平添了一样。

桃夭从碧彤仙尊的房间出来,没有多久便遇到了玉沁。

玉沁抓着桃夭的胳膊,一脸的八卦,“你与我师尊说了什么啊?聊了这么久。我在这里都等你半天了,就怕你直接回了方壶山,都不与我告别的。”

“没什么,不过随口聊聊。”桃夭想碧彤仙尊既然让玉沁出来,恐怕是不想这些旧事被更多的人知道的吧。“你大可放心,我若是真的走,肯定要与你好好告别的。”

“嗯嗯嗯”玉沁一脸赞同的点头,“也不枉费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走?”

“这就走了,本来从你师尊那出来是要去寻你的,与你道别之后再走。如今在这里遇到你,便省了。”

“哎呀,早知道我便不在这里等你了。”玉沁嘟着嘴的抱怨。

桃夭看着她神情有些恍惚,每次玉沁给她的感觉总像是她的小妹。“你有点像一个人,像我之前的小妹,你们的名字也很像。”

玉沁的眼神闪了闪,“是吗?我不就是你的小妹吗,哪里还用像?”玉沁当时为了能随她而来,便答应了女娲娘娘,此行不到最后一刻,不能告诉她,否则,恐怕改变了每个人的轨迹。

“好啊!那我便多一个小妹了!”

“嗯嗯”玉沁点头,然后猛翻自己的小包。她有一个斜跨的小包,其实也是一个储物空间很大的储物袋。她从里面翻出来一对丹药,一股脑儿的塞到桃夭怀里。“这个是外伤的,这个是内伤的,这个是养身的,这个是养颜的......"

桃夭无语,知道你们岱舆的弟子擅长炼药,也不用这么,这么夸张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紫金鞭 一刻钟之后,桃夭看玉沁居然还在往外掏,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

“够了够了,你这是想让我开个药堂吗?”

“嘻嘻,有备无患嘛”玉沁咧嘴一笑。然后又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两样,一边比划一边说道,“那我最后再给你两个。这个呢,是驱虫散,你不是最讨厌小虫子了吗,这个到了毒虫多的地方,保证它们躲你躲得远远的。这个呢,是生肌粉,效果嘛肯定比不上生肌丸的,但是治愈外伤什么的是最好的了,与那个金疮药比起来啊,效果甩它几条街。”

“好好好,那我就谢谢你的好意了!”

桃夭顺从的将这堆药丸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然后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一股脑倒出来一堆珍珠宝石,“呃,我好像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够给你了,只有这些俗物,不过将来你若是去了人间历练,肯定是能用的到的。如果不去的话,那你就拿来串珠帘好了。亮闪闪的也很漂亮!”

“好,那我也不客气了,谢谢桃夭姐姐!”玉沁欣喜的将东西收下了。

“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你可以去方壶山找我玩!”桃夭冲玉沁摆摆手,便跳上了七彩祥云离开了。

方壶山自墨离他们几人回去之后,便恢复了正常。唯一可能不太正常的就是清风了。他格外的勤快,每日抢着帮师弟们当值,去碧水河打水。

于是桃夭到达了方壶山之后,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他刚打完一桶水,正准备继续去的时候,便看到桃夭乘着七彩祥云落在了山门外。

“师兄,我回来了!咦,今日是你当值吗?”桃夭看到清风拎着两个水桶。

“不是,今天是小齐当值,我来帮帮他。”心里想的却是,能等到你回来,也不枉费我在这里帮人们一连当值多日。

“不愧是大师兄呢,这么乐于助人。”

“走,我带你进去,你那几位师兄师姐都想你了。”说着便随着桃夭一起去了演武场,正巧几位师兄师姐都没有离开。

最先看到桃夭的是月瑶,她欢呼雀跃的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哎呦,我的桃夭啊,可想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这死丫头要抛弃师门,不回来了呢。”

“哪有,我可是处理完事情就马不停蹄的回来了呢!”

旁边的墨离和皓月也站在旁边笑意吟吟的看着她,兮梅站在几人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虽然看不出有多热情,但是到底没有给她脸色看就是了。

站在桃夭身后的清风,在远处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小齐,过来!”

叫小齐的那个小师弟,听到清风的喊声,就麻利的跑了过来。“诶,师兄,有什么事儿?”

“诺,给你!”清风将两个水桶塞到小齐的手中。

“什,什么意思?师兄您这是,您不会这么快就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了吧!”

清风摇头,“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们自己当值的任务还是自己完成的好,有助于你们修为的增进。若我总是帮你们,你们如何进步?”说得一本正经义正言辞。

“哦,好好,我这就去!”小齐是清风师兄的死忠粉,完全没有觉得师兄前后变化有何不妥反而觉得师兄说的很有道理。

皓月在一旁了然的笑了。很多事情他原先并不懂,但是自从和月瑶互许心意之后,便开了窍,尤其是男女情爱之事。清风的那点小心思,他自然看得懂,不过他却并没有拆穿,只是在一旁偷偷地笑。

可是他的笑太奇怪,太突兀了,引起了桃夭的注意。

“皓月师兄,我回来你是太开心了吗?怎么笑得那么贼?”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有吗有吗?”皓月看了清风一眼,然后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旁边的墨离和兮梅。奈何两人都不配合,并不理会他。

“墨离师兄,你的伤势?”虽然墨离的伤势是她最记挂的,但是一开始却并不敢问出口,而是最后才开口询问。爱情其实就是某种程度上的近乡情怯。

“多亏了你和清风师兄帮我寻来蟠桃,如今已经无碍了,修炼起来也事半功倍。只是如今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桃夭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垂下眼睑,半晌之后又笑意满满的抬起头,“说什么人情啊,太见外了,你不是我师兄吗?你有难我怎么会袖手旁观呢?就是清风师兄有难我也不会袖手不管的。”

因为不过是师兄妹的同门之谊,所以才会觉得亏欠。因为不能是比这更进一步的关系,所以才会告诉我欠我一个人情,等待有朝一日,这个人情能够以其他的事情偿还了,便回到互不相欠的关系了吧。那回到方壶山的喜悦之情,被慢慢冲散,只留下一丝丝苦涩萦绕心头。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要笑着对他说没关系,因为在他的立场上,他本来就是没错的不是吗?他只是不爱她。

爱情不就是这样,最先爱上的那个也总是最容易受伤。就像上一世的帝辛,而这一次换了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桃夭,小白呢?你走之前只说要处理下小白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啊?”清风当时收到桃夭的传信,虽然觉得很摸不到头脑,但是考虑到应当没有什么危险,也没有一再追问。如今看到桃夭回来了,却不见小白,自然忍不住发问。

于是桃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几个人详细的讲了讲。

“这也就说得通了,怪不得之前我们斩杀猰貐的时候,它知道那么多,原来它就是曾经用神弓重伤过猰貐的后羿!”墨离原来就纳闷作为一只兔子的小白,简直知道的太多了好不好,如今知道它是后羿便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怪不得它作为一只兔子,一点也不爱吃胡萝卜,居然爱吃肉,各种肉,还将我们在猰貐的洞穴里发现的神石什么的吃了。”月瑶也颇为赞同的附和。

“那些是说得通了,不过它那种性格作为后羿是不是就说不通了。怎么说也是弯弓射日的英雄呢?”兮梅冷不丁的开口,一针见血的说道。

几个人齐齐转头看着兮梅。莫名的觉得很有道理。

桃夭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有点二的性格真的不太符合一个大英雄的形象好不好。不过谁规定大英雄就一定要不假辞色,不苟言笑的。

之后的几日桃夭一直在专心研究紫金藤蔓。虽然从她的角度,她是极不愿意墨离为了这样一根紫金藤蔓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的。但是如今木已成舟,她总要好好利用紫金藤蔓才不算枉费了他的一片心血。

紫金藤蔓是树王的千年精华所在,虽然如今树王已经死了,但是炼化紫金藤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桃夭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冒着烟的房间内跑出来了。

桃夭有些泄气的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难道我真的是和这个紫金藤蔓八字不合?”

第一次桃夭出问题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巨响,方壶山的弟子们都吓得够呛。如今似乎都已经免疫了,该干嘛的还是干嘛。

“又失败了?”墨离站在她旁边,低着头问她。到底这紫金藤蔓是他寻来的,还是挺期待能看到紫金藤蔓的威力的。

桃夭抬头,她发现她此时正坐在他的阴影里,他身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若是平时墨离来看她,她早就高兴的手舞足蹈了。如今因为连续多次的失败,让她着实高兴不起来。

她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趴在自己的膝盖上。

墨离坐在她身旁,“或许你可以试试别的法子。紫金藤蔓本来就是树王的一部分,树王虽然已死,但是紫金藤蔓里可能残留了它的意识。它的炼化肯定与寻常死物不同。你下次炼化的时候,试着将自己的意识与它融为一体,或许会有效果。”

桃夭听罢,眼睛一亮。“对哦,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去收拾收拾准备再试一次。”

说完,桃夭转身就又折回了房间内。

墨离看着桃夭又原地复活的样子,扬了扬嘴角。

这一次桃夭在炼化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同,果然,紫金藤蔓是需要她注入自己的神识的。她不由得开心起来,不过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唯恐再次出了问题。

这次桃夭炼化的时间也前所未有的长。因为连续好几天没有露面,清风他们都有些担心她。这日清晨,他们来到她门外,焦急的等待。他们不敢贸然进去,毕竟若正是关键时候,他们进去恐怕会坏了事儿,只能心急如焚的在外面等待。

突然房间内放出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那光芒让几个人顿时都睁不开眼睛。

桃夭从房间内冲出来,手持一条紫色流光的鞭子,冲着几人喊道,“我终于成功了!”她抬手抓着鞭子的一头,将鞭子甩向空中。鞭子便似有生命般,在天空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然后她又用力一扯,鞭子便又回到了她的手中,盘作一团。

平时娇俏动人的桃夭,此刻却显得英姿飒爽。让众人都眼前一亮。

清风率先鼓掌,“恭喜你啊桃夭,终于炼化了这根紫金藤蔓!”

月瑶凑到桃夭旁边,一脸艳羡的看着她手中的鞭子,“真是漂亮啊,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嗯,我想过了,既然是紫金藤蔓,不如就叫紫金鞭吧!简单好听,却也应景。”最重要的是这可是墨离九死一生才换来的紫金藤蔓,她不忍心换了它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越矩之事 紫金鞭本在炼化的时候就注入了桃夭的神识,如今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她已经能将紫金鞭挥舞的出神入化,仿佛操作自己的肢体一般。

但自从岱舆山回来之后,她心头便有一桩心事。大约是因为知道爱情的不易,所以才不愿意每一段真心相爱的感情被辜负。她回来后边一直在想,华清那条不准下碧水河的规矩应该是因为赤才订立的吧?可是若只是因为那个误会订立的这个规矩也未免太过牵强,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可是知道这件事情始末的恐怕只有碧水河的赤和她们师尊了吧。可赤在碧水河底自己根本见不到他,总不能冒着触犯门规的风险去问这样一件事吧。虽然上次侥幸逃过了惩罚,但那是因为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错的,师尊才会从轻发落。她可以万分肯定的发誓,若这次明知故犯的话,师尊绝对不会轻饶了她,而且多半有可能将处罚翻倍。

所以她思来想去,打算冒着被骂的风险跑去问博衍。只是暗暗下定决心的她,到了博衍门外,却迟迟不敢敲门。毕竟自己作为一个女弟子,来问师尊这种几千年前的感情纠葛,终归不是很妥当的。

在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桃夭决定很没出息的放弃,回去之后再重新想想。

只是还没走两步,便被屋内的博衍叫住了。

博衍早就已经历劫成为上仙了,桃夭在门外来来回回打转、叹气的声音,自然逃不过博衍的耳朵。

“是桃夭吗?进来吧!”

桃夭哭丧着脸,望了望天,“这就是天意吗?本来都打算不问的。”最终桃夭还是狠了狠心,决定破釜沉舟了。她异常悲壮的迈进了博衍的房门。

“桃夭,你在为师门外,又是打转又是叹气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桃夭一脸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博衍,不知如何开口。

博衍看她的表情,顿时就严肃了起来,“莫不是你又惹下了什么祸事?”

“没,没有!”桃夭连连摆手。我好像除了下碧水河那一次之外,并没有惹什么祸事啊,这感觉好像我是闯祸精附体一样。不过桃夭也就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了。

听到桃夭的否认,博衍松了一口气。“那你是因为何事找我?”

“我是想问下关于碧彤仙尊和赤的事情。”桃夭干脆把心一横直接说了出来,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桃夭看到博衍的表情明显的有一丝僵硬。很明显这个问题远远的超出了博衍的预料。

博衍原以为那些陈年旧事会一直封印,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被再次翻出。他叹了口气,却也没有想着隐瞒。毕竟他从不曾认为那是他的错。

“你知道了多少?”博衍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桃夭究竟对这件事情了解了多少。

“碧彤仙尊说,订婚典礼之事后赤就躲到了碧水河下,一直不曾出来过。可是我看到的赤的真身是一条银白色的蛇,一头银发!”桃夭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赤的真身是红色的赤链蛇,他最自豪的便是自己一头红发。我上次见他之时,他还是一头红发。”桃夭说的这一点也出乎博衍的预料。

“您也是在订婚典礼之后便在没有见到过他吗?”

“不,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那之后,他怒气冲冲的来找我,问我与碧彤仙尊是何事开始的?”说道这里博衍一声苦笑,“我与碧彤从来只有同门之谊,并无半分男女之情。我也告诉了他,订婚之事只是权宜之计,可是他却丝毫听不进去,说曾见到我与碧彤举止亲密”

桃夭一脸发现了什么的表情盯着博衍。

博衍带着些恼意的白了她一眼,“我与碧彤从未有过越矩之事,委实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事,什么时候。”

“那您没有问他吗?”

“我自然是问了的”

“然后呢,他怎么说?”桃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副听故事的样子。

“他二话没说就与我动起手来。最初我还让着他一些,但他本就天赋异禀,当时又是盛怒,所以招招拼命,我也只好全力以赴了。”

“那是不是您把他打伤了,所以他后来才会有了那样的变化。”

博衍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桃夭,脸色不佳“你是来这听故事的?”

桃夭悻悻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博衍并未与她计较,继续说道,“他再不如何,也是我的师弟,我即便是伤了他也不会下狠手的。何况我根本就伤不了他。”

后面那一句说的很小声,但是桃夭用自己作为一棵树的尊严发誓,她真的听到了。她心里窃笑不已,还以为身为师尊的他在这人间可以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呢。原来......她当时见赤能够随手就造出那样一方结界就觉得很神奇,原来他的修为在师尊之上,怪不得呢。

“后来他与我交战,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离开了。走之前放下狠话,既然华清对不起他,他便要华清都好看。但凡是遇到华清的弟子,便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所以华清便在那时就有了这个规矩是吗?”原来这就是华清这条门规的由来,怪不得碧水河明明灵气充沛,非常有益于他们的修炼,师尊却只让他们打水,却命令禁止他们下水。因为碧水河底有赤,所以担心他伤了门中的弟子。

虽然这是一个误会,桃夭却能理解那时赤的心思。他们同是原华清掌事人的弟子,师尊却在临死之前将博衍碧彤两人错点鸳鸯,还在华清众弟子的见证下为他们举行了订婚典礼。他心里定然是觉得这华清上上下下都有负与他,所以才会下了那样的赌咒。

只是桃夭肯定那只是一个赌咒而已,因为赤知道自己是博衍的弟子之后,虽然诸多不满,但是并没有将自己如何,而且最终还将五彩石给了自己,虽然自己也是付出了代价的,但是相比绝无仅有的五彩石而言,那代价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错!虽然知道赤的本性不坏,但是为了华清弟子的安危,还是让所有人都不得入内。不过其实主要是针对方壶山而言的,因为碧水河挨着的便只有这方壶山而已。”

“可是上一次我去了碧水河底,他并没有伤害我!虽然知道我是您的徒弟之后,言语间多有不敬!”

“哦?上次你并未提到过这个啊?他对我究竟有多不敬?”博衍笑着问道。

“呃......”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桃夭拿不准师尊这是真笑还是假笑。

“他原来是个外表张扬待人却很和气的人,从不恶语伤人呢!”

“碧彤仙尊也说过,他以前是个再温和不过的人了!”她原以为那不过是碧彤仙尊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说法而已,如今师尊也这么说,想来是真的了。

“师尊,我这次去岱舆山,回来之前碧彤仙尊与我说了许多。他们两个明明心里面都有彼此,应该要在一起才对啊!”

“你这是收了赤渡给你的修为,现在是要帮他一帮了?”

桃夭一脸错愕,这事情她可谁都没有告诉。肯定也不能是小白说的。不过仔细一想也能明白,她身上有赤的气息,碧彤仙尊都能够看出来,何况是她的师尊了。

“呃,并不只是因为这个!”最主要的是她不想看到有情人不能眷属,却生生的因为误会,只能两地分隔,互相折磨。

“虽然当年的事情并不是我的错,但是我毕竟在里面占据了那样一个不好的角色,如果两人能够破镜重圆,重归于好,我自然也是欢喜的。只是专程为了此事来找我,可是有了什么对策?”

桃夭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有了一些想法,具体的对策并没有。我只是想去碧水河下面找他谈一谈,或许他能听进去我所说的话。”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我给你一个特赦令,让你可以下碧水河。”博衍了然的看着桃夭。

“是的!呵呵!”看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桃夭心虚的笑了。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博衍看桃夭一脸呆呆的表情。

“本来是有的,您答应的太快,我却不知道说什么了!”桃夭之前设想了一堆来劝服博衍的话,如今却是都用不上了。

“华清那条门规的订立,本就是为了弟子们的安全,如今知道你去了也不会有事自然也就不拘束你了。规矩嘛,不破不立。你若是此次能劝服了赤,华清的这条门规自然也是可以去除的。”

“是!我一定不辱使命!”桃夭郑重的行了一礼。此事若解决了,既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又能让华清的弟子以后多了个修炼的好去处,一箭双雕,她自然会认真对待。

“嗯!但在此事解决之前,你去碧水河的事情还是要瞒着众人的,免得门中弟子知道了,引起别的乱子。”

“桃夭明白!”

桃夭从博衍那告别出来,便避着众人一路向碧水河行去了。她来到上次与小白一起下水的地方,准备下水,只是这次没有了小白,她望了望天上,月亮还没出来,她想现在的小白应该很幸福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不够恰好的时间 桃夭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之前见到赤的地方。

她看到那结界里的桃花此刻正开得灿烂。她原以为自己进不去那个结界的,没想到轻而易举的进去了。结界里的世界便犹如人间陆地上的桃园一样。清风拂过,花瓣儿飘飘洒洒落了一地,比她看过的那南天门的漫天云霞更真实动人。

她伸出手,接住落下的花瓣儿,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股香气钻入鼻孔,却清凉凉的让人通体都舒坦。

“你这只桃花妖,居然跑到我这里来看桃花来了,这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桃夭听到声音回过头去,俨然是一身白衣,一头银发的赤。桃夭已经知道了过去那些事,自然也不再惧怕他,“我虽然是一株桃花妖,但是我却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桃林,何况是水下的桃林,自然得好好欣赏!”

“难不成你是在夸你自己?”

“嗯?”

“这桃花林的桃树,可都是我从你身上折下来的满树枝桠,这些也算得上是你的孩子了,你这样夸他们,莫不是在夸你自己?”

桃夭被他说得眼皮直跳。不是因为他说她是在夸自己,而是因为赤说这些是她的孩子。想她上一世与帝辛多年也没有儿女,如今自己还不曾与谁双修,就已经这么多“孩子”了,让她怎么想都觉得别扭至极。

她实在是不想跟他讨论孩子的话题,干脆直接道明来意。“我这次是专程来找您的?”

“哦,找我?”赤一边摆弄着桃花枝,一边问道。

“嗯,我曾在碧水河畔见了碧彤仙尊。”桃夭记得大比结束之后的清晨,她曾在碧水河边见到一个女子的身影,朦朦胧胧并不真切,她当时并不肯定那是碧彤仙尊,真正确定是在与碧彤仙尊交谈之后。

赤摆弄花枝的手顿了顿,然后袖手负于身后,往桃花林中走去。

桃夭知道他定是听到了的,只是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她追随着他的脚步,“您就不想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吗?”

赤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攥到骨节都发白了,说话的声音却依然轻轻浅浅的,“她本就与你们师尊关系匪浅,来这里又有什么稀奇?”

如果不是看到他挺直的过于僵硬的脊背,桃夭或许会被他轻轻浅浅的语气迷惑,以为他是真的不在乎。

“说的也是,她与我师尊毕竟是师兄妹的关系,出现在这里也并不稀奇。”

“哼”赤发出一声冷笑,似乎对她刚刚所说的很不赞同。

桃夭对他的态度装作不知,继续说道,“若说这五仙山,便只有岱舆山的掌门人是个女仙。却也不曾见过她与哪位仙尊关系亲密。即便是对我师尊,也是冰冰冷冷的,倒真是个冰山美人。”

赤猛地回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盯得桃夭心里直发虚,一直在心里盘算,是不是自己的意图被他看穿了。

良久,赤开口,“你这千辛万苦的下来这碧水河,就是来与我讲着些无聊的八卦?”

“呃......”桃夭哑口,这哪里是什么无聊的八卦。可她总不能直接就开口说,“蛇仙啊,那个碧彤仙尊还稀罕你,你还稀罕她不?”恐怕会被他直接打回去吧。

“不是,不是。”桃夭眼珠一转,继续说道,“那个碧彤仙尊似乎看出来我身上有您的气息,许是因为我受了您千年修为的缘故。她对我的态度很是奇怪,所以我来问问您,她与您不是什么仇敌吧?”

“仇敌?如今若要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俩倒也并无不妥。”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变得形同陌路,不愿相见,不是仇敌又是什么?

当然有不妥,还是大大的不妥。明明是非常相爱的两个人啊,为何要将竖起的矛头直直的对着深爱的人呢。

“可是她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啊,并不像嫉恨的样子。我们之前去梦幽幻境还多亏了她们岱舆的弟子相助才能平安归来的。”

“她与你师尊交情匪浅,派人助你们自然再正常不过了。”

“可我看她与师尊并无男女私情啊。师尊说她在等一个人。”桃夭直擦汗,我说得这样明显你总该听懂了吧!

“他们到底是华清的两个掌门人,纵使有私情,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小辈知道。”

桃夭简直想哭,这到底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啊。这人要是陷入了执拗的死胡洞里,你就是牵着牛也未必拉得回来。桃夭决定不与他做这些迂回婉转的门面功夫了,就直接说穿好了。虽然过程最初会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总得叫他明白了才好。

“这么跟您说吧,碧彤仙尊每年大比的时候都会来碧水河边等您,为的便是解开与您几千年前的误会。”

赤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冰冷,又变成了桃夭最初见到的那个喜怒无常的赤。

“是她叫你来的?”言语中的寒意让桃夭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并没有叫我来,她只是给我讲了个故事。一个不同于你所知道的故事。”桃夭心里虽然有了怯意,但是想到这场持续了几千年的误会,便是凡人几生几世的轮回。仍旧壮着胆子,将话说完。

赤猛地挥起衣袖,桃夭便随着他掀起的风浪翻滚,最终摔倒在地,一侧脸颊着地,之后擦着地面还行了一米,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那种耐心听你讲故事,你最好趁我还没有盛怒的时候滚,否则,就拿你做了这桃园的肥料也不错!”

“嘶~”桃夭咬着牙撑着手从地面爬起来。真疼啊,我信了你的鬼,这哪里有从前半分温和的影子。可她却顾不得脸上的伤口,“我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妖,但是我却知道得人恩果千年记。您渡给了我千年修为,便是我的恩人,我怎会作出忘恩负义之举,伤您于无形呢。”

赤的表情有所缓和,虽然仍是用那浸过冰的眼神望着她,但是到底没有再动手了。

“碧彤仙尊说,曾与您在这碧水河畔共许盟誓。她的心一如初时,从未变过。当年她与我师尊只是为了了让你们师尊了却仙去之前的最后愿望。所谓的订婚不过是为了哄老人家开心的一出戏码。只是他们未料到,你会突然回去,所以这一切便成了那样一出事故。”

“碧彤仙尊每隔百年都会来这碧水河畔等你,却始终没等到你上岸。我曾因好奇问她,您是不是因为爱穿红衣才会叫做赤。也因此说漏了您现在本体的颜色,她知道后,几乎崩溃,我见到的碧彤仙尊一直是冰冷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仙,从来不曾那样失态过。若不是从心底里在乎,又怎么会在我这样一个小辈面前失了态丢了颜面。”

“我也专门去问了我师尊,他言之凿凿,不惜以华清的命运起誓,从未与碧彤仙尊有过半分逾越师兄妹之情的事。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若碧彤仙尊之前与您一处时,不曾真的交付过心意,难道您就不会察觉吗?焉知不是您后来因为嫉恨蒙蔽了双眼,认不清事实,才使得误会这样长久。”

听到这里,赤皱着眉头,一副想要发作又不好发作的样子。

桃夭连忙摆手,“我不是说这是您的错。这件事您三位都有不同的立场,每个人都没有错,错的是不够恰好的时间。那些容易引人误会的事情,发生在恰巧容易引人误会的时候。可是就算是死囚,您也要让她做完最后死前的剖白吧!”

赤叹了一口气,那些愤怒也随着这口气,飘走了许多。

“我也曾想过,两人是有什么苦衷的,只是后来我折返回去的时候,看到碧彤被博衍抱在怀里。”

“不可能啊!”

“哼”赤轻蔑的嗤了一声,“我虽然愤怒,但还没有眼瞎。”

“不,我不是说你看错了。但是,您看到的是两个人你侬我侬的互相拥抱吗?如果不是那就有诸多可能啊,也许是当时碧彤仙尊受了伤,我师尊才会那样的啊。倘若两个人真的是有情愫的,你已经避世在这碧水河底了,碧彤仙尊又何必来这里苦等呢?她何必为了一个不在乎的人,弄得自己身心憔悴。”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哪比得上你们,一场误会,蹉跎了几千年的岁月。仙人的寿命也不是没有尽头的,您难道还要将所有的余生都浪费在这件事情上。您知道的,我上次来寻五彩石,是为了我喜欢的人,可是他却并不喜欢我,至少现在是不喜欢我的。可我仍愿意为了他付出所有,哪怕是我的生命。倘若您的心里没有了碧彤仙尊,那您就不必在意我说的这些了,她是生是死都与您毫无瓜葛了。”

“你什么意思?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呃,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好吧,我想说的是,你们两个人从今以后再无关系了。虽然这样想着桃夭说出口的却是,“知道您本体的颜色改变之后,碧彤仙尊的情绪似乎很不对,就将我赶了出来。至于有没有出问题,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您不放心大可以去看看。如果您当真觉得她们不可原谅,去寻她们的晦气也是好的,何必苦了自己在这里呢。”

“你说的有理,我何必因了她们这样自苦呢。”

至于两个人后来是如何将误会解开的,桃夭并不清楚,只是当她知道两个人重归于好的时候,便觉得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褒姒 没了小白的日子,乐趣也少了许多。好在还有小火和小虎,不过小火是越大便和墨离越亲近,小虎则是对桃夭表现得尤为亲昵,毕竟当初若不是桃夭,恐怕它也未必能活到现在了。

桃夭和兮梅之前虽然与墨离清风他们一起下山去斩杀过猰貐,但是并没有专门的历练过,因此博衍决定让两个人一起下山历练。但考虑到两个女弟子的安危,便派墨离与她们同行。临下山前,考虑到桃夭爱管闲事儿的性子,博衍再三嘱托,若是妖兽为祸人间,他们自当义不容辞。但是千万不可随便参与到凡人的因果之中,否则将来他们历劫的时候,这一切便会成为业障。

虽然得到了桃夭的再三保证,但是博衍还是不放心。他叮嘱墨离一定要看好两人。

下山历练并不会给弟子规定任务,只是为了体验人生百态。让她们有更好的感悟。下了山之后,三人不知道去哪里,桃夭便提议去镐京。毕竟桃夭之前就心心念念的要去镐京,只是一直没有去成。

站在镐京的城门外,桃夭一脸欢喜。

“这就是大周的镐京城啊。上次随着陆压道人刚到这里,就被他拖走了,都没能进去瞧瞧呢。听人说,镐京的酥皮点心可好吃了,我们去尝尝吧!”

“作为一株桃花妖,你也过分爱吃了些。”兮梅不留情的开口。

“食人间五谷,才能体味人间百态嘛!”桃夭舔了舔嘴唇,说到吃就觉得口水直流了。

“那走吧!”其实对于墨离而言,吃或者不吃,吃什么,都没什么所谓。

虽然是镐京城,但是偶尔也有乞丐拦着他们乞讨。瘦瘦小小的,都是半大的孩子,就像桃夭第一次见到墨离的时候。

“哥哥,姐姐,给我们点吃的吧!”

桃夭将先前吃剩下的几个烧饼,从包袱里拿出来给他们分了分。她们在进城前就将常用的东西装了个包袱,毕竟在人间历练,若是用储物袋什么的,恐怕太引人注目。

墨离伸手挡住了桃夭动作的手。几个孩子伸着欲拿食物的手,看到他一脸冰霜的样子,迟迟不敢落下。

“不过是几个烧饼而已,还不至于涉及到什么因果,师兄放心。”

墨离看了看眼前这几个孩子,眼神干干巴巴的都是对食物的渴望。自己也曾是这样孤苦无依的,只是如今自己的命运更好一些。

“对啊,师兄,几个烧饼无碍的。”兮梅倒不是那么悲天悯人,她只是不愿意让桃夭独自做了这个好人。

墨离想了下便也不再阻拦。

之后她们一起去了镐京的一品香,那是一家专门卖点心的铺子,各式各样的点心,不仅样式做的讨巧可人,口味也是相当的不错。店家还贴心的放了各式的小点心给顾客们品尝。于是作为吃货的桃夭,到最后不仅卖了酥皮点心,还买了许多别的样式的点心,基本上被她尝过的都买了一些。最后满满当当的包了一大包。

“你怎么不干脆将这个店铺都打包回去好了。”

桃夭如何听不出她语气里的讽刺。只是如今美食当前,她心情大好,不与她计较。“倒是个甚好的主意!”于是桃夭背起那一大包,又让老板包了一小包,抱在怀里吃。

三人从点心铺里面出来,便遇到了好多人,看样子像是王宫里的人。

点心铺旁边是个卖绢帛的店铺。那些人正在不停的往马车上装绢帛。几个人虽然在俗世之外但也是知道的,王宫里有专门的下人负责纺织,根本不需要从外面采购这么多绢帛啊。

桃夭忍不住就问旁边看热闹的人。

“老人家,他们这是给宫里送吗?宫里不是有专门的下人负责纺织的吗?怎么还需要在外面采购这么多!”

老人家看了看已经装好绢帛准备出发的马车,压低了声音,凑到桃夭耳边说,“哎,你不知道啊。这哪里是要用的,听我那在宫里当差的侄儿的媳妇的表妹说,这是买来撕着玩的!”

“啊,这有什么好玩的?您那个拐了弯的亲戚说的不会是假的吧!”

老人家脸色稍显不虞,“什么叫拐了弯的亲戚,这可是实在亲戚。那是我侄儿的媳妇的表妹。”

老人家还挺有趣,桃夭哄孩子似的说道,“好好好,您说的是,是小辈儿不会说话。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您跟我说说”

此时,那几辆马车已经陆续往王宫的方向出发了。

“哎,咱们这大王吧,几年前出征褒国”

老人家刚说了两句,就被桃夭打断了。

“大王八?出征?”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我说的是大王,咱们的大王!我跟你说,这年纪轻轻的有病啊可得早点治!”

尽管两人将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墨离和兮梅自然是听得到两人的对话的。兮梅听到老头叫她有病早点治的时候,噗嗤就笑了。然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四处张望。墨离也咳了两声,压住了笑意。

“好好好,回头我就去。老人家您继续说。”为了赶快听完这故事,桃夭也顾不得辩驳。

“大王几年前出征褒国,褒国势弱不敌,便献了一个美人乞降。这美人名叫褒姒,有沉鱼落雁, 闭月羞花之貌。大王为了这褒姒,废了王后申氏和太子宜臼。册立褒姒为王后,立褒姒的儿子伯服为太子”

“这些与这个有什么直接关系吗?”桃夭听出来了这褒姒深得大王喜爱。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老人家白了桃夭一眼,继续说道,“只是这褒姒并不爱笑。大王听侍候的宫女说,这位王后喜欢听裂帛的声音,所以啊就每日差了力气大的宫人,专门撕裂绢帛给她听。这不,宫里的不够了,才来外面采购的。已经好一段时间了,昨日是那条街里的李老板的店铺,今天便是这个,明日不知道是哪个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需要这么多了。老人家谢谢您啊,这个送给你。”桃夭不由分说的将自己怀里那包点心塞到老人家怀里,然后拽着墨离和兮梅追着前面的马车走了。

老人家打开一看,是一包很精致的点心。他知道这是一品香的点心,自己平时可舍不得买。他重新抱在怀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今天老伴儿可有口服了。”

“你这是要跟着进宫?”墨离随她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了她的意图。

“是啊。难道你们不好奇,这位王后究竟有多美吗?而且我也想知道这裂帛的声音就真的那么好听吗?难道还有不同的撕法?”

“可是你觉得你能进得去吗?”兮梅总是一针见血。

“瞧我,忘记这点了。王宫哪是我们随便进的。我们隐身了随着进去吧!”说着桃夭就从袖兜里掏出来了几张隐身符。

“诶,等下。”墨离拦住了她的动作。

“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们三人凭空消失,要引起多大的慌乱。”

桃夭四下看了看,旁边有一个小的夹道,似乎是用来放置杂物的,没有人经过的样子。她拽着两人闪进夹道,然后将隐身符贴在了三个人身上,拍了拍手,“这下没问题了,我们快跟着去吧,不然要跟丢了。”

三个人从夹道出来,快行几步追上了行着的马车。

因为路上行人多,所以马车走得并不快。桃夭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虽然觉得并不累,但是好无聊的说。于是轻轻一跃,便坐在了马车的后沿。她拄着胳膊,晃悠着两条腿,笑意吟吟的看着还在走的两个人。

兮梅看她一脸得瑟的样子,撇了撇嘴,将头扭到一旁。她怀疑妲己转世轮回的时候,是不是将脑子丢了一半。

墨离看着她,总觉得她笑的样子有些熟悉,脑海中似乎有一个这样模糊的脸,他总是看不清她的样子。

前面驾车的宫人,挥舞着马鞭,使劲儿抽了下马匹,“怎么越走越慢了,驾!”马儿吃痛,猛地扬蹄加快了速度,桃夭险些从上面跌落。

就这样马车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王宫。宫门口早有宫女在等着。“哎呦,终于来了。快给我两匹,我先抱过去。你们后面安顿好,也快点搬过来!”

桃夭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跟兮梅和墨离两人使了个眼色,便跟上了那个抱着布匹离开的宫女。

那名宫女抱着布匹,一路小跑到了王后的寝殿。

那主位上坐着一个妇人。肤如凝脂,眉目如画。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纵使桃夭这个女人看了,都被夺取了魂魄,何况是幽王呢。

已经是初夏的天气,有些微热。左右两旁,各有一个宫女在为她打扇。不远处有力气大的宫女在将绢帛撕成一条一条的。另还有宫人将撕碎的绢帛收走,不让它污了这做宫殿。

绢帛撕裂的声音,桃夭丝毫不觉得好听,反而觉得有些刺耳。桃夭不确定这个王后是否真的喜欢这个绢帛撕裂的声音,但是她真的不爱笑。她们自进来便没有见她笑过。

“大王来了!”有宫人前来通禀。

褒姒只是淡淡的扫了那个宫人一眼,并没有起身相迎。那个宫人似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

紧接着她们便听到,“王后,孤王来看你了!”人未到,声先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幽王 褒姒并未起身相迎,只是在听到幽王的那句话之后,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别说是这宫闱之中,即便是寻常人家丈夫外出归来,这也

过于冷淡了些。但是幽王好似已经习惯了,并没有露出半分不耐。

他小声的问旁边的宫女,“王后今日笑了吗?”

宫女无奈的摇摇头。

幽王叹了口气,有宫女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褒姒旁边,周幽王便坐在那把椅子上。

“王后今日可好?”

“尚可!”

“可是有宫人照顾不周?”

听了幽王的话,旁边的几位宫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得看着王后。幽王一向残酷跋扈,唯独对褒姒煞费苦心,千依百顺。若此刻王后点一点头,她们几个人恐怕会立刻身首异处。

“并无!”依旧是简单冷漠的回答。

跪在地上的几个宫女却因为这两个简单的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到底命是保住了。

“那王后到底是何故?自进宫以来,孤从未见你笑过。”

王后摆了摆手示意跪着的宫女们起身,然后依旧是冷冷的回答,“妾平生不笑!”

幽王霍的起身,他生来就是天王贵胄,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淡漠的对他。

他想过很久,想了很多,她为何不爱笑?是因为她身世凄苦因而心思沉凉?还是因为背井离乡骤然入宫没有安全感?可是她入宫已经七载,自己待她温柔小意,从不忍苛责,还为她废掉了家世显赫的申后和太子,立了她的儿子伯服为储君。她如今是这大周的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再尊贵不过。自己这几年来的温柔体贴竟还捂不热这块冰冷的石头吗?

他曾问她,究竟有什么喜好的。他想即便是她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费尽心思想方设法的寻来。而她呢,只是冷漠的回答他,“妾无所好!”因为无所好,便也无所喜。所以一生便也只能对他冷漠如斯了吗?纵使他为她造琼台,制美裳,终也不能换得她的几次回顾。

可是他纵使怒到极致,心里却仍旧舍不得。他虽是这天下的王,却入了她的囚,成了她的奴,可笑的是他却始终甘之如饴。大约这便是一种魔咒,无法祛除。

幽王的脸色有看得出来的愤怒,更多的是愁思,不属于一个帝王的愁思。他最终也只是甩甩袖子,缓和了语气,“孤改日再来看你!”走了几步,又吩咐宫人,“好生侍候王后,若有怠慢,极刑!”

刚刚站起来的那几个宫人,又匍匐在地,“是!”她们都是在宫里多年的人,幽王的残暴她们比谁都清楚,而幽王的千依百顺也只有她们如今的主子一人而已。

“这褒姒居然真的不笑。”兮梅不由的感慨,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下身侧的墨离,无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只要他肯向她迈出一步,她会毫不犹豫的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只是上一世她输在了起点,而这一世,这一世似乎连起点都没有。不只是她的,还有桃夭的。

“我曾经见过这个人,那时候,她被褒国当作礼物送往这周的王宫。”桃夭因为当时只是看了一个侧脸,并不真切,她只记得她那时候那双看淡了一切廖无生机的眼睛。当时听人说是战败国献给大王的美人,如今想便是她了罢。风吹起窗纱,她看到她就那样淡淡的坐着,不哭不闹也不笑,仿佛这世界的喧哗热闹与她无关,连她自己的生死都与她无关。

桃夭那时候想过把她救出来的,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一个女孩儿,却不幸的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可是陆压道人阻止了她,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她改变不了。她那时候尚未觉醒前世的记忆,自然不懂何为命数。她固执的想要救出褒姒,结果被陆压道人打晕了扛回去。最后醒来的时候,也只能不了了之。

“战争向来残酷,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你们看也看了,我们走吧!”墨离对此并无特殊的感触。

“嗯!”兮梅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吃不到的葡萄才是最好的故事。倘若这个褒姒最初入宫来,便像周幽王的那些妃子一样,对大王温柔讨好,婉转承欢,这褒姒便会像那戏文中所唱的一样,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闻旧人哭,很快的就成为这深宫里被遗忘的一个旧人吧,大约是因为她的冷淡和疏离,才让这周幽王有了消融冰山的征服欲。

桃夭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两人后面一起出了宫。她心里百转千回。她记得自己和帝辛的事,帝辛当初便是为了自己废了姜王后,又为自己造酒池鹿台,之后便是朝歌被破,商的灭亡。历史是如此的相似,如今民不裹腹,想来周的灭亡也不远了。

如果灭亡是周的命数,她是改不了的。纵使能改,她也不能改,因为那会坏了更多人的命数。这就是为什么上一世,她明明知道,等待帝辛的是死亡,是商的覆灭。她却不能说,也不能做什么,只能顺其自然,甚至是推波助澜,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她并未看清自己的心。

三个人出了王宫,便找了一个客栈歇下了。

桃夭躺在床榻之上,望着床幔发呆。她心里仍旧在想那个褒姒。她害怕,害怕褒姒会是另一个自己。等到国破城亡的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而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想纵使自己不能改变命数,至少可以让她们在国破城灭之前,拥有一段幸福的时光,然后一起走过奈何桥,相约来生,做回人间寻常男女。

她等着暮色降临,然后悄悄的出了门。

她并不知道,在她刚刚打开门的那一刻,她旁边房间里的那个人,便已经察觉了,也随着她一路又回到了王宫。

桃夭这次并没有隐身,她熟门熟路的到了王后的宫殿。此时,褒姒已经屏退了众人,已经准备要休息了。

桃夭看到此时的她,仍旧是神情冷淡,与自己比起来,仿佛她才是那俗世之外的人。

“王后!”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褒姒的神情看不出一丝波动,似乎在与一个常来串门的朋友聊天。

桃夭当时还怕会吓到褒姒,引起她的惊呼,引来许多宫人,还在门外贴了一道隔音符。如此看来,倒是多余了。这褒姒不只是对幽王冷淡,对一切都不热切。

“我不过是方外之人,今日特意来与王后聊聊天。”

“嗯!”

“幽王虽然不是个好的大王,但是对王后却是无可挑剔的。”

“那又如何?”褒姒看了一眼桃夭,这是第一个与她直言幽王不是个好的大王的人,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是寻常人可不敢这样直言不讳。

“那么王后呢?”

“我?我从褒国战败那一刻起,便成为了这件礼物,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我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平息国难”褒姒淡淡的垂了眉眼。

“如果没有这些悲苦前因,王后可会爱上大王?”桃夭想两个人是不是因为彼此是不同立场下的对立双方,才导致的这场不圆满。

“可是没有如果。你叫我如何回答你一个不可能发生的问题呢?”褒姒当真是冷漠的叫人心塞呢,这对话直教桃夭心里堵得慌。

“那么如果不久之后,周国破,幽王死,你当如何?”

“他做为一国帝王都已经身死,我又能如何?身如柳絮随风飘,心似浮萍逐水流罢了。”她虽然仍旧是淡淡的,但是桃夭发现她在听到幽王死的时候,瞳孔明显的一缩,她心里并不是没有丝毫幽王的位置的。只是她的心里太苦,她从小孤苦,后来好不容易被养父母收养长大,又因为褒国的失利,太子为了将她献给幽王,便杀了她的养父母。

“虽然幽王是你这一生苦楚的诱因,但是你心里也该知道,这一切都算在他身上,对他是不公平的不是嘛?”

褒姒蹙了蹙眉,似是在想桃夭所说的。

桃夭看着眼前这个连蹙眉都分外动人的女子,怪不得幽王会像着了魔一样的为她倾倒吧,连她见了都想为她拂去眉间的那一抹愁。

“你也许会觉得他如果不打败褒国,你便不会被作为礼物送来,你的养父母也不会因此被杀害。可是倘若他战败了,也许他的子民就要作为礼物送到褒国。你们只是因为立场不同罢了,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谁对谁错。何必将所剩不多的时间,浪费在互相折磨上。”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你知道些什么?周国要走向灭亡了吗?”比起之前的淡漠,褒姒此时便显得有些急切了。

“很多事情,我不能说,我只是希望,你正视自己的心,不要等到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才去后悔!”就像当初的我。最后这一句桃夭没有说出口,可是心里却泛起苦涩得疼。若是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纵使知道命数不可更改,也不会那样无所作为的浪费了最后的时光。至少与他多些真心相守的浓情蜜意。

桃夭说完便离开了。桃夭走后,褒姒一直恍恍惚惚,怀疑方才的一段对话,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梦境,一个藏在自己心底不敢面对的梦境。

隐去气息藏在屋顶的墨离,看到桃夭只是与褒姒说了一些话,并没有做什么便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卜卦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之前的客栈,此事谁也没有提及。

墨离此次下山之前,师尊除了叫他好生照顾两个师妹,还叫他完成自己的一项课业,也算是自己的功德。那便是为人卜卦。他们虽然不能过多的参与到俗世的因果之中, 但是将来若要顺利历劫成功,便必须要有自己的功德。

为人卜卦,便是积累功德的一个法子。算出他们即将有的劫难,让他们小心注意,至于将来能不能躲过,便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卜卦算是泄露天机,一日不可多,因此他每日最多只为三人卜卦。

虽然只是初夏,但是这日的太阳却很大,所以他们寻了一棵树,就将摊位摆在了树下。

桃夭和兮梅两个人并没有与他坐在一起,毕竟你看过哪个算命先生出来算命还带着两个妙龄女子的,也过分引人注目了些。桃夭和兮梅混在人群中,看热闹。只是慢慢地两人发现,围在前面的都是年轻貌美的二八少女,两人一脸的阴郁,所以这到底是来卜卦的还是来看人的?

她们围着墨离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先生当真会卜卦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算命先生呢!”

“先生来帮我卜一卦吧!”

这些吧倒还不算过分,还有些胆子大的。

“不知先生可有婚配啊?”

“先生家里有几口人呢?”

桃夭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哭是因为,这未免也太让女孩子欢迎了,她会有压力的。笑则是因为,毕竟是自己看上的男人,有人抢说明自己眼光好啊。

不过墨离并不擅长应付这些女子,眉毛皱得都要打结了。

“我只负责卜卦,不回答与卜卦无关的问题。”声音冷冷的。

有一些人,看墨离并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便悄悄地退出人群离开了。想来不是他们喜欢的类型。也有一些并不肯离开的,毕竟就算不是自己喜欢的款,多看看美男也是很养眼的啊。

有一个小姑娘壮着胆子红着脸坐在了摊位前面的椅子上。

“先生可否帮我卜一卦?”

桃夭与兮梅两个人是在墨离的正面,因此并没有看到这个女子的面容,不过听声音娇娇柔柔的,很是动听。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到了另一面,想看看究竟谁是墨离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女孩儿的正面很普通,算不上好看,但也不是丑的那一类。

“姑娘想算什么?”

女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似是有些难为情,良久才开口,“我想算一下姻缘。”

墨离点点头又问了她一些生辰八字之类的,就拈指算开了。

桃夭看着这个有些胆小害羞的女孩,年龄似是不小了,若尚未婚配的话,确实是该着急了。毕竟她们不同与她们修仙之人,年华有限,若不在合适的年龄里嫁了,恐怕就难觅良缘了。

“姑娘的姻缘之路并不顺畅。”

桃夭听到旁边有人议论,“顺畅了才怪呢,这个丫头啊,父母早丧,跟着她大伯娘长大,她大伯娘向来是个厉害的,不给这孩子吃饱也就罢了,还把家里所有的活计都交给她来做。如今早就过了适嫁的年龄。其实并不是没有人上门说亲的,她那个大伯娘,怕她嫁人了家里的活计没人帮忙,便将所有上门说亲的媒人都打了出去。”

桃夭看了看女孩垂在桌下的手,粗糙开裂,完全不似一个少女的手,反倒像是一个年迈的老妪。心里不由得就有些酸涩。但这就是命,每个人生来不同。有的人从出生便注定了一声苦楚,其实不过是前一世罪孽太重罢了。你逃得过一时,逃得过一世,却无法逃脱生生世世。

“不过姑娘也不必着急,姑娘的良人就在日后,你只要秉着一颗良善之心,便定会遇到他。你们会幸福一生,儿孙满堂!”

女孩本来听了墨离前面所说的有些难过,但是听到墨离后面所说的便舒了一口。“谢谢先生!不知要多少卦金?”女孩紧张的攥紧了自己那个破旧的钱袋。

“我尚未吃早点,不如姑娘帮我买个包子来可好!听说那边的店家蒸的包子味道很好!”

“好!我这就去!”女孩听了如释重负。不一会儿颠颠的跑回来,用盘子端来了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三个包子。

“我刚跟那边老板说了,先生吃完了将这个盘子送回去就可以了。我本来应该等先生吃完,再送回去的,可是我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家里还有许多活计,所以我......”

“无妨,姑娘且去吧,我知道了!”墨离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放心离开。

包子放在旁边,墨离并没有动。毕竟桃夭可记得墨离早上可是与她们一起才吃了那家的包子的。因为味道可口,所以平时不怎么喜吃五谷的墨离,都吃了好几个。

那个女孩儿走了并没有人继续要卜卦,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围着。

“各位可还有谁需要卜卦?”

众人推推搡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位后生,你这样年轻不知是从何人啊?算的可准?”毕竟卜卦并不是免费的,所以他们心里肯定就会嘀咕了,若是不准,不是白白浪费了银钱。

“在下师从华清门博衍仙尊,此番是来俗世历练的。”

“后生可不要托大啊!”这俗世间想必不知道华清门的甚少,华清门帮他们斩妖除魔,自然有一定的威信,因此那位老者才会这样说。

“自是不敢,老人家若是不信,大可在一旁看着我算得准不准?”墨离并没有生气,而是自信满满的回答他。

“你方才帮那个丫头算的那一卦可不算数。你叫她等着,又没说何时。人家来寻,你大可说一句时候未到。这样吧,你帮我卜一卦,若是算得准,这个都给你做卦金。”说完老人家扔了一袋子钱在桌上,看着财大气粗的样子,再看他华丽的穿着,似是个有钱的。

“老人家想要算什么?”

“我今天跟人约好了要去钓鱼,你帮我算算我会钓到几条鱼?”

这其实是一个很刁钻的问题了,若是老人家故意不让想让他算对,到时候多拿来一条,或者放掉一条,他根本没辙。

“老人家今天恐怕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什么?哈哈哈!”老人家放肆的大笑起来。“有谁不知道我老郭钓鱼最厉害,轻轻松松便可钓得一桶鱼!你居然说我一条都钓不上来,我看你这是要砸了自己的招牌!”

“老人家,我觉得您今天还是不要去钓鱼的好。”墨离好言劝道。

“怎么?是不是怕到时候我钓到鱼,砸了你的招牌。你这黄口小儿,若是方才实话实说倒也罢了,就不与你计较在这里招摇撞骗的事了。偏生还要说我一条鱼钓不到,你且等着,我这就去钓鱼,然后,让大伙儿砸了你的牌子,看你是否还敢招摇撞骗。哼!”

说完一扭头走了,走之前还不忘了将自己之前扔在桌子上的那个钱袋子揣进怀里。

围观的人,看出了这样一出,也摇摇头慢慢地散了。

桃夭听到有人走之前还说呢,“这老爷子我知道,我先前钓鱼的时候见到过他,那钓鱼的速度可快了,我估计啊这小伙子要倒霉喽,啧啧”

人们慢慢地都散了,但是墨离今天还差一个人呢,想着天色还早,边准备在树下等等。何况他还要等那个老人家回来呢。

桃夭慢慢地走到墨离旁边,“那个墨离师兄啊,这个老头的你没有算错吧!”

“我虽然在卜卦方面的造诣尚不如清风师兄,但是这点小事还不至于算不准!”

桃夭讪讪地笑了。她其实并不是怀疑墨离的能力,只是听到旁人说的,怕他一时出了差错。

“师兄,你不是吃了早饭吗?怎么与那个姑娘说饿了呢。”兮梅看着桌子上还未动的包子,忍不住问道。

“我这摊位虽然卦金随意,但卦金我若与她要的太少了,恐怕她面子上并不好过,索性就让她买个包子给我好了。只是没想到她将仅有的钱,都买了包子,她那钱袋中的银钱,我算了也只够买这三个包子的。喏,我们一个人一个吧,不要浪费。”说完递给了两个人一人一个。

桃夭接过包子,因为过了些时间,有些微凉,不过还好,他们并不惧这些。

包子虽然微凉,但是味道却并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很美味。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问墨离,“那个女孩此生命运如何?”

“她前半生孤苦无依,姻缘晚到。不过,后半生却能夫妻恩爱,子嗣也颇为孝敬。虽算不得是个挺好的命相,也算中上了。只要能熬过苦楚,一切便拨云见日了。”

“那倒还好!”桃夭心下稍安。

慢慢地桃夭陷入了沉思。墨离方才那样处理,确实是再好不过了。他们又不是真的指着帮人卜卦来赚取银钱的。虽然他们真正缺钱的时候,有时候也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赚取银钱,不过这次确实不是。看来,墨离显然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只是,为何却从未看清过她的心意呢。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懂,只是刻意的与她保持距离。

比起前者,后者更让桃夭觉得难过。至少,如果是前者的话,她可以继续努力,直到他能看清的一天。但如果是后者,就算是她肯继续努力,他大约还是会装不懂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被奉若神明 桃夭和兮梅趁四下无人的时候,飞上了树梢。这样既能对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而且又不会引人注目。毕竟树叶郁郁葱葱,能够将两人的身形遮住,若不出声,寻常人是不会发现的。

三个人就这样无聊得呆着。热闹过去之后,不时有人来看看,却也并没有人过来坐下卜一卦。

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有一群人闹哄哄的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此时,桃夭和兮梅坐在树顶上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听到声音便又精神了起来。定睛一看,是之前找墨离卜过卦的那个老头儿。远远地躺在板子上,被人抬过来了。他的身上湿哒哒的,嘴里边还一个劲儿的喊叫着“哎呦,哎呦!疼!”

看到墨离,努力地撑起上半身,“先生果然神算,之前是老朽有眼无珠了,还请先生救我!”语气是既诚恳又信服。

原来,他确实如之前所说的与朋友约好了去钓鱼。为了证明墨离卜卦不准,他还特意寻了平时鱼儿出没比较多的地方下饵。

没想到刚发下去鱼饵,便被一条鱼儿咬了钩。他心里本来还挺开心的,寻思着定要让那算命的后生难堪。可谁知,今天这鱼儿力气似乎出奇的大,他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没能将它拉上来。只好喊了不远处的同伴来帮忙。

结果没能等来同伴,水中的鱼儿猛地发力,他自己脚下一滑,连人带竿都掉进了河里。

鱼儿跑了,鱼竿也被水冲走了。索性他所在的岸边,河水并不深,因此并没有被水淹到,只是岸边石头多,他一下子磕在了石头上,便摔断了腿。

众人听与那钓鱼老者一起的同伴讲完了来龙去脉,都私下里聊开了。这老者很多人都认识,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没有人怀疑,他是墨离请来的托儿。众人便都觉得墨离的确是有真本领在身的,一下子看着墨离的眼光都带着崇敬,仿佛看着什么神明一般。

“这些人还真是现实啊,方才这老头儿说墨离招摇撞骗的时候,他们可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兮梅抱着胳膊,一脸地不屑。

“他们本就不懂啊,再说这种事情,很多人本就抱着怀疑态度的,也怪不得他们。”桃夭虽然也不喜欢他们之前那样怀疑墨离,但是却也能懂这些人的想法。毕竟他们的世界就这么小,除此之外的东西,他们都不了解,自然接受起来也并不容易。

“哼,就你爱做好人!”兮梅白了她一眼,不再与桃夭多言。

桃夭也早习惯了兮梅的态度,也懒得理她了,继续看树下的情形。

墨离对着老者摇了摇头。

“我先前就提醒过您,建议您今日不要去钓鱼的。可您并不信我。如今,并非我不愿相救,实在是我不善医术,老人家还是快去求医吧!莫要在我这里耽搁了,若是错过最佳的时间治疗,便是不好了!”

“是我的不是。”老人点点头,也没有过多的强求,毕竟墨离说的都在理。他将自己怀里的钱袋掏出来,递给了方才与众人讲解原委的那个他的同伴。那人便将钱袋毕恭毕敬的交到了墨离手里。

“来日,我好了再来寻先生卜卦。”说完便让人抬着赶紧去了最近的医馆。

因为有了这样的一个插曲,人们自然争相着找墨离卜卦。

只是卜卦这种事,也算是窥得天机,不可泄露过多。他早有规定,每日只看三人,之前已经两人了,所以便只答应了今日再为一人卜卦,其余的明日请早。

最后那个是个带着一个孩子的妇人,看样子是要为孩子卜卦的。那孩子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好,似是被什么疾病缠身的样子。

“这孩子此劫难过,有些事情莫要过分强求,看看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便都依了他吧!”

那妇人听完顿时便崩溃地嚎啕大哭。人群中也有做了父母的,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感伤的落泪。“先生,难道就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墨离摇摇头,“有些劫可破,有些劫不可破。这样对他是最好的!”

妇人顿时恼怒,“怎么就是最好的?可怜我的儿,才十岁啊。病歪歪的过了这么多年,并未有过一天的好日子。可他到底还是活着的,能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我。怎么,怎么就渡不过这个劫呢。”

她怀里依着她的孩子,抬起头来,看着她的母亲,“娘,没事儿,这便是孩儿的命了。您别担心,儿子不难过,若有将来儿子再来做您的儿子。”他的语气里淡淡的,似乎早就看开了。偏他越是这样懂事,旁人却越是难过。

桃夭看到那是一张苍白的稚嫩的脸,眼睛却亮的有神,仿佛等待他的不是死亡,而是真正的重生。

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掏出来一个刀币扔在了桌子上,便搂着自己的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墨离也没有恼怒,只是默默地收了刀币,开始收拾摊位。

有人小心着上前,是他们吃包子的那个店的老板。这会儿生意不忙,他是来看看热闹的。正巧碰到这一幕,“你啊,说得过于直白了些。其实那孩子他娘自己心里也有数,只是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如何能不心疼呢。你也莫要往心里去啊!”

“卜卦算命,本来就要据实已告的。若害怕实情,又何必来卜卦呢?老板放心,方才那事儿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虽然并没有为人父母过,但是多少也懂得的。”

“诶,那就好,那就好!”老板说完,便离开了。

众人见墨离收了摊位,也都陆续散去了,心里暗自盘算着,明日早些来,请他卜一卦。

兮梅和桃夭从树上下来,三人一起准备回客栈。

路上,桃夭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问道,“那个孩子......”

“我还以为你憋了这许久,不会再问了呢?”

“啊?”桃夭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早就被看穿了。“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那倒没有,不过你一向是爱管闲事的性子,不问反倒奇怪!”

“那这孩子的命运真的这么凄惨吗?”

墨离摇摇头。

“难道有救?”

“没救。他的阳寿不多了。不过他的阳寿尽时,才算劫数过去。”墨离指了指天上。

须臾,桃夭明白过来,想来这是天上某一位神仙来下凡历劫了,劫数过去,才可回归神位。怪不得方才墨离才会说这对他才是最好的。他们窥到上神历劫的事情,本就是失礼了。自然不能与凡人讲太多。

“那你可看出是哪位上神?”桃夭一脸的兴致。

“这我如何能看得出!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墨离表示,我也很想知道,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快些走吧,这折腾一天了,我都有些累了,我想早些回去休息!”兮梅看两人聊得很好,便有些不快,说罢,便快走几步,走到了最前面。

“我们不过是歇着的,有什么累,要累也是墨离师兄累好吧,他今日才是最辛苦的那个!”桃夭忍不住怼她,这兮梅师姐的性子越来越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总爱与自己作对。难道真的如兔子所说的吗?这样想着,脚下也走快了几步,早些回到客栈也是好的,省的看到她生气。

墨离慢慢地跟着前面的两个人,心里却不由得想了很多。他在学会卜卦之后,便试着为自己卜卦,但是看不出。其实这也是正常的,卜卦之人,都看不透自己的命运,就像医者不能自医一样。

可是兮梅和桃夭,他也试过,不知为何他却看不出。博衍仙尊的他看不出是正常的,毕竟博衍仙尊已经是仙阶,他如何能看破。可是清风师兄的他都能看破一二,没道理兮梅和桃夭他一点也看不出啊。虽然心里有满腹疑惑,但是却不能问出口,毕竟没经过两人允许就擅自为两人起卦,也确实是自己理亏。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思的回了客栈,简单吃了东西,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桃夭正趴在窗子上无聊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

“墨离师兄,你找我有事儿?”桃夭没想到会是墨离,还以为是店家的小二有事儿来找她呢。

“听说西街那边晚上有许多卖好玩的,小吃的,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墨离其实并不是自己想去玩,主要是他觉得以桃夭这个性子,知道了定然闲不住,若是他不在,她惹出什么乱子就不好了,索性还是自己跟着去,还放心些。

“只有我们两个吗?”桃夭看了看外面,并没有看到兮梅的影子。

“兮梅不是说她累了吗?我便没有叫她,不然我去问问她想不想去。”墨离看了看兮梅的房间。他其实并不是不想让兮梅去,主要是兮梅之前说她累了,而且兮梅本身不是会闯祸的性子,他才放心她一个人在客栈。

“算了,还是不要问了。她之前就说累了,肯定想要早点休息的,我们两个去吧,现在就去。”说完,桃夭拽着墨离就离开了。她才不会傻到要主动叫着兮梅去呢,如此两人独处的机会,她不好好把握才是傻子呢。而且,兮梅去了,多半会没事找她的麻烦,她何苦呢?

那边,兮梅听到两个人的动静,打开门来一看,两个人早已经走远了。哼了一声之后,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木人 虽然是已经到了亥时,街道两旁仍旧有很多的人。虽然算不得灯火通明,但是在昏昏黄黄的灯光下,一切都有种朦胧的美感。

桃夭与他并肩走在这街道上,看着人生百态,恍惚中有了那样一种希冀,此生若能与他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好。

忽然有个小孩子,从两人中间奔跑着穿过,不小心碰到了桃夭。桃夭因为出神,没能及时闪避,被撞得后退了几步。

墨离看了一样,已经一溜烟跑开的孩子,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刚才出神了。”桃夭虽没在他眼中看出男女之情,但是他眼中的关切却是真的,叫她在这微凉的夜里,心里暖融融的。

桃夭发现就在墨离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刻木人的老翁。老翁双鬓俱已斑白,但是看起来却精神矍铄。他拿着刻刀,一根木头便在他手下刻出来千万种模样。

桃夭看到他前面那一排已经刻好的木人,栩栩如生,连那眼角的纹路和嘴角的笑意都很逼真。

“老人家,可以照着我们两个的样子刻两个吗?”

老翁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好的,没问题。”

这刻人是个手艺活,老翁虽然速度并不慢,但是也要阵子的。于是一边刻着一边与两个人攀谈。

“两位可是新婚燕尔?”

墨离连忙摆手,“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是师兄妹。”

“哦,原来是还未成亲的青梅竹马。”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手上的雕刻。“咱大周民风开放,未婚男女相约同游,也没什么的,不必这样遮遮掩掩的。再说了,老叟的眼睛可尖着呢,您二位,一看就是极有夫妻相的。”

桃夭心里发笑,可不是极有夫妻相吗?上一世可是做了多年的夫妻的,上一世便是这幅样貌。

墨离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还是不要解释了,再解释下去,这老翁更会以为他们是遮遮掩掩了,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老翁还自顾自的在说,“老叟我在这里刻了多年的木人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登对的一对儿呢。我啊,一定给您二位雕刻的好好的。”

“嗯,谢谢您了。”桃夭诚恳的道谢,看着木头在老翁手中,渐渐呈现出两人的轮廓,心里是要溢出来的幸福。

“客气啥,老叟我吃的就是这碗手艺饭。”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听到有人这样诚恳的道谢,老翁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精细了起来。

“老人家,镐京这边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桃夭心想来都来了,总要不虚此行才行。

老翁抬头又看了两人一眼,“怪不得,我先前觉得两位眼生呢,原来两位是外地来的啊。我说呢,这么漂亮的一对璧人,我若是见过,肯定会记得的。咱这镐京吧,城西有个女娲庙,多少善男信女都去朝拜,你们呢也可以去看看,那附近的风景也很挺好的。”

“是吗?那我们有时间去看看!”

正说着老人家手里的那个木人就刻好了。

“给,你瞅瞅,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给你改改再!”

老翁先刻好的是桃夭,那头上的发髻,耳边的耳坠,就连眼角的笑意和飘扬着的发丝都十分生动鲜活,像是下一秒就要变成一个会走的小人儿一样。

桃夭顿时就爱不释手,“很好很好,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谢谢您啦。您快帮我们把另一个也雕刻好吧!”

“诶,好咧。”老翁见客人满意,自然也开心,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老人家许是没有什么话说了,便专心的雕刻。

桃夭和墨离一时间也不知道聊天说些什么,便四处张望。

路上的行人或匆忙,或悠闲,在这样朦朦胧胧的灯光中,让桃夭觉得,这边是生活中的烟火气息了。而这也是她现在所向往的。

爱情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她曾经的千余年的生命里,只有修炼得道成仙。可后来不过是为了完成女娲的任务,去做了那个祸水的红颜,然后呢,便是沦陷了自己的一生。如今的她,最最渴望的便是与此时正坐在她身边的这个人,一起携手余生。

此时的桃夭并不知道,在日后的某段时间里,她要依靠这段温暖的回忆,才能撑过那漫长的混乱的时空。

“小姐,小姐,您慢点!”桃夭被叫声,打断了思绪。抬眼望去,街上正经过一对主仆。

那女子,一身锦衣,想来定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后面的丫鬟穿得倒也不错,毕竟是大户人家,丫鬟的脸面便是主人的脸面。那丫鬟此时正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气踹嘘嘘的。

前面的小姐颇为不耐,拿着帕子不停地扇风。“我说你快点行不行,慢慢吞吞的!”

“小姐,奴婢是拿得东西太多了!”那丫鬟低声的哭诉。

“多什么多,才这点东西就跟我喊累,我们家养着你是吃白饭的吗?”

丫鬟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对于大户人家而言,这些人都是奴隶,就是打死了也是常事,官家也是管不到的。若是运气好,被好的主家买了去,还能善待一二;若是时运不济,被厉害的人家买了去,便是生死由命了。

这边是命了,每个人生来不同。

“老人家,那个是谁啊?”桃夭好奇心作祟,想着老翁既然常年来这里,定是知道的。

果不出所料,老翁连头也没抬,便回答道,“她啊,是孟家的姑娘。这孟家是这镐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姑娘上面一连五个哥哥,这孟夫人就着急了啊,一心想要个姑娘,又是请佛又是烧香的,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才盼来这样一个女儿。从小就娇惯,便养成了这样一副......”

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下四周,凑近了两人,低声继续说,“蛮横无理,骄纵成性的样子”

“哦!”桃夭扫了一眼那主仆两人,便没再说话。而墨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又等了片刻,老翁便将另一个也刻好了。

“给,您看看这个。”递到了墨离手上。

“老人家真是好手艺,连我这个不喜好这个的,都觉得十分满意呢!”墨离的夸奖自然也是由衷的。他从来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但是老人家做的太过精巧了,让人挑不出任何不足来。

老翁搓了搓手,一脸憨厚的笑了“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墨离从兜里拿出银钱,递给老翁,然后便和桃夭起身准备去别处逛逛。

桃夭是爱吃的性子,又喜欢的人陪着,自然食欲大开,一路上要了许多小吃。墨离这个不好吃的也被她塞了许多进嘴里。到最后回客栈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饱的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快到客栈的时候,桃夭问墨离,“师兄,方才那个木人呢?”

“在这呢?怎么了?”墨离将木人拿出来递给桃夭。

“你的给我,我的给你。”

“嗯?这是为何?”墨离觉得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你拿着你自己的木人有什么意思,当照镜子吗?自然是要给别人的啊,将来若是有事儿分开了,还能......”睹物思人。话到嘴边,桃夭又咽下,“还能拿出来看一看,不然时间长了,我若是忘了我还有这样一个师兄可怎么办?”

“好像颇有道理。”墨离一副的确如此的样子。“那我们不是应该也给兮梅做一个吗?”

桃夭腹诽,若是给兮梅也做一个,便真成了三个人一台戏,一根红绳理更乱了。“哎呀,今天兮梅师姐不是累了吗?她又没去,我们就是想让那老人家给做,也做不出来啊。等以后有的是时间,以后再说吧!”至于以后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时间那就不好说了。

“也是!”

说罢,两个人便一起回了客栈,又各自回了屋。

第二日,墨离又去之前的树下摆摊。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早有人在那等候。

因为墨离有规矩,只看三人,因此除了前面三个人之外,别人便只好悻悻的退到一旁围观。

卜卦都很顺利,直到墨离正准备给第三个人卜卦的时候。人群中传来“让让,快让让!”的声音。

桃夭站在旁边一看,呦,熟人。居然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刁蛮的小姐。

进来之后,气势冲冲地对着墨离说道,“你就是他们所说的很灵的算命先生?”

“正是!”

听罢,不由分说的坐在前面的木凳上,“来,给我卜一卦。”

“在下每日只卜卦三人,您旁边这位,便是在下今日的第三位客人。”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候着的年轻人。

那女子,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然后给了身边的丫鬟一个眼色,丫鬟便心领神会的,拿出来一袋子银钱递给那个年轻人,“今日你的这个位子,我们小姐买了。”看来也是做惯了的,想来这小姐的做派便是一向如此。

年轻人看看墨离,看看丫鬟手中的钱袋,犹豫了片刻,便接过了钱袋。“好,那就让与小姐!”虽然他很想让先生帮忙卜一卦,但是那厚厚的钱袋,足够他们一家生活很久了,这样的好事儿,并不是那么容易赶上的。而卜卦吗?大不了改日,自己再来早些排队就是了。

墨离看到了这一幕不置可否,无论如何,他的规矩是不会改的,每日只为三人卜卦。既然两个人你情我愿,他自然没意见,反正与他无碍。

“不知道小姐想要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上仙的感情生活 “算什么好呢?我想想,对了我过几日要出趟门,不如,就帮我算算出行是否顺利吧?”

那样子当真是十分的欠扁。还以为她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着急让人卜卦,才会不惜花大价钱买来这个位置的,谁知道竟是这么随意的想了一个。

墨离倒也不计较,便为她细细推算。

半晌,墨离面色沉重的看了她一眼。

那姑娘本是全不在意的态度,但是看到墨离的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不会吧,我这一算还真的算出事儿来了?”

墨离点头,“姑娘此行有性命之忧,还是不要去的好!”

“啊?”那姑娘听了便自顾自地哈哈笑了起来。“我向来无病无疾,身体康健,怎么会有性命之忧?我方才可是听说先生卜卦极为准确,才忍痛花了大价钱才买下这个位置的。先生可要细细算好,算准才是,否则不是污了先生的名声吗?”如果她的表情不是那么欠扁,桃夭还真会以为她是为了墨离的名声考虑。

兮梅在树上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撇撇嘴,花了大价钱倒是真,只是却并未看出半分忍痛的样子。分明是一副钱多了烧手的土财主样。

旁边有看热闹的,附和道,“是啊,先生,不若再帮她算一算,这孟家也从不与人结怨,总不至于有人寻仇上门的。可别是算错了才好!”

墨离无奈只好闭上眼睛再次为她推算。片刻之后,墨离睁开眼睛看着那孟家大小姐,摇摇头。

“是不是算错了?”孟家大小姐见他摇头,还以为是他方才真的算错了呢。

“不,卦象依旧如此,并无有何出入。小姐几日后的远行还是不要去的为好。”

“确定不会有错?”那孟家大小姐还是有几分不敢相信。

墨离摇头。

旁边围观的一个人说道,“孟小姐还是小心些为好。昨日这位先生替爱钓鱼的那个老郭头,卜了一卦可准了。”

另一个人连忙附和,“可不是嘛,先生昨日便叫那老郭不要去钓鱼了,恐怕有难,结果呢,那老郭头不信啊,硬是不听,好好的不仅鱼没钓到,把自己摔倒河里,那腿都摔瘸了。这幸好是有朋友跟着一起去的,不然若是钓到河里淹死了都没人知道!”

说话的两个人,桃夭看了一眼,有些印象,想来便是昨日也在场的。

孟家大小姐本是不信这些的,被人们这样一说,也难免有些害怕。“好了,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了。”虽然这样说,不知道这个孟家小姐,有没有真的听到心里去。不过这就不是她们该考虑的问题了。

送走了这最后一个人,墨离今日的任务也算结束了。众人散去之后,桃夭和兮梅从树上下来。如今天色尚早,连午时都未至,三人决定就去城西的女娲庙看一看。

初夏时分,虫鸣鸟叫,绿草茵茵,一切都美不胜收。

“这儿的景色真棒,若是能隐居于此也不错。”桃夭忍不住感慨。

“咱们方壶山四季如春,景色比这里也丝毫不逊色啊!”墨离说得确实不错,这五仙山中就属方壶山的景色最为怡人。

“方壶山的景色自然是好的,只是那里少了生命的烟火气。你看那远处炊烟袅袅,定是有人在家煮好了饭菜,等着田地里的家人归来。在地里耕田的人儿,看到家里炊烟升起,便知道,是时候回家吃饭了。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更让人觉得心里暖意融融的吗?”桃夭望着墨离,眼睛里都是希冀,她希望他与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只是现实总是让人失望的,“我觉得没什么不同啊!”在墨离眼里,在哪里生活都是无所谓的,方壶山也好,这镐京城也好不过是个居住的地方而已。

兮梅听了不由得一笑,一副就知道会是如此的样子。只是笑过之后,也有了几分愁绪,他将心丢了,难道就真的无情无欲了吗?这样桃夭是再无可能伤害他,可是自己呢,恐怕也是永远无法填补他胸膛里面那个空洞了吧!

“哦!”其实这个答案在桃夭的意料之中。

就这样三个人一路无话,继续往女娲庙的方向走。

“你快点,白易!”

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女孩儿欢脱的叫声。

许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回过了头。

“白易仙尊?”桃夭虽然并没有参加那时候的大比,但是对于白易仙尊还是认识的。

桃夭看了看墨离和兮梅,两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瀛洲的白易仙尊。毕竟像师尊他们之流的几位上仙,基本上是不愿踏入俗世的。

三个人干脆停下来,等他们走近了,好打声招呼。

“方壶山墨离拜见白易仙尊!”

“方壶山兮梅拜见白易仙尊!”

“方壶山桃夭拜见白易仙尊!”

三人一起向白易仙尊见礼。

白易仙尊似乎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熟人,面上有几分局促,咳了几声之后,摆摆手,免了三人的礼。

“哦,你就是桃夭啊?”那个欢脱的叫声的主人说道。

桃夭想到之前月瑶师姐与自己所说的,“你是碧玺?”

“没错,没错,是我!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个嘛”桃夭心想我总不能说是我和师姐在讨论你与你师父的八卦的时候说到的吧,“我听月瑶师姐提及过你与她比试的事情,也就大胆的猜一猜,没想到果然被我猜对了。”

“你还挺聪明的吗?”碧玺一张如花的笑脸,让人不由得从心里想要亲近。

“只是运气好而已,被我猜中了!”桃夭想纵使没有月瑶师姐前面那样一段故事,她也会忍不住喜欢这个女孩的吧。

“我认得你,你便是大比获得了最终胜利的那个人!”碧玺看着墨离一脸的兴奋。“你的火光兽呢?没有跟着你们吗?”她向几个人身后望了望。

白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碧玺,不可无礼!”

碧玺松开拽着墨离衣袖的手,嘟着嘴退回白易身边。“我就是想看看火光兽长成什么样子了。”

“火光兽此次出门我们并没有带下山。”

“哦,这样啊!”碧玺的语气中,是难掩的失落。

“你们此次下山所为何事?”白易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桃夭和兮梅并没有真正下山历练过,所以师尊命我带她们两个下山历练一番。不知白易仙尊此行可有何事?有需要小辈帮忙的吗?仙尊尽管吩咐,不必客气!”

虽然他们三个的修为加起来也比不过白易仙尊的十之一二,但是跑跑腿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嘛。

“无事,不过是带徒儿下山历练一番而已!我现行一步了。”说罢,摆了摆衣袖,施施然离开了。“碧玺,还不快快跟上!”

碧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冲她们摆了摆手,吐了吐舌头,“我也先走了!”然后快走几步追上了白易。

桃夭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隐约还听到她们的对话。

“你若是喜欢那火光兽,改日我带你去方壶山看看就是了!”

“真的嘛?你可不许骗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下山历练是由师尊陪同的。”兮梅忍不住开口。

“嘻嘻,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桃夭挤眉弄眼的看着兮梅,心里的八卦抑制不住的想要跟她分享,全然忘记了两个人前面有多么的不对盘。

兮梅一脸警戒的看着桃夭,“你想干什么?”

桃夭看兮梅一脸戒备,感觉刚刚的兴致便被迅速的减去了一半。“我能干什么?还能吃了你不成?不过是想跟你说说八卦而已,既然你不想听,那算了!”

“你知道?”兮梅望了望远处已经快消失不见的两个人的身影。

“嗯嗯嗯!”桃夭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月瑶师姐之前就与我说过,这个碧玺似乎与白易仙尊的关系非同一般哦!”

她这么一说,墨离也来了几分兴致,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你会直呼师尊的名字吗?”桃夭转头看着兮梅。

兮梅摇摇头。

“方才,我们可是听到的,那碧玺直呼白易仙尊的名讳啊!”

“也有可能是一时失言呢!”墨离解释。

“不不不!”桃夭摇摇头,背着手转了一圈,又凑近两人说道,“月瑶师姐先前就说,听到这个碧玺直呼白易仙尊的名字,而且语气特别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的样子。而且月瑶师姐还说,这碧玺与她聊天的时候提起白易仙尊的时候,一脸的娇羞。”

说完,桃夭转头看两人。

兮梅这才发觉,三个人的脑袋都要挨到一起了,不由得退了两步咳嗽了两声。

墨离也站直了身子,正色道,“我们在这里议论上仙的事情似乎不太好,还是莫要说了。你们不是要去女娲庙吗?我们赶快去吧!”

“好吧!”桃夭见两个人都不愿意在与她讨论了,便跟在二人身后向着女娲庙的方向走去。

“那个,其实咱们五仙山也没有规定师尊不能与徒儿相恋的吧!”走了一段路之后,兮梅突然开口。

“的确没有这个规定。”墨离如实回答。

桃夭听了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关心上仙的感情生活呢,原来这两个人只是不说而已。

兮梅和墨离听到桃夭的笑声,看了她一眼,然后恍若未闻的继续前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女娲庙 没过多久三人便到了女娲庙。女娲庙中香烟袅袅,烧香拜佛之人络绎不绝,因此倒少了几分**肃穆,多了几分亲切祥和。

女娲庙中的女娲与桃夭所见的女娲形象不同。庙中女娲,蛇身人面,手中还托着一块巨石。传说这女娲庙便是在女娲补天之后,百姓感念其功德建造的。

多少善男信女会带着虔诚的希望,焚上一柱香,跪在女娲像前,磕头叩拜。他们所祈求的不过是身体康健或者姻缘顺遂,或者再贪心一些,诸事大吉。

女娲庙前有一棵菩提树。菩提树已经有很多个年头了,还有很多的藤蔓从树上垂下来,钻入泥土, 像帘洞一般。如今的时节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若有人藏在这里面不细看也看不出来。树上挂着许多红绸,红绸上写着的是人们的夙愿。

桃夭也学着人们将心愿写下,然后抛到了树上。女娲娘娘,桃夭的愿望您自来是知道的,我从未变过,我只希望这一生能和帝辛求一个圆满。

墨离和兮梅不愿和桃夭一样凑热闹,就去别的地方转转了。桃夭站在树下,不经意间发现,这藤蔓中间有一处地方,干净整洁,像一个小洞府一般,便俯身钻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桃夭钻进去之后,都不能直起身来。于是她干脆半卧在里面,靠着树身休息。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钻进来,斑斑驳驳的带着些暖意,让桃夭觉得惬意无比。

也不知道墨离他们会逛到什么时候,不若先躺在这里睡一觉吧!这样想着桃夭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哈哈,好痒,好痒!”一个带着笑意的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是谁?你在哪里?”桃夭听着声音离自己很近,但是她却并没有看到人。

“呦,丫头,你居然能听到我说话?”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桃夭这次听清楚了,这个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出来的。

“你是在和我说话?”桃夭转过身问那棵菩提树。

“是我,没错!”慢慢地树身上显出一个老者的脸。

“刚刚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下,是不是打扰您了!”桃夭想到自己刚刚准备靠着人家睡觉,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只是刚刚你一动,碰到老头子我最怕痒的地方了。我才忍不住出声的,没想到你居然听得到!”

“嗯,我自然能听得到,我本来也是一株桃树精的。”

“看你的年岁并不大啊!”

“我两百多岁了。”

“我可是活了千余年了。”菩提树一脸的自豪。

“那您一直在这女娲庙中吗?”

“是啊,我从小就在这里了!我从小小的一棵长到如今的参天大树,过了这么多年,只是这女娲庙一直没有变,来来往往焚香许愿的人从未少过。”

“呵呵,我也是听人说,过来看看,凑个热闹的。”桃夭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着路过的人,问道,“他们许下的愿望都能实现吗?”

“怎么可能?”菩提树竟是想也没有想的便径直回答了她。“女娲娘娘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看她们的愿望。很多时候,他们也不是一定要实现,只不过是放了一种寄托在这里。心中有不灭的希望,才有生活下去的动力不是吗?女娲庙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帮所有人实现愿望,而是在无形中给了人们一种希望。”

“是这样吗?”桃夭低声地重复着这句话,感觉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明白。女娲庙从女娲补天之后,便一直就有。若是来女娲秒烧香祈求的人,愿望都能实现,恐怕天下早就大乱了吧。这来来往往的人中,有多少人是存了歹意,有多少人是存了善意,即便是女娲娘娘也看不分明吧,又怎么能帮他们都实现愿望呢。

“丫头,外面的世界好玩吗?你给我讲讲!”菩提树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

“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若感兴趣怎么不出去转转。”

“嘿嘿”菩提树讪讪地笑了,“我啊,虽然活了千余年,不过是痴长了年岁而已。若不是因为常年在这女娲庙中,恐怕到现在还是木头一棵,连灵智都没有。”

“所以您不是不想出去转转,而是出不去!”桃夭了然的点点头。

“嘿嘿!”菩提树尴尬的笑了,既然知道就不要说穿了吗?我一把年纪也是要面子的。

墨离他们一时也没有回来,反正无事,桃夭就与这菩提树聊开了。桃夭跟他讲外面的山水世界,花鸟虫鱼;菩提树跟她讲,这庙中的痴男信女,万千香客。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桃夭想出去找找墨离和兮梅两个人。只是这时又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她便又退回去,坐在了地上。

她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看到了一个少女的脸。一张平凡的,没入人群中,便会分辨不出来的少女的脸。可是桃夭记得她,记得她那时候羞怯又大胆的让墨离帮她卜一卦姻缘。

她手中拿着红绸,嘴中喃喃地念叨着,“女娲娘娘,您一定要保佑我觅得良缘......”念叨完了,便将红绸用力往树上一抛。谁知这时候,偏巧一阵风吹过,红绸快要挂到树枝上的时候,便又掉了下来。

她跺了跺脚,皱了皱眉,将红绸拿起来,又喃喃地念叨一通,“请女娲娘娘,保佑我早日觅得良缘,脱离苦穴......”然后再一次抛向了树上。这一次没有风来捣乱,红绸便挂在了树枝上,只是偏这时候来了一只雀儿停在了那枝丫上,枝丫晃啊晃,又将她的红绸抖落了。

那女孩看着掉在地上的红绸发呆,在桃夭以为她会放弃的时候,她又将红绸捡了起来,重复了之前的步骤,然后又将红绸猛地抛向了树上。这一次没有了风,没有了雀儿,她的红绸稳稳地挂在了枝杈上。

她看到红绸没有再掉落,脸上荡漾开了美丽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哎呀,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大伯娘知道了,又要没饭吃了!”说完便噔噔噔地跑开了。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桃夭遇到挫折的时候,便会想起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孩儿,她那温暖的充满希望的笑脸,和那不折不挠的精神。

“你认识她?”菩提树见她看着女孩儿离开的背影发呆忍不住开口。

“算认识吧,之前她曾让我师兄帮她卜过一卦!”

“这丫头啊,经常来,我都记得她了。喏,那边那根是她年初的时候的,再那边那根是去年的时候的。”菩提树晃动着枝丫指给她看。

“经常来?她每次来都是类似的愿望吗?”桃夭有些疑惑。

“总得来说都差不多吧,不过就是那些。我在这里,知道的不多,不过她是个可怜人,父母早逝,便一直跟着大伯娘一家。她一直希望能找个人嫁出去,好脱离她大伯娘的摆布。”菩提树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的都跟桃夭说了。

“嗯。我先前也听人们说过。她先前其实找师兄卜卦,算的就是姻缘。”

“她姻缘如何?”

“她的姻缘之路虽然艰难,但是最终却很美满。”桃夭看着这树上她许下的许许多多的愿望,忽然就真正明白了之前菩提树所说的那句话,‘女娲庙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帮所有人实现愿望,而是在无形中给了人们一种希望。’

虽然她知道墨离为她卜的那一卦或许是真的,可是却不知道那个时刻什么时候来临。现实生活中的苦难太多,她需要希望才能支撑自己走下去。她不停地偷跑来这里许愿,便是告诉自己要努力地坚持下去,因为希望就在不远的地方。

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此一生的命数,或艰难困苦或平安喜乐。那些平安喜乐的倒还罢了,那些艰难困苦的,若是没有希望,便可能仓促了结一生,祈求转入下一世轮回。可这样,便会乱了人间轮回的路。所以才要有诸天神佛庙宇的存在。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要走了!”桃夭解开了许多疑惑,心情很好的跟菩提树道别。

“好吧!你记得有时间再来找我聊天。”菩提树其实还挺舍不得桃夭的,主要是一个人在这女娲庙里太孤单冷清了,虽然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可是谁也听不到他说的话啊。

桃夭出来之后,没过多久便找到了刚刚从庙后面过来的墨离和兮梅。

“师兄,你们两个怎么转了这么久啊?我在前面等的都快睡着了!”确实是快睡着了,如果没有和菩提树聊那么久的话。

“方才兮梅扭了一下脚,我们就在后面休息了会儿。”

“兮梅师姐现在没事了吗?”桃夭看了看兮梅的脚,方才看她走过来都很正常,并未看出是哪个脚受了伤。

“没事了,不过是踩到石子上,扭了一下而已。已经好了!”

桃夭看兮梅面色如常的样子,便没有再追问,“那就好,那我们快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我都有点饿了。我们回去的路上顺便再去一品香买点点心吧!”

“这可不顺路!”兮梅打断桃夭。

“拐一拐就顺路了,是不是啊师兄?”桃夭知道说不过兮梅,转头看向墨离。

“嗯,也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熟人 她们又在镐京呆了几日,便决定离开,毕竟若是一直窝在一个地方可算不得历练。经过一番商讨之后,她们决定去洛邑。虽说是商讨,但是墨离和兮梅是去哪里都无所谓的,所以全程只是听,然后桃夭自己提出一个,否决一个,又提出一个,又否决一个,最终才敲定了去洛邑。

如今正是牡丹花开的时节,洛邑的牡丹花乃天下之奇,就连女娲娘娘见了都会夸上一句好颜色。既然现在有机会,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镐京到洛邑路程并不近,她们一路上遇到景色好的地方就下来走一走。若是景色不好,或者路途难走的时候便会乘着七彩祥云飞上一阵子。

别问为什么不御剑而行,明明乘着七彩祥云能更轻松省事儿,谁会去找那个麻烦。

在靠近洛邑的一个小镇安城,她们遇到了一个镐京的熟人,一个本应该安安生生在家里闭门不出的人。

“咦,那不是孟家小姐吗?”最先发现的是正在四处搜寻好吃食的桃夭。桃夭每次到了一个地方,若无意外,总会先寻些有好吃食的地方。

“还真是!”兮梅扭过头去看。不怪大家对她印象深刻,当初让墨离帮忙卜卦的时候,她那样一副我就是有钱的土财主做派,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再厉害的医者也医不好不听话的病人,再会趋吉避凶的卦师也帮不了不听劝的人。”墨离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帮人卜卦虽然是为了积累功德,帮一些人避过灾祸,但是那些人会不会信,会不会采纳他的建议,便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她们主仆两人的装扮是不是有些奇怪?”桃夭看那丫鬟的衣着似乎比孟家小姐的更为华丽,更为值钱。

“你没发现,现在那个做丫鬟装扮的是小姐,做小姐装扮的是丫鬟吗?”两个人不只是衣着不同,而是连装扮都互相对调了。

墨离听完兮梅所说的话,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些别扭呢。难不成,之前师兄说她出行恐有性命之忧,所以她才会如此装扮?以为她出门扮作丫鬟,让丫鬟来扮作她,这样便可避过灾祸?”桃夭一脸的不可置信。

“恐怕你真相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兮梅可并不会认为她这种愚蠢的法子真的有效。

正在此时,路上突然响起了马的嘶鸣声,两匹马并驾齐驱的在马路上奔弛,看样子似是受了惊。马夫试图努力拉住马儿,奈何,两匹马都发了狂,根本制不住。他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喊着,“快让一让,大家快让一让,马儿受惊了!”

马儿直直的冲着孟家小姐和丫鬟的那个方向去了。人们四散的跑开,孟家大小姐和丫鬟也被迫分别跑向路的两边。

车夫驾着马车眼看着就要撞上丫鬟了,谁知他突然猛地一抽马匹,马儿吃痛向另一侧撞去。结果,丫鬟侥幸躲过一劫,马儿却将孟家小姐撞倒在地,然后很不幸的,她的裙摆勾住了马蹄,被马儿又拖行了很远。

墨离见此,恐怕马儿会伤到更多的无辜百姓。纵身一跃,离地数米,然后踏风而行,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其中的一个马背上。然后又拽住了另一匹马的缰绳。别说是两匹马,就是两头猛虎也未必是墨离的对手,因此,很快的,车夫在墨离的帮助下便制住了马儿。可是此时的孟家大小姐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

那小丫鬟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扑在孟家小姐身上一通哀嚎。哭得是相当的情真意切。

“小姐啊!怎么会这样?奴婢,奴婢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啊!”想想也是,她与小姐一同出来,如今成这样了,她却完好无损,就是回到府里,她也定是难逃一死的。

那车夫看到这个状况也是一脸大写得懵逼。刚才马儿失控,不可避免要撞到人的时候,他就是看到右边这个小姐装扮的人,看起来富贵逼人,才匆忙间将马儿调头到另一边的,因为那边最近的他看到的就是如今躺在地上这个丫鬟装扮的人。他想的是,即便马儿真的将人撞伤了,左右不过一个奴隶,也不碍什么,最多也就是赔些银钱。如今看这情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呐呐无言。

“我之前不就说过,叫你家小姐最近不要出门吗?怎么还这样一意孤行。”墨离看着哭得都要抽过去的丫鬟开口道。

丫鬟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发现便是之前为小姐卜过一卦的先生。她用袖子擦了擦已经哭花的脸,跪行了几步,抓住墨离的腿,“先生,求先生救命,救救我家小姐!”

那孟家小姐尚还有一丝意识在,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墨离。

“我只是个卦师,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仙!何况,我本就警告过你们的不是嘛?”

“是是,先前您卜完卦之后,小姐回去也纠结了很久。可是如今老夫人并重,希望在临去之前能看一眼大小姐,大小姐才会不惜冒着危险走这一遭啊!本以为我与小姐换了装束,小姐就不会出危险了,可谁知,还是,还是......”

说到这里,旁边的那个车夫也忍不住拍着大腿哭了起来,“哎呀,早知道方才我就不迫使马儿改变方向了。你穿着这一身锦衣,我便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便是赔了性命也偿不起,才会让马儿转了方向,撞到了她的。可谁知道,谁知道竟是这样一回事儿?难不成这真是天意?”

旁边围观的人,原还议论不止,听到这里便都沉默了。

桃夭想,难道真的是躲不过的命运吗?她本来已经知道会有性命之忧,因为挂念老夫人,才会冒着危险走这一遭。又因为害怕会遇到危险,才将两个人的身份对调,可偏偏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对调,才使得她落得最后的下场。

那么她和墨离呢,女娲说她这一生难得圆满,是不是就注定会这样了?不论中间她作出多少努力,命运的齿轮还是会将一切回到最初。她觉得眼角有些涩,涩的她心口发疼。她可以不怕苦不怕累,不论这个过程多么艰难,她都可以接受,可是难道就真的不可更改了吗?

墨离和兮梅的注意力都在孟家主仆二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桃夭此刻的不对。

墨离看着两人思虑良久,起卦又为孟家小姐算了一卦。“奇怪,奇怪......”

“怎么了墨离师兄?”兮梅看墨离神情诧异,忍不住开口。

“孟家小姐的卦象变了。”

“变了?”墨离的这句话将桃夭从自己的情绪中拉了出来。“那是好是坏?”

“卦象显示孟家小姐的危难已过,虽然此次受到重创,但是性命是无忧的。所以目前而言,算是好的。”

“真的吗?”跪在地上的丫鬟惊喜的询问。

“真的吗?”桃夭也十分的开心。

墨离狐疑的看了一眼桃夭,“卦象是这样显示,确实没错!”丫鬟的欢喜是正常的,毕竟主人的生死关系到她自己的生死,可是桃夭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了,她怎么也会这么开心,毕竟两人也不过是两面之缘而已。

桃夭的欢喜,有两分是为这孟家主仆,其余的八分其实是为了自己。如果卦象是一成不变的,那么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而无论将来事情的结果如何,至少现在她知道,努力并不是毫无效果的。

“你快带你家小姐去看大夫吧,否则耽误了就真的不妙了!”墨离吩咐那个小丫鬟。

“谢谢先生,奴婢这就去!”小丫鬟冲着墨离磕了几个头。

那边车夫知道有救,也赶紧帮忙。

围着的众人,一起将孟家小姐抬上了马车,送到了最近的药堂。

“师兄,孟家小姐的卦象是因何而变?”兮梅对卦象虽然并不精通,但也是略知一二的。人这一生的卦象虽然不是一成不变的,但是像这种大的起伏变化却是少的。

墨离摇头,“我也不甚清楚,也许是孟家小姐的孝心感动了某位神仙,才想法子帮她渡过了此劫也说不定。”虽然这孟家小姐骄横跋扈,但是却明知道有性命之忧还是要冒险去看祖母,也并不是毫无可取之处的。

“对啊对啊!肯定是这样的!”桃夭在一旁附和。

“为什么我感觉那孟家小姐没事,你比那丫鬟还要开心?”兮梅挑眉问那边一脸开心藏都藏不住的桃夭。

“说到底也是认识一场吗?我只是替那个丫鬟开心。否则若是孟家小姐有个三长两短,这小丫鬟恐怕也难以活命。”说完怕兮梅不信,又加了一句,“对,就是这样!我是替那个丫鬟开心。”

兮梅虽然并不怎么相信桃夭所说的话,但是桃夭摆明了不想说实话,她自然也没法子。

虽然有了这样一个插曲,但是并不影响三人对未来行程的计划,短暂的修整之后,便又往洛邑进发。

洛邑的人都爱牡丹。或贫穷,在院墙外栽上几株,出门归家看上一看;或富贵,在庭院中弄个漂亮的花圃,邀上三五好友一起赏玩。甚至,有很多爱花人士,甚至为了一朵花不惜花上万金。总之洛邑城内,是四处可以见到盛放的牡丹花。因此,到达洛邑城外的时候,三个人便都闻到了那浓郁的花香。花香伴着微风阵阵袭来,沁人心脾。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牡丹花王 若说这洛邑谁人栽种的牡丹花最好看,便属骆家小子了。其实也并不是骆家小子,而是他的娘子林菀。因为人们经常会问,答案传来传去,便由骆家小子的娘子,变成骆家小子了。

“若说以前啊,这答案是啥也没有差别,毕竟骆家娘子不就是骆家吗,可是现在却不同喽!”小二为三人倒上茶水,听她们在说这个,忍不住插口道。

“小二哥,此话怎讲?还有什么缘由不成?”小二的话引起了桃夭的好奇心,便追问开来。

小二看了看掌柜的并没有注意,又看了下四周,客人今天并不多,便与她们细细说开了。

这林菀嫁入骆家的时候,正是如花的年纪。骆家家贫,林菀从未有过半分嫌弃,又有一双巧手。阖家上下被她收拾得无一处不妥帖,街坊邻里见了也忍不住夸赞几句。只是后来不知何故,这林氏身体抱恙,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林菀死后,骆家小子不愿意睹物思人,便将林菀栽种的牡丹悉数变卖了。没想到那林菀栽种的牡丹花值许多银钱,骆家的日子也日益好转。只可惜了那林菀,并没有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那林菀栽种的牡丹花那么值钱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据说这牡丹花王,便是林菀栽种的,后来林菀去世后,被李家老爷买走了。”

“牡丹花王?”

“这牡丹花王啊,是牡丹花中的魁首,秀韵多姿,雍容华贵,绚丽娇艳,美得惊世骇俗,赏心悦目。轻轻嗅之,芳香四溢,仿佛解开了心头的枷锁,心灵舒畅。”

“这牡丹花王真的有这么神奇吗?小二哥可见过?”桃夭对小二哥的话持怀疑态度。

“呵呵!这我倒是没有见过”小二哥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也是听人说的。”

“小二,快给我上壶茶水!”那边有桌新来的客人。

“诶诶,来了!”小二将毛巾搭在肩上,“我先那边忙去了,您几位吃着!”

“嗯,你去忙吧!”桃夭虽然还想听他说,但是有客人来了,人自然是要去忙的。

“来了,您二位吃点啥?”小二哥给那边上了壶茶水,开始招呼那边。

桃夭回过头来,看着兮梅和墨离。

“你们说,那牡丹花王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这牡丹花本就色香双绝,何况是牡丹花王,小二所说的纵有几分夸张,想来也相去不多”墨离扫了一眼这客栈中,随处可见的牡丹花,“看来这洛邑之人确实是喜爱牡丹花啊!”

“可不是嘛,我们这一路从进了这洛邑城开始,家家户户门前几乎都有那么几株牡丹花,或多或少的,就连那大姑娘小媳妇的也爱在发间簪上朵牡丹花。”

“何止啊,你们瞧,他们那衣服上绣的便是那牡丹花的纹路”兮梅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两位吃饭的锦衣公子。

“还真的是啊!你若不提,我可发现不了,兮梅师姐,你这眼神可以啊!”桃夭不吝啬的夸奖道。

兮梅低下头,敛去眼中的讥讽。我这一生眼神虽好,却看独独看不透你。当初无论我如何相劝,你也不肯顾念帝辛对你的情意,手下留情。如今他转世而来,你也紧随而来,难道还有什么任务不成?可是,无论这一次你对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不会轻易放手了。他为了你受尽了苦楚,如今又怎能轻而易举的抹去。

“你们想不想去看看这牡丹花王?”桃夭一脸期待的看着两人。

“如果你不是一脸飞去不可的表情看着我俩,我们或许会以为你这是在征询我俩的意见!”墨离悠哉悠哉地将菜放入口中。

“咳咳”桃夭险些被嘴里的茶水呛死。虽然她确实想的是,一定要去看看的,如果两个人不同意,她就自己偷偷地去。但是自己的小心思被这样戳穿,还真有点尴尬。

桃夭刚松了口气的时候,兮梅也学着墨离的口气,说道,“如果你不是一副心虚的样子,我会觉得墨离师兄说得这些都是胡乱的猜测而已!”

“啊......”桃夭从椅子上跃起,“你们,你们两个......”简直太坑了好不好。接连被两个人不留情面的怼。

“嘘,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兮梅伸出食指在嘴前比了比。

桃夭环顾四周才发现,因为自己的一声惊呼,客栈内吃饭的客人此时正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桃夭扶额乖乖坐下,此时若不是怕引起更大的骚动,她真想贴上个隐身符,好避过这些让人尴尬的目光。

“快吃饭吧!”墨离看着嘟着嘴的桃夭劝道。

“不想吃,没胃口了!”桃夭傲娇的扭过头去。

“你若是不赶快吃饱了,我们怎么去看那个牡丹花王啊!”

听到这里,桃夭的眼神亮了,她望着墨离,眼睛眨巴眨巴,“真的吗?”

“自然!既然来了去看看也无妨,你说呢兮梅?”

“索性无事,去看看也好,我也挺好奇这牡丹花王的。”

“好嘞,快吃,快吃!”说完桃夭也拿起筷子,迅速的吃开了。

三个人吃饭之后,打听好了这李老爷的府邸,又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贴了隐身符,径直的就朝着目的地去了。

要说这李老爷真是爱花之人啊。李府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府邸的面积确实不小。府内随处可见的是各类花草,有栽在陶盆里的,也有直接栽种在土里,道路两旁的。若不是知道这确实是李府,乍一进来还以为是进了某个园子了呢。

这些花草中最多的自然要数牡丹花。不过牡丹花的养殖却是最费心的,牡丹花耐寒怕热,又爱招惹小虫子,还要及时修剪花枝,因此栽种起来最为辛苦。所以李府有很多的下人,他们的任务就是照顾这些花草。

“咦,这里这么多哪一株才是牡丹花王啊?”桃夭看着这满园的牡丹花,都觉得十分美丽,可并没有觉得有小二哥提到的那么出众。

“既然是牡丹花王,应该不会在这里!”墨离的推断很简单,既然牡丹花王是重金买来的,自然要放在与众不同的地方才显得出它的尊贵啊。

“你说咱家老爷是真爱花啊,有这满园子的花还不够,还不惜花那么多银钱买来那牡丹花王。”旁边有两个丫鬟,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聊天。

“可不是嘛,不过啊,那牡丹花王是真漂亮。叫人看了当真是觉得从心里都舒服呢。”

“是嘛?我还没见过呢。”

“我也是上次有人来赏花的时候,那边侍候的人手不够,管家叫我过去帮忙的时候才有幸看到的。”

“什么时候我也能见见就好了”语气中是掩饰不了的叹息。

“总有机会的,等下次老爷有朋友来赏花的时候,说不准就轮到你去帮忙了!”

“嗯,可不是嘛,也就只有等那时候了。平时我们都在这里照顾花草,洒扫院子,并没有时间靠近老爷的院子。”

“诶,你不知道吧,平时那株牡丹花王都是老爷亲自照料的,那半人高的花盆,老爷自己一个人搬进搬出,都舍不得旁人碰,唯恐别人磕了碰了。”

“这是真的吗?”

......

两个人还在交谈,桃夭她们听到这里便往那李老爷单独的院子去了。

到了李老爷的院子,她们便瞧见了那株牡丹花王。这次不用问,他们都确信这一定是牡丹花王了。因为,此刻的景色已经震撼了她们的观感。

那盆牡丹花王被放在李老爷门前石阶上。此刻正在迎风摇曳着身姿,恰似一个妙龄少女在风中起舞,绿色的衣衫,粉色的面庞,衣袖翻飞间,逸出阵阵清香,让人仿佛置身花海,忘却了凡尘。

“怪不得那李老爷会舍得花重金买来,连我这不爱花的人看了都忍不住的欢喜。”桃夭看着眼前的花儿忍不住说道。

“确实是一朵美丽的牡丹花,当得牡丹花王。”兮梅也不由得夸赞道。

“这牡丹花不似凡花。”墨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当然不是凡花了,这可是牡丹花王。”桃夭自然而然的接话。

墨离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也许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

三个人就这样围着这牡丹花看了许久,直到那月上树梢,三人才意识到该走了。

“能栽种出这样美丽的牡丹花的林菀应当也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善良女子吧,只是红颜薄命,年纪轻轻的便去了。”想到那个已经魂归奈何的女子,桃夭忍不住的叹息。

“这便是每个人的命了。”

“若不是那林菀不在了,我还真想去看看她。那一定是个温婉如花的女子吧。”桃夭跟在墨离身后,踏着月色朝着他们之前落脚的客栈走去。

远远地他们瞧见一个穿着碧色衣衫的女子在一窗外晃悠。虽然隔得比较远,样貌不甚清晰,但是身形婀娜。可待众人走近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刚刚我明明瞧见这有个人的,怎么走近了却没有了?”兮梅看着两人说道。

“呃,方才我也瞧见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眼花瞧错了呢。”

“你没有瞧错,我刚刚也看到了!”墨离看了看四周,眉毛不由得皱的更深了。刚刚这一定是有人的,若一个人看错还有可能,没道理三个人同时都看错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光影 正在几人犹豫间,便看到一处光影朝着远处飞走了。

三人看了下彼此,“追!”

他们一路追着那光影往东走,眼看快要追上的时候,那光影飞进李老爷的院落,然后消失不见了。

“怎么消失了?”因为他们赏完花之后,是找了些吃食才回去的,此时李府的众人都已经安歇了。桃夭站在漆黑的院子里,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方才三人一直追寻的那一束光影。

“应该是躲在了这院子里。”墨离看着在月光下摇曳的那株牡丹花王,带着怀疑步步靠近。

这时门突然开了,三人慌忙隐去身形。

只见李老爷披着衣衫从门内出来了,李老爷虽然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但是因为爱侍弄花草,身子骨还是很好的。他快走几步到了那盆牡丹花前,“哎呦,要起风了,忘记把我的宝贝花搬进屋了,这若是被风摧残了可怎么是好。”说着弯下腰,将花盆抱起来,搬进了屋子里。牡丹花很大一株,陶盆里又都是湿润的泥土,李老爷还是有些吃力的,走得有些慢。

李老爷回屋之后,三个人从树影里出来。

“墨离师兄,我们还找吗?”

墨离望着李老爷的房间,摇了摇头,“不找了,先回去吧!此事回去再说。”

三个人回到客栈之后,在墨离房内讨论。

“我们之前在那户人家窗外看到的肯定不是人,至于是妖兽还是精怪却不好说。”

“那是自然,正常的人类肯定不能以那个速度行走,若说是与我们一样的修行之人,也说不通,总不会见了我们就跑。”墨离表示赞同兮梅的说法。

“师兄,你之前瞧那牡丹花王的眼神有些奇怪,莫不是你怀疑与那花有关?”桃夭方才与墨离相对站立,因此将墨离的神色都看在了眼中。

“我确实是觉得那花有些怪异,哪里不同我还说不出来,不过方才那一幕肯定与李府有关就是了。明日,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李府盯着,你们两个去方才那户人家,你们觉得如何?”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兮梅和桃夭同时开口。

桃夭撇撇嘴,兮梅冷哼一声。两个人现在是彼此互相看不顺眼。若说平时有墨离还好,两个人倒还不至于闹得很难堪,若是让两个人去执行同一个任务,那还不吵翻了天。

墨离叹了口气,怪不得以往历练两个人就足够了,这次师尊还非让他陪同,这两个人一路上,若是询问两个人的意见必定是相悖的,除非另一个人不说话。

“这样吧,明日我去李府,兮梅你去那户人家盯着,桃夭你去附近打听打听那户人家的情况,与这李府有何瓜葛。”

桃夭,“好的!”

兮梅,“没问题!”

墨离松了口气,总算达成一致了。看了看天色,已经大亮了。决定短暂休息之后,就各自出发。

桃夭是睡足了才去的,毕竟一大早就去问东问西的,看起来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别人是不是这么想的她并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这么想的。(亲妈都忍不住要吐槽两句了,懒就是了,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户人家是临街的,正好街口有很多卖小玩意儿的,桃夭就跑过去挑挑选选。

“大娘,您这珠花可真漂亮啊!”

“那是,我在这卖珠花好多年了,大家都说我的珠花漂亮,做工还好!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的多我给您便宜些。姑娘瞧着面生啊,您是外地来的?”

“嗯!大娘您这都能看出来,您也太厉害了!”桃夭点点头,冲大娘比了个拇指,继续说道,“不瞒您说,我是随哥哥姐姐一起回老家路过这里,看到这里景色不错,才多逗留两日。”

大娘捂着嘴笑得欢快,“嗨,这算什么本事啊,我啊,不过是在这的年头长了,这十里八街的人我都门清儿,冷不丁的来个生面孔我自然是晓得了。”

“大娘,那您知道那是谁家吗?”说着指了指昨日那户人家。

“你问这做什么?”大娘听她说这个,凝眉看着她。

“大娘这个几个珠花儿真好看,我姐姐一定喜欢,帮我包起来吧我都要了!”桃夭挑选了几只看起来不错的递给了卖货的大娘。

“好好好!”大娘看生意成了自然欢喜,忙不迭的给包起来。

“大娘,不瞒您说,我是瞧上他家门前那几株牡丹花了。我家里的长辈啊最喜欢侍弄花草,我就想着买回去送给他们,就是不知道他家会不会卖给我。”

“别人家还不好说,他家啊!肯定会卖!”大娘麻利的将东西包起来递给桃夭。

“哦?为什么这么说?”

“这户人家姓骆。他娘子去世之后,他卖了院子里所有的牡丹花,说是怕睹物思人,也就剩下门口这几株了。”

“姓骆?他的娘子可是栽种了那牡丹花王的林菀?”

“姑娘听说过?”虽说这林菀算得上十里八乡的名人了,但也不至于一个外乡人都知道,大娘有些疑惑。

“之前不是说嘛,我想买几株漂亮的牡丹花回去送给家里的长辈,听人说林菀栽种了牡丹花王,本来心向往之的,可又听客栈的小二哥说已经卖给了李家老爷,只能扼腕叹息。所以才想着出来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可心的。这不就转到这里了吗?没想到这胡转乱转看上的花儿,居然便是林菀夫家门前的,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听姑娘这么说,那还真是缘分了!”

“可不是嘛?想来这骆家公子与那林菀定是对恩爱夫妻了,不然这骆家公子也不会害怕睹物思人了。”

“这就不一定了!”说完大娘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

桃夭将大娘的眼色收入眼底,看来这骆家还有别的内情啊,她八卦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面上仍装做不经意的问,“大娘为何这么说?”

大娘叹了一口气,“若说这林菀啊,确实是个好的,街坊四邻若有什么难处都尽力相帮,这骆家小子双亲早丧,家中贫寒,她一直不曾抱怨过。她还懂得些药理,经常上采药,送给附近有需要又没钱抓药的穷人。早些年,两人也的确恩爱,羡煞了旁人。后来天妒红颜,林菀突发急病,仓促离世。那骆家小子哭得也是声泪俱下。叫我们这些旁观的人见了,都忍不住掬一把伤心泪。可现在,那林菀去了才多少时日啊,这骆家小子居然又相看亲事了。”语气中有不忿有惋惜,还有淡淡的忧伤。

说到这里顿了顿,重重地拍了拍布面上不存在的尘土,才继续说道,“想当初说什么,不愿意睹物思人才将林菀栽种的那些牡丹花卖了,如今我看却不一定是为什么了。若没有那些牡丹花,他哪里过得上这么逍遥的日子,还有银钱再娶。说什么,总要有个妻子照顾家里,他既无双亲,又无子嗣的,哪里有什么需要照顾的,不过是他想再娶而已。说到底不过是人走茶凉啊。”

说着说着似是觉得自己有些话多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姑娘别介意啊,我这一说起来话就多了,其实我也不过是个外人,自然没那权利干涉人家的私事,不过是替那林菀不平,发发牢骚。他家的花儿确实是不错的,您买走了也好,留在他家不然也是可惜了!”

“没事,大娘,我还要谢谢您与我说这么多呢。回头我就和哥哥姐姐一起去他家问问,看能不能买下来!”说着桃夭拿出一些银钱交到大娘手里。“给您钱!”

“姑娘这太多了。”

“没事,大娘您好生收着,我先走了啊!”

“诶诶,您慢点!若有想要的再来找我!”

“好咧。”

紧接着桃夭又去别的摊位挑选了一些,也顺便询问了一些,得到的结果都与这卖珠花的大娘所说的没有什么出入,她便心下有数了。

转了一圈之后,她回到客栈给兮梅和墨离传信,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调查清楚了。

墨离那边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在李家大院寻了棵树,在上面站了一天,所看到的无非就是下人们来来回回的侍弄花草,那李老爷今日也没有出门,就坐在院子里看了一天的花儿。

兮梅那边呢,倒是看到有几个年长的妇人到了骆家,呆的时间都不长,不过是喝杯茶的功夫。没有一个与昨天的女人相像的。

他们收到桃夭的传信,便都回到了客栈。

桃夭将卖珠花的大娘与自己所说的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还将大娘那时候的神态学了个十乘十。

兮梅听完桃夭所讲的,不由得猜测道。“难不成昨日我们看到的是那林菀的孤魂?”

“不会,这人间的寿数阴间都有记录在册的,若时辰到了,还未去报道,便早有鬼差来寻了。我总觉得与那李府的牡丹花有关系,不若今晚我们就去那附近埋伏。那女子既然是专门寻了骆家去的,既然没有达到目的肯定还会再去的。”

“行!”

“先说好,你们两个不可盲目动手,便是那女子去了,我们也要细细观察,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出手。否则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知道了放心!”桃夭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一定会按计划行事。

兮梅也点点头。

就这样三个人在夜幕来临前就埋伏在了骆家附近,只是等到天都擦亮了,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真相 桃夭靠在树上昏昏欲睡,“师兄啊,我看那个家伙是不会来了,天都亮了。”

说着远处响起了几声鸡啼。

“我们先回去吧!”墨离想恐怕那晚他们的追踪被发现了,想来这两日并不会出来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桃夭他们歇下之后,他又去了一趟李府,发现没有异常之后,才又回了客栈休息。

虽然一个晚上没有收获,但是第二个晚上他们还是去了,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了,就是看谁耗得过谁了。她在等他们放弃,他们在等她以为他们放弃了。

就这样在他们连续蹲守几日之后,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等来了之前那个女子。

她在门外徘徊观察了很久,确定没有人之后,才破门而入。

“还好,我们贴了隐身符,否则恐怕又要被她跑掉了!”桃夭此刻非常庆幸听了墨离的建议,不然以那女子小心翼翼的个性,恐怕若是察觉到一点异常早就跑了。

片刻,屋内便传出来了骆家小子的惨叫声。

三人撕去隐身符,冲进屋内。那女子修为并不高,所以很快便败下阵来。

桃夭点燃屋内的油灯,这才发现这是个极美的女子。那一日,她们只远远地看到,是个身形婀娜的女子,没想到是个标致的美人,眉目如黛,唇红齿白,粉粉嫩嫩的脸庞似是能掐出水来,仿佛一朵娇嫩欲滴的花儿俏生生地站在那。

“你是谁?”墨离用奔雷剑指着她。

“我,我原本是长在这里的一株花,我叫牡丹”女子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忧伤。

“你是那株被李老爷买走的牡丹花王!”墨离的语气十分肯定。原他就觉得那株牡丹花王气息不对,却想不出为何,原来她早已化形。

“对,我是!”女子忽然绽放了一个森然的笑脸看着骆言。

“啊,妖怪啊!”骆言吓得连连后退,哆哆嗦嗦的躲在墙角。

三人这才注意到,骆言的脖子上有重重的淤痕,想来这花妖方才进屋便是想勒死他的。骆言脚下有一滩水渍,还有水样的东西,从他裤腿低落。

桃夭和兮梅连忙转过脸去,要了命的,这厮居然被吓尿了。两个人脸色都有些难堪,回去之后少不得要好好洗洗眼睛了。

“你为何要害他?难道是因为他将你卖给了李家老爷?”墨离动了动手中的剑,问道。

“我自修炼成形后,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他虽然将我卖给了李老爷,我却从未因此记恨过他。林菀去世后,我想着他到底是林菀爱过的人,我总该替她照顾一二的。”

“林菀去的时候,他哭的那样伤心。我想若是林菀知道了,九泉之下也难心安。我便化了形来看看他。那时候林菀去世还未满月。他已经看不出半分难过,还张罗着再娶一房妻子。我唯恐是他伤心过度,便窥了他的梦境。”

“你有窥梦之能?”

“牡丹花修炼成形的本就少,又没有什么自保的本领,只有这项没有什么用处的技能。可我现在却万分庆幸我有这项本领,否则便永远发现不了骆言的狼子野心,只可怜了我那林菀,白白的送了性命。”说到此处,那花妖竟落下泪来,那颗颗泪珠,莹莹透亮,晕染了往事。

花妖原是长在云梦山上,吸食天地灵气的一株牡丹花。

云梦山虽然有很多凶兽出没,但是她所生长的地方一向安全,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只是不知何故,那日来了一匹受伤的狼,那匹狼很是焦躁,伤害了许多的姐妹,也包括她。

那匹狼离开之后,很多姐妹相继离世,她侥幸活下来却伤势惨重。是后来去山上采药的林菀见到奄奄一息的她,颇为不忍,便挖回来,细细照顾,翻土,施肥,捉虫,她才慢慢地一日好过一日。

她本就与寻常牡丹不同,自然开得分外妖娆。那日林菀将她搬到门外晒太阳,被路过的李老爷看到了,后来李老爷便寻了骆言,说想买下这来。

骆言便与林菀商量。

“菀儿,你看我们家的情况如此清贫,着实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夫君哪里的话,菀儿嫁给你从未觉得有半分辛苦。”

“菀儿,那李老爷愿意出大价钱买了这牡丹花,我们不如就将它卖了吧!”

“夫君,别的我都依你。可唯独这件不行,这牡丹花,原是云梦山中的,它与我们家门前栽种的不同,它属于天地,我们怎可将她它了,再过些时日我便会将它送回去。”

“它既然被你救活了,自然也应当报答一二,让我们卖了改善我们的生活,便是它对你的报答了。何况那李老爷是爱花之人,也定然会好好照顾它的。”

“夫君,它本就长在那悠悠的山林间,若用这俗世的砖砖瓦瓦拘束了它,便是束缚,没了天地的灵气,它还如何能开的绚烂。此事莫要再提了。”

牡丹转了个身,坐在了一张长凳上,用手抚摸着长凳,“那之后,骆言便真的没有再提,林菀便以为他将此事放下了,我曾经也这样以为。曾经林菀最爱坐在这张长凳上,为他缝缝补补。可怜了那样善良温婉的女子,她才十八啊!被他几剂毒药下去,便撒手人寰了。”

牡丹愤然的从长凳上站起来,泪如雨下,指着骆言“就是他,他算什么人啊,那是他的结发妻子啊,他与禽兽何异?”

牡丹身体晃了几晃,又跌坐在长凳上,“若不是我窥了他的梦境,甚至也要被他蒙骗。他表面上不再提起这件事,却私下里与李老爷商量将我卖了的事情。然后又偷偷地的买来毒药,混入了林菀的饮食之中。那几日,他殷勤地为林婉端茶倒水,我还以为他晓得体谅林菀操持家务的辛苦了,原来却是包藏了那样的祸心。我若是早些发现,能早些发现就好了。也许林菀就不必,不必......”牡丹一阵哽咽,伏在桌子上泣不成声。整个屋内都是她低沉的抽泣声。

桃夭听了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就连一向冷淡的兮梅都红了眼眶。

墨离也默默地收起手中持着的剑。“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数,也许这边是林菀的命数。骆言便是她命中的劫难!”

“师兄,师尊不是不让我们干涉俗世的因果吗?此事我们就当做没看到吧!骆言既然种了因,便应当尝到果!”桃夭咬着牙说道,可见确实是对骆言恨毒了。

兮梅没有说话,但那神情明显也是赞同桃夭的话的。

“师尊是说不让我们过多干涉俗世的因果,可是也说了不让妖物在人间作祟。”

“可她并没有伤害一个好人不是吗?这骆言是自食恶果!”

墨离叹了口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牡丹杀了他,便会承担这份果,将来若是想得道成仙怕是再也不能了。值得吗?”墨离转过头去问牡丹。

“值得!”牡丹咬着下唇,一脸悲戚。

“不,不值得,你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人,脏了自己的手!”墨离冷冷的看了一眼所在墙角的骆言,眼神中尽是不屑。他不是不想杀他,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林菀与我有再生之恩,我怎能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她甚至在临死之前都还放心不下这个人,可她却不知道便是这个枕边人,一步步害她至此。我还记得那个午后,她面色悲伤的望着我,她说,‘其实我不该那么自私地,我只知道自己爱花惜花,却不顾念家里,明明将你卖了可以让家里过的更为宽裕一些,如今这样捉襟见肘,还要让骆言为了我的医药费心。我若去了,她若是将你卖了,你也别怨他,不过是生活所迫而已。’”

“那时候我尚不能化形,连安慰都不能给。于是在我能化形之后,便想着来看看她记挂的骆言,若有我能相帮的,我也定会尽力相帮的。可是却发现了他白色面皮之下的龌龊心肠。”

“难道因果报应是说来好听的嘛?上天既然没有给他应有的果报,那么我就替上天给他!”说着就冲上去化出藤蔓,要掐住他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桃夭一个闪身,到了两个人中间,又用紫金鞭缠住了她的藤蔓。

“师兄说得对,你本是天地间的灵气所化,一生不曾作恶。若能潜心修行,便是将来历劫成仙也是可能的。为了这样一个恶人,断送了自己的一生,当真是不值得!”

“这样的恶人,世上自有他的磨难。有时候死并不是对恶人最好的惩罚,他只有痛苦的活着,才更能让人快慰不是嘛?”墨离劝道。

“师兄你帮他卜一卦,看看他以后的运道如何?”桃夭一边说着,一边对墨离使了个眼色。

墨离点点头,细细推算了片刻才开口。“他这一生寿命很长,却是一生孤苦。他这一生所有的好运便是娶了林菀,之后便是诸事不顺,靠山山倒,靠人人走,一生多病多灾,却要孤独痛苦的做个长寿翁。”

桃夭暗地里给墨离点赞,这是看到自己的眼色了啊,说得也太棒了!

“当真?”牡丹仍有疑虑,但是藤蔓却慢慢松开了。

“自然当真!我师兄擅长卜卦,不会说错的!”桃夭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让他带着满身罪恶在尘世里挣扎吧!谢谢三位,牡丹告辞了!”说罢转身欲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高家庄 “诶,牡丹姑娘, 等等!”桃夭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牡丹,“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牡丹回过身来,“那李老爷,是个爱花之人,虽然此事因他而起,但是他却全不知情。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我打算陪伴他百年之后,再回到山野继续修炼。”

“如此最好,我们乃是华清门方壶山的弟子,若牡丹姑娘将来有何难处,可以到那里寻我们。”

牡丹听了桃夭的话,将视线转到墨离身上。她看得出来桃夭是个性情中人,但是不知道这是桃夭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他们所有人的意思。

墨离对着牡丹点了点头。“我们虽然不能过多干涉俗世的因果,但是若有别的妖兽作乱我们肯定是义不容辞的,姑娘大可放心。”潜在的意思就是说,若是被别的妖兽欺负了,你来找我们,我们是会帮你的,若是旁的,就无能为力了。

“那牡丹就先谢谢诸位了,告辞!”说罢,转身便又化作一抹光影离开了。

牡丹离开之后,桃夭恨恨的看了一眼所在墙角的骆言,将手指捏得嘎嘎作响,“师兄,怎么办?我真的好像宰了他。”

“我也是!”兮梅咬牙切齿的说道。

“难得你们二人没有分歧, 不过我不是说了他以后的人生会很凄惨的,与其让他痛快解脱了,还不如让他在世间受尽折磨。”

“咦?师兄你刚刚说的难道都是真的?”桃夭歪着头看着他。

“自然是!我还能骗你不成?”墨离给了她一个白眼。

“我还以为你是刚才看到我给你使眼色,故意那样说的来蒙骗牡丹呢。”兮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神情明显和桃夭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们以为牡丹不现在就去山野修炼是为了什么?”

“她不是说要等李老爷百年之后吗?”桃夭狐疑,刚刚牡丹明明是这样说的没错啊。

“这只是表面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要看到骆言凄惨潦倒的一生。”墨离看了看夜色中,已经消失不见的牡丹的身影。

“原来如此!”桃夭所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墨离说了卦象之后她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她其实并未完全相信,她留在李老爷府里,是要确保骆言真的会一生凄苦。如果不是,那么她想必还是会再次动手的吧。毕竟骆言这些人面兽心的行为,连她们一个旁人看了都恨不能扒其皮断其骨的,何况是将林菀视作再生恩人的牡丹了。

“那这个骆言后半生真的那么惨吗?”桃夭瞥了一眼畏畏缩缩的躲在墙角的骆言。

“只会更惨!”

三人说着便往外走,只留下了还在战战兢兢的喃喃的骆言,“别杀我,别杀我!”

此时的骆言沉浸在恐惧的气氛里,并没有将之前几人的对话听进去,也不知道他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生不如死的一生。

因为有了这样一桩事情,三人也再没有心情观赏牡丹了,好在她们已经看到了最美丽的牡丹花。几个人不知道去哪里了,便一直向西。

一路上倒也偶尔遇到一两个妖兽下山来作乱,不过都是些几百年的,对她们三人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直到这一日,她们遇到了一个颇为棘手的妖怪。

她们经过了一个名叫高家庄的小镇,这里的百姓生活得还算富裕,一派祥和。

她们本也是路过这里,有些累了,准备吃些东西就走的。选了一个摆在路边的小店,虽然小,但是收拾地很干净,吃食也是应有尽有,三个人便坐下要了一些吃食。

等待老板做菜的时候,她们注意到隔壁桌的那个人。那是一个特别能吃的汉子,穿的倒是与寻常百姓差不多,只是那桌上摆满了酒肉吃食,竟然比她们三个人要的还要多。那吃完面的碗被一个个摞起来,摆了很高,桃夭目测了一下,自己就是站起来,也没有那一摞面碗高。

桃夭小声地说,“师兄,你看那个人未免也太能吃了啊!”此时那个汉子,正埋着头吃饭,若是能抽空抬下头,桃夭就会发现这个人有些面熟。

墨离看了一眼,点点头没说话,心里想的却是,“这哪是人的胃口,简直比猪还要厉害!”

三个人的饭菜上来了,就不再看那个人了,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个人不过是胃口大些而已,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师兄,我们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是不是该回去了?”桃夭提议。

“嗯,吃完饭我们买些礼品给师兄弟们,明日就准备回程吧!兮梅你怎么看?”

“好,我听你的!”兮梅对墨离是一贯的温柔。

兮梅对别的师兄弟们也都是冷冷淡淡的,谈不上亲近也谈不上疏离。只有对墨离例外,不过因为兮梅和墨离是一起到的方壶山,大家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两人的感情更好一些。以前的桃夭也是那样以为的,但是自从兔子提醒她之后,她发现并不是,兮梅看墨离的眼神,所包含的情绪,不是亲情,不是友情,而是属于男女之前的爱慕。

她不知道墨离的心意,也不敢冒冒然的问,他对自己和兮梅的态度都是差不多的,有时候她甚至感觉,他对兮梅比自己更好一些。她有时候也会自我安慰,那不过是因为她们从小到大的相伴之情,可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酸酸涩涩的疼。

这一路上她虽然开心能和墨离一起出来历练,却也难过,因为她能感觉到虽然墨离对自己很照顾,但是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责任在,因为出门前师尊交代了叫他要照顾好自己和兮梅。而他对兮梅,桃夭说不清,他们两个之前反倒更自然一些,也许是因为多年的相伴成长,也许两个人之间本就不同。

与其这样,桃夭觉得还不如早些回去,彼此心里还更加自在些。算算出来的日子也不短了,她便提了方才的建议。

协议达成,三个人吃完饭便起身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桃夭还看了一眼隔壁桌的大汉,居然还在埋头大吃。桃夭有些怀疑,他看起来只是有些壮而已,他的肚子里当真能放下那么多东西吗?怎么好像个无底洞一样填不满,一直都在吃的。不过她也是想想而已,总不好去问的。

三个人在镇上逛,看到觉得不错的就买下来,山上的师兄弟们多,总要多买些的。

他们刚从一个店铺出来,便遇到了乱子。一群人在追着一个人身猪头的妖怪。

“快,打死他,他是个妖怪!”

“快,不要放过他!”

“对,快抓住他,他吃人的!”

三人听了,连忙去帮忙打算擒住猪妖。

“哪里来的妖怪,出来为祸人间?”墨离冲在最前面,拦住了猪妖。

猪妖被阻,吭哧几声,“快快给我让开,小心爷爷要你好看!”

墨离本就嫉恶如仇,偏这猪妖又如此张狂,墨离便与他打斗起来。

桃夭本来没有将猪妖放在眼里,毕竟若是个厉害的,怎么会被百姓追着打,如此狼狈。桃夭询问追来的百姓。

“这猪妖究竟怎么回事?”

来人将手中的棍棒戳在地上,“姑娘啊,这猪妖啊可能吃了,在我店里吃了好多东西,又喝了好多酒然后趴在桌子上呼呼睡起来了,我想是该叫他结账的时候了,便去叫他,谁知他抬起头来,竟是这么个模样,可吓死人了!”

桃夭想起来了,这边是方才他们吃饭的那家的老板。她又抬头看了看与墨离打斗的那个身影,那身衣服似乎便是她觉得颇为能吃的那个大汉所穿的衣服。

“那我方才听有人说他吃人了?可有这回事?”桃夭询问众人。

“那倒没有,不过他这样能吃,又是个妖怪,饿了难保不会吃人!”说话的是人群中一个拿着农具的中年男人。

桃夭看了下眼前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连个会武功的都没有,那猪妖若是想吃人,害人,恐怕这些人早就骨头都不剩了。

桃夭了解了状况之后,便抬头看正在打斗的两个人。若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当真是吓了一跳。墨离显然已经处于劣势了,已经唤出了奔雷剑。那猪妖起初还能应付,后来也有些吃力,便从耳边掏出一件东西,几句口诀之后,那东西变大,变成了一件上宝沁金耙。本来刚刚占了上风的墨离便又处于下风了。

那边兮梅见状,也加入了战局,两个人围攻猪妖。

桃夭看着猪妖手中的那件法器,觉得颇为眼熟,“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桃夭敲了敲自己的头。

兮梅与墨离一起对战猪妖之后,仍然处于下风。兮梅,扭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桃夭,“桃夭,还不快来帮忙,你那在发什么呆啊?”

“哦,哦”桃夭被兮梅的喊声拉回现实,看两人处于挨打的状态,容不得细想,便欲加入了战斗。

那边猪妖听兮梅唤桃夭的名字,有些分神,不小心挨了兮梅一掌,便匆匆落下地来。

“停停停,爷爷不与你们打了!”那猪妖喘着粗气说道。

兮梅和墨离也紧接着落下来,好稍微休息下。

桃夭看着对面的猪妖,猛然想起来了,那上宝沁金耙不是天蓬元帅的法器吗?之前她见他拿过的。

“猪妖,这上宝沁金耙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本来就是我的,自然会在我手里!”猪妖像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了一眼桃夭。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猪妖 “这上宝沁金耙乃是天蓬元帅的法器,怎么会是你的?”桃夭怒目而视。

“这确实是天蓬元帅的法器没错,不过现在可没有天蓬元帅了,它现在是我的。”主要将法器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凭你还想伤了天蓬元帅?”那可是掌管十万天兵的天神,桃夭觉得这猪妖定是通过什么阴谋诡计将法器弄到手的。

“我确实不能,因为我就是曾经的天蓬元帅。”

“啥?”桃夭的眼神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打量猪妖。你在开玩笑吗?你哪里长得像天蓬元帅?

“你那是什么眼神?哼,还不是你,可把我害苦了!”猪妖将手中的上宝沁金耙用力往地上一戳。大地晃了几晃,旁边的百姓也摇摇摆摆,有些甚至还摔倒在地。

旁边的兮梅和墨离彼此交换了下眼神,虽然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但是趁现在好好休息下,若是一会儿还要打,也总要有力气不是。

“你真的是天蓬元帅?”桃夭还是觉得不可信,难不成是这个猪妖怕我们三人联手,自己有所不敌,才想了这个法子来诓骗我。

“哼,若不是因为嫦娥的事,我也不会从堕仙台掉下来。”

听猪妖提起嫦娥,桃夭才有些相信眼前的这个,眼前这个人身猪头的人有可能是天蓬元帅。

这时候旁边的百姓见几人唠起嗑来,忍不住远远地喊道,“几位仙人,快帮我们收服了这猪妖啊!”

“是啊,是啊,杀了猪妖!”

桃夭看了一下远处的百姓,然后看着现在猪妖模样的天蓬元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也怪我!”天蓬元帅叹了一口气,“我就是突然贪吃了,才从我那云栈洞中出来,在这里寻点吃食,我也是拿了银钱来的,可没有想着吃白食。只不过是方才贪杯,多喝了几杯,睡着了,谁知道就露了原形被他们瞧见了。”

“我之前在天宫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模样啊?怎么你的原形会是这个?”桃夭顿了顿,又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我本就是野猪精修炼得道的,自然便是这个原形,有什么奇怪。”天蓬元帅似是浑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模样。

“原来如此!”桃夭便有些明白了。

“那你怎么会从堕仙台掉下来呢?此事与嫦娥一事有关?”桃夭心想若真是这样,便是我害了上神了。

“此事说来话长,难道你要我与你站在这里说不成?”天蓬元帅看了一眼还在远处围观的百姓。

桃夭也意识到确实有些不妥,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了这些受惊的百姓。

桃夭走到那群百姓面前,“诸位,听我说,他并不是什么猪妖,而是下凡历劫的神仙。”

“仙人不要骗我,他明明是个猪头怪,怎么会是神仙呢?”人群中有人开口。

桃夭眼珠一转,开口道,“这位历劫的神仙比较倒霉,下凡投胎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猪圈里,便成了这副模样。”

众人将信将疑,桃夭继续说道。

“诸位想一想,刚才他的威力大家也见到了,他轻轻的将那法器在地上一戳,大地都要晃上几晃的。若是方才真有心害你们,你们还能安全地站在这里吗?”

众人听到这里交头接耳。

“他不过是方才嘴馋了去小店买些吃的,不小心露了原形,这才吓到了你们。”

“他,他没给钱!”那小店的老板,虽然害怕,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远处的天蓬元帅听到这个,快走几步过来。“呐,这是我准备的银钱,方才你们一路追我,我哪里来得及说话!”

众人见他拿着武器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几步。待看清他手中确实是有银钱的时候,推了推旁边的小店老板,示意他去拿银钱。

那小店老板,看了看桃夭,一副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子。

“放心吧,老板!”桃夭笑着点点头。

那老板这才壮着胆子,跑到前面拿了天蓬元帅手中的银钱,然后又一溜烟的钻入人群中。

那小店老板回到人群中,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呢。他居然从那个猪妖手里拿到了钱,还是完好无损的,有点匪夷所思。

“现在可是信了?天蓬元帅若当真是妖怪,你们焉还有命在?”

几个人拿着手中的银钱,看了看真假,又议论了一会儿,才说道,“信了,信了。”

“既然信了,便都散去吧!”

“这!那,那天蓬元帅他以后还会来嘛?”虽然方才他并没有真的伤害人们,但是看到这个样子也真的有些害怕呢。

“这可不好说呢,但是若是来,保证叫他不会吓到你们就是了!”桃夭这样安抚着众人。

“诶!”众人这才慢慢散去。主要是他们不离开也没法子,这几个人明显认识的。

“天蓬元帅,我们换个地方聊?”

“嗯,我的云栈洞就在这里不远,你们随我去那休息一下吧!”说着望了望远处的兮梅和墨离。那小子虽然年岁不高,但是修为却不错。

三人随他进到云栈洞发现,这洞府居然还挺漂亮。

“天蓬元帅,你这洞府还挺漂亮啊!”

“别再叫我天蓬元帅了,我如今可不是了,你可以叫我朱大哥!”

“好,朱大哥,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小白的事情拖累了你。”

“倒也算不得拖累,不过确实是因那事而起的......”于是他就将吴刚陷害他,他又不小心掉落堕仙台的事情一一讲了。

“那天宫没有派人下来寻你嘛?”

“虽没来寻我也派人给我传了话,只说,这大约便是我的劫数了,历尽劫难之后,便会有大的造化。所以我也便只能这样了”

桃夭听了很是内疚,毕竟当时若不是自己,他也不会有这样的劫数。“朱大哥,你在这里还好嘛?”

桃夭的神色他看在眼里,他自来是看不得女孩子哭泣落泪的,“你不必为我难过,早先陆压道人便为我卜过一卦,这便是我的命数,即便没有你,也会有旁的。再说我如今过的也还算不错。”说到这里,想到方才的事情,然后又补充道,“方才的事情,不过是意外,我只是不小心喝多了。你晓得的,我若是不狼狈逃窜,便是打个喷嚏,那些人也受不住!”

桃夭听他这样说噗嗤一声笑了。“这倒是!”他的修为她自是不会怀疑的,她们三个全力以赴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那些凡人了。

“对了,这些给你!”桃夭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来很多自己积攒的各类零食。若是旁人她肯定不舍得,但是他不同,自己亏欠他很多啊。

他抽了抽鼻子,“嗯,真香,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搓了搓手,拿起来便塞进了嘴里。

“你可以留着晚些时候吃,我记得你方才可是吃了很多了!”

“呵呵,刚刚与你那两个朋友比试了半天,消耗了许多体力,自然是饿了。”说着招呼三人,你们快坐,快坐。

“这洞府是你造的嘛?”桃夭环顾四周,方才只觉得这洞府甚是漂亮,如今一细看,倒不像是个粗莽汉子住的,精致的像个女儿家的居所。

“不是,”他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这原本是个女妖的,那女妖......不是个好的,后来我便将她打死住在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这里面装点得这样精致,倒不像是你会做的。”虽然他没有细说,但是桃夭知道他说的肯定是对的。

“呵呵,那确实是,我自来是个懒散的,在天宫的时候是有小仙女帮忙整理,在这里我自己是只要个床榻便够了的。看你的样子,似是才知道我到凡间的事情,难道小白没有与你说嘛?”

“小白当时只说你有事,并没有与我说实话。想来是怕我担心。”

“嗯,确实,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益处,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罢了。”

“那您要不要与我们一起回方壶山?”桃夭建议,她觉得若是他能与她们一起回去,她还能照顾照顾他,虽然他不一定需要她的照顾,但是总归不做点什么她心里过意不去。

“不去不去,我啊,在这里等我的机缘。”

“机缘?”

“天机不可泄露!”

桃夭看他的样子不似作假,“那您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他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是看桃夭的样子,若是说没有,恐怕她心里便会一直不安,便说道,“我如今可是没有什么银钱了,不若你给我些。若到时候我想吃人间的吃食了,总还要用到的。”

“诶,好的!”桃夭很开心的答应了,毕竟能帮到他,只有一点点她也很开心。她将自己身上的银钱,一股脑的塞到了他手里。

“朱大哥,你就一直这副面容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咧嘴一笑,“哈哈,忘记了。”然后用手在自己面前一晃,便成了他之前在天庭时候的样子。

“嗯嗯,还是这样看您顺眼多了!您日后再去人间可不能乱饮酒了,若是再出了这样的乱子可怎么好?虽然他们敌不过你,可若是不小心伤了人,便算到你身上了。”

“这我也晓得,方才真是不小心喝多了。以后会注意的!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来下山历练的,正巧经过这里。”

紧接着桃夭跟他讲了些他们一路的见闻,遇到的事情,谈笑风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背后说人 因为遇到了天蓬元帅,因此他们便多耽搁了两日。

他们回到方壶山的时候,是几日后了。

桃夭回到山上刚一进山门,便忍不住喊开了。

“月瑶师姐,清风师兄!我们回来了。”

那一声吼,在演武场训练的几人都听到了。这时隔几个月不见,几人也都是有些想她们了,便也往外走,出来相迎。

“月瑶师姐,我想死你了!”桃夭看到人影,快走几步,过去抓着月瑶的手又蹦又跳。

“我也想死你了!”月瑶亲昵地捏了捏桃夭的鼻子。

“我给你带了礼物。”说着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开了。

“桃夭,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吧,我和清风师兄便什么也没有吗?我这心啊当真是疼的不行!”说着便做捧心状。

“有的,自然是有的!怎么能少了你和清风师兄的呢!”

给月瑶准备的是一些珠花饰品,女孩子嘛,总是喜欢这些的,给皓月准备的是一个九连环,给清风的是一个类似于华容道的东西。

桃夭将这些东西一一交到每个人手上。

“谢谢你,桃夭!”清风接过东西在手里细细抚摸,这还是她第一次送东西给自己呢。他痴痴地凝望着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藏不住的思念。他们修仙之人,日月更替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悠悠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可是自从眼前的这个人住进了自己心里,这短暂的几个月时光,竟好似比他度过的所有日月还要长久。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炙热,让桃夭忍不住的想要逃避。

“不必客气,清风师兄。这些东西都是我和墨离师兄还有兮梅师姐一起准备的。”

桃夭又将系在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递给皓月。“皓月师兄,这些你拿去给师弟们分分。”

“诶,好嘞。”这种让人感激的好差事,皓月自然不会推辞。

桃夭又跑到月瑶旁边,“师尊呢?我们还要去拜见师尊呢!”

“呃,这个你们就先不用去了,师尊在闭关。你们走了之后没多久,师尊就闭关了。目前山上的事情,都是清风师兄全权代理的。”

“这样啊!那便等师尊出关再说。对了月瑶师姐,我跟你讲,我们这次出去看到白易仙尊和碧玺姑娘了”

说到这里还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我觉得你之前的分析是对的,她们两个绝对关系匪浅。”

月瑶刚想说什么,看到桃夭身后的人影,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捏了捏桃夭的手,说道,“哎呀,当然了,碧玺姑娘可是白易仙尊的得意门生呢!”

“嗯?月瑶师姐,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之前不是猜测两人......”

这时候站在桃夭对侧的清风,也看到了走过来的白易仙尊和碧玺,“桃夭,不如我们去大殿坐着休息一下吧!你们这一路想来也是累了。”

“不累,不累!”桃夭摆摆手,想要继续和月瑶讨论刚才的话题。

清风看桃夭似乎仍旧没有明白他的暗示,又咳嗽了两声,“桃夭,纵使不累,你们也该渴了吧,去大殿喝杯茶,坐下好好说!”

“没事没事!”

这时候站在桃夭身后的兮梅和墨离感觉出来不对了,便回过头去,看到了之前在女娲庙前遇到过的白易仙尊和碧玺,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何来了,但是这样在人背后议论,还被人抓到确实也够尴尬的。

墨离刚想去提醒一下桃夭,便被兮梅拉住了,兮梅冲他摇了摇头。

那边桃夭还在继续说,“她们两个绝对有超越师徒......”

月瑶一脚踩在桃夭脚上。

“哎呀!”桃夭大叫一声,抱着被踩到的脚,跳起来,“痛死我了,月瑶师姐,你这是要谋杀吗?”

“不是,我只是刚刚看到了一个小虫子,你不是最怕虫蚁了吗?我一着急便想着帮你踩死它。”月瑶解释道。然后装作才看到已经走过来的白易仙尊和碧玺的样子。

“白易仙尊,碧玺姑娘,你们从后山回来了啊?”

“啊?”桃夭连忙回过头去,没想到刚刚自己话中的两位主人公居然在这方壶山。呃,心里不由得哀嚎,幸好刚刚月瑶师姐制止了自己,但愿前面的内容她们没有听到。

“见过白易仙尊!碧玺姑娘!”大约是做贼心虚,桃夭觉得白易仙尊那净水无波的眼神里似乎藏着道道暗芒。直看得她心发慌腿发软。

“嗯!”白易仙尊嗯了一声之后,便是短时间的沉默。

这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却沉默的叫人尴尬。尤其是桃夭,心里千回百转,方才的那段话究竟有没有被仙尊听到,若是听到了,又会如何对待。桃夭低着头,忍不住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瞄,想知道他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晴天还是雷雨天。

清风和月瑶也是心里似鼓锤,面上却不敢表现分毫。

墨离搞不懂现在的情形,也只好按兵不动。

兮梅则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状态。毕竟背后议论仙尊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端看被议论的主角怎么处置了。

“你方才说我与碧玺怎么了?”声音轻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但是桃夭分明觉得,他这话语中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桃夭想哭,果然还是不能背后说人的。但是她未免也太倒霉了,被抓个现形。

“呃......”桃夭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如天人作战。若是实话实说,不晓得白易仙尊会不会好好“指点”下自己。可若是不说实话,她又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自己能不能瞒过去。

“嗯?”白易仙尊见桃夭久不作答,加重了语气。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干嘛非要追问啊!”碧玺觉得桃夭和自己很对脾气,见白易这样为难桃夭,便有些看不下去。

“咳咳......”这下不只是桃夭,连清风和月瑶都被碧玺的话吓了一跳,感觉大有被口水呛死的可能。这也太率直了,三人表示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了,尤其是桃夭。这下更想哭了,想来刚刚自己虽然背对着两人,两人不能看到她的表情,也能从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和异常兴奋的语气里,猜到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还有她后面未说完的话。

更让几人大跌眼镜的是,碧玺后面又加了一句。“何况她们说的也没有错啊!”

桃夭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碧玺眼睛不停的眨。所以我猜的没错,你们真的是双修的关系了哦。

墨离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忍不住扶额,桃夭你那么兴奋真的好么?仙尊还没有说会不会与你计较方才的事情呢,你这眼里心里便只有这八卦嘛?

兮梅没有想到事情急转直下,好似就这样解决了?桃夭居然一点儿事情没有。在山下历练的时候,其实兮梅不是没有机会找她的麻烦,可是她不能,因为她们三人一起下山的,若是桃夭有什么闪失,她和墨离难辞其咎,尤其是被师尊叮嘱了要好好照顾她们的墨离。可这里就不同了,尤其是刚刚桃夭居然去拔老虎的胡子,但是好似这老虎是自带驯兽员的。

“好吧,是我的不是!”白易一脸宠溺温柔的看着碧玺。

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仿佛刚刚还是万里冰川的河流,一霎那便小河流水潺潺了。

碧玺跑到桃夭旁边,抓着桃夭的胳膊。“你们这是历练回来了?”

“是啊!”桃夭本来就对碧玺很有好感,而且自己刚刚逃过一劫,都是是她的功劳,自然万分热情。心里也在暗暗盘算,自己可要抱紧这个碧玺这个大腿啊,简直是一枚高级护身符啊。“你和白易怎么会在这里?”

“我之前不是想要看小火吗。所以白易便带我来你们方壶山了。”

“那你们是在与我们分别之后便来了嘛?”

“那倒不是,我们啊去了......”

于是两个人就手挽着手聊着天走了。

剩下白易仙尊和墨离他们四人。这时候恰好皓月也将礼物分完回来了。看到白易仙尊便打了声招呼,“白易仙尊,你们从后山回来了?”

其实白易和碧玺两人也不过来了几日。碧玺想要看小火,她们便每日带着小火和小虎去后山玩耍。

皓月完全没有发现气氛的异样,也不会想到刚刚发生了多么诡异的一幕。他看到碧玺和桃夭搀着手走开了。便问众人,“桃夭居然与碧玺姑娘如此投缘?她们之前便是认识的嘛?”

清风和月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兮梅和墨离在另一边也是欲言又止。

“之前在山下见过,两人确实比较相投。”回答他的是白易。“走吧,我们随她们一起去大殿坐坐。”

“嗯!”

几个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跟在白易后面一起去了大殿。

皓月走在月瑶旁边,看到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月瑶心虚的看了前面的白易仙尊,然后白了他皓月一眼,“我没事!”

不怪月瑶心虚,毕竟当初这个事情,最早便是她与桃夭说的。白易仙尊真要追究的话,她定然也是难逃罪责的。好在一物降一物啊,这白易仙尊,居然如此听碧玺的话。 她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瘟疫 “碧玺,你和白易仙尊真的......呃,双修了吗?”虽然刚刚碧玺的话好像是承认了的意思,但是桃夭还是想确认下。

“这种事情难道还能拿来说笑不成?”碧玺一脸正色。

“这倒也是!”桃夭想纵使这种事情没有那么不可启齿,但总归跟仙尊挂钩的便都是大事了。桃夭掐着手指盘算,博衍仙尊他们已经几千岁了,这白易仙尊想来也相差无几的。“碧玺,你年芳几何?”

“我?我想一下,两千五百岁了!”

“啊?”桃夭一脸的难以置信。她记得月瑶师姐已经一千多岁了。所以碧玺是以两千多年的修为输给了一千多年的月瑶师姐。

“是不是觉得我的修为与我的年龄实在是不符?”碧玺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仍是带着笑意的,丝毫不介意。

“呵呵~”桃夭也知道自己刚刚表现得太过震惊,此刻若说不是,她自己都不会信,只能呵呵的傻笑。

“这也没什么的。我母亲说,修为越高的人,责任也就越大。所以她从来不对我有所要求。她说,责任少些,活得便也自在些。她希望我能毫无负担的活着。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便将我送到了瀛洲。”

“你母亲一定很爱你吧!”桃夭觉得能将孩子的幸福放在首位的,一定是位好母亲。

“也许是吧!”碧玺说到这个,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白易当时曾问过她,为何不叫我随她一起在岱舆修炼,也好日日在跟前照拂,她只说我会叫她想起伤心的往事,还是不在跟前的好,她会去看我的。可是我却从未见过她几次。”

“等一下!”这句话信息量好大。“岱舆?碧玺?碧玺?岱舆?你母亲不会是碧彤仙尊吧?”桃夭说着自己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睁得老大。

“嗯!”碧玺多余桃夭能想到这个一点都不觉得吃惊。

“我的天神啊!”桃夭从凳子上跃起来,来来回回在她面前踱步。心里忍不住地嘀咕,碧彤仙尊先前与我讲的故事版本里可没有这个。那这碧玺究竟是哪里来的?“那白易仙尊有没有与你说起过你父亲的事情?”桃夭想既然白易仙尊是知情人,那么总该知道她的父亲究竟是谁?

“白易从来对我有求必应,只是这个,每次我问起,都是支支吾吾不肯作答。”

桃夭原先并不知道内情,如今看碧玺的面容,眉宇间确实有碧彤仙尊的神韵,只是脸庞更像赤。她思来想去也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她想着既然碧彤仙尊和白易仙尊都瞒着她,定是有理由的,自己还是不要戳穿的好。毕竟那两个人定不会害她。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白易仙尊率先进入大殿,看到两人正聊得起劲。

“没什么,不过随便聊聊!”

白易不过随口一问,见碧玺不肯说,只当是女儿家的心事,也不追问。

几个人随意的坐在两边,询问桃夭她们这一路的趣事。聊了没多久,便有方壶山的弟子匆匆进来禀报。那名弟子身后,还有一人,有些眼生,桃夭不记得方壶山还有这样一个人。

“见过白易仙尊,几位仙长。岱舆山派弟子前来说是有要事禀告博衍仙尊。”

身后那人也行了一礼,“见过白易仙尊,几位仙长。”然后将代表岱舆山弟子的腰牌交到了清风手中。

清风看了看腰牌,确实是岱舆弟子特有的腰牌。“这位小师妹,我家仙尊现在在闭关,恐怕不能出来见你。”

“这可怎么是好?如今镐京附近突发瘟疫,我们岱舆的弟子下山去医治百姓。但是我师尊唯恐趁此危难之际会有妖兽作祟,所以派了我和另外几位师姐到四大仙山求助。”

“怎么会突发瘟疫??”白易仙尊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着眉问到。

那女弟子也是认识白易仙尊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在方壶山。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点目前我们也不知道,几位大师姐都已经下山去帮忙了。”

“既如此,那我便先回一趟瀛洲,尽快安排弟子下山帮忙。”白易知道此事刻不容缓,虽然之前有安排弟子处理山上的事宜,但是此等大事,他还是回去一趟才能放心。

“清风,你们......”

“仙尊放心,我师尊虽然闭关了,但是我们也会尽快安排人手下山帮忙的。”

白易见清风一副早有主意的模样,便不再担心。“碧玺,你随我一同回瀛洲!”

碧玺从到了瀛洲,所有的事情都被安排的妥帖,连每次的下山历练都是白易陪着,她虽然欢喜,却也渴望着有一定的自由,不必每一刻都被圈在他的羽翼下。她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她觉得自己起码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我想同她们一起去!反正咱们瀛洲也是会安排人的,到时候我便同他们一起回去便是了。”

白易似是没有想到碧玺会这样说。

“听话,此行凶险,你修为不够。”白易循循善诱,想让碧玺放弃这个想法,毕竟此行不仅要面临妖兽的袭击,可能还会感染瘟疫,他私心里实在是不想让她冒这个风险。

“可是我想去!”

碧玺望着白易,白易望着碧玺。

桃夭她们几人站在旁边,不敢插话。

最终白易叹了一口气,“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安排好山上的事情,会去那边接你。”

“知道了!”碧玺甜甜的应了一声。语气中尽是要求被满足之后的欢愉。

桃夭想,也许这便是爱情最美的样子,她只消说一句她想,他纵使再难,都舍不得拒绝。她心里是羡慕的,因为碧玺拥有的,正是她正在努力挣扎追寻的,不知道此生还能否再拥有。

白易离开之后,清风几人经过商量最终决定,月瑶和皓月两人留在方壶山,毕竟博衍不知何时出关,山上一定要有人照看。月瑶和皓月在方壶山的时间久,很多事情都比较熟悉,他们两个留在这里他也更为放心。清风,墨离,兮梅和桃夭四人加上碧玺随岱舆的弟子一起下山,然后去找岱舆的人汇合。

因为事态紧急,所以他们一路上丝毫不敢懈怠,只想着早日到达,也好早日帮忙。

瘟疫最早发现的地方是镐京附近的一个小镇叫平安镇。最早的时候是有人发热腹痛呕吐,看诊的郎中起初以为是积食引起的,直到后来这个病人的家人也开始出现这种症状,郎中才觉得有些不对。只是后来换了许多的方子,却仍旧不见效,连他自己都病倒了,甚至是他的家人也慢慢的出现了这种症状。

后来事态越来越严重,生病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众人才派代表去岱舆山求救。

桃夭他们几人赶到的时候,平安镇内已经没有几个健康的百姓了,就连周边的村落也开始出现了这种症状。

岱舆的弟子们为了方便照顾,将他们统一安置在一所大宅子内。病情按轻重急缓分开病区。

桃夭他们随着岱舆的弟子一起去到玉容玉沁他们所在的地方。走过一条狭长的甬道,两旁都有安置的病人。他们有的捂着肚子在痛苦的哀嚎,有的晕晕乎乎的,眼神中尽是对于未来的恐惧,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扛过去这场瘟疫,不知道明天的自己是否还能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

角落里瑟缩着一对母子,母亲的状态似乎还好一些,虽然能看出一些病容,但是神志还是清醒的。她怀里的孩子,脸色呈现不正常的酡红,眼睛也闭着,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桃夭会以为那个孩子已经死了。那母亲,看到她们走过,眼睛里有一丝希望闪过,片刻之后又暗了下去。想来是希望失望,如此往复,太多次了。她口中喃喃的唱着她听不懂的歌谣,想来是在安抚怀里的孩子。

桃夭她们进到屋内,屋内整整齐齐摆着两排药炉,很多人在忙忙碌碌的熬药。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乍一进来,有些让人难以呼吸,片刻之后,几个人才适应了屋内的空气和味道。屋子虽然宽敞,但是因为摆了很多药炉,又有很多人,她们进去之后便显得有些拥挤,只能站在刚进门的位置,不敢向前。

玉容和玉沁在那边忙碌的指挥着人们熬药。

“你们来啦!”玉沁最先看到她们几人。本来玉沁是挺想见到桃夭的,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并没有什么喜悦可言。

这时候玉容也看到几人,又跟身边的几个小师妹说了几句话,便和玉沁一起走了过来。

“我们去那便屋子里吧,那边还有个地方可以坐一下。”玉容带着几人去了旁边挨着的一件屋子。里面摆满了各种草药,想来他们便是在这里商量研究药方的。

几个人坐定之后,玉容便为几人讲解了一下这边的状况。

“那目前这边还没有研究出药方吗?”清风问的问题,也是这几个人目前最关心的。

玉容摇摇头,“我们这边换了好几个方子,都没有什么效果,现在病人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了,有很多已经快熬不住了。不只是我们这里,就连玉翘,玉莹,玉燕那边也是这样。”岱舆的弟子一共分了四波,除了这里还有另外三个点,只是这里病患最多,因此有她们两人,其余的地方都是一个大弟子带着多位小弟子。

“那病因是什么查出来了吗?”桃夭问道。

“最重要的就是查不出病因,因此,我们很难针对情况研究出药方。”玉沁为她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烽火戏诸侯 “那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墨离问道

“虽然我们岱舆有很多灵草,但是他们不过是一些肉体凡胎,恐怕不能承受灵草的力量,所以我们也不敢冒然使用,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到病因才好对症。”

玉容这样一说,桃夭便明白过来,就像很多灵草因为灵力充沛,他们自己都不能随意使用一样,否则便会因为灵力无法吸收爆体而亡。这些人本就是肉体凡胎,如今又疾病缠身,更是不能使用的了。

“那最近可有妖兽活动?”桃夭他们在治病救人上能帮到人的确实有限,但是若是有妖兽什么的来犯,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偶尔有妖兽在附近出没,但是还没有听说有袭击人的状况。”

清风看了一下几人,然后说道。“为了保险起见,从今日开始,晚上我们五人轮流值夜。”

“嗯!只能这样了!”虽然一路奔波几人都很累了,但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百姓的安危更重要。

“好,我没意见!”碧玺也举手表示赞成。

这一日晚上便是桃夭和清风两人值夜。

虽然知道桃夭更希望和墨离在一组,但是清风却选择自私一次,这也是他难得的一次,没有将桃夭的意愿摆在首位。主要是他已经数月不曾见过她了,才相见便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想着便就自私这一次,让自己多看看她,哪怕就这样沿着街道走一走,什么也不说,他的心里仍是满足的。

因为大多数人都已经抱病在身了,镇上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道路两旁的人家都没有什么燃着的烛火,死一般的沉寂。他们走在街道上,只有清冷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却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更为的忧伤和孤寂。

街道上只有两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连续而清脆,如那悠扬的鼓声,敲在清风的心间,他想若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可他知道,这不过是种奢望。

周围漆黑而静谧,他们没有察觉到任何妖兽的气息,但是也不能就此放松,毕竟这种时候,镇中的百姓,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突然远处想起了哒哒的马蹄声。两人听到俱是一惊。不约而同的跃上屋檐,便看到远处有车马飞快的往镐京的方向进发。

桃夭皱着眉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马连夜经过?”

清风看了看狼烟四起的骊山便明白过来。“你看那里!”他指着骊山的方向让桃夭看。虽然夜色很黑,但是他们仍能在月光的照耀下看到远处点燃的烽火。“想必是镐京有难,这是幽王在向周边的诸侯求救。这些应当就是赶来勤王的诸侯。”

“幽王有难?”桃夭想起数月前她见到的那个女子褒姒和那个一心只为博她一笑的幽王,心中不由地有些莫名的忧伤,她不知道这忧伤更多的是为幽王和褒姒,还是为自己和帝辛。

“想来应该是的!”清风记得这烽火便是敌寇侵犯时的紧急报警信号。

两人从屋檐上跃下,又是一路无言的走了一阵子。但是清风能明显的感觉到桃夭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在清风的认知里,桃夭应该不会与这幽王有何交集,但是桃夭的变化便是知道幽王有难开始的,难道是自己的感觉有误?当清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桃夭说话了。

“清风师兄,我想去镐京王宫看看。”

清风没有说话,看来并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

“你放心,我只是去看看,并不会做什么。”

清风本想阻止的,只是看到桃夭那带着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你若想去,便去吧。这里有我,想来这里今夜并不会出什么差池。但是你要记着,幽王是这大周的王,他有他的命数,你千万不能干涉他的因果,否则会乱了天下苍生的因果!”

这句话差点让桃夭落下泪来,但她还是低低地说了一声“嗯!”

当初便是女娲娘娘说了相似的话,所以即便她知道帝辛是真的爱她,却也还是任由他一步步的走向死亡,而她只是在旁边扮演了一个旁观者,不,是推波助澜的人。

后来帝辛拒绝封神,决绝的选择了重入轮回。她便想,这天下苍生与她何干,她不过是一个妖而已。只是她当时心心念念的成神,连自己的心都未曾看清。

桃夭一路乘着七彩祥云到了骊山。此时那前来勤王的队伍并没有到!

一路过来,桃夭并没有见到什么敌寇,让桃夭颇为疑惑。更让她诧异的是骊山之上,传来的一阵阵欢声笑语和古乐丝竹之声。

幽王和褒姒坐在高台之上。褒姒依旧是一贯的冷若冰霜。

幽王问下首的虢石父,“你这主意当真有效?”

虢石父谄媚一笑,“应当没有什么问题的,大王您尽可瞧好!”

幽王一拍大腿,“若此计奏效,孤王赏你黄金千两!”

“谢大王!”

桃夭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搞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起码她已经知道,看这情形,幽王和褒姒定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正在此时,车马萧萧而至。众诸侯看到此等景象也是一脸蒙圈。

“大王,敌寇在哪里?”

幽王哈哈一笑,“并没有什么敌寇,不过是孤王想看看你们到这里的速度而已!”

众诸侯一听,议论纷纷,皆是带着几分恼意。

其中有一位壮着胆子,劝解道“大王,此等大事,岂可拿来儿戏?”

虢石父见居然敢有人有异议,上前一步道,“有何不可,这天下都是大王的,不过是叫尔等跑一遭而已”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阻拦住了。

另有一人上前说道,“大王既然无事,我们就赶回去了!”

幽王摆摆手,众诸侯便依次离开了。

虽然很多人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桃夭看得出来,他们对于幽王的行为是相当不满的。只不过是碍于君臣之礼,不好发作罢了。

坐在幽王身旁的褒姒,却在这一刻嫣然一笑。

幽王大喜,“虢石父你的主意果然奏效,孤的王后笑了!孤要赏你黄金千两!”

听到这里桃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幽王先前就为了让褒姒展颜一笑,费尽心思。如今更是听从了这佞臣的建议,烽火戏诸侯。

可叫桃夭更为不懂的便是,这千军万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真的有那么好笑吗?她不知道褒姒为何在这一刻笑了,虽然她那一笑,真的艳若桃李。

骊山上古乐丝竹不绝于耳,桃夭却觉得无比凄凉。就像繁花即将开败之前的美丽。

这幽王竟然比当年的帝辛还要荒唐。虽然帝辛当年宠她爱她,为了博她一笑也不惜对别人极尽残暴。只是却从来未曾将这等大事拿来儿戏。她不知道是该赞扬幽王对褒姒的一往情深,还是该斥责他的荒唐无度。

如今镐京周边瘟疫蔓延,多少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垂死挣扎,而他呢,荒淫奢侈,戏笑忠臣。怪不得从前百姓提及幽王的时候,更多的是欲言又止的愤怒。如今同百姓站在一起,便明白,这样的作为当真是叫人恨不能拆骨食肉。

想来当初帝辛最后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也是因为如此吧!

桃夭又乘着七彩祥云离开了。丝竹声慢慢消失,桃夭想,也许这便是命。她原本想着,这褒姒虽然与自己非亲非故,但是看到她与曾经的自己那么相似,便不忍她最后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才会有之前的夜谈。只是想来这褒姒并没有听到心里吧。也许只有到最后的时刻,褒姒才会为此刻而后悔。只是褒姒却未必能有她幸运,换得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回到平安镇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原以为清风已经回去休息了,却在靠近药房的屋顶上看到了一身白衣迎风而立的他。

“清风师兄......”桃夭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说起昨晚的事情,毕竟幽王和褒姒与她毫无瓜葛。

“嗯,你无事就好,我们一起去药房那边看看吧!”清风看出她的难色,也不追问。他只要知道,她安全回来了便好。

两个人一起去了药房。玉容和玉沁还在研究药方。连日来,她们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虽然她们不同于凡人,不过这样费心力,她们也难免尽显疲色。

“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桃夭想着虽然自己并不懂药理,但是若有旁的能帮上忙的也是好的。

玉沁放下手中的药草先是摇摇头,随即又说道,“你们去厨房那边看看吧!现在的状况虽然吃不了多少东西,但是总还要劝着病人们吃些的,不然即便能想出治愈的法子,他们也未必能等到那个时候。”

“嗯!”两人应允了,便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还没到厨房,就看到有人抬着一锅粥出来了,后面还有两人抬着一筐馒头。

“就吃这些吗?”桃夭问前面的两人。

“有这些就不错了,很多人在这之前便是连馒头也吃不到的。何况现在他们的身体状况也吃不了别的东西。”

桃夭闻言,点点头不再说话,和清风一起跟在四人身后,帮忙去给病人们盛粥分馒头。也许是病痛太过折磨,许多人只是将馒头拿在手里,却并不往嘴里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小美 桃夭端着一碗粥拿着一个馒头走到了一个病人旁边,她将粥和馒头递过去,那人只是看着她,并不伸手接。桃夭走到那人前面,发现便是昨天让她颇为注意的那个妇人。

她的怀里还抱着她的孩子,不时得拍着哄着,看向她的眼神里却是没有希望的灰色。她仿佛已经准备接受死亡了,已经屈服了,不准备再抗争了。

瘟疫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它给人们带来的病痛折磨,而是它夺走了人们生存的意志。人一旦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便是再有效的仙丹妙药也是药石无医。

桃夭将馒头塞到她的怀里,将粥碗放在旁边的地上。跃上院中的一块凸出的石阶上,“大家听我说,现在已经研究出治愈的药方了,只是草药一时间没有方法凑齐。你们若是不打起精神来,吃些东西,恐怕到时候凑齐了草药,对你们来说也没有用了。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痛苦,但是为了你身边的家人,即使有一线希望,你们也要撑下去。难道你们希望身边的家人,好不容易挨过病痛折磨,却要承受亲人丧生的痛苦吗?”

桃夭的话,如一颗颗石子,落在众人心间,荡起层层涟漪。

这时候有离她近一些的人爬到她脚下,“仙长,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治愈我们的方法了?”

桃夭看到他眼里重新燃起的求生欲,重重的点点头,“自然是真的!大家可以放心!”虽然这话桃夭自己都不信,但是她却必须要让他们相信,只有他们信了,才有活下去的信念和支撑。

“咳咳!”有人虚弱的咳嗽几声,将馒头塞进嘴里,“我相信仙长!”虽然看起来很是虚弱,但是却有一丝喜色从眉梢露出。

“对,仙长说得对!”有人靠着墙将粥艰难地端起来送进嘴里。

角落里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哭着对自己的孩子说,“听到了吗?儿啊,你有救了,我们有救了!”然后将馒头掰开,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塞进孩子嘴里,然后又用汤匙,将粥一勺勺的喂进孩子嘴里。

屋内的玉容透过敞开的门看到了院中的情景。虽然明知道桃夭说的是谎话,却也没有拆穿。她也知道,瘟疫已经蔓延的时间不短了,相继有人死去,他们需要有一个信念才能支撑下去。

桃夭看着渐渐燃起希望的人们,心里百感交集。人间岁月不过百年,其实若是能活着谁又想死呢?谁不想在悠悠岁月中活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呢。他们不过是被病痛折磨的太久了,又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才会觉得死了或许是种解脱吧!

清风看着这样的桃夭,眼里有流光闪烁。她从前天真单纯,现在聪明善良,无论哪一种样子的她,都叫他着迷。可是他也明白,桃夭的心里他不过是她的师兄而已。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影晃动,桃夭和清风察觉到妖兽的气息。两人对望一眼,便匆匆追着人影跑出去。

那人影看到两人出来,转身欲走。桃夭和清风自然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于是三个人便打了起来。

只是那人更多的是在躲闪,偶尔有还手也是不轻不重的,对桃夭她们丝毫造不成什么杀伤力。虽然桃夭看不出这人的修为如何,但是也能看出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至少现在是这样。

桃夭能察觉的,清风自然也察觉到了。慢慢地两个人停下手来。清风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玫瑰色衣衫的女子,蹙紧了眉头,“你是何人?你不在山中好好修行,跑来这里做什么?”虽然眼前这人是人形,但是她身上的妖兽气息却是藏不住的。

她与桃夭不同,虽然桃夭也属于精怪,但是桃夭自小长在方壶山,又师从博衍,自然没有属于妖的那种浑浊之气。

“我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我只是听说这里瘟疫蔓延,想要为这里的百姓尽上绵薄之力,喏,这是我带来的草药,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竹篮。

桃夭和清风站在她的对面虽然看不清竹篮中具体是何种草药,但是看那竹篮中满满荡荡的绿色,想来应该是草药不假。只是两人仍是将信将疑的。主要是她身上的妖兽气息太重。妖兽虽然也可以修炼,就如上一世的妲己,但是妖如果造的杀孽越重,那么她身上的妖气自然也越重。眼前这个女子,容貌艳丽,妖气又颇重,所以她的话两人实在不敢相信。

那女子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看到两人一脸防备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是要渡劫了,所以便想着积一些功德,好让我这一劫渡的容易些。”

她这样说桃夭和清风便信了几分。毕竟无论是妖还是神,亦或者是凡人修仙,都是要历尽劫难的,若有些功德在身,渡劫的时候便会容易许多。

桃夭和清风虽然并没有全信,但还是慢慢地将法器收了起来。

桃夭细细地打量眼前的女子,一身玫瑰色绣着水波纹的衣衫,粉妆黛眉,眉目间皆是风流,加上她身上的妖气,显得明媚妖娆,又般般入画。

女子提着竹篮小心翼翼地靠近两人,见两人真的不再发起攻击,长舒了一口气,展颜一笑,然后将竹篮递给了清风。

那一笑,另这周围的花儿都失去了颜色,叫桃夭这个女子都为之心神荡漾,清风却是微微地蹙了蹙眉,丝毫不为这美色所动。

清风接过她手中的竹篮。他并不擅医,对药草也只是粗粗识得几种。这里面虽然有很多的药草他并不认识,不过也确实见到了几种他认识的。这下对眼前这个女妖的话便又信了一分。

“我也不知道这些药草对你们有没有帮助。如果有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继续去采药。若是有别的需要我帮忙的,我也会倾尽全力的。”说完,她笑意吟吟地看着清风。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姿态放得这样低,态度又这样诚恳,两人纵使还有怀疑,也不好拒绝。

“你叫什么名字?”清风问她。

桃夭知道这是清风同意那女妖过来帮忙的事情了。

“我叫小美。”女子语气中带着被人认可的欢快。

“我叫清风, 她是桃夭。”清风指了指旁边的桃夭。

小美微笑着冲桃夭点点头,不知道是桃夭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这小美对自己好似藏着一丝敌意。但是她思来想去,这的确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她,应该不会与她有什么仇怨才是。难道是她太敏感了,想太多了?

“嗯,那你随我们来吧。现在病人们应该刚吃完东西,我们先去帮忙将碗筷收起来。”

“好的!”小美跟在清风身后,一起进了院子。

桃夭见两人都走了,便也不再胡乱琢磨, 跟着也进去了。

恰巧,病人们都刚刚吃完,三人便帮着收拾起来。只是还没收拾完,病人中有许多便开始呕吐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不愿意吃东西的原因,他们的病症不只是腹痛发热,经常吃了东西便还会呕吐不止,那些食物不过是在嘴里过了一遍,大半还是会被吐出来。而且这时候的他们会更加难受。胃里好似火烧,喉咙里又酸又苦,这种感觉让他们生不如死。可是他们自己也知道,若是不吃东西,恐怕自己也会被饿死。所以很多人便在桃夭的劝说下吃了东西,虽然会吐出来很多,但是多少会被身体吸收一些,也不至于他们会被饿死。

小美正收着碗,偏巧一个病人吐了,她虽然闪退及时,但是也有很多的呕吐出来的污秽物沾到了她的衣角上,让她顿时有些反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最终还是被她压了下去。

那人虽然昏昏沉沉的,但是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知道眼前这人是来帮忙的,可是自己方才却没忍住,弄了人一身污秽,于是慌忙道歉,“对,对不起!”

“没关系,你也不是有意的!”小美笑着安抚他。然后装作毫不介意的继续手边的活儿。

此时的小美是背对着清风的。

清风虽然看不清小美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他想这小美要么就是真心来帮忙的,如她所说的积累功德,要么就是别有用心,另有所图。毕竟刚刚那一幕,连他看到都觉得头皮发麻,何况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了。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能放松警惕,毕竟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她这样一个来路不明又浑身妖气的人,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这时候在另一座院子里休息的墨离,兮梅和碧玺三人也赶过来帮忙了。

三人刚一进院子,便发现了院中的妖气,清风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与众人说了一遍,也没忘记嘱咐他们,多少要对那个小美有所提防,毕竟一切尚不明了。

几个人看着小美忙碌的身影,也都了然的点点头。

接下来,他们几人帮着岱舆的弟子一起收拾完病人们的呕吐物,又去帮着端来药汤,让人们服用。因为有了桃夭之前的劝说,现在人们都很配合。收拾完吃完药也不过一个时辰。

都忙完了之后,大家便坐在一起休息,也简单的吃些东西商量下接下来的对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烧城 “药方还是没有进展吗?”清风问玉容和玉沁。

两人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是压抑,屋外可是有上千条性命在等着他们救。加上别处的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了,而且目前还在以他们不知道的方式蔓延。

“不若我们翻一翻古籍,或许有类似的病例呢,我们也好参照着研究药方。”桃夭向众人建议。

“这个我们最近也想到了,我和玉容师姐也一直在找!”

“那我们闲暇的时候也来帮你们找。”墨离在一旁接话。

于是众人便这样达成了协议,大家闲暇的时候便会抱着一本本竹简,或者绢书细细研究。

这一日,一位岱舆的弟子,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各位仙长不好了,这平安镇被围起来了。”

“什么?”众人也是一惊。

“可知来人是谁?”桃夭望着眼前的这个岱舆弟子。她身上还背着竹篓,想来是出去采药,正好遇到了,便匆匆赶回来汇报。

那弟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隐隐听他们提到什么大王。”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最先面临的不是妖兽的袭击,而是来自幽王的官兵。

玉容和玉沁自然是不能离开的,这边有病人在。桃夭他们几人,便一起去了平安镇唯一一个与其他村镇相连的路口,她们藏身在树上,在那里果然看到了幽王的官兵。

一个中年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向两旁的士兵发号施令。

“虢石父?”桃夭看到来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看来真的是幽王。

“你认识?”墨离听桃夭的口气似乎对来人有所了解。

桃夭冷哼一声,语气里尽是不屑,“哼,算不得认识,不过却叫人印象深刻,这人乃是十足的奸佞之徒,我之前便见他与那幽王出主意,点燃烽火戏弄众诸侯。”

清风闻言,联想到那日,他与桃夭看到的车马,便明白过来了。怪不得桃夭回来之后不愿意提及,这幽王当真是荒唐至极。

“快!将这平安镇给我围起来。这平安镇便是那瘟疫的源头,如今瘟疫蔓延,若不阻止,恐怕都要蔓延到王宫里去了。”虢石父骑在马上吩咐周围的士兵。

“这怎么阻止?”下边有士兵仰着头不解的问道。

虢石父抬起脚就给了说话的士兵一脚,“呸,你说怎么,还能怎么阻止?赶紧去周围找柴来,给我放火烧城。”

那士兵面有不忍,“上卿,这里面可都还有百姓啊。这大火若是烧起来,城中的百姓便真的难以活命了。”

虢石父闻言,还欲再踹那人一脚。只是抬起腿来,那坐下的马儿不知何故抬起头来一阵嘶鸣,险些将虢石父摔下马。虢石父索性从马上跳下来,然后狠狠地抽了马儿一鞭子。然后犹是觉得不解气,吩咐一旁牵马的人,“今天给我看好了它,不许它吃东西,也不许它喝水!”

那牵马的人,似是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惯,只是低声地应了声“是!”便牵着马儿离开了。

他看着方才为百姓的士兵,“里面不过是些贱民而已,难不成还要为了他们,任由疫情发展?若有朝一日,病情蔓延到王宫,让大王和王后染病,你如何担当得起?”

“这......”事关大王和王后的安危,他自然负担不起,可是他实在不忍心这镇里的百姓就这样葬身火海,可是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小兵而已,上卿的话他不敢违背。

“这什么这,还不快滚!”虢石父恨恨的望着他。仿佛他若是再多说一句,便要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那士兵只能叹了口气,认命的去捡柴。

虢石父望着这即将被大火烧火的城镇,仿佛看到了自己完成大王安排的差事之后的千两赏金,不由得发出几声奸笑。

“我看这烧城的主意多半也是这虢石父出的。”桃夭咬牙切齿的说道。桃夭想下去收拾收拾这个虢石父。

“不可!”站在她身侧的清风自然看出了她的意图。

“你放心,我知道轻重,定不会要了他的性命的。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任由他烧了这平安镇吧,这大火一旦烧起来,恐怕到时候便不是我们能阻止的了。”桃夭虽然很想要了他的性命,但是她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便是乱了他的因果,他是大周的重臣,他的因果乱了定会影响许多的人。

清风被桃夭的话说动了,这镇上有千万条性命,他们不能坐视不理。“好吧,我陪你!”

于是两人贴上隐身符,便大大方方的从树上下来,走到了虢石父身旁。

这时候有人,哭着跑来,跪在他跟前。

“上卿,不能放火啊!这里面还有我的老娘和妻儿。”

比起方才那个士兵,虢石父对此人和善了许多。

“这瘟疫已经蔓延到周边了,疫情如此严重,大王也问了许多的郎中,都没有什么可以医治的法子。你那老娘和妻儿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上卿,我们可以派人在这里日夜守着,不让他们出去,等到大夫研究出药方来,不就都解决了吗?”那人提出了一个自以为不错的建议。

“日夜守着?守到何时?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何况有了闪失,谁也担当不起。石海,你跟随我多年,此事我不与你计较,你快下去吧!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此时桃夭和清风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桃夭看看虢石父,看看跪着的石海,怪不得他的语气还算和善,原来是跟了自己多年的。

这时,士兵们已经在将捡来的柴码好了,外面围了一圈,又将这柴一堆一堆的连起来,一直连续到不远处的村舍。

这里的房子多是茅草屋顶,家家户户都是捡柴来烧。每家每户的间隔并不大,所以火势一旦起来,便会无法控制,整个村镇都会成为一片火海。

虢石父吩咐一旁候着的士兵,“点火吧!”

“是!”那士兵拿着火把便要引燃。

石海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推开他。火把掉到地上,石海又跑过去踩灭。

“你......”虢石父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人,甚为动怒。

“来人啊,将他给我绑了!拉下去!”有两个士兵听到吩咐上前来,犹豫着不敢动手。毕竟这石海的官阶比他们高,他们怕会被这石海记恨。

“还不动手!”虢石父见两人不肯动弹,踢了距离自己较近的那个人一脚。

两人见着情形,只好硬着头皮将石海绑了。一边绑着一边还说,“石大人,对不住了!”

石海也知道两人不过是听命行事,也不迁怒两人。只是恶狠狠骂虢石父,“虢石父,你这个奸佞小人,若不是你向大王建议,大王又怎么会下令烧城。你就是个贪生怕死,又爱慕荣华富贵的小人。你不止害了我的老娘妻儿,还害了这满城的百姓。我纵使变成恶鬼,也要带着他们向你讨一个公道,叫你夜夜不得安枕。”

桃夭看着两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虽然觉得这石海跟随虢石父多年,定也是做了许多恶事的,但是听到他这样骂虢石父,她当真是觉得爽快无比,恨不能要拍手叫好了。

虢石父一脚踩在他的身上,“本来,你随我多年,还想着留着你一条狗命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你们两个给我听着,一会儿若是火势烧起来了,将他给我丢到火里,也好叫他们一家老小团聚。”

石海被虢石父踩得胸口阵阵作痛,“咳咳,虢石父,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我虽然不能将你如何,但是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你的下场会比我凄惨千百倍!”

“你还敢说!”虢石父恼怒的一脚踩到他的嘴上,有血渍顺着石海的嘴角流出。

看得桃夭都觉得疼,可那石海却不肯求饶,只是猖狂的笑,笑得凄惨又渗人。

虢石父怒极,“快,快,给我点火,把他丢到火里。”

旁边又有士兵拿了火把来。柴被堆得有些高,士兵将火把丢到中间。只见那火把在柴堆上转了一个圈,然后飞回来,落到了虢石父脚边。险些烧着他的裤脚。

这一幕诡异的可怕。那丢火把的士兵吓得跌坐到地上。

“来人啊,再给我点火!”虢石父觉得方才一定是那个士兵没有扔好。

另一个士兵哆哆嗦嗦的向前,闭着眼睛一扔。只见那火把又在柴堆上赚了个圈,然后飞回来,又落到了虢石父脚边。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么两次呢,周围的士兵吓得议论纷纷,“天神显灵啦!”

虢石父仍然不信邪,他将火把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柴堆边。他想我这次不扔了我看你还能飞回来不成。

谁知,这火把,竟然像长了腿一般,又跑到了虢石父脚下。虢石父吓得连连后退,这火把竟然也跟着他走。虢石父吓得跑起来,这火把也飞似的跟在他身后。

远处树上的几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咯咯笑起来,令这几日来的沉闷之气,也减少了许多。

“这桃夭也太顽皮了!”碧玺捂着嘴笑道。

原来这火把被丢出去之后,都是被桃夭拿回来了。因为桃夭贴着隐身符他们看不到,看到的便只是这火把长了腿一样地飞。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解决 虢石父一边跑一边往后看,为了逃避这火把,他故意转着圈的跑,可这火把偏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平安镇附近有一条河,虢石父被火把追到河边。他灵机一动,跳到河里,河水并不深,刚刚没过他的膝盖,他看着火把叫嚣,“你来啊,快过来啊,来啊来啊!我就不信了,你就算长了眼睛,你还能不怕水?”

桃夭眼珠一转,拿着火把,围着这虢石父转圈。在转了几圈之后,将火把塞到了他的怀里。

这虢石父虽然是站在水里的,但是他的上半身都是干的,穿的又是质地很好的棉布衣服,于是这火把到了他的怀里,就将他的衣服烧着了。

“啊,啊啊,啊......”虢石父又惊又怕,又疼又烫,一下子跌坐在水中,火虽然因为水被浇灭了,但是虢石父狼狈不堪,被呛了好几口水。“救,救命啊!”

桃夭看着旁边的清风,“他好像不会水。”

清风皱眉,“他若是死了可就不好了,还是将他拉上来吧!”

正在这时,有士兵过来,将他从水里救了上来。其实水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三尺,虢石父只不过是因为火烧着了衣服一时害怕,跌坐在了水中,本身又是个

不会水的,才会搞成这样。

虢石父从水中出来,吐了好多水,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破烂烂的了。他惊魂未定的喘着气,今日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他实在是没有胆量再去烧城了,但是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火。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找身衣服。”他呵斥刚刚将他救上来的士兵中的一个。

“是,我这就去,这就去!”士兵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但是却不敢有分毫的反抗和辩驳。

不一会儿士兵拿来了一件衣服,看起来还算干净,不过布料却一般。

虢石父有些嫌弃,但终究还是穿上了。毕竟现在的他狼狈不堪。

他回到柴堆前,思索再三,觉得可能真的是上天的旨意,看来此事只能搁置,他还得想方设法叫幽王同意。“你们将这里守好了,坚决不能让里面的人出来。硬闯者格杀勿论!”

他骑着马,带着几个士兵离开了。

他走之后,士兵们议论纷纷。

“幸亏老天有眼,否则真是可怜了这满城的百姓。”

“可不是嘛,上卿他只为了荣华富贵,从未将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

“这次真是大快人心啊!”

“小心隔墙有耳,若是传到上卿耳朵里,有你的好果子吃!”

“咱们怎么办?”桃夭问旁边的清风。

“跟去看看吧,看究竟这虢石父会如何向大王禀告?这件事能不能解决?”

于是两人先飞回树上跟几个人交代了一声,便往王宫的方向飞去了。

虢石父见到幽王之后,那说辞编的十分的漂亮,若不是两人知道他是个奸佞,还以为他是个为百姓请命,敢于直言的良臣呢。

“大王,那镇上的百姓,实在是可怜,本身就已经病痛缠身,若我们此时一把大火倒是砍一个烧个干净,恐怕有损您的仁德之名。”

“那上卿有何建议?”

“我们大可以派人守住出口,不叫里面染病的人出来,这样就不会危害到周边的百姓。若是他们有幸能扛过瘟疫,便也是天意,到时候在撤回看守的士兵就可以了。”

“如此倒也可以,那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派人守好了!”

“是!”

“好了,你退下吧,孤还要去看王后。”

桃夭和清风看了彼此一眼,目前这也算是最好的法子了。毕竟他们总不能将外面守着的士兵都揍一顿或者打死,那也不过是一些听命于人的小兵而已。反正他们出来采药都是可以避过他们的。

这件事情也就算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研究出药方。

玉容和玉沁,连日的劳累,能看得出来的消瘦。可是众人于医术方面都没有研究,也就只能帮着照顾下病人的起居和饮食。

这一日,小美正在帮着给病人们分发食物。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有一个碗是破的,不小心划到了手指,有几滴青色的血渍顺着她的手指流到了碗里。

“诶?”小美刚想说,要给他换一碗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咕嘟咕嘟将粥喝光了。

“怎么了?小美姑娘。”这人是才患病不久的,病得并不严重。

“没,没什么。”小美便将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又过了两日,清风愁眉不展的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日益虚弱的病人,忍不住地叹气。

小美看到了,慢慢地走到他身侧,“清风仙长,您别担心,我相信岱舆的两位仙长一定会研究出药方的。”

“可是这里面的人,很多都已经撑不了两天了。”

“儿啊!你醒醒,你应应娘啊。你快应一应娘啊!”紧接着便是凄惨的哭声。

她突如其来的哭声,叫众人心里一惊,都纷纷跑过去。

玉容和玉沁也从药房内出来。

桃夭看着那抱着孩子的母亲,心里也有些发酸,她虽然可以哄骗她们,叫她们对抗争病魔充满信心,但是却无法真正的帮她们治好瘟疫。

“怎么样?”她问为孩子看诊的玉容。

玉容摇摇头,“虽然还有微弱的脉搏,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却都是明白的。恐怕撑不过去了。可怜了这个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他的一生不过只有一个懵懵懂懂的开始,便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玉沁也是一脸悲伤,她们研究多日,却终究不能将这些人治好,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在病痛折磨中离开。

周围的病人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忍不住悲从中来。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或许在这之后不久的某一天,他们也会这样离开。

小美看看眼前的孩子,看看旁边愁眉不展的清风。清风眼里有着无能为力的忧伤。小美不喜欢这样的清风,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眼里都是飞扬的自信。

她匆匆抛开,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端了一碗水。当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那碗中的水,水色与寻常不同。

“给孩子润润嘴巴,孩子嘴巴太干了!”

那孩子的脸蛋已经整个都泛红了,嘴巴也干干的有些脱皮。

孩子的母亲没有接,只是抱着孩子哭泣。

桃夭想,即便这孩子真的是要走,也要走得舒服些。她找了一块棉布递给小美。

“将水倒在上面,给孩子擦擦嘴吧!恐怕这孩子现在也喝不进去水。”

小美看到是桃夭迟疑了片刻才接过来,然后将碗中的水倒在棉布上。棉布湿哒哒的带着水,她一边为孩子擦嘴,一边讲水挤到孩子嘴里。

第二日,他们以为那个孩子应当已经离开了,却没想到看到那个孩子精神奕奕的坐在她母亲旁边。

桃夭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后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玉容,玉沁,你们快来!”

在药房里面的两人,听到桃夭的呼喊,连忙跑出来,还以为是有什么病人又不行了。

“你们快看!”桃夭指着那个孩子叫两人看。

两人也是一脸震惊。尤其是玉容,她相信自己断然不会诊错脉的,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又蹲在旁边为小男孩诊了诊脉。然后又示意玉沁也诊诊脉。

玉沁诊完脉之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玉容。

玉容点点头。

“哎呀,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不要打哑谜了。难道他是回光返照了?”桃夭看她俩只是眼神交流,搞不懂她们的意思,颇为着急,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

“从他的脉象来看,虽然是有些虚弱,但是已经没有了瘟疫的症状。想来过几日,多吃些东西便能恢复了!”玉沁见桃夭着急,便为桃夭解释道。

这时候赶来的清风几人也正好听到这个。

“这是......好了?”清风虽然是希望孩子能好的,可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昨日还是奄奄一息的状态,大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都以为他是挺不到今日的。没想到今天他却好了。

“我儿子真的好了吗?”孩子的母亲一脸惊喜。她本来也是看到孩子慢慢苏醒过来,是又喜又怕的,现在听到说孩子好了,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嗯!确实是好了。”玉容点点头,“来,我帮你看看!”说着拽过孩子母亲的手,那刚刚舒展的眉毛又皱到了一起。“你这脉象,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啊!”

玉沁在旁边也为她诊了诊脉,得出的结果和玉容是一样的。

“我儿子好了就行,他好了就行!这样有朝一日我真的去了下面,也对孩子他爹有个交代。”她言语里都是欢喜,全然没有将自己的病情放在心上。儿子好了她便放心了。

孩子对母亲的话懵懵懂懂的,抱着母亲的胳膊说道,“娘也好,娘也好!”

“你儿子昨日可有吃什么东西?”墨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孩子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好了的,定然是吃了什么的。

孩子的母亲,听墨离这样问,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昨天早上的时候吃了一些粥,不过那些粥我也是吃了的。后来他就几乎没有了意识,连应都不应我了,便什么也没有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放血救人 “你再想想,真的没有其他了吗?”墨离觉得肯定不是粥的问题,粥是两个人都一起用了的,不可能孩子好了,她却没有。

“哦,我想起来了,他喝了一碗水。那个小美姑娘给他喂了一碗水。”

众人一听便也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样一回事。难道真的是那碗水的问题。那碗水是小美端过来的。众人都疑惑地看着小美。

小美见众人都看着她,慌乱地摇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清风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迟疑,她一定有什么隐瞒,只是清风并不觉得小美有那种能力可以医治好瘟疫,毕竟岱舆的弟子对此都一筹莫展。

桃夭蹲在小男孩儿旁边,“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沐光”

“好,沐光,你告诉姐姐,昨天除了喝水还有吃些别的东西吗?或者你还有做什么,接触过什么?”

沐光摇摇头。

桃夭一脸失望地看着众人,看来是无法从他们口中知道缘由了。

晚上的时候,清风和小美在院子附近的一条巷子里见面了。

“清风仙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小美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是却也无法完全肯定。

“小美,你当真不知道沐光为何会痊愈吗?”清风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并没有说些有的没的,而是直奔主题。

小美眨了眨眼,“不知道啊,我之前不是就说过了吗?”

清风对于小美的说辞并不惊讶,没有愤怒和怨恨,只是看了看天空中的月色不无忧伤的说道,“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如你说,你是为了积累功德而来的。可是倘若你真的是为了积累功德,才来到这里的。那么这平安镇的千余条性命于你而言应当是一件大功德才是。”

“这我自然知道!”小美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因为她心里知道哪些所谓的功德不过是个说辞而已,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些,而她从来不是

一个善良的人。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将实话说出来。

“如果你知道些什么,我还是希望你能说出来。这些人与我们不同,他们不过数十年的光景,生老病死之后,便要进入新的轮回。我们或许有很多的时间

来踌躇,来迟疑,来浪费。可是他们没有,每一次新的轮回,便是不同人新的一生。每一生里,留下的遗憾便是永久的,无法弥补的。如果你有方法,我希望你说出来!”

小美被清风的眼神看得心慌。虽然他眼神里的恳求和真诚不过是为了这平安镇的百姓。

“我,我先去休息了!”

小美只能落荒而逃。她害怕,若是被他的眼神看下去,她会忍不住将一切和盘托出。她不知道如果一切都被众人知道之后,她会不会是被众人放弃的那一个。她从未如此贪生怕死过,至少在认识清风之前没有过。

远处依稀传来清风的叹气声。那声音传入小美的耳里,如鼓槌敲在了她的心里,不轻不重,却叫她阵阵不安。

这一夜过去之后,清风在没有向小美提起此事。只是看着镇上的百姓相继离世,越发得惆怅和懊恼。

桃夭几人也因为这样的现实,颇为懊恼和自责。

这一日,沐光的母亲求到了众人跟前。

“几位仙长,我自觉已经时日无多了,希望我去之后,几位仙长能帮我照顾下我儿子沐光。”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也知道向诸位提出这个要求,确实是有些唐突了。可是我也确实是没有法子了。我们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平安镇,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如今亲人们都相继染病离开,只剩下我们母子二人。可如今,我也......”她的声音一度哽咽,她难过的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而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还小,忧心他能否平安长大。

“娘,你会没事的!”孩子懂事的帮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诶,诶!”眼角虽然还有未干的泪水,脸上的笑意最绽开了。她将孩子搂进怀里,笑得悲伤又满足。

片刻,她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如今我也是别无他法,才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众位仙长了。对于以后,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他能活着便好!”

这是一个为人母亲的,最卑微也最心酸的要求。桃夭他们无不为之动容。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的好呢。可是瘟疫蔓延,她对儿子的希望,变得微小而单纯,只有一句,便是能够活着。

沐光虽然对于母亲说的一切,并不能全懂,却也明白,母亲的身体不好了。

他从母亲怀里出来,砰地一声,磕在了几人面前。

“哥哥,姐姐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吧!”

“孩子你快起来!”面对这样的一幕,清风显得特别的无措。他想说好,可是又不能说,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如何救他娘。

小美站在众人身后,看着这一幕,虽然心里并没有多少触动,因为她的血向来是冷的。只是当看到清风那样无措的时候,她心里却莫名的揪紧了。

她从屋子内慢慢退出,到了厨房。此时并不是用饭前后,因此厨房并没有人。她拿出一个碗,舀了一碗清水放在桌子上。然后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她翻起衣袖,将刀子放在左边的手臂上,一刀滑下去,便有血汕汕地流出来了。那青色的血液流出来,落在碗中,碗中的水只是显得略微有些不同,若是不仔细看,便是不会发现的。

“你在干什么?”小美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来厨房,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匕首掉到地上。匕首落在地上又弹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回过头去,看到居然是清风。清风本来就觉得她有所隐瞒,方才看到沐光那样祈求,他心里很是不忍。小美一出来,他便看到了。于是他便跟着她出来,想要再问问她,没想到却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我,我......”小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说自己是想要救人?可是之前他问自己的时候,自己一直说不知道的。

清风快走几步,走进厨房内,看到桌上的碗,若不是他看到方才的一幕,也很难看出异常。清风看着她血渍未干的胳膊,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沐光是喝了带有你的血才好的吗?”

小美没想到自己不用说,清风就都想到了。她点点头,“嗯!”

清风的眼神倏地变得凌厉而狠辣,一把掐住了小美的脖子,“这场瘟疫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为什么你的血能救人?”

“咳......咳咳......”小美因为被掐住了脖子说不出话来。她的手变成了尖锐的利刃,可是最终她也没有抬起手来反抗。只是拼命地摇头。

清风发现她因为自己的扼制无法说话,便松开了手。“说!到底怎么回事?”

“咳咳,这场瘟疫真的和我没关系。至于为什么我的血能救人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这只是一个巧合。那日我帮人们端粥,有一个碗有一个缺口,我不小心碰到了手指,指尖的血就流到了碗里。那个病人喝了之后,没想到第二日就好了!他的病情比较轻,所以只要那几滴就好了。第二日我知道这个事情后,就想法子将那个人偷偷地送走了。我怕这件事情被你们发现!”

“若真的你的血能治病救人是好事,为何怕被别人发现?”

“呵呵!为何?你说为何?方才你知道了首先想到的便是这场瘟疫是不是与我有关。”小美一脸伤心,她是真的伤心,若不是为了清风,她何苦要用自己的血救那些凡人。他们于她,不过是毫不相干的一些路人而已。而他的误会,让她心里泛起酸涩。

“对不起!”清风也觉得自己刚刚过于冲动了。她若是真的有心害人,又何苦现在要瞒着众人,放血救人呢。

“而我的血能救人这件事,于他们而言是好事,于我而言却不是!这平安镇的百姓何止一二啊,我有多少血可以用?我不过是一个妖,外面是千余个你们华清要守护的百姓。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为了救他们而舍弃我。难道要我傻乎乎的告诉你们,我的血可以救人,让你们来放干我的血吗?”

“不会的!众生平等。你若是个作恶多端的,我们自然会舍弃你,救这万千百姓,但是你与人为善,我们怎么会为了他们害了你呢。我们定会想到别的法子的。”

她虽然相信清风所说并无虚言,但是却信不过外面的人。小美将碗往清风的方向推了推,“你拿着这个去救沐光的娘吧,至于这件事,我希望清风仙长能替我保守秘密。”

清风看着桌上的碗出神。他原以为她知道救人的法子,没想到她确实是知道,只是这救人的法子,对她而言却并不是好事,怪不得之前自己再三询问,她却不肯开口。毕竟事关她自己的生死,她又怎么能不慎重呢!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我希望你可以再放一点血,我拿去给玉容她们研究,也许能研究出同等药效的药方,到时候便都可以解救所有人了不是嘛?”顿了顿,清风又说道,“这不是什么条件,是我的一个请求,可以吗?”

“好!”若是别人前一刻还想杀了她,后一刻,又对她提出这种请求,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可是提出这个请求的是清风,是已经住在她心里的清风,她纵使怕痛,又怎么会违背自己的内心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虎牙草 两人并不知道,方才两个人的对话,都被一个恰巧因为口渴来到这里的人听到了,以至于事情到了最后,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沐光的母亲付氏喝了药果然慢慢好转。清风几人怕引起怀疑便将他们母子二人安排到厨房那边帮忙,并嘱咐二人没有事情不好出来,以免再感染瘟疫。母子二人没有想到,两个人都能活着,自然对他们言听计从,感恩戴德。

清风处理好一切之后,便去厨房找小美。

小美此时已经将血放出来,装在了碗里。

清风看着碗中青色的血,看着她血渍未干的胳膊,有些内疚。虽然这是为了这平安镇的百姓,可是这些都让她一个女子来承担,他有些于心难安。

“我来帮你包扎吧!”他拿出棉布,缠在她玉色的胳膊上,小心温柔。

小美看着这样认真细致的清风,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小美看着清风有些呆愣,她想自因为他而变身,如今又得他温柔照顾,想来便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清风帮她包扎好伤口,看她一脸呆愣的模样,以为是她不放心之前的事情。“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便会好好遵守,我会帮玉容和玉沁尽快找到药性相同的草药来替代的,不会再让你,再让你放血救人了。”

“嗯,我相信你!”小美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说话的真实性,她只是信不过门外那些人,因为她曾见识过人形的自私和丑陋。

清风端着她的血到了药房,看着玉容和玉沁在那研究。

“师兄,你怎么知道这能救人?”之前清风端了一碗水给付氏,付氏的病情就慢慢好转了。当时她们想问,但看清风给几人的暗示便没有问出口。她们自然明白,若是有能解救这群百姓的法子,清风自然是不会藏着掖着的。

“这个我不方便说!”清风垂下眼睑,他答应过的自然是要作数的。

“那你既然知道这个能救人,就用这个来救人们不就好了吗?”碧玺在旁边插话道。

桃夭却明白清风的用意。这是可以用来救人不假,但是却救不了这镇上的千余条性命。想到之前清风端去的那碗清水,桃夭便能想到现在这碗能救命的东西究竟是谁给的。不过这碗青色浓稠的药汤,桃夭绝对想不到会是某人的血,只是以为她正好有一些可以救命的药,只是不多,所以便不好拿出来。毕竟这么多人,究竟救谁不救谁呢?

桃夭能想到的,墨离和兮梅自然也想到了,只是三人见清风不提,便也装作不知道罢了。

“这个量太少了,是救不了所有人的,所以只能找到药性相同的草药来替代。不过这至少是给了我们一个方向。”

“哦,这样啊!”碧玺了然的点点头,之后便在旁边耐心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清风他们几人也都有些焦躁。若是找不到药性想同的草药,那这平安镇恐怕就要变成一座死城了。

“太好了!”玉容突然开心的喊了一声。

“是不是找到了?”清风连忙问道。

“嗯!我和玉沁研究了,这个汤汁微凉,要想达到这种药效,需要虎牙草和石竹草两种。石竹草我们这里有很多,因为它是很多药丸的必备种类。我们需要找的就是这虎牙草了。虎牙草喜欢阴凉的地方,而离这里不远的翠华山特别适合它们的生长,想来是会有不少的。”

几个人听到这个,都开心地笑得了。这平安镇的百姓有救了。

“墨离你带着兮梅和桃夭去采一些来!”清风虽然也想去,但是这边不能没有人,便让碧玺留下帮忙自己。其实他一个人也是可以的,这连日来,虽然偶尔有妖兽来袭,多半是他们一出面就吓跑了,没有什么成气候的。可是他不放心碧玺跟着去,这翠华山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他害怕这碧玺去了会坏事儿,毕竟碧玺是多娇养的花儿。

“嗯!”墨离自然应允,“还请玉容和玉沁两位,帮我们画一些虎牙草的图像,也好方便我们找寻。”

玉容和玉沁闻言,不敢耽误,连忙在绢布上画了几幅图递给了三人。

虎牙草的外形很一般,叶子很小,根茎细长。若不是有这图,他们即便看到了也会以为是路边的什么杂草呢。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它们从来都是一簇簇生长的,只要能找一棵,便等于找到了足够救命的。

午时刚过不久,天色还早,三人便收拾出发了,想着早些找到虎牙草,早些回来,也好早日让这平安镇的百姓摆脱危险。

翠华山离平安镇并没有多远,再加上几人因为着急速度也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翠华山。

因为虎牙草喜阴凉,三个人一直找的都是背阴面,河流旁,树荫下等这些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连一棵的都没有找见,这也未免有些奇怪,毕竟这虎牙草并不是什么十分珍贵的草药。

“等一下!”墨离拦住了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桃夭。

“怎么了?”桃夭一脸不解。

“嘘!”墨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不远处!

桃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远处有很多的妖兽聚集,而且看起来都是品级不低的,还有两个魔修在那徘徊,最最糟糕的是他们脚下好像便是他们一直在找的虎牙草,成片成片地。

仙修与魔修向来是互不干涉的,只是眼前的情况恐怕并不好说。

兮梅压低声音说道,“那两个魔修,看起来修为不低,但是我们三对二,也有胜算,只是若再加上那些妖兽恐怕我们难以全身而退!”

“魔修一向不是以斩杀妖兽,来提高自己的修为吗?怎么看起来那些妖兽好像是听命于他们的?”桃夭看那些妖兽顺从地伏身在他们左右,颇为疑惑。

桃夭不说,两人还没注意。经桃夭提起,两人才看出端倪。

“那这就不妙了,我们若是与他们有了冲突,恐怕都难以自保!”墨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的确是事实,一个可悲的事实。

两个魔修虽然修为比他们高不了多少,但是他们有那么多妖兽啊,若是有了冲突,对他们而言是很不利的。只是他很奇怪,妖兽向来难以驯服,他们两人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妖兽呢?

“不如,我们用隐身符吧。我们偷偷地采一些虎牙草就回去!这样他们发现不了我们,也就避免了正面冲突。”桃夭提议。

“可是隐身符,只有针对修为比自己低的人才有用,恐怕瞒不过他们!”

“不怕,我有这个!”桃夭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三张隐身符。平时他们所用的隐身符是黄色的,而这几张是红色的。显然比他们之前的那个级别要高。

“这个你哪里来的?”墨离拿到手上,便感受到了很强的灵力。

“哦,这个啊就是之前去梦幽幻境的时候师尊给的啊。上次没有用到,我便留起来了。没想到居然派上用场了!”

“怪不得,我记得上次师尊给了许多的防身的法宝。很多东西我们都没有用,我还以为从那里回来之后你就将他们和乾坤袋一起还给师尊了呢?原来你是将它们偷偷留下了。”兮梅拿过一张隐身符,看着桃夭一脸原来这么回事儿的表情。

“呵呵!”桃夭尴尬的笑,毕竟当时这是师尊给了大家防身用的,后来没有用,就全被她放到自己的储物袋中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吧!”墨离率先将隐身符贴在了自己身上。小心地靠近虎牙草生长的地方。为了预防万一,他们从最边缘的地方开始采。一边采还一边提防着两位魔修。

为了防止被发现,三个人都不做声,只是小心地采药。

“数九,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女魔修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人。

“怎么了?我说囚清啊,你最近可不好啊,怎么疑神疑鬼的?”

桃夭三人听到这话却是吓了一跳。桃夭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是我想多了吗?”囚清还是一脸地疑惑。

“肯定是了,能有什么异常,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了,再说了若有什么异常还能瞒过我们的眼睛不成。”说着摸了摸自己身旁的妖兽。那样子就像是在抚摸自己养的宠物。

方才离得远,几人看不真切,如今看这些妖兽,神态似乎又与寻常妖兽有些不同。难道这些是魔修的魔宠,只是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虽然觉得诧异,但是现在不是搞清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得赶紧采够草药,尽快赶回去。

“不对!数九,我记得之前那片虎牙草可是长到那棵树下的,现在却少了很多!”

数九闻言,也发现不对,双手合十翻转一圈向前一指,大喝一声,“破!”

三个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强大的力量掀翻在地。隐身符也失去了效应。

桃夭懊恼不已,只想着这隐身符能帮他们隐身,不被发现,却忽略了这虎牙草被采之后,露出的破绽。毕竟这虎牙草一下消失这么多,若是有心之人,定然会被发现的。

囚清看到几人之后,却是清冷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方壶山的几位仙长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鸡精,桃树精,没心肝 她们所说的话,比她们三人被发现都更叫她们震惊。若说其余四仙山的人能认出她们,倒还说得过去,但她们素来与魔修并无往来,他们在外行走的时间也并不多,此事却显得甚是奇怪。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桃夭迅速起身,看着众人一脸地不解。

“这有什么奇怪?方壶山的博衍为五大仙山的掌事人,他的几大弟子我们也总要了解一下的。否则若是他日见面了相逢却不识不是很尴尬。”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那态度分明挑衅更多。

“既然知道,那这件事也就好办了。仙修与魔修素来互不干涉,我们此次来是为了取这些虎牙草,如今已经够了,我们便先告辞了。”墨离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她们没有打算撕破脸,能不动手是最好的,毕竟若是与对方硬碰硬,她们想要取胜可不容易。说完便转身欲带着兮梅和桃夭离开。

“各位仙长,不要着急嘛!既然遇到了,便是缘分。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怎么能不互相切磋切磋呢?”

墨离皱眉,看来这一战是躲不过了!

桃夭唤出自己的紫金鞭,墨离唤出奔雷剑。三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下说不得要一场死战了。

囚清和数九却并不忙着迎战,而是逗弄着身旁的妖兽。那些妖兽原本如乖巧的宠物一般伏在他们身旁的,不一会儿就面部狰狞着向三人发起了攻击。

十几只妖兽一拥而上,桃夭三人即便有法器在手,也有些不敌。囚清和数九悠哉悠哉地在旁边看热闹。他们的目的本来也不是真的要与他们切磋。

妖兽虽然有时候会攻击人类,但是也都知道趋利避害,可是他们眼前这些妖兽,有些甚至已经明显不敌的时候也还在拼力攻击他们,像是,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它们的眼睛里是一片猩红,眼神却很呆滞,像是被摄了魂魄。

桃夭望了远处的囚清和数九一眼,她曾听陆压道人提到过这个邪术-摄魂。摄魂之所以被称之为邪术,主要是因为它最早是被魔修的一个首领修炼而成的一个术法。他当年用摄魂之术控制了不少当年仙修的人,对人间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后来那任魔修首领被联合诛杀之后,此术便也没有再被人使用过。如今,是囚清还是数九呢?或者两个人都有?此时当然乐得清闲。

桃夭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摄魂之术只是初级。据陆压道人所说,初级的摄魂之术只能控制妖兽,中级的可以控制仙修,高级的便是博衍仙尊来了,也有可能被摄取魂魄。囚清和数九若是到了中级,便不会与他们这样周旋,定然是会直接对着她们施展摄魂之术的。

“师兄,这些妖兽已经被摄取了魂魄。现在它们便只是囚清和数九的杀人工具,我们只能使杀招,否则,它们不死,便会一直攻击我们下去,现在的它们甚至连疼痛都是没有感知的。”

“摄魂术?”墨离也是从一本竹简上看到过,但是那上面也没有详细的介绍,只是简单地提及,“摄魂之术,摄人魂魄,操纵生死。”

“嗯!”桃夭一边击退身边攻击过来的妖兽,一边冲墨离点点头。

“那看来今天不是它们死就是我们亡了!”兮梅的身上已经沾染了妖兽的血,血气阵阵弥漫,有些令人作呕。

已经有了这个认知,三人便只能拼尽全力。人在绝境的时候,所有的潜力都是会被激发的。三个人一起联手,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从天色微暗,到了月上中天。几个人身上都已经染满了血迹,虽然显得狼狈不堪,但是到底将所有的妖兽都杀光了。妖兽的尸体遍布在这成片的虎牙草上。桃夭拿着紫金鞭,半弯着腰,有些微喘,心里想的却是,还好之前已经采了足够多的虎牙草,不然的话,那就不妙了,恐怕现在的虎牙草就是用了也不见得能救人了。因为大部分妖兽的血是有毒的,即便没有毒,它们都是有修为的,寻常人食用了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恶果。

墨离虽然状态好一些,也是累得一头大汗。看着这被血迹污染了的虎牙草,心里觉得甚是可惜。

兮梅干脆寻了一棵树,靠在那休息。

虽然妖兽都被她们歼灭了,但是她们却时刻保持着警惕,不敢放松,毕竟前面可还是有数九和囚清这两个人的。她们的修为也是不容小觑的。

“没想到,你们用的时间比我预期的少很多。”囚清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只是看着这满地的尸体还是有些心疼的,毕竟是花了自己不少的精力的。

“若想继续切磋,便来吧,何必这么多废话。”桃夭直起身子,将手中的紫金鞭一挥,虽然神色略显疲惫,但是仍旧是英气无双。

“既然你们这么爽快,那边来吧!”说完囚清和数九便一起向三人攻了来。

囚清和数九的修为确实不低,隐隐在三人之上,加上他们之前已经与妖兽作战多时,此时便显得有些难以应付。

桃夭看着精力充沛的两人,再看看自己这边,三个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突然桃夭想到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来三颗蓝色药丸,自己服下一颗,然后扔给墨离和兮梅一人一颗。“快!服下去!”

墨离和兮梅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却明白桃夭这时候定然是不会害他们的,便将接到手的药丸,塞进了嘴里。

药丸进入嘴中便融化了,之后他们便觉得周身暖融融的。身上也充满了力量。

“这是?”墨离疑惑的看着桃夭,心里隐约知道这是什么。

桃夭看墨离的申请,想来他已经心中有数了,她点点头,无声的冲着两人说了三个字,“培元丹。”

培元丹, 是一种可以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都集中在一个时辰内的丹药。但是这种丹药也有弊端,一个时辰之后,三个人的修为都会降低到之前的十之一二,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所以不到特殊时刻是不能用的。现在三个人若是不服用培元丹,恐怕连一刻钟都撑不了,便会败下阵来。

所以三个人现在都明白,她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将囚清和数九打败,否则,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囚清和数九看着慢慢占于上风的三个人,便明白定是与方才的丹药有关。可是魔修本就是靠猎杀妖兽,吸取妖兽的灵力来增长自己的修为的,纵使是有那种可以提高修为的丹药,他们也是不敢用的,因为他们自身的修为纷杂,并不纯净,若是用了丹药,很可能导致爆体而亡。当然也有可能大幅的提高修为,不过这种情况就像出门就能捡到钱的运气一样,是少之又少的。

囚清一边后退,一边和数九抱怨。

“数九啊,看来你要陪我一起丧命这里了。你说他们一个鸡精,一个桃树精,还有一个没了心肝的人,想想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呢?”

桃夭听到囚清的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确实是一个桃树精没错,只是,这鸡精是谁?陆压道人曾说过,帝辛这一世是托生为人的。陆压道人的话定然是不会错的。那么这鸡精便是兮梅?那,那,这么说没了心肝的人便是墨离了。

怎么会没了心肝?没了心肝怎么能活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纵使是修仙之人,没了心肝也是没法活的啊。

囚清的话让桃夭乱了心绪,招数上都乱了方寸。而兮梅也是,心里不由得慌乱,招式上也有些不稳,毕竟方壶山的众人一直以为她与墨离一样是凡人的。方壶上的众人她倒是不怎么在乎,只是墨离心里会怎么想?

囚清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让战况有了转机。之前战斗力满满的三个人,如今有两个都乱了心神,继续说道,“看来你们都不知道啊?这可热闹了。不然我替你们好好介绍介绍!”

囚清本来看到那些被自己施了摄魂的妖兽被杀,还是有些难过的,毕竟那可是费了她不少的精力啊。如今看到桃夭的慌乱,却有些恶趣味的满足。

“你自己是个桃树精,你总该知道吧?喏,那个便是鸡精,这个,这边这个便是那个没了心肝的凡人。”

自己的猜测得到认证,桃夭看着墨离,倏地就落下泪来。怪不得自己从前对他的百般付出,都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怪不得所有人都看出自己对墨离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浑然不知。

怪不得自己上次倚靠在他的胸膛,却没有听到心跳声,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忽略了。

他怎么会没有心呢?他的心到哪里去了?

“桃夭,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墨离早就发现自己与常人的不同,他小时候用手抚在自己的胸膛,感觉都是空洞洞的,他也是因为这个便从小被父母抛弃了。他其实早已经适应了,只是没想到桃夭会如此难过,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是为了自己吗?虽然他一直知道桃夭对自己的不同,可是他却从未细究过因由。

“桃夭小心啊!”

囚清和数九看准时机,一起攻击向了桃夭。墨离虽然看到了,却无法同时抵挡住两人的攻击。

那紫金鞭缓缓地落在了地上!桃夭也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她最后的眼神是看着墨离的,悲伤痛苦而又无助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逼迫 墨离、桃夭和兮梅离开之后没有多久,这里就发生了一场大的骚乱。

众人都围在药房门口。前面的几个病人,是病情较轻的几个。清风虽然记不清每个人的名字,但是每个人的样子还是有些印象的。

“为什么不给我们治病?为什么不给我们治病?你们不是救死扶伤吗?这就是你们华清的宗旨吗?”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他站在院中的台阶之上,大声质问他们。

“大家稍安勿躁,如果我们华清不愿意为你们治病,就不会在这种瘟疫蔓延的关头跑到这平安镇来了。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医治大家的!”清风不知道这些病人们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若真的是为了我们好,为什么已经有了可以医治我们的药,却不肯给我们服用!”男人说话的声音,底气十足。

清风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百转千回。此人若不是亲耳听到,断然不会这么理直气壮的。难道方才自己与小美的对话被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多少?自己之前与小美交谈的时候,确实并没有发现有人经过啊。还是说他只是听到他们几个在药房讨论药方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治疗瘟疫的药物确实是有了,但是还差一味草药,我们华清的弟子已经去采摘了,你们再等等,很快,很快大家就都可以痊愈了。”清风最终还是决定在弄清缘由之前,绝口不提小美的事情。

“什么不够,若是不够那付氏木子怎么都会痊愈了?难道只有她们母子的命值钱,我们这些人的命就不值钱,就活该被病痛折磨致死吗?”为首的那个人情绪激动,话语间咄咄逼人。

在他的煽动下周围的那些人也十分激动,尤其是一些知道付氏母子的。

“对啊,你们不是说众生平等吗?为什么只救了她们两个人?”

“对啊,对啊!难道只有我们的生命贱如蝼蚁吗?”

“你们华清山实在是浪得虚名!”

外面的动静太大,玉容和玉沁本来在药房内处理之后要用到的石竹草。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赶忙出来。

“怎么回事?”玉容和玉沁看着这些闹事儿的病人询问清风。

“他们觉得我们有药物却不肯为他们医治。”清风的话言简意赅,却说明了现状。

玉沁是个脾气急的,听到这个忍不住冷笑一声,“我们若是不愿意医治你们,何苦跑到这里来受这个罪,还要安排人手为你们准备每一餐。我们是吃饱了撑的吗?你们如今不知感激,却跑来这里生事。莫不是这平安镇便都是这个风俗?那我们倒要好好想一想要不要继续为你们医治了。”

玉容虽然也不喜欢这些人这样闹腾,但是也明白,他们心里的忧虑。不轻不重的喝了玉沁一声,“玉沁,休得胡言!”

玉沁跺跺脚,气鼓鼓的噘着嘴,不再言语。

众人听了玉沁的话,本来觉得有些理亏的,但是后面看玉容斥责玉沁,便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站在那个带头闹事的人身后。

那人看众人都依赖自己,便继续说道,“若肯真心为我们医治,明明知道小美的血可以救我们,为什么不给我们用?”

清风闻言,脸色一凛,原来真的是那会在厨房那听到的,难道是当时自己只顾与小美说话,竟连门口有人靠近也不知道?

“你既然知道是要用她的血医治。难道你就要我们为了救你们这些人,活生生将她的血放干吗?”

玉容和玉沁闻言也是一愣,她们没想到之前清风端过去的那样一碗青色的汤汁会是小美的血。怪不得之前问起他来源,他却不肯开口。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是不胫而走,被这些人知道了!

那男子却显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不过是个妖,有何不可?杀了她,用了她的血,能救活我们这些人,也算是她的功德一件。说不得这样,她还可以早些进入轮回,将来保佑她投胎到一个富贵人家。”旁边的那些病人也在一旁附和,一副颇为赞同的样子。

听到这话,别说是清风和玉沁,即便是玉容面上也带了怒意。“你方才不还是说什么众生平等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是了?难道你的众生平等与旁人的不同。”

清风第一次有了想要杀人的冲动。他修行两千年来,从未轻易杀生,除了那些作恶的妖兽。可是眼前这个人,这种自私丑恶的嘴脸,却让他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他看着眼前这些人,觉得他们可怜的同时,也觉得他们可恨。怪不得小美会一再要求自己保守秘密,她怕的不是华清门下几大仙山的弟子,而是,而是这群平凡的百姓。她想必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吧。

玉沁又被他的话成功的激怒了。本来碍于大师姐玉容在场,她不好发作的,如今看玉容都动怒了,自然不会再压制自己的怒火。

“我原以为这平安镇会遭逢此劫,不过是一场不幸而已。但是如今看来却不一定了,说不得便是上天对你们的惩罚。你们怎么能自私自利的因为自己想要活着,便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即便她是一个妖,可是她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吗?你们哪个人没有喝过她为你们送过去的粥,哪个人没有吃过她为你们送过去的馒头。”

玉沁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人“就是你,你难道忘记了,你曾经吐了她一身污秽,她却一点都不介意的继续帮着照顾你。”

玉沁又指着人群中的另外一个妇人,“还有你,你难道忘记了,之前你难受的想要去茅房,浑身脱力,是她背着你去的。”

玉沁将指着他们的手指,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到左边,“你们这群自私自利的人,凭什么心安理得的享受了她的照顾,如今还要求她舍弃生命来救你们。这世界上不只是你们有生的权利,她也有!”玉沁说着这话,心里有些酸涩。在这里的人,没有人能比她更懂得小美的不易。她要挨过多少春夏秋冬,才能修得人形,要经历多少劫难,才能晋升。而这些人凭什么一句她是妖,便要求她无私地为他们奉献所有。

玉沁指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若我说你的血也可以拿来救人,你会答应放血救人吗?”

“那,那么可以,我是人?”男子的第一次反应便是拒绝。

“人就可以,妖就不行吗?”玉沁冷笑地看着他。

他似乎明白了玉沁的意思,看了看身旁的众人,连忙说道,“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若是我的血能救人,我自然愿意舍弃生命,来救活更多的人,毕竟一人死,众人活,说起来还是我赚了不是吗?”

“那便叫我试试吧!”玉沁步步朝他逼近,似乎真要放了他的血一般。他被吓得连连后退。

“我的血又不能救人,你这是转移话题!”他心里很害怕,却不肯承认。

那些人看到这一幕,便明白过来。他们不想死,别人又何尝想死呢?被玉沁点名了那两个人率先退了出去,慢慢地也有一些人从闹事儿的人群中退了出去。

玉沁叹了口气,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坏人。她也明白,这些人不过是不想死而已。可他们没有别的法子,如今知道一个妖的血可以救命,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才会一时间失去了理智,随着众人闹事罢了。

小美躲在角落看到这一幕,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她当初会来这里,完全是因为清风。可她却没想到,岱舆山的两位仙长也会为她说话。原来这就是拥有朋友的感觉,有困难的时候不再是无助的一个人。

“大家不要听她们的,如果我们不想方设法杀了她,取到她的血,死的便是我们了!”为首的那个男人见许多人被劝服了,便又煽动众人。

清风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忍不住冲上前去,他虽然不能杀人,但是让他吃些苦头还是可以的。

小美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拦住了他。他与她不同,她本身就是妖兽,身上多条性命,也不会为她增加多少孽障。可是清风不同,清风是仙修,若是害了人,便会成为渡劫的时候一大业障,这是小美不想看到的。她希望他一切都好。

“是你要杀了我吗?来啊!没错,我的血是可以治疗瘟疫。”说着小美看了一眼包括为首的男人在内的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们。“但是,也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杀了我?”

众人在为首的那个男子的带领下,拿着木棍之类的武器,推推搡搡的向前。只是还没靠近小美身边,那个为首的男子便被小美一脚踹飞了。撞在一根柱子上,吐了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再也不能了。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你......”

“莫不是你觉得我在这里照顾了你们几日,便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了?”小美将眼神转向面前的众人,“你们可还要试试?”

众人看着这一幕,虽然很想要她的血来救命,但是却不敢上前了。因为他们知道,若是硬来,极有可能,他们此刻便会丧命于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至亲可杀 “当真不来试试了吗?”小美看着这些人冷笑一声,便不再理会。若是她从前,这些人想必都要祭了她的五脏腑,谁叫她现在改吃素了呢!

玉容看看一脸愤怒的玉沁和清风,便上前来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不要听有心人挑拨,方壶山的几位仙长已经去寻那一位草药了。而且那一味草药,翠华山就有,她们很快就能回来,到时候大家也就都能得救了!”

“这是真的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这是自然!”玉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很多人闻言便都扔了武器。他们其实也并不是想做恶人,如今知道了草药的下落,只要能再坚持一下,就可以等到了,何必为了活命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这个人还是曾经对他们很好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见得就打得过这个小美。毕竟人的力量是比不过妖的。

众人慢慢地都退下了,回到各自的地方休息。院落内出奇的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闹剧,都是一场错觉。

清风慢慢地走到小美身边,“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有事的可是他!”小美指了指那边气若游丝的带头闹事的人。

清风却连头都不回,他心里有他的想法,反正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命数的,有些人的悲惨不过是命运使然而已,他不便干涉。

“对不起!”虽然这件事并不是清风引起的,但是他的心里却知道,若不是自己,恐怕事情便不会发展成这样!

“对不起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何况你方才也为我仗义执言了啊!”小美故作轻松的冲着清风眨了眨眼。

玉容和玉沁看到这件事情解决了,便准备回药房继续处理石竹草。

玉容走到房门口,看了一眼远处带头闹事的人,“玉沁,你去帮他处理一下!”

“什么?”玉沁一蹦老高,显然是不同意的。她觉得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渣,死了才是最好。给他用药什么的,便是浪费了。

“他总归是我们现在负责的病人,若是能救而不救的话,对我们岱舆的名声也不好!”若是从私心里来讲玉容也是不愿意为他看诊的。

“那......好吧!”玉沁还想说些什么抗议,可是想到岱舆山的名声,最终还是同意了!

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一个外门的弟子, 玉沁便将她拽到一旁。

“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玉沁师姐,我叫离欢。”岱舆山除了几大弟子是玉字辈儿的外,其余的弟子都是离字辈儿的。

“离欢啊,真是个好名字!”

“谢师姐夸奖!”

“不必客气。来,如今师姐交给你个任务!”

那人一脸地荣幸,有师姐指点自己,能不开心吗?“师姐,请说!”

“喏!你看到那个人了吗?”玉沁指着那个人。

“嗯嗯!”离欢点头如捣蒜。

“你去帮他看看伤势!”

“师姐,我可以吗?”离欢看那个人伤的不轻的样子,觉得凭自己的本事,恐怕难以胜任。

“哎呀,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再说治不好也不怕什么的,不是还有我吗?你就放心的去医治好了!”玉沁一副我就是你坚实的后盾的样子。

“好,那我试试!”离欢看玉沁师姐一脸信任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充满了自信。

玉沁看着走过去的离欢,小声地嘟囔了句,“我对你治好他确实没有什么信心,不过总归治不死他就是了。”至于将来若是残了什么的,那边也是命数使然了,这便怪不得旁人了。

玉沁一边感叹着,“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一边走回药房,继续帮着玉容处理石竹草。

......

子夜时分,天色昏暗,凉风徐徐。

清风站在屋顶上,看着翠华山的方向沉思。如今已经到了半夜,他们却迟迟没有归来,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翠华山离这里并不远,不过半个时辰便能到,即便是寻找虎牙草需要一些时间,凭她们三个人的能力,现在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小美此时正好出来看到屋顶上的清风,便也跃上屋顶同他聊天。

“你在担心桃夭她们?”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桃夭,她从第一次遇到他,便知道,桃夭在他心里是不同的。她心里是嫉妒的,她虽然不喜欢桃夭,可是也对那个善良的女孩恨不起来。她有时候想,也许这便是爱屋及乌吧。

“以他们三个的速度,如今早该回来了,如今已经月上中天了!”清风说着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些,显得有些压抑,叫他的心里更为不安起来了。

“也许寻找虎牙草需要的时间多一些呢!她们一起三个人呢,修为又都不错,想来应该无事的!”小美也是见识过她们的厉害的,觉得她们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什么?”刚问出口,小美便反应过来了,清风指的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也不算是料到吧。只是大概猜到了!人类若是自私起来,可是比我们这些妖都还要吓人的!”

“嗯?”清风看着小美一脸地疑问,显然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在昆仑山的......”说到这里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我以前在昆仑山修炼的时候,遇到了一群误入深山的猎户。昆仑山内部是很少有人会进去的,他们当时也是误打误撞的闯进了我的地盘。你知道大部分的妖兽都是食荤的。”小美没有明说,在我自己眼里,当时的他们便是一群送上门的食物。

清风听到这里愣了一愣,小美虽然说得隐晦,但是他还是听懂了。她那个时候是会吃人的。虽然他对吃人的妖兽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小美如今已经改过,他自然也不会抓着之前的事情不放。他现在更惊讶的是她的坦率直言。也许这就是人类与妖兽不同的地方,妖兽的喜欢和厌恶都很简单,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我当时只是说了一句,‘我正好饿了,你们哪一个比较好吃呢?’你猜他们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们先是推推搡搡,最后竟然几个人达成了协议,将他们的那个领头人推了出来!人在濒死的时候是会有些本能的自私的反应,这些都可以理解。其实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我从来没有想放过任何人!因为我讨厌猎户,他们会猎杀我的同伴,剥去他们的皮毛,然后拆骨食肉。”

清风不再辩驳,其实大家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人类会捕杀野兽,他们眼里那些不过是食物。大家便都觉得这是正常的。可是妖兽呢,在妖兽的眼里,人类也不过是食物而已,大家便都觉得这是不对的。

“但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推出那个领头人嘛?””

“为何?”清风也是不解。

“我最初是以为那个人作恶多端,还会使得众叛亲离。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因为我挖出了他们所有的心,看到了他们心中所想。”

“有些人是觉得是那个人将他们领到了这里,罪魁祸首便是他。却忘记了当初自己是如何央求他带自己出门发财的。那个人一路以来又是怎么照顾他们的。”

“有些人则是因为嫉妒,因为他打猎的技术一向好,日子过的也是村子里最好的。他们可笑的觉得,若是那个人不在了,自己的幸福感就会多一些。”

“而另外还有一些人,是纯粹的人云亦云,他们觉得只要这样便能摆脱危险。”

“他们一行数人,居然没有一个人为他说上一句话。这就是人类的现实。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付出,最终选择了抛弃他。”

“那个人先是惊惧,后是呆滞,他大约从未想到有一日,他的朋友兄弟会如此对他。”

“最后呢?”

“最后?最后,我挖了所有人的心肝,却唯独留下了他。可是在那之后我却改吃了素。至于那个人最后有没有走出去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那边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妖兽。”

“怪不得你当初会要我保守秘密。”

“是啊,人类若是自私起来至亲可杀,何况是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异类了。他们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用我的命换他们的。”而且我不想让你陷入需要左右抉择的两难境地。

若是从前有人这样对他说,他是断然不会相信的,还会斥责他的一派胡言。可是他今天已经看到了相似的一幕。他甚至不能安慰小美说那是他们一时糊涂。他思来想去,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他的话虽然简单,小美却懂,他叫她放心,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会保全她,不会让她为了旁人便被放干了血。

“我相信!”虽然自己只是个妖,他不会因此看轻她,也不会为了所谓人类的健康便去伤害她。他的那些朋友也不会!

直到很久以后,小美想起这个夜晚,心里还是会漾起满满的幸福,虽然月色被乌云遮挡,她仍旧觉得这是她记忆里最美的一个夜晚。

就这样,清风望着翠华山的方向,等着众人归来。小美便也陪他在屋顶站了一夜,不时地会聊上几句。

天刚刚擦亮的时候,兮梅和墨离终于带着虎牙草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桃夭去了 清风先是高兴,后来便是心慌。他在两人身后张望了许久,也没有见到那个一身桃粉色的身影。再看两人一身狼狈伤痕累累的样子。“桃夭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敢问出口。他脸色惨白,嘴唇也忍不住微微地颤抖。“虎牙草,采到了吧!快去交给玉容和玉沁,让他们早些医治好这里的百姓!”

“师兄,桃夭她......”

“快去,快去,百姓最重要!”清风不敢听他们说。

桃夭若只是受了伤,他们一定会将她带回来的。即便是变回了本体,恢复的时候长些,她们也是能将她带回来的。除非,除非......

他心里有了猜测,但却自欺欺人的不想面对,仿佛只要不面对,便是假的。

墨离知道清风对桃夭向来不错,只是这件事却无论如何都要告诉他知道的。

囚清和数九当时一起攻击桃夭,他和兮梅都距离的较远,根本来不及。等他们过去的时候桃夭已经跌到在地。

墨离抱着桃夭的身体,眼看着她变回了本体,最后又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了。桃夭是他的师妹,他们虽然相处的时间没有很长,但他们同在华清门下,他怎么能就此放过囚清和数九呢。

他本来就因为服用了培元丹,修为大涨,此刻更因为愤怒,将所有的招数都施展出来。囚清和数九自然敌不过墨离,便想着退去。可墨离怎么会给他们机会呢?他执剑一路追赶,最终将两人斩于剑下,两人躲闪不及,直接化作两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兮梅站在桃夭消失的位置发呆。她恨她,怨她,怪她,甚至也想着对她动手,可是却从未想到过有一天她真的会死,她的心里没有预期的快感,却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她们到底是做了千年的姐妹,若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只是她们所有的感情却因为一个男人,慢慢地改变了。如今她去了,那些恨和怨也就都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忧伤。

一个时辰的药效过去了,兮梅和墨离的修为都跌至之前的十之一二。两个人自然不敢多留,唯恐有新的变化,便匆匆赶回了平安镇。

清风听完墨离的讲述,跌坐在院中的石阶上。墨离和兮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将虎牙草送去给了玉容和玉沁,让清风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清风呆呆地坐在石阶上,他没有想到这次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的任务,居然叫桃夭丢了性命。他想,当时若是自己也在,便是......便是赔上自己,也是要保住她的。

他记得桃夭最喜欢吃人间的小吃,每到一个地方最先找的便是小吃。可是这次下山,为了平安镇的百姓,那样贪吃的她还没有吃到什么东西呢,难道就真的这样离开了?他不信,他御风而行,一路赶到翠华山,墨离他们所说的地方,只看到了满地的妖兽的尸体,发出冲天的臭味。现场激烈的打斗痕迹,无不说明,墨离所讲的都是真的!

......

因为有了墨离和兮梅带回去的虎牙草,玉容和玉沁很快熬好药,给病人们服下,病情较轻的一副药下去,便恢复了。那些病情较重的,也有好转,想来再多服用两副药也就会完全好了。

玉沁看着大好的病人,心情好了许多。因为不用再日夜研究药方,自然也就清闲了许多。她想到这次与桃夭见面还没有好好叙叙旧呢,就准备去找她聊会儿天。

可是她在附近转了一圈儿也没有看到桃夭的影子,只看到了在屋顶上喝酒的清风。她一个旋转飞上屋顶,“清风仙长,请问你看到桃夭了吗?我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清风听到桃夭的名字拿着酒壶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喝了起来。

玉沁见一贯温和有礼的清风并不理人,觉得有些奇怪。看到屋下的小美,便又跃下去,“小美,你知道清风仙长是怎么了吗?青天白日的喝得醉醺醺的。”

小美看着这样颓废的清风,没有了她第一次遇到他时的偏偏风采,没有了他平时的温润如玉,有的只是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不怪他,毕竟桃夭仙长是她的师妹,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自然难过。”

“什,什么意思?”玉沁和玉容两人自墨离和兮梅回来之后便一直在忙着熬药,并没有注意到几个人的异常。如今小美这样一说,她顿时觉得犹如五雷轰顶。

小美皱眉,“你不知道吗?她们三个一起去翠华山采虎牙草。没想到碰到了两个魔修和一群妖兽。桃夭仙长她,她被两位魔修同时攻击,有所不敌,然后,然后就去了。”

“去了?去了?”玉沁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她追随姐姐而来,为了帮姐姐达成心愿,甚至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与姐姐相认。而今她居然就这样去了?她不相信,也不能接受。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墨离面前。

“桃夭呢?”

墨离看着玉沁,一脸难色,他是知道的这个玉沁似乎和桃夭颇为投缘。“桃夭她去了!”

“怎么可能?姐姐的愿望还没有达成,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去了!”

“对不起,是我没有能保护好她!”墨离觉得毕竟自己是师兄。师妹与自己同去,自己安全地回来了,却将她留在了那阴冷的翠华山。

“对不起有什么用。若不是你。姐姐便不会死!”玉沁说着便泪如雨下,“若不是你,姐姐如今便是这九重天的上神,可如今为了你落的神魂俱灭。而你给她的是什么?只有一句对不起?”

墨离前面听到叫桃夭姐姐还以为只是两人年纪差异,才会这样相称。可听玉沁后面这样说,两人应该是早就相识才对。“九重天的上神?”墨离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玉沁会这样说?

“我真的想挖出来你的心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姐姐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如今,你居然一滴眼泪都不曾为她落下。”玉沁指着墨离,一脸地厌恶。

碧玺听到吵闹声,从屋内出来。问一旁的小美,“怎么回事?”在碧玺的印象里,玉沁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墨离虽然看起来很闷,但是两个人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究竟为了什么会吵得这样激烈。

小美叹了口气,“因为桃夭仙长......”小美便只好又将方才与玉沁所讲的事情跟碧玺也讲了一遍。

碧玺听了便不由得难过起来。桃夭虽然与她相处的时间不长,确实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她与她很投缘。她知道桃夭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墨离,她也知道桃夭为了墨离做了很多,当然了这些自然不是桃夭会告诉她的,而是她的师姐月瑶。

“墨离,你当真是叫人失望透顶!桃夭为你做了这么多,她如今这样去了,就连我都觉得难过,你作为他的师兄,居然还可以这样轻松?”碧玺站到玉沁旁边,指着墨离也开始指责。

小美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她还以为碧玺会帮着劝劝玉沁的,没想到她居然加入了玉沁的队伍。

“哎呀,怎么会这样?”小美忍不住跺脚,看着场面越来越乱,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碧玺,你在做什么?”

好久不曾听到的熟悉的声音,让碧玺住了嘴。她回过头去一看,果然是他。

碧玺噘着嘴走到他旁边,“白易,桃夭没了!呜呜呜!”然后不顾众人的眼光,扑倒白易怀里嘤嘤哭泣。

屋顶上的清风看了一眼白易仙尊,然后继续状若无人的饮酒,好似只有这样便能忘记他的桃夭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没了,便是她的命运应该如此,不是任何人的错!”白易摸着她一头的青丝安慰道。

“可是,桃夭是个那么好的小姑娘!”碧玺将眼泪蹭到他身上,抽噎着说道。

“我帮她算一算!”白易掐指细算,越算眉头皱得越深。

“怎么了?”碧玺还从未看到过白易这样愁眉不展的样子。

白易摇摇头。

碧玺作势又要哭起来。

“我算不出来!”

“什么?”碧玺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易,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我确实是算不出来!”说着看着墨离问道,“桃夭是怎么去的方壶山?”如果桃夭只是一个寻常的精怪,他没理由是算不出来的。

“桃夭是陆压道人送上山的。”墨离如实相告!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算不出来!”陆压道人与女娲娘娘的地位是不相伯仲的。“你们也不必如此,既然桃夭是陆压道人送过去的,应该不会就这样丧命的,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清风闻言,手中的酒壶滑落下来,落在屋顶上,轱辘轱辘滑落屋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白易仙尊说得可是真的?”清风从屋顶上跃下,还未站稳,便急着开口。

那一身酒气,让白易仙尊颇为嫌弃地拥着碧玺后退了几步。

“具体有没有转机我也不好说,你们可以回去问问你们的师尊博衍,他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虽然并不完全肯定,但是这也多少让在场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总好过一丝希望也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女娲娘娘 因为方壶山出了这样的变故,白易仙尊便让他们几人先回去。毕竟现在药方已经有了,草药也有了,剩下的便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玉沁放心不下桃夭,便跟师姐玉容告辞,随清风三人一起去了方壶山。

碧玺也要去的,被白易留下了。平安镇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们还要去另外两个爆发瘟疫的地方看看。

只是还没有到方壶山的时候,便被一道七彩霞光挡住了去路。

“女娲娘娘!”墨离和清风并没有见过女娲的真身,自然是认不出来的。开口的是兮梅和玉沁。

两人听到对方的声音都吃了一惊,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好询问,便将所有的疑问压在了心里。

“墨离,你随我来,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墨离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随着女娲娘娘走到了不远处。

剩下的三个人各有所思。

清风不知前因,能想到的自然也少。华清在人间算了不起的门派,而在她的眼中恐怕不过三千凡尘中的一粒尘埃而已。何况墨离只是一个华清的弟子,自然不会是因为墨离现在的身份,那么便是因为墨离这个人了。而墨离究竟有何不同,能让远古上神女娲娘娘亲自过来?

兮梅不知道封神之后的事情,但是她也隐约猜到是和上一世的帝辛有关。

玉沁是知道内情最多的,女娲娘娘在此时出现,恐怕与桃夭的事情有关。

女娲娘娘看着墨离,“虽然样子没有变,但是却是知礼了许多!”

墨离不知道女娲娘娘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不由得想到之前玉沁所说的内容。自己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女娲娘娘,找我是有何事?”

“我是来还给你一样东西!”女娲不紧不慢的开口。

“东西?什么东西?”墨离不由得问出口。

“你的心!”说着女娲手上出现一个跳动着的鲜红的心脏。

“我的心,怎么会在你哪里?”墨离捂着自己的胸口的位置,觉得十分诧异。自己从生下来就是没有心的,这点他自小就知道。

“这确实不是原来你那颗心,你之前的那颗心,早就被你抛在了忘川河里,这是我帮你造的一颗心。”女娲本就有捏土造人之能,这点墨离自然不会怀疑。只是他不明白,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女娲怎么会专门为自己造一颗心。

墨离的神色女娲娘娘自然不会错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女娲娘娘将手往前一送,那颗心便进入了墨离的胸膛。

墨离摸着自己跳动的胸膛,如今他终于也有了一颗自己的心脏。他开心的同时又有一丝不安。

女娲拇指捏着中指,随手一弹,一个小光球,便击中了墨离的眉心。很多纷杂的记忆,涌入了墨离的脑海中。他看到了他与桃夭,不应该说另一世的他与桃夭。那一生的纠葛便如一帧帧画面进入他的脑海,他们喝酒赏月,猜拳聊天;他在火海之中微笑,她在火海之外哭泣;他从封神台跳下,奔去忘川。最后,他将他的心挖出,扔在了忘川河里。

知道这一切,他的心又酸又涩,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口。他宁愿他胸膛里的这颗心不是他的,他宁愿自己还是那样一个没有心肝的人,也好过现在,所有的酸涩和疼痛,折磨的不仅是他的心,而是他整个人。即便是生下来因为没有心,被亲生父母遗弃,他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你与桃夭的缘分,是因我而起。若是结束,也该由我来做个说明。聪明如你,应该想到了,帝辛和妲己,便是你与桃夭的前一世。当时商的气数已尽,很多事情出现偏差,为了让一切回归正轨,我便让妲己三姐们去了商王宫。目的,便是加速商的灭亡。因为只有商的灭亡,才能让一切回归正轨。否则真正吃苦的便是天下苍生!很多时候,不是妲己选择残忍,而是不得不残忍。”

“你对妲己生情,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我没料到的是,妲己居然也对你动情了。她原本是轩辕山上修炼了千年的九尾狐,九尾狐一族本就不多,她又是至纯的九尾白狐。周代商之后,她便完成了使命,本可以成为一名狐仙的。可是你看到了,她没有!她放弃封神的机会,请求我,还你们一世情缘。”

“但是缘分这种事情,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当初我就告诉过她,就是她放弃成神了,也未必就能换得与你一世白头。可她终究是个傻的,她说她总要努力过,才肯甘心。即便这样轮回之后,只能做一个凡人,她也毫无怨尤。”

“如今既然是这样一个结果,我总该让你知道,才不枉费那丫头的一片真心!”

“她,她对我真的是真心的嘛?”

“是不是,你不该来问我,我是一个世俗外的人!何况有些事情,旁人骗的了你,可你的心不会!”

“我,我的心?”墨离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他觉得好疼,好似有什么属于他的东西真的要永远的失去了。”

墨离扑腾一生跪在地上。“女娲娘娘,此事就真的没有什么转机了嘛?”

“转机?你指什么?是你与桃夭,还是桃夭的命?”

墨离一脸疑惑地看着女娲,他不明白这怎么会是一个选择题。

“你与桃夭的事情我早就算过此生难得圆满。至于桃夭的命......”女娲顿了顿看着墨离,“桃夭是为了平安镇的百姓,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本该帮她的,但是她的灵魂被震碎,散落天际。去不了奈何,不能轮回。不过你可以试试。倘若能找到她本体的一部分,重新栽种,细心照料,让她枝繁叶茂。之后再集齐她的灵魂碎片,或许可以让她生还。可是若不能集齐碎片,即使找到本体,重新栽种,她也未必再是她。”

“既然是她的本体为何不不再是她?”墨离不再纠结自己与桃夭之前的缘份,目前最最重要的是,救活她。

“你若没有了灵魂,还能算做是你嘛?”女娲不答反问。

“那如何才能集齐她的灵魂碎片?”

“灵魂碎裂之后,会循着记忆飘到它所熟悉的地方,大约你要走遍所有她走过的路。但是即便是你能走遍,也未必能找得到!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因为即便你寻遍三山五岳极有可能还是这个结果。”

“不!我要去,女娲娘娘,请您告诉我,如何将她的灵魂碎片收集起来?”

女娲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桃夭,你所有的付出终归没有白费。“我这有一个聚灵瓶。你带着他去桃夭走过的地方,若是发出蓝色的光芒,便是附近就有桃夭的灵魂碎片。蓝色光芒越亮,就代表距离灵魂碎片越近。我传授你一套口诀,到时候你寻到了念动口诀,灵魂碎片便会自动飞进去。有一种情况除外,因为这些灵魂碎片也有可能依附在别的东西上,到时候你就要想办法将灵魂碎与它所附着的东西剥离,这样灵魂碎片才能飞进聚灵瓶!你要知道这个过程,很难!”女娲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想看看他眼中,会不会因此有迟疑。

“无论多难,我都想试一下!”虽然一时间让墨离想起这么多的事情,他一时间也无法接受,但是,他不想让桃夭死的想法是真实而强烈的。

墨离的反应女娲很满意。虽然妲己的事情并不是她的过错,但是她终究觉得对妲己有所亏欠,若是可以,她还是想让妲己与帝辛有一个圆满。“还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一下,这些灵魂碎片到了聚灵瓶内便会自动融合。一个完整的灵魂融合之后,她便会散发出红色光芒,此时,你便将这些灵魂与她的本体融合之后,她便回来了。但是若在这之前,将她残缺的灵魂和本体融合了,那么她便再也回不来了。而她到时候是残缺了记忆的桃夭,还是另外一个全新的她,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你这点一定要注意!”

“我记下了!”墨离郑重的点点头。也许这条路会很艰难,可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的。即便,即便不为了两人前一世的情缘,也要为了桃夭这一世对自己的付出。

他郑重的将聚灵瓶收起来,然后又向女娲行了一礼。

女娲并不退让,受了他的礼,便让墨离回去了。

女娲看了一眼众人,轻飘飘的说道,“这世上有些事情,不能强求。”然后便乘着青鸾鸟离开了。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错觉,兮梅总感觉女娲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女娲离开之后,几个人才询问墨离,女娲娘娘究竟为何而来。女娲娘娘是远古上神,便是玉帝见了也要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的,她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来找墨离的。

“女娲娘娘是为了桃夭而来的,她跟我讲了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让桃夭复活!”

“真的嘛?”三个人同时开口。

清风和玉沁是开心的,虽然听白易仙尊说了可能有转机,他们心里还是很不安的,毕竟只是可能。如今女娲娘娘既然说了法子,便肯定是可行的。

兮梅的内心则是复杂的。虽然桃夭去了,她心里也有淡淡的忧伤。但是若是让她复活,她心里是抗拒的,她已经活在她的阴影里一辈子了,不想这一辈子也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桃花林 到方壶山之后,博衍还在闭关,索性他们已经有了复活桃夭的法子。

皓月和月瑶没有想到他们能这么快回来,看到几人都特别开心。

月瑶看到几人,兴奋的迎了过来。“师兄,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啊,瘟疫的事情顺利解决了吗?咦,玉沁跟着一起来了啊!”她四下张望却并没有看到桃夭的身影。“桃夭呢?之前每次回来,都是那丫头大呼小叫的, 怎么这次这样反常?”

“桃夭她......”几个人都面色凄苦,吱吱呜呜不知该怎么说。月瑶同桃夭的感情一向好。

月瑶虽然有些迟钝,但是看几个人的样子也琢磨出不对来了。“桃夭怎么了?桃夭是不是出事儿了?”

“桃夭她的灵魂被震成了碎片,本体也消失了。”最终说话的是墨离。

“怎么会这样?”月瑶先是震惊的一愣,后面又苦笑着,“你们是不是在合伙骗我?不可能的!不会的,不会的!”虽然月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因为他们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她只是觉得没办法接受!

皓月再一旁搀住了摇摇欲坠的月瑶,也是觉得不敢相信。“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即便是有些厉害的妖兽,也不可能将桃夭害成那样啊!”

兮梅自知道桃夭可以复活之后,一直魂不守舍。此事,最清楚来龙去脉的便只剩下墨离。墨离虽然不愿意提起,但也只好与两人说了一遍,也顺便讲了一下回来的路上遇到女娲的事情。

“可恶的魔修,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尝到恶果!”月瑶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现在关键的是要找到留下来的桃夭的本体中的一部分!”皓月提醒月瑶。

月瑶听到,连忙擦了擦眼泪。“那我们快去找吧!”

于是几个人去了桃夭本体生长的地方,几个人在那附近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一枝半杈。墨离颓然的坐在地上。心里无限凄苦。女娲娘娘说过,要在一年之内将她的枝杈找到并栽种到她本体生长的地方,还要在十八年内将灵魂碎片集齐。这里面缺一样都不行,而且时间只能前赶不能后推。如今什么都找不到,桃夭的复活更是遥遥无期。

兮梅在一旁,看到这样的墨离,之前那些对桃夭的已经散去的怨恨,便又一一涌现了。她原以为,随着桃夭的离开,一切不堪回首的过去也就都过去了。偏偏女娲出现了,还给了复活桃夭的法子。而且她隐隐觉得,墨离恢复了前一世的记忆,因为自女娲离开之后,他谈起桃夭的时候神情更为复杂。难道她兮梅的一生都要活在桃夭的阴影里。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月瑶虽然不知道墨离苏醒了前世的记忆,也不知道墨离和桃夭这次下山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她明显感觉到墨离对桃夭的态度不同了。不再是师兄对师妹的那种同门之谊。可是想到这里她就更难过了,桃夭从前无论什么事都要将墨离摆在首位的,如今若是知道墨离对她也有了不同的感情,不知道要如何开心呢?可是偏偏是这样的时候。所有的这些,桃夭都看不到了。

皓月拍拍月瑶的肩膀安慰她,“别担心,之前桃夭偷偷下去碧水河,伤成那样回来,不过月余也就好了,这次一定也没事的,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

“你说什么?”墨离一脸严肃地问道。

皓月被墨离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让墨离不开心的话,愣在那里不敢言语。

“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墨离的眼神中带着一次恳求。

皓月这才肯定他不是要揍自己,“我说,桃夭之前偷偷去碧水河......”

“对!碧水河!”墨离起身飞奔,甚至都忘记了用飞得会更快一些。

“怎,怎么了?”皓月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清风看着墨离离开的方向,便也明白了。“我们先回山上吧!”

“我们不帮忙找了吗?”皓月问道,觉得清风师兄的这个决定未免有些绝情。

“如今能找到的地方,估计也只有这碧水河底了。”

“嗯?”皓月还是没明白。

“我知道了!之前,桃夭为了帮墨离取得五彩石,可是把所有的枝桠给了赤的,所以水下一定会有!”月瑶想到了原因。

玉沁听到这个先是满脸震惊。怪不得之前的百年大比,桃夭身为博衍的入室弟子,也只是旁观没有参加。她只听说是受伤了,想来便是因为这件事吧!“难道我们不用下水去帮忙吗?”

“我之前听桃夭提起过,这水下的赤修为很高,即便是师尊出面也不见得能敌得过。他若是不想给,便是谁也无法的。”

“那我们也总要一试啊!”玉沁将清风对桃夭的心思看得分明,她不相信清风仅仅因为这个就连尝试都放弃。

“这赤,性格怪异,不能力敌。当初他既然会将五彩石给了桃夭,便是桃夭对了他的眼缘。那五彩石是桃夭找来送给墨离的,他也是知道的。所以此事由墨离去最好,也只能由墨离去!”清风将自己的分析讲给几人。

几个人才所有所思的点点头。因为没有别的法子,也只能先回山上等消息了!

墨离一路飞奔到碧水河畔,然后便跃入水中。一边回忆着桃夭与自己讲述的水中的景色,一边寻找她曾经遇到赤的地方。

水下的碧水河是另一番景色,鱼儿成群结地从身旁游过,从不惧人,还有随水波荡漾的水藻,在水中招摇。可是墨离却没有心思观赏,直到他看到了一片水下的桃花林。突然他的鼻尖一酸,眼角便有什么流出,融入了水中。

他之前听桃夭嘻嘻哈哈的讲水下的景色,听她不咸不淡的说着,自己的枝桠居然能长成大树。她的语气里从来是轻松而愉悦的。可如今他看到这水下,看不到尽头的桃花林,他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从来都知道桃夭怕疼,从她进到方壶山开始,他便知道。虽然表面上他从未说过什么,但是对于她的娇气,总是厌烦的。

可是遇到女娲他才知道,那不是她的娇气,而是因为强行轮回转世,这是她付出的代价。她的痛感从来就比别人强。对于别人而言也许只是一个针扎般的疼痛,可是对于她而言,却如剑穿胸。所以平时即便是被蚂蚁咬了,她都要喋喋不休的抱怨上许久。可是她用满树枝桠换了那颗五彩石的事情,被她说得那样无关痛痒,他便以为那真的是不会疼的。如今想来不是不疼,只是她不说。她将所有的苦涩都自己咽下,不让自己有一点负疚和自责。

看着这望不到尽头的桃花林,想着她满身血痕倒在华清殿中的身影。最初恢复记忆的那一点点不确定,也都消失了。他不再怀疑她是否爱他。倘若不爱,她便不会在他上一世葬身火海的时候泪流满面,因为他知道,大部分妖是没有眼泪的;若是不爱,她何必为了他,放弃封神的大好机会,付出那样的代价来轮回与他相遇;若是不爱,她何必为了他,承受身体撕碎般的痛苦,只为帮他寻到一块神石来炼化一柄宝剑。

“是谁胆敢来我这碧水宫?”带着震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离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容颜俊美的白发男子。墨离心想,这边是桃夭之前说过的赤了吧!

“前辈!在下墨离,有事相求!”墨离行了一礼。

“不帮!”赤回给他的只有两个字。

“您还没有问我是何事?”

“无论何事,不帮!”赤的态度是相当的坚决。他甩了甩衣袖,墨离被他的力量震到,在水中连连翻滚。好在墨离反应迅速,将奔雷剑唤出来,插在地上,才让自己停下。否则真要等他自己停下来,他恐怕不知道已经跑到哪里去了。

赤看到奔雷剑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这一幕恰巧被墨离看到。墨离将奔雷剑双手奉上,“前辈,可知道这剑?”

赤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接过。“若我没有猜错,这便是那《炼物典籍》中提到的奔雷剑!”

“前辈好眼力,这确实是。”

“所以,当初桃夭那丫头是将那五彩石给了你?”赤上上下地打量眼前这个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风度翩翩,器宇轩昂。怪不得会让桃夭那丫头神魂颠倒。

“是在下无能!”墨离回头看了一眼桃花林。让一个女子,付出那样的代价来为自己寻一颗神石,不是无能是什么?

“确实是无能,难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赤毫不留情的补刀。“看在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份上,我就姑且听你说说,你有何事求我?”

墨离只好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表述完整。“桃夭之前被魔修所害,如今灵魂四散,本体消失。女娲娘娘指点,需要找到她本体的一部分,然后重新栽种,再聚合所有灵魂碎片,才能将桃夭复活!”

“什么?桃夭那丫头......”赤先是一脸震惊,然后掐指细算,算到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无力地垂下手臂。他想不到上次一别,居然是他见到桃夭的最后一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试探 “既然你来求我,我自然会帮你。桃夭那丫头甚合我的眼缘,这样去了也是可惜。你看到左边第三棵桃花树了没有,那是她树梢上最好的一根枝桠所化。用那根是最好的。”

“谢谢前辈!”

“不必着急。有些话,我得与你说明,这些枝桠,本就是我从她身上所折,然后种在了我的结界之中。她虽然在我的结界中是这种形态,但是出了结界便是另一种状态了。”

“什,什么状态?”墨离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这也不行吗?如果这也不行,那他又要去哪里寻,桃夭还能等到被复活吗?

“便是被我折下的状态啊!”

“哦!”这样还好,他最初还以为是会瞬间枯萎的,毕竟已经折下来许久了。

“可是你要知道它现在这样庞大繁茂,虽然只是假象,但是你对它的伤害却是真的!”

“什么意思?”墨离觉得这赤似乎总爱在峰回路转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难道有什么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这样起起落落的,叫人的心脏都受不了。

“你一会儿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使用法术,它们已经离开了桃夭的身体,出了这结界就只是一根普通的枝桠。若是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便再也无法恢复了,更别提要栽活它了。”

墨离看着那偌大的一颗桃树,皱了皱眉头。不能使用法术,也不能使用法器,看来就只能徒手挖了。

赤看他皱眉,又补充道,“也不是说一定不能用的,毕竟用法术会快一些,但这如果造成什么后果,你便都担着就是了。反正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见得是坏事,也省得你去翻山越岭去寻找那劳什子的灵魂碎片了,毕竟能不能集齐,集齐之后是不是能真的复活她还两说了。”

墨离听赤这样说心里是愤怒且难过的,到底是有求于人,压下心头的怒火说道,“您方才不是说桃夭这样去了可惜吗?”怪不得桃夭会说赤这个家伙,喜怒无常。方才听他一口一个桃夭丫头还说甚合他的眼缘什么的, 他还以为,他会帮忙。没有想到,居然丝毫不在乎她的生死。

“我是说可惜啊。可是我说的也是实话,不是嘛?”赤挑着眉毛,一脸无辜的问道。

墨离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索性不再与他纠缠。反正他已经答应了。

墨离走到那棵桃树前,没有犹豫地就挖了起来。因为担心桃夭,害怕耽误过多的时间,墨离的速度很快,遇到根须蔓延的地方就会放慢速度,害怕把根须弄坏。

另一侧的赤变出一张桌子,又拿出一套茶具,在距离不远的一棵桃树下,喝茶,赏景。其实主要是看着墨离在那挖坑刨土,那神态颇为得怡然自得。

在赤喝完第三壶茶水的时候,墨离还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赤忍不住喊他,“诶,墨离,你要不要过来喝点茶水,休息一会儿啊。看我这桃林中落英缤纷的,最适合喝茶赏花了。”

墨离听到他的声音,手上的动作连停都没有停,继续挖。

赤看着这一幕,方才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此才不枉费之前桃夭为了他九死一生。

赤所造的这个结界中是没有昼夜交替的。当墨离终于喘着气,将最后一点根须也挖出来之后,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

赤伸着懒腰过去,围着那被挖出来的桃树转了一圈,然后看着一棵桃树慢慢的变成了一根枝桠。“哎呀,不好,我记错了!”

“什么?”墨离腾地一下从地上起来,也顾不得累了。

“这个人啊,一上了年纪记忆力就不好,我记错了,这根不是桃夭树上最好的枝桠。”说着还敲敲自己的脑袋,“我想想,究竟哪一棵才是呢?”

赤在桃林里转了一圈,然后指着另外一棵枝叶繁茂的桃树说道,“是这一棵,这一棵才是那最好的!”

墨离觉得胸中有一把火在烧,他想发作。可是不能。一来,他打不过赤,二来,他已经挖错了一棵,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了,而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他只好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一眼赤。“前辈,这次您想清楚了吗?不会再有错了吗?”

“不会不会了!”赤被墨离那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若不是知道他是为了桃夭而来,还以为是来找自己寻仇的呢。他在心里忍不住地给墨离竖了一根拇指,这小子前途无量。

墨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那棵树旁,围着树转了一圈,便打算继续挖。只是刚挖了没有多久,便看到那棵树,从泥土中飞出来,化作了一根枝桠,落到了赤的手中。

“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墨离显然怒极了,眼中燃着熊熊怒火,手上虽然布满了泥土,也掩盖不住他那因为用力,而显现出来的青筋。

赤看到墨离的反应却不急反笑。“这是我所造的结界,里面的时间都可以让我来操控,何况是将之前栽下去的枝桠完好无损的拔出来了。”

“那您......”墨离向前走了几步,似乎要让他给个合理的说法。

赤抬了抬手,让他不要说话,听自己说完。

“之前那根确实不是最好的枝桠。我手上这根才是。桃夭那丫头确实是特别合我的眼缘。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轻易的将这根枝桠给你。且不说要去集齐那些灵魂碎片有多么的不容易,就单单想要栽活这根枝桠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它在我的结界中能活,还能长成一棵大树。可是若回到她本体最先生长的地方,就不一定了。你得去研究它的每个阶段要浇多少水,最适宜的天气是怎样的,还要考虑起风了如何,下雨了又如何?若你连去挖的耐心都没有,我怎么能放心交给你?我又如何相信,你真的能坚持下去,集齐所有灵魂碎片,然后将桃夭复活。”

墨离一身怒气慢慢散去。原来赤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对自己的试探,便是想要看到自己复活桃夭的决心。

“前辈放心,这件事情,我既然决定了开始,便不会放弃。”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不介意将你撕碎了喂了这碧水河的鱼儿。”

虽然是恶狠狠的警告,却让墨离觉得心里暖融融的。有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像一个长辈一样,照顾自己所喜欢的人,他很开心。

“放心吧,若是不能,我情愿去陪她。”

看着墨离信誓旦旦的样子,赤满意地点点头,将那枝桠交到了墨离手上。

“你与桃夭有时候像是一类人,我想这便是桃夭喜欢你的原因吧。之前她来我这里寻五彩石的时候,我曾问过她,‘值得吗?’她说,‘没有值不得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墨离重复着这句话,几乎可以想象到桃夭为了帮自己换得五彩石,那坚定的义无反顾的神情。心中又酸又涨,逼得他几乎要掉下泪来。封神之时,自己只知道怪她的隐瞒和欺骗,却从未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过她的左右为难。

而她一路寻着自己来到方壶山,为了自己吃尽了苦头。想得也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她愿意。愿意为了己,不计后果的付出;愿意为了己,不及汇报的付出。那时候她所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回应她的感情,会不会回应她的感情,而是她知道,我需要,所以她愿意。

难怪前一世他去看她的时候,会看到她皱着眉头不知道思索些什么,见到自己便又是一副笑语晏晏的模样。其实若自己那时候对她再细心些,便不会导致这后面的一切。也许她们两个便可以携手成为真正的神仙伴侣。只是如今这一切都太迟了。

“这本书送给你,也许能帮到你!”赤变出一本书,递给墨离。

“芳草录?”墨离的思绪被打乱,看到竹简上的名字忍不住念了出来。

墨离简单地看了一下,这是一本有关花草种植的书。里面记录了各种花草种植的时候所需要注意的事项。若是别的墨离也许会拒绝,但是这本书确实是他现在所需要的。“如此,就谢谢前辈了。”

“你一定要记住,坚持初心,方得始终!”说完,冲他挥挥手,“好了,你走吧!”

墨离将竹简收入储物袋中,抱着那根枝桠,迅速地赶回了方壶山。

赤在墨离离开之后,忍不住心疼了好久。“我的芳草录啊,那可是我寻了好久才找到的。本来还想送给......罢了,桃夭小丫头,你若是能复活,便也对得起我了!”

墨离带着枝桠一路赶回了方壶山的半山腰。

墨离并不忙着将枝桠种下,而是先细细研读了一遍赤所给的竹简,对于桃花树的生长有所了解之后,才用奔雷剑将地上的土松了松,然后将枝桠栽了下去。若是旁人看到,想来会跌破眼镜的,这绝无仅有的奔雷剑居然被他拿来松土。

之后墨离又去碧水河打了一桶水,却不敢一下浇完。因为竹简中提到,这种情况下并不适宜过多的水,因此他只是细细的淋上了一些,让土壤湿润。

忙完了这一切,他才坐在旁边休息,顺便用传言符给山上的清风他们传信,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找到合适的枝桠,并栽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大雨 几个人收到传信,便从山上赶了下来。

他们赶到的时候,墨离正坐在离栽下的枝桠不远的地方休息。青色的长袍被他掖在腰间,白色的裤腿上沾了许多的泥土。若是忽略他通身的气质,倒有些像那种地的老农。

几个人看到墨离的样子先是一愣,之后才开口问道,“这就是吗?”

“嗯!”墨离起身站到一旁,给他们让了让位置,叫他们好更好的观看。

玉沁看着这小小的一枝,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她看了看一旁的墨离,虽然她绝对相信现在的墨离是会对桃夭小心照顾、温柔细致的,但是墨离从来都没有过栽花种地的经验,

何况是现在这样需要无比细心的时候。

清风也有同样的担忧,因为就是清风自己也是毫无经验的。“这个......”

清风虽然极不愿意将那些不好的字眼问出口,但是众人都是明白的。因为他们都有同样的担忧。这个真的能栽活吗?

“赤前辈给我的时候,还送给了我一本《芳草录》,里面有讲到各种花草树木的养护,我已经研究过了,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一定!”最后一个一定墨离是说给自己听的,自己一定不会让桃夭有问题的,一定会复活她的。

众人看到墨离眼中的坚定,对于复活桃夭这件事也多了几分信心。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我们做什么?”玉沁问墨离。毕竟时间都是有限的,桃夭在修成人形后与陆压道人游历了很长时间,如今便需要他们去重走那段路程,还有桃夭来到方壶山之后的所有路程,这一切都不轻松。

“我想先栽活了这根枝桠再说。你们可以先帮我拿着这聚灵瓶在这方壶山看看,能不能聚集到一些灵魂碎片。另外我想在这搭一间木屋,我日后便会住在这里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解决, 毕竟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

至于帮忙什么的,几人当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当他提出要搭一间木屋的时候,兮梅忍不住发问,“你难道还要在这里日夜守候?”说完看众人都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可能口气有些过于着急了,便解释道,“桃夭出了这样的问题,我心里当然也是难过的。只是你这样的话,我是怕你熬不住,到时候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更糟糕?”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墨离从开始栽下桃花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他决定的,从来不会轻易被人左右,何况事关桃夭的安危,他自然要考虑全面。虽然华清门离这里并不远,他从山上飞下来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他怕若是有什么狂风骤雨,他鞭长莫及。

兮梅还想说什么,被清风打断了。“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就去帮你用聚灵瓶搜集灵魂碎片。”确实有人日夜守着,是最好的,毕竟现在的桃花枝比较脆弱,扎根之后,才会好些。

于是几人便动手帮着搭建了一件小木屋。人多了,动作自然也快,不过一个多时辰,小木屋便做好了。紧接着,几个人又帮着拿了一些日常用具过来。

安顿好一切,几个人就准备离开了。

“墨离,若是这边你盯得太累了,就传言给我们,我们来替替你。”临走之前月瑶嘱咐墨离。

墨离点头应下。

玉沁跟众人告别。她虽然心系桃夭,但是岱舆山那边还是要做些交代的,而且她也需要回岱舆山拿一些东西。

“大家放心,我跟碧彤仙尊交代清楚,会再回来的!”

于是就在方壶山的半山腰,几个人分为了三路。墨离就在这里守着,玉沁会岱舆山,清风他们四人则带着聚灵瓶就在这附近寻找桃夭的灵魂碎片。

当夜,方壶山便下起了大雨。大雨来势汹汹,这也是方壶山近百年来下得最大的一场雨。狂风闪电之后,大雨便如倒泻下来一样。

墨离本来就因为担心没有睡死,听到声音便迅速爬起身来。此时,大雨已经噼噼啪啪的下起来了。雨水打在桃花枝上,打落了许多的花瓣。

那花枝上只还零零星星的挂着几朵花,连枝干都变的歪歪斜斜的。他顿时就落下泪来。连忙脱下了身上的外衫,双手撑起像一把伞一样为它挡去风雨。

豆大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然后落在了他的心里。

最初看到桃夭本体都消失的时候,他是有些难过的,毕竟桃夭是他相处多年的师妹。后来他遇到女娲娘娘,女娲帮他觉醒了前一世的记忆。那时候虽然理不清楚所有的情绪,可是

他知道他的心里是疼的,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身体最脆弱的地方,那些疼痛,虽然不会致死,却会扼住了你的喉咙,叫你将所有苦果都吞下。再后来,女娲又给了他复活桃夭的法子,虽然知道会有失败的可能。可是还是觉得,有一道阳光通过昏暗的甬道照进了心里,让他又充满了希望。可是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桃夭的枝桠,栽种在这里,就要被这场大雨无情的夺走吗?

如果结局一定要如此,又何必给他那些希望,让他的心如此反复的煎熬。

他的外衫虽然挡住了一些雨水,但是外衫并不隔水,多了就会渗下去。他只好等外衫湿一些的时候,便弯着身子为桃枝挡雨,然后,将外衫上的水拧掉,然后再继续重复那样的动作。

雨势始终没有变小,墨离心中虽然有着对这一切的不满,但是心中仍然是不愿意放弃的,哪怕希望只有一丝一毫。他犹豫着要不要传言给山上的师兄弟们,让他们送几把油纸伞来,否则,他怕这根枝桠会被雨水淹死。

正当这时,他看到雨幕中,走过来一个人影。雨滴又密又集,又有雨水打在他的眼睛上,他看不清来人。但是他知道这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便只有方壶山的师兄弟们了。

兮梅本来就因为桃夭这事儿,心里乱糟糟的,一直没有睡不着。刚有些睡意的时候,便听到雷声轰隆。想到上一世帝辛对妲己的深情,她有些担心他,便撑着油纸伞下来看看。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

墨离的衣衫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衣衫往下流。他的脸上也落满了雨水,头发更是湿哒哒的黏在脸上,偏偏这个时候,看到自己扬起一个笑脸。可是兮梅明白,他的开心不是

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自己左手上还拿着一柄没有撑开的油纸伞。

她将撑着雨伞的手,往下放了放。伞檐遮住了她的脸,她咬着下唇,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她从未见过墨离笑得这样开心,虽然这些笑容此刻确实显得有些狼狈。为什么会这样,他已经没有心了,难道就凭前世的记忆,就让他对桃夭这样不管不顾的付出吗?她的心里暗暗地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

她站到墨离旁边,为墨离撑起雨伞,“师兄,你这衣服都湿了。虽然我们的体质现在不同常人,但是也不代表就不会生病啊。你若是生病了,到时候又怎么能更好的照顾桃夭,让桃夭复活呢?”

墨离从她另一个手里接过油纸伞,撑开之后放在桃枝上面。桃枝并不高,雨伞撑起来放在地上,正好为它挡去雨水。墨离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换身衣衫的时候,一阵风刮来,油纸伞被风掀翻,转了几个圈然后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墨离迈开的脚,便又回来。将被风吹走的油纸伞拿回来,然后便持着伞,站在桃枝旁。

墨离让雨伞为桃枝挡去了所有风雨,而他自己的半个身子却在雨伞之外。

兮梅从袖兜里拿出一条帕子,为墨离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我自己来吧!”墨离挡住了兮梅的手。

兮梅的手僵了僵。从前他不会对自己这样的。自己陪着他多年,相对别人而言,他对自己还是较为亲近的。而今, 这一切的变故是因为恢复了记忆,便要与不相干的女人保持距离了吗?

她脸上仍是笑的,“墨离师兄,你去换身衣服吧,我来帮你撑一会儿。”

墨离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先去换身衣服,毕竟若是真的生病了便不能好好照顾桃枝了。“那好吧,你帮我撑一会儿。”

“嗯,这把伞给你。”说着接过墨离手上的伞,将自己手上的伞递给他。

“没事儿,你撑着吧。我反正已经不能再湿了。你别湿了自己。”说完便奔回木屋内。

不多时,墨离换好衣衫出来,头发也被他擦干了许多。

雨还是没有停,虽然变小了许多。墨离快速地跑到兮梅身边,接过她手中的伞,继续之前的动作。

兮梅看着墨离还是会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身子,便撑着雨伞走到他另一侧。两个雨伞交叠在一起,既能帮桃枝挡去雨水,又能恰好的将两人遮起来。

“兮梅,你回去睡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没事儿,反正我们来方壶山这么久,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雨。趁此机会,好好赏赏雨也是好的。”兮梅并不看他,只是看着像是被串起来的雨幕,好似真的就在赏雨一般。

墨离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兮梅没有说话,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句谢谢。可她要的,他大约永远也无法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生长 到了第二天早上,雨水才慢慢停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夜,偶尔会说上一两句话,都是无关痛痒的。兮梅觉得墨离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却将所有人在他的世界里往外推了一步,桃夭除外。

她想若是桃夭不在,桃夭不能复活,是不是就会好了。有时候一旦撒下恶的种子,便会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成长起来,可是善良却往往没有那么容易。

站得太久了,兮梅的腿有些僵硬,下过雨的地上又有些泥泞。她脚下一滑,便直直地朝着地上摔下去。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揽住了她的腰。

她撑开眼,墨离如玉的脸近在咫尺。他眼中的担忧,让她有了一瞬间的晃神儿。也许因为前世的记忆,他心里最在意的是桃夭,可是至少她也是占了一席之地的不是嘛?毕竟她与他是共同度过了那么多年月。

“还好没事!”墨离慢慢地松开揽着兮梅的手。看着她身后那根屹立在泥土中的桃花枝,不住地念叨,“还好没事!”

只是这四个字,就叫平时一向冷淡的兮梅,落下泪来。想到方才的自己,便觉得像是一出笑话,他在意的,原来不过是她身后的那根桃花枝。她惨笑,方才她若是跌倒了,那根桃花枝想必就真的无法挽救了吧。为什么要拉住她呢,方才她若是倒下了不是更好。

她自嘲的想,若是没有身后这根桃花枝,说不定墨离便由得她摔在这样泥泞的土地上。不,他应该会想法救她,只是她不会看到他那样担忧的眼神。即便那眼神是穿过自己,望向身后的桃花枝。

她望着自己刚刚按在他胸膛的手,总觉得方才好像有什么是被自己忽略了的。突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连眼角的泪水都忘了落下。她方才分明感受到他胸膛里温热的跳动。这对于任何人都是正常的,可是对于他却不是。她们来方壶山之前,她遇到的他。那时候为了证实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心这件事,她曾趁他睡熟之后,趴在他胸口听了好久。

那时候他没有心,她替他难过,这一生恐怕都只能如行尸走肉般活着,无关情爱;现在他有了心,她替自己难过,她所心心念念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化为泡沫,没有结果。

怪不得墨离自见了女娲之后,对桃夭的态度便有所不同了。若只是恢复了记忆,也未免太过牵强,若是有了心,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当时之所以剜心忘情,便是因为妲己的欺骗。如今看到桃夭为他转世而来,又为他付出这么多,那份被压抑住的感情自然也如山泉般奔涌而出。

“师兄,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哦!”墨离头也没回的应道。

兮梅跌跌撞撞的回去,有两种意识在她脑海中挣扎。一是,就此放弃墨离,帮他复活桃夭,让他们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二是不择手段的将墨离夺过来,从此与他天涯相伴。

可是她从来不是一个容易下定决心的人,否则,前一世的时候,就不会早已经明了了自己的心意,却也没有将一切真相告知帝辛。再次看到桃夭之后,她脑海中有过无数次,杀了她,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的想法。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动手,有时候是因为害怕别人怀疑,更多的时候是自己狠不下心。因为那一千多年的情谊,从未掺假,并不是能随手抹去的。

可是如今这一切叫她明白,所有的事情注定难两全的,她总要做一个取舍。要么放下自己对墨离的感情,要么放下她们千年的情谊。

早上醒来清风几人看到院落中七零八落的树叶,想到昨日刚刚被栽种下的桃枝,便都无法安心,于是三人便一起下来看看。下山的时候又遇到失魂落魄的兮梅。问她桃夭是否无恙,她却一言不发。几人心中就更加慌乱,乘着风一路飞驰到墨离的木屋旁。

看到虽然掉了几个花骨朵,但还依然精神地扎在泥土里的桃枝,几个人便松了一口气。

“你们来啦!”

“嗯,醒来看到院中的情景,便知昨日下了一场大雨,怕有什么问题,特意来看看。如今看到没有问题,便放心了!”月瑶走在最前面率先答道。

清风围着桃枝转了一圈,发现桃枝周围的土壤明显地比别的地方干燥些,再看到他立在木屋旁边还在滴答雨水的油纸伞,便都明白了。

从前他知道桃夭喜欢他,心里是不放心的,因为多半时候他看到的是桃夭为了他伤痕累累。而自与女娲娘娘见面之后,墨离好似变了一个人,对桃夭所有的态度都变了。从关系尚可的小师妹,变成了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人。清风虽然不知道女娲娘娘究竟对墨离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使得他有这样的变化,但是他心里是开心的。至少桃夭知道了,会很开心,很开心。而他,从明了自己的心意那一刻开始,便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比能让桃夭开心更重要的事情。

三个人并没有多呆便也回去了,毕竟方壶山,还有好多地方他们没有去呢,他们还要去帮忙寻找方壶山上桃夭遗落的灵魂碎片。

下过大雨的天气,空气变得很清新。不冷不热的天气很舒适。只是这样的天气并没有持续几天。

这一日的清晨,来得比平时要早上许多。本该是凉风徐徐的早晨,结果因为太阳的炙烤变得有些微热,不过倒也还是可以接受的程度。可是到了中午,就热得受不了了。

墨离看着变得有些蔫儿的桃枝,连忙打了水来,都浇灌到上面。但是因为太阳太大了,水浇到周围,没多久便又被晒干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日头太厉害了。”墨离思来想去,就在附近找了几根长一些的树枝,插在桃枝周围。然后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件外袍,将外袍的四个角捆在四根树枝上,为桃枝搭起来了一个可以遮挡太阳的棚子。

忙完这些,他已经出了一头的汗。可他顾不得休息片刻,又拎着水桶,跑去碧水河边打水了。天热的时候自然要多浇一些水。

当墨离浇完水,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他发现有些喜欢荫凉的虫蚁也爬到了那遮挡下。想到桃夭最怕这些,便又一点点把它们引走。她们修仙之人从不轻易杀生,除非万不得已。

忙完这一切下来,竟比修炼了一日还要累。他不知道那样害怕虫蚁的桃夭,是怎样在这里生长了二百多年的。二百多年的风霜雨露,她都一一经历,而她本可以舒舒服服地做那天宫的上神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因为要等他,再与他相聚。

日暮西下,太阳变得柔和,他将用来遮挡的外袍取下,阳光洒在桃枝上,仿佛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让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满足。他好似看到桃夭浅笑嫣然地站在那,与他遥遥相望。在夕阳的余晖里,温柔的风会掀起她的裙角和发丝,美不胜收。

桃枝这几日虽然没有生长的迹象,但依然是生机勃勃的样子,也让墨离安心。毕竟若是寻常枝桠,被摘下来这几日早就已经枯萎了,而这桃枝依然如此精神奕奕的样子。墨离猜测,桃枝这几日可能是在扎根。

.....

半月之后的某一天清晨。墨离醒来发现所有的花朵都凋零了。他心头一颤,大惊失色。那一刻他眼里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眼前只剩下这一株花朵凋零了的桃枝。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有精心照顾的。不该是这样的啊!

明明从木屋到桃枝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走得艰难。这短短的几步,似乎耗尽了他一生的勇气。

他想知道真相,却又害怕真相。

待发现那花朵谢下之后,长出来的嫩绿的叶子。他仿佛一下从地狱到了天堂。那一刻的心情,比他当时登上商的王位之时还要兴奋。这短短地一瞬,他从悲到喜,从惊慌到欢愉。可是即便经历了这样的两个极端,他却从未如此刻一般的心怀感激。

他蹲在桃枝旁喃喃念叨,“桃夭,我等你,等你长大,待你恢复,三山五岳,四海八荒,我们一起遨游。”

微风袭来,桃枝微晃,仿佛在与他轻声低语。

......

三个月之后,桃枝已经长了半人高了。清风他们时常会下来看看,有时候也会带着小火和小虎。最早的时候小火就吵着要来,但是清风他们担心小火和小虎会不小心碰到桃枝,影响它的生长。直到后来,桃枝扎根稳了,枝叶也多起来,才敢带它们来看看,不过也并不敢叫它们靠太近,毕竟这两只这些日子方壶山也太过欢脱,万一若是对桃枝造成了什么伤害,那就不好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并不是很好的消息。因为清风他们走遍了方壶山周遭,也只找到了一个灵魂碎片,是在桃夭曾经生活的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清风记得百年大比的时候,他们三人曾在这树下共饮,当时三个人都是醉了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玉石琵琶 “清风师兄,现在桃夭的本体问题应该不大了。”墨离看着已经半人高的桃枝跟一旁的清风说道。

“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女娲娘娘曾说过,桃夭的灵魂分为了十八个碎片,因此要在十八年之内,要将它们找到再与本体融合,才能让桃夭真正的复活。如今,这里只找到了一片,其余的十七片肯定散落到了其它的地方,我准备去山下找一找。”

“我陪你一起去!”清风下意识的就说道。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急切。

以前的时候墨离没有心,自然对男女之情也没有什么感知的。可是这一刻他却发现了,清风对桃夭的心思。在联想以前的种种,清风对桃夭从来是不同的。他清楚的知道,这种不同是危险的。

“不,不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让你帮我,照顾桃夭的本体。”最初墨离产生这个想法,只是因为清风是修为最高的大师兄,也是几人之中最细心的。而在他窥破清风心思的那一刻,他有过短暂的动摇,之后却是更加坚定。因为他知道就算不为了任何人,清风也会很好的照顾桃夭的本体。若是从前,以他的骄傲,怎么会把自己喜欢的人,交给另一个也喜欢她的人来照顾呢。可现在不同,她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他现在都希望她能活过来,而至于两个人的将来,只能等到以后再说。

清风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毕竟桃夭若想复活,就一定要有一个完好的本体。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清风惊讶于他的决定怎么会这样仓促。

“这件事情我已经思索良久了,并不是仓促决定的。桃夭这些年究竟走过哪些地方,我们都不清楚。我们所知道的只是她到了方壶山之后的事情。这之前的只有陆压道人和桃夭自己知道,而陆压道人我们是无法联系到的,所以只能凭着感觉走遍这三山五岳。”

清风看着随风摇摆的桃树,“那你打算带谁去?总要有人帮你的,若是有什么意外,也好应对。”

“我带着兮梅去就好。”墨离是早就想好了的。

在一旁神游,突然被点名的兮梅,看着两人,虽然心里万般复杂,也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清风刚想劝说,毕竟比起兮梅,皓月和月瑶的修为都是更好一些的。

墨离又说道,“师尊正在闭关,山上也总要有人照应的。”

清风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因为他若在这里照看桃夭的本体,山上总要留下有些经验的来照看,而月瑶和皓月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随你一起去!”玉沁从一个琵琶上跳下来。

玉沁从上面跳下来之后,那一人多高的琵琶,便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了巴掌大小,落在了玉沁手中。众人对玉沁到来这事儿并不觉得诧异,毕竟她与桃夭早就投缘,之前也说过会来帮忙。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去三个月之久,她才返回。最叫人诧异的便是,她的这个玉石琵琶,居然可大可小。

“这是你的法器?”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月瑶问道。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飞的琵琶。

“是啊,这可是我的......”后来觉得向她们讲述这些太过麻烦,便改了口径。“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来的。”这话也不算假话。

旁边的兮梅在看到那玉石琵琶的时候,便吃了一惊。那是她相处了千年的姐妹,她怎么会忘记。当初她随着帝辛去了忘川河,又去人间寻找多年。她以为她会被封神,已在那九重天上了。她最初见到她的时候便觉得她与玉磬相似,当初还以为是物有相似,人有相同,并没有多想。如今看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怪不得她会认得女娲娘娘。只是自己与妲己都是为了帝辛而来,那么她是为了什么,竟也放弃了那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封神。

玉沁将兮梅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包括她眼里那一瞬间的惊喜和慌乱。

月瑶虽然也想去帮忙,但是最终也认同了清风和墨离的方案。只是最后一再的叮嘱墨离,若是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及时用传言符,传言与她们。

......

这一日在众人睡下之后,方壶山的后山,皎洁的月光之下,出现了两个俏丽的身影。

“你是玉磬?”率先开口的是兮梅。

“你是喜梅姐姐?”玉沁在遇到女娲娘娘的时候便有了怀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

“嗯!”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你不是应该被封神了吗?”兮梅问她。

“你们两个都离开了,我一个人封神有什么意思。”玉沁见已经瞒不住了,便索性大方的承认了。

“我们有必须的理由,你又何必蹚我们这趟浑水?”

玉沁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道,“妲己姐姐有必行的理由,我是知道的。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我......”兮梅避开她的眼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也是来帮助妲己姐姐的吗?”玉沁天真的问道。

兮梅并没有漏过她话语中的那个字眼,也,“所以,你是来帮助妲己的?”

“嗯!”玉沁是三个人中最小的,向来最是心直口快,也是真心将两个人当作姐姐的,所以对于自己转世的目的并没有隐瞒。而对于兮梅的目的,她也直接当作和自己一样了,“当初我还以为你为什么不见了呢,原来也是为了要帮助妲己姐姐啊!”

兮梅没有说话。她看着眼前这个与前一世性情相同,又似乎有什么不同的玉沁,突然满腹的心酸。所以玉沁和桃夭都是真正转世而来,她们可以苏醒前世的记忆。而自己呢,因为私自逃离封神台被姜子牙重伤。这一切的一切,叫她如何能不恨。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围着妲己的,她轮回转世,能得到陆压道人的指点。如今,灵魂散落,又有女娲来助她复活。还有她们相处了千年的姐们专门为了她转世而来。

而她自问从未做错过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是自己的。

她只是逃离了封神台而已,并没有做下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当初她从忘川河离开之后,便遇到了完成封神的姜子牙。姜子牙见到她,便斥责她,“汝何不知足?以一妖身封神?”她不过说了一句,“妖又如何?神又如何?”便被她手中的斩仙飞刀所伤。她有很长的时间都不能维持人形,直到后来找到了化形草,她才能够来到人间寻找转世的帝辛。

“你在想什么?”玉沁见她长时间不说话,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你刚说什么了?”兮梅回过神来。

“我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帮助墨离聚齐姐姐的灵魂了。”

“你是说桃夭便是妲己姐姐?”兮梅装作不知。

“是啊!你难道不知道?她们几乎一模一样!”玉沁并没有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

“我确实有过怀疑,不过也不是十分肯定。”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肯定会帮忙的吧!”玉沁挽着兮梅一侧的胳膊。

“自然会。桃夭本来就是我的师妹,如今知道了她是妲己姐姐转世,自然会更加努力。”虽然嘴上这么说,兮梅心里另一种想法却坚定起来。

“等桃夭复活以后,我们三姐妹就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了。”玉沁的眼里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是啊!”可是兮梅却知道,那样的日子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桃夭。”

“为什么?”兮梅不解。她知道桃夭从来到方壶山的时候,就是有着前世的记忆的。因为她从一开始,看墨离的眼神就是不同的。最初的时候她不与她相认是因为想知道这一世她的真正目的。而后来,便是真的不想与她相认了。只是她不明白既然玉沁早就知道,为何不与她相认呢。

“因为我答应了女娲娘娘,不到最后不与她说破的。今日也是因为被你猜到了,瞒不过去了才跟你坦白的。”

“既然我都能猜到,那想必桃夭也是会猜到的吧!”兮梅不相信桃夭真的半点看不出来。

“她曾经向我求证过,我没有承认!”

“怪不得呢!”兮梅了然的点点头。

“姐姐,你与前世可是大不相同了呢?若不是遇到女娲娘娘那日,你脱口而出识别女娲的身份。再加上今日,你看到那玉石琵琶时的表情,我还不会想到这里!”

“我......我之前收了些伤,如今也是依靠化形草才能维持人形的,自然也与之前不同。”兮梅避重就轻的说道。

“受了伤?什么伤?现在好了吗?”玉沁一脸的担心,虽然她转世是为了帮助妲己而来,但是她心里,兮梅这个姐姐也是很重要的。

“没有什么大碍了!”玉沁的关心是真的,这让兮梅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真的吗?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姐姐一定要说。你知道的我如今好歹也是岱禺山的入室弟子,医术这方面虽然不能说过人,但是也是不错的。”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若是需要你帮忙照顾,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兮梅笑着拧了下她的鼻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褒姒和姬宫湦 第二日,墨离、兮梅和玉沁三人便在清晨的日光中出发了。

因为不知道具体灵魂碎片散落的地方,所以她们便只好按部就班的一点点的去寻找。

方壶山下是一个美丽的小城,洛城。他们从洛城出发,先是一路向西,走到最西边之后,又一路向南,之后再一路向东。他们的路线好似在画圆一样。这也是为了保证能够走遍所有桃夭走过的地方。因为桃夭贪吃的本性,所以,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会重点去那些有好的吃食的地方。

他们下山之后,找到的桃夭的第一个灵魂碎片,是在一家客栈的后门。墨离对这里很是印象深刻,年幼的时候,他曾与桃夭在这里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桃夭刚刚修成人形,并没有恢复上一世的记忆,就连心智也如同孩童。一脸好奇的问他,被厨房丢弃的厨余好不好吃。他最初的想法便是,这个人一定有病而且病得不清。后来与方壶山的师兄弟们提起来时,觉得好笑。可如今他想起来却是觉得心酸的。

他知道当初陆压道人,不想桃夭经历悲苦的一生,所以特意封了她的一魂两魄,所以才会显得比常人笨拙许多。后来还是女娲娘娘解开了她的封印,她所有的记忆才会苏醒,她的灵智也才恢复正常。

这十几年来,他们从未停歇过。他们去了最西边的沙漠,在那里他们险些被风沙淹没;他们去了最那边的水上小镇,在那里他们险些葬身鱼腹;他们还去了之前去过的梦幽环境,虽然凭着经验躲过了所有危险,但却是一无所获。

虽然这十几年来,他们遇到了很多问题,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桃夭的灵魂碎片已经被他们集齐了十五个了。这在漫长的搜寻的路途上,给了他们很多的信心。

只是在丰城他们遇到了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他们到了丰城之后,聚灵瓶便不时发出蓝色的光芒。只是那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即便他们停在一个地方不曾走动,那蓝色光芒仍是不停地闪烁。这种情况他们从未遇到过,但是墨离心中却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这丰城之中,肯定是有桃夭的灵魂碎片的。只是这灵魂碎片并不是掉落到了任何一个地方,而是掉落到了一个活物身上。所以,当这个活物靠近他们的时候,这聚灵瓶的蓝色光芒便亮一些。当这个活物离他们比较远的时候,这聚灵瓶的蓝色光芒便弱一些。

因为这十几年来,他们虽然寻找的比较困难,但是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所以当墨离提出自己的怀疑时,兮梅和玉沁都不由得同时皱紧了眉头。

“你觉得桃夭的灵魂碎片会落在了哪个活物身上。”见兮梅并不开口,玉沁便问道。

“我如今也不好说,我们可以试试。”墨离拿着聚灵瓶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偶尔还有经过的车马牛羊。

“怎么试?”兮梅只想知道他的法子会不会有危险,她不希望他有任何危险。

“不过就是拿着聚灵瓶,在这人群中穿梭,看看到哪个位置时最亮,最接近什么时最亮。”墨离苦笑,他倒是想有别的奏效的法子,可是实在是想不出来。

墨离持着聚灵瓶,站在人群中,兮梅和玉沁两人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因为街道是南北延伸的,墨离先是往南边走,却发现,蓝色的光芒渐渐变得暗淡。紧接着墨离便退回来,往北边走,却发现蓝色的光芒先是变得明亮,紧接着又变得暗淡。当然了这个光芒,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只有他们才能看到。若是寻常人也可以看到,还不知道要引起什么样的慌乱呢。

“这是怎么回事?”跟在他身后的玉沁忍不住问旁边的兮梅。

兮梅摇摇头,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墨离看着怀中的聚灵瓶的变化,便又皱着眉头倒退着往回走。怀中的聚灵瓶便又亮了一些。他环顾四周,发现左手边有一条僻静的小路。

他看了下身后的两人,示意他们自己要去那边看看。两个人自然也不迟疑的跟上。

这条小路上似乎是一处住宅,外边并没有什么人逗留。偶尔有两个人经过,聚灵瓶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墨离只好抱着聚灵瓶继续往里走。就在这条路的最深处的一处人家门口,聚灵瓶发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芒。墨离一脸欣喜的望着身后的两人。

玉沁快走几步来到墨离身旁,“太好了,找到了!”

兮梅也紧随着玉沁走了过去。这一路上她想过很多次想要阻止他们收集灵魂碎片,奈何两个人一直在场,她不好出手。她还以为这一次便无法找到了呢,心里暗暗想着,看来不用自己出手了,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居然找到了。她明白若想阻止桃夭复活,只要破坏一个灵魂碎片便可以了。可是,如今眼看着已经集齐了这么多,她却始终没有机会出手,兮梅心里是慌乱的。

墨离看着兮梅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兮梅?”

“没事,我只是在想,难道这灵魂碎片是落到了人的身上,这恐怕就不好办了。”

墨离没有说话,只是那一脸愁容也分明是在担心这个事情的。因为现在已经十六年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灵魂碎片很有可能与她所栖身的肉身合为一体。若是强行剥离,恐怕那个人会因此丧命。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玉沁叩响了紧闭的木门。“咚咚咚!”

“是谁啊?”门内响起了一个少女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吱扭一声门被打开了。此时,墨离怀中的聚灵瓶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蓝色光芒。墨离知道这意味着,这个灵魂碎片还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为之前的时候从未散发过如此强烈的光芒。

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见是几个不熟悉的面孔,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你们找谁?”

虽然是长在这农户的小姑娘,但是一身的气质,却不像是个不曾见过市面的村姑,倒像是个小家碧玉。虽然衣着粗陋,却也难掩一身风华。

墨离心头发苦,若是个妖兽或者别的什么,他倒是可以狠着心,不顾忌它们的生死,将桃夭的灵魂碎片与其剥离,可是眼前这个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他怎么忍心让这样一个小姑娘因此丧命呢。

“你们到底找谁啊?”见三个人不说话,小姑娘便又问了一遍。

“我们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现在是又累又渴。姑娘,我们可不可以在你家喝点水,吃点东西。”说着又怕姑娘不同意,玉沁连忙掏出钱袋,“我们可以给钱的!”

“怎么了,明华?”伴随着说话声,出来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女子。

“哦,娘,他们是路过的,说是迷路了,想在我们家讨口水喝。”叫明华的姑娘回过头去与那妇人说话。

妇人几步走到门口,细细的端详,看着三人并不像恶人的样子,才开口,“进来吧!”

“诶!”玉沁连忙应声,用胳膊碰了碰身侧的兮梅和墨离,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虽然眼前这个妇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是墨离却认出来了这个人是谁,她是曾经的周王后褒姒。虽然他对于这些并不关注,但是多少也是知道的。十五年前,幽王被杀,褒姒不知所踪,她的儿子姬伯服也被杀于骊山之下。而幽王的另一个儿子姬宜臼,被诸侯拥立为王定都洛邑。

而他之所以会记得这些,也是因为他曾经跟踪桃夭去了当时的王宫。他当时虽然离得远并不知道桃夭与她说了什么,但是却知道桃夭似乎对于幽王和褒姒的事情超乎寻常的在意。

妇人拿出几个碗来,一边为她们倒水一边说道,“农家简陋,各位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玉沁连忙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水,表示自己完全不嫌弃。

兮梅也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水。

玉沁见墨离看着妇人并不动作,连忙咳嗽几声提醒。

墨离回过神来,也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水。本来口渴也只是托词,可是当清甜的水划过喉咙,达到腹中,却也叫人相当的满足。

其实自这个男子进门,妇人便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公子认得我?”

“您是曾经的周王后褒姒!”墨离的语气十分的肯定。

妇人听到他说的话,手中的动作明显一滞。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年纪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即便这人年少的时候曾经见过她,想必也不会认得现在的她,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可是这人却说得肯定。

兮梅看到妇人的反应,便知道墨离说得是对的。她看着妇人,也慢慢想起来了。之前她们三人曾经一起去过王宫,看到那时候残暴的幽王对她却分外温柔讨好,三个人当时还颇为吃惊呢。只是没有想到她如今隐居在了这丰城,她还以为她也已经与幽王一起葬身在了那骊山脚下了呢。

妇人将她们喝过水的碗收起来,“公子猜错了,我不过是这丰城中一个寡居的妇人罢了。褒姒和姬宫湦早已死在了骊山脚下。”

墨离与兮梅对视了一眼,知道她是不愿意承认的,便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如墨 那个叫明华的小姑娘坐在玉沁旁边,一脸兴致勃勃的问道,“你们不是丰城的人吧?”

“嗯,明华姑娘好眼力!”玉沁笑着夸道。

“你们叫我明华就行了。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附近的人基本都认识的,所以一来生面孔自然会晓得,而且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寻常的百姓啊!你们是当官的吗?”

“不是,不是!”玉沁连连摆手。

“喵呜~”一只黑色的猫从明华怀里跳出来,蹦到了一旁的树上。

因为明华一直是两只手交叠的抱着猫咪的,所以几人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时候听到叫声才发现她怀里居然嗨还有一只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离感觉聚灵瓶的蓝色光芒变得暗淡了一些。他望着已经跳到树上的黑猫若有所思。猫咪浑身的毛都是黑色的,没有一根杂毛。它的颈下带着一个铃铛,会随着它的晃动,叮咚作响。此时猫咪那琥珀色的眼睛,也正在看着墨离。墨离想也许这灵魂碎片不时在明华身上而是这个黑猫身上。

明华看到墨离一直盯着树上的猫看,便说道,“小黑很漂亮吧!小黑从小就跟我作伴,是我的好朋友呢!”

“它叫小黑?”墨离指着树上的黑猫问道,想确定两个人说的确实都是猫。

“是啊!”明华点头。

“小黑确实很漂亮。明华姑娘,你能帮我们拿些吃的吗,我们有些饿了,我们不会白吃的。”说着将钱袋推到明华面前。

“那倒不用,我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明华将钱袋推回去,然后便起身去了屋内。

明华起身离开之后。墨离对着二人小声说道,“我怀疑桃夭的灵魂碎片在这只黑猫身上!”

三个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树上的本来卧着休息的黑猫,直起了身子,一脸警惕的看着三人。

“不好意思,现在家里没有什么点心了。不过快到用饭的时间了,不如你们就留在我家吃顿便饭吧!”明华倒是很热情,似乎完全不担心这几个人会不会是坏人。

玉沁刚想说什么,便被墨离打断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凭空添了我们三个,蔬菜什么的肯定不够了吧。”说完不等明华回答,便对着兮梅说道,“兮梅,你去陪着明华姑娘买些鱼肉,蔬菜之类的,再买些点心回来,总不好让人家破费。”

兮梅看懂了墨离的暗示,虽然不乐意,还是起身应道,“明华姑娘,走,我们一起去吧!我对这里不熟悉,免得我再走错了路。”

“那......那好吧!你们两个在这休息一下!”说完便和兮梅一起出门了。

墨离看着怀中的聚灵瓶在两个人离开之后,光芒并没有转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这灵魂碎片不是附着在明华姑娘身上,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墨离看着玉沁点了点头。

玉沁便转身去了厨房。“大娘,我来帮您做饭吧,我可以做些什么?”

屋内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不用,不用,你在外面休息吧!”

“没事,反正也是无聊。”

墨离慢慢起身,走到树下,看着树上的小黑。

树上的小黑,也直起身子,竖着尾巴,炸着毛,一脸警惕的看着墨离。

小黑的眼神,叫墨离吃惊,是傲娇的而且带着敌意的。这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猫,难道是有了灵智的?明华姑娘说这只黑猫从小就陪着她,普通家猫的寿命,也就是10-15年,而这只黑猫的状态绝对不是将死的状态,反而是正值壮年。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峙良久。

最终是小黑开口了,声音阴冷低沉,“三更月下城西!”说完便从枝头跳下,又从窗户跳进了房间内不再出来。

墨离瞳孔猛地放大。他只猜对了一半,这确实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猫。可是他没料到,这只黑猫不只是有了灵智这么简单,应该是修行多年的。至于究竟修为如何,他却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小黑身上没有属于妖兽的气息,想来并不是那种作恶多端的。

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玉沁和兮梅用眼神询问墨离事情进展如何了?

墨离冲着两人摇了摇头。

“大娘,您的手艺真不错!”玉沁一边吃一边称赞。

“好吃你就多吃点,今天也让你们破费了。”妇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明华与妇人吃饭的样子都很优雅,看起来教养都相当的好。

“没什么,本来就是我们三个打扰了,怎么好白吃白喝呢!”墨离实在很难想象,曾经在那王宫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后,是如何练就这一身好厨艺的。

吃完饭之后,天色微微擦黑,三个人并没有多坐便告辞了。

走得远一些的时候,玉沁问墨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小黑是只修炼成精的!而且并不好对付,想必之前我们在院子中说得被它听到了,它约我月下三更城西相见。”墨离一脸无奈的说道。

“啊?”兮梅对这件事既是吃惊又是开心的,她吃惊自然是因为这个事实超乎她的预料,开心则是因为,若是棘手的话,极有可能她们便拿不到灵魂碎片,那么桃夭也就不能复活了。她心里虽然那样想,但是面上却并不敢表露出来。

“那你晚上去吗?”

“去,当然要去!”墨离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一丝迟疑,毕竟灵魂碎片不容有失。而且,他隐约觉得小黑似乎要与他进行什么交易。

“那我们晚上陪你一起去。”兮梅的想法完全是出于担心墨离的安危。

“嗯,好!”墨离并没有拒绝,毕竟若是到时候讲不通,三个人与它对战,赢的把握会更大些。虽然这种行为有些不君子,但是这种时候,可顾不得那么多。

半夜三更,城西。

墨离,兮梅,玉沁三人早早在那等候了。

“墨离,你说它会来吗?”玉沁左顾右盼,始终见不到小黑的影子。

“会的!”墨离对此并不怀疑,毕竟这是小黑提议的。若是不打算与她们对峙,完全不必提议这个。

忽然,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树上穿梭,跳跃,然后落到三人面前。之后,一缕黑烟飘过,小黑便变成一身黑袍的男子,连脚上踏的靴子都是漆黑如墨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个黑色面具,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下巴,还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琥珀色的眼睛。他的颈上带着一个小巧的金色铃铛。这是他身上唯一一个不同的颜色。

“久等了!”声音低沉,再加上一身可以融入黑夜的衣袍,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你来晚了!”墨离道出这个事实。

“我要等她们入睡之后才能出来。因为你们的到访,所以她们母女睡得有些晚。”男子一点都没有觉得抱歉的意思,而且他的言外之意,在向三人表述,并不是他故意来晚的,他之所以迟到,还是因了她们的缘故。

“好吧,小黑!我们直接说重点。”墨离并不打算与他纠结这个问题。

男子听到这个名字,明显的有些僵硬。“如墨!”

“嗯?”墨离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叫如墨!”他又强调了一遍。

“哦,好,如墨!”墨离有些忍俊不禁,的确小黑这个名字,确实不符合他的气质。

“我之前听到你们所说的,你们有个朋友的灵魂碎片在我身上是吗?”

“是!”墨离早就猜到他已经知道了,所以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所以,你们这次是想将它剥离出去吗?”如墨摆弄着他颈下的金色铃铛。

“是!”如墨的态度让墨离琢磨不透,他依旧如实回答。

“我可以答应你!”

“嗯?”墨离,兮梅和玉沁三人面面相觑。这完全是出乎三人的意料啊,完全不用动手?就这么解决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墨离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他突然不想骗这个叫如墨的猫妖。

“知道,意味着我有可能死!”如墨说得风淡云轻,仿佛并未将生死看在眼里。

紧接着,如墨发出一声轻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笑声,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什么条件?”玉沁看着如墨问道。她就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一颗鲛珠。”

“鲛珠?”墨离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为难。

相传,鲛珠便是鲛人的眼泪所化。而鲛人,生活在南海之中。但是,南海之大,谁也不知道鲛人具体栖身何处。

“你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玉沁心直口快道。

“难道你们要将那个灵魂碎片生生与我剥离,不是强人所难吗?我要承受的可是随时丧命的危险!”

“呃......”玉沁眨巴眨巴眼睛,无法反驳,因为如墨说得确实是事实。

“鲛人喜欢乐声,月圆之夜,在南海奏乐,便会引来鲛人。”

“既然说得这样简单,你为什么不去!”兮梅怀疑他说话的可信度。

“如你所见,我是一只猫,而猫天生怕水!”如墨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奈。

“好,我答应你!”墨离觉得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他所畏惧的,就足以说明他的诚意。毕竟若是他们现在利用这个弱点攻击他,几乎是稳赢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教会了徒弟逼死师傅 “恕我冒昧,你为何宁愿冒着生命危险来交换那颗鲛珠?”不怪玉沁多心,毕竟事关桃夭的生死,她不得不慎重。而且她并不觉得,那样孤冷高傲的如墨是会喜欢鲛珠这类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如墨本不想说的,但看众人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知道自己若是不说,恐怕很难让三人信服。他背过身去,望着天上隐在云层里的月亮,为众人幽幽道来。

丰城附近有一座伏羊山。伏羊山因为从远处看像一头匍匐的山羊,因此得名。如墨一直在伏羊山上修炼。很多妖兽的修炼并不是单纯的修炼,他们保有动物的本性,会彼此之间争夺地盘。胜者还会吸食败者的修为化为己用。这点就有些像魔修了。

如墨曾经有一个徒弟,是一头猛虎叫虎威。虎威追随如墨修行一千载,一直小心蛰伏。但是虎这种妖兽本来就是桀骜不驯的。有一日,虎威觉得自己的修行已经胜过如墨了,不再需要他了,便撕下了脸上乖乖虎的面具,向如墨发起挑战。

起初,如墨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师徒之间的切磋也是常有之事,直到在与他对战中,如墨出现了不明原因的体力不支,而虎威步步紧逼。他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切磋,而是虎威要取而代之的阴谋。

因为自己的饮食一直是虎威负责的,他联想到自己身体的异常便知道是虎威动了手脚。可他有他的傲气,即便是中了虎威的圈套而有所不敌,也不会讨饶或者认输。他纵深一跃,跳下了伏羊山的一处断崖。他们一直在伏羊山最高处修炼,他跳下的地方云雾缭绕加上他已经深受重伤,虎威并没有想过他能侥幸活下来,便没有再追。

当时的如墨也确实是九死一生。他跌下伏羊山之后,便恢复了原形,一只浑身浴血的黑猫。

当时是年幼的褒姒经过,于心不忍将他救了回去。

年少的褒姒,是一个心的善良,笑起来很甜很温柔的小姑娘。可是因为受伤严重,即使有了褒姒的照顾,他也要了好多年才恢复了修为。

“这可真是教会了徒弟,逼死了师傅。”玉沁听到这里忍不住感叹。

“你这收徒弟的眼光也着实不怎么样!”兮梅啧啧撇嘴。

如墨并不理会两人的话,而是继续为他们讲后来的故事。

没有人喜欢被背叛,何况是最亲的人。所以如墨伤好之后便回到伏羊山去找虎威报仇。他本来打算的便是,找虎威报仇之后,便守着褒姒,保她一世安宁,算是回报她的救命之恩。可是事情比他预期的还要糟糕。虎威在他离开的那几年间,发展了自己的势力,盘根错节,加上虎威本身的修为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他与虎威周旋了多日,才将他杀死,报了仇。

等他解决完一切兴奋的回到山下的时候,才知道天下已经变了。褒姒被褒国的太子当做礼物送给了幽王。褒姒的养父母也因此被杀害。

褒姒救他于危难,而他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了。当他回来得知一切的时候,都已经太晚了。他纵使修为再高,也难以让时光倒流,扭转乾坤。

他跋山涉水到了周王宫,看到了已经身为王后的褒姒。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她,却并没有从前的快乐,她变得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他想过将他救出王宫,可是他制造了多次混乱,她却从未走出去。她的心早已经将她画地为牢。

他看到她四下无人的时候,眼里的迷茫,看到她在人没来的时候翘首以盼,在人来了之后的冷若冰霜,便明白她早就将芳心暗许,却因为国仇家恨,不愿意承认。

“我本来想找机会劝劝她的,毕竟幽王虽然不是仁君,但是对她却是极好的。而且,她的养父母的生死不该算在他的头上。可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后来有个穿桃粉色衣衫的女子夜里到访,与褒姒聊了很久。那便是你们的那个朋友吧?”

“桃粉色衣衫?桃夭好像基本上都是桃粉色的衣服。”玉沁想很有可能便是桃夭了。

兮梅推算时间应该是他们下山历练的那段日子,只是她对于这件事是完全不知情的,也不确定那就是桃夭。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墨离,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那是不是桃夭啊?

“你怎么会知道那就是是我们的朋友?”墨离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他回忆了许久却并没有想起,那天是不是有一只黑色的猫咪在场。于是只好作罢,也许它当时藏在什么他不知道的地方呢。

兮梅看到墨离的神色便知道如墨说的是事实。只是为什么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不知情。

“因为她的灵魂碎片化作了这个铃铛,当时它凭空出现在我身上。我曾感觉这个味道很熟悉,只是当时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来,如今看到你们便想起来了。”

“你是说,你颈上的铃铛便是桃夭的灵魂碎片所化?”墨离看着那金黄色的铃铛,怪不得他总觉得这铃铛在它身上说不出的怪异,又与他浑身的气质不搭,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嗯!”如墨看着玉沁和墨离眼里流露出来的对铃铛的渴望,继续说道,“这个铃铛,当时出现之后,我曾试过多种法子,却怎么也不能将它摘下,便也只好听之任之了。如果不是摘下它,要以牺牲我的性命为代价,我还是很希望你们能将它摘下的,毕竟它戴在我身上,确实有些碍眼。”

“后来呢,后来事情又是如何发展的,褒姒和她的女儿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玉沁不喜欢故事听一半。

“你们朋友走之后,褒姒纠结了很久。直到幽王为了她烽火戏诸侯,她才下定决心,抛弃前尘与幽王好好在一起。可是天意弄人,半年之后,犬戎攻破镐京,她们仓皇出逃。最后,姬宫湦和她的儿子伯服都死在了骊山之下。而我当时也只能救出她一个。”

烽火戏诸侯?墨离忽然明白为什么桃夭当时会在他和兮梅睡下之后,跑去劝说褒姒。褒姒和姬宫湦便犹如当年的妲己和帝辛。她想必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日,不想让褒姒最终和自己一样在来日后悔。

“褒姒在一日之内失去了夫君和儿子,她受不住打击,当时也想随着他们去的。是后来发现了自己怀有身孕,才绝了轻生的念头。我随着她一路逃难到丰城,可是因为一路吃了很多苦,她又郁结在心,所以明华生下来便有心疾。”

“心疾?”玉沁很难想象那样一个乐观的小姑娘,从小便要承受心疾的折磨。

“所以你要我们用鲛珠交换,是为了明华?”墨离记得他曾看到过书中的记载,南海之上有鲛人,泣而成珠,可治心疾。

“不错!毕竟若我当时不是只顾着报仇,也不会让褒姒遭逢此劫,才有了这后面的种种。”

“我们帮你!”墨离的声音在这黑暗的夜里,显得掷地有声。不只是因为要与你交换桃夭的灵魂碎片,而是敬你是个知恩图报的。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帮你把鲛珠找回来的。”玉沁觉得那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生下来便要受这种病痛的折磨,也着实残忍了些。

“好,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如墨拱拱手,将一切郑重的交托。

丰城距离南海并不远,可是马上就是月圆之夜了,于是三人连夜赶往南海。

因为玉沁的玉石琵琶可以变得足够大,于是三人便踩在玉石琵琶上飞行。

路上,兮梅想到之前的事情。

“墨离师兄,你怎么知道桃夭去找过褒姒?”虽然这样问,但是兮梅希望墨离之所以知道,也不过是因为猜测。

“那时候我们不是下山历练吗?白天的时候我们三个不是一起去了王宫看热闹吗?”

“嗯,这我记得!”兮梅点点头,她记得当时是因为听到人们说幽王为了让褒姒王后开心,便买了许多绢帛回去,命人专门撕碎了给王后听。他们好奇,便随着宫人一路进了王宫。

“我们从那回来之后,便回了客栈休息。但是桃夭的神色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便没有早早睡下,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在半夜时分,她潜进了王后的宫殿......”

“你还挺了解桃夭的嘛!”玉沁在一旁忍不住插话。

兮梅听完了却并不说话。她可以万分的肯定,那时候的墨离是没有心的。可是即便没有心,他仍是可以猜测出桃夭的心思,是因为他太过聪明了,还是因为即便没有了心,冥冥之中,他对桃夭还是不同的。

在月圆之夜的白天,他们终于赶到了南海。三个人向渔夫买了一艘船,便在海边养精蓄锐,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潮水慢慢褪去,圆圆的月亮慢慢的爬上了天空。三个人乘着船划到了中央,玉沁坐在船头,怀中抱着琵琶,手指飞舞,优美的乐曲声,便飘荡在这清冷的海面上。

一曲终了,海面依旧平静无波。玉沁看着墨离,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继续,这海里究竟有没有鲛人?

墨离冲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弹奏。终于在弹到第五首曲子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水面下,像是成群的鱼儿游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鲛人 因为是夜晚,所以水下的动静他们看不真切,只是隐约看到黑影,就在他们这艘船下游动。

玉沁突然加快手指的动作,悠扬的乐曲声变得高亢激昂。这时候,水下的黑影动作也变快。突然,有一个鲛人跳跃出水面。

鲛人的上半身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下半身是一条长长的鱼尾。鱼尾上的鳞片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熠熠光芒,美得动人心魄。她向着月光的方向一个翻转,呈现出一个美丽的弧线,便又落回了海里。

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鲛人,从前这两个字都是出现在别人的故事里。虽然并没有看清鲛人具体的容貌,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欣赏这一幕的美景。

三个人看了看彼此,便追随着鲛人一起进入了海里。为了能更好的适应水中的环境,在进入之前,玉沁分别给了两人一人一颗避水珠。兮梅的与墨离的有些不同,不过墨离一心关注着鲛人,并没有发现。因为兮梅也是很怕水的,她的怕倒不像如墨那样。她只是从心里抵触,她实在是不想成为一个落汤鸡,而且下了水之后她的修为就会变弱。玉沁自然是知道这个的,所以一路上玉沁就偷着劝她不要下水了,到时候就帮忙在岸上接应就好了。但是兮梅坚持要一起下水。玉沁拿她没办法,便特意研制了一颗升级版的避水珠给她。可以帮她即便在水下也如履平地一般。只是这避水珠的成本太高了,她翻遍了自己储物袋中的灵草,也就只炼化了这一颗,好在平时也用不到。

海底的世界一片清明。里面有很多的鲛人,所有的女鲛人都是将头发披在肩膀上,发上有一些珍珠贝壳类的装饰品。而所有的男鲛人,都是用一根鱼骨将头发盘在头顶。由于下身是鱼尾,所以她们都只着了上半身的衣服。衣服是用轻薄的蛟绡纱做的,蛟绡纱,是鲛人自己织就的,遇水不湿。

因为乐声终止,鲛人们也就慢慢散去了。三个人偷偷地跟着鲛人,想要寻机会向她们讨要一颗鲛珠。她们不敢跟的太近,恐怕惊动了鲛人,让她们有了警惕。因此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一边跟随他们,一边欣赏海底的景色。海底的世界除了有容貌美丽的鲛人,还有各种鱼群,成片的红珊瑚,一丛丛的海藻。比之岸上的景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多时,他们随着众鲛人到了一座水下宫殿的门口。宫殿的门口正上方有一个匾额,龙飞凤舞的写着水晶宫三个字。

他们藏在山石后面,四下张望,看像是没有人把守的样子,便也走了进去。谁知道刚进门,便从门后出来两个拿着三叉戟的鲛人,将三叉戟横在他们面前。

“站住,你们是哪里来的,竟敢擅闯水晶宫。”

兮梅直翻白眼,这是什么鬼,把守的人不在门外,而是在门内的。

墨离冲着二人摇了摇头,让二人先不要与他们硬碰硬。毕竟他觉得鲛珠对于鲛人而言并不是多么难得的东西,若是好好说,兴许他们就能给了。可若是起了冲突,恐怕就不好说了。

“我们不是有意打扰的,只是想要求一颗鲛珠。”

谁知不说还好,说了之后,两个守着的鲛人,立刻怒目而视。

其中一个说道,“又是个来求鲛珠的,女王说了,再有这样的不用禀报直接打入水牢!”

另一个则抖了抖手中的三叉戟附和道,“对,直接打入水牢。”

三个人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反抗,毕竟水牢的情况他们并不知晓,害怕若是真的被关进去就无法脱身了。

“你们在做什么,怎么闹哄哄的?”这时候有一个鲛人经过,他头上戴着红珊瑚样式的王冠,身上的蛟绡纱也看起来也比之前的那些鲛人所穿着的更为轻薄柔软。头发一半被梳起,一半散落在肩上。明眸皓齿,如玉浅笑,雌雄莫辩般的美丽,震撼着所有人的感观。

“禀殿下,他们是前来求鲛珠的!”

“鲛珠?”他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皱着眉头打量几个人。“你们还是离开吧!这里没有鲛珠可以给你们!”

“我们是拿鲛珠救人的,还望殿下帮帮忙!”玉沁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殿下被玉沁的眼神看得有些慌乱,他红着脸侧过头去,“若是别的倒还好说,但是此事......此事你们还是不要想了。我看你们不像恶人,你们若是肯就此离开,我便当作你们从未来过,叫他们放你们三人离开。”

“若不是有逼不得已的理由,我们也不会前来。若是需要我们用别的交换也是可以的。”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墨离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好啊,那就留下你们三个的命吧!”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伴随着话语声,一个头顶珍珠王冠的女子仪态万千的走来。走到这边却并不看他们三人,仿佛他们三个入不得她的眼一般,冲着之前被唤作殿下的那个人说道,“清漪,我说怎么还没来陪我用膳,原来是在这里耽搁了。”

她的态度和所说的话,激怒了兮梅,兮梅冷哼一声,“你这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我们不过是要你们一颗鲛珠而已,你却妄想留下我们三个人的命。”

墨离想这应当就是之前那两个鲛人守卫提到的女王了。只是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规定?想来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是不是妄想,要试了才知道!”女王冷笑一声,“来人,布阵!”

三人听到女王的话,便打起精神来,准备应对。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她所说的布阵,便是许多鲛人拿着渔网从天而降,猝不及防的,他们都被网住了。以前是他们钓鱼,现在是他们被鱼钓。

墨离和兮梅唤出宝剑,想要斩开渔网逃脱,却发现连奔雷剑都不能将看起来很柔软的渔网损伤分毫。

“这可是蛟绡纱与龙鳞共同炼化织就的,遇火不烧,遇水不湿,刀枪剑戟皆不能伤其分毫。你们还是省些力气,免得到时候死得太过难看!”女王那张美丽的脸上都是对他们的愤恨,不,应该是说对渴望鲛珠的人的愤恨。

“母亲,他们不像恶人,您就放他们离开,当做他们不曾来过吧!”清漪摇着女王的胳膊撒娇。

女王对清漪的态度十分的和蔼,是一个慈母对孩子的温柔。“清漪,不是所有的恶人脸上都会写着恶人两个字的。母亲现在只有你一个了。别的事情母亲可以依你,但是此事你不必再说。走吧,随我一起去用膳。”说到这里语气又变得威严,“将他们几个打入水牢!”

清漪被母亲拽着离开,一边走一边回头望他们三个人,眼神中流露着不忍。

女王和清漪离开之后,他们三个便被关进了水牢。

水牢的样子就像是山洞,只不过这个山洞是在水下的。洞口是用藤蔓层层交叠而成的网。他们在鲛人离开之后曾试图扒开藤蔓离开。谁知道刚扒开一个洞,便有新的藤蔓补充过来,无穷无尽,最后他们只好认命的坐在里面休息。

“你们说,这女王为什么这么怨恨想要鲛珠的人啊?方才她提起这个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的,嘶,让人不寒而栗。”玉沁抱着胳膊靠在边上。

“说不准她与那曾经想要鲛珠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兮梅拽着洞口的藤蔓出气。

“也许是她的孩子。”墨离一脸深思的坐在旁边说道。

“嗯?”兮梅和玉沁不约而同的看向他,想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测。

墨离看着两人缓缓的道,“你们记不记得,她方才跟那清漪殿下说,‘母亲现在只有你一个了’,也就是说她之前并不是只有他一个的。”

玉沁回忆了片刻,“好像是这样说的。”

兮梅在一旁点头,“确实是这样说的!”

“所以恐怕这件事并不容易!”说完,墨离叹了口气,摸着怀中的聚灵瓶,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不知道还能不能凑齐。想到这里,他的胸膛里面那颗跳动的心脏就像被人捏紧了一样,疼痛难忍。

“那我们怎么办?这女王不知道打算关我们到什么时候。”玉沁在里面来回踱步。

“等!”

“等?”兮梅不相信墨离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就只有这一个字等。

“对!如今也只有等了。我们方才已经试过了逃是逃不出去的。”

“难道你打算等到女王殿下找我们算账的时候,再拼死一搏?”玉沁猜测道。

“不,我们等的是清漪殿下。我猜他最多不过几日就会来找我们。”墨离看着水牢外十分肯定的说道。

兮梅和玉沁听到这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为什么墨离会这么肯定,但是看墨离已经闭上眼睛在养神了,便不再追问。既然他那么肯定,她们便等就是了,反正她们暂时除了等,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过了两日,清漪果然来了。

清漪站在藤蔓外面看着三人,“你们在这里怎么样?”

“你觉得在这里能怎么样?你要不要来试试!”兮梅真心觉得这清漪大约是来找茬的,她们都被关在这里了,还能怎么样。

墨离大声喝止了她,“兮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清歌 玉沁走到门口,一脸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清漪殿下,我朋友只是因为被关在这里有点不舒服,并不是针对你的。”

“没关系,这也确实是我母亲不对在先。”清漪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那个,我能问下,你母亲为什么这么讨厌讨要鲛珠的人吗?鲛珠对于你们而言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宝贝吧!”

“这......”清漪一脸的为难。

“呃,若是不能说就当我没问过。”玉沁没有想到还真被墨离说中了,真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倒也不是,只是此事说来话长!”玉沁失望的眼神,让清漪觉得心里有些不忍,便改了口。

“没事,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清漪殿下你可以慢慢讲。”玉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准备听他的故事。

“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清漪就可以。”莫名的清漪不喜欢她叫自己殿下,显得与自己颇为生疏。

玉沁从善如流道,“好啊,我叫玉沁,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玉沁。”

清漪压低了身子,好让玉沁不必仰视他,“我们鲛人一族,向来子嗣不丰。母亲也只得我和姐姐两个。”

清漪的姐姐叫清歌,是这海底下最美的鲛人。她同所有鲛人一样,都喜爱乐曲。当听到优美的乐声的时候,总会偷偷地靠近岸边。

一日,姐姐听到岸边响起吹笛的声音,便偷偷地跑去听。月光洒在那个渔民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好似发着光芒。姐姐从那日回来之后便慢慢变得不同,她将盘起的一半头发全部放下,变成了女儿身。

鲛人在遇到喜欢的人之前是没有性别的,这时候他们的头发便是一半盘起,一半放下。在遇到喜欢的人之后,便会变成相反的性别。

玉沁听到这里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她看看身后的墨离和兮梅,两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玉沁起初还以为清漪的发型与众人不同是因为身份的缘故,这样说来清漪现在是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所以现在还是中性状态,怪不得她会觉得清漪雌雄难辨呢。

清漪将几个人的神色收尽眼底,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没有,没有!”玉沁连连摇头,“怎么会呢?我们只是第一次听说,也从未在书上看到过这方便的记载,不免有些惊奇。”

清漪目不转睛的看着玉沁,直到确认她确实如她所说的,只是觉得惊奇,没有觉得他们是怪物的意思,才继续讲起来。玉沁是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他内心所想,若是知道清漪是这样想的大约会说,“我自己都是个怪物呢,怎么好意思觉得别人是怪物呢。”

女王清濯知道清歌因为一个凡人而变身,是一力反对的。鲛人与人不同,从来都是一夫一妻,而人类很多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她不忍自己的孩子将来会遭受那样与别人共享夫君的痛苦。何况鲛人本来就子嗣艰难,若与人结合,只会更加困难。即便那男子可以接受没有子嗣,那个男子的家人也未必能接受。

可是鲛人向来是死心眼一根筋的,他们一生只爱一人,而且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改变。最终女王清濯还是妥协了,放任清歌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鲛人女子本就比人类女子容貌美丽,何况是鲛人界最美的清歌。所以清歌毫无意外的俘获了渔民孟嶟的心。最初的日子里,两个人也是恩爱非常的,只是再美的烟花,也只是一瞬,再幸福的生活也敌不过流言。

开始的时候,人们会说清歌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所以才不能生育。孟嶟都会为她辩驳,替她说话。

后来人们说得越来越难听,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孟嶟也渐渐得不再为她辩驳。

再后来,孟嶟的母亲便张罗着为孟嶟再娶一房,清歌虽然难过,却也没办法开口阻止,因为她知道子嗣对于人类而言是很重要的,可最让她难过的是,孟嶟却从未对她有过只言片语的解释。可怜她那时候连哭都是背着人的,因为害怕,害怕被别人看到。到时候自己的骂名恐怕就会又多一个,妖怪。

清歌向来是个聪明的女子,便想着既然不能继续,便洒脱放手。即便日后自己不能忘记,也只管放在心底。

故事讲到这里,清漪无限哀伤的望着他们,“其实若姐姐因此回来了,母亲并不会因此怪罪孟嶟一家。毕竟子嗣也确实是大事,当初母亲也是害怕会有这样的变故,才会一再阻拦姐姐。只是姐姐当时铁了心的要去,带着飞蛾扑火的决绝,母亲只好软了心肠答应她。只是后来......”

三个人都不做声,静静地等他继续说。她们知道这个“后来”定是不好的。

清歌提出自己下堂而去,孟嶟吱吱唔唔却没有说出半句阻拦的话。奇怪的是,孟嶟的母亲却坚决不同意。原来她是在某日,不经意间窥到了清歌的秘密。清歌的眼泪落下便化作了珍珠。她先是害怕的,觉得眼前这个做了自己多年儿媳的人,竟是个妖怪。后来便起了贪念。清歌是最美的鲛人公主,她的眼泪化作的珍珠自然也是最美的。她想着既然有这么值钱的珍珠在,自己和儿子何必辛苦打渔,清歌不就是个聚宝盆吗。

她偷偷地找人做了锁链,又在清歌的饮食中下了**。最后将熟睡的清歌用锁链就锁在了床头。

清歌醒来之后,还以为家里是遭了劫匪,后来才发现将她困在那里的居然是她喊了多年“娘”的婆婆。她哭着哀求孟嶟,孟嶟只是站在她母亲身后,一再的说什么,“父母之命不可违”,“百善孝为先”,然后安慰她,母亲不会害她。她想说,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不会害她。究竟要如何才算害她?可她只是笑,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笑自己有眼无珠。可是笑着笑着,便落下泪来,颗颗晶莹,落地成珠。

孟嶟的母亲,始终一言不发,然后笑眯眯地将她的泪水化作的珍珠,一一收集起来,放在一个盒子里。那一刻她如遭雷击,也明白过来,他们母子的真正意图,不过是留着自己做一个摇钱树。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对与之朝夕相处多年的母子,那一刻是那么的陌生,仿佛自己从未见过,那一刻她情愿自己从未遇到过,那个月下吹笛的少年。她不知道究竟是时光改变了他,还是自己从未看透过他。他们用她的泪水换来的银钱,吹吹打打的为孟嶟娶来了一房夫人。她从未见过那个女子,她无聊的时候会猜想,那究竟是被他们骗来的一个善良女子,还是个与他们一样蛇鼠一窝的。

慢慢地,那些压在心底的悲伤全部都化作了恨。她不再哭,因为不值得。她只是笑,笑得疯癫。

后来,孟嶟的母亲得不到珍珠,便拿了皮鞭来打她,希望她痛得落下泪来。可是她即便痛得眼睛发红,咬破了嘴唇,却也不肯落下半滴泪。她不想便宜了他们。

最初的时候她有过幻想,孟嶟即便是爱财,对她也是有些真的情意在的,孟嶟定是不知道她母亲这样毒打她的。可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因为她透过门缝看到了他的长衫,他常穿的青色长衫。她看到他在门外立了很久,冷眼看着他的母亲是如何虐打他曾经的妻子,却始终不发一言。她的心像是被万针穿过,疼痛难当,可是即便眼睛涩的发疼,充血,她也不肯让泪水落下来。

清歌一般每隔半年都要回一次海底。她被囚禁已经快半年了。她本来是想等她挨到半年的关头,母亲不见她回去,定是会寻来的。到时候便可以帮她拆除锁链救她。她也曾经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尝试自己破开锁链,只是鲛人的修为都不高,她如何努力也打不开。

最终,清歌还是没有能捱到那个时候,因为后来一直得不到珍珠,孟嶟的母亲对她的毒打一日狠过一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用看那对肮脏的母子。

清濯在等了半年之后,始终没有清歌的消息,便派人来寻。那时候孟嶟母子对外人说的是,清歌早就已经被休出门去了。

清濯不信她的女儿会任性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回去,就这样杳无音信。于是她多方查证才知道,她的女儿,就那样被他们害死,然后随便埋在了一个荒山,甚至连一副棺材,一个墓碑都没有。清濯将女儿带回了海底,葬在了她最爱的红珊瑚旁。

清漪说完叹了一口气,“自那之后,母亲就下令,水晶宫内不接待凡人,尤其是前来求鲛珠的人!”

他们三个当时只是猜测有隐情,却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惨烈的故事。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他们相信他们绝对不是坏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安静,安静地有些可怕。

最终还是玉沁开了口,“后来,那对母子如何了?”

“后来,后来母亲便将他们捉来,喂了这海底的鱼儿。”

清漪没有说的是,清濯在帮女儿重新埋葬的时候,看到女儿身上因为被毒打溃烂,然后被虫蚁咬噬的伤口,哭得有多么绝望,他从未见过那样悲痛欲绝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每日的必备功课 也因为这样,清濯将那对母子,千刀万剐之后,又在伤口上放了蜂蜜,才扔进了海里。

清漪永远忘不了,她们睁着眼睛被扔进海里的绝望。他们的身体落进海里,浓重的血腥味和蜂蜜的甜味引来了各种鱼类的啃噬。那一日,海里弥漫的都是血的味道。可他从未觉得母亲的做法残忍,因为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玉沁三人虽然并不知道细节过程,但是对于最后的结果,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是他们母子害人在先。

“如此,也不怪你母亲会如此厌恶我们。”玉沁虽然能理解清濯的做法,但是鲛珠她还是会要的,毕竟人命关天。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殿下,您该离开了,否则女王若是知道了会责罚我们的。”门口的守卫过来劝清漪离开。

清漪也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冲着守卫摆摆手,“玉沁,我先走了,明日我再来看你们。”

“好,我等着你!”玉沁笑着应下。虽然这女王清濯将他们关在这里,但是这清漪却并未伤害过他们。而且知道了这一系列的缘由之后,玉沁对这个女王丝毫怨恨不起来,说到底也是痛失爱女的可怜人。

清漪离开之后,他们三个苦大仇深的望着对方。

“这下可真是不妙了,这女王对渴望鲛珠的人怨念这么深,我们恐怕拿不到鲛珠了。”玉沁说完忍不住的摇头叹气。

“别说鲛珠了,我们现在恐怕连出去都是个问题。”兮梅一边扔着从地上捡起来的碎石子一边说道。

墨离听着两人的抱怨,皱着眉头沉思,一言不发。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玉沁凑到墨离旁边问道。

墨离抬头直勾勾地盯着玉沁不说话。

玉沁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连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知道墨离是喜欢桃夭的,她还以为他对自己有了什么心思呢。那眼神也着实看得人发毛。“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兮梅也觉得奇怪。“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墨离回过头去冲着兮梅点点头,“那个清漪殿下与玉沁颇为谈得来。”

兮梅突然福至心灵,“哦,哦,师兄你的意思是让玉沁用美人计?”

墨离摇头,“鲛人一族都是遇到喜欢的人之后才会选择性别的。若是用了美人计岂不是害了清漪。我只是想让玉沁与那清漪交好,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帮我们逃离这里。”

“那还不是差不多!”兮梅觉得这两者没多少差别。

墨离转身看着玉沁,“你一定要把握好你与清漪交好的尺度,免得在不经意间害了清漪。”

“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了,清漪那比我还要美的样子怎么会看上我,放心,放心。”玉沁完全没有把墨离的话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至于与清漪交好的事儿,墨离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清漪果然又来了。

“你们为什么执意要这个鲛珠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清漪。当时若他们听从自己的建议,也不会有被关在水牢的今日。

“是为了救一个朋友的恩人。” 于是玉沁略过桃夭的部分,跟清漪讲了如墨与褒姒的纠葛,以及这鲛珠是为了帮褒姒的女儿治疗心疾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这样坚持。不过这鲛珠真的有这个功能吗?我倒是不曾听说。”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很久,昨日那个催促的守卫又来了。

“殿下,您该离开了,否则女王若是知道了会责罚我们的。”

“好,我知道了。”清漪又冲着几人道,“我明日再来。”

第三天,同样的时间,涟漪又来了。

玉沁凑到清漪耳边,悄悄地说道,“清漪啊,你能偷偷放我们出去吗?你知道的我们并不是坏人。”

玉沁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到清漪的脸上,酥酥麻麻的,清漪的脸瞬时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一时间他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我,我......”

“你怎么了?很热嘛?”玉沁后知后觉地看着清漪。

“没,没有。”清漪脸上的红色也迅速褪去。“若是能放你们出去,我早就放你们出去了。只是这水牢的钥匙在母亲那里,被母亲做成了王冠的一部分,我根本没机会拿到的。”

“原来是这样啊!”玉沁没想到这清濯女王这么有防人之心。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清漪来的有些晚,而且脸色也并不好看。

“你怎么了?”玉沁一眼便看出他的情况有些不对。

“没事,只是没有睡好!”清漪避开玉沁的眼睛。

“到底怎么了,我可不信,若只是没有睡好,你怎么会看起来比我这个关在水牢里的人还要脸色难看?”玉沁自信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是因为昨天我去母亲那偷水牢的钥匙被母亲发现了。”清漪看瞒不过去,便老实说了。

“你母亲罚你了吗?”玉沁知道即便是罚,清濯肯定也舍不得下狠手的,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孩子了。不过到底是因为他们的事情连累了清漪,她心里有些于心不忍。

清漪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放心吧,我到底是她亲生的,她舍不得下重手的。”接着又想到什么,问道,“母亲说你们是修炼之人,不是凡人,这是真的吗?”

“嗯!”他们从来没打算要隐瞒这件事。何况即便是想要隐瞒,也是瞒不住的,寻常人哪里能到这水底,如履平地。

清漪听到玉沁肯定的回答,神色莫名。

玉沁连忙解释道,“放心吧,我们都是仙修,从不作恶。”

清漪摇摇头,“这样恐怕就更麻烦了。”

“嗯?”玉沁不明白他们是仙修有什么麻烦的,难不成这清濯还与仙修有什么仇怨?

“母亲说,因为你们是修行之人,若是放了你们,怕会放虎归山留下后患,到时候会给鲛人一族带来更加沉重的打击。”说到这里又连连摆手,“我并不是怀疑你们,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只是母亲那边......”

“没关系,作为朋友你尽力了,我们自己再想想法子。”玉沁一脸无所谓的安慰清漪。

清漪走了之后,玉沁垮下脸来,冲着两人道,“这可怎么办?”

“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这水牢,真的无所谓呢”兮梅打趣她。

“我还不是安慰清漪,毕竟他也尽力了,这也不是他的错。”玉沁苦着一张脸,双手拄着下巴叹气。

“怎么办,师兄?”兮梅转过去问墨离。

“放心吧,我方才卜了一卦。过几天鲛人一族便会有麻烦,到时候或许是我们的转机。”

“你的卜卦之术很厉害吗?”玉沁不再叹气,而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墨离。

“尚可!”墨离谦虚的道。

“墨离师兄的卜卦之术在方壶山的弟子中仅次于清风师兄。”兮梅一脸的与有荣焉。

玉沁赞赏的看着墨离。墨离修炼不过几十年的时间,而清风已经数千年了,以他现在的修为来说确实是相当的不错的。她可记得那时候的百年大比,便是他拔得头筹的。虽然,虽然当时也有那柄奔雷剑的原因,但是他自己本身的修为也是不容忽视的。

第不知道多少天的时候,涟漪来了。自从玉沁他们被关到水牢里之后,来这水牢里报到便成了清漪每日的必备功课。

清漪来了之后,与玉沁聊天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清漪,是出了什么事吗?”

“昨日有几个鲛人去靠近海面的地方查探,不小心被人用鱼叉叉伤了鱼尾。虽然后来侥幸逃回来了,但是长老爷爷说已经太迟了,没救了。”

玉沁听到这个眼神一亮。她回过头去看墨离。之前墨离便说,鲛人一族过几日会有麻烦,想来便是这个了吧。

墨离看到玉沁询问的眼神,便了然的点点头。

“也许我可以试试!”

“你?你会医术吗?”清漪倒不是不相信玉沁,只是完全没想到。

“对啊,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岱舆的弟子最擅长的便是医术。之前平安镇的瘟疫还是我们治好的呢。”

“你是说十几年前平安镇的瘟疫?”清漪他们虽然在水下生活,但是偶尔也是会化出双足,去岸上看看的。所以一些大的事件他们还是知道的。

玉沁一脸骄傲的点点头。

“你真的可以帮我们医治吗?”鲛人一族人数本来就不丰,所以这几个可堪重用的人受伤,女王也是很着急的。

“我可以帮你们医治,但是具体能不能治好,我还要看到具体情况之后才知道。”玉沁如实相告,毕竟现在没看到情况,她可不敢打包票,否则到时候治疗不好,恐怕更惹那女王厌恶了。

“嗯,那我去求母亲,让你去看看。若是可以说不定母亲能放了你们。”说完清漪便兴冲冲地离开了,也顾不得玉沁的回答。

不多时,女王清濯便随着清漪过来了。玉沁心下有数,看来这女王真的是很在意她的子民啊。若是能治好受伤的鲛人,他们三个的安危还有那鲛珠的事情肯定也就能一并解决了。

“你当真会医术?”清濯对三个人还是保持怀疑态度。

“自然不敢骗女王。女王若是不信,就放我一个人去为受伤的鲛人医治。我这两个朋友可以暂时关押在您这里。”

玉沁的态度很诚恳,让清濯打消了一半的疑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条件 受伤的鲛人气息奄奄躺在他们特制的床榻上。鲛人只有到了岸上的时候,才会将鱼尾变成双足,而在水下的时候一直都是半人半鱼的状态,因此他们的床榻也不同于人类,是由巨大的贝壳做成的,呈中间凹陷的弧线。

玉沁虽然好奇,但也顾不得发问,而是抓紧看几个鲛人的伤势。

玉沁看着他们的伤势忍不住皱眉,单从伤口上看确实是渔叉造成的,可是这伤口贯穿了整个鱼尾,寻常的渔夫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力度吧。虽说鲛人的修为比较弱,但是比起凡人来是强很多的。不过若是使用渔叉的人有些拳脚功夫也是有可能的。

清漪看玉沁皱眉,以为是她也束手无策,有些紧张,“你也没有办法吗?”

玉沁忽而一笑,“怎么可能,有我出手,当然没有问题了。”后来又觉得这么多病人在那躺着呢,她这样笑有些不妥,便又收敛了笑意,低下头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掏掏捡捡。

清漪却被那一瞬间的笑迷了眼睛。这时候的玉沁是不同的,因为涉及到自己擅长的医术,所以连笑意里都带着迷人的自信。他眼里只剩下这个笑意吟吟的为他的族人看病的女子。

不一会儿,玉沁从购物袋中掏出了两个瓶子,比划着为他们解释,“喏,这个便是可以治愈他们的药。这个绿色的瓶子里面是生肌粉,外敷的,这个蓝色的瓶子里面是养魂丹是内服的。”

“这个真的可以?”清濯还是有一点疑虑的。

玉沁倒不忙着保证,“反正你们这边的长老也没有法子,不如试试我的。”

玉沁这话一出,旁边有个长着胡子的老龟,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

清漪在旁边为她介绍,“这是我们的长老千山”

玉沁想到方才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千山长老吹着胡子冷哼了一声。

玉沁也不与他计较,毕竟都胡子一把了,她心里想的是就当礼让老人了。

清濯犹豫再三之后,接过了药瓶,“好吧!”

谁知那个鲛人在抹上了她的药粉,服下了她的药丸之后,居然躺在床上不动了。

千山长老冷哼一声,“看吧,我就说不要信这个黄口小儿。”

玉沁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懵的,难道失效了?不应该啊。她这批药粉药丸都是才做出来不久的。何况一直放在储物袋中,怎么会坏。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失效也不会致死啊。

女王顿时怒起,“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拉下去喂鱼。”

“哎等等。”玉沁连忙躲闪过来抓她的人。

“母亲!”清漪也连忙叫住母亲,希望母亲手下留情。

玉沁左躲右闪的来到那个鲛人旁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摸了摸他的颈下,冲着几人道“等下,他没事!”

“没事?”这下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愣在原地。

“真的没事,不信你们过来看看!”玉沁望着众人,示意她们过来看看。

清濯快走几步过去,探了探伤者的鼻息,虽然微弱,但算稳定。

玉沁笑着为她解释,“想必是他从昨日受伤以来,一直痛得不曾入眠。这个药还有止痛的功效,所以他现在应该是睡着了。”

“我看看”千山长老一听,快走几步,跑到跟前。

玉沁看着千山长老的动作心里暗暗发笑,她表示这是她看到走得最快的一只乌龟,还是一只年迈的老乌龟。

“脉象看起来稳定了很多。”老龟一脸纠结的看着玉沁,“你倒是有些本事的。”

千山长老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却是个很实在的老头。知道玉沁是个有本事的,对玉沁的态度也和蔼了很多。

因为千山长老都认可了,清濯自然也就相信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几个人的时命保住了。

“女王您看,您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不如来谈谈我们的事情怎么样。”

“谈可以,但是要再等几天,等他们确实稳定了再说。”清濯虽然相信了玉沁的医术,但是在他们几个康复之前,她害怕会有什么变数,将他们留在这里,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解决。

“母亲不如就先放他们出来吧。”清漪以为母亲想要反悔,连忙表示抗议。

玉沁冲着清漪摇摇头,表示他不必担心。“女王说话算话?”

“自然!”

“好,那我先回水牢休息了,有事女王再派人来找我。”说完便潇洒的摆摆手,率先向着水牢走去了。

等在水牢的兮梅看玉沁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便猜想到事情进展顺利。

“挺顺利?”

“还算顺利,女王说等鲛人的伤势稳定了再谈咱们的事情。”

“这女王不会到时候言而无信吧?”兮梅的猜想虽然有些狭隘,但是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的。

“放心吧,她说到底也是这鲛人一族的女王,若是言而无信,将来何以统治这鲛人一族。”墨离在一旁坐着是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的。他心里只是在盘算着,拿到鲛珠之后还要尽快回去,拿到如墨那的灵魂碎片还有另外2片需要找,但是时间只剩下一年多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准备到时候便按照由近到远的顺序先去那些地方。

又过了几日,清漪拿着女王给的水牢的钥匙来带几个人出去。

“怎么样,你的族人都没事了吧!”玉沁从医者的角度出发,还是比较关心这几个病人的。

“没事,已经大好了,不过千山长老说,他们要彻底的恢复还要一段时间。母亲让我来带你们过去,你们应该没有事儿了”清漪发自内心的开心。

清漪带着他们到了水晶宫的正殿,玉沁看到清漪把钥匙交到了女王的手里。女王接过钥匙塞到了她的王冠上。

玉沁这才发现,清濯王冠的左侧有一个钥匙形状的缺口,正好是镶嵌这把钥匙的。玉沁最初在听清漪提到这件事到时候,便猜想过,她是如何将钥匙放在王冠之上的。没想到如今见到了,别说,还挺精美。若不是知情的,还以为会是什么独特的装饰呢。

女王见到几个人并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道,“我鲛人一族也不是恩将愁报的人,你们要的鲛珠我可以给你们,并且放你们离开,但是我还有另外一个条件。”

兮梅刚想说什么被墨离拦下了。“什么条件?”

玉沁在一旁也是很无语,没想到女王又整出来个附加条件,也不怪兮梅要发火了。

“我希望你们拿到鲛珠之后,从此不再踏入我鲛人一族。”女王说得很干脆,明显不是临时起意,想必是这几日就想好了的。

墨离和兮梅对于这个条件自然是没有异议的,本来他们也不想来的,若不是为了与如墨的交易,他们怎么会来呢。只是玉沁和那清漪殿下挺投缘的,两个人不好为她做决定,于是齐齐的望着玉沁。

玉沁看两个人齐齐的望着自己,也明白他们的意思。其实她对于这水下的鲛人世界吧,也没有什么兴趣,觉得将来不能见到清漪这个朋友有些遗憾和可惜。不过她也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毕竟桃夭还等着他们去救呢。

清漪听到玉沁答应了母亲的条件,眼里闪过一丝痛色,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

“千山,把鲛珠给他们。”

在一旁候着的千山长老,手上托着一个紫色流光的木匣子,听到女王的话便将匣子交到了他们手上。

“清漪殿下说,你们是用这个治疗朋友的心疾的。这是女王的泪水所化的鲛珠,用这个治疗心疾才是最好的。寻常的鲛珠虽然也有些药用价值,却抵不过这颗。”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玉沁。

玉沁冲着他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还是个可爱的老头,以这种方式向她示好。

玉沁本来还想与清漪告别一下的,但是清漪并不看她。于是三个人便拿着鲛珠离开了。

三个人自进到正殿,注意力一直都在女王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清漪的变化,自然而然的也错过了一些内容。清漪从前的头发一直是一半梳起一半披在肩膀的,而如今却是都被梳起,用一根鱼骨固定在头顶。

女王清濯看着他们离开方才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清漪的手,“清漪,母亲不希望你重蹈你姐姐的覆辙。有些事情注定不能强求。”

“儿子知道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清漪虽然也懂得母亲的担忧,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在心里落地生根,便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他气她答应的太过干脆。

清濯知道他这时候更需要一些自己的时间,便点点头应了。

然而,清漪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一路朝着玉沁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了。可是即便他费尽了力气,也没有追上他们。他游出海面,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声嘶力竭的呼喊,“玉沁,玉沁!”回应他的也只有偶尔飞过的一声鸟啼。

清漪想,也许有些人,有些事,从开始便注定了结局,就像他和玉沁,还没有开始便仓促结局。而这一切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是他不知道,这并不是属于他和玉沁的结局。他们之间,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有另外的转机,只是那个转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接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治愈心疾 因为在水晶宫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所以拿到鲛珠之后,他们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还在丰城城外的时候,他们便遇到了如墨。

“你们拿到鲛珠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三人一跳。

如墨本来就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袍,又隐在这漆黑的夜里,而且猫本身就是很善于隐藏的妖兽,呼吸浅浅,若不是他突然的出声三个人根本发现不了。

“天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兮梅惊魂未定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玉沁在旁边也是一脸的哀怨,还好自己的修为尚可,不然这稳不住身形,就要掉下去了,虽然不至于摔死,但是也未免太过狼狈。

“这我知道啊,但是我又不是人,我是只猫,喵呜~”这句话若是换个人说可能还有几分俏皮和可爱,可是如墨说出来,偏偏让人觉得从骨子里都发冷。

“鲛珠我们取来了。”墨离打开手上的木匣子,好让如墨可以看到里面的鲛珠。

如墨对于他们能取来鲛珠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似乎都是在意料之中的。“好,你们记得到时候帮我交给褒姒母女。”

“你不自己去吗?”墨离有些搞不懂如墨的心思了,他之前心心念念的要帮明华拿来治疗心疾的鲛珠,如今却并不去看她服下鲛珠之后康复的样子。

“你们答应了我的难道会反悔吗?”如墨语气淡淡的噵。

“怎么会?”玉沁在一旁反驳。

如墨其实是完全信任他们的,至少在这一点上,虽然他们做不成朋友。

“好!”说完淡淡一笑,用力张开双臂,他身上便散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之后那颗挂在他颈下的铃铛,便慢慢掉落,然后换做了一缕蓝光,钻进了聚灵瓶中。

墨离将聚灵瓶收好,回过头来再看如墨,已经倒在了地上。

三人连忙奔过去,玉沁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冲着兮梅和墨离摇了摇头。

虽然这是如墨自己的选择,但是三个人心里难免会有些沉重。因为没有法力的支撑,如墨的身体就慢慢变回了猫的样子。

墨离看了看四周,“我们将它埋了吧!这边靠近山林,偶尔会有野兽出没,若不将他埋葬了,恐怕会被些野兽分而食之。”

“好!”兮梅和玉沁倒是没有意见,不过是挖个坑的事儿,又费不了多少功夫。

三个人解决这一切之后便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坟墓中一跃而出,他抖落身上的土,看着墓碑上的几个字“如墨友人之墓”神色莫名。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然后便化作了人形。俨然是刚刚三人以为已经死去的如墨。

他侧着头,向着身后道,“出来吧!”

身后嬉笑着出来两个人影,一男一女。

“如墨大人,要我说何必与他们守信呢,直接夺过那鲛珠送给您的恩人,不就结了,何必浪费您一条命呢。”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我与你们就只是交易而已。”如墨是这世间少有的九命猫妖,他有自己的骄傲。

“如墨大人放心,我们主人说了,他答应您的事情一定会帮您解决的。”

“哼!”如墨冷哼一声,甩甩水袖子便离开了。其实他确实信不过他们,可是他别无选择。

“主人的想法我们怎么会懂?我们只要做好主人吩咐的就是了。”

那一男一女俨然就是之前墨离和兮梅以为已经死了的囚清和数九。

第二天白天,墨离三人故意装作经过褒姒家,然后与明华走了个对脸儿。

“诶,这么巧,你们这是忙完事情回来路过这儿吗?”

“呀,是明华姑娘啊,还真是巧。是啊,我们是忙完了,正准备回家呢。你这是去买菜了?”

“是啊。正巧今天我买的多,要不然你们就在我家用午膳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巧三人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去她家呢,这下算是正中下怀了。

玉沁一路看着明华,气色什么的都挺好的,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从生下来就有心疾的人。玉沁想着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抽机会替她把把脉。

褒姒看到三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招呼他们坐下休息。

饭菜一会儿就被端上了桌。玉沁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的说,“明华,你知道我们这次来丰城是来做什么的吗?”

“什么呀,你们之前只说有事儿,也没听你们提起具体的。”

“我们家啊世代行医,这次是家父的一个朋友说是患了心疾,特意来让我们看看的。”

“心疾?”明华和褒姒都微微停顿了一下。

“是啊,若说这心疾吧,别人可能看不了,但是我们家确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因为家父的朋友年岁大了,所以用的时间久了些,我们也是看他稳定了这才准备回家的。”

“你们真的可以治好心疾吗?“

“自然,这种事情还能骗你不成。”玉沁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墨离和兮梅看着玉沁在那演戏,忍不住想笑,这演技也太拙劣了,他们两个若不是装作埋头吃饭都要笑出声来。也就是褒姒母女两人求医心切,才不会考虑这么多,毕竟玉沁的前言后语可经不起推敲。

“玉沁姑娘,能不能麻烦你为小女看看。”褒姒拽着明华站起来,看着玉沁一脸的哀求。

玉沁本意可不是让她们求自己,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将话题引到这上面来,只能这样胡编了。看到母女两毕恭毕敬的态度,顿时觉得自己装过了。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装到底。“明华姑娘有心疾吗?快我来把把脉。“

说着拉过明华的手,诊起脉来。

明华的脉象确实显示心脉有问题,可是心脉与其他经脉相通,又为主导,不可能心脉有问题,其他经脉一点影响都没有啊,难道是因为如墨一直在想法子帮着明华调理的缘故才会如此。

褒姒见玉沁皱眉,以为情况糟糕,慌忙问道,“明华的心疾很严重吗?”

玉沁看到褒姒担忧的神色,便知道一定是方才自己皱眉思考问题让她误会了,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明华姑娘虽然确实有心疾,但是并不严重。明华姑娘你心绞痛发作的频繁吗?”

明华摇头,“大部分时间是不痛的,只是偶尔发作。”

“那就好,正好我这里有一颗可以治疗你心疾的药丸,服下之后修养阵子便能好了。”玉沁从袖兜内掏出那颗被她施了障眼法的鲛珠,交到明华手上。

没法子,鲛珠的外形和珍珠一样,为了避免需要浪费更多的口舌来解释,这样最简单。

明华拿着药,看看母亲,看看三人,不敢服下。

“怎么了?明华姑娘不信我?”玉沁佯怒。

“不,不是,姑娘与我素无仇怨,肯定不会害我的。只是这个药丸会不会很贵,我家的现状你也是知道的。”明华看了看自家的四周,虽说比一般农家要好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自她知道自己有这个病开始,便知道这个病很花钱,是个富贵人家才能将养的病,不过她却从来没有抱怨过,至少能来这世间走一遭,她便觉得很知足。

“放心,这些草药都是我们在山里采集的,只是费些功夫而已。“

“这......”明华看了看母亲,母亲冲她点点头,她才将鲛珠一口吞下。

“这才对嘛。以后我再路过你家这里你可要无条件的管饭哦。“

“好好,没问题。快吃饭吃饭!”褒姒坐到饭桌旁边,招呼几个人继续吃饭,脸上的笑意,带了几分真诚,不再是之前那种礼貌而又不失优雅的笑。

事情圆满解决,这顿饭也吃得更加欢畅。

他们走的时候,明华一直抓着玉沁的手,告诉她有时间来找她玩,玉沁笑着答应。可是她心里却知道,大约是相见无期了,她只希望这个女孩能安宁地度过她的一生,就像如墨期望的那样。

他们从丰城出来之后,便准备出发去墨离之前盘算过的轩辕洞和昆仑山的梦幽幻境。

桃夭的前世曾经在轩辕洞生活了千年的时间,后来又在斩杀猰貐之后去过那里,还曾因为在那想起旧事,吐血昏迷。所以在那能找到灵魂碎片的几率也是很大的。

轩辕洞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了,上次荒芜的洞中,这次居然住了很多的小动物,不过大都是未开灵智的。

这是玉沁转世之后第一次来轩辕洞,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回忆。

兮梅对这里也是感触良多的。想想上次为了寻找化形草还专门回到这里,只是如今再也不需要化形草了。在出门为桃夭寻找灵魂碎片之前,她已经将此事与方壶山的众师兄弟说清了。华清一向信奉的是有教无类,何况与兮梅又做了多年的师兄妹,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追究,只是还是让她等师尊出关的时候好好请罪。最重要的是因为数九和囚清之前的话,她想瞒也瞒不住了。与其等到时候被揭穿,还不如自己老实交代。不过因为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样子,玉沁特意帮她炼制了药丸来稳固。

轩辕洞之行倒是出奇的顺利,他们到了之后没有多久便找到了桃夭遗落的灵魂碎片。如今这聚灵瓶中,只差一个了。

玉沁和墨离都是相当的开心,不过却也不敢松懈,毕竟时间也只剩下一年了。

兮梅虽然表面上表现得也很开心,只是心里却很是焦躁。最初以为桃夭死了的时候,她确实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如今她却不希望桃夭复活了,因为桃夭复活了她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 蜘蛛 墨离、兮梅和玉沁三人离开之后,照顾桃夭的任务就落到了清风身上。其实前三个月过去之后,桃夭的根须都已经稳了,已经不用时时都有人守着,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清风还是搬到了小木屋里居住。

后来清风详细询问过那天的情况。魔修虽然与仙修素来不合,偶有摩擦,但是一直也不曾大动干戈,这一次这两个魔修明显是知道桃夭他们三人身份的,还使尽杀招。清风分析过后,觉得这两个人背后肯定还有人,否则只凭他们两个是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与方壶山为敌的。只是现在囚清和数九都已经死了,恐怕无法追查出究竟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不过他相信,若真的是冲着方壶山,冲着华清来的,那么肯定不会就此罢手的,肯定还有后续。他们只要安心等着就是了,总有一天还会露出端倪。届时,他一定会让他们知道,无论是桃夭还是华清都是他们碰不得的。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每日在朝阳升起的时候为她浇水,在夕阳落下的时候为她捉虫。日子虽然过得单调,可是他却觉得充实。

这一日清晨他正在帮桃夭浇水,便有人喊他。

“师兄,大师兄,你看谁来了?”他不用回头也听得出这是月瑶的声音。这方壶山,只有桃夭和月瑶会这样,每每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至于月瑶口中的谁,他并没有在意。因为这几千年来,他除了下山历练和斩杀作恶的妖兽,基本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所熟知的人也有限,他并不觉得月瑶口中的谁会是来找自己的。

因为听不到他的回应,月瑶快走几步,走到他身侧,拽着他的衣袖,“师兄,师兄,你快看!”

清风从容的放下水舀子,又将挽起的衣袖放下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土,才转过头去看向来人。居然还真是自己认识的。

“小美,你怎么来了?”来人便是之前他们在平安镇时候遇到的妖兽小美。

“清风仙长难道忘记了?之前不是你说,若我将来有什么需要,可以到方壶山找你嘛?”小美站在他的对面笑得妖娆但不媚俗。

“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嘛?”清风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当然是记得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来,而且这么快。

“那倒没有,只是我想找个地方好好修行,但是你也知道的,妖兽之间的杀戮向来是残酷的。方壶山是仙山,没有妖兽出没,我可以专心修炼,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危险。这次啊,若不是有你之前给我的令牌我还上不了山呢。”

“对啊,师兄。守着山门的师弟,将她带上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确认了确实是你的令牌,我才将她带过来的。”月瑶站在一旁,听到这个赶忙插话。

“你要知道方壶山不同于外面,进了方壶山,便要守华清的规矩,方壶山的规矩,不比你之前在外面的时候逍遥自在。而且若你真的惹出了什么乱子,便是我也保不住你的。”其实清风心里是不愿意让她留在方壶山的,毕竟她当时出现的太过巧合,自己对她也不够了解,若之前的一切真的是包藏了祸心的接近,为了取信自己,那自己这么做就算是引狼入室了。奈何自己之前确实说过让她有麻烦可以来方壶山,所以现在也没有法子直接拒绝,只好将弊端摆明,让她知难而退。

“没关系,我知道,我知道,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这时候的小美笑得一派温和,像一个邻家的小妹妹,完全没有妖兽的戾气。

“既然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那就留在方壶山吧。”小美都已经那么说了,清风自然不好拒绝。“月瑶,你晚点去帮她安排一个住处。”

“好啊,没问题。”方壶山鲜少有女弟子,她面对的几乎都是粗枝大叶的男人,都没有个可以好好聊天的人,所以小美能留在山上,她便多一个可以聊天的,自然开心。

“那就谢谢月瑶仙长了。”小美对着月瑶拱手施礼。

“你叫我月瑶就可以了,不必那么客气。不如你就住在我的院子里,正好到时候可以给我讲讲你们在山下治疗瘟疫的事情。”月瑶最喜欢听山下的故事,以前呢,她总是会和桃夭趴在床上讨论山下的事情,可是如今桃夭这样,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没有。

“好啊。”

于是两个人就聊着天携手往回走。

“月瑶,你等一下,我还有一些山上的事情嘱托你。”

小美听到清风的话,便站在不远处等月瑶。毕竟是他们方壶山的事情,她作为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妖兽,自然不方便多听的,万一若是什么隐秘便不好了,于是她识趣地站在一旁等着。

清风要交代的并不是什么山上的事情,而是关于小美的。他嘱咐月瑶在照顾好小美的同时,不要忘记多留心她的举动。毕竟那段时间的巧合太多,小美的莫名出现,两个魔修光明正大的挑衅,如今桃夭已经这样了,他们多留心些总是好的。而且小美的表现太多面化,让他心里隐隐不安。有时候小美表现得像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有的时候则像一个温柔善良的邻家小妹妹,还有的时候像一个善解人意的知己。他曾经为小美卜过一卦,却也只粗粗算得她与方壶山颇有渊源,却算不出这渊源是好的,还是坏的。

......

因为正处于湿热的时节,总会有一些虫子,在桃夭的本体附近出没。桃夭向来是最怕那些虫蚁的,所以清风看它们出没就会用树枝把它们引走。

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一只蜘蛛在这附近爬来爬去。清风用树枝把它引走之后,没多久她便又爬回来。然后,清风再一次把它引走,它再一次爬回来。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清风却被这蜘蛛折腾的没有了耐性。干脆抓起它,扔向远处,手上微微加了些法力,好让它走远一些,又不至于伤了它的性命。

“哎呦喂。”那蜘蛛发出一声痛呼,然后便化作了人形躺在了地上。

“怎么是你?”清风看着坐在地上捂着腰喊疼的小美,很是无语。

“月瑶有事去忙了,叫我自己在附近转转。在这里我也不认识别人,就想跑来找你聊天。来了之后看到你一直在那捉虫,便想着逗逗你。”小美真的是想开开玩笑的,没想到过火了,简直害人害己啊。

“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玩笑。桃夭最害怕虫蚁了。”清风脸色微沉。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小美看到清风的脸色,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喊疼了,连连保证绝不再犯。

之前平安镇的时候,她还以为桃夭就那样离世了呢。虽然她有些嫉妒清风对桃夭的情意,但是觉得那么美丽的一位姑娘就那样去了未免可惜。后来她问起月瑶,为何清风不与他们一同在山上居住的时候,才明白,原来他们寻来了复活桃夭的法子。另外,她也从月瑶的嘴里知道了,桃夭有自己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现在也很喜欢桃夭。她心里对桃夭的嫉妒自然而然的也就都消失了。毕竟有着与自己情投意合的人的桃夭,是不会成为自己的情敌的。

“你身上花纹的颜色......”清风看到小美的样子,觉得可能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重了,便想着转移话题。

小美低着头,不敢看清风,她还以为清风想起了什么。

“你身上花纹的颜色很漂亮!”

“啊,是嘛?可能我自己看不清楚,也没觉得有什么。”小美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原来并没有想起来,吓了她一身冷汗。

气氛到这里一度尴尬,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小美打破了尴尬。

“这就是重新栽种的桃夭的本体嘛?”

“嗯。”说到桃夭,清风的脸上不自觉地就挂了笑意。

“看起来已经很好了啊,应当不用日夜照顾吧。”

清风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但是桃夭之前最害怕虫蚁了。可能是她身体的缘故,之前的时候,即便是被虫子咬了,她也会痛上很久。所以,这次为了以防有什么万一,自墨离走后,我便一直守着了。”

“ 嗯,希望墨离仙长他们能凑齐桃夭的灵魂碎片尽快回来。”小美这话却是真心的。虽然桃夭是清风心尖上的人,但是她也有她的骄傲,她才不屑于使用那些乌七八糟的手段获得清风的心呢。别说桃夭不喜欢清风,就是喜欢清风,她也更希望与她光明正大的竞争。

“会的,一定会的!”清风望着远处的天空,语气异常的坚定。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月瑶、皓月、小美,还有小虎和小火没事便会过来看看桃夭,然后与清风聊上一会儿。桃夭的本体也慢慢地长大,不过两年的时间就长得和她化形之前一样枝繁叶茂了。清风记得桃夭之前是两百多岁的时候才这么大的,这次长得这么快,多半是因为有了碧水河的浇灌。他看着桃夭的本体,心里充满了希望,只要等到墨离他们回来,他的小师妹便也就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古灵精怪 转眼已经十六年过去了,清风守在这方壶山的山腰上也已经十六年了。

这日他正闭着眼睛在树下打坐,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

“小火别闹!”

清风并没有睁眼,因为一般这么爱闹腾的,除了那只火光兽没有别个。

当清风以为小火已经听从自己的话,停止胡闹的时候,他的另一侧脸颊忽然也痒痒的。

“小火,不是叫你......”别闹的嘛。清风猛地睁开眼睛,回过头去,发现并没有小火。

“你是在坐着睡觉嘛?”身后的桃树,发出咯咯的笑声。

树上隐约显现出桃夭的轮廓,此时那之前作乱的枝桠,正捂着嘴巴看着他笑得欢快。

“桃夭,你活过来了?”清风的眼里充满了惊喜,他还以为要等着墨离他们回来,桃夭才能苏醒。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

“你是在跟我说话嘛?桃夭?这个名字确实不错,那我以后就叫桃夭了。”桃夭说完之后,还喃喃的念叨了两遍“桃夭,桃夭,好名字。”

清风首先想到的便是,难道眼前这人并不是桃夭。片刻便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树上的轮廓虽然依稀可见,但是与初时,他见到的尚未化形的桃夭别无二致。难不成这中间出了什么纰漏不成。看着这个稍显稚气的桃夭,清风便想起那时候被封了一魂一魄的桃夭,话语间是孩子般的呆萌可爱。可此事要不要通知墨离他们呢?清风有些犯难了。

“你在想什么?”桃夭伸长了枝桠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想什么。”清风冲着桃夭笑笑,最终选择暂时不要告诉墨离他们。毕竟告诉他们恐怕也是鞭长莫及,而且就桃夭目前的状况而言未必是坏事。

“没想什么你刚刚为什么会发呆?”桃夭唯一能让人看清的便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此刻正眨巴眨巴的盯着清风。

“就是在想你刚刚怎么会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那你还说没想什么!”隐约可见桃夭瘪了瘪嘴。

“呃......”清风简直头大。现在的桃夭似乎比之前的那个被封了魂魄的桃夭更加的难缠。

“人类真是不诚实,哼!”桃夭见清风被自己说得说不出话来,更加认定清风是个不诚实的家伙。天可怜见的,清风并不是想要撒谎,只是觉得依现在的桃夭的智商,他就是说了也未必能懂,索性就想着不必浪费那个口舌了。清风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她还小,她还小。

过了一会儿,桃夭吞吞吐吐的开口,“那个,那个,有没有水喝,我有点口渴了。”

清风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这点倒还真是出奇的相似。当时桃夭也是这样扭扭捏捏的跟自己说口渴了,让自己去山下给她打水喝。

“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跟你说了这么多话,我才口渴的。”桃夭被他笑得恼羞成怒。

“好吧,我不笑了。我去山下给你打水喝,你稍等片刻!”清风拎起不远处的水桶,飞身而去。

桃夭听到这个开心了,在风里招摇着树枝,“谢谢你,小哥哥!”

“小哥哥?”这个称呼让清风在半空中的身形晃了晃,险些跌落下来。不过他却对这个称呼很是满意,至少比起大师兄,清风师兄之类的,这个称呼显得更亲昵一些,让他的心里都泛着丝丝的甜意。想到下面的桃夭还渴着呢,清风赶忙御风赶往山下。

飞速离开的清风,自然没有听到桃夭后面的嘀咕,“看来这个人修为还不行啊,居然连飞行都飞不稳。”感叹完毕,还啧啧几声,表示惋惜。也幸亏清风离开了,若是听到后面这句,大约会被她气得吐血三升。

等到清风回来的时候,看到月瑶他们几个人正围着桃夭说得火热。

“你们都是方壶山的弟子吗?”

“对啊,以前你同我们一样,都是华清门方壶山的弟子。不过,你是最小的,你是小师妹!”皓月一本正经的解释,将师兄的谱摆的足足的。

皓月本来想着现在的桃夭没有之前的记忆了,定是非常好糊弄的。准备好好享受她仰慕的目光。谁知道桃夭并不按常理出牌,“你看起来这么笨,真的是我以前的师兄吗?”

月瑶和小美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皓月却被她气得直跺脚,“你,你......”

“你看吧,两位美人姐姐都在笑你。”桃夭直接将两人发笑的原因安在了皓月身上。

月瑶和小美听完这句话,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胡说,她们分明是在笑你。”皓月被眼前的这个桃夭气得牙根发痒。

桃夭并不信他,而是问月瑶两人,“两位美人姐姐,你们是不是在笑他啊?”

“是是是!就是他!”被可爱的小桃夭叫美人姐姐,月瑶自然乐开了花。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叫做皓月的可是自己的心上人。此刻若是桃夭说,皓月那厮是个傻的,她大约也会笑着点头的。

皓月这时候注意到打水回来的清风,便想着叫他为自己撑腰,“师兄,你看她们!”

可是他却忘记了,桃夭可是清风心尖上的人。即便是桃夭杀人,他也会笑着递刀的。“桃夭说得对,他那么笨确实不适合做你的师兄。”说完,便将桶里的水,倒在了桃树的根部。

“怎么样,可还口渴?”

“好了,好了,不渴了,谢谢小哥哥!”

被桃夭当着众人,这样甜甜的叫,可疑的两抹红便飞上了他的脸颊。

皓月站在一旁,简直想死,觉得自己大约命犯“桃花”。

小美和月瑶围着桃夭聊天,皓月便将清风拽到了一旁。

“师兄,这现在的桃夭是怎么回事?”

清风看着不远处,笑得花枝乱颤的桃夭和月瑶小美,摇了摇头。“我也搞不清楚,今天早上她突然开口说话,吓了我一跳。具体恐怕要等墨离他们聚齐了灵魂碎片回来才知道,也许都凑齐了,我们所熟悉的桃夭也就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皓月一是为桃夭担心,二是觉得现在这个桃夭,比之前的桃夭还要古灵精怪,弄得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偏偏他还打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否则别说是师兄了,就是月瑶也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桃夭虽然离不开脚下的方寸土地,但是日子却过得相当的滋润。清风自然是天天陪在左右的,可谓是有求必应。而月瑶她们几个呢,也总会在修炼完了之后,过来找她聊会天什么的。还有小火和小虎,也总是来找她玩。

这一日下午,清风坐在一旁打坐,桃夭百无聊赖。正在这时,小火和小虎蹦蹦跳跳的来了。小火在服用了火莲之后,所有被封印的力量也就被释放出来了,早就可以开口说话了,而小虎前不久也可以开口说话了。虽然小虎比不上小火这种上古神兽的后裔,但是毕竟也是昆仑山上的灵兽,比别的妖兽自然是要强上许多的,而且后来又被带到这灵气充沛的方壶山,修行起来也自然事半功倍。所以它能这么早开口说话,也不足为奇。

“姐姐,姐姐,你无聊吗?”小火虽然是神兽,但是毕竟年岁还小,还是小孩的心性。

“是有点无聊,清风小哥哥在那打坐,我又不知道做什么,我正在无聊得数我头上的叶子,我如今已经数到一万两千八百二十三片了。”

“姐姐,我给你表演喷火怎么样?”

“你还会喷火?”桃夭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记得火光兽的技能之一便是喷火了。

“当然了!”小火牛气哄哄的说道,然后便开始给桃夭展示。

小虎在旁边跳着为它加油。

只见一簇簇火苗从小火的嘴中喷薄而出,桃夭甚至能听到,火苗在空气中呼呼燃烧的声音。

“小火,你太厉害了。”桃夭不吝啬的夸奖道。

只是没高兴多久,便起了变故。一阵风吹来,将小火喷出的火苗吹到了桃夭的身上。

“啊!”炙热的火苗落到桃夭的身上,她忍不住惊呼出声,然后不停地用树枝拍打。可是火光兽的喷出的火苗堪比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扑灭的。

清风听到呼声,转身一看,吓得肝胆欲裂。连忙使法术将流云刺融化扑灭了火苗。流云刺是四海海水所成,所以正好可以扑灭火光兽喷出的火苗。看着桃夭灰头土脸的样子,清风仍是心有余悸,若方才自己没有在旁边,就凭桃夭现在的修为,不消片刻,便会被烧成灰烬。

清风拿出之前玉沁给的生肌粉,抹在桃夭的伤处。清风的手指触碰到桃夭的枝桠,桃夭觉得发痒,咯咯地笑。

“不疼吗,桃夭?”清风记得桃夭从来都是比别人怕痛的,如今这样换做以前早就哀嚎不已了。

“有点痛,咯咯,好痒啊!”

清风皱眉,用手轻轻地点了点她的患处,“这样呢?”

“有一点痛,还好吧,就是好痒!”桃夭轻轻地晃了晃树枝,像是在躲避他的触碰。

清风只好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加轻柔,心中却在想,这或许是一件好事,至少桃夭不再那么怕痛了。只是不知道灵魂集齐之后是不是还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小火本来也是很担心桃夭的,在确定桃夭没什么事之后,便想着悄悄撤离。因为清风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它还是第一次看到清风这么难看的脸色。

它屏住呼吸,后腿着地,一步一步地往后挪。

奈何,没有走两步就被清风随手一挥,用法术束缚住了。

“站住!你想到哪里去?”清风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小火就是知道清风生气了,而且很生气。它求助的看向旁边的小虎。

小虎可怜巴巴地望着它,嘤嘤两声,然后撒丫子跑了。

小火欲哭无泪。它从未见到过小虎跑这么快,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说好的不离不弃呢,怎么现在只剩我一人在这分叉的路口。最重要的是你可怜什么,可怜的是我好不好。小火虽然也可以拼尽全力挣脱束缚,然后像小虎一样跑掉。可是它不敢,因为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到时候恐怕惹得清风更为恼火。

清风并不忙着理会小火。他将养魂丹捏碎在水里,然后将水细细的浇灌在桃夭的根部。待忙完这一切,发现桃夭已经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小火,你可知错?”清风看着它,声音不怒而威。

“我,我知道错了!”小火其实心里是很委屈的。在它看来,这事儿虽然是它的错,却不全然是它的错。因为它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它只是想给桃夭表演喷火逗她开心而已,哪里知道“引火烧身”了。

“知错就好!”在小火以为它可以免于惩罚的时候,清风又继续道,“但是惩罚是不可豁免的。你也不必委屈。今天的事情我要让你记得,如果没有掌控全局的把握,就不要随意出手。就像你手中握着一把利刃,如果随意出鞘,只会伤了身边的人,与其这样不如让它藏在剑鞘之中。”

“我愿意接受惩罚!”这次小火是心甘情愿的。它明白了清风仙长的意思。它是上古神兽的后裔,火,是它与生俱来的力量。但是若这力量它无法控制,便成为刺向自己,刺向朋友的毒刃。

“好!”清风随手一挥,便用紫金鞭将小火束缚起来,倒吊着挂在了不远的树上。这紫金鞭还是当时桃夭出事之后,他去翠华山那边找到的。当时便想着这终归是桃夭的东西,自然不能让它流落在外边,便收在了身边,没有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场。若是寻常的绳索,肯定是缚不住小火的。

不多时,小虎带着月瑶几人下山来了。

最初,小虎跟众人说,小火不小心将桃夭伤了的时候,吓得当时飘在半空修炼的几人纷纷跌了下来。后来在来的路上,又听小虎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几人刚到半山腰,便看到了被倒吊着挂在树上的小火,摇摇晃晃的,好不可怜。

“师兄,桃夭她怎么样了?”月瑶看着被火烧的灰头土脸的桃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桃夭以前是最怕疼的,这得多疼啊。

“嘘!桃夭累了睡着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声音虽然是一贯的温和,但却带着藏不住的疼惜。月瑶从来都知道,桃夭便是师兄的死穴。如今桃夭伤成这样,师兄没有要了小火的命,大约都是格外开恩了的,那些求情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她无奈的看着一旁的小虎摇了摇头。

小虎见月瑶不肯帮忙求情,就跑到皓月和小美那边。

皓月抬头望着天,根本不看它。龙有逆鳞,触之则死。他是脑子有坑,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他还是很惜命的好不好。

小美在一旁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当时桃夭的灵魂被震碎之后,她可是亲眼见了清风的癫狂。她清楚的知道,桃夭在清风心目中的分量。在她没有把握胜过桃夭之前,她还是不要去做这个大胆的尝试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来看桃夭的。”三人不约而同的说道,都绝口不提为小火求情的事。这点上,三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其实清风已经猜到了三个人的意图。既然三个人不说倒也好了,省得他还要费口舌去拒绝。“看完了?”

“啊?哦哦,看完了。桃夭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月瑶最开始没有明白清风的意思,待看到清风的脸色的时候便明白了。有些人看起来温和,但是一旦触及到他的软肋,他便会叫你知道什么叫做温柔的暴风雨。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没义气的走了,走了......

小虎自己跑到挂着小火的树下。

“小火,他们都不敢为你求情。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你回山上去吧,不用管我。等清风仙长出了气,就该放我下来了。”知道小虎不是个没义气的,小火心里开心极了。

“那我在这下面陪你吧!”小虎当然知道清风并不会真的将小火置于死地。但是这样倒吊着时间长了,不死也要脱层皮了。它还是在下面卧着,等到看小火撑不住的时候,好叫清风仙长把它放下来。

小火也不再劝阻。

两天之后,小火还在树上挂着。此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小虎在下面急得团团转,只好又跑到山上去求助。

月瑶几人没想到,小火还没有被放下来,赶忙火急火燎的跑下山。小火虽然是神兽,但是到底年岁还小,两日不吃不喝被倒吊着,不死也差不多了。

三个人赶到的时候,清风下山去打水了。只有桃夭和小火在。

月瑶试图把小火放下来,但是发现,上面被清风施了禁锢,她根本解不开。皓月和小美也试了试,没意外的,谁也解不开。只好认命的等着清风回来。

“诶,小火一直那样晃来晃去,很好玩吗?”桃夭在那边冲着几人喊道。

三人郁卒。之后,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有了主意。

“桃夭啊,这个可不好玩。”

“是吗?不好玩为什么它一直那样玩啊,我看它已经完了两天了。”桃夭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好奇。

三人则是哭笑不得,谁叫桃夭现在的智商不过是个两岁多的孩子呢。

“桃夭,你等会儿叫清风师兄把它放下来吧。”月瑶循循善诱。

“哦,为什么啊?”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是桃夭看不清小火脸上的表情。她又没有听到过小火的哀嚎,自然以为小火是很舒服的。

“小火这样很难受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它放下来?”桃夭心想,不要觉得我年龄小就骗我,我还是很聪明的。

“我们不是不放,而是我们试过了,解不开那个紫金鞭上的禁锢。”月瑶从未觉得桃夭如此难缠过,她心底忍不住地哀嚎。她那个可爱的桃夭小师妹,啥时候能回来啊。

“那等会清风哥哥回来了,你们自己叫他把小火放下来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叫我去。”桃夭一副我可是很聪明的,不要骗我的样子。

“因为你是清风哥哥最喜欢的小妹妹了,他最听你的话了。”小美在一旁帮腔。

“那倒是。”桃夭一脸的得意。自她有意识以来,这个清风哥哥对她是有求必应。虽然人们告诉她这是她的师兄,但是她还是喜欢叫清风哥哥。

三人还以为说动桃夭了,谁知桃夭话锋一转,“不过,清风哥哥那么好,他惩罚小火,肯定是小火做的不对。”

得,又回到原点了。

“这样吧,桃夭,你答应帮忙的话,我去拿些小玩意儿来给你玩。”月瑶在一旁循循善诱。

众人还以为桃夭会有一番天人交战的,谁知天妖很干脆的答道,“好的,没问题。”

三人面面相觑,早知道这么简单,直接就开出这个条件了。他们三个在那边哄骗半天,费了那么多口舌,纯属浪费嘛。

“你们不会骗我吧?”桃夭见三人的表情有些不对。

“不会,不会,你的清风哥哥那么厉害,我们可打不过。”三人连连摆手。好不容易说动了桃夭,可不能叫她又反悔了。

话音刚落,清风便拎着水桶回来了。

“清风哥哥,你回来了?”

“嗯,口渴吗?”因为桃夭还是一棵树的形态,所以只有口渴的感觉,没有饥饿的感觉。

“还好。”桃夭看着旁边用眼神示意她的三个人,“那个,清风哥哥啊,你把小火放下来吧,我看它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好!”然后随后一挥,小火便从上面掉落下来,落在了在下面等着的小虎的身上,而紫金鞭又回到了清风的手中。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三人表示如果今天求情的是自己,清风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这个鞭子好漂亮啊!”紫金鞭通身散发着紫色的流光,看得桃夭眼睛里直冒金光。她虽然并不知道紫金鞭的威力,但是架不住紫金鞭漂亮啊。小姑娘家家的最喜欢这种自带光芒的东西了。

“这叫紫金鞭,等你化作人形了,我便将它给你。”

“真的吗?”

“自然,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月瑶后来给小火看了看,小火身体底子好,所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而桃夭那边呢,她拿了许多小玩意儿给她。在不久之后,桃夭恢复了记忆,桃夭追着月瑶跑遍了方壶山,“你也太抠门了,拿我自己的东西,哄我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水麒麟 墨离他们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昆仑山寻找梦幽幻境,好在时间不算久,梦幽幻境的入口并没有改变。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但是他们仍然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这梦幽幻境中存在着很多他们甚至都不曾知道的上古凶兽,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送命于此。

三人躲避着已知的危险,小心翼翼的前行。

“我的天啊,那些蜂好大。”玉沁指着远处飞来的成群的“蜂”,那些蜂的大小有鸳鸯大小。落在经过的树木上,树上翠绿的叶子便瞬间枯萎,然后整棵树也快速的干枯。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有飞鸟与他们对向而行,只见碰到它们的鸟兽便僵直的跌落到地上,甚至来不及发出两声悲鸣。

这一幕,惊得三人目瞪口呆。看这厉害程度,他们若是被伤了,即便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那不是蜂,那是钦原。快,压低身子!”墨离拽着两人蹲在地上。只见成群的钦原嗡嗡的从他们头顶飞过。

“师兄,你知道这个?”这点上兮梅也很是惭愧,她和玉沁都是拥有千年记忆的,却比不过墨离见多识广。严格说起来,墨离加上前一世的记忆,也不过百年,却在修为和见识上都远远胜过她们。不过想到几千年修为的清风都曾败给墨离,她心里就安慰多了。至少这样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无能。

“我也不确定,只是在书中曾看到过相似的记载。”墨离皱着眉,看着身后已经飞过去的钦原有种不详的预感。只见那成群的钦原,又迅速的调了头,朝着三人的方向飞来。

“快跑!”墨离发出一声呐喊。三个人迅速的向前跑去。

玉沁一边跑一边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我曾经帮桃夭炼制了许多的驱虫散,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们帮我掩护。我找一下!”

兮梅和墨离听到玉沁的话,便各自跑到玉沁的两侧,放慢了逃跑的速度,好让玉沁有足够的时间找到驱虫散。

“找到了,看我的!”玉沁将驱虫散往钦原的方向一撒。驱虫散落到了钦原身上,虽然并不能将它们打败,但是它们的速度明显放慢了。

兮梅和墨离看到这种药对钦原有效,便松了一口气。兮梅朝着玉沁伸手,“玉沁,给我也拿一些。”

“哦,好!”玉沁又在自己的储物袋中翻找。片刻之后,她哭丧着脸看着兮梅。

“怎么了,快给我啊!”兮梅看着如丧考毗的玉沁,顿时就有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没了,这个我之前炼制的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给了桃夭。自己也只留了一小部分,刚刚,刚刚都用了!”玉沁简直想哭,她从来不怕这些虫子,便没有想着有朝一日会用到,多给自己留一些。真是药到用时方恨少啊!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兮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那些被驱虫散撒中的钦原,已经抖落了身上的药粉,冲着三人飞过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墨离冲着发愣的两个人喊道。

于是三个人就又跑了起来。在三人目之所及的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湖泊。

“我们下水躲躲吧。它们肯定不能下水的。”玉沁冲着两人说道,然后蹭地一声跳进了湖泊。

听到水,兮梅直觉的是抗议的,但是若不下去恐怕保不住小命了,因此也紧随着跳了进去。

“不要,小心!”墨离其实是不想下水的,因为这梦幽幻境中,处处危机。这水下,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凶兽呢。可是纵观此处也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身了。而且两兮梅和玉沁都已经纵身跳下去了,他也只好跟着两人跳下去。

三人只潜在水下一米处,并不往深处游。

水面上,成群的钦原寻不到几人的踪迹,并不急着离去,而是在水面上来回的飞行侦查,似乎要与他们比一比耐性。

水下,玉沁用眼神询问兮梅,“你怎么样?”她怕兮梅适应不了水下。

兮梅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又用眼神询问墨离,“师兄我们怎么办?”

墨离摇头,表示现在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耐着性子等它们离开。

就这样,在水下待了一个时辰之后,钦原才慢慢地都飞离了。

三人正准备跃出水面,便听到身后传来破水声。三人慌忙回头,看到一个集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于一身,浑身碧水通透的怪物,令人望之生畏。

玉沁的脑袋瞬间嗡的一声就要炸了,她们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吗?“这可真是要命了。”

兮梅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她都要哭了好不好。

“没事,玉沁。这是上古神兽水麒麟。”

“水麒麟?你知道?”玉沁还是第一次看到兮梅这样,看起来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不由得对她的话产生了几分怀疑。她越过兮梅去看那边的墨离,直到墨离冲她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才放下心来。

水麒麟她多少也是听说过的,只是从未见到过就是了。水麒麟是仁兽,品性仁慈,通晓天意,性喜吞噬妖物,能御万水,震慑群妖。所以刚才极有可能是钦原感受到了水麒麟的逼近,才会撤退,并不是因为没了耐性。

因为知道危险解除,玉沁放松下来,冲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打招呼,“你好!”怎么也是帮自己解了围的,玉沁很友好的朝它挥了挥手。

只见那水麒麟,那一人多高的脑袋一歪,然后脸上出现了一个软萌可爱的笑脸。

这一幕叫三人的下巴都险些惊掉了。只听说水麒麟是仁兽,却不知道是这么友好的。只是那软萌的笑脸,挂在这五丈高的庞然身躯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叫人惊奇的是,这水麒麟片刻之后,便如瘪了的气球一样,迅速地缩小,变成了如小鹿般大小的样子。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水麒麟变小之后,便跳到岸上,看着三人问道。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像一个可爱的小孩子的声音,听得人心都酥了。

三人也紧跟着爬上岸。也不畏惧会有什么妖兽过来了,毕竟水麒麟在这呢,寻常妖兽是不敢靠近的,趋利避害可是所有妖兽的本能。

“我们来找一些东西!”玉沁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然后右手在身前一晃,身上的湿衣服就换成了一身干的。

“什么东西啊?或许我可以帮到你们,我在这里都好久好久了。”水麒麟自梦幽幻境形成以来,便在生活在这里,久到它自己也记不得有多长时间了。

“我朋友的魂魄之前被震成了碎片,灵魂碎片散到了各处。因为她之前来过这里,所以我们来这里寻寻,看看有没有”

“那就不好了!若是以灵魂碎片的虚体进入了这个梦幽幻境,便会被这里吞噬。你那朋友恐怕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就没有破解的办法吗?”墨离不相信上天会这么残忍,就还差最后一个灵魂碎片,只要找到这最后一个,他就可以复活桃夭了。

“没有!”水麒麟摇了摇头。

墨离趔趄两步,抱着怀中的聚灵瓶不住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你这个人好生奇怪,我骗你做什么。”虽然还是奶声奶气的,但是神态已经显出几分恼意。

兮梅看着眼中一片灰暗的墨离,心里便如刀绞一般。她嫉妒那样的桃夭,即便她曾经那么伤害了他,他还是可以轻易地选择原谅。可是兮梅却完全忽略了,桃夭这一世为墨离付出了多少。爱和恨是同样的毒药,都会让人蒙蔽了眼睛,然后变得面部可憎。

玉沁还是有一丝理智在的。“墨离,你也不必着急,桃夭的灵魂碎片也未必会落到这里啊!”

墨离听到玉沁的话,眼睛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对啊,他们寻了这么久,走遍三山五岳,四海八荒才寻到这十七片,没可能就这么巧,这最后一片在这梦幽幻境被吞噬了。

“小麒麟,那你知道这里有什么虚体进入吗?”玉沁没有发现,此刻自己的神态,就像一个怪姐姐在忽悠邻家小弟。

“这梦幽幻境大到找不到边界,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水麒麟也很委屈,它虽然可以聆听天意,但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好不好。

玉沁听到这个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过......”

“不过什么?”玉沁简直想发狂,有什么话难道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不过一般的虚体是进不到梦幽幻境的。”

玉沁闻言,松了一口气,怪不得他们这一路行来,聚灵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样就说得通了。

“谢谢你,小麒麟!”玉沁激动地跑过去,抱着小麒麟的脑袋就亲了一口。

小麒麟的脸飞上两抹红霞,低垂着眼睑,用脚玩着脚下的土。

比起桃夭的灵魂被吞噬了,一无所获这个结果更容易让大家接受一些。于是三人告别了水麒麟,出了梦幽幻境,踏上了重新寻找桃夭的灵魂碎片的旅途。

水麒麟望着三人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向往,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好不好玩?若是有机会能到外面去看看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一章 再次化形 他们三人从梦幽幻境出来之后,又走了许多的地方,只是再也没有找到那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可是距离最后的时限却越来越近了。

时间越是逼近,墨离的心里就越是慌乱不安。他不想认命,可是他没有与命数对抗的本领。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他从前自负无知,以为他是商朝的天子,便无人敢违背。如今重活一世,他才知道,曾经的他是多么的可笑和狭隘。他于各路神仙眼中,不过是一个世俗的笑话。他的妲己,为了他,放弃了成为永生不灭的神,来这苍茫人世间,寻找自己,只为了一份或许不可得的爱情;他的桃夭,为了他,伤痕累累,最后还因为知道了自己剜心的事实,而无法承受,被囚清和数九所害。而如今,女娲娘娘已经指明了复活桃夭的法子,可是他却连她的灵魂碎片都无法集齐。

墨离忽然懂得了妲己那时候的感受。明明眼看着心爱的人,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将一切压在心里,然后任凭事情的对立面,像对垒的敌军,在心里拉扯,划破伤口,流出血来。他依稀记得,那时候妲己总会莫名的晃神,待看到自己时,便是笑意融融的模样。他处在坐拥江山美人的幸福时刻,并未注意到那一抹藏在她眼底的忧伤。所以在最后的时刻,也听不进她的解释。或许当时自己给她多一些时间,那么现在就不是这个局面,他们会成为九重天上令人艳羡的一对。或许当时,他没有决绝的剜去心脏,即便今生再也想不起前尘往事,他也还是会因为桃夭的不同而爱上她。而不是在她为自己伤得遍体鳞伤之后,再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过去的已经不可追溯,他便想着复活了桃夭,他可以有大把的时间,他可以重新开始他们的未来。可是如今连复活桃夭都成了奢望,他与桃夭的未来,更成了不可期许的梦。

墨离日渐失落忧伤的样子,落在了兮梅的眼中,便成了烙在心口的伤。可是她还要小心翼翼的将伤口藏起来,安慰墨离,“没有到最后的关头,一切都尚未可知,千万不要灰心。”可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希望他死心的,可是她却看不得他难过。

玉沁也在一旁道,“对对,千万不要放弃。我们回方壶山看看吧。虽然之前清风仙长他们已经到处寻过了,也许有什么遗漏也说不定。”

墨离想到方壶山上那棵桃树,不知道长高了多少,如今是怎样的一个面貌。想着到底是桃夭的一部分,他从未见到过桃夭尚未化形的时候的样子,如今去看看正好。倘若,倘若他的桃夭真的不能复活了,他便守着那棵桃树,了此一生。从前他觉得这天下苍山,除魔卫道才是正经,如今他觉得,所谓幸福不过是与心爱之人粗茶淡饭,平淡一生。

他们回去的路程倒是很快,到达方壶山的时候是一个日头很好的午后。他们并没有进山门,而是直接去了半山腰。

他们看到半山腰处有一棵一人多高的桃树,已经结了累累硕果,暖风拂来,懒洋洋的摆动着枝桠。它树下坐着一个白衣少年,少年好像在打坐,桃树便伸着枝桠,就触碰他的脸颊,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墨离一瞬间就觉得阳光好刺眼,他倏地闭上了眼睛,有凉凉的东西从眼角滑落,顺着下巴滴落,然后落到了他怀里的聚灵瓶中。

他知道树下坐着的那个人是清风,他不确定那棵桃树是谁。女娲娘娘当时曾说,如果他们不能在时限内聚齐灵魂碎片复活桃夭,那么即便桃树活了也会成为一个新的个体。虽然时限尚未到,但是也不过是两日之后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恐怕已经不能够找到了,因为所有他们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那个拥有他们共同记忆的桃夭,恐怕真的回不来了。而如今的这个桃花精灵,似乎与清风格外亲昵,他想恐怕自己要守着这棵桃树了此一生的想法都不能够了。因为她未必会愿意。

“咦,你们是哪里来的?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想偷我的桃子吃。哼!”那棵桃树精灵注意到了他们,因为着急,用树枝使劲抽了清风两下,“清风哥哥,快,快醒醒,他们想要偷我的桃子吃!”

桃夭毕竟还是年纪小,控制不好力道,那啪的一声,听着就疼。清风却毫不在意的站起来,安抚她,“之前不是同你说了,你的师兄师姐们去帮你寻找散落的灵魂碎片了,他们便是墨离、兮梅和玉沁。”

“这样啊,吓我一跳!”桃夭拍着自己的树干长出了一口气。

清风转向三人,“你们怎么样,集齐了吗?”三个人的面色不佳,清风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但是还期冀着,或许三个人只是旅途太过疲惫。

兮梅摇摇头。

清风在小桃夭苏醒的这段日子里,也思考了很多。三山五岳四海八荒,茫茫天地,想要寻找这十八个灵魂碎片谈何容易。倘若真的不能,他便好好照顾她,这到底也算是桃夭。

“桃夭......”墨离看着这树上依稀可见的桃夭的样貌,那两个字便如梗在了喉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出口。只是这两个字过后,纵是千言万语在心头萦绕,也再沉重的说不出口。

“咦,你知道我的名字?”桃夭一脸懵懂的可爱模样。

墨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闪过一丝光亮。难道女娲娘娘当时说错了,即便是只有桃夭的本体的一部分,她也是可以慢慢恢复记忆的吗。

只是他心头的希望来得快,去得也快。

“桃夭,之前我不就与你说了吗?你从前的名字就是桃夭啊。”

“咯咯咯,还真是忘记了。你们要吃桃子吗?我有桃子。”

墨离几人一脸询问的看着清风,“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清风就给他们大致讲了桃夭一年多以前有意识以来的事情。

而此时,方壶山上的月瑶几人听到山下弟子的禀告也连忙赶来。在知道他们还差一个灵魂碎片就能集齐的时候,也是满眼的惆怅。

“怎么没有集齐啊,现在的桃夭简直太能折腾人了,我还是喜欢从前的桃夭小师妹。”皓月忍不住的抱怨。

众人听了面色各异。

他旁边的月瑶被她的话气得不行,将手伸到他的后腰,毫不留情的掐了下去。

“啊!你干什么!”皓月痛的惊呼出声,一脸哀怨的看着月瑶。

待顺着月瑶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墨离的神色时,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墨离,你也别着急,一定还有别的法子的。”

“对啊,我们这两日在方壶山附近再找找,也许清风师兄他们遗漏了呢。”兮梅在旁边也附和道。

“不可能,我们当时可是在这方壶山上上下下找了三个月,就差掘地三尺了,不可能有遗漏的!”皓月直接就反驳出口了。

“你!”月瑶在一旁简直要被皓月气死,使劲抬起腿,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就没见过这么笨的,看来自己与他双修的事情还要再考虑考虑,这厮的智商太低,搞不好会传染。

也许是因为相信了皓月的话,墨离没有再去寻找,他只是不吃不喝地抱着聚灵瓶坐在桃树下发呆,眼神空洞的可怕。

玉沁骂他,“你就这么放弃了吗,还有两天的时间呢,万一会有奇迹呢。不,一定会有的!”玉沁不相信,她为了帮助妲己姐姐转世跟来,如今却落得这样一个局面。她拽着墨离的胳膊,试图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可是却无济于事。

兮梅对于这个局面其实内心是窃喜的,只是面对这样的墨离她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想着也许留他一个人静一静,他便能想明白。

清风和月瑶几人便一起回了山顶。

两日之后,墨离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树下,甚至与清风他们离开时候的姿势都是一样的。

“墨离师兄,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你别这样了好吗?既然已经知道事实没办法更改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腾自己。即便是桃夭灵魂未灭,看到你这样,也会于心不安的。”

墨离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你从前就只看到姐姐,如今也是只看到桃夭,难道你都从未看到过一直在你身边的我吗?我的心思难道你一直不懂吗?”

墨离仍旧不为所动。

兮梅看着这样的墨离,心如刀绞。也许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从未放在过眼里。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涌上心头。兮梅抢过墨离怀中的聚灵瓶,扔在地上。聚灵瓶应声而碎,瓶中所有的灵魂碎片飘到空中,然后聚到一起,发出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在天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桃夭身上。而这时候,还尚未到子时。

墨离看到这一切甚至来不及发怒,便看到桃夭突然化作人形落在了两人面前。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身粉色的桃花衫,头上还簪着碧绿的簪子,而脚下踩的是一双褐色的绣花鞋。一如墨离在方壶山初次见到她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二章 苏醒 “兮梅师姐,墨离师兄,你们好!”桃夭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一时间兮梅和墨离两个人都愣在那里。一个是错愕,一个是惊喜。

“桃夭,你......你好了?”

“嗯,这次要谢谢师姐和师兄了!”

墨离是真的开心,他原本以为一切都没有希望了,没有想到峰回路转。他的桃夭又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他忽然觉得即便拥有一切,也不及此刻更让他觉得满足。

兮梅面上也笑,只是那笑并不达眼底。她心里恨不得锤死自己。若是方才自己没有去抢那个聚灵瓶,也不会这样歪打正着,也许桃夭就真的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原来她们寻了一年多都没有寻到的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就在这棵被栽种起来的桃花树上。到头来,没想到竟是自己促成了这件事。这种帮了情敌的感觉犹如钝刀割肉,却刀刀见血。

墨离缓慢地一步一步的靠近桃夭,唯恐走得快了,就发现这不过是个虚假的梦境,梦醒来,便什么都没有了。

“桃夭,你,你还记得我吗?”这句话墨离说得缓慢,几乎耗尽了他浑身所有的力气。

桃夭抬起头眉欢眼笑,“我当然记得你了,你是我的师兄,墨离师兄,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兮梅师姐,我怎么感觉墨离师兄怪怪的,难道他也受了什么伤不成?”

桃夭的话出人意料。不只是墨离,兮梅也愣住了。

她一脸疑惑地望着墨离,想知道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桃夭是忘记了前一世的所有事情了吗?虽然清风他们并不知道墨离与桃夭上一世的姻缘。但是这件事她和墨离彼此都是清楚的。桃夭如今一脸笑意,竟对她死之前的事情显得毫不介意,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除非她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情,所以在面对墨离的时候才会显得如此的自然。

兮梅转过头去认真的看着桃夭,想要从桃夭的眼睛里看出来些什么,想要知道桃夭说得是不是实话。

“墨离师兄并没有什么事。桃夭,你还记得之前出了什么事吗?”

“之前?兮梅师姐你是说在翠华山的时候吗?我不是因为一时分神而被囚清和数九攻击,才会......”

墨离看她说得这样风轻云淡,似乎之前那个因为知道他剜去了心脏而承受不住的人并不是她。是,他不希望她难过,不希望她再因为前一世的事情而负疚。可是他希望她记得,她心里最爱的人是他。她不该忘记这一点的。她如今看自己的眼神,叫他觉得陌生,那里面似乎只有师兄妹的同门之谊,再无其他。

“桃夭,你再看看我,你记得我是谁吗?我是帝辛啊!”墨离抓着她的肩膀,神情显得有些癫狂。

桃夭慌忙退了几步,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帝辛,帝辛是谁?师兄,你怎么了啊?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了什么伤。玉沁还在吗?让玉沁帮你看看吧!”

墨离看着与自己拉开距离的桃夭,笑得肆意,只是那神情看起来,更多的是苦涩。当初明明女娲娘娘说过的,只要灵魂碎片聚齐了,桃夭便能复活,他与桃夭便能重续前缘。如今桃夭是回来了,只是她的眼里,再没有了对自己的情意。他想,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惩罚当初他的自私和决绝。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桃夭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那双带泪的眼睛,饱含情愫。他记得,每次自己与她刻意的保持距离,她虽然失落难过,但第二天还是会笑着出现在他面前。他记得,那次她从碧水河下浑身浴血的归来,然后笑着把帮他寻到的炼化法器的五彩石交到他手上。竟然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那时候他没有心,他不懂,他只想着帮着她寻到紫金藤蔓就是还了她的人情。他还记得,后来他将紫金藤蔓交到她手上时,她踉踉跄跄离开的身影。那时的她,恐怕比现在的自己还要绝望吧。

这样想来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过分,她或许是情愿忘记的吧。所以她苏醒了,却将所有对自己的执念都丢下了,还有前一世他们之间的是非纠葛。

“我,我没事!”墨离无力地垂下手臂,失魂落魄地走向山顶。

“兮梅师姐,他真的没事吧?”桃夭凑到兮梅旁边问道。

“没事,没事,他可能只是累了,我们先上山吧。清风师兄他们看到你, 一定会高兴坏了的。”兮梅说完就拉着桃夭一起回了山顶。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桃夭右侧垂在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捏紧。那一条条的青筋在她白皙的手掌上,显得格外的清晰。

女娲娘娘说得没错,聚齐了所有的灵魂碎片,她便能复活。她没有失掉任何记忆。她记得所有人,也记得前一世。可她是怯懦的,胆小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墨离,尤其是在她知道,帝辛因为不想再爱,将自己的心脏剜掉事实。如今墨离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前尘种种加上今生的纠葛,想必只会让他更加憎恶自己吧。方才他是想与自己算一算账的吧。虽然他碍于这一世的同门之情,不得不救她,可是他的心里也许并不想自己苏醒过来的吧,那样的结果,也许于他而言也更容易接受。

墨离一路上走在前面,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回过头去看看兮梅和桃夭两人。

兮梅与桃夭素来话不多,也只是沉默地走在后面。桃夭也不抬头,只是盯着脚下的路,她从未觉得这条路如此漫长过。墨离没有觉醒记忆的时候,她可以装傻充愣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可是如今怕是不能了。那些记忆中的自己于墨离而言,是一个痛苦的印记,他想必是不愿意再看到的,就像现在他一刻也不曾回头。也许自己该离开这里,可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自己掐灭了。她可以不出现在他面前,不去影响他,她只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可以偷偷地看上他一眼,她就满足了。

情爱真的是这世上最伤人的东西。如果能预料到以后的这一切,她宁愿多修炼上千万年,也不会去完成女娲交给的任务。有谁能想到,她,一个九尾狐,会这样义无反顾的爱上一个人,甚至放弃了成神的机会,最后变得这样卑微。可是她没有资格怨天尤人,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的劫数,也是她咎由自取的。

这条漫长的山路终于走到了终点。墨离没有与众人打招呼,径自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好在因为半山腰发出的奇异的蓝色光芒,众人都没有入睡,此时正在华清殿内探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各位师兄师姐好,玉沁,小美,你们两个也好!”众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发现桃夭正亭亭玉立的站在众人面前。

“桃,桃夭?”月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此刻本该灵魂消散了的人,如今正浅笑着站在她面前。

她快走几步走到桃夭跟前,戳了戳她的脸蛋,捏了捏她的小手。然后咬着手指,小声嘟囔,“难道是真的?”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皓月也是一脸呆愣的表情。她连忙走过去,毫不留情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嗷......”皓月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他揉着自己被捏的地方,大声抗议,“月瑶,你干什么?”

“嘻嘻,我只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在做梦。”月瑶讨好的冲他笑笑。

皓月本来想说,你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你捏你自己就好了,捏我做什么。但是看到月瑶讨好的笑,便将所有的抱怨都咽下去了,“好了,证实了,这确实不是梦。”

“噗嗤~”桃夭在一旁捂着嘴笑。果然佳人一笑,能解千愁啊。“皓月师兄和月瑶师姐,感情还是这么好!”

这话皓月听得很是顺耳。他想着从前记在本本上的那个小桃夭的那几笔账就销了吧,谁叫大桃夭这么会说话呢。

“清风师兄,我没事了!”这十几年的相伴桃夭都是知道的,她也清楚的明白清风对自己的心思,绝对不只是师兄妹那么简单。可是她只能装作不懂,她已经害了一个人了,不能再害另一个。她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说出口,只是化作这最简单的一句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桃夭能够无恙归来,清风自然开心。只是,只是心里多少会有一些失落,因为她归来了,她对自己的那份亲昵就没有了,不会再笑着喊自己清风哥哥。

玉沁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桃夭跟前,抓着她的手,“桃夭,你终于苏醒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女娲娘娘说得怎么会错呢。”

“对,对,对,这一次谢谢大家了。若是将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桃夭双手抱拳,郑重的向大家行了一礼。

“对了,怎么只有兮梅,墨离呢?”月瑶发现一起山上的并没有墨离。“他不会还在半山腰吧?当初他可是......”

兮梅打算了月瑶的话,“墨离师兄有些累了,已经回去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三章 小宴会 桃夭苏醒的消息传开之后,方壶山难得的热闹了两日。桃夭从前的性格就是很讨人喜欢的,因此出了事儿之后不少师兄弟都为她忧心不已。知道她没事了都特意跑去看她。

而那天的事情,桃夭和兮梅虽然没有具体说明,但是众人也都看得出来,桃夭对墨离的态度明显不同了。甚至比那些外门的师弟们,还要冷淡和疏离。虽然这种结果是清风乐见其成的,只是心里对桃夭的反常不免担忧。

这日,方壶山几位师兄妹们难得的在一起吃了一个团圆饭。

他们就餐的桌子,是每个人一张,依次排开的。从前的时候,桃夭总是会坐在墨离的右手边的位置,不用回头,便可以看到他吃饭的样子。时间久了,人们也都自觉地不去坐那一张,将那个位置留出来给她。

开饭的时候,桃夭去得晚了一些。墨离已经如往常一样坐在他惯常会做的位置上。他们师兄妹六人的桌子,平时是一边三张的。左边依次是兮梅,墨离,桃夭,右边是清风,皓月,月瑶。后来有了小美和玉沁就各自在两边添了一张。桃夭和玉沁一起进去,玉沁虽然不知道墨离右手边的位置是桃夭的,但是她知道墨离与桃夭的渊源,自然很自觉的就朝着另一张走去。可谁知没有走两步,便被桃夭拉住了。

“玉沁,你坐这里吧。我想做那边。那边方便一些”桃夭笑着冲玉沁撒娇。

玉沁的桌子是最靠边的位置。其实即便是中间的位置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因为桌子与桌子之间都是有间隔的,完全可以让人自由的通过。所以桃夭的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桃夭。唯有墨离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恍若未闻。可是没人知道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已经捏得骨节都发白。

玉沁看看一脸讨好的桃夭,看看那边一动不动的墨离。她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两个人会这样。难道桃夭复活那一日,桃夭与墨离有了什么矛盾不成。可是她看着桃夭一脸的笑意,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开心,还是装得开心。最终她还是答应了,因为一直这样僵持着实在不是法子,“好吧!”

“你最好了,玉沁。”桃夭欢快的走到那最靠边的位置上,跪坐在桌前。

皓月和月瑶一脸懵逼地看了看彼此,然后摇了摇头,专心吃饭。

兮梅则是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以掩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玉沁则是暗自庆幸,幸亏她没有沾染情爱,这实在是太叫人费心伤神了。

清风看着已经开始吃菜的桃夭,眉头皱得更深了。虽然桃夭自苏醒以来,一切都表现得自然,但是他看得出来桃夭是刻意为之的。若桃夭真的不喜欢墨离了,那么她坐在哪里都是无所谓的,不会这么刻意的去换位置。墨离平时那么聪明,这些都看不出来,恐怕是因为当局者迷吧。

这顿饭对于中人而言,都是很艰难的一顿团圆饭。尤其是对于墨离而言。从前他觉得,她吃饭时总投来的热切的眼神,有些碍眼,不过到底是她的小师妹,他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如今听到她主动与别人换位置,不愿意坐在自己旁边了,他才明白这种疏离,才是能够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将他的心啃噬的疼痛难忍。可是这一切他不过才承受了两日而已。而桃夭呢,自打来到方壶山,总是受到自己冷漠的疏离。她所承受的远比自己要多的多,她心里一定更加委屈吧。他难以想象,当时的桃夭,是如何将所有痛苦都咽下,然后在第二日,依然笑着出现在他面前。

......

慢慢地他们的修炼都恢复了常态。玉沁也与众人告辞。她也该回岱舆看看了,毕竟这一次她出来的确实太久 ,不过她也一再表示一定会再来的。她还没有看到桃夭和墨离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怎么能放心呢。

于是桃夭提议,在玉沁走之前,举行一个属于她们女人的小宴会。玉沁和月瑶都是喜欢热闹的,自然一致通过。兮梅虽然不喜欢热闹,但是被众人直勾勾地看着,也只好点头答应。她可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另类。小美的想法更简单了,她是纯粹的想要打入“敌人”内部。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想要知道,桃夭究竟有什么魅力,会让清风那么着迷。只有这样,有一天,她才有可能取而代之。

地点就定在了桃夭的院子里。因为桃夭的院子里有方壶山最大的一棵海棠树。晚上坐在海棠树下,喝着小酒,聊着天,自然是不胜欢愉的。

桃夭挖出之前埋在树下的几坛酒。刚一开盖,便闻到了那浓郁的酒香,这几坛酒还是后来她背着小白埋下去的。那时候小白最爱背着她,偷她的酒喝。若不是有一次在里面发现了兔子毛,她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地方呢。可是即便是背着小白藏,它也总能靠自己敏锐的鼻子找到一些。于是桃夭不得不学小白,狡兔三窟,她将酒偷偷地藏了很多地方。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也不知道小白现在如何了,但总归是比她幸福的吧!无论何时何地,爱便是一切幸福的源泉。

“桃夭,发什么呆呢,快把你的酒抱过来。我们在这都闻到酒香了。”月瑶站在石桌旁朝桃夭招手。

“好嘞!”桃夭连忙回过神来,将酒抱到了桌子上。

“真的挺香的!”玉沁接过一坛闻了闻。“你什么时候有了挖坑埋东西的习惯?”

“什么叫挖坑埋东西,我又不是兔子,将什么都埋到坑里。我也是之前在山下的时候看到的,寻常人家生了女儿,便会酿上几坛酒,然后埋在院子里,等到女儿出嫁的时候用。于是我就学着买了一些回来。我发现啊,这样确实味道会更香醇。所以,便经常会买些回来,埋在这里。”

“快,给我倒上,叫我尝一尝。”玉沁记得她们三姐妹,从前在商王宫的时候,最爱在纣王离开之后,一起聊天饮酒。自从商朝灭亡之后,她们三个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到一起过。

“好,好,好!”桃夭笑着给她倒满了。

玉沁一饮而尽,将酒杯啪的一声放在石桌上。“真的是太美妙了。”

“来,来,来,我给大家都倒上。”玉沁拿过酒坛子,一个个的为大家斟酒。

“够了够了!”兮梅拦住玉沁继续倒酒的动作。虽然她和玉沁彼此互相知道身份,但是桃夭是不知道的。虽然桃夭已经没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但她还是觉得小心些好,毕竟她的酒量可不怎样,到时候言多必失。

“没事没事,难得能喝个痛快!”玉沁是丝毫不在意的。她想着桃夭既然已经没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她自然不怕露出马脚。而且她是真的开心。

小美以前在梦幽幻境中生存,从不知酒为何物。虽然出来后也曾听说过,但是也并没有尝过。尤其是上一次看到清风伤心的时候,抱着酒喝,她就有了尝一尝的想法。看一看这个是不是真的能解忧。于是玉沁给她刚一倒满,她一口气就喝干了。

“嘶嘶嘶~”喝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吐着舌头,直扇风。“好辣啊!”

四人见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以为她是个好酒量的,喝起酒来那么干脆,原来竟是个不知情的。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这酒可不就是这样的。”兮梅小小的啜饮了一口。

“来,我们敬这亘古不变的月亮。”桃夭举起酒杯冲着几人道。

几人各怀心思,一饮而尽。

“桃夭,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偷偷藏了这么多美酒,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月瑶拿着酒杯一脸哀怨的看着桃夭,仿佛在控诉她的无情。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月瑶师姐啊,你给我讲讲,你之前拿去糊弄我的小玩意儿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呵呵~”月瑶心虚的笑了,她还以为桃夭不会记得自己屋子里究竟有多少小玩意儿的,毕竟她屋子里那么多。当初她还没有苏醒的时候,小桃夭那么难缠,她就会在她的屋子里,拿一些小玩意儿糊弄她。“那个,反正总归都是给你的啊!一样的一样的!”

桃夭翻了一个白眼给她。“若不是我发现了不对,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啊!”

月瑶依旧是尴尬的笑。废话,若是她不发现,她才不会傻到去承认呢。

“师姐啊,实在是我不想发现都难啊!拜托你看看,我屋子里的小玩意儿都是一个匣子一个匣子的。你都把一个匣子拿空了,我能不知道嘛?”桃夭扶额,感觉自从月瑶师姐与皓月师兄双修之后,这智商都有所下降了。

“那个,那个,还是喝酒吧,喝酒,喝酒!”月瑶拿起酒坛为众人倒酒,拙劣的转移话题。

这一夜,几个人都喝多了。包括想着控制一些的兮梅和小美。晚风徐徐,月色柔美,她们几个人出奇的和谐。没有人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们甚至会成为敌人,刀剑相向。

章节目录 第一零四章 剪毛发 玉沁走了,桃夭变得异常勤奋。即便是将来不能有什么大的作为,至少也不想成为别人的拖累。她想,若是之前的修为高一些,即便是遭到囚清和数九的攻击,也不会因此而灵魂破碎。而且她觉得,当时囚清和数九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这其中说不定会有什么大阴谋,她只有好好的修炼,才能在将来发什么的时候,不至于任人宰割。

晚上修炼结束的时候,她会躺在后山的草地上,望着夜空发呆。从前她最喜欢热闹,喜欢在人群中穿梭。而现在,也许是因为有了许多的心事,她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着。月朗星稀,凉风徐徐,鼻尖是微风带来的青草香。她头枕着双手,闭着眼睛,将头脑放空。

“桃夭,你在做什么?”小火用它毛茸茸的脑袋碰了碰桃夭。

桃夭不理会它,闭着眼睛装睡。

它便将两只瓜子搭到桃夭身上,一只搭按在了桃夭的肚子上,而另一只则是按在了她的胸部。它歪着头,将脑袋凑近桃夭,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就小火的年纪来说,不过是个孩子,因此对于男女之别什么的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但是桃夭有啊,桃夭干脆不装了,嗷的一声从地上跳起来。“你干什么?”

猝不及防的小火被掀翻在地。力度虽然不大,但是动作太突然了,吓得小火不轻。它的小爪子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了,吓死了,吓死了,吓死了!”

“我哪里有干什么?我叫你,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我就是打算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你,你,你你你......”桃夭你了半天最终也是没说出口。因为她想即便是她说了,小火也未必能懂,只是白费口舌。但是为了避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桃夭还是一脸严肃的指着它的小鼻子说道,“你以后不许趴我身上了知道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不会的,反正你也不是人。”小火对于自己被吓了一跳也是耿耿于怀。

“你说什么?”桃夭没有听清小火的小声嘟囔,但是它不满的神态,她是看在眼里的。

“我又没说错,你是一个桃树精,我是一个火光兽,我们都不是人啊,怎么会被吓死。”小火一本正经的摆事实,讲道理。桃夭表示对于这个自己还真是没法子反驳。

“反正你记住,以后不要像刚刚那样趴在我身上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小火漫不经心的回答,看样子分明就没有放在心上。

桃夭决定要让它涨涨记性,她揪着小火的耳朵,“你最好给我记住,下次若是再犯的话,我就把你的这身皮剥下来,正好我想要做一身火鼠裘。据说,火鼠裘火烧不坏,我很想试试呢!”

“你,你,你你你......最毒妇人心!”小火一转身,脱离桃夭的魔掌,然后用小爪子指着她,控诉她的不良。

桃夭被它的神情,噗嗤一声逗笑了,“呀,小火还知道最毒妇人心呢,看来果然是长大了!”

“哼!”小火哼了一声跑远了。亏它还以为桃夭上次能帮自己求情,是个善良的人呢。居然惦记它的皮毛。

桃夭见它离开了,便又躺在地上养神。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墨离在桃夭躺在这里的时候,便已经在不远处的树上呆着了。他最初看到桃夭过来的时候,想过去找她谈一谈,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便只好就在远处远远地望着。

后来他看到小火过去,还那么没分寸的将两只瓜子放到不该放的地方,他就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它了。要知道,小火可是一个雄性啊!虽然现在它只是一个小火鼠,但是在将来,它是会化形成人的,他怎么能忍受呢。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桃夭已经嗷的一声站起来了。

他忽然想到,自从收了火光兽为灵宠之后。除了上次为它去寻找火莲之外,自己似乎并没有关注和约束过它。想来也是该给它立立规矩了。作为一个神兽后裔,任由它这样散漫自由,岂不是害了它。对,明日就开始,好好教导它。只是不知道那火鼠裘是不是真的火烧不坏。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躺在草地上,一个在不远处的树枝上,两个人互不打扰,任时光悄悄流去。

最可悲的是小火鼠,第二日还没有睡醒,便被墨离拎了起来。

“都日上三竿了,居然还在睡觉。以你现在的修为,你当得起神兽的称号吗?”

小火还是没睡醒的状态,睡眼惺忪的看着墨离,不明白刚刚自己明明抱着的是一个大鸡腿的,怎么变成了一个大活人。

墨离想到昨天的事情,手中拿着的小棍子,便不留情的打在了小火的屁股上。

“嗷呜~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我。待看到眼前拿着小棍子的人是墨离的时候,便自觉地将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天大地大主人最大。一脸讨好的看着墨离,“主人,你找我有事儿吗?”

“我思索再三,觉得你的修为实在是难以匹配你神兽的称号。所以打今日开始,便要监督你好好的训练。”

“啊?”小火仗着自己神兽血脉的传承,一向是懒散惯了的。此刻,突然说要它好好修炼,着实有些难为它。神兽与普通的妖兽不同,它们血脉中,就有着让人不能小觑的力量。而普通妖兽,必须潜心修炼,才能提高自己的修为。

墨离挑眉,“你说什么?”

“没,没,我说,我一定好好修炼,不让主人失望!”小火非常狗腿的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为难。

墨离蹲下身子,摸着小火被打理的很漂亮的毛发,若有所思。小火有一点好,特别的爱干净,它身上长长的毛总是被梳理的整齐漂亮。

“小火啊,我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忙!”墨离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小火被墨离的手摸得很舒服,一脸惬意的样子,“主人想让我做什么,小火一定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你放心,我自然是不舍得让你去上刀山下火海的,你只需要安静地呆着别动就好了!”

小火不疑有他,安静的趴在地上。

只见墨离的展开的右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剪刀。墨离拿着剪刀将小火身上的毛发齐根剪下。他虽然是第一次干这活,但是动作又干净又利索,丝毫不显得生疏。

有风吹来,小火突然感觉得一丝凉意,觉得有些不对,声音都已经有些发颤。“主人,你在干什么?”

“我在帮你剪剪毛发!”墨离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让它给自己手中的剪刀,还有帮它减掉的毛发。

“嗷呜~”小火惊叫一声想要从墨离手下逃离。却被墨离眼疾手快的按住 ,“乖,现在只剪到一半哦!”小火表示这是它迄今为止,听到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话。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盈满了泪,它一点都不想被减掉毛发啊。它平时最爱的便是它那一身靓丽的毛发,如今居然被自己的主人减掉了。它想要破口大骂,这还不如让自己去上刀山下火海呢。可是它也就是想想而已,它没胆子反抗。

小火因为被减掉了毛发, 不想出现在众人面前。因为墨离结束之后,它就趴在水边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可是有时候,你越是害怕什么,老天偏是要你经历什么。小火看到桃夭她们路过,就躲在树后面,想要等她们走远之后再出来。谁知道眼尖的桃夭看到了小火漏在外面的尾巴。

“小火,你躲在那干嘛呢?”桃夭和月瑶转到树后面想看看小火在干嘛。

小火自然是要躲的,桃夭她们转到这边,小火就转去另一边。永远被两个人看到的只有尾巴。

可是小火不知道的是,它越是这样,桃夭和月瑶就越是好奇。害怕它是不是背着人们在故意捣乱,做什么坏事。

桃夭突然调转头,小火的智商到底有限,就这样没防备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哈哈哈!”两个人毫不留情的笑出声。

“你这是嫌弃天气热,所以给自己理发了吗?”月瑶捂着肚子,指着小火笑得欢畅。

“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丑了点吗?不用躲着我们!”桃夭在一旁“安慰”。

“哼!”小火很不开心,本来被剪了毛发就已经很不开心心了,如今还要被这两个人笑。而且,什么叫不就是丑了点,丑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好不好。

“谁给你剪的?”桃夭是真的想知道谁这么下得去手,那么漂亮的毛发都给剪了。

“哼哼!”小火气愤的哼了两声转身走了。

“还能是谁,墨离呗。你觉得依照小火的性子,谁剪了它的毛,它能乐意,恐怕早就把方壶山搅得天翻地覆了。”

“啊?”桃夭搞不懂墨离好好地为什么要剪掉小火的毛,难道是因为妨碍修炼?

没关系,没关系,过阵子就会长好了,已经走远的小火自我安慰。可是小火不知道,这只是开始并不是结束。因为小火的毛发,过阵子就会长起来,直到长到之前的长度才会停止。但是只要毛发长好了,墨离就会拿剪刀剪掉,这个过程循环往复了好久。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五章 打洞的小火 小火的新形象在方壶山上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是神兽,所以大家都会各位关注一些。不过慢慢地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

桃夭自那日与月瑶他们一起喝酒就在想,小白走了,可是他洞里的宝贝呢?它洞里应该是有不少宝贝的吧。小白那个家伙对宝贝相当的敏感,平时又最爱与自己讲条件,没少从自己这里讨东西。它那样仓促的就去了广寒宫,很多宝贝肯定都留在了这里。

于是桃夭在结束了一天的修炼之后,连饭都顾不得吃,就跑去了半山腰。

兔子的洞口很小,桃夭本想趴在那,望一望洞里面,看看究竟有什么。结果里面太黑了,黑咕隆咚的一片,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可不敢把手伸进去瞎摸,万一里面有个蛇啊什么的不就糟糕了。正当她趴在那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桃夭很想装死,因为她听得出来这熟悉的声音,是来自于墨离的。

“没,没什么?”桃夭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没什么你会趴在那这么久?”墨离是紧跟着桃夭下山的。桃夭是个贪吃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可今天,她反常的居然连饭也顾不得吃,就匆匆跑下了山,他放心不下,便跟了下来。

“呃......”桃夭发现,自从墨离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整个人都变得凌厉。以前她若是这么说,他肯定就懒得再问了,而今天却要追根究底。没办法,她只好老实交代,否则她怕墨离会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坏事,恐怕到时候只会更加厌恶自己。“小白不是留在了广寒宫吗?它有很多的宝贝就留在了这里。它与我说过,这里的东西都留给我,之前的时候,事情太多总顾不上,今天突然想起来,我就跑下来看看它究竟留下了什么。”

“真的只是这样?”墨离一双如炬的眼睛看着桃夭,步步逼近。

“真的!”桃夭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更多的是难过。前一世的帝辛,看着她的目光从来都是温柔如水的,那些埋在眼底的柔情蜜意,总能将她融化。尚未觉醒记忆的墨离,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平静无波的,看不出喜怒。她步步后退。

墨离垂下眼帘,他看出她在害怕。这就好像一把利刃突然刺穿了他的胸膛。她怎么可以害怕?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畏惧,她的疏离。他要的是与她重新携手,共度余生。可是这样的桃夭,让他常常感到无力。“我来帮你把!”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靠近她,不能将她逼得太紧,否则她只会跳的更远。

“不用了!”桃夭下意识的就摆手拒绝。自从她苏醒之后,她确实不敢单独面对墨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负疚。在她灵魂碎裂的时候,她看到了忘川河边那一幕。她从来不知道帝辛那样恨她,宁肯舍弃生生世世的情爱,也要剜掉那颗爱过她的心。

“嗯?”墨离挑眉。

“谢谢你!”桃夭很没骨气的改口了。虽然她不知道墨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直觉告诉她,她还是同意了的好。

墨离端详了洞穴许久,拇指食指成圈,放在嘴中一吹。不多时,小火从山上跑下来了。

“主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想让你把这个洞挖一挖。”

“主人,我是火鼠,不是老鼠”

“哦~”墨离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又来了句“有区别吗?”

小火想说有区别,区别大了,老鼠才是天生会打洞的呢。让它来打洞,简直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桃夭也觉得若是让小火挖洞也未免太委屈它了,帮它求情道,“还是别让它来挖了吧!”

“不然你有更好的法子?若是你不介意我倒是可以用***试试,但是到时候我可不保证里面东西的完整性。”

墨离的话音刚落,桃夭赶忙说道,“我觉得你的提议很不错,就让小火去吧!”改口速度之快,令一旁的小火瞠目结舌。

小火虽然有满腹的心酸,也只好认命的去挖洞。好在这种本领可以无师自通,小火不多时就将洞口挖得很大。因为小火的体型是比兔子要大一号的,所以只有将洞口扩大了,它才能进去。墨离掏出几颗夜明珠,将它们随手扔进了洞里。霎时间,洞穴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晰了。洞里面并不大,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桃夭都让小火给拿了出来。有一些是从桃夭这里拿走的珍珠,还有一些不知道名字的灵草,倒是有一本竹简保存的比较完整。

桃夭展开一看,上首写着神物典籍四个大字。

“这里面应该是各种神器的使用方法。”墨离想到之前桃夭给自己的炼物典籍。与这个应该是一个上下册的关系。炼物典籍记录的是各种神器的炼化,而这个神物典籍记录的则是如何更好的运用。

“你要吗?当做小火来帮忙的报酬。”桃夭将竹简递到墨离面前。

墨离的脸刷的就黑了,在他看来,这是桃夭刻意与他拉开距离。不过是帮个忙罢了,至于分的这样清吗?因为不爽,语调自然就带了一些冷意,“不需要!”

桃夭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又让他不开心了。她只是觉得墨离可能会更需要这个,才想着将这个给他的。见他沉了脸,桃夭便只好不做声了。

小火将所有东西搬上来了之后,看着主人,“主人,这洞穴里边还有两个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还要去看看吗?”

“去!”

小火石化,早知道就不问了,它真是这世上最苦命的神兽了。

“哦!”小火只好认命的继续挖起来。好在里面的通道比起这个洞口宽敞多了,因此倒也不用很费力的挖掘。

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也没有见到小火回来,桃夭一直一个姿势的望着,腿都有些僵了。

“小火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桃夭问站在一旁的墨离。

“若是有事,它就会传信与我了。”小火是他的灵宠,是与他订立了契约的,所以他能与小火互通心意。而桃夭与小白是不同的,当时虽然对外说小白是她的灵宠,但是两个人并没有订立契约。也这因为这样,小白才可以了无挂碍的留在广寒宫。

“那就再等等。”说着桃夭准备到旁边活动活动。可谁知腿麻的有些厉害,脚下踩不稳,就直直地朝地面摔下去。

桃夭首先想到的不是疼,而是这下面可是小火挖坑挖出来的土啊,这一下子摔下去,可真就是灰头土脸了。她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和不适都没有到来,她伸手戳了戳,感觉软软的。然后猛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墨离那张俊美如俦的脸。

“你不打算起来吗?”虽然佳人在怀,他是很欢喜的,只是这光天化日的,她趴在自己身上,还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墨离害怕自己会把持不住。于是只好开口提醒。

“哦, 哦!”桃夭回过神来,用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就要起来。只是手按下去之后,她除了感受到温热,还感觉到微微的起伏,这与她之前所感受到的是不同的。她被自己发现的事实惊到了,然后猛地抽回手,结果她没来得及调整,就又跌到了墨离怀里。

“嗯哼~”墨离闷哼一声。

桃夭这次并不忙着起来,她趴在他的胸膛,想要验证自己刚刚感受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扑通,扑通”桃夭听到墨离胸膛下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瞬间泪水就盈满了眼眶。他有心了,他不再是冰冷的一个人了。

“你怎么了?”墨离见桃夭跌在自己怀里之后就没了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他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撑起来。

桃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跨坐在墨离身上的动作,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只是急于求证道,“你有心了?”

“嗯!”关于此事墨离没有想过瞒着任何人,更没有想过要瞒着她。只是桃夭,一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他并没有机会说起。而至于别人,他是觉得说与不说没有什么必要。

待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桃夭再也克制不住的让眼泪肆意的滑落。

“你,你没有丢掉前世的记忆,对不对?”此时的墨离还有什么不懂呢?若是桃夭真的失去了前世的记忆,知道自己失而复得的心脏纵然欣喜,也不会这样失态。他想问她,既然没有失忆,为何不肯与他相认,还要瞒着自己。只是看她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掉落,便心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笨拙的替她擦去滑落脸颊的泪水,“不哭,不哭!”

“主人啊,里面好长啊,那个兔子居然将通道挖到了山顶。”小火呼哧呼哧的从洞穴里爬出来,待看清两个人的情形之后,不由得问道,“主人,你们在干什么?”

墨离猛地一挥袖子,小火跌落到洞穴里,“再给我探一遍!”

小火在洞穴之中哀嚎,它这是招谁惹谁了。嗯,它表示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记住今天,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不要出门,因为诸事不宜!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六章 谈一谈 因为小火的打断,桃夭恢复了一些理智。连忙从墨离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桃夭看看摆在地上的一堆东西,觉得若是真的不要了,太可惜了。

墨离趁她发愣的时间,快速地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们谈一谈吧!”

桃夭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避,这本身就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横沟,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小,只会越来越大。

“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并不敢抬头。她害怕,害怕听到一些绝情伤人的话。可是她也明白,即便若真的有什么,也是她该承受的。

“你并没有失掉前世的记忆对不对?”墨离冷静下来想了想,他一直在他的主观认知里,并没有跳出去想一想。若是她真的失去了前一世的记忆,根本就不会为了离他远一点,刻意换位置。

“是!”桃夭知道定是方才自己的失态,叫他看出了端倪。如今若是再矢口否认,也没有意义了,索性干脆承认。

“你为什么之前会瞒着我?”墨离抓着桃夭的胳膊,强迫她的视线看着自己。他想听她说实话,哪怕这个实话,会刺痛他的心,会让他难以接受。他也不希望,桃夭再编出一个谎话来骗自己。

桃夭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他,“如果你若是我呢?在知道你因为不想与我再有任何瓜葛,残忍的剜掉自己的心之后。你会怎么做?是要傻呵呵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要我自白于你面前,任凭你要杀要剐?”

“我怎么会?”他怎么会对她要杀要剐。即便他前世以为是妲己害了他,他都从来没有过要杀了她的念头。他只是恨她的无情,更恨自己的痴情。他只是不想带着满腹伤痕,做那九重天上痛苦的神仙;他只是不愿意背负着这份沉重的感情,转生来世,才会想着没有了心,便不会痛了。说到底,只是他当初爱得太深,太执拗罢了。

桃夭悲戚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其实我知道,即便你没有心,凭借今生的记忆,也不会对我真的要杀要剐。可是你若没有心,你所有的感情记忆,便是上一世对我的恨和怨,我又该如何面对你?是要我笑着接受你的横眉冷对,还是任由你将我推得远远的。比起前者,我更害怕后者。所以,我只能装作失忆,装作不知。”

“傻丫头!”墨离伸手抚上她皱着的眉。“没错,我是怨你,恨你,怪你,可是这一切都源于我爱你。我剜掉心脏,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忘不掉你。爱而不得的痛压得我无法承受。我的心早就被我扔在忘川河里,回不来了!”

“那你......”桃夭方才趴在他的胸口,分明感受到那有规律的跳动。她不会感受错的。

“这是女娲娘娘为我捏的一颗心。你应该知道,复活你的法子是女娲娘娘告诉我的。她还告诉了我前一世事情的始末。告诉我,你为了我放弃了成神,只为能与一世白首;告诉我,你曾经甚至为了保全我做的抗争。这段感情里,受伤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可是,我尚可以发泄,说我无辜。可是你,你只能将所有苦果都咽下,无人倾诉。若是当初,我不是那么决绝,可以给你解释的机会,一切便不会是这样,我们甚至可能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桃夭抬头看着墨离。他嘴角弯弯,琥珀色的眼眸中,有自己的倒影。她的脑子好似一时间被堵住了,他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墨离看她还是晕乎乎的样子,便索性将话说得更直白一些。他宠溺的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桃夭,我们在一起吧!重新在一起,让之前的一切都过去。”

其实墨离前面的话已经很直白了,桃夭只是一时间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大的转折。她还以为,还以为这一世,都要无望了呢。突然他告诉她,他还爱她。她的脑子里忽然就有什么炸开了的样子。她仿佛看到霎那间千树万树梨花开。她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墨离。她轻轻地踮起脚尖,送上了自己的红唇,唇齿相依,紧紧地拥抱。有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不是苦涩,而是甘甜。

太阳此时早已下山,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倒是应了那句人月两团圆。

“主人,另一个通道通向的是......”碧水河便。小火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身子,正要从洞口爬上来,看到如此和谐的场面,一撒爪子就又掉到了洞里。直觉告诉它,若是现在上去,恐怕少不了又是一顿胖揍,它还是安生的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好在这个洞里还算舒适。它东看看西看看,索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在这里睡一觉。

再远一点的树后面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只留下树上三道锋利的爪痕。

第二天,不用两个人解释什么,大家就都从他们的互动上看出了端倪。

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修炼,都是习惯了的。墨离总是不时的拿出一个点心,或者一个水果,然后走到桃夭旁边,“桃夭,你累不累,吃些点心吧?”要么就是,“桃夭,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吃个水果!”这可苦了在一旁看着的几位师兄弟。月瑶抱着双肩,忍不住的吸凉气,这大热天的,要被两个人秀恩爱的样子给冻死了。她用胳膊怼了怼一旁的皓月,“你说,我们之前没有这样过吧!”那边皓月也被冻的够呛,“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连连几个没有,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他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清风看着两人只是一脸从容的笑意,但是那笑意中却带着一些苦涩的味道。桃夭的幸福自然是他放在首位的,即便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他也会为她高兴。只是心头总免不了有一些苦涩,爱而不得,终究是一剂毒药,虽然不至死,但是总会苦了心。

倒是兮梅,似乎并没有被两人打扰。修炼的招式一直没有停下过,只是若有细心的便会发现,本来相对平和的招式,被她比划的虎虎生风,带了不少戾气。

小美毕竟不是方壶山的弟子,修炼的时候与她们是不在一处的。自然是没有看到修炼时候的这让人眼热的一幕,不过吃饭的时候也没少被喂狗粮。

桃夭不在刻意挑距离墨离的位置远一些的桌子吃饭,两人干脆就跪坐在一张狭小的桌子后面。一边吃还一边有说有笑。

“我吃饱了!”兮梅一摔筷子,起身离开了。

几个人都诧异的看着兮梅离开的身影,因为她桌子上的膳食分明一点都没有动。

“他怎么了?”皓月在一旁问道。

月瑶白了皓月一眼,然后笑着打哈哈,“没事没事,可能是要减肥!大家快吃吧!”说完率先动起筷子,只是一边吃还忍不住腹诽,“皓月你个猪头,蠢货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你。话说答应与你双修之前,还未发现你这智商这么不在线啊!”

清风他们听到月瑶的话之后,无论是不懂的,还是懂装不懂的,都开始吃饭。

桃夭的脸上多少有些不愉,倒不是因为兮梅甩脸子,只是她觉得兮梅的问题一定要解决。从前兔子就说过,觉得兮梅对墨离是不同的,而且之前她自己也多少有感觉的。只是当时墨离没有明确与自己在一起,兮梅对自己的敌意也就没有那么明显。可是兮梅到底是自己的师姐,墨离帮自己找灵魂碎片的时候,她又一直在帮忙。即便她们不能成为比师姐师妹更进一步的关系,她希望至少不要恶化。

她之前怀疑过兮梅会不会是喜媚。只是这个念头一出便被自己否定了。因为自己转生之后的样貌是一点都没有改变的。若她真的是喜媚,她的容貌更不会改变才是。她们在最初化形的时候,倒是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变成人的样子。但是一旦变成之后,一般是不能改变的。

一顿饭虽然有了这样一个插曲,但是众人的食欲倒也没有因此而破坏。

月上中天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回去睡觉了。只有小虎一直在山门处张望,“小火哥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昨天的时候说是墨离仙长叫它,就跑下山了,现在都没有回来。难道是让它下山办什么差事了嘛?”

在它来来回回的踱步声和叹息声中,一个红红火火的身影,窜上了山。

“小火哥哥,你是啊!我还以为你下山了呢!”小虎欢快的跳到它面前。

“呜呜呜!”小火抱着小虎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它有个不良的主人,吓唬它也就算了。把它一个人扔在那半山腰,回来了也不告诉它一声。若不是它饿到不行了,壮着胆子,爬上来看了看,都不知道它的主人早就已经走了。亏它还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害怕上来了之后,坏了主人的事儿,又要被一巴掌打下去。它觉得,它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苦命的神兽了。它没本事怪自己的主人,只好暗暗的又在自己的心里给桃夭记上了一笔。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七 夫妻相 桃夭和墨离后来聊天提起复活桃夭的事情,桃夭想起,她应该去跟赤道谢的。若不是有了赤当初的要求,保存了她那么多的枝桠,恐怕她现在早已魂消九天了,而她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墨离对于桃夭的提议自然是赞同的。

两个人便一起去了碧水河底。

碧水河底那一片桃花园依旧是桃花烂漫,落英缤纷的样子,美丽如初。只是他们在水底找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赤的踪影。

“阿离,上次你见到赤,他可有什么异常?”

桃夭的一声阿离,让墨离的眼睛里充满了桃色的光芒,她将他拥在怀里,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桃夭,你再唤我一次!”

“我说墨离,你上次见到赤,他可有什么异常?”桃夭眼神闪了闪,假装听不懂墨离的话。她方才真的是顺口叫的,不是故意显得亲昵。

“你方才可不是这样叫的,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墨离挑眉。

“嗯?”桃夭一时没反应过来墨离的意图。

墨离嘴角便挂了得逞的笑意,含住了她那粉嫩晶莹的樱桃小口。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到桃夭因为不能呼吸,将墨离推开,才结束了这漫长而短暂的一吻。

桃夭喘着气,看着墨离,一脸的哀怨。虽然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分明在说,下次你再这样,我可不能饶你。不过这威慑对于墨离而言,并没有什么威力就是了。

墨离被她的表情逗笑了,“那你可知道要唤我什么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就叫你墨鱼,墨水,墨木头可以了吧!”说完朝着他吐了吐舌头,撒腿就跑。

“好啊你,看来刚才的惩罚还是不够,看我不给你点厉害瞧瞧。”说完便追了过去。

桃夭自然是跑不过墨离的。没几步便被墨离赶上了。由于墨离一时间没有控制住力道,便将桃夭扑倒了。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墨离迅速调换了一下,于是便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

桃夭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此刻正滴溜滴溜得看着墨离转。饶是一个君子,如此佳人在怀,被她水润的眼睛看着,也会把持不住,何况是深爱她的墨离了。墨离用手压下她的头,轻轻的辗转吸允,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美的果子。

“阿离,阿离,我错了,我以后都唤你阿离可以了吧!”桃夭推开墨离,喘气不匀又委屈巴巴的说道。

“我看小桃夭的样子似乎很不情愿啊,定是不满意方才的惩罚!”说着就又要欺身上前。

“满意,满意,最满意了!”桃夭挤出一个甜甜的笑脸。

“小桃夭既然满意,那我自然是要更加努力才是。”说着慢慢靠近桃夭的脸颊。

“哼!”桃夭别过头去,她还从来不知道墨离有这么无耻的一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墨离揉了揉她的头,松开禁锢她的另一个胳膊,好让她可以从自己身上起来。虽然这种佳人在怀的滋味很是美妙,但是他怕时间若是再长一些,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欲望。虽然他与她都已经有过情事,但那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即便是他想拥有她,也会选一个更好的时间和地点,而不是就这样在别人的地方仓促的要了她。

没有了禁锢,桃夭连忙从他身上起来,又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人才放下心来。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虽然两个人是情投意合的,但总是让她有种是在偷情的感觉。

墨离看着她一副做了坏事的心虚模样,忍不住发笑。其实他心里更喜欢桃夭这样,所有的情绪几乎都在脸上,羞或恼都会表露出来。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什么都不说,即便有满腹的苦水,也只会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你还不起来!”桃夭拧眉看着他。

“遵命,我的女王!”墨离看着一脸悍妻模样的桃夭,笑得一脸宠溺,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

“我发现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你这没皮没脸,油嘴滑舌的模样,也不知像谁!”桃夭给了他一个白眼。只是那白眼,被墨离看在眼里,也是无限风情。“人间素来有夫妻相一说,许是像了你也说不定!”

“哪个应了要与你做夫妻的?”桃夭嗔怒。

“哎呀呀,可真是让人伤心呢。得了人家的便宜,翻脸就不认人了。”墨离俨然一副怨夫的模样。

桃夭扶额,她简直要吐血三升了。方才明明是一幅喂不饱的模样,居然好意思说是她占了他的便宜。难道是因为女娲娘娘觉得他之前太过冷漠,所以给他捏造了一颗热情如火的心。这前后的差别如此之大,若不是知道他确实是真的墨离,都要怀疑是不是有旁人李代桃僵了。“好了,我不与你贫了。正事要紧。我且问你,上次你来的时候,赤可有什么异常吗?”

嬉闹够了,墨离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细细回忆。“并没有什么异常啊!倒是对我进行了好一番考验!”

“考验?”桃夭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并没有听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啊。

“因为觉得没什么提起的必要,就没有跟别人说。”

“那你现在与我详细说说吧。”赤的脾气向来怪异,桃夭觉得墨离多半在他这里受了不少委屈。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叫我挖了两棵树而已。”墨离说得风淡云轻,但是桃夭知道,事实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

桃夭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希望墨离据实以告。

墨离无奈的摇头。太聪明了果然不是好事,他想骗也骗不了她。于是就只好将赤为了考验他,故意让他徒手挖了一棵错误的树,在那之后,才告诉他正确的树的事情讲给了桃夭听。

桃夭听完,忍不住眼里就含满了泪水。她抓着他的手,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疼不疼?”

“不疼,我皮糙肉厚的怎么会疼。”更让他觉得疼的是,她的泪水。那滴落在他手背上她的泪水灼疼了他的心。比起桃夭为他所做的,他这些又算的了什么。他看着那似乎看不到边际的桃花林,这可是一根根从她身上折下来的枝桠,当初的桃夭那么怕疼,就为了帮他寻一块神石,被生生折下来这许多的枝桠。他难以想象她是如何撑过来的。

桃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好漂亮的桃花林!”

“是啊!也幸亏有了这由我枝桠所化的桃花林,我才得以重生。说到底,赤算是我们的恩人。”

“嗯!”他的桃夭总是这样,对于自己所受的痛苦,从来都是绝口不提的。他想,纵使这一世有再多的变故,他也绝不能负了桃夭。

“那你走之前,他可有再说什么?”赤从来都不愿意上岸走动的,肯定是有什么必须的理由,他才会离开。

“我想一想!”墨离皱眉思考了片刻,“我想起来了,走之前他给了我一本芳草录,里面讲了各种花草的照顾和打理。还跟我说,坚持初心,方得始终!”

“芳草录?你还有吗?给我看看!”

“等一下!”墨离将这本书好好研读之后,便放进了储物袋中。不多时,他便把书找了出来,“给!”

桃夭接过来简单的翻阅了一下,里面讲的全部都是花草,还有一些药草的栽种和打理方法。就她对赤的认知而言,他应该不是那种喜欢侍弄花草的人吧。倒是,倒是那岱舆山的碧彤仙尊是个从小喜欢花草,药草的人。“坚持初心,方得始终。坚持初心,方得始终!”桃夭将这句话喃喃的念叨的两遍。突然笑着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赤一定是去找碧彤仙尊了!”

“碧彤仙尊?”墨离倒是知道岱舆山的碧彤仙尊。只是不明白,赤与碧彤仙尊有何瓜葛。

“对,肯定是!你不知道,这赤与那碧彤仙尊原本就是双修的关系,那碧玺便是两个人的孩子。”

“什么?”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了,墨离张着嘴巴,瞪着眼,一副收到了惊吓的模样。

“真的,真的,我跟你讲......”于是桃夭就将这个冗长的八卦故事告诉了墨离。

这个故事虽然有些让人不敢相信,但是桃夭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墨离慢慢也就信了。主要是他知道,桃夭肯定不会随便拿上仙的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既然赤前辈走了,那我们也回去吧。我们下来的时间太久了。”虽然桃夭将故事讲的很生动,但是他们确实该回去了。

“好吧!”

虽然说是要回去,不过两个人也并不着急,还很有闲情逸致的观赏了许久这碧水河里的鱼儿。倒也算满足了桃夭的一个愿望。之前她下来的时候,便想着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看看这水里不怕人的鱼儿,如今两个人又时间,又有闲情,自然不会错过这水底的美景。

桃夭觉得,能与墨离就在这方壶山上过上一世,她也不会厌烦的。只是这种幸福终归还是短暂的。因为很多的危险正在慢慢的酝酿,而第二天,他们的幸福生活便会被打破。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八章 水晶宫遇袭 桃夭他们在山上修炼的时候,守门的弟子前来禀报,说是岱舆山有人来了。

一听到岱舆山有人来拜访,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玉沁。

“我猜肯定是玉沁来了,她走之前不就是说还会来的吗?”桃夭一脸兴奋的样子,上次她醒来玉沁就走了,根本没有待上几日。

“嗯嗯,我也这么想!”月瑶赞同的点头,收起手中的剑,搂着桃夭的肩膀,“我们一起去看看!”

“一起去吧!”兮梅在一旁说道,玉沁是她如今唯一能够交心的人,即便她知道玉沁是为了帮助桃夭转世而来的,但是她对自己的好也是真心的。

众人来到华清殿,发现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影,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

玉沁一脸笑意的看着众人,“你们猜猜他是谁?”

“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说完桃夭忍不住捂着嘴巴,这丫头走了不过2个月的时间,就有了心上人?这未免也太快了。

“哎呀,不是!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桃夭你别猜了,你不认识。墨离,兮梅,你们两个猜!”

墨离与兮梅对视一眼,了然的笑了。“兮梅你来说吧!”

“这应该是清漪吧!”

“恭喜你,答对了!”玉沁鼓掌表示祝贺,然后让清漪回过头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说的就是清漪了。清风虽然也是翩翩公子的气质,但是因为从小修行的原因,看起来就健壮很多,而清漪呢,从小活在水下,他们鲛人的体质并不适宜修炼,因此看起来就会赢弱许多。

“清漪怎么会跟你一起来到这里?”墨离忍不住发问。清濯女王如今就这一个子嗣,以她对人类的芥蒂,肯定是不会让他独自来人间行走的。

玉沁听到这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才为大家缓缓道来。

说来也是两人的缘分,她本来是坐着飞行的法器往岱舆山的方向走呢。中途有些饿了,便下来找些东西吃,结果就看到有魔修在追人。因为桃夭的事情,她对魔修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魔修很快就追上了前面奔跑的人,那人摔倒在地。

“我说了,你还是不要挣扎了,乖乖跟我回去,让我交给我们主子,否则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那个魔修气势汹汹的样子,冲着跌坐在地的人发狠。

“我不去,你们这些恶人,不得好死!”那人面上身上都是脏兮兮的,看起来很文弱的样子,只是那语气却听不出来半分胆怯。更让玉沁疑惑的是,她总觉得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哼,若不是主子说了,要留着你的命,需要你的眼泪化作的鲛珠,你以为我会耐着性子的追你,恐怕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那魔修用的武器是一把流星锤,此时正被他舞得虎虎生风,那风就像利刃一样划破了他的脸颊。

“休想!”被风刃划破的伤口有些疼,流出血来,配上他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有几分壮美。

“鲛人?清漪!”玉沁在远处看着,忽然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这是清漪。她与清漪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知道清漪是个善良的人,又在水晶宫一再地帮忙,她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好在只有一个魔修,她们岱舆山的弟子,虽然修为都差一些,不能将他打死,但是将清漪救走却并不难,毕竟她手里还是有很多的毒药的。

于是她故意发出声音,引起魔修的注意,然后将毒粉洒在他的眼睛里,拉起清漪便坐上了飞行的法器。

清漪从小就生活在水里,如今上了天,一时间没法子适应,抱着她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当然了,玉沁直接将这段跳过了,没有说。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刚刚那个魔修是怎么回事?”玉沁等他缓过神来,才问道。

清漪看到玉沁,眼里划过一丝痛色。“上次自你们走后,没有多久,水晶宫便遭到了攻击。”

“什么?”玉沁声音不自觉的就拔高了。“你们可有什么愁人?”

“我们鲛人一族,轻易不会到人间活动。因为我们的身体不适合修炼,所以修为都有限,即便到人间行走,也都是很低调的,从不惹事,怕给族人惹麻烦。哪里会有什么仇人。唯一有的两个,也不过是害了姐姐的那对母子,他们都是凡人,也早已被母亲收拾了。即便是有旁人想要为他们报仇,一般人根本就到不了水晶宫的。”

“这倒是!”玉沁赞同的点头。水晶宫在南海海底,寻常人到不了海底就会被淹死了。“那就应该是魔修一族了,方才追你的那个人就是魔修。”

“嗯!”

“你母亲,清濯女王呢?”

清漪听到这个,忍不住两行清泪划过,“母亲为了救我,故意拖住魔修,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我们鲛人一族只有我一个逃了出来。”

虽然在问的时候,玉沁心里边隐约有了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得到认证,玉沁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她自认并不是多善良的人,只是想到那样美丽的鲛人一族,一夕之间就都死于非命,她忍不住就喉头发涩。

玉沁掏出手绢,轻轻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污渍。“放心,你还有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这句话虽然让清漪难辨真假,但是多少在他遭逢那样的变故之后,有了些许的安慰。

玉沁,又为他脸上的伤口涂了一些药,“不如你跟我回岱舆山吧!”

清漪很自然的就应下了,他本来就是要找她的,“嗯!”

玉沁虽然感觉清漪在很多时候欲言又止,但是觉得可能是他突然遭逢这么大的变故,很多细节不愿意回忆的原因。

两人就这样回了岱舆山。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们去水晶宫暴露了水晶宫的位置,才导致你的族人遭此大祸?”墨离听了玉沁的讲述,不由得想到更多,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对啊,难道真的是我们的原因?”玉沁之前并没有多想,如今墨离一提,她也觉得有些蹊跷。毕竟她们也是因为如墨的原因才会去找鲛人的,也是如墨指引他们鲛人所在的大概位置的。

清漪摇头,“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我跑出来之前,母亲告诉我要来找你们,我记得玉沁提到过岱舆山,逃出来就是要去那里的,只是没有想到被魔修发现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兮梅开口问道。

“我打算跟着你们一起查明真相,好为我的族人报仇。”清漪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是他的话却掷地有声。

“对了,还有一件事!”

“玉沁啊,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还有什么事?”桃夭虽然听他们提起过鲛人的事情,但是具体的并不知道,所以一直插不上话。此时听玉沁说还有旁的事,终于忍不住插话道。天知道,让她一直做个故事外的人的感觉还难受,像个一无所知的笨蛋。

“最近我们岱舆山的弟子下山行医,发现有很多魔修在人间频繁活动,而且人间有很多人口无故失踪,所以我师尊和赤上仙怀疑他们企图发动仙修与魔修的大战。”

“这样事情可就严重了。几千年前,仙修与魔修曾有一场大战,那场大战以魔修的失败而告终。虽然魔修惨败,但是仙修也并没有讨到多少好处,师尊的师尊便是因为在那一场大战中受了伤,后来便仙去了。如今他们又卷土重来,恐怕最苦的还是这世间的百姓。”清风也是偶尔听博衍仙尊提到过,只是粗粗知道一些,对于战争的缘由和具体的经过却并不知情。

“那你师尊打算怎么办?”皓月也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了。

“我师尊已经派人通知了另外三仙山的掌门,让他们派得力弟子下山查看。你们这边就让我来通知了。”

“好,那我们这边也会尽快派人下山的。”说这话的自然是清风,自博衍闭关之后一直是他管理着山上的事情。

“等下,等下,你方才是说碧彤仙尊和赤上仙?”桃夭之前的猜测被证实,整个人都无比激动。

“对啊,你认识赤上仙?”玉沁倒是没有听桃夭提起过。

“嗯,认识!他就是碧水河底的那位。而且他与你们仙尊渊源不浅。”

“怪不得我觉得仙尊对他的态度有些特别。”

“他与你们仙尊是双修的关系。”桃夭想,既然两个人已经和解了,肯定就不怕别人知道了。

“什么?”这下轮到玉沁吃惊了。这实在是太超乎意料了,碧彤仙尊一直是那种冰冷的超脱于世俗之外的形象,很难想象她有仙侣。

别说是玉沁了连墨离之外的众人都有些吃惊。

桃夭走过去,把玉沁的下巴合上。“这是真的!赤上仙是我一开始就认识的,就是上次帮墨离寻找五彩石的时候。他之前要了我满树的枝桠,却没有想到我会伤得那么重,后来还给了我一千年的修为。就是因为这一千年的修为,碧彤仙尊从我身上感受到了赤的气息,大约是因为秘密压在心底太久,需要倾诉吧,所以碧彤仙尊就与我讲了他们之间的往事。”

“怪不得你上次会好得那么快,师尊都说要一年半载的,原来是这样!”月瑶恍然大悟的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零九章 魔修异动(一) “师兄,关于此次行动,你有什么想法?”墨离比较忧心的是,魔修并不比他们想象中的容易对付。

“十八年前,平安镇的事情,绝非偶然。魔修的计划似乎是蓄谋已久的,此次下山一定要小心谨慎。”清风想到上一次桃夭所出的意外,仍是心有余悸,还好现在桃夭又完整无缺的站在了众人面前。

“师兄,这次让我和皓月也下山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山了。”月瑶实在是在山上呆的有些无聊了。

月瑶的话让清风露出一丝难色,“恐怕不行,师尊正在闭关,山上必须有人守着。如果仙修与魔修的大战不可避免,他们极有可能会对五大仙山出手,恐怕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你与皓月对山上的事情较为熟悉,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留在山上处理事情。”

月瑶知道清风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因此虽然对下山还是有渴望,但仍是低声应下了。

“不用了,你们一起去吧!”听到声音,几个人忍不住回过头去,此时出现在门口的居然是应该还在闭关的博衍仙尊。

“师尊,您怎么出关了?”

“我算到天下苍生即将有大的劫难,便提前出关了。你们几个一起下山吧,也趁此次机会好好磨练磨练。”桃夭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此刻看到博衍仙尊,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桃夭,下山之前,师尊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虽然几人对此很是疑惑,但也明白此刻不方便询问,只好看着桃夭也是一脸疑惑的随着博衍进到了内室。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桃夭有些面色沉重的走了出来。

“桃夭,师尊可说了什么?”墨离担心的迎了上去。

桃夭粲然一笑,“没事,师尊只是问了我一些当初灵魂被震碎的事情,叫我这次出门一定要小心。”

听到桃夭这样说,几个人都放下心来。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桃夭低下头时,眼里有一滴泪滑落,落在了脚下的地板上,让桃夭的心生疼。

“太好了,这次可以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了。”月瑶本来都已经认命的接受不能下山的事实了,谁知道师尊突然出关,他们又可以下山了,简直是突然的惊喜啊。

“嗯!一起并肩作战!”玉沁在旁边应道。

有了博衍仙尊的应允,他们很快的收拾好行囊,第二日就出发下山了,随着她们一起下山的还有小美。因为小美在山上相熟的也就他们几个,所以也就跟着他们一起下山了。

方壶山下便是洛城,不过洛城并没有什么不妥,也许是因为靠着方壶山的原因,魔修若有什么小动作很容易暴露。

洛城西边便是郾城,到了郾城几个人便看出了不对。如今正是秋收农忙的时节,百姓向来是看重地里的粮食的。如今很多天地里的粮食都已经熟透了,却并没有人来收,很多的麦穗甚至都倒在了地里,然后坏掉了。城里的街道上也没有什么卖东西的人。

“看来这里真的有问题。我们一行九人,目标太大。墨离,桃夭,小美和我一组,皓月,月瑶,兮梅你们三个带着玉沁和清漪。”清风对着几人道,

“大家一定要小心!”

“嗯!”众人齐齐应下。于是桃夭他们往南,清风他们往北。

“咣当!”桃夭听到关门声,然后看到左边有户人家有人,此刻正从门缝里面趴着往外看。

“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我们想打听点事儿。”桃夭走过去敲门。

桃夭透过门缝看到那人就躲在门后,是个中年男人,却并不出声。

“大哥,我们不是坏人!”

“坏人从来都不说自己是坏人!”门虽然没有开,但是里面的人好歹说话了。

“我们是方壶山的弟子,特意下山是有要事。”

“方壶山?没听说过!”男子似乎并不买账。

桃夭也是一脸无语,居然没有听说过方壶山,难道他们五仙山的名气如今不如以前响亮了。

“方壶山?快开门!快开门,儿子。”此时门内响起另一个老者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沧桑。

“爹,万一他们是坏人呢!”门后的男子还是不打算开门。

“你这小子,给我打开。方壶山上那可都是仙人啊,从前咱们这边总有妖兽来袭,还是他们方壶山派人来剿灭的呢。”老者的声音有些急切。

“爹,你不会是老糊涂记错了吧!我方才看了一眼,那些人可都年轻的很,还没有我的年纪大呢,怎么会是仙人。”男子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你懂什么,那仙人都有驻颜之术。快给我开门。”

桃夭听里面啪的一声,像是打在了门后的男子身上。

“诶诶,我开就是了,我都这么大人了,您还上手啊。”

然后吱扭一声,门被打开了。

几个人在门外,听着门内的动静忍俊不禁。看来这对父子的关系还挺好。见人开门,都收敛了笑意。

“老人家,我们跟您打听下......”

话还没说完,便被老人家催促着拉进了门。“你们快点进来,进来再说。”

他们虽然不怕麻烦,但是看到老人家紧张兮兮的,便顺从地跟了进去,毕竟若是给老人一家惹了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好了,你们现在说吧!”几个人进来之后,老人家又在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关上门之后才顾得上与众人说话。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好多粮食坏在了地里也没有人收。城镇里又家家闭户。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哎,这事儿说起来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的。两年前,这里开始有‘黑衣人’出没,最初的时候人们也没有注意,只是慢慢地发现城里的人口越来越少,有很多人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我们研究了一下规律,觉得这就跟那些‘黑衣人’有关。”

“是什么样子的黑衣人?”

“他们穿着一身黑衣,外面是一身连帽斗篷,看不清脸。”老人家在努力的回应。

“我看到过脸,我看到过。”这时那个方才一直躲在门后的男子说道。

他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真的?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虽然这样问,但是桃夭对他的话还是抱怀疑态度的。

“真的,真的,那个男的好像是他们的首领,他的穿着看起来比他们都要高级。我只见到过一次,不过具体长什么样子我也回忆不上来了。”

“那你这不是白说吗!”小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呵呵”男子尴尬的挠挠头,然后又说道,“不过我记得他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眼角一直到嘴角,他手里拿的一根棍子,棍子上绑着两个带刺的铁球。”

桃夭几人闻言,便有了猜测。

“那你们知道失踪的人口都有什么特征吗?”

“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了,好像失踪的都是刚成年的小姑娘。对,都是小姑娘!”老人家一边说一边点头。

说到这个几个人忍不住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抓那么多小姑娘干什么?一般魔修他们是通过吸取妖兽或者同类的修为来增强自身的修为的。普通人类对于他们的修为是没有什么帮助的。不过因为魔修中有很多是妖兽化形之后变成的,吃人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口腹之欲。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没道理抓的都是些小姑娘啊。

“谢谢您了,大爷。”

“没事,没事。你们都是方壶山的仙人对吗?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那些被抓走的姑娘太可怜了。隔壁家的姑娘就是被抓走了,那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乖巧可爱的。”

“您是说隔壁?”桃夭指着他们家旁边的那个院子,说道。

“是啊,是啊,就是他家。自从巧儿被抓走之后,她娘就天天哭啊,一双眼睛都要哭瞎了。”老头一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那您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不是我不带你们去,是那一家人现在都闭门不出的,恐怕叫门也不会有人应的。”说完好似又想到什么,搬了一把梯子靠在墙上,爬了上去,“老李,老李,快出来!”

“叫什么叫!”那边的声音很不耐烦。

“老李啊,这边来了几位仙人,也许能帮忙救你家丫头回来。”

“真的?”那边老李的声音听着有些怀疑,但是更多的是带着希望和惊喜。他们已经没了法子,如今,有一丝可能也是要试一试的。

“真的真的,你打开门,好叫他们进去,他们有些事儿要问问你们。”

“诶,好好!”说着就要去开门。

“不用了!”桃夭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从纵身一跃,便到了隔壁那家。

“俺的娘诶!”之前那个中年男子似乎被他们的动静吓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瞧你个没出息的,我都说了他们是仙人吧。”

“还真的是啊!”

“还不快起来扶我一下,我爬不下去了。”老者也不知道是因为上了年纪动作不利索了,还是因为被他们吓得。

那对父子有趣的对话,简直让几人忍俊不禁。

而这边,那个被唤作老李的,也对几人的身份多了几分信任,连忙唤里面的人,“孩她娘,快出来,有仙人来帮忙了,来帮咱救闺女了。快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一零章 魔修异动(二) 里面出来一个步履蹒跚的妇人。可能是因为哭得太久了,眼睛没办法适应光线,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还用手挡了一下阳光。

“大娘,您家女儿今年多大了?平时可有什么喜好,她又是在哪里失踪的。”桃夭他们索性不再多言,直奔主题。

大娘看着众人,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如实相告。“我家女儿今年十八了,早就已经定了亲事,本来都该成亲了。但男方那边因为要守孝,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眼看着就要苦尽甘来了,谁知道又摊上这样的倒霉事。我那苦命的女儿啊!”说着说着便又忍不住哭起来。

桃夭他们倒也不好催促,只能等她哭完。

好在大娘没过多久便缓过来了,擦擦眼泪继续说道,“我女儿啊平时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多半时候都是在家里帮我做家务的。她失踪那天就是出去帮我买菜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自己去了,可怜了我的女儿,这么好的年纪,就......”

“那你们怎么就知道是黑衣人所为呢?”桃夭对此事很是疑惑,既然没有见到过事情的经过,他们怎么就能肯定是被那些魔修抓走的。

“本来我们也不能肯定的,只是后来我与我当家的四处寻人的时候,见到过他们抓人。”

妇人说到这里,老李也附和道,“对,当时我们本来说跑去阻拦的,结果那群人带着一个姑娘一转眼就不见了,消失之前还看了我们一眼。”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看到你们了?”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嗯!”

魔修要想瞒过他们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即便是不小心被他们看到了,要想灭口保密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简单小事,而他们明知道被看到了还无所顾忌,说明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也说不定这正是他们的目的。将仙修与魔修的矛盾都激化,然后好就此放手一战。

桃夭他们四个心下有数,安抚了一下两位便离开了。之后他们又同样走访了几家,发现唯一相同的便是,丢失的都是十七八九的姑娘。

月瑶他们那边的情况与桃夭他们这边大同小异。几个时辰之后,他们在约定的地点碰头。

“玉沁,之前你看到的追捕清漪的魔修,脸上是不是有一道从眼角蜿蜒道嘴角的伤口?我们方才遇到的有个人我听他描述的,那个带头人使用的武器像是流星锤。”

玉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当时只顾着救清漪,并没有注意那么多。”

“是有那样一条疤痕,很是可怖。”清漪在一旁答道。

“看来是同一伙人了。我们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失踪的是十七八九的姑娘。”清风总结道。

“我们这边也是,那魔修为什么要抓这么多姑娘,若只是为了引起恐慌又何必限制年龄。”桃夭实在想不通这一点。“会不会他们要这些姑娘有用?”

墨离皱眉,“若是这样,那么那些姑娘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我们必须尽快将她们救出来。”

“可是,如今我们连他们的窝点在哪里都不知道,又何谈救人呢!”桃夭对这些自然也是明白的。只是,想要救人谈何容易。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将他们引出来。”墨离知道,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安全的法子,但可能是最有效的,事急从权。

“怎么引?谁去引?”清风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仙修与魔修,因为修行方式不同,身上的气息也是不同的。魔修中又妖兽居多,妖兽对于气息天生敏感。若是让桃夭或者玉沁来冒充,只怕他们根本不会上当。

“也许有个人可以。”墨离望着一直在几人身后的小美。

大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墨离继续说完,“小美是妖兽所化,若是再用一些药物压制,恐怕他们并不能发现。”

清风虽然知道墨离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法子。可是这天下苍生是他们的责任,是方壶山的责任,不是小美的。之前的时候,为了救平安镇的百姓,已经害小美险些成为众矢之的。他低着头,并不说话。他并不想将这些责任强加到她身上,她愿意与否全凭自己的心意。

小美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到低垂着头的清风身上。她想,清风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每次他紧张的时候,他的脊背都会挺得笔直,而那只状似无意背在身后的手,早就已经捏紧了。她知道清风是希望自己去的,但是又怕自己为难,她应该存着几分感激的,至少,至少他没有要求自己一定要去。可是她的心里,却隐隐的有些失落,她希望清风能开口,只要他开口,哪怕刀山火海,她都愿意去。他这种看起来尊重的客气,实际是带着疏离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是我真的能帮上忙的,我自然愿意一试。”小美适时的开口,让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玉沁,真的可以用药物压制吗?”虽然小美同意了,但是桃夭还有些怀疑事情的可行性。

“小美的气息与魔修的气息最为接近,我用些药物压制之后,他们应当不会发觉,只是这样的话,那些药物恐怕也会压制小美大部分的修为。”小美答应的那样爽快,玉沁自然也不会将这些弊端隐瞒,她的意思很明显,小美的修为被压制的话,那么她的危险也就越大。至于小美最终的抉择,则要她自己决定。

小美无所谓的耸耸肩,冲着大家笑道,“你们到时候会保护我的不是嘛?”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对大家这点还是信得过的,大家绝对不会舍弃她不管的。

“这是自然!”皓月和月瑶也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大无畏的样子,答得爽快而诚恳。众人也是一一表示,会倾尽所能保护她。

“清风仙长,你会保护我的把?”小美笑着问清风。虽然小美知道清风的答案也一定是会,可是她还是想听他说出口,她想看看他说这话的时候的表情,看看有没有那么一分是真的因为自己,而不是因为责任。

“会!”清风答得郑重而认真,只是小美知道,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只有那个叫做责任的东西。虽然失望,她还是自我安慰,起码这一刻,清风的眼中是有自己的,只有自己。

他们寻了普通百姓的衣服,给小美装扮上,又给了她一些传信符贴身放着,以便他们之间的互相联络。

小美装作出门买菜的样子,在街上来来回回的走。从东街走到西街,又从南街走到北街。虽然街上卖菜的人少,但也还是有的,毕竟大家总要吃饭的。桃夭他们隐去气息,就在小美的身后不远处。

第一日,刹羽而归。众人不免都有些失落,不过也明白,这事儿不是一蹴而就的。

第二日,小美走到东街拐角的时候,就被几个魔兵带走了。魔兵在魔修中的地位,就等于是方壶山的那些外门弟子在方壶山的地位。不过地位虽然不高,但是却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毕竟两拳难敌四手。

桃夭他们并不敢靠近,唯恐他们发现了端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魔兵将小美带走,毕竟这也是计划中的一步。

几个时辰之后,小美用传言符给她们传了第一封信。

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离这儿不远的青湖山的一个山洞中。洞外面有很多的魔兵把守。洞里面就住着这附近失踪的那些小姑娘。山洞里有天然的石床,魔兵买来床褥,就将她们几人一组分别安置在里面。就目前看而言,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她们虽然被关在山洞中,限制了自由,但是吃穿都是好的,偶尔有伤到,那些魔兵还会给她们治伤。

小美跟她们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之后,就让她们不要轻举妄动,她会趁着这几日打探下虚实,会在合适的时机再次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出手。

桃夭她们看完信,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忧心了。

“魔修们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中间说不定会有更大的阴谋。”因为怕引起魔修的注意,她们几个人藏在了一处无人居住的院子里。桃夭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前说道。

“是一定有,而且出现这种情况的肯定不是只有这个郾城。”墨离就站在桃夭身侧。

“魔修的首领在几千年前就已经身陨魂消了。在那之后魔修一直都是各顾各的,魔兵也都四散开来。可是看现在的样子,恐怕魔修之中有什么人将他们组织起来了。”清风说完这些又看向在不远处坐着的玉沁,“玉沁,碧彤仙尊可还有说旁的关于魔修的事情?”

“由于魔修的频繁在人间现身,我师尊便觉不妙,因此才专门卜了一卦,她只说恐怕魔修与仙修还要有一场大战,所以特意让我们通知了各仙山派人下来查探。别的倒也没有说些什么了。”

“看来只能等小美的消息了!”清风对于魔修的事情知道的也并不多,都是小时候,听师尊提起过一些。

等待虽然难熬,但现在大家也明白除了等,他们也做不了别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一章 魔修异动(三) 也许是知道这些凡人翻不出什么大的风浪,只在洞外面有人把守,洞里面并没有人看着。那些小姑娘,有的躺着,有的蜷着身子靠在石壁上,有的因为害怕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壮胆。门外守着的人,不时地会进来看看,不过即便看到她们凑在一起,也不会说什么。只要是她们老老实实的呆着,没有寻死觅活的,他们也就不会过问。

小美注意到左边有两个靠在一起的姑娘,便悄悄挪过去。

“你们被抓来多久了?”

其中有一个女孩并不想理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小美也并不在意,毕竟她们都是些小姑娘,如今被抓到这个地方许久,又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心情自然不会好。

倒是另一个小姑娘回答了她的问题,“我被抓来了六天了,她和我是同一天被抓来的。”

“哦,那你知道那些人抓我们做什么吗?”

女孩摇了摇头,“不知道!”

小美想想也是,那些魔修应当不会告诉她们的,恐怕她们能够知道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她们的死期。而且她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周围,附近并没有别的山洞什么的。所以这也许只是一个中转站,她们只是被暂时关在这里,最终还是要送去别的地方的。

“你都不害怕吗?别的新抓来的都是又哭又闹的,怎么你......”小美表现的太过镇定了,让女孩有些怀疑。在她看来,小美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抓来的,反倒是像自己跑来做客的,一点也不伤心不难过不害怕,还问东问西的。

“这里有吃有喝的怕什么?”小美知道定是自己的举动惹人怀疑了,为了安全起见,她选择装傻。

“哼,真是个傻子,你以为抓你来是为了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他们只是为了把你养肥了好杀着吃。”这时,之前那个不爱理人的姑娘也说话了。

“不是吧?你怎么知道?”小美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我也不确定,我只是被抓来的时候,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们说什么不久之后会将我们送去什么山,在那之前一定要将我们养得好好的,你说不是为了吃,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看到小美害怕的样子,那个女孩对她的态度好了一些。

女孩的分析不见得正确,不过小美也知道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这里确实只是一个中转站,她们不久后,就会被送到别的地方。

她来的时候,有注意到外面守着的魔兵并不多,清风他们若来搭救,绝对是稳胜的,只是,若是现在救走所有人,恐怕后面就没有办法查出魔修最终的目的了。小美思索再三,还是再这里观察一下,多知道一些之后再做决定。

就这样小美就在里面呆了两日,而清风他们也心急如焚的等待了两日。在清风他们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去青湖山搜寻的时候,收到了小美的传信,叫他们明日午时在青湖山下等着救人,魔兵准备将所有的人送走。

几人都明白,若是送走了这些姑娘,他们若想要营救难度就会大很多。第二日便早早隐去气息,青湖山下等候。

终于,他们看到那些魔兵押着姑娘们下山了。带领魔兵的便是之前追捕清漪的那个魔修。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几个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那个魔修虽然修为不弱,但是架不住这边人多啊,而那些魔兵更是不堪一击,整个过程格外的顺利,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将所有魔兵包括那个魔修诛杀了。

众人将所有姑娘都送到了郾城之后,才转道离开。

“小美,你这几日没有受苦吧?”小美为了帮助救出郾城的百姓,以身犯险,传信也并没有提到自己的状况,清风处于礼貌的问道。

“没有,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怎么会受苦呢。”即便真的有受些苦,对于小美而言,能换来此刻清风的关心也是值得的,她所求的素来简单。

“那你可有听他们提及别的什么?”

“嗯,我听那个魔修提过,他们会被送到伏羊山。”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消息,小美才肯放心的让众人来救。

“伏羊山?这个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兮梅皱着眉努力思考,“究竟是在哪里呢?”

“如墨那里。你忘记了吗?如墨就是长在伏羊山的。”墨离很自然的接道。

“对对,好像是,你一说我想起来了。”玉沁在一旁拍着头附和。“当初咱们会去水晶宫还是因为他呢。若是当初......”说到这里连忙闭了嘴。有的时候她想这便是命数吧,若是当初他们不去水晶宫,或许就不会给水晶宫带来灾祸。可若是他们不去,那么桃夭便不能复活。

“那这一切会不会是那个如墨的阴谋呢?”月瑶在一旁猜测道。

“不,不会。”墨离摇头,“当初取下桃夭的灵魂碎片之后,如墨就已经死了。当初还是我们将他的本体埋葬了的。”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路无话,朝着伏羊山的方向进发。日夜兼程,不过几天的时间便到了。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入伏羊山,而是选择在距离伏羊山最近的丰城停留。只是奇怪的是,她们一路上,都有看到魔修魔兵的踪迹,反而到了这距离伏羊山最近的丰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丰城似乎不同于之前的那些城镇。丰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这里的百姓依然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心里的担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丰城,墨离他们是有老熟人的,虽然这么多人不能去打扰人家,但是打听些消息还是可以的。

本来墨离的意思是,让清风他们都在客栈休息,他和玉沁一起去问问,只是桃夭坚持要与他们一起去,墨离没法子只好应了。

墨离和桃夭并肩走在前面, 玉沁很自觉的跟在后面。

“桃夭,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啊!”桃夭回答的速度很快,却并不看墨离。

若说墨离最初只是有些猜测,此刻便是肯定了的。墨离扳过她的肩膀,逼她正视自己,“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

“我只是觉得,在我失去意识的这十八年里,你和兮梅还有玉沁共同经历了很多,你们之间的默契,甚至是你我都没有的。”

“玉沁那丫头,一直把你当姐姐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难不成你还要和她吃醋不成。”墨离宠溺的刮了刮桃夭的鼻子。

桃夭撇嘴,“那兮梅呢?”

“哦,原来桃夭真的是吃醋了啊。”墨离一脸的揶揄。

“我才没有呢!”桃夭羞恼的扭过头去,“哼!”

墨离用手指戳她的脸,“瞧瞧,还说没有呢,这脸颊气鼓鼓的跟个青蛙一样。”

“你......”桃夭气恼的去打他作乱的手。

墨离顺势将她的手抓住,慢慢地放到自己胸前,“你我虽然错过了一世,又错过了这人间的几十年,但是你要明白,如今我胸膛里跳动的这颗心是为了你而存在的。没有默契怕什么,我们这一生的时间还很长,还可以慢慢培养。我与皓月也很有默契的,但你觉得我能与皓月共度一生吗?”

“那怎么相同?”桃夭虽然被他的情话打动,但还是嘴硬。

“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啊。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与皓月都是一样的没有差别。”

听到这个,桃夭也忍不住笑了。她眼里的那个情敌,在墨离眼里竟是个性别不明的,她还计较个什么。大约是因为她们在一起的太不容易,所以她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吧。

“好了,我们快走吧,别让玉沁看笑话了。”

两人扭过头去看不远处的玉沁,发现玉沁正捂着眼睛说,“我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桃夭无语,你这应当不仅是看到了,还听得很清楚。

褒姒见到几人倒也没有十分的诧异,她的女儿明华,可能是因为用了鲛珠的关系,气色很好。

“我们有事路过这里,想到还有故人,特意过来拜访一下。”

褒姒招呼众人进门,“快进来坐吧。”

几个人坐定之后,就聊开了。明华与墨离和玉沁都是熟悉了的,说起话来也自在许多。他们问了许多关于丰城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也有可能是明华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桃夭因为与明华不熟悉,说不上话。倒是褒姒看着桃夭面熟,找她攀谈了许久,不过也是一些家常的琐事罢了。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起身告辞,因为说还有要事,褒姒和明华也没有过多的挽留。

只是褒姒关门的时候看着桃夭的眼神,让桃夭觉得有些奇怪,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似乎饱含着许多情绪。难道褒姒知道自己是当年找她夜谈的人了。自己的样貌与当初相比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只是她应该不会联想到一起才对,当时,她只见过自己一次,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年,她脑海中的记忆应该早就淡了才是。而且,若她真的有什么猜测,应该会直接问出口吧。

章节目录 第一一四章 伏羊山 终于等到了将她们押送去伏羊山的日子。

因为怕这些凡人无法承受住路上的辛苦,也怕引起仙修们的注意,那些魔兵特意为她们准备了马车。这待遇好得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走亲戚呢,可是却让小美心里更加不安,在前面等待着她们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墨离桃夭和清风三人只在远处远远地跟着,还贴了隐身符,就怕会被发现。

伏羊山下有魔修把守,只是这些魔修都藏在暗处,寻常人是不能发现的。墨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进去,毕竟若是紧随着进去,很快就会被发现,他们便回到丰城与月瑶她们汇合,一起等待小美的消息。

小美透过马车的帘子看到这伏羊山上有许多的山洞,每个洞口都有魔兵把守,而她们被安置在了最靠边上的位置。小美还隐隐听到远处有魔兵在操练的声音,从声音上判断,人数绝对不少。她心里不免担忧,恐怕以她们几个人的能力,很难从这里救走人了。即便魔兵的修为都不高,但是也架不住人多,何况这里肯定有不少修为高的魔修。她们的胜算几乎为零。

晚上的时候,她等着众人都睡了,便化作本体的样子,爬出山洞。她所在的山洞是在最北边的,她从北向南爬,悄悄的进去每个山洞都看了一下,每个山洞里面都是被抓来的各地的女孩子。山洞一共十三个,最里面的山洞是最大的一个,但是里面的气息让她觉得很危险,她猜测里面住着的应该是这些魔修的统领。她不敢进去查看,加之因为查探前面十二个山洞时间已经很长了,天色已经快亮了,她便匆匆的爬了回去。

第二日白天的时候,她们的山洞除了有人按时送饭,不定时的查看之外,倒没有别的人来过,就像之前在湖城那边的山洞里一样。于是晚上的时候,小美故技重施,又趁大家入睡了,化出本体,爬出去查探情况。这次她去的是她听到的魔兵操练声音的地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所以小美想着一定要足够了解对手的情况。到那之后,小美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山坳,里面有数以万计的魔兵,此刻正在原地休息。这些魔兵的数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多。看来只有集合五仙山的力量,才有可能剿灭这些魔兵了。她悄悄地爬到那些魔兵中间,有些魔兵并没有入睡,她听到有两个魔兵在聊天。

“你说,我们每天在这操练,也没有见到真正的对阵打仗啊!”

“你还盼着真的打起来啊,我们这些小虾米,修为太低,若是真的打起来,遇到那些仙修,恐怕毫无反击之力。不过若是遇到那些外门的弟子,倒是有些胜算的。”

“哎,你说魔王总抓这么多小姑娘来做啥?”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听说,那些被抓来的小姑娘都被剜去了心脏。那都是些凡人,剜去了心脏哪里还能活。据说她们的尸体都被扔在了后山,喂养后山一只叫做‘彘’的上古凶兽。它的身形像虎,声如犬吠,却拖着一条像牛一样的尾巴。”

“后山养着一个凶兽我知道,可是不是说魔王并不喜欢它吗,为什么还要养着它?”

“这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些小姑娘还真是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你这只成了精的狼,以前也没有少吃人肉啊。”

“哈哈哈......”被说的魔兵哈哈一笑。“好了,好了,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操练呢!”

小美带着满腹的震惊爬了回去,她本来还打算去看看那后山的凶兽的,只是时间来不及了,便只好想着明日晚上再去。

第三日晚上,她刚爬到后山,便发现有个墨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虽然月色如华,但是那人是侧对着她的,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看到他穿的是一身墨色的衣袍,而且修为很高的样子,于是只能悄悄的爬了回去。

第四日的晚上,她没有出去。因为魔兵叫她们连夜挪去了旁边的山洞。她知道这意味着,她们距离危险更进了一步。也因为换了山洞,山洞里的姑娘们都惊惶不安,她们虽然不知道缘由,可也隐约感到未来即将面临的恐惧。很多人都哭闹不止,深夜都不曾入睡。这个时候若是少了一个人定会引起怀疑的,她自然放弃了出去查看的想法。

第五日的晚上,她依旧没有出去,山洞里还是有很多姑娘哭闹不止,不肯入睡。她趁人不备的时候,偷偷地用传信符言简意赅的说了这边的情况。

又过了两日,山洞里的姑娘们由于连日的休息不好,都有些疲累,所以刚入夜便都睡下了。小美便又趁着夜色偷偷地变出本体,直奔后山的方向。后山的地方有一个小山坳,比起前面可以容纳数以万计的魔兵的山坳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个山坑。里面用玄铁炼化的链子拴着那只凶兽‘彘’。

坑里面有很多未干的血迹,还有一些残肢,想来真的如那两个魔兵所说,那些女孩儿的尸体都喂了它。此时,它正闭着眼睛窝在里面休息。虽然被困了很久,但是它身上依然萦绕的是残暴嗜血的气息。像一只蛰伏的老虎,在你没有防备的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咬住你的脖子。

那边桃夭他们收到小美的传信之后,面色都变得沉重。虽然他们有准备,伏羊山的情况不会乐观。但是却没有想到,如此艰难。

他们只好将现在的局势传信给博衍仙尊,只希望师尊尽快派人来支援,否则,小美在那时间长了也就危险了。博衍仙尊回信很快,也表明了已经通知了四仙山的掌门人,都会派人支援。叫他们先按兵不动。可是现实往往是没有想法那么美丽的。我不动,但是敌在动。

小美再一次跑出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被魔修的统领发现了。

“一只小小的蜘蛛精,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说着便要用脚碾死她。

小美慌忙乱窜,最后狼狈的化作了人形,跌倒在地。她记得眼前这个人,便是几日前,她在后山见到的那个墨色衣袍的人,没有想到他便是这魔修的统领。她更不会想到的是,这人还是墨离玉沁他们的老熟人,如墨。

“你为什么要抓那么多无辜的小姑娘?”

“无辜?这世间没有谁是无辜的。何况,你一个食过人的妖兽,居然来讨伐我,未免可笑。”如墨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带着冰冷残忍的笑意。

“我早就已经改吃素了。”小美弱弱的反驳。

“难不成你以为你改吃素了,就能与仙修在一起?”如墨冷哼一声。

“你,你怎么会知道?”小美一脸惊恐的看着如墨。她觉得身上泛起冷意,那种从骨头里发出的冷意。以如墨的修为能够发现她,她并没有觉得诧异,只是即便如墨有通天的神通也没办法窥探她内心的想法吧?而且,她的想法从来都是藏在心底的,没有对任何人表露过。

“这个世界上,会暴露秘密的不只有嘴巴,还有眼睛!”

“眼睛?”小美还是不太明白。

“我这个人素来仁慈,看在这是你最后一日的份儿上,我就与你多说一句,爱一个人的心思,即便你不说,也会从眼睛里泄露出来,让旁人看到。”

“旁人?”小美听到这个词,心慌不已。这个旁人,绝对不是指那些魔修或者魔兵,因为即便他们有机会遇到,也没有时间观察的如此细致,又怎么会从自己的眼中,看到透露出的情意。所以清风他们那群人中有叛徒。她将所有人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也没有想到究竟谁会是叛徒。可她明白,自己今日恐怕难逃一死了,只是清风对此事尚不知情,恐怕以后会后患无穷。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小美面上与他敷衍,然后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拿出传信符,想提醒清风他们。可谁知,刚写下几个字:小心有......便被如墨发现了。

“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小美只好将没有写完的消息发出去。虽然传信符上的信息并不完整,但是多少能够让清风他们有所警惕。

“那就让我送你上路吧!”如墨冷然一笑,带着嗜血的残忍,就朝着小美攻了上去。

小美虽然知道自己能够生还的希望很渺茫,但是总还是要试试的,这样束手就擒,只会死得更快。于是它与如墨缠斗在一起。只是到底是力量悬殊,即便她拼尽了全力,也很快显现出劣势来。她在决定潜入伏羊山的时候,便想到了这种可能,她并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遗憾在死之前,不能再见一面清风,她甚至还没有对他说出自己的心意,甚至没有问一问,他对于自己是否有那么一丝丝的好感,只要一丝丝就好。

她感觉浑身的力量已经散去,她的眼睛已经开始迷离,她似乎看到那个如初见时,风姿绰约,气势无双的男人,在洒满月色的道路上缓缓向她走来。她冲着他伸出手,然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二章 真假桃夭 回到客栈,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兮梅率先问道,“明华姑娘和褒姒可有提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玉沁喝了杯水答道,“据她们所说的丰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只是明华姑娘一再提到,她养的那只黑猫不见了,看来明华还是挺喜欢如墨的。对了,我们岱舆山的师姐传信给我说,她们那边也救出来不少十七八九的姑娘,被抓的魔兵也说是会将人送到伏羊山。”

“如此可以断定,这伏羊山定是他们的窝点。可如今的形式,我们肯定是不能贸然进到伏羊山的,山中的情况我们都不了解,究竟有多少魔修,修为如何。”清风捏了捏眉心,继续说道,“此事得细细筹划。”

“回来的路上,我想到一个法子,或许可行。我们兵分两路,我,桃夭,清风师兄和小美,我们去远一点的城镇,像之前在郾城那样,让小美被抓混入内部,最后跟随魔兵来到这伏羊山,查探这伏羊山里的具体情况;而兮梅和玉沁,你们对这丰城比较熟悉,你们带着大家在这里观察情况,等待接应。”

可是清风并不同意墨离的计划,“我不赞成,这伏羊山不比之前在青湖山的时候,这里既然是他们的窝点,那么这边的魔修,魔兵只会更多,小美的危险也会很多。稍有不慎,小美便会性命不保。”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知道,清风的担忧是对的,但是也明白,墨离的计划可能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小美这一刻心里是暖暖的感动,虽然她知道,清风并不是因为在意自己,只是因为,不想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我同意!”小美的话,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危险?”

“我自然知道。可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不是吗?如果不能将伏羊山魔修们的窝点捣毁了,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女孩儿受害。如果只想法子解救附近抓的小姑娘,只是治标不治本。何况魔修,魔兵现在已经遍布人间各地,总有我们力所不及的地方,只有将根源扼杀掉,才能一劳永逸。”小美的决定并不是一时的冲动,她仔细想过,这便是最好的法子,只有这样才能帮到大家,帮到清风,何况她也是真的想救那些小姑娘。

“好!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你的,哪怕是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清风见她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反对。

小美笑着点头,这句话是她听过这世间最动听的话,可她即便是自己失去性命也不愿意让清风伤到分毫。她们美人蛛不爱则已,一旦爱上便是奋不顾身。

于是桃夭四人便向着距离丰城远一些的湖城出发了,而月瑶兮梅几人则留在了丰城,观察形势,等待接应。

到了湖城之后,四个人又分成了两组,查看情况。墨离和桃夭一组,清风和小美一组。

“听说了吗,王大善人家发粮了!”旁边有百姓聊着天经过桃夭和墨离的身旁。

“早就听说了,听说是她家孩子满月了,所以特意发粮庆祝,我们也就跟着沾沾光!”

“可不是嘛,快快快,我们走快点,免得到我们这里没有了。”两个人说完走开了。

桃夭看到有很多人都是朝那个方向去的,“我们也去那边看看吧,人多的地方消息自然也多!”

“我也正有此意!”于是墨离和桃夭便一起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

经过一番打探他们得知,湖城虽然也有些姑娘失踪的情况,但是并不多。比起郾城的情况是好很多的,所以街上的人虽然少一些,但也还算热闹,因为信息传达的速度不够快,所以并没有引起湖城百姓的慌乱和足够的注意。

人有些多,墨离正准备叫桃夭一起跟清风他们碰头的时候,发现没有了桃夭的身影。

“桃夭,桃夭!”墨离叫了两声,发现她正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跟一个小姑娘聊天。他连忙过去,“你怎么突然到这边了也不与我说一声。”

桃夭显得有些惊讶,片刻之后说道,“我只是忘记了。”

“好了,好了,消息也打探的差不多了,我们快些回去客栈吧,清风师兄他们估计也快回去了。”

“哦,好!”桃夭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嗅到一种诱人的味道。

“那边有些好吃的点心,我给你买些带回去吧。”墨离看到她一脸贪吃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嗯!”桃夭看着墨离走在前面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两个人回到约定的客栈的时候,清风和小美还没有回去。墨离和桃夭便回到房间打算一起吃些点心。

墨离将所有点心打开,一一摆在桌面上,“快,你不是饿了吗,先吃一些吧。也不知道清风师兄他们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桃夭缓缓走到墨离面前,却并不看桌面上那些诱人的点心,而是拉起墨离的手,她踮起脚尖,冲着墨离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我现在是很饿,可是比起那些点心,我更想要吃你!”

虽然墨离这一世还未开荤,但是到底是经历过情事的,怎么能经得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引诱呢,他眼睛里都是痴迷,随着桃夭的牵引,一步步地走向了床榻。桃夭一边走着,还不时回过头来,冲他魅惑一笑。这样的桃夭让墨离想起上一世的妲己,一颦一笑都是妩媚风情,勾勾手指,便能夺去自己的魂魄。

走在前面的桃夭忽的转过身来,将墨离猛地一堆,倒在床上。

桃夭轻轻地解开腰间的衣带,衣服便顺着双肩滑落,露出那圆润如玉的肩膀,还有那锁骨下方一片洁白。

墨离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便恢复了理智。他掀起床上的被褥扔在了那人身上,“你不是桃夭,你到底是谁?”

“哎呀,好疼啊,我不是桃夭我是谁啊!”那人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墨离若说最初有几分疑虑,那么现在便是肯定了的。若真的是桃夭,只怕依她现在的性子,早就冲上来拧他的耳朵了。他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唤出奔雷剑,用剑指着她,“快说,桃夭在哪里,否则我要了你的命。”当真是戾气十足,哪里有方才的一丝柔情。

那女子见被识破了,倒也并不害怕,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你是说与我长得一样的那个姑娘吗?”

“说,她在哪里?”墨离觉得胸中有一团火,似乎要将自己烧着了。他恨不能将眼前这人,碎尸万段,可是又不能,他不知道桃夭是不是落到了她们手里,只能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呀,这我可不好说!”她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你......”墨离另一只没有执剑的手,被他攥的咯咯作响,骨节发白,仿佛下一刻,手中的剑就要飞出去,直取要害。

“本来呢,是觉得你的修为不错,想要与你做一做露水夫妻,再吸取了你的修为的,如此看来,便只好......”说着便飞身而起,与墨离缠斗在一起。两人从屋内打斗到屋外,难解难分。

听他说完,墨离心中便有了计较,这化作桃夭模样的人,是个魔修。起初的时候,墨离还有些手下留情的,倒不是说顾念她是个女子,而是因为桃夭的情况不明,所以他不能下狠手,置她于死地,他还需要从他口中探听出虚实。可后来,墨离发现依这人的修为,即便自己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将她斩杀。

那边清风和小美也打探回来,便发觉了不对。寻着一路打斗的痕迹找到了墨离和女魔修。

“呀,有帮手来了,暂且饶了你,下次可要小心喽。”说完还挑衅的舔了舔嘴唇。虽然那女魔修依然是桃夭的面容,但是却让墨离觉得分外的恶心。

“墨离,怎么回事?”清风看着方才逃走的身影,分明是桃夭的样子。

“桃夭不见了,方才那个女魔修变作桃夭的样子来迷惑我。”墨离心里止不住的懊恼,若是之前自己与桃夭在一起的时候多留心一些,便不会将桃夭弄丢,也不会让这女魔修有机可趁。

“桃夭怎么会不见?”清风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了恐惧和惊慌。

“你们怎么都在这?没事吧你们?”桃夭突然在清风和小美身后出声,吓了三人一跳。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墨离下意识的就开口问道。

“什么真的假的。方才不是在王大善人家门口吗,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就离开了!我还是回到客栈之后发现有打斗的痕迹一路追过来的。”桃夭此时见三人都没有受伤的样子,便忍不住冲着墨离抱怨。

“太好了,真的是你桃夭!”墨离收回奔雷剑,跑过来拥住桃夭。他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用力的拥抱,恨不能将她融入自己的骨子里,好再也不将她丢失。

桃夭感受到他语气中失而复得的惊喜,便由得他将自己抱紧。

清风将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看着远处的风景。还好桃夭没事,只要她安全便好!

可是过了许久,墨离都没有松开的意思,可是旁边还有清风和小美在看着的,她就是有城墙厚的脸皮,也受不住了,“诶诶诶,你可不要妄图逃脱罪责,还没有老实交代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好考虑是否会宽大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五章 小美的秘密 小美并不知道,她死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并不是幻觉,而是清风在收到她未写完的传信之后,察觉到了不对,便不顾众人的劝阻,飞上了伏羊山。墨离桃夭和兮梅玉沁四人也因为担心,一起随着清风上了山。

他们凭着小美对伏羊山的描述,找到了小美和如墨。

清风飞身过去,抓住小美的手,将小美揽在怀里。

墨离看到眼前的人,瞳孔微缩,“是你!你没有死?”原本以为早就已经死了的人,如今出现在眼前,怎么能叫人不震惊呢!

“不,我当时确实是死了的。”如墨看到他们几人,并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反倒是像和老朋友在聊天。

“那你......”玉沁和兮梅也是震惊万分的,她们当时明明探了他的脉息,确实是死了的,所以后来他们为了避免别的走兽啃食他的尸体,才会将他就地埋葬了的。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世间有九命猫妖吗?”那淡淡的语气,嘴角的弧度,似乎都在嘲讽他们的无知。

“九命猫妖?九尾九命。”桃夭是知道九命猫妖的存在的。九命猫妖与九尾狐都是妖兽中特殊的存在。但是九命猫妖比起九尾狐来更加厉害。狐族有七尾狐,八尾狐,九尾狐一说,但是狐族尾巴的数量都是天生的,生下来的尾巴越多,那么她将来的修为也就越高,桃夭的上一世妲己便是一只九尾狐。而九命猫妖不同,九命猫妖都是生下来只有一尾的,他们是在修炼中慢慢的增加尾巴,修为越高,尾巴的数量也就越多,直至变成九尾,修成人形。而他们的九条尾巴,便是他们的九条命。

“难得还有一个知道的。”

“所以说,当初让我们去水晶宫寻找鲛珠是你计划的一部分?”玉沁很快联想到水晶宫遇袭的事情。当初遇到清漪,知道他们离开之后,水晶宫便遇袭,她就有过怀疑,这一切不会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只是当初他们认为如墨已经死了,便没有联想到他身上,如今看到他安然无恙便明白过来了。

如墨欣慰一笑,“还不算太笨!”只是那语气却该死的欠揍,叫人恨得牙根痒。

“那水晶宫是你派人袭击的吗?”如墨也在一旁问道。

“严格意义上说不是,不过你若要这么说也差不多!”

墨离明白即便不是他派人去的,那么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他原本还以为他是一个重情义的,知恩图报的人,却没有想到,所有的一切竟是一场筹谋,而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中助纣为虐。想到鲛人一族,因为他们而被灭族,他心里就自责不已。墨离甚至都有些怀疑,如墨之前所说的什么与虎威的恩怨,还有要报恩的事情,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相信,所编造出来的谎言。

桃夭从几个人的谈话中,也猜到了如墨之前的身份。她冲着几人摇头,“看来我们今天很难全身而退了。”

只是桃夭的话刚说完,如墨就开口道,“念在你们曾为我收尸的份儿上,我今天就饶你们一次。从此以后大家互不相欠,各自为谋”

如墨的行为倒叫人猜不透了,不过墨离几人也明白此刻不是硬拼的时候,便带着清风和小美离开了。

如墨看着众人离开的身影,想到之前墓碑上的字,喃喃自语,“有些人是不配拥有朋友的!”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轻嘲和落寞。

小美被清风抱回去,安置在床榻上,此时她的身上虽然还有一些温热,但是已经脉息全无。

“玉沁,你可有法子救活她?”

玉沁又何尝不想救她,只是小美的情况已经回天乏术了,即便是她的师尊碧彤仙尊在也是无能为力。她看着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这里还有一颗生肌丸,不知道有没有用。”桃夭的生肌丸一共三颗,现在也只剩下这唯一的一颗了。

“以小美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最多只是回光返照而已。”玉沁看过小美的脉息,如墨的修为太高,小美所有的脏腑都已经被震碎了,即便有生肌丸也难以续命。

桃夭看了看手中的丹药,最终还是咬咬牙,塞到了小美的嘴里,“小美是为了帮助我们调查伏羊山才落得如此下场的,这一切本也不是她的责任。如果一切不可挽回,那么总要让她在临去之前交代一下,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也好帮着完成。”说完忍不住便红了眼眶,她与小美接触最多的便是她还未觉醒的时候,小美其实是一个本性不坏的妖兽,只是最初没有寻到正途罢了。

墨离站到桃夭身旁,安慰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只静静地等待着小美醒来。空气中突然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小美的手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大家,粲然一笑,“我这是在做梦吗?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小美笑得那样轻松,却让大家更加难过,努力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清风站在床边轻声的说,“你不是在做梦!我们把你带回来了。可是......”可是我们救不了你,那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沉重的让清风说不出口。

小美抬起手,伸向清风,“没关系,这也许就是我的命数。”自己的身体如何,小美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她在答应去的时候,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也想过会将生命留在那里。如今,她反倒淡然了。

清风抓着她的手,就坐在床榻一侧。

“有一件事我骗了大家”小美看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我其实已经认识大家很久了。”

众人一听都顾不得悲伤了,对于小美所言的,十分疑惑。他们是完全没有什么印象的,但也明白小美此刻说的肯定是事实,只是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实罢了。

“我从小就长在梦幽幻境中,我是那只曾经攻击过你们的美人蛛。”

她说到这里众人都想起来了,他们之前在梦幽幻境中确实遇到过一只巨大的美人蛛,只是最后清风发起攻击的时候,她突然变小不见了。大家都以为她害怕逃跑了,没有想到却偷偷地随着众人一起出了梦幽幻境。

“美人蛛之所以叫做美人蛛,不只是因为瑰丽的花纹,而是因为美人蛛在遇到喜欢的人的时,便会化作美人,一生追随。”小美说这句话的时候,定定地看着清风。

清风也渐渐明白过来,她口中所说的喜欢的人是谁。只是他觉得有些吃惊,没想到只不过那样一面她就喜欢上了自己。怪不得他会在平安镇遇到她,怪不得他当初会觉得她的花纹有些眼熟,怪不得她轻易就答应了帮着去打探魔修内部的情况,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自己而已,可自己却一无所知。

“咳......咳咳......”小美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庆幸自己还能醒来,能让她将埋在心底的话说完。

众人看此情形也明白,他们在这里只是多余。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两人。

“清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从前的时候,怕心思被发现,她总是会叫他清风仙长。

“嗯!”清风重重的点头。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出现在梦幽幻境里,一身白衣,风吹起你的衣衫,像出现在阳光里的神只,只是那一眼便让我乱了心神。”

清风握着她冰冷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如果可以,他倒情愿她从来没有爱上自己,不会傻乎乎地随着自己出了梦幽幻境,不会傻乎乎地为自己做这一切,而自己甚至都不能将自己心里的位置分给她一丝一毫,因为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别人。

“在方壶山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可我不后悔。我原本想着,要一点点的将她从你心里挤出去,让你的心里只留下我一个人的。可现在看来,怕是不可能了。其实我很羡慕桃夭,羡慕她能进到你的心里,不过我也明白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小美对于这一切,没有丝毫的怨怪和后悔,却让清风的心里更加的内疚和难过。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你,比桃夭早一点遇到你,你会不会爱上我?”小美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她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话。她想听他说,哪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会!”清风的回答很干脆。他想,若是早一点遇到小美,他应该会爱上这样无惧无畏的她吧。

“那下一辈子,我一定要早一点遇到你!”小美带着满足的笑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带着满心的希望进入下一世的轮回。

“好!下一辈子,我等着你!”清风说完这句话,有一颗晶莹从他眼角滑落,落在了小美的手上,成为两人来世相遇的凭证。

小美的尸体慢慢地变回了一只蜘蛛,一只漂亮的美人蛛。

清风将它放在自己手心,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它,原来美人蛛这样漂亮。他带着它飞,离开了喧闹的城镇,他将它葬在了湖边。他记得她曾说过,最爱湖边的日出和晚霞。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三章 千面 桃夭将墨离从自己身上推开。墨离此时已经稳定了情绪。

“方才在王大善人家门口的时候,我便找不到你的踪影了。后来是在人群中发现,那个逃走的你与别的女子攀谈,我才去喊你一起回客栈的。”这样说着,他回忆起那个桃夭见到他时的神态,先是诧异的,后来才慢慢正常。只可惜当时他并没有怀疑。

“我并没有与什么女子攀谈啊,我只是被人群挤到外面,又看到一个哭泣的小男孩,就在那安慰了几句。等我回过神来再去找你的时候,才发现你不见了。我在那寻了半天没找到你,才回客栈去看一看的,结果就看到了打斗的痕迹,我就追过来了。”桃夭最初心里还抱怨了许久,墨离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呢,让她一个人留在那。

“那个人不只容貌与你无差,而且连气息甚至都与你一般无二。”墨离其实也很是冤枉的,若是有别的妖物化作桃夭的模样,他凭借气息就能判断出真假来,偏这个连气息都是一样的,才让他没有起疑的。

这时,清风和小美也慢慢地围过来,他们也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清风听到墨离所说的,便想到了是怎么回事。“我曾听闻魔修中有一人,唤作千面,没人知道她的本来面貌,也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男是女。她可以化作所看到的任何人的面貌,甚至外表和气息都是一样的。想必传言是真的了!这人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巧合,也许她与伏羊山的事情有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想要毁灭伏羊山的窝点,阻力很大。”

“如果真的如清风师兄所说,那你是怎么发现她是个假的?”既然两个人能一起回到客栈,那么墨离最初肯定是没有发现的,一定是那千面做了什么露出了端倪,才让墨离生疑的。

墨离听到桃夭的问题,想到之前的事情,便唰的红了脸,仍是装作镇定的说道,“她虽然样貌气息与你没有差别,但是你的神态语气她自然是学不来的,我开始只是看出了端倪,后来试探了一下才确定她不是你的。”

“是吗?”桃夭对墨离的话半信半疑。

“当然是了!我们快回去商量商量之后的对策吧!”说完率先朝着客栈的方向,逃也似地离开了。

桃夭与清风小美三人走在后面。桃夭看着墨离的背影,她敢肯定墨离有事瞒着自己。只是现在他不说,她也不好当着众人逼问他,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桃夭与墨离白天去的是城东,清风和小美则去的是城西。经过几个人白天的调查发现,丢失女孩子的地方多半在城西,因为城西符合年龄范围的女孩儿比较多,所以几个人商量,从明日开始,小美便服下可以压制气息的丹药,在城西附近走动,好吸引魔兵的注意。

对于计划,在来到湖城的时候便早有雏形,所以很快便商量定了。几个人各自回房休息。

墨离刚回房间没有多久,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墨离虽然这样问,但是心里明白,若是有事,方才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说了,这个时候会敲自己门的,除了桃夭便不会有旁人。桃夭分明对自己讲的,关于千面的那套说辞,是存了怀疑的。

“是我!”

“哦,来了!”墨离皱眉,他果然没有猜错。他也明白,桃夭进来了定然会问关于千面的事情,可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说吧,你究竟怎么发现我与那千面的差别的。”桃夭进了们便径直坐下,桌子上还有一些墨离之前带回来的点心,都是她爱吃的,她随手拈了一块扔进嘴里。

“她说话的神态与你可是大不相同的,所以我很容易便猜出来了。”墨离觉得关于事实他还可以再挣扎一下的。

“哦,若真的是这样,你在城东的时候应该就会发现了吧!”

桃夭的聪明他是早就知道的,只是此刻却让他头疼不已。他只好实话实说。

“你锁骨下方有一个桃花胎记,她没有!”

“原来是这样!”桃夭了然的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桃花胎记。”自己身上的桃花印记,只在胸上一点点,平时自己穿的衣服都会完全遮挡住,旁人根本看不到。而这个桃花印记的存在,就连与她关系要好的月瑶都不知道,墨离又怎么会知道。

桃夭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你偷看我!”

墨离被桃夭那看淫贼一样的眼神,弄得欲哭无泪。虽然她说得确实是事实,但当时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你别恼,别恼,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你记不记得从前在方壶山的时候,你总是去后山的湖泊里沐浴?”

桃夭点头,确实是有这样一回事。“你,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偷窥我洗澡,你这个流氓!”说着那拳头便往墨离身上招呼。她记得,那时候的墨离还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还没有觉醒前一世的记忆。

虽然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多少有些理亏,便都老实的受了她的拳头,叫她发泄。更何况,桃夭的力道掌握的很好,根本不会伤了他。“不是,不是故意去偷窥的,那时候我是去后山,没有想到正好看到你在里面嬉戏,那夜的月色很好,我就正好看到了那个胎记。后来,后来,我就赶紧离开了,并没有多逗留。”

“真的?”桃夭拧眉看着他。

“真的,比日月星辰,斗转星移还要真!”

“好吧,姑且信了你。”

谁知墨离刚松了一口气,桃夭又琢磨出不对来了。

“还是不对,你怎么知道她胸前没有桃花印记的?”

墨离这次是真的要哭了,躲过一劫,又来一劫啊,简直比渡劫还要辛苦。

见墨离不说话,桃夭便以为他是做贼心虚,“你,你们......”

墨离知道此时若是不说,恐怕桃夭不知道会猜到哪里去,搞不好会为两人以后埋下一根刺,他连连摆手,“没,没有,没有!”然后向桃夭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了。我之所以会受她诱惑,也是因为她化作了你的模样。我心系于你,自然会受不住她的诱惑,可是她褪下外衫的时候,我便知道不是你,便匆匆别过了头。”

“真的美色当前都不动心?”虽然墨离上一世在遇到自己之后,确实是宠溺非常,但是她可记得,在她之前,他可是有很多妃子的。对于一个有过情事的男人而言,这种事情应当很难控制吧!

“美色当前当然动心了,但是在我眼里,只有你才是美色。”墨离将她一把拥入怀里,低下头衔住她的嘴唇,细细品尝这让人流连的美色。

“花言......”巧语。桃夭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他吞进了腹中。

桃夭虽然对之前的事情很是介意,但是也明白,他能在最后关头发现不是自己,已是不易。否则,不只是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么简单了,恐怕墨离的修为都会被她吸取,然后力竭而亡。对于那个化作自己的千面,她心里已经恨不能去扎小人了,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亲手除掉她。

第二日,他们按照计划去了城东,只是都隐藏在暗处,看着小美。因为这边魔兵出入的不是很多,所以小美连续晃悠了好几日才引起魔兵的注意。

就像他们之前计划的那样,小美被魔兵带走了,他们便等着小美的消息,等着到时候随他们一起回到伏羊山。

她们的关押地点是在湖城附近的一座山,小美并不知道山的名字,她们还是被关在一个山洞里。与之前在郾城的时候不同的是,这里的看管比较严,小美猜测是因为现在各地都传来了抓到的人被解救的消息,这些人自然就加强了看管。不过对于她们的待遇还是不差的。小美忍不住猜测,那个魔修统领,难不成要夺舍她们的肉体?不对,一般能施展夺舍的,都是修为很高的魔修,而对于她们而言,夺舍凡人的肉体,不如直接夺舍同类的,那样还更容易保持住自己的修为。因为凡人的肉体,尤其是没有修炼过的凡人,根本承受不住那么高的修为。那样,至少要凭空失去一半的修为,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每日除了魔兵进来查看情况,还有修为远胜于她的魔修。只是每天的魔修都是不同的。到了第三日的时候,小美想到了一种可能,这每天不同的魔修极有可能是千面所化的。因为即便湖城这边靠近丰城,魔修那边会比较谨慎,也不会在这一个地方放这么多修为高强的魔修,那样实在是很大的资源浪费。有了这个认知,小美更加谨慎起来,虽然当时只是远远地在墨离和千面旁边露了一下脸,但是也不知道千面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为了避免引起千面的注意,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平时无事的时候就躲在角落里埋着头不说话。不过庆幸的是,她还是比较幸运的,每天千面只是来看一下,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六章 如墨与彘 墨离站在伏羊山的后山,看着山坳里的彘,脸上挂着森然的笑意。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惧意。

“我竟然不知道你有了这种变态的癖好,你是不是一日不见我,你就会难受?”被锁在山坳下面的彘对着墨离叫嚣,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完全是受制于人的状态。

“我倒是很佩服你,虎威,这种时候还是傲气不减。”没错困在下面的便是他曾经的徒弟虎威。

“最惨不过一死,不过,你现在不会杀我不是吗?”虎威很明白现在的形式,若是可以的话,如墨是恨不能杀死自己的,只是如今有人不让他动手。他不知道他们留着自己的命是为了做什么,不过自己现在的自己只是苟延残喘,它倒是希望如墨可以一气之下杀了它,它倒也解脱了。

“是,我现在不会杀了你,但是我可以叫你生不如死。”如墨随手一挥衣袖,虎威就被强大的力道掀翻了,只是因为被锁链牵制,翻滚了两下就停了下来。可是那强劲的力道,却让它脖间的锁链嵌入皮下一寸,隐约可以见到白色的骨头。再仔细一看,那脖间似乎因为这样的惩罚,新伤叠旧伤,那一块的毛发甚至都不再生长了。

虎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颈下的伤口疼得它直皱眉头,只是嘴上仍是厉害的,“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已。这些年师傅您老人家的修为倒也不见增长啊。”

“哼,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说完便左右开工,衣袖翻飞。虎威被他发出的力道,在空中不停的翻转,几乎要勒断了它的脖子。

“嗯哼~”虎威发出一声闷哼,看着如墨的眼神,像猝了毒的针,却一点都不肯示弱。

“哈哈哈......”看着虎威那怨毒的眼神,如墨却甚是满足,发出一连串几近变态的笑声,然后甩甩袖子离开了。

其实如墨跟墨离他们讲的关于虎威的事情,关于褒姒的事情是的确是事实,不过只是部分的事实,不是全部。墨离所知的版本里,被他隐去了很重要的部分。

虎威的确是他的徒弟不假,但是虎威并不是只老虎,而是上古凶兽彘。彘小的时候与老虎是没有什么差别的,肉嘟嘟的很可爱,所以他收下它的时候完全是把它当做一只小老虎在养的。虎威那时候尚且年幼,身上的戾气也不重。只是随着它的慢慢长大,如墨发现它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甚至有时候开始顶撞他,不服他的管教。可虎威到底是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就像自己的孩子,即便知道他后来知道它是上古凶兽的后裔彘,却也不忍心将它杀害。他甚至天真的以为,有朝一日它会被自己感化,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它会将毒手伸向自己。

若只是因为自己,他不会如此恨它。当年虎威不止害了自己,还害了它的师母凌娅。凌娅是一头与他一起在山间修炼的小鹿,虽然修炼的时间很久,但是凌娅的修为却一直并不高。如墨至死都不会忘记,虎威一口咬在凌娅脖子上的那一幕,他至今都记得,凌娅死前那双绝望而惊恐的眼睛。她致死都没有想到,那个被自己像儿子一样照顾了多年的虎威,会这样残忍的对待自己。

当年他确实是受伤离开被褒姒所救,他之所以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了,便是因为那强烈的恨意,他等着养好伤势,来找虎威报仇。可是他低估了虎威了,伤好之后,他找到虎威,却发现它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自己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还因此失掉了自己的一条尾巴。他只好再次逃回人间,等待合适的机会报仇。回去之后发现了褒姒被送到周王宫的事情,便也追赶过去了。一来,他是为了报答褒姒的恩情,二来,他也想通过幽王的势力寻找能人异士,帮助铲除虎威。而后来他之所以会随着褒姒回到这里也确实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回到这里之后,一切才又发生了变化。

当有人找到他,说可以帮他抓住虎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多少个午夜梦回时,如墨都会被凌娅死之前的那一幕惊醒。所以他不惜成魔也要将虎威手刃。这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虽然那人交代虎威现在不可以死,但是也答应了只要现在不死,随便他如何。

他甚至在折磨虎威的时候找到了活着的唯一乐趣,有时候他想就这样囚着它,折磨它,比直接杀了它要好。毕竟痛苦的活着可比痛快的死去要艰难得多。

虽然有时候,如墨也会想,囚着虎威的代价有些大,可是一旦想到凌娅,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

桃夭她们等待了几日,终于等到了各仙山派来支援的人。几乎五大仙山所有的入室弟子,和大部分的外门弟子都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蓬莱的掌门人,凝天仙尊。凝天仙尊,本性就好斗,所以他的到来倒也符合常理,毕竟这种大事,总要有大人物坐镇才罩得住。因为每耽搁一日,便会有一个女孩因此儿丧命。所以,凝天仙尊与各仙山的弟子商量了对策,将五个山的弟子分为五支队伍,呈环绕之势向伏羊山进发。

只是她们虽然计划的天衣无缝,可事情的进展却并不顺利。

桃夭她们按照计划的从伏羊山东侧上山,却没有想到遇到了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魔兵,为首的魔修是一个黑纱覆面的女子。她们多人对上那女魔修虽然稳拿胜券,但是因为那些魔兵的提前埋伏,她们带去的那些外室弟子,根本抵挡不住,一时间死伤惨重。鲜血将山路都染红了,看着师弟们一个个的倒下,桃夭他们只能选择从长计议,带着众师弟们退下山去。

她们回到驻扎地之后,发现不只是她们这边这样,另外四仙山也是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不得不让人生疑,清风想到小美传回来的最后一个未完的信。“小心有......”清风想也许小美当时想表达的是有叛徒?如果小美想表达的确实是这个意思。那么这叛徒定是他们之中的,不会是另外四仙山的人,因为在小美死之前,另外四仙山的人根本没有来。

清风是绝对信得过她们师兄妹六人的,至于玉沁,他觉得玉沁也绝不可能是叛徒,那么值得怀疑的就只有后来随玉沁一起来的清漪了。

清风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桃夭几人。

“不可能!”玉沁一拍桌子站起来,她绝对不相信那么善良的清漪会是叛徒。而且,清漪几乎不会来外面的世界,又怎么会与魔修相勾结呢。

“师兄,你为什么这么怀疑?”墨离倒是不像玉沁那么感情用事,不过他也觉得这个猜测不太让人信服。

“你们还记得小美最后一个传信符传来的信息嘛?她只写了三个字,小心有......如果她想说的是有内奸有叛徒,今天的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不然你们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五仙山从不同的方向上山,却都不约而同的遇到了埋伏。”

“可这清漪应当是第一次来人间,他又怎么会与魔修有关联呢?何况水晶宫便是魔修的人袭击的,也是魔修导致了他们的灭族。他怎么会......”兮梅虽然觉得清风的推测很有道理,但是想到清漪的身份觉得有些说不通。

“这也是我如今想不通的地方。”清风叹了口气。

“不如我们试一试,也免得冤枉了他。”桃夭将众人聚拢说了自己的想法。

......

“这些魔修绝对想不到我们晚上会杀个回马枪,而且还是原来的地方。”桃夭与月瑶说着话从清漪面前经过。

“可不是!正好趁此机会一雪前耻。”月瑶愤恨的说道,想到那些惨死的师弟们,她就忍不住想要将那些魔修魔兵挫骨扬灰。

晚上的时候,几个人便又从白天上山的地方上山了。结果,果然还是有埋伏的。他们此行不过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因此并不恋战,便按照最初计划的那样撤离了。

这次埋伏的魔修不只有白天那个黑衣覆面的女子,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们埋伏了许久,见众人就这样撤离了,懊恼不已,却又不敢一路追过去,害怕陷入了敌人的埋伏。

玉沁回去之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清漪那时候对并不了解的她们都能出手相助,又怎么会与魔修勾结,置众人的安危于不顾呢。这也太说不通了。

清漪被带到众人面前。他看到此时本应该与魔修作战的众人,以及众人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便知道不好。

“为什么?”玉沁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地走到他面前。

他知道此时他如何狡辩也没有用了。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愿意让喜欢的人厌恶自己至此,他情愿舍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如此的。看到玉沁望着自己的失望眼神,就仿佛钝刀割肉,生生的疼。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八章 阴谋 桃夭也没有例外的被压在了巨石下面,不过她比较幸运的是,那些石头落下的时候,给她搭建了一个空间,所以她并没有被压住,只是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但是桃夭心里明白,即便她现在是安全的,可是也撑不了很久了,这巨石之外,又有困仙阵,即便她能拼尽力气,从这里面爬出去,可是倘若出不了困仙阵也是无用。

而她最担忧的便是墨离了,巨石落下的时候,她看到墨离挣扎着朝她的方向跑来,同时也看到呼啸着从他头顶掉落的巨石。她不知道墨离是否能如自己一样幸运,有这样一个空间可以暂时保全性命。她心底都是恐惧,会失去他的恐惧。她抱着双膝,就坐在里面,像个无助的小兽,眼泪止不住的滑落。她与墨离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一步,两个人好不容易确定了彼此的心意,甚至都没有正真的享受过相守的喜悦,就遇到这样的困境。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一系列的事情。

四周的巨石同时落下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她们上到伏羊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困仙阵的存在。因为困仙阵与别的阵法不同,倘若之前的时候困仙阵便是存在的,那么她们是进不到这山坳里面的。因为困仙阵特别的地方便在于不仅能困住里面的人,也能让外面的人进不来。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便是这困仙阵是一开始便存在的,只是一开始并没有启动,是在巨石落下的时候同时启动的。

那么这个启动困仙阵的人会是谁呢?是魔修的人?不,应该不会,因为魔修与仙修当时是混战的状态,就连魔修的统领如墨也在这其中。困仙阵一旦启动,阵中不论是人,还是妖兽,亦或者是仙修魔修,都无路可逃。如墨与五仙山并无深仇大恨,即便退一万步说,是有什么仇怨是她们不知道的,那么他用这种方式与她们同归于尽也太过惨烈。而且,因为变化发生的时候,如墨是与墨离交战在一起的,她看向墨离的时候也看到了如墨,那一刻如墨的表情是诧异的,他显然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变故。

如果策划这一切的不是如墨,那么就太可怕了。所有五仙山的人都被玩弄于鼓掌之中。而这一次仙修与魔修的大战,几乎折损了五仙山所有的人才。先是水晶宫,后是五仙山,那么他后面若是有什么阴谋,受苦的便是这天下苍生了。这个人在一步步的撒网,一步步的将她们逼到网中,而如今,便是收网的时候了。

桃夭一直在想法子,如何才能从这逃出去,破解这困仙阵。只是困仙阵除了威力巨大之外,还有两点奇特之处,其一便是,它的启动方式有很多种,有可能是一个很微小的举动,有可能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其二便是,它的阵眼并不是在阵中,而是在阵外,一般是设在与它地形相同的不远的一个地方。

桃夭思来想去,觉得极有可能小美之前传信中提到的,困住凶兽彘的那个小山坳便是阵眼所在。困仙阵一般都是小范围的施展才更有效果,像这种大范围大规模的困仙阵桃夭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她曾看到古书中记载,大规模困仙阵为了成功,一般都会在阵眼内困一凶兽。凶兽的级别越高,那么困仙阵所能发挥的威力就越大。如果能捣毁阵眼,那么所有人便能得救了,只是如今所有人都在阵中,她们恐怕......

突然一束光线从桃夭的头顶照进来,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月上中天了。这巨石之间有空隙,月光便从空隙中照了进来。

桃夭忽然灵光一闪,她想到陆压道人送给她的另一件法器,月光宝盒。陆压道人将月光宝盒送给她的时候曾说过,月光宝盒虽然可以回到过去,看到过去,但是让她不要企图改变过去,因为那样可能会让她陷入混乱的空间中,无法回到正常的时空。她知道陆压道人绝不会在这种大事上诓骗她,可是如今她别无选择了,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她只有通过月光宝盒回到过去,提前摧毁阵眼,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避免这场灾难的发生。那些潜在的未知的危险,让她害怕,可是比起墨离的安危,比起所有人的安危,她觉得若是能用自己的牺牲换得所有人的平安,她还是赚了的。

她取出月光宝盒,将月光宝盒放在地上,鼓起勇气,“般若波若密!”口诀一出,月光便都照形成光束照到这月光宝盒上,一时间那柔和的月光变得分外刺眼,片刻之后月光宝盒和桃夭都一起消失了。

时间回到了五仙山一起攻上山顶的时刻。

“墨离,不能下去,下面危险!”桃夭拽住想要飞下山坳与魔修交战的墨离。

“放心,我们都会没事的!”墨离并没有理解桃夭的意思,他以为桃夭是害怕他下去之后会有什么危险。

“阿离,这下面有困仙阵,你别下去!”

“怎么会有困仙阵,若是真的有,清风师兄他们又怎么下得去。”

桃夭扭过头去一看,那边清风皓月他们已经在山坳中与魔修交手了。她知道此刻即便是劝住了墨离也没有用了,她既然都回来了,自然不可能只救墨离一个人的。她记得小美曾提到过的小山坳,就在伏羊山的后山。既然这样,她便自己去后山吧,那彘虽然凶残,可是被锁链困住锁在那山坳之中,她又有紫金鞭在手,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胜券,但是百分之九十还是有的。

桃夭思索片刻,便转身欲往后山去。只是没走两步便被墨离拉住了。

“桃夭,你莫要一个人行动。你就在我身侧,若是有什么危险,我也好护你周全。”

这话若是在别的时候,桃夭便会觉得感动非常,只是此刻,她却有些哭笑不得。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桃夭只得胡乱保证,让墨离放心。

可是当那个蒙面女魔修与墨离交战,桃夭打算趁此机会撤离的时候,那个身材魁梧的男魔修又找到了桃夭。桃夭心里记挂着后山的彘,自然不欲与他多做纠缠,奈何这男魔修,却越战越勇,步步紧逼,桃夭根本无法脱身。她只好拼尽全力将他打败,可是当她终于将他打败准备去后山的时候,困仙阵已经再次启动,那巨大的石头又如上一次般跌落,将所有人都困住了。

万幸的是,困住桃夭的还是上次那样的一个由巨石形成的一个空隙。

桃夭这次可顾不得伤心难过了,想到已经平白浪费了一次机会了,便想着这次再回到过去之后,不与任何人多做纠缠,偷偷地潜去后山杀了那彘就是了。

当月光都透过缝隙照进来的时候,她再次取出月光宝盒,“般若波若密!”,然后随月光宝盒一起再次回到了五仙山一起攻上山顶的时刻。

这一次,她不再与人多费唇舌,直接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去了后山的方向。她并没有去过后山,只是凭着小美曾在传信中提到的去寻找,不过好在距离并不远,不多时,桃夭便找到了那个困住彘的山坳。

“咦,来的居然不是如墨?”虎威抬了抬眼皮,看到居然不是每日到访的如墨,颇为吃惊,不过却并没有丝毫的恐惧。

“是谁将你困在这里的?”桃夭想知道设置这一系列阴谋的人究竟是谁。

“不就是如墨了,还能是谁?”虎威晃了晃身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墨背后究竟是谁?”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我就不与你废话了,接招吧!”桃夭拿着紫金鞭就往虎威身上招呼。

虎威身上有伤,加之又有锁链的束缚,只能狼狈闪退,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被击中了不少。

“停停停,我与你素无冤仇,为何要致我于死地。”虎威虽然早就做好了一死的准备,只是莫名其妙来个人就要将它置之死地,它总要搞清楚缘由啊。

“你食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如今也是时候偿还一二了。”桃夭自然不会将实情告诉它,既然它不肯说实话,她也就懒得逼问了,反正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摧毁阵眼,这样才能保全所有人。

“那好吧,我告诉你实情。”虎威不得已妥协。

桃夭看了看天色,还有一点时间,她示意虎威说下去。

于是虎威坐下,给她讲了它与如墨之间的恩怨,以及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那么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那个人修为很高,不过我感觉他不是魔修,他将我困在这里是与如墨谈定的条件。”

“那既然这样就对不起了!”桃夭已经了解了大致,唯一确定的就是如墨背后确实还有人,只是具体是谁还是一无所知。

“呃......你这样是卸磨杀驴!不讲道义!”虎威瞪大了眼睛控诉她。

“与你难道还需要讲什么道义不成?”桃夭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它,桃夭从来不是迂腐之人,什么时候该讲道义,什么时候不该讲,她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可是个十恶不赦,欺师灭道的凶兽,与它讲道义纯属吃饱了撑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一九章 大获全胜 只是桃夭还没来得及将它斩杀,远处便想起轰隆声,桃夭暗叫一声不好,再看那边,困仙阵再一次启动,巨石也都轰隆着落下了。

桃夭懊恼不已,又浪费一次机会,月光宝盒今日只剩下最后一次可以使用了,她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回到过去之后,也绝不与这彘废话了,直接将它斩杀。

此时月亮还没有出来,她只好坐在一旁等,也顺便休息休息。

“诶,你不杀我了?”彘看着突然坐在一旁不动作的桃夭十分纳闷,方才还打的热闹,如今难道是要中场休息?

桃夭白了它一眼,没理它。她还要保存体力,一会儿再收拾它。

不多时,月亮出来了,桃夭拿出月光宝盒,大喊一声,“般若波若密!”一道光束从月光宝盒中发出连接到月光,桃夭与月光宝盒一起消失了。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彘,半晌,它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我是见鬼了吗?”

......

时间再一次倒流回五仙山的人一起攻上伏羊山的时刻。

桃夭趁着众人不备,再次跑到后山,二话不说就开打。彘被桃夭的一顿操作,弄得焦头烂额,又有锁链钳制着它的动作,没过多久,便被桃夭的紫金鞭勒死了。它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有些死不瞑目。桃夭心里庆幸,幸好这彘是被困在这里的,否则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其斩杀。

桃夭赶回之前的山坳,此时魔修与仙修正打得火热,丝毫没有看出任何不妥。此时墨离刚刚将千面击败,桃夭飞到他身旁,“阿离,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桃夭知道一旦时间重合,她就会消失,她想在她离开之前,再看一看他的容颜。虽然他的样子早已刻在了她的心里,可是这一刻,她才知道,即便看过千遍万遍,她还是觉得不够。她不知道这一别会是多久,也许就从此再也不能相逢。她开始后悔也许她不该穿越轮回来找他的,让他再次对自己动了心,此刻却又要离开。

她活了两世,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他了吧。也许她才是他命里最大的劫数。

“桃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墨离看到这样的桃夭,忽然的心慌起来,他觉得他可能又要失去她了。

“没事!我只是希望我们都好好的!”桃夭笑着安慰墨离,可是没有人知道,那些本来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此刻全部倒流回了心里,又酸又涩,让她心底发疼。

突然,轰隆声响起,那些巨石开始掉落,所有人都挣扎着从山坳中飞出去,因为没有了困仙阵的阻碍,所以对他们来说都相当的容易。

墨离揽着桃夭的腰身,为她挡去那些碎石,直直地往上飞出了山坳。桃夭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墨离,看着他认真的保护自己的模样,她在心里说,“阿离,若有来生莫再遇到我了,也许这便是我们的命数。”桃夭真没有想到,事情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面对这样的结局。早知道如此,她何必要这样辛苦一遭。她后悔的不是说为了这个不能圆满的一生放弃了成神,而是因为她又再一次伤害了墨离。

墨离全心的应对落下的石头,并没有注意到桃夭的神情有何不对,也没有发现,他怀中的桃夭此刻正在一点点消失。

等墨离稳稳地落在平地上的时候,他才发现怀中的桃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想到方才桃夭怪异的举动和言辞,他立刻就慌了,他在人群中呼喊,“桃夭,桃夭!”尽管声嘶力竭,却无人回应,只有一旁的打斗声和哀嚎声。他举目无望,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只有慌忙逃窜的和仍在打斗的人们。没有了桃夭,他忽然就觉得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那边如墨从危险中摆脱出来,自然是要找墨离算账的。虽然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千若是他的徒弟,但是这一切千若原本可以不理会的,可是她却无怨无悔的为了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如今更是丢了性命。他即便再冷血,也不会无所动容。

如墨的修为本就比墨离要高,他之前之所以能与如墨打个平手也不过是凭借了奔雷剑的功劳。如今因为桃夭的凭空消失,他失去了斗志,他只能狼狈的接招,毫无反击之力。

“墨离!”远处的兮梅注意到墨离这边的动静,赶忙跑过来相助,只是兮梅的修为到底不够,又因为之前不小心被落石砸伤了腿,根本敌不过盛怒中的如墨。

这时候清风他们也看到动静,连忙过来帮忙。几个人和在一起倒是堪堪能将这如墨压制住。只是令几个人较为头痛的事情便是,这如墨是有九条命的,即便之前丢了一条,也还有好几条命在,他们的修为有限,一时间耗损太多,无法恢复,恐怕最终还是赢不了他。正在这个时候,一道灰色的身影如神只一样缓缓降落到他们面前,带着无双的霸气。

他站在他们面前,轻轻地一抬手,“你们退下!”那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不容抗议的威严。

几人连忙听命的退下,他们一直都知道凝天仙尊好战,却从未见过他出手,如今到是有机会大饱眼福了。凭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恐怕只能一条一条的耗尽如墨的性命,而凝天仙尊就不同了,他已经是仙级了,可以轻而易举的撕碎如墨的灵魂,灵魂一灭,想要复活自然是没得可能了。

果然,凝天仙尊只是几个挥手,便扼住了如墨的脖颈,他将他的灵魂从肉体中分离出来,然后像撕碎绢帛一样的就将他的灵魂撕开了。

“你......你为什么......”可惜凝天仙尊根本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吓得直咽口水,“还好这不是敌人,否则,他们得团灭啊!”不得不说,深厚的修为,才是在这世间立足的根本啊。

如墨一死,有些胆小的魔兵和魔修就不战而降了,而另外有一些,则趁着机会逃离了。树倒猢狲散,这是常态。众人也没有要一网打尽的意思,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懂的,何况剩下的一些魔修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这一战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算是大获全胜了,虽然也折损了一些人。不过战争本就是如此,从来没有哪一方可以全身而退。

众人准备回去的时候,环顾四周才发现没有桃夭的影子。

“墨离,你知道桃夭去哪里了嘛?”玉沁问一向最关心桃夭的墨离。

“桃夭,桃夭!”墨离听到玉沁的问题,恍恍惚惚的奔向巨石堆,他运用法力,掀开一块又一块的石头。

“什么?难道桃夭被压在了下面?”清风几人看到墨离的动作,心惊不已。巨石落下的虽然突然,但是桃夭的修为不弱,即便不能躲过所有,免不了受伤,但也不至于被埋在下面啊。可是看到墨离这样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却也拿不准了。只好随着他一起翻起来。

只是当所有人翻完一遍的时候,却仍旧没有见到桃夭的影子。墨离却并不肯放弃,石头下面没有,他就掘地三尺的去找。

兮梅拖着一条被巨石砸伤的腿,看着这样的墨离,眼睛里写满了嫉恨。他的眼神从来不肯为自己逗留,哪怕自己为了他奋不顾身。得不到的往往便是心间的朱砂痣,而这颗痣在她的心里从未停止过生长,将她的心撑开塞满,却仍空洞的可怕。

玉沁他们自然也是担心桃夭的,只是他们更冷静一些,桃夭总不会凭空消失了的。

而那边凝天仙尊看到他们迟迟不肯下山,便走过来询问。

“怎么迟迟不肯下山?那些山洞中的女子,我们还要派人送回去的。”

清风见墨离仍旧头都不抬的在那边挖坑,唯恐凝天仙尊生气,连忙回答道,“桃夭师妹不见了,我们遍寻不着她的影子。”

凝天仙尊用神识扫了一下这狼藉的战场,淡淡的说道,“这里已经没有她的气息了,至于究竟是生是死,你们可以去问问你们师尊。五仙山的弟子每个人都有一个象征自己身份的玉牌,只要玉牌完好,那么她便是安全的,倘若......你们回去看看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那边墨离直接起身,向着方壶山的方向飞去,也顾不得向凝天仙尊行礼告辞。而一向脾气不好的凝天仙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关系到生死的大事,居然难得的没有因此而生气。那边兮梅因为受了伤,后面的事情自然帮不上忙,行了礼之后,便追着墨离一起往方壶山的方向飞去。

清风心里虽然也十分忧心,但是考虑到墨离已经离开了,他自然要留在这里安排好了才能回去。

伏羊山一共有十三个山洞,其中有十二个里面关押的是被抓来的女孩子。凝天仙尊做主将里面的人按距离的远近分为了五组,分别交给五仙山的弟子去送。而至于最大的那个山洞他们都没有进去,凝天仙尊说里面邪气太重,就将它封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七章 困仙阵 “当初水晶宫遇袭是真的,我不远万里去找你们也是真的。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母亲当时并没有死,而是被他们囚禁了。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郾城出事之后,他们找到了我,用我母亲的安危威胁我,让我定时给他们传递消息。我本来是不信的,但是他们手上有我母亲的珊瑚钗,那珊瑚钗是用我水晶宫独有的紫珊瑚制成的,放眼这个天下,恐怕再也寻不出第二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的。”玉沁的神色说不出是难过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清漪苦笑,“我何尝没有想过要告诉你们。可是你们一心惦记着天下苍生。难道会为了我的母亲就将所有被困的人弃之不顾?难道会因此就放弃你们的计划?”他知道天下苍生很重要,可是在他的心里,他的母亲胜过一切。

“可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透露的情况,五仙山损失了多少兄弟姐妹,人家又会有多少女孩儿会因此丢掉性命。”

“我不知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鲛人一族中只剩下我与母亲两个了,我不能,我不能不管。”他如何不知道,可是如果硬要在天下苍生和母亲之间做一个选择,他只能选择母亲。

“在攻克下伏羊山之前,你就不要出去了。我们会让人陪着你,至于你的母亲清濯女王我们也会想法子营救的。”墨离知道面对这种情况玉沁有多为难,索性他便来做这个恶人。

清漪知道他们这是要软禁自己了,这样也好,他就不用背负着内疚,一次次的出卖他们了。倘若,倘若母亲真的不能救回来,大不了,大不了他自己亲自去陪母亲。

众人虽然气恼清漪的糊涂,却也无法狠下心来责怪他。毕竟水晶宫遭逢劫难,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如今,清漪不过是为了他母亲的安危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没有将此事隐瞒了下来,并没有告诉凝天仙尊。因为他们知道,此事若是凝天仙尊知道了,以他的脾气恐怕清漪会有性命之忧。清漪的做法虽然令人气恼,但也不是罪不可恕。

又过了几日,他们再次攻打伏羊山。因为没有了清漪透露消息给魔修,所以桃夭他们的进攻都还算顺利。虽然方壶山的弟子多有损伤,不过比起之前却是少很多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攻上了伏羊山,而另外四仙山与他们也是差不多时间到达的山顶。所有魔修和魔兵几乎都在那个大的山坳之中,所以仙修们直接跃下山坳展开了攻击。一时间,硝烟四起,在尘土喧嚣中,几乎分不清敌我。仙修们,进攻杀戮,是为了解救这天下更多的无辜之人,魔修们,抵御反抗,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命。

在鲜血弥漫的天空中,在惊呼和哭喊四起的伏羊山,没有人会停下手中的武器,也没有人会率先放弃攻击,因为这种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坚持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桃夭与墨离在人群中并肩作战,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他们自己。桃夭的紫金鞭已经被她耍得出神入化,说击中敌人肋下三分,就绝不会变成两分或者四分。墨离的奔雷剑也早已与他人剑合一,所到之处,魔兵即刻化为灰烬,就是修为高强的魔修也会被其所伤。

这时候有魔修冲过来,桃夭与墨离被迫分开,与桃夭交战的是一个男魔修,身材魁梧,而与墨离交战的是一个黑纱覆面的女魔修,身材娇小。

这个女魔修墨离之前见过,便是第一次,他们攻山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魔修。不过上一次因为形似混乱,两个人并没有过上几招。此刻看这女魔修的样子,似乎是刻意过来与墨离交手的。她的修为与墨离不相上下,不过一刻钟之后,墨离发现了端倪,此人便是之前化作桃夭的模样,险些害了他的千面。一个人的身形可以改变,容貌可以改变,只是修炼多年的招数和习惯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墨离便是看到她相同的招数,想到了之前的事。

“你是千面?”墨离用剑指着她,那语气中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想到因为她,自己和桃夭险些就生了误会,他心里就怒不可谒。

“不愧是五仙山百年大战的魁首,不仅修为不错,就连脑子也相当的聪明嘛!”虽然蒙着面纱,但是墨离隐约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笑意,不过那些笑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赞美,更像是调戏的笑。

墨离从来都有他的傲气,如今新仇旧恨加到一起,他如何能忍。心底的怒气,化作凌厉的招式,招招逼近。一开始的时候,千面还可以勉强应对,只是没有过多久,便被他逼得狼狈后退。眼看着墨离的奔雷剑便要刺穿千面的胸膛,眼前的千面就变成了他最爱的桃夭。

“阿离,你难道要杀了我不成?”悠悠的语气响起,墨离的剑生生在千面的面前停住了。

虽然他心里知道,眼前这个桃夭定是千面所化,但还是忍不住往身后看去,身后的桃夭,此刻正在与那个身材魁梧的魔修交战。桃夭修为本就不低,再加上紫金鞭的力量自然是稳稳地处于上风的。他放心的舒了一口气,专心对付眼前的人。可是因为刚刚一分神的瞬间,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攻击时间,千面已经纵身退到了安全的区域。

“看来,这个桃夭果然是你的心上人啊!”千面颇为得意的抚摸着自己和桃夭一样的面容。“只是不知道面对这样的面容,你能否下得去狠手。啧啧啧,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好面容。”

“可惜这副好面容放在你的身上,只会叫人倒足了胃口。”虽然这样说着,但到底眼前的人是桃夭的样子,他最爱的人,墨离对着她的样子还真是下不去手。

千面看着虽然嘴硬但是招式明显不如之前凌厉的墨离,得逞的笑了。千面趁此机会,放了个大招,还好墨离的反应迅速,不然便会被她所伤了。

墨离稳住身形,知道若是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便没有胜算了。他闭上双眼,仅凭着耳朵听千面发出攻击时发出的细微的声音,发动攻击,最后墨离微微一笑,将奔雷剑用力往前一刺,便贯穿了千面的胸膛。

千面被伤到了命脉,化作桃夭的法术也失去了效力,变回了自己最初黑纱覆面的模样。她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向后跌到在地。她没有想到,墨离仅凭耳力,就将她击败了。

在她跌倒的瞬间远处有一个墨色的身影,飞速赶过来,接住了她。

“千若!”

其实她的名字并不是千面,而是千若,因为她能变幻各种容貌,所以在魔修之中便有了千面的称号,久而久之,人们便以千面的称号称呼她,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她本来的名字。而如墨是为她起这个名字的人。

如墨为她摘下脸上的面纱。那是一副相当精致的面容,朱唇玉面,蛾眉皓齿。

“师傅,虽然您不肯认我,但是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师傅。这世上不只是有虎威那样的狼子野心之辈,还有我。咳咳......”说着说着,她因为重伤呕出一口鲜血。

“可惜,千若以后没办法在侍奉在师傅左右了。”她扯着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没关系,师傅,我见过师娘的画像,等到了那边,我会先去找到师娘,替您照顾好她的。”

墨离听着两人的对话,也隐约猜到了事情的始末。这个千若应该是在虎威背叛如墨之后,被他收养的,只是因为虎威的关系,他不愿意再收徒,虽然收养了她,多半也是利用她。徒弟对于他而言,是一道只可以埋在心底的伤,不能碰触。

如墨平时那一成不变的神情,似乎有了一丝触动。大约从未想过,这个被自己收养的千若,最后因为自己而死,也没有丝毫的怨怪和后悔。

“为师替你报仇!”最后他说出口的话也只有这六个字。

只是那已经虚弱到闭上眼的千若,却因为这句话,脸上挂上了一丝满足的笑意。其实真正让她开心的是前面的那两个字,他终于肯承认自己这个徒弟了。

如墨将千面放下,他缓缓站起身来,颇为平静的看着墨离。只是没人知道这平静的眼神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墨离早就知道如墨的修为不低,远高于自己,否则又如何能在最初的时候,隐藏一身的戾气不被他们发现呢。此刻要与如墨交手,自然是颇为慎重。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在交战之时,没有人注意到,远处,山坳的四周,有巨石轰隆着落下。那些巨石若是落在身上,肉身便会被顷刻压成碎片。察觉到了危险,所有人顾不得对战,想要从这山坳之中飞出去,却发现,根本不能,这山坳上被设置了困仙阵。所有人都被困在其中,只能眼看着巨石落下,压在彼此身上,一时间哀嚎声四起。墨离虽然抵挡了一时,可最终还是因为不敌,被巨石压在了下面。甚至是不远处的清风,兮梅他们也被巨石压在了下面。

章节目录 第一二零章 消失的桃夭 桃夭从未想过自己还有睁开眼的一天。只是周围的环境让她觉得很是陌生。她倒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上,前前后后都是山。她曾随着陆压道人走过很多的地方,却从未到过这里,她想要飞到树上看看周围的环境,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烟。可是她发现她根本飞不起来。然后她又试了试手中的紫金鞭,紫金鞭还是散发着紫金色的光芒,只是挥出去之后落在地上,只发出了擦过空气的嗡嗡声,落在地上也只是扬起了很多的灰尘。她这紫金鞭乃是树王的紫金藤蔓炼造的,若是平时,这一鞭子下去,这地上就会出现一道鸿沟,可现在只是扬起了一些尘土。桃夭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使劲舞动鞭子,抽在了树干上,那棵比她手臂粗不了多少的树干甚至连晃都没晃。她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她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了。

她虽然沮丧,但是自己能保住性命她已经知足了,只是不知道墨离他们究竟有没有脱离危险。

她环顾四周,前后左右都是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毕竟现在不同以往了,以前她到底有一千多年的修为在身,即便有什么危险她也可以应对。倘若实在不行,她还可以跑不是嘛?可是现在,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连普通人都敌不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若是有个什么野兽出没,自己肯定要成了它们的腹中餐的。

正当她犹豫着要怎么走的时候,她发现有一行人担着东西从远处走过来了。

她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毕竟有人就表示这附近有村庄,至少她不用露宿街头,也不用担心会被野兽攻击了。她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这路过的好似是一家人,一个老人家,还有两个成年男子,以及两个妇人,后面还跟着三个蹦蹦跳跳的孩子。那画面很像一幅和谐的山居归图。他们一路上还有说有笑,似乎在说着明日的计划。

“老人家,实在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您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嘛?附近多远有村庄?”

那一家人虽然对突然冒出来的桃夭有些诧异,但是看桃夭一副温和识礼的模样,便放下手中的担子,与她攀谈起来。桃夭扫了一眼那老翁的担子,里面装着两个水壶还有一些农具。她猜想,他们一家人应当是从天地里回来了。因为现在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西下,再过一个时辰便都黑了。山中的夜晚一向都是来得早一些的。

“这附近原来是有一个村庄的,只是如今很多人都搬出去了。你也瞧见了,这四周都是山,交通不便,所以啊很多人都嫌弃这里搬走了。”

桃夭听到这里便面露难色,她本来想着去村庄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借宿的地方,她的袖兜里还有一些珍珠可以当作银钱送给人家。

“姑娘,你怎么只身一人来到这里?我们这多少年都没有来过生人了。”老者倒没有怀疑桃夭的身份,只是觉得一个姑娘家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安全。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我与家人走失了。”桃夭自然是不能说实话的,她怕吓到这一家人,只好编一个谎话。

“哎,也是个可怜的,不如你先跟我去我家暂住一晚吧,这山中更深露重的,并不安全,偶尔还会有野兽出没。”

“这样会不会不方便?”桃夭看着这一家人口众多的样子,有些担心会给人带去麻烦。她随着陆压道人四处玩耍的那些年,见过很多这样的农家,他们多半都是一家人挤在一个院子里,房屋什么的也是刚刚够住。

老人家看出了她的忧虑,爽朗一笑,“我还有一个小女儿在家,你若不嫌弃,到时候可以跟她挤一挤。如今没有车马,这里离城镇也远,你一个人在外面实在是不安全。”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那就叨扰您一家了。”桃夭如今能有个栖身的地方便觉得很好了,又怎么会嫌弃呢,于是赶忙应下。

“仙女姐姐,你要去我家嘛?”一直在老者身后的一个小丫头,跑过来抓着桃夭的袖子,眨巴着可爱的眼睛望着她。

“是啊,姐姐可以去嘛?”桃夭弯着腰,笑呵呵的问她。虽然桃夭知道凭自己的年纪都可以做她的太太奶奶了,但是这些人不知道啊,自己也没法子解释,她索性就装嫩了。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陪我玩了。”小丫头听到桃夭应允欢呼雀跃起来。

“姑娘别介意,这小丫头一直想要有个玩伴,那两个小子跟她玩不到一起。”老翁后面的一个成年男子走到前面来,一边摸着小丫头的脑袋,一边为桃夭解释。

“没事,没......”桃夭的话还没说话,“咕噜咕噜”她的肚子里便唱起了空城计。桃夭捂着肚子,表情十分尴尬。她自从修仙开始,便没有觉得这样饥饿过。她们一般是十天半月不吃也没有什么事的,她之前餐餐进食不过是因为贪吃罢了。而现在,修为没有了,她就变成了一个寻常人,腹中空空的让她觉得好难受。

几个人听到声音先是一愣,然后便哈哈笑了起来。

“仙女姐姐,你是不是饿了?”小女孩很认真的问道。弄得桃夭尴尬不已,不知道是该诚实的说是,还是不是。

后来还是老翁为她解了围,“哎呀,老头子我忙活一天也饿了,姑娘快随我们回去吧。你看那边的炊烟,便是我家老婆子和我那小女儿在家做饭呢,我们快些回去,也好早些吃饭。”

“嗯,好!”

桃夭随着几人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桃夭不时地哄哄小丫头,不时地与老翁说上几句话。她对于老翁一家的情况也有了简单的了解。老翁姓于,人们都叫她于公。他们的村庄以前也是很多人的,现在也只剩下他们一家人了。老翁一共四个孩子,后面跟着的成年男子,便是他的两个儿子,那两个不曾说话的妇人便是他的儿媳妇,三个孩子都是他的孙子孙女。他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嫁人了,小女儿还没有许配人家。平时呢,他们一家人出来干活,老翁的妻子和女儿在家里收拾屋子做做饭。

因为有了目标和同伴,所以这段路程走起来倒也容易许多,不过一刻钟左右,他们便走到了地方。这是一个篱笆扎起的小院,院子虽然不大,但是里面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左右两边分别两间茅屋,中间则是三间茅屋。

老翁还没进院子便喊起来了,“老婆子,我回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从后面绕过来,“回来就回来吧,喊我做什么,我灶上还做着饭呢。”看样子就是个爽利的。看到桃夭的那一刻愣了一下,许是没有想到会有客人来。不过片刻便也回过神来,在腰间系着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连忙招呼桃夭去屋子里坐。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快进去坐。还没吃饭吧?饭一会儿就得!”

桃夭从善如流的进到中间的茅屋里,里面摆着一张很大的桌子,想来一家人吃饭就是在这里。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门是通向旁边的屋子,看帘子的颜色,桃夭判断一间是老翁两口子的,另一间则是他们的小女儿的,中间这间便是用来吃饭待客。而院子左右两边的茅屋便是两个儿子一家两间。

桃夭被安排在客厅之后,老翁随着老婆婆去了院子后面的厨房,而那两家则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桃夭一个人被安排在客厅里,有些不安。老翁家的房子是最靠村外的位置,桃夭注意到后面确实还有一些房子,只是看起来有些破旧,想来是长期没有人居住打理的原因。她一路上与老人家聊了许久,却也没有听老人家提到为什么他们一家人没有像别人一样搬出去居住,这偌大的村子只剩下他们一家人也未免太过诡异。想到曾经听皓月讲过的精怪故事,便不由得害怕起来。若是从前她肯定是不怕的,只是如今她半点修为也无。如果这一家人真的是精怪所化,那她不是羊入虎口嘛?

这个念头一出,她便坐不住了,总觉得这里诡异的可怕。她悄悄地走到院子后面的厨房,想看看那老两口在做什么。

“哎呀,真的要杀了它啊,这么漂亮,我好舍不得啊!”老婆婆手中拿着刀一脸的不情愿。

“杀了它还不见得够吃呢,你别墨迹了,别叫它跑了!”老翁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桃夭被听到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来他们真的是精怪,怪不得这深山之中只有他们一家人呢。可惜自己修为全无,看不到他们的真身。看来,自己得赶紧走,否则就走不了了。桃夭这样想着便偷偷地往外走,准备趁现在大家都没注意,跑出去。结果后退的时候,偏偏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瓦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老翁和老婆婆听到声音,连忙扭过头来。桃夭暗叫不好,现在恐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一章 借住 “丫头,你咋不在客厅坐着休息啦?”老婆婆见是桃夭也明显吃了一惊。

“是啊,丫头你回去休息吧,一会儿饭就得了。”老翁一边说着,还一边嗔怪的看了看老婆婆。

他们的这些举动,让桃夭心底的忧虑更深了,也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你们在干什么?”桃夭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干脆快走几步,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桃夭越过两个人,看到他们身后灶台旁放着一只被绑着翅膀的大公鸡。大公鸡被喂养的很好,毛色发亮。桃夭忽然就明白过来了,他们两人方才所说的是要杀了这只大公鸡。

两个人见桃夭看到了一时间有些局促。

“这只大公鸡天天早上吵人得很,正好今天炖着吃了它。”老翁搓了搓手,不安地解释道。

那边老婆婆接收到老翁递过去的眼神,连忙应和道,“对对对,正好炖了它加菜!”

若是方才桃夭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还会相信,只是老婆婆明显舍不得的,这只大公鸡被喂养的这样好,想来若不是自己来,他们是断然不会舍得杀来吃的。再想到自己之前那莫名其妙的怀疑,就想要拍死自己。这不过是一户淳朴的普通人家罢了。

“这样漂亮的大公鸡炖来吃也太可惜了。”桃夭蹲下身,摸了摸大公鸡那漂亮的羽毛。

那大公鸡好似听懂了桃夭的话,在桃夭手下显得格外的温顺。

“可不是嘛......”老婆婆的话音刚落就被老翁用胳膊肘杵了一下。

“我是说可惜什么啊,早晚也是要吃的!”老婆婆连忙改口。

桃夭差点忍不住笑了,还是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哎,还真是可惜,这么漂亮的大公鸡味道一定很好吃,只是可惜我不能吃肉!”

“啊?姐姐你为啥不能吃肉啊?”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沉着脸的小丫头开口说话了。桃夭想这丫头,一定也是不赞成老翁要宰了这只大公鸡待客的,所以自打自己进来便是一直沉着脸的。只是这时候听到自己说不能吃肉,那些怨念就统统消失不见了,语气里还有些同情,仿佛不能吃肉,是多么可怜的一件事一样。

“我小时候就是这样了,吃肉就会不舒服,所以久而久之,我父母就不让我吃肉了。”其实桃夭除了最初化形的那段时间不能吃肉之外,别的时间都是可以的。她只是看出来老人家不舍得杀那个大公鸡,才这样说得。本来在人家借住就已经很打扰了,还要让别人为了给自己改善伙食,特意杀了打鸣的大公鸡,她实在于心不忍。

“原来是这样啊!”小丫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娘,既然姐姐不能吃,还是不要杀了大花了,我们每天还要靠它打鸣呢!”

“咳咳......”老翁咳嗽了几声,瞪了一眼他的小女儿。“二丫,还不看着火,一会儿饭都要糊了。”

“这......”老婆婆为难的看了一眼桃夭,又看了一眼老头子。

“那个我今日也不想吃了,既然你们不嫌吵,就还留着它打鸣吧!”老翁说了句便背着手走了。走了两步的时候,又回过头来,“桃夭丫头,走,随我去客厅坐一会儿,她们娘俩速度很快的,一会儿就能吃了。”

“诶!”桃夭看了看,这厨房的活儿她也不会做,留在这里也只是帮倒忙,所以便随着老翁一起去了客厅。

这时候那一起回来的老人的两个儿子两家,也简单的洗漱换好了衣服,来到客厅准备吃饭了。

那几个孩子很喜欢桃夭,尤其是那个小女孩,所以桃夭就充当孩子王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不多时,饭菜都上桌了,她们被喊回去吃饭。

“家里没什么好的,姑娘就凑合吃点吧!”

“大娘谦虚了,饭菜很好吃啊!”倒不是桃夭刻意夸奖,她是真的觉得很好吃,也许是因为饿得久了,所以这些家常的小菜让她吃出了珍馐美食的味道来。

吃过饭,桃夭被安排到了二丫的房间睡觉。

二丫的房间很简单,只有一个柜子,一个桌子还有一张床。床并不大,不过两个姑娘家也足够了。只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桃夭有些为难了,难道要与二丫共用一床被子?她到不是嫌弃二丫,只是她向来习惯一个人睡的。

正在桃夭犯愁的时候,老婆婆抱着一床被子进来了。

“姑娘,我给你拿来了一床被子,这是我大女儿未出嫁的时候用的,出嫁之后,我就把它洗干净放起来了,你可以放心用!”

“谢谢大娘了!”这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桃夭自然满心欢喜,开心的道谢。

“客气啥,这山里不比外面,更深露重的,夜里凉。行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啊!”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诶,大娘你等等!”桃夭喊住了她,从自己的袖兜里掏出了两颗珍珠。“大娘这个给您!”

“这是......珍珠?”老婆婆接过来一看,有些激动,语调就忍不住上扬。

那边正在铺床的二丫,听到她娘的声音,连忙跑过来看,“珍珠?快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珍珠的样子呢。”

不怪他们激动,平常人家哪里有机会见到珍珠,何况她们常年生活在山里的。而且桃夭随身携带的都是之前剩下的成色比较好的那些。

“原来这就是珍珠啊,这么漂亮!”二丫拿过来放在手中,细细的观看,一脸的欢喜。

“二丫,拿过来。”老婆婆的语气有些严肃。

二丫虽然很喜欢,但是看到母亲的样子,便老实的交了回去。

“姑娘,这个你收回去吧,这个太贵重了!我年轻的时候在大户人家做工,曾经见过那家的夫人戴过这个做成的耳坠子,据说很值钱,那颗看起来还没有你这两颗漂亮呢!”老婆婆将东西塞会了桃夭的手里。

二丫一听,也连忙叫桃夭收回去。

桃夭看得出来她们两个的确是真心的想要让她收回去,不贪图她的这些珍珠。可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想要送给她们了。

“大娘,我与家人走散的时候身上也只有这些没用的珠子,若不是你们收留我暂住,我恐怕就要喂了深山里的豺狼虎豹了。我身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银钱,在我家人找到我之前,可能就要一直在您家叨扰了。如果您不收,我实在与心不安啊。”

“这......可是这也太贵重了!”老婆婆有些被说动,只是神色还是很为难。

“二丫也该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将来把这个给她做陪嫁也好啊。”桃夭说了这个老婆婆果然不再拒绝,连连道谢之后,将珍珠妥善收好了。

一旁的二丫,一脸害羞的说道,“姐姐你胡说什么呀,我不理你了,我去睡觉了。”说完便跑到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自己。

老婆婆离开之后,桃夭和二丫睡不着,并排躺在床聊天。桃夭是因为到了新环境不习惯,而二丫则是因为来了新朋友兴奋。

很多问题桃夭傍晚的时候就想问于公,但是因为怕他对自己的身份生疑,所以便忍住了没问。而二丫不过是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所有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也好糊弄一些。所以桃夭可以放心的追问。

聊了大约半个时辰,二丫架不住睡意,就睡着了。而桃夭却是无法安然入睡的。

通过一晚上的聊天,桃夭知道了现在并不是东周的天下。她记得他们攻打伏羊山的时候正是东周,周王则是幽王的儿子宜臼。她想起之前陆压道人所说的,如果她利用月光宝盒改变了过去,那么她就会陷入混乱的时空里。难道陆压道人的意思是指,她会跑到别的时空里。所以,她极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墨离了。

这个认知,冲淡了她对于自己还活着的喜悦。她从怀里掏出之前再镐京的时候,让老师傅帮忙雕刻的墨离的木人。当时她诓骗墨离,让墨离拿着自己的,而自己拿的是他的。这木人上的表情还依然栩栩如生,只是不知道墨离他们有没有真正的脱离危险。如果脱离危险之后,墨离能否接受自己再次消失的事情。是会努力寻找等着她再次出现,还是会因此对她彻底失望,选择忘记她。桃夭的心里是矛盾的,她舍不得墨离因为自己而难过,也不想让墨离忘记自己。

到了天色擦亮的时候,桃夭才终于又累又困的睡着了。等到她睡醒的时候,她发现于公一家人都已经出门干活了,只剩下老婆婆和二丫两个人。

“姐姐你睡醒了啊?”

桃夭看了看日头有些不好意思,看样子已经过了午时了。

“娘亲说你昨天累了,特意没有让我喊你,你一定饿了吧。厨房里有给你留的饭,你快去吃一些吧。”

睡到这时候,桃夭也确实饿了。二丫他们一家一般是只有早晚两餐的。所以吃饭的也只有桃夭一人。

下午的时候桃夭在附近转了转,她想看看附近的情况,然后再寻找回去的法子。二丫他们家后面确实是有不少院子,但是因为人都已经搬走了,年久失修,显得特别的荒凉。她穿梭在这些旧房子里左顾右盼,突然间脑袋一疼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二章 做梦? 桃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她再次回到了前一天醒来的那条路上。难道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只是这梦也未免太过真实了吧?桃夭为了验证真假,便试了试自己的修为,确实一点也无了。又试了试手中的紫金鞭,就如梦中那样,一点威力也无,只能扬起一些尘土。

可是如果不是梦,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记得昨日她是在村庄附近转悠,查看情况的。然后忽然间就觉得头晕,昏倒了。难不成自己昏倒之后,有人将自己拖到了这里,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何呢。当时于公一家除了老婆婆和二丫都出去了,会是谁把自己带到这里的呢?这里难道除了于公一家还有别人?可是桃夭看了看天色,看日落的程度,这距离自己晕倒的时间并没有多久。是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弄过来,又不被自己发觉呢?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隐士高人不成?

想到可能有隐士高人的存在,桃夭就双眼放光。也许高人知道有回去的法子呢?她准备先回去于公家,毕竟天快黑了,而且若是这附近有什么高人,他们说不定会知道呢。

这样想着桃夭就按照昨天的记忆往回走。只是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她回过头去一看,于公一家回来了,咦,他们去地里干活还是穿的昨日的衣服。

“于公?你们干完活回来啦?”桃夭往回走了几步,准备跟他们一起回去。

“咦,丫头你认识我?”老翁的表情很是诧异,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于公,您不认识我啦?我是桃夭啊?”

“桃夭?”老翁重复了一遍桃夭的名字,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桃夭看到老翁身后的女娃,“小甜,你还记得姐姐不。”

“咦,姐姐,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你长得这么漂亮,难道是仙女吗?”小甜歪着头看着桃夭,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认真。

桃夭再看众人望向自己陌生的神情,难道之前真的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桃夭摸了摸袖兜中的珍珠,数量并没有少,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给了老婆婆两粒珍珠的,所以昨日难道真的是梦境?

“我不是什么神仙,不过是跟随神仙学艺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这里了。”

“那你将来也就是会成为神仙喽?”小丫头既兴奋又激动的抓着偷啊要的袖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师傅说我的修行还不到家,呵呵!”桃夭尴尬地笑。这个版本虽然比她梦里的版本更接近事实,只是她现在修为全无,若是人家有事相求可就糟糕了。

“姑娘你这是准备要去那里啊?”小丫头还想追问什么,被于公打断了。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不是与师傅走散了吗,想着先找一个地方落脚等我师傅。”桃夭正愁没办法开口说去他家的事儿呢,于公这样一问,她就装作一脸发愁的样子,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样吧姑娘,天色渐渐黑了,这边山里不安全,你如果不嫌弃就去我家暂住吧,也要等你师傅。”事情果然如她梦中的进展差不多。

“那,那就叨扰了,谢谢您!”说完,桃夭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起来。桃夭忍不住扶额,“天啊,有没有搞错,这个就不要和梦中的一样了吧!”

“咦,姐姐,我好像听到你肚子的叫声了!神仙也会肚子饿吗?”小丫头一脸认真又好奇的盯着桃夭的肚子。似乎在想为什么神仙的肚子和她的肚子是一样的,饿了都会咕噜咕噜的叫。

“呃......”这个和梦中的更不一样了,“姐姐不是说了吗,我只是神仙的徒弟,还没成仙呢,自然是会饿的。我师傅就是十年百年不进食也没什么的。”

“哇好厉害啊!”小丫头蹦着跳着拍着手。

“好了好了,小甜别追着姐姐问了,咱们快回去吧,你奶奶她们应该做好饭了。”

“嗯!姐姐我带你走。”小丫头拽着桃夭走在最前面,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往家走。

不多时,便到了桃夭梦中梦到的那个小院子,一模一样。她被安排在客厅里休息,然后于公就跑到后面的厨房去了。桃夭坐着等了一会儿,想到梦里的事情,便赶去了厨房。

“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去坐着吧,饭一会儿就得。”于公看到桃夭去了厨房,连忙喊她出去。

桃夭绕过两人果然看到了那只被束缚住的大公鸡。“呀,好漂亮的大公鸡啊,你们这是要杀了它吗?”

“那个这大公鸡吵人得很,正好今日用它来加餐!”

于公的借口跟梦里的也差不多,桃夭忍住想笑的冲动。“那真是可惜,这么漂亮的大公鸡味道一定很好。可惜我随师傅修行不能食荤。”

因为桃夭的话,最后这只大公鸡幸免于难。

晚上的时候桃夭被安排在了二丫的房间,老婆婆送被子来的时候,她好说歹说让老婆婆收下了两粒珍珠。

二丫因为兴奋睡不着觉,可是桃夭这次经过这一天是身心俱疲,又累又困,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因为早睡,所以第二天醒的也比较早。简单的用过早餐之后,桃夭就说随他们一起去干活。起初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是拒绝的。在他们眼里,桃夭可是神仙的弟子,怎么能跟他们一起去干粗活呢。后来是桃夭一再坚持,表示自己只跟着去看看,老翁才应允了。

桃夭随着他们一起出发,走了半个时辰之后还是没有到地方,桃夭就忍不住纳闷了。这村里的人都搬走了,他们完全可以在近一点的地方开垦一些土地来种些粮食蔬菜啊,为何非要跑这么远呢?

正当桃夭满腹疑惑准备问一问的时候,于公放下了担子,“好了,到了!”

“到......到了?”桃夭看了看四周,这哪里有什么田地,眼前只有一座山。

看到桃夭一脸疑惑的样子,于公笑呵呵的说道,“对啊,到了。这就是我们干活的地方。”说着为她指了指眼前的山。

桃夭注意到,那山脚下有很多被开凿过的痕迹。她还是不懂,他们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爷爷说了,这座山在这里挡住了出去的路,所以我们要将它移开?”小甜在旁边为桃夭解释。

“什么?”桃夭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她不可思议的咽了口口水。即便是她师尊博衍仙尊在,想要移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眼前这些凡人,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啊。这样一座庞然大物,就是猴年马月也搬不完啊。过了半晌,桃夭看到大家都望着自己,她呵呵一笑,为了掩饰方才自己的失态。

“那个,那个,于公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像别人一样搬出去不是更简单吗?何必这样辛苦,何况,以你们的力量,要想搬完这座山简直是......”痴心妄想。桃夭想了想觉得有些过于直白,便改口道,“要想搬完这座山,谈何容易啊!”

于公浑不在意的呵呵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这座山叫做王屋山,从我小时候起,它就在这里了。那时候村里人还很多,只是每次出门都不方便,要绕很远的山路。一来一回最少都要一日。后来我便想着如果没有这座山那该多好啊。于是我跟家里人说了我的想法,家里都支持我,于是我们就开始了搬山之路。”

支持?桃夭想这一家人脑子都瓦塔了?

“我们搬山开始也有不少人来劝我,叫我不要做这无用功。说我永远不可能将这座山搬完的。可是我觉得即便我搬不完,还有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搬不完,还有我的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总有一天会搬完的。”

“呃......”好像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所以啊,人们都叫我愚公,其实我本来是姓吕的。”

“啊?”桃夭一直以为于公是姓于的,于公是旁人给他的尊称。原来于是愚蠢的愚。这就尴尬了,她还一直愚公愚公的叫。

“好了,我们要开始干活了,你可以在这四处转转,那边有一条河,叫淮水。河水很甜的。”说完愚公就开始挖山了,两个儿媳妇也帮着挖,两个儿子则负责把石头挑到别的地方。三个孩子有时候会帮着搬些小石头到筐里,累了就到附近玩一会儿。

桃夭看着这一家人忙碌的样子,感觉怪怪的。若说这一家人都愚笨吧,他们锲而不舍的精神倒是叫人敬佩不已。桃夭并没有帮他们搬山,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法子让她回去。她心里真的是很记挂墨离他们。因为她知道即便伏羊山一战他们胜利了,也只是暂时的,因为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隐藏在暗处。我在明,敌在暗。危险只多不少。

她走到淮水河边,河水倒映着两边的树影,显得绿汪汪的,深不见底。她用双手掬了一捧水,想要尝尝这甜甜的河水,只是突然间头一晕,扎到了水里。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三章 有生之年,余生不变 桃夭又一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那条山路上。桃夭这次十分的肯定,之前的绝不是什么梦境。她想她一开始理解错陆压道人的意思了。陆压道人说的错乱的时空,不只是说她会到一个完全与她们不同的时空,而是说,时间,空间都是错乱的。她昨日在淮水河边晕倒的时辰与第一日在村庄里晕倒的时辰是一样的。

她有个大胆的推测。她每次醒来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而且每次都是在山路这边醒来。所以说,不管她每天会去到哪里,发生了什么,十二个时辰一到,她就会晕倒,然后再一次在这里醒来。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如果她不能从这里出去,不能摆脱这个死循环,她就会每日重复差不多的生活。也就是说,如果她想要逃离,就只有每日清晨醒来的那段时间到她昏倒的那段时间可以去寻找法子,因为现在修为全无的她,在这深山之中,如果夜里乱跑的话,极有可能就会喂了野兽。到时候恐怕就连再次醒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过多久,桃夭果然见到了搬山回来的愚公一家人。可是桃夭却丝毫没有猜对了的喜悦。她心里虽然难过,但却仍然抱有希望。她相信只要她不死,一切就都有可能。她不能就这样困在这个世界里,她那边还有那么的朋友,还有墨离。

只是再强大的自信心,也会被残酷的现实击败的。当桃夭一次又一次的昏倒,一次又一次的在山路上醒来,却始终一无所获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崩溃了。她坐在山路上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像个绝望的疯子。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日子,她只知道,她满怀着信心,一次又一次的去探索去寻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归。她甚至在这里除了愚公一家之外再没有见过别人,甚至是别的活物。

她不想放弃,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她告诉自己,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还有希望,可是残酷的现实却将她的心,一再地放入火里烤油里煎。

她甚至绝望的想过,是否要结束自己荒唐混乱的一生。

“姑娘,你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哭?”

桃夭不用抬头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便是愚公。又到了与他们相遇的时刻了,可是她并没有第一次相见时的喜悦,反而哭得更加绝望了。她不知道究竟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愚公没有想到自己一问,眼前这个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看身后的孩子,又看了看天色,蹲下身子继续劝道,“姑娘,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不妨与我说说吧。”

桃夭还是哭,她每天都要跟他们讲一遍自己的故事,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版本,可是对于愚公他们而言却每一次都是最新的。其实这个时空里困住的等于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她甚至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这样的生活即便能不老不死不灭不伤又有什么意义。

“姑娘啊,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再苦再难也不过是一时的事情。”

桃夭抬头看他,愚公一脸的慈祥,她想说,“也许对于他们是一时,可是对于自己便是无止尽的重复。”

愚公见她抬头,知道她多少听进去了几分,便继续说道,“人们都叫我愚公,我们就住在这山里。现在快黑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太不安全了,不如先去我家暂住吧!”

桃夭有些恶劣的说道,“你为什么坚持要移山,你这辈子注定是搬不完的, 你让你的子子孙孙来帮你搬山,你困住的不只是你自己的一生,还是他们的一生。”其实桃夭早就有这个想法,之前虽然也有提起过,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白,甚至有些伤人。

愚公被她说得一愣,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事情。不过想想也是,这一片谁不知道自己呢,谁不笑自己是个愚公呢。他有些蹲不住了,索性坐在地上,继续说道,“这座山只要存在,即便不困住我,也会困住别人。他阻挡了来来往往的路。我其实想过,即便我的身体再好,也不过百年。”

“爹......”后面他的两个儿子似乎对他这样说有些不满,谁不希望自己的父亲福寿绵长呢。于是都有些不满的瞪了桃夭一眼。

这是桃夭到这个时空以来,愚公的两个儿子第一次表现得对自己颇为不善的态度。不过桃夭也有自知之明,是自己触碰了两人的底线。

“没事,没事!”愚公冲着两个儿子摆摆手。对着桃夭继续说道,“我想的是,如果我能搬走一些,这座山就小一些,我的儿子孙子能搬走一些就再小一些。我也有想过,我能坚持下去,我的儿子也能坚持下去,可我的子子孙孙未必都能坚持下去。可那都是我百年之后的事情了,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究竟是如何对于我而言也就都不重要了。只要老头子我还有能干得动的一天,便不会放弃。若我有幸,能感动上苍,让神仙助我一臂之力,搬走这座山,自是万幸;若我不能,至少余生我没有放弃。”

“有生之年,余生不变!”桃夭喃喃着,再一次泪如雨下。只是这一次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让泪水滑落。只是这样的她却更能让人感同身受。愚公一家想,也许她是承受了什么打击才会如此的。

那句话是她与墨离相认之后,墨离对她的许诺。墨离说,他们的一辈子会很长很长,他不敢保证来世是否还能有这样的运气在与她相遇,所以只是告诉她,起码有生之年,余生不变。

她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放弃了,那个时空里还在痴痴等着的墨离该怎么办?他是否会苦等余生,绝望至死。倘若自己真的就这样放弃了,那么苦的也许不只是她一个而已。她慢慢地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吕大爷,我扶您起来吧!”

“不用不用”愚公扶着自己旁边的竹筐站了起来,看到桃夭似乎想通了的样子,一脸笑意,“丫头居然还知道老朽原来的姓氏。这些年人们都叫我愚公,能够知道我姓氏的人不多了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呃......”桃夭在心里冲自己翻了个白眼,一不小心又给自己挖了个坑。于是桃夭只好又新编了一个版本的故事。自己是以前听自己的相公提起的。自己的老公在那边的地方找了个活计,托人捎话来,让自己去找他,只是自己不小心走丢了,找不到路了。

“你相公原来是这里的人吗?”

“是啊!”

“你相公叫啥,也许我老头子知道呢?”

“呃......”得,又是个坑,桃夭忽然想起一般村子里的人很多都是一个姓氏的多。“我相公也姓吕!”

“原来是吕征啊!这村里除了我家也就他姓吕了。他父母过世的早,早些年他去城里打工了,没想到还会回来。”

“嗯嗯!”桃夭呵呵了,幸亏还真有一个,不然还真没办法圆过去了。

“啊?可他的年龄应该可以做你父亲了吧!”后面一直没说话的愚公儿子开口了。

“什么?我的天啊!”桃夭的心里是抗拒的。可是面上只是尴尬地笑,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所以说,千万不能撒谎,因为你只要撒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齐儿,乱说什么?”愚公斥了他一声,又转过头来对桃夭说,“这小子,让你一个人出门也不怕有危险,真是的!丫头,不如今天晚上就去我家暂住吧,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这里晚上可能会有野兽出没的。”

“嗯,好!那就打扰了。”

桃夭晚上的时候躺在床上还在想,这大约是她所有版本的故事里,最叫人头疼的一个。还好他们没有一再追问,否则自己可真是不知道要如何编下去了。

第二天的时候桃夭随着他们去了搬山的地方,还是他们干活,她自己在附近转悠。

桃夭来到淮水河便,这淮水从东到西,在这山中蜿蜒,看不到尽头。这周围的山桃夭几乎转过了,没有看到任何诡异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什么隐士高人。倒是这水下自己没有去过。可这淮水河深不见底,她现在又没有修为,她恐怕没有办法潜到底的。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下去试一试,实在不行她还可以游上来。

打定了注意之后,桃夭便跳下了淮水河。好在,现在的天气下水还不是太冷,不然她即便会水,也受不住水下的低温。这水下倒是奇怪,桃夭在上面的时候看这水里,只能看到倒影着两边的绿色,看不到有鱼儿游动的身影。下了水之后才发现,这水下三尺以下的地方,有很多漂亮的鱼儿,还有小水龟慢悠悠的从她旁边游过。她努力地往下游,想看看这水下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是到了水下,她看不到阳光,也无法辨别时辰,因此也不会发现她每日会晕倒的那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四章 锦鲤夫人 不知道游了多久,这淮水河底的景色倒是不错,可是却丝毫没有见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桃夭忽然觉得有些脱力,想要往回游,可是还没有游到河岸上,她就已经晕过去了。她的身体随着河水往下走,飘飘忽忽。忽然一个老龟从水底游了出来,对着桃夭摇头晃脑一阵,桃夭的身体便稳稳地坐在了龟壳上,那老鬼便驮着她的身体便往更深的地方游去。

那老龟看起来体形硕大,而乌龟无论是什么品种,即便是成了精,生长也是极为缓慢的。单看这乌龟的体形,起码有万年以上了。它在水中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姿态优雅,怡然自得,就像这水下的绅士。

“娘娘,我把她给您驮回来了。”

“嗯,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就叫我锦鲤夫人。”

“是,锦鲤夫人。”老龟改口得倒是快,也不去追问为什么。它扭了扭短短的脖子,看了看背上的人,“那她怎么办?”

“她醒来还有一段时间,你将她放到那边的石床上吧!”

“诶”老龟驮着她走到石床那边,身体一颠就将她稳稳地放到了石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桃夭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的瞬间愣了愣,“咦,不是那条狭窄的山路。”直到确定了这是真的,不是梦境,桃夭一阵狂喜。她一下子从石床上跳下来,不管怎样,她终于摆脱了那个时空,那样千篇一律的生活简直让她快疯掉了。她看了看四周,这里好像是水底。这周围有很多漂亮的珊瑚,贝壳装饰,还有一些漂亮的水藻在外面飘飘摇摇。除了这些周围最多便是白纱,装饰在廊柱上,窗棂上,像一座梦幻中的水晶堡。她走过去仔细一看,这并不是普通的白纱,而是鲛纱。鲛纱向来珍贵,除了鲛人一族可以这样奢侈的使用鲛纱外,大概就只有一些仙法高强的仙人了。想到这个她就窃喜不已,也许这个仙人能帮到自己,若是不能,能给自己指一条明路也是好的。

桃夭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臆想里,并没有注意到那层层白纱后面,缓缓走来了一个女子。她头上只松松的插着一只红珊瑚的发钗,头发散下来披在肩膀上。面上未施粉黛,却叫人一眼难忘,红唇皓齿,明眸浅笑。身上穿着一袭白纱做的衣裙,莲步轻挪间,裙裳泛着七彩的流光。

“醒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桃夭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更是吃了一惊。眼前这人,姿容绝色,当今能与之媲美的,也就只有那九重天的女娲娘娘了。只是女娲娘娘向来高冷,而眼前这位,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叫人打心底里觉得舒服。

“不好意思,打扰了。是您救了我吗?”桃夭想若是自己陷入昏迷不是因为时辰到了,那么定是因为长时间在水里导致的。若无人相救,只怕早已成为这水下的孤魂了。

“可以这么说。”

“谢谢仙人相救,请问这是那里?”虽然这样问,但是桃夭心里也有猜测,只是不很肯定,毕竟之前的时候她每次醒来都会是同一个地方的,偏这次不同了。她不知道究竟是她真的摆脱了,还是只是因为她在这里才有所不同。

“这是淮水河底,我的锦鲤宫,人们都唤我锦鲤夫人,你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锦鲤夫人!”桃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桃夭是个藏不住话的,紧接着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有一事还希望您不吝告知。我之前在上面的时候,每一日醒来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每一日遇到的人也是同样的人,每一日发生的事情也是大同小异。可是为何我这次醒来却不同了。”

“这淮水河横贯古今,自然与别处不同。它不受任何外界的影响。想来如你所说的,你应该是被困在一个混乱的时空里了。”

“却是如此,您知道?”这种事情说起来就匪夷所思,若不是桃夭真正的经历过了,只听别人说起,她也是会不信的,没有想到这位锦鲤夫人却全然不觉得诧异。

“自然知晓。这淮水河连接着多个时空,正常的,混乱的,错位的,几万年来我遇到的像你这样的人,不知凡几。”锦鲤夫人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仍然挂着清清浅浅的笑意,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随意。

“那可有法子让我回去?”话一出口,桃夭也觉得自己有些心急,只好为难的等着她的回答。

“回去?回哪?”

桃夭刚想说什么便被锦鲤夫人打断了。

“你若想回到你来之前的那个时空,直接上岸就可以了。可若你想要回到这个最初的属于你的时空,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此事难如登天。”

“难如登天?”桃夭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莫名的有些兴奋。她并没有在意锦鲤夫人字面的意思,而是想到这些字眼下面的另一层意思。难如登天?只是难,并不是代表没有。桃夭想,这大约是她这么就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是啊!不过也总有些人痴心妄想。你看那!”锦鲤夫人指着外面那些飘飘摇摇的水藻,“它们之所以那么茂盛,只是因为下面埋了那些痴人的皑皑白骨。”

锦鲤夫人轻飘飘的话,却让桃夭身上泛起阵阵冷意,方才刚刚醒来的时候,她还觉得那些水藻漂亮的。

桃夭有些怀疑的望着她。

“别这么看我,那可不是我的功劳。我只是不忍心他们被鱼儿啃噬,就将他们的尸体埋在了下面而已”

桃夭没有觉得埋在这下面做了水藻的肥料,会比做了鱼儿的饲料好多少。因为终归会连骨头都化成灰烬的。她望着这飘摇的水藻,如此茂盛,不知道这下面究竟埋葬了多少人。她想也许这世上向来不缺的便是她这种痴人。可是哪怕将来真的要成为这皑皑白骨中的一员,也总好过贪生畏死在这陌生的时空里苟且一生。

“还请夫人告知,倘若我真的不幸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那也就是我的劫数,便能为这宫殿增添一些景致也是好的。”桃夭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拿定了主意。

“若你执意,我也不拦着。但我也只能帮你指一指路,成功与否,便看你的造化了,只是......”锦鲤夫人看了桃夭一眼,但笑不语。

“只是如何?”桃夭知道她在等自己发问。

“只是在你未能报答我的活命之恩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呃......”桃夭并不是不想报恩,只是听到她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锦鲤夫人给她的感觉,不是那种会挟恩求报的人。

“怎么?你不愿意?”锦鲤夫人挑眉看她。

“没有没有,自然是愿意的。夫人与我有恩,自当报答。夫人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自当竭尽全力。”桃夭说完又行了一礼。

她并没有注意到她低下头时,锦鲤夫人脸上得逞的笑意。

“你现在先好好休息吧,明日会有人来安排你的。”说完并不等桃夭回答,施施然的离开了。

桃夭虽然满腹疑惑, 但是想到有希望了,虽然这个希望还是很渺茫,她的心底仍然是感激的。

第二日,桃夭还未起床的时候,老龟便来了,

“起床了,起床了!”老龟趴在桃夭的床头,探着头看着还在沉睡的桃夭,大声喊她。

桃夭因为前一天晚上入睡的很晚,所以这个时辰还睡得很死。老龟喊了两声发现没反应,就加大了音量。“起床啦!!!!”

桃夭听到声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一扭头,看到那颗乌**转着眼珠的看着自己,“妈呀!”吓得一下子从床上摔了下去。

“你这女娃,老龟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其实这事儿也怪不得桃夭,桃夭向来也不是那么胆小的人。但是她昨日醒来并没有见到过老龟,并不熟悉,如今醒来只看到一个奇怪的脑袋就在自己床边,饶是心里再强大的人,也受不了啊。

听到老龟的这句话,桃夭慢慢地从石床那头爬起来,才发现对面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只乌龟。

桃夭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胸脯站起来,“实在不好意思啊,刚刚昏昏沉沉的没睡醒,突然被叫醒就吓了一跳。”

“好了好了,快去干活吧!夫人让我来叫你的。”

说完老龟转身就往外走,桃夭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还一边跟老龟聊天。

“锦鲤夫人叫我做什么,您知道吗?”

“到那就知道了!”

桃夭望着前面体型硕大的老龟,心里忍不住的盘算,“这得活了多少年了啊?”

“老龟我起码有几万年了,至于到底多少,我也记不得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原来桃夭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我得叫您一声龟爷爷啊!”

不得不说,桃夭这句话说得很中听, 老龟呵呵的笑了起来。“老龟我一生无儿无女,如今有个孙女也是好的!”

“龟爷爷!”桃夭本来只是觉得它年长自己那么多,叫它一声爷爷算是礼貌,如今听它那么一说,再叫起来更多了几分真诚。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五章 贝壳珍珠 老龟将桃夭带到了宫殿外面不远处一个水藻特别茂盛的地方。那些水藻的茂盛程度就像陆地上郁郁葱葱的森林。

“喏,到了,就是这!”

“这儿?”桃夭有些不解,不明白带她到这里做什么?锦鲤夫人不是让自己报答她的救命之恩的吗?

“嗯,夫人说了,这水藻林里,有许多的贝类的尸体,让你去将它们捡出来。”

“只有这个要求?”桃夭觉得这未免也太简单了,说白了就是让她捡贝壳嘛。

“目前是只有这个的,但是娃娃啊,你可不要觉得简单。”老龟冲着她笑着摇头。

虽然老龟的表情和它所说的话,让桃夭觉得事情也许并不像她想象得那么简单,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心里想的是,即便这点活儿干起来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也难不倒那里去吧。可当桃夭进入那水藻林中,便明白了老龟的意思。这那里是不简单啊,简直是个浩大的工程啊。

那水藻林在外面看不出面积多大,但是进到里面就发觉简直看不到边际啊。而且,那些贝壳有很多啊,基本都堆在海藻的根部。但是海藻并不是静止的,它一直在水中飘摇,而且水藻很密集,想要捡贝壳就必须钻到下面,所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没办法既然已经答应了,桃夭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她蹲下身子,一点点的捡起来。她发现,她根本没办法站起来,因为蹲下还好,水藻即便浮动,幅度也不太大,而她一旦站起来,那些浮动的水藻就会遮住她的眼睛。最主要的是,那些水藻还会钻到她的脖子里,让她发痒。

面对这一切她才知道,果然她还是太乐观了。好在锦鲤夫人的这个要求虽然会很累,但并没有什么危险。

最初的几日,桃夭每天都会累到爬不起来,因为没有了修为,又是在水下的环境中,她甚至不如一个常人,她甚至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会不会累死。可是她却依然咬着牙坚持着,因为倘若放弃了,她不知道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好在桃夭有一点好,适应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慢慢地,她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疲累感也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老龟有时候会来看她,那位锦鲤夫人却在那之后再没出现过。

这一日,老龟在外面同水藻里捡贝壳的桃夭聊天。

“娃娃啊,你其实不用着急的,夫人又没有规定时间让你多久完成,你何必这样辛苦呢。”老龟没有亲人,桃夭嘴甜的那几声“龟爷爷”叫它觉得分为亲近,自然也会为桃夭考虑几分。

“我知道,夫人并不着急,可是我着急。我那边还有朋友,还有喜欢的人,他们没有我的消息一定会很着急的。如今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过了多少个日夜了。我早一点完成,夫人便会早一点告诉我回去的法子。”桃夭说这话的时候,手底下的活并没有停。

桃夭所说的老龟不懂,可是它知道,桃夭回去的心是很迫切的。它也知道,水藻下埋着的皑皑白骨确实是真的,它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地爬走了。

......

终于桃夭将所有的贝类的尸体都捡完了。那些捡回来之后便被放在一个巨大的水下山洞里。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地堆成了一座山。桃夭看着这些,心里无限的自豪,这可是完全凭着她的双手一点点捡了搬回来的。

她迫不及待的去找了锦鲤夫人。

“夫人,我已经将所有的贝壳检回来了。”

“哦?比我预期的要快很多。”锦鲤夫人不知道是信得过桃夭的话,还是对于那些浑然不在意,并没有要去检查桃夭的成果的意思。

桃夭听到锦鲤夫人的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夫人,现在可否告诉我,我如何才能够回到我之前的时空呢?”

“你何必如此心急,我要你做的事情你还没完成。”

“我已经完成了啊,您可以随我去看看,那个山洞中全部放的是我捡回来的贝壳,您也可以去那水藻从中看看,绝不会有剩余的。”桃夭看锦鲤夫人的态度顿时就有些急了,她怕她反悔了,不肯告诉自己回去的法子。

“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我并没有说,你只用帮我做这一件事啊,你还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才可以。”

看着锦鲤夫人理所当然的样子,桃夭想要暴走。可最终还是咬着牙说道,“最后一件了吗?”桃夭虽然不知道锦鲤夫人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但是她明白,锦鲤夫人若想弄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更何况,现在她是有求于人。其实若不是因为着急回去,多少件事她都可以帮锦鲤夫人来完成。只是锦鲤夫人吩咐的这些事都不是简单容易的,她实在是着急了。那边的墨离也不知道如何了。

“自然。你去把那些贝壳打开看看,那里面大部分应该是有珍珠的,你去把它们收集起来,放到这个储物袋中。”

桃夭直觉得是抗拒的,那些贝壳被她捡回来堆得像一座山,如今又要一个个掰开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这双手,从前她这双手,指如青葱,手似玉笋。而如今呢,因为整日与那些贝壳打交道,已经粗糙的如一个老妇的手了。最初的时候,那些锋利的贝壳,会将她的手指划破,往往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而时间带给她的并不是不再受伤,而是习惯了。她习惯了随时会划破手指,也习惯了就那样随它而去。

锦鲤夫人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注意到了她那双粗燥的如老妇一样的手。她的眼里划过一次不忍,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好!”最终桃夭还是顺从地接过储物袋,朝着那个储存贝壳的山洞走去了。

看着桃夭离开的身影,锦鲤夫人说道,“桃夭,你其实可以放弃的。如果你放弃,选择在这里,你会成为这锦鲤宫的少主人,我保你一世无忧。”

“不,我会完成的。”桃夭并没有回头,但是她的态度却很坚决。

“好,你完成之后,我就告诉你回去的路。”

“谢谢!”桃夭清楚地明白自己能够活到现在,能够拥有回去的一丝希望都是从上天手中偷来的,她怎么能随便放弃呢。

相对于捡贝壳,拆贝壳更容易一些。只是拆贝壳跟容易受伤。因为有些贝壳是合在一起的,桃夭需要将两片掰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珍珠,所以再所难免的,她的手就会一次一次的受伤。

自从拆贝壳开始,桃夭几乎就住在了山洞里。除了吃饭,几乎都在拆,连睡觉的时间都是少的,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会和衣在那躺一会儿。即便是一个普通的民妇也不会如此,可她,前一世是何等的风光,出生便是令人艳羡的九尾一族,后来又做了商的王后。她却为了能够早一点完成锦鲤夫人的要求,能够这样不拘小节,吃尽苦头。

不过桃夭也是会苦中作乐的性子,当拆出一颗粉色的珍珠的时候,她会说,“嗯,若是用来做一颗珍珠耳坠也应该不错”;若是拆出一颗紫色的稀有珍珠时,她会说,“太漂亮了,若是镶在发簪上,一定能够艳压群芳”;若只是拆出一颗白色珍珠的话,她会说,“虽然普通些,若是收集起来,做个手串也是不错的。”

因为有了盼头,所以她完成的速度也快。

正好桃夭完成最后一个的时候,老龟爬过来看她。

“龟爷爷,您来得正好,您看我完成了。”桃夭兴奋地冲老龟晃着手中的储物袋。

老龟看她高兴自然也为她高兴,只是不经意间,看到桃夭身后,那刚被她扔下的贝壳上还挂着血红色的痕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娃娃。”

其实它若仔细看便会发现,那些堆积如上的贝壳上,有很多都带着暗红色的痕迹,那些都是桃夭掰开贝壳时,留下的血迹。

“好好,完成了就好。正好今日夫人在,我带你去找她。”

老龟其实从心里是不希望桃夭这么快离开的,难得有个娃娃顺它的眼,它希望她能多陪自己一段时间。只是它明白桃夭是归心似箭的。而且桃夭在这里吃了太多的苦了。

锦鲤宫桃夭并没有四处逛过。所以对于整个锦鲤宫并不熟悉。老龟将桃夭带到了锦鲤夫人的房间外。

“夫人,桃夭它将所有珍珠都取出来了,我带她来找您了!”

半晌,屋内才响起回复的声音。

“那就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听门唰的一声被打开了。

桃夭进门去,便发现锦鲤夫人正斜倚在一张白玉床上假寐。支撑着额头的那只胳膊,由于衣袍宽大,袖子下滑,露出了半截玉臂,裙角铺开散在白玉床上,不时发出七彩的流光。这样得美,美得叫人窒息。桃夭一个女人见了都这样,何况是别的男子,桃夭想也许这就是锦鲤夫人从不出去的原因,这要出去了会给自己惹来多少不必要的桃花债啊。

桃夭进来之后,锦鲤夫人也从玉石床上慢慢地起身。“既然你已经完成了,我自然要履行我的承诺,告诉你回去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六章 辟邪 “回去虽然是你从始至终的想法,但是我还是要再问你一遍,倘若你真的因此成为外面皑皑白骨中的一员,你也不后悔吗?倘若你肯留在这里,我之前对你所说的仍然有效,我会保你一世无虞。”锦鲤夫人说完话,目不转睛的看着桃夭,想要通过她的神色看出,她是否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因为她清楚,这条回去的路,虽然千重万险,但是更多的危险在于你是否有一颗坚定的毫不动摇的心。万幸的是,桃夭对于回去的想法,异常的坚定。她的心里便也放心许多。

“夫人,谢谢您,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好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便告诉你吧。你能到这淮水河底也是你的幸运。若你是在别的地方,定是找不到回去的路的。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之后,天塌地陷,女娲娘娘炼造五彩石补天,折神鳖之足撑四极。但是因为遗落了一块五彩神石,便造成了这个可以穿越时空裂缝的地方。就在这淮河水底的西边的一个山洞。玉帝掌管天庭之后,便派遣神兽辟邪看守此地。一来是防止有人会误入,二来则是防止那些接受天罚的人,通过这里回去。”

“天罚?”桃夭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陆压道人当时只一再叮嘱她不能利用月光宝盒改变过去,否则便会陷入混乱的时空里。难不成这就是天罚?

“所有逆天改命的人便会受到天罚。这还是最轻的处罚。”

桃夭被锦鲤夫人那双可以看透世事的眼睛,看得心慌,自己可不就是逆天改命了吗?可桃夭心里明白,即便是再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条路。

“你不必心慌,至于你的事情,我不会追问,毕竟上天给每个人所安排的命运也不见得就是公平的。那个山洞里面住着神兽辟邪,辟邪不仅贪财,只进不出,还最爱耍些阴谋诡计作弄人。你一定要小心!”

“好,我知道了!”说完桃夭默默地将那个储物袋放在一旁的珊瑚桌上,转身离开。

“站住!”

桃夭回过头来,皱着眉看着锦鲤夫人,“还有事吗?”桃夭心想莫不是还有什么要求我去做。倒不是桃夭不情愿,实在是因为在这里,桃夭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她实在是想早一些回去。

“你把这个储物袋拿上吧。辟邪最是贪财,用这些当做卖路财,它定会动心的。但是它告诉你的隧道不一定是真实的,你要听从你内心的声音,选择出正确的那一条。而且我必须告诉你,一旦你选择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谢谢您,夫人!您的恩德,桃夭只能来世再报了!”说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事到如今,桃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许锦鲤夫人在知道自己想要通过时空裂缝回去的时候,便想好了。她让自己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为自己在铺路。可恨自己还一直心有不满。她虽然不知道这锦鲤夫人为何会对自己这样好,但是她从未怀疑过她是否有别的目的。因为如今的自己孑然一身,她随便动一动手指,便能将自己碾成泥做这水藻的肥料。根本不必为了折腾自己,绕这样大的一个圈子。

桃夭不知道的是,她离开之后,一道光闪过,那锦鲤夫人便变成了女娲的模样。

她身后出来了一个身着宽大道袍的人。

“谢谢你,师姐!”没错他就是女娲娘娘唯一的师弟陆压道人。

“不必谢我,我也不是为了你!倒是难为你了,为了这丫头,做了这么久的乌龟。”

“师姐,此事出去之后可莫要再提起了。”陆压道人一脸的难为情。

“那可要看我的心情了!”说完便一个转身就消失了。其实女娲娘娘倒是很羡慕桃夭的。自己这个师弟,一向懒散惯了,就连自己这个师姐经常都使唤不动他。可是为了桃夭,却费尽心思的找来自己帮忙,演了这出戏。还化作老龟的模样,时不时的来看她。此事若被两位师兄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他呢。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她并不是为了他才会去帮助桃夭的。她发现那个掌管天下运势的天盘倾斜了。她为此卜了一卦,也许桃夭便是那个能够将一切回归正轨的关键。

不过,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桃夭那个丫头,确实是个让人不得不喜欢的丫头。也难怪师弟会对她照顾有加。

......

桃夭按照锦鲤夫人说的找到了那个山洞。洞口呈现一片耀眼的白光,桃夭看不清洞中的情形。虽然对于里面的情况并不清楚,但是仍然壮着胆子,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

“是哪个宵小在我洞口晃悠?”粗犷而沙哑的声音在洞内响起。

桃夭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便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辟邪身形如虎如豹,首尾似龙状,其色亦金亦玉,他的肩头长有一对羽翼却不可展开。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此时正十分威严的看着她。关于辟邪的事情桃夭也是听过一些的,据说它是龙王的第九子,也深得玉帝的喜爱。

桃夭看着它浑身宝气的样子,怪不得玉帝会喜欢它了。若是小巧一些,定是一个可爱的灵宠的。

“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辟邪一嗤鼻子。

“我想要通过时空裂缝,回到我正确的时空。”桃夭如实相告。

“你既然陷入混乱的时空,便是属于天罚,又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你还是老实些好,我虽然挑食,不吃肉,不过动动手指碾死你,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也是为了救人才会受到天罚的。”

“管你因为如何,你逆天改命,就会害了别人。”辟邪的态度十分轻蔑。

“我......”桃夭还想说什么,辟邪一声嘶吼,就被强大的力量冲出了山洞外面,翻滚了几个圈,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桃夭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了几声。辟邪的力道真是不小,桃夭觉得自己的胃里都被摔得一阵翻涌。她稍微休息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便又走了进去。

“你怎么又来了?”辟邪的眉头皱成八字状,看着就又要发怒。

“我,我是来给您送珠宝的。”

一听这个,辟邪挑了挑眉毛,“哦~”声音被拉得很长,似乎在怀疑桃夭的话的真实性。

“真的,真的,您看!”桃夭看出辟邪的怀疑,连忙将储物袋中的珍珠倒出来一些在地上。

那些各种颜色的珍珠,被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一样,让辟邪的眼睛都在放光。片刻之后,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嗯嗯,那你不早些说。”

桃夭心说,我想早些说来着,你一声嘶吼,我就被强劲的力道冲出去了,根本没来得及说完。不过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桃夭不知如何回答,便只好呵呵的在一旁傻笑。

“这些珍珠虽然不错,不过你不要试图用这么点珍珠就来收买我。我既然被玉帝派遣来,自然会看好这里的。”

“是是是!”桃夭连连称是,“不过这些也只是千分之一而已,我还带来了许多在这个储物袋中,不若您先看看?”说着桃夭便将储物袋扔给了辟邪。

辟邪用锋利的爪子勾过储物袋,打开一看,果然如桃夭所说的。要知道,它最喜欢食用的便是珍珠了,咯嘣咯嘣的咬起来,清清脆脆最好吃了。

“嗯,我有些困了,要去睡一会儿,黄色归处是家乡。”辟邪说完,便摇摇晃晃的到了山洞的另一边。

山洞的里面出现了三个不一样的漩涡,一个是蓝色,一个是黄色,一个是白色。“黄色归处是家乡?”桃夭想,辟邪这是告诉她应该走哪一条路吧。可是想到之前锦鲤夫人一再提到的,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要相信辟邪所说的。她在三个漩涡面前转了一圈。她看不到漩涡里面究竟是怎样一副场景,只是只有在蓝色漩涡面前,她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感受到有人在召唤她。

那边辟邪在山洞的另一边,并没有真的入睡,而是半睁着眼睛看着桃夭这边的动静。它看到桃夭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指引走进去,而是在那个蓝色的漩涡面前驻足。心中暗道,不好,它自然是知道蓝色那个才是对的,它之所以会说“黄色归处是家乡”,便是为了让桃夭选择错误的那一条。毕竟桃夭属于逆天改命受到的惩罚,若是去了别的时空,对它是没有妨碍的,若是选择正确了回到她来的时空,难保不会被玉帝发现,它恐怕会因此被玉帝惩治一个渎职之罪。

“黄色归处才是家乡,小心一生魂无所依。”辟邪忍不住再次出口。

桃夭本来还有几分犹豫,但是看到辟邪如此劝阻她,便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她冲着辟邪道了一声“谢谢!”然后朝着那个黄色的漩涡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转身,便跃入了那个蓝色的漩涡消失不见了。

“小人!”辟邪最初还以为桃夭听信了自己的话的,没有想到却是给自己耍了一个花招。它愤愤的骂着桃夭小人,却完全忘记了自己好像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人,拿了人家的买路钱,还给人指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七章 染在刀口的毒药 桃夭走进那个蓝色的漩涡中,便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在里面翻转。虽然她已经没有了修为,但好在她在高强度的捡贝壳的任务中,将身体素质历练的也足够强壮,否则,恐怕还没有穿过这条可以跨越时空的隧道,她就已经死在路上了。

这条路相当地漫长,她在里面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昼夜。在她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捱过去的时候,她终于停止了翻转。那道蓝色的光慢慢消失。她晃了晃脑袋,发现还是水下,“难不成我选错了?怎么还会在水里?”可是这水下与那淮河水下似乎有所不同,再看远处,似乎有一片粉色。粉色?桃夭慢慢地游过去,露出惊喜的笑容,眼前的粉色便是那赤用自己的枝桠造出来的水下桃林。“太好了,我回来了!”她兴奋地在桃树下翩然起舞,她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尽管这一世的坎坷不少,但上天到底并没有将她完全抛弃,还是给了她希望的。此刻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片刻之后,她想到方壶山的师兄师姐,想到墨离,便迅速地游到了岸边。

上了岸之后,她本想快点跑回去,谁知道跑着跑着便飞起来了。她运气发现,自己的修为都回来了,而且比她之前的修为更加深厚了。看来她并不是因为强行逆天改命失去了修为,而是被混乱的时空压制了自己的修为。而自己现在修为加深,想必跟锦鲤夫人要求她做的那些事有关。只是自己承了她这么大的人情,却没有机会好好报答她了。

她飞到山门,抓住一个小师弟便问道,“墨离师兄他们在山上嘛?”

小师弟看到许久不见的桃夭师姐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回道,“在,在的!”

“太好了!”桃夭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她消失之前,虽然大的危机过去,但却并不知道墨离他们有没有真正的脱离危险,如今听说他们在山上,便知道他们定是都脱了险的。

她一路飞驰来到墨离的院子外面,正好看到墨离推门而出,她满目欢喜,太好了,他真的无恙。

只是那笑容还来不及绽放,她便看到了在墨离身后随着他一起出来的兮梅。

“你,你们?”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作为方壶山的大弟子,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独立的院子。这样的清晨,兮梅怎么会从墨离房内出来?怎么可以从他房内出来?她甚至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在一起了!”说话的是兮梅,顺势她挽上了墨离的胳膊。

墨离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拒绝,甚至是对于兮梅所说的话,并没有半句反驳。

“桃夭师妹,你回来了啊?”

“桃夭师妹?”只是这四个字便让桃夭的泪不自觉地滑落,心如刀绞。她陷入混乱的时空里,迷茫无措,也曾在最无助的时候落下过伤心的泪水,却从未像此刻这样绝望过。她在那淮水河里,收集了一整条河流的贝壳,用双手剜出了所有的珍珠,那些锋利的贝壳,在她手上留下了或多或少的伤痕,将一双葱葱玉手变成了如今这样满目疮痍,她也只是几声叹息,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剜肉一般的疼。

当她以为她跨越了混乱的时空,终于可以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他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而她也从他的小桃夭也变成了桃夭师妹。现实还真是讽刺地可笑。可笑地她却只想落泪。

比起兮梅的话,墨离的不否认,和这一声桃夭师妹,更加有说服力。可是桃夭还是不敢相信。不是说好的,有生之年,余生不变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兮梅?难道那些所谓的誓言不过是你侬我侬时的甜言蜜语,时过境迁,便成了染在刀口的毒药,可为什么中毒的只有她一个人?

此时,月瑶听到山上的师弟们说桃夭回来了,便匆匆赶过来了。只是到底还是晚了,让桃夭看到了这一幕。

桃夭看到赶来的月瑶,就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月瑶师姐,兮梅说他们在一起了,是什么意思?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对不对?”

桃夭用那种渴求的眼神望着月瑶,希望从月瑶的嘴里听到另一个版本的真相,希望月瑶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真的。

月瑶知道这件事实对于桃夭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她从来都知道桃夭对墨离的心思,不,应该说,整个方壶山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她看着桃夭为墨离一点点付出,也看到最终两人互许终生,却也没有想到不过几年的时间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可是她明白,既然桃夭已经看到了真相,如果用那些虚伪的谎言将这些残酷的真相藏起来,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桃夭。既然痛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就只能选择长通不如短痛。

“不,他们双修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桃夭踉踉跄跄地离开,跑回了方壶山的半山腰,将自己种回了土里。“我一定是伤势太重了,出现了幻觉。一定不是我方才看到的那样的。对,一定是我伤势太重了。我修养一阵子,一切就都正常了。”

桃夭虽然将自己种回了土里,可是却因为气息不稳,一会儿是桃树的样子,一会儿是人的样子。

这样的桃夭,让月瑶的心都揪紧了。

“桃夭,你别这样,自他上次回来就出现了异常。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以为是兮梅救了他。兮梅一直以来对他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即便他真的以为兮梅救了他,总有别的法子可以回报的。为什么,为什么两个人要在一起。啊......”桃夭的一声长喝撕心裂肺,那满树的桃花瞬间枯萎衰败,一片片的落在地上。

月瑶知道,这瞬间枯萎飘落的不只是桃夭的满树桃花,而是她被现实撕裂的心。

桃夭变回人形跌坐在地,神情落寞又绝望。

“师姐,你知道嘛?我为什么会消失?”

“为什么?”这也是月瑶一直以来想问的。桃夭的消失太过离奇,成为了这方壶山不能提及的秘密。博衍师尊虽然算出一二,却也讳莫如深。而他们知道的也只是桃夭并没有死。

“当初,有人在伏羊山设了困仙阵,我们因为全心与魔修作战,并未发现。最终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那里,无法逃生。我没有法子,只能用陆压道人送给我的月光宝盒,强行逆转时空,回到过去。在困仙阵被启动前,摧毁阵眼。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大家幸免于难。而逆天改命的代价便是,我会在这个时空里消失,然后陷入扭曲的时空里。我在那里度过了几百年的时光,才终于又回到这里。”

“几百年?可是你消失不过几年的时间啊。”

“你知道我在那的几百年是怎么度过的嘛?前一百年,我努力寻找回来的法子。在那个混乱的时空里,我每天过着同样的生活,见到同样的人,说着同样的话。我知道每一分每一秒会发生的事情,可是我却没有方法改变。我像一个局外人,却偏偏又是局中人。后来,我终于遇到了不同的人,她告诉了我回来的法子。可是在那里,所有的修为都被压制,我只能用双手,搜集珍珠,作为送给辟邪的买路钱。”

这时候月瑶才注意到桃夭的那双放在腿上的手,那双洁白如葱段的纤纤玉手,如今遍布伤痕,密密麻麻,新伤旧伤。她轻轻地将手覆盖在桃夭的手上,她甚至能感到有些扎人。难以想象,这几百年的时光桃夭是怎么一点点熬过来的。虽然桃夭说得那些事情,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她就是相信,桃夭所说的绝对是事实。

“可是当我以为一切都苦尽甘来的时候,上天却给了我这样兜头一棒。呵呵,还真是可笑啊!”桃夭咧着嘴笑。只是那笑容里装着的都是苦涩。

“桃夭,你一定要振作啊,清风师兄他为了你......”月瑶欲言又止。

桃夭看到月瑶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追问道,“清风师兄他怎么了?”清风对她一直照顾有加,对她而言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师兄为了你,一夜白头。师尊也不知道你究竟去了哪里,师兄便为了寻你,三山五岳,宇宙洪荒,不停的游荡。自你消失之后,再也没有回过方壶山。”

“师兄他......”桃夭再度哽咽。清风一直是博衍师尊最得意的弟子,没想到却为了自己居无定所。

那边,月瑶追着桃夭下山之后,墨离觉得有些奇怪。

“桃夭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刚刚回来,有些累吧!”兮梅自然知道桃夭是为何,可是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哦。你的腿怎么样了,还疼嘛?”

“没什么,自从伏羊山回来之后一直都这样,我也习惯了。”兮梅无所谓的说道。

“来,我扶着你去那边坐下。”墨离扶着兮梅,慢慢地走到树下的石桌旁,一起坐下休息。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八章 清风归来 清风虽然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游走,并没有回来,但是与月瑶她们还是一直保持联系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桃夭回来了,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在他知道桃夭已经回了方壶山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桃夭回到方壶山之后,除了第一日在山上漏了个面,拜见了博衍仙尊之后,便一直住在这半山腰。其实很多时候,她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面对爱情,她就像一只乌龟,用那硬硬的壳包裹自己柔软的内心。

清风对于墨离的事情是不知情的,至少他离开的时候,墨离还没有和兮梅在一起,而月瑶也懒得拿这些事去烦他,所以也并没有提起过。

清风御风上山的时候,便看到了半山腰的桃夭。虽然这个身影,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但是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他的桃夭,曾经那个会甜甜的叫他仙长的小姑娘。 他早已将她的身影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桃夭正坐在木屋前发呆,忽然一个身着白色长袍,脚踏黑色长靴的人落在了她的面前。她抬起头来,看清来人,眼泪便潸潸的落了下来。

从前的清风,潇洒肆意,一头乌黑的长发,长长在与妖兽的打斗中,在空中随着他的动作一起翻飞, 可如今却成了寸寸银丝,白雪如霜。

她颤抖地摸了摸清风垂在肩头的银发。

“师兄,你还好吗?”她知道他并不好。怎么会好呢?可是千万语,开口成殇,她只能这样。

“甚好,趁着机会,访遍人间美景,仙界奇幻。”

他说得这样轻巧,可是桃夭却将眼泪流进了心里。她果然是个坏透了的人,前一世辜负了帝辛,这一生又要辜负了清风。

“对不起,对不起!”桃夭颤抖着嘴唇。

“傻丫头,这又不是你的错。”清风一开始就知道桃夭的心并未在自己身上,可他还是偏让自己的心就那样陷落。若真的要论对错,错的也是他,不是桃夭。

桃夭突然就抱住了清风, 这世上总有这样一个人不问缘由的对你好,不求回报。她心里所有的苦涩,似乎在这一刻得到慰藉。桃夭清楚地明白,自己这一世什么都给不了清风,因为她这一世本就是为了墨离而来的,只是恐怕,如今她的一腔情意也只能付水东流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平复了久别重逢的心情,就一起坐在木屋的台阶上聊天。

“桃夭,你这么长时间究竟去了哪里?师尊似乎对你的行踪算到了一二,却也不与我们提及,只说你虽然无性命之忧,却恐怕与我们再不能相见了。”桃夭的神色状态并不好,所以清风迫切的想要知道,她消失的这些年究竟过的好不好。

“因为逆天改命我受到了天罚,陷入了混乱的时空里,前一阵子才寻到法子回来了。”

“天罚?”清风蹙起了眉头,怪不得师尊对于桃夭的事情讳莫如深呢,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嗯,不过这个比起雷劫什么的要好受多了,我只是在那个陌生的时空里过了一段没有朋友的日子罢了。”桃夭笑得一派轻松。对于那些痛苦的经历,桃夭认为已经过去了,便不愿再提及。更何况,清风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多一个人为自己难过罢了。桃夭没有像与月瑶说起那样细致,只是简单的说了来龙去脉,省去了那些痛苦的记忆。清风师兄已经为了自己受了多年的流离,又何必让他在为了自己所受的苦难耿耿于怀呢。其实在她当时无所顾忌地跟月瑶师姐讲完之后,她就后悔了,何必让旁人为了自己已经遭受过的苦难忧心呢,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这样就好!”清风虽然嘴上这样说,却也看出桃夭的隐瞒。他更是发现了桃夭那双已经如老妪一样粗糙的手。曾经那样一双芊芊玉指,如今变成了这副伤痕累累的样子,她曾经经历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也可以猜测一二。只是桃夭如今不肯说,清风自然不会追问。他想,他总会知道的。

“师兄,我消失之后,可有发生别的什么事情?你们是怎么回到方壶山的?”

“你消失之后,我们翻遍了伏羊山也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我们都怀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测,是凝天仙尊告诉我们可以回方壶山看看,代表你命运的那块玉牌还在不在,便可以知道你是否还存于人世。因为那些被抓的女孩需要送回去,所以我们不便都离开,是墨离和受伤的兮梅先返回的方壶山。我们在处理完了事情之后,也就紧跟着回来了。”

“是墨离和兮梅两人一起回来的?”在桃夭消失之前,她确定墨离对自己的心意绝对是真的。可墨离与兮梅的关系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就是在那时候开始的吗?

“是啊,只是他们路上似乎遇到了什么,几乎是与我们一同赶到的。论理来说,他们应该比我们早上半月才对,谁知道竟然是在同一天赶到的,前后竟超不过一个时辰。”清风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也觉得很是奇怪。

“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吗?”桃夭想,难不成墨离的变心另有隐情,那么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便是事情的关键了。

“应该没有。两个人只说是路上迷路了,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这未免也太奇怪了,若说兮梅迷路了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墨离一向方向感很好的, 怎么会迷路呢?不过两个人都这样说,我们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桃夭觉得兮梅会迷路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动植物都有对环境天生的敏感。若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是绝不可能迷路的。

“桃夭!”清风看桃夭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哦,后来怎么样了?”桃夭回过神来。

“后来我们一起见了师尊。师尊拿出了你的那块玉牌。玉牌上出现了裂痕,上面的光泽也忽明忽暗。师尊便为你卜了一卦。”至于卜卦的事情,前面清风与桃夭已经提起过,这里便没有再提。

“师兄, 清漪呢,清漪后来如何了?他的母亲救出来了吗?”

“清漪的母亲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找到。后来我们去山下带着清漪来山上查看,看看可有她母亲留下的痕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怀疑清濯女王是否早已经遇难了,可清漪却坚持她母亲还活着。”

“困仙阵不是寻常人能知道的,那伏羊山的困仙阵只有像师尊那么高的修为才能设下。而且肯定不是如墨设下的,他没有与我们同归于尽的必要理由。若清濯女王还活着,那么她极有可能是知道内情的人了。”

“嗯,只是我们现在根本无从查起。”

“对了,那清漪在哪里?”

“伏羊山的事情解决后,他就与玉沁一起去了岱舆山。”

......

清风与桃夭聊了许久,却并没有提起,在博衍为桃夭卜完卦之后,曾将他单独留下。

“清风,桃夭的事情不是为师的力量能控制的,也不是凭借你一人之力就能将她救回的。所以这件事你万不能再插手。”清风是博衍抚养长大,又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他实在不愿意他深陷情劫,为此葬送了一生。他虽然不知道清风以后的命运究竟如何发展,却也知道这只是他苦难的开始而已。

“师尊,桃夭是方壶山的一员,是您的弟子,是我的小师妹,难道您真的就忍心不管她吗?”

“放肆,我教养你多年,就是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吗?”博衍面色不虞,但更多的是伤心。

“师尊,对不起。可是桃夭的事情是我不能不管。”清风向来敬重博衍,又怎么会执意顶撞他呢,他只是真的不能将桃夭的事情置之不理。

“旁的我都可以依你,但这件事绝对不行。”博衍的态度也异常的坚决。“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好好修炼吧!”博衍在房间内设下了一道禁锢,困住了清风。

“师尊你不能这样!”清风困在里面出来不得,他用尽全力的嘶吼,平时的文雅,半丝也无。

博衍站在门外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想这样,他只是不忍清风踏上那样一条不归路。

清风困在里面根本不能专心修炼,他心里记挂着桃夭。博衍仙尊的行为,更让他担忧。桃夭现在的情况肯定十分的糟糕,否则博衍师尊会不惜用这样的方法困住他。

月瑶他们都以为清风是因为桃夭的事情过于难过,才会一夜白头,其实不是。清风为了能够冲破博衍的禁锢,强行的提升了自己在一段时间内的修为。强行提升修为的后果就是,一夜白头。然后那段时间过后,他自身的修为就会亏损,所以清风现在的修为也只有他全盛时期的一半。

而清风不知道的是,他离开的时候,博衍是知道的。他知道终归自己还是阻挡不了他的劫数,看到他如此执意,不再刻意阻拦,因为他发现这样只会让清风的劫难更加的厉害。在这天上地下,恐怕所有人都逃不过一个命数吧!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清风归来二 “桃夭你怎么在这里?”清风收到的月瑶的传信,只是简单的说桃夭回来了,并没有提到桃夭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而他离开方壶山的时候,墨离与兮梅也没有在一起,所以他对于那些事情是一无所知的。

“我只是在这里修养一下而已,你也知道的,对于我们而言,扎根之处更有利于我们的修炼。”桃夭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山上有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人或事,所以才会躲在这里的。

“难得你肯这么用功。”清风揉了揉桃夭的头发,一脸的宠溺。“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先随我一起上山吧!”

“好!”桃夭知道那些该她面对的事情,终归还是需要面对的,她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何况,她觉得也许墨离与兮梅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另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对。倘若真的查出来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她也好趁早死了那份心思。

清风与桃夭到达方壶山的时候,大家都在修炼,看到两个人俱是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兴奋的众人团团将两个人围起来。

“清风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时隔多年,月瑶再次看到清风,自然心中欢喜。她从前就希望桃夭能与清风在一起。奈何,襄王有心神女无梦。虽然兮梅与墨离在一起这事儿,她颇为反感,觉得两人背叛了桃夭,一个是友谊上的背叛,一个是爱情上的背叛。但是倘若能够因此促成清风与桃夭也是好的,至少成全了清风的一片痴心,而且她相信,清风对桃夭一定会很好很好。

“对啊,对啊,真是太好了。若是,若是师兄的头发还是一头乌发就更好了!”

月瑶在一旁翻白眼,她发现皓月在煞风景和气死人不偿命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她咬牙切齿的喊了他一声,“皓月!”好提醒他说话的时候要注意分寸。

“无妨!”好在清风对于这些并不在意,依旧是笑意浅浅的模样。

“哎呀,我说的也是实话啊,你干嘛瞪我!”皓月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每次说错话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错了。就是别人指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会一脸无辜地看着你。

“你......”月瑶也懒得与他废话,一脚踩在他脚面上。对于这种脑子经常处于出租状态的人来说,做永远比说有效。

“嗷呜......月瑶,你干嘛啊!”

“哼!”月瑶也懒得解释。

众人看到这里都哄然一笑。气氛也因此欢乐了许多。

兮梅和墨离是站在人群外面一点的地方。

清风的眼神扫过去的时候,墨离与他打招呼,“清风师兄你回来啦!”

清风看着他的神情总觉得有些怪异,桃夭消失之前,两个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而桃夭刚消失的时候,墨离的癫狂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他现在看到桃夭的眼神明显不对。即便两个人在这之前已经见过面,此刻再见没有那么兴奋,但也不会是这样平静如水的,就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只是现在人多,他不好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道,“嗯!”

兮梅在一旁并不说话。她心中却思绪翻涌。她还以为桃夭会不再回来了呢,没有想到会再次回到山上。难道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还是清风跟她说了什么?不对,当时墨离身上的药还没有完全生效,并没有与自己在一起,清风应该不会知道什么内情才对。而她最担心的便是墨离会再次与桃夭在一起。因为她完全清楚,墨离现在之所以会与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受了药物的影响。可即便是有药物在,墨离对于自己的亲近也是从骨子里抗拒的,所以虽然众人都以为两个人双修了,但其实并没有。他们虽然每日在一个房间内,但是,是兮梅睡床,他睡榻。

“你们继续修炼吧,剩下的事情可以晚膳的时候再说。我先去向师尊请安。”想到当初自己那样执意地离开,师尊一定伤心极了。他其实知道,师尊是为了他好。可是若是不去,他心里那一关永远没办法过去。即便是知道自己去了对于事情的发展,几乎没有什么帮助,他还是要去的。因为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也是不肯放弃的。

他惴惴不安地走到博衍仙尊的门外,抬起手,却反反复复始终没有敲下去。他可以坦坦荡荡的说他不曾对不起这世上的任何一人,但是博衍仙尊除外。他知道自己辜负了师尊的辛苦栽培,辜负了他在自己身上花费的心血,甚至,明知他是为了自己好,还不惜以损耗修为为代价冲破了他设下的禁锢。他不知道自己敲下门之后,师尊是否会理会自己,是否还愿意再见自己一面。

在他犹犹豫豫间,门内响起了声音,“进来吧!”

那一刻,从不轻易落泪的清风,眼中盈满了泪水。他知道师尊知道是他。他轻轻地推开门,边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背影。曾经那个众人心中伟岸的身影,此刻在宽大的衣服中显得有些单薄。

清风进门,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师尊!”这一声饱含了多少他心底的忏悔,和那浓浓的孺慕之情。

“你回来啦!”

只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更是让清风泪崩。他以为他会怪自己的固执,怪自己不听师言,怪自己就那样离开。可是师尊对于过去的事情却只字不提,仿佛从未发生。可越是这样,清风的心里就越是自责和难过。他是被眼前这个如师如父的人养育长大的。他教养自己几千年,自己却因为桃夭不肯听他的劝告。可想而知,当初自己不辞而别的时候,他心里有多难过。可是如今自己回来,他却没有半分责怪。

“是,不肖徒儿回来了。”简单的几个字,清风说得艰难,只因为压在心头的愧疚。

“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博衍这些年来也想开了。其实这不过是他的执念而已。就像当初,他没有能帮得了碧彤师妹和赤一样。他总是希望帮她们选择最好的道路,可是往往总是会在他们想要走的道路上设置无形的阻碍。他总以为自己能窥得一二的天机,便能趋吉避害。但是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都有自己想要走的路,他们不会是任何人手中的棋子。即便有时候,明知不可能,还是偏要执意的去试一试。他想这就是他与他们的不同,很多时候,他选择的是顺应天命,遵从命数,不与天争。而他们呢,即便知道命数如何,也总要抱着那么一丝信念去试一试。

他也无法分得清这是好还是坏。但是既然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数,他无法帮他们躲过。那么他们想要去抗争的,去努力的,他便也不再阻挠了。

“师尊,你真的不怪我?”清风回来的路上就猜测过,博衍即便生气,也不会真的责怪他,却没有想到,他如此平静的不再提及。

“你总要有你自己该走的路,为师虽然想要帮你趋吉避凶,但那未必是你想要走的路。好了,过去就过去了,不再提了。去和师弟们说一声,难得现在方壶山人都齐了,晚膳就都在一起用吧,也好庆贺庆贺!”

“是!”清风高兴地爬起来,跑出门外。

博衍看着他欢快的身影,连那一头的银发,在阳光下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想,或许年轻就是好,还有与天争的勇气。而他,早已经老了。

晚上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在华清殿用餐。真的是难得的齐全。他们几个大弟子坐在前面一排,后面一排排的便是那些外室弟子。这算是近几年来,难得的全方壶山的人聚在一起的大日子了。博衍也破格地让人搬来一坛酒,让他们可以喝个够。真的是搬来啊,那酒坛近一人高,坛口比他们烧饭的锅还要大。好在他们都是会法术的,否则这坛里的酒都没法弄出来喝。

博衍轻轻在坛身上一拍,便有一股酒水从中跳跃出来,划过一道弧线,发出一串清脆的水声,落在他的酒碗中。

顷刻间,这大殿上,便酒香四溢。

“师尊,这是什么酒啊?”

“这是桃花酿。这可是藏了几千年的好酒了。你们莫要贪杯。”

“几千年?”弟子们一时间交头接耳,看着前面的酒坛,眼里写满的都是想要尝一尝的欲望。

“我来试试!”清风曾听博衍仙尊提起过,碧彤仙尊年轻的时候,最喜欢采药和种花,还很擅长酿酒,想来这应该是碧彤仙尊曾经酿造的吧。

清风也在那酒坛上一拍,便有一股酒水从中跳跃出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酒碗之中。他浅尝了一口,口中便都是酒水的清冽甘甜。

“好酒啊,唇齿生香,让人回味无穷。”

“那是自然!”博衍也难得的放松,话语间也带了一丝轻快。

紧接着众人便都依次上前,学着清风和博衍仙尊的样子,弄酒喝。

这方壶山的华清殿,充满了人们的欢声笑语,划拳敬酒声。很久之后,人们仍是会想起,众人曾一起度过一个这样热闹欢快的晚上。

章节目录 第一三零章 小虎被打了? 这一夜所有人都喝得不少,有人为久别之后的重逢,有人为心头化不开的愁绪,还有人只是因为贪杯。

墨离喝得算是少的,只是脑海中晃过他与清风师兄还有桃夭一起在月夜饮酒的情形。他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又好像清楚的记得,那夜的海棠花开得很香。

他晃了晃头,脑海中模糊的桃夭的身影变成了眼前的兮梅。

“墨离,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墨离看了一眼远处的桃夭,他不明白为什么自脑海中会有这样一幕,最叫他奇怪的是,每次想到桃夭,他心里的感觉都是怪怪的。有一种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那不是他该想起的人,可是他却总是本能的会想起,会想要靠近。而且联想到桃夭第一次回到方壶山看到自己时候的情形。他总觉得,自己之前或许与桃夭是有过什么的。可是兮梅坚持说没有,他自然是更相信兮梅的,觉得那也许不过是自己的一种错觉。毕竟他们也是同门师兄妹啊。他的错觉想来应该是在日常相处的时候产生的。

兮梅一直注意着墨离的神色,自然没有错过他看向桃夭的那个眼神。她的心里泛起苦涩,难道即便是有药物加持,他还是会爱上桃夭?那么她又算什么?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她为了他浪费了自己的一生,可是在他的心里却丝毫留不下任何的痕迹。于是她将所有的怨恨都转嫁到了桃夭身上,若不是她,也许墨离就会看到身边的自己。她与妲己曾经的那些姐妹情谊,已经在她日积月累的怨恨中,都消磨殆尽了。从前的她,对桃夭或许会还有一丝不忍,但是这一刻开始不会了,她有的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决心。

桃夭此刻的心思很简单,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她将所有的心事都压在心底,只为此刻的重逢干杯。

清风饮酒的同时,也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桃夭与墨离似乎发生了什么,整个晚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互动。他看了看远处的师尊,难得的晚宴,不能让自己搞砸了。这件事,不必急在这一时,他想着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博衍负着手看着他所有的弟子们,想必以后再难这么相聚了。他算到方壶山的灾难,天下的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所以,便想着趁着这样的机会,让所有人好好放松一下,因为以后恐怕难了。

......

第二日,不出意外的,起来修炼都有些晚。不过小火和小虎除外。

两个人趴在平时方壶山弟子修炼的演武场上聊天。

小火气鼓鼓的说道,“昨天他们都在一起喝酒,却不肯给我们喝一点。”因为生气,小火的脸蛋鼓得跟小虎的脸差不多大了。

“墨离仙长不是说了嘛,喝酒对我们的修行不利,我们到现在还不能化形呢。”小虎晃了晃自己长长的尾巴悠悠然的说道,尽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小虎与小火比起来,这点就好很多,它从来不贪嘴,小一些的时候是方壶山的弟子会为他们准备饮食,现在大了都是他们自己在山上觅食。后山的林子里会有一些小动物,可供它们狩猎。小火每次都是要吃到合心意的才肯罢休,而小虎就不同了,总是选择什么方便吃什么。不想狩猎的时候,就吃脚下的草也是可以吃饱的。最初的时候,方壶山的弟子们看到,还以为它是生了什么病。月瑶研究了好几日之后,得出了结论,它的病就是懒。桃夭他们还曾笑称,这大约是唯一一个食素的老虎了。与那只不吃窝边草的兔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哼,我懒得与你争辩,你就是吃土也能吃饱的。”小火十分嫌弃地看了它一眼。

“下次我试试!”小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真的在考虑下一次试试这个建议。

小火怒其不争的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想到什么,“你家主人似乎与我家主人闹掰了,你看出来没有?”

说到这个,小虎不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都是你家主人的错,从前明明是常与我家主人在一起的,现在却只同那兮梅仙长在一起。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虽然他们还未开情智,不懂男女之情,但是也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所不同了。

“才不是我家主人的错,我倒是觉得我家主人与兮梅仙长在一起挺好的。之前就是因为你家主人,我才会吃了不少苦头。”

“你胡说!”小虎梗着脖子喊它。

“我才没有胡说!你记得上一次嘛,你家主人还是本体的时候,要我给她表演喷火,结果被我不小心烧到了。我可是被被清风仙长罚在树上挂了好几日。”小火翻起了旧账。

“那还不是因为你犯错在先。那时可是我主人复活的关键时候,你还整出那样一出。再说了若不是我主人最后为你求情,你还指不定被挂到啥时候呢。”小虎瞪着眼睛看着小火,十分不满的样子。在它看来,这就是过河拆桥的行为。

“好吧,虽然那一次确实是我有错在先,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后来更是因为你家主人,我莫名其妙的被自主人嫌弃,连着剃了我的毛发好几次。可怜我一身火红的皮毛啊,被弄的像个秃头和尚。”

“说不定是墨离仙长怕热到你呢,你怎么就知道是因为我家主人。”不得不说小虎这个时候显得额外的聪明,竟逼得小火哑口无言。

良久,小火跳起脚来,“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知道,就是你家主人。”

这边小火急了,那边小虎也急了。小虎很清楚的记得,是桃夭救了自己的。若是没有桃夭,它恐怕早就死在昆仑山了,即便能侥幸活下来,想必也是个瘸了腿的。虽然它与小火一起长大,很是要好,但是它心里的第一位始终是留给它的主人的。“才不是,才不是!”

“我家主人不与你家主人在一起才好呢,这样就有许多时间陪我了。”

“都是你家主人才害我家主人这么伤心的,这次回来都没有时间管我。”

本来应该好好地在一起晒太阳的两只,就因为这个吵起来了,而且吵得相当的厉害。可以说这是两只第一次吵架,还是不可开交的那种。两个人一起在方壶山长大,感情一直很要好,虽然偶尔也有吵闹,但还是第一次这样,针尖对麦芒,彼此不肯相让,吵得面红耳赤。

因为前一日大家都喝多了一些,起得都晚,因此自然也没有人来劝阻。

“你也是坏人!”

“你才是坏人!”

吵着吵着两只竟然动起手来了。两小只扭打在一起,一白一红,就这样在演武场上翻滚,彼此还不肯示弱。小虎虽然在捕食方面很是懒惰,但是从小生活在弱肉强食的森林里的它,很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在修炼方面却从不会懒惰。因此小火虽然是神兽,但是在体力这方面是比不过小虎的。所以没过多久,便处于了劣势。相比越战越勇的小虎而言,小火是挂了不少的彩。

这时候才有人慢慢地到了演武场。起初的时候,还是不在意的,因为小火和小虎一向要好,人们只以为两只是在嬉闹,还乐呵呵地站在旁边看热闹。直到桃夭他们几人也都过来了,才看出来不对。因为两个人身上明显都有些挂彩了。小火因为皮毛的原因,身上即便有伤也不显,倒是小虎,因为是白色的,所以身上的伤痕很明显。

“快住手,你们两个!”桃夭站在一旁喝令那两只。

但是小火本来就对桃夭有怨气自然是不会听的,而小虎呢,则是因为小火不肯罢手,自然也是不肯停手的。

“停下,停下!”桃夭怒了,用法术将两只分开定住。

两只虽然被定住了,但是看向彼此的眼神,仍然是不服气的。像是在叫嚣,有本事继续打啊,看谁会输。

这时候墨离也赶来了。他首先看到的便是小虎身上醒目的伤口。毕竟小火身上本就是赤红色,就是有点血迹也看不出来,而且它还有长长的毛发。看架势,自然是以为小火将小虎给打了的。

“小火,你怎么能这样?你看你将小虎伤得!”于是对着小火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

小火本就是神兽,自然是有傲气在的。本来因为挨打较多,心里就不畅快,现在又被主人这样教训,自然是满腔怒火。于是它张着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红色的火苗,就窜到了小虎的身上。

小虎被桃夭用法术定住,根本躲不开。而旁观的几人完全没有料想到,小火还会整出这样一出。于是很悲催的,小虎身上被烧着之后,众人才赶忙将火扑灭。但是犹豫小火喷出的火不同寻常,众人虽然是在刚起火就扑灭了,但是小虎身上,仍是有不少被烧伤的痕迹,看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边墨离对于小火的顽劣和不听教导,也是很恼火的,朝着小火挥出一掌,小火就被掌风掀翻,滚出去很远,才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一章 打架后续 这一幕别说是方壶山的众人,就是受伤的小虎都看呆了。没有想到墨离会对小火发这么大的火。只见小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跌到在地。可见确实是伤得不轻。

“墨离,即便这事真的是小火的不对,你也应该问清楚啊,怎么能就下这么重的手。”说话的是兮梅。因为自从兮梅与墨离在一起之后,方壶山的众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到底因为此事,让两人遭受了不少冷遇。只有小火对自己和墨离在一起这事儿是持赞成态度的,她自然对小火也格外的好些。

“小火的性子越来越乖张了,即便是有些口角,它的本事也不能用到朋友身上。它也是时候该吃些苦头,否则晚些时候带它到外面怎么放心。”墨离的声音冷冷地,似乎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桃夭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受伤的小虎离开了。

墨离望着离开的桃夭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可是为什么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来。

对于一向友好的两只为何会争斗,桃夭和墨离自然是要分别问一问的。

桃夭看着受伤的小虎,很是心疼。本来就因为打斗挂了不少彩,又被小火那把火一喷,身上斑斑秃秃的,更加可怜了。不过小虎倒是个懂事的,也不叫疼,安安生生地蹲坐在桃夭的对面,等待着她的询问。

关于打架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不会只是一个人的错的。桃夭本来也想着先教训教训小虎的,但是看它这么懂事的样子,心里本来就不多的火气就都消了。

“来,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桃夭朝着小虎招手。

小虎乖巧地向她爬了几步。

“好在之前玉沁送给我的生肌粉还有一些,否则这么漂亮的小老虎就要变成秃毛狗了。”桃夭用棉布沾了药粉,细心的为它敷好患处。

伤口有些疼,有些痒,小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桃夭一巴掌拍在它的屁股上。好在小虎不知道什么叫做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老实点,等我帮你处理好伤口,否则,我看你将来靠什么给我骗只公老虎来。”

“就像之前你与墨离仙长那样吗?”小虎试探着问。

果然桃夭听到这个手上的动作一滞,片刻之后才又继续。

“为什么要找个公老虎,我自己可以独霸一座山多好啊!”小虎还没有到开情智的时候,在它看来,多一只老虎,就会多一只来分它的地盘,分它的东西。

“可你自己时间长了多无聊啊,若是将来有个公老虎可以陪你一起玩,一起打猎,那多好啊,不会孤单!”

“为什么要公老虎?”

这话桃夭不知道要如何去接。难道要说阴阳调和会更好一些?可是若不说又怕这家伙觉得两个母老虎也是可以的。

“你没有听过那话吗?一山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为什么我和小火哥哥可以一起在这方壶山?”

桃夭被噎了一下,其实想想也是小虎虽然是只老虎,但是也没必要一定要和公老虎在一起啊。它与小火算是青梅竹马,将来若是两只情投意合也是可以的。不对,好像跑题了。“还说呢,你今天究竟为什么和小火打起来,平时你们两个不是很要好的吗?”

“哼,是它先说喜欢让墨离仙长和兮梅仙长在一起的。”小虎说起这个还是有些气愤的。

桃夭默了默,“你们怎么会说起这个?”

“是小火先提起的。我们早上在演武场晒太阳的时候提到了这个。”

“那也不至于为这点事儿就打起来啊?”

小虎慢慢地凑到桃夭的身边,用头去蹭桃夭的身体,“主人你自从回来之后,就很不开心,我知道是因为墨离仙长的缘故。他明明之前经常与您一处玩儿的,可现在却只在那兮梅仙长身边。小火明知道你不开心,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小虎的语言虽然笨拙,但是桃夭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心。

桃夭顺势搂住它,坐在它旁边,“谢谢你小虎,这样的维护我。可是这种事情向来讲究个你情我愿,强求不来的。就算旁人再用力,当事人倘若不愿意,也是无用的。你啊,就好好的修炼,别再为了我的事忧心了。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小虎嘿嘿一笑,“主人,其实我伤得病不严重,倒是小火哥哥伤得厉害一些。只不过因为我的皮毛是白色的,所以有点伤就很明显罢了。我身上最厉害的伤也就是最后被火烧的那一下罢了。”

小虎这样一说,桃夭方才想起来,当时她给小虎上药的时候,心里只琢磨着要如何教训教训它,并没有注意到其实它的伤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桃夭叹了口气,“怪不得方才墨离教训小火的时候,它会那样不服气,当着众人还要喷火烧你。不过,墨离那一掌可不轻。”

“啊?那它还能恢复吗?”小虎一听这个有些急了。

“应该可以吧。墨离是想要教训它不假,但总不会真的放任它受伤不管的。”

“应该?哎呀,小火要是恢复不了了,以后就没有人同我玩耍了。”小虎坐不住了,站起来,围着桃夭团团转圈。

“你以后还打算同它玩耍吗?你不是生它的气了吗?”

“呃......如果它同我道歉的话,我还是愿意和它一起玩耍的。”

“这样才对嘛。我与墨离之间的事,不该影响到你们两个的。我们又不是反目成仇了,你们怎么能为了这种事而大打出手呢!”

“那,那我想去看看小火。”小虎似是有些难为情。

桃夭噗嗤一笑,“好,我带你去!”

那边的墨离也正在训小火。桃夭虽然也教训了小虎几句,但是到底是帮着小虎处理好伤口才训的。而墨离这边,小火带着一身伤痕正虚弱的硬撑着身子,在听墨离的教导。

“小火,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小火低着头,默不作声。想到刚才自己冲动的朝小虎喷火就后悔不已。自己喷出的火本就不同寻常火苗,也不知道小虎的伤势能不能恢复。

“其一,你不该与小虎发生冲突。小虎本就比你年岁小些。你万事应该礼让它一些,即便它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能将它伤成那样,它好歹也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小火疑惑的看着墨离,女孩子是什么东西?

墨离想起现在小虎还没有化形,它们两个对于这个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咳咳,将来会是的!你要记住,你是个男孩子,而它是个女孩子,那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你就让让它就是了!”

“其二,方才我教训你,若有不对,你可以提出。怎么能就不由分说的朝小虎喷火呢。且不说,它是与你一起长大的伙伴,就是旁人,你也不能动辄就喷火啊!你喷出的火焰本就厉害,寻常妖兽都难以承受,何况已经受了伤的小虎了。难不成方才你们两个人的矛盾冲突已经到了你一定要置它于死地的地步?”

“没有,我不是!”小火连忙反驳。它虽然与小虎生气,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伤害它。它们两个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除了墨离之外与它最亲近的了。甚至有些时候,小虎在它心中的位置比主人的地位还要高。

“我信你不是,可你说旁人会信你吗?小虎会信你吗?我看你从此以后还是与小虎各自分开的好,省得让我们忧心。”

“小虎真的不信我了吗?”小火听到这个忽然觉得好害怕。甚至比它最初被当作奖品送给墨离的时候的心情还要恐惧。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自然就承受不住摔倒在了地上。

墨离看小火这个样子,便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再狠着心吓唬它,“这我就不清楚了,这就要等到时候你去问小虎。它若肯原谅你便好,若不肯,我也无能为力。”

“我,我现在就去!”小火撑着身子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走了两步,就又摔倒了。

墨离扔给它一颗养魂丹,“吃了这个吧,对你的伤有好处!”

小火用小爪子接住赶忙塞进了嘴里。它要快点好,然后去找小虎,小虎可是它最好的朋友了,它不希望小虎以后再也不理它。

“你与小虎究竟为何起了争执?还动了手?”墨离看小火吃了养魂丹气色好了许多,便想着再问一下缘由。

“呃......我们......额......”

墨离看小火支支吾吾的样子,厉声说道,“到底为什么?实话实说!”

小火一咬牙一闭眼,“我们是因为你与兮梅仙长的事情。”

“我与兮梅?”墨离觉得很纳闷,自己与兮梅还能成为两个人争吵的理由?

“嗯!从前的时候你最爱和桃夭仙长一起玩,经常没时间陪我。但是你和兮梅仙长一起玩儿之后,就有很多时间陪我了。所以我就说喜欢你和兮梅仙长一起玩,小虎就生气了。”

“玩儿?”墨离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才明白小火的意思。难道之前与自己双修的人是桃夭,而不是兮梅?可是为什么自己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二章 看望小火 小火点头。心里却纳闷,怎么主人好似一点都不记得了,难道主人失忆了不成?

墨离看到小火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虽然觉得小火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可总觉得这件事情未免太匪夷所思,若真的有这样一回事,为什么自己的记忆里是完全没有的。

就在这时候,桃夭带着小虎过来了。

“墨离......师兄!”桃夭说话的时候刻意顿了顿,然后观察墨离的神色。

墨离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而是一丝奇怪和陌生。以桃夭对墨离的了解,他若是记得之前的事情,此刻看到自己,肯定是会有不自在的,哪怕一丝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可是墨离却完全没有。他在桃夭喊完墨离二字一顿的时候,甚至是诧异的。可见墨离真的已经忘记了她,不,或许应该说,墨离过去的记忆里,桃夭只是这方壶山与他同门的众弟子中的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认知让桃夭心里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墨离并不是背叛了她们两个之间的感情,而是因为自己与他的那些记忆,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难过的是,他们两个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原以为跨越山河和空间的再次重逢,终于可以相守余生了,谁知道却面临这样的困境。她不知道促使这一系列变化的究竟是什么。是因为她的突然消失,还是有人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墨离这样。

“我正在好好教训小火!”墨离看桃夭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还以为她是来追究小火的责任,又不好开口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

还没等桃夭把话说完,墨离便又说道,“倘若因为小虎的伤势,你觉得还是不能解气,我就把小火交给你处置。”

“我不是来......”

“没事,你只要留得它一条命在就好。”虽然墨离有些不忍,但这到底是小火犯下的过错,他总也不能过分包庇。他只希望小火能因此长些记性,不要再这么冲动。

“哎呀,算了!小虎还是你来说吧!”桃夭发现墨离不只是记忆出现了偏差,就连这性格也是。她这明明到嘴边的话,却叫他搞得说不出来了。她索性也不说了,就让小虎来说吧,反正是它们两小只的事情。

小虎听到桃夭的话,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墨离仙长,我与小火哥哥的事情,并不只是它一个的错,我也有错。而且它与我相比反而是伤得比较重的!”

“小火伤得比较重?”墨离努力地回忆当时的情形,觉得不论怎么看都是小虎伤得更严重一些。

小虎看了一眼桃夭,桃夭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它才继续说道。

“因为我抓的小火哥哥的伤痕,都藏在暗处,基本都在它的皮毛下面,所以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桃夭听到小虎的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是你那无辜的表情,配上你这语气,怎么让人觉得你是个满腹心机的小婊砸呢。于是桃夭连忙补充道,“因为小虎的爪子很锋利,抓到的小火的伤口都狭长并不明显,而小火的毛比较长,又是红色的,所以那些伤口就不好分辨出来。小虎其实一开始就想说的,但是因为与小火怄气就没有说,后来考虑到小火的伤势,怕你这边忽视了,所以特意来看看的。”

小虎看桃夭清楚的表达了自己想说的意思,连连点头。“嗯嗯嗯!”

墨离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火,小火正委屈巴巴的低着头。看样子,小虎所说的都是对的。

“既然身上有别的伤为什么不说,难道你是不想要你的小命了不成?”虽然事实远没有墨离说得那么严重, 但是墨离故意地要吓吓小火。想想若不是桃夭与小虎过来,他肯定要忽略了小火的伤势的。小火本就因为生长环境的改变而修行艰难,若是有伤不能及时医治,伤了根本也是有可能的。

小火其实心里更委屈,它不是不想说,是从开始到现在,自己一直在挨训,根本无从开口。此刻被说得更是低着头不做声。

“墨离师兄,我这里有一些生肌粉,你拿去给小火抹上吧。这还是玉沁特意给制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说着桃夭从袖兜里掏出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装着药粉的玉瓶。

“玉沁的药自然是好的,我们之前去梦幽幻境还是靠她的帮忙才得以安全从那出来的呢!”墨离也没有拒绝,顺从地接过了桃夭给的玉瓶。

桃夭的眼神几不可见的闪了闪。墨离的记忆里对玉沁的记忆都是正确的,看来是只有关于自己的部分出了问题。

“嗯?”墨离一脸诧异的看着桃夭。

“怎么了?”桃夭听到墨离的声音,连忙询问。

墨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彼此交汇的手。

桃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那个玉瓶。于是赶忙松手,然后尴尬的笑了笑,“呵呵,刚刚有些走神。”

“嗯!”墨离对于此并没有过多的纠结,毕竟若是桃夭不想给,便不会主动拿出来了。

墨离接过玉瓶,看着一旁的小火有些为难。在他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来没有为旁人上过药,何况还是只毛茸茸的灵宠。这么多毛发,单单是想要看清楚患处就很让人头疼。

“不如,我来帮你吧!”桃夭与墨离相处了那么久,自然是了解他的。只看他的犹豫,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的。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这怎么也是小虎造成的,我是小虎的主人我也有责任,我来帮忙也是应当的。”

“那好......”那好吧,吧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还是我来吧!”兮梅此时正莲步款款地从外面进来。

于是墨离本来准备将玉瓶递回去的手,就又缩了回来,转而递给了回来的兮梅。

墨离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桃夭是他师妹,来帮帮忙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兮梅是他双修的对象,比起桃夭来,自然更为亲近一些。所以这些需要假手于人的事情,还是交给与自己更为亲近的人自在一些。

兮梅接过墨离手中的玉瓶,脸上绽开了得逞的笑意。“阿离,这些交给我就好了。小火与小虎起了争执本来就各有对错,小虎的伤势师妹一个人照顾都已经很辛苦了。你又何必把照顾小火伤势的事情交给她呢,我来就可以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拍着胸脯表示交给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一声阿离,就让桃夭心里泛起酸涩。从前这两个字是自己的专属,只有自己才可以这样叫他。虽然明明知道他也许并不是故意要忘记自己的,可是心里还是会抑制不住的疼。

兮梅的话虽然是对着墨离说的,但是眼神却是看着桃夭的。桃夭知道,她这是在向自己宣示主权。从前的时候,自己虽然与兮梅经常意见不合,但是像这样绵里藏针的情况还从未有过。(其实不是从未有过,而是桃夭从来没有发现过而已。)可是目前的形式,还不是她与兮梅撕破脸的时候,她还有很多没有搞明白的事情。她只能逼着自己将所有苦水都流回心里,然后脸上还是浅浅的笑意。

“好,若是师姐肯代劳自然再好不过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苦水流回心里,就变成了带毒的脓水,渐渐地腐蚀了她的心,好疼好疼。

“小火既然是阿离的灵宠,便也是我的。照顾它我也有责任。”兮梅很自然的走过去,然后挽住了墨离的胳膊。

那只搭在墨离肘间的手,刺痛了桃夭的眼睛。桃夭知道兮梅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墨离是她的,所以墨离的灵宠也是她的。

小火确实如小虎之前所说的,挺喜欢兮梅的,看到是兮梅帮它上药,明显高兴许多。

兮梅原以为给小火上药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真正上手了她才发现,根本就不容易,可以说太难了。因为小火层层红色的毛发,完全遮盖住了它的伤口,它身上虽然有血迹,但是并不明显。她需要一点点扒开它的毛发,才能找到伤口,然后给它上药。

兮梅趴在小火身上,给它找伤口,就像是在给狗狗捉跳蚤一样。虽然兮梅修为不错,但是没过多久便觉得浑身酸痛。

桃夭和小虎并没有离开,因为还没有看到小火真正的无恙,她们自然是要多留一会儿的。于是桃夭和墨离就站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小虎就在旁边看着兮梅给小火上药。当桃夭看到兮梅因为长期姿势不便而捏腰捶背的时候,差点忍不住笑了,“兮梅,这算不算自食恶果。”

她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她月墨离就像院子的主人,在一旁站着聊天,兮梅便是他们雇来的工人在一旁干活,而小虎则是在监视兮梅为他们干活。

兮梅帮小火上药的时候不经意间回头看到有说有笑的两个人,气得脸都绿了。可是这个活计是自己执意揽过来的,现在又不好说自己做不了,是又累又气。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三章 女人的战争 兮梅心中有气,手上自然也就重了些。弄得小火龇牙咧嘴。可是看到兮梅一脸怨念的样子却不敢问出口。但是小火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不明白一向对自己很好的兮梅,明明也是主动要求来帮自己上药的,可怎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兮梅看桃夭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有些绷不住了。

“桃夭师妹,你若无事就先带小虎回去吧!”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桃夭又不是傻的,自然明白。可她偏就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没事,没事,不看到小火的伤势被处理好,我也无心修炼。”桃夭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我没事,你完全不用理会我,尽管给小火上药治伤吧。

兮梅不由得腹诽,“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她自然不能把脸撕破,毕竟在墨离面前的形象她还是要维护的。

又过了半晌,兮梅实在是觉得坚持不住了。因为小火的体型已经不是刚出生的那小小只了,现在已经有成年的梅花鹿那么大了。这样一寸寸找下去,简直是累死人的节奏,最最重要的是,那两个人还在旁边有说有笑,叫她的心里十分的不平衡,她都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要把这个活揽到自己身上了,桃夭没有气到,气的自己不行。

“阿离啊,我觉得不如将小火的毛剃了吧?否则即便是上了药,也不利于伤口的愈合啊!”兮梅是坚决不会说自己是不想这样麻烦得上药了。

墨离还没有说话,小火就开始抗议了,“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小火从眼神到身体,无一不在抗议兮梅的这个提议。它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身体碰到了身后的花池。它实在太讨厌那种光秃秃的感觉了,就像人类出门不穿衣服一样的尴尬和难堪。

可遗憾的是,墨离只是思虑了片刻就同意了兮梅的提议。

墨离这么痛快的答应了,是桃夭和小火意料之外的事情。

桃夭没想到的是,兮梅现在居然能随便左右墨离的意见了。在她过去的认知里,墨离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即便是当时身为他最爱的人的自己,也不能轻易左右他的意思。

小火没想到的是,他的主人是一个可以随便让它被剃毛的人,根本从不征求它的意见,它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小火心里本来是对兮梅满满的好感的,却因为这件事,所有的好感荡然无存,它甚至怀疑,之前自己的毛发之所以会被剃,并不是因为桃夭,而是因为她。再看到桃夭一脸为自己惋惜的样子,便觉得之前都是自己冤枉她了。想到之前自己与小虎的争吵,自己对桃夭恶意的吐槽,心里顿时便充满了悔意。

直到将来的某一天,桃夭穿着一身火红的可以浴火的衣衫出现在它面前的时候,它才知道自己或许是冤枉了她,但是并没有错怪她。可是那个时候,它已经对这些不在意了,甚至更愿意为了她奉上自己的皮毛。

兮梅看到墨离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自己的提议,自然喜不自胜,看向桃夭的眼神里,就带着满满的挑衅。你与他可以谈笑风生又如何,他现在心里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墨离三下五除二的用法术除去了小火的毛发。小火被除去毛发之后,几人被小伙身上密密麻麻的抓痕惊呆了。

桃夭的嘴角忍不住地抖了抖,看了看一旁的小虎,意思是,“怪不得你会说,小火的伤痕会比你的厉害,可不就是吗。这密密麻麻的,你是要织网吗?”桃夭是猜想过小火的伤势的,却没有想到这么厉害,而且还有些抓痕很深。她这个作为主人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方才墨离还以为是小虎的伤势厉害,眼里训斥了小火不说,还用法术打伤了它。此刻,桃夭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虎则是不好意思地赶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别误会,它并不是不好意思看到光秃秃的小火,而是因为它自己也没有想到小火伤得这么重。此刻完全是掩耳盗铃般的心思。看不到,看不到,不是我,不是我!

墨离的表情显然也是吃了一惊的,想到刚刚自己还对小火动手了,便有些懊恼。不过也并没有因此迁怒小虎,只是觉得难道母老虎这么厉害吗?

可兮梅却并不会这么这么好说话。对于她而言,难得有机会抓住这个把柄,自然会好好利用。

“可怜的小火伤得这样重,阿离你方才还训小火,我看过分的分明不是小火,而是小虎。它们两个还是一起长大的呢,小虎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其实小虎看到小火伤得这样重,也是有些自责的,但是若是墨离和桃夭任一个人来训斥它,它都无话可说的。但是偏偏是它本来就看不顺眼的兮梅,自然是不能依了她。看着兮梅十分傲娇的昂着头哼了一声。

兮梅一看此,自然心中怒火更胜。

“桃夭师妹,你这灵宠也未免太过骄纵。伤人在前,不知悔改在后。我看这方壶山也未必容得下它了。”

桃夭知道兮梅这是要借题发挥了。方才小虎若是收敛些,兮梅自然也不会有这借题发作的机会,也怪自己对小虎疏于教导了。不过到底是自己的灵宠,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桃夭自从回来之后,对兮梅就有一腔怒火和怨气,正愁无处发泄呢,自然也不会想让。

“兮梅师姐,你这样未免也有些小题大做了。它们两只发生争吵进而动手,绝不会是一个人的错。难道你与敌人对垒,还会怕将敌人打成重伤吗?”

电光火石间,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接,眼中都是不肯相让的狠厉。仿佛她们两个人争执的不是谁对谁错,不是谁的责任,而是墨离究竟属于谁。似乎这一刻谁的气势弱一些,便输了所有。

“你这是强词夺理!它们是敌人吗?它们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伙伴!”

“既然你说它们是一起长大的伙伴,那为何,小火在明明已经被制止的时候,还要喷出火焰来烧没有还手之力的小虎呢?小虎抓伤小火的时候,它们两个是在打架,自然管不上小火伤得轻重。”桃夭脱口而出后,都忍不住要为自己鼓掌了,她活了两世,还不知道自己还有与人吵架的本事呢。

“小火之所以会有那样的举动,还不是因为之前被伤得狠了。”兮梅努力辩驳。

桃夭没有说话,只是蹬蹬几步,走到兮梅跟前,啪得给了她一巴掌。

“你干什么?”兮梅顿时就怒了,提手准备攻击桃夭。

奈何桃夭早有准备,迅速地跳到一旁。“你看吧!人在盛怒的时候,尚且不能控制自己,何况它们了!”

“你......”兮梅被气得不行,但是这种情况又不能还手,只能吞下这个苦果,然后在心里恶狠狠地给桃夭记上一笔。

墨离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是懵的,没明白为啥本来只是两小只打了一架,竟然变成了两个女人的战争了。

而那边小虎早已经悄悄地挪了过去,捡起兮梅方才放在地上的玉瓶,帮小火上起了药。

小虎一边帮小火上药,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道,“小火哥哥,方才,方才我出手有些重了。”

小火本来心里早有悔意,此刻听到小虎明显示好的话,自然赶忙接话,“不,不怪你。刚刚我有些冲动,你身上的烧伤没有事吧?会不会留下疤痕?”想到小虎到底是个母老虎,此时若留下疤痕,将来就是能化形了,也是个带着疤痕的。

“放心,不会的!我主人说了,那生肌粉可以让我恢复如初,一点疤痕不会留下的!”

“那就好,那就好!”

“你会不会怪我,都是我伤你这么重,才让你的被剃光了毛发的。”小虎从小与小火一起成长,自然知道它最看重的就是它那一身火红色的毛发,看着这一地的红毛,忍不住的叹息。

“没事,没事。现在夏天凉快,反正过阵子还会再长出来的。”小火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却是在滴血的,我的红毛啊,呜呜呜~~~

墨离看看这边的桃夭和兮梅,看看那边的小火和小虎,说道,“那个,我觉得这个事情吧,本来就是两小只打打闹闹的事情。朋友之间也难免会有争执不是吗,你们两个也不必非要为了这个争个是非对错。”

“这怎么可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从前不是最喜欢对错分明吗?”兮梅十分不赞同的说道。

桃夭则是看着墨离,无奈的耸了耸肩,意思是,“你看吧,不是我不肯罢休,是兮梅不肯罢休。”

“可是兮梅,你们看......”墨离指着那边已经帮小火上好药,卧在一起聊天的两只。

我了个去,兮梅被眼前这一幕气了个仰倒,想要爆粗口。所以,她们在这里吵来吵去,是为了什么?之前明明水火不容的两只,这和好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桃夭比起兮梅来就淡定多了,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的发生。毕竟两小只从小到大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三四章 生疑 没想到这场闹剧,就这样戛然而止。

兮梅瞪了小火和小虎一眼愤愤地走了。没走多远,看到还在院子里的桃夭,又折返回来,“桃夭,既然它们两个已经无事了,我们就一起去演武场修炼吧,别在这耽误这大好时光了!”兮梅的态度很自然,就仿佛之前两个人的争吵是完全不存在的,而且说完并不等桃夭说话,就将她拉出了墨离的院子。

两人出门之后没走多远,兮梅就将桃夭的手迅速地甩开。仿佛那是多么肮脏的东西一般。

桃夭也早有怨气,只是一直隐忍不发,这一刻,便被兮梅的举动激发了。那气势分明就是正房妻子去抓丈夫养在外面的外室。

她噌噌几步走到兮梅面前,“兮梅,我想知道你与墨离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自然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兮梅却丝毫没在怕的。相反的,兮梅本来并不好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改善,前所未有的满足,神色也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你明明知道我与墨离曾经的关系,你还......”

“你自己都说了是曾经了。难不成你自己喜欢一件东西,旁人就喜欢不得,碰不得摸不得?何况墨离是一个人了,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你消失这么久,音信全无,他怎么就不能喜欢旁人了。难道你一直回不来就要他一直孤身一人下去?你这未免也太过自私了。”

桃夭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是啊,自己不声不响消失这么久,怎么就能要求他一直为自己惦念,而不对旁人动心呢。虽然自己知道,自己是为了大家的安危,才选择了那样一条自我牺牲的道路,可是大家又不知道。即便是墨离知道,难道她就能因此要求他自此心里只有她一人?如果那样的话,那她与那些挟恩求报的小人有什么差别呢?那么倘若自己就真的如陆压道人所说,困在那混乱的空间里一生,是不是就真的让墨离孤单一生呢?

“桃夭,你问问你自己的心里。到底是因为墨离爱上的是我,才让你这样难以接受,还是说,只要墨离爱上不是你的旁人,就会让你难以接受呢?”

桃夭其实想过,不论墨离到底爱上的是谁,她心里都不会好过。她原本以为她跨越混乱的时空,能见到安然无恙的墨离,她就会很满足了。可事实上,并不是。能够与墨离重新在一起,是支撑她在那里能够苦捱那么多年的勇气。如今她抱着唯一的信念回来,看到他已经佳人在怀,她心里是很痛苦的。她从来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坚强,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伟大。爱情可以有千万种美丽的面孔,可是爱情里只能有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两个人,但凡多了第三者,便都是不幸的。爱情,其实是相当自私且排外的。兮梅对墨离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当初她一直是墨离身边的人,便只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而如今角色调转,她的心里又怎么能平衡?桃夭想若说这世上有什么她输不起的东西,那么就该是墨离了。她为了他而来,可以说这一生的目的只有他。对于墨离,她虽然输不起,但是也不会愚蠢到他已经变心了,还要自己死缠烂打,即便再难,她还是会放手的。从前的时候,她从来未将兮梅放在心上,因为这一世,兮梅与墨离相识在前,墨离都没有喜欢上她,所以她并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墨离会爱上兮梅。

不对,墨离既然最初没有自己的时候不会爱上兮梅,那么这以后应该也不会。想到之前墨离的异常,桃夭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差一点就被兮梅的话牵着走了,她脸上的慌张和失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我介意的不是墨离会爱上别人,而是墨离并非真正的移情别恋,只是因为某些人使了阴谋诡计,才使得墨离忘记了我!”桃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兮梅,想要看清她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

若然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兮梅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墨离若是忘记你了,怎么会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桃夭呢?这也未免太说不通了。即便你不能接受失去墨离的现实,也麻烦你尊重一下事实好不好?”

是啊,这也未免太说不通了。这也是桃夭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可是刚刚看到兮梅的神色,桃夭确定了,事情肯定就是出在这里。也许墨离并不是忘记了自己,而是将自己的身份剥离出来了。她想,也许墨离记忆中的桃夭并不是他爱的人,只是一个他的小师妹,那些关于两人情爱的片段也许都被隐藏起来了。而记忆里他的爱人,变成了青梅竹马的兮梅。若是这样便也说得通了。月瑶师姐也说自己消失之后没有多久,兮梅就与墨离在一起了。她有足够的自信,即便墨离会变心,有绝对不会那么快的。据月瑶说,当时虽然方壶山的师兄弟们对此多有不满,但到底考虑到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也不便过多干涉,只是没少暗地里给两人苦头吃,尤其是趁虚而入的兮梅。

兮梅的急于否认,反而让桃夭更加确定自己的这种猜测了。只是桃夭不觉得兮梅有这种能力,倘若她真的有这种能力,想必在一开始就会施展了。小白之前就曾与自己提起过,在自己没有与墨离相好之前,兮梅对墨离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的。小白在离开之前还一再地提醒她一定要小心兮梅。只是她从未想到过,事情还会有这样的翻转。

“也许墨离并没有忘记我,只是将我们两个人之前的感情忘记了。你说对吗?兮梅师姐。”桃夭一瞬不瞬地盯着兮梅。

“这个我怎么知道,他又没对我说起过。”兮梅左右张望着回避桃夭的眼神。

“哦,那也许是我想多了,那我先去修炼了。”说完桃夭转身就离开了。她心里却明白,兮梅肯定是心虚的,否则依照她的性格,若是自己猜错了,恐怕早就被骂作神经病了。即便自己没有完全猜对,也是猜中了十之七八的。只是她想不出来究竟是谁帮了兮梅,兮梅自己肯定是没有这个能力的。那么帮兮梅的这个人,究竟有什么条件呢?他的目的是针对她们三个人的,还是说针对整个方壶山的?桃夭想来想去觉得毫无头绪,觉得目前首要的便是想办法解开这个谜团,让墨离恢复记忆。倘若到时候,墨离选择的还是兮梅,即便是再痛,她也会逼自己放手的。

兮梅看着桃夭的背影,心潮翻涌。她自来就知道她的聪明,还以为自己会让她乱了阵脚呢,没想到面临这种情况,她还能抽丝剥茧,将真相猜测出个大概。她想也许这就是自己始终不如她的地方吧。可是自己现在是不会怕她的,因为即便自己的力量不够强大,但是自己身后支持的人是绝对强大的。哪怕换来支持的代价有些大。可是她没有办法,墨离已经成了她的心魔,这一世若在不能得到,她即便是化作一缕青烟也不能甘心。

墨离在两个人都离开之后,望着那一地火红的毛发发呆。他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似乎曾经见到过这个画面。他似乎曾经收集了这些毛发交给了什么人,让她做了什么。只是这件事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的。虽然满腹疑惑,墨离还是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将所有毛发收集到了一个储物袋中。他想,若这一切真的是事实,总有一天这些会派上用场的。

墨离虽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也发现了,自己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画面是从桃夭回到方壶山之后。他的记忆里这个小师妹是在伏羊山大战的时候消失的。她的消失一直是个谜,就连师尊都对桃夭的行踪讳莫如深。伏羊山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几千年来一直低调行事的魔修,却一改以往的作风,那么高调的抓了那么多的小姑娘,只为剜心。而那些被剜去的心脏究竟被送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如墨,也死在了伏羊山。墨离甚至有些怀疑,这些事情的发展是不是与桃夭有关,为什么桃夭在那之后会消失,消失的这么长时间去了哪里。或许这一切的阴谋,桃夭有参与也说不定。他想来嫉恶如仇,因此,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观察桃夭,看看她是否与那些魔修有过勾结。

已经离开的桃夭,完全不知道,她因为不想增加墨离的心里负担而隐瞒的那些事情,会成为有一天他质疑她的内容。

墨离收拾好之后也离开了,去演武场修炼。

院子里只剩下早上吵得翻天覆地,现在已经和好如初的两只,趴在那里窃窃私语。因为有了这次的争执,两小只的感情反而更好了。这也就为他们以后的感情发生质的变化,埋下了伏笔。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五章 藏书阁 接下来的日子里,桃夭除了日常的修炼,就钻到藏书阁里。方壶山的藏书阁里,藏着许多奇书。桃夭想要知道关于墨离的这种情形,书中是否有记载,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导致的,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这一日,桃夭正趴在重重竹简之中翻找,突然有人推开了门。桃夭并没有在意,因为这藏书阁,是所有方壶山的弟子都可以来的。虽然经常会来的人不多,但是还是有的。只是进来的人似乎并没有去找书的意思,反而是一步步的走向桃夭的位置。

“啊”来人突然弯下身子,冲着桃夭啊了一声。

桃夭一心铺在前面的竹简上,自然是没有防备的被吓到了。

“啊!”桃夭的声音比来人的声音还要大,显然被吓得不轻。

“哈哈哈,被我吓到了吧!”

桃夭抬起头来,发现眼前的人便是与自己前世的姐妹长相相似的玉沁。她拍了拍自己被吓得不轻的小心脏,“你怎么来了?”惊吓之后,是惊喜。

“还说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为你担心。可你呢,你这个没良心的,回来了也不与我说一声。若不是我与月瑶经常有联系,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呢。”玉沁嘟着嘴巴,表情甚是哀怨,像个被丈夫辜负了的良家小媳妇。

“算我的不是还不成吗?我也是回来没有多久,所以还没来得及与你说呢。”

“真的?”玉沁挑着眉看着桃夭,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桃夭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玉沁。桃夭确实是忘记了,她回来之后就遇到兮梅和墨离的事情,自然没有了联络朋友的心情,但她心里还是很看重玉沁这个朋友的。她谈得来的朋友向来不多,除了方壶山的师兄弟们也就只有岱舆山的玉沁了。

“好吧,暂且信了你!”玉沁甩了甩袖子,就坐在了桃夭的旁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桃夭侧着头看她

“当然是月瑶告诉我的了,我又没有占卜算卦的本事。不过,你究竟窝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你在研究什么新的法术不成?”玉沁翻了翻前面的竹简,她对这些是提不起兴致来的。

桃夭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还是不是?”玉沁被桃夭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玉沁,你说有没有一种药物可以让人失去记忆,也不是失去全部的记忆,只是失去部分记忆?”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你先别管了,你快告诉我有没有。”

“这种药物确实是有的,名唤忘忧散。服用之后,可以让人忘忧忘情。很多人在痛失所爱之后,因为无法承受,就会选择服用忘忧散,忘记有关爱人所有的一切。”

桃夭听到前面的时候眼神亮了亮, 只是听到后面的时候,却又摇了摇头。“有没有可能他还记得这个人,只是忘记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玉沁听到桃夭这么奇怪的问题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在逗我?”待看到桃夭十分认真的表情,才回道,“忘忧散,何以忘忧?便是忘掉所有一切忧愁的根源,他只有彻彻底底忘记了这个人,才会忘忧,若不能忘记这个人,又怎么能忘忧呢?”

桃夭听完后又皱起了眉头,还以为有了突破,没想到还是一无所获。

“你说有没有那么一种法术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应该没有吧!”玉沁并不十分确定的摇了摇头。她觉得这种事情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你为什么会问这个?你天天窝在这里就是为了研究这个?”

“嗯!”桃夭诚实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就突然研究起这个来了,你没有发烧吧?”说着玉沁还去摸了摸桃夭的额头。

“这,哎算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回头再说吧!你难得来了,我们去叫上月瑶师姐一起,好好地喝上几杯吧!”

玉沁听了一拍掌,“好啊!这个提议简直太棒了!快,快快快,我们现在就去!”一边说着,一边还坐在地上的桃夭拽起来。

然后两个人找到了正同皓月腻歪的月瑶,与她说明了来意。

“我也去!”皓月对于月瑶扔下自己一个人十分的不满,嚷嚷着要跟着去。

月瑶才不会依了他,难得能躲躲清净,“你去做什么,这是女儿家的聚会,你自己去玩儿吧!”

皓月虽然对于月瑶的决定十分不满,但是也没办法阻止,只好看着月瑶被拉去了桃夭的院子。中间她们还绕路去了趟厨房,拿了些下酒的小菜。

“我来看看我之前埋下的酒还在不在。”说完桃夭就又在那棵海棠树下挖了起来。

月瑶和玉沁将碗筷摆好。

月瑶捏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桃夭啊,你究竟在这里埋了多少酒啊?”

桃夭挠了挠头,“具体多少我也记不得了。”她是真不记得了,最早的时候她会埋下去很多,因为小白会经常偷喝。小白走了之后,没有人偷喝了,她也是习惯性地会多埋一些。

“那看来我以后若是想喝酒了,就可以来你这里挖了。”

“我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前提是你得找得到才行。”开始的时候,为了避免小白偷喝,她总是会埋下去之后,才将地面弄得和没有被挖开过一样,久而久之都成了习惯。由于她经常埋得地方比较多,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具体哪里有了,哪里被挖出来喝了,哪里没有喝。

玉沁看桃夭挖了两个坑之后还没有挖出来,对着月瑶说道,“月瑶,我看你还是别想了,你瞧,桃夭自己这个主人都找不到了,何况你了。”

桃夭听到玉沁的声音,十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月瑶和玉沁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作一团。

“好了,终于找到了!”挖到第三个坑的时候,桃夭终于找到了被自己埋下去的酒。真是挖坑容易,找坑难啊。她都打算如果找不到,就再去厨房那一坛酒好了。好在最后是找到了。

桃夭拍拍坛子上的泥土,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便飘了出来。她嗅着酒香十分满足地眯了眯眼,不枉费自己这么辛苦又挖,又找的。

石桌旁的两人自然也是闻到了酒香的。连忙招呼桃夭,“来来,快快倒满!”

桃夭拿着酒坛,十分的傲娇,“我跟你们说啊,吃人的嘴软,看你们以后还敢笑话我。”

“好好好,不笑话你就是了!”两人连连应下。

一杯酒水下肚,三个人都异常的满足。

“我们上一次这样喝酒是什么时候?”月瑶眯着眼睛回忆。

“我记得,我记得,那是在桃夭复活之后。”玉沁对于这个还是很记忆深刻的。“我记得上次还有兮梅来着。”说完一拍脑袋,“哎呀,我们忘记叫兮梅了。”

“还是别叫她了。”听到玉沁提起兮梅,月瑶的脸色就有些冷。男欢女爱虽然是人之常情,但是兮梅怎么可以抢桃夭的男人,再怎么说桃夭还叫她一声师姐呢,而且还是在桃夭出事之后,在月瑶看来这根本就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行径。偏不知道怎的,一向是非分明,嫉恶如仇的墨离也会那样。

“怎么了?”玉沁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的。虽然两个人多有联系,但是对于月瑶而言,兮梅和墨离的事情,就像是一桩方壶山的丑事,自然是不愿意提及的。而桃夭和玉沁刚刚见面自然是也没有提到过的,而且桃夭也没有想要跟玉沁说起这个的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月瑶师姐怕兮梅不方便。”桃夭跟月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这些了。

“没事,我先去看看,如果她能来就叫她来。上次也是我们四个人呢,如今少一个人,总觉得不够圆满。”说完玉沁便放下筷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桃夭,你为什么不叫我阻止她。”月瑶对于桃夭的举动十分的不解。

“玉沁难得来一次,何必让这种事情扫了她的兴。再说了兮梅也未必会来,你我若直接拒绝便是不好了。”

“我还不是怕你不自在!”月瑶闷闷地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我知道,这方壶山啊,最疼我的就是月瑶师姐了!”说着桃夭讨好的挽着月瑶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这话桃夭是十分真心的。这方壶山上,除了博衍师尊,她最感谢的便是月瑶和清风了,两个人在她还是一棵桃树的时候,就已经对她多有照顾了。

“你知道就好!”月瑶还是很吃桃夭这一套的,看到桃夭这样自然不会再生气。只是还是免不了为她忧心。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桃夭这一生啊,真的是命运多舛,好不容易与墨离走到了一起,结果为了救大家,又被那没良心的兮梅截胡了。虽然当初桃夭说过不让她将桃夭消失的这段时间的事情,讲给众人听,免得众人有负担。可是她还是私下里找了兮梅的,她希望兮梅自觉地将墨离让出来。可结果自然是闹得不欢而散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六章 划过咽喉的一杯清酒 玉沁去了很久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面色并不好看。

“月瑶之前不想让我叫兮梅过来是不是因为,她与墨离的事情?”

月瑶和桃夭对视了一眼,看来她是撞到了。这种事情本来也是瞒不住的,她们也没有想过要隐瞒,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快知道了。两个人知道她与兮梅的关系也是很好的,更多的是怕她为难,所以才没有直接开口说。

“嗯!”月瑶点了点头。桃夭则是在一旁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不说话。

原来玉沁去找兮梅的时候最先是去的兮梅的院子,可是在那里没有找到兮梅,她从那出来之后,就想找个人问问,看看有没有看到兮梅,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小师弟,等一下!”玉沁拦住了一个方壶山的小弟子。

“怎么了?师姐!”玉沁虽然认不全方壶山的弟子,但是因为她来得多,而且为人又和善,方壶山的小弟子们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

“我方才去兮梅的院子里,并没有见到她。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小弟子蹙了蹙眉,语气也不似最初那么热情了,“你找她啊,她可能在墨离那吧!”说完一扭脸走了。

玉沁留在原地一脸的错愕。这小师弟怎么回事?方才还是很热情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了?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她将两人的对话回忆了一遍,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说错了啥。最后只好归咎为小师弟的善变。

她按照小师弟所说的转头去了墨离的院子里,果然在那见到了兮梅。只是眼前的一幕叫她不敢相信。两人正在笑语嫣嫣的说着什么,看两人间那容不下一个拳头距离,可见并不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反而更像是是对恋人的状态。她联想到之前自己说要叫兮梅的时候,月瑶喊住自己的样子。还有那个小师弟听说自己要找兮梅时的态度,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要找的这个人,现在是人神共愤的状态。怪不得那个小弟子会那样直呼两个人的名讳,想来是早有不满的,只是不敢发作。

桃夭虽然不知道她们两个人的身份以及她们三个人的关系,但是她与兮梅是知道的。兮梅也曾答应自己要帮着自己成全墨离和桃夭的,可她不帮忙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趁桃夭消失的这段时间将墨离抢到自己身边呢。桃夭可是她喊了几百年的姐姐啊。

她顿时就忍不住了,喊了兮梅出来。“兮梅,你出来一下!”

兮梅抬头,看到是玉沁,还是挺开心的,只是看到她脸上的神色,那笑容未曾绽开就消失于眼角。她扭头冲墨离说了句什么,便从院子里出来了。

“你找我有事?”

“本来是想要找你喝酒的,不过看这情况,你也未必能与我们喝到一起。你与墨离是不是在一起了?”玉沁并不与她多说废话,直奔主题。

“是!”兮梅知道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的,她没有撒谎的必要。

“桃夭是我们的姐姐啊!你明知道,她这一世就是为了墨离而来的,为什么还要横刀夺爱。”

“横刀夺爱?玉沁,你是我们三个之中最小的,你同样也唤我一声姐姐。难道你只有唤妲己那一声才是真心实意的?她与墨离在一起就是珠联璧合,我与墨离在一起就是横刀夺爱?”

“你们两个都是我最敬重的姐姐。这点从来都不曾变过。可是她与墨离之前本就是一对的。事情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你也说是之前了。为什么桃夭消失了我不能与墨离在一起?难道她喜欢的东西我就碰不得?所有的事情都是会变的。从前的时候,她是姐姐,帝辛爱她,我便把自己的心意藏在心里,什么也不说,只希望他们能幸福。可是姐姐呢?姐姐为了女娲娘娘交给的任务,竟然不顾他的安危,伤他那么深。我亲眼见他将自己的心剜出来,扔进了忘川河。你知道那时候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姐姐也有她的无奈,那是帝辛的命数,即便她去干预也是无济于事的。这些你也早就知道的啊!这并不是姐姐的错。”

“是啊,我是知道。可是既然她已经害了帝辛的一世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为何还要追来,难道这一世也要害了他不成?”

“姐姐怎么会害他,姐姐可是放弃了成神的机会,转世来寻他的。为的就是与他一世白头,又怎么会害他。”玉沁皱着眉头看她,觉得她的说法太过偏激。

“那为什么伏羊山之战她会消失?当时墨离的癫狂你也是看到的,不管她有没有想过要害他,但事实上她确实给他造成了伤害。难道就因为她喜欢墨离,我就不能喜欢了吗?我和她被你同样唤一声姐姐,你如今为了她来质问我,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

“你说我厚此薄彼?从前的时候是谁打碎了姐姐最爱的琉璃盏不敢承认?是我跑出来将这个罪责认下来的。又是谁伤了人不肯承认,还是我站出来一力承担的。我因此还被姜子牙打回了原形。而这些事情,我甚至都没有与妲己姐姐提起过,还不是为了你?”

听玉沁提起这些,兮梅的心难得的有些柔软。玉沁所说的都是事实,她待自己也确实是好的。她拉着玉沁的手,“我知道,你从来也是真心把我当作姐姐的。既然你待我和桃夭是相同的,那你现在就该支持我不是嘛?毕竟,我与墨离是情投意合的。”

玉沁不傻,她虽然不懂情爱之事,但是看方才她与墨离的状态似乎并不是作假的。她叹了口气,虽然她确实很希望墨离和桃夭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奈何萧郎已变心。其实她从不在意桃夭最后会与谁在一起,她只是希望她能幸福。前一世的时候,因为兮梅总是沉不住气,所以妲己很多事情都是与自己说的。她知道妲己也曾为了帝辛的事情跟女娲娘娘争取过,只是,帝辛的命运始终是无法改变的。因为只有帝辛死了,旧的帝星陨落,新的帝星才能升起,这是天下大势,否则天下打乱。受苦的只会是那些百姓。那些责任压在妲己的心里,她又何曾有一天快活过。可即便是再痛苦,她也不能向帝辛吐露分毫,一个人将苦果咽下。可如今这种情况总不能生硬的将两人绑在一起,做一对怨偶吧。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数,虽然转世而来,却还是相似的结局。但如果墨离能够遇到别的喜欢的人,姐姐也一定可以的吧?这样想着玉沁也慢慢释然。

她叹了一口气,准备接受这个现实。“你与墨离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就在桃夭消失的这段时间。”兮梅支支吾吾的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玉沁看她的神色,再次想到那个小师弟的态度,逐渐缓和的语气便又冷了几分。“具体是什么时候,不会是桃夭刚消失之后,你们就在一起了吧?”

“桃夭消失一个月之后。”兮梅没有想到玉沁会追根究底,她纵使想撒谎,却也知道只要出去一问,谎言便会被马上戳破,只好如实交代。

“一个月?”玉沁瞪大了眼睛,摇着头,满脸的失望。“那时候桃夭的踪迹尚不明确,你不为她担心,就着急与墨离在一起了?”

话毕,她冷笑了几声。“是,男欢女爱,两情相悦,是谁也阻挡不了的事情,可是你们也未免太过着急了,难道多一刻也等不得?”

怪不得兮梅和墨离在方壶山现在是人憎狗嫌的样子。桃夭尚还生死不明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走到了一起。一个作为桃夭的师姐,趁虚而入;一个作为桃夭的爱人,移情别恋。两人还真是狼心狗肺的一对啊。玉沁转过身去,“姐姐,但愿将来你不会为今日的一切而后悔。”

她并没有听兮梅的回答,也不打算听。她告诉自己,这是她最后一次唤她姐姐了。他可以说服自己赞成兮梅与墨离的感情,但是她却没办法接受两人在桃夭消失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勾搭到了一起。

......

“桃夭你......”玉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安慰她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还是该帮着骂那两个没良心的混蛋。

“你也不必纠结,我们今天既然是为了畅快饮酒,就不要在乎那两个人了。来来,快坐下。”

玉沁看到桃夭的样子,便将那些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既然她要好好喝酒,自己当然不能扫了她的兴,“好,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

玉沁快步走过去,走到两人身边。三个人就着桌上的几碟小菜,将所有的忧愁和烦恼都化作了滑过咽喉的一杯清酒。

三个人没有了约束,再加上压在心头的愁思,竟是喝了一夜的酒。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皓月发现没有去演武场修炼的月瑶和桃夭,才跑来查看。这三个人竟然东倒西歪的。月瑶和桃夭还好,到底是趴在桌子上的,玉沁呢,则是坐在地上趴在了桃夭的腿上。很难想象这三个出去可都是被凡间的人们唤作仙女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七章 酒后糗事 酒醒之后,玉沁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想到桃夭在藏书阁的事情,便觉得与墨离脱不了关系。而且她觉得即便墨离会变心,也不会那么快的,她看到过墨离曾经为了复活她跋山涉水,上天入地。十八年来,他们吃尽了苦头,他都没有放弃,又怎么会在桃夭消失一个月之后,就掉转头爱上兮梅呢,这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如果桃夭的思量是对的,那么现在唯一的知情者就只能是兮梅了。或许她不仅只是知情者,更是参与者。想到这里玉沁不寒而栗,兮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从前她是有些小心思,但是从来对她们姐妹还是很好的。如今的她,面目全非,甚至她都怀疑她是否还是最初的那个兮梅了。想到这里,她想快些会岱舆山,虽然她不知道这种情况的存在,也许她师尊碧彤仙长知道呢?这种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她决定还是尽快折返回去,问问师尊,即便师尊不知道,可能也有法子查出来呢。可是在回岱舆山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她要去找桃夭。她知道一般这个时辰,桃夭是会再后山监督小虎修炼的。

因为宿醉,本来在方壶山知名度就很高的玉沁,如今更是声名大噪。看到那些殷勤的小师弟,她就觉得脸热。问题是,他们若只是单纯的问好也就好了。

“玉沁师姐,酒醒啦?”最初的时候,玉沁还是很礼貌的回应的,她以为只是有人正巧看到她们喝酒了,但是很快,她酒发现不是。

“玉沁师姐,下次少喝点!”

“玉沁师姐,头还疼嘛?”

她有些怀疑自己酒醉之后发生了什么,难道自己是做了什么糗事,为了避免再被认出来,不得不捂着脸走。可她忘记了方壶山与他们岱舆山不同,方壶山几乎都是男弟子,所以即便是捂着脸,大家也是能猜测出来她是谁的。

“怎么了,玉沁师姐,酒还没醒嘛?”

“玉沁师姐,难道昨天喝多了摔伤了脸?”

所以捂着脸的结果更槽。玉沁欲哭无泪,她真的是将脸丢到姥姥家了。索性玉沁破罐子破摔了,一路向着桃夭现在所在的后山去了,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大有舍脸取义的意思。

“玉沁,你醒了?”

玉沁一脸哭相,“桃夭,你可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了,我被人们问候一路了。我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回的房间,怎么整个方壶山都知道我喝多了的事情?”

“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桃夭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玉沁一脸黑线,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她又心痒难耐,就像小猫的爪子在她心头挠啊挠的,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原貌。

“这件事很丢脸?”玉沁试探性地问桃夭。

桃夭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若要说丢人不丢人,就看你的看法了。我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只是有点尴尬罢了。”桃夭如实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那算了,我还是不要知道了。”说完玉沁就坐在一旁的草地上。

桃夭知道她肯定还在纠结要不要知道事情的经过,干脆也坐在旁边不吵她。

过了一会儿,玉沁纠结完了,追问桃夭,“那个,我还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别人都知道,我不知道的情况,感觉我自己像个傻子啊。如果我真的干了一件什么蠢事,也好叫我以后注意。”

“嗯好,那我告诉你吧!”

事情是这样的。

皓月过来之后,看到宿醉未醒的三个人便想叫醒她们。桃夭和月瑶酒量好些,很容易就被叫醒了。只是趴在桃夭腿上的玉沁,怎么也叫不醒。后来她们就商量把她抬进去休息。谁知道她突然就站了起来。

“玉沁,你醒了啊,快回屋休息会儿吧!”桃夭被皓月叫醒之后,就已经酒醒了,想到昨日就属玉沁喝得最多,便劝她再回去休息后。

只是她说完之后,玉沁并不动作,也不说话,桃夭扳过她的身子,发现她还处于两眼无神的状态呢,明显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然后还来不及将她搀进屋子,玉沁就一个动作跃上了屋顶。

“小女子芳龄二百,待字闺中。想寻一良人,知道情为何物。怎么就能让人不分是非,神魂颠倒呢。”

桃夭知道其实玉沁就是受了兮梅的刺激,她尚不懂情爱,所以才想要知道究竟为什么爱情会叫人这样。可是不巧的是,随着皓月过来的有个小弟子,叫小四的,为人最是大嘴巴又乐于助人的。她们当时只顾着将还未醒酒的玉沁带回去了,忘记嘱咐小四不要乱说了。结果,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再小四十分乐于助人的传播中,整个方壶山都知道这件事情了。而且是知之甚详,简直就是完美的情景再现。

玉沁石化。她不敢相信桃夭说的是真的,自己怎么会干出那么丢脸的事情。是,她心里是想过,是不是沾染了情爱,她就能懂兮梅的心思了。但是这个想法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已,她并不想像兮梅那样为了爱情变得面目可憎。

“玉沁,玉沁!”桃夭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想,玉沁是不是被事实吓傻了。

“啊......啊......”玉沁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暴走。“天啊,天啊,天啊!怪不得堆你们方壶山的小师弟来嘘寒问暖的。啊啊啊,我要被自己气死了。快快快,你会不会遁地术,教教我,我要从地下回去岱舆。丢死人了。你还说不丢人,我都快丢人丢到九重天了。”

“放心,放心,你不会丢到九重天的。”桃夭被玉沁在自己跟前一直都来走去的身影晃得眼晕。

“呜呜~你这是安慰人嘛?”玉沁吭吭哧哧的,指责桃夭。

“好啦好啦,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怎么样。不过是醉酒罢了,你放心大家过阵子就都会忘记了的。”

“真的嘛?”

“真的真的。”

“主人,你不是说方壶山的弟子,都是过目不忘的嘛?”小虎在一旁插嘴道。

“啊......啊......”因为小虎的话,玉沁又开始了。

桃夭瞪了小虎一眼,小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然后偷偷地跑到远一点的地方修炼了,有一点它还是知道的,远离战场很重要。

“那个,玉沁啊,你来这里就是问我这个嘛?”

“啊,哦不是!”万幸的是,玉沁听到这个问题,恢复了平静坐在了桃夭身边,这是玉沁所说的话,是桃夭万万没有想到的,“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然后我打算就回去岱舆了。”

“这么着急,不是才来没有多久嘛?多玩几天不好吗?”

“酒醒之后,我将昨天的事情回忆了一遍。你跟我说实话,桃夭,你是不是怀疑墨离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才会跟兮梅在一起的。”玉沁的神色有一丝凝重。

“嗯!”桃夭并没有瞒她,因为她相信,即便是玉沁知道自己的怀疑,也不会帮着兮梅欺骗自己的。

“我觉得你的怀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排除所有的错误条件,剩下的事情在匪夷所思,也有可能是真相。我虽然不知道这个,但若是真的是药物作用导致的,我师尊应该是会知道的。即便是她不知道,她应该也有办法帮你查一查的,而且以她对你的喜欢,她定然是会帮你的。”

“碧玺仙长喜欢我?”桃夭知道玉沁所说的,肯定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欢。

“哼,别说你不知道啊,就连我这个她的嫡传弟子都要吃醋了呢。”

“不可能吧!”若说碧玺仙长不讨厌她,她是信的。但若说喜欢,她觉得应该不会。因为她与碧玺仙长接触的并不多,只不过听她吐露过一些旧事而已。难道是因为,自己说通了赤,让两人重归于好?桃夭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我也想啊,看到没有,这个可是我们都要不来的宝贝。”玉沁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一颗夜明珠。

“不过是颗夜明珠而已。你若喜欢就送你了。”夜明珠的确很大很漂亮,但是她想也没有那么宝贝吧,还是她们都要不到的宝贝,这也太夸张了。

“夜明珠?哼,你还真是孤陋寡闻。你有没有听说过三清丸?”

“三清丸?”三清丸桃夭当然是听说过的,只是不曾见过。据说这三清丸,可以帮助修仙之人提升修为。少则百年,多则几千年。具体也要看每个人的悟性修为和造化。不过她听说服用了三清丸的最少的也是几百年,还有人直接成为地仙级别的也是有的。据说这三清丸,洁白剔透,就像一颗夜明珠一样漂亮。

“夜明珠?三清丸?这真的是三清丸?”

“当然了,我师尊亲手研制的,那还有假?”

“快给我看看!我还从未见过呢?”

“我不管,反正你方才可是说了要送给我的!”玉沁收回手掌,作势就要把三清丸装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八章 阴阳虫 “我有说嘛?我可没有,我只是说送你一颗夜明珠而已。”桃夭矢口否认自己方才的话。

“那好吧,夜明珠拿来。”玉沁摊开另一只手,意思是你不交出夜明珠,我也不交出三清丸。

好在桃夭身上还真有夜明珠。当时向辟邪买路的时候,她留下了几颗漂亮的夜明珠。此时便拿出来最大的一颗交给了玉沁。

玉沁其实也不过是逗逗她的,因为她知道桃夭比自己更需要这个三清丸。不过看到桃夭手中的夜明珠的时候,也是真的喜欢,便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

“这三清丸可是师尊专门嘱咐我带给你的,我可不敢贪墨。对了师尊还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桃夭默默地将三清丸收起来,点点头。她知道碧彤仙尊是什么意思。

“师尊有何事要谢你?”玉沁本来就是个很八卦的性子,碧彤仙尊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是对座下的弟子都是很好的,玉沁自然对自己师尊的事情上心。

“不过就是碧彤仙尊与赤前辈之间的误会罢了。这个事情很长,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将来有时间我再讲给你听吧。”

“好吧!”玉沁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想到如今桃夭的事情比较着急,自然也不再纠缠。又与桃夭嘱托了几句便离开了,并且,没意外的,送给了桃夭许多的丹药。还有专门给桃夭治手的。虽然她一再追问桃夭,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怎么,一双玉手怎么就伤成这幅样子。但是桃夭不肯说,只说一切都过去了。她也无法,便只好将所有祛疤痕的药都留下。也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趁调查的这段时间,也要好好研制一些祛疤痕效果好的丹药,至少让她的手看起来不这么可怖。

......

玉沁告别完桃夭就直接走了。可谁知道,快走到山门的时候,遇到了并肩走来的兮梅和墨离。玉沁暗叫倒霉,装作不曾看到的样子继续往外走。

可是往往是,你越怕什么,就越有什么会找上门。

“玉沁,你这是要去哪里?”墨离是不知道兮梅与玉沁昨天发生的事情的。还以为玉沁是真的没有看到他们两人。

玉沁都被点名叫到了,自然不好装聋作哑。

“这方壶山又不是我的家,我自然不能长久地住下去。”玉沁语气不善,在她心里不管墨离因为什么,总是会伤害她的姐姐的,要么是兮梅,要么是桃夭。墨离不值得她好言相向。何况,她对兮梅现在也是有怒气的。

“可是有人为难你了?”墨离还以为是有人找她的麻烦,她才会如此。毕竟平时她来了,至少都要住上十天半月的,这次昨天才到,今天就要走,实在是有些奇怪。

但兮梅知道这方壶山并不会有人为难玉沁,她猜想玉沁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这旁的人哪敢找我的麻烦,还不是......”玉沁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兮梅打断了。

“玉沁应该只是有事着急回岱舆而已。”兮梅怕玉沁将两个人之前的谈话和盘托出,她现在隐隐感觉到墨离对她的信任,似乎已经大不如前了,已经开始动摇了。若是再让玉沁说出些什么,只会让墨离对自己的怀疑更甚。她说着用几分哀求的神色看着玉沁。希望她多少看在她们做了近千年的姐妹的情分上,不要说出口。

“嗯!”玉沁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玉沁其实并没有打算将昨天的事情说出口,她想说的是,还不是她有要事要回去。可是兮梅那样急切的打断她的话,反而让她心里更加的不悦,她知道兮梅已经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即便有些小心思,还是会很照顾她的姐姐了。

玉沁有自己的考量,她之所以不说,并不是因为想包庇兮梅。只是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兮梅也许对墨离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是完全不知情的,她只是恰巧抓住了这样一个可以让墨离爱上自己的时机。这样的话,她虽然怨兮梅,但是却不会恨她。

她匆匆与两人告辞之后便离开了。

玉沁虽然走了,但是墨离的心头疑惑却并没有消除。他虽然记忆出现了混乱,但是又不傻。他看得出兮梅是故意打断了玉沁的话,只是他不清楚兮梅有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要瞒着他。

两个人平时都是直接去墨离的院子的,这是这次兮梅没有跟他一起去。

“墨离,你先回去吧,我先去我的院子里拿点东西。”

“好!”

看着墨离向院子的方向走去之后,兮梅才去了自己的院子。她从床下的暗格中,拿出来一个锦盒。锦盒中装满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好像是香料的东西。她看着这些香料犹豫了许久,还是拿出了其中的一块,用锦帕包好,放在了袖兜里。

然后她故作轻松的回到了墨离的院子。

“你不是说要去那边拿东西嘛?怎么是空手回来的?”墨离看她手中没有东西,还以为她能拿来呢。

“没有,拿来了,我放在袖子里了。”兮梅掏出被锦帕包好的香料。“喏,你看!”

“这是琼香?”琼香是采集百种花卉而制作的香料,味道清香淡雅,拥有凝神安眠的功效。

“是啊!我看你这几日精神不好,特意拿来点燃放在屋子里,也好让你好好休息休息。”说着便放在香炉里点燃了。

墨离本来还想着询问一下兮梅,之前她与玉沁究竟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当着自己说,要瞒着自己呢。而且他脑海中最近总是模糊的出现一些场景,那些场景里,他的身旁都有一个桃粉色衣衫的女子,他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他想问问兮梅,那是不是他们。因为每次那些场景在他脑海里浮现的时候,他觉得开心满足的同时,还会觉得心痛。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复杂的情绪。只是琼香点上之后,他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慢慢地就闭上了眼睛。

兮梅将墨离安置在床上,看着他安稳地睡颜,愁绪就染上了眉头。其实若是可以她不想对墨离用这个的,因为用了这个之后,就会多少影响他的修为。那个人将这个交给她的时候就说了的。她知道现在天下动荡,墨离的修为更强一分,那么他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可是她没有办法了。她感觉墨离那些被压制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复苏了。如果不给墨离用这个,将那些记忆重新压制下去,墨离的记忆苏醒之后,恐怕会憎恨厌恶她之极。她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会用那种失望痛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就觉得害怕和恐惧。她绝对不能容许那种事情的发生。

还好,那个人说等到将来她与他真正的双修了,这些问题就不会存在了,她就会成为那个墨离心目中最爱的人。桃夭就再也不能威胁到她了。

方壶山的弟子们都以为她与墨离早就一起双修了,可实际上并没有。他们两个每晚都是分房睡的。她与墨离的体内有阴阳虫,当太阳落下,月亮升起,这些阴阳虫就会发生作用,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墨离的记忆。墨离体内是阴虫,兮梅体内是阳虫。阴阳合和万物生,但是在两只虫子相互吸引的路上,必须就在离彼此不远的地方,否则是发挥不到效用的。

其实这种阴阳虫,若是到普通人身上,不出一月就能发挥效用,所以那个人帮着她故意将墨离在路上拖了一个月。这样晚上两人都是在野外和衣而眠的,阴阳虫就开始慢慢地发生作用了。这是他们忽略了墨离强大的意志力,以及他心中对桃夭的那份深情,所以即便困住了墨离一个月,也只是起到了一半的作用。

可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他们不能再拖,拖下去,别人都要生疑了。所以她只能和墨离一起回到了方壶山。那时候他对兮梅的感情虽然还没有到情深似海的地步,但是他对兮梅已经有了一些迷恋,已经记不清记忆中的女子的轮廓。只是依稀记得一些事情。为了让阴阳虫更好的发挥到效果,兮梅就找了个借口搬到了墨离的院子里。桃夭回来的那一日,正好赶上兮梅早上有事儿过去找墨离,就看到了那一幕。

可是由于方壶山拥有墨离与桃夭太多的记忆,所以这无形中就给阴阳虫发挥作用增加了阻碍。不过多少也是有些增长的。只是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桃夭却回来了。于是那些被压制的记忆又蠢蠢欲动了,兮梅都能感受到她体内的阳虫经常处于躁动状态,她知道这是因为阴虫的状态不好了。阴虫压制的那些记忆,如果冲破禁制,阴虫就会遭到反杀。阴阳相生,如果阴虫死了,那么阳虫也会因此丧命。而她,作为施术的主体,也会遭到反噬,轻则筋脉尽断,修为尽毁,重则,当即殒命。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任何贪心都是有代价的。你越渴望的东西,付出的代价就会越大。可是兮梅不懂,有些东西,即便你付出天大的代价,不属于你的,便永远不会属于你。

章节目录 第一三九章 琼香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给墨离使用琼香,她不知道墨离会不会因此出现些别的反应,因此她并不敢去睡觉,只好彻夜陪在他身边。

墨离睡得并不安稳,头上冒着虚汗,口中也在喃喃地念叨,只是兮梅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

他的睡梦中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听到她悦耳的笑声,那笑声就如潺潺的山泉淌过他的心间,无比熨帖。他们在一个如茵的草地上,他在追逐着她的身影,她不时地回过头来看他。 可是他们中间隔着层层迷雾,他只能依稀看到她上扬的嘴角,似乎都在透露着欢愉。他们一起躺在嫩绿的草地上,她就枕在他的肩膀上,他甚至都能嗅到她发间的清香。

他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一定不简单,他觉得那个人一定是他放在心间的人儿。可他总觉得那不是兮梅。

突然画面一变,浓雾散去,眼前的人变成兮梅。虽然还是一样的衣衫,一样上扬的嘴角,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对。

兮梅浅笑着问他,“阿离,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奇怪的看着我?”

墨离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脑海中有什么晃过,再看向兮梅的时候,便是情意绵绵的样子,“我在看风吹过你眉梢的样子。”

兮梅嗔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胜过万千风景。”

兮梅害羞得别过头去。

......

兮梅并不知道墨离梦中的场景,只是看到墨离渐渐变得安静下来,沉沉的睡去,才放下心来。

兮梅不知道的是,其实琼香只是有安眠的作用,别的作用是没有的。墨离之所以这样,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所说的,琼香让墨离陷入了深度的睡眠,然后阴虫可以发挥更好的作用。而是因为他在琼香中加入了一味凝砂。凝砂是一味阴毒的药,可以摧毁人的意志,让人上瘾,而这才是那个人真正的目的。他不是为了帮助兮梅,而是为了摧毁墨离。兮梅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敌人手中的一把刀,一把架在墨离脖子上的刀。

不过凝砂对于压制墨离的记忆确实是有作用的。

第二日墨离醒来的时候,脑海中曾经闪过的那一丝丝怀疑都消失不见了。他只知道他喜欢的人就是那个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兮梅。他们曾经同甘共苦,也曾经一起跋山涉水。他们是这个世间彼此唯一的依靠。

墨离被压制的只是心里的那种感觉,还有对桃夭的记忆。至于前一天的事情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第二天空下来的时候,他就去问兮梅,“昨日那个玉沁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要走?你们是起争执了吗?”

兮梅被他的问题惊了一跳,眼神不敢直视墨离,心中很是不安。“你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她是亲眼看到玉沁离开的,当晚她与玉沁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有旁人靠近啊。而且,后来她与墨离一直是在一起的,并没有人有机会告诉墨离啊。不对,有一段时间是没有在一起的,就是在她去寻琼香的时候,那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难道是谁在那段时间告诉了他,还是说玉沁又折返回来了?兮梅一时间心头翻涌,连声音中都带了一丝颤抖。

墨离轻笑,“还用谁告诉吗?昨日你们两个的神色明显地不对啊。你与玉沁吵架了吗?”对于兮梅心中所想,墨离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看兮梅当时的神色不对,怕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不肯说出来,都闷在心里。

“啊?哦!”兮梅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来墨离只是猜测的,并不是听说了什么。万幸万幸!“就是前日玉沁来找我喝酒的时候,起了点争执。”

“你与玉沁不是一向要好吗?究竟是起了什么争执,她居然第二天就要走。”他们三个当初为了救桃夭一起出生入死了很多年,兮梅与玉沁的关系,又怎么会因为寻常小事就闹成那样呢。

“不过是一些女儿家的小事而已,过几日就没事了。”兮梅找理由搪塞他,可墨离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倘若你不愿说,我就不问了。你若有什么心事,莫要憋在心里,记得说与我听。即便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便插手,替你排解排解也是好的。”

“嗯!”兮梅此刻说不感动是假的。墨离虽然因为阴虫的影响,对她多有照顾,但是从未如此温柔体贴过。她知道定是昨晚的琼香起了效果。虽然这种温柔是假象,但是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这种假象便能稳固。到时候假一辈子,又跟真的有什么区别?可是她不知道黄粱一梦终是空。

......

这一日,墨离修炼完之后,准备带小火去后山转转,看看它连日来的修炼成果。路上听到有两个方壶山的弟子在窃窃私语。他本无意探听别人隐私的,就想关闭感知,不去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只是,在听到两个人提到兮梅的时候,便不自觉地听了起来。虽然两个人说的是悄悄话,但是事关自己的心上人,他还是想听一听的。墨离见过这两个小师弟,他记得两人的资质一般。

“你说,本来墨离师兄与桃夭师姐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没想到墨离师兄却跟兮梅师姐在一起了。”

“哎,不过这到底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也不便干涉。要是怪也只能怪桃夭师姐,莫名其妙消失了这么多年。”

“那天兮梅师姐好似与岱舆山的玉沁仙长发生争执了,我远远瞧着两人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这个可不敢胡说,咱方壶山与岱舆山的关系一向不错。而且,兮梅师姐与玉沁师姐两人一直关系好得很,你怎么敢这么胡说,小心两位师姐知道了撕了你的嘴。”另一个小弟子对于两位美人般的师姐还是心存敬畏的。

“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胡说啊。玉沁师姐除了与咱们兮梅师姐要好,另外也与桃夭师姐很是要好的,这你总知道吧。”

“是有耳闻。”那人点点头。

“那不就是了,据说这玉沁师姐与桃夭师姐的关系最为要好了。当初为了救活桃夭师姐,这玉沁师姐还专门来帮忙的。十几年间一直在外漂泊,不知遇到多少危险,吃了多少苦头。你说若只是寻常的关系谁能做到?”

“那倒也是!”

“所以我推测着,这玉沁师姐多半是因为桃夭师姐与兮梅师姐的事情不高兴了。”

“这又是为何?”

“你想啊,本来桃夭师姐也是喜欢墨离师兄的,只是兮梅师姐现在与墨离师兄在一起了,桃夭师姐定然是不高兴的啊。我猜测玉沁师姐多半是为了桃夭师姐才与兮梅师姐发生争执的!”

“不会吧?”说话的人一脸的不相信。

“怎么不会?十个指头还有长短呢,何况交情本来有深有浅,玉沁师姐偏向桃夭师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墨离听到这里就皱起了眉头。难道桃夭真的心悦自己?怪不得桃夭刚刚回来的时候,见到自己与兮梅在一起的神情,颇为怪异。如今想来那种神情大约是受了打击?

只是感情这种事情又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又不是她喜欢自己,自己就一定要喜欢她的。自己心中早有兮梅了,自然是不能对她的情意有所回应的。

再想到那天玉沁看到自己和兮梅在一起的样子,也是有些惊讶的。而且她走的那一日对兮梅的态度也是相当的不善了。想到这些墨离心中便有些怒意。即便是玉沁对于兮梅和桃夭两个朋友,更偏爱桃夭一些,但也不能因为自己与兮梅在一起了,就那样无礼地对待兮梅啊。亏得兮梅还与自己说,两个人之间不过是些小女儿家的事,想来是为了替玉沁遮掩吧。

墨离听不下去了,便径直带着小火往后山的方向走去。心里却是在替兮梅不值,心疼她的懂事。

墨离走了自然也没有听到两个人后面的对话。

“其实,若我是玉沁师姐,我肯定也是支持桃夭师姐的。毕竟这个事情总要有个先来后到的吧。那时候墨离师兄与桃夭师姐的事儿,方壶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虽然不知道桃夭师姐为何消失了这么多年?但是墨离师兄转头就与兮梅师姐双修,也着实让人气愤。”

“这我倒是知道的,据说桃夭师姐失踪一个多月的时候,兮梅师姐就与墨离师兄在一起了。”

“可不是嘛。感情这种事情,即便不能从一而终,可墨离师兄这样也未免太善变了些。哎,到底我们修为不如人,不敢去墨离师兄面前叫嚣,否则指不定会有多少人为桃夭师姐鸣不平呢。”

“我们还是别说了,清风师兄都不是墨离师兄的对手呢,何况我们了。若是被他听到我们这样议论,恐怕有我们受得了。”说话间,神色有些惶恐的看了看四周,待看到没有旁人,才放下心来拍了拍心口。

“对对对,我们快去忙吧!”

两个人各自散去了,只是两个任不会想到,他们无意间的对话,会掀起多么大的一场风波。

章节目录 第一四零章 刀剑相向 只是有时候,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那些你不想见到的人,不想遇到的事儿,总是会特意的出现在你面前。就像此时,墨离刚刚到达后山,就看到了已经在后山训练小虎的桃夭。

对于刚刚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的墨离而言,他是十分不愿意见到桃夭的,尤其是只有两个人单独的时刻。那两只灵宠暂且忽略不计。墨离转身想走。

“墨离师兄!”桃夭已经眼尖的看到了过来的墨离。

被叫住的墨离自然不好再走。然后装作才看到桃夭的样子,“桃夭师妹也在这啊!”

“嗯,我来看看小虎最近修炼的成果。”桃夭看了一眼墨离身旁的小火,“师兄也是来考查小火的吗?”

“嗯,是啊!”因为知道了那些事情, 所以墨离此刻连与她说话都有些不自在。他怕桃夭错解了他的意思,更怕兮梅知道两个人单独相处,因此而恼了他。

桃夭看出墨离的不自在,但是她难得遇到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心中的那些疑惑自然是要问出口的。她之前虽然对墨离的情况做了种种猜测,但也并不十分肯定。趁着兮梅不在,她自然要好好问问。

“阿离,你可还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情?”桃夭怀中揣着一个木人,那是她能够在混乱的时空里支撑百年的唯一信念。如今,那个木人的原型就在眼前,一声“阿离”便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

墨离听到桃夭的称呼,就皱紧了眉头。这个称呼有些过于亲昵,他觉得只有兮梅适合这样叫自己。只是,眼前到底是个面皮薄的小姑娘,那些指责的话他就说不出口。

“过去的事情,我自然记得。当初是你帮我寻来了五彩石,炼化了奔雷剑。我当初还专门寻了千年树王的藤蔓给你做了紫金鞭,不是嘛?”

“你记得?”桃夭的眉梢闪过一丝喜色,向着他快走几步,抓住了他垂在一侧的手。

墨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若说前面的称呼他可以忍受,但是这些肢体上的碰触,却是不能忍的。而且最让他心惊的是,他明明该排斥的,可心里却莫名的有些欢喜。他甚至都有些厌弃这样的自己,毕竟自己与兮梅的关系是大家都知道的,自己又怎么能对旁人的触摸感到欢喜呢?

墨离轻轻地拂开了她的手,“自然,我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但也没有到健忘的地步。倘若你觉得一根紫金藤蔓不足以偿还你的人情。你有什么想要的大可以说出来,我尽力为你寻来就是了。”

“你......”桃夭原以为他说得记得是真的记得,没想到却只是记得这些。不记得有关两个人感情的任何事。她虽然猜测大约是受了别的影响才会导致这种结果,可是她心里还是好痛,好难过。她低垂着头,看着自己被拂落的手,眼泪顷刻间汹涌。她不敢抬头,只能低垂着头,让眼泪滑落,然后掉入草丛里。她怕抬头,看到他漠不关心,毫不在乎的样子,更怕看到他眼中的不是心疼而是怜悯。她曾是一只九尾白狐,她有她的骄傲。她可以遍体鳞伤,可以泣不成声,却不能接受他因为怜悯而而施舍给她些许的温暖。

“若是这样,那我真的有什么想起来再与你说吧!”桃夭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不想让他从自己的声音中窥出端倪。

“好!”墨离知道比起五彩石,紫金藤蔓是逊色了不少,只是时隔多年之后,被桃夭这样明晃晃的提出来,让他觉得有些桃夭有些挟恩求报的意思。

墨离转身离开,心中对于桃夭的不满便又多了一分。

桃夭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终于还是没忍住,快走几步,从身后抱住了他。

“阿离......阿离......”一声声地叫得令人心酸。她捱过百年,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他温暖的怀抱,没有想到却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他。他疏离冷漠,哪怕一个关心的眼神都不曾给过。她自从与他在一起之后,已经习惯了他带给她的温暖,可如今要将这份温暖残忍的收回,她如何受得住。

她想问他怎么就真的忘记了自己,她们不是说好有生之年余生不变的,可是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墨离因为阴阳虫的压制,对她早就没有了爱意。此刻,听她这样声声地叫,只觉得刺耳。

他十分不耐地掰开桃夭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桃夭师妹,请你自重!你知道我与兮梅的关系。”

“自重?自重?”桃夭重复着这两个字,表情受伤而痛苦。谁能想到那个曾经爱她至深的男人,会因为她的靠近叫她自重,会用另一个女人来拒绝她。她想哭,可是却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凄惨无比。

“桃夭,有些话我本不欲与你说明的,但是看现在的情形,我不得不与你明说了。”

桃夭睁着一双弥漫着水雾的眼睛,看着墨离,她想要知道,他还能说出多么绝情伤人的话来。

“情爱这种事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两情相悦才算圆满。任何的一厢情愿,都只会是一场虚梦。我有喜欢的人,自然不能再喜欢你。你也不必将所有的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方壶山这么大,天下这么大,你又这样优秀,总会再遇到旁人的。”

“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这句话几乎是被桃夭嘶吼着说出来的,她心里有太多太多的委屈,也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她这个本该光明正大站在他旁边的人,此刻却滑稽的像一个去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我从来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墨离因为她霸道的话,也染上了几分怒意。“即便我真的要属于谁,也不会是谁,只会是兮梅。”

这句话几乎击碎了桃夭所有的理智。她想到那日玉沁所说的,“即便墨离真的是因为什么旁的原因导致的忘记了与你之间的感情,那么,你又怎么能保证,墨离对兮梅就真的没有那些旖旎心思呢?你又如何能保证,墨离最终选择的会是你。”

桃夭记得当时自己回应玉沁的只是一声轻笑,可如今她却不确定了。她甚至开始怀疑,墨离究竟是因为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感情才变得心,还是因为变了心才选择了忘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玉沁,我该怎么办?”她喃喃的念叨,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选择了,是继续坚持,还是就此放弃。只是坚持和放弃都好难。

墨离话出口之后就有些后悔,桃夭到底是他的师妹,又是一个女儿家,他是不是说得太过绝情了。只是在听到桃夭提到玉沁的名字的时候,便想到之前听那到的那两个小弟子的对话。

“是你让玉沁去找兮梅的麻烦的?”墨离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狠厉。而这是他对桃夭从来不曾有过的。即便前一世,知道妲己的欺骗和背叛时,帝辛有的只是绝望和痛苦,也没有舍得对她这么凶狠过。可如今到底是不同了。

“是又如何?”桃夭本就又悲又痛,听到他这样严厉的质问,对于他所说的内容,连想也没有想便认下了。她想知道,他究竟可以对自己残忍到什么地步。

“哼,倒是我小瞧了你。因为我与兮梅的关系就迁怒兮梅,甚至让玉沁无端的指责兮梅。你真是枉为方壶山的弟子。”说着唤出奔雷剑指着桃夭。

桃夭只是笑,不辩驳,不反抗。若说墨离忘记了两人之间的感情,转而爱上兮梅。她尚可以原谅。可是,墨离居然这样,将她想得那样龌龊。她若真的想寻兮梅的麻烦,就会光明正大的去,不会背地里动些手脚。而她之所以什么都没做,不是因为她不想做什么,而是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

可是,这样的桃夭,被墨离看在眼里,自然是更加愤怒的。眼看着他手中的奔雷剑就要挥到桃夭身上,小虎几个闪身,跳到桃夭跟前,冲着墨离一声虎啸。“嗷呜!”

墨离收回奔雷剑愤而离去。转过身去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别试图去伤害兮梅,否则,我不保证下一次这把剑会不会刺到你身上。”

小火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看了一眼伤心欲绝的桃夭和一脸怒气的小虎,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跟在墨离身后灰溜溜地走了。

桃夭跌坐在草地上,绝望地哭。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如今却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猜测对她刀剑相向。即便是因了一些旁的原因才会导致他如此,但是他的绝情,也叫桃夭无比的绝望。

另一边的月瑶,听到小虎的叫声,也赶忙跑过来。或许别人听不出来,但是她经常帮桃夭照顾小虎,对于小虎发出的各种声音自然是非常熟悉的。她听出它声音中的愤怒和焦急,连忙跑来看是不是小虎遇到了什么问题。

循着声音来到后山的时候,只看到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哭泣的桃夭还有蹲在一旁显得很无措的小虎。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一章 切磋 月瑶看了下桃夭和小虎身上美没有增加额外的伤痕,才问出口,“桃夭,你怎么了?”不过,话虽然这样问,但是以月瑶对桃夭的了解,能够让桃夭这么伤心的大概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墨离。

“月瑶师姐,墨离怎么可以那么对我?他怎么可以?”桃夭泣不成声,那颤抖的双手和苍白的面色,无一不表露着她的痛苦和绝望。

“他怎么了?”月瑶一听果然是是墨离的问题就有些急了。她本来就因为墨离与兮梅的事情多有不满,只是一直不好发作。如今一听桃夭哭诉,顿时便有些火起,握着拳头,一副想要去找墨离算账的架势。不过她也就只是想一想,因为她知道现在安抚好桃夭才是首要的。

“即便墨离因为什么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他,他怎么能为了兮梅用奔雷剑指着我呢?”桃夭苦笑,那把奔雷剑,还是她费尽心思从小白那要了法子,帮助他炼化 。那时候为了让奔雷剑达到最佳的炼造效果,她还不顾自己的伤势,加入了那么多自己的血。

“什么?”月瑶听到这个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即便墨离忘记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但是对方壶山的众弟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啊,算不上和蔼可亲,但是绝对不会那么凶残就是了。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蹲在旁边的小虎,小虎冲着月瑶点点头。

“他怎么敢这样?”月瑶觉得心中也是蹭蹭的冒火。

两个人一个伤心,一个愤怒,都没有发现清风来过又离开了。清风对于小虎的声音也是熟悉的,他听到小虎的声音第一反应便是,桃夭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虽然觉得在方壶山上,桃夭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是极低的,但是还是不放心打算过来看一看。谁知正好听到桃夭与兮梅的对话。

清风回到山上这几天,慢慢也发现了兮梅与墨离的关系。也想到了桃夭最初不肯在山上居住是因为墨离与兮梅的关系。他虽然对墨离的作为很不满,但是私心里觉得若是这样也好,墨离离开了,自己便有了机会。虽然他曾想着只要桃夭幸福便好,只是如今如果能带给桃夭幸福的人,变成自己,自然再好不过了。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墨离的变心而去找他的麻烦,只是此刻听到他居然为了兮梅而对桃夭刀剑相向,他便忍无可忍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他即便不爱了,可以推开她,可以拒绝她,但是绝对不能用这种方式来伤害她,践踏她。

清风带着满腔怒气,找到了刚刚回到院子里的墨离。院子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清风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墨离看着那门摇摇晃晃之后,啪的一声躺在了地上,还扬起了不少的尘土,可见清风用了多大的力气。

房间内的兮梅,听到动静也赶忙跑出来。看着面色不虞的清风,兮梅心里咯噔一下。清风对于桃夭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如今气势汹汹的跑来,她难免心慌。最初清风回到山上的时候,她心里惴惴不安了一阵子,久久没看到清风的动作,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她与清风也算是各取所需。只是没有想到今日,他就这样杀气腾腾的过来了。

“清风师......师兄”因为害怕,兮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兮梅倒不是害怕清风会对她动手,清风向来君子,定然是不会对一个女子动手的,尤其是还身为师妹的她。

清风冷冷地看了一眼兮梅,并没有说话。

“墨离,你随我出来!”说罢,就转身向外走去。

墨离走到兮梅旁边,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儿,你先去屋里休息!”

“我......”兮梅仙子哪有心思休息,她不知道清风会对墨离说什么,她害怕,她好不容易等到墨离对她如此信任的时候,清风的一席话,又让墨离对她产生怀疑,对她的感情产生动摇。可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心怀忐忑的应了一声。她并没有回到屋子里,而是就坐在了外面的石桌旁。

“清风师兄,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为什么要......”墨离对于清风还是很敬重的,整个方壶山,他最尊敬的除了师尊,便是清风师兄了,所以即便清风前面的举动有些失礼,他还是尽量平心气和的跟他说话。

只是此时的清风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他并没有让墨离把话说完,便伸手唤出了青锋剑指着墨离。

“墨离,我们来切磋切磋吧!”

“好!”墨离看到清风严肃不容拒绝的神情,只好应下了。紧接着,他也唤出了奔雷剑。

方壶山的小弟子们看到两个师兄切磋,都自动地围了过来,毕竟这对于他们而言,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景,也好激励自己在修仙这条路上永不懈怠。

这是两人除了百年大比那次,第一次在私下里较量,而且是这样拼尽全力的。当年因为清风知道,桃夭最希望墨离能够获胜,所以故意不露痕迹的输给了墨离。可是两个人真要比起来,应当是不相伯仲的,只是如今清风又处于盛怒之中,在气势上自然压墨离一头。

虽然不明白清风师兄为什么会突然怒气冲冲地找他切磋,但是清风到底是他最敬重的师兄,他一直处于狼狈地防御状态,偶尔有反击也是点到为止。可清风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招招狠辣,直逼要害,大有要取他性命的架势。

“师兄你......”墨离大惊失色,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清风师兄,以至于他会对自己这样不留情面。他想着既然这样他自然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可是正当他要蓄势发动进攻的时候,清风趁他不备打落了他手中的剑,奔雷剑在空中几个旋转,发出锵锵的声音,落在了远处的地上。奔雷剑本就是神器,加上清风强大的力道,落到地上时,径直插到了土里。那些小师弟们被奔雷剑落地时发出的强大力量逼得连连后退。他们本来就因为担心被剑锋伤到离得比较远,此时间隔的距离是更远了。只能大约看到两个人,连他们的脸都看不到。若不是知道那是清风和墨离,都看不出那是谁。

墨离后退几步稳住了身形,忍不住的呕出一口鲜血。

清风见此心头的怒气才消散了些。墨离到底是他的师弟,他即便盛怒也不会真的想要了他的性命。而且他知道,即便桃夭因为他伤心难过,肯定也舍不得自己伤他性命的。他将手中的青锋剑收起,缓缓走到墨离跟前。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拿剑指着桃夭,但唯独你不可以。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

墨离这才明白清风为何会怒气冲冲地来找自己比试,原来是为了替桃夭讨回公道。

墨离心中也是不忿的,“难道就因为她帮我寻来了炼化奔雷剑的五彩石?”

“墨离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清风轻嗤了一声。“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可以不喜欢桃夭,你也可以爱上别人,但是你绝不能伤害她。这只是一个警告,若有下次,我即便拼却了一身修为,也要与你分个高低。”

墨离听到这里甚是郁卒,他觉得清风师兄这样武断,根本不肯听他的解释。也根本就不去问事情究竟是谁对谁错,只是这样一味的站在桃夭的立场上,实在过去偏颇。

远处的小师弟们,自然听不清两个人的对话的,只是看着两人半天没有动作,猜想比试应该是结束了,才试探着慢慢靠近。

墨离召唤回奔雷剑,然后带着一肚子的不满回去了。

院子里等着的兮梅自然是焦急万分的,又渴望墨离回去,又害怕墨离回去,她害怕清风与墨离会说些什么,影响墨离,让墨离对自己生疑。

尤其是看到墨离脸色不虞的样子,兮梅心中就更加忐忑了。

“你,你回来啦!”兮梅犹豫着没有上前。

“大师兄现在越来越糊涂了,居然为了桃夭来寻我的麻烦。”墨离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应声而裂,还好兮梅闪得快,不然,她应该会伤得很难看。

可兮梅却没心思管这些,“清风师兄说什么了吗?”她一心想知道清风师兄究竟说了什么。

墨离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兮梅,“没什么!”他不是想要瞒着兮梅,本来这种事情就不该让她忧心,何必说出来让她烦恼呢。他想既然因为五彩石他欠了桃夭的,回头他自己想办法还她就是。

而兮梅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她以为墨离知道了什么,心中更是惶恐不安。想到这两日墨离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她咬了咬牙,晚上又回去拿了一颗琼香,在墨离睡觉的时候,帮他点上。

那边月瑶和桃夭,在后山聊了好久才回来。月瑶劝桃夭其实有更多更好的人在等着她,何必为了一个墨离伤心伤身。桃夭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是她的心就那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她告诉月瑶,也告诉自己,在等一等,等玉沁的消息,倘若这一切不是因为有人刻意为之的,那么她就听命认命。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二章 万年寿辰 桃夭并没有等来玉沁的消息,因为方壶山的博衍仙尊收到了蓬莱山凝天仙尊的邀请,不久之后便是凝天仙尊的万年寿辰,特意邀请各仙山的仙尊和弟子前去。因为来回时间并不会很长,所以博衍决定带着几个大弟子一起去。

对于这个安排最高兴的莫过于月瑶和皓月了,之前的两次任务,他们两个都被安排在了山上,他们已经好久不曾出过方壶山了。能够出去看看当然高兴了。

至于清风桃夭和墨离都是无所谓的态度,而兮梅则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们一行很快就到了蓬莱山,蓬莱山难得的热闹。桃夭他们在路上听博衍提起,这还是凝天第一次过寿辰,他一向不喜欢热闹,这次还是个例外,不过万年大寿,还是很值得庆贺的。

博衍被带到凝天仙尊那,而他们则被守门的弟子带到了安排的住处,并嘱咐他们,西边的那个树林是禁地,不能去,别的地方他们若有兴趣可以随意转转。

他们师兄弟六个人被安排的距离并不远。安顿好之后,桃夭去找月瑶,难得来一趟蓬莱山,自然要去周围看看。

“月瑶师姐,你在吗?”她的手还没敲到门上。

门就叭的一声被打开了,月瑶从中探出脑袋,看到是桃夭,呵呵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哦?你怎么猜出来的?”她们六个人中,月瑶偏爱医术,在卜卦方面是连桃夭都不如的,自然不能是她算出来的,只能是猜出来的。

“哼,这还不好猜嘛?”月瑶从里面出来,然后关上门,“你方才听人家蓬莱的弟子说完了,那小眼神兴奋的滴溜滴溜转,一脸的兴致盎然啊。何况,以你的性子,有什么热闹你会错过?好歹我也做了你这么多年的师姐了,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你去不去?”桃夭凑到她跟前。

月瑶白了她一眼,“当然去,不过先说好,那个禁地咱们可不能去。”

“好好,不去。我们又不是来寻宝的去那里做什么,何况那里有什么危险也说不定。”桃夭一口应下,她本来也没有打算去那,只是想在这四处转转,看看,毕竟这与方壶山的百年大比的热闹程度是差不多的。之前的时候她没能好好凑热闹,这次当然不肯错过了。

两个人就这样,带着郊游的心思,在蓬莱山逛了起来,不过这蓬莱山的景色,比起方壶山来也是丝毫不逊色的。路上她们还遇到了白易仙尊和碧玺。月瑶曾经与碧玺交手过,桃夭呢是与碧玺比较谈得来的,又一起经历过瘟疫事件,因此这个时候遇见,三个人免不了一顿寒暄的。

她们两个先是跟白易仙尊行了礼,然后才与碧玺说话。

“好久不见了碧玺。”

“是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到的?”

“我们也是今日才到的,准备去四处转转呢,你要一起嘛?”

碧玺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易。

白易冲她点点头,然后便先离开了。

月瑶虽然一直猜测两个人的关系,但是还是第一次见两个人这样互动。心里便冒起了粉色的泡泡。更让月瑶觉得惊奇的是,白易仙尊经常一袭白衣,不染铅尘的样子,没有想到对碧玺居然这么宠溺。

白易走远之后,两个人一脸暧昧地看着碧玺。

碧玺被她俩看得又羞又恼,“你们干什么啊,好像就我有喜欢的人似的。月瑶,你不是有皓月,桃夭你不是有墨离?”

她一说这个,月瑶和桃夭的脸色顿时都有些难看。碧玺还有些后知后觉地,“怎么了,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了?”

月瑶刚想说什么,便被桃夭笑笑拦下了,“皓月他们可不能同白易仙尊比,萤火之光怎敢与日月争辉?”

“你,哼, 我不与你说了,你们不是说要去周围转转吗?怎么,现在不去了?”碧玺插着腰,斜睨着两人。

“好好好,去去去!”月瑶明白桃夭的意思,毕竟她与墨离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复杂,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于是两人伴变成了三人行。三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将这逢莱山逛了个大概。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处丛林密集的地方,那密集的丛林用栅栏围住。桃夭想推开那扇栅栏门看看,谁知道手刚碰触到那个栅栏门,便被弹飞了。

“桃夭!”月瑶和碧玺看到飞出去的桃夭一阵惊呼。好在桃夭,及时反应过来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到泥土里。

“你没事吧?”两个人连忙向着桃夭跑过去。

“没事,没事!”桃夭望着栅栏里面的树林,她方才之所以会不自觉地去触碰那扇门,是因为她在那丛林中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看起来很熟悉,她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桃夭看了看四周,“这可能就是之前的那个蓬莱山的弟子所说的禁地了。”

“有可能!”月瑶赞同的点点头。

“禁地?什么禁地?”碧玺和白易仙尊是刚上山,自然还没有听带路的蓬莱弟子提起。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之前那个蓬莱的小弟子再三跟我们说,别的地方都可以四处转转看看,只有靠近西边的禁地不能接近。”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秘密不成?我们瀛洲就没有什么禁地啊。”

桃夭和月瑶看了彼此一眼,“我们方壶也没有什么禁地。”此时桃夭完全忘记了她们方壶山脚下的那个碧水河曾经便是方壶山的禁地。只不过,后来赤解开心结,从水里出来,那条禁令便被废掉了,方壶山的师兄弟们还经常去那水下的桃林赏景呢。

“我们去看看?”碧玺指了指里面。

桃夭和月瑶被碧玺这样一说,也有些意动。对于未知的好奇,是所有人不可避免的通病啊,尤其是女人。

“可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进不去。”桃夭虽然因为反应的及时稳住了身形,但是附加在那栅栏上的强劲的力道,让桃夭的掌心还有些发麻。

“难得来了,总要进去看看,说不准里面有什么宝贝呢?”

“诶诶,你们两个,即便这里面有什么宝贝,也是属于蓬莱的,我们可不能拿。”月瑶到底年长一些,虽然好奇,但是还是很有理智的。

“我们也没有说要拿啊,看看总可以吧?”说完碧玺一脸无辜的看着月瑶。

月瑶败下阵来,“好吧,好吧!”其实月瑶对于这个禁地也是有些好奇地。

商量定了之后,三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想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够进到里面。

只是这次三个人还没有触碰到栅栏,便被从天而降的一道身影拦住了。

“三位姑娘,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月瑶记得这个人便是凝天的弟子夜蓝,做坏事被人当众抓包,还是很尴尬的,虽然只是未遂。

“没,没什么!”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矢口否认。仿佛方才一起商量要进去禁地里面看看的人不是她们。

“没什么就快离开吧,这是蓬莱的禁地,不能靠近的。”夜蓝也不拆穿三个人,只是催促她们赶快离开。

“好好,我们这就走。”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之后,回头去看,那个夜蓝还跟门神一样守在那,似乎并没有相信她们所说的话,守在那防止她们折返回去。不得已,三个人只好真的放弃了那个计划。走了很远之后,三个人想到方才的事情,都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三个人结伴往回走的时候,正好遇到出来转的墨离与兮梅。

碧玺快走几步跑到墨离跟前,“墨离,我跟你说,方才桃夭还取笑我呢,你......”你可要好好管管她。她到嘴边的话,在看到兮梅挽着墨离的胳膊的时候,便尽数咽了回去。

她回过头去,一脸惊诧地看着桃夭,桃夭叹了口气。

月瑶冲碧玺摇摇头,冲着她挥手,示意什么也别说,她赶快回来。

碧玺想到之前自己反击桃夭和月瑶时,月瑶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明白过来。她愤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呸!”然后什么也没说,便回到了桃夭和月瑶身边。碧玺一边恼怒自己之前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边心里咒骂那两个人。几年前两个人还是一副如胶似漆的样子,如今有人却把佳人换。对于凡人来说,几年的时间或许长久,但是对于她们修仙之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打坐的功夫,为什么墨离居然能说边就变,面对自己的指责,两个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这一点上,碧玺确实是误会两人了。两人并不是无所谓的。兮梅是因为心虚,因为她可以欺骗墨离,可以跟他说,他从来爱的就是自己,却没法子欺骗所有人。而墨离呢,墨离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他是记得碧玺没错,但是他对于碧玺的印象也仅仅是白易仙尊的弟子和白易的伴侣而已。他自然知道她那声“呸”是带着侮辱性质的,只是他还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回去了。他又不能追过去,然后“呸”回来,他自然而然地又将这笔账记到了桃夭的头上。以为这一切不过是桃夭的唆使。就像我们有时候以为别人是因为身边的人不喜欢我们,才会因此也不喜欢我们的,可从来没有想过这实际上可能是自己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三章 母女相认 对于桃夭而言,今天如果没有在最后的时刻遇到墨离,这一天的行程算是圆满的,还是很令她开心的。

第二天的早上时候,员峤的云海仙尊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子也到了,就只剩下岱舆的碧彤仙尊了。到了傍晚的时候碧彤仙尊才带着弟子和赤一起赶过来了。

几位仙尊和赤都是老相识,对于两人的关系也是早就知道的,只是最初看到满头白发的赤吃了一惊。他们印象里的赤还是那个一头红发的少年,只是没有想到不过几千年的时光就便成了这样。想到两个人当初的感情纠葛,便也心照不宣的什么也不再提起。

博衍见到这样的赤,心中自是感慨良多的。虽然这一切并不是自己造成的,但多少有些自己的原因。他们三个想当年又是最好的师兄弟,曾经一度成仇,好在如今他与碧彤已经重归于好,他放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大师兄!”赤的一声大师兄,更是让博衍几乎落泪。因了两人的问题,赤曾一度对他出手,视为仇敌,碧彤也因此恼了自己几千年,对自己冷冰冰的,全然没有一丝一毫,师兄妹间的情分。如今往事已矣,那些不再是横亘在三人中间的问题了。

碧彤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博衍暖暖一笑,笼罩在博衍心间多年的阴霾便随着这一笑烟消云散了。

千万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样,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要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彼此都能懂。

桃夭是除了当事人而言,对于三个人的事情知道的最清楚的,看到这一幕,也是由衷地为三个长辈高兴。

“碧玺,你过来!”碧彤对着人群中的碧玺招招手。

碧玺听到碧彤的声音,犹犹豫豫地走上前。其实对于碧彤而言,她的感觉一直是疏离的。她虽然知道碧彤是自己的母亲,但是自己记事起就在瀛洲了,她的记忆里陪伴他长大的只有那个她唤作师尊的白易。对于母亲这个称谓她是陌生的,碧彤虽然偶尔会来看她,只是两人之间的话从来不多。她甚至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她的女儿,因为她从未对外公开过,也从未对自己表现得亲昵。

她恨过,怨过,可是在昨天的时候,她放下了所有的怨恨。她知道了母亲的过往,知道了父亲与母亲的事情,知道了这几千年来她所承受的痛苦。桃夭还说,“倘若她不爱你,就不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坚持生下你。只是当年的她,初为人母,又遭逢感情的大变,心里难免会受不住的。这么多年来,虽然她看你的次数不多,但是想必对于你的一切也是经常询问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师尊白易。”

确实,桃夭所说的,她也在白易那里得到了验证。

碧玺不知道,这样当着众人她将自己叫到前面来,是为了什么。

“赤,这就是我们的女儿,碧玺。”碧彤的话一出满场哗然。包括就站在碧彤身侧的博衍。博衍是完全不知道碧彤还有个女儿的。凝天仙尊和云海仙尊也是一脸惊诧,他们更是不知情,他们看了看旁边一脸风轻云淡的白易,想来这件事只有碧彤和白易知道。

赤看着眼前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儿,想着因为自己与碧彤的误会,错过了她几千年的成长,心里就愧疚不已。他十分确信,眼前这就是自己的女儿,那集合了自己与碧彤所有优点的容貌,怎会是假。

碧玺不说话,虽然她在心里上已经接受了这两人,但是,那声母亲父亲,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白易看碧玺不说话,知道她心里或许还有心结,几步走上前来,说了另一桩事,一桩只有他和碧彤知道的事。

碧彤当年没有能足月产下碧玺,因此碧玺从出生情况便不好,并不适合修行。碧彤将她放在瀛洲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白易独特的修行方式对于碧玺是很有帮助的。而白易又欠了碧彤的人情,对于碧彤的请求,自然是不能不应的。不过,碧彤也从来没有要求过碧玺要修炼到多高的修为,她只要求白易教导好她,有足够的自保的本事就可以了。毕竟能力越大,对天下担负的责任也就越大。她只希望碧玺能够无忧快乐的度过一生。

桃夭听到这里便也明白了,怪不得身为碧彤与赤的女儿,又是白易的嫡传弟子,她的修为却只是平平。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她虽然不曾为人父母,但是她明白,像碧彤这样的或许才是真正的疼爱。她不会将家国天下,不会将那些责任压在女儿身上,她对女儿唯一的期望便是平安幸福。

碧玺想到这些年白易对自己的纵容,原来饱含的是母亲的嘱托。“母亲!”那一声呼唤不再沉重,她扑到碧彤怀里。这些年都是自己错解了母亲的意思。白易并不知道,他在帮碧彤解释的同时,也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直到那个傻丫头逼问他,是不是因为母亲的关系才会对自己如此特别。他笑哭不得,即便因为要偿还碧彤的人情,他也没有必要为此搭上自己。他若不是从心底里喜欢,谁还能强了他不成。

赤,看着眼前的母女,看着自己此生最爱的人,眼里心里溢满了幸福。而在场的人也无不为这一幕而动容。

桃夭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慢慢靠过来的玉沁。

“桃夭,这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玉沁看桃夭一副并不吃惊的样子,想来是早就知道的,再想到之前师尊和赤对桃夭的态度,想来就跟这桩事有关。

玉沁的突然出声吓了桃夭一跳。“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回会吓死人的!”

玉沁则是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那有什么所谓,反正你又不是人!”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你这么突然过来,吓到我了。”

“好吧。我这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查到了眉目,想要早点告诉你嘛?”玉沁很无辜的撇了撇嘴,自己是为了谁啊。

“你查到了?”桃夭听到这个两眼开始放光。这些日子以来,这桩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不论是好是坏,她都希望尽快有个结果。

“嗯!”

桃夭也顾不得看人群的热闹了,反正距离晚膳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桃夭便拽着玉沁从人群中出来了。

“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忘忧散绝对是达不到这个效果的。应该是阴阳虫导致的。”

“阴阳虫?”

“嗯!阴阳虫分为阴虫和阳虫。女子服用阳虫,男子服用阴虫。阴阳相生,两只虫子会互相吸引,从而会篡改人的感情记忆。除了感情之外的记忆,任何都是不会变的。一般情况下,必须有一只作为主体,主体的记忆不会被改变,只有另一只的记忆会被改变。所以男女都可以是施术人。”虽然玉沁不想承认,但是如果真的是这种法子的话,那么兮梅便是那个施术人。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你确定这可以?”不怪桃夭不信,实在是这个太匪夷所思了。

“我也不确定,会到岱舆之后,我查阅了许多的医书,仍旧一无所获。后来便去询问师尊,这些是师尊告诉我的。”

“如果是碧彤仙尊所说的,那么这十有八九便是真的了。那碧彤仙尊可有提到有什么法子可以破解吗?”

“我师尊只说,这个法子一般是魔修才会用的法子。他们在遇到喜欢的人时,尤其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的人,他们便会用这种法子,将人夺过来。具体的破解法子她也不清楚,只是说利用这种法子也不是说一定奏效的。就要看被施术人的意志力了。如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深厚,即便用了这种法子也要很久才能成功,而且,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如果遇到原来的主人的时候,很有可能出现复苏的迹象。”

“可是兮梅怎么会知道魔修惯用的法子呢?”

桃夭问出口之后,心里便隐约有了一个猜测。玉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想到了那种可能。她失望之余是难过。兮梅怎么可以这样?这比起她知道她故意抢走姐姐的男人,还让她心寒。她抢走墨离是因为爱,虽然有些自私,但是尚有可以原谅的地方。可是为了抢走墨离,居然不惜与魔修勾结,她可是正经修炼了千余年的啊,如今居然这样不择手段,与魔修为伍。

而魔修向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玉沁甚至不敢想象,兮梅用什么来交换这个法子。

“玉沁......”玉沁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直到桃夭看她久不说话,叫了她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我在想,既然那些被篡改的记忆有恢复的可能,你可以试着用一些你们两个人共同经历的事情来唤回他的记忆。”

“嗯,如今既然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用这个来试试了,只是......”桃夭叹了口气,只是墨离现在的情况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唤醒他被篡改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一四四章 寿宴 晚上的寿宴准时开始。既然是寿宴,那么献寿礼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阶段。

方壶山作为五仙山之首,这种时候自然也是首当其冲的。桃夭坐在下面对于寿礼还是很好奇的,毕竟这可是凝天仙尊的万年寿辰,各仙山准备的寿礼定是好而精的。她们来的路上也没有听师尊提起,自然是很好奇的。

清风代表方壶山献寿礼,“方壶山恭祝凝天仙尊寿辰!”清风双手托盘,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红布掀开,里面是一套琉璃水晶盏。这可不是普通的琉璃水晶展盏,这是博衍亲自炼化的,酒水倒入其中便会生出暖意,即便是数九寒天也可以直接饮用,不必去暖酒。桃夭他们也只是听说过师尊有这样一套宝贝,今日也是第一次得见,那琉璃水晶盏泛着七彩的流光,看得桃夭艳羡不已,没有想到博衍仙尊是将这个宝贝送给了凝天仙尊。

凝天仙尊自然也是知道这个宝贝的, 朝着博衍拱拱手,“谢谢博衍仙尊割爱!”

博衍拱拱手,回他一笑。

接下来就是另外几座仙山献礼了。

岱舆的碧彤仙尊送上的则是她炼造的丹药固元丹,固元丹与培元丹不同,培元丹是在短时间内提升修行者的修为,有损自身,而固元丹是真正的帮助提升修为,虽然提升的修为因每个人悟性不同而有所诧异,但是只要提升了就不会掉下来。

瀛洲白易仙尊送上的是一个记录了神兵的孤本。凝天仙尊好战,对于神兵利器也很有研究,所以白易仙尊这个礼物,倒也算投其所好了。

而员峤的云海仙尊送上的则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有人的脑袋那么大。虽然夜明珠很大,但是比起前面几位来,这位云海仙尊的寿礼就显得很逊色许多了。毕竟,这夜明珠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难得,但是对于他们而言,上天入地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这就显得有些稀松平常了。

凝天仙尊坐在主位之上,也难得的没有冷着一张脸。他端起酒,轻咳几声,方才开口,“谢谢几位仙尊能够远道而来,参加我的寿宴,也谢谢前来贺寿的五仙山的弟子们。今日酒水管够,大家不必拘泥小节。”

僵坐了半天,这句话才是桃夭听到的最动听的话了。她本就是个贪嘴的,眼瞧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却不能动筷,只能吞咽口水,可想有多痛苦。

一时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欢快。

因为他们的位置是按照五仙山的顺序依次安排的,所以桃夭与玉沁的距离隔得比较远,只能遥遥相望,然后各吃各的。

晚宴的时候桃夭注意到,那个之前阻拦他们去禁地的夜蓝似乎与几位师兄弟的关系并不好。鹰隼为人阴狠好战,与几位师兄弟的关系不好倒在情理之中,只是那看起来温和的夜蓝也与诸位师兄弟关系不慎和睦就不大好理解了,难道是因为太温和了,反而与这蓬莱山好斗的气场不符?不过这也是人蓬莱山内部的事情,桃夭也只是想了一下并没有深究。

晚宴一直到半夜才结束,散席之前,凝天仙尊还一再嘱咐大家,可以在蓬莱山多留几日,五仙山的弟子们可以趁此机会私下切磋切磋,并一再申明点到为止。难得凝天仙尊这么热情挽留,几位仙尊自然应下了。何况相互切磋,也是促进大家修为精进的一种方式。

晚宴结束的时候,月瑶已经喝得晕晕乎乎的了,被皓月架着送回去了。桃夭因为有心事,并没有喝多少,那些事情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毫无睡意,于是便想着趁着这清冷的月色在蓬莱山转转,看看这夜晚的蓬莱山会不会别有一番景色。

这时候大部分都已经入睡了,包括蓬莱山的那些弟子们。于是一路上显得格外的寂静,只有偶尔的虫鸣,让人倍感寂寥和孤寂。

桃夭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白天到过的那个禁地。奇怪的是,她好像看到了凝天仙尊,还有之前白天的时候一闪而过的人影。桃夭的心里忍不住又开始八卦。

“难道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影,便是凝天仙尊的伴侣?这里之所以会成为禁地,是为了方便凝天仙尊金屋藏娇?隐藏自己的伴侣?不过有伴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白易仙尊与碧玺的事情都没有刻意隐瞒呢,这似乎有些太说不通了。难道是因为凝天仙尊一直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怕有仙侣的事情影响自己在弟子面前威严的形象?”桃夭越想就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桃夭,你在干什么?”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桃夭的肩膀上。

桃夭被突然的声音下的不轻,回过头去看见来人,才长舒了一口气,“清风师兄原来是你啊!”桃夭心里忍不住为自己默哀,自己最近大约流年不利,总是容易被吓到。

“你怎么了?在这偷偷摸摸地,我喊了你好几次也不应声。”

听清风问起,桃夭一脸的发现了秘密,一副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的表情,她凑近清风耳边,“我跟你说,我方才看到凝天仙尊了。他与一个女子就在那林中。”说着指了指禁地里面。

两个人很少隔得这样近,清风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鼻尖都是桃夭身上的花香,清清淡淡的却撩拨了他的心弦。以至于桃夭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清风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桃夭见自己的话得不到回应,用胳膊碰了碰清风。

清风这才回过神来,“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看到凝天仙尊与一个女子就在那林中,举止紧密,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的伴侣?”桃夭又重复了一遍,丝毫没有注意到清风的失态。

清风抬起头来,看了看远处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你确定没有看错?”

“怎么会看错呢?方才就是在那里的!”桃夭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地方。

“嗯,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即便凝天仙尊有什么伴侣也是无可厚非的。”清风倒没有过多纠结桃夭是否真的看到了的事实。

“可是,你说凝天仙尊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呢?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也没有偷偷摸摸吧,可能就是不想被人知道打扰而已。”清风被桃夭脑补的那些事情弄得哭笑不得。

“哦......”桃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她总觉得那个女子的身形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她想若是靠近一些,她或许能想起来。“师兄,我们跟过去看看?”

清风拍了拍桃夭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都想什么呢?即便是你再好奇,你也要收敛些好不好,这可是蓬莱山,不是方壶山。凝天仙尊也不是博衍师尊,可不会惯着你。你觉得以你和我的修为能够跟过去而不被发现吗?凝天仙尊既然有意要隐瞒,你觉得你撞破了他的秘密,他会让你好过。以我看,他若生气了,可不会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对你手下留情的。你若真的不想要你那小脑袋瓜了,我可不会拦着你,你尽管去吧,大不了到时候我替你收尸。”

果然桃夭听了清风所说的,“那我还是不去了。”虽然她确实很好奇,但是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嗯!”清风得逞的笑了,他就知道一味的阻拦,只会让桃夭的好奇心更浓,还不如这样以退为进。其实若是别人的事情,清风肯定会首先满足桃夭的好奇心的,只是这凝天仙尊一向狠辣,他还是会优先考虑桃夭的安危的。

“对了,清风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桃夭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哦,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谁知就正好看到了你。还说呢,凝天仙尊有没有偷偷摸摸地藏起来仙侣我是没看到,倒是看到你一副偷偷摸摸做贼的样子。”清风没有说,他其实是因为看到桃夭一个人在这里转,放心不下才特意跟过来的。在桃夭没有真正放下墨离之前,他不想让自己的感情给桃夭过多的压力,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能够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又不会成为她的困扰。其实爱情里,有时候太过君子未必是好事,那种不热切的态度,往往最终也只能停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哪有啊。”桃夭有些心虚,因为方才自己的确是那样一副做贼的样子。“那个没事了,我们一起回去吧!”因为转了转,又遇到了凝天仙尊的事情,所以桃夭的心情好了许多,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就想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设有擂台,可以让五仙山的人切磋。虽然,桃夭对于比试切磋并不热衷,但是爱看热闹的心思还是有的,何况,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人要与自己切磋,到时候总不能不应战吧。不战而降比比试输了更丢方壶山的面子。

“好!”

两个人并肩而行,踏着清冷的月色,像一幅缓缓展开的风景画。只是再美的风景也终有凋零的一天,而本就不同路的人,也最终会走向不同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五章 寿宴后的比试 第二天桃夭是被打斗声吵醒的。

起初还有些纳闷,后来才明白那些人,居然一大早就开始比试了。顿时就睡意全无,匆匆跑过去观战。此时墨离正在与鹰隼比试。鹰隼与墨离早前百年大战的时候就有交手,当时他是输给了墨离的,对此一直不服气。但是五仙山有明文规定,不许寻衅滋事,他即便是输了也不敢找墨离的麻烦。之前在伏羊山大战的时候,他看到墨离的态度,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不过到底是因为知道大敌当前,并没有上前寻衅。这次难得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扳回一局,自然早早就来等着了。只不过扳回一局也就是他自己所想的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桃夭看得出来这些年来,鹰隼比之当年确实进步不少,可以想象他的刻苦。只是墨离这些年也从未懒惰懈怠,而且本身墨离的天赋就极高,所以鹰隼即便进步不小,与墨离对战却仍是处于下风的。

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鹰隼这一次虽然一直处于下风,却并没有显出半分急躁,这倒与他急躁的性子颇为不符。桃夭忍不住猜测,难不成经过上次一战,鹰隼改了性子。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上一次他在伏羊山见到墨离的时候,还是一副颇为不爽的样子呢。这性子哪是那么好改的呢?难道是因为凝天仙尊叮嘱了的?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毕竟作为东道主的蓬莱山,即便是输了比试也没有什么值得非议的,不是有话说嘛,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是若因为输了比试,而因此焦躁不安,那么就是大大的丢人现眼了。

最终,两个人的比试没有悬念的墨离取胜了。鹰隼还很客气地向墨离道喜。这下别说是桃夭了,就连站在桃夭身旁的月瑶都有些不敢相信。实在很难想象那么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鹰隼在输了比试之后,还能彬彬有礼地向获胜者道喜。这简直比吃桃子吃出半条虫子还让人觉得惊悚。

“桃夭,我没有听错吧?”月瑶眨了眨眼睛看着桃夭。

“我想我可能也听错了!”桃夭也眨了眨眼睛看着月瑶。

最终两人虽然仍觉得不可思议,却也不得不相信这确实是真的。

这一天下来收到切磋邀请最多的就是墨离了,毕竟作为百年大比的魁首,大家自然都想挑战一下。毕竟即便输了也不会多丢脸,但是要是胜了,那可就是扬眉吐气了。这一天下来几乎五仙山那些大弟子们有一半都向墨离发起了挑战,墨离虽然恢复的快,但是这一天下来却也累得够呛。

不过令人吃惊的是,收到切磋邀请第二多的居然不是百年大比中取得第二名成绩的清风,而是在百年大比中没有出战的桃夭。桃夭虽然想到了会有人向自己发起挑战,但是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第一个向她发起挑战的居然是蓬莱的擎宇。擎宇可是进入最终轮比试的人,是除了墨离与清风之外,修为最高的了。

“桃夭,不知道可否与你切磋一下?”当擎宇对着桃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止是桃夭,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很震惊的。

桃夭心里是很抗拒的,她可是见过擎宇在场上的表现的,招招狠辣。她不确定,他与自己比试的时候是不是会真的点到为止。虽然桃夭因为在混乱的时空里度过了百年的时光的原因,她的修为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她觉得自己的修为若想要在与擎宇的对战中获胜,还是很困难的。她想要拒绝,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因为拒绝的话,她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整个方壶山的脸。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反正大不了就是输,只要别输得很难看就是了。

“好!”桃夭从人群中出来。

“桃夭你......”清风有些担心的看着桃夭。

“放心好了,大不了就是输啊。反正凝天仙尊都说了点到为止的,别为我担心。还有,倘若,万一,如果,我输得很难看的话,你可不许笑话我!”

清风被桃夭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好!”

也许因为顾念桃夭是一个女子的原因,擎宇的招式没有之前桃夭见到的那么狠辣,反倒是试探居多。所以整个比试看起来,桃夭虽然没有获胜的希望,倒也应对得游刃有余。

最终桃夭还是输了,只是比起她所猜想的结果还是好了很多的。

“谢谢你手下留情。”比试结束之后,桃夭拱手向擎宇道谢。虽然不知道擎宇为何会手下留情,但是至少没有让自己输得那么难看,桃夭还是要礼貌地说声谢谢的。

擎宇略带羞涩的一笑,“不用!”

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粗犷的擎宇还有这样一面,倒也有几分粗犷的温柔。桃夭对于这样的擎宇并没有放在心上,她以为他不过是,不善于与女子交流而已,却从未想过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以为的这个不善言辞的人,会因为一次她不知道的偶遇,就为了自己葬送了他的一生。

除了墨离和桃夭,清风也收到了不少人的挑战,只不过清风一向很稳,所以面对所有的切磋,几乎都是赢了的。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擎宇与清风的一战最后是打成了平手的。擎宇在与桃夭比试之后,又向清风发起了挑战。但是两个前后的比试,却全然是不同的画风。一个像是悠哉悠哉的午后品茶,一个则像是紧锣密鼓的战前演习。

与别人比试完闲下来的玉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擎宇和桃夭身上来回扫视。

“你干嘛?”桃夭被玉沁怪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忍不住发问。

“桃夭啊,那个我问你,你与这擎宇仙长有交情?”

“怎么可能!我与他这也不过是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在百年大比的时候,第二次是在伏羊山之战的时候匆匆瞥过一眼,第三次就是这一次了,哪里来的什么交情可言。”

“那你说为什么这擎宇在与清风交战的时候,可是拼尽全力的,看看那招式,可曾半分留情?与你交战的时候呢,啧啧,怎么都觉得像是故意再给你喂招。”玉沁一脸地揶揄,似乎信不过桃夭所说的,觉得她有什么事情隐瞒了自己。

“擎宇不过觉得我是个女流之辈才会手下留情的吧。他与清风师兄若是也手下留情的话,你觉得他能撑几招?”

“这倒也是!”玉沁虽然觉得桃夭说得有道理,但是却依旧觉得这个擎宇在对待桃夭的态度上似乎有些太反常。不过她思考了所有桃夭的行程线,觉得桃夭说得确实有理,她根本不可能与这个擎宇有什么交情的。

玉沁这一天下来也收到了不多不少的挑战,只是就比试结果而言,不容乐观,输得多,赢得少。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玉沁却并不在意,因为她知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何必庸人自扰到,以己之短比人之长呢,那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兮梅向唯一一个进入最终轮比试的女子玉容发起了挑战。兮梅一向是个心大的,她若能胜过玉容,那么就代表着她的修为是可以在五仙山一众弟子中居于前六的。不得不说,在桃夭消失的这些年,兮梅的修为确实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在比试的最后关头,以一招之式险胜了玉容。虽然赢得并不容易,但到底也是赢了的。

兮梅获胜之后,墨离从袖兜内掏出了一块丝帕递给她。兮梅笑着接过擦去了脸上薄薄的汗水。那样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刺痛了桃夭的心。她原本以为心只要痛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痛了,可是不远处的两人,总是让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还是能痛到发酸。

皓月和月瑶也收到了一些挑战,但都是输赢参半。

碧玺因为本来就不喜欢比试什么的,并没有主动向人发起挑战,而因为之前的事情,大家也都不敢向碧玺发起挑战,毕竟碧玺现在的身份可是碧彤仙尊与赤仙尊的女儿,又是白易仙尊的爱徒,在众人面前,他们又做了那样的表示,谁会嫌命长地去向碧玺挑战呢。

总体来说,她们方壶山的这几个人,在这两天的表现都是不错的。博衍仙尊对于他们的比试结果也很满意。比试若是百战百胜了,自然会有不该有的傲气,傲气太过,就会成为以后进步的阻碍。输输赢赢,才能从中吸取教训,不至于被太多的失败毁掉自信,也不至于被太多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接连两日的切磋比试完毕之后,几大仙山的人就都准备回去了。毕竟各仙山还有各自要处理的事情,不便逗留太久。

只是回去的那天,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几位仙尊包括赤在内,都说有事要晚些回去,叫她们这些弟子各自回去了,并嘱托他们处理好山上的事情,有要事及时禀告。

回去之前桃夭本想再与玉沁见一面的,只是没有找到玉沁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六章 玉沁失踪 桃夭他们很快就回到了方壶山,可是甚至还没想到法子如何唤起墨离被压制篡改的记忆时,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岱舆山的传信。传信是在一直住在岱舆山的清漪写来的,问她,玉沁是否在桃夭这儿,说自己一直联系不上玉沁,而且岱舆山所有的师姐师妹都回去了,却谁都没看到玉沁,也不知道玉沁究竟去了哪里。清漪想到玉沁与桃夭的关系一向亲厚,所以特意传信问问,是不是在她这边。

距离她们离开蓬莱山已经有十来天的时间了,玉沁没有回到岱舆,又没有与任何人联系,这实在是让桃夭忧心不已。她很害怕玉沁会有了什么不测。

她回信给清漪,告诉他,可以让玉容带他去看看那块象征玉沁命运的玉牌,看看是否完好。如果玉牌完好,那么玉沁是没有性命之忧的,极有可能是遇到了些别的事情也说不定,或者就是单纯的想去散散心。

在等待玉沁消息的这段时间里,桃夭整个人都是惴惴不安,心神不宁的。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想墨离的事情,因为她的心里总是会忍不住地猜测,玉沁是否遇到了什么危险,她是否还安然无恙。

桃夭却没有收到清漪的回信,最终等到的是清漪带着那块代表着玉沁命运的,碎裂的玉牌来到了方壶山。

“清漪,结果如何?玉牌可还完好?”

清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失魂落魄地将那块碎裂的玉牌交到了桃夭的手里。

桃夭看到玉牌,身形摇晃,只觉得腿软,若不是有月瑶在一旁支撑,她恐怕就会摔倒地上。

“怎么会这样?”月瑶与玉沁的感情虽然没有桃夭与玉沁的感情深厚,但也是很要好的关系,对于这件事情一时间也是无法接受。她最初知道桃夭与清漪传信的时候,还在安慰桃夭,“放心吧,玉沁一定会没事 !”只是没有想到言犹在耳,却看到了这碎裂的玉牌。

桃夭手捧着碎裂的玉牌泣不成声,“玉沁,玉沁......”她怎们能接受,那个之前还在比试的时候调侃她的玉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那边清风收到消息也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清风看着桃夭手中的玉牌。“这是谁的?”因为五仙山的玉牌大体上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在没碎裂之前都刻着所有者的名字。

桃夭只是望着玉牌落泪。月瑶只好哽咽着回答,“清风师兄,这是玉沁的, 玉沁与我们在蓬莱山分别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岱舆山,是清漪不放心传信过来,后来才发现玉沁的玉牌已经碎了。”

“玉沁?拿来我看看!”清风拿过桃夭手中的玉牌,那些碎裂的玉牌中还有流光闪烁,这点令清风很是吃惊。因为据他了解,这个代表她们命运的玉牌一旦碎裂了,那么她们的这一生也就结束了。但是按照常理来说,这玉牌碎裂了就会变得黯淡无光才是,只是为何这其中还有闪烁的流光?不过这玉牌他见过不止一次,他可以肯定这是真的。因为五仙山的玉牌都是采自同一块玉石,只是在雕刻的时候会有细微的差别,这点上是做不了假的。

“桃夭,你也不必太过难过,玉沁也未必就真的香消玉殒了,你看这玉牌中还有流光闪烁。师尊曾说过,如果我们的玉牌碎裂,一生结束,玉牌就会变成废石,黯淡无光。所以也许玉沁还有一息尚存也说不定。”

桃夭停止抽泣,顺着清风的手看过去,确实,那玉牌中还有闪烁的流光。

“对,对,玉沁那么善良的小丫头,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一定还有法子的。”

一旁失魂落魄的清漪听到这个,那双昏沉暗淡的眼睛,一时间也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一定是,一定是的!”桃夭重复了两遍,既是在回答清漪,也是在安慰自己。这个时候桃夭才发现,以前看起来文弱的清漪,在经历过这么多年的修炼之后,已经变得精壮了许多。若不是因为玉沁的事情而失魂落魄,倒可以算是一个阳刚的美男子了。

四个人三个人都六魂无主,于是做主的便只能是清风,他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目前最重要的便是,查清楚玉沁究竟为什么会消失,消失之前经历了什么,这也许才是真正能够帮助玉沁的法子!”

“对对对!”三个人连连称是,似乎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清漪,那他们可有说看到玉沁曾与谁在一起过?”

“他们说经常看到过玉沁与你在一起。”清漪看了一眼桃夭,“所以我特意来问问你,究竟你知不知道她的下落或者知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经历过水晶宫的变故后,玉沁成了清漪最信赖的人,如今玉沁这样下落不明,即便所有人都说玉沁已经四了,他却仍是抱着一线希望前来询问。

“之前在蓬莱山的时候玉沁确实经常与我在一起,只是在蓬莱山分别的时候,我想要向她道别,却并没有找到她。”说到这里,桃夭突然眼珠一转,“难不成是在蓬莱山的时候玉沁就已经出问题了?”

清漪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却是信了几分的。他并不是相信桃夭,而是相信玉沁。他与她在岱舆的那段日子里,她提到的最多的便是这个桃夭,嘴里眼里都是欢喜,他甚至一度为她吃醋,即便明知道她只是个被玉沁当作姐姐的女子。

“如果在回去之后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玉沁,那么确实有这种可能。”清风比较赞成桃夭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需要排查的范围就很大了。当时五仙山所有的入室弟子都在那里。”月瑶不禁皱眉,这虽然是一个方向,但是这个方向的指向性太不明显了,几乎包含了所有人啊,她们根本无从查起。

“可是玉沁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怨,又怎么会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呢?清漪,她这几年可有与人结下什么仇怨?”桃夭觉得虽然玉沁的性子有时候比较跳脱,但是也绝对不会与人结怨的,她又从来不好勇斗狠,即便偶有争执也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没有!”清漪摇头。“玉沁向来善良,遇到其他仙山的需要帮忙的也会尽力相助,又怎么会与人结下仇怨呢?”清漪很难想象究竟有什么人会那么凶残的想要杀掉如此善良的玉沁。

“会不会是在蓬莱的时候,有魔修的人闯入,被玉沁发现,然后......”月瑶大胆的猜测。

“不可能!”清风直接就否定了月瑶的猜测,“在蓬莱的时候,五位仙尊都在,魔修的人肯定不会蠢到羊入虎穴的,即便是不小心误入的,那么没可能这几位仙尊都没办法发觉的。再说了,你当蓬莱山是那么好进的吗,那些魔修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就进入蓬莱,那么恐怕我们五仙山早就被魔修一锅端了。”

“清风师兄说得有道理。”桃夭很赞成清风所说的。桃夭轻轻靠近清风耳边,“你说会不会与禁地的事情有关?玉沁会不会像我们一样看到了不该看的?”桃夭想到玉沁那万事好奇的性子,说不准会因为撞破了凝天仙尊的秘密而被灭口也说不定。

“应该不会!那可是蓬莱的禁地,都是一再叮嘱了不能靠近的,如果凝天仙尊真的发现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处置她,根本不必偷偷摸摸地处置了她。”

“可是万一凝天仙尊因为害怕玉沁将撞破的秘密公之于众,才会......”

“还是不会!如果真的是凝天仙尊的话,他想要玉沁魂飞魄散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玉沁根本没有丝毫反击之力,根本不会留她一息残存。”

月瑶和清漪没听清楚清风和桃夭的对话。

“你们在说什么?”月瑶开口问道。

“没什么,桃夭做了一个猜测,我觉得没可能的。”清风抢先作答,怕桃夭一冲动,又说了那天看到的事情,毕竟仙尊们的事情,她们这样私下里怀疑猜测本就是不好的,还相互议论就更不好了。清风转过去问清漪,“清漪,那她们可还有说,曾见到玉沁与谁在一起出现过吗?”

“我想一想”清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想起来了,是兮梅!”玉沁回去之后并没有提起过与兮梅之间的问题,所以清漪只当两个人还是很要好的关系,根本没有对兮梅有过任何不好的猜测。

“兮梅?”三人都异口同声道。然后三个人望着彼此,都觉得有些蹊跷。自从玉沁上次来方壶山,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兮梅与玉沁闹得很不愉快,所以这两个人怎么会又到一起呢?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因为三个人的神色显得很不寻常,所以清漪也感觉到了可能有什么不对劲儿。

“难道......”桃夭想起之前玉沁跟自己说的阴阳虫的事情,难道玉沁跑去找兮梅当面对峙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七章 黑衣人 “难道什么?”月瑶询问桃夭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玉沁到了蓬莱山之后,她跟我说,墨离之所以会突然爱上兮梅可能是因为阴阳虫的作用。我在想,难道她是跑去与兮梅对峙了?可是我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太大,毕竟她当时都嘱咐我叫我私下里试探一下的,应当不会主动跑去西找兮梅对峙的!”

清风听到桃夭所说的话,脸色几不可察的变了变。他一直以为,在经历过墨离与兮梅的事情之后,桃夭会慢慢地对墨离死心的。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桃夭虽然难过,虽然痛苦,却从未想过放弃,甚至从未想过墨离不再爱她是因为变了心,她甚至一直在替他找借口,找一个他依然爱自己的借口。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并不是最可悲的。可悲的是,你的爱,从始至终都未曾在她心里留下过痕迹,或深或浅。

可他即便伤心难过,也不愿意因此表露分毫,不愿因此给桃夭增添任何负担。

他闭了闭眼睛, 将所有苦涩都咽下。

“如果玉沁真的这样说过,应该不会去主动寻兮梅的。但是这也是一个方向,既然有人看到了,那么两个人必定有遇到过,也许兮梅对于玉沁的行踪知道一二呢?总好过我们现在一无所知,像无头的苍蝇一样盲目乱找。”

“嗯。我去吧!”清风去问多少没有他们女孩儿去方便一些。而桃夭又与兮梅是那样的关系,月瑶自然而然的将这件事情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我去!”桃夭的态度也很坚决。她知道月瑶之所以做那个决定是为自己考虑。但是倘若玉沁真的是因为那件事与兮梅发生了争执,那么自己就是罪魁祸首,自己怎么能躲在别人身后呢?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之前的时候她私下里与兮梅相处的时间比月瑶要多,她自认对兮梅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即便兮梅不肯说实话,那么她也可以从她的表情中猜出一二。

清风和月瑶见桃夭态度坚决自然也不好阻拦,只是一再叮嘱她,“一定不要与兮梅动怒。”

“嗯!”桃夭点头应允,然后就去找兮梅了。

这边月瑶和清风就把清漪安顿在了方壶山上。

桃夭看到兮梅的时候,兮梅正好没有与墨离在一起。这也正合桃夭的心意,否则遇到墨离,要多费许多功夫。

“兮梅,有些事情我要问你!”

“什么事情?”兮梅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因为没有墨离,她也懒得去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你在蓬莱的时候可有看到玉沁?”桃夭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兮梅,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看到了啊,不是五仙山所有的弟子都去了吗?我当然有看到她了。”兮梅表现得很镇定。

“我是说私下里你有没有见过她?与她在一起过?”桃夭拿不准兮梅如此镇定是因为好不心虚,还是因为她的心里素质太强,她索性问得更清楚更直白些。

兮梅想都没有想得就说道,“私下?没有啊!”说完,似乎是怕桃夭不信,又说道,“上次玉沁来的时候,与我闹得有些不愉快,她怎么会私下里来找我,我更不可能去找她的。”

桃夭盯着兮梅不说话,兮梅这样连想都不想就回答的态度,更让桃夭生疑。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她即便记忆再好,也需要回想一下的吧。她这样脱口而出的答案,似乎像是早就盘算好了的。

兮梅被桃夭犀利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躲避她的眼神,低下头装作不经意地整理自己的裙角。

“可是岱舆有人说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出现过!”

兮梅摆弄裙角的手顿了顿,方才说道,“我想想啊,好像是遇到过,不过我与她话不投机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有什么可骗你的。”

“可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与她没有在一起过吗?”

“我确实没有与她在一起过,只是见面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像路上擦肩而过打招呼那样,这样应该不算在一起过吧!”

兮梅的话有些强词夺理,不过表面上看起来她说得也是站得住脚的。

“如今玉沁消失无踪,杳无音讯。清漪带着她的玉牌来方壶山找我们。”桃夭将袖兜里那块代表着玉沁命运的玉牌拿出来放在手心上,让兮梅看。“清风师兄说,玉沁可能已经身死魂灭了,只是这玉牌中还要流光闪烁,师兄猜测玉沁也许还有一息尚存?”

“一息尚存?”兮梅看到这个碎裂的玉牌心里其实是难过的,无论怎样,玉沁曾是她的姐妹不假,那千年的姐妹情谊做不得假。可是听到桃夭说玉沁可能还有一息尚存的时候,她心里又是害怕的。

没错,玉沁的消失确实与她有关,但其实她也不想的,她只是没有了退路。她在选择不择手段的获得墨离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即便明知是错的,她也只能一错再错。

那天她与黑衣人见面说话的时候,正巧被玉沁撞到了。

“这个琼香真的不会对墨离造成伤害吗?”

“即便有些伤害也是不足挂齿的。难道你就愿意,墨离想起一切与桃夭有关的事情,与桃夭重归于好吗?”

“不!可是......”

“没有可是,你放心只要你照我说得做,我一定会保证你们两个的安全,并且,会让你们长长久久地恩爱下去。”

“好!”兮梅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这时候漆黑的角落里突然有什么声响惊动了两人。

“谁在那里?”黑衣人一挥衣袖向发出声响的那个角落发动攻击。

玉沁本想逃得,却被黑衣人一击即中,摔倒在地。

“玉沁!”兮梅没有想到会是玉沁,更没有想到自己之前与黑衣人的对话都被她听了进去。

“她已经知道了你我的秘密,必须除掉她。”黑衣人一把扼住了玉沁的咽喉,玉沁被钳制住拼命的挣扎。

“不,别,别杀了她!”兮梅抓住黑衣人的衣袖,企图让她放过玉沁。

没有想到黑衣人真的松手了,只是更没有想到的是,黑衣人并不是要放过玉沁。

黑衣人拍了拍自己刚才钳制玉沁的手,“我不杀她可以,她由你来杀!”声音冷冷的,辨不出男女,却出奇的可怕。

“不,不!”兮梅是抗拒的。即便玉沁曾与自己发生了争执,她怨恨玉沁一味护着桃夭是真,但是却从未想过要害她。她们三姐妹中,她与玉沁的关系更为密切一些。她怎么能亲手杀了她。

“哦?那你自己决定好了!我终归是无所谓的。她不会知道我的身份,可是她知道你的,你觉得她会替你保守秘密吗?到时侯五仙山都会知道,你兮梅,是一个为了男人,连自己的师兄师妹都要陷害利用的人,你觉得这茫茫天下,到时候可还有你的立足之地?”

果不其然,兮梅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变,可是看到虚弱的跌在一旁的玉沁的时候,眼神里还是有诸多的不忍。到底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呢,怎么能说舍弃就舍弃呢?

“你想想,墨离若知道这一切,你觉得他会怎么看待你?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恐怕就这样失去了!”

“兮梅,你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了!”玉沁看到兮梅似乎被那黑衣人蛊惑,对自己起了杀意,连忙开口劝道。

“你看,她始终觉得你是错的。若真的是拿你当姐妹,又怎么会不理解你呢?你不过是为了寻求自己的爱情罢了。她始终站在的是桃夭那一边,你又何苦为了她而放弃苦心经营的一切呢?”

黑衣人的话,幽幽的在兮梅耳边回响,她的眼神渐渐地失去了焦距。她慢慢地走向玉沁,掐住了她的咽喉,直到玉沁渐渐地失去了反抗之力。岱舆的弟子在修为方面比起其他四仙山只是一般,而玉沁又是一个不注重修炼的,自然不是兮梅的对手。

兮梅慢慢地恢复了焦距,她看着死在自己手下的玉沁,心里是痛的。她不想的,真的不想的。她以为是自己被黑衣人蛊惑才动手杀了玉沁,其实不是,她是中了黑衣人的摄魂之术,中级摄魂术,可以控制仙修。不过如果她真的意志坚定,黑衣人想要控制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很好,记得处理干净!”黑衣人冷冷的一笑,扬长而去。

因为是在蓬莱的地旁,兮梅顾不得伤心,连忙将玉沁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他们的储物袋是不能存放活物的,但是玉沁已经死了,也就只有一句尸体而已,所以很容易地被她放到了储物袋里。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兮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

兮梅看着自己洁白的双手,觉得肮脏无比,想到玉沁断气前说的那句话,“兮梅,你一定会后悔的!”泪水慢慢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其实已经后悔了,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这样走下去,一条路走到黑。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八章 万念俱灰 桃夭看到兮梅伤心的样子不似作假,便打消了心头的疑虑。即便两个人之间因为自己有了矛盾和争执,兮梅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玉沁下毒手啊!

“那你知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桃夭转而询问玉沁后来的去向。既然兮梅这里找不到头绪,桃夭便只能循着时间线一点点的查。

“我当时是回住的地方,她是往与我相反的方向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兮梅压下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愧疚,装作平常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虽然因为墨离的事情,桃夭对兮梅很不满,但是现在却并没有心思考虑墨离的事情。

桃夭回去之后,清风她们询问她是否有线索。

桃夭摇头,“兮梅确实见到过玉沁,但是两个人并没有在一起多长时间就分开了,只说玉沁往与她相反的方向去了,也就是下山的方向。可我实在想不到玉沁下山是为了什么。但倘若真的如兮梅所说的,是往下山的方向去了,那么接下来就不好排查了。”

三个人在看到桃夭的样子的时候,就猜到了定是个不好的结果。一时间,都变得沉默。

良久,月瑶开口了,“桃夭,你也不必着急,总会有结果的,想当初你的灵魂变成碎片,不是都活过来了吗?玉沁也一定可以的。”

“嗯!”桃夭知道月瑶是在安慰自己,但是此刻也只能这样想了。

“方才,我叫皓月帮忙,与皓月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皓月还以为我是骗他的呢,说之前明明在蓬莱山还见到她的,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呢。”

“你说什么?”桃夭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我最初看到清漪给我传信的时候,也是不信的。只是后来冷静下来,分析了一下,觉得清漪不可能拿这种事情跟我开玩笑的。”

“这个正常啊,有什么问题吗?任谁听到这么突然的一个消息,肯定会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啊。”清风为桃夭解释。

“这没什么问题,这确实正常。不正常的是兮梅。方才我与兮梅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拿出玉沁的玉牌给她看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而且她也承认在蓬莱山的时候,私下里确实见过玉沁,但是倘若真的是这样,她怎么可能直接就接受了玉沁失踪的这个事实呢,除非她知道事情的经过,她看到了事情的经过,更甚者,她参与了。”

“我觉得也可能是因为她因为之前与玉沁争吵的事情,还有些怨气,所以对玉沁失踪的事情无感罢了。”月瑶替兮梅辩解。

“不,当时她听我说完,就表现得很难过。而且她的难过我可以肯定是真的。”桃夭的神情十分认真。“所以我怀疑,兮梅可能知道什么真相。”

“这......”月瑶还是觉得桃夭仅凭这一点就断定兮梅与此事有关,有些过于武断,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这也只是你的猜测,你总不能就凭借你的这些推断去找兮梅对峙吧?”说话的是清风,他怕桃夭因此与兮梅再起冲突。

“我会查到端倪的!”桃夭攥着拳头,咬着牙。如果真的是兮梅对玉沁做了什么,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桃夭经常明里暗里地观察兮梅,确实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倒是看到了不少让自己心里淌血的画面,兮梅与墨离的感情似乎比她刚回到方壶山的时候还要好了,两个人的举止也越来越亲密。

桃夭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所做的推测,是不是因为墨离与兮梅的关系,自己心里嫉恨才会如此。

可就在桃夭快要放弃的时候,桃夭发现兮梅在修炼完后,偷偷摸摸地往后山的方向跑去,因为兮梅一向不喜欢去后山的,所以让桃夭觉得十分可疑,于是她悄悄地跟在了兮梅的身后。

兮梅来到丛林深处,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储物袋,没过多久,兮梅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女子,桃夭记得女子所穿的衣服,正是玉沁在蓬莱山的时候所穿的衣服。

桃夭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虽然猜想过,玉沁的失踪可能与兮梅有关,却没有想到是兮梅杀了她,还将她的尸体一直藏在储物袋中。她想要冲上前去,找兮梅算账,可是想了下,自己现在的修为想要胜过兮梅并不容易,若是她狗急跳墙,毁了玉沁的尸身,她就是长了一万张嘴可以同旁人说,旁人也不会信她。

桃夭只能忍着心中的哀痛,看着兮梅将玉沁埋在了后山。

桃夭连忙赶回去,找到清风和月瑶,告诉他们这件事。他们听说是兮梅杀了玉沁并藏了她的尸身也非常震惊,觉得不可置信,但是桃夭说得振振有词,他们也就只好随着她往后山的地方走去。

“你们风风火火的这是要去干什么?”几人正好撞到兮梅和墨离,墨离开口询问。

“正好,墨离既然你也在,你就随我们去后山走一遭吧!”

“去后山,后山做什么?”兮梅一听他们要去后山,神色就有些惊慌。

月瑶和清风看到兮梅的神色,就对桃夭的话更加信了几分。

“我看到有人在后山埋了些东西,你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看看!”

“那,那有什么可看的,我们不去。墨离,我们走吧,回去吧!”

可是兮梅越是这样,桃夭越是不肯放过她。

“怎么?兮梅你是做贼心虚了吗?你的心也太狠了,难道就因为玉沁与你的争执,你就将她杀了?”桃夭怎么会放过她,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她恨不能现在就撕碎了她,但她首先要做的是撕开她虚伪的面纱。

“桃夭你胡说八道什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虽然与玉沁起了一些争执,但你不能因此就诬陷我!”

“桃夭,我说过你不要再招惹兮梅了。你如今却拿这种事情来陷害她,难道不觉得过分吗?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你动手!”墨离看到兮梅被诬陷,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墨离的态度在桃夭的想象之中,可是心里还是会很难过。“我是不是诬陷,去看了就知道了。她若没有做亏心事,又何必怕与我对峙呢?”

说罢转过头去看着兮梅,“那你敢不敢随我们去看一看?”

“好!”兮梅知道此刻即便桃夭真的发现自己埋葬了玉沁的尸体,自己也不能退缩。否则便落了口实,即便到时候真的发现了玉沁的尸身,到时候她也可以矢口否认的,毕竟抓贼抓赃。

于是几人浩浩荡荡的就向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到了桃夭所说的埋葬了玉沁的地方,桃夭指给大家看。 “这里就是!”

肉眼可以看到的,地面上的土确实有挖过的痕迹。

在场的众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兮梅,兮梅心中慌乱不已。她知道自己确实是在这里埋葬了玉沁,她知道其实若想要一了百了,就应该毁了玉沁的尸身才对,可她不忍心,玉沁与她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姐妹,自己已经害了她的姓名,又怎么能真的让她尸骨无存呢。

“挖开看看就知道了!”清风说着挥动衣袖,一时间尘土飞扬,等到挖好了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尸身,只有一个酒坛。

一时间众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五彩纷呈。

“怎么可能,我之前明明看到的!”桃夭跳到坑中拿出酒坛,掀开盖子,一阵酒香飘出来,确实是一坛酒。

“桃夭你会不会看错了?”月瑶想给桃夭找个台阶下。“毕竟之前隔得那么远,你肯定是因为太担心玉沁的事情了,才会看错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桃夭十分确定自己方才没有看错的,自己就是再迷糊也不可能把酒坛看作一个人的尸体啊。

墨离却因此动怒了,他拔出奔雷剑,随手一挥,剑身就擦着桃夭的脸颊而过,斩断了她垂在耳畔的一缕青丝。

“如果再有下次,这把剑对准的就是你的脑袋了!”墨离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森然的杀意。

兮梅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埋在这里的玉沁的尸体怎么会变成一坛酒,但是看到想要为难自己的桃夭,吃了一个瘪,还被墨离教训,她心里十分的畅快。

“桃夭,你看看,我不过是埋了一坛酒而已,就被你整出这样的阵仗。我知道你是为玉沁担心,但是只此一次,我可不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说完,一甩头挽着墨离离开了。

“清风师兄,我没有看错,月瑶师姐,我真的没有看错!”桃夭向着众人解释。

“桃夭,你可能太累了,即便你为了玉沁的事情着急,你也该好好休息才行。”月瑶拍了拍她肩膀。

桃夭知道月瑶虽然没有明着说,也显然是不相信自己的。认为自己是因为太累了才会看错的。桃夭有些万念俱灰,想到方才墨离对自己的狠辣,她相信,墨离是真的有可能杀了自己的。从前相依相拥的爱人,如今却恨不能杀了她。桃夭觉得自己似乎被整个世界背叛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九章 小看了兮梅 桃夭失神地坐在泥土里,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向她劈天盖地的袭来。在那陌生的时空里,她甚至都没有这样无助彷徨过。

忽然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侧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清风师兄一直不曾离开过。

“桃夭,如果你确信你看到的没有错,我陪你去查!”

“师兄你相信我?”在众人都不信任自己的时候,桃夭没有想到清风师兄会如此坚定的站在自己身旁。

“我不是相信兮梅会杀人,而是相信你桃夭,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与对方有多大的仇怨,也不会去恶意的诬陷旁人。”清风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神色却异常坚定。桃夭仿佛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光芒。

桃夭此刻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委屈,趴在清风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是何其有幸,有这样一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选择无条件的信任自己。那些她一直压在心底的苦涩,此刻都化作了泪水,沾湿了清风的肩膀。

清风轻轻地拍着她,在心底告诉自己,“桃夭,无论什么时候,哪怕真的要背弃天下,我也会站在你身边的。”

......

晚上,兮梅照例给墨离点上了琼香。然后来到了院子里,似乎再与人说着什么。原来在漆黑的阴影里,有一个黑衣人。

“我不是说过,让你把她的尸体处理好吗?今日若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恐怕墨离就要撕下你这伪善的面皮了。”

“是你帮我的?”

“否则,你以为她还会长脚自己走了不成。你如今已经上了贼船,就不要妇人之仁了,否则,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而你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也都会成为泡影。”

“是,我知道了!”兮梅没有问玉沁的尸体他是怎么处理的,她知道以黑衣人斩草除根的性格,玉沁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了。

“好了,我此次来也不是专程为了替你收拾烂摊子的。我有别的事情要交代你,你附耳过来......”

兮梅听命靠近他,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有些熟悉,不过她并没有多想。听完黑衣人所说的话之后,兮梅的脸上显出一丝惊恐。

“你记下了?”

“这......”

“兮梅,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黑衣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说完便一甩衣袍消失不见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透过窗户传出来的微弱的灯光,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或许她不该来这一遭的,她是想要得到墨离,是想过不惜任何代价也要站在他身旁,可是若是这个代价是天下苍生,她终归还是有些许不忍的。自己即便不是一个好人,也从未想过去做一个恶人的,只是如今,真的如黑衣人所说,回不了头了。只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她对桃夭的怨恨却是越来越深了。倘若没有桃夭,玉沁的尸体也许可以保存下来的。

桃夭经过之前的事情似乎安生了许多,没有再捉着兮梅不放。彼此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是远远地躲开了。兮梅不由得疑窦丛生,总觉得桃夭也许在暗中谋划什么。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既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又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呢?兮梅这一点上是真的冤枉桃夭了,桃夭实在是想不出头绪,便想着一动不如一静。可是这却让兮梅更加心慌,兮梅想着倒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让桃夭与墨离决裂。

这一日,兮梅将修炼完毕准备回屋的桃夭拦住了。

“桃夭,我们聊一聊?”

“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桃夭是真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绕过兮梅,就要离开。

“难道你不想知道玉沁的事?”果然不出兮梅所料,她一提到玉沁,桃夭就停下了脚步。

兮梅带着挑衅的微笑,慢慢地走近桃夭,“你想不想知道玉沁究竟是怎么死的?她在死之前曾说了什么?”

“果然是你!”桃夭眼睛似要冒火,恨不得立时就将兮梅撕碎。

“没错,是我!我们姐妹三人相识千年,从前的时候玉沁就一直向着你。更是为了你求了女娲娘娘,追随你转世而来。可是我呢?她可曾想过我,面对你和我,她总是会站在你那一边。同样是修行千年的姐妹啊,为什么?为什么?”

桃夭被兮梅的话,说得有些错乱。脑海中浮现出初次见到玉沁时候的样子,她当时就觉得玉沁很熟悉,玉沁的相貌与玉磬几乎如出一辙;她又想到初次见到兮梅时,她看到自己复杂的神色, 想到之前平安镇外,囚清和数九说的话,一个鸡精,她忽然明白过来了,怪不得,怪不得玉沁自从第二次见面开始,就对自己各位亲昵,怪不得兮梅一直对自己有不明的敌意。原来,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只是没有想到,她们都已经知道彼此的身份了,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可是,她现在却没有心思纠结这些。

“你是喜媚?玉沁是玉磬?”她向兮梅求证。

兮梅冷笑一声,“原来姐姐还记得我们?”

“是你杀了玉沁?”

“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了玉沁,怪只怪她自己,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所以也就只能委屈她了。”兮梅说得风淡云轻,可是眼角却有一滴泪滑落,只是转瞬就被风干了。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到底是千年的姐妹啊”桃夭一时间百感交集,这两个人都是她千年的姐妹,可是如今却......

“我狠心,还是你们狠心?姐姐你从前就知道我喜欢帝辛的,可是你不该那样伤害他,害他在奈何桥边生生地剜掉了自己的心。我知道你有女娲娘娘交代的任务,可你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了,就好好做你的神仙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转世而来,你知道我有多么辛苦才找到转世的墨离,陪着他一起拜入这方壶山。可你呢?居然也紧跟着来了。在墨离再度爱上你的时候,我也曾挣扎过,纠结过,是否真的要如上一世一样看着你们幸福,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却始终什么都得不到。更让我难过的是,玉沁知道了我是喜媚之后,却还要拉着我一起帮你和墨离,好让你们白首与共。可是谁曾问过我的心痛不痛?它好痛啊,在滴血。我何曾犯过什么错,可是呢,上天让我得不到所爱,就连这所谓的姐妹情意,如今也都一并失去了。”

“玉沁一向单纯,对于男女之事从来懵懂,她又怎么会知道你对墨离的心意呢?即便她在这上面有失偏颇,你也不能让她殒命。你所说的这一切,不过是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倘若我是恶人,那么你认为你就能脱得了干系,你就清白无辜吗?若不是因为你,玉沁可以被好好地安葬在后山,即便今生终了,还可以再入轮回,期许来生。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揪着我不放,玉沁的尸身才会被毁,如今落得灰飞烟灭。”兮梅的声音尖锐而犀利。

“你,我情愿从未遇到过你,你我的姐妹情谊,从此一刀两断。”桃夭此事,不只有伤心难过,更多的是失望绝望。

“我们之间又何曾有过什么姐妹情意。”

“好,那么,你就为玉沁偿命吧!”桃夭一跃而起,唤出紫金鞭,用尽全力朝着兮梅挥了上去。

兮梅本想闪躲,但是看到缓缓走来的墨离,生生的受下了这一鞭。

紫金鞭从兮梅左边的肩膀滑到右边的胳膊,顿时就皮开肉绽,伤口相当的惨烈。

墨离看到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来得及接住受伤的兮梅。

墨离本就对桃夭诸多不满,此刻看到受伤虚弱的兮梅,自是怒火中烧。

“兮梅,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兮梅苍白着嘴唇安慰墨离。

墨离将她扶到一旁休息,兮梅在墨离看不到的地方冲着桃夭露出得意的笑。

桃夭怒不可遏,手中的紫金鞭再次挥起。

只是这一次却没能落在兮梅身上,墨离徒手抓住了紫金鞭。炼化紫金鞭的紫金藤蔓本就是墨离从千年树王那得来的,紫金鞭自然不能将墨离如何。

“墨离,你可知道你护着的这个人是杀害了玉沁的凶手。”

“上次你就已经诬陷过兮梅了,如今又要故技重施吗?”墨离对于桃夭所说的显然是不信的。

“我是不是诬陷,你问问兮梅就知道了!”

墨离回过头去看兮梅。

“桃夭,你之前就拿着个诬陷我,如今还要用这个诬陷我不成?即便我与你有些不愉快,你也不能拿这种事来诬陷我啊!”兮梅说得楚楚可怜,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桃夭冷笑,她真是蠢,兮梅又怎么会承认呢,只怕墨离在这个时候赶来也是她预料之中的,她之所以将那些与自己坦白,不过是为了激怒自己,让墨离看到这一幕。她真是小看了兮梅,居然还有了这样的本事,不仅算计筹谋得恰到好处,而且还会演戏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零章 故事的主人 “桃夭,你是真的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说过,若你再伤害兮梅,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墨离的话,带着怒意,字字铿锵。

“来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不好过。”墨离的话,就如沾染了毒液的针,一根根都扎在了桃夭的心上,让她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更是流血不止。桃夭知道此刻无论自己怎么说,墨离都不会相信自己的。既然这样,她又何必费尽口舌。她也受够了墨离这样不辨是非,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兮梅。

桃夭从未想过两人会有这样的一天,会变得形同陌路,会彼此不识,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虽然她不是,但是她知道墨离是的。墨离的每一招都透露着狠辣,招招都带着杀气。曾经那样不顾一切爱着自己的墨离,如今为了另一个女子,却将那锋利的刀刃指向了自己,真是悲凉的可笑。

桃夭最初还能凭借着一腔悲愤与墨离过上几招,但是她的修为本就比不得墨离,时间长了,便显出败势来。到最后,桃夭只能狼狈的抵御,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可是墨离却并没有打算要就此停手的意思,他右手执剑,直直的刺向了桃夭的胸口。桃夭有一瞬间的晃神,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看着墨离将那把剑刺进自己的胸膛。

只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睁开眼,发现墨离持着剑就站在自己的对面,那剑锋距离自己的胸口只有一寸。

桃夭心里一阵狂喜,她就知道墨离不会真的想要杀了她。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并不是,墨离不是不想杀自己,而是他手中的那柄奔雷剑不想杀自己。墨离在努力的操控那把剑,想把它刺进自己的胸膛,可是那把剑就停在自己胸前一寸的地方,不肯再进一分。桃夭忽然想到这些神剑都是有灵性的,甚至有些都能幻化出剑灵,一种有形态的可以自行修炼的灵。当初这把剑炼化的时候可是饮了不少自己的血,那五彩石又是自己寻来的,这奔雷剑若说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不过分,又怎么会由得墨离伤害自己呢!

只是可笑的是,自己还以为墨离对自己还是有一丝仁慈的,原来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自己真心爱过的人,到头来竟不如这些身外之物,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伤心。

这时候清风他们因为听到打斗的动静,赶忙跑过来,正看到这骇人的一幕。

桃夭是背对着清风他们的,因此清风他们只看到墨离把剑刺向了桃夭,并不知道没有真的伤到桃夭。

“桃夭!”清风的叫声撕心裂肺,还带着一丝丝颤抖。

“桃夭!”月瑶和皓月也是吓到不行。

几个人慌忙的跑到桃夭身边,待看清楚墨离手中的剑并没有刺进桃夭身体的时候,那颗几乎要停止了跳动的心,才又慢慢地运转起来。

不过桃夭虽然没有被奔雷剑所伤,但是身上也在与墨离的打斗中挂了不少彩。

清风一挥衣袖,拂开了墨离的剑。力道之大,让墨离退了很远才稳住了身形。清风看着桃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忍不住开口斥责,“墨离,你与桃夭到底是同门师兄妹,即便你与她真的有什么不快,也不该下如此狠手,如若我们不来,你难道就要用奔雷剑杀了她不成?”

“你们只知道我对她下狠手,可曾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你们看看兮梅被她伤成什么样子了。”墨离指着坐在远处的兮梅。

几个人这才注意到那边的兮梅,似乎也受了伤。兮梅在远处隐约听到他们提起自己,适时地表现出几分虚弱。

月瑶和皓月语塞,虽然他们私心里是更偏向桃夭一些的,但这事儿到底是桃夭有错在先,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清风倒是显得异常的冷静,“兮梅的修为可是胜过桃夭的,若兮梅有心反抗,桃夭又岂会是兮梅的对手。焉知不是兮梅有意为之。何况,即便两人真的有什么冲突,也是两人的事情,就交由她们自己解决就是了,你作为他们的师兄,首先做的不是劝阻,而是帮着兮梅来对付桃夭,这就是你心里的公义?”

“师兄你这样未免有失公允。桃夭一再的诬陷兮梅,你却听之任之,这又何尝不是助纣为虐。”

“我相信桃夭,她绝不会是那种因为个人喜恶就会随便诬陷别人的人。你说你喜欢的是兮梅,那你又可曾真的了解过她?你从前最爱的是桃夭,为何不过月余就喜欢上了兮梅?你之前为了桃夭去寻遍四海八荒,三山五岳,只为了凑齐她散落的灵魂碎片,这些你可还记得?难道你的心思就如此善变?”

“我那不是为了桃夭,而是为了兮梅!”在墨离的记忆里,是因为兮梅要去,自己便跟着一起去的。

“原来还可以这样自欺欺人吗?我如今却是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了,墨离!”清风嗤笑。

“墨离,你知道这奔雷剑为何不肯伤害我吗?”桃夭惨淡一笑。

“你究竟使了什么阴谋?”墨离的眼中尽是对桃夭的不屑和气愤。

“阴谋,还真的是一个天大的阴谋。你难道不知道炼化这这奔雷剑所需的材料吗?五彩石,灵香草,还有一个就是千年狐血。这里面加了我的血。这奔雷剑等于与我一脉相承,又怎么肯伤我。”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奔雷剑所需的是千年狐血,你不过是个几百年的桃树妖。难道在你眼里我竟傻到这也分不清了不成。”

不只是墨离,清风几人听到桃夭的话,也是一头雾水。

“是,我这一世是桃树妖不假,但是我前一世可是至纯的九尾白狐。你们可还记得之前在轩辕山的时候提起的妲己与帝辛的故事?”桃夭说着话扫了一眼众人。

“记得,记得!”月瑶连连点头,她怎么会不记得,当时她对妲己还艳羡了好久呢。

“我的上一世就妲己,而他墨离则是帝辛。”

“什么?”皓月吃惊地跳起来。眼神在桃夭和墨离身上转来转去,想当初,他们将两个人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没有想到故事的主人就一直在他们身边。

“当初我是因为女娲娘娘交代的使命才不得不害了帝辛的江山。与这天下的芸芸众生相比,商的天下算的了什么。可是我没有想到帝辛会那么决绝地不肯听我只言片语的解释。后来我便求了女娲娘娘,让我追随帝辛而来。我最初的时候长在这方壶山,并不知道墨离会来这里的。是后来陆压道人为我觉醒了前一世的记忆,又算到了墨离的去住,才送我来了这里。”

听到这里,清风忽然有些明白了。怪不得桃夭初见墨离的时候会是那样一副神情。原来所有的事情是早就注定了的,他从一开始就是输的。墨离在上一世的时候就已经在她的心里了,所以自己即便付出再多,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她的一个师兄而已。怪不得师尊一再告诫他,“凡俗之人怕无心,修仙之人怕有心。”可是他的心动也许在开始便是注定了的。若仍是要问他一句,悔否?他想他仍是不悔的。虽然爱而不得,但是因爱而生的悸动,让他的整个生命都变得鲜活。

桃夭咳嗽几声继续说道,“最初小白是不想让我本就受伤虚弱的身体更加伤痕累累,才会瞒了我可以替代的法子。后来的时候,我发现了异常,它才不得已跟我交代了法子。只要我肯付出十倍的血,就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说到这里桃夭转头看着墨离,“十倍的血啊,你知道那刀子割在我的身上有多疼吗?我看着那些鲜血缓缓地从我的伤口流出,然后我的身体慢慢地变冷。若不是后来有赤渡给我千年的修为,我恐怕真的就要成为沉睡在这方壶山的一棵桃树妖了。”说到此处,那些积在心底的委屈便都化作了泪水,顺着脸颊掉落。

“小白笑我的痴笑我的傻,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愿告诉你真相,怕增加你心里的负担,只让小白瞒着你,在你炼化的时候将血加了进去。”

“不可能,一派胡言!”墨离直觉得桃夭是在编故事骗自己,可是自己的心口却莫名的有些疼痛,好疼,疼得他险些直不起腰来。

“那你说,为什么你的剑却不肯伤我?”桃夭踉踉跄跄的逼近墨离。

“不,不,不是这样的!”墨离的头突然也疼起来,心好疼,头也好疼。

兮梅在那边看到墨离这个样子,也顾不得装虚弱了,连忙过来搀着墨离离开了。

“墨离,你没事吧......”两人的声音渐远。

桃夭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然后落寞的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月瑶看着桃夭的样子忽然有些感同身受,她最初只知道桃夭对墨离的心思,却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桩往事。她能想象长久以来那些压在桃夭心里的苦楚。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一章 黑衣人的身份 墨离随兮梅回去之后,脑子里一直浮现一些虚虚实实的画面,那些不同的景色中,都有一个桃粉色衣衫的女子。她们举止亲密。他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可以肯定那不是兮梅。他有些怀疑那是不是就是桃夭。难道自己之前真的与她有过什么?如果真的有过,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曾记得呢?

如果桃夭是骗自己的,那么为什么清风也会那么说呢。他看得出清风对桃夭的不同,这样骗自己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们说的都是事实。如果她们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兮梅就是骗了自己的。之前的时候,他一直没有仔细想过,兮梅并不是好酒的人,即便是真的想要埋下几坛好酒,根本不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就埋在她的院子里或者自己的院子里不是更好。

而且,清风方才说的没错,兮梅与桃夭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兮梅的修为在桃夭之上,她若想要躲过桃夭的攻击,并不难。他越想心中越惊,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信任的兮梅,竟然骗了自己这么多,骗了自己这么久。最重要的是倘若自己真的与桃夭有过什么,自己又是如何遗忘的,自己又为何会在短时间内就喜欢上兮梅,他自认不是那种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人。

墨离一脸的沉思,兮梅看着这样的墨离,心里忍不住害怕,她心中十分的不安,可是她却不敢问出口。害怕更加让墨离怀疑,害怕知道自己害怕的答案。

“你,你现在好些了吗?”兮梅对墨离的担心不是假的。

墨离一脸探究的盯着兮梅看了半晌,没有说话,最终点了点头。他虽然怀疑兮梅,但到底两个人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他不想让她处境难堪。

兮梅被墨离看得心慌。她知道他即便不说,对自己也是存了疑虑的。“今天经历了这么多,我帮你点上琼香吧,也好睡得安稳些。”说着兮梅起身去为他点琼香。

“别去了,你自己还有伤口在身呢。”

“无碍的,不过是些皮肉伤,吃了药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兮梅还是坚持起身为墨离点上了琼香。

墨离看着兮梅这样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样子,觉得自己轻易地就怀疑她,对她也未免太不公平了。琼香点上之后,墨离觉得心里平静了许多,渐渐地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墨离看到了桃夭所说的前一世。确实如她所说,她是惑乱君心的妲己,他是万人之上的商纣王。她们在众人眼里都是实实在在的坏人。梦里如走马灯一样,他看尽了两人的一生,看到了两人从辉煌灿烂到城破诀别。看到了她人前的魅惑妖艳,也看到了她人后的清冷孤寂。

夜半醒来,他坐在床头发呆。他清楚地记得梦中的那一双带水的眸子。那双带着哀伤,怜悯,爱恋的眼睛,总在他转过身去的时候看着他。他此刻是毫不怀疑的就信了桃夭说得话,前一世她们真的是夫妻。只是,墨离嗅着琼香燃烧时发出来的阵阵清香,不由得想,只是前世终究已经过去了,今生自己身边的人是兮梅。”

第二日醒来,墨离什么都没有提起,待兮梅也是一如往常。兮梅心里却仍旧不安,直到过了几日之后,墨离还是如此,兮梅才渐渐地放下心来。看来黑衣人给的琼香确实管用。只是兮梅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兮梅不主动为墨离点上琼香的时候,墨离总是会要求她点上。最初兮梅只是以为因为琼香能够让墨离睡得安稳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半夜墨离敲开了她的门,她才察觉到不对。

“咚咚咚......咚咚咚......”兮梅被敲门声惊醒。

“是谁?谁在外面?”方壶山的弟子从来不会半夜来敲门,兮梅猜想是黑衣人?因为之前黑衣人安排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做。

“兮梅,是我,墨离!”听到墨离的话,兮梅舒了口气。可是转念一想,心头又有些担忧了,这深更半夜的,墨离来敲自己的门做什么,难道......她瞬间红了脸,然后快速地整了整衣衫和妆容,然后为墨离打开了门。

“墨离,怎么了,这么晚有事吗?”

“那个我......”墨离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这么晚过来有些不太妥当,于是话到嘴边便有些犹豫。

可是墨离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落在兮梅眼中,对于自己心中的猜测更是确信了几分。

兮梅将门全部打开,站到一侧。“那个,要不你进来说。”

“不了,不了,我就是想要问你再要一些琼香。”墨离并不知道兮梅心中所想。因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这话的时候也并未抬头,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兮梅脸上那色彩纷呈的表情。

兮梅先是尴尬不已,想到自己方才所想的,后来又懊恼不已。她从自己房间内拿出最后两颗琼香递给了墨离。

墨离走后,兮梅又过了许久才从尴尬的情绪里走出来。阴阳虫虽然暂时压制了墨离对于桃夭的感情和记忆,但是这些都是短暂的,这个过程中,如果墨离的自我反抗意识太强,他体内的阴虫随时会暴毙,然后兮梅就会因此收到反噬。只有阴阳交合之后,才算尘埃落定。但是,这个过程必须是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若使用旁的手段达到了最后的目的,就不会达到想要的效果。所以这就是这么久以来,兮梅虽然有过想法,但是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墨离。

尴尬过后,兮梅忽然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墨离这个人向来守礼,怎么会大半夜来敲门只为寻她要琼香呢。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她想到最近这几日,都是墨离主动要求她点上琼香的。而墨离居然会因为琼香燃尽了就半夜惊醒,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当时黑衣人只说,这琼香会对墨离的修炼造成一些影响,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这几日以来,墨离修炼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敢肯定,墨离的变化绝对跟这个琼香有关,只是她不通药理,实在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因为墨离的关系,兮梅这一夜却睡不着了,她给黑衣人传了信,想见黑衣人一面。

两日后的夜晚,黑衣人出现在了兮梅的院子里。

“什么事情?”黑衣人并不与她多说废话。

“这琼香究竟是什么做的?”兮梅也直接开口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哦,墨离有反应了?”黑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明显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们究竟放了什么?”兮梅大怒,这天下所有人她都可以不在意,不在乎,可以为了个人的私欲伤害或抛弃,但是墨离不行,墨离是她心头的朱砂痣,连碰一碰都会觉得疼。她上前想要抓住黑衣人的衣衫,只是还没有碰到黑衣人就被她一挥手掀飞了。不过她也因此看到了黑衣人的真正面容。

“是你?”兮梅对于黑衣人有过千万种猜测,但是却并没有想到过会是她,她的眼睛里不只是惊讶,还有恐惧。因为这种恐惧,让她的浑身泛着沁骨的冷意。

“是我!”来人看兮梅见到了自己的面容,索性也不再隐瞒。她脱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俏生生的少女的脸庞,她便是之前她们在丰城见过的褒姒的女儿明华。只是当初的明华,是一张明媚可爱的脸庞,如今的这张脸却是妖艳冰冷的。

兮梅对黑衣人做过千万种猜想,但是却从未想到过她。她们初见时,她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俏生生的,半点心思也无。可现在,明华不只修为在自己之上,还筹划了这一切的阴谋,她如何能不惊不怕。这种惊恐就好像你曾经养了多年的灵宠,忽然有一天你发现,它原来是头食人的恶兽。可是,此时你已经毫无反击之力了。

“伏羊山之战,如墨是受你的指示?”兮梅想到如墨与明华的关系。

明华笑着点头。

“我们去寻找鲛珠也是你的授意?”兮梅想到之前可以治愈明华心疾的鲛珠,还是她们辛苦去水晶宫寻来的。

“你若这么说也可以,虽然不是我的授意,但是我却是受益人就是了。后来也是我派人袭击了水晶宫。”

兮梅惊恐地退了几步。看着明华轻飘飘地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那无所谓的笑意。仿佛那水晶宫一众鲛人的性命于她而言不过是信手摘下的几片叶子而已。

“难道之前桃夭灵魂破碎的事情也与你有关?”

“唔,这么说好像也可以。毕竟那是这一切的起因不是嘛?”明华挑了挑眉。

兮梅忽然间就觉得了无生趣了。原来她们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旁人的一场筹谋。她们就是棋盘上的棋子,所有的命运都由下棋的人来摆布。她们只能按照指定的路线走下去,稍有反抗便是玉石俱焚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二章 中毒 兮梅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跌坐在石凳上,看着自己这染了血的双手,想到被自己亲手害死的玉沁,忽然悲从中来。“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曾经也问过那个人为什么?”明华的脸上染上了几分忧伤,只是片刻之后,又厉声道,“因为我们本就是敌对的双方,永远不可能达成和解。”

“若没有旁的事,我走了。”因为想到那些往事,明华的心情变得很不好,不想在此久留。

“墨离到底怎么回事?这琼香究竟有什么问题?”因为见到明华的震惊,兮梅都忘记了自己最初找来黑衣人的目的,被她这样一说,才猛然间想起。

“琼香中有一味凝砂,它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上瘾,上瘾之后就要日日燃起。若是中断了,他的身体就会迅速地衰竭,直到变成一堆枯骨。”

“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只是说这个会对他的修炼造成一些影响。”兮梅的神情有些癫狂。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伤害墨离的帮凶。对于墨离,她是宁肯自己伤得遍体鳞伤也不愿意伤之分毫的。

“是啊,没错啊。确实是会对他的修炼造成影响没错啊。”明华一副我说的就是实话的样子。

“我要解药。”

“这又不是毒药,何来的解药?”

“那怎么办?墨离现在已经对这个产生了依赖。”兮梅从未像现在一样手足无措过。

“我说了,如果中断了,他的身体就会迅速地衰竭。选择权在你。”

兮梅知道,现在自己就好比是他们手中的一把刀,利刃对向的是自己最爱的墨离。可是自己如今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无论怎样都会对墨离造成伤害,而现在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将伤害降到最低。她思量再三,咬了咬牙决定,“那我再要一些琼香。”

“琼香虽然算不得多珍贵,可也是不可多得的就是了,何况是加了凝砂的,之前给你一盒已是例外,怎么会是你想要就要的呢?”

“你......”兮梅咬牙,她从前埋怨桃夭,说她以爱的名义害了墨离,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口口声声地说爱他,为了他不惜一切,可是到头来,害他最深的,居然是自己。可是,事到如今,她怎么能真的看着墨离成为一堆枯骨,“到底怎样才肯给我?”

“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你可还没有办呢?你办了之后再来找我要吧!”

兮梅最终只能无力地离开了。

明华看着兮梅离开的身影,低声呢喃“我从不说谎,但是并不影响我只说一半的实话。”

......

兮梅从上次接到黑衣人给安排的任务之后,就一直在犹豫,更确切的说是拖延。黑衣人给了她一包药粉,让她放入方壶山日常的饮水之中。黑衣人虽然说,这包药粉并不会伤害她们的性命,但是她并不敢确定。她不通药理,看不出这其中的成分,她也不敢贸然的拿着药粉就去寻月瑶帮忙查看。不论月瑶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只要将来方壶山出了什么问题,她就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只是她能拖,墨离却已经拖不住了。

“兮梅,还有琼香吗?上次你给我的那两颗琼香已经用尽了,这两日没有琼香我都无法安稳入睡了。”看着墨离深陷的眼窝,兮梅知道这是凝香导致的。

“我现在手头上并没有了!”兮梅只好如实相告。

墨离听完神色颇有些不虞,似乎还有一丝烦躁。

晚上直到半夜时分,兮梅仍是没有看到墨离回到院落,不由得有些担忧。为了避免惊动众人,她只好在方壶山上下寻找。不过寻找倒也顺利,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在演武场修炼的墨离。只是那些招式之间显得颇为不流畅。然后 墨离大喝一声,“啊......”然后跌坐在演武场上。

兮梅虽然看不清墨离脸上的神情,但也看得出来他的烦躁不安和落魄失神。墨离一向自持,从来没有如此焦躁过。她知道这是凝砂的作用,如果再这样下去,墨离的身体会很快的衰竭的。而凝砂确如明华所说,虽然算不得名贵,却也真的不好寻。兮梅知道如今自己只能按照她的命令去做了。

方壶山的饮水都是由每一日当值的人负责从碧水河打来。那些水瓮都放在厨房的院子里。

正好这个时间,厨房也没有人。兮梅慢慢地靠近那个距离厨房最近的水瓮。因为方壶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为了方便准备膳食,距离厨房最近的那个水瓮她们是不能动的。只有远一些的才是给她们平常洗漱或者烧水吃茶用的。兮梅走到那个水瓮旁边,手刚刚伸进袖兜里,那包药粉还没有拿出来,就看到有人匆匆过来了。

“兮梅师姐打水啊?”来的是一个小弟子,手中提着一个小水桶。

“嗯,是啊!”兮梅将伸进袖兜的手又伸了出来,装作不经意的,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

“那我先走了!”小弟子,在距离最远的地方打了一桶水就离开了。

兮梅看着他走远,又张望了下四下无人。便快速地将药粉倒入了水瓮中。药粉入水即化,片刻便消失无踪了。只是她还来不及喘口气,便听到了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她便慌忙走到前面,拿起一个水桶舀了一些水,装作刚刚过来打水,如今正要离开的样子。

来人是月瑶,看到兮梅,愣了愣。因为这几年来兮梅从来没有主动来打过水,都是墨离将水一起打回去的。

兮梅看到月瑶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是她看出了什么端倪,心中慌乱不安。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月瑶开口了,“兮梅师姐,打水啊!”

“嗯!”兮梅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没有被发现。然后装作一派镇定的样子,提着水桶向墨离的院子走去了。

院子里的墨离看到兮梅提着一桶水回来,也有些吃惊,询问道,“之前我不是帮你打了一桶水吗?”

“呃是啊,我打算一会煮些茶,所以多备一些。”

“哦,这样啊!”墨离听兮梅那样说,便没有多追问。

......

晚膳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用膳。因为知道晚膳有问题的兮梅,便提前推了晚膳,叫上墨离一起回了院子。

兮梅的理由很简单,“墨离,我们两个都没有一起吃茶饮酒过,不如我们今晚就不要与她们一起了,我们回你的院子一些吃茶饮酒如何?”

墨离虽然有些诧异,不过仔细一想也确实是兮梅所言,所以便一口应下了。最主要的是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兮梅开口了,没有道理不应的。

虽然这个只是兮梅提出来的阻拦墨离去吃饭的理由,不过这也确实是她心中一直期盼的事。希望多一些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墨离对自己一直不错,只是却更像是亲人之间的照顾,根本不是情人之间应有的亲昵。桃夭如今虽然对于墨离和兮梅一起消失的事情有些不快,但已经习惯了许多了。这就好比,同一件让你心痛的事情,你一再重复的经历,到了最后不是不痛了,而是已经痛到麻木了。

兮梅与墨离两个人聊的不过是方壶山的一众事情,当真是半点风花雪月也无。兮梅不是不知道当初墨离与桃夭腻在一起的样子,很多事情,就怕比较,高下立现的同时,心也会紧跟着受伤。兮梅此刻忽然明白,也许因为阴阳虫的影响,他只知道自己是她的另一半,可是这也只是一种认知,从他的内心里,那份亲昵和细腻的温柔从来不是给自己的。而可悲的是,她却为了这可能会有的一星半点的温柔,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第二天的时候,方壶山的清晨是在一片混乱中到来的。

因为晚膳除了墨离和兮梅,大家都有食用,因此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中毒的反应。晚膳用的多的,反应就大些,晚膳用的少的,反应就小些。

早上醒来的时候,桃夭感觉浑身的骨头像被抽去了一样,软绵绵的,她感觉有些不对,便去月瑶的院子里找月瑶,毕竟这方壶山,就只有月瑶最善医理。一般的病症月瑶都是可以处理的。结果当她好不容易到了月瑶的院子里的时候,发现月瑶居然同她的状况一样,她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妙。紧接着,方壶山很多同她一样的弟子也跑了过来。她们几个修为高些的还可以勉强撑着身子走,有些修为低的弟子,甚至是爬到月瑶的院子里的。

“月瑶师姐,我觉得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阴谋,如今方壶山所有的弟子都这样了,你探脉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月瑶摇头,“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的脉象都像是中毒了。只是究竟是什么毒物,我却看不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看样子,是方壶山上下都中了毒呢。”

这时候墨离也随着人群来到月瑶这里。“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三章 熟人 墨离看着众人是一脸的吃惊,众人看着没有什么异样的墨离也是十分的惊诧。

“墨离,你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没有啊!”墨离虽然觉得自从没有琼香之后,自己就特别容易烦躁,不过他觉得这应该是晚上睡眠不适的缘由,算不得什么异样。而且,眼前众人的状况,分明就像是一个个的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绵软无力的样子。

桃夭想到昨天兮梅和墨离两个人是在晚膳前就离开的,所以两个人并没有吃晚膳。

“兮梅可有异样?”

墨离听桃夭提起兮梅,本能的皱了皱眉,但是看她并不是想找麻烦的样子,便照实说了,“没有什么异样啊!”

月瑶突然明白了桃夭的意思,与桃夭异口同声道,“晚膳!”她们所有人都吃了晚膳,所有都出现了这些症状,只有没有吃晚膳的兮梅和墨离是正常的。

清风和皓月这时候也赶过来了。听完桃夭和月瑶的分析,便唤来了昨日当值的弟子。昨日准备晚膳的弟子是谨言和慎行。他们两个是一道上山的,在方壶山也有几十年了。虽说资质平平,但从无过错。

“昨日晚膳是你们两个准备的?”

谨言和慎行两个人中毒不轻,几乎站不起来,是相互搀着过来的。

“是的,大师兄!可是这食材都是往常惯用的,我们并没有加入别的什么东西啊。”两人言辞恳切。

清风并没有怀疑他们两个的意思,毕竟若是他们两个故意下毒的话,就是为了避免别人猜疑,也不会吃那么多,导致中毒如此之深。何况两人上山之前就是孤儿,又从未下过山,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的。

“食材是什么时候采购的?”

“这些食材还是半月之前无语他们下山采购的。”

这时,人群中的无语站了出来,他因为晚膳用的少,修为又较他们高一些,所以还可以勉强支撑。

“是,是我带人下去采购的。回来之后,这些食材就存于凉华洞中。”

“嗯!”清风点头,旁边的桃夭几人也若有所思。

方壶山的食材一般是一个月采购一次,所以应该不是食材的问题。如果不是食材的问题,那么就是做饭所用的水了。

“昨日负责打水的是谁?”

“是我!”人群中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清风认得,他是无言,在一众外室弟子中,他算是修为高的了。只是看如今这脸色苍白的样子,中毒可不轻。倘若他有问题的话,完全不必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不过当然也不排除是有意为之,为了避免怀疑。

“打水途中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没有!”无言摇头。

这时候兮梅也过来了,看到众人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的,她没有想到那药粉会这么厉害,而此刻没有中毒的她和墨离就显得有些突兀了。与此同时,她心里有些于心不忍,到底是相处了多年的师兄弟们,可她别无选择。

“兮梅师姐,你和墨离师兄怎么没事?”人群中乱哄哄的有人问道。

“是啊!怎么回事?”

所有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都会显现出自私的一面,神仙也不例外,何况他们还不是神仙。

“我和墨离昨天一起饮酒,就没有吃晚膳。”

兮梅的话一出,一时间哗然。都觉得这场意外怕不是与墨离和兮梅有关,否则两人怎么偏偏就躲过了。

清风几人也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兮梅和墨离。若说最初的时候,清风他们是不会怀疑两人的,但是偏偏前不久,墨离和兮梅与桃夭发生了冲突,难保两人不会因此牵连到众人。而且两人的行事风格也与几年前不同了,所以真的很令人生疑。

兮梅因为心虚,并没有主动说什么,生怕一不小心漏了马脚。

可墨离却不同了,本就烦躁不已,看到清风他们怀疑的眼神,立时便忍不住了,“师兄,你们这是怀疑我们?”

“只是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清风本就因为桃夭的事情对墨离颇为不满,此刻,自然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桃夭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争执,并不说话。她其实也有些怀疑的,不过她怀疑的不是墨离,而是兮梅,早上的时候她看到兮梅鬼鬼祟祟的去过厨房那边。只是她与兮梅本就有冲突,此刻她若说出来,想必多数人会觉得她是挟私报复。

月瑶在一旁劝道,“应当只是个巧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想出解毒的法子。”月瑶虽然觉得墨离和兮梅在关于桃夭的问题上确实是有些过分,但是总不至于这么残忍的伤害众师兄弟的。

“对啊,不尽快解毒的话,若有人来犯,我们就危险了。”皓月也在一旁说道。

“不好啦,清风师兄,有魔修打上山来了!”此时有人跑进来禀告。

众人一听这个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皓月,那眼神恨不得撕了他的乌鸦嘴。皓月也是欲哭无泪,为什么自己从来说话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兮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明华可从来没说过会派人攻打方壶山。如今,她们是毫无反击之力。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她是要一举歼灭方壶山啊。

桃夭环顾了一下众人,这方壶山肯定有叛徒了。一个巧合可以说是巧合,这么多的巧合,真的就很让人怀疑了。只是现在却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他们首要的是要度过这一关。只是现在没有解药,她们等于是鱼肉,而魔修一行是刀俎。若是能有解药就好了。解药?桃夭忽然想起玉沁曾经给自己做过一些解毒丹的,不知道能不能解毒。

桃夭拿出装有解毒丹的玉瓶,“清风师兄,我这有一些解毒丹,只是不知道对这种毒有没有效果,这些还是之前玉沁留给我的。”

“这种时候,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药丸可够一人一颗?”

桃夭打开玉瓶看了看,摇头。

清风思索片刻便做了决定,“如今魔修来袭,我们中毒毫无抵抗之力。桃夭手里有一批解毒丹,不知道是否能起到效果,但是这解毒丹的数量是绝对不够的。我的意思是,修为高的人先服用解毒丹,修为低的先委屈一下。毕竟现在应对魔修是关键。危机解决之后,我们再去派人到岱舆请人过来医治。大家觉得如何?”

“同意!”

“大师兄,我们相信你!”

“大师兄,我们支持你的决定!”

虽然危机来临,但是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大家表现出来的前所未有的团结,让清风心里安慰不少。

于是清风、桃夭、皓月和月瑶分别服用了解毒丹,又分给了一些修为高一些的外室弟子。虽然解毒丹并不对症,但是多少有些缓解。这让几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很快,魔修的人杀上山来,只是令众人吃惊的是,这杀上来的魔修与他们还是熟人,就是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囚清和数九!

“你们两个没死?”兮梅和墨离两个人见到两人吃了一惊。他们记得当初在平安镇的时候,明明已经将两人斩杀了的。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们两个如今还活得好好的,不过却因为你和兮梅的关系,让我再不能修炼摄魂之术。如今新仇旧恨就一并算算吧!上!”

囚清说完,她身后的魔兵一拥而上。

桃夭他们这边,服用了解毒丹的,一部分作为主要攻击力,另一部分分散在还未服用解毒丹的人周围,将他们保护起来。

桃夭曾经在这两个人手上吃了苦头,此刻自然是拼尽全力为曾经的自己讨个公道。

清风想到他们两个人就是让桃夭灵魂散落的元凶,自然也招招拼命。

兮梅与墨离作为唯二没有中毒的人,自然也是不敢落于人后。

一时间场面颇为的壮观,打的都是不可开交。

数十个来回之后,囚清发觉了不对,“你们不是中毒了吗?”实在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不像是中毒了的。

桃夭听到囚清的话,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测,这方壶山定是有叛徒的,否则,他们才中毒不久,囚清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这定是之前就计划好的。“既然可以中毒,自然也可以解毒啊!难道这点常识也没有人来教你吗?”

“你也就逞逞口舌之快了!”囚清颇为不屑。

魔修中,最有实力的便是囚清和数九。桃夭猜测是因为他们以为方壶山上下都中毒了,所以觉得有他们两个再加上一些虾兵蟹将就足以将他们打败。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桃夭身上有解毒丹。所以很快战况就有了分晓。魔修们很快便处于劣势。囚清和数九见情况不妙,只好带着魔兵们撤退。

“诶,别走啊!”桃夭见他们要撤退,出言相讥。

“你们也别得意,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你们师尊如今都已不知所踪了。你们方壶山覆灭也是早晚的事情。”囚清走之前朝着众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桃夭之前出言相讥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尽快撤退而已,毕竟他们服用的不是真正的解毒丹,只能压制一时,拖得时间长了肯定要漏出马脚的。

章节目录 第一五四章 解毒 只是囚清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叫桃夭心里咯噔了一下。囚清为什么会说师尊不知所踪了?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师尊修为高强,她们即便是想要打击这边的士气,也会编一个更加容易让人信服的理由。

魔修走后,桃夭终于不用再苦苦支撑,松了一口气。方壶山的众人也是同样的状态,因为几乎都是同时服用的解毒丹,而解毒丹所能支撑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之前不过是凭着一腔热血和不肯认输的劲儿头在支撑,直到敌人走了,才放松下来。

魔修虽然撤退了,方壶山的危机暂时解决了,但是众人心中的担忧却更甚了。

桃夭想着囚清的话,总觉得她的话应该不是无的放矢,“清风师兄,你说囚清的话会不会是真的?”

清风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他和桃夭的担忧是一样的,“如果囚清的话是真的,那么师尊的师尊一定跟魔修有关。当前首要的有两点,一是派人去岱舆山求救,二是派人去蓬莱山看看师尊是否还在。”

有了决定,派谁去就成了难题。现在方壶山没有中毒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墨离一个是兮梅。众人虽然对两人心存疑虑,但是考虑到现在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毕竟刚刚抵御过魔修的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恐怕很难再支撑着飞到目的地了。于是最后兮梅被派去了岱舆山求救,而墨离则被派去了蓬莱山查看。

两个人走后,清风让众人集中休息,以免有什么不测可以及时照应。桃夭还是觉得很不安,环顾四周忽然想到,她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清漪的身影。清漪到底是玉沁的朋友,桃夭有些担心,便去了之前安排清漪的院子里。她叩门却一直没人作答。正当她要推门而入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里面的清漪一副颓废不堪的模样,胡子拉渣的,完全不是初见时那个让人惊艳的少年了。不过清漪虽然看起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是并不像中了毒的。

桃夭问他,“昨日的晚膳你去了吗?”这时候桃夭透过门缝看到他身后散落一地的酒坛子。

“晚膳?哪一日的?”清漪的声音里带着些宿醉未醒的酒意。

桃夭突然笑了,这算是一个比较好的消息吧。因为这几日事情太多,他们对于清漪的照顾也不够周到,因此也并没有注意到他没有去吃晚膳。而也正因为如此,清漪才躲过了一劫。

“太好了!太好了!”桃夭的话音刚落就虚弱的跌倒在地。

清漪顿时被吓得去了酒意。“桃夭,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中毒了而已,还好你昨日没有用晚膳,如今方壶山上下已经全部中毒了,除了兮梅和墨离。”

“怎么会这样?”清漪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将自己关起来的这两日,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方才你在这边不知道,魔修的人攻上山了。不过如今已经被我们逼退了。只是这前后发生的事情似乎是环环相扣的,我怀疑玉沁的死与魔修有关。之前我怀疑过兮梅,但是兮梅即便与玉沁发生争执也不会狠心杀了玉沁的,不过,方才哦又想到另一种可能,除非是......”桃夭顿了顿继续说道,“除非是兮梅与魔修有勾结,被玉沁撞破了,然后才杀人灭口。”

清漪思索了片刻觉得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那现在怎么办?”

桃夭附在清漪耳边耳语一番。

清漪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这一路上可能会有凶险,你小心些,我将小虎给你,你带它去,总会帮到你一二的。”

“好!”清漪知道自己的修为不高,因此也没有推辞,带着小虎便与桃夭告别了。

桃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又回到了众人当中。而后为了安全起见,也只与清风说了这件事。倒不是信不过月瑶和皓月,只是目前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清漪就越安全。

月瑶虽然没有办法解毒,但是可以暂时压制大家的毒性,所以两人离开的这几日,方壶山众弟子的情况虽然不佳,但是也基本在控制之内,没有恶化到不可控的地步。

......

兮梅是先回来的,带来的是岱舆的玉容。桃夭他们与玉容早就熟悉了,所以也并不见外,到了山上就直接让她为大家看诊了。

桃夭在她为多人诊脉之后紧张地问道,“玉容,你可查出来这是什么毒?”

玉容皱眉,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应该是魔香”

“魔香?”虽然并不知道什么是魔香,但是桃夭断定肯定与魔修脱不了干系。

“嗯,这应该是魔修独有的。这种毒药会让人丧失抵抗能力,虽然不能马上致命,但是时间久了也是会让人虚弱而死的。”

“可有解药?”

“这种毒药,我以前没有接触过,但是我可以试试。”

“有几成把握?”桃夭有些忐忑的看着玉容,毕竟这意味着方壶山上下几百条性命。

“七八成。”

桃夭听完玉容的话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桃夭了解玉容的为人,玉容一向沉稳,她既然说有七八成,那么起码九成以上。

接下来情况好些的,就帮着玉容打下手。好在虽然方壶山并不擅长医术,但是该有的草药、灵草什么的还是一应俱全的。经过一天一夜的研究,玉容终于不负众望的将解药研究出来了。

大部分人在服用下解药之后,就恢复了正常,只有少部分中毒较深,修为较低的,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不过也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这件事情解决了之后,桃夭才有时间询问下岱舆的近况。

“玉容,岱舆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啊?可有发生什么怪事!”

“没有啊!”玉容思索了片刻,便问道,“你是有什么怀疑吗?”

“方壶山这起集体中毒事件,我怀疑是魔修下的黑手。”

“虽说魔香是魔修独有的,但也不是说旁人就弄不到。如果只从这个出发的话,未免有些武断。”

“兮梅没有与你说起,我们这边遭到魔修进攻的事情吗?”

“什么?你们被魔修攻击了?”玉容吓得从凳子上站起来,方壶山可是五仙山之首,平均修为也是最高的。魔修绝对不会贸然进攻的,除非,除非......

“看来兮梅真的什么都没有与你说起啊!我们刚发现中毒,魔修的人就攻上了方壶山。”

“如此巧合,也确实太蹊跷了。兮梅到了岱舆就说你们都中毒了,叫我赶快来帮忙救人。路上也是一直催促我快些,并没有说别的!”

桃夭听完玉容所说的,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半倚在桌子旁,一脸倦容的兮梅。心里也有些纳闷,难道这件事真的与兮梅无关,还是说这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对她放松警惕,解除怀疑而有意为之的。她并没有对玉容提及自己对兮梅的怀疑,只是转而说道,“好在有当初玉沁给我的解毒丹,虽然没有解了魔香的毒性,但是也起到了一定的压制作用,才让我们可以击退魔修,否则,方壶山上下,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玉沁她到底是失踪了还是......”玉容听桃夭提起玉沁,想到那个一直没有回到岱舆的小师妹,毕竟相处了几百年的时间,两个人虽算不得多么亲厚,但到底是有些情份在的。

“玉沁,玉沁恐怕已经......”桃夭很不想说出那个死字,在她心里,尤其是知道了玉沁就是上一世的玉磬之后。兮梅曾亲口对自己承认,是她害了玉沁,虽然众人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但是她是确信无疑的。而且兮梅曾提到,玉沁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才被她不得已灭口的,所以兮梅极有可能就是与魔修有勾结的那个。这也就是为什么桃夭会首先怀疑兮梅的原因。只是众人都觉得她对兮梅有敌意,她便不能将自己的猜疑说出口。

“玉沁从来不好勇斗狠,一直与人为善,究竟是什么人害了她?”玉容一脸的愁容。

“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也与魔修有关!”桃夭注意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兮梅的眼神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她也越加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魔修?玉沁什么时候与魔修起了冲突?”玉容这下更是疑惑了。

“也不一定是起了冲突,也有可能是玉沁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被魔修灭口的。”

玉容听完桃夭的分析,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她知道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天下恐怕真的要大乱了。不,应该说已经大乱了,否则魔修不会明目张胆的攻击方壶山,这分明就是向所有仙修宣战。

而桃夭在说完这些之后,装作低头沉思的样子,其实一直在观察兮梅的动静。果然,兮梅听完桃夭的话,就借口说累了要回去休息,然后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五章 墨离的脉象 又过了两日之后,墨离也回来了。只是墨离的状态很不好,整个人显得非常的虚弱,精神似乎也有些恍惚。刚进门便晕倒了。于是众人手忙脚乱的将墨离送回了房间。

恰巧玉容还未离开,所以为墨离看诊的事情也自然落到了玉容的头上。只是玉容把脉的时间越长,眉头就皱得越紧。看得围在周围的众人也是心惊肉跳的。

“墨离他究竟是怎么了?”虽然之前的时候,因为兮梅的关系,桃夭对墨离很是失望,甚至也曾想过,如果自己不那么执拗的选择重活一世,是不是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只是如今看着他惨白的面孔,她心里还是会止不住地疼。原来有些人一旦放进心里,便拿不出来了。即便你会恨他怪他怨他,但是你却仍旧希望他一切安好。那些所有的恨、怪、怨不过是因为你还爱着他。

“恕我无能,我实在是诊不出墨离的脉象有何不同。他也许只是过于劳累了。我明日再为他看看。”

桃夭对于玉容的这个诊断是不信服的,即便是墨离劳累也断不会如此啊。墨离的情况,反而更像是身体遭受了什么重创。只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等明日再看看。

兮梅最初看到墨离这个样子的时候,也是心惊不已。在听到玉容的诊断的时候,她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她一方面希望玉容能诊断出墨离的脉象,一方面又希望她诊断不出来。因为她自己是十分清楚的,墨离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凝砂的作用。她怕玉容诊断出来原因,从而推断出是自己害了墨离(虽然这一切并不是她本意)。可如今玉容诊断不出来,她心里却更担忧了。玉容可是岱舆山的首席大弟子,如果她都诊断不出来的话,这说明墨离恐怕真的离不开加了凝砂的琼香了,而自己也要一直受明华的控制了。最重要的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通过魔修攻打方壶山这件事情,她也忽然明白,若有朝一日,自己对于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自己就会被她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谁叫自己因为贪念,导致了这一切呢?可是墨离是无辜的,她已经因为自己的私欲害了一个昔日的姐妹,如今难道又要搭上最爱的人的性命吗?可是即便她心里有千万般悔意,也是无从对人言的。在没有解决墨离的事情之前,她还要对明华马首是瞻。

她离开方壶山前去岱舆的时候,她就遇到了半路等着的明华。

“你没有投毒?”明华的声音带着狠辣,还有一些经历世事的沧桑。兮梅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回答一个是,立刻就会成为她手中的亡魂。

“我确实将药粉放在了饮水之中。整个方壶山没有中毒的只有我和墨离。其余的人则是因为服用了桃夭手中的解毒丹。解毒丹虽然不能解毒,但是却压制了毒性。所以,那些魔修是你派来的?”

“嗯!”明华低沉的应了一声,但是听得出来,声音中带着不快。

“我们之前说的不是这样的。你并没有说会派人攻打方壶山。”

“哼!”明华冷笑一声,“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只需要做我交给你的事情就行了。诺,这是你要的琼香。”明华对着兮梅的方向看也不看的就扔了过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兮梅能不能接住。

不过也好在兮梅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你这次出行是为了什么?”

兮梅打开看了一下明华给的盒子,里面大约有几十颗,然后才回答道,“他们让我去岱舆山求人来帮忙解毒。”

“此行......算了,你还是去吧,省得他们对你生疑。”明华好像是想哟阻止她去求救的,但是最终却同意了。“之后若有事我会联系你的,我希望你放聪明些,别做些糊涂事,否则丢了性命的恐怕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兮梅怎么会听不出她口中的威胁之意,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

......

经过玉容为墨离诊脉这一事,兮梅更不敢贸然反抗明华了。

晚上的时候,众人都回房休息,桃夭虽然想留下来照顾墨离,但是兮梅一再的出言相讥,桃夭只好离开了。只是出门之后心里仍旧放心不下,便掉转头回去,隐藏了气息,栖在了墨离的屋顶上。

她掀起了屋顶上的一片瓦,看到一直坐在墨离旁边的兮梅,起身到了窗边。只见她从袖兜中拿出了一块香料点燃放在了香炉中,桃夭见状撇撇嘴,她从来不知道兮梅还是生活如此考究的人。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顾得上去点上一块熏香。因为知道兮梅并不会伤害墨离,因此便也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屋顶上,梳理这几日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远处的天漆黑而朦胧,似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

第二日清晨,桃夭迷迷糊糊地听到有声音靠近,猛地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此时的人声正是玉容和清风一行人过来的声音。

她从屋顶上跃下,然后又从外面随着众人一起进到了院子中。

屋内的兮梅听到声音,为众人打开门。

“墨离的情况如何?”玉容开口询问,她实在是觉得墨离的情况有些诡异。

“还未醒来,不过看起来好多了!”兮梅一边让玉容一行人进屋,一边为玉容解释。

“哦?我来看看!”玉容听到这个有些着急,作为一个医者,她自然对于这些奇怪的病症感兴趣。

玉容看了看墨离的脉象,依旧探不出什么差别。只不过面色确实看起来好很多了。“当真是奇怪呢。你可有喂他些什么东西?”

“没有!”兮梅摇头。

桃夭看墨离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昨天众人走后,她一直栖身屋顶,后来是见到兮梅趴在床头睡着了,自己后来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可以确定墨离在那之后确实从未服用过任何东西。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看着玉容一脸愁容的模样,桃夭也不知道墨离这种状况究竟好不好。

“我也不敢确定。不过,墨离现在没有什么危险就是了。你们可以放心!”

众人听到这个才慢慢地放下心来。

“咳咳......”这时候床上传来几声咳嗽声。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墨离醒来了。

“墨离你没事吧?”众人开口询问。兮梅和桃夭冲到了最前面。

“我没事。可能是这几日有些累了。现在觉得好多了。”墨离觉得睡了这阵子以来最踏实的一觉,连日以来的烦闷也消失了,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畅快的了。

如今听到墨离亲口说,桃夭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墨离,你查探的情况如何?”清风见墨离气色不错,便询问事情的结果。

“蓬莱山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我询问过蓬莱山的小弟子,自从我们离开之后,五位仙尊就一道去了别处,至于究竟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分辨了。”

“什么不好分辨?”清风没头没脑的话,让墨离很是疑惑。

清风看了一眼桃夭,才对着众人说道,“囚清撤退之前曾说过咱们师尊不知所踪,我与桃夭怀疑,师尊可能落入了魔修的圈套之中。”

“怎么可能,你别开玩笑了。”月瑶觉得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博衍仙尊的修为,是这凡间无人能出其左右,又怎么能被人算计了呢。

直到看到清风和桃夭严肃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才慢慢僵住。“真的?”

“我也不希望是真的,只是师尊的修为,水人不知谁人不晓,囚清如果编造这样一个谎言,岂不是很容易被戳穿?”

清风的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墨离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清风会让自己去一趟蓬莱山。

“那师尊碧彤仙尊是不是也出事了?”片刻之后,玉容问道。

清风摇头,“不好说。目前几位仙尊都没有音讯,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联系不到。最关键的是,我觉得魔修那边绝对不会就此罢手的,肯定还会有别的动作。现在各位仙尊行迹不明,又面临这样的难题,恐怕人间免不了一场浩劫啊。”

“这可如何是好?”皓月在一旁直转悠。

然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更让人头疼的事情。玉容收到了山上其他师妹的传信,说是员峤和瀛洲那边也出现了中毒现象。玉容要尽快赶去帮忙。

桃夭送玉容下山,她站在方壶山顶,看着山脚下,隐约可见的房廊屋舍,天下又要大乱了。很多的时候面对命运她有一种无力感。从前因为要让命运的轨迹回归正常,她眼看着百姓受尽苦楚,如今,魔修与仙修一战避无可避,又要牵连这无辜的百姓。其实他们何其无辜,左不过命运二字罢了。

清漪还没有归来,桃夭只希望到时候清漪带回来的消息是好一些的。只是,她心里隐约明白,恐怕再难有什么好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六章 合二为一 玉容离开之后,方壶山的所有弟子养好身体之后,都在努力的修炼,虽然那些外室弟子没有听到桃夭他们关于五位仙尊的讨论,但是也隐约感觉到将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都努力地修炼,毕竟修为高一分,将来就多一分自保的本事。

桃夭他们也没有懈怠,在修炼之余,还一直在商量对策。

又过了几日,清漪回来了,与清漪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把玉石琵琶。桃夭记得这是上一世玉磬的本体。因为带着玉石琵琶,清漪回来的时候是避着众人的,主要是避着兮梅。

桃夭和清漪一起回到房间,玉石琵琶便化作了玉沁的模样。

“玉沁,你没死?”桃夭看到玉沁的样子,又惊又喜。

“不,玉沁已经死了。不过,我还没死。”

“嗯?”桃夭被玉沁的话弄得晕头转向的。

玉沁看到桃夭愁眉不展的样子咯咯咯地笑了,“姐姐,是我!”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桃夭瞬间泪崩。她一把抱住玉沁,有千万句话梗在心头,到最后也只是一直反复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你还在,太好了,你没有真的魂消云散。桃夭从未如此庆幸过相逢,即便是在转世之后与墨离相逢,她也是感触更多一些。

慢慢地两个人都平静下来。玉沁为桃夭讲了事情的经过。

“之前在蓬莱山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兮梅与一个黑衣人的对话,然后又倒霉的被发现了。当时兮梅虽然没有想要灭口的意思,但是听到黑衣人的怂恿,却也照做了。”

“我就知道是她,可如今方壶山的师兄弟们都不肯信我。之前更是因为这个我与墨离大战了一场。”

“你与墨离?”玉沁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僵持到了这个地步。

“算了,不提也罢。你继续说,后来呢?”

玉沁见桃夭明显不愿说起她与墨离的事情,便不再追问。毕竟墨离于她而言,就是心口的一道久久不能愈合的疤痕,一再地揭开,只会让疤痕化脓溃烂。她继续说道,“后来,我只剩下一缕残魂,是女蜗娘娘救了我。只是因为我的肉身被毁,所以我就再也不能做回玉沁了,还好那把玉石琵琶被保存的很好,我的灵魂在女娲娘娘的帮助下与它再度合二为一。”

“这把玉石琵琶一直在你身边吗?”

玉沁摇头,“我转世之后,还以为这把玉石琵琶就消失了呢。一直到之前你的灵魂破碎散落各处的时候,女娲娘娘才将收好的玉石琵琶还给了我,说是以后能帮到我。没有想到真的在后来帮了我不少。之后是因为你醒来之后,怕你知道我是玉磬所以才藏了起来。”

“如今怎么不怕了?”桃夭虽然知道玉沁不会故意骗她,这一切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但还是装作嗔怒的样子。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是女娲娘娘叫我不要告诉你的,怕会影响你这一世的命运。现在我已经恢复了玉磬的身份,所以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玉沁一脸的讨好。

“你与清漪是如何遇到的?”

“我恢复正常之后,就去了一趟蓬莱山,正好遇到了清漪与小虎。”

“说到这个,小虎呢?”桃夭听玉沁提起,才向两人身后张望,发现没有见到小虎的影子。

“小虎那家伙一到山顶就去找小火了。它与小火的感情还真是好。”

“可不是么。女生外向。相比我这个主人而言,小火更让它惦念。”说到这个,桃夭还有些吃醋。不过她心里并没有十分在意,毕竟小虎与小火一起长大,互相陪伴多年,比起她这个经常见不到面的主人来亲近自然也正常。

“清漪,你这次可发现了什么不同?”桃夭转头问清漪。

“我在这五仙山都转了一圈,倒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瀛洲和员峤也出现了中毒的现象,只有岱舆和蓬莱没有发现有中毒的。”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玉容走之前就收到了传信,已经赶过去帮忙了。那边有没有受到魔修的袭击?”

“我回来之前没有,不过已经按你所说的嘱咐过了,他们想必会小心的。而且现在既然岱舆山的弟子已经赶过去帮忙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嗯,那就好!”虽然魔修没有对另外几座仙山发起攻击是好事,但是桃夭觉得这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怎么了桃夭?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一脸愁容的样子。”玉沁见桃夭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有些不解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几座仙山只有岱舆山和蓬莱山没有被投毒?而既然是三座仙山都中毒了,为什么只对方壶山发起了攻击?”

“也许只是因为人手不足,所以才会选择杀鸡儆猴,选择五仙山之首的方壶山进攻。”

桃夭望了一眼玉沁,“也不是说没有这个可能。只是魔修攻打方壶山,分明就是计划好了的。先下毒后进攻,都是有次序的。针对瀛洲和员峤怎么会只下毒呢?他们应该能想到,如果给瀛洲和员峤下毒,不趁机进攻的话,有了岱舆山的帮忙,很快就会解除危机的。他们进攻我们方壶山,我们之所以能脱困等到玉容来帮忙,是因为我手里有你之前给我炼化的解毒丹,虽然不对症,但是也压制了毒性,才让我们坚持到退敌的。他们这不是做了无用功吗?”

“这倒也是。那会不会是他们想要给我们仙修一个下马威,引起我们的内乱?”

“可是那为什么不给五仙山都投毒呢?”

“他们要是给岱舆山投毒的话,那不是自找麻烦吗?岱舆山的姐妹都擅医术,如果下了毒应该会很快发现吧,即便是在中毒之前没有发现,那么中毒之后,也会很快得到医治啊。”

“的确是,那为什么蓬莱山也没有中毒呢?”

“这......”玉沁挠了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桃夭忽然想到了什么,“玉沁,你说之前与兮梅一起的那个黑衣人,你可见到了长什么模样?”

“没有,那个黑衣人一直背对着我,何况她都上带着兜帽,我根本看不清样子。不过她的气息应当是魔修,而且修为很高。”

“那就是了,之前的时候,我就怀疑方壶山中毒事件的投毒人便是兮梅,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因为方壶山只有她和墨离没有中毒。如果说她是投毒人那就都说得通了,因为知道有毒,所以特意没有吃晚膳。”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清漪,“清漪没有吃晚膳是个例外,因为对于你的事情过于伤心,所以他一直躲在屋内,而我们也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忽略了。”

桃夭一心在分析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她说到这个的时候,玉沁的脸飞快的红了起来,然后又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其实兮梅就是喜媚姐姐,这个你知道吗?”

“嗯,我已经知道了!上次兮梅故意用你的事情激我,诱我对她出手,被墨离看了个正着,也正是因此,我与墨离才大战了一场。”

“从前喜媚姐姐不是这样的。”

“是啊,不过,她现在已经是兮梅了,不再是那个我们的好姐妹喜媚了。”

“其实,她与魔修的交易就是为了墨离。那个阴阳虫就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黑衣人给她的。我隐约还听他们提到了什么琼香,还有对墨离的身体造成影响什么的。”

“琼香?琼香不是由百花提炼而成的,有凝神作用的香料吗?怎么会对身体造成影响?”说到这里,桃夭忽然想到墨离浑身虚弱的回来的那个夜里,晚上众人离去之后,兮梅点燃了一段熏香。第二天的时候,墨离的身体就慢慢恢复了正常。如今想起来,那个很有可能就是琼香,墨离之所以会不明原因的虚弱,又莫名其妙的好转,多半是跟这个琼香有关的。

“怎么了?你见过?”玉沁见桃夭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想我可能是见过。”于是桃夭给玉沁讲了之前的事情。

“这样看来,这琼香的确大有文章。否则玉容师姐不会一点都诊断不出来。只是如果这样的话,墨离的情况可能就不太妙了。”

“你有没有法子查一查?”桃夭想到那一日,墨离那么虚弱的模样就有些后怕,这一世以来,她还从未看到过墨离那么虚弱的样子。

“这个我不敢保证,不过如果能拿来香料,我或许还可以研究一下。”对于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玉沁不敢爽快的应承。

“兮梅那肯定还有,我们想个法子拿来。”

“嗯,那兮梅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还不是揭穿兮梅的时候。我与她的立场本来就尴尬,众人大都觉得我私心作祟,所以我们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捉贼捉赃!”

“好!我支持你!”

两个人很快就商量定了,并想到了一个法子,在晚上的时候,去墨离和兮梅的院子,弄一块琼香来好好研究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七章 琼香的秘密 夜幕降临的时候,玉沁与清漪两个人早早地隐去气息栖在了墨离的屋顶上。

玉沁透过屋顶看到兮梅正要点上琼香的时候,示意门外的桃夭敲门。

“砰砰砰!”

“谁啊,这么晚了在敲门?”兮梅询问坐在一旁的墨离,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来寻他。

“我也不知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墨离也有些纳闷,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呢。

两个人一起走到外面的院门前,打开门,发现居然是桃夭。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些冷,毕竟三个人之间的记忆都不愉快。“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我有些事情想要与你们说。”

“若是些有的没的就不要说了。”墨离怕桃夭又是来胡乱的说些兮梅的不是。

桃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着刚刚溜进屋的两人,只能默默地忍了。“不是,我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想要向你求证下。我们从蓬莱山回来之前,几位仙尊不是都留在了那吗?他们几个后来是下山了,还是去了蓬莱山后山的禁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蓬莱的弟子也都说不知。何况,几位仙尊若是想要有意隐瞒,他们根本无从得知的。”

“这倒也是!”几位仙尊的修为都在万年以上,想要瞒过他们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么晚了,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墨离实在觉得这桃夭有些奇怪,大半夜的扰人就是来问这个。

桃夭心想我自然不能是为这个,但是她可不敢说实话。她看了一眼身后,玉沁和清漪两个人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只好继续说道,“我只是害怕,若几位仙尊还在一起的话,恐怕都已经出了事情,我心里实在不安。恐怕凭我们的力量很难对抗魔修。”

“你怎能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呢?何况几位仙尊未必就真的出事了,退一万步讲,倘若几位仙尊真的出了事,着了魔修的道。那么剩下的我们是绝无胜算的。可即便这样又如何,难道我们明知危险,就能苟且偷安?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墨离这一段义正言辞的斥责,让桃夭有些怔楞,就连一旁的兮梅也有些吃惊。

墨离与兮梅一起之后,桃夭还是第一次听到墨离这么一本正经的说教。让她恍惚间觉得,那个嫉恶如仇的墨离又回来了。不过也只是转瞬间的事情。

墨离继续说道,“你有时间在这纠缠,不如勤加修炼,他日真的与魔修对敌的时候,也不至于拉了我们的后腿。”

“谁要与你纠缠,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我才想要搞清楚这些而已。再说了,我怎么就拖你们的后腿了?”说到最后桃夭也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她的修为堪堪追得上兮梅,比起墨离来自然是差很多的。看来不管什么时候,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她还想再辩驳几句,看到那边玉沁和清漪已经拿了琼香出来了,才慢悠悠地说道,“算了,我不与你们说了,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我走了!”说完十分傲娇的转身离开了。

墨离和兮梅回去之后,并没有注意到装琼香的盒子里已经少了一颗。

......

三个人在桃夭院子里集合。

“这就是琼香?”桃夭拿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她之前也只是听说过,却并未见过。“味道确实挺好闻的,让人觉得通体舒畅啊。这个真的有问题?”桃夭有些怀疑,这个味道闻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至少她是感觉不出来的。

“嗯,这是琼香不错,但是它的味道却有点奇怪,应该是不对的。但是具体哪里不对,我一时半会也琢磨不出来。”玉沁将琼香反复放在鼻尖下面又嗅又看的,只是越看表情就越凝重。

“这样啊!”桃夭连忙将琼香又交到了玉沁手里,“反正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急在这一刻。今天不早了,明日再起来研究吧。你与清漪不如就住在我西边的那两间屋子吧。”

“好!”玉沁没有推辞,在桃夭这里也好有人为他们打掩护,毕竟现在对于众人而言,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若自己还活着的事情被兮梅和黑衣人一伙发现了,就是一大桩麻烦事,如今自己在暗处,倒是可以帮着调查一些事情。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桃夭装作什么事请都没发生的继续去修炼,玉沁和清漪就留在屋子里研究那颗琼香。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日的研究,玉沁终于发现了这琼香不同寻常的味道来源。这琼香之中加入了一味凝砂。

“凝砂是什么?”桃夭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凝砂是一味很阴毒的药,它可以摧毁人的意志,让人上瘾。长期使用的话,就会对此产生依赖,一旦离开了,就会对身体造成影响,起初是莫名的烦躁发怒,接着是莫名的虚弱,然后慢慢地身体衰竭而死。”

“怪不得,怪不得上次墨离回来的时候异常的虚弱,而玉容诊脉了多次,也没有结论。只是第二天墨离的身体得到了好转,玉容又因为员峤和瀛洲中毒的事情有要事要离开,所以便也没有再过于纠结。如今想来,应该就是因为这个琼香的缘故。墨离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就看到兮梅给墨离点上了一颗琼香,当时我还纳闷兮梅怎么还会有那种心情呢?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嗯,凝砂通过呼吸进入身体,只靠诊脉是无法判断的。若不是拿到了这个琼香,我恐怕也不会想到是这个问题。如你所说的情况的话,墨离已经对这个产生了依赖了。”

“这个有办法医治吗?”

“难!这种上瘾不只是精神上的,更是身体上的。若只是精神上的,只要墨离的意志足够坚定就可以克服。可是墨离的身体如今也对凝砂产生了依赖,这就很麻烦了。”

“玉沁,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总不能让墨离被这个控制一生啊!”桃夭一时间很是无措,她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们两个命该如此,还是说,因为她的出现,才会导致墨离这一系列的痛苦和灾难。

“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想到法子的!”虽然玉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想到法子,但还是让桃夭宽心。

......

玉沁在翻医术的同时,桃夭也在翻阅各种古书。她偶然在奇闻异志中看到了这样一段话,“后天之症,体虚气弱,损耗真元,可用爱人心头血医之。”她不知道这样能否解掉凝砂的毒性,但是对于墨离的身体应当是有好处的,便匆匆拿给了玉沁看。

玉沁接过去,端详着这句话,所有所思。或许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只是,心头血并不好取,稍有不慎,便会因此殒命。而她却不敢断定这个法子一定能奏效。所以迟迟不开口。

“怎么了?不可行吗?”桃夭一脸殷切的看着玉沁。

玉沁知道自己只要说有十之一二的希望,桃夭都会冒着这个危险一试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说的便是她这个姐姐吧。她喃喃着嘴唇,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也不敢确定一定有效,不过也许是个法子。但是......”

桃夭看着玉沁一脸为难的模样,“但是什么......”

“你知道什么是心头血吗?”玉沁不答反问。

“取自心头的便是心头血不是嘛?”桃夭答的一派轻松。她知道玉沁的担忧,她虽然也有忧虑,但是并不想被她看出。因为她知道,玉沁一向看重自己,一旦看出她有一丝一毫的忧虑,便会不遗余力的劝阻她。“你放心吧,我一向福大命大, 不过是一碗心头血而已,我受得住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不是还有你吗?”这几个字让玉沁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桃夭等于是将自己所有生的希望都托付到了自己身上。

“好!”而她自然不敢辜负。

半晌,玉沁望着桃夭,“还有一个问题,倘若你取出了心头血,又如何让墨离服用呢?”

“呃......”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她还没想过这种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她敢肯定自己若是直接端着一碗心头血过去找墨离,墨离肯定会连问都不问,一挥袖子,将这个打翻的。

“很抱歉,没有!”玉沁望着桃夭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虽然也很想帮助桃夭,但是真的想不到合适的法子。虽然也可以在里面加入一些草药掩盖血腥味,但是那就失去了应有的药用。

“就不能将这个做成药丸?”

玉沁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桃夭尴尬的笑笑,也知道自己的问题过于白痴了。“好吧,当我没说。”

“其实,我就是能将这个做成药丸,你也没有办法让墨离服下啊!”

“那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如法炮制!就用我们上一次的法子,在兮梅点燃琼香之后,我引出兮梅,你们去将心头血喂给墨离。琼香有安眠的作用,墨离轻易不会醒的。”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八章 撞破 玉沁虽然觉得这个法子不怎么高明,但是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只好应允,“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桃夭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她记着玉沁的叮嘱,插进去的位置不敢偏一分,深一分。浅了取不到心头血,深了自己就真的交代了。她将血放到一个玉盏中。取血过程还算顺利,又有玉沁在旁边为她及时止血治伤,所以算是有惊无险。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再度合作,桃夭在两人都睡下之后,敲开了门将兮梅引了出来。

玉沁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的墨离,十分的为难,这也并不好喂啊。

“我来吧!”清漪实在是觉得眼看着玉沁喂别的男人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这只是帮忙。

“给你!”玉沁也不客气,本身她也觉得为难。

清漪接过玉盏毫不客气的捏开了墨离的下巴,将一碗心头血灌了个干净。末了,又找了方丝帕,将他嘴角的血擦干净,只是动作绝不温柔就是了。以至于第二天墨离醒来的时候,觉得嘴里味道有些涩,然后脸颊还有些微疼,不过因为并没有别的不适,他稍后也就抛之脑后了。

之后的每天晚上,桃夭都会趁两个人睡下之后,悄悄地潜去墨离的房间,将点燃的琼香熄灭然后拿走。只是每天的时间都不同,为的是让墨离吸入琼香的时间有长到短的递减(主要是吸入琼香中的凝砂的时间),一直以来都还算顺利,也并没有被发现。但是这一日晚上,桃夭取走琼香的时间已经到了,墨离入睡之后就来取的阶段了。桃夭刚拿出琼香,就被发现了。

“师妹还有这种爱好?半夜取走别人屋子里点燃的香料?”墨离眼神中尽是鄙夷。

“墨离,我不是......”桃夭看着自己手中的琼香,一时间真是百口莫辩。

墨离冷笑一声,“如今都已经人赃具全了,这若不是,还要如何才是?”

桃夭如今也知道自己如何辩驳,也没有什么说服力。思来想去,桃夭也知道如今没有更好的法子,来解释这一切。只能把之前的计划提前。“如今,既然被你撞见了,我便将一切与你说明了吧。”说完看了一眼墨离,“你随我来!”说罢,便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去,看墨离依然站在原地并未动弹,想到自己为他私下里做了这么多,如今却依旧是不得他半点的信任,心中是又委屈又愤怒,“怎么?墨离师兄难道还怕我在外面设下了什么陷阱,你会中了什么埋伏不成?”

虽然墨离确实是迟疑了,不过他倒没有那样想,他只是不知道这桃夭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但是看到桃夭那样委屈的模样,他的心口忍不住有些疼,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双脚便不受控制地跟上了桃夭。

墨离见桃夭引着自己一路去了她的院子。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 但是看了看前面的桃夭,便一咬牙跟了进去。

“出来吧!”桃夭站在院子中喊了一声。

墨离狐疑地看了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隐藏在暗处。

“玉沁,出来!”桃夭又喊了一声。

墨离本来听见桃夭喊玉沁的名字就有些吃惊,可是过了片刻,便见到玉沁从房间内慢悠悠地走出来,更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你,你你你你......”然后眼神一直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我确实是死了。”玉沁自然知道他惊讶什么,也知道桃夭既然喊了自己出来,便是打算与他说明的。

“不对啊,你这......”当时他也是见到了玉沁那块象征命运的玉牌的,玉牌已碎,虽然还有些盈盈的光,最多也不过是留下了一缕残魂而已,可玉沁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魂体的状态啊。

“女娲娘娘救了我,将我的灵魂放在了这把玉石琵琶里。”说着,露了一下自己的本体,然后又变成了玉沁的模样。

“这是之前我们去帮助桃夭寻灵魂碎片的时候坐的那把玉石琵琶?它不是你的法器吗?”

“是也不是。之前桃夭曾与你说过吧,她的上一世便是妲己,而我的上一世便是这玉石琵琶,与她和兮梅做了千年的姐妹。”

“兮梅?”墨离纳闷这中间怎么还有兮梅的事情呢。

“是啊,我们三人一起在轩辕洞修炼了千年,后来是因为受了女娲娘娘的法令,才去毁了你盛汤的江山。只是没有想到千年的修炼抵不过人间的几年,姐姐和兮梅都爱上了你,姐姐为了与你重续前缘放弃了前世成仙的机会,当时我以为兮梅不知所踪,我一个人成神成仙也没什么乐趣,便想着来助姐姐一臂之力,成全你与她的情缘。只是没有想到兮梅姐姐的失踪也是为了你。”

“想必我说这些你也不记得了吧。只是后来这一切是我不曾想到的。桃夭在伏羊山一战中,被卷入了错乱的时空,兮梅便趁机给你下了阴阳虫,让你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慢慢忘记了与桃夭的感情。”

“不可能,不可能!”墨离甚至不等玉沁说完就开口反驳,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这世上又有什么事真的不可能的,你们从前不都以为我也死了,如今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玉沁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兮梅因为面容有了变化,所以桃夭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但是我却是一早就知道的。之前我发现你与兮梅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觉得兮梅这样有些过分,不过却也告诉自己,倘若你们真的是两情相悦,两心相知,我也会劝着桃夭放手的。只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这样的。我发现你的情况是因为中了阴阳虫,阴阳虫是一种魔修惯用的伎俩。之前在蓬莱山的时候,更是因为撞见兮梅与魔修碰面,便被她杀了。”

“怎么会?怎么会......”墨离虽然这几年来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脑海中的记忆,有时候也有些纷杂凌乱,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会是兮梅。毕竟这些年来,兮梅对自己如何,他是都看在眼里的,而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象,他怎么能接受。

“我与桃夭最初的感受与你是一样的,也是觉得这一切怎么会是真的呢?可现实就是这么讽刺,这一切就是真的。我如今还清楚地记得,兮梅掐住我的脖子,怪我听到了不该听的事实。”说到这里玉沁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也情愿这一切不是真的,有人能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正常了。

清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感受到玉沁的难过,贴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

墨离稍微冷静了一下,想到自己最初随着桃夭来的目的,“那这又与桃夭半夜潜去我的房间偷琼香有什么关系?”

“那是因为阴阳虫的特性。阴阳虫虽然能压制你的情感记忆,但是在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那些被压制的记忆就会在你脑海中浮现。想必这一点你应该是有体会的。”

墨离想到之前自己脑海中时常会出现的一个女子的身影,没有反驳。因为这件事情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如今被玉沁说中,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很有可能确实是她所说的情况。

“只是随着你见到心上人的时间越多,次数越频繁,你体内的阴虫便会慢慢地失去控制,你被压制的情感记忆也会慢慢苏醒。这个琼香有安眠的作用,想必是兮梅为了让你陷入沉睡,让阴虫更好的发挥作用才从魔修那拿来的。只是这琼香中有一味凝砂,凝砂会让你的身体渐渐地产生依赖,如果一段时间没有吸入的话,便会莫名的烦躁,身体也会慢慢地虚弱。”

墨离攥紧了手中的拳头,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桃夭知道他应该是信了的。他的身体情况他自己最知道。

良久,墨离开口,“可有办法破解。”这一切让他的脑子有些乱,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凌乱的画面,开心的,痛苦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桃夭,更不知道又要如何去面对兮梅。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他不想成为任何人手中的傀儡,被人掌控。

玉沁看了一眼桃夭,见她并不打算开口,于是只好继续说道,“如今我们也是在试。”

“试?”墨离的眉头皱得很深,倒也没有因此而动怒。

“嗯!因为凝砂虽然一味阴毒的药,但是却不算是毒,因此之前玉容师姐为你诊脉的时候才会诊断不出来。既然不是毒,自然也没有解毒的法子。之前我们从古籍中看到,服用了心上人的心头血,可以治一切体虚之症。因此在给你喂下了桃夭的心头血之后,她便每日偷偷地去偷琼香,每日算着时间来,让你一日一日的减少吸入量。如今看你的状况好像是奏效的。”

章节目录 第一五九章 坦白 至于玉沁说的情况渐好,墨离倒是没有感觉。不过对于她所说的之前的症状,他确实是符合的。

对于玉沁所说的这一切,他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了。可是叫他一下子接受这个事实,他心里是无法接受的。

他看着就站在一旁的桃夭,五味陈杂。是应该说谢谢,还是应该说抱歉。谢谢她这样默默地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很抱歉自己一直误会她这么久。可是无论哪一个他都无法说出口。如果玉沁说的完全属实,那么自己对桃夭所做的事情,简直是不可饶恕,又岂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抹去的。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墨离逃也似的离开了。

玉沁望望离开的墨离,看看在一边发呆的桃夭,叹了口气,两个人这两世的情感都不顺利,可前世还有那几年悠然舒适的岁月,而今生呢,是一道又一道的坎坷。“姐姐也不必着急,总要给他些时间来消化,来接受。”

桃夭点头,“我知道!”墨离从来是个聪明人,关于兮梅的事情,他只要稍微一琢磨便会明白过来。只是她不知道,究竟墨会如何选择,是选择继续与兮梅这样过下去,还是......她从未如此不自信过。习惯向来是个可怕的东西,她害怕,害怕这几年的时间,墨离也已经适应了兮梅在身侧的生活,习惯了与她一起的日子。毕竟自己与他真正相守的也不过是他作为帝辛的那几年时光。她害怕所谓的习惯已经抹去了两个人在一起的美好记忆。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的一夜。

桃夭躺在床上一直在回想墨离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向自己的复杂神情。

墨离回去之后,也一直在想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桃夭回到方壶山之后的事情。在面对桃夭和兮梅的时候,自己几乎是一直偏袒兮梅这边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桃夭身边呢?可是关于兮梅他虽然怨怪,却仍是恨不起来的。因为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照顾,对自己的付出却也不是作假的。他的人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

兮梅不知道自己熟睡的这一夜发生了多少事情。只是知道一觉醒来,墨离对于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是没有过几日她便明白了,因为她体内的阳虫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明华曾说过,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便意味着压制墨离记忆的阴虫已经不行了。她无奈苦笑,没想到自己苦心算计这么久,最终还是落得一场空。她不恨也不怨,因为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咎由自取,作茧自缚。可是她心里是难过和后悔的,她害了自己最亲的姐妹,又害了墨离染上了凝砂。这就是命运的无可奈何,她走错了一步,就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落得满盘皆输。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这样也好,她不必为了一个谎言再去撒更多的谎言。不必因为要受到明华的钳制,继续害了身边的人,害了那些无辜的人。

兮梅决定与墨离坦白一切。

这日,她拦住了这些日子一直在躲避自己的墨离。

墨离皱着眉看着兮梅,这才发现,这几天兮梅竟变得如此虚弱,面色惨白,脸上还有一层薄汗。

“墨离,我们谈一谈吧。”

墨离思索再三然后点了点头。

墨离跟在兮梅身后,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兮梅要去的并不是自己的院子也不是她的,而是桃夭的。

“叩叩”兮梅敲响了桃夭的房门。跟在她身后的墨离皱紧了眉头,他不知道兮梅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谁啊?”桃夭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看到墨离和兮梅一起过来,愣了一下,然后才让步让两人进去。

桃夭看着两人的样子,隐约猜到了两人为何而来,只是并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一时间空气中显得格外的宁静。

最终还是兮梅打破了沉默。“桃夭,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前世今生。”

桃夭没有说话,她在等兮梅继续说完。

“如今我已经时日无多了!”

“什么?”桃夭和墨离一起开口。桃夭是注意到兮梅的脸色有些不对,但是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兮梅无所谓的笑笑,继续说道,“这一切也是我咎由自取。你已经知道墨离与我在一起是因为阴阳虫的关系了不是吗?凡事有利则有弊,阴阳虫确实能压制墨离记忆,但是如果阴虫被苏醒的记忆压制,阳虫就会受到暴躁不已,最终破体而出。”

“这......怎么会这样?”桃夭虽然是怨恨兮梅的,但是如今知道这个事实心里却也并不好过。在她以为玉沁死了的时候,她确实想过要杀了兮梅偿命,但是玉沁已经平安归来,她心头的怨恨也就没有那么深了。她虽然厌恶兮梅对墨离的所作所为,但是倘若那个对象不是墨离的话,她想她也许会对兮梅多几分容忍。可即便是这样,前世千年的姐妹之情并不是假的。如今知道这个消息,她到底是有一丝难过的。

“不必这样看我,我倒情愿你像之前那样看我,毕竟玉沁确实是我害了的。”兮梅淡淡地说着,嘴角还有一丝苦涩。她用那些手段将墨离抢到自己身边,她并不后悔,只是后悔的是,因此陷入了明华的圈套,还害了玉沁。不论如何,玉沁从未伤害过她。只是她从前一直偏执的觉得,玉沁是偏向桃夭的,其实玉沁不过是情智未开,不懂她对墨离的心思而已。何况在她眼里,本来就是桃夭与墨离是一对的,而自己是不念姐妹之情的横刀夺爱。

可她实在不喜欢桃夭和墨离用那样怜悯的眼神望着自己,她情愿他们都恨她,怪她。

桃夭听到提起玉沁,便起身叫了就在一旁房间的玉沁过来。最初她和玉沁的打算确实是要瞒着她的,但是如今看她的情况却是不太妙,让玉沁见见她也好。她看起来像是真心悔过的。

不多时,玉沁便跟着桃夭一起回来了。

“玉沁?”兮梅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玉沁是自己亲手所杀,她的尸体曾在自己的储物袋中,呆了那么久,后来又是被自己埋在了后山。

“是我!”玉沁虽然怨恨兮梅对自己的狠毒,只是如今看着她这副模样,那些怨恨也就慢慢消散了,只是到底好了伤口,疤痕还在,她对兮梅却也热络不起来。

“你没事就好!”兮梅并没有问玉沁为什么能活过来,她如今看到这个结果,就已经很满意了。

“如今你活着就好,正好我有一桩事想要求你。如今我已经时日无多了,有些事情我要向你们坦白。墨离每日点的琼香中有一味凝砂,会对墨离造成伤害,我若死了,还希望你们帮他寻找法子医治。”

“既然知道会对她有所伤害你为什么还要点?”玉沁就坐在兮梅的对面,冷冷地看着她。

“最初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可是当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倘若她最初就知道,她即便得不到墨离也不愿意墨离被这毒物所害。

玉沁听了并没有说话,但是她却是相信兮梅所说的,她相信兮梅对墨离的感情。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方壶山之前集体中毒,是不是你下的毒?”这一直是桃夭的怀疑,如今正好向她求证。

“是,是我!”

“你不仅害了我,还要害这方壶山这么多的师兄弟,他们与你到底相处多年啊!”玉沁听到她承认,原本已经下去的怒火又被瞬间点燃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是被黑衣人所迫。当时墨离已经对凝砂产生了依赖。黑衣人不肯给我,要我将毒药放入饮水中才肯给我。方壶山的师兄弟虽然很重要,但是墨离对我而言更重要。这是一道选择题,我只能选择墨离。即便墨离的对面是我自己,或者天下苍生,我也会选择墨离。”

听到这里玉沁不再说什么。

桃夭望着眼前的兮梅,熟悉又陌生。她从不知道,兮梅的感情是如此疯狂,疯狂到有些畸形。她想到前一世的时候,兮梅曾多次劝阻自己,在兮梅的眼里,这天下苍生即便再重要,也抵不过一个帝辛。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时候是比不得兮梅的。她虽然有时候看起来阴狠毒辣,但是对于自己在意的人,是百分之百的好。

墨离站在一旁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记忆已经慢慢恢复了。他知道了自己脑海里经常浮现的看不到脸庞的粉衣女子便是桃夭,知道了她才是自己放在心头的爱人。如今听着兮梅说着那样偏激的话,他心里也隐隐的有些难过。他从前只将兮梅当做妹妹,虽然两个人以情人的身份在一起那么久,却并没有更亲密的举动。如今发现兮梅对自己那样深的执念,他心里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满足和快乐,只是觉得难过。因为她的深情他给不起。而所有人都可以骂她指责她,他却不可以,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尽管她的做法并不光明。

章节目录 第一六零章 兮梅身死 其实众人明白,兮梅不过是个可怜又可恨的人。她所追求的看起来简单,只是实现却难。因为人心和感情从来不是可以待价而沽的商品。她如今输得彻底又狼狈。

“黑衣人是谁?”玉沁想到之前与兮梅在蓬莱山对话的黑衣人,因为带着兜帽自己看不清她的脸。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人,她忍不住牙根痒痒。毕竟当初虽然秘密被自己撞破,兮梅还是不愿意伤害自己的,是那个黑衣人一再挑唆,兮梅才下的狠手。当然这也并不说兮梅就无辜,只是相比那个黑衣人而言,她更恨黑衣人。

“是,是明华。”事到如今,兮梅完全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明华?这个名字好生耳熟。”玉沁乍一听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可是却始终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

“是......”墨离一脸的不可思议,像是受了惊吓的模样,“是褒姒的女儿,明华姑娘?”

“嗯!”兮梅苦笑,她当初看到她的脸的时候何尝不是这副模样,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会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是她?”桃夭听墨离一提便想起来了。她只见过明华一次,对她的模样印象深刻,因为她完全继承了褒姒的美貌。但是对于这个名字就不怎么感冒了。若不是墨离解释,她根本想不起来。

“伏羊山一战与她有关,就连水晶宫遇袭都与她有关。”兮梅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交代,希望大家能够对她有所防范。

“什么?”刚刚走到门口的清漪正好也听到兮梅的这句话。“明华可是那个你们为她求取鲛珠的姑娘?”想到之前自己帮忙救的竟是这样一个人,清漪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怪不得人们常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玉沁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们谁都不会想到,操纵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小姑娘。

“她看起来年岁不大啊,而且她确实是褒姒的女儿,她怎么会与魔修有联系,又有能力操纵这一切呢?”桃夭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的不可置信,可是兮梅现在的情况已经这样了,总不能哄骗她们故意编这样一个故事。

“我曾试探着问过,她不肯说。也许她确实是明华,但她的灵魂可能不是。”兮梅如是说道。明华的灵魂让她觉得不寒而栗,这是一个人类所不能达到的。

“可她为什么会在蓬莱出现?”玉沁想到两个人碰面的地方,若说两个人在方壶山碰面,她到觉得有可能。

“也许蓬莱也有她安插的人呢?”兮梅也不知道具体的,只好这样猜测。

“不,不可能,如果蓬莱真的有她安插的人,为什么这次三座仙山都有中毒的,只有蓬莱和岱舆没有呢?岱舆的可以说会被发现,怕做了无用功。但是蓬莱的人,大多好胜又粗心,根本不会发现的。”墨离直接就反驳道。

桃夭灵光一闪,想到之前在蓬莱的禁地见到的一闪而过的身影,当时她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如今想来,大约就是明华了。“我想大约可能是因为她住在蓬莱山。”

玉沁反驳,“这就更不可能了。凝天仙尊一向厉害,怎么会是个肯吃亏的人呢?若是被发现了恐怕早就被杀了吧。”

“若是发现不了呢?蓬莱山不是有个禁地?我曾在蓬莱山的禁地那,见到过一个女子的身影,当时我就觉得有些眼熟,如今想来应当就是明华了。禁地那边并没有人会去,因此也很难被人发现。”

众人听完桃夭的分析,也都在想这个说法的可能性。

“噗~”就在这时,兮梅突然承受不住体内的阳虫的撞击,吐出一口鲜血,同时也伴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心口处,有一个虫子从她的体内破体而出。

“兮梅!”众人齐声叫道。

玉沁几步走上前,拦住了几欲倒地的兮梅,抓住兮梅的胳膊,为她诊了诊脉,然后无奈地冲着众人摇了摇头。

虽然在场的每个人对兮梅的感情都有所不同,但是面对生死时,只有对生命的敬畏和无力抗争命运的一声叹息。

兮梅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玉沁你说得没错!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希望我身死之后,你能将我埋在轩辕洞外。”

玉沁知道她所说的是自己之前所说的她一定会后悔的!人们总是要在失望中学会成长,可是有时候,这个代价是很大的。她后悔了,她的后悔是用她的生命做代价的。“我答应你!”她纵使有恨有怨,可是看到如今的兮梅也只剩下一口气在支撑,那些所有的不满在这一刻也慢慢消散了。她知道,兮梅之所以会选择埋葬在轩辕洞外,大抵是因为怀念之前三个人的那些岁月。人在临死之前最念念不忘的,便是心底最看重的。她为墨离着魔过,疯狂过,到头来才醒悟,轩辕山的千年岁月才是她最珍贵的记忆。

桃夭原本以为,自己看到兮梅与墨离在一起之后,从此再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正面的感情。可是如今看着兮梅在玉沁怀里慢慢地失去了生机,她的心里还是疼的。兮梅虽然执拗得让人害怕,可她也曾唤了自己千年的姐姐。若当初她不随着自己去完成女娲的任务,也不会遭逢这样的一生。

站在一旁的墨离,眼角也有些泪光闪烁。

后来,玉沁带着兮梅的尸体离开葬在了轩辕洞外,桃夭和墨离则对清风几人讲清了原委。然而可怕的是,在这之后,桃夭和墨离的关系似乎进入到了一个更尴尬的状态。比之前有兮梅的时候还要尴尬和别扭。众人虽然看在眼里,但是却也不知如何劝说。

不过因为现在的形式的原因,也容不得两人为了这些扭捏纠结。

因为师尊一直联系不上,清风决定,大家分头行动,清风一人去员峤,皓月和月瑶去瀛洲,玉沁和清漪则回到岱舆,桃夭和墨离去蓬莱,最主要的是查看一下禁地的情况,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要捅到蓬莱山众弟子面前,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若蓬莱山因此迁怒,倒成了授人以柄的麻烦事。

对于清风的安排,大家都没有异议。因此,安排好之后,众人便出发了。

一路上墨离和桃夭除了必要的沟通,基本都是沉默无语的。

墨离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桃夭。兮梅身死之后,他所有的关于桃夭的记忆都已经回来了。他知道桃夭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正是因为知道,他心里才越发难过。自己辜负了她的一往情深,辜负了她的深情以待。他甚至有些不安的觉得,或许清风才是最适合站在桃夭身边的人。因为在自己怀疑桃夭的时候,清风始终坚信桃夭,陪在她身旁。自己甚至因为兮梅的挑唆,对桃夭刀剑相向,还伤了她。虽然这其中有兮梅大半的责任,但是又何尝不是因为他对桃夭的不信任和他对桃夭的感情不够深。虽然他如今对于桃夭的感情并未有丝毫减少和动摇,但是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那个资格站在她的身旁了。自己不能为她遮去风雨也就罢了,偏偏还带给她如此多的苦难。他不知道桃夭在面对自己的责难,还要日日看着自己与兮梅一处的时候,心里是如何想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每每看到清风师兄深情款款的望着桃夭的时候,心里都是极不舒服的,何况桃夭看到的还是比这更过分的。

这就好比,你有个特别真爱的宝贝,日日放在手心把玩。可是突然有一天,别人送你一个宝贝,你也觉得特别喜欢,便将之前的宝贝转手送了人。可是过了段时间你发现,旁人送的那个宝贝,并不是真的,是个赝品,你又想要找回之前自己的宝贝,可是它已经成了旁人的心头好。

桃夭也并不开口。兮梅身死的时候,她看到一向冷硬的墨离,眼角闪烁的泪光。她不知道是不是在那段他与兮梅朝夕相对的日子里,他其实已经对兮梅产生了感情。即便最终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经过设计的骗局,但是他还是放不下兮梅。因为当初自己与帝辛的情况,就与这不尽相同。

这沉默的一路显得格外的漫长。而桃夭也是第一次不愿意与墨离单独相处。因为这样的日子,显得格外的别扭和难熬。好在因为两个人无心交流,一直赶路,所以很快就到了蓬莱山。桃夭和墨离直接去了禁地的方向。

好在禁地这边一直少有人来往,因此两个人并没有被发现。

墨离想要进去禁地里面看一看,却被桃夭拦住了。

“小心,这禁地外面设有结界。上次我不小心走到这里的时候,就被这结界弹了出来。”

墨离经过之前的事情,此刻自然对于桃夭所说的话,自然都是相信的。只是看着结界里面他却犯了难,在这里只能看到结界内是葱葱郁郁的树林,旁的是看不出来的,他想只有进到里面才能看到。可是如今这情况,并不好办。一般的结界他倒是可以用奔雷剑劈开,但是这动静太大,势必会惊动蓬莱山的弟子,到时候恐怕就不好交代了。搞不好,还会因此大动干戈。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一章 进入禁地 正在两人为难的时候,听到有声音靠近这里。

就在两人刚刚躲起来时候,跑过来一只棕红色的小狐狸,毛茸茸的甚是可爱。若团成一团,远远瞧去,与小火倒有些相似。

“赤狐,你怎么又往这里跑,上次这结界就被你撞坏了,如今都还没有修好呢。”说话的人桃夭认识,就是上次拦住她们的夜蓝。夜蓝自顾自的说完,就抱着赤狐离开了。

墨离和桃夭听完夜蓝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有戏!”

两个人在夜蓝走远之后,才又回到禁地的入口。两人将信将疑的试了试,发现真的没有结界,便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然而,两人并不知道,他们进去之后,夜蓝又出现在了入口处,挥了挥衣袖,一个看不到的结界就又出现了。之前的结界并不是被赤狐撞坏了,而是他故意去掉了。两个人进去之后,他才又将结界设上了,免得旁人误闯进去。

墨离和桃夭进到里面之后发现,这外面看起来只是一座山林的禁地,实际上却内有乾坤。这里面有一座人工开凿的宫殿,看起来时间已经不短了。而且这么大的宫殿,根本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建成的。只凭借人力来建造的话,恐怕十年八年都未必能完工。而且这里的气息明显不对,这里充满魔修的气息,两人慌忙在自己身上贴上了隐身符,又服下了可以遮去仙修气息的丹丸。现在的情况不明,若贸然暴露在魔修中,两人只怕会被这帮魔修撕碎,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两人在这了还看到了囚清和数九,两人的脸色并不好。

“囚清,你没事吧?”数九身上的伤势看起来比囚清还要严重,可他看起来根本并不在意的样子。

“都这样了你觉得能没事吗?”囚清给了他一个白眼。

桃夭心里忍不住纳闷了,两个人从方壶山离开的时候,确实负了伤,但是根本没有这么严重啊。何况现在距离他们上依次袭击方壶山已经有一阵子了,即便是伤势严重也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啊。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狼狈的样子呢?

“这都要怪那个兮梅,没有办好主人交代的任务,否则我们也不会因此受罚。这本来也不是我们的错,主人也太狠了!”数九忍不住的抱怨,他自己皮糙肉厚的倒是无所谓,只是看着囚清的伤痕,便忍不住的心疼。

囚清突然停下脚步,异常严肃的看着数九,“不许说主人坏话!”

“是,是,我知道了!”数九连忙认错。

桃夭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受罚了,嘶~他们这主人看起来可真够狠的,对自己人也下这么重的手。最重要的是这个囚清,简直是死忠啊,都这样了还不忘替自己主人说话。桃夭有些好奇了,究竟是谁,能让囚清这么死忠。

桃夭和墨离一路看到了不少魔修,但是看起来都是修为一般的,而且也没有见到明华。兮梅虽然说,那个黑衣人就是明华,但是他们也不敢肯定这魔修的首领现在就是明华。

因为有隐身符和丹丸的作用,他们很顺利的到了主殿。主殿的高位之上赫然坐着的就是明华。那上扬的眉脚,那妖艳的红唇,和那一双透着诡异的眼睛,与当初那个小姑娘有着明显的不同。两人都屏住了气息,不敢发声,也不敢让身上的气息有一些外泄。隐身符和丹丸对于那些普通的魔修尚可应付。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在明华面前同样有用。因为兮梅曾经提起过,明华的修为远远在她之上。

“来人,那个清濯女王可交了鲛珠?”

这时候,一个修身黑色长袍的女子走上前,“主人,这是她今天交出来的鲛珠。”

桃夭他们看不清那个女子的面容,只看到那个女子身形纤长,一头乌发被高束与头顶,发丝垂下来快到后腰的位置,显得干练无比。而且观其气息,修为不弱,远在那囚清之上。桃夭忍不住皱眉,想当初囚清已经很难对付了,如今又来一个,看来这天下真的要遭逢大难了。

明华拿过来放在手中看了看,便一口塞进了嘴里。“若不是还要用到她的鲛珠,当真是恨不得杀了她吃肉才好。”言语中尽是不耐,看样子似乎清濯女王叫她吃了不少苦头。

“她到底曾是鲛人的女王难免有些傲气在的。”

“哼,向来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她也就这段时间可以逍遥了,等我真正不需要她的时候,便是她魂归西天的时候。”似乎让清濯多活一刻她都难受。

不过让桃夭和墨离稍微安心的便是,至少短期时间内清濯女王还是安全的。

正当她们两个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从偏殿的方向走过来一个人,吓得两个人气息顿时就乱了。虽然两人用的是博衍之前所画的隐身符,来人看不到两人,但是却可以察觉到两人紊乱的气息的。

“什么人?”来人很快就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息,并冲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挥了挥衣袖,两人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两人虽然及时闪躲,但还是被强大的力量所伤。两人顾不上诧异,转身飞也似地逃跑。慌忙夺路中,跳进了一个院子,然后进入了一个房间。进入房间之后,两人因为受伤,慢慢地变显出了身形。只是很不凑巧的是,两人进入的居然是明华母亲褒姒的房间。两人第一个感觉就是,“天要亡我啊!”

谁知,褒姒看着两人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便想到了什么,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桃夭和墨离对视一眼,然后望着褒姒,褒姒也望着两人。片刻之后对着门外说道,“谁啊?”

“夫人是我如风。”如风便是之前在大殿里与明华说话的那个人。

褒姒连忙拉着两人去了后边的屋子,对着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虽然不知道褒姒为什么帮他们,但是两人还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褒姒见两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走过去打开门,对着来人说道,“怎么了,你家主子有什么事儿吗?”

来人行了个礼方才说道,“打扰了夫人,我奉我家主子的命令来查看可有陌生人闯入?”

“陌生人?什么陌生人?难道有人来寻明华的麻烦?”

如风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看,“有人隐了气息前来窥探,恐怕对您和主子不利。您没有遇到,属下就放心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查看。”

“嗯,你快去查查,别伤了我和明华。”

“是!”说完如风就转身离开了。

褒姒见如风走远了,才回到里间去找墨离和桃夭。

“您为什么救我们?”桃夭和墨离不解的问出口,毕竟她可是明华的母亲,而她们于她不过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罢了。无论怎么比,都是自己的女儿更为重要的。

褒姒叹了口气,招呼两人坐下,并不急着诉说,而是询问两人,“你们两个的伤势要不要紧?”

“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已经吃过伤药了,无甚大碍的。”

“那就好,那就好!这件事说来话长。如今的明华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

桃夭和墨离对视了一眼,虽然她们确实听兮梅提起过,她怀疑明华的灵魂已经不是明华了。如今听褒姒提起,更加确定了几分,她作为明华的母亲,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自然是最了解的,她既然这么说,想必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在丰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我的女儿什么样子,我自然是最了解的。吃了你们找来的鲛珠之后,她的心疾虽然好了。但是却显现出别的不同。我曾在一个深夜里,发现她生吞了一颗心脏,鲜红的心脏,吓得我登时便昏了过去,第二天的时候,我醒来她说我是做了个噩梦。可我清楚的记得,森冷的月光下,她可怕的样子。我虽然将信将疑,却并没有再追问。我想,即便她再可怕,到底是我的女儿。只是在不久后,我才发现她吃的那鲜红的心脏不是别的,而是人的心脏,是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儿的心脏。那时候我才怀疑她不是我的女儿了。我的女儿即便再奇怪,也不可能残忍的去挖掉别人的心脏吃。”

“我想过去质问她我的女儿呢?可是我没有那个胆量。我后来又听到她与旁人提起过我,说我到底是她这肉身的女儿,她虽然占据了我女儿的身体,但是她的力量还不能夺舍,所以只是将我的女儿困在了一处,若是现在将我杀了,我女儿便会与她玉石俱焚。所以便仍旧装作是我的女儿,我也仍旧装作不知。我一直在等,在等有人可以帮助我。上次你们去丰城的时候,我本来想与你们说什么的,奈何她一直在我旁边,我无法开口。”

原来是这样,墨离想起之前从她家离开的时候,褒姒看着自己的奇怪眼神,当时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前去打扰了她们母女的生活呢。若当初他再细心些,恐怕事情就会早点被发现,也不会有后续这么多的风波。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二章 清濯女王 “好在我现在终于等到了你们。”褒姒眼中有一丝庆幸。

“这......”两人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个人,觉得这件事简直难如登天。

“怎么了?”褒姒看出两人的为难。

“我们两个方才在正殿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你可知道那是谁?”

“你们说的难不成是凝天?”褒姒想了想,似乎在这里除了占据自己女儿身体的那个人,便是凝天说话的份量高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真的是凝天仙尊,方才两个人并不是幻觉。他们虽然觉得不可能两个人同时产生相同的幻觉,但是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如果那个人不是凝天仙尊,一切都应当尚有转机,只是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他与明华什么关系?”

“他们两个应当是恋人的关系吧。两个人说话格外的亲昵,我曾听那个凝天唤她亚罗。”

“什么?亚罗?”这对于两人而言,不只是惊吓了,两人觉得肝胆都要被吓破了。亚罗是谁?亚罗可是几千年就应该已经死了的魔修首领。如今想来她当初定是没有死的,至少没有死透。不知魂魄怎么到了明华身上,如今更是要夺取明华的肉身。可是现实情况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太糟糕了。如今联想的话,另外四仙山的仙尊失踪恐怕与凝天脱不了关系。四仙山群龙无首,又加上一个魔修的首领,他们若是反抗的话根本毫无胜算。而且,他们即便是将事实告诉另外四仙山的人,恐怕他们都不会信。因为此刻的自己,即便是见到了事实,还是觉得这一切那么荒谬不可信。他们更情愿自己不过是在哪里睡着了,做了一场噩梦,梦醒来,他们身在别处,还是一样的天晴海阔。

看着两人惊恐的表情,褒姒忍不住问道,“他是不是很厉害?”

两人默不作声,岂止是很厉害,如今恐怕四位仙尊也着了他的道。虽然几位仙尊联手他绝对是没有反抗之力的。只是,几位仙尊不对他设防,估计便有了他的可趁之机。

“那可怎么办?”褒姒这下是真的急了,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可以帮忙的人,两人的表情还如此为难。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虽然桃夭暂时还没有想到可靠的法子,但还是安慰了下褒姒,叫她安心。“不过......”桃夭想着之前见到的明华的情况,恐怕即便是赶走了亚罗的灵魂,明华也不能活过来了,她们之前没有感到一丝明华的气息,估计也只是残魂了。明华与他们不同,只是一个凡人,凡人只剩下一缕残魂又如何能活?

“只是什么?”桃夭的欲言又止让褒姒有些不安。

“只是明华如今恐怕只剩下一缕残魂,即便我们能诛灭亚罗,恐怕明华也不能活了。”墨离看出桃夭的为难,便接过话头,为褒姒解释道。

褒姒听了一阵沉默,掩面而泣,两人不知如何劝慰,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等她哭完。

半个时辰之后,褒姒停止了哭泣,擦干了眼泪,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声音显得异常的坚毅,“倘若真的不能活那也是她的命,我只愿她能转世轮回,下一世能够平安喜乐。也不愿她为了我受那亚罗的胁迫,不死不生难入轮回。”

“好,我们答应你!”桃夭听褒姒说完这句话,也忍不住感伤落泪。褒姒这一生,坎坷至极。出生便被抛弃,之后养父母被杀,又被当做礼物送给了幽王,好不容易想通了不再与自己为敌,打算与幽王好好相爱,结果幽王和儿子又被犬戎所杀。因了这唯一的女儿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可谁知,又遇到这样一桩事。上天唯一对她的仁慈是让她有了一个姣好的面容,即便是哭也是极美的样子。可桃夭想,若是由得褒姒自己选择的话,她宁可是做一个貌丑的平常妇人吧。

“你可知道这里何处关押着清濯女王?”

“清濯女王?是不是那个眼泪会化作珍珠的女人?”

“是她,没错!”

“她可是个了不起的任务人物!”

“嗯?”桃夭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此感叹。

“她可让亚罗吃了不少苦头!”似乎对于这个事情,她还挺开心的。“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这里,但是她好像很早就被亚罗抓住了。亚罗想要的就是她的眼泪化作的珍珠,就是跟你们之前拿过去的一样,是叫做鲛珠是吗?可是这清濯女王也不是个甘于被人摆布的。最初的时候是无论亚罗怎么派人鞭打,怎么折磨她,她就是不肯松口,也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那后来是发生了什么?”墨离他们在来之前可是亲眼看到那个如风给亚罗送去了鲛珠的。

“后来亚罗知道了她的儿子在岱舆山,用她的儿子威胁她,她不得已才听命于她,不过也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虽然见不到她的儿子,却可以知道她儿子的消息,而且每天的衣食起居一应都是好的。她就住在最北边的那个小院子里。你们是要去找她吗?”

“嗯!”桃夭和墨离也并不隐瞒。

“你们入夜再去吧,先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毕竟他们刚刚来查过,没有查到你们肯定还要去别处寻的。入夜的时候,估计就会稍微放松警惕,你们趁着夜色也好隐藏。”

“那好吧,谢谢您了!”墨离和桃夭也没有推辞,因为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法子了。

“不用客气,我还指着你们让我女儿解脱呢。这样不死不生的禁锢,还不如早些投胎轮回转世。”

褒姒是一个看得通透的人,试问有哪个母亲舍得自己的女儿去死呢,但是这样的禁锢,却不如死了的痛快。

夜色悄悄来临,两个人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而且身上的伤势因为吃过丹药,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两人还是重新贴上了隐身符,又服用了一颗可以隐去气息的丹药。

他们按照褒姒所说的,找到了她描述的小院子。两人循着声音跃进了清濯的屋子。

两人之前还怕清濯猛然听到响动,会在看不清两人样子的时候就发出惊呼呢,谁知清濯只是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便招呼两人坐下。

桃夭看着墨离眨了眨眼睛,这是个什么情况,她难道知道我们要来?

墨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静观其变吧!

两人从善如流的坐下,墨离与清濯女王熟悉些,墨离便先开口了,“女王知道我们要来?”

清濯为他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悠悠的说道,“不知道!”那语气,那神态看起来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处境而担忧,反倒像是出来渡假的。桃夭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清濯女王有个强大的内心呢,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那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吃惊,也不害怕。”

清濯听了悠然一笑,“若你们与那人是一伙的,她有求于我,自然不敢伤我,哦,至少是现在不敢伤我。我就得一时逍遥便且逍遥。若你们与她有仇怨的话,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没毛病!”桃夭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她不得不佩服这清濯,到底是做过女王的人,即便身处这样糟糕的环境,却依然能这么潇洒自在。

“我想现在也不必问了,你们与她定不是一伙的吧!”

两人点头。与聪明人说话就是快!

“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两人看到她的样子既不吃惊,也不诧异,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嗯,我们想询问一下这亚罗的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你们与她有何仇怨?”虽然知道两人与她并不是一伙的,但是亚罗的实力实在太强,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蓬莱山的掌门人,她实在是有些担心,若是她将实情说了,两人会萌生退意。

“她曾设计害了我们方壶山所有的师兄弟,又给我下了凝砂。最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师尊恐怕也在他们的手里。若是她们得逞,恐怕这天下数万万百姓都要因此而遭殃。”墨离据实以告。

清濯这才叹了口气,语气中也流露出松懈下来的一丝软弱,“这亚罗本就是一缕残魂,因缘际会栖身在了这明华的心脏之上,所以这明华出生便有心疾。鲛珠是可以治愈心疾不假,但是前提是真的心疾。明华并不是真的心疾,她的病态是因为亚罗导致的。我猜是明华服用鲛珠之后,亚罗吸取了鲛珠的力量得以强大,后来她更是为了能够夺舍明华的身体,食用了很多女孩的心脏。如今她想要真正夺舍了明华的身体,还需要再用一些鲛珠。只是即便我能拖一拖,也估计不会很久了。你们若想斩杀她,最好在她夺舍之前,否则,她有了可以操纵自如的身体,你们就更没有胜算了。”

桃夭不由得猜想,或许促使这一切发生的人便是凝天。当初辟邪就说过,如墨之所以恨它又不杀它,便是受了别人的命令。而那时候亚罗恐怕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三章 夜蓝 这是一个何等可怕的事情,他们一直敬畏的凝天仙尊居然筹划了这样打的一个阴谋,欺骗了所有人。

“这点我们也知道。只是如今,四仙山的掌门人,都被凝天不知道困在了哪里。如今群龙无首,我们若贸然出去说他们也未必会信。”无论从私心里还是从现实讲,桃夭当然是恨不得马上就斩杀了亚罗,可是她自问没有这个能力。

“嗯!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想这一点上我恐怕帮不了你们,但是我这有一件法器,我可以交给你们,并告诉你们如何使用,将来也需会帮到你们。”说着清濯的手上便变出了一个渔网一样的东西。

桃夭是没有见过的,自然不认得。墨离却是见识过它的威力的。“这是龙纱网?”

清濯点头。

桃夭一脸不解的看着墨离。这个很厉害吗?

“龙纱网是由鲛纱和龙鳞共同炼化的,虽然看起来柔软单薄但是却水火不侵,即便是我的奔雷剑也不能伤其分毫。”

桃夭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她自然是知道奔雷剑的威力的,若是奔雷剑都不能伤其分毫,看见这龙纱网有多厉害。

墨离伸手去接,清濯却又将手缩了回去。

“嗯?”墨离不明所以地看着清濯,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说要交给他们的是她,难不成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反悔了?

“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墨离表示理解,龙纱网怎么说也是了不得的一件法器,她有些附加条件也属正常。

“我虽然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我知道这亚罗对于我也是恨得牙痒痒,恐怕有朝一日用不到我的时候,便会除之而后快。其实对于生或者死,我早已经看开。只是我放心不下清漪,这龙纱网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我鲛人一族也就只剩下他了。”

“你放心,即便您不说,我们也会保护好他的。清漪与我妹妹玉沁关系要好,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他的。”

“玉沁?呵呵!”清濯发出几声复杂的轻笑,“我们鲛人一族都是死心眼的性子,从来都是一根筋,一条路走到黑的。一生也只会爱一人。在未遇到心上人之前鲛人便不会变身,只有遇到了喜欢的人才会选择性别。若喜欢上的是个女子,便会变身成男子,若喜欢上的是个男子,便会变身成女子。对于清漪而言,是一见玉沁便误了终身。我从前因为清歌的事情,不希望他会爱上人类或者别的,只希望他从鲛人中寻一个喜欢的,至少那样的爱情是纯粹的,不会因为旁的而变心。可是谁想到世事变幻,造化弄人,清漪还是与玉沁相遇了。也罢,躲不过的便是命了。”

这些话对于桃夭而言,信息量就有些大了。本身她对于鲛人的事情知道的就不多,虽然她感觉玉沁和清漪之前的感情非同一般,却不知道清漪居然是为了玉沁而变身的。而墨离虽然由于之前的事情对于鲛人的事情了解的不少,但是却从不知道清漪的变身是因为玉沁。

“我们带您一起离开吧!”桃夭一冲动就脱口而出。

“不,你们带着我就走不了了。何况现在你们没有必胜的把握,带我走只会让她们生了警惕。”

其实桃夭出口就后悔了,她虽然是真的想带走清濯,但是她知道,她与墨离的实力远远不够。

“对了,那亚罗与凝天好像之前就是夫妻,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清濯突然想到自己偶然听到的一件事,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她们,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儿子?难道是鹰隼?”

“你知道?”鹰隼墨离是知道的,是个狠毒的,只是他并没有听说过这鹰隼与凝天的关系。

“我也不敢肯定,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的。之前百年大比的时候,我曾听蓬莱山的弟子私下议论过。只说这凝天待鹰隼非比寻常。你想啊,之前鹰隼比试的时候所用的乾坤扇本来可是凝天的宝贝。别的弟子可不曾见他那样大方过。何况鹰隼的修为比起擎宇来还是差一些的。”

“嗯,听你这样分析,确实有这个可能。”

“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些了,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尽快离开吧。每一日清晨都会有人来这边的,到时候恐怕会发现你们!”

“那......那我们走了,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桃夭他们知道,这一次分开或许就真的不会再次相遇了,但是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他们走后清濯有些难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

黎明前的时光是所有人的警惕最薄弱的时候,所以桃夭和墨离出来的很顺利,并没有被发现。两人从禁地内出来之后,顾不得查看蓬莱山的情况就火速离开了。毕竟他们不知道这蓬莱山究竟还有多少人是干净的。这禁地中盖了这样一座宫殿,他们不可能一无所知的,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在面对一切的时候已经选择了屈从。

夜蓝栖身在树上见到两人安然离开,才松了一口气。禁地外面所设的结界对于出来是没有限制的,只是对于进去有限制。他之前故意打开结界放两人进去,又害怕两人不能安然出来,便在树上藏了一夜。

桃夭和墨离从蓬莱山离开之后,并没有马上赶回方壶山,而是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暂时藏了起来。毕竟这次查出来的事情,简直太骇人听闻,他们还要好好消化消化。另外还要查探一下,是不是整个蓬莱山的情况,若是能知道凝天将师尊们囚禁在哪里就更好了。

他们相信几位仙尊肯定还健在。他们可能因为没有设防,被凝天困在了某处,但是绝无被杀害的可能。他们都是地仙级别的人物,想要杀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如果他们身死,就会天生异象,时至今日他们从未看到任何异象,说明几位仙尊都是安全的。

也许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也是因为一起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瞬间,两个人的相处不再那样别扭,虽然说比起相好时候的如胶似漆还差上许多火候,但是至少言谈自如。

“墨离,现在怎么办?”现在的局势太糟糕了,桃夭觉得头都大了,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毕竟现在敌我双方的力量悬殊太大。

“我也不知道,如今关于蓬莱山的弟子们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实在是难下定论。这几日,我们再观察观察,若是有蓬莱山的弟子,愿意与我们里应外合,或许还能多一分胜算。”

“你觉得,我们现在有几分胜算?”

墨离看着桃夭无奈地摇头,“一分都没有!”

“呃......”桃夭欲哭无泪,不过墨离说得这的确是事实。倘若另外四仙山的人都肯相信她们,或许胜算还可以再多一分。可是自己至今还恍如梦中,又怎么能让他们取信呢。

两人又在那里猫了两天,然后在蓬莱山四处转悠,只是再没有去过那个禁地,连靠近也没有,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

经过查看他们发现,这方壶山的几个大弟子似乎对于禁地的事情都是知道的,那些小弟子们虽然知道禁地可能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来修为不高,二来没有机会接近,所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从他们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事情。那些大弟子可能知道一些,可是他们俩个又怕打草惊蛇,最后只好决定打道回府。

就在两人回去的前一天晚上,夜蓝找到了他们。

“夜蓝仙长怎么在此处闲逛,真是好巧好巧,我们两个在方壶山呆的无聊就来四处转悠转悠!”桃夭打着哈哈说道。

夜蓝一双如炬的眼睛,盯着桃夭和墨离,让两人有些心慌。毕竟做贼难免会心虚的。“你们两个不是前几天就来了吗?”

“怎么会?”桃夭拔高了嗓门“我们是刚来,刚来!”虽然这样说着桃夭忍不住心里打鼓,他难道之前看到我们了不成?

夜蓝自顾自地坐下,“明人不说暗话,我之前见到你们了。”

“在哪?我们在这游玩你见到我们不是正常吗?”墨离也试图狡辩一下。

“在蓬莱山的禁地!”

夜蓝此话一出两个人顿时都沉默了,面面相觑,猜测夜蓝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们也不必如此,那禁地的结界是我故意打开的。否则,你们以为就那么巧,让你们遇见,然后进去?”

“怪不得!”桃夭嘟囔了一声,之前那次她们在那禁地那转悠就被他发现拦住了,这次却轻而易举的进去了。

夜蓝长舒了一口气,“从前我只以为师尊建造那样一座宫殿是为了师母,却没有想到,所谓的师母竟然是魔修的首领。后来更是知道那伏羊山一站竟是师尊的策划。奈何我人微言轻,对于师尊所做的一切也只能听之任之。可如今,四仙尊被困,我恐怕这天下也要因此而饱受屠戮。”

章节目录 第一六四章 九转玲珑塔 其实不只是桃夭他们着急,被困住的四位仙尊和赤也是同样着急的。

本来当初帮凝天仙尊过完万年大寿之后诸位仙尊是要离开的。只是却被凝天仙尊拦住了。凝天仙尊有一法宝名叫九转玲珑塔,可大可小,塔中别有一番天地。这九转玲珑塔一共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有一件法宝,只是每层都设有机关,只有闯过机关才能获得。之前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就一起进去过,只是到了最后一层就过不去了。几人被困许久都没有法子破解,只好打开九转玲珑塔的秘门出来了。而这次,凝天仙尊就是欺骗众人说自己想到了破解最后一层的法子,说带众人一起去试试。

这个是困扰了几位仙尊几千年的问题了,如今知道有破解之法,自然欣然前往了,并没有多做他想。

路上几位仙尊问起,究竟是何破解之法,凝天却并不肯说,只说他们到了就知道了。九转玲珑塔的塔门打开之后,他故意走在最后,让几位仙尊先进去,然后自己并没有进去,他关闭了塔门,还改变了秘门的方位和开启方法。所以困在塔中的几位仙尊除了破解最后一层的机关,根本没有别的法子走出来。而这最后一层机关,又哪是那么容易就会被破解的呢。几千年来众人都有研究,却始终不得其法。所以凝天等于是用九转玲珑塔当作了囚禁几位仙尊的牢。

众位仙尊进去之后,发现凝天并没有一起进来,而是在外面关上了塔门,便发现了不对。只是发现的太晚,根本阻止不了已经关上的塔门。

“这是怎么回事?”碧彤不知道凝天为什么会这样做,将他们困在这里有什么用。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凝天为人桀骜,但是众人也都是知晓他的脾气的,从未与他真正计较过,因此也谈不上什么仇怨。他整这样一出,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赤摇摇头,将碧彤拉到自己身边,若这里面有什么变故,他也好保护好碧彤。

“我想我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开口的是瀛洲的云海仙尊。

“怎么回事?”众人都将眼神转到了云海身上,等待着他为众人讲解。

“此事还要从几千年前说起......”

凝天一直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几千年前,魔修还未如鸟兽溃散。魔修当时的首领便是亚罗。凝天便一直与她不对盘,终日想着与她挑战,后来寻到机会便去了。这件事情大家也是知道的。只是当初的凝天想的是,自己打不过身为五仙山掌事人的博衍,难道还打不赢魔修的首领亚罗吗?那时候的他一身傲气,想要赢了亚罗便能名声大噪。(其实那时候他已经是蓬莱的掌门人了,名声什么的自然也是很大的。只不过人的欲望有时候是不会那么容易满足的。)

只是那时候的凝天也没有想到故事的发展最后,到了自己都无法预料,无法掌控的地步。

凝天的修为自是没得说的,但身为魔修首领的亚罗自然也是不差的。两个人一战就是一个月,一个月下来也没有分出胜负。原以为凝天会就此把手,可他偏不肯认输。因为于他而言,与你一个女子比试,打成平手便是输了的。让他觉得面子上很是过不去,不过也只是他一个人这么想罢了,旁人并没有这么想。

于是凝天每隔一阵子便会找亚罗比试一次,每次的比试都要将近一个月左右。要说这亚罗也是闲的无聊,居然每次都会应下。于是两人就这样战了大约几次之后,居然还生起了别样的情愫。虽说仙修与魔修那时候还到不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只是身为蓬莱掌门人的凝天和身为魔修首领的亚罗自然是不被众人看好的。因此也受到了各方的阻挠。

可是两情相悦的爱情,往往会在诸多的压力下成长成更为坚毅的样子。于是两人在众人的反对声中在一起了。

其实,凝天之所以会爱上那时候的亚罗,是因为那时候的亚罗还不是这般残忍杀戮的样子。魔修其实分为两种,有一种是后天选择的,还有一种便是生下来便是的。亚罗是后者。他的父亲是前一任的魔修首领,母亲也是一个魔修。魔修的修炼前期是很容易的,只是越到最后越艰难,因为他们渡劫的时候,所要经历的比仙修还要残酷。亚罗的父母便于一场渡劫中双双去世。于是她便只好接受了魔修新首领的身份。她虽然修为很高,却从不愿意靠汲取别人的修为来提升自己,她的修为大半都是自己历练得来的,只有一少部分是汲取的那些作恶的魔修的修为。

情到浓时,自然而然的便跨过了那条男女之间的界线。不久之后,亚罗有孕,这对于两个人而言自然是万分欢喜的。可是两人碍于世俗还是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旁人,只是却很不巧的被云海发现了。

云海从来是讨厌魔修的,讨厌所有的魔修。在他眼里,那些魔修是集丑陋,邪恶,残酷于一身的代名词。于是他苦心等待,亚罗怀孕13个月,才剩下了一个男婴。他趁着凝天外出的时候,杀害了那时候最虚弱的亚罗。亚罗那时候昏昏沉沉,并不知道杀害自己的是谁,只知道他是一个仙修,修为很高。

凝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只剩下一口气的亚罗,心中既疼又怒。亚罗告诉她是一个仙修,可他知道真正容不下他们的恐怕就是另外的几位掌门人了。他埋葬了亚罗,陪了她几个春秋,才压下心头的愤怒,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带着儿子回到了蓬莱山。

所以他后来变得越加的狂妄和目中无人。其实他并不是狂妄,而是敌视,他对这些所有名义上的仙修都有敌视。一个真正的仙修又怎么会在旁人产子之时,在旁人最虚弱的时候,杀了她,即便她是一个魔修,可她那时候从未作恶。

魔修魔兵在首领去世之后,便溃散了。

听完云海的讲述,众人是愤怒的,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故事的真实版本。从前他们都听说过关于一些凝天和亚罗的事情,但也是知之甚少,虽然他们心里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反对的,但是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只是希望两个人能明白自己分开。几年之后,凝天回来,他们以为是他自己想明白了,便没有再提及,只当做他是历了一场情劫。

“即便你厌恶魔修,也不能在那个时候动手啊!你这样与那些魔修有何异?”博衍愤怒的斥责他。

“若不趁她最弱的时候,又如何能彻底消灭她。”云海辩驳,即使是现在被困在这里,他也丝毫没有半丝悔意,也从不认为自己是错了。

“魔修与仙修本就两不相干,各自为政。天地之间自有平衡的道理。否则凭借五仙山之力,要想歼灭魔修一族也不是多么艰难的事情,为什么历届掌事人都没有这么做呢?你难道不知道盛极则亏,物极必反这个道理吗?”

“我......”云海喏喏了两声,没有说话。

“若我说,你们之前的做法就是错的。”赤对于凝天的感受是颇有体会的。自己与碧彤,便是因为类似的事情,蹉跎了几千年的时光。若不是因为现在是对立的立场,赤大约是要为凝天的做法拍手叫好的。“两情相悦,长相厮守,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们没有危害到旁人,却因此受到了旁人的迫害。只余下一个襁褓中的孩儿,若我是凝天,想必也难以原谅你们。”

“哼!”碧彤冲着众人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但是明显是赞同赤的说法的。

博衍和白易理亏,便受了碧彤的白眼,没有反驳。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半晌之后,还是赤开了口。“那为什么时隔千年,凝天要在现在做这一切?”若说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没什么错,只是为什么沉寂了千年之后,这个愤怒才爆发?

众人听了赤的问题,也都是不解,便将头转向了云海。

“我也是猜测,之前的时候,伏羊山大战,凝天主动请缨我就觉得好奇,便悄悄地跟上了。我发现他与几个魔修有联系,当时便有一些不好的猜测。后来我经过查证发现了凝天这几千年来一直在找复活亚罗的法子。只是还来不及向你们说,就遇到了今天的事情。”

“你简直愚蠢至极。你之前便发现了端倪为何不说?如今我们这样被动,不知道九转玲珑塔之外的天下又是怎样的一个惨况。以前的凝天即便是生气,也不会危害到天下的苍生的,可如今看来一切就都不好说了。他对身为仙修的我们,对这个天下都满怀敌意。又如何能善待众人呢?我从前算出五仙山会有一个大的劫难,却没有想到这个劫难竟是你一手造就的。你,你......”博衍怒极,甩了甩袖子别过头去,一点都愿再看到眼前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五章 推演 众人见博衍说得这样厉声斥责云海,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对于云海所做的一切明显是十分不满的。

云海被众人看得恼羞成怒,“我当时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考虑。”

“哼,你若是有旁的心思,你觉得我们还会容你吗?”赤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的。他最讨厌的便是这种,破坏别人姻缘的人了。

赤的话虽然难听了些,不过确实是说出了众人的心思。他们身在高位,便对这天下苍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有人起了歹心,自然得而诛之。凝天这些事情,虽然事出有因,但是罔顾了天下苍生的性命,便是大大的错了。

“如今看来,我们只有闯过最后这一关才能过去了。凝天既然是想要困住我们,那么肯定改变了秘门的开启方式。”白易想要早点破解最后一关出去,他有些担忧碧玺,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她可会因为莽撞而受伤。

“嗯,恐怕只能这样了!”博衍在附近转了转,看了看九转玲珑塔的内部结构。“这九转玲珑塔本就是神器,内部构造精巧,即便是集合我们几人之力估计也不能损伤分毫,更遑论破塔而出了。”

“这最后一关很难吗?”赤从前没有随着众人来,所以并不知道这塔的那些机关,只是听说过九转玲珑塔的事情。

碧彤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你去了就知道了!”

于是众人拾阶而上,慢慢地走到了这九转玲珑塔的最后一层。

最后一层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书桌,桌上有一块绢布,上面也只写着一个“我”字。

赤看着桌面上只有一个字的绢布,眨了眨眼睛,望着众人“什么意思?”

“我们若是知道,也不会这样为难了。当年我门闯过第八层上来的时候,也就只看到这些东西。没有人来说明,也没有问题,只有这样写着一个‘我’字的绢布。我们当时还细细研究了这周围的装饰,想看看有什么端倪。可是你看,这周围只有这梁柱,连地板上和屋顶上都没有找到任何的暗格或者陷井开关。所以我们得出最后的结论,这个字,便是这最后一关的内容。”碧彤耐心的为赤解答。

“最初的时候,我们曾以为是猜测人的身份,我们几个人依次写上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写下之后不消片刻便消失无踪,结果......”白易无奈地摊了摊手,结果不言而喻,他们猜错了。

“后来我们也试了多种法子,怀疑过它是不是一种兵器的演变,也怀疑过它是一个谜面,可是试了多种法子,也没有猜对。无奈当年只好止步这里,从秘门出去了,后来每次百年大比的时候,都会讨论一下,只是仍是未有结果,所以这次一听他说有结果,便迫不及待的来了,谁知道却是中了他的圈套。”博衍说完叹了一口气。看来好奇心什么的果然是不能有的。好奇心害死猫。

“我?”赤看着绢布上的字,翻来覆去的看,还拿起来对着光看看,想要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文字或者信息之类的, 结果很失望地什么也没有发现。这绢布上就只有这一个我字,绢布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隐藏的文字信息。赤之前未曾居住到碧水河底的时候,也曾只身一人闯过很多的上古秘境,蹊跷机关,却从未遇到过像这样简单的,却叫人头疼的问题。

“这九转玲珑塔相传是燃灯道人炼化的法器。与它相似的还有一个玲珑宝塔,可大可小,被燃灯道人送给了李靖,那里面有三昧真火,是那哪吒的克星,当初燃灯道人为了帮助李靖驯服哪吒,便送了他那个法器。据说这,九转玲珑塔全部通关之后,主人必须在为这个设下九个机关。你们说,这会不会与九转玲珑塔的上一任主人有关?”赤拿着绢布回头望着众人。“你们可知这九转玲珑塔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众人先是露出了几分赞同的神色,然后又互相瞧了瞧,然后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博衍为他做了说明,“这九转玲珑宝塔,每层都有一本秘籍功法,只有这第九层,从不知有人通过。至于这九转玲珑宝塔的上一任主人是谁也从未听说。凝天曾说这是他在西山的时候,一处水源中发现的。当然若他早有了旁的心思,也有可能是欺骗我们。可是无论如何,我们想要如何从这个方向来破解这个机关恐怕是不能了。”

“是啊!”赤叹了口气,将绢布放在了桌子上。“可如今我们不能出去,也不知道那些孩子会不会发现凝天的诡计。我倒宁愿他们发现不了。”

“何出此言?”云海见大家看他的脸色不再那样难看,才敢问话。

到了这种时候,赤也懒得与这云海生气了,同他说道,“凝天的阴谋若是被那些小辈发现了,另外几座仙山的我是不知,但是就方壶山和岱舆山那几个入室弟子的性子,肯定是要与他对峙的。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赤这话说的让碧玺和博衍面上十分的自豪。

“我们瀛洲怎么了?我们瀛洲的弟子也都是正直的性子,知道了实情也断不会屈从凝天的淫威的。”云海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情况,梗着脖子与赤抬扛。

“哼~”白易从来对这种事情淡然的很,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并不与他争辩。因为赤所熟悉的也就只有方壶山和岱舆山的弟子,他根本还未曾接触到瀛洲和员峤的弟子,所说的话自然也片面,没有什么可值得计较的。

只是碧彤想到外面的女儿也是忍不住的担忧,这凝天如今既然狠心与他们撕破脸,并将他们困在这里,肯定是要有大的动作的,以外面几个小辈的力量恐怕很难反抗凝天和魔修。“也不知道凝天会怎么哄骗她们还是干脆斩尽杀绝,真叫人忧心。博衍师兄,你最擅长推演,可能算出一二?”

博衍与碧彤本来就是师兄妹的关系,只是之前因为赤的关系,两人的关系也到了冰点。现在碧彤与赤已经和好了,那声师兄也就自然而然的唤了出来。

“碧彤,你知道的,我虽然最擅长推演。但是你们几个的命运,包括我自己的命运我都是算不出来的。否则,也不会看着你与赤也不会经历了这几千年的分离相思之苦。”

“是我糊涂了!”碧彤对于这个自然是知道的,他们早就是地仙的级别了,彼此的命运都是不可窥测的。他们能做的便是,顺应天命。从前她也不会在乎,不过是看天数日子罢了,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们这些人都被困,只有一个包藏了祸心的凝天在外面,还有一个魔修亚罗,那些孩子怎么办?这天下的苍生又怎么办?碧彤的神色显得十分的失落。

那样落寞的碧彤让赤忍不住心疼,而那个自己刚刚相认没有多久的女儿他自然也是担忧万分,“那你可能推演出碧玺的命运和桃夭他们的命运?”既然不能推测凝天的命运,那么总能算一算那些小辈的命运如何吧?赤如是想到。

白易听到赤的问题,也同样一脸渴望的看着博衍,希望他能推演一下碧玺的命运。其实他在被困进九转玲珑宝塔之后,就试着推演过,只可惜,他推演不出。他想,大约是因为他与碧玺不一般的关系,关己则乱。从前他从未碧玺的的命运做过推演,一来是知道一般关系相近的两人,都推算不出来,二来是因为,觉得没有推演的必要,因为碧玺会一直在他身边,他自信自己又能力护她周全。可如今......

“我试试!”博衍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为碧玺和自己的几个弟子做了一下推演。只是时间越长,眉头皱得就越深。众人看着博衍的表情,心也同样被揪紧了。

许久,博衍将手垂在一侧,只是面上的神色,仍旧并未有丝毫的放松。

“怎么样?”碧彤看着博衍,心如鼓擂。她虽然这几千年,与师兄的关系并不怎么亲近,但是她知道,他从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如今这样,只怕......

“九死一生!”博衍没有做多余的赘述,也没有去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只是很简单的描述了事实。

“九死一生,九死一生!”白易听到这个顿时也如五雷轰顶,喃喃自语个不停。他想若早知会有这样一日,应该对她严厉些,起码叫她多些防身的本领才是。

“九死一生,不是还有一生吗?修仙之人每每历劫不都是如此。总还有一线生机的不是吗?”碧彤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底却仍不住忧心,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即便碧玺从小没有长在自己身边,那心中的关切和在乎是做不得假的。

博衍没有与众人说的是,他推测的所有弟子的命运都是九死一生,而桃夭和兮梅的命运是十死无生。 他望着桌面上的绢布,目光深沉,这场劫难,恐怕是整个天下的劫难!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六章 惊呼,惶恐 夜蓝离开之后,桃夭他们也返回了方壶山,因为之前他们说过,查到消息之后就会回到方壶山,最后再商量对策。

回去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要快许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有所融洽,但是仍旧是一路物无话,因为两个人心中都在思虑着对策,对策的相似之处便是,即便在即将到来的残酷战役中,自己会因此殒命,也希望能护得对方周全。

很多时候,真正的爱情往往就是这样,我们或许会因为种种的误会和不经意间带给彼此的伤害,即便因为心中爱着,却也不不知如何再度开口。而,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我们心底的柔软,总会因此一再触发,那些想要努力隐藏的爱意,便会因此越发的浓郁,更添了一丝不舍的凄美。

两个人回到方壶山的时候,几路人都已经回去了。员峤和瀛洲的危机已经解决,中毒的那些都已经得到了医治,虽然有些伤得不轻,但到底是没有因此而丧命的。而岱舆山的师姐们看到玉沁安然无恙的回去,自然是万分高兴的,虽然知道有些劫数于她们而言,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总还是希望会有好的结果的。之后,玉沁和清漪两人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又一起回到了方壶山。

清风去的是员峤,同清风一起回方壶山的还有员峤的碧玺。他与桃夭一向投缘,本来就想着来找桃夭玩儿,如今知道了白易有可能失踪的事情,自然就随着来了,她想着,既然桃夭他们消息灵通,若是有了好消息,定也是能早些知道的。

“你们两个查的情况如何?”待桃夭和墨离稍作了休息之后,清风询问两人。

“呃......”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让众人信服。

“怎么还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没有查到什么情况?若是没有查到,你俩也照实说,我们好换个方向查。”

“不,不是!”桃夭连连摇头。

“那是什么?”碧玺看着这样欲言又止的桃夭,忍不住调侃道,“桃夭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怎么去了一趟蓬莱山,竟变得如此扭捏了。难道这路上发生了什么不成?”说完冲着桃夭暧昧地眨了眨眼。

“咳,咳咳......”墨离别过头去,假装没有听懂的模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桃夭递给碧玺一个白眼,她发现多么严肃的事情,到了碧玺那里,画风总是会有一些偏差。

桃夭看了一眼众人,“我觉得你们还是坐好,或者站稳我再讲接下来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碧玺嘟着嘴巴,虽然不乐意,还是找了个地方坐下。

清风看着这样的桃夭,心里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皱着眉头,等着听桃夭的下文。

“我在蓬莱山的禁地确实看到了明华。确切的说,那已经不是明华了,而是曾经的魔修首领亚罗。”

“什么?”碧玺一拍桌子,从凳子上站起来。碧玺这些年虽然被白易保护得很好,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一无所知的,魔修亚罗的鼎鼎大名,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碧玺的举动虽然夸张一些,但是别人的表情和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确定吗?”清风转过头去问墨离。他倒不是不相信桃夭,只是魔修亚罗应该早就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殒命了才是,这样大的事情,他总要再三确认才能放心。

墨离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见到了明华的母亲褒姒。”墨离并没有详细讲褒姒的事情,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些,让大家相信桃夭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魔修亚罗怎么会占据了明华的身体?”玉沁想起来那个眉眼弯弯的姑娘,总觉得不可思议,她当初还是很喜欢那个小姑娘的。

“魔修亚罗不是占据了她的身体,而是她原本就寄居在她的心脏里,从她一出生开始。所以她才会一出生便有心疾,那其实并不是心疾,而是因为亚罗导致的。后来的鲛珠则是导致魔修亚罗一点点变强的根本,也正因为这个,她才逐渐将明华的灵魂驱散,只剩下一魂一魄残留在体内。等到她真正功成,便是魔修亚罗重生之日,也是天下大难的开始。”

“魔修亚罗虽然恶名昭着,但是好像从未残害过百姓啊。”清风知道的魔修亚罗的事情也是听师尊提起的,她虽然杀过不少仙修,也杀过不少魔修,但是还从未听闻伤害过凡人。

墨离摇头,“那是以前了。伏羊山大战便是她与她的同伙一同策划的,那千万个被抓去的少女的心脏也是被她剜走”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吃掉的。”

月瑶和玉沁吓得捂紧了嘴巴,而碧玺则是呆愣愣的没了反应。玉沁是见过明华的,因此对于这个是很有画面感的,所以不寒而栗。

“所以,从千万少女被抓到伏羊山大战,这一切都是魔修亚罗的阴谋?”清风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才继续问道。

墨离再度摇头,“不,是更早。从平安镇的瘟疫开始便是了,那是他们阴谋的开始。”

“怎么可能?平安镇发生瘟疫的时候,褒姒还是周的王后,而明华也还没有出生。”明华是在那之后出生的,所以这根本经不起推敲,一算时间就推翻了。

“那时候明华是没有出生,但是帮助亚罗的人是早就已经存在了的。”

“你之前就一再提起亚罗有个同伙,那个同伙是谁?”清风突然想到这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一直没有问。

墨离看了桃夭一眼,“是凝天仙尊!”

“什么?”呆愣愣的碧玺听到这个则又是一声惊呼,跌坐在了凳子上面。若说刚刚的事情叫她吃惊,那么现在的事情,则是吓破了她的胆子。

“什么?”除了碧玺,众人也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呼。只有清风没有发声,但是那表情也明显是受了惊吓的。

“凝天仙尊怎么会与魔修亚罗有关系?”过了半晌,清风稍微镇定了心魂,才开口问道。

“两人曾经是恋人的关系。”桃夭站在一旁开口。

众人没有说话,但表情仍旧是没有回过神来的惶恐。因为即便是有再丰富的想象力,他们对于这个也是不敢想的。

“这些我们也是听褒姒说的,还有清濯女王。”

“你们在那里看到了我母亲?”清漪听到母亲的名字,显得很是激动。“我母亲还好吗?”清漪曾经无数次想起母亲,也在心里做过各种不同的假设,有好的也有坏的。如今听到母亲仍然健在,自然是喜悦之情更多一些。

“呃......还好!”目前还好。桃夭在心里又加了一句。她不想让清漪担心,又不想说谎。因为清濯女王的情况现在虽然是安全的,但是她知道,她的处境其实是很糟糕的,面临着随时被杀的可能。

“那就好,那就好!”清漪拍了拍胸脯放心下来,只要母亲还安全,一切就都有希望。

“对了,清濯女王还交给我们一个龙纱网,说是可以对我们将来作战起到作用。”之前清濯女王给的龙纱网一直由桃夭保存,此刻桃夭拿出来,交到了清漪手里。

“龙纱网?那真的是可以帮到大忙的,我和墨离可是见识过它的厉害的。”玉沁走过来,一边看一边为大家解说。

“可是,即便有龙纱网,我们想要打败诸多魔修和凝天仙尊也是不可能的啊。”清风说出了这个很残酷的事实。

被清风迎面一盆凉水,众人从得到龙纱网的喜悦中出来。

“对了,师尊他们呢?”月瑶想,若是师尊他们在的话这一切就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师尊他们被凝天的九转玲珑塔困住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桃夭说着叹了口气,这他们还是听夜蓝说的,不过他们自己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

“虽然我们的修为对普通的魔修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有亚罗和凝天仙尊在。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联合另外四仙山的力量,至于蓬莱山,我和桃夭已经潜伏在那周围观察了多日,那些大弟子中,恐怕都已经和凝天同流合污了,那些小弟子虽然对于凝天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恐怕也不会听我们的。”

“嗯,可是,我觉得另外三座仙山的人也未必会听我们的,很有可能觉得我们是胡说八道”皓月在一旁说道。

“呃......”众人沉默。这也是桃夭和墨离一直担心的问题。想要让人取信真的是难如登天啊。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试一试的, 我们不可能明知凝天的阴谋却什么也不做。试一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清风开口拍板。

“好,岱舆山那边我去试试。”玉沁说道,毕竟她是从岱舆山来的,她的话即便再离奇,岱舆山的姐妹们也会信上几分。

“那瀛洲我去!”碧玺在瀛洲基本上是团宠,所以说话还是有些用的。

“好,碧玺,我随你去瀛洲。皓月和月瑶你们两个去员峤,至于墨离和桃夭,你们刚刚回来就稍做休息,然后管理好方壶山的众师弟,让他们随时做好作战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七章 应敌策略 众人都按照清风吩咐的离开了,只有桃夭和墨离留在了方壶山。

而桃夭在众人离开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内,多日闭门不出,一直在研究钉头七箭书。当时陆压道人传授给她的时候,曾经就说过此术阴毒,不能轻易使用, 因此多年来,她也一直为曾使用过,就连当初学习的时候,也只是表面上的练习,并没有真正的实际操作过。她在蓬莱山的时候就就想到了这个法子,面对敌我力量如此悬殊,也许只有这个法子,才能让他们多一分胜利的希望。可其实对于这个法子能否奏效,她心里也是没底的,所以只好将自己躲在屋子内研究。

墨离多次来到桃夭的门前张望,却从未叩响过她的房门。他害怕桃夭是故意躲着自己。

桃夭虽然并不是有意躲着他,但是他的到来她也是知道的,不过确实不知道见面该说什么就是了,所以干脆就这样吧,何况钉头七箭书恐怕会让她......又何必让他对自己多一丝眷恋呢!

而下山的几个人,他们那边也并不顺利,多数人对于他们所说的都是不信的。清风与碧玺和玉容与清漪的情况都还好一些,虽然大家也是将信将疑的,但是也没有像月瑶和皓月一样几乎将两个人当作了神经病一样轰了出来。再次敲门,却怎么也不给开了。于是无奈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

三组人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方壶山。桃夭和墨离看几个人的神色都不好,便猜到了几分。

“不顺利?”

回应她的是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无妨,这原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即便九死一生,我们也要试一试的,否则再晚一些时候,亚罗与明华的身体合二为一,我们的胜算就更少了”墨离安慰众人,其实在出发之前众人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只是如今事到临头,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接受。

“嗯!我和碧玺这边虽然瀛洲的弟子并不怎么相信,但是却也没有拒绝的很彻底,只说会安排合适的时间与我们在蓬莱山附近汇合。不过并没有询问我们到时候具体的落脚地点,我估计多半也是推诿之词。”清风觉得多半是员峤的弟子看在碧玺的面子上不好说得太过直白。

“我和清漪这边还好一些,师姐们跟我说到时候会安排人手和药材到时候帮我们的伤患救治。”岱舆山的弟子虽然对与玉沁的话也并不十分相信,但是想到三座仙山几乎同时出现了中毒的现象,也多了几分忧虑。无论谁是谁非,到时候一定免不了伤亡就是了,她们可以带着医药去了再看情况。

“我和皓月这边可就糟糕透了,那员峤的弟子简直把我们当作了神经病,将我们两个轰了出来,然后紧闭大门,不再让我们进去了。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当真是叫人憋屈得很。”月瑶一脸苦相。

“你也不必如此,换位思考下,这也确实难以叫人相信。如今人手不够,我们就一定要相好完全的策略。”桃夭走过去安慰地拍了拍月瑶的手。

“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一件事情,恐怕之前之所以三仙山都有中毒,只有岱舆和蓬莱没有中毒。想来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这样还能掩盖蓬莱山的嫌疑。”

“嗯,应当是如此。”清风也赞同墨离的观点。

于是大家详细的商量了一套应敌的方法。

清漪负责将龙纱网的使用方法交给方壶山的小弟子。因为龙纱网只有多人合作才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桃夭他们的修为高,是对敌的主力,因此使用龙纱网是大材小用了。而那些小弟子使用龙纱网的话,可以很大程度上提高自己的作战能力,是最优的组合。为了避免到时候有人受伤,龙纱网不能发挥作用,清风特意让清漪多训练了一些人,以备不时之需。

墨离和桃夭也分别训练了小虎和小火的能力。两小只在御敌上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没有实战过,不过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它们的修为肯定是要比那些魔兵强很多的,有些修为差的魔修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清风和月瑶,皓月三人则分别训练方壶山的弟子不同的御敌技巧。

碧玺则是帮着玉沁准备一些药材,虽然岱舆山的师姐们说回去帮忙,但是玉沁心里没底,还是想着要坐好完全的准备。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几人商量对策。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击败亚罗。”

“什么法子?”

“钉头七箭书!”既然已经准备出发了,桃夭自然要同大家坦白自己的想法,不然到时候也是要说的。

“姐姐说的可是当年咒死了赵公明的钉头七箭书?”玉沁自然也是知道这个法子的。

“没有错!”

“这个可有危险?”墨离不由得问出口。以他对桃夭的了解,倘若这件事没有什么危险的话,她应该早就说出来宽大家的心了,怎么会到了现在不得已的时候才说出口呢。

“这能有什么危险?”桃夭看出了墨离眼中的担忧,转瞬一笑说道,“只不过是我也不确定能否真的奏效。虽然当年陆压道人交给了我这个法子,但是我也从来没有使用过,害怕大家空欢喜一场。大家离开这阵子,我又详细研究了一下,虽然也不保证一定就能奏效,但是现在应当有了八九分的把握。”

“真的?”墨离还是有些不信,不过想到那几天桃夭确实将自己关在房内,没有出来,将信将疑的望着她。

“当然了,我对这钉头七箭书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既然姐姐说没事,一定就是没事了。”

玉沁与桃夭关系更为亲近,玉沁都这样说了,墨离便大小了心中的疑虑。

“之前的时候夜蓝帮我问了褒姒明华的生辰八字,所以我只要在我们这边设起高台施用钉头七箭书就可以了。”

“夜蓝?”清风记得这个人可是蓬莱山的大弟子,还是与他交过手的。

“没错!忘记同你们说了,这夜蓝看不惯他师尊的作为,主动要求与我们里应外合。”

“会不会有诈?”事关重大,清风不免就想得多了些。

“不会的!当初若不是他打开结界,我们根本查不到这些。另外,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也是他后来告诉我们的。师尊他们被困九转玲珑塔的事情也是他说的。那时候我们就在蓬莱山附近,他要是真的与我们为敌,根本就可以带人诛杀了我们。毕竟现在联合魔修和蓬莱山的力量再加上亚罗和凝天,想要将我们方壶山连根拔起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何必绕这样大的弯子呢?”

“确实!”桃夭的话让清风放下心来。

几人商量完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息,只有玉沁被桃夭留下了。

“姐姐专门留下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玉沁,有一件事我想要嘱托你一下,清濯女王的情况并不妙。”

“啊?姐姐,你之前不是说她还好吗?”

“是,我们去的时候她还好。”

“什么意思?”玉沁不明就里。

“亚罗是因为想要清濯女王的鲛珠才会一直留着清濯女王的,实际早已对她失去了耐心。亚罗一旦不再需要鲛珠了,清濯女王的死期也就到了!”

“什么?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救她出来?”

“我也提议过,被清濯女王拒绝了。因为她知道,我们若将她带出来,恐怕出不了蓬莱山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她可能会因为需要多被留上几日,但是我们会瞬间被灭口。所以她叫我们自己逃出来,然后将龙纱网给了我们,叫我们一定保护好清漪。”

“所以,清濯女王早就有了必死的准备是吗?”玉沁早就知道去清濯女王是个不寻常的人物,只是没有想到她在面对生死的时候,还是这么从容。

桃夭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清濯女王,是一个值得我们敬佩的人。“所以,玉沁,无论到时候攻打蓬莱山的时候,有多少危险,你都一定要护着清漪。倘若真的我们不敌,你也不必顾念我们,带着他离开。”

“可是......”玉沁想说什么,被桃夭伸手打断了。

“你要知道水晶宫已经因此覆灭了,鲛人族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是清濯女王唯一的愿望。”

玉沁眼中蓄满了泪珠,最后重重地点头道,“好!”她知道姐姐这是在与她做生死诀别。其实钉头七箭书是有危险的她知道,如果被反噬的话,死的那个就会是姐姐,但是之前姐姐让自己帮忙打圆场,自己只好按照姐姐的意思欺骗大家。因为姐姐说,即便没有钉头七箭书,她们也都注定是要九死一生的,至少那样,她们还多一分生机。所以......

两个人说话太专心,并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个人影来过,之后又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之后他们向着蓬莱山出发,浩浩荡荡的同时还要注意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发现。可是即便他们再小心,人手这么多,时间久了,还是被蓬莱山的人发现了端倪。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八章 计划打乱 蓬莱山的弟子来下山质问。

“你们这么多人驻扎在蓬莱山脚下,究竟欲意何为?”带头的是对方壶山一直有敌意的鹰隼。

这时候桃夭施展钉头七箭书才十九日的时间,而钉头七箭书要真正发挥作用,是要第二十一日才能真正奏效。虽然现在众人恨不得与他们直接开战,但到底顾虑到现在不是最佳的作战时间,便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不过是恰巧下山训练,经过这里而已。”清风打着哈哈。

“哦?难道你们方壶山如今下山历练,都要倾巢出动了吗?看这样子,你们方壶山的人恐怕都下山了吧?”鹰隼的脸上掩饰不住的轻嘲。

“不过是很多师弟想要跟着下山涨涨经验而已。”墨离不冷不热地说道。

“但愿如此!”鹰隼的表情是明显不信的,但是也没有对他们动手,而是转身回了蓬莱山。

鹰隼走后,玉沁几人显出了几分焦急。

“这下怎么办?看鹰隼的样子肯定是不信的。”玉沁慌忙地转来转去。

“若是信了才是有鬼呢”清风转头问桃夭,“还需要几日?”

“除去今日再有两日就可以了。”桃夭知道清风问的是钉头七箭书的事情。

“好。我们努力再拖上两日。”清风望着蓬莱山的方向,但愿他们真的能拖上两日。

......

鹰隼回到蓬莱山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如实禀告给了凝天。

“看来那群小子,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只是这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的呢?见微知着,博衍的这几个弟子还真的不能小看啊。”凝天的言语中似乎还颇有些赞赏。

“师尊,那我们现在要不要......”鹰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暂时先按兵不动,你母亲尚未大功告成,再容他们两日。你注意派人随时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了异动,马上动手。”

“是!”鹰隼转身欲要离开。

“站住,回来!”

鹰隼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他,“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你抽时间多去陪陪你母亲。还有,记住我说的话,当着外人叫我师尊,当着你母亲的面要叫我父亲,否则你母亲要怪我了。”

“是!”鹰隼说了声是,便不再说话。

“好了,下去吧!”

凝天看着鹰隼的背影,有些惆帐。这几千年来,自己一直在寻找复活亚罗的法子,对鹰隼的关心太少,又对他太过严厉,才导致了父子两人如今的局面。不过万幸,只要亚罗的情况恢复了,他们一家三口以后有的是时间。

......

只是现实往往会比想象的要糟糕,因为现实总会出现很多我们预料之外的变故。

钉头七箭书的第二十天中午。

“不好了,不好了!”玉沁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桃夭跟前,险些碰到桃夭所立的稻草人。

“怎么了?这样慌慌张张地,若是叫你碰到了这稻草人才是真的不好了呢。”桃夭看着玉沁毛毛躁躁的样子有些微怒。

“清漪,清漪他不见了!”玉沁知道是自己太过莽撞了,所以被桃夭训了也不敢反驳。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不是让你保护好他的吗?”

“那,那我也不能贴身保护啊!”说到这个玉沁也有点委屈,“昨天晚上他还在的, 晚上他回帐篷之后,我也就回了我的帐篷了,早上醒来,见他一直没有出来,还以为他在睡觉呢,一直到方才我去喊他还是没人应声,我才觉得有些不对了,进去一看,才发现他人不见了,只留下这个!”说着玉沁将手中的绢布递给桃夭。

桃夭接过来一看,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原来清漪之前偷听到了玉沁和她的对话,见他们如今在这里一直未曾发兵,心里担忧,跑去蓬莱山去救他的母亲了。

“糊涂,真是糊涂!以他的修为能做什么?竟然一个人跑上蓬莱山,这还不是去送死?”

“这可怎么办?”玉沁急得团团转。

这时候清风和墨离听到动静也跑过来。

“怎么了?”

桃夭将清漪留下的绢布递给两人看。

“你打算怎么办?”清风问桃夭。

“我和墨离曾经答应过清濯女王要保护清漪的安全的。如今这种情况,肯定不能不管清漪。”虽然清漪的举动打乱了桃夭他们的计划,但是他们不能真的让他就这样白白送了性命。

“嗯!”修仙之人最重诺,墨离自然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看这情况,清漪恐怕是入夜时分就偷偷离开了,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抓了。”

“也有可能像我们一样藏起来了。”

“也许吧!”墨离没有反驳,不管怎么样,有些希望还是好的。

“师兄,如今钉头七箭书到了最后关头,我是不能离开的。我要守着这里,你们就带着师弟们一起去吧!”

“不行,一旦开战,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让墨离留下来保护你吧!”清风知道只有钉头七箭书发挥了作用,他们才有获胜的希望,但是桃夭一个人留守,实在太过凶险。

“没事!谁又能想象到还会有人在这里呢?”

“不,不行,必须有人留在这里保护你!”墨离和清风的态度都很坚决。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开战,没有地方是绝对的安全的。

“那就让碧玺留下吧!墨离对蓬莱山的情况比较熟悉,有他带着你们更稳妥一些。何况还要与夜蓝碰面。”

“好!”两人见桃夭态度坚决,便不再说什么。桃夭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却是一个相当固执的人,她决定了的事情,恐怕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清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留给两人依依惜别的时间,自己去号召大家准备出发,准备进攻蓬莱山。

桃夭的帐篷内,只剩下墨离和桃夭两人。

桃夭望着墨离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墨离望着桃夭,心中有诸多情愫,却不敢开口表达。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望着,所有的感情都溢于眼底,却梗在喉间。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误会,伤害,还有如今这天下苍生的安危。

桃夭觉得喉头酸涩发苦,她知道这一别,便再会无期。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她怕,她怕墨离知道之后,会丢下天下苍生,可是即便是那样,他们也无法苟安。她便将所有都隐瞒,只笑着说了声,“保重!”

墨离心头又何尝不难过。他虽然不知道桃夭的隐瞒, 但是却知道这一路的凶险,也知道桃夭故意留下碧玺,是希望他们修为高的可以一起去攻打蓬莱山,到时候胜算也大一些。除了岱舆的那些弟子,瀛洲和员峤并没有来人,所以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但是他明白,他们这种情况实际上是以卵击石,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墨离痴痴地望着桃夭,将她的身影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里。倘若此生就要终于此,来生,他好循着她在他心头的记忆,找到她,与她再续前缘。

墨离艰难地开口,“好,你也是!”眼角似有盈盈的泪光闪烁。

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所有的语言也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知道前方的路有多艰难,也知道面临自己的是怎样的重重危险。所以那些浓浓的爱意,最终也止在了喉间。只剩下,望向彼此的那情意深深的一个眼神。

号角声响起。桃夭知道,这是出发的号角。

她转过身去,拭去眼角划过的泪水。

墨离看着她的背影,伸着手向着她的方向。他多想,多想,在出发之前,能够将她拥进怀里,感受她的体温,嗅一嗅她发间的桃花香气。可是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然后决然的转身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之后,桃夭跑到了门口,掀起敞篷的一角,看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

其实关于墨离和兮梅的事情,桃夭早已经放下了。对墨离,也早已没有了怨恨。尤其是在面临这样的生死大事的时候,那些尘世的纷繁和嘈杂都散去,她对他剩下的只有爱,浓得化不开的爱。可是她知道自己的结局,无论钉头七箭书到头来是成功还是失败,她的路只有一条,是条死路。她不只骗了墨离,还骗了玉沁。玉沁知道的只是钉头七箭书失败了她会受伤,乃至身死。但是即便钉头七箭书成功了她也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因为亚罗与别人不同,她是魔修的首领,如今又占据了明华的身体,单单是用钉头七箭书根本不能将其杀害。她是用自己的生命献祭,才开启了钉头七箭书。无论成功或者失败,第二十一日的午时一过,她就会化为灰烬。

她不肯留下墨离保护她的原因,这便是很重要的一个。她不希望墨离看到那样的自己。她希望,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墨离归来,找不到她仍可以残存一丝希望。她甚至带来了那枚象征她命运的玉牌,她将它放在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如果自己死了,那么自己的储物袋,他们就再也打不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六九章 攻上蓬莱山 鹰隼一直派人监视着这边的动作,因此清风他们一行动,他们便很快知道了。虽然凝天有令,要等亚罗真正恢复之后再去处理这些人。但是现在的情况可等不到那时候了,所以鹰隼便带着师兄弟出动,前去迎敌。凝天则守在了亚罗旁边。亚罗在今早已经服下了最后一颗鲛珠,如今正处在肉体与灵魂融合的关键时刻,凝天害怕有人来打扰了亚罗会导致事情功亏一篑,就一直在旁边守着。

因为亚罗是超过万年的魔修灵魂,明华的身体则只是个十几岁的凡人少女,所以想要明华能承受住亚罗的灵魂并不容易,为了让自己的灵魂与明华的身体更加契合,她吃了很多少女的心,更是吃了很多的鲛珠。其实,她从明华的心脏里衍生出来之后,也曾想过换一个身体是不是更简单方便一些,可是,抓了那么多少女,没有一个合适的,她又不想直接找一个上了年纪的,毕竟她真正的容貌也不过是十七八的少女。所以即便艰难,也只好如此了。

亚罗在练功房内盘腿而坐,凝天就守在她的身侧。亚罗手下的那几个魔修就守在练功房外,防止别人靠近。这几个魔修有多半都是凝天替她培养的。这些魔修现在是终于亚罗的,而且只忠于亚罗。结界外面传来震天的打斗声,几个人也充耳不闻,只安心的守在练功房外。

蓬莱山的很多小弟子对于清风带着众人攻上山这一幕是懵逼的。五大仙山一直关系友好。如今怎么会方壶山的几位仙长会带着小弟子们一起攻打蓬莱山呢?但是很多时候他们是没有话语权的,鹰隼师兄让他们奋起抵抗,他们虽然弄不清楚状况,但是也只好反击。毕竟人家都已经打上山来了,若不还手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清风一边攻击,一边对着众人说道,“凝天仙尊助纣为虐,与魔秀首领为伍,残害了许多无辜。如今你们还要与之为伍不成!”

清风的话,让蓬莱山的众弟子手下的动作都放缓了。他们虽然长在这蓬莱山,但是作为外门弟子,很多事情是并不知情的。虽然清风说的话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蓬莱山的一些变化他们还是有所感知的,如果清风所说的这一切是事实的话,那么便都说得过去了。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是该放下武器,还是该继续攻击。

“魔修亚罗如今就在这蓬莱山的禁地内,你们难道真的愿意看到亚罗复活,这天下因此民不聊生吗?”

众人听了就更是迟疑了,他们很多人修仙便是为了除魔卫道,如今与他们的想法背道而驰了,他们自然不愿意做那杀人的刽子手。

“你们不要听清风的蛊惑,凝天是我们的师尊,怎么能听他一句话就怀疑师尊呢。”鹰隼看很多师弟被清风蛊惑了,赶忙开口。

这时候打开禁地结界的夜蓝,回到了人群中,就站在人群的中央。

“师兄,你还不来帮我们对抗这些蓬莱山的贼人!”鹰隼冲着夜蓝喊道。

“夜蓝,快过来!”墨离冲着夜蓝也同时喊道。

夜蓝走到墨离他们之中,对着鹰隼说道,“抱歉,我不能看着师尊作恶,更不能看着天下百姓因此而饱受屠戮。”其实夜蓝又何尝愿意这样,只是他曾经劝过师尊的,但是师尊执意逆天而行。他只能依心而行。

“你,你居然叛变!”鹰隼目眦欲裂。

“我这不是叛变,而是弃暗投明!”夜蓝从未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

“啊?”蓬莱山的弟子一时间哗然。一开始清风说这个他们自然是不怎么信的,但是如今一向正直的夜蓝师兄也这样说,他们心中对于这些自然更加怀疑了。

鹰隼见众人大都已经信了夜蓝的话,便也不再刻意隐瞒了。“哼,即便是真的这样又如何,如今另外四仙尊已经被我师尊困在九转玲珑塔之中,不得脱身。这天下早晚要落入我师尊之手,你们现在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凝天仙尊逆行倒施,即便是能占据了这天下又如何,也逃不过天罚。”墨离拿着奔雷剑,正义凛然的说道。

“笑到最后的才是真英雄!”鹰隼说完,便冲着墨离攻击而来。

方壶山的弟子,如今知道凝天仙尊真的与魔修有瓜葛,自然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对敌。

而蓬莱山的弟子,知道自己的师尊居然与魔修为伍之后,心里备受打击。有部分人选择了丢盔弃甲离开,因为不愿与自己昔日相伴的朋友为敌,也不愿助纣为虐。

清风之前就早有命令,对于这些不愿意与他们为敌的就放他们离开。可是即便清风他们愿意放这些人离开,鹰隼却是不愿意的。本来知道夜蓝叛变的时候就已经怒火中烧了,如今看到这些小师弟们也这样,便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子,那些小石子就像长了眼睛一眼,朝着那几人身后而去,最后贯穿了他们的身体,落在远处的地上。

那些本来因为清风的话而摇摆不定的人,此刻更不敢有什么举动了,只好认命的与方壶山的人对战。

“你!”墨离没有想到鹰隼居然这样残忍地对着自己人下手。一把奔雷剑便直直地朝着鹰隼而去。

“无用之人,没有留着的必要!”鹰隼对于墨离的攻击,游刃自如的破解。早前在蓬莱山的时候,鹰隼就向墨离发起了挑战,那时候的鹰隼是带着目的的,是为了引诱墨离多出招。而在那之后,他一直在研究如何更好的破解墨离的招数,如今看来,这个显然是奏效的。

蓬莱山的擎宇擎天和另外两个大弟子也是有专门研究过的。所以即便与清风墨离这些稍高于自己修为的人对垒,也丝毫不显得逊色。

凝天仙尊守着亚罗,但是眼看着亚罗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了,这情况明显是不对的啊,按照融合情况只会越来越好才是,怎么会越来越坏。

凝天掐指一算,问题不是出在亚罗身上,而是出在了明华的身上,有人设坛在害她。

“囚清数九,你们两个下山顺着方向往南走,肯定是有人在设坛害明华的肉身,你们快去阻止,否则亚罗的情况就不妙了。”

亚罗脸上冷汗连连,紧闭着眼睛似乎在苦苦挣扎。凝天在一旁帮她运气,更加不敢离开了。

随着囚清和数九的出现,很多魔兵也加入了鹰隼他们的阵营。清风他们本就是勉强应对的状态,此刻更是呈现了一面倒的状态。

囚清和数九并不恋战,从人群中脱身之后,就向着山下的方向赶去。而擎宇也紧跟在两人身后。

鹰隼紧咬着墨离不放,另外还有别的魔修同时向墨离发起攻击,墨离根本无法脱身。他看和囚清和数九离开的方向,分明是朝着桃夭所在的方向去的。不由得心中更是焦急。桃夭一个人根本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啊,碧玺的修为只是一般。

不只是墨离,远处的清风似乎也看出了这个状况。可是他也脱身不得。

那边囚清和数九一路朝着南边飞行,找到了之前他们宿营的帐篷,然后发现了帐篷中的桃夭。同时发现的还有帐篷中那个写着明华姓名的草人。

“原来是你!”囚清明白这个便是导致主人身体出现状况的原因。

桃夭有想到他们会发现,毕竟凝天仙尊修为高强,肯定可以看出端倪,然后推测出来。但是她以为至少可以坚持到明天早上的,这样她或许还可以撑一撑,可是现在不过是刚入夜,距离明日午时,还有八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她要想撑住,实在是太难了。

可她知道,囚清他们既然能找过来,那么他们定是遵循了凝天仙尊的命令才找过来的,即便是否认也是无用的,索性大方地认了,“是我!”

“是你那就好说了!”囚清得意的一笑,似乎并未将桃夭放在眼里。毕竟桃夭之前曾在她和数九手里死过一次,这次就她一个人,要想打败她在囚清眼里不过如探囊取物那样简单。

“那可不好说,还有我呢!”碧玺对于囚清和数九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的,她方才不过是出去了一下,没有想到就多了两个敌人。碧玺回到营中,站到桃夭身侧,冲着桃夭点了点头。

“多一个人也要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才知道有用没用!”囚清早就对几大仙山的弟子都做了一定了解。这个碧玺的修为在众仙山的大弟子中只能算一般,所以即便有她帮着桃夭,恐怕也有不了多少助力。

正在这时,跟在囚清和数九后面的擎宇也出现了众人面前。

桃夭看得直皱眉头,本来有碧玺相助,自己拼尽全力,加上培元丹的效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如今又多了一个擎宇,即便有培元丹,她们恐怕也难以取胜。她倒是不怕输,不怕死。只是,只是这钉头七箭书,还需要有八个时辰才算最终完成,否则前面所做的一切只会功亏一篑,而亚罗一旦与明华的身体合二为一,墨离他们恐怕就更没有胜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七零章 弃暗投明了? 可是如今,似乎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了,她只能拼尽全力试一试了。

囚清却是忽的笑了,“看来这下结果就更分明了。”

“既然这样我有一事不明,当年墨离他们不是将你们两个杀了吗?”

“你之前不是也死在我们手下吗?如今不是依然站在我们面前。”囚清不答反问。“你不必费尽心思的拖延时间,之前没能送你上路,如今便是你真正的死期了。”

囚清刚想动手便被擎宇拦下了,“既然她难逃一死了,你们不如就让她死个明白。”

囚清狐疑的看了一眼擎宇,不明白他为什么帮桃夭说话。

桃夭本来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了,此刻看到囚清被擎宇拦下,心中便松了一口气。桃夭对于擎宇的举动也是有些诧异的,毕竟自己与他的交集并不多,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帮着自己,不过此刻她也顾不得多想了,时间能多拖上几分对于她而言,自然是更好的。

“当年我与数九被墨离和兮梅所伤,也只剩下一口气,是后来凝天仙尊救了我们。然后治好了我们的伤势,让我们又回到了主人身边。”

“你们所说的主人是亚罗?”

“没错。几千年前,就是亚罗救了我们,后来主人身死,我们便在这天地间四处游走,直到后来凝天仙尊找到我们,让我们一起复活主人,为主人报仇。那场平安镇的瘟疫便是一切的开始,利用那段时间斩杀方壶山的弟子,是我们计划之中的事情, 只是我们无能,只伤了你一个人。他们得了救活你的法子是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够帮我们主人的灵魂从明华的心脏中挣脱出来。所以,若说起来,桃夭,你也算帮了我们大忙的,也是功臣一个啊。你若现在肯投降,我们倒可以在主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定能保全你的性命。”

擎宇听了,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桃夭。

“休想!君子守节如玉,怎可阵前投降?”桃夭知道面临自己的是什么,可是她绝不会投降。

擎宇笑了,虽然他希望桃夭能够投降,这样两人不再是对立的阵营,但是他明白,只有宁折不屈的才是他喜欢的桃夭。桃夭是他心底从不曾对人言的秘密,就连自己的亲兄弟擎天,他也不曾对他提起。她是他脑海里的一抹倩影,挥散不去。他喜欢上她的时候,还不知道将来自己会像如今一样与她站在对立的面上,而知道之后,那些压在心底的情愫,就更不敢开口提及。

“桃夭,如今你这样不识时务,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囚清被桃夭的语气激怒了,手持着蛇形剑便向着桃夭攻击而去。一旁的数九则是向着碧玺攻了上去。擎宇站在一旁观战。桃夭一边应付着囚清一边看着擎宇,毕竟擎宇可是凝天仙尊的弟子,她害怕,擎宇会趁着自己与囚清交战的时候,毁坏了自己所设下的草人。待看到擎宇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才稍稍安了一些新心。

没多会儿,帐篷就被他们掀去了顶棚,围在周围的布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起初的时候,囚清和数九都处于上风,对于擎宇的作壁上观,便没说什么。可是后来,桃夭趁着间隙,服下了培元丹,一时间功力大涨,囚清就显得有些不敌。

“擎宇,你还愣在那干什么?你还不快点过来帮忙!”囚清对着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擎宇喊道。

擎宇听到囚清的喊声,自然不能不去帮忙,所以便加入了囚清的阵营。只是擎宇所用的那些招数,都只是看起来厉害,实则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桃夭见识过擎宇在百年大战中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心中对于擎宇的表现自然万分互狐疑。这擎宇难不成也是不愿与凝天仙尊同流合污的?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与他们为伍?桃夭手上的招数不停,心中却百转千回。可是她想了千百种,结果却是她永远也想不到的一种。

囚清见擎宇虽然加入了战局,但是二对一的情况,桃夭居然还游刃有余。这根本不可能啊,即便桃夭服用了什么仙丹,不可能连擎宇加入之后,自己这边看起来仍旧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啊。“擎宇,你是不是故意放水?没有用尽全力。”

擎宇嗤了她一声,并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其实这一刻对于擎宇而言,是痛苦的。无论如何,凝天仙尊是他的授业恩师,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他们兄弟悉心教导。师恩如山,无论师尊让他们去做什么,他们都不该去拒绝的。可是喜欢上桃夭是他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不想伤她,又不想违背师父,所以变成了两难。

那边囚清想趁着擎宇缠住桃夭的机会,去捣毁了那个草人。

桃夭看到囚清抽身而出,便明白了她的意图,便将紫金鞭甩出,缠住了囚清的腰身,用力地拽了回来。

只是,她忽略了一直在与他对阵的擎宇,擎宇手中的剑在桃夭侧过身的时候,刺穿了她的肩胛骨。

“桃夭!”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在一旁与数九对战的碧玺,另一个则是伤了桃夭的擎宇。擎宇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伤害桃夭,他的招数也都是看起来狠厉的,实则是有虚无实。只是桃夭刚才突然转身,他发出的剑已经来不及撤回,只好匆忙偏转剑锋,避去要害。

所以最后以一个特别奇怪的画面停住了。桃夭一手挥出去的鞭子,缠住了囚清,擎宇的剑刺穿了桃夭的肩胛,有些像是一个狭长的三角形。

“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擎宇看到桃夭被自己所伤,心慌意乱的同时又心疼不已。

“......”虽然伤口很疼,但是对于经历过满树枝桠被尽数折断的桃夭而言,这些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只是擎宇的道歉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两个人本身就是敌对的状态,有所死伤不过是各安天命罢了。他这样一副对不起自己的样子,倒叫自己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

擎宇向着桃夭的方向走了几步,桃夭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擎宇看懂了桃夭神色中的防备,没有再靠近,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药瓶,“这是伤药,你撒在伤口上,我将剑拔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有。”桃夭从袖兜中掏出自己的伤药。可是擎宇并没有等她回话,而是直接将药瓶扔向了桃夭的方向。桃夭一手抓着紫金鞭,一手拿着伤药,根本再腾不出别的手来,只能看着擎宇扔过来的药瓶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玉瓶被摔碎,药粉散落一地,恰巧一阵风吹过,席卷着药粉连带着尘土一起飞走了。

桃夭眨巴着眼睛看着地上已经被摔碎的玉瓶,一阵尴尬。虽然不明白这擎宇为何会对自己莫名的示好,但是他好像确实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除了方才刺穿肩胛的这一剑。而且她也清楚,若是擎宇真的想要伤她,就该直接刺穿她的胸膛,她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擎宇望着那些被风吹散的药粉,就像自己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爱慕之意,即便能够大胆的说出口,还是不容于这天下。

桃夭还没开口,擎宇就抢先说道,“没事,你若有,就快些上好药,我准备拔剑了。”擎宇在遇到桃夭之前,从未对女子动过情,也从不知如何与女子相处。只是在遇到桃夭之后,便将那个倩影放进了自己心里,再也取不出。他只是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一味地对她好。

“哦,好!”桃夭依言,将药粉撒在伤口处,然后看着擎宇。

“你忍着些,我拔了!”说完就利索地将剑拔了出来。

桃夭的眉头紧了紧,转瞬又舒展开了。疼自然是疼的,不过因为及时抹了伤药,又不是关键位置,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

碧玺看到桃夭没有伤到要害之后,便专心对付数九了。

倒是那囚清看到桃夭和擎宇的互动,忍不住爆粗口,“你有没有搞错,你知道不知道你是谁,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奈何现在,擎宇根本听不进囚清的话,他清楚地明白,在看到桃夭受伤的那一刻,那种心跳骤停的感觉,那一刻,他便决定,即便是背弃整个天下,他也要站在她身边,守护她。哪怕,哪怕她的眼神从未有片刻在自己身上停留。有时候,生活中的聪明人,反而是爱情里的傻子,他们更加执拗,更加忘我。

擎宇收回剑,站在了桃夭的身侧。

桃夭试探着问他,“你这是打算弃暗投明了?”

擎宇摇头,“不,我只是选择站在你这一边!”

在这种危急时刻,擎宇这样严肃认真的说着暧昧不明的话,让桃夭顿时脸红了。饶是她再大条,也察觉出了不对。虽然不知道擎宇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别样的心思,但是从上次来蓬莱山祝寿开始,他对自己的与众不同确实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一章 回头是岸 擎宇真的如他所说的,只是站在桃夭身侧,他不会对任何蓬莱山的人发起攻击,只会在桃夭的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保护桃夭。不过这也足以让战况明了了。所以桃夭和碧玺渐渐地就处于了上风。

时间随着几人的作战慢慢地推移,从刚刚入夜,到了天空翻出鱼肚白,朝霞在天边挂着。

禁地之内的凝天看着亚罗的情况越来越糟,不见好转。便知道囚清和数九这边的情况不妙,又连忙吩咐如风带人去相助。

如风很顺利的带着几个魔修和一群魔兵赶到了桃夭她们那。囚清和数九如今已经全凭着一口气在支撑,看到有人来相助,才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身上是遍布的密密麻麻的伤痕。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会伤成这样?擎宇,你为何没事?”如风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所以直接问擎宇。

“他,他叛变了!”数九一口恶气积压在胸口,若不是实在动弹不得了,估计要跳起来指着他骂。

“什么?”如风这才发现不对,相比两人的伤痕累累,擎宇不只是没有受伤,而是一直站在桃夭身侧,那样子,分明是保护者的姿态。“哼,怪不得,我说囚清和数九出来这么久了,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因为你!既然这样,那么我也不必手下留情”说着如风招呼身后的魔修和魔兵,“上!”

所有魔修和魔兵一拥而上,桃夭和碧玺还未从上一场对战中缓过神来,就被迫加入了这新一轮的战争。

因为魔修和魔兵众多,桃夭很怕她们毁坏了她所设下的咒术,所以一直就在草人附近徘徊,抵御不时攻过来的魔修和魔兵。擎宇本身是不愿意对凝天仙尊派来的人动手的,但是如风已经坚信了囚清和数九的说辞,自然不会对擎宇手下留情,因此擎宇也是被迫抵抗。

因为很多魔修的修为都是不错的,再加上数之不尽的魔兵,桃夭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桃夭趁着作战的间隙,给了碧玺一颗培元丹,“碧玺,这个培元丹可以短时间内提高自身的修为,但是对身体是有损耗的。我本来不欲你吃的,但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保住性命重要。”

“你方才吃的就是这个?”碧玺知道桃夭的修为,之前与囚清对战的时候,修为突然大涨,她就有所怀疑了,没有想到是吃了培元丹。

“嗯!”桃夭说完之后就将玉瓶中所剩的培元丹都倒进了嘴里。

“桃夭,你疯啦!培元丹短时间内不能吃那么多的。”碧玺一边应付着魔修,一边训斥桃夭。

“没事!”桃夭安慰地冲着碧玺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其实碧玺说的没错,这培元丹本身就是损耗身体来达到短时间内提高修为的目的,一天之内是万不能服用第二次的,何况还是服用那么多。但是桃夭本来就知道,午时过后,她就会殒命,所以又何必怜惜自己身体的好坏呢,倒不如趁着现在,为大家博得一丝生机。

紧接着,桃夭又将放在另一只手中的一颗培元丹扔给了擎宇,“这个可以提高修为,但是对身体有损耗,你自己决定!”

“好!”擎宇很开心的接过桃夭要给的丹丸。在他心里,桃夭即便给的毒药都是好的。不过他却没有吃,他不是怕对身体有害,而是舍不得,他将丹药放在胸前贴近心口的位置,无比的满足。

桃夭和碧玺食用培元丹之后,修为都大涨。尤其是桃夭。可即便是这样,面对数之不尽的魔修和魔兵,桃夭还是慢慢地不支了。在如风和众人的围剿中她摔倒在地。眼看着有魔兵和魔修朝着草人的方向去了,她便幻化出万千藤蔓,将草人和祭台包含在内团团围住。

如风和众魔修知道藤蔓所保护的便是导致亚罗不适的根源,自然拿着武器便朝着那藤蔓砍去。那些藤蔓是桃夭的本体所化,所以那一刀一剑被割裂的不是别的,而是桃夭的身体。刀剑砍在藤蔓上流出青色的液体,那是桃夭的血液。桃夭望了望天空,马上就到午时了,“再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就好!”所以当有藤蔓被斩断的时候,她就努力幻化出新的。最后如风不胜其烦,一把火将所有的藤蔓点燃了。那些火苗噼噼啪啪的将桃夭的身体所化的藤蔓燃烧殆尽,最后化成一屡屡灰烬。

“再坚持,再坚持一下!”桃夭一再的说服自己,只要自己能多坚持一刻,墨离他们的胜算也会多一分。那些火苗在她的藤蔓上燃烧,最初是疼的,疼得她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慢慢地到了最后,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了,只是恍惚,可是她却不敢放松,哪怕双眼迷离,哪怕自己的本体已经燃烧的不剩下什么了。

桃夭在捱着时光,她在等,等到日上中天。

终于,终于,等到了。她在草人面前点燃了最后一炷香。然后满意的闭上了眼睛,身体便化作一截残破的枯枝。

“桃夭!”擎宇飞身过去,也来不及接住那一截已经枯萎变干的树枝。他不敢相信,那个记忆里翩跹舞蹈的少女,如今变成了一截跌落在泥土里的枯枝。每个人都有她自己想要维护的人或事,桃夭有,他也有。

“桃夭!”碧玺听到擎宇的呼声,也只来得及看到一根枯枝跌落在地。她忽然明白,怪不得桃夭会毫不在乎的吃下那么多培元丹,原来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

禁地之内的亚罗,在灵魂与肉身融合的最后一刻,失败了。明华的肉身吐血而亡,瞬间衰老,萎靡。亚罗也因为一时间灵魂无所依,发出了一声凄惨的悲鸣,“啊!!!!”然后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啊!!!”凝天被这一幕刺激的再度癫狂。从前他已经失去过亚罗一次,如今苦心筹谋这么久,没想到却还是落得一场空。他仰天长啸,三千青丝顿时如白霜染就,挣脱了束发的玉簪,在风中上下飞舞。凝天从不曾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世人,他们容不下他与亚罗的感情,即便当初的他们谁都没有伤害过。如今,既然亚罗复生无望,那么他索性就毁了这天下。既然苍天要让他一痛再痛,那么他就让这天下苍生陪他一起。

凝天从禁地中出来,宛如从地狱中出来的修罗,看到方壶山的弟子就杀。那些外门弟子,甚至连他的衣袖都碰不到,就被扇飞了。

这一幕,不只让方壶山的弟子心生恐惧,就连蓬莱山的弟子,也是惊恐万分的。在他们眼里,从前的凝天仙尊,尽管严厉,不苟言笑,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人情味的。而现在的凝天仙尊,却好似一个来自异界的杀人魔头。

“你们这些人自诩为名门正派,正人君子,之前的时候趁亚罗产子杀了她。我好不容易寻到复活她的机会,你们又用咒术,将她杀害。如今亚罗没了复生的机会,你们就去地狱里陪她吧!”凝天当然知道,当年杀害亚罗的不会是清风和如墨这些晚辈,但是在他眼里,这些看起来正经的修仙门派,其实都是满腹龌龊的恶人。天不收恶人,那么就由他来收。

清风和墨离听到凝天的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皱紧了眉头。他们想的很简单,既然咒术成功了,那么桃夭肯定是安全的。只是对于凝天所说的那些话,他们是不知的。看样子,那亚罗的去世颇有蹊跷。虽说他们觉得魔修不好,但是却万万做不出趁一个女子生产之时,去下毒手的。桃夭施用咒术虽然不怎么光明,但是现在却是没有别的法子了,他们要为这天下苍生考虑。

清风和墨离本来就已经疲于应付了,如今凝天一来,两人更是毫无反击之力。不得已,两人也服下了培元丹。服用培元丹之后,两人的修为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只是面对盛怒之中的凝天,还是毫无用处,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已。

除了清风和墨离,月瑶和皓月那边的情况也很不好,她们早就已经服下了培元丹,现在不过是靠一口气苦苦支撑。

玉沁和岱舆山的姐妹,早就在鹰隼坦白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就加入了战斗,只是,她们的修为本就一般,自然早早就撑不住了。

墨离被凝天击倒在地,胸中上下翻涌,然后喷出一口鲜血,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了。他望着远处模模糊糊,四处都是方壶山的伤兵。远处,清风师兄也随之倒地。他不甘心的想,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虽然桃夭帮他们出去了亚罗,可是凝天仙尊的修为太强了,他们实在难伤之分毫。他不敢想象,自此之后,凝天会带给天下苍生多少不可预期的灾难。可是他真的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了。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博衍师尊的声音。

“凝天,收手吧!放下过去的一切,回头是岸!”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二章 无我 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凝天的理智回来了一些。“你们不是应该在九转玲珑塔里面吗?”

“我们能出来自然是因为我们破解了最后一关”

“不可能,不可能!”这中间的几千年他们都有在一起谈论,却始终对于最后一关没有什么头绪,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了呢。

“怎么不可能,以前是因为没有我。”赤冷哼一声。

“你?”凝天的语气中尽是怀疑。在赤隐于碧水河之前,凝天与赤不过是点头之交,对彼此都是知之甚少。但倘若赤真的有过人的智慧,他也该是有所耳闻的才是。

“怎么?不信?”赤对于凝天怀疑自己的态度很是不满。

“赤,不要与他说这许多,趁早解决了他才是正事。”云海拦住了还要说些什么的赤。

其实,博衍他们能从最后一关出来,还真是多亏了赤。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几个人被困九转玲珑塔这段时间并没有放弃寻找破解最后一关的方法。只是试了多种法子,到最后却仍旧是做了无用功。赤因此懊恼不已,拿起笔就在“我”字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叉。“这捞什子的最后一关,简直恼人的很,就不能出得更直观一些吗?”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桌上的绢布慢慢地消失,缓缓出现了一卷竹简。

“我这是破了这一关了?”赤看着眼前的状况也是一脸大写的懵。

博衍几人看了看桌上出现的竹简,发现居然什么字都没有。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这最后一层的竹简会是这样的,但是却也知道,他们这一关应当是过了的。众人望着一脸懵的赤,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我,无我!”博衍回忆着方才的一幕,突然就想明白了,“无我!最后一关的答案是无我!我们于这天地间存在,最不该的便是过于注重自我,沉溺于小我,便会丢失了这天下的大我。只有无我,才能让这天下久安。”

“舍弃小我,才能成就大我!”白易明白了博衍的意思。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他们头顶上的屋顶,忽然向两边分开,出现一个出口。

“走!”他们已经在里面困了太久了,实在是迫切地想要知道外面的现况,主要是博衍推演的所有人的命数都是不吉的。他们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九转玲珑塔一直被凝天放置在他们蓬莱山的禁地中。他们出来禁地之后,就发现了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的方壶山和蓬莱山的弟子,还有魔修魔兵。有很多的弟子都已经受伤倒地,不知生死。

紧接着白易和云海发现,这些作战的主力中并没有瀛洲和员峤的弟子,然后赶紧传信给自己的嫡传弟子,让人过来相助。

碧彤发现这些弟子中,只有他们岱舆的少数弟子,也连忙传信给自己的弟子,让人多带些医药来帮忙,毕竟这边死伤众多,多备些总是好的。

四个人很快就找到了正在与清风和墨离缠斗的凝天。确切的说是,凝天正在吊打两人。

清风看到师尊博衍,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撑到了现在,至少,至少凝天的阴谋不会成功了。“桃夭和碧玺还在山下......”清风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也陷入了昏迷。

碧彤和赤听到清风的话,看了一眼博衍、白易和云海,就连忙赶下了山。

白易听说碧玺在山下,自然也是想去看看的。只是考虑到凝天在这,博衍他们需要自己的帮忙,就只好留下了。最主要的是他相信,碧彤和赤一定能保全碧玺的,毕竟碧玺可是他们的至亲骨肉。他们对碧玺的在乎并不比自己少。

“凝天,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你断断没有成功的可能了,你还是收手吧!”

“收手?哈哈哈......你们当初可曾想过要收手,放过我和亚罗?亚罗生产的时候,你们杀了亚罗,又伤了我儿。那个时候你们可曾顾念过一份情谊。”

博衍和白易听到这话,同时转头看着云海。虽然没有开口,那眼神中分明是带着斥责的,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们你居然还伤了凝天的孩子?

“我......”云海低着头不说话。

博衍和白易却知道这是云海做贼心虚了。本来知道云海趁亚罗生产虚弱之时杀了她,他们就已经很不满了,没有想到云海居然还残忍的伤了他们的孩子。

凝天看到博衍和白易同时看向云海的眼神,便想到了之前做那一切的便是云海,看着他的眼神也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云海这样自是有错,可你不能为了复活亚罗就害了这千万万的百姓啊!”博衍试图劝凝天回头。

“那又如何,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危害这千万万的百姓,可是他还不是对亚罗下手了,甚至是我刚出生的孩儿。若说现在这一切是我犯下的罪恶,那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云海!”

“是我?”云海听到凝天的指责,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说道。

“是你,就是你!你才是这天下的罪人。若你没有害了亚罗,我们只会寻一处深山,过着普通的修行岁月。若不是你,我不必费尽心思寻找复活亚罗的法子,也不必害了那么多的妙龄少女。如今,这天下所有的不幸,都是来源于你,你才是所有罪恶的源泉。”

“是我?是我......”云海喃喃着,有些失神。他是推演出亚罗会给这天下带来大难,却没推演出,这大难的推手竟是自己。他杀害亚罗,又对他们的孩子下手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一些不忍的,但是他告诉自己,这一切是为了天下的苍生。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成了这样的一个笑话。他一心为了苍生,却没有想到给天下苍生带来劫难的正是自己。

“如今亚罗已经没有了复活的可能,我在这世间浑浑噩噩的还有什么意义。如今,就让这天下为我们陪葬吧!”凝天说完,就打算自爆。他们这些已经修炼到地仙级别的,生或者死都会对这天下造成影响。若是他存心自爆,那么便会银发人间的地动,到时候,恐怕又会有数以万计的百姓因此丧命。

“快,阻止他!”博衍发现了凝天的动机。

白易和博衍同时发功,在最后一刻制住了凝天。

那边碧彤和赤到达山下的时候,碧玺和擎宇正在苦苦地对抗如风那些魔修。已经都是强弩之末了,随时都有可能倒地。

“碧玺......”碧彤和赤看到自己伤痕累累的女儿,忍不住同时呼喊出口。

碧玺看到两人,释然的一笑。她从未如此地开心,即便是两人当着众人承认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向地上倒去。

赤先一步飞到碧玺身边,接住了这个自己从未好好相处过的女儿。看着她身上遍布的伤痕,他怒不可遏。几个挥手就将离碧玺最近的如风掀飞了。

碧彤很快的解决了所有的魔修和魔兵。看着一旁瘫软在地的擎宇,她记得这是凝天的弟子,修为很是不错的,方才她可是看到他与碧玺是一起作战的。看来,凝天的弟子也不是所有都不明是非的。

“喏,伤药。”碧玺扔过去一颗上好的生肌丸。

“谢谢仙尊!”擎宇接过丹丸,就服下了。

碧彤塞了一颗生肌丸进碧玺的嘴里,然后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桃夭的身影,便问唯一清醒着的擎宇,“桃夭呢?”

“桃夭,桃夭她......”擎宇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这个看起来粗犷的七尺汉子竟红了眼眶。

“桃夭她怎么了?”碧彤本来就很喜欢桃夭那个丫头,何况自己与赤能重修旧好也是因了她的关系,自然对于她的事情分外上心,看到擎宇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擎宇虽然吃了伤药,但是一时间还恢复不过来,也动弹不得,指着离自己不远处的一根枯枝说道,“桃夭她,她在那!”

“哪里?”碧彤顺着擎宇所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赤顺着擎宇所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一截枯枝。他左手抱着碧彤,右手成爪,就将那一截枯枝抓在了手里。“这,这,这是桃夭那丫头?”赤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颤抖。

“嗯!”擎宇用尽力气才说出了这样一个字。

“怎么会?”碧彤看着赤手中的那一截枯枝,也是不敢相信。

“说,到底怎么回事?”赤厉声问道。

擎宇知道的也不多,但还是如实说了,“桃夭好似是施了什么咒术,用来杀魔修亚罗。后来师尊有所察觉,便派了人来查探。桃夭为了护住祭台,化出藤蔓。如风她们砍不尽藤蔓,便一把火烧了,最后只剩下这一截枯枝了。”

怪不得他们从禁地出来之后,只看到了凝天,并没有发现亚罗。原来桃夭竟是为了杀掉亚罗,牺牲掉了自己。赤这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无我。天下无我,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三章 种善因得善果 不久之后,各山的弟子都赶到了。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之前方壶山的弟子所说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换来这个真相的代价有些沉重。方壶山的外室弟子损失过半,入室弟子桃夭也因此殒命。其余的都是身受重伤。

凝天被博衍他们合力囚禁在了困魔潭。蓬莱山的弟子几乎没有什么幸存。鹰隼重伤被治愈之后,由于是凝天唯一的血脉,博衍他们便将他囚禁在了九转玲珑塔里。除了鹰隼,蓬莱山也就只剩下擎宇和夜蓝两个了。博衍让夜蓝暂管蓬莱,擎宇辅助,广招弟子,重振蓬莱。

岱舆山的弟子最初的时候来的并不多,虽然修为偏低,但是好在医术高明,大部分只是受了些伤,并无性命之忧。

至于员峤和瀛洲是在最后来的,只是负责收拾了一下残局,并没有任何损伤。只是云海辞去了员峤掌门一职,自动请缨去困魔潭看守凝天。凝天当初的那一番话,让他明白,天下人所有的苦难,是源于他的自以为是。

清漪和清濯女王也都没有死。清漪刚上山就被抓住了,但是凝天和亚罗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两人。

至此,五仙山的大劫过去,人间的劫难也过去。

可是方壶山上的气氛并不好,曾经的师兄妹六人如今只剩下了四人。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基本上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在知道桃夭最后只剩下一截枯枝之后,四人都很难过,尤其是清风和墨离。

墨离一直抱着那一截枯枝发呆,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玉沁在回到岱舆山之前,特意与墨离说了一些话。

“其实,若从我的角度来说,我是极不愿意姐姐与你在一起的。姐姐曾说,她是你的劫难。因了她,你才会如此的不顺遂。其实你才是姐姐的劫难。她是妲己时,为了你放弃成神;她是桃夭时,为你逆天改命,如今又为了这天下的安定祥和,施用咒术,牺牲了自己。我想,姐姐或许在去蓬莱山之前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钉头七箭书对于施术者的危险我是知道的,但是姐姐坚持,还让我替她隐瞒,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姐姐为了确保咒术成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用生命献祭,所以,即便姐姐最后没有变成这一截枯枝,最后也是活不了的。这是她的命,她选择的。”

“姐姐曾说,她想要的幸福一直很简单,春看花冬赏雪。可惜,你们的身份注定了很多事情都不能置身事外。或许你不知道,姐姐在那些你被兮梅蛊惑的日子里,心里仍然是相信你的。即便姐姐现在不在了,但是我相信,姐姐是希望你能幸福的。你这样自苦,不能代表你忘不了姐姐,只能让姐姐连离开也不得安心。”

玉沁的话墨离怎么会不懂,只是,他原本以为,一切危机过去之后,他们两人可以回到从前,携手夕阳。他也想过,或者两个人都在那场危机中丧生。到了奈何桥边,他会想法子避过那碗孟婆汤,来世里早些寻到她,给她想要的幸福。“玉沁,我想再见一见她,你说奈何桥边会有她吗?”

玉沁没有说话,她看着墨离抱在怀里的那一截枯枝,姐姐早已拿生命献祭,又怎么会有魂魄去到奈何桥呢?可她只是说,“你若想去便去吧!”她知道即便自己说了没有,墨离大约也是不会死心的,那么就让他去吧。

墨离抱着枯枝,来到了奈何桥边。孟婆一如既往的忙碌。每个人不论情愿或者不情愿,都要饮下那一碗汤,忘却自己幸福或者不幸的一生。

“是你啊,小伙子!”孟婆还记得他,毕竟墨离可是她在奈何桥边遇到的一个另类。

“孟婆,我想问,您有没有遇到过桃夭,她是一只桃树精。”

孟婆摆了摆手。

“您再想想,真的没有吗?”墨离对于孟婆的否定抱怀疑态度,他害怕是因为每日孟婆遇到的人很多,所以根本记不住。

对于他的质疑,孟婆并没有恼,人间情苦,情深不寿,不过也是一个可怜人罢了。“近日来的都是些凡人,若是有个修行有果的经过,我自是记得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个修行有果的?”孟婆的话,让墨离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哎,也罢,我就与你说了吧!不久前她曾送了一缕残魂来到我这里,耗尽了不少修为,只为了助她再入轮回。”

“一缕残魂?”墨离皱着眉。

“是啊,好像是叫什么梅?”

“兮梅?”墨离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对,就是这个名字。”孟婆煞有介事的说道,“那是一只雉鸡精,已经魂魄不全了,还是她从自己的魂魄中分了一魂进去,才让她进入轮回的。”

她就是这么傻。她虽然怨恨兮梅,可在她心里,仍然是将她当作姐妹的,否则又怎么会剥去自己的一魂,好让兮梅重入轮回呢。她会恨会怨,却又总是会轻易的选择原谅。

墨离从奈何桥离开,跌跌撞撞。他知道自己与大家如今能够安然,是因为桃夭付出了自己生命的代价,他和旁人都不能随意浪费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要将属于她的那份精彩活出来。可是心里的痛,却是无论如何也驱散不了的。比之他当初从封神台下跳下来的时候更要痛苦。

“若心有所向,枯木亦能逢春!”一个一身灰色道袍的白发道长从墨离面前经过。嘴里来来回回念叨着那句话。

“枯木逢春?”终于,他的话引起了墨离的注意。

道长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回过头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只要心有所向,枯木亦能逢春!”

“真的可以吗?”墨离看着自己怀中的那截枯枝,他曾问过博衍师尊,也去问了碧彤仙尊,他们的回答都只有一个,无力回天。他们对于桃夭这个晚辈都是关怀有加的,他自然相信若是有法子,几位仙尊又怎么会置之不理呢。可是眼前这个从未谋面的道长让他忍不住想要相信。其实无论是谁,只要告诉自己,桃夭还有一线生机,他都是会毫不犹豫的去试一试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道长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子,摇摇晃晃地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信!”墨离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将你怀里的枯枝交给我吧!”道长朝他伸手。

“呃......”墨离迟疑了,这是桃夭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他虽然相信桃夭会有枯木逢春的可能,毕竟桃夭前面经历了那么多劫难,都一一度过了不是嘛?可是,这一截枯枝乃是桃夭本体的一部分,他不放心将她交给旁人,何况只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道人。

见他犹豫,那道人并没有恼,只是转了个身,然后摇身一变,就成了另一副样子。

“陆压道人?”墨离自然是记得他的。当初就是他将桃夭送上山的。陆压道人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修为可以是与女娲娘娘相媲美的。当初便是女娲娘娘告诉了自己法子,才让桃夭得以重生的。

墨离砰地一声跪在了陆压道人面前。

陆压道人没有闪躲,欣欣然地受了他的礼。

“道人,请救救桃夭吧!”他将那一截枯枝双手奉上,捧到陆压道人面前。

陆压道人拿过那截枯枝,叹了口气,“当初我传授钉头七箭书的时候就说过,这种咒术轻易不可使用。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凝天与亚罗的事情让她没有别的选择了。亚罗本就是魔修的首领,修为高强,这种咒术很难成功的,她为了增加成功的可能,便用自己的生命献祭。但是一旦用生命献祭,咒术成功之后,灵魂也就随之消散了。所以桃夭根本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您......”墨离着急的想说些什么,被陆压道人一抬手制止了。

“好在这丫头心善,为了让兮梅重入轮回,剥离了一丝自己的灵魂出来,所以虽然她不能复活了,我却是可以让她重入轮回的。这也算是种善因得善果!”

“真的吗?”陆压道人的话,让墨离的眼睛里泛起了光芒,只要桃夭能够重入轮回,自己就可以找到她,与她再续今生的缘分。

“自然是真的。只不过......”陆压道人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墨离的心被陆压道人的话揪紧了。

“只不过,她重入轮回之后,所有前世的记忆也就都随之而去了,她或许会再遇到别人,再爱上别人。而你,对她而言,已经是过去式了,一个不被她记得的过去。”

墨离沉默了,如果有可能他当然是希望桃夭所有的笑容都为自己绽放,希望她所有的幸福自己都能给予。但是倘若这些都不可能的话,那么他希望她能觅得良人,一生喜乐无忧。“她可会幸福?”

“种善因得善果,她此生积累的福报,自然会让她来世无忧。”

“好!”墨离隐去眼角的泪水,只要她来生能幸福便好,那样便好!

章节目录 第一七四章 桃花坞 “她的来生会是一个额间有桃花印记的姑娘!”陆压道人最后留下这句话,抱着那一截枯枝离开了。

墨离看着陆压道人消失的身影,口中喃喃地重复着他离开时的那句话。“桃花印记的姑娘?”又思索了片刻之后,眼睛中忽然闪烁起希望的光芒。“她虽然忘记了所有的前尘往事,但是我仍旧可以让她爱上我。一切可以从头开始,不是嘛?”

墨离越想心中越是坚定。既然她会再遇良人,他会早一些寻到她,在她遇到别人之前,将自己放进她的心里。其实这样一想,她忘记了过去也许是好的,那些痛苦的难过的记忆,她就不必再承受。他可以重新给她带去幸福快乐的记忆。

虽然陆压道人没有说去哪里寻找桃夭的转世,也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桃夭可以转世投胎。但是至少让他有了等待下去的希望。哪怕再等待千年万年,只要有一丝丝希望,他都是满足的。

墨离之后的多数时间就在寻找有那个桃夭印记的小姑娘。他有时候也害怕倘若自己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嫁做人妇了怎么办?可是转念就又想开了,如果真的那样,他就在旁边守着她,守候她的幸福。然后等待她下一世的轮回他相信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次会在适当的时机遇到的。

可是,现实真的比想象中的更加困难。墨离在人间游走多年,始终也没有遇到过陆压道人所说的那个额间有桃花印记的姑娘,甚至是连额间有桃花印记的妇人也不曾见过。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方壶山脚下的那个洛城。他记得那时候桃夭总是喜欢偷偷地溜下山,来洛城转一圈。大多数师兄也都是知道的,不过见她也知晓分寸,不去招惹是非,也能及时的赶回去,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了。

墨离走在洛城的街道上, 回忆着桃夭曾经在这里的故事。心中有甜蜜也有苦涩。

忽然,墨离鼻尖嗅到了一股清香,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气。回过头去,便看到一间店铺,“桃花坞”。看样子似乎是一间糕点铺子。

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笑意盈盈的给客人们装着糕点。抬起头来,墨离看到她额间有一瓣儿桃花。而她梳着的头发,显然是妇人髻。

墨离缓缓地走过去,她与上一世桃夭的样子有所不同,但是又有一些相似。他看着她在后面忙碌,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他的心忽然有些酸有些涩,还有一些遗憾。

老板娘笑着问他,“公子您要多少桃花饼?”

“桃花饼?”墨离低头看着柜台上那些外表小巧可爱,又带着桃花香气的点心,想来自己方才闻到的便是这个发出来的吧。

“是啊, 咱家的桃花饼可是远近闻名的呢,多少路过的都特意来咱家买这个桃花饼,您要多少?”老板娘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她果然如陆压道人所说,什么都不会记得,不会记得他,不会记得前世的所有。如今只是把他当做一个顾客罢了。“每种都装一些吧!”桃花饼有各种的形状,也有稍微不同的味道,墨离并不怎么喜欢吃点心,但是既然是她做的,他想他应该是喜欢的。

“好嘞,马上帮您装好!”老板娘手脚麻利的将每种点心分开包装好递给他。

“娘!”

老板娘回过头去,佯装生气的看着后面唤她娘亲的小丫头。“你看看你,一个小姑娘,玩得脸上都是泥。”

“娘亲还说我,您看您脸上还带着桃花瓣儿呢?”小丫头撅着嘴巴不服气的说道。

“哼,还说呢,这还不是你方才给娘亲贴上的?”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将额头上的桃花瓣揭下来,然后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墨离看着她揭下额间的桃花瓣,心头有失落也有一丝庆幸。看来自己还得再去找。他将银钱放在柜台上,拿着老板娘包好的桃花饼决定离开。

小丫头调皮地冲着老板娘吐了吐舌头,转身欲跑,却被老板娘一把抓住了。“等一下!”老板娘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绢,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污渍,“好了,去玩吧!”

墨离刚刚踏出店门的脚又退了回去。因为擦掉那些脸上的泥土之后,那女孩儿的额间赫然是一朵桃花印记。而且虽然看起来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但是已经有了前世桃夭的几分神韵。他飞速的跑过去,跃过柜台,蹲在那小女孩儿的身边,望着她额头上的印记出神,看着她那与桃夭相似的面容,忽然就湿了眼眶。这一日他惊喜,有遗憾,有失落,而现在他更多的是感激。

“哥哥,你怎么了?”小丫头被眼前这个哥哥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小丫头的母亲,连忙将自己的女儿护在身后,“这位公子,您拿了桃花饼就离开吧,这里面就是内院,您在这里多有不便。”小丫头的母亲虽然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很难听,但是看着墨离那一脸戒备的神情分明是在将墨离当作一个变态来看的。

“不好意思,我方才有点失态了。我曾经有一个......妹妹,长得与您女儿很相似,只可惜,她命不好,早早地就......方才我还以为是又见到我的妹妹了呢。”墨离不敢说是自己的爱人,因为若是那么说了,在这老板娘眼中,自己就定是一个变态无疑了。

“原来是这样啊!”墨离言辞恳切,真情流露,再加上他本身不凡的气质,便让老板娘对他产生的那一点疑虑都消失了。

“哥哥,你的妹妹与我模样很像嘛?”小丫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从老板娘后面探出头来一脸好奇地询问墨离。

“是啊,很像呢,方才我还以为是我那妹妹又回来了呢?”墨离弯着腰笑着哄她。

“那她头上也有像我一样的桃花印记嘛?”

“她头上可没有这么漂亮的桃花印记!”

墨离的话,让小丫头心里更开心了,因为这无疑是在夸自己漂亮嘛。

“你这桃花印记是从出生便有的嘛?”依照陆压道人所说,这桃花印记,应该是自出生就有的,这样才对。

“是啊,因为我出生额头便有这个印记,娘亲就给我起名叫桃子。”

“桃子?真是好名字。你们一家还真是与桃花有缘呢。”墨离确定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更是欢喜,他寻寻觅觅多年,终于找到了桃夭的转世,虽然她还小,但是他有的是时间,他可以陪着她长大。

“行了去玩吧!”老板娘拍了拍桃子。

桃子得了母亲的允许,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夫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桃子实在是与我妹妹太像了,我可不可以偶尔过来看一看她。”墨离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老板娘,希望她能同意。虽然他如果硬要将桃子带走,谁也奈何不了他。但是他不想那样,因为桃子已经形成了儿时的记忆。何况,他看得出来,桃子她们母女的感情很好。桃夭前两世都没有体会过家庭的幸福,如今这么美满的家庭,他又怎么舍得破坏呢?

“没事儿,我应了你了。你没事儿就来我家坐坐,与我夫君在一起吃吃茶喝喝酒。”老板娘被墨离言辞恳切的态度感动了,很自然就答应了。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么气度不凡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可是她不知道,她眼中这个看起来不错的人,就是存了大大的坏心思来的,为的就是将来要拐走她们的女儿。

之后,墨离就在离桃子家不远的地方,买下了一栋房子,时不时的就来串门。每次走的时候都会买一些桃花饼,自己吃不了就拿去送人。而桃子的父亲,知道了关于墨离的故事,也十分的同情他。所以没事儿的时候就约墨离吃吃茶喝喝酒。直到后来当一切水到渠成的时候,他每每想起这些,都忍不住捶胸顿足。谁能想到,那时候的墨离就已经对他家的小丫头,起了别样的心思。

随着墨离到桃花坞的次数越来越多,桃子与墨离也慢慢熟悉起来。墨离经常带着桃子去附近玩儿。桃子还小,所以墨离必须耐着性子等她慢慢长大。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桃夭就长成了十六岁的大姑娘。可是,最近发生了一件很让墨离懊恼的事情。桃子最近与隔壁家的小子二牛走得很近。而且每次都是煲好汤端过去。墨离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夜不成寐食不下咽。他这眼巴巴的守着,等着她长大,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别人截胡了。这两日更过分,每次去了都见不到桃子人。他实在是不甘心,好容易等着长大的姑娘,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他人?他想过去抢,可是他知道桃夭向来是一个执拗的人,他怕自己将她抢过来却只能看着她过得不快乐。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墨离烦躁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想去开门,也不想应声。

“咚咚咚!”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墨离被烦的没法子,只好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桃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左手还挎着一个食篮,里面装着的显然是一个烫盅。

章节目录 完结 作品已经完结,但是现在我在改错,暂时不设置完结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