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弃妃有灵泉》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突发意外 “兮兮,你到地方了吗?”

“已经到了,我现在正跟着当地人往山上走呢。”元兮接听着电话,大口喘气的声音就一直没停过。

“小心点儿,拿到东西了就赶紧回来……”

“我知道了二哥……”只顾着昂首往上爬的元兮突然一个趔趄,话刚说了一半便顿住了。

电话那头的人急忙询问:“没事儿吧?怎么了?”

“没事儿!”她低头去看地上,便发现了石阶缝隙里有一块乳白色的石头。出于好奇,元兮俯首将它捡了起来。这是一块长得有些奇怪的石头,上面黑色的纹理仿佛是一幅山水画。

“二哥,我不跟你说了。正爬山呢,刚才差点儿摔一跤。”

“行,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电话被挂断,静谧的山路间便只剩下元兮那突兀的喘气声。此刻她正处于贵州的某座高山上,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森林。至于为何她要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这还要从元兮的来历说起。

元家是国内外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往上数八代都是从事的治病救人这一行的。到了元兮这一辈,家中就她一个独女。尽管大家都知道是因为元夫人的身体早年间受损,因此不再适合生育,但众人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好在元兮从小便表现出了不俗的医学天赋,如今才大二,却已经是医学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了。

元家传给她,倒也不算有辱门庭。再加上元夫人收养的两个养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所以也不用担心元兮一个女孩子守不住家业。

前段时间,元兮所在的医学研究小组在一种植物内提炼出了能对抗癌细胞的物质,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啊!只可惜那种植物太过稀少,元兮经过多方打听才在贵州发现了它的踪迹。所以她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找到这种植物,并将活体植株带回去,看看能不能进行大面积种植。

若是能在治疗癌症这方面有所突破,那元兮包括元家在医学界的地位,至少百年之内无人再可撼动。

将捡来的石头揣进衣兜里,元兮跟着当地人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顶,再往前走便是一面悬崖。元兮探身看了一眼,底下云雾缭绕,悬崖深不见底。据当地人说,那些植物就长在这面悬崖下半腰的地方。

这些人都是靠采药为生,常常在这些悬崖峭壁上来去,看着他们随身携带的粗绳,元兮打算亲自下悬崖去看看。

随着绳子缓缓往下放,元兮便来到了崖壁上。头上偶尔有碎石落下,她一边小心地躲避着,一边仔细地在崖壁上寻找自己要找的东西。

就在此刻,变故突生……

一块碗口大的石头从崖顶滚落下来,头上传来惊呼声,元兮凭借着本能往旁边一荡,石头擦着她的身体落入万丈深渊。有惊无险……她正想松口气,便发现绑着自己的绳子突然松动了。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可是比坐云霄飞车还刺激。

“完了……”元兮的大脑一片空白,在彻底落到崖底之前,她心灰意冷地在半空中吐出这两个字。

呼啸的风声还在耳畔回响,元兮迷糊之间开始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事。她猛然惊醒,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挂在山崖边上采药来着来着。是了!眼看着她最新的研究就要出成果了,谁知却因为一株稀有的药草而掉下山崖。元家第一天才,居然是因为采药摔死的,这实在和她“天才”的名号不相符啊。早知道会出事,她下去之前就该好好检查一下绳子。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活着?元兮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掉下万丈深渊,能有个全尸就算是好的了。

然而……她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环顾四周似乎是一个四四方方类似木柜的地方,奇怪的是这木柜居然有窗户。

这时候,元兮才发现自己浑身疼痛,特别是后背的位置,疼痛更是明显。她试图抬手去触碰一下疼痛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也是酸软无力。

“完了!”她无声地哀叹,一颗心早就沉到了谷底:我这莫不是摔下悬崖瘫痪了?

“我这辈子总不能就在床上度过了吧!”尽管元兮的内心很是强大,但在面对这样的结果之时,她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所以忍着身上的疼痛试图坐直身体,这才发现自己能动,应当不至于瘫痪了。摔下悬崖还有命在,元兮觉得自己上辈子有可能拯救了银河系。紧接着她才有心情去仔细观察自己身处的环境。“木柜子”似乎在动,而且动得很不平稳,突然一个颠簸,差点磕到她的脑袋。

坐稳身体后她才抬起酸软的手去掀面前的帘子,这一伸手元兮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对,就连手也很不对。

“我记得我穿的好像是一套黄色的登山服吧!”元兮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摸索着身上的衣服,只是再怎么看都像是一件古装长裙。

还有小时候她手贱去逗大哥养的藏獒,谁知被它咬了一口在手背上留下伤疤,可现在那伤疤去哪儿了?

元兮呆愣半天,结合自己十几年来的生活经验,最终得出一个结果:这怕是穿越了,还占了另一个人的躯壳。她立刻去掀窗帘,透过窗子往外看,才发现自己坐在一辆马车上。马车行走在崎岖的泥巴路上,一侧是光秃秃的石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元兮深信,要是马车从这儿掉下去,她保准尸骨无存,毕竟好运不可能永远伴随着自己。

“停车,停车,停车!”元兮哑着嗓子喊了两三声,马车才缓缓停下。她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正好与两个半老的婆子大眼瞪小眼。

“干什么呢?赶紧坐回去!”其中一人不耐烦地嚷道。

“你们是谁?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没有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元兮只能向两个婆子询问。虽然她很不喜欢眼前这两人,但是如今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又能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穿越异世 “哟~这都走了七八天了,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儿啊?”另一人颇为不屑地斜睨了元兮一眼。

“就是,还当自己是从前的贤妃娘娘呢!我劝你还是早点儿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咱们奉皇上的命令送你前往五原县修养,你可不要给我们在半道上找事儿。否则,这山高皇帝远的,我们俩可不保证你能有命到五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元兮气不打一处来。在家里的时候,谁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不管是父母还是两个哥哥,谁不是把她捧在手里宠的?元兮越想越压不住心头的火,一抬脚就要从马车上跳下来。

谁知旁边的婆子使劲一推,竟将她生生推回马车里。元兮一时不备,脑袋磕到马车壁上,迷迷糊糊之间便晕了过去。晕倒前她最后的念头就是报仇:等本姑娘养好了身体,一定要砍了你们的手!

“就她那样,还想跟咱们动手。”

“我看她呀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都被皇上厌弃了,还敢冲咱们摆谱。”

“是啊,要不是贵妃求情,她早就被皇上赐死了。”

“要我说啊,这贵妃娘娘还真是善良呢。”

……

马车继续在蜿蜒的山路上行进着。山间有鸟兽鸣叫的声音在回荡,中间夹杂着几声人语,除此以外再无其它动静。

这具身体实在太过羸弱,再加上山路难行,元兮这一路来可是受了大罪了。幸好,马车行了三四日之后,便达到了目的地——一个落后且破旧的小村子。

入眼是几座小房子,土垒成的,墙面上还有不少宽大的缝隙。土墙还算好的,待元兮跟着那两个婆子走到自己将要居住的地方,她才知道什么叫破落。

一座小茅草屋,房檐比元兮高不了多少,屋顶的茅草都腐烂得差不多了。推开唯一的一扇门走进去,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从屋顶洒落下来的阳光。所有的东西都是灰扑扑的,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条满是伤痕的板凳。土炕上铺着一床被子,黑黢黢的棉絮已经从破洞的被套中跑出来了。

家徒四壁!这是元兮唯一能想到的词。她甚至觉得奇怪,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一想到以后自己就要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两个婆子对这地方也是无比嫌弃,进屋的时候都是用手帕掩住口鼻的。两人匆忙看了一眼,大约是觉得这地方给元兮住正合适,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小村子。

“唉!天要亡我啊!”元兮站在这破烂的茅屋前,仰天长啸。那两个狠心的婆子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给她留。

“咕~”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她拍了拍不争气的肚皮,自言自语道:“你响也没用啊,我去哪儿给你找吃的啊?”此刻,元兮无比怀念曾经温暖的家。那个时候根本不用担心吃饭睡觉的问题,哪像现在,一碗饭难倒英雄汉。

元兮很不想自己成为穿越界第一个饿死的穿越人士,所以她很快就开始想办法找吃的。先瞧瞧那几座土房子……她收回自己的想法,估计那些人自己都吃不饱呢。

元兮将目光放到不远处的山林里,正是盛夏时节,山里应该有很多果子吧!想到这儿,她立马就沿着小路往山林去了。这里树倒是很多,但根据地上的草来看,经常来这里采野果的人应该不少。元兮转了一大圈都只找到了几颗又酸又涩的野果,她咬了一口就吐了。

本想往森林更深处去一些,可一想到自己目前手无缚鸡之力,元兮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个时代林中野兽横行,要是遇上什么猛兽就得不偿失了。

最后,元兮只得把希望寄托在村边那条小河里了。看看今天能不能捞条鱼吃,她这么想着就脱了鞋袜下了河。

不知什么缘故,河里的鱼倒是不少。然而没有抓鱼工具的元兮把自己弄成了落汤鸡,还是一条鱼都没有抓到。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要不是自尊心支撑着,她恐怕就得哭出来了。

“二哥,我想你了!”元兮从未如此真诚地说过这句话。毕竟她这位二哥可是个厨艺高手,各种菜品糕点,就没有他不会的。以前元兮经常吃,偶尔还要嫌弃一番,然而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不识好歹。

像是出气一般,元兮恼怒地拍打着河水,可越用力肚子的响声越大。她一身衣服湿透,孤零零地蹲在河边,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谁在哪里啊?”语气中带着戒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元兮转头去看,就看到身后的土坡上站着一个老婆婆。对方佝偻着背,背着一个背篓,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

看见元兮脸的那一刻,老婆婆眼里的戒备少了许多。只是目光中还是带着几丝疑惑:“小丫头,你是哪儿来的?蹲在这里做什么?”

元兮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半点记忆,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回答道:“我得罪了人,他们把我送到这儿来的。”

老婆婆听到这话顿时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欺男霸女的大戏,当即,对方看元兮的眼神都要温柔许多了。

“小丫头,别想不开了,快上来吧!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去我家坐坐吧!”老婆婆笑得格外和蔼。

元兮立马站起来,摸了把脸上的水,手脚并用爬上土坡,跟着老婆婆回了家。四处透风的土墙,破破烂烂的家具,这情况也只是比元兮那间茅草屋好一点儿。

老人家先给她倒了碗水,又饿又渴的元兮咕嘟咕嘟全部喝下肚。再一看,老婆婆从屋外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破口的碗。

“我家也没什么好吃的,还剩这两个窝窝头,你吃了填填肚子吧!”

那两个窝窝头的颜色并不好看,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食物元兮看都不会看一眼。然而此刻她却像看到了什么绝顶的美味一样,就差两眼放光了。

不过她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下了。

“婆婆,我还是不吃了吧。我知道您肯定也没什么吃的,若这两个窝头给我了,您要吃什么呀?”元兮实在没那个脸同一个老人家抢东西吃。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一顿不吃饿不着。再说了,我那儿还有刚采的野菜呢,待会儿煮点儿吃了就够了。你快吃吧!”老婆婆一边催促一边又给元兮倒了一碗水。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绝处逢生 多少年没挨过饿了,元兮最后实在没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那两个窝头。可吃着吃着,眼泪便忍不住流下来了……

“怎么了?小丫头,你哭什么呀?是不是这窝头不好吃啊?”

元兮边哭边吃边摇头:“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老婆婆叹了口气,好一通安慰才让她止住哭声。

吃完两个窝头,元兮的肚子终于不那么饿了,这才开始讲起自己的来历。当然,她还是隐藏了一部分真相,毕竟要是全说出来,肯定会吓到面前的老人家。也是从老人家的口中,元兮才知道这个村子的大概情况。

这个村子是五原县最偏远的村子,要想去县城至少要走一整天。因为道路太过险峻,所以村里的人几乎很少出去,都靠自家种地养活一家人。可是每年的赋税一交,每户都剩不了多少粮食,所以这儿村子的人很穷,比元兮想象中的还穷。

整个村一共不过九户人,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很艰难。元兮的房子里住的原本是这个村最穷的一家人,现在房子成了她的了,也不知道那家人去了哪儿。

元兮已经能预想到未来的生活了。目前的穷苦日子,估计她还要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恐怕就是她的劫数吧!为了惩罚她从前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自己还不知珍惜。

告别老婆婆,元兮回到自己的破茅屋。天已经黑了,她只能将那床破棉被上的灰掸了掸,将就着躺到土炕上。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她能挑剔的。

屋外有虫鸣,远处还有山林里传来的野兽吼叫,元兮一时间也睡不着。必须得摆脱目前的困境!这是她最迫切希望的。不过说到底,想住好房子想吃好东西,元兮最缺的就是钱了。这下她算是理解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终极奥义了。她堂堂元家大小姐,什么时候为钱发愁过?以前没钱花就找爸妈和两个哥哥,就连她自己赚的钱也足够在北上广买几套房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窘迫啊?

夏夜,虽然不像白天那样烈日炎炎,但空气中的闷热感还是很重。更何况这破烂的茅屋许久不曾住人,屋子里一股怪味儿,元兮翻来覆去到后半夜都睡不着。

村中有鸡叫声传来,天边渐渐泛白。元兮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土炕上爬起来。昨晚也不知什么在作怪,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开始浑身发痒,最后挠着挠着实在忍不住睡意了才睡过去。

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进来,元兮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赚钱,早点赚到钱就能早点儿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她自言自语地走到河边,借着河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将目光再一次放到河对岸的那片森林里。

昨天那两个窝头早就消化干净了,她现在迫切地需要食物。昨天在外围没找到吃的,今天趁着时间还早,元兮打算往森林里面去看看。

或许是因为村里人并不敢深入森林,所以渐渐往里走,小路便消失了。元兮只能自己摸索着前进,一边要小心草丛里的蛇虫鼠蚁,一边还要注意那些树藤上尖锐的刺。然而,小心翼翼走了一段路之后,她还是中招了。

长满棘刺的树藤通体碧绿,它将自己隐藏得太好了,所以元兮才没有发现。衣服已经被勾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就连手臂上都出血了。这个世界可没有抗生素和消炎药,这又是夏天,万一伤口感染了可就坏了。

元兮连忙撸起袖子查看伤口。还好,虽然出血了,但是伤口只有浅浅的一道,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紧接着手臂上的一个图案转移了元兮的注意力。

那是一块黑色的纹饰,看起来就像是特意纹上去的纹身。她奇怪的并不是这个世界有没有纹身的技术,而是觉得那个图案似乎有些眼熟。元兮仔细回想,猛然间记起自己之前爬山的时候捡到的那块乳白色石头。

那石头上的花纹简直和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元兮惊讶不已,忍不住用手去触碰那个地方。伤口经过了手臂上的纹饰,轻微的触碰也让她倒吸一口气。

元兮突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晕,就像是电梯启动那一瞬间的失重感。等她定了定神,再抬头看周围,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

大块空旷的土地一望无际,远处有隐在云雾之中的高山,身边是一汪正在涌动的泉眼……元兮目瞪口呆,突然间的变化实在太过玄幻了。

“空间?”这两个字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这也不怪元兮联想到她曾经看过的小说,因为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于某本小说之中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元兮闭上眼睛默默地想着之前的山林。再睁开眼,她果然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直直地盯着手臂上的纹饰,她缓缓合上自己因惊讶而大张的嘴巴:这果然是个空间。

元兮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难过还是该高兴。虽然不幸掉下悬崖摔死了,但是魂穿异世还捡了个空间,能碰上这事儿,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吧!

提起空间那就是种田了啊!元兮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非常强,转眼就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了。身为元家二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并不需要她亲自下田耕种,所以要是让元兮去种粮食那定然是不现实的。可是谁让她是一个医学天才呢?

元兮学的不仅仅是西医,还有中医也没落下。所以在种植药草方面,她可是很有心得的。就算种粮食不行,那咱们种药材也一样是赚钱嘛。只是她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这个空间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渐渐升高的太阳拉回了元兮的思维,腹部传来的饥饿感正提醒着她目前的第一要事。这一回元兮不再小心翼翼,她大胆地往森林深处走去,毕竟有了空间护体,就算遇上什么豺狼虎豹也能马上躲避。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研究空间 越是敢于冒险,越是能收获更多。元兮不过往里走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便发现四周的景致和山林外围相差甚远。这儿有更多的鸟雀,还有各种昆虫,以及好几棵果树。

还有一些野菜算是额外的收获,元兮一路走来都没有放过。空无一物的空间里终于有了一些存货。不过她可没有只顾着肚子,而是一边找吃的一边在想着自己的生财之道。

这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其他东西寻不着,可药材却遍地都是。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明显能感受到树木更加高大,枝叶密密层层地堆叠起来,天空都有些看不见了。

再往里面走恐怕会迷路,元兮便停下脚步在周围查探。这样野生的环境应该能找到不少药草。她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药草移栽到空间内,好好观察一下,研究研究这空间有什么具体的作用。

可能今天是元兮运气大爆发的一天。只埋头找了几分钟,她便发现了一棵人参。这棵人参并不算大,只看叶片长在此处大约有四年了。但野生人参这种东西,就算只长了四年那也是值不少钱的。

取下头上的木簪,元兮趴到地上开始认真地挖掘。虽然这个时节并不是采挖人参最好的时候,但是架不住她现在缺钱啊。于是,忙活了至少两个多小时后,元兮总算将一颗完好无损的人参移栽进了空间。

她满意地朝村子走去。不过由于在森林里并不好辨认方向,所以元兮还差点儿迷路了。幸好最后还是走出去了,只是这个时候太阳都开始向西斜了。

大半天时间,元兮只是吃了些水果果腹,这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想来点儿主食。然而看看自己唯一的财产——破烂的茅草屋,元兮只能望着桌上那一堆果子发愁。

突然,她萌生了一个想法:不如拿果子去换些吃的?

从瘪瘪的包袱里翻出一件旧衣裳。元兮将清虚境里采来的果子全都拿出来,然后统统用衣裳包起来。紧接着她就提着果子出门了。

只有九户人家的小村子,元兮走了一遍并没有花多少时间。而且白天要比晚上热闹多了,她还看到好几个小孩子。不过许是孩子们很少见到生人,所以一看到元兮他们就都跑开了。

元兮只好提着东西挨家挨户去敲门。而结果也还算可喜可贺。虽然各户家中并没有太多存粮,但是元兮给的果子多,再加上那些果子个个都很水灵,所以还是从各家换到了一点儿吃食。

眼见着包袱一点点小下去,里面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果子了。元兮发现自己身后一直跟着的几个小尾巴,他们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这个外乡人。

“小朋友们,要吃果子吗?”元兮蹲下身,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引诱着那几个小萝卜头。

几个小朋友一开始并不敢动。还是其中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先跑来,从元兮手里接过果子。其他人见此才蜂拥而至。

“谢谢姐姐。”最开始那个小姑娘小声地说道。

“不用谢。”看着面前瘦弱的小姑娘,元兮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村尾住着最后一家人,那是昨天给元兮窝头的老婆婆家。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包袱里最后剩的果子,元兮就全给老婆婆送去了,临走前还留下了两个才换来的窝头。

回到自己家,尽管面对的还是破旧的屋子,然而元兮的心情却变了不少。简单吃了点主食之后,她闪身进入了空间。

下午挖来的那棵人参鲜活无比,完全看不出它不久前刚被移栽进来。看来这个空间果然对植物生长是有好处的。不远处就是那眼泉水,元兮用手捧了两捧给人参浇上,这才回到茅屋内。

这一夜,元兮睡得很安稳。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从旁边那户人家中借了只水桶,去河里打了几桶水回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茅屋旁那个落满枯枝烂叶的锅灶清洗干净。

没有木盆就去河边洗了把脸,反正是夏天,倒也不冷。回去的路上,元兮顺便捡了几把木柴,到家就烧火热了两个窝头当早餐。桌子上还剩了几个小野果,就着窝头吃完一顿,算是她这两天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餐了。

眼看着太阳渐渐升起,元兮关上门又上山去了。昨天的果子已经吃完了,虽然换来的食物还能吃上一天,可是总还要考虑明天的生活呀!

今天她的主要目的是找吃的。等下午回来再进空间去瞧瞧。日子总不能这样一直过下去,她打算再过两天就去县城一趟,到时候买了人参换点钱再说。

这一回,元兮没有花多少时间。因为村里人基本上不会往森林深处去,所以稍微走远一点儿她就找到了不少食物,只不过大多数都以水果居多。当然,其中还有一些坚果和常见的野菜。

“婆婆,婆婆!你在家吗?”元兮敲了敲关闭的院门,很快就有一位老人佝偻着背走出来了。

“是元兮啊,快进来坐坐吧!”老人家眼睛不好使了,仔细瞧了瞧才认出人。

“婆婆,我就不进去坐了。”元兮把手里用草叶捆好的野菜塞到老人怀中,“这是我刚才去山上挖的野菜,您拿着吃吧!”说着,她另一只手又拿起几袋树叶包的果子,也一起塞给老人。

“这……这怎么使得?你自己挖的怎么不自己煮来吃呢?”老人家连忙推辞,说什么也不要,“这年头,找点儿吃的不容易。你昨天还给我送来那么多果子,都送给我了,你吃什么呀?”

“没事儿,我还找了好多呢。再说了,要不是您救济我,我来的那天估计就饿死了。只是一些不值钱的野菜而已,您就收着吧!”元兮也顾不上听老人说话,连忙就跑走了。

老婆婆抱着野菜站在门口,眼见着元兮跑远了,这才叹了口气回到屋内。

用一包野果子在邻居王婶儿家再次借用了木桶和木盆。元兮已经好几天没洗过澡了,实在受不了衣服黏糊糊地粘在身上。条件如此,只能热了些热水简单洗了洗。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她这才惬意地舒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生财有道 再次进入空间,那棵人参的变化简直要吓坏元兮这个凡人了。她分明记得移栽进空间的时候,人参顶上只长了三枚复叶,这才过了一天的时间,那人参顶上的叶子竟然变成了四枚。

这……这空间是什么神仙外挂呀?难不成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不一样?元兮打算今晚就试试。

这天晚上,她睡在了空间里。一觉醒来,空间里的天还是明晃晃的。元兮打了个哈欠回到茅屋内,屋外也已经天亮了。

“看来人参的变化和时间应该没什么关系。”元兮大胆猜想,“难不成是因为空间里的土和外界的不一样?还是因为那眼泉水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原本打算今天就动身前往五原县城,可计划却因为人参的变化而改变的了。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元兮经过反复对比试验,总算弄清楚了空间的作用了。

原来,空间内外的时间流速都是一样的。神奇之处在于空间内的土地和那眼泉水。空间土地长出来的药材药性更强,若是浇上泉水,更是能加快药材的生长。而且这些作用似乎仅仅只对植物有用,元兮捉了几只青蛙放进去,就完全没有什么变化。

而且,泉水并不能无限制地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越是名贵的药材,长到后期,就算是浇灌泉水也难以像前期那般飞速生长。

但有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元兮相信,从前她都能称为人人夸赞的天才,不可能换了个壳子还能把自己饿死。既然一切都搞清楚了,那明日便出发去五原县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元兮就顺着山路出发了。她也是胆子大,山林里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元兮也一点都不害怕。

然而,到底是身体缺乏锻炼,元兮一路走走停停,一直走到太阳升起,都没看到大道。从空间里拿出食物吃了点儿,望着高高升起的太阳,她只得擦擦汗继续赶路。

这一趟前往县城的路途比预想中的还要难一些。至少元兮预计一天到达,可是一直走到天黑,她都没有看到县城的影子。不过不远处亮起的灯火让人心怀期待,这表明距离县城应该也不远了。

然而她已经没力气了。元兮左右张望了一下,钻进路旁的灌木丛,进入了空间。以前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她觉得自己的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双脚也是红红的,又酸又痛。

脱去鞋袜,元兮将双脚泡进那眼泉水里,上半身倒在柔软的草地上,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她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虽然在里面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可是一出来,元兮差点儿被刺目的太阳光晃瞎了眼。

拿出两个果子边走边吃。一直走到正午时分,她才看到高大的城门。总算是到地方了!

另一边,从漠州前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飞快地奔驰着。目标正是前方的五原县城。

马车里坐的是两个男子,一人眉头紧皱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握成拳已经将自己的手掌掐出了口子。他痛苦的神情引来另一人焦急的催促:“长均,再快点儿!还要多久才到五原县城?”

马车外,正在驾车的年轻车夫回答道:“马上!已经能看到城门了!”

“进了城马上去医馆!”

“好!我知道了!”

在进城之前元兮就将人参取了出来。她一早便用苔藓将人参包了起来,这样既能避免引来旁人觊觎又能保证人参的鲜活。她的衣着很是不起眼,毕竟那两个婆子扔给她的包袱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沿街有不少小贩在卖吃的,那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惹得元兮直咽口水。

恨恨地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她移开自己的视线,往更繁华的街道走去。经过一番打听,元兮锁定了县城里十分出名的一家医馆。

元兮抬头看了看古朴的匾额,她可是走了两条街才找到这儿的。进出医馆的人还不少,大多数都是来抓药的。元兮抬脚走了进去,就看见大堂里坐了好几个病人,有大夫正为他们诊治呢。

“这位姑娘,不知你是要抓药呢,还是要看病呢?”伙计见她四处打量,便走过来礼貌地询问。

元兮冲他微微一笑:“都不是,我是来卖药的。”

“那就麻烦你等一下了,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的。”伙计并不觉得奇怪,或许来医馆卖药的人也不少。那些住在山林里以采药为生的贫民,他们的药材也都是卖给了这些医馆和药铺。

没有等多久,掌柜的便出来了。看着元兮怀里的布包,掌柜的出声问道:“姑娘,是你要卖药吗?”

“正是。”

“那不知你要卖什么药啊?可否拿出来让老夫瞧瞧?”

“人参!是我在山里挖到的。”元兮说着便打开了布包。鲜绿的苔藓中间正躺着一棵人参,似乎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样子,一看就能值不少银子。

掌柜的两眼放光,立马上前来从元兮手里接过布包。就在他正要详细询问的时候,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马儿的嘶鸣声。紧接着,一位身穿蓝衣的男子和一位小厮打扮的男子便扶着一黑衣男子进来了。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大夫给我叫过来!”那蓝衣人长得斯斯文文,只是开口说的话却不怎么招人喜欢。元兮对他们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打算继续和掌柜的谈谈人参的事。

谁知掌柜的却将人参往元兮怀里一递:“姑娘,不好意思啊,劳烦你再等等了……”

“几位快随老夫进来吧!”掌柜的上前招呼那三个才闯进来的人,掀开内室的帘子将人带了进去。

伙计还算机灵,给元兮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一杯茶刚喝完,掌柜的便掀开帘子出来了,并且直奔元兮而来。

“姑娘,方才进来的那位公子急需你这颗人参救命,不知姑娘可否说个价钱马上将人参卖给老夫?”掌柜的正说话呢,内室的门帘再一次被掀开。方才那位蓝衣公子也跟着出来了,掌柜的方才同元兮说的话他分明听得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机缘巧合 元兮没来得及回应掌柜的,倒是先被这位蓝衣公子吸引了视线。正巧,下一刻对方立刻开口说道:“姑娘不如开个价钱,你这人参在下买了!”

尽管元兮非常明白作为一个有钱人的感受,但此时此地撒钱的人换了一位,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爽。幸好,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人,她此刻并不愿意同这人多计较。白了对方一眼,元兮转头对掌柜的说道:“我也不是喜欢趁火打劫之人,掌柜的就按照该给我的价格给就是了。”

掌柜的喜笑颜开,一边连连称是,一边招呼着伙计去取银子。

“这里是五十两银票,还有三锭十两的银子和二十两碎银子,一共一百两,请姑娘拿好。”

元兮接过到手的钱,心中自然欢喜。一会儿要去买些东西,有了这些碎银子倒省了她不少麻烦。

“多谢掌柜的,小女子告辞!”

“姑娘慢走,以后若是有什么药材,尽可送到老夫这药铺便是。”掌柜的也不多与她寒暄,拿着人参就进了内堂,毕竟人命要紧。

元兮转身,抬脚欲走。不料却被人突然叫住:“姑娘留步!”

叫住她的正是那蓝衣公子。

“有事?”面对一个才见面且没什么好感的陌生人,元兮向来是不懂得什么叫隐藏情绪的。她爱答不理的样子,对方也看在眼里,蓝衣公子自然明白方才自己说话的语气的确有点不太合适。

“方才因为朋友情况紧急,所以在下言辞之间颇有不当,还请姑娘原谅。”

如此讲义气的人,元兮想了想也能理解:“没事儿,想来你也是急昏了头罢了。”她再次转身……

“等等!”

“你还有事?”

那蓝衣公子温雅一笑:“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待我朋友伤好,在下一定要带着他登门致谢。”

“道谢就不必了!我是来这儿卖药的,钱已经拿到了,至于掌柜的想要用那棵人参救谁那是他的事。就算你们要谢也应该谢谢掌柜的才是。”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身后的人,拿着银子径直走出医馆。

手里有了钱,元兮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虽然还不清楚一百两银子在这个世界能买些什么东西,但至少应该能保证她这几天衣食无虑了吧……

先去成衣店,买了两身合适的衣裳。再去杂货铺,买齐了锅碗瓢盆……等买完了大部分生活用品,元兮才了解到这一百两银子实在太能花了。

坐在租来的马车上,她数了数剩下的银子,居然还有七十多两。

“没想到一颗人参这么值钱,有了这神奇空间,我很快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啦!”内心的狂喜实在是忍不住了,元兮放声大笑起来,倒是把外面驾车的车夫吓了一跳。惹得对方一度怀疑这姑娘怕是脑子有问题。

因为赵煊麟体内的毒发作的不是时候,上官恒他们在五原县城耽搁了两天时间。陷入昏迷的赵煊麟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概不知,足足睡了一整天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啊,我恐怕就要让场均去绑人了。”上官恒口中的人自然指的是元兮,只因大夫说从她那儿买来的那支人参对赵煊麟体内的毒有奇效。若是躺着的这人再不醒,上官恒怕是得找上门去,再向元兮讨要一棵。

只是他这分明是急病乱投医,毕竟元兮目前为止可就只找到了这一棵。

“绑什么人?”赵煊麟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他毒发时痛苦难忍的状态。

“一个姑娘……”上官恒突然住嘴,眼睛朝着赵煊麟瞟过去。只见赵煊麟也正好盯着他,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说起这姑娘我就不得不说一说你身上的毒了。按照时间,你不是还有七八天才会毒发吗?这次突然来这么一出,幸好你福大命大,若不是有那位姑娘的人参,你此刻恐怕都还在昏迷中呢。”

人参而已,赵煊麟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所以他的关注点成功跑偏了。

“这两次毒发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或许是毒已深入肺腑。”

上官恒顿时严肃起来:“那我们必须快点儿找到替你解毒的办法,否则你这次回去恐怕凶多吉少。”

“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赵煊麟似乎疲惫至极,说着便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看他这幅样子,上官恒也不知是好是坏,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皇帝急召,他们俩不好在五原县城多待,所以只多休息了一天便急着出发了。尽管皇帝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赵煊麟一清二楚,不过此刻他是臣子,君有令他自当遵从。

就算是有马车代步,等元兮回到村子时也已经是日落时分了。车夫帮着把东西搬进草屋,离开时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草屋说道:“姑娘,这房子已经如此破旧了,你再住下去怕是不安全啊!”

“多谢大叔的关心。只是我囊中羞涩,暂时还盖不起新房子,也只能在这破茅屋中将就一下了。”虽然还剩下七十多两,可元兮现在深知钱财得来不易,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

“那至少得找个匠人修缮一下吧!你一个姑娘家,就这么住着也不安全。”

“大叔说的是,只是我初来乍到,也不清楚这周围哪里有匠人……”突然,元兮眼睛一亮,“大叔,不知你可认识什么工匠,可否帮我牵牵线啊?”

那车夫沉思片刻,回答道:“有倒是有……我有个朋友便是做这行的。若是姑娘信得过我,不如过两天我带他跑一趟。”

“行!就这么定了!若是你的朋友需要什么材料,还麻烦大叔帮我从城里一并带来。等我这屋子休整好了,到时候一定好好谢谢你!”

送走了车夫,元兮进屋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归置了一下。夜幕悄然而至,这破烂的茅屋中第一次亮起了火光。

村子因夜幕降临而变得安静,偶尔有两三声狗叫或者鸡鸣传来。元兮端着一个大碗,另一只手举着油灯,朝着村尾的房子走去。

敲门声在夜色中显得分外响亮。见屋子里没什么动静,元兮只得出声喊道:“婆婆,婆婆!你睡了吗?”

不多时,院子里有声音传来,院门终于被人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打成一片 “谁啊?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啊?”

“婆婆,是我,元兮。”元兮举着油灯笑着说道。

“哦,是元兮啊!”老人家连忙让出位置,将半掩着的院门打开,把她放了进去,“快进来坐坐吧!”

元兮也不客气,拿着东西就进去了。这村里的人都没什么余钱买蜡烛、油灯,所以到了晚上大家便早早地睡去。幸好元兮是拿着油灯过来的,要不然进了屋子也是摸黑。

“我上午的时候去找你啦,看你好像不在,你去哪儿了?”老婆婆关切地问道。

“我前两天在山上挖了些药材,所以昨天进了趟县城。把那些药材卖了换了点银子,顺便又买了点儿东西回来,所以就耽搁了。”元兮把手里的碗和油灯放到桌上,“婆婆,我刚才回来弄了点儿吃的,你快来吃点儿吧!”

“不用,不用!我今天吃了饭的。”老人家连忙推辞,“再说了,你好不容易得了点儿银子,既然买了些粮食,那就好好放着,别为我这个老婆子浪费了。”

“婆婆,话不能这么说。我前些日子刚来,若不是你救济我,我恐怕早就饿死了。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只是给你送了点儿吃的,根本就不足以报答你的恩情……”

元兮可是凭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人劝动了。虽然只是几个从城里带回来的包子,可两人借着微弱的灯火,还是吃得相当满足的。

吃完东西再回家,月亮已经在夜空高挂,星辰闪烁,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天刚蒙蒙亮,村子里的人便行动起来了。这样的天气,越到中午越发炎热,所以大家都希望能趁着早起凉爽把地里的活儿干完。小孩子都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他们总归是要活泼一些的,所以经过茅屋前便吵醒了熟睡的元兮。

迷迷瞪瞪起了床,元兮一出门就看到几个提着篮子的小孩儿,正朝着山脚下河边的农田而去。

“姐姐,我们去挖野菜,你要一起去吗?”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元兮揉揉眼睛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那天的小女孩儿。

“咦!是你呀,你叫什么名字啊?”看着才到自己腰间高度的女孩儿,她只好蹲下身子同对方说话。

“我……我叫小花。”许是从来不曾主动和陌生人打过交道,所以小姑娘显得特别怯懦。

元兮以前见到的都是些熊孩子,这冷不丁地遇上这么个乖宝宝,一时间喜欢得不得了。

“哦!原来你叫小花呀,你长得真可爱!”

小姑娘并不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点点红晕:“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元兮。”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元兮突然站起身,“对了,你们是要去挖野菜对吧,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啊?”

“好啊。”

“那你就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她的动作很快,舀了桶里的凉水随便擦了擦脸,然后再用一根发带将头发绑成一个马尾,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裳就快速地提着昨天新买回来的菜篮子出门了。

“你吃早饭了吗?来,姐姐请你吃馒头!”这还是元兮昨天从县城一起带回来的,这个时候也来不及热一热。不过入乡随俗,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

倒是那个小姑娘摇摇头,虽然眼睛直直地盯着元兮手里的馒头,可她却说:“娘亲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元兮的心都要融化了:“没关系啦,这是姐姐请你吃的啊,拿着吧!”

毕竟是小孩儿,所以她眨着眼睛看着元兮认真的脸,确定自己真的可以吃,这才伸出双手接过馒头:“谢谢姐姐!”

“不用谢!我们不是还要去挖野菜嘛,快走吧!”

一大一小手里拿着个馒头,并排朝山脚下的田地走去。田边的山坡上,其他小孩儿已经在开始挖野菜了。

元兮带着小花刚走过去,一群小孩子便立刻围了上来。他们的注意力此刻全都被小花手里的半个馒头吸引了。

“小花,你吃的什么呀,给我尝尝呗!”一群小孩儿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妹妹,你手里的馒头哪儿来的呀?”问话的人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听上去他似乎是小花的哥哥。

“是元兮姐姐给的。哥哥你要不要尝一尝啊?很好吃的。”

小男孩儿看了元兮一眼,再看妹妹伸过来的手,尽管眼馋得很却还是摇摇头说道:“哥哥不吃,你自己吃吧!”

孩子们一听馒头是元兮给的,顿时就不敢再出声了。毕竟他们跟元兮并不相熟,也就不敢向她讨要吃的。

看着眼前一群小萝卜头,元兮心里有了计较。她初来乍到,自然要和村里的村民打好关系。大人之间的交往总是点到为止,他们也不会轻易就接受了自己这个外来人员,所以不如从这些小孩子入手。

“小朋友们,你们想吃果子吗?”

十几双眼睛巴巴的望着,静静等待元兮的下文。

“待会儿姐姐要去山上找果子,你们要一起去吗?”

有几个脸上显露出犹豫的神色,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不远处正在干活的父母。

元兮显然也看出来了,于是她想了想说道:“不如你们先去问问你们的父母,要是他们同意了,我就带你们一起去摘果子好不好?而且咱们也不会走远,就在上面那片林子里。”

一群萝卜头一哄而散。

不多时有几个便跑回来了,应当是父母同意了。还有几个却只能站在田埂上委屈地瘪嘴。

“石头!把妹妹看好啊!小心点儿,跟着姐姐不要乱跑!”隔着几块田,元兮看到正在喊话的女人,不正是她的邻居王婶儿嘛!

就这样,元兮走前面,后面跟着五个小孩儿,一起朝山上去了。

村里人常来这片小树林,所以路程的确不远,只走了几分钟就到地方了。只是这个时节,林子里的果子和野菜都被采摘干净了,元兮找了一圈也没什么新发现。

忽然,她注意到地上长着的蒲公英。这里的人应该并不知道蒲公英能吃,所以地上长着的大多都被人踩踏了,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容易发现。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融入生活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元兮兴高采烈地便去挖那蒲公英。

小石头在一旁看着,露出一副奇怪的神色:“姐姐,你挖这个干什么呀?这个又不能吃。”

“对呀,这个吃起来是苦的,我娘说不能吃的。”另一个小孩儿在一旁应和道。

元兮笑了笑:“怎么不能吃啊?这可是个好东西,不光能当菜吃还能当药材呢。你们快去找找,把这些都挖回去,一会儿我告诉你们怎么吃。”

几个孩子一听完便立即行动起来,对于元兮说的话没有半分怀疑。他们的动作娴熟,不一会儿就把这周围的蒲公英挖完了。

看了看几个竹篮里只有绿油油的蒲公英,元兮自然是不甘心的。她抬头望向山林深处,那里鲜少有人去,所以那里有更多的野菜和野果。

只是,这几个孩子是万万不能和她一起去的。若是自己一人遇上危险还能躲进空间去,要带上这些孩子的话,到时候出现意外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石头,过来。”

男孩儿听话地放下工具,走到元兮的面前。

“小石头,姐姐待会儿要去山里面看看,你先带着其他人回田边去好不好?”

谁知小石头脸色一变,惊慌地说道:“不行,不行!这山里有野兽,会吃人的!长顺叔叔以前就碰到过狼,他的腿还被狼咬断了,就算是看了大夫,现在也都还是瘸的呢!”

元兮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我只是往里面再走一点儿,不会去深山里的。而且我可厉害了,我还会功夫呢,就算是遇到了野兽我也能快速逃跑的。”

“可……可是……”

“我保证!姐姐从来不骗人的。等我找到果子回来,到时候让你们尝尝好不好?”

小孩子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同意:“那……那要是过一会儿你还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哦。”

“行!不过我很快出来的!”

好不容易将几个小跟班弄走。看着他们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挖蒲公英的样子,元兮忍不住勾起嘴角。提起地上的篮子,她转身往山林深处走去。

少有人来的森林深处,这里的野菜随处可见。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元兮便发现了之前的几棵果树。她将成熟的果子统统摘下来,又把沿途发现的一些药材移栽进空间里,一路往前的脚步就不曾停下。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了。直到手里的竹篮全都装满了野菜和野果,元兮才猛然间想起山下的小石头。

“糟了!我这么久没出去,小石头别真进来了吧!”她提着篮子自言自语地往回走去。因为想着小石头,所以脚下的步子倒是比进来时快了许多。

离开了遮天蔽日的森林,元兮发现天上的天阳已经爬到了正当空。山脚下还有几个正在干农活的村民,田埂上坐着三四个小孩子,其中一个正是小石头。

最先发现元兮的是小花。她一看到元兮的身影,便高兴地跑了过来。其他人也很快跟着围过来了。

见她那竹篮里满满当当的果子,孩子们都馋的流口水了。

因为想吃东西,所以一个个的小嘴都跟抹了蜜似的:“姐姐……”

“大家想不想吃果子呀?”元兮头一回发现,原来逗孩子也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

“想!”听这齐刷刷的声音,她不知怎么,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那你们去把其他人也叫来吧,咱们回村里一起吃。”

几个孩子很快就没影了。正在田间干活的大人们都将一切看在眼里,特别是王婶儿很不好意思地同元兮搭话。

“姑娘,你好不容易摘的果子,可别给这些小兔崽子糟蹋了,还是快些拿回去吧。”

“婶子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山上摘的野果,也不值什么钱,拿给小朋友们解解馋也算好事。”

有王婶儿开这个头,地里的其他人也跟着停下手里的活儿,纷纷望向元兮说道:“姑娘你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些小兔崽子顽皮得很,刚才肯定给你添麻烦了吧。”

“没有,他们都挺可爱的。”元兮发自内心地说,“看他们这么懂事,倒是比我以前见过的小孩儿更讨人喜欢呢。”

元兮主动提起以前,村民们也就跟着多问了几句。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到这儿的?她以前住在哪儿?她家中可还有什么家人……

提前已经想好了说辞,所以元兮并不慌张。只说自己是个孤儿,因为在京城得罪了人,所以才被人家绑了送到了这儿。众人听完都唏嘘不已。

“嗨!要我说啊,这些有钱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你一个姑娘家,只是说错了几句话,他们便将你送到这儿来,还什么都没给你留。我看他们呀就是想你饿死在这儿!”

“没错!你一个弱女子,往后可要怎么生活啊!”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元兮表示很满意。适当显露出自己的弱小,激起他人的同情心,这样才能让他们更快地放下戒备,自己也才能快点儿融入这个村子。

提着一篮果子,元兮满脸轻松地回到村子。村里有棵核桃树又粗又壮,那些孩子们便在树下等着她。

十几个小孩儿,一人分三四个,一篮果子很快就没有了。竹篮里只剩下了一点儿野菜。好在元兮现在已经不用再依靠这些果子为生。

时间已经是中午,该回到家中生火做饭了。只是元兮现在还不太会用这柴灶,所以只能煮点儿粥,然后将挖到的蒲公英炒了炒将就着吃了一顿。

这个村子的人习惯了一天只吃两顿,早上十点左右吃早饭,下午四点左右吃晚饭。只是这个时间元兮显然是不可能适应的,而且她已经找到了赚钱的方法,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也是在这一天,村民们头一回知道,原来蒲公英也是能吃的。按照自家小孩儿回来说的方法做出来,倒也算是个新鲜菜。

再听他们说这方法是元兮教的,大家对元兮的好感顿时增加了不少。无形间,村民们与元兮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修缮房屋 从五原县到京城,坐马车至少得走十天。赵煊麟与上官恒一路赶得急,所以只用了八天时间便到了。

既然是皇帝的旨意,二人自然不好耽搁。一路风尘仆仆进了京城,来不及歇上一口气,便匆匆进了宫。好不容易到了御书房,却听宫中的太监说皇上此刻正在御花园同贵妃娘娘乘凉赏花。

上官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神秘兮兮地对赵煊麟说道:“煊麟,以前这个时候皇上不都在御书房批奏折嘛,怎么今天这么有闲情雅致?”

“不知!”他们昨日明明传书说今日便回,皇帝却好像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在边城的时候,那封急召可是催得紧,赵煊麟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心里自然觉得不爽。只是他征战沙场多年,早已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所以一时间也没让人瞧出什么破绽。只是这番伪装,自然是骗不过多年好友的。

“你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这位两个月前进宫的贵妃娘娘可不得了,一来就把咱们的皇上迷得晕头转向,我听说前段时间,皇帝还为了她把贤妃废了赶出宫去了呢。”

“这与本王何干?”赵煊麟向来是不懂这些儿女情长的,不过他也不想去懂。在他看来,一个能被女人迷惑的君王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

御花园不知经过多少能工巧匠的设计,亭台楼阁,奇珍异草……不管你进去过多少次,每一次都会被这些美景吸引了视线。

赵煊麟却目不斜视,跟着领路的太监来到一处凉亭——千枫亭。

“启禀皇上,麟王殿下和上官将军求见。”太监尖锐的嗓音穿过纱帐,凉亭中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二人的礼数让人挑不出错处。

过了好一会儿,凉亭中才响起一个颇为磁性的嗓音:“皇弟每次都是如此客气。昨日接到皇弟的传书,真还以为你们下午才能到呢,不成想这么早就回来了。”

“皇上急召,臣弟自然不敢耽误。”清冷的声音没有一点情感起伏。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天气炎热,进凉亭来坐着回话吧!”

贴身伺候皇帝的太监如海十分有眼力见,连忙招呼着两个宫女上了一壶酸梅汤。凉亭外的赵煊麟与上官恒自然依命走了进去。宫女一掀开纱帐,上官恒便看见身着常服的皇帝很是悠闲,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美人,眼神都没给他们俩一个。

“这是如凝吩咐御膳房做的酸梅汤,用来消暑解渴是最好的,你们也尝尝看味道如何。”

二人陪着皇帝在千枫亭坐了一个多时辰。可从头到尾,皇帝连为何要召他们回宫的原因都不曾说明。只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要形容的话,那就是闲话家常。

上官恒脸上笑嘻嘻心里早就开始骂人了,反观赵煊麟依旧面色不改。既然皇帝不提,那他也懒得多问。反正这种莫名其妙的事皇帝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赵煊麟不相信对方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没过两天,之前那位车夫带着一个人来找元兮。之前说好了要修缮一下房屋,她自然没有忘记这茬。商议好价格后,那人便开始动手干活儿了。

“姑娘,你看这屋子里的东西搬出来放哪儿啊?”

元兮四下环顾,回答道:“就先放在灶台旁边的屋檐下吧!你先从另一边弄,等修到这边我再把东西挪过去。”

元兮这边刚忙活开,村里人便都知道了。也有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

“元兮啊,你这房顶拆了晚上住哪儿啊?”问话的是村里的刘婶儿。

“暂时在外面搭个棚子将就着住呗。”

王婶儿听了表示不赞同:“晚上虫子多,睡外面怎么行呢?要不然你过来跟石头和小花挤挤算了。”

“没事王婶儿,只是住几晚上而已,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你要是真想帮我啊,待会儿就把你家厨房借我用一下,这两位大叔帮我修房子,我还没地方给他们煮顿饭呢。”

王婶儿一口应下:“行!你待会儿自己过来就成。”

这房子一修就用了三天。幸好这期间没有刮风下雨,所以一切都还算顺利。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山里的花蚊子,要不是元兮懂医术,每天熏了艾草驱赶,恐怕早就被咬得满身是包了。

屋顶重新换了茅草,几面墙的破洞也补上了。元兮还特意用篱笆将屋前的那一小片空地围了起来,到时候种上些花草,看起来也要美观一些。

将匠人的工钱结算了,又拿了一两银子感谢之前帮忙的车夫。送走二人后,修缮房屋的事才算告一段落。

元兮算是正式在村里落脚了。她想着身上还有不少银子,总得请村里人吃顿饭,感谢他们这两天的帮助,同时也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于是,元兮又去了县城一趟,回来时买了不少鸡鸭鱼肉和蔬菜。

“婶子,明天家里就别做饭了,上我那儿吃吧!“正在收拾东西的元兮一抬眼就看到了隔壁的王婶儿。

王婶儿正在喂鸡呢,听她这么一说连忙推辞:”不用,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有这个心就成,吃饭就免了吧!“

“婶子要是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我来村里这么久了,也没请大家吃个饭。前两天大家都帮了我不少忙,我要是再不做点儿什么,岂不是忘恩负义了?”

“成!你这个丫头倒是牙尖嘴利,我呀说不过你。”

元兮粲然一笑:“那就麻烦婶子同其他人说一声,明天中午可别忘了,我这就进去收拾去。”

村子并不大,王婶儿转了一圈就把话传到位了。听说元兮要请村里人吃饭,好几个人都主动提出要来帮忙,到也省了她不少事。

第二日,晌午时分。新修的院子里已经十分热闹了。小孩子们追来跑去,大人们生怕他们磕着碰着,还是元兮用一把糖成功让他们安静下来。

“婶子,麻烦你帮我去村尾看看,周婆婆怎么还没来呢?”元兮正同刘婶儿说着,院子外便出现了老人家的身影。

这房子实在是太过狭窄,元兮摆了三桌没摆开,最后只好在屋里摆了一桌屋外摆了两桌。虽然天气有些热,可桌上那么多好吃的,大家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显露医术 有酒有菜,大家吃得舒服喝得尽兴,越看元兮越觉得她讨人喜欢。

吃完饭,村里的各位婶子也帮着收拾完了碗筷。烈日当头,这可不是下地干活儿的好时候,大家也就各自回家打算休憩一会儿。

元兮欣慰地看着整洁的屋子,这才尝到了一点儿古代生活的乐趣。

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再说赵煊麟,他返回京城后一直在王府待着,皇帝也没下什么特别的命令,似乎是觉得他在边关征战太过劳累,所以特意将他叫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唉!这都一个多月了,皇帝究竟什么意思啊?”上官恒靠坐在凉亭里,忍不住仰天长啸,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

赵煊麟却坐在一旁看着边关的来信,良久才出声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他要做什么迟早都会做,你只需安静等着便是。”

“我是觉得无聊啊!如此繁华的京城一点都比不上边关,我情愿拿着刀剑上阵杀敌,也不想应付成日里上门拜访的人。”

赵煊麟无言,花园里再次陷入安静。

突然,上官恒猛地从位置上蹦起来:“煊麟,这都一个月了,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回京之后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平静,就连赵煊麟也忘了这茬。这么一回顾,他也猛然间记起自己身上的毒已经有一个月不曾复发过了。

“自从那次在五原县毒发后,我好像还没听你说过这事儿。”

“自那次起,一直未曾复发。”

“真的?”上官恒又惊又喜,“难不成是那个医馆的大夫把你身上的毒解了?”

一个偏远小县城而已,赵煊麟不太相信那医馆大夫的医术如此高明。但若是真的解了自己体内的毒,那定然是再好不过的事。赵煊麟立刻叫了府里的大夫过来诊脉,可是最终得到的答案却不尽如人意。

“王爷体内的毒倒是比离开之时缓解了不少,只可惜还不曾完全祛除。”大夫摇摇头,后又疑惑地发问,“不知王爷此前吃了什么药?那药既然对这毒有缓解作用,不如让在下下去研究一番,说不定能早日制出解药。”

与上官恒相顾无言,两人愣神片刻齐声回答道:“是人参!”

天气越发让人受不了了。屋外的蝉鸣声简直像3D立体声,元兮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这些日子她都是趁早上或下午上山,山里比较值钱的药材全都被她挖进了空间。

她打算趁哪天凉快一点儿的时候再去一趟城里,到时候把空间里的药材一卖,回村里买上几亩地,正式开始发展自己的医药事业。

屋子里闷热不已,元兮觉得烦躁得很,于是便闪身进了空间。空间里不分四季、昼夜,什么时候都是宜人的温度。

这一觉睡到了日落时分,元兮从空间出来的时候,空气还是燥热的,只是和中午相比就好多了。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引得元兮好奇地打开了房门。

屋前是村里人必经的大路,看着大家都在往河边跑,元兮连忙拦住一个人开口询问:“长顺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发生什么事了?”

“全贵叔家的大柱被毒蛇咬了,说是人就在河边呢。”

元兮眉头一皱,小跑着往河边而去。

村里的人几乎都来了,大家都围在一堆说着什么。离得近了,元兮才听到人群中央传来的哭声。她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来到中央,就看见刘婶儿正抱着大柱哭得满脸泪痕。

“全贵叔,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大柱怎么会被蛇咬了呢?”

王全贵比刘婶儿镇定一些,但脸上的忧心做不得假:“下午我们去田里了,他带着小二和小荷在河边玩儿,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被蛇咬了。”

都是在田地刨食的农民,大家也遇到过或是听到过关于被蛇咬的事件,被毒蛇咬伤能救回来都是极少的。更何况村里离县城还有这么远,就算找到了大夫也来不及了啊。王全贵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刘婶儿却是哭得天昏地暗。

元兮将裙摆一撩蹲下身,对着刘婶儿认真地说道:“婶子,我以前是靠买草药为生的,所以懂得一点儿医术。你别难过,我帮你看看柱子的伤势,他肯定会没事儿的。”

刘婶儿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拉着元兮的手哭着说道:“元兮,你救救大柱,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村里人都知道,元兮正是因为在山里挖到药材,所以才能赚到钱。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元兮懂医术,此刻听她这么一说,他们都惊讶不已。

看了一眼柱子腿上的伤口,明显是毒蛇的毒牙造成的。伤口处流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周围的皮肤也肿胀起来。幸好他的意识还算清醒,双眼看着元兮似乎并不害怕。

“柱子,你告诉姐姐,咬伤你的蛇长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名字,只看见那是一条浑身绿色的蛇,它咬了我一口就溜了。”

浑身绿色……被它咬了意识也没有完全涣散……元兮稍微回想了一下便想到了一种蛇——竹叶青。

这种蛇生活于山区树林中或阴湿的山溪旁杂草丛、竹林中,常栖息于溪涧边灌木杂草、岩石上或山区稻田田埂杂草,或宅旁柴堆、瓜棚。或许是柱子他们在河边玩儿,正好惊扰到了草丛里的竹叶青,这才被咬伤了。

想到这儿,元兮松了口气。

“婶子不用担心了。咬伤柱子的蛇虽然是毒蛇,但是这种蛇的致死率很低,只要处理得好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的话总算让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下来。

“叔,你抱着柱子到我那儿去,我去准备东西把蛇毒排出来。”

元兮跑得快,回家后翻出一坛酒点燃了油灯,再把自己买来防身的一把小匕首拿出来。王全贵已经抱着柱子进来了,元兮便让他将柱子放到了床上。

“柱子,一会儿别害怕,要是觉得痛就喊出来。”将手里的匕首在油灯上烤过,又在碗里的酒中泡过,元兮这才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将匕首擦干。

“叔,麻烦你把柱子的腿按住了。”

此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王全贵哪里敢有半分犹豫啊。

来到这个世界,元兮还是第一次拿起刀子救人。一颗热爱医学的心又一次热了起来。她拿起匕首,镇定地在被蛇咬伤的位置划了一道口子。

“啊!”到底还是个孩子,肉体的疼痛如何能忍得住?不过他已经算是勇敢了,从头到尾都没有挣扎过。

刘婶儿只能在一旁捂住嘴默默哭泣。作为一个父亲,王全贵也忍不住留下两滴泪水。村民们都在一旁围观着,看元兮熟练地挤出毒血清洗伤口再包扎,大家总算相信她会医术这件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找上门来 虽然竹叶青并不是致命的毒蛇,可还是需要敷药才行。然而元兮知道药方,此刻却找不到药材。就算是明天一早上山采药,也太过麻烦了。看来还是得去一趟城里才行。

“叔,你背上柱子,咱们现在就去县城一趟。虽然他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要是不用药的话也是不行的。”

刘婶儿急忙回家取了点钱,王全贵背上柱子就跟着元兮出发了。

“婶子,你就别去了,小二和小荷不是还在家嘛。我陪全贵叔去就成,明天保准把柱子安全地给你带回来。”

刘婶儿也不知敢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拉着元兮的手痛哭流涕。

“元兮,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我……我谢谢你,我替王家的列祖列宗谢谢你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等他们走到了大路上,天便完全黑了下来。好在夏日的夜晚,月光十分明亮,借着月光赶路也还算安全。

本以为要这么走一晚上,不料一个时辰后一辆马车经过。车上是一位书生打扮的公子,他见元兮三人如此境况,便主动提出送他们到县城。

许是蛇毒并未完全清除的原因,到了后面,柱子就开始发起烧来。

“公子,不知你的马车上可有水?”

“有。”书生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水壶。

倒出水壶里的水打湿手帕,元兮将手帕给柱子敷上。马车至少还要走一个时辰才到县城,她也担心柱子这烧降不下来,但是面色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月色朦胧,道路两旁的树影张牙舞爪。待马车赶到城里,时间大约到了十一点左右,马车在医馆门前停下,街头不见半个人影。

元兮动作迅速地下了马车,连忙奔到医馆门前就开始敲门。急促的敲门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格外明显,好一会儿才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这大晚上的,是谁啊?”面前的人是个熟脸,正是之前元兮来卖药时见到的伙计。

“小哥,我弟弟被蛇咬了,麻烦你马上帮我叫位大夫来看看吧!”

“咦!是你啊姑娘。”那伙计的眼中透出几分惊讶,沉沉的睡意消散了一些,“你们快进来吧,我去帮你叫掌柜的。”

说完,他转身进了内堂。不一会儿掌柜的便出来了。看他衣衫不整的模样,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先把人带进来吧,老夫已经差人去请刘大夫了。”掌柜的并不废话,元兮这个时候也没有跟他多客气。

到了医馆,王全贵显然就安心多了。柱子还烧着,元兮只能一边给他换帕子一边等着大夫来。

突然,她想到了方才乘坐的马车。元兮急忙往大堂走去,空荡荡的大堂只有昏黄的烛光摇曳。屋外是寂静的街道,那马车早就离开了。

因为之前的处理十分及时,加上竹叶青确实不属于剧毒蛇,因此大夫赶来诊过脉之后,总算能确定柱子不会发生生命危险。折腾了一晚上,他的烧总算是退下来了。

这一晚,元兮也只是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等到第二天晌午,柱子终于醒过来了。

王全贵抓了几副药,又带着柱子匆忙往家里赶。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殷实的家庭,既然人没事儿了,也就不敢再在医馆花钱了。

回去的时候,王全贵身无分文。他本想背着柱子走路回家,却被元兮拦住了:“叔,我去找个马车。要是走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马车的钱自然是元兮出的。她不会无条件地对别人付出,但是也不会那么铁石心肠。

元兮前脚刚走,又是一辆马车停到了医馆前。

马车帘被人掀开,一位衣着普通但长相出众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了。他一踏进医馆的大门便引来不少人注目。掌柜的愣了一瞬,总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不等伙计上前询问,长均便径直朝着柜台位置走去。

“掌柜的,不知你可还记得我啊?”

掌柜的略做思考,猛然间记起一个多月之前发生的事。

“哦!记得记得。”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但赵煊麟当时毒发的情形他还是历历在目的,“不知二位这次前来有何事?”

看他们俩不像是来看病的,掌柜的便主动将人带到了后堂。再加上赵煊麟一直不曾出声,掌柜的就只好和长均搭话。

“不瞒掌柜的,我家公子此次是来找人的。”

“找人?”掌柜的一脸疑惑。

“一个多月前我家公子在这个医馆治病,当时有一位姑娘卖了一棵人参给掌柜的。多亏了这人参才让我家公子转危为安。不知掌柜的可认得那个姑娘?”

提起元兮,掌柜的显然印象深刻:“哦!二位原来是要找她呀。只是……老夫也只晓得那姑娘名叫元兮,至于家住何方就不得而知了。”

长均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谁知掌柜的紧接着又说道:“不过……那位元兮姑娘似乎是以采药为生,想来过段时间她会进城来卖药。若是二位时间充裕,大可在县城中等上一段时间。若是她到医馆中来,老夫便差人来告知二位,如何?”

此时,赵煊麟才有所动作。他站起身,语调平和地说道:“我就住在城中的迎仙楼,若是那位姑娘前来,麻烦掌柜的差人到迎仙楼找我。”

相比起来的时候,回村时,元兮的心情显然要轻松得多。柱子的气色虽然还是不怎么好,但至少已经转危为安。

马车刚进村口,得到消息的人便涌到了王全贵家。再看从马车上下来的柱子,大家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大夫在这个小村子无疑是很受欢迎的。村子太过偏远,加上村里人都不富裕,所以平日里有什么小病都是自己熬过去的。若是生了大病,就连药也不敢多吃两副。

此前大家只觉得元兮待人有礼,可经过了此次毒蛇咬伤事件,元兮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显然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至于元兮本人,她现在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医药事业。这次柱子被毒蛇咬伤,若是有现成的药材,他们也不必冒着风险往城里去。看来是时候开启自己的医药田园生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遭人暗算 “元兮啊,这一大早的,你要进山去啊?”经过山脚下的农田,王长顺抬头冲元兮打招呼。

她背上背着一个小竹篓,点头回应道:“是啊,趁着时间早,所以去山里采点儿药。”

就几天前那件事儿一出,这下村里的人应该都知道元兮会医术了。因此,她这么说王长顺也不觉得奇怪。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可别往深山里去,山里野兽可不少啊。”毕竟是村里唯一的大夫,就算是出于对女孩子应有的关心,王长顺也不得不多嘴提醒一句。

“没事儿,我这都去过好几次了。”元兮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有空间傍身,倘若是遇上了危险也能转危为安。

这一次元兮可是带着干粮上山的。她打算再往深山里走一截,看看还能不能遇上更珍贵的药材。

太阳才刚爬上山头,人们却已经能感受到它的热烈。在茂密的林间穿行,有树冠当遮阳伞,元兮倒还受得了。

一路行来,她已经找到不少药材了,小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的。稍微值钱一点儿药材都被她移进了空间,背篓里的都是要拿回去制成成药的。

太阳透过密密层层的枝叶在天空的正上方露出自己真身,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空无一人的丛林里,元兮停下脚步打算休憩一会儿。

从空间里拿出干粮,将就着吃了顿午餐。她继续朝森林更深处前进。

赵煊麟在迎仙楼住了三日,这期间没有收到关于元兮的半点儿消息。距离上次毒发已经快五十天了,他体内的毒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作。

“王爷,不能再等了!您体内的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呢。”长均着急地说道,“要不我去打听一下消息吧,总比在这儿干等要好。”

赵煊麟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点点头却并不说话。

长均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于是转身离开了客栈。

太阳经过天空正上方,渐渐往西斜去。元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哪儿了,但是估计离村子已经很远了。

遮天蔽日的森林最先黑下来,在此之前她找到了一个能暂时落脚的小山洞。反正一会儿也是要躲进空间休息的,所以元兮只是生起了一堆火。

夜幕降临,野兽的嚎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从前,元兮也经常去野外露宿。只是在现代社会,大型野生动物已经很少见了,所以那个时候倒也没什么特别担心的。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暗处窜出来。元兮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以前再胆大此刻也只能胆怯地咽着口水。

拿出两个冷馒头,她打算快点儿烤一下吃了,再迅速躲进空间休息。

长均一走就是几个时辰,赵煊麟等到晚上也不见他的人影。

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明亮的月亮,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的情绪。一片乌云飘过,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耳畔传来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长久练武以来养成的快速反应让赵煊麟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枚暗器擦过他胸前的衣襟,牢牢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有人接着夜色的掩护从窗口跳进了屋内。并不适合施展拳脚的屋子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赵煊麟没有将眼前这个刺客放在心上,毕竟在临月国能杀得了他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个。既然能及时发现对方的暗器,那就证明这个刺客的武功在他之下。

再三躲避退让却并不出手,赵煊麟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

几十招之后,那刺客并未碰到赵煊麟半根毫毛。对方有些慌神了,而赵煊麟也打算结束这场无聊的打斗。

他出手拿住刺客的右手,反手一拧。刺客转动手中的刀,朝赵煊麟的手削去。赵煊麟松开手,一脚踢向刺客的膝盖窝。刺客中招,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这是个好机会!赵煊麟抽出自己腰间的软剑,提剑欲结束那刺客的性命……

突然,近两个月不曾出现的疼痛感猛然从心口处传来。那并不是人能轻易忍受的疼痛。

就在一瞬间,赵煊麟脸上的血色褪尽,他紧紧捂住心口的位置,勉强扶助桌子让自己不至于狼狈地倒下去。那倒在地上的杀手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

想到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刺客心里忍不住狂喜。他迅速站起身朝赵煊麟攻去。

再一次应付这个刺客,赵煊麟的动作看上去就要吃力很多。

若不是因为来五原县的事要瞒着旁人,他怎么会只带着长均一人就出门?赵煊麟很清楚自己目前所面临的情况,他知道继续打下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虽然很不想当一个逃兵,可眼前他却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

四国之内人人畏惧的“战神”,若是这么轻易就死在一个小小的刺客手中,那才是真的丢大脸了。

赵煊麟忍住疼痛,踩着窗框飞身离开了客栈。刺客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他跟在赵煊麟身后穷追不舍,誓要杀了对方才肯罢休。

若是那刺客还有同伙埋伏在城内就不好了,赵煊麟觉得还是城外的深山老林更有安全感,于是他拖着已经毒发的身子直奔城外。

一开始,赵煊麟还能勉强忍住毒发带来的疼痛,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再加上他动用内力,便导致他体内的毒素扩散得更加快。现在的奔逃完全是本能,若是停下来,他绝对会立刻昏死过去。

刺客已经追了上来,赵煊麟只能应战。

周围除了树还是树,赵煊麟只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锋利的刀刃划破衣衫,在身体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赵煊麟很不甘心,他不相信自己居然会输给一个小刺客。

“嗷呜~~~”不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刺客终于停下了动作。大约是空气中的血腥味引来了狼群。

“哼!”那刺客嗤笑一声,认为唐唐麟王殿下命丧狼口应该是一件挺有趣的事。于是他不再攻击赵煊麟,而是转身消失在黑乎乎的树林中。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救人一命 狼群来得很快,就在刺客消失后不久。那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便穿过灌木丛朝着赵煊麟逼近。

凭借着自己仅剩的一点儿意志,赵煊麟背靠大树调整呼吸。他握住软剑的手有些发抖,伤口处流出的血已经顺着剑柄由剑尖滴落到了地上。

捕猎是这些畜生的本能,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更是刺激了它们。它们龇着牙缓缓靠近猎物,试图趁赵煊麟不备冲上来将尖牙刺进他的脖子。

但是比起人,再聪明的动物显然都要略逊色一些。

虽然对于活下来这件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赵煊麟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这些畜生。

静谧的山林间传来几声狼的哀嚎,在漆黑的夜里听着格外瘆人……

元兮忍不住浑身一抖,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那些狼的嚎叫声显然不正常,元兮听出来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去一探究竟,浓浓的求生欲却在压抑着她的好奇心。

“在这山里能打得过狼的动物应该不多吧!”元兮一会儿看看火堆一会儿看看远处的树林,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狼应该也不会轻易挑衅比自己的厉害的动物……”

她想得多了,难免就会朝最坏的结果想:“这么晚了,应该不是哪个人在这深山里遇到狼了吧?”

这么一想,元兮便没能再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算了!死就死了!”不是还有最后的底牌嘛,就算过去遇到了什么大型动物,那也是能及时逃命的嘛。

元兮举着火把离开了山洞,她小心穿过树林,朝着声源而去。

狼群的数量有所减少,但是剩下的还是能威胁到赵煊麟的性命。同伴的死亡已经让狼群躁动起来,它们只会更不好对付。

等元兮终于举着火把赶到的时候,赵煊麟也只差一点儿就要被咬断脖子了。

“喂!你没事儿吧?”元兮怕得要死。

她方才冲过来的时候只看见树底下半跪着一个血人,此时更是不敢把后背朝向周围的狼,便只能背对着赵煊麟出声询问。

“喂!你出个声啊,你别是死了吧?”元兮的声音有些颤抖。

狼群忌惮她手里的火把,所以一时间只敢围住中间的两个人,并不敢有其他动作。

“喂!”背后的人没有回应,元兮只能腾出一只手去扯他。然而这一碰可不得了,那人直接往旁边倒去。

赵煊麟终于晕过去了。

“不是吧!”元兮条件反射地转头。一只狼看准时机,朝着元兮猛扑过去。

“啊!”深林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一道光芒闪过,树下的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躲进空间,元兮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加快的心跳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平静不下来了。再看看脚边的血人。她长长地出了口气,感叹自己这番冒险好歹没有白费。

“喂!你醒醒啊!”元兮蹲下身拍了拍那血人的脸。然而对方怎么可能回应呢?

这时候她才有时间仔细去瞧。破成布条儿的衣裳,满身的伤口,血淋淋的身体……最后,元兮只能用一个字来总结:惨呐!

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和脉搏。还好,人还活着。

顾不得这个世界的男女有别。元兮将人拖到了泉水边,直接动手去解那血人的衣裳。

一番冲洗过后,对方的身体看起来总算没那么恐怖了。

从自己白天采来的药草堆中翻找了一番,元兮发现了几株紫珠草。这可是能止血的好东西。她连忙扯了紫珠草的叶子,嚼碎后敷在那人的伤口处。

没有可以用来包扎的东西,元兮只好从自己的裙摆处撕了一部分,在泉水中洗干净了当绷带使。

处理好外伤,她才勉强松了口气去把脉。只是这一摸脉搏,元兮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乱的脉象。

“幸好你遇到的是我,要不然你恐怕是要死上好几回了。”元兮冲着昏迷不醒的人抱怨,明知道对方什么也听不见。

“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有人给你下这么重的毒。”对于医学界天才来说,找到病症关键不是问题。

虽然元兮只知道这人是中毒了,至于中的什么毒她并不了解,但是她却知道怎么解毒。只是……要完全解毒的话还是比较困难的。最难的一点就是药。

解毒的药方中需要几种名贵的药材,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找到。

元兮看着地上那人英俊的脸,犹豫了片刻,暂时放下了为他解毒的打算。

“看你这衣服的布料就知道你的来历肯定不简单,还是等你醒了再说解毒的事儿吧!我可说好了,本姑娘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根据元兮的经验,她知道地上躺着的人不会这么快醒过来。于是她便毫无顾忌地睡过去了,直到第二日清晨。

鸟儿的鸣叫声欢快悦耳,昨晚那棵大树下的狼尸已经消失不见了。元兮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只看见地上黑红色的血迹。

经历了昨晚那场冒险,她变得谨慎了些。找到昨天自己休息的小山洞,元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速朝村子里走去。

因为来时留了记号,所以回去的路并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一直走到正午时分,元兮才回到了村子附近那片熟悉的树林。

或许是因为阳光太过毒辣大家不愿意出门,或许是因为她的运气好,一直到回了自己的茅草屋,元兮都没有碰到一个村里人。

然而,等她刚把空间里的男人弄出来,院子外就传来了喊声:“元兮!元兮你在家吗?”

听声音似乎是刘婶儿。元兮看了看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略加思考便开门走了出去。

“刘婶儿,有什么事儿啊?”

“呀!你回来了啊!”刘婶儿惊喜地说道,“刚才遇到长顺,他说你昨天上山去了。你没遇上什么事儿吧?”

“我没事儿婶子。昨天在山上遇到一点儿事,所以我刚才才回来呢。”

听她这么一说,刘婶儿顿时紧张起来:“你遇到什么事儿了?没受伤吧?”

“我没受伤,我是捡到了一个受伤的人……”元兮突然顿住,发现自己不能继续往下说了。

她昨晚帮那人包扎伤口的时候,就发现他身上的伤口不止有狼咬的,还有刀剑造成的。若是那人正被仇家追杀,村里人又将这事儿宣扬出去了,恐怕会引来祸事。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碰巧失忆 “什么?你捡到一个人!”刘婶儿的声调顿时拔高了几分,“那人在哪儿啊?”

元兮指了指屋子,刘婶儿立刻就往屋里走。她现在哪里还顾忌得了那么多啊。

“不是婶子说你,你怎么能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呢?那人是谁啊?男的女的?你怎么会碰到他?”

刘婶儿一连串问题弄得元兮一脸懵逼。

等她们进了屋,看到床上躺着的**男,刘婶儿顿时“哎呀”一声,捂着脸转过头将元兮拉了出去。

“那……那人怎么衣服都没穿啊?”

这时候元兮也编好了一套说辞。

“我昨天在林子里碰见他的。他当时浑身是血,好像是被狼咬的,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昏过去了。我猜他可能是附近村里的猎户,上山打猎时遇到了狼,慌乱间才跑到了咱们这边。我当时也没考虑那么多,总觉得救人要紧,才脱了他的衣服帮他上了药。”

刘婶儿面对元兮到底没那么多心眼儿,所以根本没问元兮是怎么把这么大个人带回来的。听完她的话,刘婶儿总算是放心了,只是心里难免还有些顾虑。

“你救人是好事,可……你个大姑娘家,总不能一直留个男人在屋里吧。不如我待会儿让你叔把人背到我家去,到时候也不至于坏了你的名声。”

元兮再三推辞不过,只能答应了刘婶儿提议。

只是鉴于元兮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所以每日往返刘婶儿家帮那人换药是必做的。另外她还从空间里挖了几株珍贵药草出来,制作了几颗能暂时压制那人体内毒药的药丸。

用的那些药草可是元兮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她决定,等这人醒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敲诈他一笔。

柱子之前的蛇毒已经完全拔除干净了,整日里活蹦乱跳的,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曾被毒蛇咬过。王全贵一家都很感谢元兮,明里暗里叫她吃了好几次饭了。

元兮不想推辞别人的好意,也不想让人家一家人的日子再雪上加霜,所以每次去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东西作为回礼。

床上的人已经躺了两天了。元兮将手里的药给他喂下去,心里忍不住想:“这货不会是成植物人了吧?”

古代的医疗条件比不上现代,也不能给这人做一个全身检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元兮只能等着了。

刚从屋子里出来,元兮就碰到去摘菜回来的柱子。她打了个招呼,又冲正在厨房忙碌的刘婶儿喊道:“婶子,我就先回了啊!屋里那人还得劳烦你照看一下。”

刘婶儿放下手里的菜刀,仓促擦了下手就出来了:“走什么呀,马上就要吃饭了,吃完饭再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回家自己做就好了。”元兮很不好意思,只得连忙推辞。

“麻烦什么啊,我又没做啥好吃的。”刘婶儿拉住正往门口走的元兮,好不容易才将人拽进了屋内,“你说你,老是这么客气干啥?”

“婶子,我哪里客气啦?分明是你们太客气,回回来都要留我吃饭,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刘婶儿嗔怪道:“你救了柱子,这可是天大的恩情。我给你钱你也不收,要是吃两顿饭你也要推辞的话,那可就是看不起你婶子了。”

元兮拗不过她,只能乖乖地坐了下来。

柱子将摘来的菜放进厨房,转身出来就碰到刘婶儿进去:“柱子,去地里喊你爹回来吃饭了!”

“哦!”柱子应下,立刻朝院子外跑去、

烈日当空,王全贵满头大汗地扛着锄头回来了。黑黝黝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泛红。他看见元兮在屋里,也是笑呵呵地打了招呼。

王全贵一家的日子确实不算好过,再加上前段时间柱子被蛇咬伤的事,一家人的生活就更加艰难了。

午饭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一盘野菜,一盘咸菜和一盘白菜炒腊肉,还有一大碗酸菜汤。就这菜色,也只有招待元兮时才会特意做。

几人吃得差不多了,柱子便帮着刘婶儿把碗筷收到了厨房。午后的阳光更加炙热,这时候下地恐怕会中暑,所以大家都会歇一歇。

是时候告辞了。元兮正想同刘婶儿说一声,不料里屋传来了动静。

王全贵的耳朵好使得很,他面上也是一愣,很快就猜到了什么。

“别是那个小伙子醒了吧。”说着他就往里屋走去。元兮紧随其后。

里屋的墙上没有窗户,所以屋子里比较昏暗。王全贵掀开门帘,便有刺目的光线投进去。借着那光,元兮看清了床上的人的动静。

他坐在床上,正四处打量着四周。那人身上穿的衣服还是王全贵的,和他出众的相貌一对比很是怪异。

“哟!还真是醒了!”王全贵顺势走了进去。

作为大夫,元兮自然是要检查一下对方的身体情况。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元兮一出声,对方的目光便放到了她身上。可那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元兮,嘴巴动都没动一下。

“喂!你怎么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元兮微微皱眉,心想:这人难不成是个聋子?

等了半天,床上坐着的人终于开口了:“你是谁?”

“我叫元兮,是个大夫,你是……”将之前如何捡到这人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下,元兮又说明了他现在所处的地方。

可对方听完神色未变,元兮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料下一秒对方口中吐出的话让元兮脸色一变。

“那……我是谁?”

王全贵与元兮面面相觑,屋子里顿时变得安静无比。过了好一会儿,元兮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不记得了?你再好好想想!”

男人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再抬起头时他还是一脸困惑:“不记得了。”

元兮扶额,大概料到自己捡了一个麻烦回家。

将人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元兮确定他并没有伤到脑袋。可是失忆又是怎么回事?她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难不成是因为他体内的毒?”元兮忍不住猜测道。

只不过,不论她此刻如何猜测,唯一肯定的便是这人目前暂时无法恢复记忆。

“你自己叫什么你总记得吧?”

男人摇摇头,惹来元兮长叹一口气。

“既然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那我就给你起一个暂时用着吧……”她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既然是在树林里捡到你的,那就叫你阿林好了。”

男人状似孩童,他虽然不曾点头同意,但元兮就当他默认了。于是阿林便在这个村子住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免费劳力 对于元兮捡回来一个男人的事,村里人早就知道了。只是这一次又说他要留下来,大家就难免会多问两句。

“刘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人谁啊,为什么要在咱们村住下来啊?”

刘婶儿知道内情,便将阿林受伤失忆的事大概同大家讲了一下。

听完她说的,大家也对这个年轻人的遭遇十分同情。只是……

“他要是留下来住哪儿啊?不能还是住你们家吧!”

王全贵一家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之前还勉勉强强能过活,现在可是养活一家都成问题。要是再养一个闲人,那可就是要命了呀。

“没有,只是暂时住在我们家。元兮说她以后要在村里种药材,所以房子也要扩建一下,也就这几天的事。等她的房子建好了,阿林就跟着她一起住。”

“啊?这不合适吧!”人群中传出反对的声音。

大家都觉得元兮是个黄花大姑娘,与一个成年男子住在一起实在有损名誉。也幸亏他们不知道元兮的真实身份,否则到时候肯定会吓掉下巴。

“这有啥?元兮说了,反正阿林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何况他那么大个小伙子,到时候给元兮帮帮忙干干活儿也是好的。总不能把他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吧?”

反对的声音小了些。

“也是,怎么说元兮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料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算是他胆大包天,咱们村里的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说得对……”

于是,阿林要在村里住下的事算是定下了。

刘婶儿说的也不是诓大家,元兮确实打算在村里种植药材。她虽然很想进城去医馆坐诊,但是她一个小女子,恐怕很难得到大家的信任。

这事儿急不来。元兮认真计划了一下,打算先从药材入手。等她种植的药材在市面上引起了反向,自然会有人找上门。那她会医术的事也就会传扬出去,到时候还怕没人找她看病吗?

因为新建的房子要用来放药材,所以防水工作必须要做好。因此元兮打算用自己仅剩的存款,找几个好一点儿匠人,建几间大瓦房。

她不知道去哪儿找人,村里人可是清楚得很。正巧,王婶儿家就有个亲戚在做这方面的事。

匠人找着啦,请人帮忙这件事相对来说就简单多了。村里人都自告奋勇地说要来帮忙,毕竟谁不想和元兮这个救人命的大夫搞好关系啊?

元兮唯一担心的就是扩建房子要用的地。虽然旁边是快荒地,但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占了,到时候扯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旁边那块地啊?也是张大财的啊。”王婶儿口里的张大财,就是元兮所住的那座茅屋的原主人。

那两个婆子将元兮带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并没有说清楚茅屋原主人的去向,想来应该是把房子卖给她们就搬走了吧。既然屋子都卖了,那以后也应该不会回来了。于是元兮就大胆地征用了那块地。

天气晴好,正是动工的好日子。茅屋旁一时间热闹非凡。

村里人比较淳朴,也不说让元兮拿多少工钱。但是饭还是要管的。为了让大家卖点儿力气,元兮特意进了趟城,打算买点儿好菜招待一下大家。

“叔,屋里就麻烦你们了,我去去就回啊。”

“行!你带上阿林一起啊,一个人不安全。”

元兮点点头,她正好要带着阿林去给他买两身衣裳。这人身上唯一穿的衣裳已经被她扔了,既然以后要住下来给自己当免费劳力,那她这个雇主也不会太过小气。

村里没有牛车,元兮只好带着阿林走路,看走到大路上了能不能搭上一辆车。

阿林失忆了,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大树、山花、飞鸟、爬虫……他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脚步,弄得元兮在后面一个劲儿地猛追。

“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能不能等等我呀!”元兮忍不住抱怨,“属马的吗,跑这么快……”

阿林停住脚,回头一脸懵地看向元兮。

元兮长长地出了口气,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你不能和他计较,他有病,他是病人,你要理解……

“一会儿进了城你可别乱跑,要是自己走丢了,我才不会去找你呢。听到了没?”

“哦。”阿林这回没有再往前跑得飞快,而是乖乖地跟在元兮身后,“阿兮,我们为什么要进城啊?”

阿兮这个叫法是他自己创造的。虽然元兮已经表示拒绝了,但仍旧没能拗过他。以前也没人这么叫过元兮,因此她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大习惯。

“进城去买好吃的啊!你没看到我家在修房子嘛,村里的大叔大婶都在帮忙,我不能怠慢人家,知道吗?”说着元兮瞟了一眼阿林,看他还是穿着王全贵的旧衣裳,又继续说道,“还要给你买新衣服,你也不能总穿人家全贵叔的衣服啊!”

阿林憨憨地笑了笑:“阿兮,你真好。”

元兮翻了个白眼:“我能不好吗?把你捡回去本以为捡了座金山呢,谁知道你这座金山什么都忘了。现在我还得供你吃供你穿,你以后恢复记忆了可得好好报答我!”

失忆的阿林什么也不懂,听见元兮说的话还是只懂得笑。

将要买的东西买齐了,元兮又找到一家成衣店,给阿林买了两身衣裳。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起来一大堆,她也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放进空间里,便只好让阿林提着。

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元兮想起空间里的药材。之前在山里找了不少药材,元兮一直没机会卖出去,这一次干脆去医馆走一趟。毕竟这段时间应该要忙上一阵子,距离下次进城也不知道还要多久。

药材放在空间里,她自然不会让阿林跟着。

“你拿着东西在这儿等我,千万不要乱走啊,要不然一会儿我回来就找不着你啦。”

阿林点点头,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城门口等着。元兮看他听话的样子,这才放心地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走到医馆旁偏僻的巷子里,她将所有的药草用竹篓装好拿了出来。因为是熟脸,所以一进门医馆的伙计就迎上来了。

“元兮姑娘,又来卖药啊!”

“是啊,劳烦小哥帮我叫一下掌柜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完美错过 伙计应下,进了内堂将掌柜的叫出来。

元兮这一筐药材在空间里放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尽管没有种到空间的田里,但看起来还是和外界的药材有很大差距的。

掌柜的是个行家,一看就知道她这药材的药性绝对是上品。当即也不讲价了,直接给了比市价高两成的价格全买下了。

等元兮要走的时候,掌柜的突然记起之前那两位客人的嘱托,于是立刻拦住了元兮。

“姑娘稍等一下。”

“掌柜的可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掌柜的将实情和盘托出,“之前老夫在姑娘手里买下一颗人参,姑娘可还记得当时急用人参的那两位公子?”

这事儿已经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了,不过元兮还是有印象的。

“自然记得。”

“前几日其中一位公子找到医馆来了,说是还想再找姑娘买一些药材。只是当时老夫并不知道姑娘家住何方,那位公子便说在城中的迎仙楼等姑娘的消息。若是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否等等,让老夫派人去迎仙楼传个话。”

有人找她买药,送上门的机会,元兮当然不会拒绝。

“行啊!”她立马应下。

掌柜的急忙派人到迎仙楼找人。只是自那晚赵煊麟被刺杀失踪后,长均便退了房在五原县周边找人。他之后便没有再回过城了,掌柜的派的人去了也不可能找到他。

果然,伙计很快就回来了,并且表示那两位客人已经离开了五原县城。

掌柜的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这事儿是他提起的。不过元兮倒没觉得有什么,她估计也许是别人有事先离开了呢,可能以后还会来的。

“这样吧,掌柜的,我家住在小王村。就是出了县城往南边走,马车大约三四个时辰的路程,你到时候一打听应该就知道了。若是那位客人再来,你就让他到小王村找我好了。”

“行,那就这样吧!”

离开了医馆,元兮径直走向城门。阿林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那儿,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样,连地方都没挪一下。

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元兮,脸上立刻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太阳这么大,这傻子也不知道挪个地方等。”元兮虽然口中在抱怨,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儿不满的神态。

他们早上走得早,可这时候也已经到了未时。

“阿林,肚子饿不饿?”元兮走过去,看着一脑门儿汗水的男人,难得温柔地冲他笑了笑。

阿林本想点头,可是想了想他却又摇摇头。然而腹部传来的响声出卖了他。

“说谎干什么?饿了就是饿了!”元兮又变回那个有些凶巴巴的样子,“城外有家面铺,我们去吃面!”

这个时候进出县城的人不少,没多少盘缠的赶路人都会选择路边普通的面摊解决午餐。小面铺的生意还挺好的,元兮在旁边站了一下才等到一张空桌子。

切成葱花的小葱,两颗小白菜,加了猪油的面汤,白净的面条。这一碗阳春面其实并不算美味。反正吃惯了各种大餐的元兮是不怎么吃得惯的。

然而她是一个适应力很强的动物,所以能勉强将面吃下去完全是为了不被饿死。然而阿林就不一样了,一碗面被他很快就解决了,似乎这碗面是什么山珍海味。

看看自己还剩下半碗面,再看看对面的空碗,元兮出生问道:“吃饱了吗?”

阿林正想点头,可是又想到方才元兮说的不能说谎,于是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真是能吃!”口中虽然说着嫌弃的话,可元兮还是冲老板喊道,“老板,这儿再来一碗面!”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数不清,那不太起眼的面摊更是没人注意。赵煊麟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长均也将五原县周围可能的地方找了个遍。

只是仅凭他一人显然是有些勉强了,所以长均决定必须马上送信回京城。他匆匆地往城里去,自然也没注意到那个普通的面铺中,自家王爷正认真地吃着一碗寡淡的阳春面。

吃饱了,再搭上马车回家。到了村里已经亥时了。

幸好临走前拜托了刘婶儿帮忙做饭,不至于让大家饿肚子。

阿林举着油灯,元兮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好。是时候休息了,然而她一回头就瞧见身后跟着的大块头。

中午吃了一碗面,元兮的肚子其实还不饿,但阿林肯定是不够的,尽管他吃了两碗。她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油纸包,那是她给村里的孩子带的点心,这时候也只能便宜眼前这个傻大个了。

“给你!”

阿林别的不懂,却也知道那是吃的。他欢喜地接过点心,正要拈起一块往嘴巴里放的时候突然就停住了。

“给阿兮吃。”他把手里的点心递给元兮。

元兮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感动的情绪,仿佛是自家养的小孩儿突然有一天懂事了的错觉。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吃完了就拿着灯去刘婶儿家,知道了吗?”

元兮出去打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回来的时候那些糕点全进了阿林的肚子。

“吃完了?赶紧拿着灯去刘婶儿家吧!”

阿林擦了擦嘴巴站起身,却并未拿桌上那唯一一盏油灯,只说了句“给阿兮用”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元兮叫都没叫住他,只能由着他去了。这两天元兮都开始怀疑那人是不是在装傻,明明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却偏偏情商高得不行。搞得她有时候对他说话语气重了点,都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啧!想什么呢!”元兮回过神来,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谁愿意装成一个失忆的傻子供别人奴役啊?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伴着屋外的虫鸣,元兮很快进入梦乡。又是平静的一天,明天还要接着建房子呢。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早是干活的好时机。这个时节正是田里最忙的时候,元兮也不好耽搁大家太多的时间,所以大家来帮忙也是趁下午的时候。

起床先做点早饭,吃完饭收拾一下昨天买回来的菜。元兮正忙着引火烧水呢,院子外就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满院药香 “阿兮,阿兮……”

“听到了,别喊了!”元兮无奈地看向院子,就看见穿着一身新衣的阿林正冲自己笑。

他身上的衣服正是昨天元兮给他买的,并不是多好的料子,主要是胜在实用。就像是元兮说的,她现在可不仅仅是要管这人的穿,还要管这人的吃。

好在他虽然失忆了,但是这几天下来身上的外伤也渐渐愈合,好歹是个能卖点力气的劳力。

不过唯一有点棘手的就是这人体内的毒。元兮为他诊过脉,那毒显然已经在他体内存在已久。尽管暂时不会对他的性命产生威胁,但是长久下去定然只有一个结果。

要想解毒也不是不行,关键是需要的药材太稀有了,至少在这个小村子是不可能找到的。

“看来下次进城的时候,要去麻烦一下医馆掌柜的了。”元兮一边烧火一边自言自语。

绝不放弃一个患者,这是元兮为医的信条。虽然还不知道阿林的真实身份,但是元兮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毒发身亡。

她知道,总有一天阿林的家人会找来的。在他们来之前保住这个人性命,对于元兮来说绝对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简单吃过早餐,元兮就开始忙着为建房子的匠人准备午饭。村里帮忙的人要等下午才能腾出时间,可她总不能怠慢了请来的匠人。

不知是元兮采的药药效太好,还是阿林的身体自愈能力太强。这人前几天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现在已经能在村里奔来跑去了。

见那些皮外伤确实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元兮便开始心安理得地奴役起他来。

一会儿让人去河边打水,一会儿让人去把院子里的柴劈了,一会儿又让人去帮着建房子的匠人抬东西。元兮使唤得相当顺口,阿林却也很听她的话,一点儿都没觉得元兮在虐待他,反而傻乎乎地冲元兮笑。

元兮心里总算生出一种“没白救这人”的感叹。

一个月过后,元兮新建的房子终于落成了。三间土墙大瓦房,在整个村子里都是独一份。

小王村所处的位置实在太过偏僻。村里几户人都是从别处搬来的,所以村里并没有祠堂,也没有族长之类的。尽管元兮的土墙瓦房在临月国只能算是底层建筑,可村里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房子好看。

鹤立鸡群,虽然大家都知道鹤才是特别的,但鸡群并不会这样认为。人类的排外心理在动物界并不是特殊的个例,但人比其他动物特别的一点就是他们懂得隐藏自己的心理。

元兮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一无所有,但是短短几个月过去了,她竟然能仅凭自己的本事就建起了新房子。村里人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但小王村的规模很小,从村头数到村尾也就那么几户人,就算大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终究也不是那种道德败坏的。充其量也就是在背后抱怨两句命运不公,偶尔眼红一下元兮的新房子,别的倒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新居落成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村里人吃酒,元兮也清楚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发展实在过于迅速了。小王村就是她的发展基地,她可不想把自己和村里人的关系弄僵了。

进城买了不少好东西,村里又热闹了两天,紧接着日子也慢慢回到了正轨。元兮拥有的再多那也是人家靠自己努力换来的,大家就算眼红又能怎么样呢?还不如自己拼一把,说不定哪天也能过上好日子。

新建起来的三间房子,最大一间被元兮隔成两间,里面的是她的卧室,外面就是平时吃饭休息的地方。阿林的卧室在隔壁,元兮也隔了个小间出来放一些杂物。

原来住的茅房被元兮改成了厨房。元兮的二哥是个厨艺高手,她从小吃对方做的好吃的长大,受二哥的厨艺熏陶,自己也能做一些好吃的。虽然比不上那些星级厨师,但是味道也还不赖。

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元兮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再尝尝现代的美食。临月国百姓吃的食物她实在是受够了,所以她才决定一定要有个像样的厨房,以后想吃什么自己就能做。

最后一间瓦房就是元兮预留的药房,以后她就要从这间房子开始自己的医药生活了。

阿林在村里生活了一个月,原本的伤基本上都好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和人相处,他看上去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傻乎乎的了。

“把手伸出来。”

阿林乖乖地把手递出去,看着元兮熟练地把手指搭在他手腕的脉搏上。每隔几天元兮就会给他把一次脉,这是为了观察他体内的毒素变化。

这段时间元兮采了不少对阿林身体有益处的药。她将这些药种在空间里,等需要的时候再挖出来。

虽然这些并不能根除阿林体内的毒,但是能暂时压制,目前他体内的毒还没有要复发的迹象。这是一个好兆头,至少为元兮争取了很多时间,让她可以有机会把解毒需要的药材凑齐。

“阿兮,下午还要去山上吗?”

“肯定要去啊,不去我们吃什么呀?”

已经是秋季了,过了秋天,再想去山里采挖药材可就难了。元兮打算趁这个时节多屯点儿货,最好是能找到一些珍贵的药材,卖出去之后得到的银子能让她不用再担心未来几个月的生存问题。

最重要的是元兮要存钱!她已经和村里人说好了,也物色好了几块地,等明年开春了她就要开始种植药材。

但是买地、买种子、还有药材的管理……需要的银子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几个月卖药的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还要顾及到两张吃饭的嘴,元兮自然就需要更多的钱才能支撑起自己的计划。

秋天的阳光比夏日温和多了,元兮的院子里是一个个木架,架子上的竹匾里全是她采来的各种药草。

新鲜的药草通常不会被直接拿来使用,中药大多都是需要炮制后才能使用的。晾晒只是炮制中药的过程中最简单的步骤,要想真的将药草变成成品的药材可是需要很多麻烦的步骤的。

元家是医药世家,元兮在中医药这方面也很有研究,所以这些最基础的知识她比其他人更加清楚。

闻着满院的药香,元兮觉得十分安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世界。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她已经能自如地应对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风起云涌 这边再说长均。

自从他在五原县周围转了几圈也没找到赵煊麟之后,他便连夜联系了赵煊麟手下的暗线,将麟王失踪的消息传回了京城。

然而这可不是个能公开的消息,所以送信的人便直接把消息送到了定南将军府。

上官恒接到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赵煊麟失踪后牵连甚广,这事儿暂时还不能传扬出去。至于导致这场意外发生的罪魁祸首,他心里也已经有了定数。

“皇上,五原县有消息传来了。”如海的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得谨小慎微。皇上正与贵妃娘娘谈笑,他这时候进来可是触霉头的事,可事关重大他又不能不进来。

谈笑声戛然而止,江如凝半倚在赵瑾渊怀中,眼底尽是嗔怪地望向他。后者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末了才有空去搭理下面站着的如海。

“呈上来!”

如海将手中的密信恭敬地放到御案上,然后又恭敬地退到原位。

那密信上只有几个字:人已死,事已成!

虽然仅有这几个字,可赵瑾渊却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凝儿的注意果然不错,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啊!”

“能替阿瑾了却一桩心事才是我的福气。”江如凝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忽然又变得满面愁容起来,“只是……麟王殿下与阿瑾终究是兄弟,我当初联系那人的时候,要是能多说一句留麟王一条命就好了。阿瑾定然也不愿意兄弟相残……”

赵瑾渊的笑容收了些,却是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凝儿说什么傻话。赵煊麟一直觊觎这皇位,今次能让他如此轻松地死去已是朕最大的仁慈,你又何须自责?”

“可……阿瑾不会觉得我行事过于残忍了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凝儿你也该学着做事果断一些。日后你可是要成为朕的皇后的,太过善良如何统领后宫?”

如海不露痕迹地退出殿外,有些话可不是他能听的。做了这么久的奴才了,最基本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他已经掌握得很好了。

接到赵煊麟失踪的消息,上官恒便安排了人马连夜赶往五原县。虽然他们的根基在边城,但京城中站在赵煊麟这边的大臣不在少数,因此他们一行人才能不惊动宫里那位平静地离开。

然而赵瑾渊正在高兴呢。就算是知道上官恒带人去了五原县,估计他也不会当回事儿。毕竟赵煊麟已经“死了”,就算上官恒能把他带回来,那回来的也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到时候他表一表哀思,再追封一下赵煊麟,之后慢慢收拢兵权。这临月国不就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了嘛。

皇帝如何打算的暂且点到为止,另一边,元兮带着阿林在山林中采药倒是颇有收获。

有了免费劳力,那么背药篓这事自然落到了阿林身上。两人一路朝着山林行进,因为到了秋季,树木的叶子几乎都枯黄掉落了。

但夹杂着松柏的树林中,还是能看到绿色的影子。火红的枫叶在秋风中飞舞,小动物的踪影已经不常见到了。

元兮发现一株当归,便也顾不上身后的阿林就蹲下身去采挖。阿林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的动作。

不一会儿她又发现一株马兜铃,于是脚步自然就停下了。阿林无所事事,没过多久便开始觉得无聊起来。元兮看他在一旁动来动去的实在晃眼,便将他赶到一旁去玩儿。

“别走远了啊,待会儿我叫你你就回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阿林却已经跑远了。这里只能算大山的边缘地区,动物们也都隐藏到了深山中,所以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元兮也就由他去了。

等她将四周的药材采挖得差不多了,再抬头去叫人的时候,就发现阿林抱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往这边跑。

“阿兮,阿兮,给你。”阿林献宝似的将怀里的东西展示出来,元兮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并不是杂草。

“你在哪儿找到的?”他竟然能认得出药材,这倒有点儿出乎元兮的意料。尽管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采挖手法实在过于简单粗暴,然而任然不能否定阿林确实认得药草这个事实。

“就在那边找到的。”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发现药草的方向,转过头又对着元兮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元兮无语凝噎。想当初,她被她爷爷逼着认识草药的时候,可是挨了不少打。没想到这个失忆的傻大个只是跟着她看了几天,居然就能正确地认出这么多药材。

果然,人与人还是有差距的啊!尽管元兮已经认为自己够天才了,可这么一比她居然还比不过这个失忆人士。

“草药不是这么挖的,你跟我走……”

接下来的路途中,元兮认真地同阿林讲了药材的正确采挖方式。看他似乎听得很认真,只是元兮也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不过,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呢?这人总有一天要回复他原本的生活,总不能逼着人家跟她一起当个大夫吧!

太阳开始往西边斜的时候,元兮带着阿林开始往村里走。今天这一趟收获颇丰。除了一些常见的药材以外,元兮还挖到了两棵人参。虽然看年限也只是两年的小参,但是只要移栽进了空间长上一段时间,那价值可就会翻上好几倍呀!

越接近冬日,太阳落山的时间越早。元兮回家放下东西,简单洗了把脸就开始准备晚饭。

“阿林,把外面的药材都收到屋里去。”她扯着嗓子在厨房里喊道。

阿林学东西很快,再加上元兮之前教过他怎么收这些竹匾,所以没过多久院子里便只剩下了空空的木架。

“阿兮,肚子饿了。”厨房里散发出来的香味惹得人流口水,阿林站在门口眼巴巴望着热气腾腾的锅。

“马上就能吃饭了。”她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转身将案板上两个盖了盖子的大碗交到阿林手里,“把这个给周婆婆端去。”

阿林欢欢喜喜地接过,正欲往外走,却得到了元兮的一记警告:“不许偷吃!”

“哦!”

袅袅炊烟升到半空,渐渐消失不见。夜幕降临到这个落后的小山村,又是平静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意外事故 清早,空气泛着丝丝凉意。一阵秋风吹过,元兮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天气愈发地凉了,看来是时候进一趟城,添置一些冬衣了。

“阿兮,今天还上山吗?”阿林从柴火堆里抬起头。

“今天就不去了,我们今天去县城买东西。”

元兮在心里估量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进城,就算搭上了牛车,办完事再回来也就有些太晚了。

太阳落山的时间更早,也没几个车夫愿意在这个时节走夜路。恐怕是要在城里住一晚才行。

还好,元兮现在虽说还没有富甲一方,但至少小有存款。就算偶尔奢侈一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赶紧吃饭,吃完饭把药房的药材装好,我们顺便去把药材卖了。”其实不用她催促,阿林吃饭的速度也是惊人的。

早饭是很普通的菜粥,还有一大盘刚摊的鸡蛋饼。元兮喝了一碗粥吃了两块饼,剩下的便全进了阿林的肚子。

吃完饭,两人就进了药房收拾药材。这些都是炮制好的,必须要分类用袋子装好,到时候也方便卖给医馆。

正收拾着呢,院子外就传来了喊声……

“元兮!元兮!你在家吗?”

“诶!在呢!”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答应,“长顺哥,怎么了?”

从药房里一出来,元兮就看见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一个人抬了进来。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人是村头的猎户,名叫王百福。

“百福哥一早上山打猎,没想到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了。麻烦你快些来给他瞧瞧吧!”

认真看了看简易担架上躺着的人。一身衣裳沾满了泥土,脸和手臂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受伤最严重的就是左腿了。关节不正常的扭曲角度,让人一看就知道绝对是脱臼没跑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元兮没有多问什么,只立刻蹲到王百福身边,开始检查他的腿。

关节脱臼的疼痛让王百福脸色发白,他紧紧咬着牙,忍着没让自己喊出来。元兮在他的膝关节处摸了摸,又确认他没有骨折,这才算放下一点心。

膝关节脱臼的病例并不常见。虽然治疗的方式都大同小异,但要是弄不好的话,就会造成十字韧带、内外侧副韧带、半月板以及周围肌肉的撕裂,严重的可致腘动、静脉破裂、栓塞、压迫,引起肢体坏死和缺血性挛缩……

这里的医疗条件实在不行,还好元兮并不是专修西医的医学生,否则这种情况下也只有束手无策了。

“百福哥,一会儿可能有点儿疼,你要忍一忍啊!”元兮不得不提醒他做好思想准备。

王百福咬着牙点点头。周围的其他人自然也上前帮忙,牢牢按住他的身体,让他一会儿不会乱动。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元兮的动作,王百福本人更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啊!”三十几岁的汉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没人看清元兮究竟是怎么动作的。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推拿,再加上王百福那一声叫转移了大家的视线,等他们再回头去看元兮的时候,就只看见元兮站起了身。

“还好你受伤之后没有乱动,所以只是简单的脱臼,并不算严重。”元兮舒了口气继续说道,“一会儿我给你拿一些外敷的药,回去后敷在关节的位置。这几天要注意不要用左腿走路,最好就是躺在床上休息,等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她的话无疑是一枚定心丸,大家都松了口气,但同时也开始同情起王百福的遭遇来。

王百福是前两年搬来小王村的。他一个人住在村头河对岸,平常就是靠去山里打猎赚些银子。

这次的受伤是个意外,这个意外导致他至少有半个月不能有大动作。眼见已经是秋天了,再过一段时间,山上就找不到什么猎物了。若是打不到猎物,这个冬天王百福又要靠什么过活呢?

可村子里的人日子都不好过,只要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大家也不愿意同情心泛滥。

村里几个壮劳力将王百福送回了家,元兮则转过头继续进药房收拾。

乘着牛车赶到县城,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下午四五点钟了。

阿林背着药材跟在元兮身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元兮来医馆。

她已经是个熟脸了,伙计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没有了一开始公式化般的客气。

“元兮姑娘,你又来了呀,这次又给咱们掌柜的带什么好东西啦?”

“好东西就多了,还得掌柜的亲自过目才行。”

所谓说曹操曹操到,这边元兮正提到掌柜的,那边掌柜的便从内堂出来了。

一看见她的身影,掌柜的便面露喜色。究其根本,主要还是在元兮提供给医馆的药材上。

按这儿的规矩,大一些的医馆都有专门的药材供应来源。当然,也不乏碰上些好的药材,医馆也会酌情收下。

只是一旦遇上元兮,便不存在酌情二字了。她来“平安堂”好几回了,每一次带来的药材都会给掌柜的一个惊喜。不管是药材的成色,或是药材的炮制方法,那都是属于上等的。

现在,她与平安堂之间已经建立起了稳定的交易关系。每一次,只要是元兮来卖药,掌柜的都会二话不说便统统买下。

这一次自然也是一样……

“掌柜的,劳烦你看看,这些药材你可是都要收下。”

不料掌柜的摆摆手:“不用看,不用看!老夫相信你。等伙计过了秤,账房便马上给你支银子。”

元兮笑了笑,转过身示意阿林将背上的药材放下来。他倒是很听话,元兮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伙计将那分好类的一大袋药材提走了。等待期间,掌柜的便开始同元兮闲话。

“姑娘的本事可真不小啊,老夫着实佩服。”

“掌柜的说笑了,我也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和平安堂的诸位大夫比起来,我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用谦虚,你一个姑娘家能掌握如此多的药理知识,已实属不易……”

掌柜的对元兮赞不绝口,最后倒真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聊了半天,掌柜的一抬眼,忽然瞟见元兮身后站着的阿林。一开始他只顾着同元兮说话,现在仔细看一看阿林,竟然生出几分眼熟的感觉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注定相遇 “这位是……”掌柜的看着一身粗布衣衫的阿林,皱着眉头回忆了半天,却还是没有一个完整的记忆。

“这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哥。”元兮反应极快,眼珠子一转便给阿林编造了一个身份。

她现在还不敢将捡到阿林的真实经过讲给外人听。毕竟当初在树林里见到这人的时候,他一身伤口还被狼群围攻。元兮猜想他可能是被仇家追杀,毒发受伤后被逼入树林,最后遇上了狼群差点送命。

若是阿林的仇家知道他还活着,到时候肯定会再次上门寻仇。她虽然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却也不可能轻易在旁人面前显露半分。若是对方武功高强、人多势众,她一个弱女子又要如何应付?

掌柜的回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有用的,最终只能作罢。“或许是哪日在街头无意中碰见过吧!”掌柜的这样想着。

要将所有的药材一一过秤,然后再根据不同的价位算出最后的价钱,这一过程还是费了不少时间的。

好在这些等待没有白费。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元兮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若是还有药材,你可得先给老夫送来。”

“没问题!只是天气越发冷了,往后我进城的时间也就少了,掌柜的可不要怪我呀!”

又同掌柜的说了几句,元兮便带着阿林离开了医馆。

太阳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决定还是先去找住宿的地方,毕竟这样的天气元兮可不想露宿街头。

“阿兮,今天不回家了吗?”

“今天先不回去。我们在城里住一晚,等明天一早买了东西,我们再坐车回去。”元兮一边回答阿林的问题,一边朝着客栈的位置走去。

距离他们俩离开有好一会儿了。正在吩咐伙计收拾东西的医馆掌柜的猛然站直了身体。他终于想起来跟在元兮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是谁了,竟然是之前找他打听元兮下落的那位公子。

认真回想那位公子之前的打扮,掌柜的料到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但元兮说他是自己的远房表哥,难不成元兮的身份也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而且今天那个年轻人与之前那位公子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掌柜的心里实在有太多的疑问……

自从长均将消息传到了上官恒耳中,上官恒便带着人马赶到了五原县。距离赵煊麟失踪已经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他带着人也在五原县找了三四个月。

可五原县地处偏僻,消息传递不灵通。三四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得到赵轩林的一点儿消息。

“将军,已经三个多月了,可王爷还是没有一点儿踪影,我恐怕……”长均担忧的话语没有说完。上官恒听在耳中,脸色很是严肃。

“不要瞎想!有这个时间,不如再仔细找一找煊麟的下落。”没有了以往的吊儿郎当,此时的上官恒看起来无比可靠。

长均也不想往最坏的结果想。可是三个多月的时间,若是赵煊麟真的还活着的话,又怎么不主动联系他们呢?

如果不是他已死,那便是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伤到暂时不可能与外界联系。

上官恒也着急。京城不断有消息送来,虽然麟王府对外称麟王患病,但是他知道这个方法并不是长久之计。

皇帝恐怕早就得到了消息。若是赵煊麟身亡的信息被散播出去,那必然会引起多方异动。这其中受益最大的当然是赵瑾渊。

“我现在担心的是煊麟身上的毒。若只是受了些严重的皮外伤倒也不算紧要,可他身上的毒却是没多少时间耽搁了。”上官恒神色凝重,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通知下去,最后再仔细搜查一次!若是再找不到他人,我就只有回边城去调兵了!”

长均不再多言,直接随上官恒手下的人一起出去找人。

一场地毯式的搜索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夜幕终于降临。这个偏远小城的夜晚也别有意思。

不久前才确定了住宿的地方,紧接着元兮便迫不及待地离开客栈出门逛街。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的逛五原县城呢,之前因为有事,所以每一回都是匆匆来匆匆去。

见惯了现代的高楼大厦,偶尔逛一逛这古色古香的街道,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元兮一会儿在这儿看看,一会儿又去那边瞧瞧,总之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阿林就在她身后跟着,不管她走得快还是慢,他都不会落下一步。

“听刚才那个客栈老板说,那边有一家馄饨店卖的馄饨特别好吃,你想不想吃啊?”元兮转过身,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阿林,难得心情如此放松。

“阿兮想吃,我就想吃。”虽然是个傻乎乎的答案,但元兮听着却十分受用。

“傻蛋!”她低声念叨了一句,“那我要是不想吃呢?”

“那我也不想吃了。”阿林的眼睛里满是真诚,若元兮不了解内情,定然会以为他是个撩妹高手。

“又说傻话。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尝尝呢?”元兮粲然一笑,主动抓住阿林的手臂,将他往馄饨店的位置带。

从小便是被家里人溺爱着长大的。元兮拉她大哥二哥的手习惯了,并不觉得自己此时的动作有什么不对。现代人嘛,已经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旧规矩了。

突然的肢体接触,元兮没有半点儿自觉,可阿林却突然手足无措起来。虽然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可他的潜意识正在隐约提醒着自己,这样做似乎是不恰当的。

他想把手臂从元兮手里抽出来。可是看了看她开心的笑容,阿林又害怕自己的动作会惹得元兮不开心。

他不想看到元兮不开心的样子,这是他自己心中最清楚的一点。不知道原因……或许是因为当初是元兮救了他?或许是元兮处于同情收留了他?阿林也说不清楚。

于是,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在街上走着。

夜晚的人并不少,元兮一直扯着阿林走,走着走着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动作带来的不适。她转过头,正想跟阿林说让他走快些。

突然,迎面来了一队人,他们小跑着挤开人群。元兮这一回头自然没有看见,那队人转眼间就到了她身后。

阿林专注地等着元兮说话,不料下一秒元兮便被人使劲一撞。紧接着,她便控制不住身体往前扑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对面不识 “阿兮!”阿林紧张地喊了一声,急忙伸手接住了即将倒下的人。

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并不突出,可方才那队人的领头者却突然回过头,朝着阿林的位置看过来。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那队人又原路返回。等元兮站直了身体,他们也站到了元兮的背后。

“阿兮,你没事吧?”阿林显得有些着急,这样的表情和他冷峻的外表形成明显的对比。

“我没事儿,幸好没摔倒。”

两人的对面,长均将一切看在眼里。从一开始见到赵煊麟的惊喜,再到后来对他一身打扮的疑惑,最后便只剩下了满脸的目瞪口呆。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他自言自语地站在那儿,半天不敢有其他动作。

就在长均发愣的时候,赵煊麟却已经注意到了他。这时候,他可不记得这位是自己得力的属下,他唯一记得的就是方才,分明是对面这人将元兮撞到的。

赵煊麟的动作干脆利落。他半抱着将元兮护在身侧,眼中满是怒意,直直地瞪向对面的长均。

只是一个眼神,长均已经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身体。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是敢多说一句废话,自家王爷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再看看自家王爷护在怀里的那位姑娘,对方显然要好说话得多。于是长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找事的恶霸,然后才鼓起勇气开口。

“这位姑娘,你好!”长均发誓,他从未在自家王爷面前露出过如此灿烂的笑容。

元兮拍拍赵煊麟的手,表示自己没事儿并示意他放开。

“你好,有事吗?”礼貌是最基本的。但是看对方那身打扮,元兮就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在下顾长均,有一点儿事想和姑娘打听一下,不知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长均自认为已经看穿了王爷的想法。他猜测,王爷大约是觉得当着这些平民百姓的面不好暴露身份,所以才装作不认识自己。

他多么贴心啊!找个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不就行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有事要忙。你有什么想问的,不如就在这里问吧!”元兮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就算身边的阿林人高马大的。可对面是一队人。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若这些人真有什么想法,元兮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带着身边的阿林顺利逃跑。

见请不动元兮,长均一时间也有些为难。但看自家王爷护着这位姑娘的态度,他就知道自己是万万不能和这位动粗的。

“额……不知这位公子是……”长均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

“他是我表哥!”不等阿林开口,元兮就先抢着回答道。

元兮的表哥一词脱口而出,身旁站着的赵煊麟面色不改。长均皱了皱眉,总算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想:就算王爷要隐藏身份,也用不着一直装不认识我呀。好歹给个眼神暗示一下,我自己还是很识趣的。

然而他注定等不来赵煊麟的眼神暗示了。

“阿兮,我们快走吧!”失忆的赵煊麟——此时的阿林催促元兮道。

两人没有在管一旁的长均,并肩快步离开了。

“诶!等……”他有心想要细问,又想起这并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眼看着二人渐行渐远,长均立刻对身旁的下属低声安排道:“跟上去,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了。”

长均身后有人出声问:“大人,王爷怎么好像不认得我们了?现在要怎么办啊?”

“等影六搞清楚王爷落脚的地方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现在先去找上官将军!”

元兮带着赵煊麟很快就从街头消失了。等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后,她才敢回头去查看。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元兮才松了一口气。

等走到那间馄饨店坐下,元兮心里也对方才发生的事有了计量。

那些人显然是冲着身旁的阿林来的,或许失忆前的阿林认得他们,有可能他们是朋友……但如果他们是朋友的话,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如果那些人是来杀阿林灭口的怎么办?她总不能带着阿林一起躲到空间里去吧……

“阿兮,阿兮!”阿林喊了元兮两声,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

“吃馄饨!”他笑着将桌上的一碗馄饨退到元兮面前。

“哦!”元兮现在哪里还有闲心吃馄饨啊。可是,为了不让阿林察觉出什么,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了碗里的勺子。

另一边,长均回到客栈,将遇到赵煊麟的事告诉了上官恒。

失踪几个月的赵煊麟终于出现了,这分明是一个好消息啊,可上官恒抬头却看见长均一脸烦恼的模样。

“煊麟没事儿就好,他可同你说了什么?”

长均摇摇头:“王爷看起来怪怪的。他好像不认得我了。”

上官恒愣了一下,转念开口道:“他或许有什么苦衷,或是另有什么安排。你不是说他和一位姑娘在一起嘛,说不定他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呢。”

“或许吧!”长均犹豫了一下,“可我总觉得王爷哪里不对。”

“不急!等影六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第一次住客栈,不知是什么原因,一整晚元兮都没有休息好。她总是记挂着昨晚碰到的那队人,再三思考后,她觉得早点儿离开县城才最为妥当。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元兮便迫不及待地起床了。阿林就睡在她隔壁。元兮只是敲了两下门,房门就开了。

“阿林,快起床。我们早点儿去集市上买东西,然后抓紧时间回家。”

她担心昨晚那队人今早会找上门来。

但墨菲定律说过: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所以,在他们俩正打算离开客栈的时候,上官恒便带着长均踏进了客栈的大门。

元兮二人站在楼梯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倒是站在大堂里的上官恒突然发现她有些眼熟。

“算了,死就死吧!”元兮一咬牙,打算假装不认识他们直接离开。

可就在他们与上官恒擦身而过的时候,却突然被上官恒出声叫住。

“姑娘留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互相试探 上官恒的记性很好,所以他只是稍加回忆,就想起了之前与元兮的一面之缘。

虽然他叫住元兮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元兮心里可不会这么想。

“有事吗?”她佯装镇定地询问。

上官恒看了看元兮身旁站着的赵煊麟,想起昨晚长均说的话。经过短暂的思考,他打算暂时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姑娘不记得我了?”上官恒对元兮记忆犹新,主要还是因为元兮与他之前所遇见过的女孩子有很大不同,其次便是由于她当时卖给医馆用来救赵煊麟的人参。

见对方如此熟稔的模样,元兮微微皱眉陷入思考之中。

“还记得几个月前,姑娘在城里卖了一棵人参,那人参当时被用来救我朋友了……”上官恒提示道。

“哦!”她一下子回忆起来,“原来是你啊!”

元兮的戒心稍微消除了一点点。毕竟她还是相信眼前的人应该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这人此番究竟有何目的,一时之间也不能完全松懈。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不如在下请姑娘到对面的茶楼喝杯茶?”上官恒试探地邀请道。

大庭广众之下,元兮微微点头。她看了看身侧的阿林,觉得对面的人应该不是冲他来的。

因为上官恒除了一开始打量了他一下,这之后竟然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不得不说,上官将军的好演技还是骗到了元兮。

茶上来了,雅间内的三人相顾无言。还是上官恒先打破了这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氛围。

“自上次一别也过去几个月了,没想到还能与姑娘再次相遇。”

“我也没想到。”元兮抿了口茶,并不拆穿他。

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虽然元兮与上官恒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但是阿林却始终用防备的目光地盯着对面的人。

方才一见面,上官恒就认出了阿林便是赵煊麟。多年的好友,他决不会认错,但同时他也认同了长均所说的。

赵煊麟真的出问题了。可上官恒不是大夫,所以他并不清楚这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尽管对面的好友已经不认得自己,但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上官恒到底还是觉得不自在。

或许是察觉出了他的不适,元兮跟着便看向了身侧的阿林。

“阿林。”她喊了一声,于是赵煊麟飞快地转过头。看见元兮轻微摇头的动作,他只好收敛起自己杀人的眼神。

对面的上官恒不禁失笑。他还是头一回见赵煊麟这么听一个人的话呢。上官恒突然有些期待,等赵煊麟回想起一切,到时候他会怎么对眼前这位姑娘呢?

“不好意思,我表哥他并不是针对公子,还请公子不要介意。”

“无妨。”上官恒并不在意,他开始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姑娘的这位表哥倒是和在下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是嘛!”元兮不接他的话茬,反而主动开口询问,“不知公子这次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是这样。”上官恒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之前姑娘的那棵人参可是救了我朋友一命,实不相瞒,在下这次正是来找姑娘求药的。”

“求药?”元兮不解。人参虽然珍贵但也不是什么珍稀药材吧,各个医馆、药铺均有卖的,可这人为何偏偏要找自己?

“在下的朋友服用了姑娘的人参后病情有所好转,所以在下这次来是想问问姑娘可还有人参,不管价格多少,在下都愿意买下。”

人参嘛……元兮自然是有的。上山采药这么多次了,她的空间里已经移栽了三四棵。可这些,她并不打算轻易卖出去。

若是让对面的人察觉,自己的人参与普通人参有差异,那么定然会引来有心人关注。这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嘛。

“实在不好意思。那棵人参也是我上山采药无意中找到的,所以并没有多余的。”

上官恒没有多想。毕竟他不可能知道元兮身怀空间,那人参也是经过空间改造的。

“那姑娘可否告知在下是在何处寻到的?”尽管赵煊麟目前并不认得他,但上官恒可还记得他身上的毒。记不得自己没关系,上官恒总得先帮他找到解毒的办法才行。

“是在我们村子对面的山上寻到的。”这一点元兮可没有撒谎。她不怕上官恒断自己的财路,只希望这人不要过分地关注自己。

“那可否拜托姑娘为在下引路?”上官恒表现得实在过于迫切了,所以元兮并没有马上答应。她总觉得这人不单单是为了人参来的。

而女人的直觉向来都是有几分用处的。就像元兮认为的,上官恒此刻除了关心人参,他还很关心赵煊麟的落脚之处。

必须要靠近赵煊麟,他才能有机会让对方想起自己。

“姑娘不要误会。”上官恒也发现自己有些着急了,“实在是我朋友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烦请姑娘一定要帮帮我。”

元兮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上官恒喜不自胜:“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铭感五内,以后姑娘若是……”

“停!”元兮连忙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你不必谢我。我是个大夫,救人一命也是一件功德。还有,我只负责将你带到那座山,人参可还是要你自己去找的。”

“这个自然。”

“另外……我叫元兮,你也不用一直姑娘姑娘的叫我。”她还是习惯别人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

“好。”上官恒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位姑娘了,“对了,方才说了这么久的话,在下倒是忘了自我介绍。”

他朝元兮拱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在下上官恒。”

跟着元兮一起去小王村这事儿算是定下了。因为还没有买东西,所以元兮和上官恒约定好时间和地点,便带着阿林离开了茶楼。

一出茶楼的门,方才还一言不发的阿林就扯了扯元兮的衣袖问道:“阿兮,我们真的要带他一起回村子吗?”

“嗯!我刚才已经答应人家了啊。”

“可是……”阿林皱起眉头,“我不喜欢那个人。”

虽然是失忆的赵煊麟,但与生俱来的警惕感总让他觉得上官恒在算计元兮。

“要你喜欢做什么?”元兮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他是去找人参的,人参找到了他就会离开啊。”

果然,元兮虽然已经十分小心了,但相比起老奸巨猾的上官恒,她还是稍微嫩了点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厚着脸皮 另一边,上官恒已经回落脚的客栈安排好了一切。他只带了长均和两个暗卫,便跟着元兮一道前往小王村。

这一路上他算是见识到了小王村是有多偏僻了。等到了地方,看着眼前一双手都能数过来的茅屋,上官恒无语凝噎。

他分明就已经计划好了。先靠近元兮,然后消除失忆后的赵煊麟的戒心,之后再慢慢想办法让他恢复记忆……

只是千算万算,上官将军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破落的小村子,竟然连落脚的地方都寻不到。

“呐!我就是在那座山里找到那棵人参的。”元兮在村口站住脚,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山。她显然没有要请上官恒到家里坐坐的意思。

这可就尴尬了……

“咳!多谢元兮姑娘。只是……这一路行来,我倒是有些口渴了,不知可否到你家去歇歇脚,顺便讨口水喝?”

上官恒觉得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想来元兮应该不会拒绝才是。但他只顾着元兮,却忘了站在元兮身后的赵煊麟。

“你们的马车里不是有水吗?”

“这个时候,他的反应怎么如此之快?”阿林的表现出乎元兮的意料,她忍不住在心里如是想到。

方才回村的时候,为了方便,元兮二人便是坐的上官恒的马车回来的。自然也看到了他马车上的东西十分齐全。

元兮觉得,就算他们俩在山脚下露宿三四天,那些吃喝的东西也是够的。然而才承了人家的人情,她也不好说出这么无情无义的话。

“我那房子小,虽说不能留两位住上一晚,但请两位去喝杯茶也是能坐得下的。”元兮一开口便堵住了上官恒接下来的话头,她冲着上官恒一笑,做出请的姿势,“上官公子跟我来吧!”

见元兮同意将人带回家,阿林顿时就不太高兴了。但他的不高兴并不会对元兮表露,于是那刺人的眼神便落到了后面的上官恒与长均身上。

上官恒有口难言,长均是有苦不敢言。然而此刻他们也并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厚着脸皮跟元兮回了家。

三间大瓦房,尽管也是土墙的,但比起村里其他人家那可就好太多了。

当看到那三间房子的时候,上官恒便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日子,本将军就要住这儿了!

一走进院子,就有一股药香迎面而来。整洁的院子,篱笆下还有几丛金黄的菊花。上官恒四处打量了一番,对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即将生活的地方表示满意。

元兮打开房门将人请进去,又转身进了厨房烧水。

不一会儿,她便提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走了进来。

水是阿林每日在村里的一口井里提的,壶里泡的是元兮在山上摘来的野菊花。虽然不合宜多饮,但偶尔一次,用来清热解毒倒是很不错的。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上官公子不要嫌弃。”

上官恒闻了闻杯中的花香,惬意至极:“怎么会。”

元兮并没有把他当作上门拜访的客人,所以泡了一壶茶之后,便出门到了药房。

昨天一天不在家,药房里还有不少没晒干的药材。现在这个时节,也不知道还能见到几个太阳。她还是早点把那些药材处理好才是正经事。

赵煊麟不认得上官恒了,再加上他现在对上官恒心怀戒备,所以自然和他没什么话说。见元兮出去了,他也就跟着出去了。

一直不曾说话的长均趁这个时候终于吐槽了一句:“王爷这……病的不轻啊!”

上官恒点点头表示颇有同感。

“我看他这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好不了了。”

“那可怎么办啊将军?”长均在赵煊麟手下干了这么些年,他自然清楚目前的局势有多么紧张。

除了赵煊麟身中剧毒,还有京城虎视眈眈的皇帝。

“皇上此刻估计以为煊麟已经死了,所以他暂时还是安全的。”上官恒说的是暂时安全,因为他知道赵煊麟未死的消息皇帝早晚都会知道。

皇帝知晓的那一天就是危险到来的时刻,在此之前上官恒要做的就是先找到解毒的办法,然后帮赵煊麟恢复记忆。

“那……为什么我们不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元兮姑娘呢?”长均觉得元兮应该就只是个普通的农女,若是告知她一部分实情,他们便能直接带走赵煊麟,这样不是更好吗?

“煊麟是四国之内人人皆知的麟王。目前我们还不能判断那个元兮是什么人,若是她得知煊麟身份不凡后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可就又要多出一桩麻烦事了。”

上官恒不认为现在带走赵煊麟是件好事。一来,他担心皇帝得知他的去向,安插了眼线到五原县,到时候赵煊麟跟着他们,只会更快地暴露身份。

二来,现在赵煊麟已经失忆,他根本不会和他们走。而且之前的人参便是从元兮手上买来的,上官恒隐隐觉得,赵煊麟能否解毒的关键或许就在元兮身上。

屋内的小声交谈终于结束,那壶茶也喝完了。上官恒站起身来到院子里。

之前还空荡荡的木架上已经摆满了竹匾。尽管没学过医术,可上官恒还是一眼就看出那竹匾里的东西就是药材。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些药材都是元兮姑娘采的?”本以为元兮只是个普通的采药女,没想到她居然还会炮制药材。

“是啊,就在方才那座山上。”元兮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继续将竹匾里的药材摊开。

“看这些药材都炮制好了,难不成姑娘还懂这方面的知识?”

“不算懂,以前看过一些书,所以记得一点儿。”

上官恒更加搞不懂了。一个偏僻小村子的采药女,独身一人居住,家中也并不富裕,但是却认得字。既然懂得药理知识,为何还要窝在这穷乡僻壤?

然而,还不等他想通这些问题,紧接着,上官恒要面临的新问题就来了。

“上官公子,如果你要去山上找人参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儿出发吧。若是去得晚了,恐怕天黑的时候你们就不能及时返回县城了。”

上官恒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他确实是要找人参没错,可并没有打算很快离开啊。只是这话要怎么才能说出口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强行同意 “呀!天色是不早了啊!”上官恒干笑一声,“这我也不熟悉路,万一在山里迷路了可怎么办?”

元兮回头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赵煊麟却直接开口道:“那你们快回城里去啊,一会儿天黑了还不好赶路呢!”

上官恒与长均立在门口,看着一脸认真的赵煊麟,连笑容都僵在脸上了。

他都已经如此旁敲侧击了,怎么院子里那两人就是不明白呢?有客到访,天色渐晚,正常人不是该留人家住一宿吗?

只有他们开口让他住一宿,他才能有机会提出多住几天的想法啊。

上官恒想得很好,只可惜他似乎忘记了,元兮只是一个未婚女子。原本与赵煊麟住在一起就有些不妥了,怎么可能再让他和长均留宿呢?

先不说失忆的赵煊麟会不会答应,就是村里的人知道了,那肯定也不会答应的啊。元兮现在可是村里的神医,村里人说什么也不会让一个外来人毁了她的清誉啊!

终于,上官恒发现,和院子里那两人拐弯抹角是没用的。于是他放弃了迂回作战,转而直言不讳地说道:“元兮姑娘,实不相瞒。你看这人参也不是马上就能找到的,再加上县城到这儿还是颇有些距离,每日往返也不方便。所以……你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突然出声的赵煊麟打断道:“不行!”

“我保证,只要找到人参,我马上就离开。”上官恒再接再厉,“姑娘可否让我们借宿两日?”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赵煊麟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

上官恒被他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想来若不是看在赵煊麟如今是个病人的份上,他早就和从前一样提着剑就要砍人了。

元兮拉了面前的阿林一把,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上官公子,不是我不愿意让你们借宿,只是你也看见了,我这小院子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更没有多余的床铺,所以……”

“这个没关系!”上官恒立刻说道,“我那马车上,被褥都是齐全的。姑娘只需要借个地方,让我打个地铺就成。”

让人家衣着不凡的富家公子打地铺?元兮有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可架不住人家上官恒愿意啊,元兮再三劝说无果,最后只好同意了。

毕竟人家都退让到这个份儿上了,再不答应,就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上官恒总算是住下了。只是他口中所谓的两三日到底是真是假,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晾好了药材,元兮才进厨房去做饭。

早上在城里吃的,路上只啃了两个包子,就是元兮不饿,赵煊麟肯定也饿了。

“阿林,来帮我烧一下火。”她使唤得很顺口,偏偏赵煊麟还十分听话。元兮一喊,他便应声进了厨房。

从头到尾将一切看在眼里的上官恒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最终他只能看向身侧的长均:“你家王爷真是病得不轻!”

而长均呢?他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哪里还听得进去上官恒说的话啊?

迟来的午饭是简单的三四样小菜,外加刚出锅的白米饭。这分明不是寻常百姓家的餐食,但上官恒一时之间倒也没有觉得不对,反而就这赵煊麟那黑沉沉的脸色,胃口颇好地吃了两碗饭。

望了一眼锅底,元兮觉得这样实在太亏本了:不行!得收生活费!

这一晚,上官恒终究还是没能睡成地铺。赵煊麟的床够宽,他们俩正好挤挤,可怜长均就真的只能睡地下了。

不过要真的让他和赵煊麟与上官恒两人挤,估计他有那心也没那胆子啊。

然而当上官恒真正住下来之后才发现,原来元兮所有的出乎他意料的本事还多的是。

次日,一早……

天才刚亮,院子外便传来了呼喊声。元兮起得早,阿林也已经在提着桶挑水了。听见这喊声,她急忙从屋子里出来。打开院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隔壁王婶儿,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不就是小花嘛。

“婶子,这一大早的,怎么了?”元兮连忙让出位置,让王婶儿抱着小姑娘走了进去。

“元兮啊,你快帮我看看,我方才起来才发现她发烧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就开始的……”王婶儿的话音听着有些着急。

“别急婶子,先把小花抱到我屋里来。”

院子里这一通动静虽说不大,但放在这隔音效果并不好的小房子内,也足以吵醒隔壁正在休息的上官恒。

“王爷,外面好像出事了。”长均醒得比他早,这个时候已经穿戴完毕了。

上官恒的动作也不慢,他迅速整理好仪表,说道:“我们也去看看。”

然而等他们站到门口,元兮早就替小花把完脉了……

“婶子,昨天小花的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昨天早上她就说她肚子疼,我本想来找你看看,又发现你不在家,便把这事儿忘了过去。加上昨天干了一天活也累了,晚上我也没问她情况,谁想到今早我去叫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发烧了。”

又问了一些相关的细节,元兮才下了诊断结果。

“放心婶子,不是什么大问题。估计是小花昨天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加上这两天天气变化比较大,所以有些上风加腹泻。看起来比较严重,应该是由于没有及时治疗导致的。我一会儿给你拿点药,你回家给她熬了喝下,保准小花下午又会活蹦乱跳的。”

元兮替村里人看病从来不收诊费,就是抓药也从来不提药钱。村里人倒也不是那么厚脸皮的,大家也会从家里拿几个鸡蛋或者一篮子菜作为感谢。

王婶儿也没多说,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元兮家,不一会儿又提着十几个鸡蛋上门了。元兮推拒不过,只能收下。待她转身进厨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正倚着门框盯着自己的上官恒。

“上官公子有事?”

“没有没有……”上官恒连连摆手,“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原来元兮姑娘竟然还会医术。”

会医术这事儿她迟早要传扬出去的,否则元兮未来的计划要怎么展开呢?所以在上官恒提起来的时候,她也没有遮掩否认。

“以前偷师学来的,并不是多高明的本事,也只够我混口饭吃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带路上山 上官恒自然不会相信她的医术只够混口饭吃,不过他这时候贸然拆穿别人也不好,所以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望了望天边还未跳出来的太阳,元兮冲着上官恒说道:“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上官公子若是要上山找药的话,最好吃了饭就去。”

“那是自然。”上官恒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可失忆的赵煊麟此刻正规规矩矩的在灶前烧火,自己站在厨房门口这么久了,他竟是瞧都没瞧自己一眼。

果然,要想让赵煊麟恢复记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顿简单的早餐结束,上官恒再没有可以拖延的借口。只是他自然有其他办法拉近关系。

“元兮姑娘,我看着山上树木层叠,山里的路应该不好走吧?”

“是不太好走,而且山里还有狼呢,你们最好小心一些。”元兮是出于好意提醒他,没成想她这一接话便是落入了上官恒的套子里。

“是嘛。那你经常在这山上采药,应该很熟悉山上的路吧?”

“是……”她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你问这个干什么?”

上官恒礼貌一笑:“我的意思是……可否麻烦你帮我带个路……”

周围是光秃秃的枝桠还有铺满落叶的小路,除了枯黄落败的树木,山林间还夹杂了不少翠绿。那正是挺拔的松柏,它们不惧严寒,熬过这个将要到来的冬天不成问题。

元兮停下脚步打算稍微歇一歇,望着明朗的天空,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的决定。

她是怎么就答应了上官恒的请求的呢?回想,她一开始拒绝的态度还是坚决的,只是后来对方说了一句:“我实在不清楚人参的生长环境,若是有元兮姑娘带路定然很快就能找到。我们若是早点儿找到,也能早点儿离开不是?免得麻烦了你。或者……若你怕耽搁了时间,我也可以拿些银子,权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了,怎么样?”

“那你能出多少银子?”元兮其实根本不屑于那丁点儿跑路费。

上官恒眼见有门路,于是大方地说道:“我身上带的钱不多,若是元兮姑娘不嫌弃,一百两可好?”

“成交!”元兮答应得干脆利索,完全没有半分勉强的意思。

她才不会承认当时被那“一百两”诱惑了呢。这就是金钱的魔力,谁让元兮辛辛苦苦几个月才赚了那么点儿钱,现在只需要跑跑路就有一百两银子能拿,岂不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这周围的环境十分适合人参的生长,我们先在这儿找找看。”这个季节,人参叶子也会枯萎掉落,若不是有经验的采药人,恐怕很难找到人参的踪迹。

上官恒什么也不懂,只能跟在元兮与赵煊麟身后。看着他那熟练的寻找动作,上官恒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别扭之感。

他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长均立刻明白过来。

“元兮姑娘,这林子这么大,要不我也来帮你找吧!”多个人就多份力量,元兮倒没有多想。

眼见长均将人暂时稳住,上官恒立刻就朝着远一些的赵煊麟走去。

“阿林!”这一喊,上官恒心里觉得更加别扭了。

赵煊麟转头看他,眼中并无半点从前的亲近感。被他这么一盯,上官恒突然就想起了与他初识时的情形,顿时起了一臂的鸡皮疙瘩。

“有事吗?”

“没事儿,这不正想找你闲聊两句嘛。”他强忍住内心的别扭,“元兮姑娘说你是她的表哥,你们以前就住在这个村子里吗?”

关于元兮的信息,阿林总会格外警惕一些。他还记得元兮说过,不能向别人透露自己的真实来历,否则有可能会招来麻烦。所以此刻面对“不认识”的上官恒,他当然不会实话实说。

“是啊,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元兮姑娘挺厉害的。看着只是个弱女子,没想到不仅会采药还会治病,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是自然。”赵煊麟眼中溢出一丝自豪的神情,“阿兮当然很厉害!”

“是吧!连我这个大男人都挺佩服她的!”上官恒多么精明的人,相处不过短短一天,便摸清楚了赵煊麟如今的命门。

赵煊麟一副你眼光还不错的神色看着上官恒,心中的警惕也渐渐放下了。上官恒见机行事,开始更深一层的套路。

“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佯装烦恼,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功吸引了赵煊麟的注意。

“什么事?”

“我现在一看到你呀就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他和你长得挺像的,就是性格不太一样。四个月前他说要来五原县办事儿,然后就音信全无,也不知道躲哪儿快活去了。”上官恒的语气有些无奈,又带了些许抱怨,完全没有表现出“你就是我那个朋友”。

赵煊麟也没有怀疑,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你可以去找他啊,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应该不可能吧……”上官恒立刻否认,“他武艺高强,寻常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觉得他很可能是躲起来了,说不定这时候在哪儿逍遥呢。”

赵煊麟微微皱眉,直觉告诉他,上官恒似乎话里有话。只是他再深入想了想,却又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最终只得作罢。

另一边,元兮将四周仔细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人参的影子。

眼见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偏移,加上他们又没有带什么露宿的装备,所以元兮提议先回去,等明天准备好了再上山,到时候可以走得更远一些。

上官恒表示同意。他虽然面色不显,实际上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准备好再次出发。这一回元兮做了十足的准备,她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帮上官恒找到东西,明天就好送他们离开。

买地的事儿还没有敲定,她可不能把时间全都耗费在山上。

其实外围区域的药材都被元兮采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她也没耽搁时间,直接就往森林深处去了。

她行惯了山路,所以行进的速度很快。赵煊麟虽然失忆了,可他毕竟是个真高手,所以跟在元兮身后半步都没拉下。更别提上官恒与长均两人了,他们可是从小练武长大的。

然而路行得快,他们前进的方向有些不太对。这正是之前元兮初遇赵煊麟的那片林子。可能是那天晚上乌漆抹黑,第二天她为了救人又没有注意,所以今天到了这儿,她也没发现周围的环境很熟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记忆模糊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专心做某件事的时候,外界的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到她。确认好这片林子可能有人参后,元兮立刻就开始安排。

“昨晚我同你们说的,你们可还记得?”

长均与上官恒均点了点头。昨晚元兮可是花了一个时辰同他们讲了野生人参的生长环境,以及它的一些特征。

紧急培训还是有点儿用处的,尽管他们还不能像元兮一样熟练辨别,可好歹是多了两个帮手,他们俩也不至于再像昨天那样无所事事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头开始在这一片寻找,你们若是找到了就叫我一声,我再来看。”说到这儿,元兮难免要啰嗦两句,“还有,你们可别走远了。这林子可是有狼的,独身一人很容易被狼群攻击。”

已是深秋,按理说狼群已经迁移到森林更深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元兮现在都还清楚地记着,当初救下赵煊麟的时候,那凶恶的狼群,冒着绿光森森然的眼睛……现在想一想都让人忍不住浑身一抖。

赵煊麟本来是不答应的。因为他不想让元兮置身于危险之中。可元兮身怀空间,再怎么着也不至于丢了性命,所以费了半天唇舌才劝动他。

四个人选了四个不同的方向开始搜寻,大家都找得格外认真。偏偏赵煊麟也不知怎么选的,往前探索的方向正是那天晚上遇险的地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上官恒回头朝另外几人的位置看了一眼。还好,都在视线范围之内。接着,他又俯下身继续方才的动作。

谁能想到,堂堂临月国的大将军,竟然沦落到亲自上山采药。不过他还算好的,毕竟堂堂麟王殿下都变成了一个山野庄稼汉,他只不过当了一回药童而已,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那晚一场混战,痕迹已经无处寻觅。几场雨冲刷掉了地上的血迹,狼尸也被山中的猛兽拖走,剩下的便被层层落叶掩盖得严严实实。

赵煊麟折了一根树枝,一边拨开落叶,一边仔细寻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向前移动了一小截。

突然,拨开的落叶底下显露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看起来不像是山林间生长的植物。赵煊麟愣了一下,将周围的树叶全部扒开,一块通体纯白的玉佩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人迹罕至的山林间怎么会出现一块玉佩?”赵煊麟忍不住如此想到。他这几个月跟着元兮学习到了不少知识,玉佩这种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那块白玉躺在已经枯黄的草叶上,夹杂了金丝的流苏坠子上沾了些泥土。尽管看着不太干净,可任谁都能看出这块玉佩价值不菲。

赵煊麟很自然地俯身将它捡起来。不知为什么,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弄得人头脑发晕。

“为什么会这样?”他很疑惑。

一块无意中发现的玉佩似乎与他丢失的记忆有关系。赵煊麟晃了晃头,将那股不适感抛开。他知道这不是思考问题的好时机,所以顺手就把玉佩收进了怀里。

再往前去便是荆棘丛生的荒坡,那里不会有人参生长的。赵煊麟转身,准备去找元兮。

僻静的山林间,除了风吹落叶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一点儿其他的声响。

“阿兮!”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上官恒听到后抬起头,正好看到山坡下站在一棵松树下的赵煊麟。他记得方才元兮走的方向,料想自己站得高或许能看见,便转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很可惜,除了一片枯黄和夹杂的翠绿,他并没有看见元兮的身影。

“阿林,元兮姑娘方才往那边去了,你往那边走走看吧!”上官恒为赵煊麟指明了方向。他其实不怎么担心,主要还是觉得元兮熟悉这里的环境,加上她并不是那种没有头脑的女子,所以自然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不得不说,上官恒的认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这一次,跑偏的人是元兮。

一开始她确实在非常认真地找人参,可她寻找的速度比其他几人都快,所以前进的距离也就更远一些。不知不觉间,元兮已经离开了之前的那片林子,来到了一处河沟。

小王村对面的这座大山很高。翻过这座山,再走两百多里便是临月国的边境地区。这里一年四季分明,山间有泉水顺着河沟缓缓流淌,林地里不光生长着各类药材,还有不少野生动物在这里生存。

元兮已经走到了林子的边界,再往前就是一道五六米的矮崖,矮崖之下便是那道深深的河沟。只是秋季雨水渐少,那河沟里只有一道浅浅的溪流。

本来已经打算转身返回的元兮,在望河沟里望了一眼之后,便彻底改变了主意。能让她轻易改变主意的能是什么呢?

元兮既然是一个长期与药为伍的医学生,那么猜到答案其实并不困难。

只见那河沟边上,矮崖之下,被一层厚厚的落叶铺满。落叶长期接近水源,所以全部腐烂成了褐色的渣。那腐叶上正长着一些白色的类似小花的东西。

“竟然是水晶兰!”元兮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寻找着下河沟的办法。

水晶兰的出现是意外之喜。之前上山采药,她从来不曾发现过。既然这次运气好撞上了,那元兮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得下去把那些水晶兰移栽进空间里。这可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呀!

什么人参,现在已经被元兮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当然,她更不可能知道,此刻正在寻找她的赵煊麟是多么焦急了。

相比起她之前在悬崖上采的那些药材,这水晶兰的位置就显得安全多了。只是,要想下去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河沟下游是更高的悬崖,河沟上游是密不透风的荆棘。元兮身上没有带绳子,她观察了一下,尝试着徒手攀爬。

若是有旁人在当场,看到这幅场景定然会吓得魂不附体。也幸亏元兮没有因为之前的掉崖事件而留下心里阴影,而且看起来她似乎变得更加大胆了。

身上的穿着并不利落,元兮一手拉着旁边的灌木丛,另一边还要注意脚下。小心翼翼努力了半天,终于下去了一米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显露武功 而另一边的赵煊麟显然已经开始着急了。他一边往前面寻找,一边呼喊着元兮的名字,可一直都没有回应。

元兮此刻正专心于爬坡呢,哪里能听到其他声音?直到赵煊麟找到了矮崖的位置,她才有所回应。

“阿兮!阿兮……”

“我在这儿!”

尽管所处的位置并不好判断声音来源,可赵煊麟还是立刻就发现了她的所在。没有犹豫,他立刻来到了矮崖边上。

入眼是正挂在矮崖中间的元兮,两手抓着一丛枝条纤细的灌木,脚下踩着一小块突出的岩石……赵煊麟的心当即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阿兮,你去那下面做什么?你快上来!”

矮崖底下落满了腐叶,但腐叶间也堆满了碎石。不难想象,若是元兮直接掉下去,不说命丧当场,也至少会流血受伤。因此,赵煊麟哪有不着急的道理呢?

“我下去采药,你就在上面等着啊,我马上就上来。”元兮认真地分析着,算好自己接下来应该要踩什么地方,所以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抬。

“你快上来!你要采什么药?我下去帮你!”

“我都下到这儿了你就别下来了,在上面等着我啊。”

赵煊麟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也没有继续和元兮说话,生怕她分了神没抓稳,从矮崖上掉下去。

然而,无数个事例证明,一个人这辈子不可能只倒霉一次。

元兮之前本就是因为掉崖才穿越的,所以这一次她格外小心。右脚踩稳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左脚。

正好左脚下有一小块突出的石块,站上去半只脚应该是没问题的。她先是伸出脚试探了一下,再用力踩了踩,确定那石块没有松动,这才敢把全身的重量都移过去。

可人算不如天算。因为那块石头实在是有些小了,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突然压上去,所以下一秒,那块小石头成功地从崖上脱落了。

元兮没有一点儿准备,脚下突然一滑。

“啊!啊!啊!”尖叫声自然脱口而出。

一直注意着元兮的赵煊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顿时瞳孔紧缩,眼看着就要掉下去的元兮,他没有一丝犹豫,便从崖上跳了下去。

这其实是属于他练武之人的条件反射。尽管这时候他没有以前的记忆,但刻在骨子里的功夫要比他的记忆诚实。

石块松动的那一瞬,元兮也条件反射地去抓崖壁上的草木,这大大减缓了她下坠的速度。赵煊麟在半空中搂住她,借着矮崖将自己与元兮的位置在空中来了个调换。

落到地下的碎石上其实也就一瞬间的事,幸好有赵煊麟这个肉垫,所以元兮才能毫发无伤。

“唔……”后背砸在碎石上,赵煊麟忍不住闷哼一声。

元兮迅速从他怀里爬起来,着急忙慌地去查看他的情况。

“阿林,你没事吧?你哪儿疼啊?”元兮一边询问一边去探他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才算确定他没有骨折。但从三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再加上元兮的重量,就算不骨折也肯定少不了皮肉之苦。

她将赵煊麟扶起来,又去掀他后背的衣服,想要看看他伤得究竟如何。赵煊麟哪里肯让她看……

“阿兮,我没事儿,应该只是一点小瘀伤。”

“什么没事儿!你又不是大夫,过来让我看看!”元兮发急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明知道阿林摔伤其实都怪自己,可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时间自责。在加上阿林推三阻四的,也就怪不得她冲伤号发火了。

赵煊麟不敢再反抗,只好坐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主动解开上衣。

元兮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光着背时候的样子,没想到他这背上还有不少伤口。许是伤口太深,所以留下了几道难看的疤痕。

她微微皱眉,倒不是因为那些疤痕,而是因为那些已经逐渐明显起来的淤青。

摔伤的部位最好是马上冷敷,可赵煊麟受伤的部位又不合适冷敷,否则容易凉入肺腹导致生病。若说擦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可元兮身上有没有带。

“还好,伤得并不重。”她稍微松了口气对赵煊麟说道:“回家后我再给你擦药。只是你这背恐怕要痛上一段时间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了。”

他这句话才让元兮想起,这场意外到底是因为自己太大意了。偏偏赵煊麟还不要命似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从崖上往下跳。

“看你平时傻乎乎的,刚才怎么反应那么快?”元兮忍不住嘀咕道。

也不知怎么,赵煊麟就将她的嘀咕全听进了耳朵里。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动作,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时他只是很着急,身体下意识地就跟着跳下来了。在半空中的动作,也都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现在细想一下,确实很不对劲。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忍不住往深处去想,这一想脑海里就蹦出不少记忆碎片。

“唔……”往日零碎的记忆在脑子里乱窜,赵煊麟抱住脑袋呻吟起来。

元兮当即吓了一跳:“阿林,你怎么?不会是方才摔到脑袋了吧?”

逼迫自己不要再去看那些碎片,之后赵煊麟才慢慢缓和过来。元兮也查看了他的脑袋,确定刚才他并没有伤到。

然而新的问题又随之出现了……

越接近冬季,天就黑得越早。从上山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时间了,茂密的丛林遮挡了阳光,可元兮还是能感觉到天在变黑。

这河沟往上是一片长满尖刺的荆棘,往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元兮不敢带着赵煊麟贸然离开。这可是山林深处,万一迷了路才是最糟糕的。

想到上面还有两个在找人参的,元兮呼出一口气,暂时和赵煊麟一起在石头上坐下。她只希望上官恒能靠谱点儿,早点找过来,想个办法把他们弄上去。

“唉!都怪我,明明上过一次当了还不长教训!”

赵煊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一脸疑惑地看着元兮的脸。元兮转头瞥了他一眼,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一下子从石头上站起来,看着一旁的赵煊麟严肃地说道:“还有你!下次不能再这么做了知道吗?这可是悬崖,若是我摔下来死了也就罢了,再搭上一个你算怎么回事儿?买一送一吗?”

“不……”

“不什么不?记住我说的话没?”

看元兮凶巴巴的样子,赵煊麟只能瘪瘪嘴回答道:“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紧急情况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上官恒。

早上出门的时候,为了方便爬山采药,元兮本就没有穿很厚实的衣服。现在一停下来不活动了,她竟然还觉得有些冷。

搓了搓手臂,元兮忍不住开始抱怨起上面的两人:“上官恒他们在干什么呀?我们俩这么久不见,他都不知道来找我们吗?”

赵煊麟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冷意,便脱了自己的外衣,想要披到元兮身上。

不料他的衣裳才刚搭上去,元兮立刻就躲开了:“干什么?衣服给我穿好!”

“可是……阿兮你不冷吗?”

“冷啊,回家之后肯定要感冒了。”元兮似是在回答赵煊麟的问题,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的衣服给你穿,这样你就不冷了。”他试图劝服元兮,然而她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劝服呢?

“给我穿了你穿什么?”她再次拒绝,“反正都是要感冒的,可别再把你也弄感冒了。”

赵煊麟一直听元兮的话惯了,既然元兮不愿意他也就不再强求,只好自己乖乖把衣服又穿了回去。看着两手抱胸的元兮,赵煊麟有些懊恼地想着:要是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一支火折子,这个时候就能生火了。

“阿嚏!”响亮的喷嚏声在这河沟间特别明显。赵煊麟一直忧心忡忡地看着元兮,想要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元兮觉得又冷又饿。虽说她空间里还有些吃的,可又不好当着赵轩林的面随便拿出来,终究还是只能自己受着。

眼看着上官恒指望不上了,元兮只能指望身边的赵煊麟了。

“阿林,你过来,让我抱一抱。”正常人的体温是恒定的,两个人依偎着肯定要暖和一些。

可元兮的话说出去,赵煊麟却半天没动。平日里元兮动不动就扯他的手,这一点赵煊麟已经习惯了,可要真的上手去抱一抱,他可还没做好那个准备。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一点,赵煊麟是最早学到的。这都得益于村里的那些村民,天天在他耳边说起。

尽管能抱一抱元兮他其实是很高兴的,可是他也知道这样做会有损元兮的声誉。

然而元兮可管不了这些。她的躯壳内住的可是个现代的灵魂,在她的认知中,异性朋友之间的拥抱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再加上现在情况特殊,她就更没必要想那么多了。

更何况现在赵煊麟在她眼里就是个暖炉,而且周围又没有别人,哪里会损坏她的声誉呢?

“我叫你呢,你怎么不动啊?”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既然赵煊麟没动,那元兮就只能自己动了。

她挪到赵煊麟身旁,挤到他的怀里,又伸手楼主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十分自然。而赵煊麟本来还觉得有些不自在,在察觉到元兮身上的冷意之后,便也主动用双手环住她。

“阿兮,你还冷不冷啊?”

“好些了。”被赵煊麟温暖的带着青松味道怀抱包围着,元兮竟然生出了困意。她迷迷糊糊地念叨着:“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天亮了再想办法回去。反正靠上官恒一点都靠不住……”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只剩下呼吸声了。赵煊麟低头去看她,可没有半点光线,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再将怀里的人搂得更近一些,免得她摔下去。

而被元兮一直抱怨的上官恒可实属冤枉,他和长均在原地等了元兮二人很长时间,见他们没回来便也朝着他们这边找来了。可天色渐暗,森林里并不好辨别方向,因此他们偏了些位置。

原本,若是等到天亮了,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可谁能料到,到了半夜,赵煊麟抱着元兮竟突然胸口疼痛难当。

他疼得浑身发抖,自然就惊醒了睡梦中的元兮。

“阿林,你怎么了?”她想看看赵煊麟出了什么事,可朦胧的月光并不能穿透昏暗的森林。元兮什么也看不敢,便只能去摸赵煊麟的手,想着给他把一下脉。

这一把脉可不得了,原来是他体内的旧毒又发作了。

所有的药都放在了家里,荒山野岭的可要怎么办啊?赵煊麟疼得直冒冷汗,元兮却只能在原地急得跳脚。

“上官恒!上官恒!你在哪儿啊?上官恒……”元兮作为一个医生,当然知道赵煊麟身上的毒究竟有多么可怕。若是没有药力压制,他恐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可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冲着黑乎乎的悬崖之上喊着上官恒的名字。元兮喊了好几声,最终也只是惊起了林中的一些小动物,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阿林,你忍一忍,你可千万别晕过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这种眼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力救人的情形,元兮不是第一次经历,所以她心里才更加慌乱。

她从前才刚上大学的时候,遇上过一次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大车闯红灯,撞上了另一辆私家车,造成私家车上的一对夫妻当场死亡,后座上的小姑娘也身受重伤。

元兮当时从现场经过,不少人都在想办法救人。救护车还没有来,她便想着用自己的医术替那个小姑娘做一些紧急处理。

可那小姑娘伤得太重,送到了医院最终还是死了。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心里自责了好久。那个医院的院长是她爸爸的好朋友,尽管当时的医生都在安慰她,说那并不是她的错,而且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之后元兮还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

这是第二次,原以为自己能再镇定一些,可元兮发现她其实也有惧怕的东西。她自己不怕死,却害怕亲眼见证死亡。

另一边,上官恒与长均也靠在一棵树下休息。他们比元兮二人的情况要好些,毕竟干粮都被长均带着,他们还生了一堆火。

僻静的树林中,上官恒突然睁开紧闭的双眼,紧接着长均也醒了过来。

“将军,好像是元兮姑娘的声音。”

“没错,我也听到了,似乎距离我们并不是很远。”

“会不会是王爷他们遇上什么麻烦了?”之前一直不曾听到喊声,半夜突然喊起来,长均担心是赵煊麟出了什么事。

“很有可能。我们马上去找他们。”

长均做了个简易的火把,二人在林间穿梭,循着元兮的声音找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表露身份 喊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一点儿回音。元兮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干得冒火了。赵煊麟整个人蜷缩在大石头旁边,元兮紧紧抱着他不敢松手,怕他下一秒就疼得忍不住在地上打滚。

“阿林,你别吓我……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元兮已经语无伦次了,眼泪也忍不住从眼眶里落下来。

赵煊麟一直都知道元兮就在他身旁,他已经努力去克制心口处的疼痛。可仅仅是克制疼痛便已经花去了他所有的力气,自然也就抽不出精神来安慰元兮。

“阿兮……别哭……”

“我没哭,你别说话了。等天亮了……天亮了就没事儿了……”

元兮耸了耸鼻子,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

“是不是很疼啊?你可别咬自己,你要是忍不住你就咬我的手吧!”元兮知道长时间的疼痛肯定是不好受的,有很多人受不了疼,恍惚间便会咬伤自己的舌头。

她把自己的手臂送到赵煊麟嘴边。可赵煊麟偏过头,说什么也不愿意伤害他。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他怕自己若是昏过去了,这荒山野岭要是元兮遇上危险可要怎么办?

终于,悬崖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一丝亮光散落下来。

“元兮,是你吗?”

元兮仿佛听到了天籁,她急忙出声应道:“是我是我!”

上官恒从悬崖上探出身子,在确定了河沟底下的环境后,便飞身从崖上跳了下来。长均紧随其后。

借着火把的亮光,他这才看清满脸泪水可怜兮兮的元兮,还有被她抱在怀里的赵煊麟。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赵煊麟很不对劲,偏偏上官恒很清楚他身中剧毒的事,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很有可能是毒性复发。

“你们来了就好了。快!我们快回去!阿林他身体不舒服,我把药放在家里了。”元兮的话让上官恒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他这是怎么了?”

这种情况下元兮也没那个心思去隐瞒什么,只好将一部分实情吐露出来:“他中了毒,可解药我没带在身上。”

上官恒眉头紧皱,看着赵煊麟捂住胸口,面色苍白的样子,又看了元兮一眼,最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把这个喂他吃下去。”他没有解释,直接将瓷瓶递给了元兮。

元兮止住泪水,看着瓷瓶却是一脸懵逼。

“你不用怀疑,这也是能缓解他体内毒素的解药。”

听了这话元兮连忙拔开瓶塞,她倒出里面的药丸,放在鼻间闻了闻。如上官恒所言,这的确是能救赵煊麟的解药。

迅速将药丸喂他吃下,不一会儿赵煊麟的脸色便开始有所缓和。火把已经熄灭了,黢黑的河沟里,剩下三人一言不发。

元兮在考虑怎么开口。她之前担心阿林的仇人找上门来,所以一直不曾向外人表露他的真实来历。可上官恒既然有救他的解药,就算不是他的朋友也应该不是他的仇家,所以或许能和上官恒说实话吧!

“那个……你怎么会有抑制他体内之毒的解药?”

上官恒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自然也是在考虑如何同元兮说。赵煊麟的真实身份肯定不能显露,可若是不说清楚,他又怎么才能带人走呢?

“我之前同你说过,我是为了我的朋友才来找你买人参的。”

“朋友?你的意思是……阿林就是你的那个朋友?”元兮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

“刚见面的时候元兮姑娘对我们很是戒备,再加上阿林他并不认识我们,所以就算我说了姑娘也不一定会相信。”上官恒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而且一开始我并不能确认你的身份,担心你利用失忆的阿林,所以才没有说明来意。”

说白了,这一切其实都是误会。

“我利用他做什么?我还不是……担心你们是来寻仇的嘛。”

上官恒现在自然是清楚了,所以他略带歉意地说道:“这一次确实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元兮姑娘不要介意。”

“没什么介意的。”虽说元兮是个爱记仇的,可她也能明辨是非。她知道引起这场误会的源头并不是上官恒,更何况上官恒也没做错什么,所以她转眼就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长均在近处摸索着找了一些枯枝落叶,好不容易才生起了一堆火。四人围坐在火堆旁,一直等到天亮。

既然昨晚都把话说开了,上官恒也就没必要再借口找人参了。赵煊麟还在昏迷中,他们得马上回村里才行。

上官恒带着赵煊麟轻松一跃,便腾空到了悬崖之上。

“元兮姑娘我们也走吧!”长均正打算带着元兮上去。

突然,元兮猛然间回头。小溪边的腐叶上那一片水晶兰长得格外诱人,昨天正是为了它们元兮才掉下来的,现在要离开了,可也不能将它们忘在这儿。

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水晶兰从腐叶里挖出来,再在药篓里垫上苔藓,然后才把它们放进去。元兮的动作轻柔,仿佛这些水晶兰是什么稀世珍宝。不过,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元兮姑娘,这个……也是药材吗?”

“是啊!”元兮面露喜色,“阿林不是中毒了嘛,解那毒的解药里便有这味药。”

长均听了也跟着高兴起来:“真的吗?这么说姑娘你会解我家公子体内的毒。”

“难是难了点,不过会也是肯定会的。”

回去的路上都是长均和上官恒带着他们俩,有两大高手在,出这林子也就更快了。一回家,元兮便立刻将之前制作的解药拿过来喂赵煊麟吃下。

她配置的解药要比上官恒昨晚给的药效好,多喂他吃一颗,元兮才能更放心一点。而长均也将元兮能解毒的消息转头就告诉了上官恒。

上官恒这些天见识了元兮的功夫,就算长均不告诉他,他也相信元兮就是那个能救赵煊麟的人。

“长均,我们恐怕要在这小王村多待些时日了。你回京城一趟,先将煊麟这边的人稳住,让他们不要担心煊麟的安危。另外找人注意皇帝的动向,若是京城生变,我们也能快点儿知道。”

“可……若是皇帝知道王爷还活着,会不会……”

“呵!”上官恒扯了扯嘴角,“他现在肯定以为煊麟已经死了,所以应该在想办法收拢煊麟手下的势力。你去了京城之后再去一趟边关,让他们有所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不速之客 长均一走,留下来的便只剩下上官恒一人了。临走前,长均还特意从待在县城的暗卫中调了两人,以便随时随地保护赵煊麟。

当然,和赵煊麟同等重要的便是元兮了。毕竟到目前为止,临月国还没有出现第二个能解赵煊麟之毒的人。

“对了,我忘了问,阿林他真实的名字是什么啊?”之前不知道,现在总算有个知情的人了,总不能还当着人家朋友的面乱喊吧。

“他叫煊麟,你继续叫他阿麟也是可以的。”上官恒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到底是因为赵煊麟的名号在临月国太过响亮,若是说出来定然马上就会被识破。

可他不知道,元兮是个穿越的,就算他说了当今皇帝的名号元兮也不一定晓得。事实上,元兮确实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她至多就是认为赵煊麟出自临月国哪个大家族,并没有把他和那个名满四国的麟王联系起来。

“那正好,省得我改口了。”元兮笑了笑,不知道自己口中的“林”与上官恒口中的“麟”根本就是两个字。

“对了元兮姑娘,我一直想问,煊麟他究竟为什么会失忆呢?”

“我当初替他检查过,他的头并没有受过外力的撞击,所以很可能是因为他体内之毒的原因导致失忆。想来把毒解了就没事儿了。”

上官恒再次松了口气。他可不想以后对着自己的都是失忆后的赵煊麟,那实在太难受了。

经过与元兮的商量,上官恒决定先不把以前的事告诉赵煊麟,免得到时候刺激了他,使他体内的毒发生什么变化。反正现在皇帝暂时还不知道真相,他们可以在小王村一直待到赵煊麟解毒之后。

等赵煊麟身体无恙再突然出现,到时候绝对会让皇帝措手不及。

上官恒想得很好,可元兮的话却给他浇了盆凉水。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他体内的毒很是棘手,想要解毒我这儿还差好几味名贵药材。”

“无妨,你差什么便写下来,我会安排人去找的。”

元兮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实在很不想打击他,毕竟差的那几味药材并不仅仅是价格贵。导致它们价格贵的原因就是因为太稀少了,至少元兮这段时间以来也在打听,可一直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药方里的一味水晶兰我已经找到了,剩下的我给你写下来,你差人去试着找找看吧!”

说是试,元兮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主要还是因为她没有猜测到赵煊麟的身份究竟有多尊贵,更不知道他手下那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剩下的便是等待消息。这样的日子是最难熬的,特别是对于上官恒来说。

另一边,与上官恒商议完之后,元兮开始筹划自己买地的事。她前段时间便和村里有两户人家商量好了,现在就差敲定最后的价格。

说到元兮买地的事,村里人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元兮给的价格不算低,在这穷乡僻壤里,得了这些银子便有了本钱,之后再做点什么来钱的买卖,总比窝在这小地方种田来得好。

再加上元兮是买地来种药材的,药可是能治病救命的啊,大家自然更加高兴。

本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不料两天之后村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将元兮原本的计划打乱了。

“开门!开门!开门……”

天刚亮不久,元兮正睡得迷迷糊糊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拍打门板的声音。那声音实在太过响亮,惹得她不得不带着困意从床上爬起来。

“你们谁啊?”元兮眯着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她打量着门外的五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妇女,穿着并不便宜的衣裳手中拎着包袱。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擦着香味过于浓重的胭脂水粉,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那个妇女身旁。还有一个和那女生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一个是穿着贵气的小孩儿,他毫不胆怯地往院子里探头,若不是妇人拉住了他,估计他此刻已经跑进了院子里。

这几个人元兮看着面生,他们不是村里的。而且一大早被人吵了好觉,她说话的语气自然就不怎么好。

不料外面的几人更加嚣张。元兮才问了一句,他们还没有回话,那女人便伸手朝元兮一推,似乎是想推开她进门去。

可这么多年的跆拳道、柔道可不是白练的,而且这几个月元兮也有好好锻炼身体。那女人一推不但没推动,反而被元兮一把握住手腕,反手一扭将她擒拿住,再一推便将她推出了好几米远。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元兮还会反抗,所以当场愣住,一时间再没有动作。

“你们究竟是谁?想干什么?”元兮的语气带了些戾气。大家族养出来的不怒自威的气质,竟把对面正想出声的男人唬得收住了嘴。

还是那妇女先反应过来,她重新站到元兮面前,两手叉腰很是得意地说道:“你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你是哪根葱跟我有什么关系?”元兮瞥了外面的几人一眼,往后退了半步欲关上院门。

这一回可把外面的几人急到了,他们连忙抵着门不让元兮关上。元兮再怎么女汉子终究也难敌几人之力啊,所以院门被他们推开了。这几人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站到院子里了还四处打量,仿佛是进了自己家一样。

眼见他们就要往屋子里走,元兮连忙上前几步拦住他们。

“谁准你们进我家的?给我滚出去!”

“呵!小丫头片子还想让我滚?我看应该滚的是你吧!这儿可是我家!”那妇人对院子里的情况一脸满意,面对元兮时便更加嚣张。

“你家?大婶儿,一大早的,瞌睡还没醒吧?”元兮懒得再和他们废话,正打算动手将几人赶出去。

那妇人明显看到了她的动作,想到方才,妇人连忙躲到了男人的身后。

“你……你敢打我,小心我到官府去告你!”

“你们一大早私闯民宅,我也正想去趟官府呢,不如一起?”

那妇人也就嘴上说说而已,哪里肯真的去官府。可一时间她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元兮,便只好推了推面前的男人,示意他开口说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来龙去脉 “你……你别太嚣张了,这儿是我们家,我劝你赶紧从这儿搬出去。”男人被迫开口,可他显然是个怂的,面对元兮时都不敢双眼直视。

对付这种莫名其妙且不讲理的人,元兮向来懒得多费唇舌。

她从前在家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别说是在元家了,就是放眼国内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她。小时候在学校和同学打架,哪一次不是人家吃闷亏。所以这一次元兮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她左右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厨房外立着的扁担。元兮二话不说,三两步过去将扁担拿在手里,一脸“别惹我”的神色对着那几人,一边开口说道:“我数三声,马上从我家滚出去,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本以为对面一个姑娘是个好拿捏的,不曾想元兮太过彪悍,这下子倒让对面的几人手足无措了。

那妇人觉得元兮不敢动手,一边躲着一边叫嚣道:“你……你敢动手,我们这边可是……可是有五个人,你别以为我们打不过你。”

“一……”元兮没搭理她,已经开始数数。

“娘,你快想办法啊!”那个小姑娘急得跺起了脚。

“二……”元兮已经做好了准备动作。

终于,那个男人再次站了出来:“你住的可是我们家的房子,你要是敢打人,我们就……就……”他结结巴巴半天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元兮听着却是微微皱眉。

这几人口口声声称这房子是他们家的,莫非当初那两个婆子就是从他们手里买下的?元兮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就在院子里的争执发生的时候,屋子里正在休息的两人已经被吵醒了。

赵煊麟最先跑出来。看着院子里正与元兮对峙的几人,他当即就冲到了中间,生怕他们起了争执伤到元兮。

紧接着便是上官恒了。他倒没跑过来,而是靠在门框上想要一看究竟。

那几人显然也没料到屋子里还住了两个男人,特别是身高体壮的赵煊麟,往他们面前一站,顿时让那几人吓得不敢再多说话。

“你们想干什么?”上官恒看他眉头皱起,眼神中略带杀意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了赵煊麟上阵杀敌时候的样子。若不是清楚原委,他都要怀疑赵煊麟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你别以为多两个人我们就会怕你,反正这房子就是我们家的,你们必须马上搬出去!”那妇人强撑着叫嚷,倒是她的女儿在看到赵煊麟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羞怯的神色。

“房子是我买下去,我已经在这儿住了四五个月了。你说是你们的房子,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元兮已经很不耐烦了。

“拿什么证据?整个村里的人都认识我,他们都知道这房子就是我家的!”

赵煊麟哪里能容忍这几人冲着元兮大呼小叫?尽管他失忆了,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从元兮手中夺过扁担,他气势汹汹地冲着几人喊道:“快滚出去,这儿是阿兮的家!”

对面几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几步,特别是那个小男孩儿,被赵煊麟这么一吼就直接哭了出来。这一声哭嚎实在太过刺耳,大清早的便惹来了邻近人的目光。

隔壁王婶儿本来正在做早饭呢,谁知元兮院子里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来,正好就看到了阿林拿着扁担的凶狠样子。

“怎么了?这一大早的出什么事儿了?”王婶儿一开始并没有看清其他人,但想到刚才那动静,她就觉得这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从自家院子里出来,她连忙跑到了隔壁。等拉住了阿林,她这才看清院子里的其他人。

“是你们?”王婶儿眉头一皱,显然是认识对面几人,但似乎她并不待见他们。

可那妇人却是个看不懂脸色的,见到王婶儿后立刻装作熟稔地上前拉住她的手道:“王姐啊,咱们好久没见啦,你看我还怪想你的。”

“婶子,你认识他们?”元兮问道。

王婶儿自己的手抽出来,眼中带了些嫌弃的意味盯着对面几人,回答元兮道:“认识,他们以前也住在村里。这不,你这房子,之前不就是他们的嘛。”

这一句话解开了元兮心中的疑惑。怪不得这几人跑到这儿,还叫嚷着这房子是他们的,原来他们还真是这房子的前主人。

“你们不是把房子卖了,拿着钱搬到城里去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虽然之前两家是邻居,可王婶儿却不怎么喜欢这个邻居。

元兮更不是个好糊弄的。不管之前那两个婆子是什么来历,可这房子确实是她们买下来的。既然她们将自己送到了这儿,那这里就是她的新家了。在自己家岂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王婶儿往后退了两步来到元兮身边,她靠近元兮将那几人的身份大概讲了一下。

原来,这一家五口之前确实与村子里的人都相识。那妇人名叫赵玉芬,之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妇,大家和他们家的交往并不多。至于她家那口子,名叫王天顺,虽然是个男人却是个惧内的。赵玉芬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另外三个便是赵玉芬与王天顺的孩子。大的儿子是王建成,大字不识一个,尽管早就年满二十,却碍于他娘的名声,所以至今还未娶亲。二女儿是王柳心,没有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整天把自己当大户人家的小姐,吃穿用度都要用好的。至于小儿子王宝山那就更不得了了,简直成了家里的小皇帝。

赵玉芬最是疼爱这个小儿子,所以在家里人人都得让着他。小小年纪却早已养成了不懂礼貌、出口成脏的坏习惯。就这么一家人,在小王村可是人人唯恐避之而不及的。

之前那两个婆子也不知如何联系上他们一家的,花了银子买下了他们家的破烂茅屋。赵玉芬得了银子简直高兴得没边,临走前还把家里那些完好的家具都变卖了,才让元兮一来就要面对这家徒四壁。

这几人原本是想在城里买几间房子,然后正式开始享受城里人的生活。不料进了城才知道,城里的花销可不少。卖房子得来的钱竟只够他们挥霍了这几个月。

如今两手空空,他们就只好回到小王村来找元兮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一家奇葩 听完王婶儿的介绍,元兮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她可有的是办法。想当初元兮混迹豪门圈的时候,这种跳梁小丑可从来没被她放在眼里过。

“你们把房子卖给了我就是我的,要想让我搬出去就把钱还回来。”她此刻的火气已经平复了一些了,看着对面一家奇葩,元兮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想要逗弄的情绪。

虽说这房子不是元兮出钱买的吧,但那两个婆子付了钱,又把她送到了这儿,那说是元兮的房子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可对面一家人逍遥快活了几个月,之前卖房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他们怎么可能凑齐钱还给元兮呢?

“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凭什么还想要我们给你钱?”王柳心装作大小姐的模样说道,“你……你之前拿的钱就当是房租了,我们也不想跟你多计较,你还是快点儿搬出去吧!”

瞧瞧她说的这话,简直不要脸到了极致。然而再装模作样又能如何?站在她面前的元兮才是真正的大小姐。且不说穿越之前元兮的身份,就是她现在这个壳子,那也是临月国的皇妃。就算是被皇帝赶出了皇宫,那也不是一个平民百姓能比拟的。

“小妹妹,做人还是要点儿脸。你在这儿冲我横,莫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怎么样?还说什么不跟我计较,你怕是弄反了了吧!我劝你们赶紧离开我家,趁着我现在心情还算好,否则过一会儿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元兮往那儿一站,虽然穿着朴素却掩盖不了这凌厉的气势。

上官恒忍不住笑了笑,许是觉得左边肩膀有些麻了,他又换到了右边肩膀继续靠着门框看好戏。

眼见元兮油盐不进,这家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见他们一家人不要脸的功夫还没有练到家。倒是那个小孩儿王宝山突然破口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你还不快点儿从我们家搬出去!”

一个至多八九岁的小孩子,说起脏话来眼睛都不见眨一下。

最讨厌熊孩子的元兮正想上去给他个教训,没想到阿林先动手了。

“贱人”不是什么好话,赵煊麟就算失忆了却也依稀记得。所以熊孩子的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抬脚了。虽然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可那熊孩子还是往后滚了两圈躺到地上呻吟不停。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赵玉芬呼天抢地地跑过去,急忙把王宝山抱进怀里。一边安慰着怀里的熊孩子,一边放声哭嚎:“天呐……你们还有没有天理啊?占了我家的房子不说,现在还要打我儿子……他只是个小孩子啊……你们这些强盗……”

哭嚎声引来了其他村名,不一会儿,元兮家门口便围满了人。只是大家看待赵玉芬一家的态度却是出奇地统一。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是啊,不是说搬到城里去了嘛。我还高兴呢,怎么这就回来了?”

“谁知道呢,看赵玉芬一大早就在这儿撒泼,莫不是来找元兮麻烦的?”

说到这儿,大家议论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

“元兮,他们来你家干什么呀?”若是旁的事也就罢了,要是他们敢来找元兮的麻烦,那村里人绝对不会答应的。

元兮还没有开口解释,站在她身旁的王婶儿就先开口了。三两句话,便将这一家人的来意阐述清楚了。大家提炼总结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立马抓住重点:他们想把元兮赶出去。

这还得了?元兮现在可是村里的活神仙,旁人请都请不来的,他们怎么会让人将她往外赶?

“赵玉芬,你们一家还要点脸不?明明都把房子卖给人家了,现在又要要回去。”

“就是!世间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人家元兮花钱把房子重新修了,现在你们一家回来就想住现成的,欺负人家一个姑娘啊?”

“呸!还好意思让人家元兮出去,我看你们才应该滚出去吧!”

“对!别仗着人家善良就欺负人家,我们可不答应!”

赵玉芬一家人五脸懵逼。元兮才来几个月不到,怎么看起来村里人人都向着她?明明提前打听了家里只有元兮一个弱女子,他们这才敢找上门来,但要是村里人都站出来的话,他们一家五口可就落了下风了。

城里是回不去了,元兮他们又惹不起,这下要怎么办啊?

王柳心看着那三间新修起来的大瓦房,她心里很不甘心。尽管这房子并没有他们在城里住的房子好,可现在他们若是回城里去的话,能找到的住处也绝对不会比这个还好。

她这几个月的好日子享受惯了,又怎么愿意继续去过苦日子呢?

“元兮是吧!”王柳心眼珠子一转,又打起了坏主意,“当初买房子的那两个人可只是买了我家的那两间茅草屋,这屋子旁边的地他们可不曾付过银子。你擅自在我家的地上建房子,你现在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不得不说,这王柳心确实比她爹娘要聪明一些。元兮也才刚想到这个问题,不成想竟被她提出来了。

虽说他们一家人是不讲道理,可在这一点上到底是元兮理亏了。还不是因为建房子的时候没有深入去了解清楚,这确实是元兮自己的失误。

村里人听了这话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大家都望向元兮,等着她开口。

“地是你们家的没错,可这房子到底是我花钱修的。我元兮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如此,这块地就由我花钱买下便是。”一块种不了粮食的荒地而已,值不了多少钱。

然而王柳心打的并不是这个主意。

“这块地我们不卖!既然房子建在我家地上,那就是我家的房子!”

赵玉芬迅速站起身来喊道:“没错!地是我家的,房子也是我家的!”

这下子可就变成了难事了。村里人议论纷纷,可一时间也讨论不出什么好办法。按道理这事儿说不通,可事实摆在眼前,要是不管不顾占了人家的地也是不行的。

元兮觉得脑袋有些发疼。倒不是因为烦恼此事头疼,而是被眼前叽叽喳喳的一家人烦的。其实她又一百种解决这家人的办法,可村民们都在这儿围观,她总不好光天化日的就使用不正当手段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正当手段 “阿兮……”赵煊麟转过头去看她,询问的意思十分明显。

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就在王柳心觉得自己心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的时候,元兮却突然出声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卖地那就算了……”王柳心得意得看向元兮,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我待会儿就找人来把这块地上的房子拆了,清理干净后很快就把地还给你们。”

新修起来的房子,任谁也想不到元兮竟然愿意拆了。村里人都觉得可惜,然而一时间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元兮心里当然是不愿意拆房的,她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截断赵玉芬一家的退路。试想,一块建了房子的地还能值点钱,若是拆了房又变回荒地,那可就真的是一文不值了。对他们一家来说,怎么算这都不是划算的买卖。

王柳心也不是个蠢的,只需转念一想她就猜到了元兮的用意。

“你别吓唬人,拆了房子你们也无处可去,有本事你就拆好了!”

意料之中的为难没有出现在元兮脸上,王柳心只看见她轻轻勾起嘴角,语气略带遗憾又轻松地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房子拆了我再买块地重修就是了,总不好占着你们家的地让你们吃亏啊。”

说完元兮便抬头冲院子外的村民们问道:“请问各位家中可还有闲地,能否卖给我?”

小王村地处偏僻,其他东西不多可是地却是最不缺的。各家拥有的荒地还不少,都是长不出粮食或者位置不好的,现在元兮想买他们自然愿意卖。只怕自己应得晚了,到时候地卖不出去,因此院外立刻传来一片回应声。

“元兮,我家有地,便宜卖给你吧!”

“我家也有,就是村头那棵老榆树旁边那块,位置还挺好的。”

“我家旁边那正好有一块空地,不如你搬来和我们做邻居吧!”

……

王柳心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局面。看着院子外一片吵嚷的声音,再看看元兮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她这下可当真是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好歹是堂堂元家大小姐,元兮的两个哥哥那可都是人精,看了这么多年她也学到不少,没道理还斗不过一个封建社会的小丫头片子。

那一家人嚣张的气焰终于消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元兮才找准时机开口说话。

“几位考虑得怎么样?是要地呢还是要钱呢?”

赵玉芬和王柳心相对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赵玉芬出声说道:“要钱!那块地我卖了,十两银子,一分钱都不能少!”

“十两?”王婶儿惊诧的呼声足以能让所有人都听到,“你咋不去抢呢?你这块破地顶破天就值一两,你还真好意思要!”

“关你什么事儿啊?我家的地,我说卖多少就是多少!你赶紧给银子吧!”

元兮但笑不语。看来这家人还是没见识到她的厉害,老虎不发威却被人当成了病猫,他们可能还是觉得元兮好欺负吧!

“算了吧!十两银子我也付不起,我现在就去找人拆房子好了。”说着,元兮竟真的就要往外面走。

赵玉芬哪里肯,她急忙伸手想来拉元兮,却被跟在后面的赵煊麟一把推开。

“等等!你要是觉得贵了,价钱还可以再商量嘛,五两银子好了……”她生怕元兮真的找人来拆房子,到时候他们可就一分钱都得不到了。

王柳心一脸愤恨地瞪着元兮。要她来说,恐怕就是要十两都嫌少。可人呀有时候不得不认清现实,若是他们今天拿不到钱,那以后还有可能得到点什么吗?答案是不能滴!

“一两银子,方才王婶儿说的价钱,多一文钱我都不会付!”元兮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分严肃正经的神情。

十两银子与一两银子之间的落差是如此的巨大。看着赵玉芬和王柳心一脸便秘的表情,元兮突然就觉得心里万分舒畅。

他们愿意吗?当然还是不愿意的。然而最终他们还是拿着一两银子走人了。临走前,元兮还写了一张契约书,让他们一家签字画押了,免得再过两天这家人出尔反尔。到时候惹来一堆麻烦事,还要元兮自己费脑筋处理。

赵玉芬一家人走了,院子外的村民们也就散了。被他们这么一闹腾,上午的时间耽搁了不少。大家抱怨着他们一家,一边拿着农具下田去了。

上官恒站在一旁看了这么久的戏,再一次发现了元兮新的闪光点。京城里的大家小姐们个个都知书达理,堪称女性楷模。可元兮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她心里根本就没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说法。

明明看起来就是个蛮不讲理的小女子,上官恒看着却觉得她格外可爱。

赵煊麟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元兮方才应该被那家人气得不轻,所以心里微微有些担心。

“阿兮,不用同那些人生气的。”

“我没生气啊,高兴还来不及呢。”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这样才能继续展开她的事业嘛。

赵煊麟可能觉得她是在逞强,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直白的拆穿元兮,于是他转念说道:“阿兮,以后再有这些人来找麻烦,就交给我解决吧!”

“你?”元兮笑了笑。倒不是嘲笑,而是觉得此刻的阿林有些可爱,“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怎么交给你解决啊?”

这话不是吹牛。毕竟赵煊麟失忆了,并不记得自己会武功的事实,更何况若元兮真的和他动起手来,他定然也会让着她的。而且元兮以前也是练过跆拳道、柔道的啊,撂倒一个普通的成年人根本不在话下。

“我以后肯定会变得很厉害的!”赵煊麟认真地说道。

“好好好,那就等你变厉害之后再说吧!”元兮有几分敷衍的意思。

萧瑟的秋风从院子中刮过,轻轻撩起元兮的衣角。她从来不曾想过,两人如今的一句戏言,竟然是变成今后纠缠一生的开端。

上官恒在他们身后,也并没有把他们的对话放在心里。在他看来,等赵煊麟恢复记忆之后,以他的性子并不会过多在意一个小小的农女。而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到缺少的药材,让元兮快些解了赵煊麟身上的毒。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透露真相 且先不管那臭不要脸的赵玉芬一家,反正目前为止他们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元兮很快就将他们一家抛到了脑后。

替赵煊麟解毒的事也还得往后缓缓,毕竟需要的药材还没找齐,其他的说什么都没用。

因此,元兮眼前最先想到的事就是买地。过了这个冬天,她就要正式开始药材种植了,所以趁现在天气还不算很冷,她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

尽管她已经了解到赵煊麟的部分真实身份,但使唤这么久也顺嘴的,因此就算当着上官恒的面她也没那么多顾及。

“阿林,一会儿我得去找全贵叔商量买地的事儿,你就在家把剩下的药材拿出来再晒晒,过两天我好给医馆送去。”

“好。”赵煊麟毫无怨言地应下了。

“对了!”元兮从药房里拿出几包包好的药,继续对他说道,“周婆婆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我给她配了药,你一会儿把药材晾好了之后就给她送去啊。”

“嗯!”赵煊麟连忙将她手里的药包接过来。

屋檐下将一切看在眼里的上官恒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如此听话、任人使唤的赵煊麟他可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偏偏人家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眼下他这个“外人”是半句话也插不进去。

元兮很快就出门了,家中便只剩下了赵煊麟和上官恒二人。这可是个和赵煊麟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上官恒当然要好好把握。

“阿林,我看你与元兮姑娘生活在一起,倒还挺乐在其中的。难道你就不想找回你以前的记忆吗?”

赵煊麟停下手里动作,转头看向上官恒,眼中带着些怀疑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就不想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会失忆流落到这个小村子?难不成你还想跟元兮永远待在这儿?”

赵煊麟微微皱眉,他其实忍不住想回一句“当然想”,可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制止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那或许就是他从前的记忆,它们在阻止他想要留下来的想法。似乎这个小村子并不应该成为他最终的归宿,他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可是……

“你知道什么?”阿林确定上官恒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否则这几天以来不会一有空就对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上官恒但笑不语,他向来清楚这位好友的能力。就算赵煊麟失忆了,可刻在他骨子里的某些东西是不会消失的。

“你以前就认识我。”这不是发问而是肯定,是阿林听了上官恒的话之后得出来的答案。

“不错,我们确实以前就认识……”

有些事本就不应该瞒着赵煊麟。虽然元兮说了不要刺激他,但是上官恒还是不想这样浪费过多的时间等待。

京城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赵煊麟去处理,他总不能一直就这样胸无大志地窝在这个小村子。上官恒觉得,适当的帮助他回忆往事,应该能加速赵煊麟记忆的恢复。只要不过分刺激他,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之后上官恒便将赵煊麟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为什么会受伤失忆和身中剧毒的事向他一一说明。他描述得十分简洁明了,所以赵煊麟很容易就消化了这些讯息。

“怎么样?听我说完有没有想起点儿什么?”

赵煊麟凝神想了想,脑海中确实浮现出不少模糊的碎片。他与上官恒之前的关系怎么样赵煊麟还不能确定,但是他知道上官恒说的话都是真的。

看赵煊麟皱着眉有些难受的样子,上官恒也想起了元兮之前的话。

“现在你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没什么,等元兮姑娘解了你的毒,你的记忆应该也就会恢复正常了。”上官恒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我同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烦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身上肩负着多么重大的责任。你本就不应该陪着那个小小的农女,在这穷乡僻壤虚度一生。”

听他的话里似乎有看轻元兮的意思,赵煊麟抬头十分不友善地瞪了他一眼:“阿兮她救了我的命,她不是那些乡野间的普通农女!”

“我知道,元兮姑娘确实与普通的平民女子不大一样。但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百姓罢了,你不一样,你是临月国的王爷。若不是因为这次意外,你们根本就不可能相遇。所以等她解了你体内的毒,我们还是早点儿离开。这是为她好!”

赵煊麟没有再继续说话。他毕竟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也忘记了身为麟王时自己的模样。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毫不在乎地说道:“这疆域辽阔的临月国本王都守住了,难不成还护不住一个小小的女子?”

上官恒当然也不会去深入地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尽管他知道赵煊麟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这四个字,可他还是不得不防着点儿。就像他说的,元兮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有些事本就不是她应该掺和进来的。

然而不久之后上官恒才明白,元兮不光不是个普通小百姓,同时还掺和进了皇家这一团乱麻的事情里。且已经剪不断理还乱了……

小王村并不大,从元兮家到王全贵也就说两句话的时间就走到了。因为买地的事其实一早就已经说好了,所以这一次元兮去也就只是商量好价钱。

由于之前元兮救了大柱的缘故,王全贵说什么也不愿意收元兮的高价,愣是想把地便宜卖给她。然而元兮现在虽然不至于是什么百万富翁,但是买地这点儿钱她还是能拿出来的,所以她也不愿意占他们一家的便宜。

一来王全贵一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了,再少给些钱岂不是要让人家喝西北风?二来元兮是最讲原则的,或许是家庭环境养成了这样的性格,所以她从来就不喜欢欠人情,因为她知道欠了一个人情就得用更大的人情去还。

“好了全贵叔,你们真的不用再说了!你们家的地我也看了,卖给我这个价钱我也不吃亏,明天咱们就去县衙把手续办了,到时候我一并把银子给你结了。”

王全贵还想说些什么,可元兮已经摆着手走出了院外。

刘婶儿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着急地冲元兮喊道:“元兮,这就回啦?吃完饭再走啊!”

“不用麻烦了婶子,现在时间还早呢,我回家自己煮就行啦!”

回应声传来,元兮只远远留下一个背影,在村中小道上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掌柜邀请 因为和王全贵说好了第二天要去县城一趟,所以下午的时候元兮就和赵煊麟一起将最后一批药材装好,等明天进城的时候一起带到医馆。

“明天别忘了买些药材种子回来。”元兮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等明年开春将地收拾出来,种子也就该跟着下地了。元兮要种的不是药店里那些普通的药材,毕竟她的空间可是个好东西,拿来培育那些普通的药材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她需要的是一些比较珍稀或者价钱高的药材。如果要真的将药材种植发展壮大的话,那仅仅是她在王全贵手里买来的那点地可是远远不够的。恐怕是得把小王村所有的地全部集中起来,建立一个药材种植基地才行。

然而元兮并没有兴趣当一个彻彻底底的药农。种植只是她未来计划里的一小部分,因为空间的存在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这是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说起的秘密,所以她需要一个能拿来作掩护的工具。

现在买下的地就是这个工具。以后她更多的是要将药材种在空间里的,外面的地到时候就是个幌子,至少不能让外人发现她身怀空间宝物。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她现在身处在一个封建社会,封建迷信可是能害死人的啊。

“元兮姑娘,你们明日什么时候出发啊?我正好也要进城一趟,不如我们一起吧!”上官恒夹起一筷子炒鸡蛋,语气十分地稀松平常。

“既然你要去那明天早上就让阿林叫你好了,反正你们俩睡一个屋。”

赵煊麟应下了,然而看向上官恒的时候,眼神里却净是不耐烦。他总觉得这人就像个跟屁虫似的,自己和元兮要去哪儿,他就要跟到哪儿去。

对于赵煊麟的鄙视,上官恒表示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元兮的厨艺之中了,生怕有人跟自己抢似的。尽管动作还算优雅,可那速度却一点儿不慢。

第二天,元兮三人一早就收拾好了。刚简单吃了顿早饭,王全贵便在院子外喊人了。元兮连碗都没来得及洗,就匆忙带上东西出发了。

由于小王村并没有谁家有牛车,所以一开始还是不得不步行赶路。虽然已经进城好几次了,可元兮还是觉得双腿发酸。等走到了大道上才能碰碰运气,若是能赶上牛车或马车之类的,那可就省了不少时间了。

但总是这样搭车也不是办法呀。元兮现在也不是过分缺钱的人,所以她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买头牛的事。

“阿林,等过两天我去……”元兮突然出声,又突然止住话音。

导致她表现有些反常的原因没有其他,主要就是方才想到若是买辆牛车,到时候赶车的事儿恐怕还得落到阿林身上。然而上官恒都已经表明了身份,阿林迟早都是要离开的,到时候这牛车还不是只能摆在家里看,毕竟元兮是不会赶这玩意儿的。

“阿兮,你刚才想说什么啊?”赵煊麟疑惑地问道。

元兮敷衍般地回答道:“没什么,刚才想到了一点儿事,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对于元兮的话,赵煊麟向来是深信不疑的。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赵煊麟自然也就不会再继续追问。

进了五原县城,上官恒借口另外有事,便和元兮三人分开了。赵煊麟还背着一大袋药材,因此元兮和王全贵商量,打算先去一趟医馆再去县衙办事儿。

王全贵对此当然没有异议,毕竟刚才搭车进城的钱都是元兮出的,他只是花时间等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距离上次来医馆已经有些时日了,掌柜的对元兮的到来可是期盼得很呢。之前元兮提供的药材都很不错,比他从专门的药材商那儿买来的品质还要好。尽管数量不是很多,但不管是搁在哪家医馆,那肯定都是要抢着买的呀。

掌柜的可盼了元兮好几天了,就担心她有了更好的销售门路,就忘了自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馆了。此番元兮还没有进门,门口的伙计就连忙进去叫人去了。

“哎呀,元兮姑娘,许久不见了。”元兮带着赵煊麟才刚进门,掌柜的便迎面走来了,脸上的笑意是挡也挡不住。

“是有好些日子不见了,掌柜的别来无恙。”

“老夫甚好。”掌柜的虽然在同元兮说着话,可眼睛却已经在往赵煊麟背上背着的药材飘去,因此他也没继续和元兮闲话,而是迫不及待地询问:“你这回可是又带了药材来?”

元兮点点头,示意赵煊麟将背上的药材放下来:“是的,这应当是今年最后一批药材了。掌柜的看看可还行。”

本想将大口袋打开让掌柜的过目,然而元兮还没来的动手,就被掌柜的话打断道:“不用不用,老夫向来是相信你的。”

伙计按照以往的程序,提了药材到一旁清点称重。掌柜的则是将元兮二人请到了后面,让人上了壶好茶,顺便说出了自己之前已经计划了好久的事。

“姑娘整日上山采药,想来很是辛苦吧!这过了今年,姑娘可有其他的打算?”

“掌柜的何出此言?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元兮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掌柜的见此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

“是这样。老夫见你在炮制药材方面很有天赋,你以前可是专门学过?”

“实不相瞒,我以前在医馆打过工,所以跟着医馆的大夫学过一些,但都只是一些皮毛知识。平时除了采采药,偶尔村里的乡邻有些小病,我也能帮他们治一治,勉强糊口罢了。”

若说没有专门学过,元兮这话可就是撒谎了。然而那都是她还未穿越来之前的事了,她总不能将这些都说出来吧!

“姑娘还会诊脉看病?”这倒是大大地出乎了掌柜的意料,“不瞒姑娘说,老夫想请姑娘到我这医馆工作。凭你这天赋,日后定然会在此行大有建树。”

掌柜的邀请属于情理之中,但确实有些出乎元兮的意料之外。以她目前的状况来看,到医馆工作确实是一个好去处,然而这并不是元兮计划之中的,因此掌柜的注定要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宝藏女孩 “掌柜的盛情相邀,我本不该拒绝才是,然而来医馆工作确实与我原本的计划相冲突了,所以元兮在这里恐怕要说一声抱歉了。”

听到元兮话语里的拒绝之意,掌柜的眼中显然有些失落。不过元兮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来了兴趣。

“明年我打算在村中种植药材,都是些比较贵重稀有的,若是在掌柜的到时候有这方面的需要,倒可以来找我。”

“种植药材?”他不得不再次被元兮的本事惊叹。

原本药材种植、药材炮制、诊脉看病这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寻常的大夫也不是样样精通的,偏偏元兮好像在这方面就没有不会的。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宝藏女孩儿了吧。

最终掌柜的和元兮达成一致,等明年元兮种植的药材售卖的时候,掌柜的拥有优先购买的特权。而之后,掌柜的才发现,自己此刻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离开医馆接着去县衙。在临月国土地买卖这事儿,向来都是必须要经过官府。相对于元兮之前所了解的封建社会,临月国的一干政策其实已经算是利民的了。

不过对她来说,比较麻烦的一件事就是户籍的问题。到目前为止,元兮还没完全弄清楚,自己占的这副躯壳的身份。只根据之前送她来的那两个婆子说的话猜测,她应该是临月国皇帝后宫中的一员,至于怎么会被送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和这位妃子原本的身世,元兮其实是一概不知的。

好在临月国的户籍管理并不像现代那样严格。因为元兮已经在小王村有了住处,再加上她能找到当地人作见证,所以要想新立一个户籍也不是难事。不过从古至今官场上的潜规则大家都懂嘛,既然是求人办事,那出些银子肯定是少不了的。

因此元兮不得不花十两银子,重新办理了一个户籍。十两放在寻常人家来看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然而为了以后的发展考虑,这十两银子还真的必须要花。

又给办理这方面事务的官吏塞了些辛苦费,元兮落户加买地这事儿才总算是办成了。这也算是了却了元兮一桩心事。看着手上盖了印章的契书,她才有了点“终于迈出第一步”的感觉。

又在城里打听了一圈,元兮才找到能买着药种子的地方。不过都是些寻常药材,没有她想要的珍稀药材种子之类的。

看着元兮一脸失望的神情,跟在她身后的赵煊麟忍不住开口劝慰道:“阿兮,别着急,我们可以去医馆问问嘛,反正他们是卖药的,应该会有门路的。”

“对哦!”元兮的双眼瞬间闪闪发光起来,“你这回倒是比我聪明。”

于是元兮只好又跑了一趟医馆。掌柜的听了她说的之后,没有一丝犹豫就一口应下。既然人家都答应帮忙了,元兮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约定好过一段时间再来取种子,之后她便带着赵煊麟去逛街去了。

小王村距离五原县还是有些远,元兮穿越来的这几个月都很少进城。这一回既然来了,那少不了得去买点儿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样样都来点儿才行。

就这样,时间一晃就是一两个小时过去了。还要回村呢,可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王全贵办完事之后就走了,可上官恒这时候还不见踪影,元兮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人,所以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走呢。

“真是不靠谱,也不说去干什么,也不找个人来传个话,他到底还回不回去啊!”元兮和赵煊麟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他们已经在之前和上官恒分开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了。

赵煊麟也有些不耐烦了,毕竟一开始他就对上官恒没什么好感。

“阿兮,要不然我们就先回去吧!上官恒说不定有事耽搁了,他自己会想办法回去的。”

而此刻,正被元兮和赵煊麟抱怨的上官恒在干什么呢?还不是为了赵煊麟体内的毒操心。他要是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如此没心没肺,定然会气得呕出血来。

在小王村待了好些日子,上官恒总得弄清楚近来京城发生的大事。特别是皇帝的动向,他必须小心提防。听赵煊麟手下的暗卫汇报完一系列情报后,他才开始询问关于搜集药材的事。

“之前让你们找的那些药材可找齐了?”

影六如实回答道:“回禀将军,那张纸上所写的药材属下等人已经搜集了大半,可有些药材实属罕见,所以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相关的消息传来。”

元兮早就说了不简单,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上官恒也有心理准备。别的他也做不了,只能催促下面的人抓紧时间。

“你们必须要再快些了,迟则生变。不知道皇帝下一步又有什么打算,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动。”

“属下明白!”

“先将搜集的药材送到小王村,剩下的继续找。”

另一边,元兮和赵煊麟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人,他们便愉快地决定抛弃上官恒,自己先回家了。等上官恒去找人的时候,旁边一家面摊的老板才告诉他,元兮二人早走了。

没办法,上官恒只好花了些银子租了辆马车回去。等他回家,月亮都已经高挂在天空了。

“咦!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元兮看见上官恒突然出现的身影有些诧异。

“不回来睡哪儿啊?我身上可没有多余的银子住客栈。”

对于他这个说法元兮是不相信的。按上官恒的穿着来看,他家里就不像是缺钱的。住一晚客栈而已,他怎么可能住不起呢?她权当上官恒在说瞎话,所以并没有继续搭理他。

“你要是肚子饿的话,厨房里还有一碗粥和几个包子,让阿林给你热热将就着吃点儿吧。”

元兮坐在桌子旁,认真在纸上写着些什么。上官恒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懂。谁让元兮用的是现代的简体字呢?这和临月国使用的文字还是有些差别的。

既然看不懂,那上官恒也就没那个兴趣去研究了。方才说起吃饭,他还真有点儿肚子饿了,于是上官将军很没有骨气的去找赵煊麟帮他热饭了。

什么?你问堂堂临月国大将军,为什么愿意吃剩饭?上官恒表示,自从他住到这儿以后,这都属于正常操作了,所以不要惊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必须离开 天气越来越冷了,目之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凄冷的景色。在第一场秋霜降临至极,上官恒提出了要离开一段时间。

“年关将至,离家这么久,我爹娘也该着急了。前段时间家里来了书信,说是家中出了点事儿,所以我恐怕要离开一阵子了。”

元兮点点头,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惆怅。或许是上官恒在她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家里多一个人。要是突然少一个,元兮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对于赵煊麟来说,这完全是一个好消息。之前他就一直盼着上官恒早点儿离开。尽管他从自己模糊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些关于上官恒的画面,可现在他还是有些嫌弃这人。

上官恒一走,元兮与赵煊麟的生活就显得更加平淡了。除开之后进城去了一趟药铺拿种子,他们俩就几乎没离开过小王村。元兮在地窖里屯了不少东西,至少足够他们俩吃上一个多月的。

离开了空调的元兮,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寒冷的滋味。她原本就是个怕冷的人,这下子就更加懒得动弹了。田里该规划的都已经计划好了,就等来年开春便能将种子种下去了。

屋子里生着炭火,元兮瑟缩着坐在凳子上,努力保持自己最后的优雅。半掩着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原来是赵煊麟手里提着什么东西,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阿兮,今晚有鱼汤喝了。”

元兮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提溜着的两条鱼,兴致缺缺地回答道:“你先找个盆放那儿吧!”

“外面有太阳呢,阿兮,出去晒太阳更暖和。”放好鱼再回来的赵煊麟,试图劝说一直保持蜷缩姿势不动的元兮出门看看。

“不去!”她连忙摇头,全身上下都在拒绝。借着炭火好不容易才暖和一点,出去一趟再回来又得把人冻成冰棍。

“这破天气,还没到三九天呢就这么冷……”元兮裹紧身上的衣服,一边小声地抱怨着。在她这个习惯了空调的现代人看来,以前她根本就不觉得冬天会这么冷。可现在才发现,以前的冬天命都是空调给的。

赵煊麟劝不动她,就只好跟她一起坐到火盆旁。这时候元兮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然而她眼里的疑惑简直挡都挡不住。

“你不冷吗?”才去了河边钓鱼,被河风吹了至少有一两个小时了吧,偏偏身上穿的衣服却并不算厚实。元兮简直都要怀疑赵煊麟是不是真人了。

“不冷,可暖和了。”赵煊麟满脸的真诚,可元兮却不怎么相信。于是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赵煊麟的手,对方手背上传来温度确实很暖和。

这简直奇了怪了……其实若元兮知晓原本的赵煊麟,那她可能就不会觉得奇怪了。一个从小练武的人通常习惯了用内力调节体温,尽管赵煊麟失忆了,可他身体的本能是不会忘却的。无意识的运行了内力,这才让赵煊麟变成了一个行走的暖气。

看着元兮很快收回去的手,赵煊麟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原本暖和的身体居然开始发起烫来。这样的亲密接触并不是第一次,可相处了这么久赵煊麟还是很不适应。

上官恒临走前安排人送来了不少药材,都是替赵煊麟解毒需要的。但还有几种始终没有找到,目前看起来希望似乎有点渺茫,元兮隐隐有些担心。

自从发现他身中剧毒以来,元兮其实一直在观察赵轩林的身体变化。尽管有她空间产出的药材吊着,可那毕竟不是解药,不能使他完全被治愈。而且这段时间元兮发现那毒似乎有发展壮大的趋势,若是再寻不到需要的药材,赵煊麟恐怕有性命之忧。

原本她还说等赵煊麟恢复记忆后狠狠敲诈他一笔钱呢,可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了,元兮也生不起那个心思了。

再说离开小王村的上官恒,这一路也是马不停蹄地就赶回了京城。他一回去赵瑾渊便收到了消息,听说只有上官恒一人回来,皇帝自然喜不胜收。这时候他才算真的放下心来,确定赵煊麟是真的死了。

在赵瑾渊看来,自己最大的对手便是赵煊麟,只要他一死,那么就算是上官恒也不足为虑了。因此,在上官恒返回京城的第二天,皇帝安排暗中盯着他的人便悄悄撤了。这一撤自然给上官恒带来更多的便利,而皇帝也不会想到,就是自己的这一次小失误,才导致后来自己的满盘皆输。

上官恒回京后一直鲜少出门,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发现,上官将军平日里经常跑的麟王府他也几乎没去过。听闻麟王正在病中,都有好几月没上朝了。且上官将军与麟王平日关系匪浅,怎么这次回来他都不去探望一下?莫非二人生了什么嫌隙?

上流圈子里顿时流言四起。然而上官恒这时候可没闲工夫管他们,他们若是误会了更好,想得越多那远在五原的赵煊麟就越安全。

至于赵瑾渊就误会得更深了。他觉得大约是上官恒得知了赵煊麟身死的消息,所以心中悲痛才不愿出门。而麟王既然都死了,那去麟王府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于是大臣们发现,他们的皇上近来心情似乎好得很。而身处后宫的江如凝日子过得更是滋润,毕竟她可占着“皇帝的救命恩人”的名号,且又在铲除麟王这事儿上出了不小的力,因此一时间她宠冠后宫。

可被皇帝误会“悲痛万分”的上官将军本人呢?实不相瞒,上官恒急得头都快秃了。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解毒的药材不会那么容易找齐,却没想到竟也到了这么不容易的地步。

上官家作为武将世家,手下拥有的势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可现在上官恒就差把临月国翻过来了,然而他还是没有找到元兮需要的药材。有时候上官恒都要忍不住怀疑,元兮给他的药材方子是不是写错了。

就在他烦恼不已的时候,一直跟着上官恒的沐青突然说出了一点儿有用的讯息。

“公子,我之前去承天国的时候,似乎听说过这方子上的几种药材。”

“真的?”上官恒已经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了,可又担心沐青的消息有误。

“我虽然不懂医术但是记性还是不错,虽然名字上有些出入,可看图似乎是长得差不多的。这个……”沐青指着元兮画的一张药草图说道,“在承天国似乎不叫这个名字,好像是叫……银月草。”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新的开始 上官恒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都找不到了,原来竟是元兮将药材的名字弄错了。然而这可是冤枉元兮了,因为在她以前学习的书中,那药草确实就叫这名,而不是叫什么银月草。

而沐青从小被上官恒捡回来,两人一同长大,上官恒成了将军,他便是上官恒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很多上官恒不方便做的事,沐青都能很好地完成。有许多事还牵扯到其他三国,所以沐青经常不在家中。

但是常年在外,沐青所见识到的自然要更多些。这一次若不是他完成任务,恰巧也要回京城一趟,说不定等到赵煊麟毒发身亡,上官恒都还找不到解药的消息。

既然有了消息,那他定然要马不停蹄地去找药啊。正好上官恒所驻守的天临关与承天国相邻,所以上官恒决定借口返回边关。

他进宫向赵瑾渊请旨的时候,赵瑾渊根本没有多做思考便答应了。没有了赵煊麟的上官恒,他并不相信对方能掀起多大风浪。将人放在京城他时时看见也是碍眼,不如将人赶到边关去。

再有一个月的时间便是元日了,虽然将母亲一人留在家中实在是不孝,可眼前也实属是没办法的事。他与赵煊麟可是过命的交情,把生死兄弟的存亡交到另一个人手上他可不放心。

这一边上官恒马不停蹄地朝天临关去了,另一边小王村,元兮他们的生活还是照常继续着。尽管路上还路过了五原县,可上官恒也只是派人传了个话。得知上官恒终于找到了药材的消息,元兮也是高兴的。

眼看再过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便是春节了。元兮还特意带着赵煊麟进城采购了一番,备了不少年货。村里人的日子也一下子清闲起来,平日里大家都会串串门聊些家常。

虽然赵煊麟偶尔也能回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但由于体内毒素的作用,他一直不能清楚地回忆起之前的事。听说上官恒找到了关于药材的消息,元兮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一下。

这是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虽然这个年过得很是平淡,但是元兮还是觉得很庆幸。可一想到自己永远也回不去自己的世界,元兮又会有些惆怅。元家就她一个独女,她爸妈得知她身亡的消息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临月国幅员辽阔,乃是四国之中国土面积最大的。元兮所处的五原县已经接近临月国的边境,这里的气候还算宜人,大多数的时候都很温暖。就连唯一寒冷的冬季也很难见到一场雪。

而就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小王村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虽然只是一场小雪,但白雪还是在屋顶上浅浅地铺了一层。

元兮不喜欢冬天,但是对雪却是格外钟爱。看着村中可爱的孩子们从门前跑过的欢快身影,元兮心里那点想家的阴霾彻底被一扫而空。

“元兮姐姐!”小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就是一群孩子们的喊声。

元兮应都应不过来了,只能招手示意他们进来。村里人虽然不富裕,但过年的时候还是给孩子们穿上了新衣。至于那些小零嘴,各家虽然都会备一点,但那都是用来招呼客人的,家中的孩子们最多只能尝点儿解解馋。

要说好吃的最多的那肯定是元兮家啊,偏偏这些小朋友都可爱得很,让原本不怎么喜欢小孩子的她都喜欢起来。于是几样小零嘴很快就被赵煊麟端出来了。

小朋友们蜂拥而至,虽然都急着想尝尝,可大家都没有过分拥挤,而是规规矩矩地等着元兮分发。小零嘴很快就见底了,每个孩子的口袋都装得鼓鼓的。看他们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元兮也忍不住咧开嘴。

“好了,玩儿去吧!别跑远了!”

转眼间,孩子们又迅速地从院子里消失了,可他们的笑声依旧在村中回荡。

“阿林,去叫周婆婆过来吃饭啦!”

忙忙碌碌一上午,元兮做好了一桌子菜。虽然只有五六样,但对于这个村子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不敢想象的奢侈了。

周婆婆一人独居,自元兮的生活渐渐稳定下来之后,俨然已经将周婆婆看做了自己的家人。听说周婆婆还有一个外嫁的女儿,只是嫁得太远所以几乎没怎么回来过。

毕竟是过年,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怎么行?这几天她一直在元兮家吃饭,每天元兮都会按时叫阿林去叫人。

阿林得了元兮的安排,立刻应了声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小心点儿,下雪天路滑,你可要扶着点儿周婆婆。”

“知道了!”

这样的热闹要一直持续到十五。过了初一,后面就是去朋友亲戚家拜年了。村里人有出去的,外面也有人进来的,各家院子里都热闹不已。只有元兮家的院子看起来最冷清。

想来也很正常,她被皇帝赶到这儿,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所以自然不会有人上门拜访。加上这副躯壳内的灵魂是个异世之人,与临月国的人都没什么牵扯,所以也不需要去拜访别人。

“阿兮,你不开心吗?”赵煊麟看着脸上带着淡笑的元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元兮心里并没有特别高兴。

这一回元兮难得没有出声吐槽,而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赵煊麟又不是笨的,他略微想了想,很快就得出了元兮不开心的原因。

“阿兮,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元兮转过头看他,见他一脸认真微笑的模样,心里顿时生起想要吐槽的冲动:“你怎么可能会一直陪着我?等你找回记忆总是要回家的吧!”

他一下子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回去啊。”

元兮收回目光,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赵煊麟所说的根本是不可能的。赵煊麟身份不简单,而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在这个等级划分严重的封建社会,若不是这次意外,他们恐怕连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总还是不忍心这么直白地打击赵煊麟的,所以静默良久之后,她才小声地吐出几个字:“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开始忙碌 自之前上官恒路过五原县,差人送了封信给元兮之后便再没有消息了。好在新年之后,许久没有音信传来的上官恒终于又送来了新消息。

虽然耽搁的时间长了些,但上官恒这一趟的收获却是很大的。元兮所需要的药材,这一次他都找齐了。尽管在这个过程中又发生了一些事,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信上说他再有半个月的时间便能回来了,到时候他会直接到五原来,让元兮早些准备好。赵煊麟体内的毒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早些解了毒也算了却了一桩大事。

恰巧开春之后便要将药材种下去了,地肯定要提前翻好。对于这事儿元兮是不太擅长的,不过村子里的人都是种田的好手,大家听说她需要帮助,都抽出了一些时间。

元兮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既然别人都开口提出要帮忙,这种好意她当然不会拒绝。她本想给帮忙的人算工钱,可是大家说什么也都不愿意要。

毕竟元兮来到这儿之后,与村中的所有人都相处得挺好的,更别提她还在村中免费帮村里人看病,偶尔需要抓药也不会收取钱财。村里人现在看她就跟看庙里的菩萨似的。现在元兮的名声都传到了临近一些村子去了,大家都知道了小王村有个女大夫,不但医术高明而且还不收诊费。

这也算是元兮打出自己名声的第一步吧!

总之村里人说什么都不收她的钱,元兮没办法只好去城里买了不少好菜,让大家能吃好些。不管怎么样,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进城的时候元兮顺便去了一趟医馆。之前掌柜的帮她联系的药材种子也不知如何了,她打算先去问问。若是掌柜的没帮她找到,那她也好早点找其他门路。

一见她进医馆,掌柜的就立刻发现了。元兮问候了两句,也就不再多寒暄,直接问起了关于药材种子的事。

只见掌柜的捋了捋胡须,脸上挂着笑意,回答道:“姑娘放心,年前老夫就让人把种子备齐了,你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取。”

“那就太好了!掌柜的恩情元兮铭记于心,日后我定当感谢。”

“感谢就不必了,只要你日后药材收获的时候能第一个想起老夫,那就算我这忙没有白帮。”

“这是自然。”

人一生遇到的人渣不少,可却很难遇到几个贵人。自元兮穿越来后,若要说起贵人,那周婆婆得算一个,而这位医馆的掌柜也得算一个。她向来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自然是要做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既然来都来了,那干脆就将种子带回去吧!幸好临走前想起了这事儿,所以元兮还是带够了银子的。尽管只是种子,但这些种子的价格可不比普通种子便宜。几包种子,分分钟时间几两银子就出去了。

村里人一起帮忙,不过两天时间,元兮的地就被翻好了。现在下种子还为时过早,于是她暂时将这事放了放,转而开始准备起替赵煊麟解毒的事。

赵煊麟也不懂元兮整日在做什么,反正他只管跟在后面帮忙。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按照上官恒信上所言,也到了他该回来的时候了。春季悄然而至,万物都在昭示着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

“阿兮,阿兮!你快来看看!”赵煊麟的声音在院子外响起。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的元兮抬起头,只看见赵煊麟抱着小花急匆匆跑进来。

“怎么了?”元兮连忙放好扫把走过去,紧跟着王婶儿也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

靠近一看,赵煊麟抱着瘦小的小花,小姑娘在他怀里昏睡过去了。只见她脸色通红,似乎是发烧了。元兮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小儿发烧,这个季节很常见,并不是多么难治疗的疾病。

“婶子,你别急,这个时节小孩子很容易生病,我给她开点药喝了就没事儿了。”

可王婶儿听了元兮的话神色依旧没有放松,她伸手掀开了小花身上的衣服。这时候元兮才看见小姑娘身上满是红斑,像是过敏一样。

“这……这是……”

“我前两天想回娘家一趟,小花非得跟着我去,今早我就发现她不对劲了。我娘那边的人看了她身上的红斑都说她这是得了天花,元兮你可得救救她啊,小花还这么小,我……”王婶儿已经说不下去了,只能捂着嘴哽咽起来。

天花?听到这两个字元兮皱起了眉头。天花是由天花病毒感染人引起的一种烈性传染病,虽然痊愈后可获终生免疫,可它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更何况这是医疗技术落后的封建社会,得了这个病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阿林,把小花给我,你立刻去烧水洗个澡,把身上这身衣服烧了!”元兮的决定很果断,面对这种传染疾病,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细思考。

看元兮神情这么严肃,赵煊麟立刻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元兮这么说就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危险,他当然不会答应!

“我来就好了。”说着他便将人抱到了自己睡的屋子。

元兮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也没时间去劝阻他。她只好转身将一些注意事项对王婶儿说了一下,然后迅速进了屋子。

只是通过肉眼观察,还不能确定小花就是得了天花。有很多病毒感染引发的急性皮肤红斑都有类似的症状。现在元兮只能希望是王婶儿搞错了,因为要治疗天花的确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她刚想伸手替小花把个脉,可赵煊麟突然站起来拦住元兮。

“阿兮,你要做什么?”他神色紧张地问道。

“把脉啊,不把脉我怎么看病?”

“可是……”刚才看元兮的表现他就知道小花的病很可能是会传染的,他可不想元兮也感染上这个病。然而作为村子里唯一一个会医术的人,元兮又不得不做这件事。

“可是什么呀?让开让开!”元兮一把将人拉到一旁,毫不犹豫地拉起小花的手。

孩子的确是在发烧。再看看她身上的红斑,只是一会儿时间,红斑已经蔓延到了脸上,这下子就连元兮都有点不敢确认这究竟是不是天花了。

看元兮站在那儿许久不曾有所动作,赵煊麟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兮,接下来要做什么啊?这个病很严重吗?”

元兮摇摇头没有说话。她让赵煊麟打了盆水进来,试图先把小花的烧降下去。而剩下的便只有等待了,再过一会儿元兮就能得出答案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上门找茬 大约一个小时后,元兮看着小花身上那粉色的斑疹,渐渐转变成米粒至豌豆大的圆型紧张水疱,她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这不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天花,而是发水痘。

尽管这两种都是由病毒感染引发的,但是相较于天花来说,水痘属于自限性疾病,不需要特别的手段去治愈。

元兮小时候也出过水痘,那时候正是在学校上学的年纪,她只是在家休息了一周就完全好了。但是对于成年人来说,发起水痘来可要比小孩子严重多了,所以元兮毫不犹豫地就要将赵煊麟赶出去。

“我不出去,我要在这儿陪着你!”赵煊麟难得又一次不听元兮的话。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听啊?”元兮双手叉腰瞪着眼睛,“都说了这个会传染,我让你出去是为你好!”

“我不要你为我好!你一个人在这儿,要是你也被传染了怎么办?”赵煊麟目前可还不认识第二个比元兮厉害的大夫。

“我是大夫,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再说了,这个病不是天花,就算传染上了也不会要人命,过两天就会自行痊愈的。”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赶出去啊?”赵煊麟一下子就抓住了元兮话里的漏洞。

“这……”元兮噎了一下,“这是因为已经有了一个病人,你要是再病了我就要多照顾一个病人了,你就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忙进忙出的啊?”

这下子赵煊麟不出声了。在元兮的注视之下,他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王婶儿在外面等着,当赵煊麟出来告诉她结果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这一回不是绝望而是高兴的,因为结果还不是最坏的。

如同元兮所言,小花的烧退下来之后,人也就慢慢醒过来了。身上的小水泡瘙痒难耐,小孩子忍受不住这种感觉,总想抬手去抓。元兮只好让王婶儿贴身照看着,若是抓破了皮到时候会留下疤痕,对于小姑娘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说春季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可疾病也在这这个时节开始活跃起来。想到村里还有这么多孩子和大人,元兮有罗列出了一些注意事项,让赵煊麟向村里人宣传。将疾病扼杀在摇篮中,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小花身上的水痘只是在头两天时看着严重些,之后两天就开始慢慢结痂了。元兮配了药,让王婶儿每天熬成药水给她擦洗身体,因此水痘消散得就更加快了。

虽然一开始将水痘误会成了天花,但不论如何是元兮治好了小花。这下子她在村里人心目中的地位可就更高了,不管是进城赶集还是走亲访友,大家总要和其他人谈论起小王村的这位女神医。

一来二去,元兮的名声竟然越传越远。不知怎么的,最后居然传成元兮治好了一个染了天花的小孩儿。而远在小王村专心研究医术的元兮对此一无所知……

“怎么上官恒这么久了还没来啊?”自从上官恒来信之后,元兮每日都会在院门口张望。可是眼见约定好的时间都过去好几天了,可上官恒还不见一点儿踪影她就有些担心了。

“阿兮你不是觉得他很烦嘛,他不来才好呢。”赵煊麟见她如此盼望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就在旁边小声嘀咕。

可说是嘀咕,元兮却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没心没肺的。人家这么辛苦跑路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她抬手将赵煊麟往院子外推去,“赶紧去村口看看,瞧瞧他到底来了没有。”

他还想抱怨两句,可看到元兮的神色便止住了话音。他们之间似乎总是这样,每一次意见不合的时候都是赵煊麟先“举手投降”。

赵煊麟出去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回来,元兮正好奇他去干什么了,刚打算出门看看,就见王百福着急地跑了过来。

“元兮,你快去看看吧!阿林和一伙人在村口吵起来了。对方人还挺多的,我怕他一个人吃亏,我这就去村里帮你叫人啊!”

阿林和人吵起来了!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回想一下,自元兮将他从山里捡回来到现在,除了那次面对赵玉芬一家人的时候,其他时间他都是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和村里人都挺合得来的啊。

元兮忙往村口跑去。她倒不是很担心阿林吃亏,反而担心对方别被他伤到了。毕竟碰瓷的事元兮上辈子见得多了,她是最不愿意面对这种不讲理的人的。

村子就这么大,一两分钟时间元兮就跑到了村口。定睛一看,赵煊麟确实正在和人争执些什么,只是对面人多势众,元兮一时间也找不出个眼熟的。

等靠近了,对面一拨人立刻就注意到了她。

“老爷,你看,就是她欺负我……”

还没看清楚人,元兮先忍不住抖了一下。这腻腻歪歪的声音,听得直让人作呕。抬眼一看,哟呵!还是个熟人。

只见对面站在最前端的是一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怀里撒娇的女子不就是之前来找茬的赵玉芬的女儿王柳心嘛。这一次倒没有看见她爹娘和兄弟,然而只是光看她一人,元兮都觉得辣眼睛。

就在元兮打量王柳心的同时,对面那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也在打量元兮。王柳心上次在元兮手里吃了亏,可这回她倒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反而用眼神挑衅着元兮。赵煊麟与元兮并肩而立,他很不喜欢那个男人看元兮时候的样子,这让他忍不住想动手揍那人一顿。

可元兮时常说要以和为贵,所以赵煊麟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不是王姑娘嘛,这次回来有何贵干啊?”元兮皮笑肉不笑,盯得王柳心心里直发毛。

这下子她终于不那么嚣张了,而是特意回避着元兮的目光,转而向依靠着的男人娇声说道:“老爷,就是这个女人。占了人家的房子,还把人家赶出门,实在是太可恶了……”

元兮听着她捏造事实,非常鄙视地嗤笑了一声。赵煊麟也忍不住反驳道:“分明是你们把房子卖给阿兮的,你们还签了契约的!”

虽说白纸黑字的契约放在现代那就是证据,可对于这个阶级等级分明的世界来说,在有钱人眼中契约不过就是一张废纸罢了。只要有钱有势,没有什么事是他们摆不平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爆发冲突 这一点,作为现代人的元兮是最清楚的,毕竟那么多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尽管现实和电视剧还是有些差距,不过大体上也差不了多少。

比如此刻站在元兮面前,搂着王柳心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土豪了。对于土豪来说,元兮这种普通的小老百姓那就是能够单手捏死的小蚂蚁。所以就算赵煊麟说出了契约的事,可对方依旧面不改色。

“放心,老爷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给我的心儿出口恶气。”那脑满肠肥的男人说着腻腻歪歪的安慰之言,惹得元兮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我说你们两个,可知道本老爷是谁?”男人不可一世地昂起头,显然是想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元兮,可身高条件不允许。

元兮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还真不知道你是哪根葱。”

男人瞬间恼怒起来,试问平日里谁敢这样和他说话?

“元兮,你可别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可是我们五原县首富——郑广财,郑老爷。你一介农女,不认识也是自然。”王柳心一开口解释,元兮突然就明白她为何敢穿金戴银再次回来找麻烦了。

郑广财被人这么一介绍,脸上开始浮现出洋洋自得的神色来。面对元兮时,又变回了一开始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说道:“看你一身打扮显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方才的话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你们俩把占了的屋子和地还回来,再给心儿磕头认错,本老爷就放过你们,如何?”

听他此言,仿佛给了元兮多大的恩赐。先不说那屋子本就是她正经买的,就算是这副躯壳里装着的灵魂那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啊。仅凭元家在国内外的地位,元兮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过?

面对郑广财的挑衅元兮是不屑一顾的,对方顶多就是有点儿钱的土财主,一看就不像那种有势力的大家族出来的人。这种人向来是欺软怕硬,所以尽管对方看着气势汹汹,可元兮完全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王姑娘,似乎是上一回我对你太温柔了些,所以恐怕你还不太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元兮收起脸上的假笑,面孔顿时变得冷若冰霜,“别以为你找个什么郑老爷来就能把我怎么样,我劝你在得罪人之前最好先打听听出别人的身份,否则到时候难免会自掘坟墓。”

她威胁的话语听起来有些假,毕竟谁也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农女会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不过元兮本来就不是说的自己,而是站在旁边的赵煊麟。她可没指望那个将自己赶到这五原县的皇帝,能大老远的跑来教训这个郑广财。

之前和上官恒相处这么久,凭她的直觉来看,上官恒与赵煊麟的身份至少要比眼前这个姓郑的土财主高。若是今天真的发生冲突,那等到上官恒到了,他自然会替赵煊麟出了这口恶气。而且元兮还是赵煊麟的救命恩人呢,上官恒怎么着也会帮这个小忙的。

“哼!你一个小小的农女也敢在本老爷面前放肆,我就不相信你有什么本事!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本老爷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郑广财说完便朝身后带来的人打了个手势,他则是搂着王柳心往后退了几步。六个家丁装扮的人顿时将元兮和赵煊麟围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武力解决问题了。

元兮活动了一下手脚,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她自己至少能撂倒两个,就是不知道阿林能不能行……

眼见着双方马上就要动手打起来了,突然元兮察觉身后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所有人转头向声源看去,这一瞧就看见村里的壮劳力都拿着扁担木棍正朝着这边来了。

大家看元兮和阿林被人围住,脚下的速度便更加快了些。虽然村子里的人并不多,可大家手里拿着武器,再加上后面紧跟着的其他人,气势一下子就壮大起来。

郑广财带来的人见势不好就纷纷往后退,拉开了与元兮二人的差距。

“老爷,咱们这几个人恐怕打不过他们啊。”一个家丁凑到郑广财耳边说道。

“怕什么?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就不信他们敢同本老爷动手!”郑广财也不是被吓大的。小王村的村民都是些穷苦人家,他们通常都不愿意得罪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因为若是遭到对方的报复,他们面对的只会是更加狠毒的手段,而这种事通常官府也是不愿意管的。

“元兮,你们没事儿吧?”王百福等人跑过来之后连忙询问。元兮摇摇头,面对大家的表现她心里也十分感动。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跑到咱们小王村撒野!”王全贵在村里还是有些声望的,他首先站出来面对郑广财等人,同时他自然也看到了郑广财身旁的王柳心,“柳心,这些人是你带来的?”

“是我带来的又如何?全贵叔,你可别怪柳心没提醒你,这位是五原县首富郑老爷。我们今天是来找元兮的,你们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得罪郑老爷。”

“正是。本老爷念在你们和心儿以前是同乡的份上放你们一马,你们还不赶紧离开!”

大家相互之间进行了简短的眼神交流,虽然他们确实很想保护元兮,可他们也不想得罪这个五原县的地头蛇。元兮自然也看出了他们的为难,所以她此刻倒不是很想大家掺和进来。

“全贵叔,这件事确实因我而起,犯不着为我涉险,大家还是先回去吧。”

原本一部分人心中是有了退意,可元兮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大家的斗志。回想一下,元兮来小王村这么久了,平日里帮了大家多少,这一次危险当前,他们又怎么会退缩呢?

“我不管这些,反正我家小花多亏了元兮才能平安无事,这一回说什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旁人欺负。”王大海首先表明态度,紧接着大家也站出来纷纷表示要和元兮站在同一战线上。

见此,氛围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郑老爷几次三番被人如此轻视,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他脸色通红,显然被气得不轻。

“既然你们这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老爷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救兵降临 虽然是被人威胁了,但元兮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很是别扭,因为以前经常说这句话的人可是她自己啊。

一言不合,双方还真就打起来了。两边的人数其实差不多,然而郑广财的人因为没有武器,所以倒是有些吃亏的。不过村里人以前也没干过打架的事啊,在这方面的经验显然没有那些家丁丰富。

其他人都已经加入其中了,赵煊麟怎么可能还站着不动呢?从小练就的一招一式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这时候就算记得不是很清楚,他也完全能依靠身体的自然反应而行动。

元兮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一旁,眼看赵煊麟左边一拳右边一脚将这些人打趴下了,她忍不住开始鼓掌叫好。

“老爷,那个人是个练家子,咱们这点儿人打不过他呀!”左眼青了一圈的家丁捂着肚子爬起来,走到郑广财身旁对他说道。

“都是些废物!本老爷整天花了那么银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今天谁要是把这些刁民给我拿下了,本老爷赏他十两银子!”

那些家丁明显是要钱不要命的,一提起十两银子,他们顿时卖力起来,就算被打倒了也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了。眼看着村民们就要败下阵来,赵煊麟出手也更狠了。

“啧啧啧……”元兮看着他飞起一脚将一个人踹出去好几米远,判断那人估计得骨折了。

可突然旁边窜出来另一个家丁,也不知他在哪儿捡了块砖头大小的石头,冲着赵煊麟的脑袋就去了。

“小心!”元兮下意识地喊道。

赵煊麟反应极快,偏过头发现了那人,于是抬起手臂挡住脑袋。然而那一下还是落到了他的手臂上,他闷哼一声,手臂跟着垂了下去。这一下就算不骨折,那肯定也肿起来了。

“艹!”元兮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从身旁的王婶儿手中夺过扁担就冲上去了。

她的加入很是突然,那砸了赵煊麟的家丁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突然就后背一疼向前扑去。

“下黑手是吧!要打架是吧!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啊……”元兮口中念念有词,手里的扁担每一下都落在了那人身上。

旁边围观的村民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虽然之前解决赵玉芬一家的时候元兮便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霸气,可是大家还真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居然敢跟人动手。

发狠是一回事儿,真正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赵煊麟也被她如此彪悍的举动惊到还愣了两秒。可过于混乱的场面还是让他很快回过神来,赵煊麟急忙上前将元兮拉住,顺便再把人护到身后。

“阿兮你别过去,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为什么不过去?这群混蛋欺人太甚,姑奶奶今天不好好收拾他们一顿我就不姓元!”说着元兮还要往前冲,赵煊麟急忙拦腰将人抱住。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有惨叫声传来。

两人的目光顿时被惨叫的人吸引过去了。

一柄剑斜插在地上,一个人正捂着伤口跪在地上呼痛。他左脚的大腿部位有一道伤口,虽然不能目测有多深,但鲜血直流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

抬头往不远处望去,一蓝衣公子正从一匹马上下来,那剑应当是他的吧!众人都被这柄突然飞出来的剑吓了一跳,混战的双方都停了手。

“上官恒!”待人走近两步,元兮才看清来人正是她等候已久的上官恒。

“你……你……”郑广财指着愈加靠近的上官恒,浑身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清。

上官恒轻轻瞥了他一眼,常年上阵杀敌养成的杀气吓得郑广财瞬间收回手指。他总有种预感,觉得自己要是再慢那么一两秒钟,估计手指就没有了。

“你总算回来了。不是说前两天就到的嘛,怎么现在才回来?”一看到上官恒元兮就把刚才的不愉快忘得差不多了。

“路上有点儿事耽搁了两天。”上官恒回答完了,又回头看了看后面那群找事的人,“他们是谁?”

“这事儿说来话长,先不管他们了。药材你都带来了吧?”

上官恒将手里的布袋提起来,在元兮面前晃悠了一下:“这儿呢。”

见元兮和上官恒说着话呢,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打扰,只有赵煊麟在一旁瞪着他的背影,一脸不爽的模样。郑广财大气都不敢出,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嚣张样儿。王柳心也努力地往后躲,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之前在元兮家是见过上官恒的,虽然只是几眼,但他那一身贵气还是让王柳心印象深刻。只是没想到他还会武功。而且来找麻烦之前王柳心已经差人打听过了,确定上官恒已经离开了才来的,谁曾想他又突然回来了。

“你们没事儿吧?”想到赵煊麟还没恢复记忆,上官恒难免担忧。

他这一提元兮也想起了方才赵煊麟挨的那一下。

“手!手!手!快给我看一下!”她焦急地跑过去将赵煊麟的手臂抬起来,将袖子卷上去一看,方才被石头砸到的地方果然已经青了,而且肿得老高。

元兮心里的火顿时蹭的一下又冒出来了。以前横行霸道惯了,谁敢这么欺负她的朋友啊?元兮心里觉得火大脑子就有点不受控制了,看那架势似乎又想冲过去打人。

“阿兮,别去!”赵煊麟眼疾手快将人再次拉住。

回头看看手还肿着的赵煊麟,再瞧瞧旁边提着药材的上官恒,元兮深呼吸两次忍住了想要动手的冲动。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元兮有些不服气,接着扭头冲对面的人说道:“王柳心,上次我没有对你们一家怎么样那是我懒得和你们计较,你不要觉得我元兮好欺负!要是还有下一次,你小心本姑娘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就走了。村民们都松了口气。

元兮回到家拿了药膏给受伤的人,又亲自给赵煊麟的手臂抹了药,这才有空去看上官恒拿来的药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正式解毒 “元兮,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帮阿麟解毒?”

“你之前让人送来的药材我都处理好了,该准备的我也都准备好了,只要确定药材齐了就可以开始了。”元兮一边检查着布袋里的药材一边说道。

药材是上官恒亲自清点过的,他自然确定完全没有问题。元兮还是仔细点过一遍,最终确定了解毒的时间。

其实这也不需要看什么良辰吉日,主要是元兮第一次独自解决这种大问题,所以她要认真检查好,免得中间发生什么意外。

这一次解毒主要分三步骤:先是泡药浴将赵煊麟体内潜伏的毒素引出来;然后用银针封住他周身几处关键的大穴,以免毒素扩散到心脏和脑部;最后服下用各种珍稀药材制成的药丸。

上官恒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现在他已经不可能再去找第二个人了,所以只有选择相信元兮的医术。至于赵煊麟本人,他基本上就没有半点担心,主要还是因为他十分相信元兮。

而元兮自己则是信心满满的,因为在治病救人这方面她还从来没有失手过。而且对于一个大夫来讲,如果在救治病人前还摇摆不定、自我怀疑的话,那最终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作为一个医生,在开始治疗前她有责任将可能发生的结果告诉病人和家属……

“我先说好啊,我用的是一个以毒攻毒的法子,这种毒我也是第一次解,所以会有什么副作用我也不清楚。你们还是要想好,做好迎接最坏结果的思想准备。”

如果你曾经在医院做过什么重大手术,那么这番话应该听着十分耳熟。元兮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可上官恒却眉头紧皱盯着元兮,眼睛里带着认真十分严肃地说道:“没有什么最坏的结果,我只要最好的结果,我需要你尽全力!你必须有十足的把握!”

元兮理解他的心理,看他像是要吃人的样子,这一次元兮难得没有和他多计较。倒是一旁的赵煊麟语气轻松:“我相信阿兮。就算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会怪你的!”

元兮听完反而觉得压力山大了。总有一种“不治好他心里就要愧疚一辈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浴桶内已经装满了黑乎乎的药水,看着赵煊麟**着上身坐在里面,元兮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丢丢的紧张感。不过她深呼吸了两次,很快就把那丁点儿紧张感抛到了脑后。

手指拈起一根银针,专注地在赵煊麟身上寻找穴位。这套银针是元兮为了这一次解毒,专门去城里找人定做的。

上官恒在外面焦急地等着,一刻钟的时间感觉像是等了一年,直到屋子里传来元兮的喊声:“上官恒,进来帮忙!”

几乎就是在元兮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推开了房门。屋子里因为药汤蒸腾出的水汽显得有些闷热,上官恒一进去就看到赵煊麟上半身扎满了银针,面色痛苦地坐在浴桶里。

“你把他扶起来弄到床上去。”元兮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而是专注地瞧着赵煊麟的身体变化,小心翼翼地拔掉了其中一些银针。

将人从浴桶里拉起来的时候,上官恒明显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就和赵煊麟毒发时一模一样。

“元兮,他这样没问题吗?”上官恒还是忍不住发问了,因为他心里真的很担心。

“现在才将他体内的毒激发出来,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我已经用银针锁住了几处大穴,等药丸服下去,这些症状慢慢就会消失的。”

看元兮胸有成竹的样子,上官恒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等赵煊麟在床上躺下,她才将事先制作好的药丸喂赵煊麟吃下。

“好了,我们可以先出去了。”

“那他……”上官恒指了指双眼紧闭的赵煊麟。

“等半个时辰后我再来把剩下的银针拔了,剩下的就要看药的作用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快的话……明天应该就醒了,慢的话……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到目前为止没有出一点儿意外,元兮已经能预估成功的几率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上官恒见此也只好出去等待了。

半个时辰后,元兮进来将赵煊麟身上的银针全部拔去,再看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了。只是当天赵煊麟并没有醒来,元兮怕晚上有意外情况,所以整晚都守在床边。

村中的鸡鸣准时响起,元兮被吵醒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想要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是趴在床边的。就这个姿势睡了一晚上,她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脖子也难受得紧。

就在此时,推门声突然响起。上官恒走了进来,他的眼睛下是两团青乌,想来也是昨晚没休息好。天才刚刚亮,他就忙着来看赵煊麟的情况。

“他还没醒吗?”尽管元兮昨天说的他也听清楚了,可上官恒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慌乱。不知道这是因为他自己想多了,还是因为这在预示着不好的结果。

元兮从床边站起来,一手揉了揉眼睛,一手捂着后勃颈活动了一下脖子,哈欠连天地说道:“放心……我才号过脉,他的脉搏……很正常,再等等吧!”

本以为再等几个时辰就好了,却没想到这一等等了好几天。就在上官恒都开始怀疑元兮的治疗过程已经出了问题的时候,赵煊麟终于从昏睡中醒来了。

“他都已经睡了三四天了,你真的确定你没弄错药?”

“上官公子!我是一个大夫,请你不要怀疑一个大夫在这方面的能力好吗?”元兮有些头疼,这几天来,上官恒隔一段时间就要问一句,她听得头都要大了。

“那他为什么还没有醒?”

“我说了解药有副作用嘛,他的脉搏真的没有问题,体内的毒也已经清完了,你就让他睡几天,醒过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可是……”

“可什么是啊,我说你烦不烦……”

屋外传来的吵闹声赵煊麟听得一清二楚。提到体内的毒他立刻反应过来,外面那两人说的是自己。赵煊麟立刻运转内力,惊喜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毒竟然真的消失了。

他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客栈遇到了杀手,然后毒发逃到了一片林子里,之后遇到了一群狼,然后……之后的记忆似乎就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全然忘记 明明昏迷之前他记得自己在一片树林里,为何醒来是躺在床上的?而且屋外争吵的两人,听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其中一个人似乎是……上官恒。

“上官……”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加上好几天没吃东西,所以赵煊麟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不过屋外的上官恒还是立刻就听到了。谁让人家的武功高呢。

“他醒了!”一阵响动,两人同时跑了进来。

“诶!还真的醒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元兮觉得有些神奇,她方才什么都没听到啊。

上官恒现在哪里有空回答她的问题啊?他三两步走到床前,立刻开始询问赵煊麟:“煊麟,你没事儿了吧?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赵煊麟连开口都觉得费劲,便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一旁的元兮上前一把将上官恒扯到一边,冲着他神气地说道:“不知道本姑娘是大夫嘛,还有没有问题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就要去号赵煊麟的脉,然而在床上坐着的赵煊麟却突然收回了自己的手。

“上官恒,她是谁?”赵煊麟觉得自己的记性很好,他并不认得眼前的女子,可是对方似乎对他很熟悉,这让赵煊麟觉得很困惑。

元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虽然知道解药服用后会有副作用,可她也没想过副作用是这个啊。赵煊麟居然不记得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元兮突然觉得有些生气,可究竟是生谁的气她一时又说不清楚。

上官恒也愣住了。他原本还担心,等赵煊麟恢复记忆后要怎么劝服他忘掉小王村的生活,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不用他劝说,赵煊麟就已经将那些记忆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她是大夫,我找来替你解毒的。”上官恒回答得干脆利落。

听他这么说,赵煊麟才放下戒备,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元兮黑着个脸帮他把完脉,对着赵煊麟却是半句话都不说,而是转头面对上官恒道:“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是元兮有史以来做过的最简短的总结,说完她就立刻出去了。上官恒当然知道元兮为什么生气,不过赵煊麟可不清楚。他只是微微皱眉,觉得上官恒请的这个大夫有些过于目中无人了。

“煊麟你真的没事了吗?”上官恒总是不放心,非得要他自己说了才肯罢休。

“没事儿,我尝试运转内力,已经没有半分阻滞了。”

“那就好。”上官恒长长地出了口气,“总归我这几个月没有白跑。”

“几个月?”赵煊麟还以为自己不过是昏睡了几天,“我睡了多久?”

“额……”上官恒一时语塞,没有想好措辞的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得有小半年吧!”距离之前赵煊麟从客栈失踪的却是有小半年的时间了。

“这么久?”他的眉头已经皱的和隆起的小山一样高了。

“你不用担心,京城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皇帝以为你已经死了,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新的动作。边关也没出问题,只等你把身体养好了,再回去统率全局。”

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赵煊麟忽然又想起方才负气离去的元兮。一个普通的大夫而已,他本会多过问,可不知为何,赵煊麟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慌张,只有问清楚才能消除。

“我身上的毒是方才那个大夫解的?”

“没错。”

“这毒十分棘手,我看她却如此年轻,临月国何时有了这号厉害的人物?”

“她……是我偶然间打听到的。虽然人家年纪轻,可医术确实十分高明。只是她不喜欢外面那些勾心斗角,所以才选择隐居于这个小山村。”上官恒只管睁着眼睛说瞎话,赵煊麟也没有怀疑。

“她叫什么名字?”

“元兮。”

此刻正被两人谈论的元兮在干什么呢?只见她拿着菜刀正在厨房砍骨头呢。

她的面部表情有些狰狞,手上一边用力嘴上还一边念叨着什么。摆在菜板上的那块排骨,仿佛和元兮有着血海深仇,每一次刀落下她都使了全力。

上官恒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都不敢开口。尽管他武功高强,可是看看元兮此刻那副凶狠的样子,他总觉得躺在菜板上的不是骨头而是自己。还是元兮砍完骨头转身去添火的时候才发现他。

“你站这儿干什么?”

“没什么。”上官恒笑了笑,心里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元兮,你知道煊麟他之前身中剧毒,而且你也说过解药会有副作用,所以你就别和他生气了。”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我没有!我一点儿都不生气!”这话像是在回答上官恒,又像是元兮在自言自语。

她努力地说服自己:他们俩和自己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就算赵煊麟没忘记自己,他们也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所以他现在忘了也是一件好事,自己确实没必要生气。可是不正常的心跳声不会欺骗人,元兮心里果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算了……”元兮嘟囔了一声,抬头对上官恒说道:“不管他记不记得,反正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救了他两次呢,诊金你可得付两倍!”

“当然,这是应该的。”上官恒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他还挺喜欢元兮的个性的,如果元兮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他还是很愿意赵煊麟与她走到一起。可现实总是喜欢捉弄人,所以他们俩还是到此为止得好。

解完毒后丢失了几个月记忆的赵煊麟回归本性,面对元兮时他不再显得那么傻乎乎的,也变得不喜欢说话了。休息时不说话,吃饭时都是静悄悄的。

元兮看他忘得一干二净的样子,顿时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赵煊麟没有多想,加上开始醒来的时候元兮给他留下了一点儿不好的印象,所以这两天他甚至都没有好好看过元兮的样子。

赵煊麟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睥睨天下的赵煊麟。身体恢复了两天后,他就提出了要返回京城的打算。上官恒当然高兴,早点回去就能更好地把控局势。元兮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可目前她作为一个外人还真没资格提出意见。

于是赵煊麟和上官恒离开的时间就定下了,就在两日后的清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振奋精神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赵煊麟和上官恒便起床了。上官恒安排的马车已经在院子外等着了,从这儿到京城还有很长的路程,早点儿出发就能早点儿到达。

元兮也起得很早,但不如说她整晚就没睡。在她看来,今早这一面就是与赵煊麟的最后一面了。她想说点什么,可想起目前的境况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便只能早起做了顿早饭,让他们二人吃了饭再出发。

但一顿饭的时间并没有多长。看着赵煊麟放下筷子,元兮的心情也跟着低落起来。他站起身走了出去,元兮并没有去送。

“这是之前说好的诊费,元兮,后会有期。”上官恒将一叠银票放到桌子上,叹了口气转身也离开了。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越发小了,他们已经离开了。

元兮呆坐在那儿一直没有动,直到太阳渐渐升起,一道阳光照进了屋内。她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腿,转头去看外面的院子,可眼睛却因为阳光的刺激而流出了泪水。流着流着,那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最后元兮干脆放声痛哭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心里很难受。

但终归是本性使然,哭过一场之后元兮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她将自己这一系列反常的行动归咎于因为朋友离开、后会无期而产生的遗憾,毕竟神经有些大条的元小姐还真没王其他地方想。

而离开的赵煊麟就更不可能想那么多,他现在心里想的都是回京后的一堆麻烦事。上官恒就坐在他对面一直欲言又止,只能对着闭眼假寐的赵煊麟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赵煊麟的感觉十分敏锐,尽管只是一声轻叹,可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没事儿。”上官恒偏过头假装去看车窗外的风景,“我只是在想回京之后的事。”

“赵瑾渊不足为虑,你何必自寻烦恼。”

“说的也是。”上官恒轻笑一声,放下窗帘。

马车在路上疾驰着,扬起尘土。等飞尘消散之后,便只剩下远处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点了。

原本两个人住的院子,现在突然少了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马上适应。元兮一开始还会忘记赵煊麟已经离开的事实,常常无意识地喊“阿林来帮我一下”。可过了两秒发现无人回应,她才猛然记起对方已经离开的事实。

这个消息村里人当天就都知道了,元兮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阿林是找回记忆所以回家去了。

“元兮姐姐,那阿林哥哥还会回来吗?”小花站在晾晒药材的架子旁,昂着脑袋天真地问。

元兮翻动种子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不知道,应该不会了吧!”

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不得不说赵煊麟的离开还是带来了一些好处的。比如元兮进出空间的时候,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过去的几个月她都没有怎么进入空间,毕竟若是被赵煊麟发现了她也不好解释。再说空间产出的药材,元兮也不敢随便拿出来贩卖。之前种下去的几棵人参,现在拿出来那绝对是会有市无价的。

且不管有没有人出得起这个钱,就说拿出来之后该怎么解释这个东西的来历呢?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这个神奇空间的基本作用元兮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目前村里买的地已经准备好了,种子呢也搞定了。元兮为了保险起见打算拿一部分种子在空间内先育苗,等出了苗再移植到地里,这样能保证成活率。到底是有神器在手,不用白不用嘛。

近来几天都是晴好的天气,元兮特意学着观察了一下,又向村里人打听了之后,才确定了在空间里下种的时间。

“看这天,估计明后天什么时候才有一场雨。”王婶儿说着突然转头问道:“诶!元兮啊,你问这干什么啊?是不是你那块地要下种啦?”

“是。不过我打算直接买苗,这样省的麻烦。”

“买苗是省事一些,但是价钱可不便宜。”王婶儿劝说道,“你那地里是要种什么啊?要不我们家的苗分你一些,免得你还要去花钱。”

王婶儿本是好意,可她不知道元兮要种的东西他们根本就没接触过。

“不用了婶子,我是打算种一些药材。而且卖家我都联系好了,价钱也不是很贵。”

“哦!那行吧。咱们以前也没种过药材,你种这个能赚钱嘛?”

“还行吧,勉强糊口不成问题。”

元兮答得似是而非,王婶儿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心里想着:就算元兮种植药材失败了,可村里人都受过她的恩惠,到时候大家相互帮衬一下,总不至于让元兮饿肚子。

看准了时间,元兮当晚就进空间将种子种下去了。酌量洒了一点灵泉水,只要等到明早,就一定能看到一片绿油油的小苗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元兮就伴着鸡叫声点亮了油灯。她进空间一看,昨晚种下的种子,现在已然变成了一株株幼嫩的小苗。这个时候挖出来正好合适。于是她便花了好一会儿时间,将所有的幼苗小心翼翼地挖出来,再用准备好的棕树叶子将幼苗分类捆扎好。

出空间的时候,外面的时间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元兮将所有的药材苗都拿到了院子里,顺便给它们浇了些水。洗漱完之后,她便钻进厨房准备早餐。

今天是忙碌的一天,必须得把这些苗栽下去。天色渐渐亮了,很快,这个小村子便开始展现出它的活力。只是今天太阳似乎迟到了,看时辰分明已经六七点了,可它还是没有露头的迹象。

“哎呀!元兮啊,你这苗什么时候买回来的啊?”院子外突然传来王婶儿的声音,元兮端着饭碗出去一看,就看到王婶儿扛着锄头站在篱笆外面。

“今早人家送来的。”

王婶儿也没有起疑,只觉得是送苗子的人来得太早,所以他们没有发现。

“你这苗子水灵灵的长得可真好,你是在哪儿买的啊?”

“额……”元兮突然卡壳了,幸好她脑瓜子灵活临时编出一个理由,“在县城里,名字我不大记得住了。他们家是专门卖药材苗子的,我也是看这苗子好所以才在他们家买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正式种田 听元兮说人家只卖药材苗,王婶儿脸上突然有一丝小失落,不过这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你这是今天就要栽的啊?”

“是呢。今天应该是个阴天,明天下雨的话正好合适。”

“嗯,我们今天也是打算把种子下下去。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不?”

元兮一开始来小王村的时候,村里人都觉得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后来才渐渐发现她的本性。王婶儿倒也不担心她不会种地,只觉得若是元兮种不完的话,就要浪费这些好苗子了。

“没问题的!”

“那行,我跟你叔忙完了地里就来帮帮你啊。”说着王婶儿便扛着锄头离开了。

元兮将碗筷收进厨房,连洗都来不及就提着苗子下地去了。

说起种地这事儿,元兮还真是不会。毕竟她之前可是元家大小姐,若不是元兮经常四处考察,估计下田种地这事儿她连看都没看过。

然而这些空间出产的种苗并不需要特殊的种田技巧。元兮只需要按间距挖好坑,再将这些苗子放下去掩上土,最后浇上混合了一点灵泉的水,这些苗子就准能存活下来。

等王婶儿两口子忙完,再过来找元兮的时候,她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小块地没有栽种完了。天阴沉沉的,元兮给幼苗都浇了水之后才收拾东西回家。看着这一片绿油油的小苗,她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来。

如同之前预料的一样。还没有等到第二天,当晚元兮就听到了雨滴落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

都说春雨贵如油。虽然昨晚的雨下得并不大,可是等天一样便能明显感受到万物充满了生命力,与前几日的状态大有不同。

天已经放晴,只是到处都还是湿漉漉的。幸好元兮的院子里还铺了几张石板,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在哪儿下脚。

踩着泥泞的小路,元兮还是去田里看了一眼。那些小苗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昨天才种下,它们一个个的都精神十足,正舒展着叶片迎接着晨光。

“哟!这苗子长得挺好的啊。元兮,是你种的啊?种的什么啊?”路过的村民站在对面的田埂上出声招呼道。

“种了一些药材。”

他们哪懂这个?一听说元兮种的是药材,也就没兴趣追问下去了。

春暖花开,又是农忙的时节。眼见村里人都在忙着将粮食下地,元兮也开始思考起来。

临月国百姓的主食是粟米,所以大部分地区的百姓都种植这个。但也有地区种植水稻的,只是相比与粟来说产量要少,所以水稻的价格要贵很多。然后就是各种豆类和麦子,麦子的价格也不便宜,但相对于水稻来说也要好很多。

元兮是吃不惯粟米的,所以一开始她赚钱之后便直接买了大米。因此她赚来的钱,有一部分主要就是花在吃上面了。主食要吃大米、白面,油则是习惯了植物油,这些习惯估计元兮这辈子是改不过来了。

因此元兮不得不开始考虑,她是不是要自己买点儿种子种点水稻、麦子之内的呢?

尽管她已经是个富翁了——毕竟上官恒临走前给她的诊费那可足足有一千两银子呢,然而才穿过来的时候吃了一些苦,所以她觉得只有拥有更多的财富才会有安全感。现在元兮可是牢记“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了,再说了,她还有更加宏大的愿望等着实现呢。

元兮不是那种只喜欢空想的人,所以心中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她就准备开始实施了。空间里的闲田不少,只是要栽种作物的话还是要翻地的,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不过元兮眼前也不缺这一口吃的,因此整日里也只是抽些空闲时间进去忙碌。谷种也是进城去买的。尽管她原本是想在村里人那儿买的,谁知村子里该育的秧苗都育好了,各家也没有多的种子。

这一忙碌起来时间便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小半个月的时间流逝了。

这期间元兮已经在空间里种上了一片水稻。就算空间里没有河水溪流,然而那眼泉水可是个好东西。用普通的水稀释后浇灌水稻,仅仅半个月的时间,那些谷种便窜高了三十多公分,相信过不了多久元兮就能吃上空间产出的大米了。

但这并不是元兮关注的重点。她的注意力还是放在田里那一地的药材上的。半个月的时间,地里那些药材苗都存活了下来,经过日晒雨淋倒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元兮也就渐渐忘了赵煊麟与上官恒。在她看来,那两人不过是她剩余几十年人生中的过客,就算记得再深刻,可最终都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忘的。

下过两场雨之后,天气渐渐热起来了。看着小王村依傍的那座大山,元兮觉得那就是宝山啊。采药这事儿可不能落下,于是她又背上药篓开始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眼看元兮这日子是越过越轻松了,可远在京城的赵煊麟日子过得就不那么如意了。

半个多月前他从小王村离开,回到京城不过才十多天。他的人将消息瞒得很好。皇帝自以为解决了心腹大患,整日放松了许多,对江如凝也是越发宠爱了。

可是从赵煊麟踏进城门的那一刻,这个消息便快速传到了皇帝耳中。据说当时赵瑾渊正在贵妃宫中小憩,侍卫来禀报的时候他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算宫里的人嘴巴再严,可还是传出了一点流言蜚语。

大臣们对皇帝的动向向来是最关注的,只要有心去打听,他们也能得知内幕的一些边角。不知是谁最先传出来的,说是麟王这几个月说是病了在府中修养,实际上是离开了京城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而麟王回京的当日,皇上便发了一通火,虽然圣心难测,但大家总觉得这事儿肯定与他们兄弟之间的一些事有关系。

想到这里旁人也不敢再深入猜想。这段时间以来,大臣们干事都谨慎得很,生怕出了什么小错,惹怒了圣上。

当然,赵煊麟是不怕惹怒赵瑾渊的。可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皇帝还是给他摆了不少烂摊子。原本他的事情就很多,加上还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赵煊麟就觉得更加烦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陌生熟悉 长均在战场上是赵煊麟的副将,可是平时就是赵煊麟的贴身护卫。尽管长均认为自家王爷武功盖世,实际上并不是很需要他这个护卫,可总还是有一些跑腿卖力的活需要个放心的人来干啊。

许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回京城了,长均总觉得自家王爷回来之后的状态有些不对。虽然具体上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可多年相处的经验告诉他:王爷真的很奇怪。

“长均,上官恒呢?”桌案上堆满了小山似的公文,赵煊麟看得眼睛有些发酸了,便停下手里翻看的动作,空出两只手揉了揉额角。

将手里的茶杯放到赵煊麟面前,长均回答道:“王爷你忘啦,上官将军请旨回天临关去了。”

揉额角的动作顿了一下,复继续,可赵煊麟却没再继续问什么。过了许久,书房里一直是静静的。

突然,他出声说道:“让厨房做份儿桂花糕备着。”

长均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没有及时回应,因此赵煊麟就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时候长均才急忙应下,然后退到书房外。

让长均震惊的不是别的,而是因为赵煊麟以前从来不喜欢这些甜腻的糕点。就算是府里常备的点心,那也都是些不甜腻的,主要用来待客。这还是王爷第一次主动提起说要吃点心呢,要的还是甜得过分的桂花糕。

若不是性格和原来的王爷一模一样的话,长均甚至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谁假冒的了。

厨房里的厨娘们听了这消息也是相当高兴的。要知道她们既然能在麟王府做事,那本事定然是不小的。可偏偏她们的主子是个不爱吃甜食的人,所以也就没有了这些厨娘们的用武之地了。

既然这次王爷主动提起要吃桂花糕,那大家就猜测可能是王爷改了口味了,于是饭后赵煊麟面对着一桌子将近十样点心的时候,着实觉得有些腻得慌了。

一桌子精致的小点心,赵煊麟一眼便相中了那盘桂花糕。和外面点心铺子卖的差距很大,毕竟麟王府厨娘们做的那质量高出的不止一点点。

拈起一块,赵煊麟放在眼前瞧了瞧,突然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以前分明是讨厌这些东西的,今天也不知自己抽了哪门子的风。

才将糕点送到嘴边,赵煊麟就已经能闻到点心中那股浓浓的桂花香味了。放进嘴里一咬,桂花的香味在口中迅速扩散开了。好吃是肯定的,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甜腻了。

尝完一口,赵煊麟将剩下的一半放回了碟子里。想吃桂花糕的人是他,可现在吃到了,赵煊麟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让他很不舒服,所以哪里还有心情品尝其他的糕点呢?

赵煊麟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这样的情况似乎是从五原县回来之后产生的。可认真回想一下,这几个月以来,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事便是那一次刺杀——那是赵煊麟有生以来为数不多的失败之一。

再仔细想一想,他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之前养病的那个小村子。赵煊麟总觉得自己在经历了刺杀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记忆一片空白。想问问上官恒,偏偏他又不在京城。

赵煊麟心里愈发地烦躁了,可宫里那位却并不想让他清静片刻。

本来以为自己除掉了心头大患,自此便能高枕无忧了,谁知赵煊麟竟然活着回来了。而且令赵瑾渊没想到的是,之前暗中给赵煊麟下的毒竟然也被人解开了。这可是双重打击。

宫内这段时间以来一改往日的热闹景象,个个都怕触了皇帝的霉头。唯有这贵妃宫中与往日并无不同。尽管下毒之前江如凝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毒除了她已故的师父便没有人再能解;尽管在花重金请那个杀手的时候,她也十分笃定地说此事必成,然而如今的结果可算是打了脸了。

知情的人还以为贵妃娘娘从此之后会被厌弃,可没想到赵瑾渊待她依旧如从前。虽然他的心里也是有些许不满的,可面对江如凝梨花带雨的哭诉,赵瑾渊终究还是心软了。

身边的女子为了他违背师命,制作师门秘毒毒害旁人,依靠她自己的江湖地位,帮他暗中联系杀手害人性命……赵煊麟知晓,江如凝干的这些事都是为了自己。她本该生活在远离尘世的医仙谷中,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却因为被自己拖入这俗世,所以面对江如凝时,赵瑾渊总会多几分耐心和宽容。

看着江如凝一脸自责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放软了声音:“凝儿,此事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那毒不是只有你师父能解吗,可赵煊麟又是找的谁帮忙的?”

江如凝缓缓抬起手,拿着手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半晌才回答道:“那毒确实是医仙谷的秘毒,若是阿瑾想找出那个幕后之人,我想可以派人去五原县打听一番……”

见赵瑾渊没有阻止,她便继续说道:“那人既然能解此毒,那定然是个医术十分高明的人。麟王之前是在五原县失踪的,那救他的人定然就在县内,再远些也有可能是邻县。阿瑾可以暗中查找,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便能找出人了。”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赵瑾渊在她开口之前就想到了,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天,皇帝就安排了一路人马前往五原寻找解毒之人。赵煊麟对他的动作了如指掌,便立刻安排了几个暗卫前去暗中保护元兮。

他这样做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觉得元兮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总不能让恩人发生危险。

赵煊麟的人直奔小王村,可赵瑾渊的人却只能一点点地暗中排查。然而元兮此时的医术还算不得十分出名,所以就算他们再打听几个月,那也是于事无补的。

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旋涡中心的元兮此刻在忙着干什么呢?原谅她,她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惦记上了自己,所以一心扑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专心侍候着地里的药材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慢慢发展 因为浇了灵泉水的缘故,所以元兮地里的药材长得出奇的好。之前还对她的种植技术有所怀疑的村民们,这半个月的时间以来可算是见识到了元兮的本事了。若不是因为她种植的是药材,恐怕村里人就都要上门向她讨教种植经验了。

地里只需要偶尔看顾一下,时间一空出来元兮就觉得无聊至极。她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于是就继续干起了采药的活。

小王村靠着的山可算得上是个宝山了,山里除了各类知名或不知名的药材外,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野生动物。元兮现在是越来越熟悉森林里的情况了,每一回进山她都会深入一点点,什么药材长在哪个区域她已经记地十分清楚了。

一开始大家还担心她会遇上什么狼虫虎豹,可来往数次后村民们纷纷开始放心了。毕竟村里的猎户可能都比不上元兮,进山这么多次好像都没有碰见过什么凶猛的野兽。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元兮其实好几次都遇到过危险动物。越往森林深处去,碰见猛兽的概率越高,不过她有空间在手,所以及时逃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周边敢往深林里去采药的人极少,所以那些药材便全都进了元兮的药篓。加上和医馆建立的交易关系,她的日子算是过得越来越好了。不过这才是第一步罢了。

有了存款,元兮就该考虑将自己一身医术发扬光大了。药房的架子上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制作的所有成药,同时,元兮也在试着制作一些现代化的医疗器械。

为此她还专门买了笔墨纸砚回来,将自己记忆中的医学知识抄录下来,免得时间间隔久了忘记。

元兮如今的名声要更大一些了,小王村附近村子的村民也经常找她来看病。由于她医术确实高明,加上收费并不是很贵,有时候还会看情况帮人家免费治疗,所以她在这方圆几个村子内的口碑都十分好。

遇到不上山的时候,元兮也会背上自己制作的药箱,去往周边各个地方亲自帮人治病。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个走方郎中,后来才知道她住在小王村。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微风吹拂着,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元兮背上了她的药箱离开了村子,正巧走到村口的时候还碰上了村里人。

“元兮啊,你这是又要去哪个村帮人看病啊?”

“去周家村。叔,你忙着呢?”

“这不天气暖和了嘛,家里要吃的菜也该种上了。”赵天富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搭着锄头把站直身体看向元兮,“你这一个人去路上小心着点儿啊,早去早回!”

“好叻!你慢慢忙,我先走了啊!”

小王村周边有三四个村子,规模都比小王村要大一些。村与村之间间隔得也不远,此次元兮去周家村所需时间也就半个时辰的样子。

距离周家村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入眼已经能看到正在田间劳作的人了。大家显然都是认识元兮的,看到她的身影纷纷出声打招呼。

“元兮大夫,你又来啦!”

“是,周大哥的脚应该换药了,我这是来给他换药的。”

“元兮大夫真是好人呐,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穷人可怎么办啊?”

大家的夸赞之语不绝于耳。不过前世听过太多这样的溢美之辞,所以她倒是没有半点儿手足无措。

元兮口中的周大哥是周家村土生土长的人。父母早年间就去世了,留下他一人将两个妹妹拉扯大。前段时间下地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腿,两个妹妹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年纪尚小,家里一下子没了主心骨。

若不是元兮正好来周家村,估计他那一条腿就废了。

进了周家村,目之所及的景象要比小王村好上很多。至少不是家家都住的茅草房。元兮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周长春家,正好碰到他两个妹妹从外面回来。

“元大夫你来啦。”周长春的二妹周香云看到元兮立刻喜上眉梢。家中最小的妹妹周香菱也出声同元兮打招呼:“元兮姐姐!”

看着周香云手里端着的木盆,元兮笑了笑说道:“你们这是去河边洗衣服啦。”

周香云点点头应了声是,接着便立刻将元兮请进了院子里。木盆里的衣服也来不及晾,周香云先是忙着给元兮倒了杯水。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来看看你哥哥的腿怎么样了。”

说到兄长周香云的脸上带了些欣慰的神色:“多亏了元大夫的药,哥哥腿如今好了很多……”

当然,光旁人说好那并不算好,非得是元兮亲自过目了才行。

周长春因为受伤的缘故,很长时间都是躺在床上的。元兮进去帮他看腿的时候,他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你若是真想谢我,还是好好养好你的腿吧!香云和香菱还要你照顾呢。”

帮他换了药再次叮嘱了注意事项之后,元兮才离开了周长春家。尽管周香云再三挽留,想要她留下来吃顿午饭,可元兮还是拒绝了。

其实元兮帮他们看病还真不是为了他们的感谢。可若是说她完全是为了赚取名声也不对。元兮一直就是个十分矛盾的人。她不喜欢过分的善良,但是偶尔又会同情心泛滥。

出了周长春家,又去帮村里其他人诊脉。元兮足足耽搁了两个多小时。幸好临走前准备了午饭放在空间里,否则她铁定要饿肚子了。

等回到小王村,时间已经是下午了。还没到家门口,元兮远远地就瞧见自家门外有一个人影。由于距离太远,元兮看不清对方的脸。她脚下的步子快了些,走进了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医馆的伙计。

伙计看到元兮回来了也十分激动,急忙上前来说道:“元兮姑娘你可回来了!你现在方不方便?可否跟我去县城走一趟?”

“怎么了?”对方莫名其妙就要请自己去城里,元兮觉得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城中钱老爷的夫人前两日得了病来我们医馆看病,大夫给她开了药,没想到回家吃了两日病情竟然加重。钱老爷一怒之下将咱们掌柜的告到了县衙,掌柜的被那些捕快抓走的时候,特意让我来这儿找姑娘救命啊!”

元兮眉头一皱,立马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晌午的事,我在这儿等了你半个时辰了。”

“那就别耽搁时间了,走吧!具体情况你路上再给我说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江湖救急 为了不耽搁时间,伙计都是赶着医馆里的马车来的。元兮知道情况紧急,所以连家门都没有进,直接背着药箱就上了马车。

平安医馆的大夫是五原县医术顶好的,元兮不太相信是他们开错了药。这其中肯定是钱夫人那儿出了什么错漏。

元兮虽然心急但脑子还是十分清醒的。她一边向伙计询问具体的情况,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伙计倒是描述得十分清楚,元兮听完也大概了解了。原来两日前钱夫人身体不适,特意上门求医,当时大夫诊脉后确认她是普通的风寒,也就是现代人常说的感冒。

这并不是什么大病,药方也不存在什么错误,抓药的伙计应该也不会弄错。可钱夫人将药拿回家后服用了,今早突然咳出了血,人当即就晕倒过去了。

钱老爷得知她是在平安医馆抓的药,当即就报了官差人重新请了大夫去给钱夫人看病。掌柜的被捕快带走,伙计也忙着来找元兮,现在医馆的情况如何也不清楚。

马车在路上飞驰,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元兮就看见了城门。

“姑娘,咱们是先去医馆呢还是先去县衙啊?”

元兮两个地方都没有选,反而说了一个伙计意想不到的地方:“先去钱府!”

伙计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也不好过问,便驾着车径直朝钱府去了。但元兮的想法其实特别简单:虽然掌柜的被捕快带走了,不过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钱夫人目前的情况尚不清楚,若是她这一去正好找到了症结所在,那掌柜的自然也就不用受苦了。

在五原县钱府还是十分有名的,所以这条路伙计也十分熟悉,他还特意选了一条距离最近的,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就到了。

元兮的动作麻利,伙计刚停好了车她便掀开车帘下来了。只看一眼钱府的大门,元兮就知道这钱家是绝对的大户人家没跑了。不过眼前她可没那心思去欣赏这宅子,所以也只是扫了一眼四周就直接朝大门走去。

钱府的大门紧闭,元兮上前敲门,片刻后门便被人打开了。

看来人的打扮应当是钱府的家丁,对方看了看元兮显然是不认识的。不过他倒是没有马上赶人,而是十分有礼地开口询问:“姑娘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平安医馆的大夫,听闻钱夫人身体抱恙,小女子特意前来帮夫人诊治。可否麻烦小哥代为通传一声?”

尽管元兮也摆出了十足的诚意,可对方一听到“平安医馆”几个字就脸色大变,对待她的态度也不似一开始那般有礼。

“夫人就是用了你们家的药才病重的,你们竟然还敢上门来!我们老爷已经从别处请了大夫,就不劳烦你们了!”

说完那小哥竟然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元兮想要插一句话都没有时间。伙计见此也急了,连忙上前再次敲门。可敲了好一会儿,里面也没有半点回应。

“元兮姑娘,你看这下要怎么办才好啊?”

“正门走不了,我们只能换条路了。”元兮似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伙计却想不明白了,想进钱府哪里还有另一条路啊?

“你知道这钱府的后门在哪儿吗?”

伙计点点头,领着元兮来到了后门。可后门也是紧闭着的,他们还是进不去啊。

可元兮却没有一点儿犹豫,再一次直接敲响了门。方才是她没有考虑好,这一回可不能再失手了。

等待的时间长了些,元兮耐不住性子又敲了一次,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人声:“谁啊?”伴随着问话的是打开的后门。开门的是一位大婶儿,她看了看元兮奇怪地问道:“姑娘,你找谁啊?”

“大婶儿你好,我是一个大夫,听闻贵府的夫人病了,所以特意找上门来为夫人看病的。”

对方看她的眼神中带了些怀疑:“大夫?那你怎么不走正门?”

元兮镇定自若:“去了正门了,只是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开门,这才寻到了后门试试。”

对方眼里的怀疑降低了些,但仍然没有将元兮放进去:“我们府上已经请了大夫了,就不劳烦姑娘了。”对方明显是拒绝了,大约是不相信元兮的医术,说完话就准备关门。

这一回元兮的动作可快了,她连忙伸手抵住门板:“等等!既然府上已经请了大夫,那夫人的病可有好转?”

大婶儿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钱府请了大夫确然是事实,可这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前面又的确没什么好消息传来……

“大婶儿,我常年游走四方,见识过许多疑难杂症,不如你就放我进去试一试吧!若是治不好夫人的病,我就任你们钱府处置,如何?”

对方没有怀疑元兮一个游方大夫为何对钱夫人的病症如此执着,不过听了她如此保证,心下也就相信了她应该有几分本事。钱夫人平日里对这些下人很不错,尽管大婶儿担心自己被老爷责骂,可一想到钱夫人的病,她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考虑了。

“行吧!你跟我来。”

终于是进了钱府了。有府中人带路,他们也不用费神去找方向。但偌大的钱府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长廊小径静美如画,元兮还是走了挺长一段路才到了钱夫人的房间。

一进院子元兮就看到了这儿的人格外多,丫鬟小厮们都在院子里候着,钱夫人房间的门关着,从外面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张妈,你怎么来了?”一个小丫鬟走过来,她和张妈打过招呼后才注意到后边的元兮,“这两位是谁啊?”

“这位姑娘是大夫,她说她能治夫人的病,我就将人带过来了。红香,夫人怎么样了?”

被称作红香的丫鬟摇摇头,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大夫已经进去很久了,可是里面还没有一点儿消息传出来。”

“姑娘,红香冒昧地问一句,不知你是哪家医馆的名医?”红香是贴身伺候钱夫人的,她对待陌生人当然会更加戒备。更何况钱夫人如今情况不明,她总不能什么人都放进去。

“我并不是哪家医馆的大夫,我常年游走四方到处行医,这一次也只是碰巧路过五原县而已。”

这下子红香看她的眼神立马充满了不信任。一个游方大夫而已,总不能比五原城的名医还要厉害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大显身手 红香将张妈拉到一旁,二人小声嘀咕起来。

“张妈,你怎么什么人都敢放进来啊?她就是一个游方大夫,能有多高明的医术?”

“我这不也是急病乱投医嘛,夫人一直不见好,我也担心啊。再说了,那位姑娘承诺,若是她治不好夫人就任我们发落呢。我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想来还是有把握的。”

“可老爷肯定不会同意一个游方大夫给夫人看病的。若是再雪上加霜,那可要怎么办啊?”

“可……人都放进来了,总不好再将人家请出去吧!”

“算了,暂时让她待在这儿吧!等赵神医出来了,你再找个机会将人请出去就是了。”

尽管她们俩嘀咕的声音已经够小的,可元兮还是从两人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了些许端倪。伙计也觉着不对劲,凑到元兮身旁小声说道:“姑娘,她们好像不太相信我们啊。”

“没事儿,只要她们每把我们赶出去,那我们就还有机会。”

元兮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等着,至少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屋子里终于传出了一点儿声音,只不过这声音是钱老爷的,而且喊声中带着惊惧。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了?赵神医……你看这……这……”

听这情况显然是钱夫人的病情加重了。元兮见此也不再浪费时间了,趁着众人担心不已没时间顾上她的时候,她三两步小跑到门口,抬手便将房门推开了。

许是推门的时候用的力气太大,门嘭地一声撞到了墙上,屋内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元兮。大家显然都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可一时间又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也就没人开口询问。

直到元兮朝着钱夫人的床走过去的时候,床前的钱老爷总算回过神来了。

“你……你是何人?”他站起身挡住了元兮前进的脚步。

她抬头看了一脸紧张的钱老爷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大夫!”

钱老爷也不知怎么了,被元兮这么一看竟然呆了两秒。她就趁这个机会绕过了面前的人,来到了钱夫人的床前。

等钱老爷回过神来打算阻止元兮的时候,她已经拿起了钱夫人的手开始把脉。

“你……”看着她认真的动作,钱老爷最终还是停住了口。

元兮一边认真地把着脉,一边观察着钱夫人的脸色。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脉象显示是浮脉,确然是普通的风寒。可平安医馆的大夫不是为她开了药吗,为何她的病情没有一点儿好转的迹象,反而加重了?

这时候元兮瞟到了床头处摆着的一个痰盂,里面有血。她皱起了眉头。通过诊断,元兮发现钱夫人除了风寒身体并没有其他不适,可为什么她会吐血呢?

“钱老爷,可否将夫人之前吃的药的药渣拿给我看看?”

钱老爷见元兮的神色十分镇定,也没有表现出半点为难的样子,立刻就信了她几分。他连忙让人将药渣端过来。方才赵神医也看过药渣,所以药渣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元兮接过那个纸包,打开后翻看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这药的确是治风寒的,平安医馆的大夫并没有开错药。

这可就奇了怪了……

见元兮一直没出声,钱老爷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可是这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元兮摇摇头:“并非如此。钱夫人患的确然是风寒,这药也是对症的,并没有什么错漏。”

“那……那为何我夫人吃了这药不但不见好,今早更是吐了血,方才已经吐了三四回了。”

这个问题倒暂时难住了她,元兮低头想了想。而这时候一旁的赵神医却坐不住了。他方才就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姑娘很是不满,这会儿见元兮根本找不到原因,顿时就出言讽刺起来。

“哼!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冒充大夫。当真是班门弄斧!”

元兮不想和他打嘴炮,一句话就将对方堵死了:“那赵神医医术高明,可是看出了症结所在?”

“你……”

元兮很不雅观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询问钱老爷:“不知夫人生病的这两日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这方面钱老爷就不太清楚了,于是他将红香叫了进来。

红香认真回忆了一下:“前天夫人早起时说身体不舒服,奴婢就陪着夫人去了一趟平安医馆,大夫开了药,夫人回来喝了点粥就将药喝了小憩了片刻。傍晚的时候夫人的身体有所好转,所以吃晚饭时胃口大开。谁知第二日夫人竟然说头晕,奴婢以为是夫人的病还没好全,所以又熬了药让夫人喝下。当天夫人的精神一直都不怎么好,除了喝点儿汤其他的就没吃什么了。可今早奴婢伺候夫人起床的时候,夫人突然吐血,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仔细和我说说,这两天夫人吃的东西具体都有些什么。”

红香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前天早上夫人什么都没吃,上街买了药回来之后她喝了一碗普通的白粥。中午也没吃,晚上……吃的是米饭、炒青菜……鱼汤还有焦溜丸子。昨天早上什么都没吃,中午只喝了半碗鱼汤,晚上也……”

“等等!你说的鱼汤是什么鱼?”

红香正要回答,一旁的赵神医出声打断:“哼!难不成钱夫人的病还与她吃了什么鱼有关?荒谬!”

“赵神医不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十分失礼的吗?”元兮盯了他一眼,转头面向红香,“别管他,你继续说。”

“嗯……是……鲶鱼,后厨的人一早出去买的,都是新鲜现杀的。”红香以为元兮觉得鱼不新鲜,所以特意加了后面半句。

不料听完她说的元兮突然笑了:“原来如此,我想我找到了问题所在了。”

钱老爷是最着急的,连忙上前焦急地问道:“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元兮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其实夫人一开始患的病确实只是普通的风寒,平安堂的药也是没问题的,问题就在夫人吃的东西上。”

“难不成……姑娘说的是……鱼?”

“不错。若是其他的鱼,倒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可夫人吃的是鲶鱼。我方才查看了药渣,那药中有一味药叫做荆芥,此药是不能与鲶鱼同食的。若是二者同食,则会引发患者呕血,从而加重原本的病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解决疑难 “荒唐!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鲶鱼与荆芥同食会让人吐血的说法,我看你分明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赵神医是真的坐不住了。不论元兮的说法是否真实,恐怕他都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了。

毕竟一个盛名在外的神医,居然叫一个小丫头砸了招牌,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赵神医,你没听说过不代表这事儿不存在。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没听说过只能证明你是个无知的人罢了!”元兮损起人来可不带嘴软的。

“你……你强词夺理,老夫不愿与你争辩!”他见说不过元兮,便转头拉拢钱老爷,“钱老爷,此女子胡言乱语定然是为了钱财招摇撞骗,若是听信她的话,定然会害了夫人的。”

钱老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谁的呢?赵神医是五原县公认的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了,可元兮确实是说出了钱夫人吐血的原因,两边他都信。

他犹豫了半晌,终于做出了决定:“夫人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就麻烦姑娘替她诊治,赵神医不如暂且旁观,若是这位姑娘有什么错漏,您也好及时出手。”

钱老爷想的是个两全的法子,可那位赵神医显然是不买账的。听他这么一说,赵神医当即就气了,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脸气愤地离开了钱府。

“钱老爷今日不听老夫劝告,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千万别后悔!”

本想追上去的钱老爷转头看到床上躺着的爱妻,顿时又停住脚,差了管家出去追人,他则是留了下来想要看元兮会怎么做。

“姑娘,你可真的有把握吗?”不管怎么看,元兮与方才那位赵神医相比,还是那位神医要更容易让人信服。

见钱老爷略有些担忧的模样,元兮其实也非常能理解。她当初治疗第一个病人的时候,病人家属也是这副表情,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让所有人从此对她刮目相看。

“您不用担心,我是一个大夫,万万不会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

多耽搁一分钟,钱夫人的病情就会严重一分。元兮也就不再啰嗦了,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嘛。

其实钱夫人的病情虽然看起来十分严重,但实际上并不至于危及生命。口服的药物见效比较慢,元兮打算施针解决她吐血的问题再说。

“钱老爷,我马上要为夫人施针,您最好回避一下。让红香姑娘留在屋内帮我即可,其他人还是出去吧!”

大夫的话谁敢不听?一群人很快就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了元兮、红香和躺在床上的钱夫人了。

“红香姑娘,麻烦你将夫人扶着坐起来,然后将她的里衣脱了。”

红香乖乖照做。看着元兮在钱夫人背上刺下一针又一针,红香总觉得浑身发疼。她以前也没见过哪个大夫这样治病的,想要出声询问一下,又怕打扰了元兮。一时间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夫人扶好,半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钱老爷在屋外急得来回踱步,大约一刻钟后,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开门的是红香,她笑着将钱老爷请了进去。

“老爷,夫人已经醒了,您快进去瞧瞧吧!”

钱老爷迫不及待地来到床边,果然看到钱夫人睁着眼睛正在看他。两人执手凝望,钱老爷忍不住潸然泪下。夫妻俩刚说了几句话,元兮就在旁边出声提醒:“夫人刚醒,您最好还是让她先好好休息一下。”

安抚好夫人的情绪,钱老爷才将元兮请到了前厅,让了上了些瓜果点心和茶水。

“姑娘此番治好了夫人,当真是钱某的大恩人啊!日后姑娘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钱某,在下定当涌泉相报。”

元兮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您客气了。夫人的病实际上还未好,一会儿我会留下药方,您差人去药房拿了药回来让夫人喝上两天,夫人的病便能痊愈了。”

“好好好!”钱老爷又立刻让下人去取了笔墨来,看着元兮亲手写下的药方,他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杯中的茶很快就见底了。元兮可没忘记此番来钱府的另一个目的,这个时候不开口更待何时?

“钱老爷,我此番上门除了为夫人治病以外,实际上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姑娘请说便是。”

“平安医馆的掌柜的想必您是认识的。因为这次夫人的事他被官衙的人带走实在有些冤枉了,不知您可否高抬贵手,派人去官衙传个话?”

钱老爷正端起茶杯喝茶呢,听了元兮的话立马就把茶杯放下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怪我行事心急了些。我马上派人去衙门走一趟,姑娘放心。”钱老爷也是个说一不二的,话音一落就唤了管家过来,让他去衙门将掌柜的带出来。

不过钱老爷心里还是有些好奇的:“方才忘了问,还请姑娘不要见怪。不知姑娘芳名,与这平安医馆的掌柜的是和关系啊?”

“哦!小女子元兮,那位掌柜的是我的朋友。”

“原来如此!”钱老爷心下了然,“怪不得元姑娘医术如此高明。这次的事实属是个误会,等夫人病好后,在下定然会登门向掌柜的致歉。”

“您也无需自责。这鲶鱼不可与荆芥同食的禁忌确实少有人知,出了这事儿怪不到掌柜的也怪不到您。您如此地明事理,想来掌柜的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

此番谈话还算愉快。元兮也看出来了,这位钱老爷是个宅心仁厚的,钱家也不属于那为富不仁的。

从村里匆忙赶过来,又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替钱夫人看病,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傍晚。钱老爷为了感谢元兮特意留她吃了一顿晚饭,还执意腾出房间让她住一晚再走。

元兮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邀请。医馆的伙计自然已经回去了,想来掌柜的也应该是平安无事了。解决了这件麻烦事儿,元兮这一晚睡得格外香。

第二日一早,元兮吃过早饭后便去给钱夫人把了脉。见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元兮也放下心准备回家去。钱老爷十分周全地安排了府里的马车送她回家,临走前还塞了好几张银票给元兮作为诊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声名初显 马车刚离开钱府,元兮突然想到医馆的掌柜的。昨日他虽说人回去了,可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怎么样,所以元兮打算上门去看看。

“小哥,麻烦你先去一趟平安医馆吧!”

“好嘞!”马车在分叉路口转了个方向,径直朝着医馆行去。

今天医馆没有开门,大门紧闭着也不知有没有人在里面。元兮上前敲了敲门,本以为会扑个空,谁知很快门就开了。

“元兮姑娘!”开门的人是昨日的伙计。他本就是掌柜的手下的家仆,所以在这儿也不意外。

“是我。掌柜的在吗?”

“在呢,你快请进!”伙计连忙将人请了进去,一路把元兮引到了后院。

这座宅子本就很大,前面当街的铺面拿来开医馆了,后面就是掌柜的一家日常起居住的地方。元兮倒是第一次来这后面。

“元兮姑娘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我马上去叫掌柜的。”

元兮点点头坐到椅子上等待。有丫鬟上了一壶热茶,她才喝了一口,掌柜的就匆忙赶过来了。

“元兮啊!”掌柜的一见到她差点儿就热泪盈眶了,可激动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他转而对着元兮一拱手,看样子是要行个大礼啊。

“掌柜的!”元兮连忙将人拉住,“您要做什么?”

“元兮,这回要不是你老夫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如此大恩大德,老夫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啊!”

她将掌柜的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宽慰道:“您何须如此客气?若是论恩德,当初要不是您收下了我的药材,恐怕我早就饿死街头了。”

元兮所谓的饿死街头当然是夸张了一些。毕竟她的药材就算平安医馆不收,她也能找到第二家。只是初次见面掌柜的便能如此信任她,这让元兮很是受用。再说了,她总不能让一个长辈对自己行礼吧!这实在是太别扭了。

“虽说昨日钱老爷差了人将您带出来,可我没有亲眼瞧见总是有些不太放心的。昨日在钱府也不好推辞钱老爷的好意,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正巧我要回家了,所以就顺便来看看您。您被捕快带走后没出什么事儿吧?”

掌柜的摇摇头说道:“没事儿,他们也只是把我关进了大牢,之后钱府的管家来了便将我带出来了。”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儿,想起外面还在等待的车夫,元兮便站起了身打算离开。掌柜的盛情邀请她留下来吃顿午饭,不过她还是拒绝了,让掌柜的不用如此麻烦,这几日在家好好歇歇。

从城里回到家,路上还是耽搁了好些时间的。元兮才一下马车,隔壁王婶儿便从屋里寻声而出,隔着矮矮的院墙询问道:“元兮啊,你这是去哪儿了啊?我看你昨晚上都不在家。”

“城里有位病人突发顽疾,我是进城去给人看病了。”

“哦!这才回来呢?你吃饭了没有啊?”

“还没呢,婶子。”

“那你过来,我给你下碗面吧!”

王婶儿当然是一番好意,可元兮当场就拒绝了。这年头哪家都不好过,她可别再给人家增加负担了。

然而等她进去收拾了一下东西,再出来准备去厨房的时候,就见王婶儿端着一碗面正好从门口进来。

“婶子,你这是……”元兮连忙上前将对方手里的碗接了过来。

“你不是说你没吃饭呢嘛,让你过来你又不来,我只好煮了面给你端过来了。”王婶儿嗔怪道。

人家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若是再拒绝倒显得元兮不懂事了。

“我这不是不想麻烦你嘛。不过这面都煮好了,我自然是不会浪费的。”

“行!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啊!”

现在不是吃穿不愁的年代,大家有点儿口粮都是会省着吃的。可元兮看着自己手里的面条,这油亮的汤加上翠绿的蔬菜,王婶儿煮面的时候可是用了十足的料。等她拿起筷子开吃的时候,竟然发现碗底还藏着一个鸡蛋。

看着那个荷包蛋,元兮突然笑了。她来到这儿已经快要一年的时间了,从一开始的迷茫无助到现在的如鱼得水,元兮觉得现在自己倒越来越像个古人了。

钱夫人生病的消息当日很快就传遍了五原城,平安医馆的大夫开错药的流言自然也很快就散播开了。可才过了两日,却听闻钱夫人的病竟然就好了,当日看见赵神医进了钱府的人都说是赵神医将人看好的,一时间对他的医术纷纷称赞起来。

整日被大家的溢美之词夸得有些飘飘然了,赵神医当然不想大家知道,其实钱夫人的病是元兮治好的。所以大家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做解释。

然而又过了两日,钱夫人痊愈。钱府老爷竟陪着钱夫人带上礼品去了平安医馆。

他们同平安医馆的掌柜的说了什么,大家一概不知。但很快事情的真相就被人挖掘出来了。

“我听说救了钱夫人的根本不是赵神医,而是医馆的一个年轻女大夫。”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那个女大夫不是平安医馆的。那医馆的大门天天敞开着,咱们也没看见哪儿有个女大夫啊。”

“哎呀!你们俩说的其实都不太对。我有一个表亲在钱府打杂,他跟我说救了钱夫人的确实是个女大夫,只是那女大夫不是医馆的人,而是医馆掌柜的朋友。而且……我还听他说赵神医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救人,还是那个女大夫来了才把钱夫人治好的。”

“真的假的?赵神医的医术可是五原县最好的,难不成那个女大夫的医术比他还厉害?”

“这谁知道呢?咱们也不是干那行的。不过我觉得赵神医看不好的病那个女大夫却看好了,说不定她的医术还真比赵神医高呢。”

“那……那女大夫姓甚名谁啊?咱们怎么从来没在五原县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不清楚,好像姓元……叫什么来着……”

茶馆里,此类的议论不绝于耳。这样的八卦消息传播的速度极快。没过一天时间,五原城的人就都知道了,原来在五原县还有一个比赵神医医术更高明的女大夫。

不过大家只知道她姓元,至于家住何方便一概不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带动村民 尽管元兮为人暂时还是十分低调,不过有人想要打听到关于她的消息那也是易如反掌的。自之前救了钱夫人的事传扬出去之后,循着传言找到小王村,想找元兮看病的人还不少。

对于这样的变化,元兮本人当然是十分高兴的。空间里种植的药草收获了一茬又一茬,田里种着的药材长势也颇好,不正好借此机会换点儿银子嘛。

自赵煊麟与上官恒二人走后,元兮便将之前他们俩住的那间房也收拾出来了。药房里的药材都多得堆不下了,所以她又重新添了一间药房。之前的药房用来放置半成品的药材或者新鲜药材,新的药房都是放置的成品药材。

元兮将所有的药材都分类整理好了。为了放置这些药材,她还特意在城里定制了药材柜子,柜门上都写上各类药材的名字。若是旁人一进去,定然会以为自己进了哪家医馆。

她这名声到此算是打出去了。尽管只是在五原县比较有名,可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嘛。

元兮的生活变化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不过幸好大家平日里得了她不少恩惠,所以对此倒也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元兮当然也知道一人发财定会惹来有些人的妒忌,她不喜欢解决那些无事生非的人,所以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小王村四面环山。特别是正对面那座元兮常去的山,可是个十足的宝库。她抽了些时间,专门教会村里人认识一些普通且好辨认的药材,还放出话去让大家去找,不管能找到多少元兮都会花钱收购。

有了这条赚钱的门路,村里人哪里还有心思去嫉妒元兮啊?虽然一开始大家也担心元兮话里的真假,可当村里真的有人从她那儿拿到钱之后,大家便都不再怀疑了。

那些普通的药材价格并不高,有的甚至是廉价。不过在村里人看来,就算是只能赚个几文钱,那也是好的。

平日里大家都会在地里忙农活,没农活的时候家里的壮劳力也会去外面找点活干。村子里剩下的就是些老弱妇孺了。正好挖药材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所以大家又都会趁这个时间赚点外快。

由于灵泉水的作用,元兮田地里种植的那些药材都长得格外好,而且生长速度也比其他药材快。加上村里人卖给她的那些,一时间她那药房里都有些堆不下了。

这种情况下元兮自然就想到了平安医馆。当初和掌柜的说好了的,所以她便专门找了个牛车,拉着一车的药材去了趟县城。掌柜的哪里有不欢迎的。更何况元兮拉来的这些是成品药,都不需要经过二次加工,而且质量上乘。

没能将元兮拉到医馆工作,掌柜的本就觉得十分遗憾。所以每次她进城来的时候,掌柜的总要留她吃顿饭顺便讨教一下医理知识。这一回当然也不例外。

看着这后院熟悉的景色,元兮觉得这地方都快要变成自己的家了。幸好掌柜的已成婚多年,家中除了夫人以外还有一儿一女。元兮每每来此,和掌柜的探讨完之后,剩下的便是与王夫人和王小姐闲话家常,这也免了她许多尴尬。

元兮从小便热爱医学,而王掌柜对行医问诊也是打从心底里喜爱的。俩人碰到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加上元兮在现代所学的那些医学知识,有许多都是王掌柜闻所未闻的。所以他们每次一聊起来,就会聊得忘记时间。

“行啦,你们俩再聊下去,这午饭就不用吃了。”王夫人适时出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于是这一次的话题就算到此为止了。

王掌柜原名王仁怀,乃是五原本地人。他的夫人也姓王,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来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亲。王掌柜的儿子比元兮要大上两岁,不过他人并不在五原,据说是拜了师傅在京城学医,这些年虽时常有书信传来,可人却是很少回家。

王小姐闺名唤作王依依,小姑娘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比元兮小上些许。虽说是个娇惯着长大的大小姐吧,可她身上却没有半点儿那些大小姐的臭脾气。因为两人性格上有些相似,所以元兮和她十分聊得来。

这位王小姐也和元兮一样有些不走寻常路。分明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却偏偏喜欢舞刀弄枪的事儿。天天嚷嚷着要她爹给她找个师父学武功,说是打算去闯荡江湖。

能遇上这么一家人,元兮觉得是自己的运气好,所以她也很珍惜。如今平安医馆的伙计可都知道了,这元兮姑娘与掌柜的一家关系甚是亲密,所以面对她的时候便更加客气了。

用过午饭,又和王夫人闲聊了小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摆脱了依依的纠缠,元兮头也不敢回地连忙溜走了。尽管这样有些失礼,不过她觉得王姨肯定能理解自己的。

刚回到家打开院门,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院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

“元兮,你可回来了。你快来看看,这是我一早上山采的药。方才老远就瞧见你了,所以我这就忙不迭给你送来了。”来人是个熟人,就是住在村头的赵天富的儿媳妇周秋菊。

元兮往那背篓里看了一眼,慢慢一背篓都是新鲜药材,采回来的时间肯定不久。只不过要想找这么多,若是说只花了一早上的时间,那恐怕她得天还没亮就要起来上山了吧!

“秋菊姐,天气渐渐热了,你也别那么早就上山,小心山里那些蛇虫鼠蚁的。”

周秋菊勉强地笑了笑:“这不反正是闲着嘛,总不能整天待着不做事吧!”

元兮没有再说话。她来这儿这么久了,赵天富一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家中的当家人赵天富是个只管养家不管事的,周秋菊的婆婆刘月桂呢又是个霸道的。两人生了两个女儿,可儿子就赵金宝这一个,如今就算儿子娶了媳妇,刘月桂也还是担心媳妇伺候不好自己儿子。

周秋菊在那个家里的日子虽说算不上难过,可在元兮看来那也不算什么好日子。不过她一个外人也不好管人家的家事,所以多说无益。

检查了一下药材的质量,元兮才进屋去拿了秤出来称重。最后算好了钱给了周秋菊,想了一下又进药房取了一包药粉出来拿给她。

“秋菊姐,你以后上山就把这药粉涂些在身上,免得被那些蛇虫咬了。”

周秋菊本来不太好意思要,可见元兮这么坚持,她便道了谢收下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被人监视 再说赵煊麟这边。当日得知皇帝派人到五原打探元兮的消息后,他便安排了暗卫连夜赶往五原县,随时保护元兮的安危。

接受了这项任务的有两人,他们都是赵煊麟身边武功顶尖的暗卫。不过相比于目的地明确直奔小王村的两人,皇帝派来的那些探子就显得有些智商不够了。

他们一到五原便开始打听有没有什么医术了得的人物,可查了大半个月他们还是一无所获。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那个时候元兮的名字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更不要提她那一身医术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永远的秘密。所以当元兮救了钱夫人一事传扬出去后,那些探子也就跟着把目标放到了她身上。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接近真相,这下就该影九和影十烦恼了。

出发之前赵煊麟就吩咐了。他们此行的任务是保护元兮的安全,可同时又不能让元兮发现他们俩的身份,以免引起皇帝的怀疑。最好是能通过智慧,巧妙地化解危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赵瑾渊的人发生正面冲突。

“阿十啊!你说咱们这下要怎么办才好呢?”

影十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上五岁的人,脸上一副无语的神色,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啊?”

“你这脑子不是咱们十二个人当中最好使的嘛,九哥可没有你聪明。要不然王爷怎么会派你和我一起来呢。”

影十在心中默默吐槽:说的好像谁愿意和你一起来似的。要不是王爷的安排,我才不会跟你这个缺心眼儿一起做任务呢。

被称作缺心眼儿的影九显然是不知道影十正在腹诽他。他还一脸期待地等着影十的答案,希望他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呢。

影十扶额。现在暂且把面前的人放到一边,他确实要马上想出一个好主意才行。

元兮独身一人居住在小王村,而且警惕性还非常高。虽然为人十分善良,可却不是个善良到没脑子的女人。这样的人若是贸然接近定然会引起怀疑,可如果远距离跟踪保护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凭借十二影卫中最灵光的脑子,影十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影倾洒下来,元兮背着药篓像往常一样上山采药。经过作物茂盛的农田,村民们纷纷出声和她打招呼。

元兮自然是回以微笑。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直到她踏上进山的小路,才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条路元兮平日经常走,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四周的氛围有些怪怪的。女人的直觉让她猛然回头,朝着散发着怪异气氛的方向望过去。

那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除了墨绿的枝叶,那儿什么都没有。几根丫枝正在微微晃动,一只鸟儿扑闪着翅膀正往远处飞去。元兮觉得十分奇怪,因此微微拧起眉头。她转过头,觉得大约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之后的注意力就全被那些药材吸引去了。元兮一路走走停停,直到药篓快要装满了才打算往回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枯树枝断裂的声音。元兮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除了满眼的绿色,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没有穿越之前,元兮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当时空穿越这件事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后,她对于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就存了几分敬畏心。

尽管今天和往常哪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她就是觉得周围怪怪的。人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脑子就很难停下来不去往这方面想。元兮制止住自己越来越大的脑洞,搓了搓手臂上才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脚下行走的速度也越发快了。

直到她走出那片林子,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才慢慢消失了。然而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觉得发毛。

村里人迎面而来同她打招呼,元兮也是魂不守舍地敷衍过去,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热情。王婶儿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呢,进门前还叮嘱她注意身体。

回到家吃完一顿饭,又休息了一下,前不久的经历元兮也试着将它抛到脑后。她这人向来是十分想得开的,所以临到入睡前,这事儿就已经被她忘得差不多了。

月亮在天空高挂着,夜风吹动了一片乌云,漆黑的云挡住了月亮那并不刺目的光。村子里一片寂静。夜渐渐深了,除了犬吠和虫鸣,便再没有了其他声音。

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元兮也不例外。

“嘭!嘭!嘭!”突兀的敲门声在黑夜显得格外刺耳。

睡得正沉的元兮突然从梦中惊醒。看她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想来方才应该是做了一个噩梦。

“嘭!嘭!嘭!”敲门声再次响起。和方才一样,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听得人心惊胆颤。

元兮本欲借着睡意继续入睡,可那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她顿时睡意全无。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静静听着房间外面的动静。

紧接着第三次敲门声响起。元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她鼓起勇气慢慢掀开身上的被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不敢弄出一点儿多余的声音。

她将耳朵贴在房门上静静地听着,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元兮憋了一口气,缓缓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外面一片漆黑。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所以她能将院子里的情况看个大概。

“谁啊?”元兮壮着胆子问。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展现出了她此刻内心那些许的恐惧。

院子外没有人回应,可是敲门声突然又响起来了。

元兮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会是谁在敲门呢?若是村里人有事那肯定也会回应的啊。可若不是村里人,那也总不会是个其他的什么东西吧……

四下环顾了一下,元兮从厨房门口抄起扁担,试探着往门口走去。她虽然害怕得要死,可好奇心总是比胆子要大许多。要是今天不弄清楚这敲门的是谁,那估计元兮今晚是睡不好了。

“吱呀~”院门被元兮打开了一条缝。她顺着缝隙往外面看去,除了黑乎乎一片似乎什么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识破二人 突然,夜色中伸出一只手。那手重重地拍在了门板上。元兮下意识地松开了开门的手,手里的扁担也掉到了地上。她的双手转而捂住脸开始惊声尖叫起来。

“啊——”尖叫声戛然而止。

一个人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出现在元兮的背后,正用手紧紧捂着元兮的嘴巴。

“姑娘,我……”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元兮的身体下意识反应:抓住男人的手,右腿后撤半步,用臀部顶住对方的腰部,把对方拉向自己……

“砰!”重物摔倒在地上的声音实在过于明显了。元兮主动收声,因为她发现了地上的人影发出了一声闷哼。

能被过肩摔击倒的敌人都不算什么事儿。她这么想着,一直跳个不停的小心脏终于平复了一下。

“你谁啊?”大半夜的被人吵醒,还被刚才恐怖片一样的氛围吓个半死,元兮问话的语气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一阵夜风袭过,月亮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借着朦胧的月光,元兮总算将面前的人影看了个大概。

对方是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此刻正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哎哟!”他大约是想直起身,可清晰的关节活动声告诉元兮,这人大约是扭到腰了吧!

“姑娘,第一次见面,你不用下手这么重吧?”声音很好听,预计对方年龄在三十岁左右。

“深更半夜,你一句话也不说就站在我家门口不停地敲门,谁知道你是人是鬼啊!”

“我要是鬼,进你家门还用敲门嘛。”男人小声地嘟囔。他站直身体大约比元兮高个将近二十公分。

尽管他可能是不想元兮听到自己的抱怨,然而过于寂静的环境,加上元兮过于灵敏的听觉,方才那句话元兮一个字都没漏地听进去了。

在夜色中她十分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将面前的男人一把推出院门外。多余的话元兮一句都不想说,她现在就想关上门继续回屋睡觉。

“等等!”一只手臂突然从门缝里伸进来,阻挡了元兮关门的动作,“姑娘,先别关门啊,在下有事想请姑娘帮个忙。”

“我凭什么要帮你?手给我拿出去!”元兮怒了,这是她穿越以来很少见的发火场面。

“别别别!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听说你是个大夫,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知道我是大夫。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我看病?而且我看你精神十足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吧!”

“不是我……那什么,你等等啊……”男人刚说完就突然从门口消失了。不过四五秒的时间他又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他还扶着另一个人。

“我和我弟弟在回家路上出了点意外,虽然我安然无恙可他受了重伤。加上这地方太偏了根本找不到大夫,我也是打听了很多人才找过来的。”

元兮朝他扶的那人看去。对方穿着一身浅色料子的衣裳,上面有好几道血痕。人也低垂着头,似乎是陷入了昏迷。

虽然对男人的话半信半疑,可是元兮确实又狠不下心将一个重伤的病人赶出去。虽说她独身一人居住,然而想一想这旁边还住了两户人家呢。就算这两人要对自己不利,那以她的本事至少喊个救命的时间应该还是能争取的。

“行了,你们先进来吧!”元兮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从桌子上拿了油灯点燃,这才出来将院子里的两人带到了药房。

赵煊麟走后这个房间就被元兮拿来当药房了,可是那张床还放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这也是为了防止病人上门求医,有些时候需要用到床,所以她才没有拆。

“愣着干什么?你把他放到床上去,我先给他把脉看看。”

影九看着屋子里一排排比人还高的木柜,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要不是元兮叫他,估计他还得再感叹一会儿呢。

元兮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外表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人,怎么一举一动看起来像个“傻子”一样?

要说别的,元兮不敢自夸,可论医术这方面,元兮自认为还是有些本事的。可她给床上的人把完脉,却发现对方脉象平和,根本就不像一个受重伤的人。

“你把他扶起来。”元兮微微颦眉,动手解开了男人的上衣。

他的身上确实有好些伤口,可尽管这些口子看着长长的十分吓人,实际上根本就只是一点儿皮外伤。这一点,从没用任何药物就已经止血的伤口就能直接看出来了。

这人说他弟弟身受重伤,可实际上他只是受了一点儿轻伤。床上躺着的这位,受的伤明明不会导致人昏迷,可他却躺在床上装得十分像样……不管怎么看,这两个都太像心怀不轨的坏人了。

元兮偷偷从自己的药箱中摸出一把小刀。那是给有些病人剔除伤口的腐肉用的。她将刀握在手里,神情严肃且认真地问道:“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求医的兄弟,你们俩究竟是谁?”

影九愣住了,显然是没有料到元兮会发现他们伪造的身份。他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影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床上那位哥们儿,你也别再装了!你根本就没有昏迷吧!”

明明是十分危急的关头,可房间内的气氛却突然尴尬起来。影九一动不动,元兮动也不动,终于,床上的影十动了……

看似脸色苍白的人冲着元兮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姑娘,我们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那你们最好就把你们的真实身份和来此的目的说清楚,否则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影九影十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由影十开口解释。

“方才我哥哥说的大多都是真的,只是我受的伤确实不重。我们回家路上遇到了一点儿意外,我们俩是从小路逃走的,哥哥确实也是为了给我找大夫才找到这儿的。只是夜已经深了,我们俩又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又担心直接借宿会让姑娘有所顾虑,所以才找了这个借口想要在你这儿借宿一宿。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这个理由倒是能勉强说得通,元兮点点头表示接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赖着不走 “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们。只是今晚啊,明早天一亮你们就马上离开!”

他们俩现在哪里还管的上只能住一晚啊,反正能暂时留下来那就算是成功了一步。至于明天早上的事,那就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元兮也就不再管他们俩,转身离开了药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若是按她的性格来说,定然不会让这俩人留下来的,可想一想确实已经大半夜了,而且其中一人还是个伤患,虽说伤得不重吧,可她这人面对病人总是会心软一些的。

最关键的是元兮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房间的插销已经插好了,窗台上摆了一个小瓷瓶,若是有人想要强行进入,那肯定会惊动元兮的。再说了,她不是还有空间嘛。到时候往空间一躲,就算这两人有三头六臂也找不到她。

而药房内的影九与影十两人呢?

“你看吧,我就说这苦肉计肯定会被她识破的,你还偏要在自己身上划这么多口子。”

“你以为她为什么能让我们留下来。若不是我身上这几道口子,估计我们今晚就得在外面吹冷风了!”影十将上衣脱下,把元兮方才留下的药粉均匀地撒到伤口上。

看着床尾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影十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其实一开始他就料到了元兮会识破他们的身份,如若不然,那元兮这个大夫可就白当了。

可一个谎言容易识破,两个谎言叠加到一起就显得比较可信了。况且他们跟踪了元兮这么多天,对她的性格也有所了解,因此影十才选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哎!管你呢,反正你得再想想办法,我们明天怎样才能留下来啊?”影九说着便坐到了床上,还挪动着屁股示意影十往里面移动一下。

不料影十抬起一脚将他踹了出去,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床。

“我是伤号,你自己去边上那把椅子上坐着吧!”

“诶~不是……”影九正欲争辩两句,可床上躺着的人将身体一侧,背对着自己俨然一副不想听你废话的样子。

望着那一动不动的背影,影九无语凝噎。最终他打消了睡床的念头,按照影十所言走到了药架旁那张椅子上坐下,将就着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元兮便从睡梦中醒来了。昨晚相安无事,她已经相信了隔壁那两人所说的。

既然对方并无恶意,那元兮自然也就不会那么敌视对方。想着其中一人还伤着呢,她洗漱完毕便进了厨房打算给人家熬点儿粥。

隔壁的响动一传来影十和影九其实跟着也就醒了。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的影九最大的感觉就是浑身僵硬,而影十昨晚大约是做了个好梦吧——从他神清气爽的样子就能判断出来了。

等他们俩慢吞吞地从屋子里出来,元兮已经将饭菜摆上了桌。

这段时间天天跟踪人,顿顿都是干粮解决温饱问题,影九看着这一顿早饭,眼珠子都快要掉到碗里了。尽管桌上就只有一盘煎饼、一碟咸菜、外加几个煮鸡蛋和菜粥,可他的肚子还是很不给面子地响了起来。

影十站在他身后,自觉十分丢脸,于是非常主动地抬手捂脸。可元兮其实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俩的小动作,而是转身进厨房将最后一碗粥端过来,然后招呼着二人坐下吃饭。

“昨夜打扰姑娘了,今早还如此麻烦你,在下心中实在不安。”影十是不能指望那缺心眼的影九说些什么了,所以在动筷子之前先开口了。

“没什么麻烦的。反正就算没有你们,我还是一样要吃饭的。而且你们不是说了一会儿就走的嘛,来者是客,我总不至于饭也不让你们吃就将你们赶出去吧!”元兮夹起一箸咸菜,看也没看说话的影十。

听她这么一开口,影九喝粥的动作也停下了。影十与他偷偷进行着眼神交流,而元兮则根本没有发现。

“小十,快想办法啊!我们总不能真的吃完饭就走了吧?”

“我有什么办法?这姑娘油盐不进的,寻常办法根本对付不了。”

“那怎么办?这事儿要是办不好,我们回去怎么向王爷交代啊?”

“要不……我把你的腿打折,她是个大夫,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影九的眼神顿时变得无语起来,“你敢不敢想个不这么馊的主意。”

元兮吃饭的速度很快,两块煎饼一碗粥下肚,她正剥着鸡蛋呢,才发现对面两人好像没怎么动筷子。

“你们怎么不吃?吃不习惯?”

“不不不……”两人连连摆手,在元兮的注视下,只得端起碗,先吃了这一顿再说。

尽管他们的速度已经慢得不能再慢了,然而一顿饭的时间能有多长呢?等元兮收拾完碗筷再出来,发现屋子里坐着的两兄弟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天已经亮了,饭也吃了,你们还不走,是在等什么呢?”耿直元小姐在线赶人。

影十恰到好处的皱眉,抬手捂住另一只手臂上的伤口位置,语气带了一丝虚弱地说道:“姑娘,听说你们这儿离县城还有些路程,你看我有伤在身,实在不宜步行,不知你们这儿哪家有车马能租借一下?”

小王村的村民穷得都快要吃土了,谁家有钱能买得起车马啊?这一点影十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可不好意思了,我们这儿别说马车了,就连牛车都没有。你们若是想坐马车进城,只需沿着村外的主路步行小半个时辰,到了官道上就能拦到马车了。”

影十冲着影九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领悟……

“这可不行啊姑娘,我弟弟身体虚弱,如何能走这么长的路呢?”

元兮双手抱胸,一副“那你们想怎么样”的表情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样熟悉的套路,元兮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

“那个……姑娘,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让我们在这儿住几天啊?你看……”影九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元兮无情打断道:“不方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救命恩人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说什么天亮就离开那绝对是借口。他们分明就和之前的上官恒一样,嘴上说的是一套,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套。

上一次被上官恒套路成功,这一次元兮说什么也不会让这俩人留下了。就算他们可能并不会对元兮不利,可是她和他们非亲非故的,若是将人留下且不说旁人会说闲话,就是元兮自己想办事那也不方便啊。总不能每次进空间之前,她还要检查一下周围的环境,生怕被人发现她的小秘密吧!

况且她的药材事业正在稳步上升中,她是绝对不会为了两个外人牺牲自己的利益的。而且这两个外人分明是没安好心。

影九与影十再三恳求,可元兮最终还是将他们赶出了院子。又因为觉得两人一直在外面敲门吵得人心烦,于是她背上背篓打算上山去,反正眼不见心不烦嘛。

“看吧,我就说她不是一般姑娘,普通方法对她根本没用。”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又要每天小心翼翼地跟踪她?可是以她的警惕性我们根本就能靠的太近,但要是隔得远了,到时候出了意外怎么办?”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影九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现在只能暂时先跟着她了,后面见机行事吧!”

眼见元兮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内,影十只好抬脚跟了上去。影九想了想也跟了上去。等元兮进入山林的时候,他们便隐匿了身形,偷偷潜伏在能看到元兮身影的地方。

要说世间万事无巧不成书。本是一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采药的日子,突然周围的树枝发生了不正常的晃动,元兮紧跟着警惕地抬头观察周围。

起初她以为是林子里有大型动物出现,可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半点儿动静。林子里陷入不同寻常地静,静得人心里有些发慌。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元兮觉得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她小心翼翼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可是才踏出两步,一群黑衣蒙面人便从天而降,将元兮围了起来。远处的影九和影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本欲马上冲上来救人的影九被影十拉住。

“你拉我干什么?王爷让咱们保护好这个姑娘,你没看这些人来者不善吗?”

“我知道!”影十将人扯回来,“可是你若是看清了他们方才出现时的样子,就应该知道这些人的功夫并不算厉害。眼前这六人,光你一个人就能搞定。”

“我看出来了。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这个猪脑子!”影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凑近影九的耳朵,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简单阐述了一下。

影九听完茅塞顿开。他也不急着上前救人了,而是听从影十的话,乖乖蹲在草丛里看情况。

其实影十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这个时候出现,然后很轻松就帮元兮赶走那些人的话,只会引来元兮更深的怀疑。他们还是不能留下来。

可若是在元兮性命攸关的时刻突然出现,到时候他们可就是元兮的救命恩人啊。救命恩人想在她家住几天,影十就不信元兮不答应。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对方来势汹汹,元兮小心防备着。

可几个黑衣人却并未出声回答元兮的提问。倒是有一个黑衣开口说道:“我家主人想请姑娘到府上小住几日,不知姑娘可愿意跟我们走一趟。”

明明是在请问别人,可那语气哪里有商量的余地?元兮敢保证,她要是说出半个不字,这些人肯定会马上就冲上来。

“你家主人是谁?我们认识吗?”

“这个姑娘就无需多问了,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呵呵……”元兮无情地嘲笑道,“请人上门做客却连姓名都不敢报,想来你家主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如此,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走?”

元兮一边说着一边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比较可行的办法:找个空隙冲出包围圈,然后迅速躲藏起身形,再马上进入空间。

黑衣人见她不愿意配合,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几人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慢慢向中间的元兮靠拢。元兮试着往外冲了几次,可全都被这几人挡住了。

冲不出去还怎么进入空间啊?总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突然消失吧!可眼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用这个下下策了。元兮面色不显,实际上心里已经急得不行了。

眼见那些黑衣人再靠近两步就能抓到元兮了,远处躲着的影九和影十这才终于现身。

那些人显然没料到这林子里还有别人,所以那一瞬间还是有些诧异的。

“你们是什么人,想对这位姑娘做什么?”

“少废话!既然你们看见了,那就别想活着出去!”

一言不合就动手,双方很快就打了起来。尽管影九两人没有拿出武器,可实际上他们能空手秒杀面前这几个黑衣人。但是他们偏偏不马上解决麻烦,而是装作很吃力的样子应付着。

“姑娘,你快些离开这儿!”

“不行!”元兮不是电视剧里的傻白甜,当然不会来那套什么“我不走,要走一起走”的套路。实在是影九两人的举动过于仗义,而且看他们应付起来确实很吃力,所以元兮不敢离开,怕这些黑衣人真的对他们痛下杀手。

元兮想的是,若到时候他们俩支撑不住倒下了,她就瞅准机会冲上去,然后借机将他们带进空间里。

影十见她如此坚持,实际上心里是有些着急的,他原本计划的是支走元兮,然后快速解决这些黑衣人再去找她。到时候元兮肯定会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他在趁机提出要住上一段时间的请求,绝对会水到渠成的。

可元兮不走的话就有些犯难了。方才演出一副勉强的样子,现在若是突然厉害起来,那必定会引人怀疑的啊。

怎么办呢?看着黑衣人手中的刀,影十突然灵机一动。他故意露出破绽,然后被对方伤了左腿,再故意攻击对方面部的薄弱处。

从元兮的角度来看,影十用的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这不是什么好办法,可效果却出奇地好。不到半刻钟时间,那六个黑衣人便被逼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上门保镖 那些黑衣人一走,元兮便马上跑上前去查看影十的伤势。他身上原本就有一些外伤,现在又为了救元兮而伤上加伤,看起来样子有些凄惨。

影九自然完好无损,以他那脑子自然想不通影十为何要这样做。他们分明很轻松就能赶走那些人的,就算要隐藏实力,也不至于将自己故意送到人家的刀口下啊。

他不知道元兮心里此刻的内疚,可影十却看得清清楚楚。想到他们的目的马上就能达成,再看看身上这点儿小伤其实也就不算事儿了。

“你没事儿吧?你感觉怎么样?”元兮一边着急地询问,一边查看着影十身上的伤口。

影十表现出一副强忍痛意的样子,虚弱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事儿,只是一些皮外伤,姑娘不用担心。”

“皮外伤就不用担心了吗?弄不好发炎了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听他不怎么在意的口气,元兮心里难免有些窝火。可一想到对方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她顿时又觉得自己冲人家发火也不好。

“我家里有药,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他们俩当然马上就点头同意了啊。这送上门的机会,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影九连忙将靠在树干上的影十扶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将他背到背上,跟着元兮往村子里走去。

“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影十趴在影九的背上觉得很不自在,更何况还有元兮这个外人在呢。

这一回影九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元兮先开口了:“你们都是兄弟,让你哥背一下难道还不好意思啦?再说了,看你浑身都是伤,最好还是不要乱动了。”

影十还能说什么呢?

再一次回到这个小院子,影九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亲切感。明明不久之前才被元兮黑着脸赶出去,没想到几个时辰之后又被她主动请了进来。

元兮来不及去注意他的表情。进了药房后就开始翻找止血、消炎的药粉,好不容易帮影十上完药,她才去仔细把脉,生怕影十受了什么内伤。

不过结果还算是好的。就像影十自己说的他确实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元兮方才其实是关心则乱,要比较起来,方才影十身上挨的那两刀,其实和他身上的旧伤没什么差别。但主要因为这伤是为了元兮受的,所以她自然也就看得更严重。

手忙脚乱处理好一切,元兮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赶他门俩走的,可是现在这话她是说不出口了。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既然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那你们就暂时先留下来吧!等你的伤好了,你们到时候再作打算。”

“那就麻烦姑娘了。”影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至于影九,他那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边上了,元兮都忍不住要怀疑他们俩是不是亲兄弟了。

“行吧!那你就先休息一下,我去弄些吃的。”她转身离开了药房,可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接着转身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在下影九。”

“在下影十。”兄弟俩接连开口回答道。

元兮微微皱眉,大约是觉得这两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不过她也没有深入去想,只觉得大约是他们家兄弟姐妹比较多,所以才用数字取名方便记忆吧!

“我叫元兮。”她如此说道。

于是影九与影十留下的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对于元兮来说,这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以后要进空间的话就要更加小心了。

她其实很清楚,影九、影十留下是有目的的。之所以不拆穿,主要是因为他们对元兮的确没什么恶意,再加上他们俩现在就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无论如何这个恩情必须要还了才行。

况且现在的元兮也没什么值得他们俩图谋的。她猜测,影九二人或许是为了自己的药材而来,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医术而来。元兮已经打算好了,不管他们为了哪一项,反正等他们开口的时候,她一定会应下的。

但实际上元兮根本就没有猜测到点子上。这俩人并不是为了图谋什么才留下的,反而是为了送上门给元兮当免费保镖。你说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所以要是影九他们实话实说,元兮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更何况赵煊麟不是说过嘛,让他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就在影十养病的这段时间,关于元兮的消息却已经快速地被人传到了京城。不难猜测,元兮遇到的那伙黑衣人其实就是皇帝的人。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将救赵煊麟的人带回京城,若是对方冥顽不灵的话便就地格杀。那日他们确实是想就地解决元兮,却没想到影九和影十会突然冒出来。麟王的暗卫,他们自然是没有见过的,所以他们觉得元兮背后有高人撑腰,这才不得不将消息送到京城,让皇帝决断。

而接到这个消息的皇帝当然是震怒了。一个赵煊麟还没有解决,又来了一个元兮。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不过是个小女子,竟然还将你们难住了。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在一个月内将这个元兮给朕带回来!朕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属下遵命!”下跪的人虽然应得十分爽快,可实际上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要抓元兮,谈何容易?且不说她身边现在有影九、影十两大高手保护,就是她在五原县的声望,也容不得他们明目张胆地找麻烦啊。

若是贸然动手激起了民愤,到时候惹出一摊子事,皇帝震怒,受罚的不还是他们嘛。怎样才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将元兮带走又不惊动旁人呢?这是个问题。

宫内有一点儿风吹草动,赵煊麟都能很快知道,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也清楚地知道皇帝要求的这事儿不太好办,但为了不让影九和影十掉以轻心,他还是派人传了口信去。

而住在元兮家的那两人呢?他们的日子不知道过得多逍遥。整日里好吃好喝招待着,也不用他们风餐露宿算计旁人。影九觉得这大约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自在的一段日子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买马事件 影十伤得并不重,所以伤口五六天的时间就好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们没说走的话,那元兮当然也就不会主动开口赶人。

村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大家肯定会觉得奇怪,元兮又不得不向大家解释,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想到他们俩一身武艺,所以元兮是这么对大家说的:“他们是我雇的保镖,有时候事情多他们也能帮我干点儿事。”

村里人想了想也理解了。谁让元兮现在这么厉害呢?保不齐谁心里生出一点儿龌龊的心思,到时候她一个姑娘家又怎么应付得来?

对于元兮的这个说法,影九和影十并没有反对,他们似乎是默认了这个身份。尽管实际上他们就是赵煊麟派来保护元兮的。

药田里有什么要忙的,影九主动就扛着锄头下地了。元兮要进城去送药材,影十很自觉的就跟着走了。甚至于吃完饭,他们还主动帮着收拾碗筷。俨然是成了一家人。

“元兮,村子离县城这么远,你怎么不买辆马车代步呢?这样你去送药材的时候也方便些嘛。”影十和元兮进城给平安医馆送药材的时候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我也想买,可是我根本就不会驾马车啊。买了也是浪费。”

影十原本还想说:你可以买个下人啊,驾车的事交给下人就行了。可一想到小王村的状况,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如今元兮在小王村已经属于鹤立鸡群了,若是再表现出与其他人的不同,对她来说都是有害无益的。

于是他转而说道:“不是有我和我哥在嘛,我们俩会。”

“你们?”元兮心说:你们又不可能在我家待一辈子,等你们走了,到时候还不是浪费嘛。

“对啊,我们都会,所以我们可以教你嘛。就算后面我们离开了,到时候你一个人也能搞定的。”

这个主意还不错,元兮想了想便欣然同意了。将药材送到平安医馆后,他们就去了马市买马车。

要说挑马,元兮在这方面可是一点儿都不擅长,所以此事只能靠影十了。他们将马市大概逛了一遍,影十才勉强看中一匹。这也怪不得他的眼光太高,毕竟麟王府内的马匹那可是一等一的好马啊,看得久了影十自然就瞧不上这些寻常的马匹了。

卖马的是个中年男人,看样子就是个做惯了生意的商人。见元兮二人朝着他走过去,他就立刻主动地先上前招呼。

“这位小姐是要买马吗?您看我家这几匹马那都是好的,就是不知小姐看中了哪一匹?”卖马的人很是殷勤,影十很看不惯这类人,不过元兮倒并不在意。

“这匹马多少钱?”元兮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指向影十看中的那匹。

男人看她如此爽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着回答道:“不贵,也就十两银子。”

元兮回头看了一眼影十,只见他微微皱眉的模样,就知道这卖马的肯定是开了高价。不过她也不拆穿,而是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继续问道:“不知可否便宜些?”

寻常买家若是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意思自然就是想买咯。男人一下子就看穿了元兮的想法,面上笑意更深,口中却说:“您看我这马绝对是整个马市里最好的了,就这个价格都是我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便宜了的,您就别再跟我讲价啦。”

元兮没有出声。见她如此,男人只好装作为难的样子继续说道:“这样吧!我再少您五钱银子。您要是喜欢咱们也就不用耽搁时间,您要是嫌贵的话,也可以去其他地方问问。”

以退为进,这样的方法元兮见得多了。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旁冒出另一个人来。张口就问元兮看中的那匹马的价格。

最高兴的人就是卖马的男人了。立刻就说了价格,还是十两银子。

元兮转头去看那人,只见对方的打扮像是个小厮,大约是替家里的主人来买马的吧!

和元兮不同的是,那个小厮虽然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当即就拿出钱袋准备掏银子。见此她怎么能答应?到手的马岂能让外人抢了先。

“等等!”元兮这一喊,男人收钱的手顿了一下,和那小厮同时转头看向她。

“老板,这马是我先看中的,你就这样卖给别人了,恐怕有些不讲道义吧!”

面对神色未改的元兮,男人估计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冲着元兮尴尬一笑:“这……我这不是看您好像没打算买嘛。正好这位小哥也同意我的价钱,我总不能有钱都不赚吧!”

“不管怎么样,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更何况我也没说不买啊。”还是头一回有人敢从元兮手里抢东西,以她的脾气今天这事儿恐怕是不能轻易了结了。

老板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倒是那位小厮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姑娘好不讲道理。我刚才过来时就看见你在同这位老板谈,若你真想买何不直接掏银子?既然你犹豫不决,那总要给别人一点机会吧!”

理是这个理没错,可元兮若是愿意好好跟人讲道理那就好了。然而小厮的一番话算是彻底激怒了她。

“你说对了,我今天还就真不讲道理了,你能奈我何?”

大约是没见过比元兮脸皮更厚的姑娘了,所以那小厮一时间只能噎在那里什么话都说不出。

“老板,我出二十两银子,这马卖给我怎么样?”转眼间价钱翻了一倍,老板乐得都找不到北了。看元兮一派轻松的模样,那小厮也不甘示弱。

“老板,我再加五两,这马我买了!”谁说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呢?老板喜笑颜看连连答应。

“既然如此,那我就出四十两吧!”元兮挑衅地看向那个小厮,这下子可把对方气糊涂了。他也来不及想自己身上有多少银子,便赌气似的喊道:“我出五十两!”

突然,元兮粲然一笑:“其实仔细想想,为了一匹马花这么多银子到底有些不值。老板,这匹马就让给这位小哥,我就先走一步了。”

这时候那小厮才发现上了当。眼见元兮打算离开,他也跟着想追上去。可卖马的人怎么会让他轻易离开呢?

“小哥,说好的五十两银子,你可别赖账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药材生意 元兮兵不血刃便将那人诓进了圈套里,影十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聪明。然而买马的事还没解决啊……

“元兮,方才那匹马算是这儿最好的了,咱们没买到,现在去哪儿啊?”

“随便买一匹就是了。”在这方面她向来是不拘小节的。不管优良,反正能用的就是好马。

两人又逛了一段,元兮挑中了一匹通体白色的马。尽管在影十看来,这马连中等就算不上。好在那卖马的老板不是个坐地起价的人,所以元兮只花了三两银子,还通过老板的介绍找到一家定做马车的铺子。

刚好铺子里有现成的,所以老板帮忙把马套上,一辆崭新的马车便出现了。付了银子,元兮心情颇好。正打算回家呢,谁知方才那小厮竟领着几个人找过来了。

尽管对方明显人多,但是元兮一点儿都不慌。因为她看见迎面而来走在最前面的人乃是个年轻的公子,想来他应该就是那小厮的主人了。而且对方的脸色也不见生气,所以来找元兮也不一定就是来找麻烦的。

影十也这么想,所以他站在元兮后面没动。

果然,等那几人靠近了,元兮还没有说话对方却先开口了。

“姑娘,方才家奴冲撞了姑娘,在下特意前来道歉,请姑娘不要怪罪。”

“好说。”元兮看他身后的小厮,不就是方才同元兮抢马的那个嘛。对方显然是被教训过了,所以就算面上还有几分不服气,可嘴上也不敢多言半个字。

“那匹马在下已经买下,若是姑娘喜欢,大可送给姑娘作为赔礼。”

“不必了。”元兮拒绝道,“我已经买了一匹马,那匹马公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说着元兮就示意影十准备离开,谁知那位公子突然拦在两人面前说道:“方才的确是家奴莽撞了,既然姑娘不想要那匹马了,那不如在下请姑娘到迎客楼吃顿便饭,就当是替家奴赔罪了。”

元兮本来就是个耿直的人。她既然说了不生气,那自然也就不会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可偏偏对方纠缠不休,这让她觉得很烦躁。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公子请自便!”

“姑娘留步!”

“你烦不烦!我都说了不用,你还想干什么呀?”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元兮竟然生气了,所以神色有几分慌乱:“姑娘不要误会,在下没别的意思。在下只是想问一下……姑娘的芳名是否唤作元兮?”

情况一下子明了了,对方明显是冲着元兮来的,刚才的事就是一个借口。

“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看元兮没有要跟他去酒楼的打算,于是那位公子便直接说明了来意:“在下陆离,家中是做药材生意的。实不相瞒,在下是想同姑娘谈一谈药材生意,慌乱之下才做了如此失礼的举动,还请姑娘原谅。”

“这事儿恐怕谈不了。陆公子可能不知道,我的药材已经被平安医馆全数订了,如果你想买药材,那还是去平安医馆,找掌柜的谈吧!”

说完她转身便上了马车,陆离有心想要叫住她,可话音还未出口,马车的车帘便被放下了。影十坐在车夫的位置,挥动着手中的鞭子,马儿立刻向前行进起来。不多时,马车便消失在街口,只留下陆离一行人还停留在原地。

本以为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对方应该也就放弃了想要和元兮做药材生意的想法。然而第二天晌午,元兮从药田里看完药材回来,就发现一辆马车停在自家院子门口。

屋里有人说话,想来是影九他们将人请进去了。元兮跟着也走了进去。这一抬头便发现了正坐在凳子上的陆离。

“陆公子!你怎么会来这儿?”

“在下是为了昨日说的事情而来,还希望姑娘能考虑考虑。”他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我昨天不是说了嘛,这件事……”元兮的话才说到一半,却被陆离突然出声打断道:“我明白姑娘话里的意思,昨日我也去过平安医馆了。那位掌柜的说了,这药材是姑娘的他做不得主,所以才告诉了在下姑娘的住处。”

元兮倒没想到掌柜的会这样说。不过也是,她与平安医馆的这笔买卖就只是个口头承诺,实际上并未签订什么契约。只是元兮是个信守承诺的,所以尽管只是口头承诺她也一直牢记着。

她种植并制作的药材绝对是市面上顶级的。本以为掌柜的会自己独占这样的好事呢。不过若他真的独占了这好事,那就不是元兮认识的那个他了。

陆离见元兮久久未曾出声,心下也有些急了,于是顾不上其他的,又继续说道:“在下听说平安医馆曾邀请过姑娘去当个坐堂大夫,可是却被姑娘拒绝了。姑娘医术如此高明,既然拒绝了这个机会那定然是心中有其他打算。可不论姑娘是如何打算的,将来大约也是要走从医这条路的。若是你能同意考虑一下这桩生意,那日后姑娘有什么需要,陆家上下定然会鼎力相助。”

陆离这话说得相当有诚意。元兮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些心动了。不过这个时候她并不清楚陆家的背景,还以为陆离就是个普通医药世家的小公子。

她更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出了五原县,而且有越传越响亮的趋势。陆家是最先意识到元兮价值的家族,而且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派人打听了元兮的为人。

陆离是陆家最小的少爷,平日里这些谈生意的是本不会交给他。可陆家家主思虑再三,结合他们所了解到的关于元兮的情况,所以才选了这位本性纯良、心思简单的陆四少爷来完成这个任务。

不得不说,陆家主的这个决定是明智的。要是其他人来,对着元兮耍什么计谋、心眼儿,那就算他们说破了嘴元兮也会果断拒绝。偏偏现在看陆离诚意满满的样子,一时间她还真说不出来什么直接拒绝的话。

“好!陆公子的话我记下了,此事我会考虑的。等我想清楚了就给你答复。”

“好……”见元兮应下了,陆离当即就展开了笑脸,“那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城中的悦来客栈等姑娘的回复。只要姑娘考虑好了,便派人来传个话就是,在下自然会再次登门拜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合作决定 陆离走了,剩下的就是元兮要考虑的了。她不知道在临月国,陆家意味着什么,但是影九和影十却是相当清楚的。

陆家的根本在京城,他们家祖上五代都是做的药材生意。加之与承天国的许多药材商有生意上的合作,所以渐渐地就开始发展壮大起来。

提起药材生意,临月国的人首先会想到的就是陆家了。而且他们的厉害还不仅仅表现在这一方面。陆家做药材生意,名下医馆里的大夫也个个医术精湛。

平安医馆在五原县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的了,可是与陆家医馆相比,那可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影十在这方面了解到的多一些,他知道之前赵煊麟中毒的时候,缓解毒发所需的药材就是由陆家提供的。

以元兮现在的名声,没点儿背景的人还真不敢轻易上门。可是有背景的呢,大多都是持观望状态。当然,也有的认为元兮一个弱女子,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根本不屑拉拢她。在这种情况下,陆家主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元兮的与众不同,陆家已经先下手了,其他世家定然也会紧随其后。

影十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可没想到这样的预料在第二天便应验了。

天刚亮,元兮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然后进厨房准备早餐。可是灶膛里的火还没有生起来,院子外便传来了敲门声。她只好放下手里的柴火,站起身去开门。

来人一副陌生面孔,自称是孙家的管家,想要邀请元兮去孙府做客。可她从来就没听说过什么孙家啊,所以便多问了两句。就是这一问,元兮就发现了端倪。

“姑娘可能不太了解,孙家乃是五原县鼎鼎大名的医药世家。我家老爷在医术方面也颇有心得。听说姑娘医术高超,所以想请您上门探讨探讨……”

医药世家的一家之主,有什么问题需要和一个姑娘探讨的?元兮疑惑不解,可是突然想到昨天刚走的陆离,她立刻就猜到了几分真相。

“实在不好意思,我今日还有事要办,恐怕无法上门拜访了。不如您留下地址,小女子改日定当上门赔罪。”

管家有些失望,可最终还是留下地址走了。本以为送走了一个就完了,没想到刚吃过早饭又来了一拨人。这一回可不是五原县的,而是五原县隔壁安阳县的。

对方也是借口称家中主人听闻元兮大名许久,今日特意邀请她上门做客。不出意外,这人还是被元兮用同样的理由打发了。

一天时间,从早到晚,元兮一共接待了四拨这样的人。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最后熟练地应付,元兮深深感受到了原来出名也并不是一件完全的好事。

回想一下今天来的这些,再和昨日的陆离一对比,元兮才发现陆离那简直就是小天使啊。

既然这事儿已经张扬起来了,仅凭元兮目前的本事那可是没办法简单翻篇的。但她的目标就是将自己的曾经所学在这个世界发扬光大,所以这样的境况她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虽有空间傍身,但在这个世界没有点儿裙带关系那怎么成呢?合作伙伴肯定是要考虑的,至于选谁,元兮心里也有数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几乎天天都有人登门。重复的敷衍之语元兮都背得滚瓜烂熟了。相较于选择这些一看就充满算计的人,元兮更愿意选择看起来并不那么精明的陆离。尽管猜测合作伙伴内心的想法对她来说并不是特别难,可元兮偏偏最不喜欢做这样的事儿,所以能省了最好。

影九和影十当然不能直接给她建议,毕竟说得越多暴露得也就越快。不过当元兮表现出对陆离的满意时,影十也跟着在心里赞叹她的眼光。

“若你已经决定好了,那还是早些去找那位陆公子说明情况,否则肯定还会不断有人找上门来的。”影十这么建议道。

“说得对,我明天就进城一趟。免得天天应付那些人,我都快被烦死了。”

说行动便行动,这是元兮最大的优点。第二天她果然就在影十的陪同下,乘坐着马车到了县城,找到了悦来客栈。

陆离这两日也等得有些心焦了。若是元兮再不来,估计他便又要亲自上门一趟了。

“元兮姑娘怎么亲自来了?你若是考虑好了,只需找个人来传个话便是。”对于突然出现在悦来客栈的元兮,陆离心里当然分外惊喜。不过他又觉得此次是自己找别人合作,却让元兮跑一趟,倒是挺不好意思的。

“陆公子不用客气。既然是谈生意,那不管是在这儿还是在我家都是一样的。”

元兮为人耿直,陆离这下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下便更加坚定了要谈下这单生意的决心。

既然是谈正事,那就没什么好寒暄的。元兮习惯了单刀直入,于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条件。陆离听得认真,等元兮说完了他再补充了一些自己的要求……

两人就这么在房间内谈了大约一个时辰。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影十做影卫时早就习惯了等待,所以一个时辰在他看来并不算长。倒是陆离的小厮面露焦急,显然不是个沉稳的性子。

房间门再次打开,元兮与陆离二人皆是一脸笑意地走了出来。

“既然如此,等契书写好了之后,在下定会再次登门叨扰。”虽然只是相处了一个时辰,不过陆离与元兮之间的距离明显拉近了不少。二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陆离一直将她送到了客栈门口。

“那我就在家等着陆公子了。”元兮微微点头致意。

“好,元姑娘慢走。”陆离目送着马车离开,直到它消失不见,他才转身急匆匆地回了房间。

“阿才,快帮我准备笔墨!我要将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父亲。”

回家的路上,元兮自然也是一派轻松。影九在马车外驾车,她也难得跟影九并排坐着。元兮一双眼睛一会儿东瞧瞧一会儿西看看,最后干脆小声地哼起歌来。

看她的情绪外泄如此明显,连带着影十的心情也被影响了。

“生意谈成了,你就这么高兴?”

“那当然啦!你不懂,这可是我辉煌的人生之路上的第一步,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是嘛,那你打算怎么纪念?”

“嗯……不如咱们今天吃点儿好的。红烧鱼、糖醋排骨、回锅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陆家来人 元兮与陆家合作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之后果然再没有人上门找元兮谈药材的事儿。尽管这事儿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可各个医药世家还是抢先一步得到了消息。

同时得到消息的还有远在京城的赵煊麟。影十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修书向他汇报情况,所以这次的事他当然也就顺带写进了信里。

元兮与陆家的生意倒是不会对赵煊麟产生什么影响。不过在接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微微有些吃惊的。毕竟元兮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脾气不好、不懂规矩、勉强会些医术的乡野女子,可这个乡野女子竟然能得到陆家的青眼,那就表明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女子。

“她倒是有几分本事。”赵煊麟将信纸放回桌案上,可嘴角却向上微微翘起,不知不觉间竟展露出了几分笑意。

“元兮姑娘既然能解王爷身上的毒,想来确实不是一般人。陆家向来广纳贤能,他们定然是看中了元兮姑娘身上某些特别之处。”长均心里是相当佩服元兮的。尽管上官恒离开京城前再三叮嘱他不要和赵煊麟讲起他失踪那段时间的事,可他话语间表露出来的欣赏之意还是非常明显的。

可这话在赵煊麟听起来心里就有些莫名地不爽了。才生出一点儿对元兮的好感,长均一席话瞬间让他对元兮的好感度降到了零,顺便幽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属下。

长均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书房。却不知他前脚刚走,赵煊麟后脚就拿起了笔开始写信。

“既然陆家有意拉拢她,你们便可找个合适的契机推波助澜一把。小心防备,务必保证她的安全!”多余的话不用说,影十那么聪明的人自然能猜到。

快马加鞭,密信很快被人暗中送到了五原县。然而不止赵煊麟的密信到了,赵瑾渊的当日所言也很快传到了五原城。

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将元兮带回京城。这个任务有些难度了……

不过这些背后的风起云涌元兮统统不知道。她现在正带着影九和影十俩人翻地呢。

因为多了一个合作对象,所以元兮需要提供的药材量一下子就加大了。虽然她的空间完全够用,可是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啊。于是她又找村里人买了几亩地,打算再种一批药材。

艳阳当空,偶尔有微风徐徐拂过发丝,这样的好天气最适合泡壶好茶欣赏风景了。然而影九任命地挥动着手里的锄头,将好茶、美景抛掷脑后。

影十也好不到哪里去。试想一下,他们俩可是麟王的暗卫,从小便经历过严密的训练,转瞬之间取敌人首级不在话下,忠心护主的本事没有谁敢质疑。可现在麟王的暗卫在干什么呢?种田!

影十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深深地觉得,若是赵煊麟让他们再多待一段时间,恐怕他们就要忘了自己的本行了。

然而不得不说,这双拿剑的手使起锄头来也一点儿都不含糊。这一次没有靠村里人的帮助,仅凭他们三个,忙碌了三四天就把这几亩地翻好了。元兮顺带还将新的药材苗种了下去,浇上灵泉水,再过几日便又是一田长势喜人的药材咯!

陆家的根本在京城,陆离作为本家的嫡少爷,和元兮谈好了生意之后便离开了五原。至于后续的合作事宜,陆家自然会再派专人前来的。

元兮也在等着消息。这一等就等了大约十日。不过陆家向来是讲信誉的大家族,他们既然同元兮签了契约,那自然不会怠慢她的。

这天元兮正打算带着影九二人出去行医呢,才刚走到村口,便被一辆迎面驶来的马车挡住了去路。很快,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看起来很是儒雅。

所谓以貌取人,元兮第一反应觉得他应该不是找麻烦的。果然,对方看到元兮的同时,立刻行至她面前,冲她施了个礼,说道:“请问姑娘可是元兮?”

“正是。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对方松了口气,原先有些紧张的面部渐渐放松下来:“在下是陆家济世堂的分堂掌柜,按照我家老爷的安排来寻找姑娘的。”

“原来先生是陆家的人。”元兮心下了然。本来计划好了的出诊应该是要泡汤了,她只好转身返回村子里,顺便将那位陆家人请进院子里。

“方才看姑娘背着药箱,难道是要出门吗?在下是不是打扰姑娘了?”

元兮摇摇头回答道:“我平日里无事的时候喜欢去周边的村镇出诊,虽说不能将所有人都救出苦海,可好歹是能起一点儿作用的。今日原本是打算再去看看,不过既然先生来了,我总不好抛下客人吧!”

“那倒是在下的过错了。”他神色黯淡了两分,看起来似乎是在自责。元兮见此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方才忘了问,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原是我大意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才回答元兮的话,“在下姓陆,名志正。”

“哦,原来是陆先生,元兮失礼了。”

陆志正虽说看起来是个中年人,可举手投足之间颇有成年人的魅力。一向不喜欢啰嗦的元兮难得和他多聊了两句闲话。

影九和影十自动退散。方才他们已经仔细观察过了,陆志正根本就不会武功,而且看身材就知道对方不属于孔武有力的范围,所以自然也就放心他和元兮单独相处啦。

在闲聊的过程中,陆志正顺便告诉了元兮自己前来的目的。

五原县隶属于茂州,茂州的州府在陵阳城,相当于现代一省的省会。陆家名下的济世堂在陵阳城便设有分堂,而陆志正便是这家“济世堂”的掌柜。

相较于其他分堂,陵阳城这家显然是离元兮最近的,所以陆家主才要把联系元兮的事交给陆志正。

不过聊完了正事之后,陆志正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忧愁的神色来。这种情况下,元兮难免好奇多问了两句:“先生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唉!”陆志正欲言又止,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才将其中原委慢慢道来,“不瞒姑娘,在下近来确实是遇上了一件麻烦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伸出援手 陆志正作为陆家医馆的掌柜,平日里要处理的事自然很多。许多烦恼他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消化,根本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元兮此刻一问他便打开了话匣子。

“说来惭愧,陆家作为临月国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在临月国的名声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济世堂也广纳有才之士,名医不胜枚举。可近来在下碰到一桩棘手的事……

“一个月前,知府大人得了一种怪病,病发时全身抽搐时冷时热。知府府上的人自然是找到了济世堂,在下也安排了大夫上门看诊。可是所有的大夫都去了,也没能查出知府大人究竟得了什么病……

“这一个月来,在下被这件事困扰,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虽然我已经修书给我家老爷,可京城也没有消息传来。”说完,陆志正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是在别人家,作为一个客人,他实在不应该和元兮说这么多,免得增添了旁人的烦恼。

“不好意思,元兮姑娘。方才你这一问在下便没忍住,啰嗦了这么多实在是抱歉。”

虽然陆志正在道歉可是元兮却没怎么将他的话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方才陆志正说的病症吸引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注意别的事啊?

就在陆志正将症状描述出来的时候,元兮就已经在心里想出了好几个答案了。病发时浑身抽搐,体温时冷时热,其实有这样表现的并不止一种病。如果要最终定论,那元兮就必须得看到病人才行。

作为一个医学生,元兮当然对这个病例很感兴趣,于是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去陵阳城看看。然而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陵阳城距离五原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元兮若是要去,这一走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的。要是知府大人的病棘手一些,恐怕她还要待得更久。她走了倒没什么,可是地里种的药材总要有人管理才行啊。还有提供给平安堂的药材,没有了元兮谁去炮制啊?

元兮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她开口说话了。

“陆先生,要不这样吧!我也会一些医术,如果你放心的话,不如让我去帮知府大人看看,如何?”

陆志正惊讶地睁大双眼看向元兮。一个送上门来的救兵,无论如何他都十分高兴。不过高兴之余他又有些犹豫:“这样……这样怕是会麻烦姑娘吧!”

“不麻烦。医者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而存在的,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可……可我担心……”陆志正犹犹豫豫,并没有将话说完整。

“先生莫非是担心我的医术不济?”

“不不不……”陆志正急忙否认,“在下并非是这样认为的。我只是觉得知府大人找的是济世堂,姑娘不是济世堂的大夫,若是到时候出什么意外,牵连了姑娘那可如何是好?”

“这也没什么。”元兮一脸轻松地说道,“我听闻知府大人是个正直的好官,想来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只要到时候不是因为我的疏忽导致发生意外,知府大人应该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陆志正本还有些犹豫不定,元兮再三劝说,他才终于松了口。

去陵阳城给知府大人看病,这事儿算是敲定了。不过临走前元兮还是要将家里的事好好安排一下。

她本想让影九和影十留在家中,不过他们俩说什么也不同意,最终只是让影九留下了。这也是影十的坚持。虽然以他的直觉判断,陆志正应该不是什么诡计多端的人,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保护元兮的安全是他的职责。更何况五原县离陵阳城还有些距离,谁知道在路途中或者到了陵阳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为了防患于未然,影十觉得自己还是跟着为好。

元兮拗不过他们,最终同意将影十带上。只是可怜了影九,堂堂麟王府暗卫,居然沦落到看家守田的地步。

因为治病救人这事儿耽搁不得,所以元兮当天就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就离开了小王村。陆志正昨天已经回到了五原城,两人约好了在城里碰面。元兮还得去平安医馆一趟,把要离开一阵子的事同王掌柜说一声。

等所有的事都处理完了,时间也到了中午。在城里吃过一顿午饭后,元兮便带着影十随陆志正出发了。

马车里两男一女,相处的氛围难免有些尴尬。不过元兮很快就和陆志正聊起来了,谈论的话题都是围绕药材和医术的,影十听不太懂干脆就靠着马车壁睡起觉来。

这算得上是元兮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出远门。虽然是冲着治病救人去的,可是依旧挡不住她对陵阳城的好奇心。

不过,很快她就感觉到了痛苦。不是因为别的,主要原因就出在他们坐的马车上。这东西没有现代汽车的减震系统,行进在凹凸不平的路上来回颠簸。一开始元兮还没感觉到什么,可是在连续坐了三四天之后,她终于感受到了坐马车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事。

幸好陵阳城不算特别远。颠簸了七八日后,元兮一行终于到达了。

人是到了,可是总不能让元兮马上去给知府大人看病啊。这一点,陆志正显然也十分清楚。于是他带着元兮和影十来到了陵阳城最好的客栈,先安排好了他们的住宿。

“元兮姑娘,你一路舟车劳顿,今天就在客栈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明日,我再带你们前去知府府。”

“好,那就麻烦先生了。”

陆志正一离开,元兮马上趴到床上将自己摆成个“大”字形。她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坐马车坐得她都快散架了。

其实按理说陆志正本该将元兮请到自己家中的。可是进城前他和元兮说了,自己现在也是住在济世堂的后院,没有像样的客房让元兮和影十留宿,所以才将他们安排到了客栈。

元兮倒没觉得什么,反正对她来说住哪儿都一样。只要不是让她睡猪圈、牛棚,她就都能凑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落入陷阱 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元兮确实很累了,所以陆志正前脚刚走她就躺床上去了,连洗漱一下都懒得动。晚饭就是在客栈吃的,还是影十安排伙计送上来的,否则估计元兮连饭都不想吃。

傍晚时候,精神恢复了一些。陵阳城是茂州的中心城市,所以比起五原自然要热闹许多。虽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不少的。这让元兮想起了现代的夜生活。

尽管这个世界没那么多娱乐活动,可是夜市也别有一番风味。她站在楼上打开窗户往下看,都忍不住想要出去逛逛了。但是一想到明天的正事,她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洗漱一番后,元兮早早地睡下了。隔壁的影十察觉到她的房间没有动静,也跟着就休息了。不过或许是因为外面不那么安静,一直到子时左右元兮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两人刚起床在楼下吃过早饭,陆志正便很及时地出现了。

“元姑娘昨晚休息得可好?”

“很好,有劳先生挂记。”

“那就好。我们这就去知府大人府上,二位请随我来。”

跟着陆志正出了客栈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元兮没有任何怀疑,抬脚就上了马车。影十也没有察觉什么异常,紧跟着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元兮与陆志正还探讨了一下知府大人的病情。大约十分钟的时间,马车便停下了。影十率先下去了,只是抬头一看面前的宅子,他的眉头却忍不住微微一皱。

“陆掌柜,你不是说要给知府大人看病吗?为什么我们不去府衙,而是要来这处民宅?”跟在赵煊麟身边多年,这些常识性的知识他可是记得相当熟,所以难免有此一问。

陆志正笑了笑解释道:“是这样的……知府大人病了多日,在府衙中难免会被打扰到,实在不宜养病,所以才搬到了这处私宅。我也是昨日回城才得知的。”

对于这个解释影十没有觉得不妥,元兮就更没有想那么多了。他们跟着陆志正上前敲门。

叩门三下,只等待了几秒钟的时间,里面便传来了响动。门被人打开,里面的人探出头询问:“你们是谁啊?有什么事儿?”

“我们是济世堂的大夫,前来给知府大人看病的,劳烦门房进去通报一声。”听说是济世堂的大夫,那人顿时将门打开,把元兮三人迎了进去。

“原来是济世堂的大夫。我家大人等你们多时了,几位请随我来。”

进了宅子,元兮那一双眼睛就忍不住四处看。要说人家是知府呢,看看这住的地方: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元兮顿时有种“不愧是当官的”的感觉,越往里走她越觉得自己简直要看花眼了。一个知府的私宅就如此豪华,那皇帝住的皇宫岂不是更加夸张!

元兮表现得像个土包子,可是影十却连眼睛都没有斜一下。毕竟是麟王府的人,什么豪华的园子没见过?眼前这些在他看来,就是连麟王府的一个角都比不上。

下人将他们领到前厅,让他们稍等片刻。丫鬟们有序地进来了,上茶的上茶,拿点心的拿点心,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表情,更不敢打量元兮三人,显然是经过专门调教的。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不一会儿一个男人从厅堂外走了进来。

“让几位久等了。在下是府上的管家。大人正在房间等着呢,请问哪位是来给大人看病的大夫?”对方也不啰嗦,上来就直入主题。

元兮站出来道:“小女子就是。”

那管家大约是不太相信元兮的医术,所以眼神中闪过一缕怀疑的神色。不过济世堂的名字可是临月人人皆知的,所以尽管他有些怀疑却并没有询问,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元兮跟他走。

影十本想跟上去,不过管家却在此时将他拦住:“这位公子,我家大人在病中,所以不方便见生人。既然您不是大夫,就麻烦您在此稍候片刻吧!”

这怎么行呢?影十一下子警惕起来。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元兮,所以决不会让元兮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就在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元兮先出声道:“那影十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出来!”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儿啦。”元兮宽慰道,“只是看病而已,我很快就出来。这可是在知府大人的府上,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影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回去。接着陆志正马上开口问:“在下是济世堂的掌柜陆志正,可否一同去看看知府大人?”

那管家打量了他一下才点头同意。就这样元兮跟着管家往后院走去,陆志正与她并排而行。

元兮也不知道这知府的私宅究竟有多大,只感觉这个管家带着他们在不断地左右转弯。走了五六分钟了还没到地方,她就先觉得眼花了,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一会儿若是没有人带路,估计元兮自己是走不出去了。

“管家,请问知府大人的住处离这儿还有多远啊?”元兮实在忍不住了,所以才开口发问。

“快了,就在前面,再走几步路就到了。”回答完元兮的问题,管家再次回到一言不发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元兮总感觉管家的步伐加快了。原本他们之间只有两米多的距离,一下子拉长到了五六米的样子。眼看前面又是一个拐角,元兮生怕自己走慢了跟不上,所以脚下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管家的背影转过长廊的拐角消失了,元兮连忙追上去,可是转过弯却发现刚才的管家突然消失不见了。眼前依旧是长长的走廊,没道理人会这么快消失啊。

她正纳闷呢,刚想回过头问陆志正怎么办。忽然,元兮只觉得自己后勃颈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身后的陆志正将晕过去的元兮接住,方才消失不见的管家也从一旁房门紧闭的房间内走了出来。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那管家接过晕倒的元兮,快速地往长廊另一头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幕后对手 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个黑衣人,他冲着“陆志正”行了个礼,接着出声问道:“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让下面的人快速撤离这个宅子,小心点儿,不要被那个影十发现了。按照原计划,你带着人马上出城随他们一起返回京城。”

“是!属下领命!”那黑衣人正准备走,“陆志正”又加了一句道:“那个元兮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们路上要小心些,千万不要放松警惕让她逃了。若是出了问题,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

“是,属下知道了!”

说话的声音停止了,两人也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后花园再次回归宁静。

影十在前厅等了大约一刻钟,见后面没有一点儿动静,心里难免有些着急。他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回忆了半天却什么发现都没有。

他若是拿出麟王府的令牌,哪怕这儿是知府的府邸那也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赵煊麟说了,让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所以怀里的令牌他又不能拿出来。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影十忍不住开始在厅堂里来回走动。这时候终于有个丫鬟进来倒茶。影十急忙把人叫住,询问后院的情况。

谁知那丫鬟一脸迷茫,看着影十回答道:“奴婢不知道。”

主子生病了,下人怎么可能一点儿情况都不知道?影十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知知府大人的房间在哪儿?马上带我过去!”

那丫鬟还是摇头:“奴婢不知,公子还是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影十心里的怀疑更甚,他的脸色立刻阴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究竟是哪儿?”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招便将那丫鬟制住。

脖子间传来的痛意不是作假的,小丫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啊?她当即被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公子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说!”身为一个暗卫,影十散发出的杀气有些过于明显了。

“奴婢……奴婢是半个月前被人买进来的,我……真的不知道这家的主子是谁,管家从来……没……没说过,我们也……也没见过,更不知道知府大人……住在这儿。”

听完丫鬟的话,影十立刻肯定自己是上当了。对方下了一局很大的棋,从五原县到陵阳城全是在演戏,如此煞费苦心,恐怕背后的目的不简单。

而对方要将自己和元兮分开,留他在这里枯坐这么久,显然是冲着元兮来的。影十连忙飞身出了前厅,眨眼间已经上了屋顶,飞身越过几面墙朝着后院去了。

可是他将后院找了个遍,除了几个丫鬟和没有半点而武功的家丁外,影十再没有发现半个可疑人员。元兮也不见踪影,十有八九是被对方带走了。

“该死!”影十低咒一声,飞身离开了宅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城外追去。

可是那伙人离开了至少有一刻钟以上了。对方准备充足,影十又不知道他们走了哪条路,所以就算追上去也不可能找到。

果然,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地回到了陵阳城。

王爷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元兮,可是他现在居然把人弄丢了,回去之后这一顿罚是跑不掉了。不过影十现在没时间考虑挨罚的事,要立刻找到元兮才是正经的。

仅凭他一人之力无法做到,所以影十立刻找到麟王府在陵阳城的暗线。见到对方无需多言,直接掏出令牌表明来意。

“立刻飞鸽传书给王爷,就说元兮被人绑架,目前下落不明,对方很有可能是皇帝的人,目的地是京城。”

下面的人立刻按照影十安排的去行动。接着他又带着十几个武功高强的下属,一行人分为两拨往京城方向追去。

“记着,元兮姑娘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你们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影十带着人刚出了城门,便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影九。他是一路用轻功赶过来的。

原来就在元兮和影十离开的第三天,一个自称是陆家济世堂掌柜的人就找上门来了。对方声称是来找元兮谈后续的合作事宜的,还拿出了陆家独有的腰牌。

影九当时就察觉到带走元兮的那个掌柜很有可能是假的。于是他便什么都顾不上了,和王婶儿打了声招呼,便立刻动身往陵阳城赶,

可是,尽管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还是没来得及阻止这件事。

这些情况影十大概都猜到了,他也将陵阳城的事大概同影九讲了一下。两人也不多言,一人带着一路人马,朝着京城的方向追去。

元兮被人打晕塞到了马车里。马车走的是官道。如同影十预料的,他们果然是朝着京城的方向去的。元兮在车里昏迷不醒,加上外面马车行进的速度十分快,所以难免十分颠簸。她的头撞到车壁上好几次,最后元兮是疼醒的。

一醒过来她就迅速想起了晕倒前发生的事。聪明如元兮,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这是被人绑架了?

可是对方绑架她干什么?元兮很是疑惑。她挣扎着动了一下,可是身上绑着的绳子实在是太牢固了,马车颠簸着让人很难保持平衡,元兮最终还是放弃了。

“喂!外面的人!你们是谁啊?你们想干什么?”元兮的耳朵好使得很,她听到不光有人在驾驶马车,后面好像还跟了几个骑马的人。可是不管她再怎么喊话,外面的人始终没有谁搭理她。

又在车壁上撞了好几下,元兮终于放弃了喊话,转而集中注意力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免得自己活受罪。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从车窗往外面看,大约已经天黑了。马车停了下来,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掀开车帘。

“喂!你们是什么人?抓我究竟想干什么啊?”

黑衣人一言不发,他伸手解开了绑着元兮的绳子,然后又从马车外拿了一个油纸包进来。

“吃了东西赶紧休息,劝你别耍什么花招!”

元兮接过那个油纸包,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包着三个包子。看来这些人暂时不会要了她的命,可是他们究竟要带着自己去哪儿呢?元兮无从得知,只能后面见机行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设法逃脱 天已经彻底地黑了,元兮透过马车车窗往外面看,发现他们正身处一片黑乎乎的树林中。那些人根本不允许她下车,可就算她下了车,不熟悉环境也不知道自己目前在哪儿。

元兮大概数了一下,这伙黑衣人大约有五六个。她虽然会一些拳脚功夫,但是肯定不是这些高手的对手。若是想硬拼着逃出去定然是不现实的,看来只能智取了。

“喂!我肚子疼,我要去方便一下!”她冲着外面喊道。本以为外面的人会将她暂时放出去,谁知道竟有人递进来一个便桶,意思很明显是让她自己在马车内解决。

此招不成元兮有些气闷。外面那些人防她防得如此厉害,竟然是半点儿漏洞都不给她留。夜深了,困意开始袭来。尽管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不妙,可元兮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

等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开始动了。天色还未完全放亮,也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就开始赶路的。

他们大约是觉得元兮根本无法逃跑,所以今天也就没有再将她绑上。就这样连续赶了三四天路,元兮心里越发着急了。

这些人明明绑架了她,可是每日都并未缺她的吃喝,元兮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那些人都会去做。她猜测这些人大约是要带自己去见什么人,可是去见谁呢?

回忆起自己穿越过来到现在为止,元兮见过的人无非就是小王村和周边村子的村民,还有平安医馆、钱府的人,并没有其他身份不凡的人啊。

难不成是之前救下的阿林?元兮想着,可是很快她又否认了。若是上官恒他们有事,那只需找人传个话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最后元兮觉得这伙人极有可能和上次在山上碰到的那伙人是一起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那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之前这个身体的主人的原因。或许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此前得罪了谁,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了,元兮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所以干脆先把追究幕后之手的事放到一边。反正眼前最重要的就是逃跑,无论如何这些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失踪了这么几天,影十定然是已经知道了,说不定已经追过来了呢。元兮脑子转的飞快。她决定先拖延时间,等着影十追上来再说。到时候总能找到机会。

可是这些人每天除了赶路就是赶路,怎样才能拖延时间呢?

又到了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一个黑衣人像之前一样给元兮送来了食物。看着手里这几个包子,她陷入了思考之中。

突然,元兮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这些人想将她带回去,那如果她出了状况呢?别忘了,元兮是个医生,她要想让自己的身体出点儿问题那可是很容易的。更何况她还有空间呢,空间里种植了那么多药材,这个时候不用更待何时啊?

打定主意之后,元兮立刻透过窗子观察了一下那些黑衣人在做什么。见他们此刻都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休息,元兮便将车窗的帘子拉上,然后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与一开始空无一物的样子相比差别很大。目之所及之处,都是元兮种植的各类药材。这些可是她亲自动手栽种的,土地也是她亲自动手开垦的。

除了近处是一片常用药材种植地,远处的大部分地方都被元兮种上了一些价格比较昂贵的中药材。其中有一种药材名叫番泻叶,这种药材主治泻热行滞,通便,利水。用于热结积滞,便秘腹痛,水肿胀满。

可若是用量稍微加大一点,番泻叶便会导致人腹痛呕吐。不会要人命同时又能带来一点儿小麻烦,元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

拔了一株番泻后元兮立刻离开了空间。尽管已经打算好了,可是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元兮心里还是有一丝犹豫的。若是这些人能放她出去,那她就可以用这些药材好好整整他们了,也犯不着自己要以身试险啊。

可目前的境况没那么多时间拿给她思考。不想孤身被人带入敌营,那元兮只能自损八百。她拔下几片叶子,如壮士断腕一般的神情,咬着牙将番泻叶放进了嘴里。

那些黑衣人并未察觉到元兮的动作。他们休息了片刻,便又骑着马带着元兮上路了。马车里,元兮十分紧张地等待着番泻叶发挥它的作用。

大约三小时后,元兮等的结果终于来了……

“喂!停车,停车!”她拍打着车壁,试图掀开车帘出去。

“吁~”马车停了下来。但是元兮掀车帘的动作却被人制止了。一个黑衣人就半蹲在车门口,看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显然是想警告元兮别耍花招。

可是话还未出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元兮的脸色惨白,一看就不正常,而且她还捂着肚子,浑身颤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这是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了?”黑衣人没有料到会出这样的状况。不过他很快就想到元兮的身份,觉得大约是元兮在演戏,“我劝你别耍花样!”

“喂,大哥,你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性啊。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在耍花招吗?”忍着痛意说完一句话,元兮觉得自己的肚子更疼了,“喂,救命啊,我肚子好疼啊……你们刚才给我吃的包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察觉到马车里出了事,另外一个黑衣人也过来了。

“你不是大夫吗,难道还不知道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医者不自医这句话没听说过吗?”元兮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我拜托你们……别再说废话了好不好?我真的很难受啊……”

马车外那两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担心元兮是在演戏,其中一人便伸手过来探元兮的脉。虽说他们不是大夫,可身为武功高强的练武之人,脉搏正不正常他们还是能判断的。

“怎么样?”

“不像是演戏。”

“那接下来怎么办?上面说了最好把人活着带回去,若是她出了问题,这个任务就完不成了。”

“再往前会路过一个镇子,去镇子上找找看有没有大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正面交锋 两人的对话被元兮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见自己的方法奏效了,她虽然腹痛难忍可心中还是忍不住窃喜。

原本这些人并没有停歇的打算。那个镇子距离他们走的官道还有一两公里路程,按计划他们应该不会去那儿。可是被元兮这么一搅和,他们原本的计划显然是被打乱了。

与此同时,影十和影九已经带着两队人马,朝着他们一行人的方向猛追过来了。远在京城的赵煊麟也接到了消息,很快他手下的暗线便收到了命令:务必在半路将那伙人拦截下来,顺利将元兮救出。

麟王的势力不可小觑。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实际上他的人已经快速地缩小了元兮一行人所在的范围。之前那些黑衣人从不进城镇,就是担心会被赵煊麟的人追查到一点儿蛛丝马迹,可现在他们不得不进镇子。

他们当然不希望碰到赵煊麟的手下。所以只能期盼这个镇子上没有麟王的眼线,这样等他们帮元兮找了大夫之后再快速离开,到时候一样不会泄露踪迹。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他们不知道,原本这个镇子确实没有赵煊麟的人,可是自从元兮被他们带走之后,五原到进城的这一条线上,赵煊麟的人已经开始了地毯式的布控。

当他们刚进入镇子后不久,便有人将消息飞鸽传书送到了影十手中。

马车停在了一家医馆外面。这个医馆很小,就连牌匾也有些年头了。元兮被人带下马车扶着走了进去。

黑衣人很快叫来了大夫。对方是个白胡子老头,眯着眼睛,年纪肯定不小了。他开始替元兮诊脉,但是因为他的动作比较慢,所以惹来了黑衣首领的催促。

元兮完全不担心他会看出什么端倪,因为导致腹痛的原因实在太多了,除非有现代的化验技术,否则这些古代人很难搞清楚真正的原因。

“这位姑娘应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腹痛难忍。待老夫给她一点儿药,熬好后服用了就没事儿了。”

“我们要赶路,熬药恐怕不方便。你这儿有没有药丸之类的。”黑衣人一点儿时间都不想耽搁。时间耽搁得越久,他们可能就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有是有,就是效果稍微差了点儿。”

“无妨,你去取来便是。”

药丸!这怎么行?元兮心中立马警铃大作。这才拖延了多少时间啊,她得在努力一下才行。

“那个……我想去茅房。”元兮捂着肚子一脸难受地说。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大约是觉得她目前没什么力气逃跑,所以最终还是陪着她去了医馆后院的茅房。

这些人警惕性这么强,让她自己去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元兮很清楚。不过她也没打算在这儿逃走。一来这些人看的太紧,二来她吃了番泻叶,现在根本没精力跑。元兮坚信影十他们肯定会来救自己的,所以只要再多拖延一点儿时间就好了。

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黑衣人在茅房外都等得不耐烦了。若不是茅房里的元兮一直在回话,他都要怀疑元兮是不是已经逃走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黑衣人突然从外面进来了。他靠近守着元兮的黑衣人说了些什么,那人顿时脸色大变。

“马上从茅房里出来!”黑衣人喊道。

“大哥,我肚子疼,你理解一下行不行?”

“少废话,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元兮还真怕他说话算话就进来了:“好了好了,我马上出来,马上……”

她一出去就发现对面两人的脸色不对,再加上刚才这人突然而来的强势催促,元兮猜测大约是影十他们追上来了。

“我就是上个茅房,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啊?”元兮佯装生气,实际上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那两个黑衣人没有同她废话,而是二话不说架着元兮就往外面走。药已经拿上了,他们径直出了医馆将元兮塞进了马车里。

然而还不等他们驱动马车,周围便突然冒出一群手执刀剑的人,将他们几个团团围住。

黑衣首领心下暗道不好,一声令下让大家冲出去。可是那些人下一秒就伤了他们的马,现在就算他们想冲一下都难。黑衣人共有七个,可对方有十数人,光是在人数上就已经占了优势。

可是两边的人都没有率先动手,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一队人驾着马朝这边过来,那伙黑衣人才终于动了。

“元兮!”马上的人冲马车的方向喊道。

马车里的元兮立刻掀开车帘露出头。定睛一看,马上的人不是影十还有谁?

“影十,我在这儿!”元兮才刚和他打了个招呼,马车旁的黑衣人突然伸手将她推进了马车里。

由于力道太大,元兮的脑袋一下子碰到车壁上。

“哎呀!”她呻吟了一声。脑袋的疼痛伴随着腹部的疼痛,惹得元兮半天没能坐起来。

外面很快陷入了混战,但是黑衣人显然敌不过影十的人马。很快,原本的七人只剩下了三人。影十不再影藏实力,每一招都直取黑衣人的要害。这场对阵毫无悬念。

黑衣人已经走投无路。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显然已经放弃了突围,转而看向身后的马车。

影十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冲元兮喊道:“元兮小心!”他一边喊着,一边飞身而起朝着马车而去。

车里的元兮被突然掀开的车帘吓了一跳。看面前的黑衣人一脸杀气,她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对方伸手想要抓住她,被她一脚踢开。可是人家到底是练家子,两三招之后元兮还是被他拿下了。

那人将元兮拖下马车,同时将剑架到了她的脖子上。另外两人已经被影十杀了,看着最后一个人挟持了元兮,他顿时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你……你想干什么?”元兮这是第二次感受到生命危在旦夕的恐惧,说话时声音都忍不住抖动起来,“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放了我……就还有一线生机,要不然你……”

“闭嘴!”黑衣人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再听元兮啰嗦。

“何必呢,活着才最重要嘛。你……你把我放了,咱们有事好商量。”

黑衣人不搭理元兮,转而冲影十说道:“马上把路让开,否则我立刻杀了她!”说完他用了几分力气,元兮明显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痛意加重了。

有液体流进了衣襟的感觉,恐怕是流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身份不凡 受伤事小,没命事大,元兮不敢再刺激这人了。万一人家真想不通,最后和她同归于尽怎么办?

黑衣人完全将元兮钳制住,就算她想要挣扎一下都不敢。以前学的跆拳道、柔道之类的功夫根本派不上用场。而几步之外的影十更是不敢动。他敢保证,要是元兮真出了什么事,麟王绝对会活剥了他的。麟王殿下可是难得有一位救命恩人。

见他不敢上前,黑衣人便知道自己赌对了。手上的剑又用了两分力气,吓得元兮连大气都不敢喘。

“把路让开!我的命不值钱,大不了和这位姑娘同归于尽。”

影十见状还能如何?他只好冲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众人便让开了道路。元兮知道影十并不是真的想放这个黑衣人离开,他或许是在找一个最佳时机,既能解决了黑衣人又能保全自己。

这种情况下可是一点儿错漏都不能有的。元兮紧紧盯着影十的动作,以便自己能及时反应。练了那么多年的跆拳道,尽管对付不了这些武林高手,可是躲个两三招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她与影十好歹相处了这么些时间,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吧!

元兮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黑衣人挟持了元兮不断往外围退着。大约是为了防止影十有所动作,所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的对手身上,因此对元兮的钳制力道小了许多。

手能动了,这是一个好机会。元兮深呼吸了两次,终于鼓起勇气抬手迅速反握住黑衣人拿剑的手。她的双腿微微一蹲,借着身高优势从黑衣人怀中溜了出去。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元兮会有如此动作,眼见元兮的身体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他便下意识地抓住了方才握着的元兮的左手。

到底是男人,力气自然要比女孩子的大些,元兮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那黑衣人的反应也很快,趁此机会已经将剑横过来了。所有的动作几乎就在那么两秒钟之间完成了。

看着那把离自己脖子越来越近的剑,元兮心下一慌,没有任何思考地抬脚就朝黑衣人的要害部位踢去。本以为马上就能再次抓住她了,黑衣人哪里会猜到元兮竟然还有动作。于是他很不幸地中招了,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活捉元兮是不可能了,他抬剑想取元兮的性命。可是影十已经落到了元兮身旁,注定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元兮都没看清影十是怎么出招的,就见对面的黑衣人直挺挺的倒下了。

“厉害了!”她忍不住出声赞叹。

影十实在有些难以理解她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正常的姑娘家,看到这种场面不是应该惊声尖叫的嘛,怎么元兮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没事儿吧?”影十担心她是在故作坚强。

谁知元兮抬手摸了摸脖子,然后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脖子疼,出血了。”

“我们马上进医馆找人给你包扎一下,你忍着点儿啊。”

元兮点点头,跟着影十重新回到了医馆。其实这点儿疼痛她还是能忍受的。以前为了采集药草,她经常跟着研究小组的同学们上山下河,受伤是在所难免的。每次回家不是这儿划伤了就是那儿摔伤了,要不是她再三坚持,估计她两个哥哥早就不让她学医了。

再说地上这些尸体,元兮实在是太熟悉了。她在医学这方面学得很广,解刨尸体那都是必修课。虽然一开始还是有些不适应,可是现在再看到那就淡定多了。

这儿毕竟不是现代那样的法治社会,这一点元兮还是清楚的。若是今日影十不杀了这些人,那么他日死的有可能就是自己。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元兮可不想就这样浪费了。

此番虽说惊险了一些,但是元兮好歹算是平安脱困了。趁着大夫帮她包扎的同时,影十也同她说了这整件事的大概经过。

原来知府大人根本没有得病,而那个陆家济世堂的掌柜也是冒充的。真正的陆掌柜确实是叫陆志正,可他却要后到一步,这才致使元兮被人欺骗。

影十心中也很是自责。当时那个“陆志正”出现的时候,他确实放松了警惕,也怪那人的演技实在太好了,竟然没有叫他瞧出错漏。

这一次为了救元兮,影十已然是暴露了身份。就算元兮并没有追问他们俩接近自己的目的,但是影十却不能再继续假装没事儿。

“元兮,我们隐瞒身份故意接近你这事儿,你不会生气吧?”

元兮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既然你们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我只知道你们接近我并不是为了害我,这就够了。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一开始出现的时候是在演戏啊?”

影十释然一笑:“那倒是,你这么聪明肯定早就发现了。不过我们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方便透露自己的身份,你能理解我们,我真的很高兴。”

看他如此郑重地样子,元兮反而有些不适应了。她半开玩笑地说道:“哎呀,我这人从来都不是疑神疑鬼的性格,你们不会害我就行啦。”

既然说开了,那么后续的保护工作做起来相对就要容易一些。在镇子上并没有停留多久,影十便带着元兮开始往回走。

任务失败的消息没有花几天就传到了京城。赵瑾渊这一回又发了好大一通火。原本这次的计划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可惜他们低估了元兮的本事。因此在面对皇帝之前,主事的人可是又将元兮仔细地调查了一遍,然而这一遍却教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事实。

“都是废物!既然抓到了人,那为何还叫她跑了?”

“回皇上,麟王在那女子身边安插了人手,那两人武功颇高,奴才派去的那些人都不是他们……”

“朕不想听这些废话!”赵瑾渊顺手将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地下跪着的人也不敢躲,任由茶杯砸到了自己身上。

“是,皇上恕罪。”

赵瑾渊的确气到了极点,可是看底下跪着的人吓得头也不敢抬的时候,他心里的气又慢慢降下去了。而常年伴君的人自然摸清楚了他的脾气,所以趁此机会他讲出了自己调查到的大事。

“皇上,奴才昨日又去查了那女子的身份,她……”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你查到了什么?”

“奴才查到……那女子原本叫元霜月,是……皇上曾经废弃的……贤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重返村子 听到贤妃二字,赵瑾渊顿时惊得从椅子上站立起来。

“贤妃?”他的一双眼睛中写满了惊诧,一时间竟没有回过神来。在他的印象中,贤妃的身影早就渐渐淡去了。若皇帝还能记起与她有关的二三事,约莫就是她欺凌初入宫的江如凝,后来又谋害其他嫔妃,这才被他废弃了之后遣送出宫。

自贤妃出宫之后,赵瑾渊便没有再听到过她的名字。没想到今日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回忆起此人。

一个医术高超还会些拳脚功夫的乡野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昔日在宫中耀武扬威的贤妃娘娘。赵瑾渊甚至很难将这两个影子重叠到一起。

“这个消息可有错漏?”

“回皇上,奴才起初也不相信,可是再三确定后奴才敢保证,那个自称元兮的女子就是当初的贤妃娘娘。只是不知为何,她似乎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赵瑾渊沉默良久,就在下面跪着的人都快要忍不住抬头偷看的时候,他才终于出声说道:“贤妃……好一个贤妃!朕倒是不知道,她如今竟然有这般本事。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再费事了。如海,给朕磨墨,朕要拟旨!”

已经快要到达五原城的元兮自然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她不知道原身的身份已经暴露,而皇帝接下来的招数更是让她防不胜防。此刻她正坐在马车上,闭着眼睛惬意地小憩呢。

元兮这一消失就是数日,期间也没有传个话回来。村里人不清楚情况,大家都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平安堂的掌柜也着急,济世堂的掌柜更加着急。

本以为谈好的生意就要告吹了,谁知在焦急等待了将近十日之后,元兮一行终于回来了。

面对嘘寒问暖的乡邻们,元兮借口是去远处帮人看病了。大家眼见地发现了她脖子上的伤痕,元兮便说这是不小心被树枝刮到的。

村里的人也没有那么多心眼。既然元兮自己都说没事儿了,那大家当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对于元兮的解释,他们也没有半点怀疑。

只是……想要瞒过这些村民是简单,可要瞒过平安堂的王掌柜就难了。元兮便将自己的经历真假参半地同他讲了,当然,中间那些惊险的片段都被她省略了。

然而前脚刚送走王掌柜,紧接着济世堂的陆掌柜又找上门来了。他先前碰到过影九,所以联系起影九的话,他也对元兮所经历的事猜测到了几分。

他知道有人冒充济世堂掌柜骗走了元兮,而元兮这么久没回家,定然是被那些骗子绑架了……

“此事皆因在下而起,我在这里给姑娘赔罪了。”

“陆掌柜快快请起!”元兮哪里敢受他的大礼啊,她急忙上前将人扶起来,“此事怎么能怪您呢?就算他们不冒充您,也会想其他办法骗我前去。此事还是怪我自己疏忽大意了。”

“唉!若是我能早来两日,姑娘也不用受苦了。”虽说元兮并没有怪别人的意思,可是陆掌柜到底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谁让陆离离开茂州的时候,还特意找到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别怠慢了元兮。那日他确实应该提前两日就来的,却因为被医馆的事拖住了,所以耽搁了两天。

别看陆家小少爷平日里待人亲近,若真是发起火来那也是让人招架不住的。所以元兮被人绑架的事,陆掌柜是提都不敢向陆离提起。

不过元兮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所以此事到此也就算是揭过了。

之后和陆掌柜要谈的事,其实那日她都和陆离说的差不多了,只是其中还有一些小细节需要特意提一下。这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等陆掌柜前脚刚离开,元兮紧跟着就去了地里。脖子上的伤有什么要紧的,她担心的是自己那一田的药草。这将近十天的时间不在家,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可别出什么岔子,白白浪费了她这么久的劳动成果。

虽然元兮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坏结果的准备,但是到田里一看,那一田药材还是如同她离开时那样绿油油的,长势喜人。见此元兮松了口气。

倒是一旁的影九耐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说道:“我当天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同王婶儿打个招呼,倒没想到王婶儿这么尽心尽力呢。”

真实的原因当然不止是影九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元兮想着若不是空间里的灵泉水,估计这一田的药材也不会保持如此模样。可这事儿怎么可能同影九讲呢?于是她跟着笑了笑,假装赞同地说道:“我也没看出来,原来王婶儿还有种药材的天赋呢。”

所有的一切似乎又回归正途了。每日重复着同样的劳动生活,村民们的日子是如此宁静祥和。元兮也混在其中。她现在早已经不是那个元家大小姐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成了一名农女。

然而意外总是会突然降临,就在你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时候。

元兮成功被救的消息传到了皇帝耳中,但同时这事也传到了赵煊麟的耳中。毕竟是他麟王的救命恩人,赵煊麟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皇帝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皇帝下一步要干什么呢?赵煊麟不需要找人费力打探,整个京城中哪里没有他的耳目?就算是戒备森严的皇宫又如何?不到一个时辰,皇帝的最新动向便被人传给了他。

然而听到下属所言,赵煊麟却难得不知所措起来。

当日醒来见到的那个有些不懂规矩的女子,他本以为她只是个乡野丫头,可如今他才知道那人竟然是曾经的贤妃娘娘。不知道为什么,赵煊麟一点儿都不想元兮变成自己兄长的女人,只要一往这个方向想,他的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的怒火,似乎一瞬间便能将自己吞噬。

可此消息千真万确。若是他当日能多查查元兮,或许他就能早些得知这个消息。然而早些得知又有什么用呢?赵煊麟无从得知。

长均站在赵煊麟身后良久,他看着自家王爷望着假山似乎是在发呆。过了好一会儿,赵煊麟才沉着声音说道:“给影九、影十传信,让他们立刻回京。”

说完他便拂袖离开,就连长均都没有一个问话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圣旨降临 飞鸽传书的消息,自然是传递得很快。第三日,远在小王村的影九二人便接到了赵煊麟的命令。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速归京。虽然只有三个字,可是却把影九弄得一头雾水。就连影十也被难住了,他一时间根本猜不到王爷这样做的意图。

虽说之前绑架元兮的人已经被他杀了,可是谁敢保证那些人不会卷土重来呢?这种情况下王爷却让他们俩返回京城,这不是将元兮置于危险之中嘛。影十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说到底他们只是下属,不管赵煊麟下了什么命令他们都应当无条件服从。所以尽管担心元兮,可他们俩还是在接到消息的当天下午便离开了小王村。

临走前,影十将随身携带的护身暗器送给了元兮。

“元兮,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若是那些人再出现,你便到京城来找我们,我们肯定会保护你的。”影十这样说自然是站在赵轩林的角度考虑的。毕竟元兮身份特殊,他就不相信自家王爷眼见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出事还不伸出援手的。

“嗯,我知道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对于那些人元兮完全没在怕的。之前那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她不好使用自己的底牌。可是现在不一样啊,身边没有别人,到时候只要察觉到不对劲,她就迅速躲进空间,这样就算对方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她啊。

见她神情如此轻松,影十也不知该担心还是该高兴。可不管他怎么想,最终还是跨上了马背,绝尘而去。

没了他们俩,元兮做事更加放得开了。空间里堆了满满的药材,趁现在正好拿出来炮制好,到时候给王掌柜送些去,剩下的便是要供应济世堂的。

那些遍地都是随便就能找到的药材元兮是懒得费功夫的,她空间出产的药材那可都是有些价值的,否则陆家怎么看得上呢?

影九和影十一走,元兮的几乎就将自己埋进了药材堆里。除了这两天有找上门来看病的人,她也没遇上什么古怪的人,于是之前被人绑架的事就渐渐被元兮淡忘了。大家的生活平静地有些不自然。但如此宁静总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这一日,元兮听闻周婆婆生病了,于是她特意上门去看望。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准备回家去配两副药送过来,吃过药之后周婆婆应该就能痊愈了。

不过回想一下,自元兮在小王村住下来以后,便能常常见她往周婆婆家跑。一来周婆婆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对她伸出了援手,她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二来周婆婆上了年纪,常常身体不适,所以元兮要是几天不来,她就会担心周婆婆的身体。

在元兮心里,周婆婆已经不单单只是同村的乡邻,她甚至已经将周婆婆看做了自己的家人。若是她奶奶没有走得那么早,想来也是这样慈祥的样子吧!

“婆婆,你先把桌上的粥喝了啊,我回家去给你取药。”桌上摆着一碗瘦肉粥和两个小菜,这都是元兮在家做好了带过来的。

周婆婆本欲叫住元兮,谁知她的动作飞快,还不等老人家开口,她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门口。可是还不等元兮走到家门,迎面便有一个小姑娘冲她跑了过来。

仔细一看,那小姑娘不是小花嘛。

“姐姐,姐姐!”小花一边跑着一边喊道,“你家来了好多人哦,娘亲让我来叫你回去呢。”

听了这话元兮露出疑惑的表情。来了好多人?是找自己看病的?总不能是来找麻烦的吧!不过小王村可是她的地盘,所以将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元兮的神色变得有些不以为意。

“别跑,小心摔倒了。”明明人家找的是她,可是小花却比她跑得还快。

“快点儿啊,姐姐!”小姑娘又回头催促道。

元兮继续保持匀速运动,直到快接近家门口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小花口中的好多人究竟有多少……

小王村是沿河修建的村子,所以村里的路并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元兮的房子大约处在村头靠近中段的地方,离村口大约还是有三四百米的距离。然而才映入眼帘的这一幕,算是让她久违地震惊了一次。

只见一群身穿华服的人在她家门口站着。为首的从打扮看不出身份,但光看他身后两队排列有序的丫鬟和护卫,以及那辆明显比元兮买的高级得多的马车,就不难猜测这些人非富即贵。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热闹了。但是碍于那群人的穿着打扮,他们实在不敢靠前。元兮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便朝着她集中过来。

门口那领头的人是个眼尖的。远远见到元兮的身影,他便露出一脸讨好的笑意,朝着元兮疾步走了过去。他一动,身后那些个丫鬟、护卫就都随着他动了。一群人目标明确地行至元兮面前……

突然,那领头的人对着元兮就跪了下去。元兮被吓了一跳,正打算后退几步,可眼前这群人居然扬声恭敬道:“奴才如海,拜见贤妃娘娘。”

“给贤妃娘娘请安。”一群人齐刷刷地高呼,还跟着如海一起磕头。

安静……诡异的安静……元兮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周围围观的村民们也保持嘴巴大张的姿势不动。最终还是这场事故的主角——元兮先站出来开口。

“不不不不……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不是你们说的什么贤妃,你们绝对是认错人了。”元兮用尽全力在拒绝。开玩笑,贤妃娘娘?谁想回去当那个什么鬼的贤妃娘娘啊?

“奴才怎么会认错呢?您入宫多年,就算有些时间不见了,可奴才也决不会弄错。”如海笑着反驳,大有“你不承认也没用,我就是认识你”的架势。

“不不不不不……我真的不是你说的贤妃娘娘,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乡野女子,我连京城都没有去过。”

如海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连说话时的语调也跟着凄惨起来。

“娘娘,虽说当日皇上震怒之下将您废弃,可自从您出宫以来皇上可是整日都念着您呢。分明是后悔了。可您不能就因为这样,便装作不认识奴才啊。这一次皇上可是特意派奴才来给您传圣旨的。皇上要召您回宫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贤妃娘娘 “回宫?”元兮瞪大眼睛,心里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了。

虽然此前从送她来小王村的那两个婆子口中听说了一些事儿,可她也仅仅是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是皇帝的妃嫔,而且还是个被废弃的。按理来说,一个被废弃的妃嫔还被人送到了如此偏远的地方,就算是皇帝死的那天他也不一定能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啊。

然而看今天这架势。皇帝似乎不光是想起“她”来了,并且还对“她”思之如狂啊。如此大阵仗,连元兮都要怀疑这皇帝是不是对这具身体的主人是真爱了。

回宫,这大约是之前那个“她”最想要的吧。可现在这躯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元兮,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

皇宫代表着什么呢?常年被电视剧环绕的元兮对它可没什么好印象。一个华丽的笼子而已。可元兮并不想做那只金丝雀,她到底是在现代社会长大的,就算目前已经熟悉了临月国的生活,可有些东西并不是靠习惯就能彻底改变的。

她不想成为皇帝后宫中三千佳丽的其中之一,天天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等着皇帝能想起自己再过来看看。元兮上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医学家,那种享誉全球名留青史的医学家。本来她的梦想已经起步了,可是现在眼看着就要被人扼杀在摇篮里,元兮怎么会同意呢?

看着元兮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如海已经相信了皇帝所言:贤妃娘娘是真的伤到了脑子了。瞧她现在这样子,说什么也不像是在高兴吧!

“娘娘,您看这马车都给您备好了,要不奴才伺候您现在就起程?”如海了解之前的贤妃娘娘,可是现在这个还真不清楚,所以面对元兮时他都是小心试探着来的。

“不不不……”元兮的脸上写满了拒绝,“我不回去!我觉得这儿挺好的,要回去你们回去吧!”

说着她就要往院子里走去。然而如海还是先她一步挡在了前面。

“哎哟喂!娘娘,这都什么时候了,皇上可都在京城盼着您呢,您可别在这时候和皇上使小性子啊。”

“使小性子?”元兮对这种行为向来是不屑一顾的,“我可没使什么小性子。我向来是说话算话,说不回去就不会回去!你们还是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这怎么能行呢?如海心里急得不得了。赵瑾渊可不是那等好说话的脾气,朝野上下可都是知道的。若是这一次他不能将人带回去,那他就只能把自己的脑袋砍了让人带回去了。

如海伸手正欲再次阻拦元兮进门的步伐,然而在元兮的眼神攻势下,他很快就认怂了。毕竟眼前这位是皇帝重立的贤妃,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然而处事太过圆滑也是有坏处的。比如如海此刻不敢阻拦元兮,也不敢硬闯元兮家将人带走,更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无功而返,于是他便只能带着一干人蹲守在元兮家门口。

京城有人来找元兮,听说还是皇帝手下的人,还说元兮是什么贤妃娘娘。这消息不出一刻钟时间,小王村便人人皆知了。

要说小王村平日里难得会被人记起,也难得如此热闹。可没想到这一热闹起来,便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小王村这犄角旮旯里竟然住着一位宫里的娘娘,这可真是凤凰下了凡落在了鸡窝里。

平日里与元兮关系要好的人也是又震惊又欢喜。毕竟人活一辈子,谁有机会和宫里的娘娘住一个村子,而且平日里还互相招呼,偶尔还要串个门之类的。

如今元兮的家周围已经被如海带来的侍卫保护起来了,还有那院门外站着的两排宫女,以及那辆醒目的马车。村民们只敢远远地围观,根本不敢像以前那样靠近。

谁让那些侍卫身上带着的可都是能杀人的真刀。这些可都是皇帝手下的人,若是他们不小心惹怒了对方,到时候把命丢了都找不到地方伸冤。

元兮心里也觉得很烦躁。影九、影十前脚刚走,这些人紧接着便来了这么一出。若不是她了解他们俩不会害自己,元兮真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和影九、影十商量好的。

不得不说,在第六感上,元小姐的预感还是很靠谱的。虽然他们并不是商量好的,但这和“商量”其实也差不多。

可是对元兮来说现在最头疼的事便是怎么应付这些人。若只是一两个倒也没什么大碍,偏偏这么多人还真不好处理。面对这些皇帝手下的人,她不能用强硬的手段,毕竟她现在也是活在封建社会,这个世界皇帝最大。

若不能强硬那便只能来软的了。元兮决定就和这些人耗着。反正看如海的样子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元兮就当自己请了几十个免费的保镖,她该做什么就还是做什么,就不信这些人不放弃。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元兮昨晚为了想办法,一直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觉,所以今天醒的有些晚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刚好照到她脸上,惹来她微微皱眉。

忽然……

“娘娘,您醒了……”一道悦耳的女声在元兮耳边响起。长久以来养成的警惕性让她顿时醒过神来。

她瞬间睁开眼睛。只见一穿着粉色宫衣的小姑娘就站在她床前,脸上还挂着恭敬的微笑。可元兮冷不丁被人吓醒,再看看这微笑,越看越觉得瘆得慌。

“你谁呀?你干什么啊?你怎么进来的?”

“回娘娘,奴婢叫采莲,是海公公让奴婢来伺候您起床的。”

“你……你出去……”元兮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连说话都一时间没绕过来,“我不要人伺候!你们都出去!”

“是。”宫女们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这时元兮才敢松一口气。她很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要不然刚才就是现场事故了。可一大早就被人弄得神经衰弱,元兮昨晚没休息好的气又起来了。

“嘭!”门被人用力地从里打开了。元兮眯着眼睛一脸不爽地盯着院子里站着的人。

“给贤妃娘娘请安。”如海带头,所有的宫女侍卫都恭敬地跪下了。

“安什么安!我不是让你们走了吗?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如何抉择 如海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倒是不想在这儿挨饿受冻,关键是回去之后的结果是他承受不起的啊。

“娘娘,奴才可是带着皇上的圣旨来的。若是不能将您接回去,皇上一定会砍了奴才的脑袋的。”

“那你就回去跟他说,是我自己不想回去的不就行了。”元兮绕过身前的如海,准备去洗漱。

“娘娘,这可不成啊。您要是不回去,那可是抗旨啊!”如海的神色很是焦急,不过这时候依旧不忘察言观色。他冲一旁两个小宫女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将提前准备好的洗漱用具拿出来,一人端着脸盆,盆里是温度恰好合适的水。

尽管上辈子是元家大小姐,可元兮也没被人这样伺候过啊。且不说元家的规矩根本就不会允许她这样做,就是元兮自己也觉得这样被人家当个废人一样对待很不舒服。

“你们别动我东西!放下,我自己来。”元兮并没有把抗旨这种事儿放在心上。毕竟她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就算到时候皇帝真要砍她的脑袋,大不了她就换个名字换个住处重新开始生活啊。

“娘娘您抗旨不要紧,皇上肯定是舍不得对您怎么样的。可是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您不考虑自己也要想想元家上下啊。”

元兮猛然回头,双眼紧紧盯着如海问道:“元家上下?”

看她不再是之前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如海顿时明白这事儿恐怕就得从元家入手才行。于是他立刻在火上浇了一勺油:“是啊,丞相大人如今已年迈,元家上下几十口人,可就指着娘娘您回宫呢。您看皇上如今对您念念不忘,此番回去定然也有所补偿。就算您不考虑自己,也要为丞相府上下考虑一二啊。”

如海这一通话元兮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副身体并不是孤家寡人,“她”是有家人的,而且“她”的家人还是丞相府的人。

丞相一词元兮听得多,这个位子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原来这身体的主人竟然是丞相府的小姐。可是“她”被废弃后送到五原,丞相府的人为何一次都未来探望过?

就算是“她”触怒了皇帝,可这些人竟然连偷偷来看她一眼都未曾。这算什么?塑料亲情!要不是如海提起,元兮还根本不知道。

“元家上下干我什么事?如今我与他们已经没有瓜葛了,若皇上真要因为我抗旨而处罚他们,那也是皇上的事。”想清楚其中的关节并不难。元兮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落入如海的圈套。

她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只是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有些过分理性了。若元家人在她被送到五原这期间来探望过她,哪怕只有一次,元兮也一定会好好地记着。然而他们一次都没有来,显然是早就忘了“她”的存在。

正好元兮对丞相府的人也没什么感情。相看两厌最好不过,这样不管做出什么什么选择,她都不会心存愧疚。

“娘娘,您这样想可皇上不这样想啊。就算您不念在父女之情,那也要顾忌一下元家九族啊。”如海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于是更加卖力地添油加醋,“还有这小王村的百姓。若是您不回去,万一皇上震怒,这村子里的人恐怕是一个都逃不掉啊……”

元兮越听越觉得头疼。她差点儿忘了,这个世界不是二十一世纪那样的法治社会。普通人的性命对于上位者来说那就是蝼蚁,皇帝心情不好今儿个杀了这个人,明儿个心情好了又杀了那个人,偏偏没人敢说他做错了。

若只是元兮一人,想要离开这里隐姓埋名并不难。可既然来到了这儿,就注定了她要和这个世界有所牵扯。无论元家人多么冷血无情,可那些个亲朋好友到底是无辜的,还有这小王村的村民……

“好,我跟你们回去。”她在心里考虑了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愿意回去就好啊,如海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娘娘请说。”

“第一,你们不要再叫我娘娘。既然皇上都废了我的封号和妃位,那临月国便再没有什么贤妃。第二,你派人传个话给皇帝,就说我可以回京,但是我不会再进宫。不管他召我回去出于何种目的,我只会和他站在同等的位置上谈,其他的路子就省了吧!”

元兮说完便潇洒转身,进了厨房顺便把门掩上。然而她说的这两个条件,第一个还好说,第二个如海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照实禀报的。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如今的贤妃可不是从前的“贤妃”,虽然性子还是那样张扬,可做事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海觉得现今的元兮与从前的“贤妃”相比,二者之间最大的差距可能就是面对皇上的态度了吧!

这事儿他确实要赶紧禀告皇帝,可不能照着元兮的原话说。于是当赵瑾渊在京城接到消息的时候,只看到了纸上所写的委婉的表达内容,全然没想到元兮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元霜月了。

既然答应了要走,那元兮自然不会再磨磨蹭蹭。但是她打定主意还要再回来,所以自然不能这样简单地一走了之。

房子总要有人看着吧!地里的药材总要有人照顾吧!看房子简单,元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婆婆。

周婆婆家的房子早已破烂不堪,与之前的元兮家差不了多少。再加上她一个老人家住在村尾,周围有没有人照应,所以元兮打算让周婆婆暂时搬过来住。一来是顺便帮她看看房,二来她家周围邻居多,有什么事儿也能及时知道。

至于地里的药材,她能想到的只有平安医馆的王掌柜,还有济世堂的陆掌柜。不过到底是和陆家签了契约的,元兮离开这段时间恐怕没办法给他们供应药材,所以不如将地里的药材做个人情。

那些药材长势很好,再加上有灵泉水的加持,所以再过小半个月便能采收了。让陆家派人来照看是最好的选择。

安排好一切,元兮就真的收拾好了东西打算离开了。村里人碍着她现在的身份,根本没几个人敢接近她。大家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到村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蜿蜒的路上,他们才叹了口气各自散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被迫回京 马车沿着官道行进,本不会进五原县城。只是元兮要进城办事,所以如海便安排了两个宫女和侍卫跟着。元兮也懒得说什么。反正她要找的人只是王掌柜而已,他们要谈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走进城踏进平安医馆的大门,伙计们还是和平时一样忙碌。大家见到元兮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也有人自然就跑到了后院去找王掌柜。

如海在一旁站着,元兮也知道没什么时间可以耽搁。所以等王掌柜一来,她便说了要去京城的事。

“你要去京城?”王掌柜显然觉得有些意外,“怎么这么突然?是去办事吗?”

这个时候不好透露真相,也没时间给元兮去解释,于是她只能先这么含糊过去:“是,京城有个病人,说是病情很复杂,前两天差人上门来找我。虽然路途遥远,可这事儿毕竟不好推辞,所以我打算去一趟。”

看她的神色如常,王掌柜相信了元兮的话。再看看元兮身后跟着如海,他大约觉得如海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吧!

“行,那你这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是这样的王叔,我家还有几亩药田无人照看,我打算通知陆家派人去看管。再过小半个月药材就能采收了,到时候你别忘了和陆掌柜联系。”

“原来是这事儿啊……”难得元兮这时候还想着自己,王掌柜心里又是一番感动,“放心,这事儿我自己会联系他们的。这几天陆家的还没来吧?我先派两个人过去照看着,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好,那就麻烦王叔了。事情紧急,我这就走了。王叔你保重。”

将元兮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王掌柜这才转身进了医馆。

马车出了五原县城,便开始沿着官道匀速前进。前面华丽的马车后跟着几辆小马车,马车旁还有骑马的侍卫护送,看这架势这群人就不是好惹的。

如海考虑得很周到。他担心元兮不喜欢马车的颠簸,所以一路上赶路的速度并不快。连续走了好几天,元兮的心境也从一开始的有些紧张变得完全放松。

出了茂州,她才渐渐发现原来真的是山外有山。茂州的州府陵阳城属于平原地区,但茂州的大部分地方都属于山地。虽然景色秀丽神奇,但是交通不便也是最大的问题。

越往京城的方向走,视野便更加开阔起来。这一路行来,倒让元兮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江南水乡。等穿过徐州,她又见识到了另一番不同的景色。

如海说临月国是四国之中最大的,之前元兮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她可算是理解了。虽然比不上自己曾经的国家,但是放在这个封建社会来说,能守住这么大片的江山,想来皇帝应该不是什么昏庸无能之辈。

不过美丽的风景终究会有看腻的时候。元兮从前可是连地球都跑遍了的。连续坐了十几天马车之后,一开始对新环境的新鲜感就渐渐消失了。

原本她还有心情去记他们走了几天,可是数到后面元兮就全然搞混了。她只记得个大约的数。可就算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元兮还是连京城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面对她的疲惫,如海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于是他每日变着法儿的给元兮将故事,从临月国的趣闻轶事到四国内的传说轶闻,最后干脆讲起了神仙鬼怪。

“如海,你每天说这么多话,你嘴巴不累吗?”元兮很是不能理解。虽然他说的故事的确有些意思,可是听久了就能发现这些故事都是同一个套路。

“多谢姑娘关心,奴才一点儿都不累。能为姑娘分忧,那是奴才的福气。”

奴才做得久了身上的奴性是改不了的。元兮吐槽的点如海根本没理解到,她只能在心里自己吐槽给自己听。

又过了两三日,元兮终于从如海嘴里听到了一点儿好消息。

“姑娘,这里已经是京城的地界了。再走一日,便能看到城门了。”

“真的?”这是目前为止最能让元兮开心的事了,“那你干脆让他们再走快一点儿,早点儿到京城我就能好好休息啦!”

“是。奴才昨日收到了皇上派人传来的话,皇上说姑娘既然不愿意进宫,那就暂时先回丞相府。等您休息两日,皇上再出宫来看您。”

“丞相府?”元兮皱眉,“谁说的我要住丞相?我不回那儿,你给我找个客栈就好了。”

“这怎么行呢?姑娘是堂堂相府千金,既然都回来了,那怎么能去住客栈呢?”

“怎么不行?我觉得客栈挺好的。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就不去京城了,我现在就回小王村。”元兮说着就作势要下车。

如海连忙将人拦住。这下他还敢说什么呀?反正将人带回来就算完成任务了,若是惹得这位祖宗不高兴,他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现在元兮爱住哪儿都成,只要她能乖乖进京城就行。

马车行进的速度有所提升。等第二日中午的样子,元兮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门了。那宏伟的城墙显示出了这座城的地位,也能上面看出这座城经历了多少岁月。

以前元兮没少去古城,只是这一次身临其境她才明白,现代的那些古城只是“死城”,远不及真实的古代城市带给人的震撼多。

一进城便能感受到京城与五原县城的区别。这儿更大更热闹也更加有希望。来去匆匆的行人,沿街叫卖的小贩,还有各色店铺……

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如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元兮说了要住客栈,他就只好将人送到了客栈。本来还想留下两个宫女和侍卫供元兮差遣,可却被她统统拒绝了。

“我又不是个废人,有什么事我自己知道动手。”看如海还是犹犹豫豫的样子,元兮问道,“难不成你还怕我跑了啊?”

“当然不是,奴才怎么敢这么想。奴才只是担心姑娘的安全。”

“没什么好担心。这两天我只会待在客栈休息,等你主子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和他谈完了事就要回去了。现在我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农女而已,有谁闲的没事干要来害我啊?”

元兮的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如海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妥协的。不过他也不能明着违背元兮的意思,所以在离开客栈后他特意留下了两个侍卫暗中保护元兮,自己则迅速进宫汇报情况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新城故人 元兮确实是累了,所以一进房间就让小二送来了洗澡水。洗漱之后她便躺到了床上,连晚饭都干脆不吃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是被饿醒的。但大约是昨晚休息得比较好,所以吃过早饭后元兮就恢复了精神。所住的客栈处于京城的繁华地段,所以元兮难免被外面街道上吵嚷的声音吸引。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来临月国的国都。虽然在进城之前,她已经从如海口中了解到了不少关于京城的风土人情,但是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已经来了那不去看看还真不是元兮的风格。

逛街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干的事,元兮也不例外,只是她从前都把时间花在了医学研究上,所以基本上没有这样的机会能放松闲逛。京城比五原城大得不止一点点。这里不愧是一国之都,单从这纵横交错的街道来看,倒也配得上它国都的名号。

元兮的新鲜感又升起来了。逛了小半个时辰,她还花钱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都是她从前没有见过的。幸好之前卖药材挣了不少钱,要不然元兮花钱的时候也不敢这么底气十足。

“瞧一瞧看一看咯!包治百病的神药啊!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街道旁摆地摊的小贩引起了元兮的注意。主要还是因为他卖的东西引起了元兮的兴趣。

包治百病的神药?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但被小贩这么一吆喝,路过的百姓们也忍不住围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见生意上门,小贩吆喝得更起劲了,还十分热情地同周围的人推销。元兮挤进人群,就看到地上铺着一块麻布,麻布上放着十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材。纸包旁边还有一些零散的药材,这大约就是小贩口中所说的神药了。

元兮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发现那些药材不过就是普通的治疗感冒的药材。这小贩显然是个骗子,但是元兮初来乍到并不想惹事。这些药材既然不是对人体有害的,那么她也懒得管。

接下来也没什么热闹好看了,于是元兮转身想离开。可就在这时,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挤了进来。只见她面容苍老,一双手也是粗糙不已。

老妇人佝偻着背,一脸焦急地询问小贩:“小伙子,你这药真是包治百病的啊?”

“那当然,您老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小贩开始吹嘘起自己的神药来。

“那……我儿子昏睡了好几天了,大夫说他高热不退怕是没救了。你这药吃了也能管用吗?”老妇人眼里满是希冀。

“那肯定的啊!”小贩没有一点儿迟疑便回答道。

听他这么一说老妇人连忙询问了药的价格,然后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旧钱袋。钱袋里并没有多少银子。这几天为了给儿子看病,她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老妇人数了数钱袋里零散的铜板,与小贩说的价钱相比还差了几文钱。

“我只有这么多钱了,小伙子,你能不能卖给我一包药?”

那药包里并不是什么值钱的药材,可小贩却装出一番为难的样子,犹豫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正当他要接过老妇人手里的铜板时,侧方伸出的一只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打断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出去后又再次返回来的元兮。

“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元兮将老妇人的手拉回来,看着那骗子笑了笑说道:“行走江湖,这样欺骗一个老人家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听到欺骗一词,那骗子显然有一瞬间的慌神,但是他很快就回复镇定,一脸不耐烦地冲元兮嚷道:“瞎说什么呢!谁欺骗她啦?我警告你,你少管闲事!”

“若是旁人,今天这闲事我也懒得管。但是你刚才也听到了,这位老人家的儿子性命垂危,你不劝人家去找大夫,反而昧着良心卖假药给人家。我说,你不怕遭天谴吗?”

“胡……胡说八道!”那小贩不死心还要挣扎一番,“我这可是包治百病的神药!你一个臭丫头能知道什么?”

“是吗?”元兮没有将他凶狠的表情放在心上,“你这些药材里有荆芥、防风、羌活、川穹、柴胡,不要说有什么名贵药材了,就是这些药材的用量你都没弄对。这些只是针对普通风寒的药材,你敢说它们能包治百病?”

小贩显然没料到元兮是个行家。听她连药材的名字都一一说出来了,小贩顿时就慌了。周围的百姓开始对他指指点点,这人直接就恼羞成怒了。

“臭丫头,敢管老子的闲事!”他抄起身旁的一根木棍,朝着元兮打过来。

围观百姓见此立刻四下散开。虽然元兮帮他们拆穿了骗子,但是他们此刻并没有打算上前帮忙。不过元兮也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小贩也不会什么高深的功夫,可单拼拳脚,元兮却也不一定会输……

街头走来几个人,他们衣着与寻常百姓相比略有不同。见到这边发生混乱,其中一人立刻小跑着过来一探究竟。

“元姑娘!”人群里传来一声惊讶的呼喊,元兮一时分神竟然被那人打中手臂。

“艹!”元兮低咒一声,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不知从哪儿来的石头,“你今天还真要逼着姑奶奶给你开光啊!”

元兮灵活闪躲,然后趁着空隙,抬手就朝着骗子的脑袋而去。石头砸在脑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一下可不轻,小贩顿时头破血流。他大约有些眼冒金星,手里的木棒被扔到了地上,自己则抱着脑袋直叫唤。

可元兮并不解气,抬脚就朝那人踹了过去。可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将她拉住了。

“元姑娘!”

方才就是被这一声喊扰乱了思绪,所以元兮才会中招,因此这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元兮的神色中隐隐带着怒气,猛然回头冲拉住自己的人吼道:“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陆离原本还十分欣喜,被这么突然地一吼顿时有些懵逼。元兮吼完了看见是他也有些意外,于是两人都愣在了当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相请偶遇 “陆公子,怎么是你啊?”虽然冲人家吼确实不对,但元兮可没忘记自己刚才挨的那一下。她这人记仇得很,所以说话的语气暂时是变不好了。

“元……元姑娘,你……”陆离从未见过元兮如此剽悍的一面,结巴了半天也没吐露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弟!”一声呼喊打破了眼前的局面。元兮与陆离同时转头看向声源。来人元兮并不认识,但陆离显然是知道的。

“大哥!”见到那人陆离顿时咧嘴一笑,“大哥这个就是我之前同你提起的元兮姑娘。”陆离大约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开始冲来人介绍元兮。

看他如此没心没肺的样子,元兮自然是没办法再继续生气了。她叹了口气,收起方才一脸不乐意的表情,转而朝陆离的大哥打招呼:“陆大公子。”

方才发生的一切陆鸣都看在眼里,见元兮变脸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心里倒觉得十分有趣。

“原来姑娘就是元兮,久仰!”施礼的动作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漏。虽然同是陆家人,但陆离与这位兄长的性格明显有很大的不同。

元兮喜欢和单纯、直接的人打交道,所以陆鸣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样的人才像是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就和元兮以前接触的那些上流社会家的少爷、千金一样。

“陆大公子客气了。”

初次见面的生疏之感过于明显,可陆离根本感受不到二人之间的这种气氛。他开口问元兮:“对了元姑娘,你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啊?”

“昨天刚到。”

之后陆离开始没完没了地同元兮说话。周围围观的百姓已经散去,就连方才那个骗子也收拾东西溜走了。还是陆鸣提醒他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陆离才闭上嘴。

“元姑娘,你难得来一次京城,不如去我家做客吧!”

“还是不了,我有点事要办,不太方便。”元兮被陆离的天真打败了。临月国虽然民风开放,但是她一个独身女孩子住到一个未婚男子家里去算什么事啊?且不说陆老爷在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就是元兮本人那也是会觉得不自在的啊。

见她拒绝,陆离的脸上有几分失落。见此,陆鸣开口缓和道:“三弟,既然元姑娘有事,那我们也不好勉强。不过既然在这里碰见了,那请姑娘吃顿饭想来应该可以吧,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面对别人的邀请,拒绝一次还好说,要是多次拒绝就难免有不给人面子的嫌疑。只是吃一顿饭,元兮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

“那就多谢两位的盛情了。”

“姑娘客气了……”

三人朝着街尾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不见了。

就在元兮与他们俩离开的同时,身处于麟王府内的赵煊麟也接到了消息。昨日元兮一进城,他手下的人便在暗处一直跟着。从昨天到现在,元兮的一举一动赵煊麟都掌握在手中。

长均明显察觉到自家王爷今天心神不宁的。比如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可是看了好一会儿书都没有翻一页。就连风将书页吹乱了,赵煊麟也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可不敢开口询问,只能站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而赵煊麟在想什么呢?他想的当然是关于元兮的事。

方才下属来报时,赵煊麟听闻元兮与陆家两位公子进了醉仙楼,他顿时就有一种想出门去看看的冲动,但是理智将他拉了回来。

元兮是他的救命恩人。按理说去看看救命恩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可赵煊麟没有忘记元兮的真实身份——贤妃。如今皇帝肯定也派人暗中跟着她,若是自己一露面,恐怕只会让元兮陷入不好的境地。

而且赵煊麟又想起自己当日在小王村醒来的场景。他忍不住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没规没矩的乡野女子而已,不值得本王如此浪费时间。

像赵煊麟这样同时考虑此事的还有身处皇宫的赵瑾渊。据说元兮失忆了,所以他很想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相比起赵煊麟的犹豫不决,赵瑾渊在这件事上就干脆利落多了。听了侍卫的汇报后,他立刻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裳,然后便带着如海出宫去了。

醉仙楼这名字元兮很耳熟,电视剧里很常见。不过虽然名字没什么创意,但是这家酒楼的菜色还是不错的。据陆离所言,醉仙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这也不奇怪,毕竟陆家两位少爷请客吃饭,总不能选一个寻常的小饭馆凑合吧!

“元姑娘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陆鸣体贴地开口询问。

“我吃什么都行,陆大公子随便。”在吃这方面元兮并不特别挑剔。一开始穿越来的那段时间她可是饿过肚子的,所以只要是能吃的她基本上都不会排斥。

陆鸣见此便做主点了一些菜。而元兮只顾着回答陆离的问题,所以也没有注意他具体都点了什么。

等小二离开了雅间,陆鸣才出声打断元兮与陆离的谈话,说道:“元姑娘不用如此客气。在下全名陆鸣,姑娘只管直呼在下的名字便可。”

“是啊是啊,元姑娘,你也可以叫我陆离嘛,不要老是陆公子陆公子的。”陆离帮腔道。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元兮自然也不会矫情:“陆鸣说的是,两位也不必叫我元姑娘,称呼我元兮便好。”

虽说称呼改变了,三人之间的氛围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怪异,但是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话题的话又确实找不到。还是陆鸣开了个头,提起了元兮与陆家合作的药材生意。

待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小二也将菜端上来了。三人开始正式的午餐时光。

与此同时,醉仙楼外,一身常服的赵瑾渊正抬头望着这座酒楼的招牌。如海也换了身衣裳,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一同进了醉仙楼。

“几位客官里边请……”小二连忙上前热情地招呼,根据客人的意思将人带到了二楼。

赵瑾渊并没有进雅间,而是选了一个临街靠窗的位置坐下。如海懂他的意思,于是找准时机凑上前在皇帝耳边耳语了一句。

听完他的话,赵瑾渊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眸,将目光投向斜前方的雅间位置。那正是元兮与陆家两兄弟所在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跟踪尾随 这一顿饭的时间并不久,主要是饭后元兮又和陆鸣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所以从雅间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赵瑾渊在外面也没有干等。但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喝了两壶茶之后元兮依旧没有出现,这时候赵瑾渊的脸上分明浮现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这也怪不得他没耐心,毕竟人家是当朝天子,向来只有他让人等的份,谁敢让他等啊?

说是吃饭还真是吃饭。等他们三人出来的时候,陆鸣表示要先走一步,元兮接着也和他们告了别。

眼见目标已经下了楼,赵瑾渊自然没有再继续坐下去的理由。他紧随其后,眼看着陆家两兄弟从酒楼门口和元兮分道扬镳,赵瑾渊打算趁机与元兮来个偶遇。

然而他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实行,便被路边不知哪里冲出来的一个老妇人打断了。

“姑娘……姑娘……”元兮正往前走呢,听到身后不断的呼喊声,便自然回头一探究竟。

这一看她才发现叫住自己的是一位老妇人,其实元兮对她还很眼熟——就是前不久差点被骗子骗了的老妇人。

“大娘,您叫我吗?”

“是……”老妇人虽然叫住了元兮,可走到她跟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为难二字实在过于明显了。

“您有什么事吗?”元兮给了她一个台阶。

“姑娘,我方才看你认得那么多药材,你是不是大夫啊?”老妇人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对于这一点元兮并没有否认,而是点头回答:“是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老妇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激动的神色。她也顾不得自己的举动会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就急忙伸手扯住了元兮的衣袖:“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救救我儿子?我求求你了……”

她一边激动地不断重复着话语,一边作势要给元兮下跪。元兮见此怎么会让她这么做呢?她急忙将膝盖已经弯下去的老妇人扶住,口中也忙着安慰道:“大娘,您这是做什么?您快起来。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路边发生的这一幕吸引了一些来往行人的视线,但大多数人都只是瞟了一眼便快速离去,似乎并不想多管闲事。

老妇人便当街说起了自己悲惨的遭遇。

原来她的丈夫早亡,家中只余下一幼子。自己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长大,整天在外干活攒钱供儿子念书,眼见儿子就要有所成就,可谁知半个月前他突然病倒了。

一开始老妇人只以为自家儿子得了风寒,所以去药店抓了两副药也就没放在心上了。谁知他这一病,几天之后更加严重,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他们家中并没有多少余钱,但老妇人还是请了好些大夫给儿子看病。可大夫却说她的儿子病情严重,这一回恐怕是挺不过去了。

一人吃尽苦头好不容易将幼子拉扯大,眼见着就要苦尽甘来,她怎么能接受这个消息呢?所以方才遇见那个骗子的时候,她才打算试一试。当时若不是元兮出手,估计她身上谨慎的几十文钱都要被骗走了。

然而钱守住了有什么用?京城里的大夫一听说她儿子的状况都不愿意上门看诊,所以老妇人才不得不找上了元兮。

元兮听完心中五味杂陈。她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饶是才穿越过来的时候过了几天苦日子,但是现在的生活已经算是幸福了。临月国像这位老妇人的人肯定不少。元兮懂得量力而为,她救不了全天下的人,但眼前这一个还是能试一试的。

“好,大娘,那我就去你家看看。”还不知道人家得了什么病,所以元兮也不会自负地打包票,“只是我才疏学浅,能不能救你儿子我也说不准。”

“好,好,好!”老妇人原本没有抱任何希望,因为已经没有大夫愿意上门给她儿子看病了。现在元兮既然答应下来了,她也不会胡搅蛮缠地让元兮必须治好自己儿子。毕竟生死有命。

老妇人连忙引着元兮往自己家走去。而这一幕自然被后面跟着的赵瑾渊看在眼里。

“元霜月什么时候学会了医术?”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在她进宫后都没有临幸过她,但是赵瑾渊十分清楚,原本的贤妃是不会医术的。

“这……奴才也不知道。”如海一个头两个大。以前这位贤妃娘娘嚣张跋扈,谁知出了一趟宫竟然变成了女华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如何清楚?

赵瑾渊斜了他一眼。如海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内。冲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打了个手势,赵瑾渊便不再烦恼这个问题。要想知道答案,他手下自然有无数人能帮他打探。

“走吧!我也想瞧瞧,现在这个元兮究竟有什么本事。”

赵瑾渊的跟踪技术非常过关,一直到老妇人的家门口,他们都没有被元兮发现。

京城繁华不假,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繁华。元兮眼前这一排房子就很是破旧,和京城的形象非常不符。

“家里没什么钱,所以只能在这儿租个落脚的地方,姑娘不要嫌弃。”老妇人将元兮引进屋内,又倒了一碗水给她。

元兮接过茶碗但并没有喝,而是抬头说道:“不用麻烦了,大娘,你儿子在哪儿啊?我还是先去看看吧!”

她这么积极老妇人也很高兴。于是又领着元兮往里面那间屋子走去。

掀开门帘,借着透过窗户的光,元兮看到了床上躺着的男人。对方大约有二十多岁,脸色惨白隐隐泛青,胸口的起伏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当真是病入膏肓了。

走过去,一番望闻问切,元兮的一番动作让人十分信服。她确然是个大夫没错了。

把脉之后,元兮又问了老妇人一些话,都是关于她儿子这段时间的情况的。结合她的回答,在联系自己诊脉的结果,元兮可以断定这人应该是得了肺炎。

肺炎这种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若是身处医疗技术发达的现代,情况不严重的住几天院就没事儿了。可在这里,肺炎就是能要人命的病。

“大娘,你家有纸笔吗?”

“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等老妇人拿来纸笔,元兮便快速挥笔在纸上写下了什么。

“大娘,拿着这个去一趟济世堂。”元兮将纸递给她,想了想又从腰间解下了一块腰佩,“他们见到这个自然会把纸上的东西给你,你快去快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刮目相看 老妇人见此顿时明白,元兮与济世堂的人关系肯定不错。虽然之前她也想去济世堂请大夫给自己的儿子看病,但是家中的条件并不允许,所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元兮没有像之前那些大夫一样,只把了脉便说自己的儿子没救。于是老妇人心中更加相信她的医术了。接过元兮手中的那张纸,她也看不懂,只听从元兮的安排急忙朝济世堂而去。

老妇人担心自己儿子的病情,所以走得十分匆忙,因此没有注意到巷子拐角处两个隐藏的两个人。这两人也不是旁人,就是方才一直尾随元兮到此的赵瑾渊与如海。

虽然他们不好贸然闯进去,但是隔着墙也能听到屋内的说话声。刚才元兮说的话,赵瑾渊就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听到她要给人治病,赵瑾渊心里来了兴趣。

之前都是听下面人的描述,其实赵瑾渊并不是很相信元兮的医术有多高明。元兮离开皇宫之前,他们二人之间的接触并不多,但是赵瑾渊很确定她并不会医术。若是说她在离开皇宫之后才拜师学艺的,那么医术也不可能那么精湛。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赵瑾渊打定主意要一探究竟。于是他便带着如海绕到了这间房子的后面,找到了元兮所在的那间房的窗户。

由于没有人修补,窗户上已经破了不少洞。赵瑾渊的视力还是不错的,所以不用过于靠近,只需要保持合适的距离他就能透过那些破洞清楚地看到元兮的动作。

只见元兮从随身挎的布包里取出了什么东西,待她抽出一根银针后,赵瑾渊才知道那原来是个针袋。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他身上的棉被已经被掀开,一眼便看见他穿着白色的里衣。

赵瑾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他大约是觉得身为一个女子,元兮这番举动实在有伤风化。

可屋内的元兮并不知道有人在偷窥。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病人身上。她的脸上不见一丝慌乱,气定神闲地抽出银针,找准病人的相关穴位后便缓缓将银针送入。

屋外的赵瑾渊看不懂她的操作,但是从元兮镇定的神情不难猜出,她确实在救人。一个被大夫断定无药可救的人,元兮居然还如此有把握。赵瑾渊总算见识到了她的本事。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觉得高兴。自己曾经的女人救了自己的死对头,一想到这儿,赵瑾渊看着元兮时便觉得她有些碍眼了。

如海站在后面,看着赵瑾渊似乎是在出神。他一点儿都不想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更不敢出声打断他的思考。等赵瑾渊回过神之后,屋内的元兮已经停止了动作。

透过窗户看床上的人,那男子平躺着,胸前被扎了好几根银针。元兮在一旁认真地观察着他的面色,一边等待着出门的老妇人。

虽然银针并不能将男子的病完全治愈,但至少能缓解一下他目前的症状。果然,不一会儿,男子青白的脸色便有所好转。尽管人还没有醒,可他胸膛起伏的频率终于有了直观的改变。

元兮在屋内等了好一会儿,老妇人总算是带着药材回来了。不过,和她同时回来的还有一个人,便是方才与元兮共进午餐的陆鸣。

“陆鸣!你怎么来了?”

“我是看到了那块玉佩,还以为你遇到了麻烦所以过来看看。不过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是你要的药材,我都带来了。”陆鸣将几大包药材放到了屋内的空桌上。

这时候元兮也不和他客气,拆开了药包检查了药材之后,便让那位老妇人拿了药材去熬药。陆鸣常年与药材打交道,他自然比老妇人懂这方面的细节,所以主动揽过了煎药的任务。

“这些药是需要熬的,那这些要怎么用?”元兮开的药并不稀罕,陆鸣奇怪的是旁边那几小包。

这样病症他以前也碰到过,济世堂的大夫开的药方与元兮开的相差不大,只是从未加过这几味药材。

“这不是吃的,是要给他外敷的。”

“外敷?”陆鸣倒是第一次见。

“嗯!”元兮点点头,也不顾陆鸣脸上惊讶的神情。她拿起那些药材,环顾四周找到了能将就着用来捣药的工具,接着便开始将那些药材研磨成粉。

研磨是需要一定时间的,陆鸣也就不在继续看元兮的动作。等他将药熬好了端出来,元兮也就把那些药材研磨好了。

“可要现在就给他喂下去?”陆鸣作为陆家大少爷,常年混迹在药草堆里,这些事情本不用询问元兮的。可是元兮的治疗方式与他所见到的有些出入,所以他也就不敢妄自决定。

元兮抬头看了他手里的药碗:“等一下!我先把银针取下来。”

看着元兮熟练的拔下银针,陆鸣眼里写满了佩服。临月国女子从医的很少,医术尚可的那就更稀有了。可元兮看上去并不比济世堂任何一个男大夫差,这实在是难得。

“好了。喂吧!”说完这一句她便转身继续去鼓捣她的药粉。

老妇人将儿子扶坐起来,陆鸣则干起了本该是下人干的活——喂药。若是陆家的仆人在此,定然会惊掉眼珠子。

一碗药刚喂下去,元兮又拿了她才调好的药膏。敷药膏定然要有肌肤的接触。若是陆鸣不在这里,元兮自然会自己动手,可既然有人能帮忙,那么她就要尽量避免这种亲密接触。到底是时代不同,她还是要避嫌才行。

“把这个敷在我刚才施针的地方。”

陆鸣十分听话,一句询问都没有,接过东西就开始干活。

就这样,忙活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治疗的过程终于结束了。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的男子,元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妇人喜极而涕,对元兮一番千恩万谢。她拿出自己仅剩的钱财,本想给元兮作为诊费,却被元兮拒绝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那就证明我们有缘分,这次的诊费就免了吧!只是……”元兮突然看向陆鸣,因为这药材用的是他家的。

“药材就当是我免费提供的了。元兮所言正是我想说的,钱财易得缘分难得。”

老妇人哪里会想到,这天大的好运竟然真的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而屋外目睹了全过程赵瑾渊,从这一刻起倒是对元兮这个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直接摊牌 本来只是想逛个街的,却没想到出门就遇上了熟人,还顺便救了一条人命。这就是所谓的生活处处有惊喜吧!

元兮与陆鸣相伴离开了。顺着并不宽阔的小巷走了几分钟,两人总算是走到了京城的主路上。身后的赵瑾渊似乎跟踪上瘾了,他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也不做其他动作。

“皇上,要不您今天先回去吧!之后抽个时间正式地来见娘娘,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也好当面说清楚啊!”堂堂一国之君,像个小贼似的跟着一个女子,这传出去岂不是要惹人笑话嘛。

如海有心吐槽,可是他不敢,所以后半句话只敢腹诽。听他这么一说赵瑾渊果然停住了脚步。他是被如海话里的一个词提醒的:抽个时间……

“如海,你去告诉她,朕明日就到客栈去见她,让她准备好等着。”赵瑾渊不再往前,而是示意身后的如海去追元兮。

皇帝的命令他哪里敢不遵从?于是正走着路的元兮被面前突然冒出来的如海吓了一跳。

“如海?你怎么在这儿?”

“奴才是特地来见姑娘的。奴才有话要跟姑娘说……”如海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鸣,意思很明显:我找元兮姑娘有事儿,你能不能走开点儿?

陆鸣多聪明的人啊,他立刻会意:“既然你还有事要办,那我也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元兮,我先走一步了。”

陆鸣前脚刚走,如海接着就就将赵瑾渊的话传达给了元兮。确认她记清楚之后,如海又匆匆离开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又只剩下了元兮一个人。

原本她的心情还挺不错的。结果皇帝突然提出明天就要见自己,于是元兮顿时就失去了逛街的心情了。

皇帝明天来了会说什么呢?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呢?他不会硬要我进宫吧!要是他真要这样我又要怎么做呢……

整整一晚上,元兮的脑子里都在想以上问题。她睡得并不好,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面色疲惫。从脸上过于明显的黑眼圈可以看出来,她根本就不期待今天的会面。

但一朝穿越身不由己,元兮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和如海来京城的……

脑子被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满,元兮连早饭都没有吃。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时辰。直到房门被人敲响,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迷迷糊糊走过去打开门,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帅哥。而帅哥身后跟着的人……不就是如海嘛。说好的皇帝呢?

“姑娘!”看元兮一脸懵的模样,如海忍不住出声提醒。

“哦!”元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侧身让开路,将面前的帅哥放进了房间内,可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如海也跟着进来了,她才凑过去向他小声询问:“如海,这是谁啊?”

“这位就是当今皇上啊,姑娘,您还不赶紧行礼。”如海也小声回答。

行礼?行什么礼?元兮可是货真价实的现代人,这临月国的宫廷礼仪她怎么可能知道。于是她根本没动。倒是一旁的如海着急了,正想再提醒她两句,可赵瑾渊却突然开口了。

“贤妃,许久不见了,这些日子你过得如何啊?”

后边两人的交流赵瑾渊当然听进了耳朵里。昨天他就确定了元兮失忆的事实,所以此刻并未怪罪她。回想以往,自己见这个女人的时候都是厌烦居多,此刻能如此心平气和也是新鲜。

他难得对谁产生兴趣,所以此刻也愿意耐着性子和元兮多说两句话。

“我自然好得很。”虽然身为皇帝的赵瑾渊态度良好,可是元兮对他却没什么好感。先不说他之前将贤妃送到小王村的事,就说之后,那两个婆子什么都没给她留下,分明就是想让她死在小王村。而这样的事,若不是皇帝授意,她们俩怎么敢做。

不过这回元兮倒是冤枉赵瑾渊了。他不过是个背锅的,实际上授意的人是江如凝。然而她没说出来,赵瑾渊自然也不能解释。何况他是一国之君,又怎么愿意拉下脸向元兮解释呢?

听她的语气似乎并不欢喜,赵瑾渊只当是她失忆了,所以对自己并不熟悉。只要元兮能回忆起以前的事,她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毕竟从前的贤妃可是爱赵瑾渊爱得要死呢。

“朕听如海说,你不愿意回京,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元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过惯了乡下的生活,我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是吗?可是朕记得你以前就是逛御花园都要好几个宫女伺候,现在竟也能习惯?”

“可是现在不是从前,我也不是贤妃。时间在变,人也总是会变的。就比如皇上当初将我赶出宫,恐怕也没有想到今天会专门来这儿见我吧!”

赵瑾渊很自然地在椅子上坐下,并未将元兮夹枪带棒的话放在心上。他觉得贤妃被自己废弃,又被赶出宫,心里有所怨怼是正常的。但这种怨不过是一时的小脾气,他此刻心情好,所以愿意顺着。

“不管有没有料到,但朕终归是来了。朕知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所以这次朕不光是来见你的,还打算恢复你贤妃的位分。”赵瑾渊高高在上,似乎恢复她的位分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恩赐。

若是以前的贤妃,听到这样的话定然是十分开心的。然而元兮一点儿也不开心,她反而拧紧了眉头。

“君无戏言。皇上当日既然废弃了贤妃,今日便不该来这儿,更不该说出方才的话。”元兮既表达了自己不愿意的想法,同时又为这身体的主人鸣不平。

直到这时,赵瑾渊才发觉不对。其实若他在方才进屋的时候便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元兮的眼里没有半点波动,甚至暗含了些许嫌弃。

“朕知道你曾失忆过,方才你说的话朕权当是一时气话。若你心中还是觉得委屈,那朕可以让如海安排,将你风风光光地迎回宫中。”这已经是赵瑾渊所能做到的最大的退步了。

元兮哼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我听说皇上的后宫中有位贵妃娘娘,那位贵妃似乎很得皇上的喜欢。不知道今天皇上来见我的事,那位贵妃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自尊受挫 元兮一提起江如凝,赵瑾渊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这分明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一国之君的威仪显露无疑。

“元霜月,朕不是在同你商量。你提起贵妃,难不成还想朕为了你对她做什么?”从赵瑾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与江如凝相比,元兮其实不值一提。

事实也是如此。现在的元兮的确比从前的元霜月要招人喜欢,但是皇帝对她远远未到喜欢的程度。他将元兮招回来不过是因为她解了赵煊麟身上的毒,这样的人还是放在身边最为稳妥,免得她不知什么时候就能再次坏你的事。

然而若元兮不愿意回宫,赵瑾渊自然也有另外的办法对付她。这临月国都是他的,难道他还担心自己对付不了一个小女子吗?

“我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前世元兮可是大家族长大的小姐,比赵瑾渊难搞的人她不知道见过多少,所以此刻就算他的眼神吓人,元兮也不会动摇,“我哪里敢同贵妃娘娘相比。贵妃娘娘是天上的云彩,我不过就是地上的蝼蚁。皇上今日高兴便恢复我的位分,明日若是不高兴便能取了我的性命。思来想去,我觉得同王权富贵相比,还是性命更重要,所以皇上还是请回吧!”

“你!”被她这么一噎,赵瑾渊忍不住拍桌而起。

生平第一次敢有女人这样同他说话。看着元兮一脸平静,赵瑾渊心里五味杂陈:她果然变了。若是从前的贤妃,这时候已经跪谢隆恩,满脸欣喜地跟着他回宫去了。

“怎么?皇上是不是后悔把我召回来了?你看,我回来只能给你添堵,所以我还是适合回那穷乡僻壤待着,免得你见了我生厌。”

若说昨天赵瑾渊对元兮产生了一些兴趣的话,那现在他心里可就半点兴趣都没有了。作为皇帝的尊严被人挑衅,他现在恨不得拿剑将元兮劈了。

眼见情况不对,如海立马站出来做和事佬:“娘娘,您可少说两句吧!您要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可以好好和皇上说嘛,何必……”

“何必什么?”元兮打断道,“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他当初都把我赶出宫了,有骨气现在也别求我回去啊!”

元兮可不傻,她才不会真的以为皇帝是后悔了,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想弥补元霜月呢。他现在愿意纡尊降贵地来这个小小的客栈,无非是发现了自己现在的价值。只要元兮身上的价值没有消失,那么赵瑾渊就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朕求你?朕可是一国之君,你凭什么认为朕在求你?”赵瑾渊气极,脸色有渐渐变红的趋势。

“既然你不是来求我回去的,那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啊?皇上还不赶紧起驾回宫!”元兮就不是那种喜欢吃亏的性格。若不是碍着赵瑾渊的身份,她肯定会上手亲自揍这个渣男一顿。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双方的脸面算是都撕破了,若赵瑾渊还继续留下来那可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于是他狠狠地瞪了元兮一眼,一甩袖子迅速离开了。

如海当然是选择马上追上去了。元兮冲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骄傲地扬起脑袋,初次见面,她完胜。

这地方她是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热闹是热闹,但留下来难免会与讨厌的人再次碰面,所以元兮选择当天就动身离开。

既然皇帝没有将她硬带回去,那么元兮自然就以为自己自由了。所以当她来到城门打算出城却被人拦下的时候,她原本还算轻松、愉快的心情立刻就跌到了谷底。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城?”她怒气冲冲地吼道。毕竟是连皇帝都怼过的人,区区几个守城门的小兵而已,元兮更不放在眼里了。

“姑娘赎罪,上面有令,不得放您离开,否则咱们的脑袋不保啊。”那小兵显然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所以面对元兮时的态度非常恭敬。

可再恭敬有什么用啊?元兮现在最需要的是自由。而她被困在京城出不去,不用想都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呸!那个死皇帝不光渣还贱!”元兮恶狠狠地低声骂道。

可她除了骂两句还能做什么呢?要说动手,她一个人也打不过这么些守卫啊。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是赵瑾渊的屋檐,整个临月国都是他家的。

最终元兮只能不甘心地再次回到之前的客栈。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电视剧里不是经常用到换装这个桥段嘛,于是元兮打算将自己化妆一下。她将自己关在房间内,鼓捣了小半个时辰,最终将自己化妆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本以为这次能蒙混过关,谁知守城门的士兵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瞬间识破了她的伪装。然后她又尝试女扮男装。这次被识破的速度更快,还没有走近城门口就被发现了……

多番尝试之后,元兮终于放弃了。

“不科学啊!果然电视剧都是假的,不能信!”元兮忍不住吐槽。明明电视剧里,每次女主伪装成别人,配角们都无法识破,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这些办法就行不通了呢?元兮陷入思考,最终得出答案:肯定是因为我不是女主角,没有主角光环!

赵瑾渊去客栈见元兮的事,不到一个时辰赵煊麟就知晓了。听说皇帝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他估计可能是被元兮气的。毕竟她那样的性格确实不太招人喜欢。

“王爷,听说皇上吩咐了,不准守城的士兵将元姑娘放出去呢。既不把她接进宫又不放她走,皇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赵煊麟冷笑道,“自然是等她服软,主动求饶。”

按照皇帝之前的意思看,他这次就是要将元兮重新接回宫中的。可是最终他没有这样做,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元兮自己不愿意回去,而且很有可能因为这事儿和赵瑾渊吵了一架。皇帝不可能再三退让,那么他就只能逼着元兮服软。

虽然以上均为赵煊麟的猜测,但是不得不说他的确很英明,几乎接近正确答案。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心生不满 如他所料,赵瑾渊回宫之后的确是气急败坏。江如凝一早便得了消息,说是皇上出宫去见元霜月了。她虽然并不担心这个被废弃的贤妃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但是她还是不希望自己心仪的男人与其他女人扯上关系。

那为什么不阻止赵瑾渊出宫?因为这不是江如凝的性格。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就算皇帝出宫是去找其他女人,她也要十分大度地装作不知道。毕竟她江如凝才是皇帝的救命恩人,她在赵瑾渊心中的地位,目前无人能撼动。

这不,刚听宫女传话说赵瑾渊回来了,而且脸色还不是很好,她就立刻去找人了。

正德殿内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殿内外伺候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如海随侍在皇帝身侧,眼见着皇帝将手里的茶杯扔到了地上,他立刻跪下请罪。你问他为什么请罪?反正他是个奴才,主子不高兴,请罪就对了。

殿外,江如凝领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刚到。

“参见贵妃娘娘。”门口的奴才们纷纷行礼。

“不用如此多礼,都起来吧!”江如凝微笑道,“本宫是来找皇上的。里面出什么事儿了吗?”

这些奴才们也不是第一天见江如凝了,大家都对这位贵妃很有好感。毕竟后宫中再没有哪位主子能像她这样和善了。

“回娘娘。皇上刚从宫外回来,进殿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这才在里面发了一通火呢。”

发火而已,江如凝并没有多重视。赵瑾渊平日里少不了发火,可每一次一见到她不就消火了嘛。江如凝对自己很自信,于是她点点头进了正德殿。

侍卫们并未阻拦,因为皇上不可能不让贵妃娘娘进去。

“嘭!”又是一声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江如凝刚把一只脚踏进内殿,就见一块白玉纸镇落到了自己面前。

“啊!”她身后的宫女被吓得叫唤了一声,尽管她很快捂住了嘴巴,但赵瑾渊还是注意到了走进来的二人。

果然,一见到江如凝进来,赵瑾渊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一些。

“你出去!”他冲如海呵斥道。江如凝也对宫女打了个手势,示意她退下去,之后便自己一个人踏进了内殿。

“阿瑾,怎么了?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啊?”她没有被赵瑾渊发火时狠戾的样子吓到,反而柔声询问内情。

赵瑾渊深呼吸了两次,将自己心里原本的焦躁全部压了下去:“没事儿,就是这些奴才连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那你也不必如此动怒啊。这样对身体不好,你要是气坏了我会难过的。”

“我知道。”赵瑾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也只有你最心疼我了。”

这把火算是消下去了,所以江如凝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主动提起出宫的事:“阿瑾,你今天出宫去见到元姐姐了吗?她怎么说,可愿意回宫来?”

一提起元兮,赵瑾渊心里的火差点儿又冒出来。还好在江如凝面前,他的忍耐力还算不错。

可是语气骗不了人:“她?不识抬举!朕亲自上门,她竟然还敢顶撞朕!”

这很好啊!这样元霜月就不能再回来了。江如凝心里高兴极了,可是她还是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落寞:“怎么会这样呢?元姐姐她是不是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生气啊。都是我的错,要不然我去跟她道歉吧!”

赵瑾渊怎么可能让江如凝去道歉呢?

“凝儿,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没必要去跟她道歉。这次她不过是仗着我心情好,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违抗我,那我也就不用再费事了。不过一个女人,我就不信她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这样的答案正是江如凝想要的。

“可是……这样好吗?听说元姐姐学了一身高明的医术,若阿瑾不能让她回来,那谁来帮你呢?”

“医术算什么?你不也是大夫嘛,还是医仙的嫡传弟子。”赵瑾渊将人搂进怀里,“你就是我的小神医,旁的谁也比不了。”

此刻若是元兮站在旁边,定能呕得胆汁都呕出来……

再说另一边同样在关注元兮的赵煊麟。之前他一直没有在元兮面前露过面,可说是不见他又天天叫人去关注元兮的动向。长均都快看不下去了。

“王爷,既然元姑娘不愿意进宫,那咱们为什么不帮她逃出京城啊?让她离开这儿不是更好嘛。”长均百思不得其解。元兮如果站到皇帝的阵营,那对他们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如今元兮明确表示不愿意进宫,那就意味着可以将人拉到自己这边。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啊,为何王爷还迟迟不行动呢?长均问了赵煊麟,他也不会回答,所以只能在心里自己问自己。

为什么呢?赵煊麟自己也想不通。很难遇上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头疼。

若说是将元兮送出京城,此事再简单不过了。可是她出了宫之后呢?自然是要回到小王村的。小王村离京城这么远,以后……

打住!赵煊麟突然惊醒,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出去。他自我催眠着:本王可不是担心其他的,只是觉得她是个人才,若是回到那偏僻的村子隐姓埋名,那不是屈才了嘛。本王只是爱惜人才罢了!

长均在一旁从未见过自家王爷的面部表情如此丰富过。只是王爷的心思难猜,长均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爷,皇上不是那种轻易就放弃的人,接下来肯定还有其他动作的。若是他对元姑娘不利,咱们要怎么办啊?”

“不急。”这一点赵煊麟早就算到了,“她既然还有价值,那赵瑾渊就不舍得她死。”

“可……”长均正想说皇帝的心思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他那天心情不好会做出什么呢?结果赵煊麟便开口了。

“影九、影十呢?”

“近来没有任务,他们都在呢。”

“让他们去见元兮,小心保护。”赵煊麟觉得现在还不到自己露面的时候。若是他去见了元兮,那么要不了多久这消息就定然会被皇帝知道。

赵瑾渊从小就喜欢和他争。现在他对元兮还没有志在必得的想法,若是赵煊麟掺和进去,那元兮可就真的走不了了。到时候赵瑾渊只会用更加强硬的手段,逼迫她进宫。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别院做客 之前影九、影十走得匆忙,回来之后才从长均那儿听说了元兮的身份,两人也是唏嘘不已。现在赵煊麟又派他们二人去保护元兮,他们心里自然是愿意的,但是一想到元兮曾经是皇帝的女人,他们俩心里就莫名觉得膈应。

不过他们俩膈应的终究是皇帝,对于元兮却无法讨厌起来。

已经在客栈住了好几天,虽然身上带的银子还有不少,可是这样陷入困境的日子实在是有些难熬了。元兮一筹莫展,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顺从赵瑾渊额安排。可她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认命。

从悬崖上摔下来都能幸运地重生,更何况眼下的状况远不及当时那么危急。元兮不相信那些守城门的士兵如此厉害,于是就只能想到赵瑾渊定然是安排了人监视自己。

双方就这么耗着,就等哪一方耐心耗尽。

“咚咚咚!”房门有节奏地响了三声。元兮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坐在凳子上动也没动,只是出声询问道:“谁啊?”

“元兮,是我们。影九啊!”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一瞬间元兮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门外的人又喊了一声:“元兮,你在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开门啊?”她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双眼瞬间变得闪闪发光,一扫方才消沉的模样。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再一看,果然是影九和影十二人:“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的话里并没有怀疑的意思,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所以觉得有些惊喜。

影九回头望了影十一眼,影十看也没看他,直接回答道:“听陆公子提起你的。要不然我们也不知道你来了京城。”

陆公子?陆离还是陆鸣?元兮的思维稍微跑偏了一下,不过下一秒她便将这些问题抛到了脑后。

“我也不知道你们俩竟然就住在京城。之前你们走得匆忙,我都忘了问你们俩住哪儿了。”见到熟人,元兮的心情瞬间发生变化。她连忙将俩人请进了房间,又唤来小二让他上了一壶茶,最后才坐下来打算与他们聊聊天。

在临月国元兮难得遇上一两个熟人,所以原本不怎么喜欢说废话的她,竟然也开始对着影九和影十滔滔不绝起来。影九和影十是奉命来保护元兮的,所以也乐的自在。

三人相互了解着近况,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影十找到了合适的时机,他假装不知元兮的真实身份,开口问起她来京城的原因。

而元兮自然也没有将自己的底都抖露出来。她只道是受人之邀来京城帮人看病的。明白内情的二人当然没有继续追问,但心下自然是一片清明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额……”元兮顿了顿道,“这个……估计还得要一段时间呢,那位病人的病情有些严重。”好歹算是编了一个靠谱一些的借口,她稍微松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免得在影十面前露馅儿。

“那你继续住在客栈不是多有不便嘛。”影十提议道,“我家在京城还有一处别院,不如你暂时住那儿去吧!”

“这……恐怕不好吧!”元兮下意识地就想反对。不过影十当然不会就这样轻言放弃。

“没什么不好的。之前你收留我们兄弟那么久,现在只是去暂住罢了。而且那只是一处别院,平日里都没什么人去,相当于空着,你一个人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影十一针见血,直接戳中元兮顾忌的地方。

听完后她心里还是动摇了。天天住客栈确实很不方便:客栈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四周住的都是陌生人,自己的私人空间非常少。

“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顾忌的吗?”

元兮心里当然有担忧之处,那就是皇帝。虽说换个安全点儿的住处更好,但是若因此给影九他们带去麻烦的话,她心里也是会过意不去的。

“我……我觉得我还是不去了吧!客栈住得也挺好的,再说了,过两天我就走了,不用这么麻烦。”

眼见着情况发生变化,影十立刻灵机一动:“那我们也不强求。既然你不愿去长住,那去做两天客总是没问题的吧!之前在小王村给你带来了那么多麻烦,你总不会连感谢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一个吧!”

影十退而求其次,他自信只要元兮住进去,自己就有办法让她接着住下去。所以长住与住两天在影十看来其实没有半点差别。而元兮见他如此诚心也就没有多想,自然顺势答应了。

影九与影十交换了一个眼神,第一阶段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他们等元兮收拾好东西,将客栈的房间退了,便带着她来到了那处别院。

至于为什么请人做客不去主宅呢?抱歉,这个问题元兮根本就没有考虑。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解决皇帝这个大麻烦。

别院离客栈并没有多远,但是整个的气质却不是客栈能比拟的。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是麟王的别院,隐隐中显露些尊贵之气也实属自然。

这也是赵煊麟交代的,让他们二人务必将元兮请到别院暂住。虽说整个京城都有麟王的势力,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太过招摇。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别院里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赵煊麟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好,就算皇帝找人暗中查访,也绝不会发现这处宅子是他名下的。

元兮一踏进大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作为元家大小姐,她的见识可不短浅。就是那江南水乡的亭台楼阁,元家名下也有几处。可那些与眼前这宅子相比顿时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五步一座楼,十步一个阁,走廊如绸带般萦回,牙齿般排列的飞檐像鸟嘴向高处啄着。楼阁各依地势的高低倾斜而建筑,低处的屋角钩住高处的屋心,并排相向的屋角彼此相斗……

这还仅仅只是麟王府的别院而已,那麟王府又是如何模样呢?更遑论富丽堂皇的皇宫了。果然,真实所见与画中所写还是有些差别的。元兮也难得当了一回土包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便宜父亲 “这别院里平日里少有人来,我带你四处转转,你看你喜欢住哪儿。”影十说话的语气很是稀松平常,但是在元兮看来,这二人的身份就更加不同寻常了。

不过不多问是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元兮也不会在这时将这个默契打破。

这座宅子很大,影九两人带着她逛了半天。元兮感觉自己就像是来跟团旅游的。最终她随便选择了一间院子住了下来。这里已经够好了,就算是随便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人已经住进来了,那么负责招呼的事就简单多了。为了防止影九有时候没有防备说错话,所以更多的时候面对元兮的是影十。这处别院离麟王府不远,因此汇报任务进程的事自然就交给了影九。

“王爷,元兮姑娘已经住进了别院,安排保护的人也已经到位了。”

“嗯。”赵煊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在听一件无关痛痒的事。然而他捻搓书页的手指出卖了自己,只是他将自己真实的心情隐藏得很好,所以没有被神经大条的影九发现。

“不要被宫里的人发现端倪。”赵煊麟又补充了一句。影九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因为不能泄露关于赵煊麟的信息,所以影九和影十就成了这座宅子名义上的主人。而元兮既然是上门做客的,那么主人家就少不了要好好招待一番。当晚,厨房便备了一桌好菜,三人一直聊了很久。

不过,他们之间这样和谐的气氛,影十是不敢告诉王爷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家王爷一遇到关于元兮姑娘的事就有些怪怪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今晚这事儿传到赵煊麟的耳朵里,他们俩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由于昨晚聊得太晚了,所以第二天元兮睡了个懒觉。这几天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她也稍微纵容了一下自己。直到影十派来照顾她的婢女来敲门,元兮才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

她这边倒是逍遥自在了,可客栈那边就不太好了。皇帝派来监视元兮的人昨天就晃了个神的功夫,再回头来找人竟然不见了。之后的一番寻找暂且不说,反正赵瑾渊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又发怒了。

负责监视的所有人都挨了罚。不过他们这罚挨得也不冤枉,谁让这些人都觉得元兮只是个弱女子,因此小看了她,监视时也没有过于认真对待。要不然影九二人哪能这么容易就带走元兮啊。

赵瑾渊新派了一拨人,在城中四处搜寻元兮的下落。半天过去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但是赵煊麟并没有让人特意隐瞒元兮的踪迹,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们便查到了元兮身处的地方。

能从宫内的高手手下将人带走,对方的来历肯定不同寻常。然而赵瑾渊的人追查了小半天,也只是查到了宅子的主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生意人。

偏偏就是这个普通的百姓太过奇怪。明明在京城没什么势力,可那宅子内外竟然有武功高手整日看护。皇帝的人插不进去,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找元兮,似乎一时间他根本奈何不了元兮了。

如海在赵瑾渊身边伺候,这两天也是过得心惊胆颤,他突然有些怀念之前与元兮相处的日子了。虽然贤妃娘娘失忆了,但是她的性格更是比以前直爽,相处起来也是没有一点架子。

不过能做到大总管的位置,如海也不是混过来的。心中不管怎么想,可皇帝的烦恼他还是要想办法分担一点的。

“皇上,您不方便见贤妃娘娘,那可以换一个人去嘛。”

赵瑾渊若有所思,如海见此又补充了一句:“听闻丞相大人这两日身体不适,大约是许久没见到女儿忧思成疾。如今娘娘都回京了,丞相大人见了她定然会万分高兴的。”

御前伺候多年,如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高明了。不过他这一句倒是点醒了赵瑾渊。虽然自己不可能向元兮服软,但是元丞相作为元霜月的父亲,总还是有办法说动她的吧!纵然如今元霜月已经失忆,可父母的话她岂敢不听?

于是,当天元丞相便被皇帝紧急召进了宫中。他们之间说了什么,除了在场的如海,其余的人一概不知。只是听宫门口的侍卫说,元丞相离开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

其实这也不奇怪,若是元丞相的脸色好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作为丞相府的嫡小姐,元霜月本该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奈何元丞相的前夫人——也就是元霜月的亲娘,并非元丞相心中所爱。两人因家族联姻而成亲,婚后就算生下了元霜月,夫妻之间的感情也不深。

更遑论元霜月尚在襁褓中的时候,她的亲娘便因病过世,所以元丞相便更加不待见这个年幼的女儿。只是当时碍于前夫人娘家的势力,所以他并没有马上再娶。然而元丞相在官场上的本事可谓天生的,他的官途十分坦荡,一路飞升,势力很快就将前夫人的娘家盖过了。

当时元霜月尚且不懂事,元丞相便娶了自己所谓的真爱为妻。那女子还带了一个四岁的儿子进门,足可见元丞相当初都做了什么事儿。元霜月从小因为疏于管教,所以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元丞相也懒得管这个女儿,所以只要她不闹出大事,关于她的事通常是不过问的。

直到元霜月年满十五那一年,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元丞相将她送进了宫中。此后父女俩的关系便断了,就算说他们之间已经犹如陌生人了都不为过。现在突然接到皇帝的安排,让他将元霜月劝回宫中,元丞相其实是非常不愿意的。

在他眼里,自从元霜月被皇帝赶出宫之后,丞相府便再没有这个小姐了。现在要他拉下脸去劝这个陌生的女儿,这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不过身为父亲的尊严让他保留了最后一点底气,作为一个臣子,皇帝下达的任务他也不能反抗啊。于是,第二天一早,元为志便出了门,按照皇帝所说的地址找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看谁厉害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元为志当然清楚眼前这座宅子的价值。虽然不知道这宅子的主人是谁,但对方的身份肯定是不简单的。

元霜月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物?元为志心里很是疑惑。不过一想到昨日在宫中听到皇帝说的话,他原本的疑惑很快就消散了,转而变成了焦虑。

他在轿子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吩咐随行的侍从去敲门。而此刻的元兮呢?她正窝在影十给她提供的书房里看书呢。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这书房里的书都是与医药有关的,这让元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门响了三声,里面很快就有人来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并不像小厮或者门房,瞧这一身打扮,倒更像是护卫之类的。

“你们找谁?”护卫的语气冷冷的,并没有因为面前的人衣着不凡而变得谄媚。

元为志没有开口,他身旁的小厮回答道:“丞相大人大驾光临,尔等还不速速开门迎接!”平日里与元为志出门威风惯了,所以小厮的语气很是狂妄自大。

本以为抬出丞相便可进去,可谁知那青衣男子看都没看他身后的丞相一眼。他反而用看智障的眼神扫视了一遍那个小厮,末了后退半步迅速将大门关上。

这样的情况是元为志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官居高位多年,已经很久没有碰到敢这样对他的人了。门口的一行人鸦雀无声,直到元为志的脸色由红转为白再变成青色,那小厮才再次抬手敲门。

这一回他的底气显然就不那么足了,敲门的节奏也不似方才那般平缓。不多时门再次打开,还是刚才那个人来开的门。

“有事?”这一回比刚才问得还简略。

不等小厮开口,元为志终于忍不住亲自出声了:“元霜月是住在这儿吧!叫她出来见我!”

青衣男子总算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温度:“你找错了!”他打算再次关上门,不过元为志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迅速就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本相亲自登门,她难不成还要摆谱?还不叫她出来见我!”

这宅子里的人可都是麟王手下的,平日里除了赵煊麟以外便谁都不服。莫说是一个丞相,哪怕今天是赵瑾渊亲自登门,估计也不会轻轻松松地就进去了。

开门的人已经算是很给元为志面子了,毕竟他的身手不差,若是想来硬的,就算将他们一行人扔出街头也不是难事。但人家到底是丞相嘛,更何况他们现在有没有直接打着赵煊麟的旗号,直接动手将人得罪得太严重,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大人找错了,这宅子里并没有什么元霜月。”青衣人这回总算是多说了几个字,顺便拦住了想要冲进去的元为志。

“哼!”元为志冷笑一声,将自己丞相的架子端得很足,“她既然有脸回京城,难道还没脸来见本相吗?”

青衣人得到的命令是保护元兮的安全,所以这种情况下也懒得和他多废话。然而他们已经站到了门口,想要关上门就必须硬来,因此青衣男子也不好动作。

双方僵持不下。元为志见此只好豁出老脸,提高音量冲宅子内喊道:“孽女!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

若是元兮还待在自己的房间内,那他就算再怎么喊也是听不到的。然而巧得很,元兮方才看了许久的数,觉得眼睛有些疲劳了,所以正在宅子里闲逛。这宅子处处是景,她不知不觉就逛到了接近前门的位置。而元为志喊的那句话,也就免不得要被元兮听到了。

“前面这是怎么了?”元兮偏头询问身侧的丫鬟。

“回小姐,奴婢也不清楚。大约是前门有人闹事吧!不过小姐不用担心,那些人是闯不进来的。”

“哦!”听她这么一说,元兮也没有过去一探究竟的打算。她只是一个客人而已,管闲事实在有些不妥。于是元兮转身便要回书房。

然而元为志又喊了一声:“元霜月!你这个孽女……”

旁的没有注意,但“元霜月”这个名字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这名字元兮再熟悉不过了。回京路上,她不止一次听到如海提起过这个名字。元霜月,自己目前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的贤妃娘娘,丞相府的嫡女。

而敢叫“元霜月”孽女的人,除了当今丞相元为志,元兮便再也想不出来第二个人了。

“元霜月那个丞相爹找上门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元兮心里满是疑惑。这下她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了,毕竟元霜月与元为志的父女关系,是不可能因为元兮一个失忆的借口而轻易能抹杀的。

“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吧!”她换了个方向,朝着门口走去。丫鬟当然不敢拦她,所以只好连忙跟上去。

从元兮的位置走到门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所以当她看到门口的情况时,元为志还在不停地叫嚷着。丞相大人或许是被气到了极点,所以才做出了如此失礼的行为。

元兮隔了一段距离观察着这个便宜父亲。他一身衣服倒是穿得人模狗样,可脸上无法掩饰的气急败坏的神情着实有些掉价。

等她看够了戏,这才从遮挡身形的树荫后面走出来。

“不知是哪位贵客到访?竟然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她不怎么喜欢这个人,所以说话时的语气也不怎么热情,反而透露出几分冷清和疏离。

元兮一出现,元为志便认出了她。虽说从前在府中他不怎么管这个女儿,但是自己亲女儿长什么样他还是不会弄错的。习惯了从前对元霜月的批评教育,因此一看到元兮出现,元为志的脸色就更加黑了几分。

“孽女!你还知道出来!回京多日,你不先回府,反而住到两个陌生男人的家中,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你好意思,我元家的列祖列宗可丢不起这个人!”

元兮面无表情地站着,眼中波澜不惊。等元为志骂完了,她才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这谁啊?”

骂完后怒气有所缓解的元为志听到她这么一句,当场怒气又起来了,差点被元兮气得心脏病突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你哪位啊 “你……你……”元为志指着她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隐隐能发现他的手似乎还在发抖,但这十有八九是被元兮气的。

“哦!”元兮突然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这不是丞相大人嘛。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啊?”

“元霜月!”元为志被她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刺激了,忍不住大声吼道。尽管这宅子地处僻静,可是周围还是有行人来往的。外面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纷纷,然而元为志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围观了。

“大人叫错了吧!”元兮不喜不怒,“小女子名叫元兮,可不叫什么元霜月。”

“你以为你装作不认识我,便能将你从前做的荒唐事翻过篇去吗?今日若不是为父还想给你留点儿颜面,我定然要差人将你绑回去家法伺候!”

“我可没有装,丞相大人没听皇上说过吗?我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你不会以为你在我心里是个例外吧?丞相大人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

元兮一针见血,既打了元为志的脸,也戳穿了他来此的真正目的。元兮为何这么肯定自己的消息是皇帝透露给他的呢?这其中的关系其实很简单。

元霜月被送出宫那么久也不见元家人来找,回京后也不曾见到元家人主动来见面。偏偏在她拒绝了皇帝之后元为志就出现了。这足以证明丞相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女儿,他只是受皇帝的安排前来找元兮的。

元兮相信,若不是皇帝的命令,估计这位元丞相也不想见到自己。

她的话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元为志留,所以让站在门口的元为志显得很尴尬。不过他已经气得有些发昏了,也不在乎也一点点尴尬了。

“好,既然你失忆了,那方才的无礼之举为父也不想同你多计较。”忍下了心里的怒火,元为志再次想起了皇帝交代的事情,“为父今日找你有重要的事,你还不赶紧让这些人退下去!”

“丞相大人说笑了。我也是在这府中做客的,没有主人的允许,我怎么能轻易将外人放进来呢?更何况在我的记忆里可没有父亲这个人,所以丞相大人还是不要以我的父亲自居才好。”

元为志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元兮又接着说道:“大人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大庭广众之下有些话怎么好说呢?元为志没有出声。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女儿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元霜月。之前的元霜月不管再怎么嚣张跋扈,可是对于父亲还是惧怕的。然而现在的元兮哪里有半分惧怕的样子?

然而想要进去更是不可能。且不说元兮的态度怎么样,就是面前这个看门的男子,元为志就没那个信心能对付得了。

如果父亲的威严已经不管用了,那么再说多少也都是废话。元为志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盯着元兮阴恻恻地说道:“你当真要我在这儿说?本相倒没什么关系,只怕你的那些丑事传扬出去,恐怕又会再一次成为京城里的笑柄。”

这才像一个久经官场的人应该有的样子。元兮的眼底终于产生了一些兴趣。

“既然如此,那大人还是进来说吧!”元兮示意守门的青衣男子将路让开,自己也不等元为志便先一步往前厅去了。

虽然人是放进来了,不过可千万别误会,觉得元兮是怕了他。尽管元兮的远大目标确实需要一个良好的个人形象为基础,但是更多时候她还是喜欢靠实力说话。

她将人放进来,不过是懒得站在那儿和他争执。毕竟元兮是个不服输的人,有些话也确实不好传扬出去让外人听到。

由于自己并不是宅子的主人,所以进了前厅后元兮并没有坐到主位上。她刚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丫鬟便及时地上了一杯茶,服务相当周到。其实这些下人们都是经过影十提点的,他们清楚,元兮说是在这儿做客,实际上远远不止客人那么简单。

就算此刻影九和影十不在这儿,这宅子里的所有人也将元兮视为了主子来看待。要不然麟王手下的护卫,怎么会轻易听从她的安排?元兮让他退下他就退下了。

看了一眼桌上的青瓷茶杯,元兮并未将它端起来。紧接着,元为志也进来了。下人们都是麟王府的人,所以根本不怕得罪丞相。眼见元小姐不喜欢丞相,所以他们也跟着不待见他。

坐了半刻钟的时间,丫鬟才慢吞吞地上了杯茶。那茶叶也是用的不同的。与元兮杯子里那有着清香味的上等茶叶不同,元为志杯子里的茶叶就有些次了。

丞相府在京城中的地位不用人多说,元为志平日里喝的茶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所以也就看不上自己手边的那个杯子。

他扫视了一眼四周,心里默默地想着:“看着宅子的布置,还以为这家的主人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却没想到如此寒酸!”

影十若在此能听到他这番话,定然会狠狠地鄙视元为志一顿。寒酸?说谁呢?麟王府若是还寒酸的话,那临月国便找不出第二个更豪华的地方了。

元兮也懒得和他进行那冗长的开场白,而是直接开口道:“大人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我的时间一点都不宽裕,一会儿还有事要忙呢。”

反正已经进了门,元为志反而不急了。他轻蔑地瞟了元兮一眼,用一种瞧不起的语气问道:“有事要忙?你什么都不会,还能忙些什么?”

“这就与丞相大人无关了。”元兮终于端起了茶杯,揭开盖子撇去浮沫之后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动作很是优雅,举手投足之间让人找不出一丝错漏。元为志见此却微微皱眉。自己的女儿他还不知道嘛,这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他就没在元霜月身上看到过。

是什么导致了眼前的人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元为志思虑片刻,最终将原因归咎到元兮失忆这件事上。

“你已经见过皇上了吧!”这不是询问,而是肯定。既然元兮不愿意弄那些弯弯绕,那么元为志自然也不会继续装模做样。

元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总算是切入正题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自有办法 “见过了又如何,没见过又如何?这与丞相大人关系不大吧!”元兮漫不经心地说道。

元为志心里有了思量,便不会再被元兮情易激怒了。二人之间并不轻松的氛围溢满了整个前厅。

“我听说皇上有意恢复你的位分,但是被你拒绝了。”

“是啊。我这叫好马不吃回头草。当初他废弃了我,如今我拒绝了他,礼尚往来,这事儿算是扯平了吧!”元兮并不是为元霜月打抱不平。

听说那位贤妃娘娘当初确实不是一个善茬,估计做过的蠢事应该不少,因此吃些苦头也实属正常。可现在这具躯壳里住着的人是元兮,那么她就绝不会让自己平白被人欺负了。她只是在为自己说话而已。

“荒唐!”元为志突然拍桌而起,“皇恩浩荡,你不知珍惜便也罢了,还敢说出如此放肆的话!”

“皇恩对于丞相大人来说很重要,但是之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大人也别想着来说服我了。赵瑾渊对你说了什么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堂堂一国之君都劝不动我,难不成以为靠你就能劝得动?”

话一下子被堵死了,元为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静默片刻,又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

“你……你竟敢直呼圣上之名,若是传到了皇上耳中,定要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

元兮笑了笑没有回话。她敢肯定,赵瑾渊就算听到了也根本不会治自己的罪,至少现在是不会的。元为志这话也就能吓唬吓唬从前的元霜月,可元兮好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怎么会被他轻易唬住呢?

“如果丞相大人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那你还是请回吧!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儿陪你浪费时间。”说完她便站起身,看来是打算离开这儿。

“站住!”元为志大喝一声,使得元兮停下了脚步,“皇上既然召你进宫还恢复你的位分,这便是天大荣耀。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进宫!如今我是好言相劝,若你再执迷不悟,到时候就没有你恐怕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元兮回头看他一眼:“是嘛,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咯。”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元为志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不光是在门口丢了那么大的人,进门之后还在元兮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堂堂丞相,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他已经决定好了。进宫的时候,定然要在皇帝面前好好说道说道元兮今日的所作所为。

虽然不知道皇帝明明已经厌弃了她,为何又要突然将她召回来。但是就凭元兮方才说的话,皇帝便能将她的脑袋砍十回了。

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元兮不想去想也懒得去想。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回小王村的,如果赵瑾渊不让她回去,那他们之间少不了要来一次正面交锋。既然早晚都是要对立的,现在又何必维持这表面的和平呢?

别院里发生的事,很快就有人汇报到了赵煊麟那儿。彼时他正在处理一些公务,正碰到了一点儿问题,本来心里都积攒了不少怒火。听长均来说完话,那点儿怒火顿时消失殆尽,赵煊麟还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赵瑾渊以为将人召回来便能为所欲为,倒没想到这回碰到一个难对付的。”长均在一旁听着,总觉得自家王爷说话的语气有些怪怪的,似乎带了一点点莫名的宠溺。

见鬼的宠溺,肯定是自己想多了!长均连忙将自己这荒唐的想法驱赶出脑海。

“王爷,皇上连丞相都摆出来了,却还是没办法说动元姑娘。您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软的不行,当然就要来硬的。赵瑾渊不是一向都习惯如此行事吗?”

“那……元姑娘一人恐怕应付不来吧!”长均话里透露的意思赵煊麟自然听懂了。

元兮作为赵煊麟的救命恩人,在长均看来那也是自己要尊敬的对象。如今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元兮陷入困境。只是自家王爷是个什么态度长均也摸不准,所以这才出言试探。

“本王听闻陆家过两日要给陆老爷子过七十大寿,请帖可送到府上了?”

话题实在转得太快,长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是在说关于元姑娘的事嘛,怎么一下子又扯到了陆老爷子身上?

但是长均是一个专业的下属,所以他也只是愣了两秒钟,便快速回答道:“应该送来了。”

真的送来了?长均可不敢打包票。毕竟陆家在京城的地位虽然不一般,但与麟王府相比还是不值一提的。麟王不仅仅是当今皇帝额亲弟弟,更是身负赫赫战功的“战神”。就算陆家再怎么家大财大,平日里为赵煊麟做了多少事,可这请柬哪敢轻易送到麟王府来啊。

然而赵煊麟这么问,意思就是打算去参加陆老爷子的寿宴。既然麟王愿意去,那有没有请柬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所以长均才敢这么说。再说了,就算必须要请柬,那弄一张请柬而已,对麟王府来说还是非常简单的嘛。

“听说陆离与她的关系很好,陆家与她还有合作,这次陆老爷子过寿,她应该也会去吧?”赵煊麟突如其来的第二问,长均又一次短暂懵逼。

不过他这么机灵的人,马上就明白了赵煊麟说的“她”是谁了。与陆离关系颇好,而且与陆家还有合作,又在京城还能入得了自家王爷的眼的人,除了元兮长均也想不到别人了。

“若是陆家人知道元姑娘在京城,肯定会邀请的。”必须邀请啊,就算陆家人没这个打算,那长均也要让他们有这个打算才行。

“嗯,你先出去吧!”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赵煊麟点点头。

长均出了门,但是一刻也不敢闲着。风风火火地就往王府外跑,半路上还遇到了管家。

“长均,你这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儿啊?”

“去一趟陆府。”长均跑远了,突然又转过来询问,“同叔,陆家有没有送请柬过来啊?”

“没有啊。”陆家没事儿给麟王府送什么请柬?同叔的疑惑还没问出来,就见长均已经不见人影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陆家有请 这两日陆家可是热闹得很。大家都忙着在为陆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做准备。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下人不少,大家都各自忙碌着。

听说麟王府有人来的时候,陆家家主陆恒远也是大吃一惊。虽说长均只是麟王手下的一个副将,但他们也是万不敢怠慢的。

管家将人请到了前厅。府里张灯结彩,长均目之所及之处都洋溢着喜气。丫鬟们很快上了一壶茶,正要给他倒茶的时候,陆恒远便匆忙出来了。

“不知长均公子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虽说长均在麟王府的身份很是普通,可对于陆恒远来说,这位就是麟王跟前的大红人啊,得罪了他也就等于间接得罪了麟王。所以陆家主才如此诚惶诚恐。

“陆家主客气了。”对于别人的敬畏,长均早就习以为常了。他也知道,这些人畏惧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家王爷,所以也不会生出多余的心思来。

“听说陆家主过两日要为陆老爷子办寿宴,我在这儿先道一声恭喜了。”

“公子客气了。不知您这次亲自前来府上,可是麟王殿下有什么事吩咐?”

“哦!这倒不是。”长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陆家这些年为王爷做过不少事,这些王爷都看在眼里。这次陆老爷子过七十大寿正是一个好机会,到时候陆家肯定会收到不少大礼。”

长均并不直接说起请柬的事,但话里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了。陆恒远本来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仔细一琢磨立马就醒悟过来。

“这……老夫愧不敢当。王爷能用得上我陆家,那是我陆家上下的荣幸。”他看了看长均的表情,确定自己没有领悟错,这才接着往下说,“王爷平日公务繁忙,我等本不该打扰。只是这次正值家父七十大寿,所以老夫这次打算请王爷也上门做客,只是不知道麟王殿下可有时间?”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近来也没什么大事,想来王爷应该能抽出一点儿时间的吧!”

陆恒远听了之后大喜,不过却并未将那喜悦之情表露出来。

“这可就太好了,稍后老夫定然亲自将请柬送上门。多谢长均公子了。”

“好说好说。”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桌上的茶杯动都没有动,长均便站起身欲要离开。可刚走出去两步,他又突然转头问陆恒远:“陆家主,听闻陆家和一位名叫元兮的女子有生意上的合作,此女子近日正在京城,不知陆家主可请了那位姑娘?”

“要请的,要请的。”陆恒远的笑差点儿僵在脸上。要不是长均提起元兮这个名字,他根本就不会想起这么一个人。

虽说他当初的确是看准了元兮身上的价值,才提出的合作。不过这种合作只是商业上的往来而已,私底下陆恒远与元兮并没有见过面。陆老爷子寿宴当日邀请的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小小的元兮其实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不过长均既然特意提起了这个人,那陆老爷就不可能不请她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弄明白长均来陆府的原因。之前的都无关痛痒,重点应该是在那位元兮姑娘身上吧!

一个乡野女子怎么会和麟王府的人有牵扯?陆恒远心里的疑问太多了,但是长均肯定不会一一帮他解答。所以他只能将这些疑问暂时放下,亲自将长均送出大门。

元兮在别院住了两三日,本来想差不多该离开了,可一直又见不到影九和影十的人影,所以这事儿便暂时搁置了。不料当天下午,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送了一张请柬到别院,邀请她去参加两日后的陆家寿宴。

陆家元兮还是知道的,就是那个和自己有药材合作的陆家。虽说她认识陆离和陆鸣,可陆家的其他人元兮并不认得,他们为何又会专门给自己送来请柬呢?难不成是陆离授意的?

元兮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穿越过来,还是第一回有人如此正式的邀请她参加宴会,更何况还是与自己有合作的合作对象发来的邀请。推脱是不能推脱了,元兮决定还是去一去。

她接下了请柬,可另一件烦心事儿又冒出来了。两日后便是寿宴,人家既然诚心邀请,那元兮也不好空手去啊,总得带上礼物才行吧!

可送礼又不能太过随便。人家陆家家大业大的,送得太随便难免会瞧不上眼。然而元兮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买不到什么像样的礼物啊。虽说穿越以来赚了些银子,可这些与陆家一比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思前想后,元兮烦恼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了自己许久没进过的空间。

“对了!”她一拍手,想起了空间里种植的不少名贵中药材。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以至于元兮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个神奇空间了。

她笑容满面地进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插上门闩。确定四下没有旁人监视,元兮才闪身进入了空间中。

空间内,元兮划分出来的土地里长的都是药材。大部分是常见的普通药材,只有不远处那一小块被特意圈出来的地里种的是各种名贵药材。

常见的药材原本是要卖给陆家的,只是她来了京城,所以这单生意也就暂停了。剩下的名贵药材那就是元兮的宝贝了。别的不说,就是那几棵百年人参便足以震动整个京城。

还记得刚移栽进空间的时候,那几棵人参还是三四年的小苗。不过它们一直种在空间里,凭借着空间的特殊效应,不过才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些人参便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平常,一棵百年人参便已是少见得很,更遑论元兮手里还有好几棵。正好陆家是医药世家,送一棵百年人参做寿礼也非常合适。于是元兮就这样敲定了,拿了工具出来,在药材地里挖了一棵人参。

若是炮制好的当然就更好了,不过现在时间也来不及,所以元兮干脆就送棵新鲜的也无伤大雅。她还专门上了一趟街,买了一个上好的紫檀木盒子来装人参。盒子都花了她不少钱呢,这也算给足了陆老爷子的面子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百年人参 礼物算是准备好了,就等寿宴那一天了。与此同时,陆恒远也亲自去了一趟麟王府,将请柬送到了同叔手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日一过便到了陆老爷子寿辰当日。元兮一早便起了床,为了参加寿宴,还专门换了一身衣服。平时为了方便,她穿的衣裙都是以简洁为主的,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稍微繁琐一些的。

不得不说,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元兮把衣服这么一换,倒还真让人觉得有些惊艳。

“姑娘,你穿着这一身真好看。”伺候她的丫鬟忍不住赞叹道。

元兮笑了笑,欣然接受了她的夸奖。其实元霜月这副皮囊生得很好看,是标准的美人长相。只是从前她的脾气不太好,所以掩盖了外表的优势。

现在这躯壳内住着的人是元兮,她从小又是在大家族长大的千金小姐,所以气质这方面绝对是十分出色的。穿上这一身冰蓝色与白色相间的衣裙,便将元兮衬托得更加出众。若是不熟悉的人恍然一看,估计能看出几分清冷美人的意思。

影十听说她要去参加寿宴,提前便安排好了马车和随行的人。元兮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前往,可听了影十的话之后便接受了他的安排。

就像他说的,元兮在京城并不认识几个人,到了寿宴上若有什么事自己一个人也不方便处理。所以带上丫鬟和护卫就能方便许多。

从别院到陆府还有些距离,马车要穿过热闹的街市,因为路上来往的行人很多,所以画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才到。还没走到陆府门口,元兮便透过马车的车窗看到了不少前去赴宴的客人。等马车到了门口停下,元兮看见的人就更多了。

马车交给了陆府的下人,元兮在丫鬟和护卫的陪同下朝大门走去。将手里的请柬递给门口的人,对方看了一眼便笑盈盈地将元兮迎了进去。

元兮今天穿得有些并不是很扎眼,但是配合上她这副容貌就有些引人注目了。一同走进陆府的人有不少都在交头接耳,他们议论的当然就是元兮啦。

“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我也没见过,没听说京城里还有这号人物啊。”

这些话元兮听在耳朵里,实际上都习以为常了。以前她作为元家唯一的小辈,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点,少不了要被人围着议论一番。

因着是陆老爷子的生辰,所以陆家上下都在忙着招呼客人。男客人被请进了前厅,女客自然就被带到了后院,相熟的客人便各自闲谈起来,等待宴会开始。元兮才一进去,便有丫鬟领着她打算将她带到后院去。

元兮正准备跟着她走,谁知突然有谁喊了她一声:“元兮!”

她转头朝对方看去,只见身着天青色衣裳的陆鸣就在不远处,正朝着她走过来。

“陆鸣?”虽然在陆府看到陆大公子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元兮还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居然这么快就碰上了。

“元兮,你怎么也来了?”看到她陆鸣显然更惊讶。不过问完这句话,他又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太合适,于是又开口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元兮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将手里的请柬在她眼前晃了晃:“是陆府有人给我送来了请柬,我还以为是你或者陆离差人送来的呢。”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他们兄弟俩。

不过请柬是谁送的根本不重要,元兮能来陆鸣就很高兴了。俩人就这样站着聊了起来。

“鸣儿!”有人喊了一声陆鸣,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谈。元兮顺着陆鸣回首的方向望过去,之见一中年男子正好过来了。能如此亲切地叫陆家大少爷,想来这位就是陆老爷了吧!

“爹。”果然,元兮为自己的判断点赞。

“赵家少爷在里面等你呢,你还不赶紧进去招呼客人。”陆恒远说完才去看陆鸣身后站着的元兮,既然是主人家,那他当然不能无视客人,于是就开口同元兮搭话。

“恕老夫眼拙,不知这位姑娘是……”

“陆老爷客气了,小女子元兮。”举止之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陆恒远听到元兮的名字当即就是一愣。他此前设想过无数次,只觉得元兮就是个长相不起眼的小农女,却没想到她竟然长得如此漂亮,而且身上看不出半点农女的影子。

“原来是元姑娘。”这就是那天长均公子特意提到的那位啊,“之前只听过元姑娘的大名,但一直没有机会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陆老爷过奖了,元兮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哪里来的虚名啊。”

虽然元兮话说得很谦虚,但是陆恒远却是半个字都没信。他在心里已经脑补了不知道多少秘辛,打定主意觉得元兮和麟王肯定又牵扯。

既然是麟王殿下的人,那他肯定不敢怠慢啊。于是也不请元兮到后院了,直接将人请进了前厅。陆鸣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有十万个为什么了。不过现在不是一个问问题的好机会,所以他只好跟着陆恒远与元兮一起进了前厅。

“对了,小女子今日来赴宴也没有准备什么好的贺礼。这里有一支人参,希望陆老爷不要嫌弃。在此就恭祝陆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了。”进了前厅,元兮便将丫鬟手里的紫檀木盒接了过来。毕竟主人家就在这儿,礼物早点给了也好。

一开始陆恒远并没有将元兮的礼物看得多重。人参而已嘛,陆家是医药世家,别的东西不多就是药材多,平时不知道见过多少。

“元姑娘客气,你能有这一番心意老夫已是非常感激了。”一旁的陆鸣主动接过那个紫檀木盒,陆恒远却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正要请元兮坐下,可一旁的陆鸣耐不住好奇心已经打开了盒子。只一眼,他便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看着盒子里那支人参都不眨一下。

“爹!”陆鸣喊了陆恒远一声,后者转过头看他,正好看到木盒里半支人参的样子。紧接着,陆恒远露出了和陆鸣一模一样的表情。

周围的客人见此也好奇地将头探过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看不顺眼 人参的样子落入了所有人眼中。不管懂行还是不懂行的,那一瞬间都发出了一声惊叹。元兮看所有人都这副模样,反而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意是不想过于引人注意的,谁知道这百年人参竟然这样夺人眼球。

“姑娘如此厚礼,老夫心里的感谢无言以表。”最先回过神的陆恒远连连向元兮表达谢意。这一回他看元兮的眼神不再那么淡定,而是转变为一种惊艳和欣赏。

旁边的的客人已经围绕着人参开始讨论起来了……

“这人参少说有一百五十多年了,我活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品相这么好的野山参。”

“是啊。这姑娘也不只是哪家小姐,竟然送了陆老爷这么大一份礼。”

“陆老爷好大的面子啊,我看这人参少说都要值一万两银子。”

“我觉得还不止呢,我从来也没见过年份这么久的人参啊。而且看样子还是新鲜的,也不知这姑娘是从哪里寻来的。”

……

元兮很快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陆老爷有事先走开了,其他客人便迅速围了上来,想要和元兮套近乎。陆鸣见此便主动将人带到了后院。他觉得相比起热闹的前厅,这偌大的后院要安静许多,元兮应当更喜欢这里一点。

陆鸣唤来丫鬟将茶水点心端过来,这才和元兮一起在凉亭坐下。

“你送的礼物实在太贵重了,肯定费了你不少心思吧!”陆鸣只当她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子,所以自然会认为元兮弄到那支人参肯定费了不少钱财。

不过元兮笑了笑,一脸轻松地说道:“没费什么心思,若是陆老爷子喜欢,这心思也算是没白费。”

虽然话语间透露出的轻松也不像是在撒谎,但实际上元兮的心已经开始滴血了。尽管一开始她就知道这百年人参价值不菲,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贵重啊。方才那人说至少能值一万两银子,那时候她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挖那棵八十年的了。元兮在心里这样想着。可这话她又不能说出来,因此面对陆鸣时还是要故作轻松。

赵煊麟来得很晚。他从正门进来的时候,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寿宴大约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就要开始了。

管家认得长均,所以他一出现管家立马就将陆恒远找来了。这时候再重要的客人也比不过一个麟王啊。于是他匆匆赶到大门口,亲自将赵煊麟迎了进去。

按规矩陆恒远是要给赵煊麟行礼的,只是他不愿意张扬,所以免了那些多余的礼数。

“本王今日是微服来此,不想让旁人知道。那些礼数就省了吧!”

“是是是……”陆恒远还能说什么呢,他当然只能照做啊,“不知王爷是要去前厅稍坐还是去后院暂歇片刻。”

赵煊麟想了想回答:“去后院吧!”

女眷们都待在专门安排好的院子内,陆恒远则是带着赵煊麟来到了后花园。既然麟王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的行踪,那陆恒远自然就要给他找一个安静些的地方啊。幸好,今日来参加寿宴的人大多都不认得麟王,少数官员应该也不会那么没眼力见,暴露赵煊麟的真实身份。

然而刚踏进花园,陆恒远便看到了凉亭中间正坐着自家儿子和元兮。他们怎么在这儿?虽然疑惑可陆恒远又不好问。

赵煊麟当然也看见了凉亭中的二人。见那两人相谈甚欢,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有些碍眼。不等陆恒远开口,他就径直朝凉亭的位置走去。

而正对着赵煊麟坐着的陆鸣一下子就注意到有人过来了。交谈的两人住了口,纷纷朝着来人望去。等看清对方的模样时,他们纷纷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陆鸣是惊讶,因为他见过麟王,自然知道眼前人的身份。而元兮是皱眉,这人她也认识,并且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心理印象。

陆鸣站起身正打算行礼,还好陆恒远及时摇头阻止。而此刻元兮正好赌气似的转过头,所以没看见他们父子间的小动作。

“赵公子,在下有礼了。”陆鸣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称呼,将礼节简化了一下。

赵煊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答复,而是出声对陆恒远说道:“我就在这儿坐一坐,陆老爷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赶人的意思过于明显,陆恒远便退了下去。离开之前他当然叮嘱了陆鸣一番,让他好好招呼“赵公子”。然而陆鸣却被赵煊麟那一个眼神吓住了,陆老爷说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赵煊麟很自觉地就坐到了元兮旁边的位置上:“陆公子不用客气,坐下说话吧!”

陆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尊大神,见他的语气又不像生气的样子,自己就只好战战兢兢地坐回了凳子上。

丫鬟倒茶的声音停止了,凉亭里一下子陷入了怪异的安静。赵煊麟不开口陆鸣也不敢说话,元兮则是左手撑着脸,将后背对着一旁的赵煊麟。

她手里拿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根本没有把头转过来的意思。长均站在赵煊麟身后,脑袋上的冷汗都快要冒出来了。直觉告诉他,王爷的心情现在有些不好。

“你是打算一直拿后脑勺对着我?”终于,赵煊麟开口了。他的语气冷冷的,让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度。

虽然平日里麟王殿下也是这样不近人情,但是陆鸣总觉得今天的麟王要更为恐怖几分。元兮是他的朋友,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出什么事,所以主动冒着冷气帮元兮解围。

“赵公子,元姑娘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流,还请您不要见怪……”

赵煊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陆鸣只好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多日不见,元姑娘的脾气见长嘛。”听着这话赵煊麟似乎在生气,但长均知道,自家王爷实际上并没有生气。但若是元兮继续这样拿后脑勺对着他,估计就说不准了。

“我脾气见长又怎么样?你这么喜欢管闲事啊,与你有关系吗?”元兮心里也很不舒服,这种情绪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见她终于将脸转了过来,赵煊麟微微地挑了挑眉,这才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箭拔弩张 然而元兮出口的话却是把陆鸣吓得不轻。他本以为眼前这两人并不认识,还担心元兮得罪了麟王。却没想到他们俩不但认识,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过节。尽管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陆鸣显然明白元兮用这样的语气同麟王说话是为大不敬。

早就有传闻说麟王喜怒无常,陆鸣着实担心麟王会因此怪罪她。他本想出声帮元兮开脱,不过话到了嘴边,看到赵煊麟好像并没有要惩罚人的意思,口里打好草稿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身为女子就该温柔娴静,像你这般蛮横无礼成何体统!”不知道为什么,赵煊麟居然就开始了对元兮的说教。

其实他这话并没有深入思考,只是看到元兮冷脸对着自己,又想到方才她和陆鸣在这亭子里谈笑的样子,赵煊麟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他素来不喜欢管这些无聊的事。毕竟京城里谁人不知,麟王殿下向来是不近女色的。若不是因为妄议皇室是大罪,估计京城的百姓早就开始研究赵煊麟清心寡欲的原因了。此刻他能多看元兮两眼,并且还主动说话,这一点就足够陆鸣震惊好久了。

陆鸣表面若无其事,实际上已经被惊呆了。然而元兮却不以为意,她到底是不知道赵轩林的身份,所以怼起人来也有恃无恐。

实际上元兮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了。之前救了这人又收留他住了许久,最后还费神将他身上的毒解了,谁知人家一醒来居然将这期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明明失忆的时候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结果毒一解就翻脸不认人。

但是说到底这事儿也怪不得赵煊麟,因为他也是受害者。可是元兮看到这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谁让他刚醒来的时候用那种冰冷又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我就不温柔娴静又怎么样?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就管我。我们之间很熟吗?”两人都跟吃了枪药一样,互相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心平气和地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拂了他麟王的面子。赵煊麟盯着元兮气鼓鼓的脸眯起了眼睛,双眼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不过这一幕没有把元兮吓到,反而把一旁坐着的陆鸣吓了一跳。

“在下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儿要忙,赵公子请自便。”陆鸣算是看穿了,这麟王殿下根本就没打算拿元兮怎么样。既然如此,他还待在这儿干什么?白白挨“冻”罢了!

抛下朋友是很没义气的举动,可陆鸣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怕自己再多待半刻钟,估计就要被麟王殿下的冷冰冰的眼神冻死了。

他找了个借口开溜,然而两位当事人根本就没精力管他。元兮不甘示弱地瞪着赵煊麟,而赵煊麟也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亭子里静得过分。

“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吗?”明明刚才还和陆鸣在这儿谈笑风生。赵煊麟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她了,明明自己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耐心,可元兮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若是了解赵煊麟的人此刻在这儿,定然要被他的态度吓得魂不附体。比如一旁已经石化许久的长均。

“我的语气有问题吗?你要是看不惯就别和我说话!”元兮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狠狠地剜了赵煊麟一眼,打算离开这个让人不爽的地方。

“站住!”赵煊麟没动,但是语气已经有动怒的趋势了。长均也从石化中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元兮无视了自家王爷,径直离开了后花园。

“主子,要不要我去把元姑娘找回来啊?”长均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谁知赵煊麟将手里的杯子用力地往桌上一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也跟着离开了后花园。

跟着自家王爷这么久了,长均很少见他这样将喜怒表现出来。更多的时候,赵煊麟就像是外界传闻的那样,冷冰冰的不爱多说话。他最生动的时候应当就是在战场上肆意杀敌的时刻,而且平常也少有能将麟王惹得生气的事发生。

元兮的记忆力还不错,所以自己就找到了前厅。时辰也差不多了,寿宴即将开始。今天的寿星陆老爷子被请了出来。可以看出陆老爷子在京城的地位还是不一般的,他一出现立马就有不少人上前恭贺。

这时候元兮才看到陆离,他正搀着陆老爷子坐到了正堂上座。后面那一番复杂的流程元兮并没有记住,因为当时正好有人过来同她搭话。

他们聊的内容也不是别的,而是围绕着她今天送给陆老爷子的寿礼,毕竟元兮真正在大家面前露面也才是今天。那支百年人参引来不少人眼红,更何况元兮种的那支不光年份久远,从表面上看就是上品人参。

有钱人嘛,钱多得花不出去的时候就喜欢买些贵重的东西。更不要说人参这种能延年益寿的珍贵药材了。所以元兮一出现,便有好几拨人向她打听在何处寻到的人参。

他们不会认为这人参是元兮种的,因为人为栽种的和野生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只是他们虽然会辨别这些,却不清楚元兮有个神奇空间。种进那里面的东西,最后沾满了灵气,可是比外面的普通药材还要好上几十倍呢。

赵煊麟没有直接现身,但也从众人的议论声中了解到了一点儿信息。

“不过是过个寿辰,她竟然舍得送这么珍贵的东西,也不知道陆家许了她什么好处。”赵煊麟面无表情,但眼里的寒光就像是两把利剑,穿过人群落到了陆恒远的身上。

等那复杂的程序结束之后,大家终于都坐上了桌子准备开始用餐。临月国民风开放,这样的寿宴男女虽然不能同桌,但也不必像从前一样分院而坐。

元兮找了个全是女子的桌子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原本被人邀请来她是很高兴的,却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人,将自己一开始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因此元兮草草吃完寿宴,连招呼都没有同陆离打,便带着丫鬟和护卫离开了陆府。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诚挚拉拢 赵煊麟这次来陆府本意就是为了见元兮一面,他觉得元兮是个可以拉拢的对象,所以这次见面就当是试探一下对方的意向。然而元兮一离开他也就没那个心思留下了。陆恒远还专门备了一桌酒菜,可惜赵煊麟动都没动便告辞了。

说要来参加寿宴的是他,现在连饭也不吃就走的人还是他,陆恒远倒有点儿拿不准麟王的意思了。不过赵煊麟要走他们也不敢拦,能做的便是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出门。

“主子,我们这就回去了吗?”不是说要来找元姑娘嘛,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后半句话长均没问出口,他有预感,自己要是敢问,绝对会被冷刀子戳得满身窟窿。

赵煊麟没有回答长均的话,反而低声骂了一句“不识好歹”,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赵煊麟有史以来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爱管闲事了。虽说元兮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他也给了她不少银子当做报酬。就算之后皇帝要找她的麻烦,依照自己的性格其实不应该多此一举,还安排人专门保护她。

关键是这人还非常不识抬举,见着自己就跟见了仇人似的。自己的一番考虑,居然被人当作了驴肝肺,赵煊麟怎么能不气嘛。

“主子,元姑娘……”

长均的话说到一半,赵煊麟突然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以后不要在本王面前提起她!”

长均愣了两秒,一脸懵逼地应道:“哦!”怎么了这就?长均觉得给自家王爷当一个下属还真不容易。

再说回到别院的元兮。她很快就把遇到赵煊麟的事抛到了脑后,自己则考虑着什么时候再试试出城。她在京城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总不能一直在这座宅子里住着吧!

皇帝究竟什么意思,她必须快点儿搞清楚。要真的走不了,就再打走不了的打算。

第二日,元兮本想去城门口碰碰运气。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出门,便被找上门的陆家人打断了计划。

来找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元兮非常熟悉的陆离。昨日寿宴上没来得及和他说句话,没想到他今天还亲自找上门来了。

“陆离?你来找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事。”陆离咧开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听大哥说你昨日来参加了祖父的寿宴,我没见到你,所以今天特意来找你的。”

“真的?”元兮怎么都有些不太相信。虽然昨天寿宴已经结束了,但是今天陆府上下应该也挺忙的吧!寿宴过后,寿翁本人或由儿孙代表,向年高辈尊的亲族贺客登门致谢,这是临月国的风俗。

陆离不跟着大公子去回拜亲族,却独身一人跑来找她这个外人,这实在有些反常。

被元兮这么一反问,陆离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更何况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坦诚相待,陆离只好支支吾吾地立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什么事就说吧!”虽然元兮讨厌那些做事拖泥带水的人,但是陆离犹犹豫豫的样子却让人半点都讨厌不起来。之前见他这副表情的时候还是谈合作事宜之时,元兮熟悉得很,所以话语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她能理直气壮地怼赵煊麟,却不知道怎么强硬地面对陆离。这大约就是路三公子的杀手锏吧!虽然对旁人没什么用,但是对元兮却是十分有用的。

“那个……元兮你有空吗?我爹说想请你去府上坐一坐。”

“只是坐一坐?”元兮挑了挑眉,示意他最好快点儿老实交代。

“昨日你送了那么大一份寿礼给我祖父,我爹想单独请你吃顿饭。至于其它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这话是真话,透过他的神色元兮已经自己判断出来了。

其他事肯定是有的,不然陆家这么忙的情况下,陆恒远怎么还会请元兮吃饭呢?本来元兮是不想去的,因为她怕麻烦。不过看陆离一副期待的样子,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改了主意。

“好,我去,什么时候?”

见他答应下来了,陆离立刻又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明天,明天上午!”

“好,明天上午我会准时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家中等你哦!”陆离边说着边打算离开。他就站在门口同元兮说完了话,都没进别院里坐上片刻。

“你不进来坐一坐吗?”元兮看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扬声问道。

“不了不了,我爹叫我给你传完话就赶紧回去呢。家中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啦!”

被陆离这么一耽搁,元兮只好将碰运气的时间改到了下午。只是这一次还是和之前几次一样,守城门的士兵已经相当熟悉她了,不等她走进细看,便老远就冲她打招呼:“姑娘,您就别费事儿了,还是回去吧!”

元兮看着那戒备森严的城门口,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是闯不出去的。于是只能不甘心地跺了跺脚,瞪了那几个士兵一眼,不甘心地扭身离开了。

第二日元兮调整好心态去了陆府。这一次是陆恒远亲自且热情地招待了她。一顿饭吃得元兮压力山大。尽管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可是她根本就没怎么下筷子。

等到酒足饭饱,陆家主才终于提起了自己找元兮究竟所为何事。

“元姑娘,老夫听闻你家住五原县,不知可有意向来京城发展啊?京城可是临月国的国都,岂不比一个偏远的小城更有前途嘛。”

陆家主一下子就问到了元兮最近烦恼的点子上。她已经在京城逗留了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了,可是看这意思,皇帝目前并没有打算要放自己离开。他在等着元兮屈服,然而元兮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服输呢。

“实不相瞒,之前我并没有想来京城的打算。只不过这段时间出了一点儿事,所以我暂时没办法离开京城。”

“既然没办法离开,那何不干脆留下来?所谓既来之则安之,相比姑娘很懂这个道理才是。”陆恒远直接忽略了暂时这个词,今天他可是铁了心要将元兮留下来的。

“这……”元兮这一个月以来已经考虑过这件事了。不过她穿越过来的所有家当都在小王村,若是让她突然离开自己好不容易才熟悉的地方,元兮一时间还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今后打算 眼见她在犹豫,陆恒远的心里其实非常期待得到答案。虽然之前他是看中了元兮的那些上品药材,可是现在他主要就是想拉拢元兮这个人了。一来,从那支百年人参就能看出元兮本事不凡,而来,从麟王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出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此时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都是拉拢元兮的最佳时机。否则等其他世家发现一丝端倪,陆恒远成功的把握就更小了。不过陆恒远手里还握着一个杀手锏。他发现这位元姑娘处理事情时十分理智,但对待自己那个小儿子的时候总是非常宽容。

所以他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若是今天游说不成功,那么他就要派陆离上场了。这样至少能将成功的几率提高一大半。

元兮也发现了陆恒远话里有话。她是这么聪明,只需要过一遍脑子,就很容易想清楚陆家主这些话里的意思。

“陆家主,我这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去。方才您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想我留在京城的意思,只是您为何想将我留下?”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陆恒远很庆幸,因为元兮并没有直接拒绝他的提议。

“既然姑娘看穿了,那我也就不在绕圈子了。实不相瞒,老夫想请姑娘到我陆家做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陆恒远心里当然希望元兮能快点儿同意啦,但是作为一个世家的家主,他当然不会轻易将心里的想法摆到脸上。

“到陆家做事?”

陆恒远解释道:“我看姑娘很是精通岐黄之术,而且在药材方面研究得颇为透彻。正好我陆家便是医药世家。若姑娘是那匹千里马,那陆家便甘当姑娘的伯乐。”

陆恒远能说出这种话,就证明他确实很看重元兮。虽然这个世界的封建礼节对女子并不那么严苛,但实际上对女性根深蒂固的束缚已经存在了几千年,岂是短短二三十年便能更改的。尽管元兮医术高超,但仅凭她自己就想要闯荡出一番事业,恐怕也不是一件简单事儿。

这时候陆家伸出的橄榄枝便展现出了他们最大的善意。若是寻常人,这个时候定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然而元兮不是寻常人。

她没有曲解陆恒远话里的意思,但并不代表她就要接受对方的好意。

“多谢陆家主的好意。但您若是了解过我的话就应该知道,我在五原县时也曾有医馆想要招揽我,但当时我拒绝了。”

“那平安堂如何能与我济世堂相提并论?”陆恒远就事论事,并没有瞧不起平安堂的意思。不过就像他说的,这两家之间的悬殊不是一星半点,元兮之前不同意实属正常,如果现在还不同意那就有些傻了。

“平安堂确实无法与陆家相提并论,不过我的答案依旧是一样的。”这就是相当清楚的拒绝了,陆恒远听见这话心里着实觉得遗憾。

“不过……”元兮话头一转,引得陆恒远猛一抬头,将人家的胃口吊得足足的,“我虽然无意进陆家做事,但是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换一种方式?”陆恒远来了兴趣,表示愿意听一听详细内容。

元兮微微一笑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这些话她其实已经在脑子里想过无数次了,只是今天在这儿才突然下定决心。

她描述的时候条理清晰,而且内容简洁明了,陆恒远听得很认真,自然也就快速地明白了她描述的内容。只是陆恒远越听就越觉得震惊。搞得他不得不再次将元兮打量了一遍。

其实元兮也没有说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看中了陆家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想要借陆家的手在这个圈子立足。条件是自己不涉足交易买卖,而是专门从事医学研究。

医学研究这个词对于陆恒远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但是元兮只那么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就很快明白了医学研究的重要性。

元兮表示自己能出种植技术,协助陆家发展药材种植。同时陆家给她提供场地和资金,协助她在医药这方面进行深入研究。到时候成果由双方共享。

如果元兮还没有穿越,不管她对谁说出这番话,那人绝对会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下这个合作。而且还是迫不及待的那种。毕竟二十一世纪的医学天才,这个名号可不是白来的。元家近几年来所有的医学研究成果,无一不是出自元兮之手。

更何况她最后那句成果共享,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大馅儿饼。不过陆恒远再怎么有远见,他也只是一个思想保守的古代人。对于元兮所说的医学研究他此前从未涉足,所以他也不会轻易将陆家拉入这个漩涡里。

这也就是元兮为什么要提出成果共享,因为在古代要找个志同道合的合伙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过元兮对医学是真的非常热爱,她提出合作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而是想在异世也能将自己所学的知识发扬光大。

她之前的研究成果,随便拿出一个就能让陆家在这个世界赚得盆满钵满。只要陆家无人匹敌,那么元兮就能一直拥有一个相对安静的研究环境。你问为什么她不自己单干?谁让这是一个落后的封建社会呢,等级制度太严重了。

元兮若只靠自己,她就必须先得到权势,稳固自己的地位,其次才有机会开展自己的研究工作。若真要这样来,那这必定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而与陆家合作就是一条捷径。他们这是互惠互利,严格来说陆家在这项合作上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陆恒远还在考虑。尝试一个新事物是需要勇气的,毕竟此前从未有人向他提出过这样的要求。但是元兮的表情实在过于自信了,所以他心里那杆秤其实已经在偏移了。

“不知元姑娘可否给老夫一点儿时间考虑一下?”

“当然没问题。若是您考虑好了,就差人来找我吧!详细的事宜我们到时候再详谈。”

元兮离开了陆府。只是在将人送走的时候,陆恒远就陷入了长久思考之中。此时他不知道该怎么选,但是多年以后,陆恒远无比庆幸自己当年做了正确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购置房产 再回到别院,元兮的心情变得十分轻松。

虽然合作的事是她今天一时兴起突然提出来的,但实际上这件事她已经考虑了好几天了。当初与陆家合作的时候,她还不清楚陆家在临月国的地位。是到了京城之后,元兮才通过多方了解认识到了陆家的厉害。

元兮常年沉浸于研究,所以并不怎么擅长和人打交道。通俗来讲,就是她的情商实在有些低。不过她看人却是很准的。陆家能在临月国屹立几代人而不倒,就足以证明他们不是那等见识短浅的人。

有足够的家财、权势,同时又拥有高瞻远瞩的目光,这是最佳合作对象。既然元兮提出了合作,那么就等于已经对陆家报以了百分之八十的信任。这是她的习惯,元兮不喜欢用试探性的考验去挑选合作对象。

她交朋友通常是凭感觉,这也就是她两个哥哥有时候为什么这么担心她的原因。

而且元兮能预感到,这次的合作绝对能达成。她要在京城留下来了。暂时抛开小王村的一切,让自己快速地在京城立足,然后狠狠地甩那个渣男皇帝两个巴掌。

他不是想将自己困在京城嘛,那自己就如他所愿好了。元兮可不想被人小瞧了,她要给赵瑾渊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麟王府内……

“王爷,元姑娘去了陆府,在陆府待了大半天才出来……”影九尽职尽责地如实汇报着。

桌案后的赵煊麟脸色微变,不过他控制得很好,并没有让影九看出什么端倪。之后影九说了什么他就没怎么听进去了,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那日在后花园所看到的画面:元兮与陆鸣在凉亭中相谈甚欢。

他们之间的氛围很融洽,可是自己一出现她就不说话了,对着自己的时候她还板着个脸,就连说话的时候也是凶巴巴的。赵煊麟觉得很烦躁,他认为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毛病。若是从前有人敢这样对他,他早就将人斩于剑下了。

“只不过是一个粗俗的乡野丫头,有什么值得本王惦记的?”赵煊麟只能这样在心里劝服自己。然而影九最后说的话又让他差点炸毛。

“……王爷,您看咱们是不是最好将元姑娘送回小王村啊?她一个弱女子,待在京城被皇上时时惦记着,着实有些危险了。”

“不!”赵煊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过拒绝之后他又补了一句,“若是离了京城,只怕皇帝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本王也方便随时派人保护。本王乃堂堂临月国王爷,总不能让外人议论,觉得我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护不住吧!”

影九睁大他的双眼,眼睛里充满惊异。他发誓,这是自己跟着麟王以来,听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王爷这是在解释?可是他为什么要解释啊?影九懵懵的站在那儿半天没想通。

看影九跟一块木头似的杵在那儿,赵煊麟心里的烦躁莫名又升起来了。

“你出去吧!跟着她小心保护。”

既然已经决定要留下来,那么一直借住在人家的别院也是不妥的。于是元兮决定在京城购买一套宅子,也方便自己以后办事。

她自己也没什么人脉,所以只能麻烦影十帮忙。而找房子这事儿,影十自然是要先汇报给赵煊麟的。尽管不知道自家王爷的脑子里整日在想些什么,但最终赵煊麟同意了元兮的请求,吩咐影十帮她找一处合适的居所。

麟王手下办事的人,办事效率都相当高。不过半天的时间,影十便找到了好几处适合的房子供元兮挑选。见此,元兮兴冲冲地就去看房子了。然而到了地方,看着那些华丽的宅院,元兮突然觉得有些无语。

“影十,我是想找一个比较合适的住的地方,实在不需要这么大。”

“大?”这一点影十似乎无法赞同,“这已经是我看过的几处比较小的宅院了。”若是让元兮去住那些普通的民宅,那不是贬低她的身份了嘛。影十虽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大约是对比较小有什么误解。”元兮朝他叹了口气,话语中满满都是无奈,“你就不能找一个再小一点、再普通一点的房子吗?我只是一个人住诶,买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空荡荡的,住在里面不觉得瘆得慌嘛。”

勤俭节约是元家的家训,尽管元家的财富已经能够跻身于世界富豪榜了,但是他们家住的一直是元家祖宅。虽说也是一栋别墅,但别墅的占地面积委实算不上大。房子不需要很大,只要温馨便可,元兮已经习惯了。

听了她的话影十就有些为难了。想在京城找房子并不难,难的是要找到一座宅子,既符合元兮的身份又符合元兮的要求。

这一次影十找了两天,最终确定了两座宅子,便带着元兮去看房。第一套房子的主人是一个茶商,因为家中生意主要集中在南方,所以打算举家迁移。

房子倒是很不错,进门便是修剪得十分整齐的绿植。房间的布局等元兮也还算满意。特别是后院有一处小花园,假山、池塘、凉亭错落有致。她四下环顾了一圈,这宅子自己一个人住虽然还是比较大,但相较于之前那几个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今后在京城扎根,少不了要结交朋友,房子也不能太小。特别是那个小花园,元兮觉得可以改建成一个小药圃。反正她对赏花之类的事兴趣不大,还是研究药材更有意思。

“就这个吧!我觉得挺好的。”

“不再去看看另一处?”影十问道。

“不去了,就这处。”元兮有轻微的选择困难,所以为了避免这种自己为难自己的情况出现,她觉得还是不要给自己选择的余地才好。

“房子我很满意,不知您出价多少?”元兮转头询问一旁的房主。

影十正想说不需要她掏钱,可是看了看元兮的神色,他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元兮和寻常的女子不一样,若是这钱不要她出的话,元兮肯定会生气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定居事宜 最终价钱谈妥了,元兮十分爽快地跟着房主去了衙门,办好了相关的手续,然后将银票交到了房主手中。房子这事儿就算是敲定了。不过元兮还是觉得有些肉疼,因为光是买下这座宅子就花了她身上不少银子。

看来接下来她得想个法子赚点钱才行。这不难,空间里的药材随便挖两株出来卖了,应该就能赚回来了吧!

好在这房子的原房主走得比较急,所以马上就能把房子腾出来,就连原本的家具他都一并打包送给了元兮。这省了她不少事,而且稍微收拾一下便能搬进新家了,元兮还是很兴奋的。毕竟这是她穿越过来后,靠自己的本事买下的第一套房子。

其实元兮原本的计划是能在京城城郊买一套房,这样方便她种植药材,并开展自己的研究工作。但目前赵瑾渊又不让她离开京城,这个计划便只能暂时搁置了。

不过城里也有城里的好处嘛,元兮还是能快速适应坏境的。

搬进新家的时候,影九和影十也帮着她收拾了一天。反正现在元兮就要在京城住下来了,这里离麟王府也比较近,所以他们俩完全没有半点要挽留的意思。

元兮的新居周围都是民宅,所以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安静。将自己的东西都安置好以后,其他的事暂时也没什么需要元兮忙的了。

影九建议她买几个下人。这宅子到底不比二十一世纪的套房,平日里元兮一个人住着还要收拾的话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找一些下人是很有必要的。

元兮也不是圣母,她很懂仅凭自己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改变这个社会的。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她有那个条件能养得起仆人,那么就没必要矫情。毕竟她这个主子还是很通情理的,被她买回家总比被那些嚣张跋扈的主子买回去要好得多。

但是这其中的操作她也不懂,所以买下人的事还是要麻烦影十。

“王爷,王府内训练有素的侍卫和婢女不少,需不需要挑几个直接给元姑娘送去?”影十的本意是好的。麟王府出来的人,岂是外面那些寻常的仆从能比得了的。

然而赵煊麟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必,找个靠谱的人,你带着让她自己去挑。”赵煊麟还在还不想插入元兮的生活。他尽力将自己心里那股怪异的情绪压下去,让自己在面对元兮的事时能保持理智。

影十找的人必定是十分可靠的。元兮都没有多做考虑,便从他介绍的牙婆手中买了几个丫鬟和几个小厮。在挑人方面元兮并没有什么高要求,只有一点,对方必须愿意签下死契。她以后做的事很多都是机密,若是被身边的人泄露出去一星半点,等待她的便是灭顶之灾。

签了契约交了银子,元兮这才将人领回去。影十还帮她重新定制了一块门匾。看着上面元府两个大字,元兮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之后忙忙碌碌了两三天,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也处理好了。按说乔迁新居是要在家中宴请亲朋好友的。不过元兮现在与名义上的亲人已经形同陌路,别说他们来不来赴宴了,就是元兮自己也不愿意请他们啊。

因此她思虑了半晌,最终决定还是在家里备一桌好菜,然后邀请影九、影十以及陆离和陆鸣几人到家中做客。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元兮行事比较低调,所以只这么一两次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小姐,后日要宴请客人,小姐在菜色方面可有什么要求?”负责后厨事宜的丫鬟紫苏询问道。

既然是宴请客人那就不能随便而行,提前计划好菜色,这样才好早些将食材买回来。到时候若还有遗漏的,也好及时补救。

“菜色……”元兮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列一个单子,你们照着单子上的买回来,菜我自己来做。”

“是。”紫苏眼里满是惊讶,然而她只是一个下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个主子实在是善良得过分。虽说进府的时候她一番疾言厉色的样子有些让人害怕,但是相处这几日下来,紫苏才发现这个主子实际上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她从不乱发脾气,就算下人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她也只会及时指出来,并教育对方不要再犯。她从不克扣下人,进府当日便给他们买了两身新衣裳,就连他们睡的房间里的被褥也都是全新的。她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更多时候都是抱着书在小花园里看书,然后让下人们自己去忙自己的。

紫苏觉得这世上大约再不出来第二个这样的主子了。原本一开始他们还对签死契的事有些顾虑,可这几日下来他们已经完全不考虑这事儿了。

元兮当然不知道自己在下人们心里的地位如何,她也懒得去探究。元家以前也是有下人的,她习惯了平等待人,所以就算现在面对的是一堆古人,她也不会马上改变自己的行事风格。对待这些人她确实十分宽容,只要她们不触及自己的底线,那么元兮还是能宽容对待他们的。

“紫菀,给陆家的请柬可送去了?”元兮将手中翻开的书当做扇子扇起了风,左手则伸到脑后撩起了贴在后颈处的头发。天气越来越热了,没有空调的日子实在是难熬。

“小姐,川柏昨日便将请柬送去了。”立在她身侧的丫鬟紫菀回答道。

“那就好。你帮我把纸笔取来,我把要买的菜写出来,你待会儿跟着紫苏一起去吧!”

大约是天气实在热得人有些发闷,元兮也看不进去书了。她把手里的书放到石桌上,一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水池里的荷花。

因为宴请的客人并没有多少,所以元兮要忙的事也不是很多。影十和影九可是非常期待去元兮家做客的。不过期待归期待,这事儿他们还得请示过赵煊麟才行。

“王爷,元姑娘明日请属下和影十到家中做客。属下可否告一天假?”其实平日里请假根本不需要告诉赵煊麟,只需要告知长均便可。然这次长均却让他们俩自己去找王爷,也不知为何。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乔迁新居 赵煊麟正拿了一本书倚在凉亭的木栏上,听到影九的话,他猛地将眼睛一抬,直直地盯着影九的脸。

凉亭里静得有些诡异。影九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他大气也不敢出,生怕王爷照着他的脸就来那么一拳。

突然,赵煊麟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掷。书砸在桌子上的响声并不刺耳,但影九却浑身一抖,因为紧接着便是赵煊麟的一声冷哼。

“看来你们整日里太闲了。”他意味不明地吐出这么一句话。影九是个直肠子,实在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同意他们去还是不同意他们去啊?

主子不发话影九也不敢有所动作。直到与元兮约定的那一日到了,影九都打算和影十商量一下不去的时候,赵煊麟一身便装带着长均将二人叫到了前院。

“主子,您这是……”影十看他一身寻常公子的打扮,似乎并不想展现出自己的身份。再瞧瞧一旁抱着一堆礼物的长均,影十也难得懵逼一次。

“不是说她要宴请你们吗,你们还站在此处作甚?”赵煊麟好像不太喜欢叫元兮的名字。虽然通常都是以“她”代称,但影十依然迅速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长均抱着的那一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暂且不知道,但光看那盒子的做工,就能猜测到里面的东西应该价值不菲。看样子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

“主子若是想去元姑娘家,直说便好了,怎么偏要弄这么些弯弯绕绕啊?”影九忍不住小声嘀咕。

赵煊麟的听力很好,所以这些嘀咕的话自然也听了进去。然而他只是以眼神警告了影九一眼,并未开口斥责。

影九见此连忙住嘴。旁人都道麟王残暴且冷血无情,但他手下的人对他的评价却截然相反。王爷那哪是残暴啊?分明是嫉恶如仇。而且也只有对待仇敌时才会暴露出他冷血的一面。要不然就凭影十今天这一句话,赵煊麟便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赵煊麟也要去元兮家,那影九与影十也就能占个光了。不过显然麟王殿下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三人便同乘一辆马车,由长均驾车来到了元府外。

一下马车,赵煊麟就看到了宅子外面停着另一辆马车。根据车身上的标志不难判断,这辆马车应该是陆家的。看样子是陆鸣、陆离两兄弟到了。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影九不知道自家王爷又在生什么气,但影十知道这个时候还是离自家主子远一点为好。他拽着影九走到前面主动去敲门。不过几息时间,便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了。

“九公子、十公子来啦,两位快请进!”开门的是川谷,正是之前元兮从那位牙婆手里买下的下人。他签了契约入了元府,之后也见过影九和影十多次,所以一开门就将二人认出来了。

严格来说影九、影十并不算他们的名字,这只是一个代号。不过旁人不知道,川谷自然也不晓得,只以为他们是两兄弟。不过称呼影公子又不好区分,所以才以名相称。

但是他们俩在赵煊麟面前岂敢称公子?但此刻又不好更改川谷的称呼,所以二人只能僵着脸笑了笑。他们可不敢忘记身后的人,所以川谷邀请之后并没有先踏进宅子,而是将位置让出来将赵煊麟引到川谷面前。

“这位也是我们的朋友,他也认得元兮,所以我便将他邀请来了。”影十解释道。

既然是朋友,那就断没有将人赶出去的说法。川谷将嘴角咧得更开了,看了看气质不凡、容貌英俊的赵煊麟一眼,恭敬有礼地询问:“那自当是要欢迎公子了。不知小的要如何称呼公子?”

这个问题成功地把影十难住了,他可不敢擅自决定,于是只能转头看向赵煊麟,期待他能自己给出答案。而相比起平日里冷冰冰的麟王殿下,今日的赵煊麟明显要好说话一些。

他并未将自己那能冻死人的低气压释放出来,而是难得地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道:“我姓赵!”

“原来是赵公子。”赵姓是大姓,更遑论这人还是京城人士。川谷更不敢怠慢了,连忙将几人请进屋里去。

因着今日要招待的客人都是元兮结交的朋友,所以她并没有将就餐地点设在严肃、正式的前厅,而是选在了小花园旁的花厅内。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把小花园的景致收入眼底。一边赏景一边用餐,大家也不会显得那么拘束。

川谷将四人带到了花厅,接过长均送上的礼物后便退下了。剩下的招待事宜就不该他负责了。花厅的面积并不是很大,里面除了正在上茶的丫鬟以外并无他人。赵煊麟四下环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陆家两兄弟的身影。

“几位请用茶。”丫鬟福了福身,拿着托盘退出了花厅。一时间,花厅内就只剩下了赵煊麟四人。

“主子,您先请。”影九咧嘴一笑,连忙将上位让出来,请赵煊麟坐下。

赵煊麟没搭理他过于明显的狗腿举动,抬脚落座。剩下他们三人哪敢擅自坐下呢,因此他们只能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杵在一旁像三根木头似的站着。

“坐下吧!”赵煊麟喝了一口茶,心情似乎有所转变。听他发话了,影九。影十与长均三人才敢坐下。

桌上摆着精致的小点心,那茶杯中正有热气冒出来,香味引来了三人的注意。长均率先揭开盖子,只见那杯中泡的并非寻常的茶叶而是一些花朵。这样的茶他还是第一次见,所以认不住出声说道:“元姑娘还真是心灵手巧,竟能将花朵制成茶。”

赵煊麟听了这话忍不住动了动嘴角,要不是被茶杯遮挡住了表情,定能将另外三人吓一跳。

影九、影十也跟着揭开盖子,见里面果然如长均所言,也忍不住感叹道:“也只有元兮才能想得出这样的法子了。”

本意是夸奖元兮的话,然而影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居然被自家王爷冷冷地瞪了一眼。就是再迟钝的人,经历了这么多次变脸事件也应该能明白一点儿内情了。影九斟酌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尴尬地改了口:“元姑娘真实厉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宴请朋友 因为有赵煊麟这尊神在,所以他们三也不敢多说话。毕竟自家主子向来是喜欢安静的,若是太过吵闹惹得他生了气,那后果就有些不好了。

花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影九虽说是个暗卫,执行任务时冷酷果决,但平日里实在不是个能静得下来的人。所以才坐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他就有些忍不住了。想说去小花园里逛一逛吧,看了看上位的主子,他又不太敢动。

就在这时,一阵谈话声穿过层叠的枝叶,从小花园里传到了花厅内。

“主子,好像是陆家的两位公子。”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影九主动向赵煊麟解释道。

赵煊麟没有回应,但脑袋却主动朝花园内望去。虽然隔着枝叶看不太清楚,但那二人正往花厅的方向来,走得近了自然就很容易辨认两人的面容。确实是陆鸣与陆离两兄弟没错。

陆鸣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当他顺着视线的来源望过去的时候,不意外地撞上了赵煊麟的那双眼睛。愣了那么一瞬间,陆鸣很快反应过来,接着立刻带着陆离进了花厅。

“草民见过麟王殿下。”陆鸣率先行礼,陆离也很快随着他跪下。

他们本是应邀前来做客的,谁知道竟然在元兮这儿碰上了麟王。陆鸣心中猜测赵煊麟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却不敢开口询问,只得将满腔疑惑放在了心里。

麟王的威名不是虚得来的,陆鸣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未曾离开,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都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兄弟俩甚至不敢抬头面对麟王的眼神,只能规规矩矩地跪着等待下文。

好在赵煊麟并不打算在这里为难他们二人,所以待他将目光从陆鸣身上移开的时候,口中也紧跟着吐出几个清冷的字眼:“起来吧!”

多的是不愿再说了,长均只好尽职尽责地出面补充:“王爷今日是微服来此,两位公子不必拘礼,也切莫泄露了王爷的身份。”

兄弟俩连连称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站起身。正巧,就在此时,两名丫鬟步入花厅。她们手上端着的托盘中放了几个小碗,影九看了一眼,似乎是什么好吃的。

紫菀对方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跟着另一个丫头将托盘里的瓷碗放到了花厅的木桌上。她笑盈盈地招呼着众人:“这是小姐一早做好的绿豆汤,在井里放了一早上了,这个时候喝起来最是清热解暑,请几位公子尝尝吧!”

绿豆汤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麟王府平日里还有更多清热解暑的冰品。但架不住赵煊麟此刻来了兴致,见他将碗端了起来其他人才陆续动手。

影九是个直肠子,并不算大的瓷碗内装了大半碗绿豆汤,他咕嘟咕嘟几口便见了底。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舔了舔嘴角询问紫菀:“你家小姐的手艺还是这么高超,绿豆汤还有吗?”

“有的,奴婢这就去取。”紫菀被他如此直接的举动逗笑了。在元府,下人们不必遵守什么严苛的规矩,所以家里永远都保持着轻松愉快的氛围。

而元兮说了要亲自下厨就必定不会食言。要不是想再尝尝她的好手艺,影九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向自家主子请假啊!

几人在花厅并未等待很久。元兮一早就开始准备,当赵煊麟几人进门的时候,菜其实也做得差不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就交给紫苏了,元兮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来到了花厅招呼客人。

“陆鸣,你方才不是说想看看我在园子里栽种的那些药材嘛,紫薇可带你去……”还未进入花厅便能听到元兮的声音了,然而当她进去之后,抬头看到厅内的众人,顿时止住了话音。其实主要还是因为看到了赵煊麟的缘故。

“你怎么来了?”没有经过思考,元兮脱口而出询问赵煊麟。他的出现着实让元兮惊讶了一下。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邀请这人啊,而且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儿的?

她的询问本来只是下意识的,话里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含义。然而赵煊麟听她这么一问,心里就莫名觉得有些不爽。眼见自家主子眼里溢出了些许火气,影十急忙站出来打圆场:“元兮这是我们的朋友,他说他也认识你,所以我们便带着他一起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尽管之前对赵煊麟还是心存埋怨,不过经历过上次陆家相遇的事件之后,元兮也很快就劝服自己放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埋怨。因为这人忘记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他就是一个病人而已嘛,自己也没必要将心神花在他身上。

想通了之后,元兮再看赵煊麟就少了那股气性。今天毕竟是她请客的日子嘛,上门就是客,既然人家都来了,那她作为主人,就不应该摆出臭脸。所以元兮虽然没有对赵煊麟展现出十分的欢迎,却也还是摇摇头回答道:“没事儿,进门就是客嘛!”

然而她越是无所谓赵煊麟就觉得越烦躁。他内心似乎极不愿意元兮将自己当做一个来往不多的陌生人。这种感情来得奇怪,幸好赵煊麟的自控能力很好,所以他很快就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转而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麟王。

下人们接连将菜端了上来,粗数一下竟然有十多样,而且还不带重复的。陆鸣作为陆家大公子,平日里吃过的美食也不少,然而看着桌上的十几样菜他竟然连名字都说不上来。

“哇!元兮,这些菜真的都是你做的啊?”陆离到底是对麟王的了解不深,所以对赵煊麟的畏惧也只是持续了那么一小会儿。现在一桌子好菜上来了,他哪里还顾得上旁边一言不发的麟王殿下啊?

“当然啦!你们快坐下尝尝吧!”元兮招呼众人落座。一旁的紫菀此时才呈上一个白瓷酒壶,将桌上的酒杯添满酒水。

“这酒怎么闻起来味道有些奇怪?”影十看了看杯中淡茶色的酒疑惑地问道。

“我刚搬过来时在集市上买了些青梅,泡在酒里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只是泡的时间有些短,所以青梅的味道还不怎么浓,若是能多泡上几个月,喝起来就会更加清甜可口,一点儿都不醉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落实合作 大家头一回知道原来酒还可以这样做,于是都急不可耐地端起来酒杯品尝。这其中举止最为优雅的就要数赵煊麟和陆鸣了。不过赵煊麟喝完虽然觉得味道不错,却还是那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样子,陆鸣却出声赞叹,引来他不爽的注视。

饭桌上元兮都没怎么搭理赵煊麟,反而一直和陆鸣等人说话。麟王殿下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一点儿被人排挤的感觉,但对象是元兮,想到之前他才开口就引来对方的怒怼,赵煊麟便忍住了没有出声。

这一顿饭其他人吃得十分愉快,只有赵煊麟吃得十分憋屈。原本元兮不在的时候,他还能放点儿“冷气”冻一冻其他人,但是元兮在这儿他就只能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

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好。他看着陆鸣、陆离、影九、影十等人,越看越觉得不顺眼。不过唯一能让他平复一下心情的就是桌子上的菜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煊麟总觉得这些菜的味道十分熟悉。回想了半天,他最终将这种熟悉感归结于在小王村养伤的那段时间,元兮也曾给他做过吃的。再想深入去想一想,脑海中便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酒足饭饱闲谈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一行人告辞了。元兮毕竟只是个女子,他们留得太久确实不太合适。

影九还在回味方才那道糖醋鱼,谁知前脚刚出了元府,赵煊麟便翻脸了。冷若冰霜的面孔上哪里能看出半点温和?正自言自语的影九被影十扯了一下,看到自家主子脸色不对便立刻住嘴。

不过赵煊麟根本就没看他们,径直上了马车直接回了麟王府。

“你是不是傻?没看见主子刚才一直不高兴啊?”影十很想冲着影九的脑袋来一巴掌。

“我刚才净顾着吃菜了,哪里注意到了这些?”影九挠了挠脖子,语气十分无奈。

影十还能说什么呢?他只好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抬脚就走也不顾影九落在了后面。

“诶!小十,你别走那么快啊,你等等我!”

“闭嘴!不许叫我小十!”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小十……”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声音也慢慢消失了。

陆鸣刚回到陆家,陆恒远便将他叫到了书房。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在书房里谈了些什么,不过再出来的时候陆鸣是面带微笑的。显然,他们谈论的应该是好事。

第二日,元兮便再次受到了陆府送来的请柬。上面邀请她五日后到陆府做客,顺便商讨一下合作的事宜。陆恒远做出这样的决定元兮一点儿都不意外。这次合作她胸有成竹。收起请柬,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说是受人邀请才前去做客,但是该准备的礼物元兮却一件都没落下。料想陆家家主也是见过世面的,寻常的金银珠宝怕是根本不能引起对方的兴趣,所以她又从自己的空间里挖了一株药材。只是这一回元兮学聪明了,挑选了一棵灵芝,品质很不错但又不至于过于珍贵。

毕竟之前陆老爷子过寿的时候,她送上的那支新鲜百年人参就已经引来不少人注意。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树大招风的道理元兮还是明白的。

然而之前那支百年人参已实属难得,现在元兮又送上了这上品紫芝,陆恒远见此便更加确定自己同意合作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既然决定了合作,那元兮自然就将自己的计划简单的同陆恒远介绍了一下。包括他们之间的一些合作细节,她都一一列举出来了。一开始陆恒远只是震惊,他没想到一个姑娘家竟能如此高瞻远瞩。

但越往下听,陆恒远心里就只剩下了佩服。他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元兮是一个女子。陆恒远深知,自己像元兮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就生不出她的这些想法,更遑论那些严密、有逻辑的计划了。

“陆家主,以上便是我的计划了,不知您听了有何见教?”元兮知道自己脑子里的医学知识比临月国的任何人都要丰富,但她并不敢轻视这个世界的任何人。特别是在她度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之后,见识到了这个世界虽然不比二十一世纪发达,但这里的人自有他的厉害之处。

“元姑娘的计划如此详尽,老夫已经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见解了。就按你说的做,我们随时都可以签订契约。”

“陆家主行事果然爽快,那我便回去制定一份详细的契约,改日挑个好时候就将这件事定下吧!”

陆恒远当然没说的。陆鸣在一旁听了也很高兴,同时看待元兮时的眼神又变了几分。除去一开始的惊艳,变成后来的欣赏再到现在的钦佩,父子俩的心路历程简直一模一样。

元兮与陆家合作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元兮提得太突然,再加上陆恒远同意得也很快,所以当赵瑾渊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的合作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陆家背后站着的人是麟王,这事儿不需要说穿,赵瑾渊早就知道了。所以现在想要阻止这场合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元兮踏入了麟王的阵营。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赵瑾渊想要再把元兮拉回来只能说是做梦。但堂堂临月国的天子,他岂是那种轻易就能善罢甘休的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怎么说元兮以前都是贤妃,就算现在他得不到这个人了,那赵瑾渊也不可能轻易地让旁人得到。

能解了无解之毒,就足以证明元兮医术的高超。尽管不愿意承认,可赵瑾渊还是明白,元兮的医术至少要比江如凝好。这样的人才既然没办法拉拢,那还不如毁掉。至少不能留给自己的敌人。

但……且不管皇帝心里又生了什么主意,反正陆家与她的合作算是板上钉钉了。花了两天时间拟好了一份详尽的契书,元兮再次登门拜访陆恒远的时候,双方没有一丝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手里这份“合同”,元兮忍不住展开笑颜。她在这个世界的事业,总算又能前进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派人暗杀 元兮与陆家的合作是私下敲定的,所以这事儿还没有传扬出去。但赵煊麟肯定是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毕竟他们之间的合作赵煊麟是乐见其成的。

“主子,皇上肯定也知道这事儿了,属下担心他会对元姑娘不利啊。”元兮的医术这么厉害,又是自家王爷的救命恩人,现在她都已经站到了麟王府这边了,那长均自然不希望看到她出事啦。

“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赵瑾渊那些招数这些年赵煊麟都看腻了,“你们只管按计划行事。”

近来赵瑾渊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最重要的一桩便是有关于麟王的。临月国的百姓都知晓,麟王殿下是临月的战神,若不是有他常年守卫边城,他们哪里能过上这般和平的生活?

在当今皇帝还未曾即位的时候,麟王便已经在边城率兵打仗了。虽说赵煊麟并非先皇嫡子,可是却很受先皇的看重。朝野内外最初都以为这皇位会落到麟王身上,然而最终继承大统的却是二皇子赵瑾渊。

虽说二皇子在朝中也很会笼络人心,先皇交代的事都办得还不错。但是与麟王一比,似乎就差了那么一点儿。然而不管他们怎么看,皇帝终究是赵瑾渊。

赵瑾渊即位后立即对朝堂来了一个大清洗,虽然这场清洗并没有进行得那么光明正大,不过朝臣们还是感受到了天子的凌厉手段。其实他主要针对的便是赵煊麟,然而赵煊麟领兵多年,又比他早入朝堂,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拉下马的?

不管赵瑾渊在京城有什么动作,他最忌惮赵煊麟的一点便是想尽办法也无法收回的兵权。边城的四十万大军尽在赵煊麟的掌握中,更何况他在军中的威信颇高,若是不能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赵瑾渊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他的。

之前赵瑾渊还要靠麟王稳定边关,但是如今黎国已与临月国休战,不日便会派使臣到京城来签订和平条约。边城已经稳定下来了,那赵煊麟握在手里的兵权便成了悬在天子头上的一把刀。赵瑾渊近来频繁召集亲信大臣进宫商讨,便是在相办法收回麟王手中的兵权。

之前他从江如凝那儿得到一种无解之毒,眼看就能要了赵煊麟的命,谁知半路杀出个元兮将人救了。赵煊麟本就对元兮怨恨至极,若不是看在她一身医术还有用处,他早就差人取了元兮的性命了。

然而这位曾经的贤妃娘娘似乎很不会审时度势,面对赵瑾渊的招揽竟然三番四次地拒绝。身为皇帝,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更何况现在元兮又与陆家开始合作,分明就是站入了麟王的阵营。于是,赵瑾渊心中便生出了一条毒计。

既然得不到,那就干脆毁了!赵瑾渊当日便召集了自己手下的暗卫,命他们当晚潜进元府取了元兮的性命。如此一了百了,免得徒增烦恼。

对于这些事元兮当然不知道,但赵煊麟却是一清二楚。

当晚,子夜时分,一队黑衣蒙面人果然出现在了元兮的新居周围。他们身着漆黑的夜行衣,将自己的身影隐匿于黑夜之中。加上这些人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利用轻功在屋顶上飞跃时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过赵煊麟的人也藏在暗处。当这些暗卫一出现,他们便出其不意结果了这些人的性命。然而赵瑾渊也早有预料,所以双方很快就摸清楚了对方的实力,在黑夜中缠斗了起来。

趁着双方在屋顶和前院缠斗的时候,阴暗的后巷中走出一身穿小厮服装的男子。他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四下无人注意到自己,便提气翻过了元府后院的院墙。此时正是深夜,他又穿着一身元府小厮所穿的服饰,加之他的伪装、动作自然,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只见他装作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自然地在府中后院穿行。看他行走的方向,正是元府下人所住的院子。但此人的真实目标当然是元兮啦。

元兮平日里从不苛待下人,因此他们住的地方也不差。然而有一点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他们的院子距离元兮所住的浮月院不过隔了一小片紫竹林。此刻,那个小厮打扮的暗卫正潜藏于那片紫竹林中。他只需要从这小片竹林中穿过去,再翻过一道院墙,便能落到元兮的房间外。

月黑风高夜。前院的人打得不可开交,谁知有人从后院溜了进去。影十也在打斗的行列中,虽然一开始他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但很快他就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些黑衣蒙面人下手稳准狠,看似是豁出了性命在应付影十等人。然而影十却看出他们似乎无意攻入后院。麟王手下的人厉害,可赵瑾渊手下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双方总有疏漏的时候。可是好几次他们明明有机会越过自己人杀到后院,然而他们却并没有这样做。

一两次没什么,可次数多了影十就觉得不对了。这些人分明是奉命来刺杀元兮的,这样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呢?难不成他们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思考到此,影十突然冒出一身冷汗。

“不好!”他暗自咒骂了一声,抛下前院的刺客往后院掠去。

而此时那个潜入浮月院的刺客已经来到了元兮房间的窗前。他并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支笔管状的东西,捅破窗户纸后朝里面吹了一口气。

元兮睡得正香,突然在睡梦中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她从来不用任何薰香的,这味道是哪儿来的?警惕感让她迅速清醒过来,再闻这股味道就更加明显了。

意识很清楚但身体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元兮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她迅速捂住口鼻然后从空间内取出一个药瓶。药瓶里装着一些药丸,那是元兮利用空间里生长的药材和灵泉水制作的解毒药。虽然不知道这药能不能解迷香,但是总不能让人坐以待毙吧!

猜不到外面来的是谁,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她躺回床上盖上被子,装作已经熟睡。药丸的作用非常明显,元兮能感觉到身体的那种无力感正在慢慢消失。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暴露自己 门闩被人从外面挑开,房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尽管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的黑夜里听着就有些明显了。第六感告诉元兮,有人从外面进来了。而且对方还反身关上了房门。

空气里甜腻的味道还未消散。那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床边,看了看背对着自己陷入沉睡的人,他果断举起了手里的刀。

眼看刀就要落下,元兮却突然睁开眼睛。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转身瞄准刺客的鸠尾穴,毫不犹豫地将银针刺了过去。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元兮会突然醒过来,所以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而那根银针准确无误地刺中了他的鸠尾穴。人家是冲着自己的性命来了,所以元兮下手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手软。

那根银针的针头尽数没入刺客体内。接着她还不忘补上一脚,朝着对方的下半身踹了过去。第一下没防住,第二下便不可能再让元兮得逞了。刺客挡住了这一脚,不过因为元兮用的力气比较大,所以他被踹得后退了几步。本想继续杀了元兮,然而心脏突然传来一阵不规则的跳动,刺客的呼吸变得紊乱。

作为一个武功高强之人,那刺客催动内力,竟然发现自己的内力阻塞,肝胆部位传来明显的疼痛之感。为皇帝出生入死多年,那么多艰险的任务都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刺客万万没想到今日居然会败在一个小女子手中。

元兮作为一个大夫,自然知道这人现在肯定不太好受。自己刺中了他的死穴,他现在的症状应该和突发性的心脏病病人差不多吧!自然也没有力气再来追杀元兮。

尽管她早就听过“趁他病要他命”这句话,但是法治社会长大的元兮对于亲自动手杀人这件事还是无法接受的。因此她并没有趁人之危,而是越过那刺客迅速朝屋外奔去。

但那刺客怎会善罢甘休?若是完不成皇帝交代的任务,他们就算回去了也难逃一死。忍住胸腹传来的疼痛,以及血脉滞塞引起的痛苦,他提起手中的刀追了出去。

元兮练过拳脚功夫,但在这些有内力的古代高手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就算对方现在根本用不了内力,可还是在她跑出院门前将人拦了下来。

“我劝你还是赶紧去找个大夫,否则再耽搁一点儿时间,你恐怕会横死当场!”

刺客根本不为所动,提刀便朝着元兮砍来。凭着自己还算灵活的身手躲过了几次攻击,元兮一直在找间隙往外跑。刺客手里有武器,她就算有心想要反抗也没办法,还是先跑出去再说。

可是对方步步紧逼,杀得元兮连连后退。眼见背后便是墙角,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元兮的心跳频率也跟着加快了不少。

“难不成我今天就要命绝于此了吗?”她忍不住在心里想道。回顾自己之前从悬崖上掉下来,吃了这许多苦走到现在,若是今天就这么死在这儿,元兮还真是非常不甘心。

“临死前让我做个明白鬼怎么样?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训练有素的暗卫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刀,打算结束元兮的性命。然而变故再一次出现。

元兮认命地闭上眼睛,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听到面前的刺客发出一声闷哼,再睁眼看那人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的胸前多出了一个血洞。一把锋利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血流如注,浸湿了他的衣裳。

刺客总算是倒下了。元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忍不住抬手捂住心跳过快的胸口处。

“元兮,你没事儿吧?”影十看她捂住胸口,还以为她受了伤。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刺客了,他连忙上前将元兮扶住,焦急地出声询问。

“我没事儿。”元兮摇摇头,这个时候才分出一点儿关注力去看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是目光触及对方的时候,元兮显然愣了一下:“影十!怎么是你?”

方才由于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影十并没有来得及伪装自己。现在一张脸明晃晃地露出来,焦急的神色褪去后便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说来话长……”影十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便只好转移话题,“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不过要是你再晚来那么几秒钟,恐怕我就要受伤了。”

“那就好。”影十也松了一口气。

前院的战斗已经收尾。赵瑾渊派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除了侥幸逃走的,其他的都被当场斩杀。当然,赵煊麟手下的人也有受伤的。不过与狼狈的敌人比较一下,他们的情况就要好得多了。

前院的尸体很快就被人清理干净。包括后院那个刺客,也被麟王的人带走了。若不是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元兮恐怕很难发现这场大战的痕迹。就连地上那些暗红的血迹,也被那些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下人们还在熟睡,但是前厅的烛火却比元兮点燃了。影十站在一旁,看着她将烛火一一点燃,自己心里却慌得不行。

“好了,说说吧!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你们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其他暗卫已经回去向赵煊麟复命了,偌大的前厅内只剩下了元兮与影十二人。见他久久不曾开口,元兮再次问道:“怎么,难道不能告诉我吗?”

“不……”影十有口难言,他不想欺骗元兮,但是又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算了。”看他这副为难的样子,元兮也没有继续逼他开口,“不能告诉我你是谁,总要告诉我这些刺客是哪儿来的吧!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若是下一次他们再来,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影十思考了一下,如实回答道:“这些人是皇帝派来的。皇帝看中了你的医术,想要召你进宫,但是却被你屡次拒绝,所以才痛下杀手。”

“哦,原来如此!”元兮对这个答案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她早就预料到赵瑾渊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真的会明目张胆地杀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挑选场地 不过他这么做也实属正常。毕竟是一国之君,他想要让谁消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嘛。就算元兮今天真的死在这儿,恐怕也不会在京城内掀起什么波澜。

更何况今天没有达到目的,之后他一定还会有所动作的。但这之后元兮已经有了防备,他想要继续行事就肯定会换个方式。所以目前来看,元兮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影十见她一直不开口,还以为她对自己的安危有所顾虑,因此才出声安慰。然而元兮摇摇头,说道:“我不担心这个,我现在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其实一开始影九与影十出现在小王村的时候,元兮就隐隐觉得二人的出现并不是意外。只是当时她看出了他们二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才将他们留下来的。

之后影九二人不知为何离开了小王村,元兮还以为他们应该没机会再见了,可谁知到了京城他们俩又主动找上了门。之后又邀请她到别院做客,现在更是暗中保护自己,元兮实在想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是朋友啊,当初你不是也救过我吗?”影十似乎想把这个话题就这么含糊过去。元兮当然看出了他的意图,于是直接出言拆穿。

“我想听实话,影十!”

厅堂内顿时陷入安静,这静至少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终于,影十一脸为难地开口了。

“元兮,我不想骗你,但是我真的不能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并不会害你。至于那些隐情,以后有机会你一定会知道的。”

元兮直直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能将人看穿:“好吧,这一次我就相信你!”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刚才紧绷的那根弦渐渐松开,身体便生出一阵困意。影十离开了,元兮则接着回去休息。

因为昨晚发生的意外,元兮这一觉便睡到了巳时中。影十也没休息好。昨天元兮差点出了意外,他的身份还差点儿泄露了,这事儿迟早都是要上报给自家王爷的。根据自家主子一贯以来的脾气,影十觉得自己此次怕是少不了要挨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赵煊麟在听说了此事之后却并未大发雷霆,也没有惩戒影十,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她迟早会知道,早一点也好。”

没想到此等好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影十的心里很复杂。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误。似乎主子在遇上关于元兮的事之时,处理事情的方式都会发生一些变化,包括他的性格也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暗杀一事算在赵煊麟这里算是暂时翻篇了,但赵瑾渊那儿就不能轻易翻过去了。虽然他提前已经预料到了赵煊麟会派人保护元兮,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将自己的贴身暗卫都派遣了出去。昨晚一行,赵瑾渊的损失可谓惨重,死伤了那么多高手,却连元兮的头发丝都没伤着。

“全给朕滚出去!都滚!”殿内一阵响动,宫女内侍统统俯首退了出来。如海也是战战兢兢的,正愁没办法平息皇帝的怒气呢,就看到不远处一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正往这边来了。

如海连忙迎上去:“奴才参见贵妃娘娘!”他正欲行礼,江如凝却伸手虚扶了他一下:“如海,不用多礼。皇上呢,现在可在殿内?”

“回娘娘的话,皇上正在殿内,只是……因为元姑娘的事发了好大一通火,此刻正在气头上呢。”看到了江如凝,如海顿时就不担心了。这宫内哪个人不知道,皇上是最宠贵妃娘娘的。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贵妃娘娘劝一劝保准立马没事儿。

“行吧,那本宫进去看一看。”

门口守着的侍卫哪敢阻拦,立刻就把人放了进去。皇帝同贵妃在殿内说了什么无人得知,只知道不一会儿皇帝的笑声便从殿内传了出来。众人只能感叹,还是这贵妃娘娘才能有法子劝住皇上。

经历了昨晚那么一出,元兮深知皇帝是个逼急了就会狗急跳墙的人。她自己只会些拳脚,对付那些大内高手就不够用了。因此他觉得还是要找个武功高强的保镖才行。影十毛遂自荐,被她拒绝了。

“你肯定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啊,我还是去别处找吧,免得耽搁了你的事。”

此事元兮算是放到了心头上。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找到合适的人选,陆恒远便派人来请她去看地方。

之前合作的合约里写到了这点。元兮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来进行医学研究,这地方陆恒远挑了好久才挑到合适的。

地方就选在京城城郊,陆家名下的一个庄子。这个庄子的土地均是由陆家的人负责耕种的,只因那地里种的不是寻常的粮食,而是许多药材。

这个庄子背靠一座小山,前面是临月国内流经京城的一条大河——玉水河。庄子内拥有大面积可供耕种的土地,且土地肥沃方便灌溉。在京城,这样的庄子若是没有万把两银子是根本买不到的。

不过陆家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家。尽管陆家上下并没有在朝为官的成员,但是京城里哪位大官贵族不是把他们当神仙一样供着的。济世堂的大夫医术高超,平日里若是得罪了陆家,那遇上个天灾人祸的,可要找谁来救命啊?

所谓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大夫,更何况这些还是医术高明的大夫。因此,陆家的这处庄子虽然是个风水宝地,可从来没有谁敢打它的主意。再加上陆家背后站的是麟王这座靠山,就更没有哪个人吃饱了撑的上门去找事了。

陆恒远将陆家名下的那些庄子看了个遍,最终觉得还是这个地方比较符合元兮的条件。但他自己决定了不算,所以才邀请元兮一起去看地方。若是她觉得不好,陆恒远自然会另寻一个合适的地方。

元兮听闻地方已经找好了,她当然巴不得马上就去看看。但是还有一个小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赵瑾渊下的禁令。若是连城门都出不去,又何谈之后的事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精心打扮 这个问题对于元兮来说是个问题,但是对于陆家主来说就算不上什么问题了。毕竟元兮不是什么逃犯,因此守城的士兵并不会检查得过于仔细。之前元兮屡次被发现,一来是因为她独身一人引人注目,而来便是她的打扮经不起推敲。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很快发现破绽。

那士兵见她见得多了,不管她如何装扮,恐怕都不好蒙混过去。但是若与陆恒远同行的话,对方恐怕就不会格外注意元兮了。少了一些关注,再将自己的外表做一些较大的改变,那么这些人就很难发现了。

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元兮亲自登门找陆家主商讨,二人最终想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办法。

“我之前曾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还扮过老妪甚至是男子,但那守城的小将一眼便识破了。我实在不知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将他们骗过去。”

陆恒远将元兮仔细地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沉思片刻才想出一办法:“姑娘容貌出众,若是扮成村妇、老妪或是男子反而会显得有些怪异,依我看姑娘不必做什么伪装,只需要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千金小姐,就能蒙混过关。”

“这……这么容易?”说实话,元兮是不怎么相信的。

“就是这么容易。”陆恒远点头微笑道,“姑娘到时候与我同坐一辆马车,再以轻纱遮面,剩下的便交给我吧!”

虽然元兮半信半疑,但是既然陆家主这么有自信,那他们肯定还是要试一试这个办法。离开了陆府,元兮带着紫菀上街“大扫荡”。

既然要将自己扮成一个千金小姐,那么最基本的装备还是要有的。一套华丽又不会太艳俗的首饰,一件精致、舒适而且用料贵重的衣裳,还有梳妆打扮用的胭脂水粉。一套买齐了下来还花了元兮不少银子。

幸好前两天为了缓解府里的财政危机,元兮将空间内的上品药材挖了些出来,因此换了不少银两。要不然她今天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看着那一套淡粉夹白的软烟罗裙,元兮还是觉得有些肉疼。

陆恒远与元兮约在第二日晌午。届时他会到元府接元兮,两人再一同出城去庄子上。一早起来用过早饭,元兮便开始忙着梳妆打扮。

发型就交给紫菀了。按照陆恒远所说的,元兮还特意要求她给自己梳了一个比较复杂的发式。化妆不需要旁人。元兮毕竟是个现代人,化妆技术比起这些古人还是要好一点儿的。原主的皮肤底子不错,所以只需要略施粉黛便能将气质提升好几个档次。

最后换上昨天刚买的那套衣裙。不过,由于衣服属于华丽款的,所以元兮还是在紫菀的帮助下才顺利换好了衣服。打扮完成的元兮站在铜镜前想要看看自己的模样,只是模糊的铜镜看得并不真切。

“小……小姐,你穿这身衣裳……真好看!”旁边伺候的两个丫鬟都看呆了。

效果非常明显了,元兮觉得自己也不用去照镜子了。

“小姐,陆老爷……”川柏从外面走进来,正要说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和那两个小丫头的反应一样,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进来是干什么的了,一双眼睛呆呆地盯着元兮,人则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川柏……”元兮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是陆老爷到了吗?”

“是……”等川柏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干了什么之后,他忍不住红了脸,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元兮,“陆老爷在前厅等,小的是来……告诉小姐的。”

元兮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不过并未拆穿:“正好,那我就出门去了,你们在家可要看好家啊!”

元兮带着紫菀往前厅而去。本以为只有陆恒远一人在,不料陆鸣竟然也来了。看到她出现,父子俩皆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色。

穿越过来之前元兮就习惯了不化妆,所以穿越过来后也一直是素面朝天。虽说元霜月的底子好,长相在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元兮平日里穿着朴素,自然就将她这副好容貌掩盖了。今日她这番精心打扮,一下子就从一个农女变成了贵族千金,所以陆家父子俩再惊讶也实属正常。

“陆鸣?你这是……你也要去吗?”元兮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究竟有多么的祸国殃民,还在询问陆鸣为何会来。

“是……反正家中也无事,我便一同去看看。”陆鸣好几次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他只看了元兮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仿佛再多看一眼,对面容色倾城的女子便能刺伤自己的眼睛。

“姑娘果然是容色倾城,依我看,就是京城第一美人恐怕也及不上姑娘半分呐!”陆恒远的话语中并无半分调笑之意,相反,满满的都是赞叹。

这样的赞美上辈子元兮听得不少,作为元家大小姐,她没有表现出半点洋洋自得,而是自然地接受了陆家主的夸赞。或许是她的举止太过自然,陆鸣也很快就从方才的失态中缓了过来。

“陆家主谬赞了。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些出发吧!”

马车从元府门口驶离,一路朝着城门口而去。马车内坐着陆家父子,另外便是元兮和紫菀,四人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所以只能相对无言。但其实元兮是在紧张的,她担心再被守城的小兵发现自己的身份。

城门口很快就到了,因着马车上刻着陆家独有的标志,所以守城的小兵态度很是和善。他将马车的帘子半掀开例行检查。马车内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士。他将马车内部的情况扫视了一圈,当目光落到元兮身上的时候,明显呆愣了一下。

“官爷,官爷……”赶马车的车夫喊了他两声,那小兵才将视线从元兮身上移开。只见他轻微咳嗽两声,试图掩饰方才失神的尴尬,然后便放下车帘,挥手示意其他人放行。

等马车出了城门,元兮便迫不及待地将蒙面的面纱取下。没想到这个办法真的奏效了,她就差将“开心”这两个字刻到脸上了。

一旁的陆鸣见她露出笑容,也忍住不住脸色一红跟着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达到庄子 “陆家主的这个办法竟然真的奏效了,元兮实在是佩服。”果然,就算是在科技社会下长大的现代人,也有及不上古人的时候啊。

陆恒远摆摆手道:“不是什么高明办法。实际上那些人若是要仔细查验的话,这个办法也不一定能成功。”

“陆家主谦虚了,晚辈还要向您多多学习呢。”

“元姑娘客气了。你也不用如此客气,一直称呼我陆家主。鸣儿虚长你几岁,我尚且算是姑娘的长辈,元姑娘不如就称我一声伯父,如此也能显得更加亲近一些。”

这一点元兮非常赞同。毕竟以后都是要进行长期合作的,若是过于客气的话反而不利于拉近关系。

“陆伯父说的是。伯父也不用叫我元姑娘,直呼我的姓名元兮便是。”

马车内一片祥和,气氛很快就变得融洽起来。陆恒远与元兮开始谈论起庄子的事,陆鸣偶尔也会插一句话。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偷偷在看着元兮的脸发呆。得亏元兮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否则被发现后难免要尴尬一下。

出了城门之后,马车又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才终于到达陆恒远选定的地方。元兮掀开窗帘往外瞧,只见外面青山绿水景色宜人。若不是一早便知道这是陆家的庄子,元兮肯定会觉得自己到了哪出旅游景点了。

“这儿好漂亮啊!”元兮忍不住感叹道。

不过她也没有只顾着欣赏美景,赏景的同时元兮还仔细观察了一下远近的田地。远处的看不清,但近处的她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地里分区域种植了各种不同类的常见药材,这还是元兮穿越过来之后首次见到这样大面积人工种植药材的地方。

进庄子的路铺得十分平整,马车缓缓驶入庄子内唯一的宅院。因为庄子上的人都是陆家的家仆,所以这座宅院占地面积非常大,就坐落在那座小山脚下。负责管理这个庄子的人是陆恒远四弟的二儿子,算起来还是陆鸣的堂弟。

现在陆家家主是陆恒远,自他继任家主的位置以来,其他的兄弟便分出去自立门户了。陆恒远的四弟也居住在京城中,他们家的位置距离陆府也并没有多远。平日里陆恒远与这个四弟的关系算是最为密切的,所以下面的小辈们关系也还不错。

陆鸣的这个堂弟名叫路长空,虽说是个庶子,但在京城的富家子弟中名声很不错。陆恒远也是看中了他行事稳健,因此才将这个庄子交给他管理。

马车行至庄子门口才刚刚停下来,陆长空便已经从里面匆忙出来迎接了。紫菀先掀开车帘下去,紧接着便是陆鸣,然后就是陆恒远。

“鸣哥!大伯!”见到陆鸣与陆恒远二人,陆长空展露笑容迎上去打招呼。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元兮便提着裙子俯身从马车里出来了。

由于这身裙子是走华丽路线的,因此元兮行动起来颇为不便。紫菀连忙伸手将她搀下来,还一边帮着她整理裙摆。

陆长空没有料到马车里还有人。当他看清对方的面容时,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此刻他的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话便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不过他这样的状态只维持了几秒钟,很快陆长空便回过神来。他不认得元兮,便只好询问一旁的陆鸣:“鸣哥,这位姑娘是?”

“这就是我爹之前同你提起过的元兮元姑娘。”陆鸣解释道。

之前在马车上,元兮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个庄子的情况,自然也知道了管理这个庄子的人是陆鸣的堂弟,名叫路长空。在听到眼前这位蓝衣公子称呼陆恒远为大伯的时候,她就晓得了这人应该便是陆长空了。

“陆公子!”既然陆鸣在向人介绍自己,那元兮当然不能站着不动啦。她看向陆长空,冲他礼貌性地一笑然后微微点头致意。

“元兮,你不用如此客气。长空为人随和,不拘小节,你直呼他的名字便是。”

陆长空也急忙接过话茬:“正是,元姑娘若是不嫌弃,便跟着鸣哥唤我长空就是了。”

对方表现出极大的善意。然而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元兮实在不能如此亲切地称呼人家的名字。因此她略做思考,改口应道:“那就恕元兮唐突了,长空大哥。”

“不唐突,不唐突……”陆长空不敢再将目光放到元兮身上,于是只好收回目光,忙着将众人请进去。

陆长空的手足无措元兮都看在眼里。然而从今天早上出门开始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所以元兮都习惯了。她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庄子,一边在心里感叹:果然,人都是肤浅的动物啊!

进了庄子,陆长空将大家引到前厅坐下。陆恒远问了他一些话,大都是关于庄子内近来的一些情况的。陆长空有条不紊地一一作答。元兮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看到上位的陆恒远展露出欣慰的笑容时,她就能猜测到这位堂少爷还是有些本事的。

之后的话题自然就引到了元兮身上。不过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所以丝毫不怯场。侃侃而谈的模样引来陆鸣与陆长空赞赏的目光。

“那这样,元兮。一会儿我便带着你到庄子里逛一逛,你再认真看看这个地方合不合适。”

从城里出发的时候差不多十点钟的样子,现在时间也快要到中午了。陆恒远计划先在庄子内吃完午饭,然后再去外面查看。元兮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今天一天都没事儿。

其他事情用不着他们忙,于是陆鸣便主动提出要带元兮到这座宅院内逛一逛。陆长空作为管事的,自然也跟着去了。偌大的宅院,要是逛完肯定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所以陆鸣只带她去了一些比较有看头的地方。

最让元兮印象深刻的,便是后花园那个巨大的莲花池。正值夏日,莲花迎着烈日盛开,荷叶下还有鱼儿在自由自在地游动。最妙的是横跨于整个莲花池上的木桥,站在桥上便能触摸到池中的花儿,当真有几分身在仙境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选定地址 唯一让元兮觉得有些不足的地方就是太阳太晒了,加上她又穿着一身繁琐的衣裙,在木桥上站了几分钟就开始满头冒汗。

吃过午饭后,几人小坐了片刻。陆恒远可没有忘记正事儿,一行人准备出发去庄子里瞧瞧。外面正是烈日当空,虽说这庄子里随处都是绿荫,但元兮还是觉得空气中的闷热感很不舒服。

不过她不是那种娇气的女孩子,所以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跟在陆恒远后面往外走。

“元姑娘,等等!”元兮落后两步,被才从里面出来的陆长空叫住。她回过头一看,只见陆长空手里拿着一把伞匆忙跑出来,末了停到元兮面前。

“元姑娘,外面怕是有些热,你拿着伞遮遮太阳吧!”他将手里的伞递过来,笑得一脸温柔。

元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去给自己拿伞,所以才落到了后面。这样的善意自然不好拒绝,元兮也没什么矫情的。她将陆长空递过来的伞接住,而后对他说道:“多谢长空大哥。”

虽说一把伞并不能缓解高温带来的不适,但总比直面阳光的洗礼要好得多。元兮撑开伞,叫上陆长空后连忙跟上已经走出去的陆恒远父子。

身在其中,元兮才能直观感受到这个庄子究竟有多大。她粗略估计了一下,若是这个庄子放到现代,那绝对就是一个小规模的乡镇啊。只不过这个乡镇没有纵横交错的马路,也没有林立的水泥建筑,有的只是一片片良田,还有随处可见的花草树木。

将整个庄子大概走了一遍,元兮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确实很好。庄子里的下人们都是懂一些药理知识的,平日若是闲下来,他们便会进入庄子背靠的那座小山里去采药。从那些药草的长势来看,药田也被他们打理得很好。

玉水河将整个庄子分成了南北两块,水流平缓水质清澈,用来灌溉是最好不过的了。

“元兮,你看这个庄子如何?”

“挺好的。伯父,不用去另外几处了,就将地方定在这儿吧!”

这个庄子的条件远比元兮之前想象的要好。既然各方面都符合,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若是再去看其他几处,元兮担心自己的选择困难症再次发作。

不过整个庄子只有那座宅院能供人居住,这一点上有点不够完美。元兮需要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环境,毕竟有时候她要利用自己的外挂,总不好让外人发现了吧!

宅院里人来人往,做起事来难免会受到影响。

“若是有几间独立的房子就好了!”元兮在心里想着。一旁的陆恒远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犹豫,于是出声问道:“怎么了元兮?还有什么问题吗?”

“伯父,我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外人打扰。不知您可否帮我再另外建一个小院,我想用来当作专门的工作点。”签订契约的时候上面就写到了这点,元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因此便直接提了出来。

“哦,这事儿啊!好说好说……”陆恒远笑道,“不过这小院要建到何处才合适呢?”

“就那里吧!”元兮指向河对岸的一块坡地。那里是一片小树林,并未被开垦出来作为药田,山坡下便是河滩,离药田也很近。

“到时候我会将院子的样式画下来,只是找人修建的事恐怕就要麻烦您了。”

这对于陆家主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陆恒远马上就应下了。选址的事搞定了,剩下的便是等房子建好,元兮就能搬进去开始自己的医学研究了事业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定制一批器材才行。古代人不懂现代的医学研究器械,而且有很多东西也没那个条件制造。元兮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能够造出来的器材先找人制作出来。

太阳渐渐向西偏移,元兮跟着陆恒远父子离开庄子的时候大约是下午四五点左右。马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元兮才看到城门。

等马车进了城,她便打算直接回家去。不过陆恒远执意要请她去酒楼吃顿饭,元兮推辞不过就只好去了。

就在他们忙着享用晚餐的时候,麟王府内,暗中跟随元兮的暗卫已经将她一天的行踪上报给了赵煊麟。

他听完之后久久不曾言语。长均等了许久,差点儿就忍不住想要出声询问下文的时候,赵煊麟终于出声了:“叫陆恒远明日出来见本王!”

建房的事元兮不想耽搁,当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开始画图。不过她虽然学过画画,但毕竟不是建筑专业的,因此房子的设计图画的并不规范。不过元兮丝毫不怀疑这些匠人的智商,就算他们不能原模原样地建出来,也至少能建得有七八分像。

为了画设计图,元兮足足花了三天时间。这三天里,她出了上厕所以外基本上就没出过房门。紫菀本来还担心她的身体扛不住,没想到设计图画完之后睡了一觉,元兮就又变回了那个生龙活虎的样子。

设计图很快就交到了陆恒远手中。他虽然也不懂建筑,但是在看到元兮画的图时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番。找人建房的事自然不用她亲力亲为。因着陆长空就在庄子上,加之那天他也在场,所以这事儿陆恒远便交给了他去做。

趁着最近闲来无事,元兮便进了空间,将空间内能够采收的药材采收了,顺便又种植了一批新的药材。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元兮在空间内已经囤积了不少药材了。她特别希望自己的“研究室”能够早点儿建好,这样才能找个机会将那些药材挪出来啊。

还有需要的器械。元兮专门托陆恒远找了个靠谱的匠人,让对方帮忙定制。只是复杂的器械肯定是做不出来了:一来没有材料,二来没有技术,三来元兮也弄不清楚其中的细节。还有一部分也不能做得像现代那样精密,她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之前还闲着的元兮突然一下子就忙了起来。暗处赵煊麟与赵瑾渊也在密切关注着她的动向,至于他们又在计划着什么,恐怕暂时是没人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再次登门 元兮在京城也没几个朋友,现在有事可忙了就更加不爱出门了。草图画了一幅又一幅,同时还要联系匠人商讨,若他们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元兮也好及时解释。

这段日子应当是她来京城之后过得最平静的了。不过暗处自然也有人在注意她,比如麟王府的赵煊麟以及皇宫内的赵瑾渊。她的这些设计图前脚刚被人拿出府,紧接着就有人将它送到了麟王府上。

赵煊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能暗中帮她瞒过皇帝的耳目。而身在皇宫内的赵瑾渊无法得知其中的详情,因此也更加想弄清楚元兮整日在鼓捣什么。可是他越是想知道就越查不清楚,越查不清楚心里就越发不安。

“阿瑾,我看你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的,可是有什么心事?”江如凝将自己亲手泡的茶送到赵瑾渊手中,赵瑾渊从沉思中醒过神抬头看向她。

“这朝野内外还有什么事值得我烦恼的呢?总归就是赵煊麟和元霜月的事。”面对自己宠爱之人赵瑾渊努力地想装作没事儿,然而在隐藏情绪方面,他显然没有赵煊麟厉害。

“麟王给你带来的烦恼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不过……元姐姐又怎么了?”江如凝的脸上挂着浅笑,在看到赵瑾渊眉头紧皱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微微颦眉。此刻,她看上去像极了一位善解人意的好配偶。

“赵煊麟暂且不说,现在最让我头疼的便是这个元霜月!”赵瑾渊的话音里带了几分怒意,“也不知她是在哪里学来了一身医术,而且失忆后性格大变,还偏偏和赵煊麟搅合到了一起……”

江如凝挨着他坐在一旁,一双眼睛未曾离开过赵瑾渊的脸,仿佛是在认真听他诉说烦恼。终于,赵瑾渊住了嘴。她转而勾了勾嘴角,柔声开解道:“如果阿瑾不想让元姐姐和麟王站到同一边,那尽可在元姐姐身上想想办法啊。麟王的势力强大,我们暂时奈何不了他,但元姐姐可没有麟王那样的本事。”

“你说的我当然懂。”而且赵瑾渊已经付诸行动了——就是那场刺杀,“可现在赵煊麟一直在暗中保护她,我就算是想下手也没机会。”

“那……不如换个地方?”

“凝儿此话何意?”

江如凝俯身过去,将嘴巴凑到了赵瑾渊的耳旁。不知她低声说了些什么,语毕,赵瑾渊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此方法甚好,凝儿果然冰雪聪明。”

如海在一旁伺候,眼见着主子心情转好,他不得不在心中对贵妃娘娘另眼相看:怪不得能让皇上抛下后宫众妃嫔而独宠她一人,这贵妃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当真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啊!

另一边,元兮想要的院子已经开始动工了。陆长空办事的效率非常高。他甚至亲自监督着匠人,力求早些将院子建好。

而元兮需要的器材也做得七七八八了。虽然看起来制作器材要稍微简单一些,但实际上中间改了两三次,最后的成品才达到元兮要的效果。看着木盒中样式十分现代化的医疗器材,她总算是可以放下心好好地休息几天了。

不过老天似乎就是不想让元兮偷懒。头一天她才验收了器材,不料第二天就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了。来的不是旁人,元兮一看见对方那张脸,就忍不住想把门拍到他脸上。

“这不是丞相大人嘛,哪里来的风将丞相大人吹来了?寒舍简陋恐怕不能招待大人,不知大人登门造访可有什么事?”元兮一口一个大人,分明就是在讽刺元为志。

本以为这次元丞相会像上次一样气急败坏,可谁知他只是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了元兮一眼。似乎经历了上次的“羞辱”后,他的性格就变了一般。

“霜儿,为父这次不是来同你斗嘴的。听说为了买这个宅子你花了不少钱,怎么,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元兮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想要看清他这次来打的是什么主意。然而元为志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明面上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这恐怕就要对不起丞相大人了,我这元府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您要是没事儿的话,还是早些打道回府吧!”元兮说完就示意下人将门关上。就在川谷行动的时候,元为志突然说了句话,阻止了他的行动,同时也阻止了元兮离开的步伐。

“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关于你娘的故事吗?”

听故事?元兮意识到他的话里有话。她转身用不太友善地目光注视着元为志:“你什么意思?”

然而元为志却突然笑了一下,紧接着又变回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不再说话,然而只是刚才那一句话就足以引起元兮的兴趣。

对于自己这副身躯的主人,这段时间以来元兮已经了解到了不少信息。她知道元霜月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她未嫁给元为志之前乃是前任户部冯侍郎的掌上明珠,而且当时元为志还不是丞相。

冯侍郎当时很看好元为志。后来两家为了拉拢关系,冯侍郎便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元为志。之后元为志步步高升,可冯家却接连败落,再后来因为贪污赈灾款的事冯家上下被抄家落狱,唯有嫁给了元为志的冯家大小姐安然无恙。

然而她却并没有安然到老,生下元霜月之后便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过世了。过了两年,元为志坐到了丞相的位置,之后才娶了现在这个夫人。

这些都是元兮从旁人口中打听到的。但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虽说她从小便被元家的人保护得很好,可渐渐长大了她也就开始明白豪门中并不存在正真的太平。她见过不少为了争家产争股份而斗得头破血流的亲兄弟,也看过不少为了“感情”反目成仇的好姐妹。

之前她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事,所以并没有精力去关注丞相府。现在被元为志这么一提起,她就更加确定冯婉茹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包括冯家的落败,怕是都与眼前这个人有莫大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阴谋诡计 元为志以为眼前的元兮便是自己的女儿,但只有元兮自己知道她不是元霜月。因为她不是元霜月,所以她其实根本不用去管丞相府的事。但是毕竟占用了人家的身体,所以元兮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

正真的元霜月早就消失了,但如果她还存在于世间的话,恐怕也想要知道真相吧!就算她现在不能了解到,可元兮能啊!

“川谷,把门打开!”尽管很不愿意让讨厌的人踏足自己的底盘,可为了知道真相,元兮还是忍住了心里的厌恶,将元为志放了进来。

“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元兮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实在没办法好声好气地同他说话。

可元为志现在却一点儿都不着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再慢吞吞地将杯子放回原位。四下环顾了一下整个前厅,接着又问了以句不相干的话:“听说你在和陆家合作药材生意?”

“这关你什么事?”元兮懒得和他浪费时间,所以并不想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今天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若是你不想说那就别说了。紫菀,送客!”

元兮看不惯这人的做派,见他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便不想再继续坐在这儿了。她觉得就算元为志不说,自己也是有办法查到的,只是说用其他办法费事了点。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亏得她咽气前还念着你的名字呢。”元为志说得云淡风轻。明明死的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他却好像一点儿都不在意。

“你住嘴!”元兮心里突然腾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她好像有点儿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冯婉茹本来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可此刻元兮却觉得她就是自己的亲娘。这样的情绪不知从何处生起来的,而且这种失控的感受并不好。

“行了,我也不和你绕弯子。明日我在丞相府等着你,你若是来了,我就将你娘死亡的真相告诉你,怎么样?”

就是这样一副得意的样子,元兮觉得自己以前似乎也看到过。她的理智在渐渐消失,看着眼前的元为志,她很想冲上去揍他一顿。事实上她真的准备这么做,不过一旁的紫菀眼疾手快将她拉住了。

元为志并没有被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到。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复抬头看向元兮道:“别想着去查本相,你就算再有本事,在这京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你……”元兮想要用力挣开紫菀的手。可还不等紫菀松手,元为志却已经仰天大笑两声转身离开了。

“小姐,你没事儿吧?”紫菀方才是真的被元兮的样子吓到了,她那面目狰狞的样子活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等元为志从自己的视线内消失,元兮才从那种冲天的怒气中挣脱出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处,加速跳动的心跳声让她更加慌乱。元兮敢肯定,刚才那股情绪不是出自自己。若不是自己控制的那便只能是元霜月了。

紫菀将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写满了担心:“小姐,你别急。我看那元丞相就是故意刺激你的,你可别上了他的当。”

元兮点点头,等到不正常的心率平缓下来后,她才开口说道:“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虽然大家都很担心,但是还是听从了她的命令依次离开了。前厅很快就只剩下了元兮一人,她心里那种慌乱感却任然没有消失。

从悬崖上掉下来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谁知自己又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获得了第二次生命。本以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香消玉殒了,可元兮刚才才发现,元霜月的情绪竟然能影响到自己。她甚至有些怀疑元霜月是不是也存在在这个躯壳中。

之后的一天元兮一直都陷在这种慌乱中。当她慢慢发现自己沉睡时,并不会有第二个元霜月冒出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元兮大胆猜测:自己面对元为志的时候之所以会那么愤怒,确实是被元霜月的情绪影响了。不过她应该已经消失了,只是遗留下来的对元为志的怨恨没有消散,因此才能左右元兮的心理。

明白了这一点后,元兮的内心更加坚定要弄清事情的真相。一来是为感谢元霜月给自己提供的身体,二来也是为了让渣爹早点收到惩罚,让元霜月心里这股怨气早点消散,免得以后自己再被控制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按照元为志所说的时间,元兮一早便将自己认真打扮了一番,然后出门前往丞相府。有句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元兮就是想告诉他:你不想我过得好,我就偏要精彩地活着,气不死你也要膈应死你!

马车停到了丞相府门口。元兮在车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掀开车帘出来,似乎自己是要上战场一样。一下车,元兮便被“丞相府”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吸引了视线。不过她今天不是来观光的,所以也只是看了一眼罢了。

接着她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大门口站着的人:一身穿淡粉色衣裙,年龄大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似乎是专门在等着元兮的。

见元兮从马车里出来,她立刻就笑着迎了上来。然而在看到元兮的正脸之时,那小姑娘分明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亲热地叫着元兮:“二姐!”

小姑娘伸手想要来拉元兮的手臂,却被元兮侧身躲开:“你谁啊?”

“二姐怎么忘了?我是元雪啊!”元雪的眼睛里分明隐藏着轻蔑,可还是要装作喜欢的样子凑过来。

“哦!我失忆了,不记得了!”元兮敷衍道。

才被拒绝了,元雪显然也不想自讨没趣。所以她没有再来拉元兮,而是笑盈盈地走到元兮身侧为元兮带路。青天白日的,元兮也没有防备一个小姑娘。她跟着进了丞相府,被元雪带到了一处厅堂。

“爹爹在忙你,二姐你先坐一下喝喝茶吃吃点心,我去叫爹爹过来。”

桌上摆着精致的瓜果点心,茶也散发着清香。不过元兮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打算去品尝。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意外之人 尽管元兮是第一次来丞相府,但是她对这里的环境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大约是受元霜月遗留的情绪所影响吧!厅堂内除了几个丫鬟便再没有了别人,元兮等了一会儿才终于有人进来,只不过来的并不是元为志。

“二小姐,相爷在后花园等你,请小姐随奴婢来。”引路的丫鬟说完话便走,她全程低着头,元兮也看不清她的面容与神情。

紫菀自然是紧跟着元兮的步伐,生怕自家小姐出点儿什么状况。

丞相府的后花园不是元兮那宅子可比拟的。这里不仅占地面积更大,还有园内的景致也有很大不同。仅仅从栽种的奇花异草种类,就能判断出丞相府的家底。有好些花草元兮都还是第一次见呢。

丫鬟领着元兮走到入口处便不再继续前行,而是示意元兮自己进去。紫菀本想跟着她走,谁知那丫鬟却将人拦住了:“相爷说了只见二小姐一人。”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元兮也没有强求。她看了看紫菀,说道:“紫菀,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往前走了几步,元兮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返了回来。她走到紫菀身边,附耳对她说了一句什么,之后才放心地进入了院子。院子里茂密的绿植遮住了紫菀的视线,元兮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后花园大得有些过分了,元兮走了一段差点辨不清方向。让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么大一个后花园竟然没有一个下人,而且元为志也不见踪影。尽管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元兮根本没有退缩的意思。

终于,在这条路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元兮看到了自己正前方的位置有一处花厅。花厅的窗户全都开着,虽然没有声音传出来,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里面应该有人。

没有一丝犹豫,元兮朝着花厅的位置走了过去。透过窗户,她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自己立在花厅中。尽管看不见对方的长相,但是元兮还是能辨认出对方并不是元为志。

她猜测:元为志如此大费周章地将自己叫来,却又不现身相见,只让另一个人在此等待。恐怕要见自己的人并不是元为志,而是眼前这个背影陌生的男人。

“不知阁下如此拐弯抹角地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一踏入花厅元兮便不客气地发问了。她直直地盯着对方的背影。终于在元兮的注视下,男人转过身来。

看到对方的样貌时元兮微微皱眉,紧接着眼底便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嫌恶:“是你?你在这儿做什么?”

赵瑾渊愣了一下,并未注意到元兮眼底的情绪。他今日所见的元霜月,似乎和之前所见到的有很大不同。虽然不能用语言陈述清楚,但是赵瑾渊心底那惊艳是无法掩盖的。

“我们又见面了。”赵瑾渊难得没有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同人讲话。

“你是你,我是我,没有我们!”元兮并不想跟眼前这个人扯上什么关系,半分都不想!

对于她的无礼之举赵瑾渊并未怪罪。他转身在上位落座,再抬头看向元兮道:“怎么不坐?”

“皇上难道不是应该整日忙于国事吗,怎么还有这么多闲工夫来关心我一个小老百姓?”她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但这并不表示元兮愿意心平气和地和他坐在这儿闲聊。

“霜月,不过半年时间未见,你我之间当真要如此生疏吗?”赵瑾渊的目光放在元兮身上未曾移开,元兮也不怯场,抬眼与他相对。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皇帝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似乎带着一点点欢喜,还有一点点神伤。

“真是见鬼了!欢喜?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元兮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皇上也说了,你我之间已有半年未见,半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改变了。从前的元霜月在被你遣送出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元兮。现在你在这里亲切地叫着霜月,也不知宫中的贵妃娘娘心中作何感想。”

若是之前的赵瑾渊,在听到她这话的时候早就怒不可遏了。然而现下他却只是微微翘起嘴角,岔开话题说道:“朕知道你还在怨恨当初朕废弃你的事,可之前朕不是告诉你朕已经后悔了吗?你就不能给朕一个机会,原谅朕这一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要是元兮真的相信他说的话那才是真的见鬼了。因此她嘲讽地瞥了赵瑾渊一眼,显然并没有将对方致歉的话放在心上。

“皇上您贵为天子,何必要请求我一个低贱的平民原谅你呢?若你今日叫我来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话,那我觉得你还是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元兮刚站起身,没想到赵瑾渊也跟着站了起来:“霜月!究竟朕怎样做你才能原谅朕呢?只要你说出来,朕一定会去做!”

这下子元兮连回头去看他一眼都懒得做。她抬脚往花厅外走去,谁知赵瑾渊的速度比她更快,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将进出花厅的门堵住了。

“让开!”元兮的语气很不好。

“你别走,朕是真的很想和你聊一聊,霜月!”赵瑾渊的语气带了两分恳求。然而元兮非但没有心软下来,反而还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再说一次,我不叫霜月!还有,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这地方元兮连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她伸手试图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然而一伸手却被赵瑾渊抓个正着。

“你放开我!”元兮想要挣开赵瑾渊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力气又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男人呢?

“不放手是吧,你可不要后悔!”元兮瞪着他,可赵瑾渊似乎根本没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他还是站在元兮面前一动不动。

虽然力气比不过面前的男人,但是元兮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也是练过跆拳道、柔道之类的,别的不说,普通的防狼术还是掌握得非常娴熟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意图不轨 此刻正是赵瑾渊最松懈的时候。元兮找准机会抬起空出的左手,接着一把掰住赵瑾渊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的大拇指,然后再使劲一折,赵瑾渊吃痛果然下意识地松开了。不过元兮还有下招呢。

她将就着拉住赵瑾渊的左手,然后向他左斜后方的位置跨出一步,从他的左手手臂下钻出去再反手一拧,整套动作堪称完美。若是寻常人,被元兮这么一套动作对待,那左手就算不骨折也至少会脱臼。

然而赵瑾渊到底不是寻常人。他的武功虽然不及赵煊麟,但在练武之人中也属中上等的。因此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元兮也不和他纠缠,从花厅脱身后就立刻往外走。

赵瑾渊显然没料到半年多的时间不见,元霜月不仅学会了医术还学会了武功。他站在那儿看着元兮匆忙离开的背影微微呆愣了一下,似乎并不急着上去将人追回来。

不过元兮很快就知道他为什么没追上来了,因为她还没来得及离开后花园,自己面前就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元兮并不想知道这人究竟是谁的手下,她现在一心想要离开这儿。

她已经做好了要跟眼前这人动手的准备。然而还不等她有所动作,后面的赵瑾渊便出现了。前有狼后有虎,似乎不管元兮选哪条路都行不通。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见劝说我不成功便要来硬的吗?”

“朕也不想不想对你,霜月。若是你现在乖乖的随朕进宫,那么以前的事朕便既往不咎。朕还会恢复你的位分,你会比后宫中任何一个人更受宠。”

“任何一个人?比如谁呢……江如凝?”元兮嗤笑一声,暗自在心里骂道:呸!渣男!

“凝儿和你不一样,你不用与她相比。”

元兮翻了个白眼,她真的很想知道赵瑾渊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里来的。谁给他的勇气来找自己求复合的?梁静茹吗?

不过这个问题赵瑾渊显然是没法回答的,因此元兮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她只是盯着赵瑾渊不带感情地吐出两个字:“呵呵……”这就是元兮态度的最直接表达。

既然谈不拢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赵瑾渊看她态度如此坚决,也就熄了劝服的心。他冲着元兮对面的侍卫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朝元兮攻去。

想当年元兮也是上过山下过河的女汉子,然而在面对这些古代高手的时候,她还是会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元兮拼尽全力也只能抵挡对面几招而已,很快就显出败像。

那侍卫奉了皇帝的命令抓住她,不过赵瑾渊似乎并不想弄伤她,因此那人在动手的时候也是一再小心。很快,他就找到了元兮的漏洞。趁着元兮没有准备,那侍卫一抬手两指并拢朝元兮的穴位点去。

本想错身夺过这一下,可是元兮的动作根本比不过他,最终还是中招了。

元兮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得不受控制,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她站不住脚,眼见就要倒下去了。一旁观战的赵瑾渊见此立刻上前,恰好搂住即将倒下的元兮。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就连凶狠的话听起来也没有半点凶狠的语气,话音都变得软起来。元兮心中警铃大作,她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渣男想做什么。

她的挣扎没有起到一点儿作用。赵瑾渊很轻松的就把人抱了起来,然后转身往后院的位置走去……

紫菀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这期间她一直不停地朝着后花园里张望,可始终没有见到元兮出来。紫菀急得在门口转来转去,一连走了几十个来回。终于,她似乎是等不下去了。想起元兮进去之前对她说的话,她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打定主意往丞相府外走。

然而才走出去几米远,便有人出现拦住了她。

“你……你想干什么?”紫菀虽然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质问对方。可人家根本没将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放在眼里。

“你……你别过来,我要去找我家小姐。你们把我家小姐怎么了?你们……”紫菀看着对方愈发靠近的身形,只能连连后退。然而对方最终还是将她逼到了墙角,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面前的人抬手打晕了。

元为志在书房也等了许久。就在他想要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下人终于来向他汇报情况了。

“相爷,事成了。”

元为志喜不自胜,挥手遣退了下人。这两年皇帝已经开始忌惮起丞相府的势力,同时在朝堂中扶持了不少新贵。赵瑾渊想要卸磨杀驴,可元为志并不想变成那头驴,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地表忠心。

现在看皇帝对元兮这个态度,元为志只觉得又到了自己乘风直上的好机会了。所以当赵瑾渊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根本连犹豫都没有便答应了。

“主子!”长均连门都没有敲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赵煊麟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有急事,但是还没来得及问,长均就先说道:“元姑娘进了丞相府,现在都还没出来,而且皇上好像也去。”

赵煊麟将手里的公文往桌上一放,用锐利的眼神望向长均:“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半个时辰前。因丞相府护卫众多,加上又是白天人多眼杂,所以我们的人只好在府外等。但是过去了半个时辰,府里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怕元为志会对元姑娘不利啊!”

赵煊麟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紧接着就往外面走去。长均跟在他身后,接受着他的问询。

“赵瑾渊什么时候去的?”

“属下不知。是影九查探的时候发现了宫里的人,所以才猜测皇帝也去了丞相府。”

此刻听到长均的回答赵煊麟心里的怒火险些遏制不住。不过他仅有的理智还在,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找到元兮,其他的事都可以暂时往后先放一放。

赵煊麟走得匆忙,连麟王府的马车都没坐,而是骑着自己的马朝着丞相府扬鞭而去。急促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惹得来往的行人匆忙避让。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及时出现 平时慢悠悠地走至少要花一刻钟的时间,现在赵煊麟竟然只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便赶到了。疾驰的马儿在丞相府前被拉住了缰绳,还不等它放下前蹄赵瑾渊便从马背上跃下。

不需要人牵引,马儿十分乖巧地停在了原地。此时的赵煊麟却已经行至了丞相府门前。丞相府的大门紧闭,可他根本没那个耐心去敲门。

赵煊麟抬脚便朝大门踹了过去。门内,至少有成年女子小臂粗细的门闩竟然从中断开,可见他这一脚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巨大的响动引来了下人,可仆人在看到赵煊麟那张脸的时候便吓得面如土色。门房当即僵在原地,根本不敢有什么动作,而赵煊麟却已经朝着他过去了。

“麟……麟王殿下……”仆人立刻俯首跪了下去,身体更是不自觉地开始抖了起来。

“元为志呢?”京城内敢直呼丞相大名的人没有几个,偏偏赵煊麟就是其中之一。区区一个丞相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所以他也没必要给元为志的面子。

“相爷……相爷在书房……”

“带本王去见他!”这不是商量而是直接的命令。仆人根本没有思考的机会,身体已经得到命令率先行动了。他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领着赵煊麟往书房走去。虽然心里怕得要死,可脚下的步子却不敢有一丝减缓。

另一边元为志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听说麟王来了,他打脸色当场就变了。事情还没有办完,麟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纵使心中有无限的疑惑,可元为志还是连忙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巧合使然,两方正好在半路上相遇了……

另一边,被点了穴道的元兮动弹不得。赵瑾渊则将人抱到了一处厢房。虽然使不上什么力气,可元兮也没有放弃反抗。

“你想要干什么?快解开我的穴道!”她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赵瑾渊,可对方的脸色依旧不见半点变化。

赵瑾渊将人放到了床上,元兮生怕他趁人之危做出什么禽兽之举。他才刚松手,元兮便强撑着缩到了床角。赵瑾渊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因此元兮就算有心想要逃跑也不好行动。

屋内守着一个赵瑾渊,屋外肯定也还有人把守,元兮最稳妥的选择应该就是趁机躲到空间。然而她不能在赵瑾渊面前凭空消失,否则肯定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她希望赵瑾渊能出去一下,好给自己一个躲避的机会。然而对方将她放到床上之后,便反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水过来,似乎是要给元兮喝的。然而紧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元兮看着他手中那颗褐色的药丸,当即就觉得不好。

“你想要干什么?”她想要躲过赵瑾渊伸过来的手,然而无力的动作很快就被他制止了。

“霜月,别怪朕这样对你,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赵煊麟擒住元兮的下颌,然后一用力便迫使她张开了嘴巴。药丸被他粗暴地塞进了元兮的嘴里,偏偏元兮想吐都没办法吐出来。

茶杯里的水被赵瑾渊灌了进来,药丸很顺利地就下了喉咙。元兮差点儿被水呛到,然而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而是赵瑾渊给自己喂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见她把药吃了下去,赵瑾渊便松开了手。他从床沿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元兮道:“既然你如此不愿意跟朕回宫,那朕就想看看你求着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元兮没有搭他的话,而是急忙抬手去扣嗓子眼。然而呕了好几下,却还是没能将已经下肚的药丸吐出来。

“别费力了,这药丸是特制的,入水即化。”

本来就已经够气愤了,再听到赵瑾渊这么一说,元兮心里的火就更盛了。她猛地抬头,如刀子般锋利的目光不断飞向对方:“艹!你TM是变态吗?神经病啊!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小人!”

“随你怎么骂。”赵瑾渊邪魅一笑,“一会儿你恐怕就骂不出来了。”

元兮正想要再骂他几句,谁知房门突然一下响了。赵瑾渊收回笑容,走过去开门。来人是丞相府的管家,只见他一脸焦急,见着皇帝连礼都没行,便急忙说道:“皇上,麟王来了。”

“赵煊麟?他来干什么?”赵瑾渊觉得自己的行事非常谨慎,赵煊麟应该没有发现。

“小的不知。麟王一来便说要见相爷,此刻正在前院同相爷说话呢。”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管家的话已经带到了,见皇帝无动于衷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行退下。

赵瑾渊转身进了房内,看到床上的元兮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

“不管朕这个皇弟是不是为了你来,朕都要去一探究竟。霜月,你切先在这里等着,朕一会儿便来找你。”赵瑾渊说完便离开了。然而元兮根本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酒,眼前也变得朦胧起来,至于赵瑾渊已经离开的事,元兮根本就没发现。她还以为对方任然在房间内。

元为志正往前院去,不料刚好就碰到了来找他的赵煊麟。赵煊麟浑身杀气显露,看向元为志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而元为志虽然身为丞相,可面对这个“杀神”他向来是十分忌惮的。不过皇帝还在后院,就算自己心里再怎么害怕他也不能露怯。于是元为志主动迎上去,来到赵煊麟跟前。

“微臣见过麟王殿下,不知王爷突然驾临又何贵干?”

平时赵煊麟还有点儿心情同他打太极,可是现在他却是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他周身的气压低到可怕,让俯首行礼的元为志都忍不住冷汗直流。

“元为志,你竟敢绑架本王的救命恩人,你好大的胆子啊!”

赵煊麟突然加重了语气,吓得元为志连忙跪下道:“王爷明鉴,微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绑架您的救命恩人呐!”

“不敢?”赵煊麟冷哼一声,从匆忙赶来的长均手中拔出长剑。那剑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意,剑尖直直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元丞相,“本王且问你,元兮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手段凌厉 元为志正跪着想他为何会突然到访,冷不丁从赵煊麟的口里听到“元兮”二字也甚是惊讶。他早已将自家那被赶出去的二女儿查了个明白,当然知道她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便是元兮没错了。

思及此处,元为志心内震惊不已。听麟王的口气,似乎认识元兮,而且现下就是为了她才来此的。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元为志无从得知。他哪里晓得自己那个倒霉催的二女儿不光认识麟王,而且正是麟王口里的救命恩人。

试想,他竟然敢扣留了麟王这尊杀神的救命恩人,若是叫他发现元兮就在府内,这尊杀神又会如何对丞相府发难呢?

“王爷弄错了吧!微臣……微臣并未见过元兮啊!”他低着头借此躲避赵煊麟的眼神,但实际上额头已满是汗水。

冰冷的剑尖就在自己眼前,元为志不得不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平复自己紧张的心理。然而就算他再怎么暗示自己,也止不住赵煊麟越发靠近他脖子的剑。

“本王最后再问你一次,元兮呢?”赵煊麟原本还想给他个机会,但显然元为志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没有意思温度的话语响起,钻入元为志的耳朵里,让他止不住浑身一抖。

“微臣……微臣确实……”

赵煊麟已经不想再听他废话了。他的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气,那把架在丞相脖子上的利剑终于将他的脖子划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流了下来,一旁战战兢兢跪着的仆人被吓得面如土色。然而他们却连尖叫都不敢叫,生怕麟王看他们不顺眼,再将他们也一道砍了。

眼见那剑锋还要再深入几分,元为志恐怕就要丢了性命。突然,一旁冒出一个粉色的人影,匆忙挡在了元为志的面前。来的不是旁人,而是这丞相府的四小姐,元为志最小的女儿——元雪。

“麟王殿下!元雪恳求殿下饶我爹爹的性命。”她跪在元为志身前,仰着头看向赵煊麟,一张动人的小脸上正露出哀求的神色,双眼已经沁出泪水,当真是楚楚可怜得很啊!

然而直男赵煊麟根本就看不懂她的故作姿态,反而用讥讽的口气说道:“你?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来恳求本王?”

元雪分明没料想到他会这样说,因此也没设计好自己的说辞,顿时愣在当场。可赵煊麟不想站着看他们发愣,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长均!丞相意图对本王不轨,你知道该怎么做吧?”他不再将目光放在下跪的父女二人身上。

“是!”长均的神色不变。他跟着自家主子出生入死多年,自然明白区区一个丞相他还没有放在眼里。偏偏元为志看不清局势,仗着自己是朝廷重臣麟王便不敢对他怎么样。

既然他们不愿意说出元兮的所在,那么干脆杀了一了百了。偌大的丞相府,杀鸡儆猴之后就不相信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带路的。

长均手里的剑已经抬起。眼看麟王不像是说说而已的样子,元为志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后院的皇帝呀?脱口便说出了元兮所在之处。

“断了他的手!”赵煊麟留下这么一句冰冷的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去了后院。

长均当然要执行主子的命令,抬手便打断了元为志的一双手。看着在地上疼到打滚的元丞相,长均心里还颇为遗憾:怎么不晚点儿再说呢?

等长均也跟着赵煊麟离开,跪在地上的元雪才突然瘫倒。虽然此前她也听说过麟王的行事风格,但从未真实看见过,所以并不怎么能感同身受。

在丞相府,她是人人宠着的四小姐,平日里哪个敢对她说一句重话。所以今日她躲在一旁看到赵煊麟的模样,心中自然就生了点儿别样的心思。元雪本想仗着自己惹人怜爱的模样在麟王面前挂个名,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她,竟还将她看得如蝼蚁一般轻微。

更遑论方才赵煊麟的凌厉手段。说要取元为志的性命,便就真的要动手。之后命令长均折断丞相双臂的时候,依旧还是那般冷若冰霜的样子,仿佛杀死他就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元雪是真的被吓到了。一旁的仆人乱作一团,有的立刻跑出门请大夫,有的合力将元为志扶回了房间。伺候元雪的丫头终于敢鼓起勇气走过来了,她试图将瘫坐在地上的元雪拉起来。然而看元雪呆呆愣愣的样子,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一时间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躲在暗处的赵瑾渊已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盯着赵煊麟往后院而去的背影,恨不能在他背上瞪出两个窟窿。堂堂一品大员,赵煊麟竟然也敢说杀就杀,足以见他的本事有多大。

因当年这个皇位就差点儿落入赵煊麟的手中,所以这些年赵瑾渊对他一直很忌惮。偏偏麟王还不知收敛,这让皇帝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赵煊麟一日不除,皇帝便一日不得安稳。

然而今日剩下的事恐怕是完不成了。皇帝恨毒了这个弟弟,然而现在他不会挑明自己和麟王的矛盾。他知晓元兮与赵煊麟的关系,所以此刻再在丞相府撞见多少都会有些不好处理。

于是赵瑾渊并没有返回后院,而是带着内侍从后门悄然离去。双手被折断的元为志竟然还不知道皇帝已经走了。

赵煊麟匆忙找到元为志所说的院子。仔细观察周围便不难发现,这处院子非常僻静,在丞相府的位置很是偏僻,周围连一个仆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赵瑾渊将元兮带到此刻,可想而知,他并不是为了干什么好事儿!

“嘭!”紧闭的房门被他一脚踹开。赵煊麟不敢有一刻停顿,抬脚便进了厢房。

元兮已经意识不清了,也不知赵瑾渊给她喂了什么药。她隐约听到房门被大力打开的声音,还以为赵瑾渊又回来了。然而自己动都动不了,只能将挣扎与反抗展现在自己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名字熟悉 眼见往日里活蹦乱跳的人此刻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赵煊麟也不再口是心非地端着王爷的架子了。他心里的着急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重,三两步便来到了床前。

“元兮……元兮……”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元兮能感觉到对方好像不是赵瑾渊。她总算是放心了。然而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呢?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对方究竟是谁,然而药性发作,元兮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将赵煊麟的脸看清三分。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而是在脑子里将这个模糊的面容与另一个熟悉的人联系到了一起。

“阿林……”她喊了一声,声音并不怎么响亮,若是不仔细恐怕就要错过了。然而赵煊麟却听得真切。当元兮脱口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赵煊麟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但再仔细回想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元兮下意识地向他求救:“阿林……”她又喊了一声。唯一还有点力气的几根手指费力抓住对方的衣袖,之后她便忍不住闭眼晕了过去。

赵煊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问题,满心想的都是赶紧去找大夫。他立马俯身将床上的人抱了起来,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有多么厌恶女人的接近。

长均来迟一步,他正要进门,就碰到从屋里出来的赵煊麟。

“去找大夫!”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长均只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元兮,便知道事情不好。长均也不用走的了,飞身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赵煊麟来得快也去得快。因为不方便骑马的原因,从丞相府一出来他便抱着元兮运功往麟王府赶。幸好还有暗卫跟着,否则可能就要苦了那马儿一直待在原地等自己的主人了。

同叔只知道自家主子方才似乎有什么急事,才匆忙离开了王府。没想到一刻钟时间不到,赵煊麟居然就回来了,而且怀里还抱着一位姑娘。这样的场面,麟王府里的下人哪个不是第一次见?

长均很快就将麟王府的专用大夫带过来了。赵煊麟刚将人放到床上,大夫便跨进了房门。不用王爷吩咐,那大夫立刻就去为床上的姑娘诊脉。

赵煊麟知道诊脉是需要时间的,但是他恨不得马上就从大夫口里得到答案。见大夫将手从元兮的手腕上移开,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她怎么样了?”

“王爷,这位姑娘似乎是中毒了。”大夫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估计元兮中的毒应该还有点儿严重。

“你可能解得了此毒?”之前赵煊麟身中无解之毒他都能想办法压制,想来元兮这毒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就算不能暂时彻底根治,至少也能保住她的姓名吧。

那大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赵煊麟面前他根本没办法撒谎。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说道:“此毒名叫九九夺魂丹,虽然不是什么奇毒,但配置此药需用到九种毒草九种毒虫,除非从制毒的人那儿得到毒药的配方,否则在下也不敢贸然解毒。”

赵煊麟听他这么一说,恨不得立刻提剑冲进宫中逼问赵瑾渊。然而他知道这是不现实的,所以他尽力压制住了自己心里的这股冲动。

赵煊麟的脸色黑沉得可怕,屋内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家主子露出这样的神情了。同叔很好奇,床上那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王爷,虽说在下不能马上为这位姑娘解毒,但我这儿有一瓶解毒丸能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毒。之后在下再想办法马上研制解药。”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赵煊麟只能阴着脸点头答应。

另一边,赵瑾渊暗中回到宫内。他一回去,江如凝便得到了消息寻了过来。本以为皇帝这么快便返回了,事情定然是没有办成。所以江如凝已经摆好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试图宽慰眼前的人。

然而她才起了个头,赵瑾渊却告知她自己已经将药给元兮喂了下去。江如凝听闻后心下高兴不已,然而面上却没有将欣喜之情显露半分。

“本来事情眼看就要成了,谁知赵煊麟突然冒出来搅了我的好事。若不是他,我此刻已经将元霜月带进了宫中。”赵瑾渊眉头紧皱,似乎每次提起麟王他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阿瑾别急,这次不成总还有机会的。何况元姐姐身上的毒一时半会儿根本解不了,她迟早会主动来找你的。”

自己的努力还好没有白费,赵煊麟稍微放心了一点。但是一想到今日在丞相府看到的那副面容,赵煊麟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凝儿,你那药当真只会让她受些疼痛?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吧?”

这是赵瑾渊第一次展露出对元霜月的怜惜,江如凝顿时在心里将她凌迟了几百刀。然而她表面上还要装作大度的样子:“阿瑾难道不相信我吗?我自然不会平白害元姐姐的性命。”

说完她又略显难过地低下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赵瑾渊当然也知道自己这样问会让江如凝多想,但是元兮美目流盼的模样显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此刻他早就忘记了,不久前自己还下令让人刺杀元兮的事。

“凝儿,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与麟王博弈,行差踏错一步便能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可明白?”赵瑾渊伸手将面前的佳人搂进怀里,一边轻声开解一边轻抚对方的发丝。

“我明白的。”江如凝也伸出手抱住眼前的人。两人立在亭中,若是能忽略掉赵瑾渊脸上的沉思和江如凝狰狞的面容的话,那还当真是一对佳偶。

麟王府内,赵煊麟已经在房间内守了一个时辰了。自大夫将药丸给元兮服下之后,他便一直在等着元兮转醒。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他甚至都要怀疑大夫的解毒丸是否有用了。

幸好,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让长均去把人拎过来的时候,床上躺着的元兮总算是呻吟了一声悠悠转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他是麟王 元兮整个人都是迷糊的,虽然慢慢醒了过来,可根本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境况。幸好她还记得导致自己昏迷的罪魁祸首是赵瑾渊,所以就算身体再难受,脑内敲响的警铃还是让她迅速清醒过来。

赵煊麟才刚靠近床边,就见床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大约是看不清床前站着的人的真面目,因此元兮还往里面缩了缩。

“别怕,已经没事儿了。”赵煊麟难得出声安慰谁,虽然语气并不是非常温柔,但这已然足够让麟王府内的下人们吓一跳了。

元兮定了定神,这才将面前的人看清。看到赵煊麟的脸时,她分明愣了一下。尽管昏过去之前她确实看见这人了,但元兮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在做梦罢了,却没想到醒过来后居然真的看见了对方。

“我……我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我将你带回来的。”

听见他这么一说,元兮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场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赵煊麟见她伸着脖子往外面望,而后又收回视线将屋内环顾了一圈,倒也看不出像是一个身中剧毒的病人。

想到元兮体内的毒,赵煊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知道元兮是个神医,但常言道“医者不自医”,他实在担心这毒过于霸道,就是元兮自己也解不了。

“这是你家吗?”元兮却并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就连之前赵瑾渊给她喂了一颗药丸的事她都没想起来。现在她显然对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兴趣更浓。

“嗯!”赵煊麟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她问的问题上,所以回答的时候只是简略地点了一下头。但元兮倒没有察觉到什么,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屋子外面瞧。

从床上的位置望出去,斜前方正好是一扇窗户。因为窗户半开着,所以外面的环境并不能完全展现出来。元兮只看到一小截屋檐和走廊,还有几丛怒放的芍药。淡粉色的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很是吸引人的视线。

正在此时,长均从房间外进来了。看到床上醒来的元兮,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欣喜。不过他并未和元兮搭话,而是行至赵煊麟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你先休息,我一会儿会叫人给你送点儿吃的来。”赵煊麟看了看坐在床上的元兮,直到她重新躺回去之后才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然而还不等他离开院子,元兮便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那大夫的解毒药效果似乎还不错,直到现在元兮的身体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儿不适,因此她也忘记了赵瑾渊曾给自己喂了一颗药的事儿。

屋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雕花木架上陈列着各种精致的瓷器。墙上的书画似乎是出自名家,但此刻元兮并没有欣赏的打算。她穿着鞋子弓着背,做贼一般的姿势,轻步跑到了门口。

门外果真有一道走廊,院子内成簇的鲜花开得正盛,还有蝴蝶在花丛间流连。元兮仔细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她正欲出门一探究竟之时,走廊那边便来了一个穿绿衣的小丫鬟,好像就是朝着元兮的房间而来的。

见此她连忙缩了回去,迅速躺回床上。大约十几秒钟后,那绿衣小丫鬟果真进来了。

“元姑娘。”小丫鬟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自我介绍道,“奴婢名叫香云,奉王爷的命特意前来伺候姑娘。”

“不用,我不需要……”元兮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双目圆瞪,看着香云的发顶,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等等!你刚才说……王爷?什么王爷?”

香云听她这么问这才抬起头来,一脸奇怪地解释道:“自然是奴婢的主子,麟王府的主人麟王啊!”

“麟王?”元兮更加懵逼了,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号人物的?

来京城这么久了,元兮当然听说过麟王的名号,也晓得了他不少的丰功伟绩。不过因为渣男皇帝的原因,她对皇室中人都没什么好印象,因此才没有深入去打听这个麟王。她哪里知道,这传闻中的麟王殿下便是赵煊麟,自己还曾救过他的性命呢!

见她一言不发,香云又继续说道:“方才王爷才从姑娘这院子里出去,姑娘若是醒着应该是见过王爷的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元兮只需要深入地想一想,便马上就能得到答案。排除所有的错误答案,那唯一剩下的就肯定是正确答案了。尽管元兮不太愿意承认,但是她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曾经救下的阿林竟然就是麟王!

“你家主子叫什么?”认识这么久了,元兮还不知道他的真名。之前本有机会询问,可是因为她的赌气所以错失了机会。

“我家主子姓赵名煊麟。”香云如实回答道。

“果然是他!”这下子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之前被自己捡回家却受伤失忆的阿林,那个傻乎乎的阿林,突然有一天摇身一变成了麟王。元兮说不清目前自己心里的感受,但是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再次直面赵煊麟,元兮肯定是不愿意的。

“姑娘……姑娘……”香云唤了她好几声,“你怎么了?”

元兮回过神来,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地穿好鞋子。香云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干什么。直到元兮穿好鞋子往外走的时候,香云才连忙把人拦住。

“姑娘,你要去哪儿?”

“我……我回家啊!那个……香云啊,麻烦你帮我谢谢麟王殿下啊,就说他的救命之恩我改日一定亲自登门致谢。今天我还有点儿事,所以我就先回去了啊……”

“不行,姑娘!王爷吩咐了,要奴婢好好守着你呢。若是你走了,王爷定然会罚我的!”

“不是……我是真的有事,十万火急的那种。你到时候好好解释一下,肯定没问题的。”元兮想要硬闯。奈何香云看着身板小实际上劲儿还挺大,她试了好几次愣是没能挣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毒性霸道 “姑娘,你就别为难奴婢了,你还是躺回去吧!”香云一边费力拉住她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

挣扎了一会儿无果,元兮只好选择放弃。但是躺回床上休息是万万不能了,她只能坐到屋内的椅子上,静静地和香云大眼瞪小眼。看她好像一点儿退步的意思都没有,元兮最终还是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顺便收回自己额目光。

“姑娘,你应该饿了吧!王爷方才吩咐了厨房,这会儿吃的应该就会送来的。”

“哦!”元兮兴趣缺缺地应道。

看她这个样子,香云只好想尽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姑娘,奴婢在王府待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看见王爷带女孩子回来呢。”

“是吗?”元兮根本就没往香云引导的方向想。她满脑子都是:一会儿遇到赵煊麟后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尴尬。

“真的!”香云生怕她不相信,信誓旦旦地说道,“王爷平日里严肃得很,所以很少有姑娘敢和他搭话。京城想嫁进麟王府的贵女倒是不少,可是王爷却没有一个看中的。”

“嗯!”元兮双手托腮,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正当香云想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房间外再次传来响动。元兮的耳朵好使得很,虽然响动很细微,可这已经足够将她吓得炸毛了。

她以为是赵煊麟来了,所以整个人僵硬地盯着门口。不过进来的人并不是赵煊麟,而是来给元兮送饭菜的丫鬟们。

麟王府的厨子可是京城内手艺顶好的,就算是宫内的御厨恐怕也及不上。菜才一端进来,元兮便被那阵阵诱人的香味吸引了。尽管这几样菜看起来很普通,但她知道这味道肯定是差不了的。

方才那些烦恼顿时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一早被元为志骗去了丞相府,中间又折腾了这么久,她的肚子早就饿了。现在看到这些美食,元兮岂能辜负?

她一改方才颓靡的形象,立刻坐到桌边拿起碗筷。香云本想上前为她布菜,也被她挥挥手打发了下去。

元兮吃饭的速度比较快,但是她的动作却很是优雅。要不是亲眼看着桌上的盘子慢慢变空,香云肯定不会相信这些菜都是被元兮吃的。

本着浪费可耻的观念,元兮将桌上的三菜一汤全部解决了。这些菜就是为她一人专门做的,分量并不会特别多,因此元兮吃完了也没有觉得很撑。但是胀肚子的感受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

吃饱喝足了,元兮又开始打起了偷溜的主意。可香云尽职尽责,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茶水点心又被端了上来,元兮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致消食。

突然,腹内一阵绞痛让她眉头一皱。她迅速捂住自己的肚子,心想:第一次在别人家吃饭吃撑了,我这也太丢脸了吧!她以为自己只是简单地吃撑了,然而很快元兮就意识到了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找准自几腹部的几处穴位,自己用手揉了揉,试图缓解这股折磨人的疼痛。不过事与愿违,那股绞痛感并未消失反而越发严重。

元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站在一旁的香云看到她的姿势,显然也意识到元兮的身体不舒服。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啊,要不要奴婢帮你叫大夫?”

本想摆摆手拒绝的元兮,突然感觉到那股疼痛有加剧的趋势。她将正要抬起的右手收了回来,改用双手捂住肚子,整个人也跟着蹲了下去蜷缩成一团。

“姑娘!”香云惊叫一声,连忙过来将她扶到了床上,“姑娘,你先忍一忍,奴婢马上去叫大夫!”

香云跑了出去,元兮则抱着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屋内静悄悄的,显得她的呻吟声格外明显。不过香云很快就回来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元兮!”赵煊麟人还没进屋,声音倒先进去了。

之前那位大夫也跟着他来了。看到床上疼得直冒冷汗的元兮,大夫二话不说就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她怎么样?”

“王爷,是那九九夺魂丹的毒性发作了。没想到这毒竟然如此霸道,我那解毒丸也抵不了多久。若是不能快点儿找到帮元姑娘解毒之人,恐怕她有性命之忧啊!”

解毒之人,说得轻巧,可是去哪儿找呢?这个大夫既然能被赵煊麟请来,那就证明他的医术属于顶尖行列的了。他都束手无策,赵煊麟这么短的时间还能去哪儿找一个合适的人?

元兮觉得肚子疼得要命,不过赵煊麟与大夫的对话她还是隐约听进去了不少。不用全部,只需要几个关键词,她就更想明白其中的问题。

“你说……我中毒了……真的吗?”她抓住大夫的手臂,咬牙问道。

“不错。姑娘,你中了九九夺魂丹,这毒在下怕是解不了……”

大夫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旁的赵煊麟怒吼了一声:“出去!都出去!”

他的命令谁敢不从?众人很快就从房内退到了房外。大夫临走前将手里的药瓶放到了桌上:“王爷,在下这药暂时还能帮元姑娘压制体内的毒,你最好还是先给她服下去。”

赵煊麟没有多考虑,拿过药瓶倒了一杯水,很快就将药丸喂给了元兮。腹痛没有马上消失,但是过了一会儿疼痛的程度总算有所减轻。

“怎么样,还痛吗?”

元兮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比刚才好多了。”

她的脸色还是那样惨白。赵煊麟看着不知怎么了,竟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不能让元兮就这样死去!不管是站在同盟的角度或是救命恩人的角度,赵煊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允许元兮就这样消失。

“别担心,本王会想办法救你的。你先躺下休息一阵。”赵煊麟动手将人扶着躺了下去。

经过这么一出意外,元兮方才还在考虑的尴尬已经忘记了。她在脑海内仔细回想,很快就想到了在丞相府内赵瑾渊给她喂的那颗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设法自救 “果然是个阴险小人!”元兮忍不住低声骂道。

方才大夫说的话她听进去了一小部分,知道自己目前身中剧毒,而且还是那种不好制作解药的剧毒。这让她想起了当初赵煊麟身上的毒。能研制出这些毒药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现在就算抱怨人家也没用啊。方才那个大夫可说了,元兮吃的解毒药丸只是暂时性的。等药性一过,那折磨人的疼痛定会再次袭来。要是多来上两次,元兮估计还不等被毒死就先疼死了。

既然找不到人救自己,那就只能想办法自救了。元兮相信,自己连赵煊麟身上那么复杂的毒都解了,还解不了自己身上这毒。总不至于这毒比赵煊麟中的那毒还要厉害吧!

尽管赵煊麟让元兮先休息,解药的事他会想办法。可性命攸关的事儿,元兮可不想等。只待腹部的疼痛缓缓消失后,她便立刻从床上起来了。

香云守在外面,正好被元兮叫来带路,一起去找赵煊麟。而此时,赵煊麟正在和大夫商量关于解毒的事,元兮一出现自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你怎么出来了?”赵煊麟紧皱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我身中剧毒诶,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总要想想办法才行啊。”疼痛已经消失了,死亡带来的威胁感淡了许多,因此元兮说话的时候倒没有表现出什么害怕的情绪。

尽管她也很怕死,但是好歹是学医的,在死亡这方面总要比普通人看得更开一些。更何况元兮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不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挂了。

然而这样的语气却引起了赵煊麟的不满。他们在这儿着急地讨论,可受害者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这当然会给人一种元兮不在意自己死活的错觉。

“办法我会想!当初是你救了我,我自然不会让你有事。”

“话是这样说啦,但我自己就是大夫啊,我还帮你解了毒呢,说不定我自己就能想到办法呢。”

元兮此言引来莫如问惊讶的眼神。之前为赵煊麟解毒的事一直是他在负责,他当然知道那毒有多么地难解,他甚至一度以为赵煊麟没救了。谁知麟王失踪了几个月,归来之后身上的毒竟然被人解了。

他还一直很好奇,能解得了无解之毒的人究竟是何模样,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一个年轻女子。而且他根本没料到,今天居然能在麟王府见到对方。

“王爷身上的毒是姑娘解的?”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元兮。

“没错。”元兮点点头。

“竟然是姑娘……”莫如问念叨着,三两步走到元兮面前,“不知姑娘师从何处?小小年纪居然能有如此高明的医术,当真是让在下佩服不已啊!”

师父?元兮哪里来的师父啊。严格意义上来说,就算医学院的那些老师就是她的师父,那她也不可能告诉别人啊。

于是她正想回一句:自学成才,然而话还没出口就被赵煊麟打断了。

“行了!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解你身上的毒,其余的多说无益。”

莫如问见此只好将剩下的问题咽了回去,元兮的注意力也转了回来:“对了,我方才听到大夫你说我中的是什么九九夺魂丹的毒,这个……九九夺魂丹是个什么东西啊?”

莫如问耐心解释道:“九九夺魂丹乃是用九种毒草和九种毒虫制成的剧毒,毒发之时中毒之人会觉得腹痛难耐,若是没有解药,紧接着便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其实这毒原本本不难解,可是这世间毒草毒虫的种类甚多,要解这毒就必须要知道毒药的配方,方能对症下药。”

“原来是这样。”元兮陷入沉思。毒药既然是赵瑾渊喂她吃下的,那么他肯定能想办法知道配方。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口中得知,然而元兮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自己真的找上门去,估计就中了他的计了。

“必须要知道配方吗?”

莫如问本想直接点头,但是一想到元兮高明的医术他便停下了动作,转而回答道:“若是以前在下定会回答是,不过若是姑娘的话说不定能另辟蹊径。”

四国之内医术最高明的乃是医仙,而后是医仙的亲传弟子,莫如问紧随其后。但目前来看,他应当是觉得元兮的医术比自己更厉害,所以才对她抱着如此大的信心。

但元兮实际上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情况似乎变得更加危急起来。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考之中,堂内顿时变得无比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元兮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对了!大夫,之前你不是给我吃了那个解毒丸吗。它既然能压制我体内的毒,那说不定可以从这个上面入手。”

“那解毒丸是我独家秘制,虽说用料珍贵,但解这九九夺魂丹的毒恐怕做不到。”莫如问非常清楚自己的本事,他根本不会高估自己。

“没事儿,总要试一试才行啊!”元兮笑了笑,“只是……那解毒丸既然是你的秘方,不知大夫可否借给我看一看呢?”

“不是什么稀奇的方子,大可借给姑娘一观。”莫如问倒是大方的很,立刻就找赵煊麟借了纸笔将方子写了下来交给元兮。

元兮接过方子一看,果真如他所说,上面的用料都比较珍贵。不过这也难不倒她,毕竟她还有一个神奇空间嘛,这些药材她的空间里正好都有。

这也是元兮打算好了的。既然那解毒丸能压制九九夺魂丹的毒性,那若是药效能再强一点说不定就能完全解毒了呢。要说加强药效,非得是空间内种植的药材莫属。

元兮打算照着这个方子,用空间内浇了灵泉水的药材制作解毒丸。能不能行总得要试过之后才能知道啊。

“大夫,这个药方我就先拿走研究一下啦!”元兮一边看着手中的药方一边往方才的院子里走。谁知才走出去她又突然回来了。

“那个……还没请教大夫您尊姓大名啊?”

“在下莫如问,姑娘可随意称呼。”

“好啊,那我就叫你莫大哥。对了……我叫元兮。”说完她又走了。

就在堂内二人以为她已经走远的时候,元兮又从门口冒了出来。这一回她一脸焦急,看向的是赵煊麟的方向。

“我还有一个丫鬟在丞相府呢,你带我出来的时候可有看见她?”

“我已经让长均送她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令人敬佩 听他如此说元兮才放下心来,这回她是真的拿着药方回屋去了。堂内,莫如问与赵煊麟对视一眼,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元兮自己身上了。

一回到房间,元兮便将香云赶了出去,然后还不忘将房门关上。确定房间内没有人了,她这才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内,数量可观的药田让元兮不自觉地绽开笑脸。尽管莫如问那张药方上所需要的药材有些贵重,但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那块种植了贵重稀有药材的药田里,那些药材都能找到。虽然种类繁多,但到底是元兮自己种的,所以想要快速找到也不是难事。

她很快就从空间内出来了,当然,手上拿着的便是所要用到的药材了。房间内除了元兮以外空无一人,她看了看手里的药材,接着便立刻在房间内开始翻找起来。若是外人看见她两手空空进了房间,再出去的时候竟然拿了这么多药材,那定然会引来怀疑的。

元兮可不想惹人注意,所以她得找个东西把这些药材包起来。很快她就从房间内的桌案上找到了一个小木箱。木箱里装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元兮干脆将它们全都倒了出来,然后用木箱来装上药材。

确保不会引人怀疑之后,她便抱着木箱打开了房门。香云一直在外面等着,元兮方才翻找东西的动静稍微大了些,所以她自然都听见了。

“姑娘,方才你在里面找什么呢?”

元兮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我找点儿小工具。”

紧接着香云便注意到了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小木盒。这房间是麟王府的客房,所以房里并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香云依稀记得这木盒中也没放什么有用的,却不知道元兮将它紧紧搂在怀里干什么。

她正想发问呢,元兮立刻看出了她的意图,立刻转移话题:“香云,王府内有放药材的地方吗?”

“有啊,府内有专门的药房。姑娘要去吗?”

“对!我想找一些药材,你能不能带我去啊?”

“当然可以,请随奴婢来吧!”香云二话不说就走在前面引着元兮去了药房。

既然是麟王府的专用药房,那么就定然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的药房可以比拟的。元兮一进去便被房内的药柜惊呆了。寻常的药材都可以在这里面找到,那些比较珍贵的药材这里也有,就是外面那些专业的医馆都比不上啊。

上至珍贵的人参、鹿茸,下至常见的连翘、蒲公英……种类齐全得可怕。元兮简直都要忍不住想把这药房搬回自己家了。

“姑娘,你需要什么药材啊?奴婢找人帮您找吧!”

“不用不用。”元兮立刻拒绝道,“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药房内很快就只剩下了元兮一个人。她环顾四周,将自己的目光依依不舍地从面前的药柜上收了回来。将木盒中的药材取出来,元兮立刻开始尝试制作解毒药。

通常制作药丸用的都是炮制好的药材,这些药材都是干的。然而现在元兮手上的药材都是新鲜的,若想将它们都炮制好就还需另外花费些时间。然而毒药要人命可不会等人,所以她也就只能将就着用了。

幸好,莫如问药方上的这些药材,不管是用干的还是用新鲜的都不影响药效。所以元兮只需要将自己的计划稍微改变一下,把原来的药丸改成药汁就行了。

将所有的药材按照比例切碎混合,然后放进熬药用的罐子里。为了增强药性,元兮还特意从空间内取了灵泉水出来熬药。看着面前这个普通的药罐子,元兮欣慰地点了点头。

剩下熬药的事就简单多了。元兮打开房门出去找到香云:“香云,你们府上哪儿能熬药啊?”

香云看看她手里的药罐子:“姑娘要熬药吗?奴婢帮你熬吧!”

她正要伸手去接,然而元兮却避开了:“不用,这药我得亲自守着。”

香云没说什么,只好将人带到了后院。厨房外专门有熬药用的炉子,下人们很快就帮忙生起了火。将药罐放到了炉子上,元兮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是等了。

等炉子上的药罐煮开了,又熬煮了大约半个小时,元兮便将里面的药汁倒了出来。接着她又加了一次水,将罐子里的药进行了二次熬煮。再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她才最终把之前第一次熬制的药汁也倒了进去。

“香云,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儿啊,小火慢熬,等半个时辰后你就帮我把药罐拿下来。”

“没问题!”香云接了任务,于是很尽职尽责地守着炉子。

她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有人报给了赵煊麟。莫如问听说她已经在熬药了,便止不住好奇心前来一探究竟。

元兮去了一趟茅房,正好错过了前来找她的莫如问和赵煊麟。不过莫如问还是从药罐中散发出的味道里分辨出了药材。那都是他药方里写到的,作为原作他再熟悉不过了。

“奇怪……”然而闻着那药味儿,他还是微微皱了眉。

“怎么,有何不对劲的地方?”赵煊麟问道。

莫如问摇了摇头:“倒不是不对劲。这些药材与我那方子上的一致,但闻起来似乎又略有不同。不知是不是元姑娘在这里面又加了什么东西。”

“这药可能解她身上的毒?”

“我那解毒丸并不能解九九夺魂丹的毒,但这药与我那药又有些许不同,或许能行。”

能不能行莫如问当然不能肯定,就连赵煊麟也不敢放心。就算他相信元兮的医术高明,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解毒,他有所担忧也是正常的。

然而元兮对自己显然是有信心的。香云守了半个时辰,等药熬好了便立刻给她送到了房间。随着香云一起来的,还有一直在等待结果的赵煊麟与莫如问。

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汁,元兮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全部喝了下去。另外两人的目光自然是紧紧盯着她的。但是这不是神药,就算是掺了灵泉水,要等它发挥效果至少也要等上几十分钟才行。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都盼着这解药能起作用。

时间似乎过得很是缓慢,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多小时,莫如问便忍不住立刻上前来给元兮把脉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元兮体内的毒果然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视对方 此刻,莫如问心里除了敬佩就只剩敬佩了。尽管一开始他就知道元兮的本事不凡,却没料到她的本事已经高到了如此境界。

“如何?毒可解了?”见他不说话,赵煊麟忍不住出声问道。

莫如问这时候依旧处在震惊之中,哪里还能说得出话啊?他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转而用炽热的眼神看着元兮。

“莫大哥,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元兮被他盯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

“能不用药方便解开九九夺魂丹的毒,元姑娘,你果然是当世奇人啊!要论医术,恐怕就连医仙的传人都及不上你。”

夸奖的话听得多了,元兮的脸皮也就跟着练厚了,但是第一次被同行这样赞誉,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只好礼貌一笑,谦虚地说道:“莫大哥过奖了,人外有人嘛,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有真才实学,却一点儿也不自视甚高,元姑娘简直是我辈的楷模啊!”

元兮连忙摆手:“哪里哪里,莫大哥你真的言重了。”

她越是谦虚莫如问便越是钦佩。等他终于停止了夸奖,元兮都快要挖个地缝钻进去了。

然而等这一波过去了,莫如问的心里的疑惑也就跟着来了。他确定自己没有弄错,方才元兮熬制的药里面用的都是他药方上的药材。既然药材相同,那为何自己制作的解毒丸不能解毒,而元兮熬制的药汁却能解毒呢?

“我们所用的药材分明都一样,为何效果却不相同。元姑娘,你那药汁里是不是放了其他的药材啊?”

“非也,我用的药材都是你药方上写的那些。至于效果为什么会不同……大约是我加了……”

“加了什么?”莫如问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然而元兮神秘兮兮地一笑:“这个就是秘密了,对不起啊莫大哥,我恐怕不能告诉你。”

元兮当然不能说。她能说是因为自己用的药材是空间产出的,药性要比普通的药材好几十倍,而且自己还加了灵泉水,所以才能将拿来压制毒性的解毒丸变成能解百毒的药汁吗?若是她真的说出去,恐怕明天就有人上门找她麻烦了。

幸好莫如问也不是那等必须追根究底的人。看元兮不愿意说出来,他也就熄了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思。毕竟是人家的独门秘方嘛,他也不能强求。

既然元兮已经没事儿了,那莫如问自然就离开了麟王府。堂内只剩下了元兮与赵煊麟两人,丫鬟们都在外面,堂内静悄悄的,两人谁都不开口。

等了好一会儿,元兮最终先憋不住了:“那个……之前我不知道你是王爷,失礼之处还请麟王殿下多多担待。”

赵煊麟又变回了那个冷若冰霜少言寡语的麟王。他看也没看元兮,而是端起了手边的茶杯,动作优雅地揭开茶盖慢慢地品了一口。等口中的茶水下了肚,他才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知者不罪,本王不是那等蛮不讲理的人。”

“那就好。”元兮紧张地瞟了赵煊麟两眼,就差把尴尬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元兮只好提起了回家的事。

“嗯……我身上的毒也解了,留在麟王府也没什么事儿。若是王爷也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元兮起身就走,似乎赵煊麟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然而脚还没有迈出去,刚站起身的她便被上座的人叫住了。

“站住!”

被这么一喊元兮心里顿时慌得不行,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可自从知道赵煊麟的身份之后,元兮总觉得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自己捡回家的阿林了,因此自然也不能再用那样随意的态度去对待他。

走又不能走,元兮只能抬头去看赵煊麟。然而面无表情的赵煊麟半天也没个下文,弄得厅堂里尴尬的气氛顿时显得更加尴尬了。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吧,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之前本王并不是有意隐瞒你,你应该懂得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头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元兮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这莫不是在跟我解释?那我要怎么回答才合适呢……

“哦!”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元兮只能干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赵煊麟看她这副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无力感。想要说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头,最终他又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让长均送你回去!”

元兮如蒙大赦,只等他唤来长均吩咐完毕之后,自己就迅速地小跑着出去了。

离开家去丞相府的时候还是晌午,现在再回家时间已经到了黄昏。马车在元府门口停下,紫菀正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元兮才刚从马车上下来,她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查看,生怕元兮受伤或是出了别的什么意外。

“小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别担心。”元兮安慰紫菀道。

“既然元姑娘已经到家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长均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好,多谢长均公子。麻烦你也帮我谢谢你家王爷。”

长均没有说话,只勾了勾嘴角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长均一走,元兮便拉着紫菀开始询问她的经历。紫菀也将自己在丞相府的遭遇一一说了出来。原来当时她察觉到不对劲,想要离开丞相府去找陆鸣帮忙。然而丞相府的护卫却将她打晕了,而且还关进了柴房。若不是后来长均来了,估计她现在还在丞相府的柴房关着呢。

“这个元为志还真是个阴险小人。”元兮眉头紧皱,想到元为志之前说的话,她就觉得气愤不已。

不过她还没有弄清楚元霜月的亲娘是怎么死的,这丞相府以后她一定还要去。特别是元为志这个卑鄙小人,元兮之后还少不了要遇到。

还有一个赵瑾渊。之前元兮以为京城人多眼杂,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却没想到这人玩阴的也是一把好手,看来以后要多加防范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院竣工 赵煊麟本以为此次元兮定然要求着他,可谁知道元兮自己就把毒解了,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这不可能!”听着下面人的汇报,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回皇上,属下亲眼看着那元兮离开麟王府,而且麟王还安排了他的贴身护卫送她回去。她那样子,的确不像是身中剧毒的人。”

按照江如凝给他药的时候的说法。元兮此刻应该浑身剧痛,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才是,又岂能亲自从麟王府内走出来?赵瑾渊知道她医术高明,可江如凝说了这药就算是她的师父也不能轻易解开,元兮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解开呢?

他认真思考了一番,最终猜测或许是江如凝把药弄错了。于是赵瑾渊立刻去了凝月宫,想要问清楚情况。

而此时,江如凝正在休息,听到宫女来报,顿时喜笑颜开地打算出去迎接赵瑾渊。然而她才刚站起身,赵瑾渊便急匆匆地从门口进来了。

“阿瑾,你走得这么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看到赵瑾渊的脸色不太好,她立刻柔声询问。

谁知赵瑾渊没有回答她,反而抬头问她:“凝儿,你之前给我的药是不是弄错了?”

听他这么一问,江如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她给赵瑾渊的毒药并不是自己说的那种,而是能要人命的九九夺魂丹,可这事儿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所以她觉得或许是赵瑾渊发现了真相。

然而她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还算不错,赵瑾渊又十分信任她,因此她那一瞬间的变脸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阿瑾,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江如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试探道。

“我将那药丸喂给元霜月吃了,可是她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不可能!”这一回江如凝连说话的声调都变了,如此明显的变化赵瑾渊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奇怪地看了江如凝一眼,因为这样的表现实在不像平日里温柔的江如凝该有的样子。

“不是……”江如凝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心底那股慌乱迅速压了下去,“阿瑾,我师父可是医仙啊,那么简单的一个药,我怎么可能弄错呢?”

赵瑾渊很容易就被她敷衍过去了。他沉思了一下,点点头:“不错,凝儿你做事向来细致,这样的错误应该不会犯。”

“是啊。所以……或许是元姐姐……她自己想了什么办法将毒解开了吧!虽然那毒难解,但也不是说完全解不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解释是最合理的了。赵瑾渊就算再不想承认,也只得赞同她的说法。然而这也就意味着又一个计划的失败。他身为皇帝,还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栽过这么多次,赵瑾渊心里立刻生出了浓浓的不甘。

两人各怀心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平日里维持的浓情蜜意似乎有破裂的痕迹。

而元兮就没有那么多考虑了。好好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把昨日的事儿忘到了脑后去了。早起洗漱后,厨房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元兮正准备吃早餐呢,忽然就见影十从天而降。

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府里的几个丫鬟可给吓坏了。不过元兮看着来人,倒是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下次能走正门吗?”

影十呵呵一笑,并没有将她的嫌弃放在心上:“这不是来得急嘛。”

元兮看了他一眼坐到凳子上,拿起筷子准备动手:“这么急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保护你啊!”影十一早便得了赵煊麟的命令。以后他可就是元兮的专职护卫了,务必保护好元兮的人身安全。

“保护我?”元兮倒是差一个护卫,之前还准备找一个呢。送上门来的她当然高兴啦,只是……

“是麟王让你来的?”她猜测道。

“是啊!”昨天的事一出,赵煊麟已经在元兮面前暴露了身份,所以他也就没必要演戏了,因此才干脆地承认了。

元兮也不想追问麟王为什么要专门派人来保护自己。直觉告诉她,就算问了,影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她就当赵煊麟是想报答自己之前的救命之恩吧!

“你吃早饭了吗?”元兮手里的筷子上正夹着一个小笼包。大约是想到了影十来的这么早还没吃饭,所以才回头问了一句。

“没呢。”才刚醒过来就被自家主子叫去了,然后又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他哪里来的时间吃饭啊?

“那就一起吃吧!”元兮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影十也坐下。他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推辞的话都没有,坐下后便拿起了筷子。

赵煊麟的暗卫队伍里个个武艺高强,影十的武功当然也不弱,肯定是能排得上高手行列的。虽说他一个麟王手下的暗卫,来给元兮当保镖有点儿屈才了,可是影十自己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

谁让他之前在小王村待的时间太久了,过惯了悠闲的日子,吃惯了元兮做的好吃的,现在赵煊麟给他安排了一个这样的差事,他可是高兴得很呢。

元兮被人暗算的事没有传出去,陆家的人自然也无从得知。他们一直在按照元兮的计划行事,庄子里的院子很快就要竣工了,陆恒远派人前来传话,说是让元兮去看看是否满意。

这事儿在元兮心里才是头等大事。于是,她接到话之后的第二天,便带着影十又去了一趟庄子。

看到实物后,元兮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本事。仅凭她那并不专业的草图,他们便能将这院子建得和图上一模一样,实在是厉害啊!

二层木质小楼,外观不光和图上一样,匠人们还做了精美的雕花。小楼旁是三间并排的房间,有长廊将它们与小楼连接到了一起。穿过长廊往后去,是陆恒远让匠人们添加的一个小园子。

整个小院儿都被高高的院墙围了起来,寻常人根本闯不进来。而且不管是那座小楼还是那三间厢房,占地面积都很大。看着这占地面积颇大的小院,元兮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不愧是陆家家主啊,行事果然大手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陆家宴会 陆长空站在元兮身旁,看着她露出满意的神色自己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元姑娘,你看这院子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再改一改?”

元兮环顾四周,想了想回答道:“嗯……都挺好的,没有问题!”

“那等匠人们忙完了,我便安排人过来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我再派人来告诉你一声。”

“好的。”元兮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接着补充了一句,“后面的小园子里可不要种什么花草。麻烦陆公子安排人将杂草除去就好了,我另有他用。”

陆长空虽然疑惑,不过也没有多问,而是点头答应了。时间已经快要到中午了,眼看房子看完了,元兮也就该返回城里了。然而陆长空却再三邀请元兮到主宅去吃完午饭再走。

元兮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而且以后还要在这庄子长住,所以她也没有客气。毕竟盛情难却嘛,她总不好硬拂了人家的面子。

影十在一旁却看出了一点儿猫腻。他的观察力可是要比元兮厉害多了,所以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总觉得这位陆家的堂少爷对元兮似乎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不过对方没有说破,他也就装作不知道,没有主动拆穿。

饭桌上,这位陆公子表现得格外殷勤。影十旁观者清,唯独元兮身在此山中,所以没有看出对方的目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点,影十竟然有点同情这个陆长空了。

一顿饭的时间并不长,饭后元兮便告别了陆长空,带着影十坐上马车回城去了。马车上,影十一直用神秘兮兮的眼神盯着元兮,搞得她毛骨悚然。

“你一直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影十收回自己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真的?”元兮十分怀疑他这话里的真假。

“当然是真的啦!”影十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看元兮没有继续追问,他便出声问道:“元兮,你觉得那个陆长空他人怎么样啊?”

“陆公子?”元兮微微皱眉,觉得十分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就是问问你嘛。反正这回去还要小半个时辰呢,你就当陪我聊天了。”

元兮对他的话没有怀疑,思考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陆公子他仪表堂堂,看起来就是个很文雅的人。而且为人随和,与他相处起来没有距离感,我觉得他挺好的啊。”

“哦!”影十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

纵使元兮继续追问他为何要问这么一个问题,影十也不再出声。马车在官道上行进着,没过多久便能看到城门了。

元兮才刚回家,紫菀就拿着一封邀请函来找她。原来上午陆府的人来过了,说是为了向京城同行公布与元兮的合作事宜,所以特意在府上举办了一场宴会。

因着元兮是女子,所以这场宴会并不是非常严肃,陆恒远还特意邀请了京城各家的大家闺秀们,借的是陆家二小姐陆雪的名义。

“陆雪?怎么我之前去陆府的时候没有见过她啊?”元兮自言自语地说着。

一旁的影十站出来解惑:“听闻她是个才女,只是因为长居深闺因此很少有人知道。不过这陆二小姐生来便体弱多病,一年十二个月至少有八九个月都在生病,所以你没有见过也很正常。”

“体弱多病?”元兮继续问道,“陆家既然是医药世家,那为何不找大夫帮她看看?”

“陆恒远当然找了很多大夫啊。除了陆家济世堂的大夫,他还找了不少江湖上有名的神医,但是吃了那么多药也不见这陆小姐的身体好转。听说她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若是想要根治恐怕几率很小。”

“原来如此。”这么一说元兮倒也能理解了。

陆家的宴会定在初七,也就是五日之后。这次和上次陆老爷子的寿宴不一样,元兮倒也不用费尽心思地准备礼物。只不过她得上街买身衣裳。毕竟是正式的场合嘛,总不好像平日里穿的那样简朴。

紫菀听了立刻表示赞同:“就是嘛小姐,你早就该多买些漂亮衣服了。此次去陆府参加宴会的小姐们,定然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容貌不凡可不能因为穿的不好看而被她们比下去了。”

元兮失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再说了,我又不是去参加选美的,穿得那么花枝招展的干什么?”

大约是受家庭因素的影响,元兮从小便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一心就喜欢研究医学,对于那些漂亮衣服、化妆品还有包包之类的都不怎么感兴趣。大多数时候她都蹲在实验室或者在野外考察,穿着高跟鞋、裙子肯定不方便,所以她习惯了简洁的打扮,方便自己做事情。

然而就算她再不喜欢逛街,现在也必须去街上走一走了。要论买衣服,元兮可能不知道,但是紫菀却相当清楚。

京城内的成衣店不少,最有名的当属柒锦阁了。京城不少大家小姐的衣服都是在这家店定做的,平日里光顾柒锦阁的那可都是有钱人呐。穿着柒锦阁的衣服去参加宴会,保准不会让元兮丢面子的。

紫苏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元兮跟着她一路来到了传言中的柒锦阁。光是看着店面的装潢和占地面积,元兮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家店会这么出名。这就相当于现代的那些名牌店嘛,她又不是没去过。

不过元兮不得不承认,柒锦阁能如此有名确实还是有原因的。一进店门,店里的伙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对待客人的态度就得到了她的肯定。柒锦阁一共有两层,一层卖的是男装,二层卖的才是女装。

伙计把元兮引到了二层,看着墙上挂着的各色衣服,元兮忍不住再次点了点头。且不说这些衣服的用料有多么名贵,单单就是这衣裙的样式就很吸引人的视线。怪不得这么受各家大小姐们的喜欢呢。

“那小姐您就先瞧着,若是有什么问题您就叫小的一声。”

“好的。”

伙计走开了,元兮环顾整个二楼一圈,接着开始挑选起来。对于她这种轻微的选择困难症病人来说,挑衣服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要不是还有一个紫菀在旁边,光是看着满墙的衣服,元兮自己就能把自己逼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瞧不起人 “小姐,你看这件!”紫菀兴奋地指着一件超华丽的淡蓝色衣裙。

元兮抬头看了看,立刻摇头:“不要,这件太复杂了。看起来跟我之前买的那件粉色裙子一样,穿着都费劲,走路就更费劲了。”

紫菀只好瘪了瘪嘴,继续帮她挑选下一件衣裳。很快她又看到了一件红色的,衣服的领口部分以及裙边是白色的,上面还用金线绣了很漂亮的绣花。然而元兮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摇头否定。

之后紫菀又指了好几件,但都被元兮一一否定了。紫菀这才意识到,逛街是好玩儿的,但是跟自家小姐逛街却一点儿都不好玩。

“哎哟!这不是苏小姐嘛,苏小姐您上边儿请!”楼梯口突然传来伙计的声音,原本在二楼挑选衣服的客人都被这一声吸引了视线。

众人齐齐望向二楼的楼梯口,元兮与紫菀也跟着转头看过去。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不多时伙计便领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姑娘上来了。

只见那姑娘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白嫩如玉的脸蛋淡抹胭脂,上面还挂着一丝浅笑,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就连见惯了不少美人的元兮,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容色动人。

然而她眼中的淡漠疏离却掩饰不住,可见这位姑娘定然是从小锦衣玉而且身份不凡。这样高高在上的神情实在很难赢得旁人的好感,所以元兮在看清之后就快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旁边有人上前去和她搭话,她却一言不发,只让陪着自己的丫鬟将人隔离在外。自己却对着店内的伙计淡淡开口发问:“之前我在你们这儿订做了一件云锦料子的衣裳,那衣裳可做好了?”

这位苏小姐显然是柒锦阁的老顾客了,伙计听完他问的立刻回答道:“做好了做好了,掌柜的还说明日就给您送到府上去呢,没想到您今天还亲自跑一趟。”

“好了就拿出来让我家小姐看看吧!”那苏小姐似乎不愿与伙计多说,丫鬟便代她出声同伙计说话。

方才还在挑衣服的众人这时候也不忙了,大家都开始讨论起来。

“竟然是云锦料子做的衣裳,我可是听说那云锦少说也要上百两银子一匹,这苏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那你也不看看,人家苏大人可是都察院副御史,一百两银子算什么?”

“没错。更何况苏大人可就这么一个嫡女,在府上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元兮已经大概了解到了这位苏小姐的身份。不过她对巴结这些人没什么兴趣,所以自顾自地继续开始挑选衣服。

“哇!小姐你快看,那件衣服好漂亮啊!”紫菀扯了扯她的衣袖,惹得元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紫菀感叹的正是伙计刚拿出来的那位苏小姐定制的衣裳。不得不说,就算元兮没有上手去摸,她也能判断出这件衣服肯定价值不菲。

“好啦!再好看也是别人的,你赶紧再帮我挑一件,咱们赶紧买了回家去吧!”元兮敲敲紫菀的脑袋,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眼看着二楼的衣服就要被元兮挑完了,终于,她找到了一件还算喜欢的。那是一件蓝色调的襦裙,上襦是淡淡的烟灰紫色,腰带部位是蓝色的,下裙为淡蓝色,裙摆处用金线和白色的丝线绣上了一大片牡丹。

裙子的颜色并不艳丽,但胜在能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穿上这套裙子去参加宴会,既不会显得太过土气也不会显得过于扎眼。元兮立刻就决定了,让伙计帮她将衣服取下来。

“掌柜的,这衣服多少钱啊?”

“哦,这件……”掌柜的正要开口回答,不料一旁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掌柜的,我家小姐这件衣裳多少银子?”那声音就在元兮身旁,听着格外扎耳朵。她忍不住微微颦眉看向出声的人。

这人不就是方才那位苏小姐的丫鬟嘛。只见那位苏小姐就站在几步开外,脸上的神色微微透出几分不耐烦。见元兮朝她看过去,她也用略微嫌弃的眼神看了元兮一眼。

不过嫌弃不嫌弃的元兮倒不是很在意,反正她跟这位苏小姐也不怎么熟。倒是旁边这个插队的丫鬟,惹得她心情有些不好。

“姑娘,没看到我正准备付钱吗?先来后到的规矩不懂吗?”

元兮的语气已经算得上很有礼貌了,然而那个丫鬟却很是不屑地斜睨了她一眼,然后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向掌柜的发难:“你怎么还没有算出来,快些!我家小姐一会儿还有事呢。”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无视自己,元兮一个平常不怎么发火的人,蹭的一下火就上来了。她时常信奉的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但面对小人就是能动手的就绝对不吵吵。

于是元兮非常干脆利落地将那个小丫鬟一把拉开,将她拉到了远离柜台的位置。

“掌柜的,这件衣服多少钱,麻烦您先给我算算吧!”

大约是被元兮的动作一下子弄懵了,那掌柜的还没有回过神来。听她这么一说,这才低头将方才算好的数字报出来:“一共……二十五两银子。”

“你干什么啊!”元兮正要掏钱,又被那丫鬟尖锐的声音刺了一下耳朵。不过她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并没有搭理对方。

紫菀在一旁憋笑,接过伙计手里包好的衣服,就要跟着元兮一同出去。然而那丫鬟岂会善罢甘休,两步就跑过来拽住元兮的衣袖。

“你站住!你竟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元兮使劲掰开她的手指,风轻云淡地说道:“你家小姐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过就是个小丫鬟,可看你这架势倒是比你家小姐还要厉害啊。”

被她这么一噎,那小丫鬟顿时说不出话来,指着元兮“你”了半天。这时候旁边那位苏小姐才站出来说话:“方才是家中下人无礼了,还请这位姑娘不要见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陆家小姐 从这位苏小姐倨傲的眼神中,元兮看不到半分歉意。不过她也不打算拆穿对方,而是露出一个疏离的礼貌性微笑,淡淡地说道:“苏小姐客气了。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罢了,还不足以让我放在心上。只不过我在这儿想要劝苏小姐一句,一看您就是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可别因为一个不懂规矩的丫鬟而坏了您的名声。”

苏小姐微微抿嘴,看向元兮的眼神略带敌意。虽然元兮也不知道她这敌意是哪里来的,但是此刻元兮一点儿都不想探究。

话音一落她便抬脚出了柒锦阁的大门。方才那一出确实不值得她放在心上,还没有走到家元兮便忘得差不多了。

因为紫菀说玉食坊的点心很好吃,所以中途她们又去了一趟玉食坊。对待下面的人,元兮向来比较大方,所以买了不少点心给紫苏和川柏等人。紫苏乐呵呵地抱着点心盒子,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时间一转来到陆府宴会这一日。元兮带着紫苏前去赴宴,而影十则充当了一回车夫。马车在陆府门前停下,元兮从车上下来,便看到了不少前来的客人。

与上次陆老太爷寿宴那日不同。今日来的客人大都是陆家的同行,或是这些同行家中的千金、少爷,其余的便是京城那些有身份的贵女或者公子。

元兮走到门口,还不等她让紫菀呈上邀请函,陆府的下人便立刻将她请了进去。虽说这次没有张灯结彩,可府里的热闹程度却是一点儿都不差。

生意上的人由陆恒远亲自招待,陆鸣与陆离则是在和自己的朋友们交谈。听下人说元兮来了,两兄弟便立刻朝前院而来,正巧碰到了往后花园走的元兮。

“元兮!”陆离的声音很独特,就算元兮没有抬头去看,她也能迅速分辨出来。

“元兮,你可来了……”陆离一到她面前,就开始了滔滔不断地言语,“我刚才还和大哥说起你呢,我们都等你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她可算是看清楚了。不熟之前陆离就是个温柔内敛的佳公子,相熟之后他就变成了蠢萌的话唠。蠢萌这一点元兮还能接受,但话唠这个点就有点接受无能了。

“你总要给我点儿时间拾掇一下我自己啊,而且我刚才看到很多客人都才来呢,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当然没有。”迟来一步的陆鸣接过话茬,“是三弟他太心急了,前两日就开始念叨你了。”

“是嘛。那就多谢陆小少爷挂念了。”元兮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哎呀!别说那么多了,你快跟我来。我刚才跟我的朋友说起你是个神医,他们还不相信呢,你快跟我去见见他们。”

陆离匆匆忙忙地就带着元兮往花园走。元兮与一旁的陆鸣相互看了一眼,后者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两人一起抬脚跟着他走了。

一进花园,元兮便看到了不少人。大家都各自成团,正相互谈论着什么。临近荷花池的阁楼上陆恒远正在招呼客人,下面的凉亭、水榭内坐的都是些年轻人,还有些小姐、公子们在花园赏花玩耍。

“元兮,这边!快来!”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合欢树下,正汇集着一群翩翩公子。陆离正站在他们中间冲元兮喊话。

“走吧,我们也过去!”陆鸣在一旁低声说道。

元兮移步朝他们走了过去。路过那些小姐们旁边时,自然听到了她们正在小声议论自己。不过她权当没听到,径直走到了合欢树下。看到她走过来,原本还坐着的几人也都站了起来。大家的眼神中显露出各种神色:有惊讶的,有轻视的,还有平淡无波的……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位女神医。”陆离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

“小女子元兮,见过各位公子。”作为元家大小姐,这种大场合元兮以前可是见过不少,她最会应付了。

“原来这位就是元兮姑娘,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元兮冲他微微点头笑了笑,但是并不搭话。陆离趁机向她介绍道:“元兮,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位呢李家二少爷李子衡,他是周家三少爷周鸿飞,他是秦家大少爷秦言,这位是程家大少爷程风。”

方才同元兮说话的人正是李子衡。陆离只介绍了他们四人,想来这四位与陆家两兄弟的关系应该是最好的。

“能让陆三少爷刮目相看的人可不多,看来元姑娘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太一样。听闻姑娘医术过人,也不知周某何时有幸能见识一番。”周鸿飞开口说道。虽然他表现得十分温文尔雅,但是元兮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怀疑。

不过他怀疑也正常,元兮并不想同他辩解什么:“会有机会的。”她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周鸿飞见她不以为意的样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陆鸣见此及时岔开话题:“好了,你们先聊,我带元兮去见见我二妹。”

元兮对众人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之后便跟着陆鸣离开了。他们俩要去的地方,正是合欢树前方不远的一处水榭。水榭中有不少女孩子,大家有说有笑的气氛很不错。

陆鸣一出现大家便停止了谈论,个个都显露出自己最淑女的一面同他打招呼。陆鸣经过她们露出礼貌的微笑,终于将元兮带到了人群最里面。

“大哥!”

“雪儿。”

元兮朝这位陆家二小姐看去。只见她生得很漂亮,不愧是和陆家两兄弟为一母所生。陆雪未施粉黛,坐在椅子上正欲站起身。陆离连忙上前制止了她的动作。靠得近了,元兮才发现陆雪的脸色不像寻常人那样红润,而是显得有些灰白,她的唇色也要比寻常人暗。

陆雪整个人看起来病殃殃的,尽管她自己已经展现出了所有的精神,可还是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果然,就像影十之前说的,这位陆二小姐的身体似乎不怎么好。

“你感觉怎么样?若是觉得不舒服,就让红枝送你回去休息吧!”

陆雪摇了摇头,说话的语调也格外低:“在房间里待久了反而闷得慌,我想在这儿多坐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冤家路窄 “好。若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就差人来找我。”

陆鸣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格外温柔,元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虽然这位陆二小姐的身体不好,但好在有这么多真正爱护、关心自己的家人,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陆鸣侧身往旁边站了站,然后看向元兮对陆雪说道,“这位就是我之前对你提起过的那位元姑娘。”

陆雪听完他的介绍明显眼神一亮,再看看眼前的真人,她立刻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原来这位就是元姑娘啊!听大哥说起姑娘好多次,今天能见到真是有幸。”

“陆姐姐不用客气,叫我元兮就好了。”过来的时候就听陆鸣介绍过,这位二小姐比元兮要大上一岁,称她一声姐姐也是应该的。

“好。那我就叫你元兮了。”大约是笑得幅度比平日里大一些,陆雪紧跟着就咳嗽了两声,脸色也显得更白了。陆鸣立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询问道:“没事儿吧?”

陆雪放下掩住嘴巴的帕子,另一只手摆了摆:“我没事儿,哥哥你去招呼别的客人吧,元兮就交给我了。”

他一个男子一直待在一群女孩子中间确实也不好。陆鸣看了看陆雪确定她没事儿后,便打算离开这水榭。当然,离开之前他还不忘同元兮说一句:“元兮,麻烦你照顾一下雪儿了。”

作为主人家怎么反倒要客人帮忙照顾啊?旁人疑惑不已,但是元兮却清楚得很。自己是大夫,若是陆雪出了什么紧急状况,可不得指着她嘛。

“没问题!你去忙吧!”

水榭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女孩子。大家又开始像方才一样开心地交谈起来,不过她们之间有不少人也在低声谈论着元兮。

“元兮妹妹坐吧!”陆雪示意身旁的丫鬟红枝搬了张凳子过来。

元兮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了。虽然是第一次见陆雪,可是大约是因为陆离和陆鸣的关系,她连带着对陆雪也生出了几分好感。更何况陆雪现在还是个病人呢,作为医者的仁心又跑了出来,让元兮很难讨厌起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

“常听三弟提起妹妹,说妹妹有一身好医术,实在是让我佩服不已。”

“姐姐这话就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我这医术只能说尚可,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妹妹倒不必过分自谦。我若是能有个好身体,大约也会像你一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吧!”陆雪在笑着,但元兮却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深深的不甘,有遗憾,还有几分向往。

“姐姐倒也不必如此灰心丧气。陆伯父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嘛,总能找到治愈你的方法的。”除了安慰的话元兮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年为了我,爹爹他确实费了很多心血。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只盼着自己能多活两年就好了。”

“姐姐说这话可是要让陆伯父伤心了。”元兮垂头想了想,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才继续抬头说话,“这样吧!若是姐姐放心,不如让我给你把把脉。虽说我的医术算不上天下第一,可说不定能从中看出点儿头绪呢。”

陆雪倒没有将希望一下子全部寄托到元兮身上,但是听了她的话陆雪心里难免又浮现出几丝期待。索性这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周围都是些大家小姐们,她便伸出手打算让元兮瞧一瞧。若能看出一点端倪,当然是最好的。但就算是看不出什么,她也不会怪元兮。

旁边的众位小姐们一听说元兮要帮陆雪看病,顿时都朝这边围了过来。要不是有红枝和紫菀拦着,估计她们得把眼珠子贴到两人身上。

元兮蹲到陆雪跟前,正欲抬手去把脉。谁知人群外突然响起一声女声:“姑娘,不是什么人都能称作大夫的。”

手停在了半空中。元兮转头朝声源看去,就见一位身着水红色一群的姑娘站在人群外。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之前在柒锦阁碰到的那位苏小姐嘛。

众人看清来的是她,顿时让开了一条路。苏晴婉慢步行至元兮跟前,看她的眼神还是像上次那样傲慢。不过她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便出声问候陆雪。

“陆姐姐,许久不见,晴婉有礼了。前不久我还说要来见见你呢,没想到陆伯父正好邀请我来参加宴会。方才我还带了好些补品交给了陆府的下人,只希望姐姐能早日康复。”

“晴婉妹妹有心了。”虽然苏晴婉先认识陆雪,但元兮怎么觉得陆雪待自己要更热情一些呢。

同陆雪说完话,那苏晴婉便又来对元兮说教:“方才听姑娘所言似乎是学过一些医术的。只是陆伯父这些年找了不少医术高明的大夫,却也没能让陆姐姐的病痊愈。姑娘自告奋勇想要为陆姐姐诊病,难不成自认为自己的医术比那些大夫要更厉害吗?”

“苏小姐此言差矣。我的医术可能比不上那些神医,但是也不能说我就一点儿本事也没有啊。说不定我还真能治好陆姐姐的病呢。再说了,我只是诊脉而已,也不会影响什么。苏小姐这话说得,怎么听起来感觉我要害陆姐姐似的。”

论怼人,元兮还没有怕过谁。穿越过来之后她的脾气收敛了不少,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成了个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捏。

两人的争论引来了水榭外不少人的注目,更有甚者已经移动到了水榭外想要凑个热闹。

很快,陆离带着他的那几位朋友也跟着凑了过来。水榭里的人顿时多了起来,大庭广众之下,苏晴婉为了维持她大家小姐的姿态,所以没有再继续和元兮争论。

然而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比如方才那位李家少爷李子衡。

“元姑娘这样说看来是很有把握啊,方才在下还说想要见识一下姑娘的医术呢,现在不正好是个好机会嘛。姑娘不如帮陆小姐看看,若是能治好陆小姐,向来陆家上下定然会对姑娘感恩戴德的。”

元兮朝他瞪了一眼,显然是在警告他别捣乱。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就算李子衡不起哄,元兮也不能轻易下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医治陆雪 但这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陆恒远今日特意办了这么个宴会,其目的不就是想将元兮推出去嘛。如今元兮与陆家之间的合作已经开始,提高了她的知名度也就是在变相给陆家打广告啊。这一点元兮看得相当明白。

所以在李子衡起哄的时候,她虽然有些不太高兴,却也没有立刻拒绝他所说的。元兮觉得是时候露两手给这些人瞧瞧了,毕竟她以后可是要在京城立足的,总不能让这些人小看了。

于是她站起身,看着面前的李子衡,眼中露出一丝算计的笑意。要想看她的笑话,那可不是白看的,总得要付出点儿什么代价才是。

“李公子既然这样说,显然是不太相信我有这样的本事了。那……不知李公子可敢跟我打个赌?”

别看在场的都是些大家小姐、少爷,现在有免费的热闹可以看,他们一个个都表现得兴致勃勃的。在他们看来,元兮根本就没那个实力能治好陆小姐,现在这番说法其实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接着便有自作聪明的人出声起哄:“李公子,这姑娘好生张狂啊,不如就跟她赌一赌,要不然旁人还以为你怕了她呢。”

李子衡见众人都在等着他发话,众目睽睽之下他当然不好出言拒绝,于是只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好啊!姑娘想同在下赌什么?”

元兮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还生怕李子衡不敢答应呢。

“就赌一个条件怎么样?”她这么一说范围可就广了。李子衡一听微微皱眉,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姑娘此言何意?”

“谁输了就必须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当然,这个条件不能涉及杀人放火、违背道义之事,李公子觉得如何?”元兮言辞间没有一点担忧,好像是胜券在握。

李子衡见此却没有想那么多。他打定主意,觉得元兮不可能将陆雪的病治好。所以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李子衡便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好!就依姑娘所言!”

“如此,就请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了!”元兮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意。只可惜众人当时还没有深入了解她,所以并没有看懂这个笑容里的含义。

不过旁观的陆鸣却预料到了,这一次李子衡怕是要栽。不过这也不能怪李子衡。李家是做药材生意起家的,生意做到了李子衡这一代,在行业内倒也存了些声望。虽说与陆家相比差了些,但这并不妨碍两家相交。

李子衡是大家族长大的孩子,他爹光是妾室便纳了四五房,所以从小他便深谙人心一道。但这一次他显然是低估了元兮。他大约是觉得此前自己在京城内从未听说过元兮的大名,便认定了她只是个会点儿皮毛医术的小大夫。

更何况陆雪的病陆恒远可是费了不少心神的。找遍了天下名医都没能治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一个小女子治好了?李子衡不相信,所以才敢应下元兮的赌约。但这一次他大约是失算了。

“紫菀!”元兮将紫菀叫到跟前,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紧接着她便迅速往外面跑去。

大家不知道元兮这是唱的哪一出,但见她一直不曾动手为陆雪诊脉,就觉得她这是在拖延时间。众人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元兮就是个骗子,根本不会什么医术。

“姑娘,你还在等什么啊?你若是治不了也好早点说出来啊,免得耽搁大家伙儿的时间。”人群中有一衣着华丽的公子出声说道。他这一说,接着便又有好几人开口附和。

然而元兮全然没将他们说的听进去。泰山崩于前而面目改色,这才是她元家大小姐的气度嘛。

不多时,方才匆忙跑出去的紫菀回来了,她手里还提了一个木制的药箱。这药箱比寻常的要小一些,就是紫菀一个小丫头单手拎着也不费劲。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刚刚元兮一直没有动作并不是怕了,而是在等她的丫鬟去取药箱。原本还在起哄的人顿时就噤声了。

元兮本来没有打算将药箱带上,但又担心在宴会上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临走前才特意让紫菀放到马车上的。她这叫有备无患,却没想到现在还真的用到了。

正好旁边还有一张桌子,元兮便示意众人把路让开,又让陆雪的贴身丫鬟将她扶到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元兮将药箱放到了桌上,打开之后将需要用到工具一一拿了出来。

离得近的这才看清楚药箱的内部构造。尽管这药箱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分了很多格子箱盖上还有缝了布袋,各类工具一应俱全,有好多还是他们见也没见过的。

“元兮妹妹,你不必……”虽然看元兮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可陆雪却有些犹豫。她倒不是不相信元兮,而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若有一点儿错漏,传出去定然会影响元兮的名声。

“陆姐姐别担心。我虽不敢打包票,但至少有八成的几率能够成功。”元兮自然看出了她眼中的担忧,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帮陆雪看病。这么善良的一个姑娘,她怎么忍心看着对方常年缠绵病榻呢?

看元兮十分坚持,陆雪只好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放到脉枕上。元兮诊脉的动作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漏,大家都屏息以待等着她说结果。

不过诊脉结束后她并未说什么,而是从药箱里又拿了个形状怪异的东西出来。其实那就是一个简易版的听诊器,只不过这些古代人没见过所以不认识而已。

“陆姐姐,元兮得罪了。”元兮将听诊头放置于陆雪胸口部位,期间又小范围地来回移动了几次。

其实若能紧贴皮肤效果会更好,但是古代女子向来思想保守,所以元兮也没有提这个要求。所幸现在是夏季,大家穿的衣裳都比较轻薄,所以倒也不会影响结果。

收起听诊器之后,元兮又询问了陆雪的这些年来的身体表现。整个过程花费了至少一刻钟的时间。围观的众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才收起工具,显然是初步的诊断结束了。

“如何?姑娘可看出了陆小姐得的是什么病?”李子衡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当然。”元兮其实在一开始看到陆雪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底了,现在一番望闻问切下来,她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敢打赌吗 “那就请姑娘给大家讲一讲吧!”虽然没有在元兮的脸上看出半分慌乱,可李子衡依旧不死心。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元兮的结果,当然,也包括陆鸣和陆离两兄弟,还有病人本尊——陆雪。

阁楼上,陆恒远等其他人也早就停止了交谈。大家都在专心地看着水榭里的情况,陆恒远更是期待元兮真的能诊出女儿的病因。毕竟爱女心切,他也希望陆雪能早点儿好起来。

“讲一讲倒是不难,不过只怕我说了大家也不相信,或是说了大家也听不懂。”

对于元兮所言,大多数人都嗤之以鼻:“你倒是先说说看呐!”

见此元兮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不带一点儿起伏地说道:“陆小姐的病根在心脏。”

众人听完先是静乐几秒钟,接着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

“怎么可能,她这是在胡说八道吧!”

“就是,要真是心脏出了问题,陆小姐哪能活到现在?”

“没错,我看这个元兮就是个骗子。这八成就是她胡编的。”

……

面对别人的质疑元兮并没有怒声反驳。就像是一个经验老练的医生,行医生涯中遇到那么些个无知的病人实属正常。这种时候大声辩解反而落了下乘。

终于,陆鸣站了出来控制住了场面。相比起其他看热闹的人,他显然要更加信任元兮。听完元兮说的话之后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不过不是因为怀疑,而是担心自己的妹妹。

“元兮,雪儿她的的身体究竟如何了?你为何要说是她的心脏出了问题?”

“若要说起其中的细节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是说不清楚的,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帮陆姐姐治疗。这里太吵闹了,我们还是找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吧!”

陆鸣听完二话不说就差人扶着陆雪去了她的院子。至于花园里的众人会有什么想法,元兮一概管不着。她向来喜欢用事实说话,将一个病恹恹的陆雪变成一个活蹦乱跳的陆雪,显然比口头上的争执更有说服力。

“元兮,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治好我?”陆雪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她从小到大不知吃了多少药看过多少了大夫,可这病一直就没有见好过。陆雪只是担心这一次又是空欢喜一场。

“我从来不说假话。之前是不能确定病情,但是刚才诊脉之后我就能肯定了,就算陆姐姐这病在我手里不能完全治愈,也至少能像普通人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心脏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治愈的。若是在现代,拥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可以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查,还可以通过手术治愈。但是在这里却没有这个条件,元兮只能靠自己的医术尽力而为了。

但就算是这样,陆雪也已经非常开心了。就算只能达到元兮所说的程度,她也再没有什么遗憾了。陆鸣当然也很高兴,立刻就差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恒远。

相比起陆鸣和陆雪来说,陆恒远显然要更加激动。他更是承诺,若元兮真的能治好陆雪,陆家上下就任凭她差遣。

“陆伯父这话言重了。帮陆姐姐看病是我自愿的,并不需要您如此。而且我方才不是说了嘛,这个病想要根治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元兮既然说了尽力而为,那陆恒远便相信她会尽全力。多的话也就不再说了,反正这份恩德他陆家上下是要铭记于心的,就算元兮没有放在心上,可他却不能这样简单揭过去。

就在方才元兮把完脉之后,她便已经在心底拟好了一个治疗计划。今天她打算先通过针灸,缓解一下陆雪目前的境况。之后再结合药物,一步一步进行治疗。

对于她的计划,陆恒远当然没什么说的。他现在可是全然相信着元兮,将自己女儿的身家性命都交给她了。

施完针再出来,时间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第一次治疗的效果十分明显,陆雪的脸色看起来稍微改变了一些,说话的时候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半天回不上来气。

既然有效果,那就证明治疗是有用的。陆恒远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自家女儿的神色,只能惊叹于元兮精湛的医术。现在在他心里,什么医仙之类的根本就比不上一个元兮,俨然已经将元兮视为了四国之内医术最高明的人了。

之后元兮有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房间的门窗最好不要长期紧闭,偶尔还是要打开通通风。陆姐姐也不要长时间卧床,天气尚可的时候可以出去散散步,晒晒太阳。这样对你早点康复有帮助。”

伺候陆雪的丫鬟红枝连连点头,生怕错过她说的哪个字。同时也将元兮说的牢牢地记在了心底,大约是把元兮当做了神人一般。

“对了!”元兮转过头看向陆恒远,又接着补充道,“我写个药膳方子,麻烦陆伯父吩咐厨房,将陆姐姐每日的吃食换一换。”

食疗的效果虽然比不上直接吃药,可是是药三分毒,通过食疗改善身体总比直接用药要好得多。

做完这一切,元兮本以为外面的人应该都散了,谁知等她出去,所有人居然都还在。他们当然在等结果,想要看看元兮的本事是不是真的像她自己吹嘘的那样厉害。

然而结果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陆雪在房间休息,陆恒远和陆鸣出来之后也是闭口不谈治病的事。不过从他们对待元兮的态度就不难猜到,方才元兮肯定没有蒙混过关。

李子衡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和他预料之中的有些不同,但元兮没有说什么,他也就没有再主动提起此事。不过两人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立下的赌约,元兮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呢?只是说现在还不到清算的时间罢了。

之后陆恒远便带着元兮认识了不少京城的同行。这些人在京城甚至是临月国都是有些分量的,因此她也懂得变通,不会怠慢于人。

一场宴会终于结束了。虽然中间发生了那么一个小插曲,不过只要能达到陆恒远想要的效果就行了。当然,元兮也是这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扬名京城 经过这场宴会以及元兮在宴会上的大胆表现,她的名字很快就在京城各同行世家中扩散开来。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对她的印象倒没有特别好,只觉得她是一个性格不沉稳的弱女子。唯一让大家印象深刻的点,便是当日她与李子衡的那个赌约。

只需两三日的功夫,元兮与李子衡打赌的事儿便传遍了京城。之所以能扩散得这么快,主要还是得益于另一个当事人——李子衡。

李家在京城的地位明显要比元兮高得多。脱离了丞相府小姐的这个身份,元兮在京城这个深潭里实在是不起眼。但大家都了解李二少爷,知道他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主。所以大家关注这件事,也只是为了看元兮的笑话而已。

元霜月当年在京城就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后来进宫了便没有了消息,之后又被送到了小王村。京城的话题人物换了一茬又一茬,自然也就没有人再想得起当年的丞相府二小姐。而且元兮现在的性格和当年的元霜月实在相差太多。就算是以前见过元霜月的人站到她面前,估计都没几个能认出她来。

他们是不是在看笑话,元兮一点儿都不关心。她现在就想着早点给陆雪治病,然后等着打李子衡的脸。到时候她得想一个好条件,为难一下这位李二少爷。

之后的几天,元兮几乎天天都要往陆府跑。她每天去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给陆雪施针,然后教她一些简单的锻炼动作,让她坚持锻炼身体。

虽然一开始锻炼的时候,才动几下陆雪就会气喘吁吁,但是坚持了几天下来,这样的情况也有所改善。陆雪也很坚强,就算是累了也从不叫苦,毕竟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之前她从来不敢做这些动作,有时候只要动作大一些可能就会在床上躺好几天。现在虽说累了些吧,可她的身体却没有一点不适,所以她本人也就更加期待了。

陆雪所有的变化陆家上下都看在眼里。现在元兮一进陆家门,所有的下人们都表现得十分恭敬。他们相互之间更是把元兮夸上了天,觉得她那一身本事简直神乎其技。

这不,陆府的丫鬟一早出门买菜,听到有人议论元兮,对方还说元兮就是个江湖骗子,说这次陆家主被骗了。那丫鬟听不过,当场就同那人吵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人家元姑娘分明就是神医,根本就不是你口里说的什么江湖骗子,我劝你不要再诋毁元姑娘了!”

“我哪里诋毁她了?她本来就是个骗子。不是说能治好你家小姐的病吗,怎么样,治好了没有啊?陆府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看她根本就没有治好吧!”

“你胡说!我家小姐虽说还没有痊愈,但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了,假以时日总会好的。”

“切!我才不信呢。她真要有这么高的本事,我们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我看你呀也别替她说好话了,还是回家劝劝你家老爷吧,免得被骗子骗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小丫鬟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看自己打不过对方,她估计都要冲上去将人揍一顿了。不过她最终忍住了怒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陆雪的耳朵里,就连陆恒远也听说了。元兮是她的救命恩人,恩人被人这样诋毁,陆雪当然是不高兴的。但是她不是外面那些见识短浅的市井之人,想要帮元兮洗刷掉骗子的名号,自然可以通过另外的途径。

另一边,身在家中的元兮也从紫菀口中听闻了这事儿,不过她听完就忘了,并没有因为一个陌生人所说的话生气。这几日她将自己关在药房里,就是为了给陆雪配药。

配药用的药材都是她从空间里现取的。她要把这些药炮制好,为了方便陆雪服用,她还要将药制成药丸。元兮的事情多着呢,所以哪里有那个闲工夫管这些啊。

忙活了三天,元兮才终于将药丸制好。看着桌上那一排小瓷瓶,她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自豪感。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要选择学医了,她敬畏生命,所以才不想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从自己眼前消失。

将药制好后,元兮便立刻去了陆府,将瓷瓶交到了陆雪手里。

“这些药丸你每日饭后服用,一次服用两颗。等你吃完了,我到时候再给你送过来。”

陆雪看着那些瓷瓶,想着自己不久之后便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她便忍不住想要流泪:“元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陆姐姐你不用同我说这些。我之前就说了嘛,我很喜欢你呀,所以能治好你的病我自己也很高兴。”

现在的陆雪和半个月前的她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元兮不用再每天来给她施针了,她只需要按时服用元兮为她配制的药就好了。现在陆雪已经能够自由行动,而不必再靠丫鬟搀扶。

每天早起,她就会按照元兮教她的进行锻炼。按时吃药膳,闲来无事就练练字弹弹琴,样子看起来已经接近一个普通人的状态了。

“元兮,我病了这么久也一直没机会出门。你看我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出门逛逛啊?”

“当然可以。不过要注意,不要走得太远,也不要去人群太过密集的地方。我给你的药记得随身带着,若是身体不适就吃一颗。”

听完她肯定的回答,陆雪高兴极了。第二天便带着红枝出门去了。原本陆恒远是不放心的,还好陆雪及时将昨天元兮所说的话传达给他,他才勉强同意。

不过陆雪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她当然懂得要珍惜自己的性命。所以出门的时候严格遵循了元兮所说的要求,并没有走得很远,也没有去人群密集的地方,还随身带着药瓶。

但即便如此京城里认得陆二小姐的人也不少。就算碰到那么一两个也足够他们震惊好长一段时间的了。

很快,陆二小姐病愈的消息就在京城传扬开来。所有人也在这时候反应过来,原来元兮竟然真的治好了陆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声名大振 说来也巧,陆雪当天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李子衡与周鸿飞。两人看到她那表情简直跟见了鬼似的。一开始他们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是陆雪主动上前打招呼,他们才回过神来,确定自己没有搞错。

“陆小姐,你……你这病是……真的好了吗?”周鸿飞都不敢问。分明用眼睛就能看到的事实,他却还是不敢相信。

陆雪笑了笑,假装没有看懂他们眼底的惊讶:“虽说还没有痊愈,但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了。元妹妹说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恢复得像正常人一样了。”

“竟然真是元兮治好的……”周鸿飞小声地自言自语,但这话陆雪可是听得分明。

“别的不说,元妹妹的医术却当真叫人佩服。昨日若不是她说我恢复得不错,我今日也不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出门闲逛。”陆雪话里对元兮的夸奖太直白了,听得一旁的李子衡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鸣与他们二人是好友,所以看到陆雪恢复健康他们自然也高兴。但是这也就意味着,在与元兮的那个赌约中李子衡输了。试问,堂堂李家二少爷,什么时候和人打赌输过啊。关键是当天参加宴会的人那么多,他这回丢人可丢大发了。

那日见过陆雪的人不少,紧跟着元兮这个名字便被众人再一次提了起来。但是这一回大家的语气不再是嘲讽而是惊叹。陆雪这病有多难治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可元兮才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便能让陆雪恢复成这样,其本事就算说她是临月国第一神医也不为过啊。

名声一传扬出去,紧跟着便有人找上了门来。当然,这其大部分是来请元兮上门看病的。然而当他们敲开了元府的大门,却听说元姑娘有事出去了不在家中,而且近段时间恐怕都不会回来。

于是有人就急了,千方百计地打听元兮的下落。而此时的元兮在哪儿呢?当然是在陆家的庄子上啊。之前委托陆恒远找人建造的小院前些日子就完成了,只不过元兮一直忙着给陆雪看病,所以这边的事儿就搁置了。

现在陆雪渐渐好转,她当然就能抽出时间来忙自己的事啦。把药送到陆府的第二天,元兮就带着家里的几个丫鬟和小厮到了庄子上。院子是建好了,但是里面的布置她却打算自己来。

家具都是她找人定制的,不过这人却是陆长空帮忙找的。元兮去庄子的当日,陆长空便安排人将家具之类的送到了院子里,还安排庄子里的陆家下人帮忙安置好。

后面空出来的那个小园子,元兮则是将它改造成了一个小药圃。这也是为了以后方便把药材从空间里拿出来,免得惹人怀疑。

之后又是收拾房子,又是整理药圃的,忙忙碌碌了将近七八天的时间,才终于将整个院子收拾出来。这也就意味着元兮可以正式入住,开始她的研究之旅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回城里一趟,将家里一些必须用到的工具搬过来。然而元兮坐着马车才刚到家门口,家里的丫鬟便匆忙跑出来,说是家里有客人来了。

来者当然是为了求医。元兮将近十天没有回家,自然也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晓得她自己现在的名声究竟有多响亮。既然人家找上了门,那她自然就不会拒绝。

于是元兮还没顾得上休息一下,便匆忙上门给人治病去了。然而等上了门才知道,对方得的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在济世堂随便请个大夫就能看好。然而病人上了年纪,家里人怎么劝说都不听,非得让人将元兮请来她才肯看病,因此才耽搁了一些时间,将病情拖得有些严重。

也就是从这家人口中,元兮才得知,自己十天未曾露面,居然就变成了大家口中包治百病的神医了。再深入了解一下,才知道原来是陆雪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的。想起那日陆雪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出门的事,元兮顿时就明白过来。这分明是陆雪见不得旁人污蔑她,所以变着法儿地帮她出气呢。

当然,这个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京城。大家都说京城出了位女神医,医术可是比济世堂所有的大夫加起来还要厉害。她能治好陆二小姐的病,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与此同时,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皇宫和麟王府内。赵煊麟听完长均的汇报,倒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告诉影十让他小心保护元兮。可赵瑾渊的反应就大了。

他虽然知道元兮和陆家合作的事,但却没有料到她竟然能这么快在京城站稳脚跟。之前他想召元兮进宫,可是被她拒绝,之后他又想出了暗杀的主意,甚至是给元兮下毒的方法,可每一次元兮都能转危为安。

现在若是再明目张胆地做这些事,恐怕京城内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但赵瑾渊肯定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元兮成了麟王的人啊。自从上次丞相府一别,他便时常想起那日见到元兮时候的场景。所以才说有的人就是贱得很,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才是最重要的。

江如凝显然也发现了皇帝的反常举动,但她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只猜测到此时与元兮有关。她心里恨极了元兮,然而表面上还要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假意劝慰赵瑾渊。

对于元兮的事,赵瑾渊在心里默默想办法,可江如凝也没有闲着。她身为医仙的传人,从小行走江湖,要论玩儿心计,本事可是要比赵瑾渊后宫里的那些嫔妃更厉害。她自然懂得怎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也知道如何才能兵不血刃地解决一个讨厌的对手。

“阿瑾,要不然我去见见元姐姐吧!她若是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生气,那我就向她陪个罪。不论如何,我也希望能帮你争取一个机会。”

若是之前的赵瑾渊听了她这一番话,定然是要将元兮好好贬低一番的。然而此刻他却一言不发,过了良久赵瑾渊才应声道:“那好,就辛苦凝儿你跑一趟了。”

江如凝暗地里已经快要将衣摆扯破了,但面上还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一点都不辛苦,能帮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贵妃娘娘 天边泛起鱼肚白,整个京城都在晨光中渐渐热闹起来。一大早,下人们正在忙着打扫,厨房里厨娘正在准备早餐。而此时的元兮却依旧赖在床上。这皆因前些日子太累了,好不容易得了个空闲休息一下,她当然不能辜负了。

然而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川柏放下手里的扫帚,急忙前去打开大门。只见外面居然聚集起了一群人,从他们相互的争论中不难看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你干什么,我先来的!”

“明明我比你先,我一早就在来这儿等着了。”

“哎呀,你们俩还是让一让吧!我家老爷今儿个起来就身子不爽,还等着元神医上门看病呢。”

“我家夫人也等着呢,元神医得先去看看我家夫人才行!”

“那也得排队!我先来的,元神医得先去我们府上!”

“不行不行,我家老爷可等不得,先去我们府上!”

川柏就这样看着一群人争执不休,站着看了半晌他才出声询问:“诸位都是来请我家小姐去看病的吗?”

他这么一问众人也不争执了,顿时齐刷刷地回答道:“没错!”

“这……我家小姐就一个人,恐怕……”川柏显露出为难的样子,惹得众人又开始争吵起来,都说要先去自己府上。

“要不然这样吧!诸位先等等,我进去问问我家小姐。”

眼见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只好同意。川柏转身把门关上就进去了。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对待客人有些不礼貌,但是他可不敢随便将人请进去,免得他们进去之后又吵起来。

门口的争吵声大了些,紫菀经过前院的时候就听到了。她立刻去了元兮的房间,将还在梦乡的元兮叫醒了。

听说外面来了客人,元兮就算再困也不得不收拾着起床。刚准备洗漱呢,川柏就匆忙跑来了,将门口的情况告知了她。

“全是找我看病的?”元兮眯着眼睛,眉头皱了皱,“这段时间京城生病的人很多吗?”

“哪里呀,小姐……”紫菀解释道,“想来他们是听说了你神医的名号所以才找上门来的,前段时间你不在家的时候也有人来找你,不过他们得的病其实并不严重。想要找你去看病,无非就是图个心安罢了。”

元兮抬手掩住嘴打了个哈欠,才继续说道:“他们倒是心安了,可我哪儿有那么多精力啊。川柏,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济世堂吧!”

“小姐,我可劝不动他们。”大门外站着的那些人,从穿着来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他只是一个小厮罢了,那些人怎么可能听他说的呢?

元兮想想也是,可眼下她确实又不可能将自己拆分成几份,跟着那些人一一上门去。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她认真思考了片刻,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紫菀,取纸笔来!”

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干什么,但紫菀还是二话不说立刻取了纸笔过来。只见元兮提笔便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非疑难杂症不救,为人不正者不救,心情不好不救。

“川柏,把这个贴到门上去吧!”

门外,众人等了好半天,终于等到了大门再次打开,然而他们却并没有看到传闻中的元神医。出来的还是方才的小厮川柏。他也不多说什么,拿起方才元兮写下的那张纸就贴到了大门上。

众人一头雾水,待看清了纸上所写的内容后,顿时开始小声讨论开来。川柏也趁此机会开口说道:“这是我家小姐出诊的条件,若是诸位不符合,就请回吧!”

大家有心想要叫住进门的川柏,可是又觉得不好得罪神医。一番面面相觑之后,便各自离开了。京城里大夫多得是,他们总归还能找到第二个医术高明之人。

等他们终于散去后,一辆马车又在元府门口停了下来。虽然马车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但是光是看那赶车的人,就能猜测到里面坐的人身份不简单。

“娘娘,到地方了。”侍卫停好马车,这才恭敬地对马车里的人说道。

紧接着,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最先下来的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等她下来之后才伸手去扶马车内的人。一只纤细的手挑开帘子,之后正主便露面了。

来者并非旁人,正是江如凝。在宫女的搀扶下她终于从车上下来了,等站稳之后她便立刻抬头去看眼前的院子。门口的牌匾十分普通,但是大门上张贴的那张纸实在有些吸引人视线。

“这就是元府?”

“是的娘娘,那元兮就住在此处。”

江如凝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个手势示意身旁的宫女前去敲门。

“谁啊?来了!”川柏的声音老远就传了出来。门外的三人并没有等多久,川柏便将们打开了。看着门外几张陌生的脸,他疑惑地询问道:“请问几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找元兮姑娘的,请问元姑娘可在家?”这种情况自然不用江如凝亲自问话,所以代替她行动的就是那个小宫女。

“你们也是来找我家小姐看病的吗?若是看病的话,就请先看看门上的条件吧!”

江如凝按照他说的转眼看向门上贴着的那张纸。等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起来:“不过就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架子倒是端得十足。”

作为医仙的唯一传人,江如凝向来是看不上这些寻常的大夫的。就算元兮解了她下的无解之毒,她也一样没有高看对方几分。

“我们并非是来看病的,而是找元姑娘有私事。”

听闻不是来看病的,川柏立刻就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让开位置,将门外的几人请进了院子里:“几位先进来吧,我马上去请我家小姐。”

听闻又有人找自己,元兮的第一反应也是看病。但川柏说对方找自己是因为私事,她就开始疑惑了。

“那人可有说她姓甚名谁?”

川柏摇摇头。元兮无法只得亲自上前厅一探究竟。一进前厅,她就看到了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背对自己站着。

“不知姑娘找我有何贵干?”在她的询问声中女子转过身来。

只见她对元兮露出一个春风般的微笑,语调轻柔地说道:“元姐姐好久不见,我是如凝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朵黑莲 元兮仔细看了看眼前那张脸,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她确定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并没有见过这人。而且对方的名字听起来也莫名耳熟。思量了片刻,元兮觉得这人大约是从前的元霜月认识的。

“请坐吧!”虽然自己不记得眼前的人,但元兮总不能冷脸对待别人。她表现出自己最大的善意,但实在是装不出面对朋友时的亲切感。

就在此时,影十匆忙进来了。他来找元兮似乎有什么事,但一进门却被一旁坐着的江如凝吸引了视线。他看着江如凝微微皱眉:“贵妃娘娘?”

影十一说起“贵妃”二字,元兮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怪不得自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呢,元霜月此前不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被皇帝赶出宫的嘛。而且元兮严重怀疑这江如凝对元霜月做了一些卑鄙的事,否则她怎么会死,还被穿越过来的自己占了身体呢?

一想到这些,元兮的脸色马上就变得有些难看了。不过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立刻将人赶出去,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再不像刚才那样客气了。

“贵妃娘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尽管元兮在发问,但江如凝却没有先回答的意思。而是看着才进来的影十,疑惑地问道:“元姐姐,这位公子是?”

影十虽然算起来是元兮的护卫,但日常在元府的行为举止却并不像一个下人。更何况元兮是拿他当朋友,所以江如凝一时间没有猜到他的身份也实属正常。但元兮显然不想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解释那么多,所以她只是简单回了一句:“他自然是我的朋友。”

江如凝脸上还是挂着那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我也是从阿瑾口中听说姐姐回京了,所以特地来看看姐姐。只是……姐姐回京这么久了,怎么不回家啊?丞相大人不担心你吗?”

她口中提到的阿瑾自然就是赵瑾渊,这一点元兮很容易就能猜到。不过……在外人面前,用这样亲密的昵称称呼一国之君,江如凝心里在盘算些什么呢?

“这里就是我的家。另外……贵妃娘娘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向我证明你与赵瑾渊的关系有多么亲密吗?若你是想以此来激怒我,那恐怕你这个打算要落空了。”在元兮看来,赵瑾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她还没有那么贱,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江如凝看着她不带一点儿表情的脸,神色却是一凝,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温和地说道:“元姐姐误会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呢?”元兮再次发问。

“我……我是来找姐姐道歉的。”江如凝眉目低垂,突然变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然而元兮见了却是不为所动,顺便挑了挑眉。她可不是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元霜月,被人微微一激就火冒三丈。元兮心里再次肯定,这个江如凝虽然表面看起来是一朵人畜无害的白莲花,但实际上她就是个黑心肠的黑莲花。

上辈子那些电视剧元兮可没少看。尽管电视剧和现实有些出入,但人心这个东西走到哪里都一样。更何况江如凝能从一个民女摇身一变成为贵妃,说什么元兮都不相信她真的有那么单纯善良。

“和我道什么歉?”

“我知道姐姐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我的气,所以一直不愿意随阿瑾回宫。可是这段时间阿瑾一直因为姐姐的事茶饭不思,我真的很担心他。就算姐姐之前再有任何的不满,在知道阿瑾为你做的一切之后,也应该消气了吧!”

江如凝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大段,元兮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等她终于说完了之后,她才淡淡地问道:“所以呢?”

“我……”江如凝这一拳仿佛打到了棉花上。她愣了那么一瞬间,似乎没有料到元霜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毕竟若是以前这种情况,元霜月早就忍不住冲上来打人了,哪里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站在那儿和自己说话啊?

“我……希望姐姐能和我一起回宫去。只要你愿意回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说着江如凝竟然真的流下了眼泪。

元兮分明连一句过分的话都还没说呢,对面竟然就哭起来了。若是旁人不知情,估计要以为元兮怎么欺负她了呢。

但是元兮不在意旁人的看法,所以一看她的眼泪说来就来之后,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她这一笑倒是把在场的所有人给整蒙了,特别是在一旁吃瓜的影十。

“元兮,你没事儿吧?”影十投来关切的眼神。

她摆摆手,咳了两声,收起自己放肆的笑声:“我说……贵妃娘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现在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你回宫去?对于你来说,待在皇宫可以拥有高高在上的地位,可对于我而言,那不过就是个华丽的鸟笼。更何况你所拥有的那些东西不过是赵瑾渊给你了,离开了他之后你什么也不是。而我不同,就算没有赵瑾渊,我想要的东西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得到。我根本不需要和你一样待在那个笼子里,成为赵瑾渊豢养的一只金贵的鸟儿。”

此前从未有人对江如凝说过这些。看着元兮那不屑一顾的眼神,江如凝先是愣了一会儿,紧接着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浓浓的恨意。元兮将她比作鸟笼里的鸟儿,这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元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想呢?阿瑾他……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不料元兮冷哼一声打断道:“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我自然是喜欢阿瑾的。”江如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呵呵……帮自己喜欢的男人来劝说他喜欢的女人跟他在一起,贵妃娘娘,你这脑回路也很是清奇啊。这样的喜欢也叫喜欢吗?我只能说……你的喜欢还真是廉价!”

“我……”江如凝当然不是这样想的。她想让元兮回宫去,不过是觉得在宫里更方便将她弄死罢了。但这些江如凝都不可能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好不热闹 “不过你心里怎么想我并不是很想知道。不管你今日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找我的,我始终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我……不会跟你进宫,谁来劝也没用。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元兮说完便不再去看她,而是将头一撇示意紫菀送客。

影十在一旁目睹全过程,心里是愈发欣赏元兮这爽快的性格了。此刻他看向江如凝的眼神反而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冰冷,而是带了那么丝丝同情。

眼见元兮要走,江如凝哪里肯放她离开,所以急忙上前两步就要将人拦住。奈何影十就站在一旁,人家可是个高手,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得逞。江如凝平日里素来以柔弱温婉的样子示人,第一次遇到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况,被影十这么一拦,心里难免恼羞成怒。

“你……”她的表情看起来隐隐有要发怒的趋势。但还不等她脱口而出,外面川柏又突然进来了。

“小姐,外面又有客人来了。”

“什么人?是来求医的?”

“好像不是求医的,对方直言说是找小姐你,应该是另有其事吧!”

元兮略微想了想,将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将人请进来吧!”她重新回到厅堂内。当然,在坐下之前她淡淡地看了还在那儿站着不动的江如凝:“贵妃娘娘也看见了,我这还有客人呢,麻烦你早点儿离开吧!”

江如凝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影十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至少一米八往上的个子往江如凝面前一站,然后没有感情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贵妃娘娘请吧!”

若说方才还给她留了些面子,那现在可就是赤裸裸地直接赶人了。江如凝恨恨地瞪了一眼面前的影十,虽然心有不甘可她眼下却不得不离开了。

然而人才走出厅堂,江如凝便与外面进来的人碰上了。抬头一看来人,江如凝方才还略显狰狞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阿瑾!”不过两三秒钟,她的眼眶里便已有眼泪渗出。此刻就看江如凝的表情听她的语调,若是说元兮没有欺负人,那瞎子可能都不相信。

“凝儿!”赵瑾渊一进来就看见心上人哭得梨花带雨,他自然也跟着皱起眉头询问道,“你怎么了,哭什么?”

谁知赵瑾渊这么一问江如凝哭得更凶了,只说了:“元兮姐姐,她……她……”这几个字便抽抽噎噎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多的根本不用说,赵瑾渊已经通过她说的这几个字脑补了不少画面了,于是他就直接带着人踏进了前厅,正好与元兮抬眼望过来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元兮看到赵瑾渊的那一瞬间,立刻就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十分嫌弃地将目光移开了:“你来干什么?”

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的赵瑾渊心里当然不舒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却忍住了心里的怒意:“朕不能来吗?”

江如凝的哭泣声慢慢止住了,她显然也没预料到进展会是这样的。若是从前,赵瑾渊早就开始质问元兮了,三两句话不对就要动手打人,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啊。

“阿瑾。”她低低地喊了一声,顺势微微抬起头,将自己一张委屈的脸展露出来。不过赵瑾渊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另一侧肩膀,便再没有多余的表示了。

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元兮可没那个心情去看,她现在一看到这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觉得辣眼睛。但一旁的影十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同时还不忘对比一下元兮的反应,这一对比他瞬间就乐了。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可不能冒出来刷存在感,所以只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在心里鼓掌叫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想去哪儿自然都能去,但我当然希望你最好别出现在我眼前。”元兮可还记得不久之前被赵瑾渊暗算的事,当时她还差点中毒死了。所以面对这人的时候自然没什么好态度。

“霜月,你每次见朕为什么总是要用这样的语气同朕说话?我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不行吗?”

“谈?”元兮呵呵了一声,“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朕知道你在和陆家合作药材生意,就算朕不许你离开京城你也出去过多次了,这些朕都可以不怪你。只要你想,你还是可以继续和陆家合作,朕也不会再限制你出城。以后只要是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给你。你就不可以给朕一个机会吗?”赵瑾渊这话看似说得掏心掏肺的,若是换个人估计立马就要热泪盈眶地点头同意了。

然而元兮不是那些好糊弄的女子,她根本就不相信从一个渣男嘴里说出来的话。后宫佳丽三千,在江如凝没有出现之前,赵瑾渊这话也不知道和多少人说过了。至于江如凝……元兮也不相信他往后永远都只爱她一个。

“上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当你废弃了我将我赶出宫的时候,从前的元霜月就死了。我不管元霜月以前有多喜欢你,重要的是现在的元兮不喜欢,我甚至很讨厌你。”元兮看向赵瑾渊怀里的江如凝,露出一个十分讽刺的笑容,“皇上为什么还要苦苦纠缠我呢?以后你想要怎么宠爱这位贵妃娘娘都没人拦着你了,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再有人像我当初那样暗害贵妃,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所谓杀人诛心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元兮最后这句话直接向赵瑾渊的心窝子戳了一刀。其实赵瑾渊自己也发现了自己很不对劲,按照他的性格,现在就应该安排人将元兮抓起来关进天牢,或者强行将人绑进宫中。而不是在这里听着对方的讽刺,却连火都不想发。

“元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阿瑾呢?你……”

“闭嘴!”元兮实在忍不住江如凝那哭哭啼啼的声音,忍不住大声吼道,“少在我面前演戏!回宫去给你的阿瑾慢慢演吧!”

“元姐姐……”江如凝仗着赵瑾渊就在身旁,于是还不死心,想要继续说。

这惹得原本坐着的元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三两步走到江如凝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谁是你姐姐?我娘在世的时候好歹也是丞相夫人呢,你与我姐妹相称,你也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凑到一起 元兮这拍桌子的动静把厅堂里的人吓得不轻,包括在一旁吃瓜的影十。习惯了平易近人的直性子元兮,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疾言厉色的样子。影十不得不叹一句,他居然从一个女子身上看到了自家王爷的影子。

同样,元兮面前那两人也被震住了。江如凝抬头看了看呆愣的赵瑾渊,心里没来由地慌乱起来。

赵瑾渊愣了两秒,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自己身为皇帝的尊严被人无视,他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元霜月!”

“我说了……”元兮将目光斜上方微微一抬,眼神毫不躲避地瞪回去,“我叫元兮!”

厅堂里的氛围一下子被冻结住了。下人们都一言不发,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自家小姐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连贵妃和皇帝都敢吼,他们以前怎么就觉得她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呢?

在前面守门的川柏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就在厅堂里气氛凝固的时候,他再次匆忙跑了进来。尽管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候,但是他还是壮着胆子打破了一室沉寂。

“小姐,外面又有客人来了。”川柏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大家都喜欢往这儿跑,半个时辰不到就有三位客人到访。

“不见!让他回去!”元兮现在的心情不好,哪里还有接待客人的心思啊?

“可……可他们好像是麟王府的人……”川柏的声音越说越小,他才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

元兮猛然将头转回来。提起麟王府,她自然就想到了赵煊麟。一想到对方,她心里的火气也降下去了不少。

“算了,将人请进来吧!”元兮根本就没管还站着的赵瑾渊和江如凝,而是自顾自地坐回了椅子上。不过抬眼的时候难免又会看到那两人,这时候她只能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将目光移开。既然他们俩愿意在这儿做雕塑,那元兮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赵煊麟很快就进来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长均。他一进来先是注意到了在一旁吃瓜的影十,接着才注意到厅堂中间站着的赵瑾渊与江如凝二人。

“麟王殿下。”元兮很不习惯向赵煊麟行礼,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可能向对待赵瑾渊那样去对待他。

“你什么变得这样客气了?”赵瑾渊非常自然的回应,顿时让元兮浑身都放松下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向一旁候着的紫菀道:“紫菀,给麟王殿下上茶。”

紫菀欲言又止,她很想问问要不要给贵妃娘娘和皇上也上杯茶啊?可是看方才元兮对他们二人那态度,紫菀还是放弃了询问,转身去端茶。

趁着紫菀去端茶的时间,赵煊麟才假装若无其事地向赵瑾渊行礼:“皇兄怎么也在这儿?”

“朕来找霜月有事。”元兮很不雅观地又翻了个白眼。她已经不想再纠正对方的称呼了,反正赵瑾渊铁了心要这么叫她。

“你为何也来了?”赵瑾渊决口不提二人是怎么认识的事,因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是最清楚的,就算赵煊麟说出来也都只是编的谎话,他也懒得听。

“我找元兮也有些事。”赵煊麟淡淡地抬眼。他也不问对方为何要将元兮叫为霜月,反正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知王爷找我有何事?”元兮挑了个非常适宜的时机插话。之后赵煊麟与她便聊了起来,俨然将一旁身份贵重的二人当做了空气。

“我有位朋友得了怪病,听说你有三不救,所以才央求我来替他求个情。”

赵煊麟说起那三不救,元兮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自我治好了陆小姐之后,便日日有人上门求医,我不胜其扰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你很好。这要求也不过分。”赵煊麟语气平静地说着夸奖的话,倒是引得元兮突然抬头去看他。影十也跟着一下子将目光移过来,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家王爷这么直白地夸奖一个人。

“那……王爷的朋友在何处?等我让人把药箱取来,我们马上就走吧!”

“好!”赵煊麟点头同意。然而又不能完全忽视一旁的赵瑾渊,所以末了他还是规矩地询问了一句:“皇兄不回宫吗?”

赵瑾渊暗地里已经将手掌捏出了血印子,但是面上他却不能和赵煊麟撕破脸。眼见着丫鬟已经将元兮的药箱取来了,对方却连招呼都不和自己打便和麟王走了,赵瑾渊若是说心里不气那肯定是假的。然而他却只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跟着二人一道出了元府的大门。

等他带着江如凝出来,元兮便已经和赵煊麟上了马车,长均驾着马车已经走了。回头望望这元府,除了那个低头瑟瑟发抖的小厮便没有了其他人。赵瑾渊冷哼一声,随江如凝拂袖而去。

另一边,摆脱了赵瑾渊的元兮十分高兴。但是马车驶出一段路程之后,她便觉得有些不自在了。若是面对以前的“阿林”她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心理,可偏偏对面坐着的人是麟王。

赵煊麟显然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但是却没有出声拆穿,而是出声吩咐外面驾车的长均:“去望月楼!”

元兮听说过望月楼,那是京城里的一处酒楼,就建在临月河边。这望月楼不是京城最热闹的酒楼,但是能进那里面的人身份都十分贵重,就连那寻常的芝麻小官都是进不去的呢。这不但直接影响到了望月楼的客流量,也直接影响到了它的知名度。

不过元兮不知道的是这望月楼便是赵煊麟名下的。若今天不是赵煊麟带她进去,估计她还没进门就被人赶出来了。

不过……给人治病不去人家家里却要去酒楼,这一点元兮还是觉得十分奇怪的。不过她略微想了想便猜测到:大约是对方的身份不方便,所以没有选在家里,而是选在了酒楼吧!

“王爷,你那位朋友的病情如何,可否方便你同我讲一讲啊?”

赵煊麟看了她一眼: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虽然元兮在心里吐槽对方这种情况下还卖关子,但是她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敢说出来啊,只能等到了地方再看情况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算什么 且不管马车内的气氛有多诡异,外面长均驾车的速度倒是很快。元兮一直在假装看风景,眼睛都快要看花了,幸好这时候望月楼终于到了。

马车才刚刚停稳,元兮在车里听到长均说了句“主子,到了。”她就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下车,眼前的望月楼便吸引了元兮的全部视线,她脑海中立刻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啊!

望月楼前进出的客人并不多,但每一个进出的人都是衣着不凡的。就在元兮感叹的同时,赵煊麟也跟着从马车上下来了。他并没有将元兮丢下,而是走到她身旁提醒了一句:“走吧!”之后才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望月楼,便有伙计上前来招呼客人。不过他们也与普通酒楼的伙计有些不同。伙计们身上穿的是统一的服装,面对客人时虽然规矩有礼但却一点儿都不谄媚。

赵煊麟作为望月楼的幕后老板,店里的人当然都认识他,不过在看到他身后的元兮时,所有人都默契地装做了不认识。

伙计将人带到了赵煊麟专用的雅间。这里是整个望月楼最大的房间,而且视角非常好,推开窗就能看到碧波荡漾的临月河。河上划着船经过的人,还有河边浣洗衣服的人……所有的情景尽收眼底。

长均非常自觉地停在了门外,待赵煊麟与元兮二人进去之后,他便体贴地关上了门。元兮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她很快就将这股怪异的感觉抛之脑后,转而开始在房间内搜索起来。

“你在找什么?”赵煊麟看见她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的模样,忍不住发问。

元兮转头看他已经坐下来了,瘪瘪嘴奇怪地问道:“王爷,你不是说你的朋友得了怪病吗?他难道不在这儿?”

“这里是酒楼不是医馆。”言外之意就是:他不在这儿难道很奇怪吗?

“可是……我们不是要去给他看病的吗?既然他不在这儿,那我们来这儿干什么啊?”元兮猜不透这人在想些什么,所以难免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来这儿当然是为了吃饭。”赵煊麟淡淡地抬了抬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

元兮正想往下问呢,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响了三声,紧接着长均便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他目不斜视,放下茶水之后又很快地退了出去。

“站着干什么?坐!”元兮也不敢多说,规规矩矩地在赵煊麟对面的位置落了坐。

紧接着便有伙计进来点菜了。赵煊麟将选择权交给了元兮,她顶着对面传来的巨大的压力报出了几个菜名。

伙计也压力山大,等元兮的话音一落,他便迅速从房间内退了出去。虽然从始至终赵瑾渊没说过什么多余的话,但是他略微有所改变的表情还是引起了元兮的注意。

“王爷,有什么问题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赵煊麟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他不喜欢旁人打听自己的喜好,就算元兮给他的感觉与旁人不同,他也一样不适应。

不过元兮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愣住了。这些菜都是之前的“阿林”喜欢吃的,在他还没有恢复记忆以前自己还给他做过不止一次,不过她完全没想到赵煊麟居然也喜欢。元兮还以为他恢复记忆之后性格变了,喜好也会跟着变了呢。

看元兮的反应,赵煊麟明白大约是自己想多了。他不着痕迹地将视线移开,然后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

之后两人又开始了长久的沉默。赵煊麟是不知道怎么聊天,而元兮则是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了。等到伙计将菜端上来,这样的尴尬才减少了许多。

虽然桌子上的菜色香味俱全,就算是元兮站在一个现代人的角度上来看,这些都是无可挑剔的,但是对面坐了一尊神,就算是再美味的饭菜摆在面前,元兮也没那个品尝的胃口啊。

赵煊麟说是来吃饭的,还真就是来吃饭的。全程淡漠脸夹着菜,也不和元兮多说一句话,到最后引得元兮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关键是这位麟王殿下很没有自觉性,等吃得差不多了,还询问没怎么动筷子的元兮:“怎么,这儿饭菜不合胃口?”

元兮想也不想的就摇了摇头。看着对面赵煊麟的直男标准眼神,她突然感到十分无奈。元兮是个聪明人,尽管一开始不明白赵煊麟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儿,不过仔细想了这么久她总算是明白一点儿内情了。

赵煊麟所谓的得了怪病的朋友大约是没有这么一号人的,他突然出现在元府,很大可能是听说了江如凝与皇帝也在。而找了这么个借口将自己带出来,恐怕就是为了帮元兮脱困。

但是……元兮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王爷,你为什么要帮我啊?”麟王消息灵通,知道皇帝来找她,这一点儿都不奇怪。只是元兮很清楚,自古皇室兄弟之间便没有什么真正的亲情,赵煊麟又何苦为了她而开罪皇帝呢?

“自然是为了还你的救命之恩。”赵煊麟口里说着感谢的话,可语气中却不带半点感激的情愫。

不过他这么一说元兮立刻就明白了。如此也能说得通。虽说眼前这人已经忘记了当初与自己相处的事了,但是在元兮看来他实际上还是一个当初那个随时随地都会想着自己的阿林。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王爷。若是下次王爷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及时出手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管怎么说,人情这个东西总是要还的。

出了望月楼,搞清楚了自己心里的疑问,元兮如释重负,面对赵煊麟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拘束了。两人还真只是吃了个饭,之后长均便驾车将元兮送回了家。

未免再有麻烦找上门,元兮第二日便收拾了东西到了陆家庄。京城里少有人知道她在这儿,庄子里的人都是陆家的不用过于防备,元兮顿时就轻松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暂时惬意 家里留下了四人看家,剩下的丫鬟和小厮们都跟着元兮来到了陆家庄。之前她已经带人将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将元兮这次带过来的东西归置好就行了。

陆长空虽然没有提前接到元兮要过来的消息,但是当下人来报时,他还是迅速放下了手正在做的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小院。

院门外,小厮们正在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这里面有些人之前也是见过陆长空的,所以一看到他便立刻上前来招呼道:“陆公子,您怎么来啦?”

“我听说元姑娘搬过来了,所以来看看有什么地方我能帮得上忙。”

“哦!”川谷笑了笑,“小姐她在院子里呢。”

“那行。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进去找元姑娘。”

陆长空进了院门却没看见元兮,之后便顺着长廊往后院走去。果然,他一进去便看见元兮正在忙着将什么东西栽种到药圃里。

“元姑娘。”他喊了一声,元兮便顺着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陆公子。”既然客人已经登门,那便不可能将人家放在一旁晾着。元兮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对一旁的紫楠低声吩咐了几句之后就朝着陆长空走了过去。

“陆公子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陆长空笑着摇摇头道:“我听下面的人说你搬来了,所以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

元兮也感激地笑了笑:“之前陆公子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这院子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带来的人能搞定,就不用麻烦你了。”

尽管元兮已经拒绝,可陆长空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然而他与元兮也不过才见过两三次,算起来并不是很熟悉,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聊一聊。

不过当他抬眼望向那后院的药圃时,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点可以交谈的东西:“元姑娘是在后院种什么吗?”

元兮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是一些药材,以后我研究医理用得上,所以在后院栽种一些,以后取用也方便。”

“我……可以去看看吗?”陆长空的眼神中暗含期待。

药圃里栽种的那些药材并不是什么秘密,元兮也没有打算掩藏,于是当即就点头同意,直接领着他往药圃走去。

这个药圃原本是陆恒远留给元兮做后花园的,虽然占地面积比不上陆府的花园,可任然是不小的。谁知元兮不爱欣赏花草,反而将它改成了药圃,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药材。

药圃里栽种的药材虽然数量不多,不过胜在种类繁多。陆长空才踏进去,走了不过五六步,便看到了不下十种药材。而且这些药材长势喜人,完全不像才栽种下去的。

这里有不少常见的药材,陆家庄里便有大量种植的。不过还有一些不易存活的,比较珍贵的药材。陆长空甚至还看到了两个陶土花盆里栽种了两种不同的植物。

“元姑娘,这两种也是药材吗?”

“哦,这个呀……”元兮朝他指的地方看去,紧跟着解释道,“这是觅雪草和雨莯草。”

陆长空难得露出一副惊异的神色,微微扬声道:“竟然是觅雪草和雨莯草!元姑娘,你是从何处寻来的?”

其实也不怪他这幅样子,主要是元兮种的这两种药材实在太珍贵了。觅雪草顾名思义,这种植物生长在常年积雪的高山之上,若想要找到它就必须得扒开厚厚的积雪,运气好时才有可能寻得到那么一株。

雨莯草比觅雪草还要稀有,这是药典中记载的一种珍贵药材,见过它的不多,而且至今没人弄清楚它的生长条件,所以人工栽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那觅雪草须得在低温环境下才能存活,可元兮竟然能将它们统统栽种在这一个普通的药圃中。

当然,若是只靠元兮自己,那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究其根本,还是要感谢她的开挂神器——空间。自从元兮发现了灵泉的神奇效用之后,便在空间内栽种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药材。这一盆觅雪草和一盆雨莯草都是她从空间内移栽出来的。

只要被灵泉灌溉过,就算脱离了原本的生存环境,这些珍贵的植物也照样能存活,也因此陆长空才能有幸得见。

“元姑娘,这些当真是你栽种的?”陆长空觉得难以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根本不能忽视。

见元兮肯定地点点头,陆长空的心里顿时更加惊诧。他很想问一问元兮是用了什么方法,可他知道这样神奇的本事人家怎么可能外泄呢,于是他只能忍住了好奇。

直到从小院离开的时候,陆长空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元兮见了倒觉得自己有些不仗义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要用这些药材进行研究,便要将它们拿出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是个好时机,总不能等以后突然将它们凭空变出来吧!

之后的几天,元兮基本上都把时间花在了整理药圃上。将药圃划分好区域,然后再种上自己从空间内挖出来的各类药材,最后还不忘浇灌上灵泉水。元兮甚至还在药圃里搭了好几个盆栽架,有些过于珍贵的药材不能大面积栽种到药圃里,她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它们用花盆栽种。

虽然这几日忙碌了些,但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扰,元兮反而过了几天难得的清静日子。这期间,陆长空也是每天都要来串一次门,几天见面下来,两人倒是比一开始熟稔了不少。

待元兮将一切收拾完毕,陆恒远终于忙里抽闲来了一趟陆家庄。除了过问庄子里近来的情况以外,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来看看元兮的院子。

不意外的,他一进后院的药圃,便差点被地上和花盆里种的药材惊掉了下巴。不过相比起陆长空当时的反应,陆恒远的表现已经算十分淡定的了。同样的,他也没有过问元兮是怎么将这些药材种出来的,只是心里默默地为自己当初同意合作的明智决定而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黎国使团 之后便是平静的一个月过去了,时间一晃到了八月。元兮在陆家庄躲清闲,期间也研制出了不少新药。虽然这些药丸只能治愈一些普通的疾病,但是胜在药效好价格便宜,因此济世堂一开始售卖便赚了个盆满钵满。

元兮在家里坐着,银子便顺利地进了她的兜,若是旁人瞧见了,还不知道要嫉妒得咬碎多少银牙呢。不过她本人现在对金钱已经没什么概念了,仿佛是回到了曾经的元家,只要需要就能随时掏出金卡,至于里面的余额是多少元兮一点儿都不关心。

再回想一下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元兮心里莫名生出许多感叹。由于条件有限,再加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原则,元兮一开始并没有展现出太过逆天的能力。不过她没有想到,仅仅是她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就已经足够亮瞎所有人的眼睛了。

赵瑾渊依旧没有放弃让元兮重新回宫的想法,只不过相比起一开始的态度,他现在的举措明显要委婉得多。每隔两日,宫里便会有人送来不少好东西,可元兮回回都让人吃了闭门羹。偏偏赵瑾渊的耐心这时候出奇地好,每每被拒绝,第二次就一定会送上更加珍贵的东西。

与他相比,赵煊麟就要低调得多了。为了不引起皇帝的过分注意,他送东西通常都是通过陆家之手。毕竟元兮在和他们合作嘛,陆恒远三两日送些东西给她倒也还说得过去,毕竟元兮给陆家带来了这么大的收益。

“紫菀,这段时间那些人好像没有再出现了是吧?”元兮口里的那些人自然就是宫里来的人。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整日将自己关在药房里的元兮,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工作出来透透气了。紫菀在一旁绣着手帕,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是有好些天没来过了。不过小姐你不是不喜欢他们来嘛,那些人不来难道你还不高兴啊?”

“什么啊。”元兮立刻出言否认,“我高兴得不得了,我还巴不得他们永远都别来了呢。不过赵瑾渊可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若他真的放弃那还好了,我就怕他又在背后打什么鬼主意呢。”

听见自家小姐直呼当今皇上的名讳,紫菀表示:我已经习惯了。虽然一开始她也十分惶恐,但跟着元兮这么久,紫菀的小心脏也跟着练得强大起来了。

“皇上这段时间恐怕是没那个心情打鬼主意了。”她补充了一句。

元兮紧跟着就问道:“你怎么知道?”

“前天小姐你不是让我进城去采买东西嘛,我听城里的人说,再过几日黎国的使团便要抵达京城了。皇上这些日子恐怕都在忙着招待使团的事呢。”

“原来如此。”心中的问题得到了解答,元兮顿时放松下来,“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一下这个黎国使团啊。”

“诶!紫菀,你还听说到了什么啊?”反正闲来无事,元兮难免要八卦上几句。

“我听说这黎国此次是派人送公主来临月和亲的,就是不知道是黎国的哪位公主。”

“和亲……”元兮小声地念叨着这两个字。和亲这个字眼她再熟悉不过了,通常一个被送出去和亲的女子都没什么好结局。赵瑾渊不仅是个渣男,更何况后宫之中还有一个贵妃娘娘,恐怕那位黎国公主嫁过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但这些她除了在心里感叹上几句,旁的也不能做些什么了。虽说元兮穿越过来,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这些古人要多得多,但她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像超人一样拯救世界。

这是这个世界在特殊背景下必须经历的事件,她只能看着不能也无法改变。

元兮只要不动手,脑子就开始忍不住脑补了。为了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她便蹭的一下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这一动还把一旁的紫菀吓了一跳,手一抖就把手指扎了一下。

“小姐,你怎么了?”

“紫菀,别绣花了,我们去山上采蘑菇吧!”

“啊?”大约是元兮的思维跳跃得太快,紫菀一时间没有跟上,所以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元兮也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伸手就将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兴冲冲地就往外面跑。

“诶!小姐,你等等!”紫菀将手里才绣了一半的手帕匆忙递给迎面而来的紫薇,而后才跟着元兮出去了。

陆家庄背靠的那座山并不像小王村那些山那么高大,但胜在地势平缓所以行走方便。这山上生长的大多都是松树,野生动物也有不少。不过靠近陆家庄的这片区域内少有大型动物出没,所以闲来无事的时候,元兮便喜欢来这儿爬爬山、散散步。

元兮提着个竹篮子走在前面,紫菀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赶,后面还跟着一个川谷。

“小姐……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紫菀有气无力地喊道。

元兮看她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说道:“你看,平时叫你们多跟着我锻炼身体,你们偏偏不相信,现在居然连爬山都不行了。”

川谷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之后说道:“我们明明也有锻炼身体啊,分明是小姐你体力太好了。你看寻常姑娘哪里像小姐你一样,走了两里山路连气都不带喘的。”

元兮本来还想怼他一句,不过看他们俩确实累得不行,便熄了那个想法,顺势坐到了一块石头上休息。

等他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元兮这才起身继续往松林深处走去。

这附近不会有什么危险。昨晚刚下过一场雨,今天的阳光也不怎么强烈,林间必定有不少蘑菇冒了出来。

果然,又走了一段路,元兮便发现了几朵小蘑菇。越往里面走,发现得也就越多。

临月国的人都不怎么食用这些野生菌,主要还是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怎么会分辨野生菌是否有毒。但是元兮不一样啊,她是个大夫而且前世也见过不少野生菌,常见的可食用的菌子她还是记得的。

山林里这么多蘑菇无人采摘,倒是便宜了元兮他们几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日常捡人 走走停停一路下来,三人手里的竹篮很快就满了。继续采也没地方装,于是元兮决定打道回府,回家吃菌子了。然而她才往回走了两三步,突然就听到身后的松林里传来一道不太明显的呼救声。

“紫菀,川谷,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元兮停下脚步细细去听,可那声音又消失不见了。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紫菀和川谷被她这么一问,也跟着停下脚步认真听。几秒钟之后,二人齐刷刷地摇头回答道:“没有什么声音啊。”

元兮只当自己听错了,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打算继续往回走。然而紧接着那个声音有响了起来,这一回要更加明显一些。

“小姐,我听到了,好像是有人在呼救。”紫菀说道。川谷也跟着点点头。

“走,咱们去瞧瞧!”元兮也听到了。在这样的林子里呼救,对方大约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或者是陆家庄的下人。

既然有人遇到了麻烦,那么元兮便不能见死不救。她寻着声音找了过去,紫菀和川谷就跟在她身后。越往林子里面走,那呼救的生意就愈发明显。元兮已经能够判断出对方是一名年轻女子。

又走了一段路,那呼救声便近在耳边了。隔着几丛灌木丛,元兮扬声询问对方:“什么人在哪儿?”

“是我,是我!我在这儿,快来人啊,救命啊!”听到有人来了,那姑娘的语气更加急切起来。

元兮穿过灌木丛来到了她身旁。只见一红衣女子跪坐在地上,她怀里半抱着一个蓝衣男子。那男子应该是受了重伤因此昏迷不醒,他的手臂位置和胸腹位置都有伤口,正在往外流着血。

“救命啊,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哥哥!”那红衣女子长得很是艳丽,但因为年龄不是很大,所以艳丽中又带着些许稚嫩。她的话音里已经带了些哭腔,眼见着泪水便要流下来了。

作为医生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元兮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二人,便急忙上前查看那男子的伤势。

男子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并不致命。但他的伤口血流不止,若不及时止血的话,恐怕会造成失血性休克。这个世界可没有输血的条件和技术,目前最要紧的便是止血。

可是元兮是出门玩儿的,所以身上根本没有带任何的止血药,眼下唯一能采用的方法便是压迫止血。

正好地上躺着一把长剑,元兮二话不说拿起剑就把自己的衣摆割了个口子,然后动手从那儿将衣摆撕下。顿时,一根长长的“绷带”便出现了。

她的手法十分熟练,借着从紫菀身上搜罗来的手帕,以及自己衣摆上撕下来的布条,元兮跟快就将男子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川谷,帮忙把人背下去!”川谷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就将男子背到了背上。一行人匆匆忙忙地往山下奔去。

院子里大家都在各忙各的,突然看到自家小姐回来了,川谷背上还背着一个血人,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好在紫菀还是非常镇定的,立刻安排人去烧了热水,她自己又去了药房帮元兮取药箱。

“姑娘,我哥哥他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有事啊?”红衣女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虽然这种紧急情况下哭哭啼啼的并不能帮什么忙,但是元兮心里还是能理解的。

她曾经出过一次车祸。那是她刚考察回来,当时两个哥哥都在忙,她就没有打电话让他们来接,而是自己打车回家,没想到路上出了意外。

不过元兮福大命大,虽然司机当场死亡,可她却只是手骨骨折腿部受伤,然后重击之下昏迷了过去。当她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哥哥守在病床前,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那是元兮第一次见两个哥哥流泪。所以一看到这姑娘的泪水,她就莫名想到了另一个时空中的亲人。

“他没事,虽然外伤看着严重,但不会伤及性命。”元兮柔声安慰着她。

话刚说完,紫菀便提着药箱进来了。她现在俨然变成了元兮的小助理,不用元兮吩咐,自己便熟练地打开药箱,取出了元兮需要的东西。

拆开方才包扎好的伤口,再剪开蓝衣男子受伤部位的衣物。元兮用帕子将他伤口附近的的血迹擦干净,这才将自己制作的止血药粉撒到他的伤口上。大约是药粉刺激了伤口有些疼,她看到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等处理完一切,确保对方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元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位红衣姑娘的状态也不怎么好,不过她并没有受伤,可能只是被她哥哥身上的伤口吓到了。

“你这一身衣服都破了,我让人去取一套我的衣服给你,你去客房洗漱一下换上吧!”

红衣姑娘感激地看了元兮一眼:“谢谢你。”

等她换完衣服出来,元兮才有机会询问二人的来历。

听她所言,他们两人是黎国人,她叫万乐罗他哥哥叫万少桓。这次来临月国游玩,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家中的仇家,对方杀了兄妹二人的护卫。若不是她哥哥武艺高强,恐怕他们兄妹俩也要糟了敌手。

江湖中的恩怨情仇元兮不清楚,她也不知道这位姑娘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不过从言语当中她能肯定这人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所以其余的她也就没有再追问。

“元姑娘,我哥哥他真的没事儿吗?”虽然元兮已经再三肯定了,可她心里担心所以难免会一直询问。元兮也不觉得她烦,每次都点头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你不用担心,他这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暂时昏迷过去了。他已经吃了我的生机丸,最晚明天中午就能醒过来。”

作为一个医生,这点儿自信元兮还是有的,更何况她还有一个神奇灵泉呢。不过当天晚上元兮还是非常尽责地起来查看了多次,毕竟意外说降临就降临,她可不能这么没有责任心。

果然,与元兮所料想的一样,还不等中午,床上躺着的那位便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兄妹二人 紫菀是最先发现万少桓醒过来的人,当时元兮估摸着他大约快醒了,所以正在厨房给他熬药。等紫菀来叫她的时候,药也熬好了。元兮将药罐里的药倒出来,端着药碗到了客房。

她进去的时候万乐罗已经在里面了,万少桓也半倚着床柱坐了起来。元兮一进去,客房里的两人便齐刷刷地朝门口的方向望了过来。

“哥哥,她就是救你的那位元兮姑娘。”万乐罗开口介绍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一定会报答姑娘的。”昨日刚受了伤,虽说现在人醒了可万少桓说话的声音仍旧透着些许虚弱。

这人的确是自己救回来的,因此就算他这样说,元兮也不会觉得受之有愧:“举手之劳而已。”她礼貌一笑,走过去再次帮他把脉,以确定他目前的情况。

“你的身体目前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身上的伤口恐怕要养些时日才能彻底愈合。这段时间需要注意一下,伤口千万不能沾水,更不要剧烈运动将伤口挣开……”尽管元兮穿越过来之前还算不上一个专职医生,但实际上她的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

作为一个医生的习惯,她总是喜欢在诊断之后给病人讲一大堆注意事项。不过他们兄妹俩当然不会有什么不满,毕竟要不是有元兮在的话,万少桓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之后就是换药的事了。万少桓的身体各部位都或多或少有些伤口,最严重的一道在腹部的位置。换药这事儿元兮不敢假手他人,所以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

她当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屋内另外两个女孩子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算临月国民风开放,而且元兮是为了救人才如此的,但是紫菀还是觉得自家小姐这样有些不妥。不过陆家庄除了元兮以外,便再没有其他人会医术了,因此也只能将就了。

“可能会有点儿疼,你稍微忍一下。”元兮对待万少桓就像是对待一个非常普通的病人。她头也没抬地开始拆绷带,因此完全错过了对方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眼神。

已经干掉的血液与药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暗红色的血痂。元兮的动作十分轻柔,可难免也会遇到拉扯到伤口造成二次出血。这些都属于正常现象,所以从头到尾她都表现得十分镇定。

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药才算是换完了。元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万少桓说道:“伤口恢复得还不错,再换上两三次药就没问题了。”

万少桓很是惊讶。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有多深,可元兮却说得如此轻松。毕竟这样的伤让寻常大夫来治,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愈合,这还不包括后面恢复的时间。

当然,如果问出来的话难免有不相信别人的嫌疑,所以他选择了不开口。不过,就算他开口询问,元兮也不可能告诉他。元兮十分清楚,若是自己有空间的事传出去,便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他不问不代表万乐罗不会问。就在元兮话音才落的时候,小姑娘便迫不及待地凑到元兮身边,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叹:“真的吗?元姐姐你好厉害啊!”

元兮差点儿被她崇拜的眼神闪瞎了,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过奖了。”

院子里多了一个病人,元兮的日常工作就被搁置了。不过她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毕竟元兮研制出来的药丸已经给陆家带来了很好的收益,同时还让陆家收获了不少好名声。陆恒远现在就把她当金娃娃似的,就差摆个香案将人供起来了,所以他也一点儿都不催促。

不过元兮不止是在关注客房里住着的病人,同时她还注意到已经“失踪”了好几天的影十。她清楚地记着,影十前两天向自己请假来着,说是有点儿事要去办,过两天就回来。

然而这已经三四天过去了,影十依旧不见人影。且不论影十是麟王府的人,就说他与元兮平日里的关系,三四天不见人影元兮担心一下也实属正常。

“紫菀,影十有让人捎个口信回来吗?”

“没有呢小姐,前几天他走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过。”

元兮没有往下问,她猜测大约是影十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她相信,影十的武功那么高,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没想到元兮正在心里念叨着他呢,当天下午影十便回来了。人倒是和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缺胳膊少腿,元兮总算是放心了。不过看他满脸疲惫的样子,不难猜测他这几天究竟有多忙。

“你回了麟王府?”元兮知道影十是赵煊麟派来保护自己的,所以能让他离开自己三四天的人恐怕也只有麟王了。

“嗯!”影十只是点点头应了一声,与平日里精明的样子相差甚远。

“算了算了,你还是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元兮实在看不下去了。

其实影十作为暗卫,有时候为了任务三四天不休息都很正常。只是跟着元兮混之后,他整个人明显松懈了一些。所以一回到这儿,立马就显出了颓态。

他确实有两三天都没休息过了,影十点点头正想回自己房间好好休息,不料一转身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个陌生人。虽然对方只是个姑娘,可他还是立刻警觉起来。

“元兮,这位姑娘是?”

“哦,我昨天在山上碰到的,她和……”元兮将昨天在山上遇到万少桓兄妹二人的事大概讲了一下。

“你说他们叫什么名字?”影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

“万少桓和万乐罗啊,有什么问题吗?”元兮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谁知影十再次听到这耳熟的名字后,突然抬起左手捂住半张脸,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两天被赵煊麟叫回去不是为了别的事,而是为了和其他人一起寻找从黎国来的使团。四天前,黎国使团遇袭,随行的人员伤亡了不少,关键是黎国来的那位和亲的公主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麟王来访 黎国与临月国相邻,两国的实力相当。若不是赵煊麟这些年在边关征战,震慑住了黎国的将士,两国之间的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赵煊麟这些年的的威名都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眼看他的势力愈发壮大,赵瑾渊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放任下去,所以在黎国主动谈和的时候,他就迅速应下了。

去年黎国派使臣到临月国国都签署了和平协议,之后两国之间才算暂时平静下来。为了巩固两国之间的关系,也为了拉拢黎国对付赵煊麟,赵瑾渊提出了和亲之事。只不过他尚且年轻,后宫中虽有妃嫔诞下子嗣,却都还十分年幼。于是黎国皇帝才同意将自己的女儿嫁到临月国。

黎国与临月打了多年,彼此都需要一个喘息修整的时间。而且两国签订的和平协议,双方都是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的,因此黎国皇帝也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在临月会受到什么委屈。

使团两个月前便从黎国的都城出发了。因为队伍比较庞大,所以行进的速度比较慢。十日前使团传来消息,说是快要到达京城,于是赵瑾渊便特意将这个迎接使团的任务交给了赵煊麟。

他当然没有安什么好心,让赵煊麟去迎接使团的决定也是一早就打算好的。赵煊麟自然也在提防着他的动作,然而尽管手下的人已经十分小心了,却还是让赵瑾渊的人钻了空子。

四天前,使团突然遇到了一伙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的刺杀。随行的伤亡惨重,而被派来和亲的公主也跟着失踪了。

赵煊麟从幸存的使团成员口里得知,随公主一同失踪的还有隐藏了身份大皇子。据下面的人查到的消息来看,这位大皇子身手了得。所以赵煊麟猜测,当使团遇袭的时候,那位大皇子眼看不敌刺客,之后应该就带着公主逃走了。

这两天麟王手下的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所以影十才被放了回来。他清楚地记着,黎国来的那位皇子名叫万俟少桓公主则是叫万俟乐罗。

而根据元兮方才的回答来看,现在客房里躺着的那位,恐怕就是麟王府上下找了多日的黎国大皇子了。而影十身后这位姑娘,应当就是那位来和亲的四公主。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影十今天总算是能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休息啊,就连和元兮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影十便疾步往院外走去。

“诶!你去哪儿啊?”元兮在后面扬声喊道。

“突然有点儿事,我进城一趟,很快就回来!”等话音落下影十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影十来匆匆去匆匆,不仅把元兮弄得莫名其妙,而且还让正走过来的万乐罗也一头雾水。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因此两人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影十离开后不过一个时辰,两匹快马便飞驰着进了陆家庄。

来人自然是赵煊麟。影十使轻功一路狂奔回城,将黎国皇子、公主的消息告诉了自家主子,于是麟王便立刻动身,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当然,他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毕竟他已经从影十口中得知了二人平安无事的消息。然而一提到是元兮救了他们,他就想也没想地迅速过来了。

时值晌午,万少桓的伤口差不多愈合了,此时正在元兮的药圃间闲逛。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姑娘家不喜欢花花草草,反而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药材。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万少桓才觉得元兮十分有趣。

院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川柏小跑过去,才刚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两人便迫不及待地进来了。走在前面的是长均,后面的赵煊麟就显得镇静多了。

“川柏,你家小姐呢?”长均见过他几次,所以依稀记得他的名字。

川柏也是见过长均的,所以也只是懵了那么一两秒钟,便迅速回答道:“小姐……在药圃呢。”

“快快快!前面带路!”长均催促着,他还是第一次来这个院子。赵煊麟也是第一次来。不过陆家庄他却是来过多次的了。

然而还不等川柏将他们带到药圃,元兮便领着万少桓和万乐罗兄妹二人出来了。两边正好在长廊转角处撞见。赵煊麟走在最前面,碰巧撞到了正在和万乐罗说话的元兮。

被人突然这么一撞,元兮还以为是家里人呢,不过一抬头却看到了赵煊麟的脸:“你怎么在这儿?”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脱口而出的问话有些不合规矩,于是元兮又立刻补充了一句:“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来找人。”赵煊麟要找的人就站在元兮后方,然而他口里说着要找人,眼睛却看也没看那两兄妹,反而直直地盯着元兮看。

元兮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心里觉得有些疑惑:“王爷来这儿找什么人啊?”

说到这里,赵煊麟才把目光从元兮身上移开,转而放到了她身后的两兄妹身上。

注意到他在盯着自己背后的位置,元兮便顺着赵煊麟的目光转过头。然而她的背后就只有万少桓与万乐罗两人啊。

“王爷是来找他们的?”看赵煊麟的眼神,元兮觉得自己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正好这时候赵煊麟点了点头,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想。

其实就在赵煊麟出现的时候,万俟少桓便认出了他。毕竟赵煊麟带领将士与黎国打了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临月的“战神王爷”呢?

“麟王殿下,许久不见。”万俟少桓勾起嘴角,以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难相信前几天他还是一副危在旦夕的模样。

“大皇子,许久不见。”赵煊麟也采用了同样的开场白。

元兮却被他们俩的对话弄得一脸懵逼。而万俟乐罗贵为公主,不像皇子们曾经也上过战场,所以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赵煊麟。但是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万俟乐罗突然眼睛一亮。只要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出,她看着赵煊麟的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欢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皇子公主 赵煊麟十分敏锐,顿时就发现了那道热烈的视线,不过他去只是将目光从万俟乐罗的脸上扫了一下,便不再去关注这位黎国公主。

“原来麟王殿下认识元兮姑娘啊!”万俟少桓突然将话题一转扯到元兮身上,“说来……这次若不是元兮姑娘,恐怕本皇子与皇妹就要命丧临月国了。”

他话里暗指前几日遇刺一事,显然不相信那些人是一些图财的强盗劫匪。其实这也难怪,毕竟黎国使团随行带着武功高强的护卫,寻常的劫匪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平安走了两个多月。

当时那伙此刻分明就是冲着万俟乐罗来的,想来他们若是知道黎国皇子也在队伍之中,恐怕也会将他视为刺杀目标。那伙人个个都黑衣蒙面,杀将过来只取人性命,似乎是要将整个使团的人赶尽杀绝,这可不是一般强盗的作风。

不过这一点不用万俟少桓说出来。因为就在使团遇刺的当天,这些信息便被下属呈报给了赵煊麟。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宫内,赵瑾渊这次甚至知道得更快。

要知道,黎国送来和亲的公主也在队伍中。若是公主出了什么意外,黎国皇帝又岂会善罢甘休?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使得两国再次交战。赵煊麟征战多年换来的和平,将会因为这件事而付诸东流。

这样的局面朝堂上下不愿意见到,边关的百姓不愿意见到,赵煊麟当然也不愿意见到。所以他才会那样匆忙地将在外的暗卫调回来,暗中查探此事。

尽管赵瑾渊也安排了人查找万俟乐罗的下落,可是赵煊麟不相信他。他到达使团遇刺现场的时候,大理寺的人就已经将现场清理得差不多了,几具刺客的尸体也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这样刻意的做法,赵煊麟不得不怀疑其中的隐情。这些天他不光在派人寻找万俟兄妹俩,同时也在打探使团遇刺的真相。大理寺掌握的线索最多,可惜皇帝似乎早有预料,所以大理寺的人口风都紧得很。

明的不行长均只能暗中打探,好在这些天下来也查到了点儿蛛丝马迹。

“此次使团遇刺的事临月定会给黎国一个交代。”赵煊麟是不喜欢说废话的人,但既然他讲这话说出了口,那么就必定能做到。

而元兮在一旁听这俩人你来我往,也总算听出了一点门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上山采个蘑菇居然还捡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回家,关键是这俩人还是黎国的皇子和公主。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前不久影十听到这两人的名字,居然露出了那副神情。

大约是感受到了元兮情绪的波动,万俟少桓看向她说道:“此前向元姑娘隐瞒身份实属无奈之举,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理解,理解。”元兮是真的理解,因此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既然赵煊麟已经找到了二人,那他们自然就不能继续留在陆家庄了。使团的人都伤亡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住进了鸿胪客馆,也有人专门照料。按理说万俟少桓兄妹俩也应该跟着使团入住鸿胪客馆,然而他本人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愿。

“刺客的来历还未查清,本殿可不敢将小妹的性命当做儿戏。鸿胪客馆虽说也是戒备森严,但本殿觉得麟王殿下的王府应该更安全才是。”

万俟少桓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鸿胪客馆他是不会去了,要是去麟王府小住两日呢还是可以的。不过这对于赵煊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绝。

“若是大皇子想住在麟王府,本王恐怕要先请示一下皇上。”

“当然。”万俟少桓笑了笑并不点破。他虽然不是临月国的人,可是也十分清楚麟王与皇帝之间的关系。赵煊麟口里说的请示二字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之后赵煊麟也没有多做停留,留下随后赶到的两队护卫后便离开了陆家庄。当然,他并没有像自己所说的那样请示皇帝,而只是派了长均进宫将万俟少桓的话传达给了赵瑾渊。

第二天一早,长均便带着人马进了陆家庄,他们是来接万俟少桓兄妹俩去麟王府的。不过临到出发前,万俟少桓却问长均:“本殿的伤势还未痊愈,可否带上元姑娘一同前去麟王府?”

长均很想说麟王府有专门的大夫,但看了看一旁的元兮,他还是决定讲这话收回来吧!元兮之前就去过一次麟王府了,而且长均回忆自家主子的样子,料想他应该也不会不同意,于是便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一旁的元兮却是有些措手不及。她的本意是出来送送客人,可没想过跟着他们一起走啊。

“元姑娘,我受伤这几日都是你在照料,不知可否再多麻烦姑娘一些时日?”万俟少桓虽说是在征求元兮的意见,但实际上这种情况下,元兮根本就没办法开口拒绝啊。

“当然可以。只是……恐怕要劳烦殿下稍候片刻,我回房间去收拾一下东西。”

万俟少桓正要点头,谁知长均却先开口了:“元姑娘,东西就不必收拾了,到了王府缺什么,下面的人自然会为姑娘安排好。”

元兮想想也是,于是改口道:“那我进去拿我的药箱。”

等元兮拿了药箱出来,一行人便出发了。由于是随行帮万俟少桓医治的,所以元兮并没有带紫菀,而是自己独身一人上了马车。

回城的队伍有些庞大,连带着昨天赵煊麟留下的十几个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麟王府。

万俟少桓和万俟乐罗要住的院子都收拾好了,只不过元兮属于意料之外的人。长均不敢怠慢她,一进王府便去请示了赵煊麟。

当时赵煊麟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完长均所言便停下了手中的事。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后说道:“就让她住在沉香院吧!”

长均愣了一下。沉香院就在赵煊麟所住的飞星楼旁边,自家主子这么安排,要想长均不去乱想,这恐怕很难啊。

不过他又能说什么呢,只能遵照执行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入住王府 如同长均所言,元兮被安排住进了沉香院之后,下人便将换洗衣物之类的一应物品准备齐全了。看着桌上堆满了东西,她还真是觉得有点儿受宠若惊。

虽然长均对同叔说,元兮来王府是为了医治万俟少桓,但同叔还是非常贴心地为她安排了一个婢女。那位婢女正是上回元兮伺候元兮的,那个名叫香云的小丫头。

香云正在房间内帮元兮归置东西呢,院子里便传来了人声:“元姑娘!”

来人正是万俟少桓还有万俟乐罗。听见他的喊声,元兮才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所以万俟少桓也没有冒昧打扰。

院子里正好有一处凉亭,元兮便引着二人到凉亭坐下,香云也很快将茶端了上来。

“今日唐突邀请姑娘随行,还请姑娘不要见怪。但临月国内有人意图对我兄妹二人痛下杀手,我实在不敢冒险。姑娘的医术高明,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之前在路上也不好当着麟王府的人解释,万俟少桓便趁这个机会解释了一下。

元兮摇摇头,笑道:“殿下说笑了,就算您不说这些我也不会怪罪殿下。毕竟殿下确实是受了伤,我作为你的主治大夫,在你没有完全康复以前,跟着你继续观察治疗也是有必要的。”

见她确实没有不高兴的迹象,万俟少桓才算是放下心来。

“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何必对少桓如此疏离,不必叫我殿下直呼名字便可。”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万俟乐罗也跟着插话道:“是啊,元姐姐,你也可以叫我乐罗,我哥哥都是这样叫我的。”

元兮与他们认识也不过几日,突然被要求这样称呼二人,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适应。不过她也不是个矫情的,所以转过这个弯之后也就将那点不适应抛开了。

“好啊,那以后我就叫你们少桓和乐罗,你们也不用客气,叫我元兮就是了。”

三人坐在凉亭中聊得非常愉快。直到同叔来请他们前往前厅,三人才终止了话题,随同叔离开了沉香院。

踏进前厅,赵煊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中间一番礼节性地问候暂且不说,之后赵煊麟便问起了那日使团遇刺的详细情况。

“当日我们走到那片树林,时间已是黄昏。因前面不远便有一处城镇,所以我吩咐下面的人加快速度赶路。谁知还没等我们走出那片树林,官道两旁便窜出了许多黑衣蒙面人。他们大开杀戒,似乎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我当时无法顾及其他人,便只能带着小妹匆忙逃走。不过他们中间很快就有人追了上来,幸好我会些功夫,虽说身受重伤但到底是带着小妹顺利摆脱了他们。”

“那殿下可从那些黑衣人身上发现了什么?”赵煊麟继续追问。

“若要说发现……我观察那些人训练有素,应当不是一般的劫匪,他们使用的刀似乎是特制的,我看到他们的刀柄上有一个奇怪的符号。使团是带着促进两国友好关系的目的前来的,我怀疑有人想破坏黎国与临月的关系。”万俟少桓认真地分析道。

其实这一点赵煊麟也想到了。有人不想两国停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这样做最终谁能获益呢?他首先想到的是玉阳国和承天国。

但很快他就自动否决了这个答案。虽然目前为止还未查到刺杀者的身份,但这场有预谋的刺杀实际上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不少线索,而这些线索目前都已经被大理寺掌握了,要查到行凶之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等大理寺的人查出是这两国所为,那么他们必然要遭到临月国和黎国的报复。玉阳国的国力并不强,而承天国的国君不是个好战之人,若真的打起来,恐怕最终失败的都是他们。

这样一想,两国完全没理由计划这场刺杀。玉阳国的盛产玉石,承天国盛产药材,两国都与临月有贸易往来,他们根本没必要挑起战争。

排除掉他们之后,再仔细分析一下,赵煊麟得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或许主谋就是临月国的人。

江湖人士对朝廷的纷争不感兴趣,老百姓希望的是国家安定,因此主谋定然是朝廷中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否则他不可能调动这么多高手。赵煊麟采用排除法筛选了几遍,很快就得到了几个嫌疑人。

剩下的事就只需要交给长均了。若对方参与了这件事,那么不管他如何掩盖,都不可能完全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长均只需要暗中详细调查一番,就能清楚地了解到真相。

他们二人在谈正事,万俟乐罗与元兮自然不好开口。尽管她们俩都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但实际上两人的状态是有很大区别的。

元兮觉得百无聊奈,正盯着厅堂外那棵树发呆。而乐罗则是专心地看着赵煊麟,眼睛里闪闪发光地印着两个大字:喜欢!

热切的眼神赵煊麟没有注意,不过元兮撑着脑袋发呆的样子他倒是看在眼里。

“罢了,马上就是用午膳的时间,剩下的事我们之后再详谈。”

元兮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有些发疼了,这才终于等到主人家动。赵煊麟一走,其他人自然就跟着他走了。

平日里赵煊麟独自一人时,三餐的饭菜都比较简单,桌子上至多就是比寻常百姓多些肉食罢了。只不过万俟少桓和万俟乐罗兄妹俩到底是贵客,所以厨房自然就根据情况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圆形的大餐桌上摆满了一道道好菜。万俟少桓先落座,乐罗坐在了他的左边,赵煊麟便坐在了他的右手边,剩下元兮看着赵煊麟旁边的位置,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就跟着坐下了。

一顿饭吃得元兮浑身不自在。因为在座的几位严格遵循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弄得元兮大气都不敢出。她以前也是有钱人家长大的孩子啊,从小各种礼仪学得都很好,然而就算是在正式场合,大家也不会向他们这样一言不发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出去走走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四人结束了午餐。之后赵煊麟与万俟少桓去谈正事,便只剩下了乐罗与元兮两人在府中闲逛。不过她们俩很快就失了兴趣。

作为一个第一次来临月国的黎国人,万俟乐罗看见什么都觉得很新鲜,这不禁让元兮想起了才穿越过来时的自己。尽管麟王府占地面积颇大,其中精致也很是独特,但这些都比不上京城内的繁华更能引人注意。

此前因为万俟少桓受伤,所以兄妹俩也没生出什么游玩的心思。但是现在既然已经住进了麟王府,那乐罗自然是要找个机会好好逛一逛这临月的国都。

好在赵煊麟与万俟少桓也并没有聊很久,因此等他一出来,乐罗便缠上去对自己的兄长撒娇。这两兄妹一母同胞,在黎国皇帝儿女成行的后宫之中,万俟少桓自小便很疼爱这个妹妹,所以只是被她这么一缠便快速答应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忘记询问一旁站着的元兮:“元兮,乐罗她想要去外面逛一逛,你待在王府也是无事,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元兮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和万俟兄妹俩出去,总比待在王府面对冷面王爷好。于是她立刻点头应道:“好啊!”

然而命运弄人。她分明是想避开赵煊麟的,谁知跟着万俟兄妹俩才刚走到王府门口,就碰见身着便衣的赵煊麟也跟着往外面走。

一看到他出现,元兮顿时愣了一下。不过一旁的万俟乐罗却是更加高兴了,她也不粘着万俟少桓了,反而凑到赵煊麟身旁,一双星星眼盯着对方,语调中带着笑意,问道:“麟王哥哥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万俟少桓的脸色微微一变:“乐罗,不得无礼!”

“哥哥,我哪里有无礼嘛!”万俟乐罗撅起嘴,对于兄长的批评教育并不接受。

“麟王殿下身份贵重,你怎可如此称呼?”他微微皱眉显然很不赞同。

不过向来被宠惯的万俟乐罗显然没有将兄长的话放在心上,还自认为有理地辩解道:“麟王殿下与哥哥年纪相仿,我称他一声哥哥怎么不可以啊?”

万俟少桓好像还要说些什么,可就在此时赵煊麟却出声打断道:“公主自便,不必顾忌本王。”

“你看你看,麟王哥哥都同意啦。”乐罗开心不已,冲着兄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见此万俟少桓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略带歉意地对赵煊麟说道:“小妹自小顽劣,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赵煊麟也确实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乐罗是黎国公主,就算不给他们兄妹二人一点面子,也要给黎国皇帝一点面子才是。

既然是逛街,那么他们几人便都是穿的便装,也未曾乘坐马车。万俟乐罗出了门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外面各色新鲜事物上了,于是一把抱住自家兄长的手臂,拖着他就往街道上跑去。

万俟少桓虽然口中说着让她慢点儿,可脚步却也在尽力适应她。这一画面不由得让元兮想起了自家那两个哥哥,回想一下,他们可是要比万俟少桓还要宠妹。

看着渐渐跑远的兄妹二人,元兮忍不住勾起嘴角。只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羡慕,还有几分落寞。

“你在想什么?”赵煊麟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把元兮吓了一跳。她一转身就看见赵煊麟站在自己身旁。

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虽然是在和元兮说话,眼睛却并没有看向她。元兮回过神,自言自语般说道:“想我哥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起我。”

赵煊麟听她这么说,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丞相府那位大公子——元启辰。品出了元兮话里的思念之情,赵煊麟没来由地有些讨厌这元启辰,尽管他此前只听过对方的名字。

然而紧接着他也发现了元兮话里的矛盾之处。比如,元兮说的他们。据赵煊麟所知,元丞相一共有四位子女,除了元兮以外,剩下便是两子一女,其中只有元启辰的年纪比元兮大,算是她的哥哥。可元兮说他们,也就是说她还有另一位哥哥,可对方是谁呢?

还有。此前元霜月在家的时候,与家中的兄弟姐妹关系并不算好。她现在又为什么要想念元启辰呢?

不过这其中的隐情赵煊麟并不想知道。于是他立刻岔开话题道:“他们走远了。”

“哦!”元兮从回忆中脱身,“他们第一次来京城,可别走丢了,我们也赶紧追上去吧!”

元兮抬脚便去追那兄妹二人,赵煊麟的步子不疾不徐,不过他始终跟在元兮身后半步的位置。因为被路边的小玩意儿吸引了视线,所以万俟少桓与万俟乐罗并没有走多远,元兮很快就扎到了他们。

不过,这种情况下凑过去也没什么事儿,于是元兮干脆就站在能看见他们二人的地方。谁知她一停下脚步,赵煊麟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元兮偏过头询问道:“王爷不过去吗?”

赵煊麟没有出声,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元兮继续问道:“王爷不是出来逛街的吗?为什么不跟着少桓和乐罗一起呢?”

“我并非是来逛街的,只是万俟少桓和万俟乐罗身份特殊,我怕他们遇到什么意外。”赵煊麟难得这样贴心地解释。

元兮只略微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然而她不再说话了,赵煊麟反而开始向她发问:“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逛街吗?你为什么不去逛逛?”

“我在京城也待了这么久了,该逛的地方都逛得差不多了,所以逛不逛都一样。”

“那你为何要答应万俟少桓,跟他们一起出来?”

这一问可算是把元兮问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不想面对他,才同意万俟少桓的提议的吧!

元兮有些心慌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迅速转移话题:“你快看!那边好热闹啊,我过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元兮以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挤进了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爱慕之情 万俟少桓回头去找他们二人,正好看到元兮与赵煊麟站在那儿聊什么。这时候又被万俟乐罗扯了扯衣袖,等他转头和自家妹妹说完话后,再回头去看时,就发现元兮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赵煊麟立在原地。

察觉他在看什么人,万俟乐罗也跟着他视线望过去,这一眼便看见了赵煊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与身旁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立刻抛下兄长,转身朝赵煊麟跑去。

“麟王哥哥,你在看什么啊?”被万俟乐罗这么一喊,赵煊麟立刻将视线收了回来。虽然她贵为一国公主,可赵煊麟其实并不是很想同她说话,所以元兮一走他就更加沉默了。

然而万俟乐罗好像看不出对方心里所想,她仍旧自顾自地说道:“那边好热闹啊,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啊?”

虽然表面上是在征求别人的意见,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等赵煊麟同意,便想要去拽他的手。赵煊麟反应极快,不着痕迹地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在万俟乐罗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率先踏了出去。

万俟乐罗的手落了空,但因为赵煊麟正朝着她指的方向而去,因此并未放在心上。她看着对方的背影,脸上仍旧挂着微笑,接着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方才元兮离开的方向。不远处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不时还发出几声叫好声。待赵煊麟靠近了,才发现里面原来是有人在耍把戏。

他仗着身高优势,将人群扫视了一遍,不出意外地在人群里发现了元兮。但元兮并没有注意到他,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个耍把戏的人吸引了。

只见那个耍把戏的,含了一口什么东西在嘴里,然后将一个被点着的小火把放在嘴巴前。紧接着他冲着火把将嘴里的东西一吐,众人便看见那火把的火苗瞬间变得十分巨大。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围观群众立刻后退了两步。

那人又换了个位置再次故技重施,而这次的位置正好是元兮所在之处。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元兮前面那几个人突然往后退,一下子就撞到了她身上。周围全是人,她被这么一撞根本站不住脚,顿时往后面倒去。

后面的人见她倒了过来,并没有要接住她的意思。眼见元兮就要摔倒地上了,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腰,然后用力一带,把快要倒下的元兮拉了起来。

被人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元兮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急着去看对方的脸。她快速地抬头,不料却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

“小心些。”赵煊麟也看向她,两人的目光正好交汇在一起。

不知为何,元兮竟然从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温柔。赵煊麟的长相很出色,只不过因为他平日里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所以让人觉得不敢靠近。实际上,京城内的世家女子有不少都倾心于麟王,只不过碍于麟王的威名,所以不敢轻易表露而已。

此前,元兮倒不怕他,毕竟两人在小王村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只是她觉得有些尴尬,所以也与赵煊麟如此靠近过。现在冷不丁地被他半搂在怀里,元兮的脸突然就红了。

“我……那个……谢谢!”她语无伦次地道了谢,试图挣开赵煊麟的手。

赵煊麟见此便把手松开了,又变回了了那个冷静且严肃的麟王。元兮知道自己非常不对劲,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快速升高。为了不让一旁的赵煊麟看出什么端倪,她只好抬手捂住了大部分脸。

而赵煊麟看见了她的动作,自然也发现了她红得能滴出血的耳朵尖。两人考得很近,他敏锐地察觉到元兮身体上传递过来的不寻常的温度。

“你怎么了?”他以为是元兮身体不舒服。但元兮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他便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后又低头对她说道:“旁边有家茶楼,去那儿休息一下吧!”

元兮不敢抬头,仍旧只是点点头。之后她便在赵煊麟半搂着的姿势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朝着一旁的茶楼走去。

进去之后元兮特意选了二楼,因为二楼的人比较少,她可不想旁人瞧见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伙计引着他们往楼上走,元兮心里乱糟糟的,因此在踏上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双脚又打了架差点再次摔倒。

不出意外,走在她后面的赵煊麟再次将人半抱着带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两人的动作引来茶楼内几乎所有人的侧目。

元兮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当即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连忙就朝着伙计说的位置跑了过去。

“不知两位客官想喝点儿什么茶?”伙计在一旁热情地询问,元兮却将头埋得很低,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随便!”

伙计没有办法只好看向赵煊麟。

“一壶碧螺春,再来两样点心。”得了一个准确答案,伙计立刻笑盈盈地退了下去。

元兮一言不发,赵煊麟也不知道该和女孩子聊什么话题,于是两人就只好这么干坐着。直到茶上了上来,伙计的出现稍微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元兮一直在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总算是将那股莫名冒出来的害羞给压了下去。

赵煊麟决口不提刚才的事,转而说道:“你若是身体不舒服,我便先送你回去。”

“没……我没事儿,只是我刚才想到了一点儿其他事。”

“嗯,这家酒楼的点心不错,你可以尝尝。”赵煊麟扯开话题。

元兮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点儿。她看着面前两碟精致的小点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但光看外表就让人觉得味道肯定不差。

她拈起一块尝了尝,味道确实很不错,她顿时就将方才的事抛到了脑后。

“这个馅儿很好吃,我下次做荷花酥的时候可以尝试着做一做。”

赵煊麟看着她对眼前的糕点十分感兴趣,顿时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只是在元兮提起荷花酥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在哪儿听说过这个点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碰巧遇上 赵煊麟掩饰得很好,并没有让元兮察觉出什么。两人在茶楼坐了一会儿,而万俟兄妹俩却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少桓和乐罗他们俩单独行动没问题吗?王爷不是说有人要对他们不利嘛。”

“我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他们。”赵煊麟神色不改,显然完全没担心过这件事。

而元兮见他如此,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明明都安排好了,那就不用跟来了嘛,干嘛还要跟出来凑热闹啊?

现下元兮也没什么逛街的兴致,更何况旁边还跟着一个赵煊麟呢。她觉得这人仿佛就是个移动冰库,相处得久了就会有些冻人。所以还不如先回王府去,也免了两人相处带来的尴尬。

然而还不等元兮提出来,二楼楼梯口便上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苏小姐,您这边儿请。”伙计扬声招呼的声音引来二楼客人的注意,众人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来人是一貌美的姑娘。

京城里谁人不认识这位姑娘?就算不认识她,但提起她的父亲那也是要点点头的。毕竟这位苏小姐在京城素来便有“才女”的名号。

元兮也认出她来了,对方正是之前见过两次的苏晴婉。伙计正领着她往元兮坐的这个方向而来。虽说人家不一定记得自己是谁,可元兮却不想被人认出来,于是她将头转了过去,用后脑勺面对着苏晴婉。

她的动作有些刻意了,于是原本没有注意到苏晴婉的赵煊麟跟着便转过头,看向正往这边而来的苏晴婉。他对对方没什么印象,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幸被麟王殿下记住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苏晴婉就不认识赵煊麟。尽管赵煊麟很少在寻常人面前露脸,但是这样的时候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说起苏晴婉认识赵煊麟的契机,则是在几年前。

当时太后还在世。那一年太后寿辰,皇帝特意大办了一场,还将在边城的赵煊麟给召了回来。朝堂上的大臣们,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有幸带着家眷进宫参加太后的寿宴。

苏晴婉便是借着这个契机进了一趟宫。因为她挂着一个才女的名头,所以很得太后的喜欢。她还当场作了一首诗,作为贺礼送给太后。

也因为这件事,所以苏晴婉的名声在京城可谓是非常不错。之后上苏家求亲的世家公子简直要踏平苏府的门槛了,然而这些人却都被苏晴婉一一回绝了。

苏大人只当自家女儿心高气傲,看不上这些凡夫俗子,再加上她当时年级尚小,因此也没有强行逼迫她。但他不知道的是,苏晴婉自那晚寿宴之后,便将一人放进了心里。这人便是匆忙赶回来的麟王——赵煊麟。

说来也是怪异。明明赵煊麟当时冷着个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苏晴婉不知怎么就看上了他。只是当时在寿宴之上,大庭广众之下,苏晴婉顾及着礼节,因此并没有主动上前搭话。

本以为之后还有机会能够见到,却没想到第二日赵煊麟便又返回了边城。但苏晴婉却是再也没办法忘掉这个人,这些年只能默默地放在心里。现在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正好赵煊麟又被皇帝召回了京城,而今天又碰巧在这茶楼遇上,想来不论如何她应该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了!

她眼中带着欣喜望过去,赵煊麟也正好朝她看过来。尽管对方眼里并不带一丝感情,可苏晴婉就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不过这也难怪,毕竟麟王殿下向来是不会多看任何一个女人一眼的。

她太过高兴,以至于都忽视了赵煊麟对面坐着的元兮。只见元兮转过头,口里小声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而苏晴婉还真就没看见她,一心就奔着赵煊麟去了。

元兮本以为这位苏小姐已经去了别处,然而等她回头一看究竟的时候,却看见对方已经快要到自己跟前了。元兮暗自叹了一声“冤家路窄”,之后又迅速地将脑袋转了回去。

“麟王殿下!”苏晴婉行至桌前停下,然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然而赵煊麟却转过头连眼神也不想给她一个。

不过这并没有浇灭苏晴婉心里腾腾燃烧的小火苗,她语调温柔地继续说道:“小女子苏晴婉见过殿下。今日能有幸在这里见到殿下,实在是晴婉的荣幸。”

赵煊麟还是不搭理,仿佛根本看不到这个人,也听不到这个人说话的声音。苏晴婉虽然已经暗中告诉自己,麟王向来是个冷性子,不喜欢说话是正常的,但是真正面对这样的对待时,她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难受的。

“王爷平日里公务繁忙,怎么今日有空出来坐坐?”她试图将自己“变成”赵煊麟的朋友,但这实际上却是属于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赵煊麟今日出门本就是临时起意,根本不想被人认出来。而苏晴婉却不合时宜地凑上来。尽管她的本意是想在赵煊麟面前刷好感,可实际上非但没刷到好感反而惹来了对方的厌恶。

若对方是个男人,那赵煊麟定会直接将人赶走。但对方到底是个姑娘,他也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于是他看向了对面的元兮:“你还想去城里逛逛吗?”

元兮本来还在装鸵鸟呢,突然被赵煊麟提起,简直想要骂人。然而她不可能骂,便只好放下自己挡脸的手,将脑袋转了过来。

“不逛了,不逛了……反正他们俩也不会出什么事,要不我就先回去了吧!”元兮对着赵煊麟笑了笑,一转头又对上了苏晴婉震惊的眼神,顿时也不知道自己看哪儿才是对的。

“元姑娘,怎么是你?”苏晴婉的音调提高了一些,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当时难以置信的心理。

“是我。好巧啊苏小姐,难得能在这儿遇上。”元兮有苦说不出。

从方才苏晴婉的表现来看,她已经猜到了一点儿内情。能抵得住赵煊麟一张冷冰冰的脸凑过来,想来对方应该是对他有意思才是。而自己这时候又跟赵煊麟坐在这儿,让苏晴婉看见了她会怎么想啊?

元兮倒不是怕苏家的权势,而是觉得卷进人家的感情纠纷里面实在是有些不仁义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入宫之事 “你……你怎么……和王爷在一起?”京城里谁人不知,麟王赵煊麟向来不近女色。之前是,这几个月回京后也依旧是这样。

要是今天苏晴婉出去告诉别人,说自己看见麟王和一女子坐在一起喝茶,估计京城内没有几个人会相信这话。苏晴婉若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承认。

更何况,方才赵煊麟说那话分明是对着元兮说的。试问,京城里能有哪个女子能得到麟王这般对待?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居然和另一个女人坐在这儿喝茶,此刻苏晴婉的内心活动应该非常精彩吧!元兮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要是她告诉苏晴婉真相,估计对方现在立刻就能吃了她。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求助似的看向对面坐着的赵煊麟。她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倒是取悦了赵煊麟,让他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既然不想逛了,那就回府吧!”说着赵煊麟便先站了起来,元兮紧随其后也站了起来。然而苏晴婉就挡在她面前,她想要借过一下,可苏小姐似乎并不想给她让路。

“你住在麟王府?”

“对……对啊。”元兮仿佛听到了苏晴婉心碎的声音,不过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对方,却也并不想故意让人家伤心,因此元兮想解释一下,“不过我住在麟王府是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旁伸出一只手将她扯了出去。不用猜,这只手当然是赵煊麟的。

“还站着不动,不想回去了?”

赵煊麟扯的那一下用了不少力气,苏晴婉本来挡在元兮面前,被赵煊麟这一扯,元兮便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还让她接连后退了两步。因为惯性的原因,元兮大约会摔倒,但她撞进了赵煊麟的怀里,所以避免了一场意外。

“你拉我干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元兮嗔怪道。

赵煊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是在说:你和她有什么好说的?元兮怂得很,被他这么一盯便住了口,乖乖地被赵煊麟拉着离开了茶楼。

苏晴婉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眼睛里的的泪水马上就要流出来了。她从小被苏大人娇惯着长大,向来只有她无视别人的份儿,而且她认为自己才貌双全,哪里有人会无视她呢?

可是她忘记了,赵煊麟不是普通人。若他真想找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为妻,那临月国内的女子还不是任他挑选嘛。苏晴婉所拥有的这些对于赵煊麟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因此她又怎么可能用这些东西来引起麟王的注意呢?

元兮被赵煊麟拽着出了茶楼,尽管已经离开了苏晴婉的视线范围,可他好像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要不是元兮注意到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拉扯扯的有些不太好而将手挣开,估计他能一直把人就这样拉着带回家。

“你拉着我走这么快干什么啊?”元兮停下脚步揉了揉手腕。手腕上几个手指印模糊可见,不难想象方才赵煊麟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而他才松开手,万俟少桓与万俟乐罗便出现了。也不知方才那一幕他们有没有看见。

原来刚才与元兮他们俩走散之后,万俟少桓便护着自家妹妹逛街去了。乐罗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因此也就只顾着玩儿了,万俟少桓当然就只好跟在后面付钱啦。两人买了一堆东西,都快拿不下了,这才想起回头来找找元兮和赵煊麟。

京城这么大,一天的时间肯定是逛不完的。乐罗又走了这么久的路,估计脚也觉得难受了。于是四人便回了王府。

他们才刚进门不久,宫里便有人来王府传话了。原来是赵瑾渊设宴接待黎国使团一行,时间已经订好了,因此差人来传个话,好让他们兄妹二人准备一下。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万俟乐罗却高兴不起来了。她当然知道自己来临月是干什么的,但是只是在之前,她没有遇上一个心仪之人,所以觉得为家国舍身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自己是一国公主,担了这个名号便要承担起一个公主的责任。可是现在她却有些后悔了。

万俟少桓明显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可是当着旁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等到当天晚上来到了自家妹妹的房间,兄妹俩聊了很长时间。

“哥哥,我能不嫁给皇帝吗?我不想嫁了。”

万俟少桓心疼地看着她,可是他却不能给乐罗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乐罗,哥哥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们已经来到了京城,便不可能再回头了。若是你在出发之前反悔,父皇或许还能换一个人代替你,可我们已经在临月国的都城了,若是现在反悔,你觉得临月国的皇帝会怎么想呢?”

“可是……可是我都没有见过皇帝,我不喜欢他……”她的话音里带了些哭腔。

“那你喜欢谁呢?你喜欢赵煊麟是不是?”

乐罗没有回答,但却靠在兄长怀里微微地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引来万俟少桓叹了口气:“乐罗,赵煊麟不是你的良人。他这人冷心冷清,就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所以他根本就可不能喜欢你。而且你们才认识不久,你怎么肯定你对他的感觉就是喜欢呢?”

“我……”乐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哥哥比你了解他,就算你为了他拒绝和亲,他恐怕脸脸色都不会改变一下。我们这次来是为了黎国,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倘若你真的不喜欢皇帝,等我们进了宫,我会找机会向他提出来的。但是你现在不能为了赵煊麟拒绝,这不论是对他还是对你都不好。”

万俟少桓安慰了她好久,才终于将人劝服了。但他知道,乐罗的性子倔强,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打消掉她对赵煊麟的喜欢。

但两日后便是进宫的日子,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麟王与皇帝不睦,若是乐罗喜欢麟王的事传了出去,恐怕黎国与临月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便又要被打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宫女婉儿 经过元兮这几天的治疗,万俟少桓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听闻他们兄妹俩再过两日便要进宫去见皇帝,元兮觉得自己总算能功成身退了。皇宫她是不可能去的,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可能随便进去。

等他们一走,元兮便也能跟着离开王府。在王府内住了这么些天,她实在是想念自己那舒适的小院儿啊。

然而,还不等她高兴多久,万俟少桓却又找上门来了。他来找元兮也不是为了别的事儿,主要就是想让她随自己一起进宫。

来王府的事儿还好说,进宫这事儿可是万万没有商量的余地的。万俟少桓不知道元霜月曾经与皇帝的关系,元兮现在也不好张扬,只能出言拒绝。

“我不过就是一介民女,哪里有资格进宫啊?再说了,我进宫去干什么呢?”

“你的身份并不要紧,你可以混入使团中,伪装成乐罗的侍女。而且我找你帮这个忙真的很重要。”万俟少桓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元兮。

“我能帮你什么忙?”元兮实在不知道自己除了医术外还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值得万俟少桓亲自来找自己。

“你会医术。”他认真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形,当时我和乐罗差点儿便没命了。麟王说那些对我们不利的人很可能就是临月国的人,他们的目的就是破坏黎国与临月的关系,让战火重新燃起来。既然如此,那他们肯定还会找机会对我们俩下手。”

“可是……那是戒备森严的皇宫啊,难不成那些人能长翅膀飞进去?而且若他们真的闹起来,想来也不是宫中大内高手的对手。”

“他们很谨慎,所以自然不会冲动行事。但明的不行他们恐怕会来暗的,我警惕性高不用怎么担心,可乐罗她……”万俟少桓欲言又止,最终到底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想什么办法,,所以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元兮看他确实是真心为了乐罗着想,顿时就想到了自家两个哥哥,所以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明明之前信誓旦旦地对赵瑾渊说不进宫的人是自己,可现在元兮再看看面前的万俟少桓,只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赵煊麟本来也不同意让她进宫,但也不知道万俟少桓对他说了什么,他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事儿。等到进宫当日,元兮还真就换了一身衣裳,扮作乐罗身旁的一个小侍女,跟着使团的队伍一起进了宫中。

她是为了帮助万俟少桓才来的,并不是自己自愿,所以元兮全程都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皇帝特意在朝堂上召见万俟少桓兄妹二人,幸好这种时候元兮不用跟在她身边,于是她松了口气趁机溜得更远一些,免得到时候碰到赵瑾渊。

宫内戒备森严,平日里就算是宫女太监之类的都不敢乱走。不过由于元兮穿着一身黎国使团的衣服,所以那些护卫并没有过分阻拦。只要不是不能涉足之地,他们都乐意站在那儿当根死木头。

元兮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这附近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儿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这临月国的皇宫实在是太大的。元兮一开始是为了躲开赵瑾渊,结果现在走了两圈却迷了路,说出去还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她也懒得再继续绕下去了。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元兮打算找个侍卫问一问路,免得到时候万俟少桓与万俟乐罗担心。

然而元兮才刚找到一个站岗的侍卫呢,正想过去问问路,没想到耳边却突然传出来几声女子的惨叫。那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十分明显,听得人只想皱眉。

她以为有人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于是拔腿就朝着声源地跑去。只是到了地方之后,眼前所看到的一幕却让她的眉头拧得更厉害。

只见不远处一个年纪较大些的宫女带了一群人,将一个身着粉色宫女服的宫女围了起来。那人手里还拿了一根鞭子,每说一句话便动手在那小宫女身上抽一下。

“你再跑啊!我看你今天还敢不敢再跑。你以为你主子还是那个贤妃呢,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想跑哪儿去啊?想去找你那个废物主子?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说着她便又是一鞭子。

那小宫女每挨一次打便发出一声惨叫,可见那动鞭子的人究竟用了多大的手劲。元兮最是看不惯这种以多欺少的画面了。尽管一开始还在提醒自己低调,可当真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元兮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怒火。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她大吼一声,果然将大家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侍卫们从来不管闲事,所以他们还是不为所动。

他们知道元兮是随黎国使团一起进宫的,可这些宫女却并不知道。那几个欺负人的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定他们中间有没有人知道元兮是谁。

但结果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因为元兮没有给她们商量和思考的机会,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眼神冷冰冰地看着那个手执鞭子的宫女。

对方显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元兮已经到了跟前了,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然而紧接着元兮便帮她选择了。

她一把夺过那宫女手里的鞭子,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行凶杀人吗?”

“管你什么事儿?你谁啊?”那大宫女想来从未被一个陌生人这样对待过,所以回过神之后立刻就和元兮杠起来了。

“倘若她犯了错,那小惩大诫一番也不过分。但是你们显然是想要她的命,难道你们就不怕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吗?”

那些人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皇上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家主子可是皇上心中至宝,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过训斥两句而已。”

元兮听她如此口气顿时就怒火中烧了。别人的性命在这些人口里简直如同草芥,这些人平日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孽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嚣张宫女 “是吗?那你说我现在要是弄死你,皇上会不会怪罪我呢?”元兮勾起嘴角口中说着威胁的话。

“你?你谁啊?也敢在宫中如此放肆!”那宫女显然是不太相信元兮敢这样做。

“我嘛……当然是……”元兮正想说自己是黎国使团中人,想借着万俟少桓的名号将眼前这人赶走。然而还不等她说出口,地上跪着的那个小丫头便突然朝她扑过来。

扑过来还不算,她甚至大喊道:“小姐!小姐!婉儿可算见到你了!”

元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望向正抱着自己大腿的小丫头一脸懵逼。元兮记得自己从未进宫过,自然也就不可能认识这宫里的人,而这个小丫头称她为小姐,而且看对方痛哭流涕的样子显然是认识她的呀。

难不成是对方认错人了?元兮这样想着,突然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答案:“你……你是婉儿?”

“小姐,是奴婢啊,奴婢就是婉儿啊!”那小丫头哭得更凶了,加上脸上明显的伤痕,看起来模样很是凄惨,“自小姐出宫之后,奴婢便一直在等着小姐回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这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婉儿应该就是元霜月之前的侍女吧!看她眼下这个样子,想来自元霜月离开皇宫之后,原本伺候她的那些宫女,日子应该都不太好过。

当然,同时反应过来的除了元兮还有另外的几个宫女。她们立刻就知道了,原来眼前的人便是当初被皇上逐出宫的贤妃。

然而就算她是贤妃又怎么样,这些人知道了之后反而更加放肆。毕竟元霜月已经被废,而且当初那样狼狈地被人赶出宫,在她们看来,眼前这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贤妃娘娘了。不过是一个被皇帝厌弃的女人,她们难不成还要听她的摆布?

然而这些人显然是只看到了表面。其实她们只需要想想,就能清楚地认识到,就算元霜月已经被废,她们也万万不该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皇宫戒备森严,元兮是怎么进来的呢?为什么这些侍卫见了她却并没有阻拦?

这些现状很容易看清,但这些人根本就看不到。她们现在只想狠狠地奚落元兮一顿,甚至是动手欺负欺负这位曾经的贤妃娘娘,以显示出自己不同寻常的身份。

“呵……”领头的那个宫女轻蔑地笑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贤妃娘娘啊……”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哟!我记性不好,差点儿忘记了。你不是被皇上赶出宫去了嘛,早就不是什么贤妃娘娘了。”

她这句话引来其他人的哄笑。不过元兮并不在意这个,毕竟论吵架她还没有输过谁……

“难为你还记得我啊,不过我倒是忘了你是谁了。”

“元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我当然就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侍女香如啊。”

“香如……”元兮装作思考的样子,却突然脸色一变,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听说过!”

那香如当然看出了她在戏耍自己,顿时便恼羞成怒了。可元兮下面一句话将她气得更甚:“不过话说回来,你算哪根葱啊,不过就是个下等宫女,记住你简直是侮辱本小姐的身份!”

“你!”香如气得脸色通红,可她除了用手指着元兮以外还能怎么办呢?元兮说的本就是事实。就算元霜月被废,可她名义上到底还是丞相府的小姐,不管元为志如何讨厌她,至少她这个名义上的身份要比这些宫女高贵多了。

“别以为你还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我可是早就听人说了,元丞相已经将你逐出家门,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抹去了,你早就不是丞相府的人了!”

“那又怎么样呢?”元兮又不在意这个丞相府小姐的身份,“就算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你也依旧是个最低贱的奴才,整日对着你主子摇尾乞怜,也不见你飞上枝头变成凤凰啊。”

她这话绝对戳到了香如的心窝子,只见对方的脸色又变了变。这一把怒火显然是将香如整个人烧糊涂了,她眼中的怒意清晰可见,竟然打算冲上来和元兮动手。

地上跪着的婉儿反应极快。在香如还没有碰到元兮之前,她便迅速站起了身然后挡在了元兮眼前。香如的这一巴掌自然落到了婉儿脸上,巴掌落下的声音清晰可见,元兮敢肯定,这一下婉儿的脸绝对肿了。

“你敢打她!”元兮鲜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她不是个能任人欺负的包子,所以元兮想也没想的就将婉儿拉开,然后抬手还了香如一巴掌。与方才那一下相比,这一巴掌的力道只大不小。

香云没有想到元兮竟敢还手,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四个大字。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回干脆整个人扑上来想要撕扯元兮。

可元兮好歹还学过功夫呢,怎么会让她得逞?好几下她都灵活地闪过了,看着面前的香如气急败坏的样子,元兮的心情莫名舒畅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带着怒意与威严的一道声音响起,所有人顿时停了手。

香如看清来人后脸色顿时就变了。她立刻惶恐地跪下,战战兢兢地行礼:“奴婢拜见皇上。”

与她这副惶恐的样子相比较,元兮的神色就显得自然多了。她脸上甚至隐隐透露出几分不耐烦。赵瑾渊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可元兮却并没有行礼的意思。

“霜月,你怎么来了?”此刻,赵瑾渊心里无疑是惊喜的。他觉得元兮既然愿意进宫了,应该就是已经原谅他了。这让赵瑾渊感受到这是一个好机会。趁此机会留住元兮,然后他们再重新开始,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

元兮只一眼便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你不要误会了,我可不是为了你来的。”说着她看向了一旁的万俟少桓:“我是为了万俟皇子来的。”

赵瑾渊当然知道元兮于万俟少桓有救命之恩,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元兮竟然是为了他才进宫来的。而且看元兮身上穿的衣服,她大约是扮作黎国人才顺利进了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面孔熟悉 赵瑾渊询问似的看向万俟少桓,对方立刻开口解释道:“小妹近日身体不适,正好元姑娘又会医术,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少桓才将人带进宫中,还请皇上勿怪。”

原来是这样,赵瑾渊的心里总算是平衡一些了。接着他又询问了一下万俟乐罗的身体情况。当然,这不过就是些场面话而已,为的就是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香如见此顿时心慌不已。一开始她那么对待元兮,现在才发现皇帝对元兮的态度改变了,那她方才做的那些,要是皇帝追究起来,定然会要了她的命。于是她尽力将自己的身体趴伏得更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希望皇帝不要注意到自己。

然而香如注定是不幸的。就在赵煊麟与万俟少桓交谈完毕之后,便立刻将注意力放到了地上跪着的几个奴才身上。

虽说他方才来得晚,可是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些刁奴是如何对待元兮的他也十分清楚。若是以前,赵瑾渊肯定不会过问,但是现在他却不能就这样假装不知而蒙混过去。

“如海,这些奴才是哪个宫里的?”

“回皇上,好像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如海在一旁如实回答道。

“贵妃?”赵瑾渊皱起眉头。他是不相信江如凝会调教出这样的奴才的,于是他在心里为她开脱道:“凝儿向来柔弱,想来是这些下人不服从管教。”

一想到这点,赵瑾渊便开口说道:“贵妃为人温柔贤良,平日里对宫里的人也很是友善,想不到你们竟以为自己的主子软弱好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坏了宫里的规矩!如海,你说该怎么办?”

香如几人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只能一边磕头一边重复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上,按宫里的规矩,这些人应该杖责五十,然后发配到夜庭去。”

香如等人一听到夜庭二字,求饶的声音喊得更大了。在宫里生活的,没有谁想进夜庭去。虽说这些人都是宫女,但在宫里宫女也分三六九等。能分到各宫娘娘那儿伺候的都是天上掉下的美差,相反,这最不招人待见的工作便是在夜庭中。

夜庭里的人每天要干最苦最脏的活儿,若是惹得总管不快,轻则挨一顿鞭子,重则就是丢了性命的事儿。在夜庭干活的宫人,都是宫里人公认的地位最低等的人。更何况她们还是被皇帝贬去的,到了夜庭恐怕更没好果子吃。

然而就算她们再怎么哭喊求饶,赵煊麟的眼睛却都没有眨一下。处理好了这个小插曲,万俟少桓便继续跟着皇帝在宫中散步。当然,一边走他们也一边聊着正事。

元兮本想找个借口遁了,谁知万俟少桓冲她使了个眼色,弄得她只好跟在他们后面。

黎国送公主前来和亲,赵瑾渊身为一国之君,自然要表现出他最大的善意。不过他在和万俟少桓谈话的同时,也在注意着后边跟着的元兮。

元兮跟这俩整整待了一个下午。要不是最后天色渐晚,宴会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开始了,估计赵煊麟还能继续和万俟少桓聊。

特意为黎国使团举办的欢迎宴会,在夜幕降临后准时开始。因为元兮被赵煊麟发现了的缘故,所以她也有幸在宴席上有了一席之地。位置并不是很靠前,就在万俟乐罗右后方。

不过元兮觉得这个位置挺好的,既不会过分地引人注意,前面坐着的乐罗又能很好地挡住赵瑾渊看过来的视线。

此次参加宴会的,除了朝中重臣意外,另外还有一些世家公子。这些人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忠义侯的孙子,如今刚过了二十,便已经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子。还有威远将军的小儿子,如今二十二但尚未娶亲,此人文武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能够让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汇集在此,想来除了皇帝便很少有人能做到了。不过他叫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呢?元兮有些猜不透。

但实际上,赵瑾渊的目的很简单。万俟乐罗代表黎国前来和亲,所嫁之人最好的选择便是天子。然而赵瑾渊却并不想取这位黎国公主。

一来,黎国和临月虽说已经达成了和平共识,但乐罗到底是一个外人。赵瑾渊生性本就多疑,在他看来,黎国皇帝将自己最宠爱的女儿送来临月,恐怕不仅仅是和亲这么简单。

二来,赵瑾渊现下最宠爱的人便是江如凝。自他知道是江如凝救了自己一命之后,他便不曾将自己的宠爱分给旁人过。江如凝如今以位及贵妃,那黎国小公主嫁过来,位分肯定不能比她低。可是能在贵妃之上的便是皇后,这个位置赵煊麟是不可能轻易给一个外人的。

因此他才找了这么多年轻后生来参加宴会,只希望这位小公主能看中那么一位,这样和亲的事也就能有另外一种解决方法了。

可是乐罗心心念念的都是赵煊麟,又怎么提得起兴趣去看别的男人呢?

乐罗没那个兴趣,元兮也就更没那个兴趣了。尝了尝桌上的膳食,因为已经冷了,所以味道并不怎么样,于是她又兴致缺缺地将筷子放下了。

元兮一手撑着脑袋,而一双眼睛则百无聊赖地四下扫视着,企图从中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可这样正式的场合,众人都十分小心谨慎,不止没发生什么有意思的,反而还显得更加无聊。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正欲将目光收回来。突然,对面一张熟悉的面孔引起了元兮的注意。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那个人。

“元姐姐,你怎么了?”坐在前面的乐罗发现了她的异动,于是微微侧过头小声询问道。

元兮摇摇头,可是她也不说话也不看乐罗。乐罗只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这一看,落入眼中的便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

对方大约二十三四的年纪,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衣。他脸上带着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落入凡间的谪仙人。只一眼,他便能抓住所有人的视线。只是在场的大多都是男子,所以注意到他的人并不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他是哥哥 “元姐姐,他……是谁啊?”乐罗脸色微红,转过头再次询问元兮。

这一次元兮回答道:“不知道,但是他长得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元兮的视线始终不曾从那人的身上移开。

或许是她的视线过于明显了,对面那位也将头转了过来,正巧与元兮来了一个对视。元兮这才看清对方的正脸是何模样,然而看清之后她的心里反而更加激动。

“二哥……”她轻轻地吐出这个称呼,脸上满是见到亲人的欣喜,还有几丝意料之外。

对面的人看到元兮后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他的神情很快就恢复原状,随后便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尽管元兮很清楚,在异世能遇到自家二哥的几率几乎为零,但对面那人实在是长得太像她二哥了。她也希望那个人就是二哥,哪怕对方不是,元兮也应定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因为心里在想其他事,所以整场宴会上元兮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宴会结束,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散去,她便立刻朝着方才那人奔去。

对方见到元兮急匆匆地过来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眼见着她已经到了跟前,那人才温和地问了一句:“霜月,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认识我?”元兮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认识“自己”的。

男子微微皱了眉头,对元兮表现出来的陌生有些疑惑:“你怎么了?连大哥都不认识了?”

“大哥?”元兮一愣,“不是二哥吗?”

“瞎说!”男子宠溺地笑了笑,“你在咱们家才是排行第二,我怎么就成了二哥了?”

元兮看着对方那熟悉的笑容,顿时鼻子一酸就要哭起来了。不过她强忍住了泪水,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能如此熟悉元霜月,还说自己是元霜月的大哥,想来这人应该就是元家大少爷了。

此前元兮只知道元为志并不待见这个前夫人生下的嫡女,而继母对元霜月也没什么慈爱之心,更遑论元雪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了。她受到亲娘的耳濡目染,在家中总是与元霜月作对。却并不知道这个大哥的人品如何,从前在家中对元霜月如何。

“我……之前生过病,所以失忆了,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

元启辰立刻投来担忧的眼神:“生病了?怎么生的病?我派去的那些人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他这么一说元兮立刻察觉到不对。从元启辰的话里不难听出来,这个大哥似乎还是很关心这个二妹的,他曾经还专门安排了人去寻找元霜月并照顾她。然而这些人元兮一个都没看到过,所以难免有些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你派人来找过我吗?我没看到过他们啊。”

听到元兮这么回答,元启辰的神色中立刻蒙上了一层怒意:“这些阳奉阴违的狗奴才,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完后他似乎又觉得在妹妹面前这样有些不好,于是立刻收敛起自己的怒意,转而用安慰的语气对元兮说道:“现在看到你没事儿大哥就放心了。你放心,大哥回去一定会好好惩戒那些奴才的。”

元兮看他发自内心的关心,要是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她向来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她敢确定元启辰这副模样不是演出来的。若他的演技真的能这么好的话,元兮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的?皇上允许你回来了吗?他是不是不怪你当初犯下的错了?”

“我回来也有好几个月了,大哥不知道吗?”

“几个月?父亲怎么从没跟我提起过。”元启辰再次拧起眉头。

这样说起来元兮也想到了,之前她去丞相府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过元启辰。京城这么大的地方,要说碰不到面也很正常。但当时元兮可是在丞相府。元启辰作为丞相府大少爷,就算当时不在府中,回来后下人也应该会将此时告知他才是啊。

然而看元启辰的样子,好像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如此元兮便只能想到,大约是元为志或者现在那位丞相夫人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了。

不过元兮并没有将这件事说破,同时元启辰也没有察觉到异样。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因为他发现自家妹妹离开京城这么久,回来之后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若是从前,元霜月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和元启辰说话啊?通常都是他才出言劝诫几句,元霜月便开始胡搅蛮缠。

不过妹妹有这样的变化对于元启辰来说是件好事。相比起从前那个不懂事且嚣张跋扈的二妹,他显然更喜欢如今这个懂事且有礼的二妹。

“你这么久没有回来,现在住在哪儿呢?”

“我在城里另外买了一处宅子。而且我在学习医术,还和陆家有一些合作,因此这段时间都住在陆家庄。”

“陆家?”元启辰略微沉思了一下,“我前些日子听说京城来了一位女神医,似乎和陆家也是有些关系的,好像是叫做……元兮?”他用探究的眼神看过来,显然是在等着元兮给他答案。

“就是我呀!”元兮笑了笑,活像个等家长表扬的小朋友。

元启辰大吃一惊:“竟然真的是你!可是……你怎么改了个名字?”

他这么一问元兮便收起了笑容:“我当初被赵瑾渊贬出宫的时候,元为志便说了今后再没有我这个女儿。我已经不是元家人了,自然也就不能再叫元霜月这个名字了。”

听她直呼皇帝与父亲的名讳,元启辰顿时脸色大变,立刻就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你怎的变得如此大胆?皇上的名讳你怎敢直呼?还有父亲名讳,若是传到了旁人的耳朵里,旁人会如何想你?”

元兮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只好抬手将他的手扯下来,她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旁人知道了又如何,我说的是事实!”

看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元启辰显得有些无奈:“父亲说的那都是气话。不永远都是丞相府二小姐,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若是哪一日父亲真的要将你逐出家门,我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带人回家 元兮听他如此说,顿时心头一暖.然而就算她心里再怎么感动,也不会因此改变自己对赵瑾渊和元为志的看法。

正好,他们刚聊完,元为志就过来了。元兮不想见到他,所以一看到他的影子就准备离开。元启辰也知道元为志从前对妹妹十分严苛,因此元兮要走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加阻拦。只是在临走之前,还不忘再劝一劝她:“你终归是元家人,父亲以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些,但你现在懂事了,也要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元兮在心里默默吐槽:“他能有什么良苦用心?他只会以为元霜月这个女儿的所作所为给他丢脸了而已。”但是这些话她又不好对元启辰说,于是只能敷衍地点点头嗯了几声。

“宫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等过两日大哥再去你那儿找你。”

“嗯!好!”元兮这声应答是发自内心的。

眼看元为志已经到了更前,元兮应完便扭头就走,就算和他打了个照面也装作没有看到。元为志还想像以前那样呵斥几句,可突然又想到场合不对,加之如今皇帝对元兮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他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元兮转身去找乐罗,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方才过来找元启辰之前他已经打过招呼了,可是人怎么没见呢?元兮感觉有些奇怪,便朝四周张望了几眼,还来回搜寻了几圈。

“元姑娘。”如海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元兮一下子回过头,大约是被突然冒出来的他吓到了。

“海公公?你有什么事儿吗?”

“姑娘,皇上让奴才请您过去。”如海抬手示意元兮看过去。不远处的,灯火掩映之下的亭中确实站着一个人影,想来因该就是赵瑾渊了。

之前被他暗算过,这一次元兮就谨慎多了。虽说皇宫是赵瑾渊的地盘,可她这回却是带足了各种解读的药丸,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招,元兮都能从容应对。

反正参加宴会的人还未完全散去,元兮也就大着胆子往凉亭去了。见到赵瑾渊她并未行礼,不过赵瑾渊也没有怪她。经过前几次的见面,和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元兮的了解,赵瑾渊差不多能摸清元兮的脾气了。

他并没有弯弯绕绕地说一些废话,而是开门见山道:“方才的事确实是凝月宫的人不对,朕已经惩戒了她们。朕也问了贵妃,此事确实与她无关,都是这些奴才胆大欺主。你……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元兮闭口不提这事儿,反而讽刺地勾了勾嘴角:“你倒还真是信任那位贵妃娘娘啊……”

“凝儿她很好,霜月,相信你和她相处之后你就……”赵瑾渊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元兮便打断了,似乎很不想听他解释。

“行了行了……我懂!我明白!你完全不用解释!”

赵瑾渊看她一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就这样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如海,将人带上来。”他看向一旁的如海吩咐道。

元兮还以为他要带谁,结果定睛一看来人,发现对方竟然就是那个宫女婉儿。婉儿一见了元兮眼睛立刻就红了。元兮看她脸上那些伤口,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虽说这个婉儿之前伺候的是元霜月,可是现在到底是元兮占了这个身躯。婉儿也是被元霜月牵连,所以才混得如此凄惨,不管怎么说元兮也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她想了想,觉得要不然自己干脆将这个宫女带出去。让她摆脱目前的生活状况,这才是最紧要的事。然而还不等元兮开口,赵瑾渊就仿佛猜中了她的心思:“朕知道这个宫女以前伺候过你,朕看她也还算忠心,若你想让她继续伺候你的话,那就把她带走吧!”

赵瑾渊难得这么好说话,可元兮总觉得他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过她本来就打算将婉儿带出宫,正好赵瑾渊提起来,倒也省了她许多事。

“好啊,那人我就带走了。”元兮也难得没有出口就怼这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见元兮将人收下了,赵瑾渊就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之前他送了那么多好东西到元府,却都被元兮一一退了回来。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担心元兮不要这个宫女呢。

听说能跟着元兮一起回去,婉儿当场就激动得不行了。她一双眼睛闪着莫名的光亮,直直地盯着元兮一点儿都不曾挪开。直到元兮从亭子里出来,她也跟着一起出来了,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终于脱离了那个苦海了。

参加宴会的人已经走光了,元兮该怎么回去呢?赵瑾渊本来还想找人亲自送她回去,可是还没来得及吩咐如海呢,赵煊麟便迎面走来了。他似乎是专程来找元兮的,因此并未进亭子对皇帝行礼。

“王爷?你怎么还没走啊?”

“万俟少桓和万俟乐罗已经回鸿胪客馆了,我送你回家。”接待的宴会已经结束,朝中大臣们都知道了万俟兄妹的身份,因此他们还继续住在麟王府还是有些不妥,所以万俟少桓主动提出随使团一起入住鸿胪客馆。

之后便是万俟乐罗进宫的事。若她今天没有看中哪位世家公子,之后进宫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而且进宫的具体事宜还要礼部拟出一个章程,恐怕等真正实施的时候,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赵煊麟知道那两兄妹一走元兮也就跟着要离开。他本想劝人留下来多住两日,可长久以来的行事习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在心里想了半天,赵煊麟终究是没有开口。

麟王的马车能驶进宫中,因此元兮倒不用再多走一截路到宫门口。两人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但是相对于前两次见面,元兮已经比较能适应这样的气氛了。

主要是赵煊麟对她似乎特别宽容,因此才叫她放下了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

马车慢悠悠地前行,也不知驾车的长均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平日里只需要小半个时辰就能到的路程,今晚竟然叫他走出了一个时辰的速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深宫旧事 眼看马车就要达到元府,与元兮面对而坐的赵煊麟突然开口问道:“你与元启辰的关系很好?”

大约是他这个问题太过突然了,因此元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微微愣了两秒钟,才回答道:“还……还好吧!”不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所以元兮回答的时候也有些迟疑。

赵煊麟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转移开来,不再说话。就在元兮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的时候,他又突然冒出一句:“我怎么听说你以前很讨厌他?”

他口里说的以前自然是指的元霜月,元兮清楚可赵煊麟却不知道。没办法,元兮又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元霜月。

“我……失忆了嘛,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我以前不喜欢我哥哥吗?”元兮明知故问,“那个……我现在倒觉得他还挺不错的。”

赵煊麟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紧紧盯着元兮,而后者却只能尬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幸好,他看起来并没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因此才让元兮松了口气。

马车终于停下了,元兮匆忙从马车上下来,逃似的进了大门。门外,赵煊麟坐在马车里没有动,只不过他却透过车窗注视着元兮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终于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对驾车的长均吩咐道:“回府!”

婉儿跟着元兮进了元府,看着府中的景致,心里很是激动。

她从小便跟在元霜月身旁,虽说只是元霜月的丫鬟,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非比寻常。在丞相府所有人都排挤元霜月的时候,也只有这个小丫鬟是真心待她的。直到后来元为志送元霜月进宫,尽管她也知道宫里的日子不比在丞相府,会整日担惊受怕,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跟着元霜月进了宫。

本以为进宫之后,自家小姐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可谁知道皇帝并不喜欢元霜月,虽然封了她为贤妃,却如同将人打入冷宫一般,甚至从未宠幸过。

在那深宫中,不管是谁都很会见风使舵。所有人见皇帝不待见元霜月,连带着他们也就跟着怠慢起这位贤妃娘娘来。好在元霜月的性子好强,从来不是个喜欢任人欺负的主,所以在宫里的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婉儿本以为自家小姐就要这样在宫中蹉跎一生,然而江如凝这个变故突然出现了。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江如凝进宫,只知道自这位贵妃娘娘进宫之后,后宫众人的日子就过得很不安宁。皇帝为了她废弃了很多妃嫔,元霜月就是其中之一。

当听说自家小姐谋害贵妃的时候,婉儿无疑是着急的。她根本不相信元霜月会害人家的性命,因为在她看来,自家小姐虽然跋扈了些,有时候也喜欢动手教训那些奴才,可她从来不会真正地伤害别人,更不要说害人家性命了。

然而皇帝并不知道这些,他也不想知道。因此他才不顾元霜月的解释,直接将人打了一顿,然后废除了她的妃位,最后遣送出宫。

元霜月走后,原本伺候她的那些奴才都被分到了其他地方。可是婉儿因为是随她一起进宫来的,所以从前被元霜月教训过的那些宫人,便开始将所有的恨意发泄到了婉儿的身上。这一年多的时间一来,她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但现在不同了。她离开了那个牢笼,又重新遇到了自家小姐,以后就不用再胆战心惊地生活了。

元兮一进门去,川柏便凑上来,将近几日家里发生的一些事同她大概讲了一下。待她走进前厅,紫菀便泡了她最喜欢的花茶端了进来。

元兮接过她手里的茶,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婉儿,对紫菀说道:“紫菀,她叫婉儿,以后就在家里住下了。你带她去洗个澡换身衣裳,然后再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好的,小姐。”紫菀一进来就看到了婉儿。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她那脸上和手上的伤痕实在过于明显了。她们有幸被元兮买回来,所以不用担心主子哪日心情不好被教训一顿。但并不是所有的主子都像元兮这样温和,所以她很是同情婉儿的遭遇。

等紫菀将人待下去收拾好,元兮再看见婉儿的时候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谁知婉儿一看到她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对元兮说道:“奴婢见过小姐!这一年以来,奴婢时时刻刻都在心里念着小姐,奴婢就知道小姐一定会来接奴婢的……”说着说着她竟呜咽起来。

元兮实在不擅长对付哭泣的女孩子,只好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语气温和地安慰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以后在家里呆着,没人会再欺负你了。也怪我,到了五原县之后生了一场病,所以记不得以前的事了,要不也能早点将你带出来,也可让你免了那些苦头。”

“这怎么……怎么能怪小姐呢?”婉儿抬手去擦脸上的泪水,“看到小姐平安无事地返回京城,奴婢就已经很开心了。”

“以后在家中不必自称奴婢,有什么事就找紫菀帮你。”元兮心中有些感慨。虽说这元霜月的脾气不怎么好,可能遇到这么一个忠心的丫鬟也实属难得。

元兮安慰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婉儿的眼泪。紫菀这又才将人带下去,给她分好住的房间,再帮她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元兮本是为了她好,想让她休息两日养养伤,可婉儿却说什么也不愿意,硬是要来伺候元兮。

别看她一个小丫头柔柔弱弱的,可脾气倒是倔得很。元兮见说不动她,便只好答应下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一旁的紫菀,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下可就有人跟你抢饭碗了。”

紫菀在元府待久了胆子也跟着大起来,她毫不犹豫地接过话茬:“我才不担心呢,有人帮我分担事情,我正好空出时间将小姐前段时间送给我的医书好好看一看呢。”

“嗬!”元兮佯装生气,“我看你这是想要来跟我抢饭碗啊!”

她搞怪的模样引来几人的嬉笑,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喜的气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事件隐情 婉儿的伤虽然表面看起来并不严重,但这一年以来的日子都在欺凌中度过,这一次受的伤还未痊愈下一次又来了,实际上已经伤及根本。元兮替她把了脉,整个过程眉头都紧皱着。

好在空间里出产的药材药效很不错,因此倒不用过分担心。她特意为婉儿配置了药,只需要吃上七八天的样子,就能将身体养好了。

婉儿看她又是帮自己诊脉又是给自己制药,顿时感动得眼泪又要下来了。不过一想到元兮不喜欢看到自己哭,她便将泪水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宫里那些奴才简直是狗仗人势,我既已被赵瑾渊赶出了宫,她们为何还要为难你?”

婉儿当然不敢说实话,免得元兮听了心里不舒服,只好借口说道:“宫里的人向来都是如此的,我以前伺候小姐难免会与她们闹得不愉快,她们见小姐失了势自然都想来踩上一脚。”

“那这次呢?她们为什么又要打你?”元兮只要一回想起才遇到婉儿时候的场景,眼神便不自觉地变得凌厉起来。

“是她们辱骂小姐,我听不过才与她们辩驳了两句,她们便动手了。我一个人也打不过,更不想在宫中生事,所以只能任她们欺负了。”

知道又是为了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元兮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你就不必害怕了。以前欺负你的那些人,小姐我也一定会找机会好好收拾他们一顿的!”

虽然婉儿以为自己是元霜月因此才对自己好的,可终究承受这份好意的人是元兮自己。她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既然对方心念着自己,那自己也定然会回报以对方同样的善意。

“小姐不用帮我报仇的!”婉儿立刻出言阻止道,“那些人都是贵妃宫中的。皇上眼下最是宠爱贵妃,小姐犯不着为了我而得罪她。”

“这有什么?”元兮心想:反正得罪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她找上门的时候,自己不就让她丢过一次脸了嘛。依江如凝这朵黑莲花的性子来看,得罪她一次和得罪她很多次所带来的后果都是一样的,所以根本就没必要避讳。

看她确实不怎么害怕,婉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想到江如凝此人,她又忍不住回想起了当初在宫中的日子……

“贵妃平日里虽然温柔贤淑,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皇上明察秋毫,怎么就看不穿她的为人呢?还为了她将小姐赶出宫。”

“他这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不管旁人在他面前怎么说,赵瑾渊只会更加相信江如凝。你且看吧,总有他后悔的时候。”元兮才不相信赵瑾渊会无条件的宠爱一个人。

据她所知,江如凝是被赵瑾渊亲自接进宫中的。那一年赵瑾渊微服出巡,不知两人是怎么碰到的,只是回宫之后江如凝就被封为了贵妃。想来若不是怕朝臣反对,赵瑾渊恐怕会直接将人封为皇后。

可他为什么会有此一举呢?要说是一见钟情元兮是不相信的。后宫之中,和江如凝性格类似的女子很多,单说长相,江如凝虽然惊艳却也算不上是第一,她甚至比不上元霜月。而且赵瑾渊性格多疑,根本就不会对哪个女子一见钟情。

但现在元兮根本就不想知道背后的隐情,她不是元霜月,自然不奢求赵瑾渊的爱,更希望的是他能离自己远一点儿。

“明明小姐还救过皇上呢,他却一点儿都不顾及当初的情谊。竟然听信贵妃的两句言语,将小姐打了一顿赶出宫去。自小姐被送出宫之后,我日日都在担心。小姐以前哪里吃过这些苦啊,我真的怕小姐的身体受不了……”

婉儿后面的话元兮自动略过了,倒是开头那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救过赵瑾渊?什么时候?”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就是兴和四年九月的事啊。”婉儿疑惑地解释完,突然又反应过来,“我忘了,小姐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兴和四年,也就是两年前。元霜月救了赵瑾渊,可是自己却被他如此对待,恐怕她也没料到自己最终的结局是这样的吧!死在了前往五原的路上,身体也被元兮这个外来者占据了。

元兮突然为元霜月感到十分不值。她付出真心去对待对方,最后却换来如此惨淡的收场。依目前的情况来看,赵瑾渊恐怕早就把那个救自己性命的元霜月忘记了,心里眼里装的都是江如凝。

婉儿见她没有出声,便自顾自地将那年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那一年是小姐进宫的第二年,那天正好是夫人的忌日,小姐想出宫一趟祭拜夫人。可皇上从来不来看小姐,也不愿意见小姐,所以小姐才想办法带着我一起偷溜出宫。但出城祭拜完夫人之后,回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了皇上。只是当时皇上很是狼狈,好像是被人追杀,还是小姐帮忙引开了那些追兵,还让我在原地看着皇上。当时皇上昏过去了,我又一直等不到小姐,所以只好将人藏起来,再去找小姐。后来确定小姐没事儿之后,我们又回去找皇上,但是却没有看到皇上的人,向来是他醒了之后就离开了吧!”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呢。元兮心下了然,怪不得赵瑾渊对元霜月的态度一直没怎么变,估计当时他受伤严重,根本就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吧!不过他不知道也好,免得他现在知道了又要继续锲而不舍地来纠缠自己。

元兮可不想被他缠上,于是对婉儿说道:“婉儿,这件事以后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了。”

“为什么啊小姐?”

“不管以前我和赵瑾渊之间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喜欢他了,也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所以我不想陷在过去的泥潭里无法自拔。你既然也出了宫,那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我们以后就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婉儿当然是听元兮的话啦,既然元兮不愿意提起,那她自然也不会再说起从前那些事儿。这也算是真正地抛开过往,重新生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哥哥来啦 因着元启辰说要来,所以元兮也没有急着回陆家庄。本以为他还要过两日才来呢,却没想到第二天下午元启辰就找过来了。

看着简单却不失雅致的小院,元启辰觉得格外欣慰。这个妹妹的性格他自小便清楚得很。虽然他们俩同父异母,但元启辰明白,正是因为自己母亲的介入才导致了元霜月母亲的悲剧,所以他进了丞相府后总是竭尽全力地对这个妹妹好。

这或许是出于对元霜月的愧疚之心。但面对他的好意元霜月几乎从未领过情,每次见了元启辰她总是一副讨厌对方的神情。实际上她不知道元启辰在元为志面前说了她多少好话,要不然凭她从前的性子,元为志没有打死她就算好的了。

现在元启辰见到自家妹妹的性格改变如此之大,心里当然非常开心。至少她一个人在外也能生活得很好,自己不用再为她操心。

当然,同样开心的不止是元启辰,另外还有元兮。尽管元启辰并不是自己真正的二哥,可能在异世遇到一个和二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已实属难得,更何况这个人还真是元霜月的哥哥,而且从前对她也很不错。这样元兮和他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尴尬,反而会生出几分亲近感。

元启辰一来,元兮便亲自出来,高高兴兴地将人迎了进去。因为长相的缘故,她在元启辰面前没有半点拘束的样子。一边将人带到了后花园的花厅里,一边说着近来发生的一些趣事。元启辰也认真听着,偶尔应上两句,倒让外人看出了几分兄妹友爱的画面。

“我昨日回去便问过父亲了,他早知你来了京城却一直未曾告诉我,这的确是他的不对。我也是,翰林院平日里事务繁多,我也鲜少待在家中,回家后没有人提起此事我也就不知道。”

“这也不能怪你啊。他们都不想你知道,就算你有心想要打听,他们估计也会瞒着你的。”

“霜月,话不能这样说。父亲他还是担心你的,只是你从前做了许多事着实让他失望了,他才说出了那番气话。现在你变了很多,想来父亲也是想和你和好的。”元启辰从小跟着自己的母亲生活,长到三岁的时候才被元为志接回了丞相府,那时候元霜月还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

他深知自己的母亲对不起冯婉茹,因此总是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的,而这个妹妹也能快乐地长大。若元兮不愿原谅元为志,那他心里的那份歉疚恐怕永远都不会消失。

“他才不担心我呢,我被送到五原的时候,他不是说了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吗?我还挺高兴的,至少一个人活得自由自在的,不用受旁人的气。”

“霜月……”元启辰明白她说的那些都是事实,所以这下子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只能无奈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便长长地叹了口气。

“哥哥,你以后也别叫我霜月了,我现在叫元兮,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任人欺凌的元霜月了。”

面对这个妹妹,元启辰终究是纵容她的。所以听元兮这么说的时候,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缓缓地点点头,温和一笑,柔柔地问道:“那以后哥哥要怎么叫呢?”

“叫兮兮啊,你以前……”元兮正想说“你以前也这么叫”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虽然长得像二哥却没有二哥的记忆,所以她话说到一半最终还是住了口。

之后兄妹俩便不再提起那些影响气氛的话题,转而聊起了这一年以来的生活。元兮为了不让他担心,也尽量挑有意思的事儿说。元启辰也对她讲了一些京城里的趣事。兄妹俩聊得很开心,甚至忘记了时间,一说就说到了正午时分。

因为说好了要亲自下厨,所以到了该准备午饭的时间了,紫菀便找过来叫人。两人的谈话这才终止。元兮却也没有闲下来,反而兴致勃勃地对元启辰说道:“哥哥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今天我可要亲手做一顿好吃的让你尝尝。”

元启辰深感意外:“离家不过一年的时间,你竟然还学会做饭了?”

“只是一些简单的菜色而已,反正不会难吃就是了。”元兮谦虚地说道。

“好!”元启辰笑了笑,眼看着元兮离开了视线范围内,他勾起的嘴角才渐渐垂下。元兮的成长让他觉得欣慰,但同时他又觉得心里很难受。毕竟从前的妹妹被娇惯着长大,哪里会做洗衣煮饭这些事儿呢?元启辰想,她这一年以来定然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

其他的事紫苏等人已经完成了,包括元兮要的配菜他们都准备好了,只等元兮亲自动手将菜炒出来。这个过程费不了多少时间。元启辰大约等了一刻钟吧,紫菀便前来请他去饭厅用餐。

桌子上摆的菜并不多,他粗略看了一眼,一共有五样吧!四个菜一个汤,虽然每样菜色都十分精致,可倒也算不上浪费。

“哥哥快来!坐这儿坐这儿,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元兮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引得元启辰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他也不客气,坐到位置上之后便拿起筷子品尝起来。看他不自觉点头的动作,元兮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很好吃!”元启辰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当然,元兮实际上也是担得起这份夸奖的。在还没有穿越过来以前,元家二哥可是个厨艺高手,元兮的胃口从小便被他养刁了,连带着自己也学了一手好厨艺。

兄妹俩高高兴兴地准备吃饭,谁知川柏突然进来,说是万俟乐罗来了。因为他也认得,所以已经将人请了进来。川柏的话刚说完,乐罗便自己进了饭厅。

看到元兮与元启辰正准备吃饭,她只好一双眼睛眼巴巴望着,显然是饿着肚子出来的。

元兮也没问她来干什么,只让紫菀搬了一张凳子过来,才对乐罗说道:“还没吃饭吧!先坐下吃点儿东西,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日常琐事 乐罗看了看对面的元启辰一眼,耳朵悄悄地红了。她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所以在座的两位都没看出来。

元兮总觉得饭桌上不适合谈正事,但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倒也无伤大雅,反而能让就餐的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不过方才和元启辰说了很多,再加上乐罗又来了,所以元兮一时间也不知道开个什么话头。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乐罗倒先朝她问道:“元姐姐,这位公子是谁啊?”

昨日宴会上那一眼让人记忆犹新,乐罗当场就忍不住红了脸,所以自然不会忘记元启辰。她今天是因为和万俟少桓吵架了,所以才匆忙跑出来。又想到自己没地方可以去,才找到了元兮这儿。可她却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元启辰。

“这是我哥哥,他叫元启辰。”元兮很自然地介绍道。

“原来是元哥哥啊,你好,我是万俟乐罗,元哥哥叫我乐罗就好了。”相比起临月国的姑娘,这位黎国的小公主显然胆子更大一些。

她这么一自我介绍,元启辰才知道眼前这位姑娘,居然就是此次黎国派来和亲的公主。昨日宴会上他并未仔细看过对方,再加上乐罗又认真地梳洗打扮了一番,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元启辰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妹妹的本事已经这么大了,居然还认识黎国公主,而且看两人相处的模式,想来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乐罗公主,在下失礼了。”虽然元兮和乐罗的关系好,可是元启辰却不能如此随便地与她相处。一来他们之间并不是很熟;二来乐罗是女孩子,所谓男女有别,就算临月民风开放,可该避讳的地方还是要避讳一下的;三来乐罗是来临月和亲的,在元启辰看来,她迟早都是要进宫成为皇帝的女人的,他作为臣子实在不宜与皇帝的女人有太多接触。

他这样客气,乐罗并不高兴。就在她正想对元启辰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过头询问元兮:“兮兮,你是如何与乐罗公主相识的?”

整个事件的过程可谓十分戏剧化。元兮仔仔细细地将她们认识的过程讲了一遍,从怎么在山林里发现受伤的万俟少桓开始,到最后随他们一起入住麟王府,元兮讲得很是认真,生怕遗漏什么细节。

元启辰认真听着。一开始乐罗还嘟着嘴,可听元兮讲着讲着她自己也忍不住陷入了回忆,偶尔元兮没说到的地方,她还要出声补充两句。

“你还认识万俟皇子?”

“认识啊,少桓那一身伤,要不是遇上了我,恐怕他早就命丧黄泉了。”元兮提起自己的医术总是得意的。面对她这样的“小炫耀”,元启辰总是用带着笑意的宠溺眼神看着她。

“说起来……乐罗,你哥哥他没事儿了吧?”虽然才一天时间不见,但是作为一个大夫,元兮还是很尽责地询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然而提起万俟少桓,乐罗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了。她垂下头微微摇了摇,小声地开口回答道:“他没事……”

元兮猜想,大约是这兄妹俩闹什么矛盾了吧!不过人家兄妹的事她也不好过问,便岔开话题问起万俟少桓回黎国的事。

“少桓不是说面见皇帝之后便要回黎国了嘛,他什么时候走啊?”

“不知道。他……这两天好像还没有打算回去……”

看她一提起万俟少桓的事便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元兮也就不再多问了。

午餐时间结束。元启辰本想再多待一会儿,可是因为乐罗也在的缘故,他也不好多留,于是便打算回家去了。元兮知道了也不留他,正想将人亲自送出去,可谁知刚走到门口呢,乐罗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等等我,等等我……”她的呼喊声让正往外面走的两人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元兮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说有事要和我商量嘛。我让你在房间等我,你怎么就跑出来了?”

“那个……”乐罗的眼睛左右转了转,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做,所以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那好吧!我让川谷送你回去。”元兮说完便要唤来川谷去牵马车。然而她才把头转过去,乐罗便突然出声叫住了她:“不用了元姐姐!我……”

她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元启辰又快速收回眼神,这才继续说道:“只是我一个人,还专门让人送就太麻烦了。不如……让元哥哥送我吧!反正从你这儿到鸿胪客馆也没有多远。”

元兮没有擅自决定,而是转头看向元启辰征求对方的意见。元启辰倒不觉得有什么,于是立刻答应道:“那公主就请吧!”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街尾,元兮才收回目光进了门。至于送乐罗回家的路上又发生了什么,她就无从得知了。

元兮这小院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送走了元启辰之后,她当天下午便回了陆家庄。她不在这几日,后院药圃里的药草倒是被下人们照顾得很好。

不过陆家庄种植的药材倒是出了一点小意外。因此她才刚回去,陆长空便找上门来了。

“我听阿离说,元姑娘在药材种植这方面也很有心得,所以才冒昧来请教姑娘。”陆长空脸色微红,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感到不好意思。

不过元兮对他的这些神情统统没注意,而是关注到他说的药材的事:“不敢说有什么心得,只是之前积累的一点儿经验。只是……不知道陆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的……”陆长空将庄子里种植的药材情况同元兮讲了一下。他重点说到了这几天药材突然大面积病死,尽管庄子里会种地的人很多,但是在药材种植这方面比较擅长的人却少得很。

为了解决药草病死的问题,陆长空还专门请了人来一看究竟,然而他们也找不出关键的病因。他也是从陆离那儿听说元兮还有这方面的本事,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找上了门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力挽狂澜 听说地里种植的草药出了问题,元兮也顾不上歇脚了,立刻就跟着陆长空去田间查看情况。虽说和陆恒远签订的协议之中,她根本不用负责陆家庄的药材种植事宜,可作为一个大夫,元兮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药材就这样烂在了地里。

陆家庄的占地面积很广,地里所种植的全部都是药材。不同种类的药材划分区域种植,这样也方便管理。元兮将整个庄子的药田全都看了一圈,最后发现植株异常的药材有这么几种:黄芩、丹参、板蓝根、太子参和芍药等。

这些药材的植株已经自下向上开始枯萎,严重的甚至已经完全枯萎了。不过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便是,这些得病的植株并不是全部,还有大部分比较鲜活。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害虫所为,可是却没有在这些药草上发现虫体。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喷洒了除虫的药,可依然没有一点儿好转。”陆长空在一旁认真解释道。

元兮听完却摇摇头:“这不是表面的问题。”她十分笃定地说道。

陆长空一脸疑惑等待着她的下文。只见元兮下到药田里,拔了一株得病的药草,然后展示给他看。

“你瞧!这株药草的叶子还算鲜活,但主根却变成了褐色开始腐烂,须根和支根已经完全腐烂了。所以问题不在地面上,而是在土地里!”

“土出了问题?”陆长空惊讶不已,“可是这陆家庄的地已经种植了很多年了,以前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啊!”

元兮仔细观察了一下药田的土壤情况,又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情况,突然话头一转询问陆长空道:“现在已经入秋,按理说京城所处的地理位置,秋季的降雨量应该并不大。但是你没有发现吗?今年秋天京城似乎下了很多场雨,降雨量相比起往年有所增加……”

剩下的话根本不用元兮挑明,陆长空如此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呢?他顿时恍然大悟:“元姑娘的意思是说……这病是由于雨水过多导致的?”

元兮笑了笑点点头:“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想来管理药田的人已经很有经验了,但是像今年这样的天气变化并不是常态,所以他们没有意识到问题,因此也没有注重药田的排水问题,才导致了这场意外。”

“是了。京城通常是春夏雨水较多,所以这两季我们都会格外注意药田的排水,只是今年这样的情况确实是个意外。”陆长空终于明白过来。然而光明白问题所在还不行,怎么补救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已经完全枯萎的药材肯定是要拔除掉,可是剩下的那些要怎么救治呢?这个问题难住了陆长空,毕竟陆家虽然为医药世家,可他们都是给人看病的,谁会给植物看病呢?

陆长空正想问问元兮有没有什么办法,没想到她就先主动开口了。

“这样吧!你先安排庄子里的人,将完全枯萎的药草全部拔除掉,然后等我配置好药水,你们再给剩下的药材全部浇灌上,等过一两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这么简单吗?”陆长空倒不是不相信元兮的本事,而是觉得让所有人头疼的问题竟然就这样被她轻松解决了,自己实在是太过惊讶。

“这可不简单……”元兮神秘兮兮地一笑。

实际上就像她说的,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放在这个世界实际上一点儿都不容易。但旁人不行,不代表元兮就不行啊,别忘了,她还有一个神奇的空间呢。

元兮根本就不需要配置什么杀虫剂之类的。她仅仅需要将空间的灵泉水装一桶出来,然后倒进庄子里那个用来浇灌药草的池塘里。灵泉水只会对植物生效,不管这些药材病的有多严重,只需要一瓢水浇下去,保准第二天就能变回原来那个生机勃勃的样子。

事不宜迟,元兮也就不再耽搁时间。陆长空忙着组织人员拔出坏死的药草,她则迅速回了自家那座小院。

一回去元兮就将自己关进了药房,还言明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实际上她就是进了一趟空间,打了两桶灵泉水出来。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元兮还特意从外面提了两桶井水进来,来了一个偷龙转凤。

等她换完了水,再看看这两桶冒着灵气的灵泉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元兮想了想,又特意将栀子碾碎成粉末,倒进桶里搅合了一下。这下子,两桶灵泉水看起来就成了淡黄色,总算有点儿药水的样子了。

陆长空发动整个庄子的人工作,拔出这些枯死的药材只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等第二天一早,元兮便让川柏和川谷提着两桶水来到了药田。

为了灌溉方便,药田之间每隔一段便有一个小池塘。平时池子里种了一些荷花,养了一些鱼虾。等需要灌溉的时候,庄子里的人便会将池塘连接玉水河,河水直接流进池塘里,灌溉起来能省不少事。

元兮在每个池塘里都倒了一些桶里的灵泉水,然后用竹竿一通搅和,这才对陆长空说道:“让大家都用这池塘里的水将所有的药材都浇灌一遍,等你明天再来看应该就没事儿了。”

陆长空十分信任元兮。他甚至都不好奇元兮那桶里的药水是怎么配置的,便直接吩咐庄子里的下人开始担水浇灌。

相比起拔草,担水浇灌这事儿显然更费体力。不过好在庄子里的人手很多,大家辛苦一些,忙了一上午总算是忙完了。

剩下的便是等待了。陆长空心里也很急,但也知道药水起作用总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他也只能来回地在田间走动。而元兮就淡定多了,她对自己的灵泉十分有信心,根本就不担心救不活这些药材。

就这样,陆长空一直在田间走动,直到太阳渐渐西垂。傍晚又下了一场小雨,他一刻都不敢松懈,当晚甚至连觉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陆长空的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他想起地里的药材,瞌睡顿时就醒了一大半,立刻翻身从房间里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有点情况 他才刚把门打开,便有人迫不及待地上前来对他说道:“少爷,地里的药材都活了!”那人一脸惊喜的神色,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陆长空大喜过望,顿时就笑开了。

“真的?我马上去看看!”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好,便匆忙往药田间去了。

来到田间一看,果然同下人们说的一样。昨日还蔫哒哒的药草,现在借着晨光,已经能看清它们生机勃勃的样子了。

虽然陆长空比较相信元兮的本事,但他却没料到元兮配制的药水见效居然这么快。看着田间长势颇好的药材,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本来这些药材马上就要到采收的时候了,幸好有元兮力挽狂澜,否则这次肯定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元兮一晚好眠,起床的时候就听见婉儿说起天亮时庄子里的事。婉儿以前没见识过元霜月有这等本事,所以元兮昨天露的这一手着实让她惊叹不已。

“我今早也跟着庄子里的人凑热闹去看了一眼,那些药草果然不再像昨天那样蔫哒哒的。小姐你可真厉害!”

“小姐厉害的地方可多了,婉儿你以后还会更惊讶的。”紫菀端着洗脸水进来,听见婉儿说的忍不住插了句嘴。

“小姐,今天终于见到太阳了。外面天气不错,你还要继续在药房制药吗?”紫菀放下手里的木盆,走到梳妆台边询问元兮。

婉儿正在帮她梳头呢。元兮没有动,却出声回答道:“我那柜子里还存了不少成药呢,若是济世堂的人来取也还有,今日就不制药了,我们去陆府做客怎么样?”

“好啊!”紫菀开心地差点儿拍手叫好。婉儿却没去过陆府,所以只顾着帮元兮梳头,却没有出声。

“婉儿你也一起去,要不整天和我呆在一起迟早要发霉的。”元兮半开玩笑地说道。她其实是想带婉儿多出去走走,毕竟这姑娘在宫里这些日子不怎么好过,性格都跟着变得畏畏缩缩的,这样实在是不利于身心健康成长。

“只要跟小姐待在一起,我就很高兴了……”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们吃完早饭便乘着马车走了,赶马车的人从原来的影十变成了川谷。说起来元兮还挺郁闷的,明明说好了是来给自己当保镖的,可影十总是经常性失踪,常常十天半个月找不着人影。她这个保镖,有就跟没有似的。

当然,元兮今日到陆家来也并非是来玩儿的。陆雪的病一直由她治疗着,这已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了,陆雪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

虽说因为缺少现代治疗手段不能完全治愈,可现在的陆雪看起来已经完全和一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只是相较于普通人,陆雪的身体还需要好好将养着,免得哪一日复发了。因此元兮才需要过一段时间就上门为她诊一下脉,确定她身体的恢复情况。

陆府的人现在都相当熟悉元兮,她才到门口便有人将她迎了进去。陆恒远似乎不在家,所以来迎接她的是陆府的管家。

“元姑娘,你今日来得不凑巧,老爷他去医馆了。”

“没事儿,我不找陆伯伯,我就是来看看元姐姐的身体怎么样了。”

陆管家连忙应了声是,然后一边把元兮往陆雪的院子领,一边说着陆雪的近况。

到了陆雪所住的晴雪院,管家便走开去忙自己的事了。当然,他同时也没忘记吩咐下人送来茶水点心。

还没进晴雪院,元兮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她带着紫菀和婉儿走进去,就看见正在练琴的陆雪。她主动喊了一声陆姐姐,陆雪听见了便笑着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阿兮来了,快进来坐!”

元兮也不拘谨,立刻就进了屋里。陆雪也不练琴了,走过来拉着她便聊了起来。她们俩说着话,总不好让丫鬟们在一旁干看着。于是陆雪便吩咐了红枝带着紫菀和婉儿自个儿去玩儿,剩下她和元兮聊聊天。

说起近来的生活,元兮顺便就帮陆雪把完了脉。发现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好之后,元兮的心情也跟着松快起来。

“你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了,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陆雪嗔怪道。

元兮只好将救了万俟兄妹俩的事同她说了一遍,又讲起自己去麟王府小住的事。陆雪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只是在听到赵煊麟的名字时,眼中微微露出担忧的神色。

“那麟王可没有为难你吧?我可听说他虽为临月的战神,却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酷之人,你一个姑娘家面对真的没事儿吗?”

“传言不可尽信……”元兮解释道,“麟王的冷酷那是面对敌军的,我又不是他的敌人,就算他再怎么冷酷,我也是不怕他的。”

陆雪听她这么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过……听你说起那位乐罗公主,我倒很想认识一下她。”

“有机会的,她以后就要留在京城了,有时间我把她介绍给姐姐认识啊!”

“好啊!”陆雪笑了笑,可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将笑容收了些,“只是……近来这些日子恐怕不行。”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吗?”元兮关心陆雪,所以难免多问两句。

“倒不是出什么事。”陆雪看出了她眼底的担忧,所以神情有所放松,“是医馆里太忙了,父亲整日忙得不着家,大哥也在医馆里帮忙,就连阿离都被他逮去了。”

“怪不得我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们呢,原来是被陆伯伯抓了壮丁。那等陆伯伯忙过这一阵再说吧!”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生病是常事,所以元兮倒没有觉得奇怪。

姐妹俩又聊了许久。尽管中午陆恒远依旧没有回来,可陆雪好歹也是陆家小姐啊,所以就做主留元兮吃了一顿午饭。

吃过午饭之后元兮也没有久留,将自己为陆雪配制的药留下之后,她便带着紫菀和婉儿两个丫头出了城。

只不过出城的路上她倒是发现了一点奇怪之处,马车外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秋季的天气就是变化多端,所以疾病多发,元兮打算回去之后先让家里的人一人来一碗预防感冒的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流行感冒 回去之后,元兮可没有忘记这事儿。不过也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因为之后一周多的时间,又是接连的阴雨天。雨并不大,但是气温却因此突然降低了。

明明昨日还晴空万里,没曾想一觉醒来却是被冻醒的。大家被这变化多端的天气杀了个措手不及。之后的几天便不断有人因为感冒问题而去了医馆。

不过因为元兮的预防工作做得挺好,所以她这院子里倒没有人身体不舒服。陆家庄的人也是一样。要不是那日紫薇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和陆家庄的人多聊了那么两句,估计他们也逃脱不了感冒的命运。

但是在这个季节,感冒——也就是他们所谓的风寒是很常见的,再加上元兮一直待在陆家庄,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一场流行性疾病正在慢慢席卷京城。

直到她从陆家庄近来的动态中发现了一些端倪,元兮才将视线从自己整日的药剂研究中挪开。这段时间,陆家庄上下最大的变化是什么呢?最明显的一个点就是大家实在太忙了。

偶尔天晴的时候,元兮在庄子里散步,就发现大家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地里的药材可以采收了,不过新鲜采收的药材要经过炮制才能使用,庄子里的人似乎不敢浪费一点儿时间,都在抓紧时间炮制药材。

但实际上平时是不用这样着急的。陆家是医药世家,济世堂平时使用药材的量很大,但各个药材种植地之间相互协调一下,药材是完全够日常使用的。可看陆长空的动作,好像济世堂最近似乎很缺药材啊。

“陆公子,你急着安排人采收药材我是能理解的,但是为何要这么着急地将药材炮制出来呢?”不同的药材用到的炮制方法是不同的,特别是那些需要晒干的药材,这几天的阳光根本就不能保证能将它们晒干。

元兮也看到了陆长空想到的解决办法,那就是直接将这些药材烘干。这样做虽然也行,但相比起自然晒干,总是要破坏一点药材的药性的。元兮相信陆家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世家,绝对不会为了赚钱而想出这样缩短炮制时间的办法,因此肯定是出了其他事。

“元姑娘,实不相瞒。这段时间京城范围内许多百姓突然得了风寒,日日来济世堂求医的人大堂内都快挤不下了。治疗风寒的药材因此消耗得很快。虽然大伯已经从别处调了药材过来,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得想办法将新采收的药材赶紧炮制出来才是。”陆长空显然也知道这办法不是上策,但相比起病人无药可用,这个办法已经算是好的了。

然而元兮却注意到了他话里提到一个重点内容:“你说有很多人得了风寒?具体有多少?”

“具体的数目我也说不准,但现在前去医馆看病的几乎都是得了风寒的病人。平日来济世堂看病的人最多不过二三十,但这些日子天天都有不下百人来看病。”

听到这个数据,元兮紧跟着眉头就拧了起来。这样明显的就诊人数变化,她担心这些人恐怕得的不是普通的感冒。

为了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想,元兮回去之后便立刻让川柏驾车送自己进了一趟城。还未进城门,元兮便察觉到京城这段时间来的变化。

她撩开窗帘,仔细观察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受到疾病的影响,来往的行人都神色匆忙,很多人都捂着嘴不停地咳嗽着。咳嗽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元兮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她放下车帘,催促着驾车的川柏:“再快些,直接去济世堂!”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人少了一些,所以马车畅行无阻。川柏很快就赶着车到达了济世堂的大门前。马车才刚停稳,元兮便迫不及待地从车上下来了。

果然,如陆长空说的一样,来济世堂就医的病人已经将整个医馆挤得水泄不通了。好在有川柏开路,所以元兮才能顺利挤了进去。这时候她十分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带紫菀和婉儿那两个丫头。

大堂内,不光坐诊的大夫忙,就连医馆的伙计也忙得很,大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挤进来的元兮。还是她自己拉住了一个伙计问话,这才让对方发现她的到来。

医馆里这么忙,陆恒远和陆家兄弟恐怕也在,所以元兮直接就问他们在那儿。

“姑娘,老爷和两位少爷都在后堂忙呢。小的这手头上的事儿还多,您就担待些自己去后堂找他们吧!”伙计倒不是故意无礼,而是实在抽不开身。

元兮也没有放在心上,点点头直接进了后堂。本以为他们在后堂忙别的,谁知掀开门帘一进去,她看到的还是病人。

但相比起外面就诊的病人,这后堂躺着的病人病情显然要严重的多。济世堂的后堂类似于医院的住院部,一般病情较为严重的病人都会被安置在这儿。但现在后堂的房间明显已经不够用了,因此很多病人就躺在临时搭制的床板上。

情况似乎比元兮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还有空气不流通所带来的异味。元兮却像没发现似的,径直走进了病人中间,观察着他们的情况。

另一边,才安置好一位病人的陆恒远刚从房间里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病人中间十分显眼的元兮。他原本焦急的神色立刻缓和了些,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元兮走了过去。

“元兮啊,你怎么来了?”

“陆伯伯。”元兮先打了声招呼,才继续说道,“我听陆公子说了京城这两天发生的事,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所以才急着京城来看一看。”

“唉!”提起此事,陆恒远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正着急呢。这整日来医馆看病的人只多不少,而且大多都是因为风寒所致,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元兮神色凝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陆伯伯,你们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应该不是简单的风寒,而是一场具有传染性的流行性感冒。”

流行性感冒这样现代化的词汇陆恒远无法理解,但是传染性这个词他还是懂的。元兮的医术他是清楚的,因此从她嘴里说出的话不可能是开玩笑的。于是,陆恒远跟着就变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设法救治 传染这个词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那都是骇人听闻的。这次的事儿,若是处理不当定然会引起全城百姓的恐慌。再说了,黎国使团如今尚未离开京城,天子脚下,若是发生什么变故,恐怕有人会借此乘虚而入啊。

如此大事,显然已经不是陆恒远能够解决得了的,他必须要将这件事上报给麟王。但是在这之前,这个消息绝对不能宣扬出去。

外面来看诊的病人将济世堂挤得水泄不通。大夫都不敢歇息片刻,抓药的伙计也不敢耽搁时间。陆恒远这时候就是主心骨,虽说不需要他亲自上阵看护病人,但有他在大家总会安心一些。

于是他只能找来陆鸣,将所要上报的内容传达给他,让陆鸣亲自跑一趟麟王府。元兮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因此这时候也不说什么一边儿呆着的话,而是直接请缨上阵帮济世堂的大夫分担一些病患。

一开始那些病人看她是个女大夫,似乎还不怎么相信她。后面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说元兮便是治好了陆家小姐的那位神医之后,病人们瞬间就涌了过来。神医的本事京城谁人不知啊?因此人人都想让元兮帮他们看病,倒让一旁济世堂的大夫们有了点儿喘息的时间。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慢慢来。”就诊的人数实在是太多,其中不乏有老人和孩子。元兮只好安排川柏帮她指挥病人依次排队就诊,若是碰到严重些的就先来。

尽管元兮已在京城待了数月,可由于她并不常出门的缘故,再加上为人比较低调,所以京城里百姓们只听说过她的名号,却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元兮贴在元府门口那张纸,京城里的人却非常清楚上面的内容。

元兮的三不救可谓在业内外传遍了。有人觉得她自恃医术高明所以为人高傲,有人觉得她不在意虚名为人清高,更有人对她的医术很是不屑,觉得都是大家夸张了。

但是这些百姓不是业内人士,因此他们不在意元兮是什么人,只知道她能治好陆家小姐就定然能治好自己。因此川柏督促大家排队就诊的时候,这些人倒是一点儿都不敢造次,都规规矩矩地排好了队。

陆鸣从陆恒远那儿得知到消息之后,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他不敢耽搁片刻时间,匆忙赶到了麟王府。

自被皇帝从边城召回来之后,虽然赵煊麟每日的工作便轻松了许多,但仍旧有公务需要他亲自处理。京城内外哪怕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很快就有人将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因此他每天不用出门也能知道城中近来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京城内患风寒的百姓日加增多,这一点赵煊麟前两日便得到了消息。他虽然让手下的人多加注意,可却并不了解这场席卷而来的风寒是具有传染性的。

下人来报,说是陆家大公子求见的时候,赵煊麟还觉得有些意外。不过陆家人向来办事稳妥,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根本就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来王府,因此他没有多想便让人将陆鸣带进来。

陆鸣见到人之后也不啰嗦,直接就将陆恒远话里的重点对赵煊麟汇报了一遍。长均在一旁听了,脸色立刻就变得和陆鸣一样了。不过赵煊麟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便很快恢复了原状。

“这场风寒具有传染性?这是济世堂的大夫说的?”济世堂的大夫医术都是临月国内顶尖的,因此赵煊麟才有此一问。

然而陆鸣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眼神闪了闪……

“并非是济世堂的大夫诊出来的,而是元兮姑娘说的。”

“元兮?”赵煊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她也在济世堂?”

“是。”赵煊麟关注的重点显然跑偏了,但陆鸣却不好多问,只能如实回答。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草民与家父正在济世堂忙,谁知元兮姑娘突然出现了,她观察了医馆里的病人,才得出了这个结论。”

赵煊麟听完后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沉思什么。过了半晌,他才猛然睁开眼睛,对站着的陆鸣说道:“这件事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让陆恒远稳住病人,剩下的事本王自然会想办法。”

他的话犹如定海神针,陆鸣紧张的心顿时安稳了些。毕竟临月国上下都知道,麟王说的话向来是言出必行,他既然承诺了要想办法,那定然就会想办法解决此事。更何况这些病人是临月国的百姓,他也必须要想到办法才行。

陆鸣前脚刚走,长均紧跟着就看向自家主子,等待他的指令。然而赵煊麟却并没有提到病人的事,反而让长均去济世堂将元兮请出来。

“主子,元姑娘医术那么高,她留在济世堂不是正好可以帮忙嘛,你为什么要这时候去见她啊?”长均知道自家主子对元兮不一般,虽说见面的时候还是说不上几句话,但至少相比起其他姑娘而言,他对元兮已经是格外宽容了。

然而再宽容又怎么样呢?在长均心里,主子就是个心系百姓的人,元兮再特殊能有一城百姓重要?可赵煊麟现下这番操作,当真是打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面对他的疑问,赵煊麟并不想出言解惑。他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长均一样,长均顿时就将所有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是,属下马上就去找元姑娘。”

赵煊麟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上次与元兮歇脚的那个茶楼,还是上次他们坐的那个位置。小二将茶端了上来,他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元兮跟着长均朝着茶楼过来了。

元兮也疑惑的很呢。她当时正在给病人看诊,忙得不可开交。谁知长均突然挤进来,说是赵煊麟要见她。尽管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可她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事跟着他离开了济世堂。

陆恒远当然不想她走啊,然而来的人是麟王的贴身护卫,他就是有心想留人也不敢这样做啊。幸好元兮还是清楚济世堂目前的情况的,所以临走之前,她特意将陆恒远叫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把从空间取出来的药丸交给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要你帮忙 那些药丸都是元兮平时制作的,放在空间以备不时之需。然而这些药丸的数量却很少,虽然都是用空间内的药材制作的,可是却没办法救这一城的人。

“陆伯伯,这些药都是应急用的。若是有情况严重的病人,你就将这药丸放进水里化开,一颗药能兑五碗水。虽说不能将他们立刻治好,却能控制住他们的病情。”

陆恒远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元兮递来的小瓷瓶。

元兮到达茶楼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川柏和长均都没有上去,而是留在楼下等他们谈事儿。她上了二楼之后,看见赵煊麟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又是一愣。

“过来坐!”赵煊麟喊了她一声,元兮才回过神来。

然而过去是过去了,坐下也坐下了,按照普通朋友见面的流程,这时候总是要问候两句寒暄一下,然而元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只能开门见山地询问道:“不知王爷这么急找我来有何事?”

元兮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赵煊麟这个钢铁直男就更不知道了。在元兮还没来之前,他分明在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见面后的场景,他想问问对方近来如何,可所有的话都被元兮一个问题打回原形。

若是此刻再问,倒显得他有些刻意关注对方了,因此赵煊麟就将没问出去的话收了回来转而开始和元兮谈起了正事。

“我听陆鸣说,你发现这段时间京城内的百姓所患的风寒是会传染的?”

“是……”元兮生怕对方不相信,因此立刻解释道,“我肯定没有弄错。方才在济世堂我也看了不少病人,他们的症状都很相似,所以这病绝对具有传染性。王爷身居高位,怕是要早点儿想办法应对才行。”

赵煊麟并非不相信她,而是为了打开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因此元兮这么说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

“我自然是会想办法的。但我终究不是大夫……”他说着就抬眼专注地看向元兮。

元兮被他的眼神瞧着,总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赵煊麟要紧盯着她不放了。

“王爷……你不会是想……”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后半截就被赵煊麟自动补充完整了。

“不错,我想让你帮我。你替我解过毒,你的医术究竟有多厉害,我是最清楚的。”

“可是……济世堂的大夫不是……”

她的话再一次被赵煊麟打断:“此事不能宣扬出去,济世堂还要诊治城中的百姓,如何能抽开身呢?我思前想后,觉得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你了。”

这一下赵煊麟可是抛给了元兮一个难题。实际上,并非元兮不想帮忙。她原本的计划是,以济世堂作为掩护,研制出能快速治愈这些病人的药,然后通过济世堂治好这些人。

这样背后的元兮就不必引人注意,也免得她拥有空间的秘密不小心被人发现。可赵煊麟这么做,分明就是将她摆到了明面上。等药一研制出来,京城内外所有人恐怕都会知道是她研制的,到时候怕是又要惹上麻烦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面对赵煊麟的时候元兮似乎很难藏住自己心里所想,所以才叫对方一眼就看穿了。

元兮考虑了几分钟,觉得赵煊麟不像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于是她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只不过她又补充了几个条件。

“我能回陆家庄研制药吗?有很多药材只有我那儿才有,而且那儿工具比较齐全,所以……”元兮生怕赵煊麟不答应,所以忙着解释道。

然而赵煊麟对她的解释没有兴趣。因为他心里对元兮是无比信任的。

“好!你想要怎么做都可以,我只需要结果。”没有任何怀疑,没有一丝犹豫,不得不说,元兮心里听了他的话还是十分感动的。

他们的谈话并没有第三个人知晓。离开茶楼之后,元兮便匆忙赶回了陆家庄。其实对于陆恒远他们来说,流感之类的疾病似乎很恐怖。但作为现代人的元兮实际上还是能从容应对的。

尽管在现代也有不少因为流感而死亡的病例,可是终究治愈的病例更多。而且,每年季节交替的时候人最容易患上流感。这些健康常识现代人都很清楚,所以他们懂得做好预防的工作,因此流感一词倒没有显得那么可怕。

研制出治病的有效药也不难,谁让元兮有一个神奇空间呢。空间让药草的药性增强了十几倍,有的名贵药材甚至增强了几十倍,这些药一拿出去保管能药到病除。

然而元兮不能让外人发现自己拿出去的药材如此特殊,所以她必须自己将这些药材制成成药才行。最好的就是制成药丸或者药片,让旁人找不出一丝漏洞。

同时她还要注意用量的问题。药效如果太好,几个时辰便能让生命垂危的病人变得生龙活虎的话,那这药就成了神药了。因此她必须斟酌好用量,同时在短时间内制作好大量的成药。

虽说拥有神奇空间,但元兮终究不是超人。药材有了,制作时间上却不能再缩短了。元兮只能发动家里人,帮着自己一起制作药丸。

就在她忙着制药的同时,京城里的其他医馆也渐渐发现了一丝端倪。他们不像济世堂那样镇定,每日按时开馆救人。在察觉出这次的风寒具有传染性之后,大多数的医馆就关门歇业了。

之前他们还能帮忙分担一点病人,这下子所有的人就只能挤到济世堂门口去了。流感期间,人越多的地方越危险,可是这些百姓们却不知道。

幸好元兮留下的药丸发挥了作用,将一些严重的病人的病情给控制住了。同时川柏又及时传来了元兮的话,让医馆做好了通风消毒的工作,这才避免了前来就诊的病人病情加重。

可“传染病”的消息终究还是不知被谁泄露出去了。人都是怕死的,京城里一改往日热闹的气氛,没有患病的都闭门不出,患了病的都挤到了济世堂等着大夫救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阴差阳错 然而并不是谁都有钱看病的。那些家境贫寒的人,根本付不起济世堂那么高的诊费还有药费,所以只能随便找个大夫开点儿药,然后听天由命了。

京城是临月的国都,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赵瑾渊当然也很快就知道了。他作为一国之君,这时候自然万分关注自己的臣民。当天,他便召集了太医院的众位太医,商讨此次传染病的事。

太医们的本事虽然比不上元兮,但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草包。在看过了几个病例之后,他们立刻就开始想办法了。然而最先得知此事的是元兮等人,所以他们就算想到了办法也只会慢一步。

这一点赵瑾渊显然也是知道的。元兮现在站在赵煊麟那边,若是让她先研制出了药,那功劳和名声自然也就只能让给对方。赵瑾渊又怎么可能甘心呢?

原本麟王的名望在临月国就比他这个皇帝还要高,若是经此一事,恐怕赵煊麟的势力又会有所增长。这一点不是赵瑾渊愿意看到的,因此他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个功劳抢过去。可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赢得元兮的支持才行。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赵瑾渊一时间头疼不已。

“皇上,您其实也不必如此烦恼。元小姐虽然和您赌气不愿意见您,但据奴才看来,她实际上很是深明大义。只要您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同她说清楚,想来她是能明白您的苦心的。毕竟麟王再怎么权势滔天,也比不过天子啊。”如海伺候赵瑾渊多年,自然清楚他在烦恼什么。

其实他的话也不无道理。赵煊麟再怎么厉害,也总有他的手够不到的地方。毕竟朝野中支持皇帝的人也不少,否则他怎么会安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长时间。

再加上这里是京城,皇帝一声令下,只要是为了天下百姓,那就算赵煊麟想要从中阻止,也不可能公然激起群愤。

“看不出来啊,如海,你平日跟在朕身边伺候,倒是学到了不少。”

“皇上过奖了,奴才这都是被皇上的英明所感染的。”如海岂敢托大?能混到太监总管的位置上,他可是个人精啊。

“行!朕立刻就拟圣旨!”

“皇上不可!”如海急忙出声劝阻道,“依奴才愚见,您若是直接下达圣旨,恐怕元小姐会觉得您是在用皇帝的身份压制她,所以心里会更加反感。不如由奴才跑这一遭,好言相劝之下,元小姐应该更能接受。”

赵瑾渊思虑片刻,最终同意了如海的提议。

然而事实证明,元兮此人终究是爱憎分明的。她厌恶的人,就算是对方笑脸相迎,自己也不会有半分和解的意思。

如海十分低调地出了宫,来到陆家庄之后却吃了闭门羹。任凭他在门外说了多少的好话,大门始终不见动一下。再说了元兮现在哪里有闲工夫搭理他啊?她还要忙着将治病的药制出来呢。

如海可是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最后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只能带着来时的几人原路返回。回宫面见赵瑾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可是这一回赵瑾渊却没有大发雷霆,单单只是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末了又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罢了,朕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

元兮这边想办法行不通,就只能另觅其他出路了。如海没办成事儿,只能挖空心思帮皇帝出主意。殿内顿时陷入沉寂……

突然,如海呀了一声打断了赵瑾渊的思路。紧接着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仪,连忙就要跪下请罪。

“好了,整日跪来跪去的,朕看着心烦!说吧!你方才是想到了什么?”

“回皇上,奴才是想到了贵妃娘娘……”如海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算不说破,赵瑾渊也能自己明白过来。

他一拍桌子站起身,神情由烦恼转为惊喜:“对呀!朕怎么把凝儿给忘了!”

提起江如凝,赵瑾渊自然就想到了当初遇见她的时候。那时他微服出宫,谁知被刺客偷袭。对方准备得十分齐全,所以赵瑾渊吃了亏,身受重伤之下逃走了。

然而他并没有逃多远,便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江如凝。她说自己是医仙的亲传弟子,还帮赵瑾渊治好了伤。虽然一开始他对江如凝并不是一见钟情,但之后的几天为了躲避刺客,他一直和江如凝待在一起。

对方不知道自己皇帝的身份,却愿意无条件地对自己好,这一点让赵瑾渊十分心动。之后他身边的暗卫找到了他,他便自然而然地将江如凝带进了宫中。

在他看来,这位医仙的弟子与自己从前见到过的诸多女子很不一样。赵瑾渊离开的时候,本想给她留下些金银财宝,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谁知江如凝什么也不要。还是他看出了对方眼里对自己隐隐的爱慕,所以才最终决定将人带进宫里还封为贵妃。

而江如凝进宫之后,赵瑾渊便愈发觉得自己后宫那些妃嫔个个都是庸脂俗粉。当然,也包括那时候的元霜月。元家将嫡女送进宫里,赵瑾渊看在丞相的面子上才封她为贤妃。然而元霜月实在当不起这个贤字。

关于元霜月的从前,暗卫将所有的信息都摆到了赵瑾渊的桌案上。他越发厌恶这个女人,然而为了稳住元为志,他才一直没有废弃对方。

江如凝落水的事件是个爆发点。其中的详情赵瑾渊只是从宫人口中听说的。说是贵妃在御花园赏花,谁知撞见了贤妃,贤妃不仅不向上位的江如凝行礼,反而肆意辱骂。贵妃百般忍让,而贤妃却得寸进尺,甚至动手将人推进了荷花池。之后还不允许宫人施救。

若不是江如凝身边那个宫女还算机灵,先跑来找赵瑾渊,说不定她就要香消玉殒了。一直被自己捧着的人被旁人伤害了,试想谁心里不气?

因此他才下令打了元霜月一顿之后,根本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便直接将人遣送出宫了。事发当日,赵瑾渊便以谋害贵妃为由,将元霜月的位分一并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名不虚传 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去追究了。毕竟元霜月已经死了,元兮只是元兮,她不仅要代表元霜月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她更要活得好好的。

今天被如海这么一提醒,赵瑾渊倒是想起了。其实他根本不用去找元兮,因为后宫中还有一位能比肩元兮的人物——医仙嫡传弟子江如凝。

当初正是江如凝把赵瑾渊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所以对于她的医术赵瑾渊是没有一点儿怀疑的。想到这里,他便立刻抬脚往殿外走去,径直来到了凝月宫。

这个时节,凝月宫内养的那几缸莲花倒是被人照顾得很好,虽然已经看不到盛开的花朵,但碧绿的莲叶也别有一番韵味。

江如凝正卧在贵妃榻上歇息,宫人见赵瑾渊来了,便想要出声通禀。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皇帝用眼神制止了。宫女太监们都退了下去,只余下赵瑾渊和贵妃榻上的江如凝。

大约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江如凝动了动眼睛,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阿瑾?”赵瑾渊逆光而站,才刚醒来的江如凝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依稀能从熟悉的身形中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近来天气忽冷忽热的,你可要注意身体。”赵瑾渊难得如此温柔地说话,而这样的温柔也只有在面对江如凝的时候才有。

“我只是想小憩片刻,谁知道竟然就睡着了。”她坐起身,自然地靠近赵瑾渊,然后伸手抱住对方的胳膊,俨然一副撒娇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居然也不叫醒我。”

“我也是才到,见你睡得熟便不忍心打扰。”

房间内满是浓情蜜意。两人腻歪了好一阵儿,赵瑾渊才说起正事儿。他将近来京城发生的病情同江如凝讲了一下,希望从她这儿得到一点儿好消息。

而江如凝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立刻便说自己有办法解决,甚至还要亲自出手帮他。有医仙的弟子在,赵瑾渊哪里还用担心麟王啊?

这是一场事关百姓生死的“战役”,同时也关系到赵瑾渊与赵煊麟之间的博弈。一个有医仙嫡传弟子辅助,一个有现代医学生扶持,这场“战役”的结果如何,一时间还真没有人敢盖棺定论。

元兮带着家里人忙活了两天,加班加点终于把所需要的药制好了。与此同时,在赵瑾渊的帮助下,江如凝也准备好了一应药材,正准备出宫设点为百姓诊治呢。

城门口,一辆朴素的马车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近来病的人太多,他们必须要加强防范,免得有人乘虚而入。车帘被掀开,待看清车里坐着的人之后,搜查的士兵顿时变得恭敬起来。

“元大夫,您这是要进城去看诊啊?”

“是啊,我找到了办法根治大家的病,这不立刻就忙着进城来试试嘛。”

士兵听见这话也不敢耽搁时间,立刻就将人放了进去。马车行至济世堂,元兮下了马车,看到医馆内外的情况还是和两天前一样,难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长均从一旁的巷子中钻了出来:“元姑娘,请跟我来。”

长均带着人从济世堂的后门进入了医馆的后院,而赵煊麟已经在这里等了些时间了。从昨天接到元兮的消息后,她今天一早就来到济世堂等着了。

“这两天,辛苦你了。”赵煊麟看见元兮的脸色不怎么好,再加上那过分明显的黑眼圈,立刻就猜到了她这两天定然是日夜忙碌,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药制出来。

元兮摇摇头,指挥川柏等人将一个大木箱子抬进来。当着赵煊麟的面,她直接打开了箱子说道:“这些都是能治病的药。一次一颗,每日两次,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长均看着那满满一箱子药瓶,心里不由得开始佩服起元兮来。但是……

“元姑娘,京城患病的人这么多,只是这一箱药恐怕远远不够啊。”

“这我也知道。但是时间不等人,目前为止我只能做出这么多。现在重要的是控制病情,不要让更多的人被传染。药我可以接着做,现下这点儿只能先将就着用了。”

赵煊麟明白元兮心里也着急,所以他没有说一句催促的话,只差人将箱子抬走了。紧接着陆恒远便出现了,元兮正要找他呢,一见到人立刻就上前去将人拦住了。

“陆伯伯,我这里有一些药粉,能有效预防这个病。你让人熬一些治疗风寒的药水,然后再将这些药粉掺到里面。不管有没有患病,都让他们喝上一点儿,这样也能避免更多的人患上风寒。”

陆恒远连忙接过那两包药粉,转身就要出去派人熬药,谁知元兮又补充了一句:“这药粉药性比较强,放的时候宁少勿多……”

当然,你也别看元兮这么小心,主要是制作这药粉的原材料实在让她觉得肉疼。那可是她用了好些空间里的珍稀药材制出来的,要是像吃白面一样用了,那岂不是浪费了嘛。

药已经送到了,剩下的是就不是元兮该操心的了。她还要继续回去带着大家制药呢,可是不敢耽搁半点儿时间。

然而临到要走的时候,赵煊麟却将人拦了下来:“不急着回去,你先去后院休息一会儿再走。”

他知道元兮要是回去了,肯定还要继续加班制药,因此赵煊麟实在不放心,这才硬要将人留下来,看着她好好休息一下他才能安心。这种想要关心别人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赵煊麟觉得自己大约是担心元兮倒下了就没人救这些患病的百姓了吧!

元兮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看赵煊麟一副认真的样子,她知道就算自己拒绝了也没用。济世堂前后加起来非常大,只是找一间客房稍微休息一下实在太容易了。

这一回不用赵煊麟发话,长均便自觉地询问了医馆的人,将元兮带到了房间。

然而前边的病人这么多,吵嚷的声音虽然不是特别大,可这已经足够传到元兮的耳朵里了。这种情况下元兮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正面对峙 因这场疾病已经持续了七八日,而且看起来似乎有变严重的趋势,所以京城内外的百姓们都人心惶惶的。更不要提那些得病的人了。谁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啊?

济世堂开的这些药都是没问题的,但相比起元兮所提供的,药效自然就差一些。再加上患病的人太多,病人没有一个好的恢复环境,因此才吃了这么些药都不见情况好转。

时间一长,病患们心里自然都有了猜疑,觉得这病是不是治不好了。眼看事态就要稳不住了,幸而元兮雪中送炭,及时将药制出来了。

赵煊麟先没有直接露面,而是安排陆恒远坐镇济世堂,将元兮送来的药抬到了前边卖给病人,他自己则是在楼上暗中观察着。

听说济世堂研制出了新药,能有效治疗大家的病,病患们当然十分高兴。更何况元兮与赵煊麟已经提前商量好了,这药的定价并不高,至少能让大家都吃得起。当然,免费是不可能的。

人都是贪婪的动物。一旦这些人发现元兮的药有效,那么便会有人生出其他的心思。比如从病患手里低价购入,再将这些药高价倒卖。现下制作出来的药是有限的,所以不可能每个人都能买到。而如果是免费得来的,这些人当然不会在意,到时候元兮就要用更多的药去填这个无底洞。

然而尽管他们已经想得够周到了,人群中却还是传出了反对的声音。赵煊麟站在二楼看得分明,堂内的病患中有一粗布衣衫的中年汉子,就在陆恒远说出新药的时候,他立刻就在人群里鼓动众人唱反调。

“什么新药,我看你们济世堂就是在想办法骗我们这些老百姓的钱!”

他看似义愤填膺的话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在意,毕竟陆家在这一行积累下来的名声不小,岂是旁人三两句话就能挑拨得了的。

陆恒远听了这话很是气愤。但他知道这时候与这人吵嚷起来,于自己和济世堂没有半点好处。所以他才忍住了心里的气,转而对那人好言相劝道:“这位朋友,我济世堂向来是以悬壶济世为己任的,又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蒙骗大家呢?想来你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吧!”

“没什么误会的!”那男人见陆恒远客客气气的样子,顿时更加来劲了,“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亏你们济世堂还说什么悬壶济世。我问你们,两日前我妹妹生了病来你们这儿看诊,你们给她喝了一碗药,结果回去之后她就人事不省,这难道不是你们害的吗?”

这两天来看诊的病人实在太多,陆恒远也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两天他确实按照元兮所说的,熬煮了一些预防的药给城里的百姓喝。但那些药都是些预防风寒的极为普通的药材啊,就算起不了作用,也不至于喝了以后人事不省啊。

但男人此言一出,堂内众人顿时开始议论纷纷。这些天,济世堂门口确实在免费送药,而且来喝的人还不少。虽说暂时还没有传出不好的事,可也难说这药就百分之百没问题啊。到底是涉及到自己的健康,病患们心里难免就生出了那么丝丝怀疑。

“既然如此,还请你将你妹妹速速送过来,让我这儿的大夫看一看啊。若真是济世堂的问题,那我也定不会推诿责任的!”陆恒远对济世堂上下有信心,更何况他这些日子都在这儿亲自守着,怎么着也不会让手下的人犯这么大的错误。

“看什么看!我妹妹已经被你们害成那样了,我还敢将人送过来啊?”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他又继续说道,“幸好今日我带她来看病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医仙的嫡传弟子,若不是她出手救治,恐怕我妹妹如今已香消玉殒了!”

医仙一词出口,顿时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百姓们不关注江湖中事,所以对于医仙此人倒不是特别了解,但从名字来看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医术特别高明之人。然而陆恒远和赵煊麟却十分清楚,医仙在临月国乃至四国之内,医术方面极富盛名。

只是相较于陆家而言,医仙不喜欢俗世纷扰,因此避世于医仙谷,通常很少有人能请得动她。而医仙的嫡传弟子他们也是知道的,毕竟在江如凝被赵瑾渊带进宫中的时候,他就派人去查了对方的底细。

医仙如今已不知踪迹,但她的嫡传弟子江如凝的身份却是千真万确的。赵煊麟知道她是有真本事的,否则当初自己中的毒就不会那么棘手了。

陆恒远听到这人提起江如凝之后,就猜到这人方才说的恐怕都是假的,而对方真正的目的应该就是扰乱人心,破坏掉济世堂在百姓心里的口碑。济世堂背后的陆家是站在麟王这边的,毁了济世堂就是毁了陆家,这也算是间接地算计了赵煊麟。

“我跟你们说,你们就别再信这济世堂的人说的话了。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病了这么久,在济世堂买了多少药了,可是吃了之后有效果吗?”男人的话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众人心里的怀疑顿时又多了一分。

然而这人显然是要将事情闹得更大,因此他继续煽风点火道:“我看就是这济世堂的人趁机谋财,明明只是个小小的风寒,他们硬是不给我们治好,不就是想你们在他这儿多买点药,这样他们才能趁机大赚一笔啊!”

“胡说八道!”陆恒远忍不住了,直接怒声道。

可对面的男人根本就不怕他生气,反而还希望他能再气得更狠一些:“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你们快看看啊,这就是济世堂的真面目,你们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啊!”

相比起谣言来看,想要获得别人的信任显然是更加困难的事。男人这番话已经在大家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有一部分病人已经打算离开济世堂,临走时还不忘问问那个男人,他所说的医仙的弟子在什么地方。

男人也不藏着掖着,在人群中大声宣扬道:“她就在仁心医馆看诊。听说是受到当今皇上的委托,在哪儿免费帮咱们这些老百姓看病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找人算账 若说方才人群中还有迟疑的,那这句话之后便再没有人怀疑男人话里的真假了。尽管皇帝高高在上,可作为一国之君他的公信力还是在的。既然皇帝都相信这位医仙的弟子,那百姓们焉能不相信。

顿时,拥挤的济世堂内,病人走了一大半。还剩下的要么是病重走不了的,要么就是十分信任陆恒远的。这些没有主动离开的人,都不是那种容易被人鼓动的,他们在京城居住多年,自然更加相信口碑上佳的济世堂。

更有甚者还出言安慰陆恒远道:“陆家主,您也别难过,这些人只是一时被蒙骗,等他们反应过来肯定还会来你这儿的。”

陆恒远收下的对方的好意,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倒不是在意这个。只是这病还需及时治疗才是,我担心他们延误了时间,到时候病情加重啊。”

但是只是陆恒远担心根本没用啊,关键是其他人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医馆内还有其他病人,陆恒远也不能耽搁大家的时间,便只好将这事儿暂时放到一边去。

大夫给他们诊过脉之后,又把元兮送来的药开给了他们。等他们一走,济世堂便空了下来。这是自这场流感爆发以来,济世堂最空的时刻。后院还有一些重病的病人,伙计自然也给他们喂了药小心照料着。

赵煊麟在楼上将这场闹剧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未当场阻止那个男人闹事,而是等他走后才吩咐长均派人去跟踪他。

不多时,安排去跟踪的人就回来了。果然,方才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百姓。暗卫一直小心地跟踪着,亲眼看着那人进了仁心医馆的后门。而方才那人说江如凝在仁心医馆看诊,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已经不用再多言了。

“主子,看来此人是得了皇上的命令特意来给我们添堵的。”长均现在恨不得将人就出来乱棍打死。

“不用理会,你去……”赵煊麟本想说让长均去一趟仁心医馆一探究竟,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楼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用仔细看就能知道,下面的人就是在后院休息的元兮啊。长均顺着赵煊麟的视线望下去,自然也看到了掀开门帘走出来的元兮。

“主子,是元姑娘。”长均看着元兮灵机一动,“诶!主子,元姑娘的医术也很厉害啊,我们要不要找元姑娘帮忙,将那些病人拉回来啊……”

他正说着话呢,谁知赵煊麟根本就没听进去,也不理会他说的起身就往楼下走。长均锲而不舍跟在赵煊麟屁股后面继续说道:“主子,我真的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你看,要是元姑娘愿意出手……”

这回他说的话倒是被赵煊麟听进去了,只是话才说了一半,长均便被自家主子突然回头那个目光吓得立刻噤声。赵煊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别打她的主意!”

虽然语调很是平常,但长均总觉得这话里带了杀气,冻得自己浑身一抖。这下他还敢说什么呢?想了想长均还是觉得自己闭嘴比较好。

自然,如长均所言,若是元兮出手帮忙,要解决这件事显然就简单多了。但是赵煊麟知道她不愿意将自己摆在人前,所以他打心里是不愿意强迫元兮的。更何况之前他已经答应了元兮,保证不会将她的卷进这件事。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必须说到做到。

更何况在赵煊麟看来,一个江如凝罢了,还不值得自己自乱阵脚。他有很多种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只是区别在于让对方吃多少苦头罢了。

“陆伯伯,怎么病人都走了?他们都拿到药了吗?”元兮在后面听到前面吵嚷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心里觉得十分奇怪所以才到前面来看看。可是入眼是空荡荡的医馆,和方才来的时候差别太大了。

陆恒远愁眉苦脸地看了她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们听说仁心医馆有个大夫免费看诊,就都去那儿了。”

“这么说……药也没有卖出去?”元兮也跟着皱起了眉。

“药倒是卖了一些出去,只是愿意买的人很少,剩下的都去了仁心医馆了。”

“仁心医馆?”元兮知道京城地方大,所以医馆的数量也多。她来京城这么久,自然也听过仁心医馆的名字。只是这个医馆虽然大,但平日里名不见经传的,前两日都没什么动静,怎么偏偏今天就开始免费看诊了?

陆恒远看她不知道其中隐情,便出言解释道:“方才有一人说皇上请了一位大夫,在仁心医馆免费看诊,而且对方还是医仙的嫡传弟子,医术很是高明。他们听了之后便都跑去了那儿,想来现在那些病人应该都在仁心医馆吧!”

“呵呵!”元兮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赵瑾渊倒是个真小人,我活了这二十多年,倒还是头一次遇到敢拆我台的人!我今天就去会会这位医仙的嫡传弟子……”

元兮说着就要往外面走。陆恒远刚想把人叫住,一旁便伸出了一只手将她拉住了。元兮正在气头上呢,正想看看是谁拉住了自己,结果一回头就看到赵煊麟那张脸。

她那冒了三丈的火顿时就消下去了:“王爷拉住我干什么?这事儿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我是想叫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赵煊麟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手。

元兮当场就咧嘴一笑,跟着赵煊麟一起出了济世堂的大门。陆恒远见他们俩都去了,自己干脆也去看看情况,于是也紧跟着出了门。

从这儿到仁心医馆距离并不远,元兮与赵煊麟便并肩步行前往。长均作为王爷的贴身护卫,自然是跟在赵煊麟身后的位置。陆恒远觉得前面两人他都不好搭话,就只好跟在长均身旁默不作声地往仁心医馆走。

在距离仁心医馆还有五十多米的时候,四人停下了脚步。元兮看着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医馆门口,眼里的火气又冒起来了: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个医仙的嫡传弟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发现问题 倘若对方是有真本事的,元兮倒也能理解,但若对方只是赵瑾渊找来捣乱的,那元兮就少不了要让对方吃点儿苦头了。

挤在医馆门口的人,除了来看病的病人以外,还有附近来看热闹的人。他们听说这位医仙的弟子是受皇帝所托,这才来这儿免费帮大家看诊,所以都想来看看这位神医的真实面貌。当然,他们并不想也惹上病,因此只敢在外面远远地观望。

元兮和赵煊麟挤进去的时候,倒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毕竟大家现在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病,至于自己旁边站的是谁他们谁还有那个心思去关注啊。

他们俩没有挤到最前面,而是隐藏在人群中,这样也方便观察前面的情况,又不会马上暴露自己的身份。周围的人你挤我推,赵煊麟只好伸出一只手将元兮护在怀里。只是元兮忙着看清那位神医的样子,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动作。

前面有人晃来晃去,再加上被布帘遮挡,元兮看得并不是很真切。她只看到桌案后坐着一位女子,对方身着白色衣裙,倒有几分飘然欲仙的意思。她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正好在这个时候,那位白衣女子突然将头偏向元兮这个方向。她倒不是发现了元兮,而是在对一旁站着的下人说了句什么。就这么两三秒钟的时间,元兮终于看到了对方的面容。这一眼不由得让她露出惊讶的神色。

“居然是她!”她自言自语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一旁的赵煊麟却听得分明。

他还没有出言解释,元兮就先转过头来询问:“江如凝不是赵瑾渊的妃子嘛,她怎么会是医仙的嫡传弟子呢?”

“她确实是医仙的弟子,只是医仙谷的人向来不问世事,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赵煊麟耐心地解释道。

元兮保持着惊讶再次将脑袋转回去,望向正在帮人看诊的江如凝。本以为对方就是个装柔弱的黑莲花,谁知道对方竟然是医术高超的神医,元兮这惊讶还真是发自内心的。

“怪不得赵瑾渊这一次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呢,原来是找到了另一个好帮手啊。”

“什么?”赵煊麟听得云里雾里的,忍不住看向元兮问道。于是元兮便将此前如海来找自己的事同他说了一遍。

赵煊麟听着,心里莫名开始不舒服起来。尽管元兮当时就非常明确地拒绝了对方,可他总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

元兮没有察觉到他的心理变化,依旧专心地看着江如凝看诊。从对方的动作和言语中不难判断,江如凝的医术确实很不错,不愧是医仙的嫡传弟子啊!这次的事儿恐怕还真不能和人家翻脸。

她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虽然自己心里确实很讨厌赵瑾渊和江如凝,但这次既然他们能真的救治这些病人,那元兮倒可以暂时忍让一下。大是大非上她一向看得很清楚。

“王爷,要不我们先出去吧!”江如凝真的只是在给他们看病,所以继续待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意义。赵煊麟点头同意了,半揽着元兮的肩膀一起往外面走去。

她已经打消了要找人麻烦的主意,这一点赵煊麟也看出来了。不过这事儿在他这儿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揭过,所以赵煊麟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站在医馆的大门外,元兮一直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旁边路过的人撞了一下正在发呆的元兮。她抬头一看,发现对方手里提着几包药,想来是才从仁心医馆里出来吧!

那人脸上挂着笑,因为这药是医馆免费提供的。一想到自己的吃完药之后,病很快就能痊愈,这人自然喜不自胜。再想想这免费看病抓药的事是皇帝下令的,他顿时在心里忍不住高呼了几声:皇上万岁!

眼看对方就要走远了,元兮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出声将人叫住:“那个……能不能将你手里的药借给我看看啊?”虽说江如凝是真的在帮人看病,可元兮的强迫症发作,总要确定一下对方的用药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对方见她是姑娘,又长得很是好看,所以倒没有多想,立刻就将手里的药包递了过来。元兮一开始也没有多想,她真的只是为了确定一下这些药多长时间能见效,以免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然而药包一打开,元兮看了看里面的药材,又闻了闻其中几味药材的味道,她当场脸色大变。

“这药是医馆那位女大夫给你开的?”元兮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非常严肃,对方一时间也被搞蒙了,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元兮立刻拿着药材转身就往医馆里走。自己的药被人拿走了,那人当然要追回来了啊,所以立刻上前想要叫住元兮。可元兮现在根本听不进他的喊声,而长均又在此时出现及时将人拦住了,这才让元兮顺利地挤了进去。

赵煊麟从元兮的表情猜测,她可能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所以紧跟着也挤了进去。大庭广众之下,元兮直接站到了江如凝面前。赵煊麟没有现身,混在人群里打算见机行事。

元兮好不容易才挤到最里面,看到江如凝正在给一个病人看诊,她便直接将手里的药材扔到了对方的桌案上。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江如凝迅速将把脉的手收了回来,一脸惊慌地看向闯进来的元兮。

“元……元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江如凝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柔柔弱弱的倒是激起了众人的保护欲。

人群里立刻有人爆发出不满的吼声:“你这人想干什么啊?没看到神医正在给大家看病吗?”

“就是,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你不是想要闹事吧!”立刻有人应和道。

元兮怒到极点反而冷下了脸,她猛地一回头,用冷冰冰的眼神望向正在叫嚷的那群人。大家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姑娘家居然会露出这样毛骨悚然的神色,于是叫嚷声顿时停住了,整个大堂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居心何在 “看病?我看你们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所以上赶着找死吧!”

众人不知元兮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的语气确实不怎么好,所以立刻有人反驳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神医是来帮我们的,岂能容你这样污蔑?”

元兮冷笑一声不再搭理他,而是转过头看向坐着的江如凝,眼神中带着怒火说道:“我是污蔑吗?贵妃娘娘不如先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些药是怎么回事吧!”

贵妃娘娘?众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毕竟贵妃娘娘身份尊贵,谁也没见过她的真容,而且对方是皇帝的妃嫔,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帮人看病人呢?

其他人立刻小声地议论开了,只是似乎并不是很相信元兮的话。但江如凝对这一点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元兮拆穿了她的身份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而且百姓们还会对她感恩戴德。

江如凝没有解释关于自己身份的问题。而是将话头一转,说到眼前发生的事上:“元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药都是能治好大家的药啊。”

“能治好?你确定不是能让他们死得更快吗?”元兮的用词很是锐利,真是一点儿情面都没有给江如凝留。

“元小姐何出此言?我作为一个大夫,这些百姓又跟我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害死他们?”江如凝露出委屈的神色,语调软软地开始转移话题,“倒是元小姐,不是被大家奉为神医吗,这一次为什么不见你站出来帮一帮大家呢?若不是皇上英明,委托我在这儿免费看诊抓药,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会死于非命吧!”

不得不说,江如凝玩心计倒是一把好手。踩一脚元兮的同时,顺便还把自己捧了一下,这捧一踩一完全不露痕迹。试问,你若是这些生病的百姓,此时听到这话,心里会作何感想?

然而元兮却并不怕她耍心机。毕竟心机婊她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收拾一个江如凝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嘛。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帮忙呢?难不成你还找人整天暗地里跟踪我?”

江如凝微愣,不过立刻又换上一副更加痛心的表情,看着元兮说道:“我岂敢跟踪元小姐。只是听说前两日皇上差人来请元小姐帮忙,想让你配合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同研究治病的药方,只是元小姐不但当场就拒绝了,竟然还把来找你的宫人赶出了门。”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转移到了元兮身上。在江如凝的描述中,她俨然成了一个见死不救的人,简直枉为医者。众怒顿时被点燃,大家都叫嚷着元兮不配为医,甚至还有人喊着让她滚出去。

这些嘈杂的声音元兮都自动屏蔽了。她再一次扬声说道:“贵妃娘娘说错了,我可没有将人赶出去……”

就在大家以为她要为自己辩驳的时候,元兮你突然来了一句:“我可是连门都没有给他们开呢。”

所有人当场蒙逼,因为他们实在没有看懂元兮这是什么操作。大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江如凝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干脆地就承认了,脸色隐隐变得有些难看。不过她向来惯是会伪装的,所以才没有让人看出错漏。

“大家受苦受难的时候,我们本该伸出援手,为何元小姐还要拒绝呢。皇上仁厚,纡尊降贵地派人来请你,可你却架子十足,这番做派实在让人不敢苟同。”

“说得好!”元兮忍不住为她鼓掌,“我这番做派贵妃娘娘不敢苟同,贵妃娘娘这番做派我也不敢苟同啊!”

江如凝看着她突然勾起的嘴角,心里没来由地慌乱了一下。她总觉得元兮接下来的话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正想要开口阻止,不料元兮就在这时转过头去,看向那些病人扬声说道:“你们以为这位神医是来救你们脱离苦难的,可是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这些……”

她从桌案上抓了一把散落的药材:“这些药可不是救命的,而是能要你们命的毒药!”

“毒药”二字足够让所有人谈之色变,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江如凝一下子就急了,她不再维持自己的伪装,而是厉声呵斥道:“你胡说!”

“胡说?”元兮用仿佛看一只蚂蚁一般的眼神看了江如凝一眼,“这包药里被人加了乌月草,旁人或许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我却知道。乌月草生长在背阴的山坡上,多生于灌木丛下,剧毒!贵妃娘娘既然是医仙的嫡传弟子,不可能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吧?”

众人见元兮连毒草的名字都说出来了,而且言之凿凿根本不像胡编乱造的样子,立刻就有些相信她说的话了。局势开始对江如凝不利起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元兮的话没有一点儿错误,她的确在里面添加了乌月草。但是这是有原因的。乌月草确实有毒,可只要不过量就不会毒死人,反而能让人精神振奋。寻常治疗风寒的药物见效都比较慢,她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这些人感受到自己身体最明显的变化,以此获取大家的信任。

江如凝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这个理由她不可能说出来,否则绝对会让局势变得更坏。

“怎么,贵妃娘娘不说话了?”元兮明知故问。

“我……”怎么说呢?说什么呢?江如凝什么也说不了。如果今天元兮不出现,这事儿恐怕也就瞒过去了。毕竟这些人根本不懂医理,也不知道什么乌月草。

然而是让她自己作死呢?找人上济世堂捣乱,还想全身而退,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转眼神医成了害人命的骗子,众人差点儿把仁心医馆给砸了。幸好这时候赵煊麟及时站出来,带人阻止了这场动乱的发生。

传闻中神勇的麟王殿下突然出现,众人纷纷跪倒行礼。赵煊麟走到元兮身边,看也没看狼狈的江如凝一眼,这才望向跪在地上的一众百姓。

“大家都起来吧!本王听闻有人在仁心医馆看诊,本以为是件好事,所以才来瞧瞧,却没想到这里面竟还有这样的隐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大获全胜 他的语调不见半分波澜,却也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样冷冽,倒是减轻了一点大家心里的敬畏感。众人缓缓站起,有人大着胆子偷看了传闻中的麟王殿下一眼。看他也没什么让人格外惧怕之处,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前几日本王已经了解到了大家的病情,所以特意请元兮姑娘帮助配药。至于那日皇上差人去请她,想来她当时应该在忙着研究药方,所以才没有接见。”

长均看着人群中间的自家主子,心中实在感叹得很。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家主子竟然也有这么话多的时候。他还特意为元兮辩解,这就更让长均觉得吃惊了。

“元兮姑娘日夜不停地研究,这才在两日之内制出了药。本王担保,那些药绝对安全有效,但因为数量有限,所以现下只有济世堂在售卖。这两日,本王也会坐镇济世堂,大家可安心去济世堂就诊。”

赵煊麟绝口不提江如凝的错漏,心里眼里装的都是面前的百姓。他这一番话相当于给众人喂了一颗定心丸。再联想到方才若不是元兮及时出现,他们恐怕都要被毒死了,所以元姑娘才是真正的济世神医啊!

“王爷仁厚,草民等叩谢王爷!”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又纷纷跪下向赵煊麟叩首。

不费一兵一卒便大获全胜,元兮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江如凝,心里对此人的厌恶更深了。

赵煊麟带着元兮打算离开此地,可人群中突然有人问道:“王爷,您可不能走啊!这伪装神医的骗子可是差点儿害死大家,您可要为草民们做主啊!”

骗子是谁呢?当然是江如凝呐!一个连毒药都分不清的医仙弟子,要说她不是骗子还真没有人相信。

然而赵煊麟却没有直接派人将江如凝绑了,反而对众人解释道:“此人是皇上宫中的贵妃,本王实在不宜处置。不过此事本王会禀报给皇上,如何处理此事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听完赵煊麟这番话,大家心里各有猜疑。不过他们怎么猜疑赵煊麟根本不关心。如何处理江如凝是一个难题,他把这个难题抛给赵瑾渊,应该够他烦恼好一阵子了吧!

元兮在一旁听着,也不得不说他这一招确实高明。在这场“战争”中,赵煊麟既维护了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同时又加深了老百姓对自己的好感,而且还阴了赵瑾渊一把,可谓是一箭三雕啊!

他们离开了仁心医馆,却并没有直接回济世堂。那些生病的人已经全数返回济世堂了,他们都在抢着买药呢。因为赵煊麟不是说了嘛,数量有限!

赵煊麟在前面走着,元兮落后他半步紧跟着。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王爷到底要去哪儿,反正自己只能跟着呗。其实若元兮再认真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条路是回元府的,只是绕了些。

长均已经主动消失了,陆恒远当然也回医馆忙自己的事啦。略显空荡的街头,元兮与赵煊麟的搭配实在过于引人注目了。

“方才看你教训江如凝的时候倒是能言善辩,怎么现在却是一言不发?”赵煊麟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看向元兮。后者刹车不及,差点儿撞到赵煊麟身上,幸好她行走的速度不快,所以才将将停住脚。

“那……不一样嘛……”元兮很是别扭地说道。毕竟面对江如凝的时候她恨不能怼死对方,可是在面对赵煊麟的时候她有些手足无措了。

这种怪异的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反正在元兮知道赵煊麟的真实身份之后,她总有一种不敢面对对方的感觉。只要一抬头,她就担心自己会陷入对方那深沉的眼眸中,这种身体的自然反应着实让元兮觉得很心慌。所以每次面对赵煊麟的时候,她都尽量不说话,也不去看对方,免得自己当场丢脸。

赵煊麟又走了两步,接着又突然停下脚步:“你很怕我?”一想到身旁的人会怕自己,他的心里就焦躁起来。

“没有没有!”元兮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还紧张地摆了摆手。实际上她真的不是怕赵煊麟。至于她在面对赵煊麟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一点恐怕没人弄得清楚,就连元兮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

“那你为何每次见了我都是一副紧张的样子?”赵煊麟开始追根究底,似乎就想在这一刻解决自己心里长久以来的疑惑。

“我……”元兮的脑子里是一团乱麻,她试图组织语言解释一下,“我只是觉得王爷身份尊贵,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所以……每每见到王爷自然不敢造次。”

这说法太过官方了,赵煊麟一个字都不相信。然而元兮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目前也只有这个说法才最合情理啊。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赵煊麟干脆站在原地不走了。他直直地盯着元兮,目光不曾挪开那么一秒钟。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要听实话!

顶着巨大的压力,元兮心里更慌了。不过慌过头了她反而镇定了下来。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她重新解释道:“其实……是因为一开始我不知道王爷的身份,所以做了许多失礼的事,我担心王爷怪罪。”

这个答案显然要比之前那个让人满意,虽然赵煊麟也知道她肯定还有一些实情没有吐露,但元兮愿意说实话,他也就不再逼迫对方了。毕竟以后还多的是时间见面,他并不急在这一时。

“我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他反问道。元兮有那么一瞬在发懵,待回过神来弄清他话里的意思之后,赵煊麟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你真的不会怪罪我吗?那就说好了,做人不能太记仇!”元兮在后面扬声喊道。

走在前面的赵煊麟听见她的喊话,嘴角不自觉地开始上扬。

两人一直沿着街道前行,慢悠悠地走了近两刻钟的样子才走到元府门前。元兮这才意识到,原来赵煊麟是特意送自己回家的。

“这两日辛苦你了,你可以先好好休息一下,制药的事慢慢来。”

元兮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对着赵煊麟笑了笑,冲他挥挥手俏皮地道别:“王爷再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哥哥病了 接连加了两天的班,元兮确实也累了。所以一回去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一觉睡到夜幕时分。紫菀她们都在陆家庄,所以元府内留下的下人并没有几个。不过好在家里的丫鬟会做点儿简单的饭菜,这才没有让元兮饿肚子。

尽管她自己的动手能力很强吧,但是现在她已经没那个精力自己动手了。幸好元兮也不挑食,只要是能下肚的事物她都吃,所以简单吃了顿晚饭之后,她又再次趴回床上去补觉了。

第二天元兮醒得早,为了减少麻烦,她特意让丫鬟去街上买了早餐回来。流感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所以她也不敢掉以轻心。虽说赵煊麟昨天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可心里压着事儿元兮根本不可能闲下来。

制药的事儿是片刻都不能耽误,毕竟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用药呢。元兮仓促地吃完饭后,便乘车赶回了陆家庄,继续待着家里人制药。

紫菀他们不懂医理,更不认识这些药材,但干起事情来倒是很值得信任。元兮亲自指导了一下,他们便很快上手了,倒省了她很多事儿。

这一次制药的速度有了明显提升。元兮将制好的药装箱,济世堂的人每天都会来取。她也正好从伙计口里了解城里的情况。在得知病情有所好转后,元兮才渐渐放下心来。

接连忙碌了四五日,在确定药已经够用了之后,元兮终于有时间停手休息了。她给家里人都放了一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一天,自己则进了一趟城,实地检验这次的治疗成果。

相比起四五天前,现在的京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虽然元兮在路上也遇到了身体不适的病人,但他们的病情已经减轻了不少。而且据她询问,这些人都从济世堂买了药,想来再过两日病便能痊愈了。

济世堂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拥挤。尽管来看病的病人还有不少,可这已经是这些日子以来元兮看到的人数最少的一天了。她一走进去,伙计便上来招呼着将她领进了后堂。

后面的房间里还住了几位病重的病人。只不过在忙碌的人不是陆恒远,而是陆鸣。看到元兮出现,他也非常惊讶。

“元兮,你怎么来了?”

“听说药起作用了,我想来看看情况。怎么是你在这儿忙,陆伯伯呢?”

“父亲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操心医馆的事,我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所以让他回去休息了。但这儿也总要有个人看着才放心,所以我只能自己留下来了。”

说起这次的事儿,要不是元兮帮忙,恐怕中间还要费很多力气。陆鸣还从陆恒远的口中听说了那天仁心医馆发生的事,一想起平日里见到的元兮,再对比陆恒远口里那个咄咄逼人的她,陆鸣竟莫名觉得她这样的性格也挺可爱的。

“雪儿她这两天老是说起你,你若是不忙的话,就去陆府坐坐吧!”陆鸣无比庆幸自己还有个妹妹,最关键的是元兮与她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若是想邀请她到府上做客,那么尽可以利用陆雪这个借口,而且还不会被元兮察觉出什么。

“主要是这几天在忙着制药的事儿,所以抽不出时间。不过过两天我肯定会去的!”

陆鸣还想同元兮聊聊其他的,但他又担心自己的目的太明确,到时候会适得其反引来元兮的回避,所以他也不好多问。

元兮了解完情况后,本打算直接回家的。不过临到要出门的时候,医馆外突然有人匆忙跑了进来。好在元兮及时避开了,所以才没被那人撞到。

看对方急匆匆的样子,想来是家里人生了重病,所以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接下来她听到的话成功地让元兮停住了脚步。

“陆大公子,不知您这济世堂中哪位大夫能抽出些时间,可否随我去一趟丞相府?”那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就很慌张,再加上对方提到了丞相府,所以元兮才想继续听下去。

“丞相府?可是府中有人患病?你先同我描述一下病人的情况。”陆鸣示意让他先别急。

那人怎么可能不急呢?接着说话的时候感觉都快哭出来了:“是我家大少爷病了。他现在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整个人都晕过去,您快找个大夫随我去看看吧!”

大少爷是谁?元兮立刻就想到了。不正是元启辰嘛!

听说元启辰病了,元兮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她从门口的位置返回,一把扳过那人的肩膀,脸上满是担忧地询问道:“你说的大少爷是不是元启辰?”

那人是丞相府的下人,之前元兮去丞相府的时候,他也见过元兮一次,所以立刻就认出她来了。只是他显然没有料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元兮,所以方才还带着焦急的面孔上浮现出几丝错愕:“二……二小姐……”

“我问你呢!是不是大哥病了?”对方呆愣愣的样子让元兮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差了。

“是,就是大少爷病了……”

她只听到这个确定的答案就够了,剩下的多问也没有意思。元兮转身就走,她急切地想要去丞相府看看元启辰的情况。毕竟从那个小厮口中不难判断出,元启辰的病情似乎有些重。

见元兮莫名其妙地出现,又匆匆忙忙地离开,小厮也被弄懵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鸣,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还是陆鸣提醒了他:“元兮定然是去了丞相府。她的医术可是毕济世堂的大夫还好,你还是赶紧同她一起回去吧!”

小厮听他这么说之后立刻就要走,不过又被身后的陆鸣给叫住了。他特意差人拿了一个药箱过来,毕竟方才元兮手里可是空无一物的,就算是给人看病也总不能空手就去吧!

再说元兮。她一路小跑来到丞相府门口,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侧目。不过她根本没想过喘口气,立刻就上了台阶,来到门前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下人也没有想到会是她。而且元兮连开口询问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抬手就将大门一把推开,然后径直走进了丞相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元兮发火 “诶!二小姐……二小姐……”下人着急忙慌地追上来,试图拦住她。

不过在他拦住元兮之前,门外又进来一人。他正是方才去济世堂请大夫的那个小厮。小厮同门房简单说明了一下元兮的来意,这才打消了对方阻止的念头。

这偌大的丞相府元兮也才来第二次,而且上次来的时候光顾着想事情了,因此根本没注意到府内的布局。才往里面走了一截路,元兮就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好在这时候那个小厮赶了上来。

他直接带着元兮往元启辰的院子走去。有人带路就方便多了,绕过长长的回廊,穿过铺了青石板的小路,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

元启辰的房间外站了不少人,不过看穿衣打扮应该都只是一些下人罢了。元兮看了他们一眼,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进了房间。

房间内也挤了不少人,有两位元兮看着也很眼熟。那位正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是元为志,还有他旁边站着的那位姑娘是元兮你见过的四小姐元雪。至于床边站着的那位妇人,她倒不认识。不过想来也能猜到,对方应该就是元启辰的生母。

“是你!你来这儿干什么?”那妇人一看到元兮的脸便神色大变。看她眼睛红红的样子,显然是刚刚才哭过,但是元兮一来她就立刻拭去眼泪,转而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而且听她说话的口气,显然是一点儿也不欢迎元兮的。

实际上,这个房间内的三位主人都不怎么欢迎她的到来。不过元兮并不在意这个,她甚至懒得回复妇人的问话。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床上躺着的元启辰身上。虽然距离床并不算近,但元兮依然能观察到他的脸色,大概判断出他目前的身体情况。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帮元启辰治病。元兮也顾不上房间内的其他人,便径直往他床边走去。然而还未等她靠近,夫人便强行将人拦住了。

“你想要干什么?”

“让开!别挡路!”元兮看她怎么说算是个长辈,所以并不愿意同她动手。只是这人拦住自己,难免会延误元启辰的病情,所以她的语气并不怎么好。

赵映月见元兮这个态度顿时就被气到了。从前元兮还在丞相府的时候,她就不怎么喜欢这个继女。但碍于脸面问题,她也不好过分苛待对方,每次冲突都是元为志将元霜月惩罚一顿草草收场。

以前便受够了这个继女的气,现在元霜月已经被元为志赶出了家门,赵映月觉得自己犯不着还要继续受她的气啊。更何况现在丞相府上下都在关注的是元启辰,她也没那个心思与元兮争执。

“谁让你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赵映月气得浑身发抖,俨然已经没有了丞相夫人该有的气度。

元兮冷冷地盯着她不想再废话,正欲伸手将人推开的时候,方才那位小厮突然进来了。他在外面听到了屋里的吵嚷的声音,所以特意进来帮元兮解释的。

“夫人,二小姐是来帮大少爷看病的。”

“看病?”赵映月的语调突然上升了几度,“她会看什么病?她要是不害启辰我就要烧香拜佛了!我不是让你去济世堂请大夫嘛,你请的大夫呢?”

小厮被赵映月的气势镇住,一时间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二小姐……就是小的……请回来的大夫……”

听到这话,赵映月气得更厉害了,欲教训教训这小厮。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一旁站着的元雪倒是先动了。她抬手便打了那小厮一巴掌,同时厉声呵斥道:“好你个狗奴才,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倘若大哥出了什么是,本小姐定要扒了你的皮!”

小厮吓得顿时就战战兢兢地跪下了。他低着头捂着脸,语气颤抖地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对于这种没弄清楚状况就肆意妄为的人,元兮向来都喜欢不起来。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厮,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扬声说道:“别跪了,把药箱拿过来!”

“你敢动一下试试!”元雪瞪着元兮威胁着小厮。这种情况下他哪里敢动啊,只能缩着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元兮也不想这时候跟元雪较劲。她干脆自己走过去,将地上的药箱拿起来,然后再次往元启辰的床边走去。

“站住!”一直坐在那儿默不作声的元为志终于出声了。他的声音一出,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就连赵映月也不敢出言打断。

“你今天来这儿究竟想要干什么?”元为志根本不相信元兮真的来帮元启辰治病的,毕竟他们兄妹俩从前的关系根本就不怎么亲密。更何况元霜月离开京城这么久,他们根本就没什么交集,她又为什么要专门来救治元启辰呢?

元为志当然不知道他们兄妹已经见过面的事了。他也不了解元启辰与元兮的二哥长得很像,而且他们都对元兮很好,因此元兮才如此在意元启辰。要不是今天刚好在济世堂碰到那个小厮,想来元兮应该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踏入这个地方了吧!

“别拿你那套恶心的思想去猜测别人。你不在意你儿子的死活,我在意!他是我哥,我如果想要害他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说完元兮便一把推开赵映月来到了床前。作为丞相夫人,赵映月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她正想唤人来将元兮赶出去,不料元为志却投过来一个制止的眼神。虽然心有不甘,可元为志的话她向来是不会违逆的,因此便只有将方才所受的委屈自个儿咽了下去。

关于元兮的医术,元为志也略知一二的。毕竟她在京城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就算元为志想要不知道那都难。

他已经听说了这次传染病的事,便是元兮制出的药救了城中百姓,所以她能治好元启辰这一点元为志是相信的。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对这个女儿付出什么爱,眼下元兮翻身,就连皇帝都要对她温柔以待,元为志是担心元兮这个时候报复自己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懒得搭理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元兮,看她为元启辰把脉,又喂他吃下了一颗药丸……整个过程中,屋内众人都提心吊胆的。特别是赵映月和元为志。他们俩对不起元霜月,更对不起元霜月的母亲——冯婉茹,所以这个时候心虚也正常。

为元启辰把了脉之后,元兮才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流感暴发,元启辰也是因为这个才病倒的。不过他这病显然已经拖了两三天了,偏偏丞相府的人还没有察觉。要不是今天他发高烧昏过去,想来他们也不会知道元启辰病得这么严重吧!

元兮方才给他喂了一颗退烧药,等药效发挥作用要不了多久。她干脆就在床边坐下来等。不过她有耐心,屋子里剩下的显然没那个耐心。

“爹!她刚才不是给大哥喂了药吗,为什么大哥还没有醒啊?她不会是给大哥吃了什么毒药吧?”元雪以前就经常和元霜月吵架,两人每次见面都非得争个胜负。再加上现在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儿,就算她不能拿元兮怎么样,可是元为志能啊!

紧接着,赵映月也明显怀疑起元兮来:“若是今天启辰有什么不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威胁的意味十足,似乎恨不得将元兮生吞活剥了。

“脑子要是不需要,就麻烦你捐给需要的人好吗?我要是真想要害他,还需要当着你们的面儿?你们一家子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啊?有被害妄想症还是早点儿去治!”怼起这些讨厌的人元兮觉得很爽。当然她话里的一家人可不包括她哥——元启辰啊!

“你……瞧瞧你现在,居然还敢辱骂长辈了!幸好老爷已经将你逐出家门,否则我们元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赵映月一直很喜欢站在上位教训元霜月。

这一点习惯的养成或许来源于她的家庭背景。想当年元霜月的生母冯婉如嫁给元为志的时候,两家还算是门当户对的。冯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在朝为官的,虽然没有官居高位,但在京城各家都还是买他们一点面子的。

元为志这丞相的位置,若不是有冯家的支持,恐怕早就不知道落到谁头上了。冯婉如从小被教养得很好,大家闺秀就应当说的是她这样的女子。但是元为志的眼光却不怎么行,珠玉在前却偏偏看上了鱼目。

赵映月算起来从小便和元为志相识。但自他离开老家来到京城考上功名之后,两人便再没有见过面。后来两人无意间重逢,在得知对方已经功成名就之后,赵映月便毫不犹豫地巴上了元为志。

她的性格和冯婉如一点儿也不相似。但比起规规矩矩的冯婉如,元为志显然更喜欢赵映月这款绿茶。在赵映月这儿,他不用看冯家人的脸色,更不用面对家中那个与自己相敬如宾的妻子。所以出轨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可就算冯婉如死了,冯家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就算元为志将赵映月娶进了家门,却依旧无法掩饰她身上那股“土气”。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如何比得上冯家大小姐?因为这一点,赵映月可是被京城那些大家夫人暗地里嘲笑了好久。

她当然也不甘心,所以只能从元霜月身上找点儿存在感。谁让元霜月是冯婉如的女儿呢?她每次践踏这个继女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仿佛是在践踏那位冯家大小姐,也只有这样,赵映月的心里才能好受一点儿。

她这样的针对实在过于明显,只是自认为自己手段高明罢了。这些东西元为志看得很清楚,不过他并不想多管,元雪也看得清楚,只是她讨厌元霜月,所以也跟着赵映月有样学样。全家唯一没有和他们成为一丘之貉的恐怕也只有元启辰了。

元兮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的眼神看着赵映月在那儿瞎嚷嚷,自己却并不回应。因为她很清楚,对于这种人,无视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

果然,赵映月气得更狠了。要不是元为志及时叫住她,估计她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元兮打一顿。就在元为志叫住她的同时,床上躺着的元启辰终于慢慢醒过来了。

大约是赵映月的声音太大将人吵醒了吧,因为元兮看到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哥!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元兮见他睁开眼,便立刻凑上去询问。

元启辰病得迷迷糊糊的,定了定神才看清床前坐着的人是元兮。他觉得有些意外,沙哑着嗓子问道:“兮兮,你怎么来了?”

看他认得清人,说话也没什么问题,病情应该是有所好转。元兮松了口气,像一个小家长一般教育道:“你还说呢。你这应该病了好些天了吧,怎么都不找个大夫看看?今天要不是丞相府的小厮去济世堂请大夫正好被我撞上,我都不知道你病得这么厉害。”

大约是为了缓解元兮的担心,元启辰对着她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还以为睡一觉醒来应该就没事儿了。”

“你以为怎么行呢?你又不是大夫!”元兮严厉地批评道,“好多人就是因为病了没有及时就医所以才越来越严重,等到最后大夫都救不了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元启辰还没有说什么,一旁听见这话的赵映月倒是先发作了,“你是巴不得启辰没救了是吧!”

当着哥哥的面儿,元兮不想给她难堪,只好猛地一转头狠狠地瞪了赵映月一眼。床上躺着的元启辰显然是帮元兮的。只见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帮着元兮解释道:“娘,兮兮她只是担心我罢了,你不要这样和她说话。”

眼见儿子还在病中,赵映月只能不甘心地将反驳的话收了回去。

看到元启辰已经没事儿了,元兮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她开了一张药方,拿给伺候元启辰的小厮,让他去济世堂将药抓回来,然后每日按时熬了给元启辰喝。

之后她又叮嘱了一些养病期间的注意事项,确定元启辰全部记住之后,她才离开了丞相府。当然,临走时她也没有多看屋里剩下的三人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何处理 之后又过了几天,流感的风波才总算是过去了。这期间元兮研制的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经过那日仁心医馆事件之后,她神医的名号才算是真正的家喻户晓。大家都知道了,这次的传染病,若不是有了元神医的药,恐怕他们还要吃不少苦头呢。

而元兮和济世堂的关系也被大家传扬了出去。一时间,济世堂的口碑在临月国内颇有上升的趋势,这都是托了元兮的福。陆恒远也觉得无比庆幸,觉得幸好自己当初同意了和元兮的合作,否则这样的人才要是被同行的其他世家给挖走了,那可是会对陆家造成不小的影响啊!

而赵煊麟的威望在百姓中也有所提升。毕竟此前大家所认识到的麟王,那都是传言中高高在上的“战神”。自从那天他在仁心医馆露了面,百姓们才发现,原来这位麟王也不是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嘛。而且王爷心系百姓,联合元神医救大家于危难之中,他们怎么会不感恩戴德呢?

而且当时在场的人有幸目睹到麟王殿下的真容,竟发现这位王爷不但是个为百姓着想的人,而且长得还如同天上的谪仙人一般。若是元兮看透了他们心里所想,定然会觉得其实这就是所谓的粉丝滤镜吧!在没有认识对方之前觉得对方冷若冰山不好接近,在发现对方的好之后就在心里给他贴上了所有代表美好的标签。赵煊麟成功收获了民心。

然而与他相比,赵瑾渊就显得有些冤枉了。流感的事虽然过去了,但是这两天百姓们都在议论那天在仁心医馆发生的事。毕竟元兮当场拆穿江如凝,确定她在给病人的药里面放了毒草,这一点江如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辩驳的。

而且江如凝的贵妃身份也被元兮当场说破。在这之前,可是有人说过,江如凝是受当今皇上所托来为大家诊治的。皇上找的人却给百姓们下毒,这实在是让大家想不通。

虽说众人也知道皇帝根本没理由害自己的子民,可对他颇有微词的人还是不少的。当然大多数都是说他过于宠信贵妃,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将百姓的生死随意交给一个女人,这样的做法实在过于草率。元兮相信,要是这时候能做个民意调查的话,赵瑾渊的得分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不过在这件事当中,赵瑾渊还真是帮江如凝背了锅。毕竟江如凝确实是有本事的。当初赵瑾渊能找她帮忙,就能看出他对江如凝是有多信任。

若是江如凝用正常的治疗方法救治那些病人,元兮也没有机会能挑出她的错漏。可她错就错在走了歪路子。她在使用乌月草的时候,是仔细斟酌过用量的,所以倒也不会毒死人。

少量的乌月草,效果就和兴奋剂一样,她将这个加在药里面,也是为了给病人造成一种错觉,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药见效很快。这样有利于更快地获得百姓的信任,也就能让元兮他们没有翻身的机会。

然而她的运气实在是不好。虽然办法已经想得十分周全,可偏偏却被元兮撞破了。若那天元兮没有查看那位病人的药,恐怕这件事就会至此埋没,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些内情赵瑾渊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过分信任江如凝,在用药这些方面也没有让太医院的人监督,这才造成了这次事件的发生。要说赵瑾渊完全没有责任,那也是不对的,至少监督的责任他就没有落实好。因此百姓们对他颇有微词也不冤枉。

可现在大家关注的重点并不在皇帝身上,而是都在注意着江如凝。那天麟王亲自现身,又有元神医作证,江如凝下毒一事已经板上钉钉。这可是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所以如何处理这件事成了大家争相讨论的话题。

赵瑾渊显然也十分清楚,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他在百姓心里的地位恐怕很快就会被麟王给压下去。身为皇帝,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呢?

然而若是不顾一点儿情面重罚江如凝,他又实在是不忍心。毕竟江如凝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是假的,要真是依法行事的话,恐怕他也会落得个无情无义的名头。

因事发突然,再加上有赵煊麟在暗处添柴加火,所以这事儿没有及时压下去。朝中大臣们也听闻了此事,这两天上朝,大家都在奏请赵瑾渊重罚贵妃。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文臣都是老古板,差点儿当堂就斥责起皇帝来。

忠言逆耳,这些赵瑾渊都知道。更何况这次的事的确是江如凝做错了,他只能看着下面那些臣子们一言不发,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江如凝虽然有些心机,可到底是江湖中人,所以一出大事儿后就有些稳不住阵脚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赵瑾渊哭诉,买可怜求安慰,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说这次的事自己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

心爱之人为了自己受这么大委屈,赵瑾渊就更狠不下心来惩罚江如凝了。他思虑良久,听朝堂上的臣子们争执了两三日之后,最终才决定了如何惩罚贵妃。

首先便是降了江如凝的位分,从原来的贵妃变成了嫔。其次便是禁了她的足,罚她在凝月宫思过半年。最后为了安抚百姓,他还借口传染病的事降低了今年的赋税。虽然并没有降低多少,但这已经足够让大家欢喜了。

降低赋税的事儿成了新的热门,关注贵妃事件的人自然就少了。毕竟皇帝如何处罚一个女人并不是要紧事,而赋税却关系着百姓们的生活。

若非国家发生什么重大事件,通常皇帝是不可能下令降低赋税的。所以这么一看,这次赵瑾渊为了江如凝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当然,另一件值得宫里人庆贺的事便是江如凝被降了位分。此前皇帝可谓是独宠贵妃一人,现在出了这事儿,就算赵瑾渊有心偏袒也要顾及一下臣民们的想法。所以就算他心疼江如凝,也不好再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去凝月宫看她。

江如凝此前得罪了不少人,现在她一朝失势,可是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少桓邀约 一连将近半个多月的阴雨天,待流感事件过去之后,天气终于有所好转了。宫里近来也没传出什么消息,关于江如凝的一切也都慢慢沉寂下去。

黎国使团在临月待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按理也到了返回的时候。然而乐罗还未进宫,万俟少桓自然不放心就这样离开。皇帝无意立乐罗为妃,也就将这事儿一拖再拖。

幸好两边各自都有各自的打算,因此就算他这样拖着,也没有人愿意主动提起此事。乐罗进宫的事儿可以暂缓,但万俟少桓离开的事儿却不能再耽搁了。且不说他一个皇子,逗留他国这么久合不合情理,单说黎国宫内那也是一滩浑水。争权夺位的事儿,放到哪个国家都一样。

若不是因为担心妹妹的安危,万俟少桓也不会放下所有事,隐瞒身份混入使团。如今黎国皇帝膝下有四子,万俟少桓排在第一,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虎视眈眈。虽说他这几个弟弟不管是从才干还是心计上都比不过他,但难免遇上谁插一手,将他布好的局面给打破。

这样的情况是万俟少桓不愿意看到了,所以他必须要在变故发生之前及时赶回去。虽然都城内有他的人随时监视着,暂时还没有什么异动。但他那些兄弟没有哪个是草包,估计他们都在趁这个机会想着暗中壮大自己的实力呢。

万俟乐罗已安全达到京城,尽管进宫的事还没有定下来,但剩下的也不用万俟少桓在这儿亲自处理。他离开前自然会留下几个得力的人选,协助乐罗处理好接下来的事儿。

元兮这些日子既然是待在陆家庄的。就算不研究药,待在这庄子里也总比待在城里舒坦。这小院被紫菀他们布置得很好,除了后院的地被元兮拿来种药了,其他地方都被他们栽种了各种花草树木。

出了门往坡下走,经过一段简单的石阶,便到了玉水河边。这截河边上是一片河滩,靠近水边的地方是细软的河沙。河面比较开阔,所以河水到了这儿便浅下来了。这个时节天气宜人,没事儿赏赏花看看景,无聊了听听鸟鸣或者去河边钓鱼,不管做什么事儿都自有一番乐趣。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惬意,元兮整日里带着家里的下人上山下河,和庄子里的人也混得越来越熟。陆长空更是三天两头的就往她这儿跑。两人之间的称呼,也已经从比较生疏的“元姑娘、陆公子”变成了“元兮与陆大哥”。

庄子里的事儿也忙的差不多了,最后一批药材采收之后,再种便是明年的事了。元兮吃过早饭便在庄子里闲逛,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另一个在闲逛的人——陆长空。

反正都是逛,两人干脆结伴而行,一边走一边聊起了关于药材种植方面的事。这也算是他们俩之间的共同话题吧!反正元兮也感兴趣,所以每次聊起来都是兴致勃勃的。

不过就在他们正聊得兴起的时候,谈话却被不远处一声呼喊打断了……

“元兮!”因为这一声喊元兮抬起头来,她环顾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还是陆长空指了指远处的木桥上,她才发现了桥上站着一个人。

因为隔得距离不算近,所以元兮并没有看清对方是谁,只看见对方冲自己招了招手,想来应该是哪位朋友吧!对方见她看了过来,便抬脚朝着元兮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元兮和陆长空没有动,直到来人走进之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万俟乐罗。她后面当然还跟着一人,便是黎国大皇子万俟少桓啦!

“元姐姐,方才我和哥哥去你家找你啦,听说你不在这才出来看看,没想到一出来就碰到你和这位公子在这儿散步呢。”乐罗上来就亲密地抱住了元兮的手。

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妹妹,元兮自然是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她宠溺地笑道:“只能怪你自己提前不打个招呼,要不然我一定会在家等着你们俩大驾光临的。”

后来两步的万俟少桓插话道:“大驾光临就言重了,我们也只是一时兴起。毕竟整日在城里待着乏味得很,不如你在这山清水秀的小庄子待着惬意。”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才注意到元兮旁边的陆长空,处于礼节他当然要问一问对方的身份啦。

“元兮,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公子吗?”虽说他们兄妹俩之前在庄子待过两天,但当时陆长空并没有见过他们,所以他们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在元兮开口介绍之前,陆长空便主动开始自我介绍道:“在下陆长空,负责打理这个庄子的事务,是元兮的朋友。”

他见面前的兄妹俩衣着气度皆是不凡,就猜到了二人的身份定然要是不简单的。果然,在陆长空自我介绍完毕之后,万俟少桓便主动表明了身份。

“原来是黎国两位殿下,草民失礼了。”

“陆兄客气。今日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我与小妹并不想惊动旁人,所以陆兄就当我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话都这么说了,元兮也站出来缓和了一下气氛。反正都是来玩儿的,他们四人干脆就一起结伴同行。乐罗生性活泼,一会儿跑到这儿一会儿又往那边去了,看到树上还挂着的果子也觉得十分新鲜,立刻就要摘下来尝尝鲜。

万俟少桓在一旁听元兮和陆长空谈起药材的话题,他却不是很懂,所以一直插不上话。精明如大皇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置于这样尴尬的境地呢?于是他找准机会岔开话题,成功将两个人的谈话变成了三个人。

“说起来这样的好天气,若只是饭后散个步岂不是浪费了。”万俟少桓话头一转对元兮说道,“听闻玉水河的周边的景色都很不错,特别是城外流云山那一段,这个时节正好可以乘船游玩,不如抽个时间我们也去瞧瞧。”

元兮当然有兴趣啦!来京城这么久,周边地区她还没机会去看呢,所以她立刻就应了下来。

见自己此次前来的目标达成了,万俟少桓不着痕迹地勾起嘴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应邀前往 然而一旁还有一个陆长空,他总不好明目张胆地无视人家。于是在问完元兮后,他又转头邀请陆长空道:“不如陆兄也一起来吧!”

若是放在其他场合,这种情况之下陆长空定然会委婉地拒绝。然而偷偷瞥了一眼兴致高昂的元兮,他根本不用多加考虑便立刻答应了。左右不过多一个人,万俟少桓也没放在心上。

几人在庄子里走了一圈,又在元兮的带领下去后山上晃了一圈,时间便飞快地来到了正午。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了,万俟兄妹俩肯定是要去元兮家蹭饭吃的,于是她干脆也请了陆长空一起去。

紫苏几个在元兮这儿学了不少手艺,在煮饭这方面是越来越有心得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摆上桌,桌上的每一个人看见了都忍不住要赞叹两句。

紫菀一边上菜一边忍不住笑道:“这都是我们从小姐那儿学来的。要说美味啊,还得是我家小姐亲手做的才算得上呢。”

这一点陆长空表示赞同。毕竟他经常和元兮见面,偶尔也会被邀请来这儿吃一顿饭,若是元兮心情好,他便能吃上元兮亲手做的饭菜。虽说紫苏她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但相比起正主来还是差那么一丢丢的。

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几人便坐到了后园的花架下喝茶消遣。后院被元兮拿来做药圃了,所以用来赏花的植物并不多,就算是有也只是一些药材罢了。整个药圃内唯一算得上壮观的景致便是那棵粗壮的紫藤。

沿着围墙搭建的花架上爬满了紫藤的藤枝,这个时节紫藤花本该都谢了才是,但元兮给它浇了灵泉水,所以明明已经到了深秋,可花架上还零星挂了些花穗。虽说花没有多少,但绿油油的叶子也不失为一道风景线。

太阳露了一下脸又隐进了云层中,直到一壶茶喝完,万俟少桓才站起身带着乐罗告辞。当然,临走之前他也没忘记再提醒一下元兮,让她别忘了游玩的事儿,到时候自己会派人提前来通知她。

送走了客人,又整理了一下药圃,最后元兮才进了药房。她这一待就待到太阳西沉,直到紫菀来帮她点灯,她才察觉到这一天又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济世堂的伙计便踩着时间来取药了。看着他们将那几个木箱子从药房里抬出去,元兮心里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万俟少桓派人来传话已经是第三天的事儿了。元兮问清了地点,打算第二天和陆长空一同前去。家里几个小丫鬟都一脸期待,元兮左右为难不知该选谁去,最后斟酌了一下让婉儿随同。

其他人一听顿时蔫哒哒的,对婉儿各种羡慕。元兮无奈,只得大手一挥说道:“要不你们自己去找个地方玩儿,游玩的费用就包在你们家小姐身上了!”

众人顿时眉开眼笑,对自家小姐开始各种拍马屁。这样好的主子,恐怕他们十辈子也遇不上一个。当然,元兮也没有一味地纵容他们,而且他们平日里做事非常认真,从不偷奸耍滑,偶尔给自己人发发福利又有什么问题呢?

更何况这些人都是元兮精挑细选带回来的。她看人一向很准,偶尔的奖励只会让他们更加忠心于元兮,并不会让他们得寸进尺爬到主子头上。

第二天元兮一早就起来了,皆因万俟少桓说的,他已经备好了早点,让他们早一点儿到就不必在家吃早饭了。因为是游玩,所以紫菀特意给她挑了一件不那么素净的衣裙。

裙子是淡淡的姜黄色,外面蒙了一层细软的白纱,腰间和裙摆处都绣着精致的绣花。淡淡的豆绿色腰带系在腰间,余下的部分自然下垂。因为裙子都是轻飘飘的布料,所以只需要一点点风便能营造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元兮其实很少穿这种类型的衣服,主要原因是行动不太方便。不过今天也不需要她去干活儿,所以偶尔一次他也是能接受的。紫菀本来还给她选了几样极其夸张的首饰,但在元兮的极力反对之下,她最终只用了几朵小簪花和一支流苏发钗。

这边元兮刚收拾好,外面婉儿便进来通报,说是陆长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让人家等着总是不好的,因此在元兮的要求下紫菀加快了速度。

陆长空并没有等多久,待听到动静转身去看的时候,就看到打扮完毕的元兮正急匆匆地朝他走过来。那一瞬间他是觉得惊艳的,陆长空隐约间想起了当初和元兮的第一次见面,这让他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陆大哥……陆大哥!”元兮叫了他好几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立刻别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淡定地说道:“你准备好了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元兮看他逃似的出了门,只能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婉儿,跟着也往外面走去。今天家里放假,等元兮上了马车,紫菀等人便立刻将自己昨晚收拾好的东西带上,纷纷玩耍去了。

马车在路上缓缓行进,等到了和万俟少桓约定好的地方时,时间才将将到辰时中。这里属于京城城郊,但周围却依旧很热闹。由于风景宜人,所以有不少人都在这附近开设了茶楼。

坐在茶楼里赏景,或是乘着船顺水游玩都各有趣味。沿河建造的木质长廊,还有几处供人休息的凉亭……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元兮都觉得自己好像是进入了某个现代的风景名胜区。

这一区域玉水河的河水是最深的,而且河面的宽度足够最大的画舫自由来去。河堤边种植着各类树木,有垂柳、银杏、桂花等。若是在河堤边漫步吹着河风,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蓝天白云再加上并不强烈的阳光,这样的天气忙里偷闲才算是真正的神仙日子啊!

元兮一下马车,便被周围的景致吸引了视线。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认真欣赏,马车旁便冒出了一个人:“元姑娘,陆公子,我家公子等候多时了,这边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热闹非凡 这大约是万俟少桓手下的人吧!元兮看了看他的打扮,之后便跟着陆长空一起进了旁边的茶楼。放眼望去,这座茶楼应该是附近最豪华的了。光是外面看起来就有四层之高,而且一楼有一部分露天区域,之下便是缓缓流淌的玉水河。

这个时候时间还早,所以茶楼里的客人并不多。大家各自坐着,或闲谈或品尝着茶水点心,氛围很是雅致。元兮与陆长空一路来到三楼,三楼被划分成了四个区域,各自并不连通。

上了楼梯元兮才看到三楼居然还有一个阳台,这一面正好对着玉水河,是绝佳的观景台。万俟少桓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乐罗却不见人影。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元兮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算晚,我也才刚来不一会儿。你快过来坐!陆兄也是,不用客气!”看到元兮上来了,万俟少桓似乎瞬间来了精神。不用他吩咐,伙计已经自觉地添了一壶新茶。

屋里焚着沉香,闻起来很舒服,扫去了早起的那点儿倦意,让人不自觉地清醒起来。元兮端起桌上的白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顿时在口中弥散开来。

“怎么只见你不见乐罗呢?”她缓缓放下茶盏询问道。

“小丫头活泼惯了,在这儿坐了一会儿便闲不住了,我就让她带着侍女去外面逛逛。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吃早点,所以应该也快回来了。”

万俟少桓的话音刚落,楼梯口便传来了乐罗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清晨,她清脆的声音实在太有特色了。一上来她就注意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元兮,于是立刻就飞奔了过去,笑盈盈地问道:“元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哥哥也不差人来告诉我一声。”

“刚来,正说起你呢你就回来了。”

乐罗缠着元兮问长问短,万俟少桓便和陆长空闲聊了起来。又过了大约几分钟的时间,楼梯口再次传来了动静。所有人纷纷转过头去,便见到一蓝衣公子上了楼梯。

“哥!你怎么来了?”元兮惊喜不已。她还以为只有他们几人呢,没想到元启辰居然也来了。

“自然是万俟殿下邀我前来的。”元启辰点点她的额头,“你躲在陆家庄倒是整日自在得很,我可是难得有这样的空闲。”

虽说元兮平日里很是自立,但见到兄长也难免会撒撒娇:“哪有,我也在忙呢。”

“哦?那你都在忙些什么呢?”

“当然是忙着拯救世界啊!”元兮半开玩笑地回答引来元启辰宠溺的微笑。

又和屋内的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众人才纷纷落了坐。茶楼的伙计推门而入,一样样精致的点心被摆到了桌上。

“我可是多番打听,才得知这间茶楼的早点味道很不错。大家可不要拘束,喜欢什么请自便!”分明是身在异国他乡,万俟少桓看起来倒像是个十足的本地人。

在座的也不是过分拘谨的人,所以他这话一出,大家顿时就放松了许多。众人一边品尝着早点一边闲谈着,这一顿早饭足足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上天空,茶楼里也慢慢热闹起来。幸好这样的时节,就算有太阳外面也不至于非常炎热。

万俟少桓安排的画舫就停在茶楼不远处,这里正好有一处码头,河边上停了好几艘画舫。在他的安排之下,大家纷纷上了船。不过万俟少桓却还在岸边,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乐罗,你哥哥还请了谁吗?”元兮询问一旁的万俟乐罗。

“还有麟王哥哥啊,嗯……好像还有陆……陆家的几位公子……”乐罗没见过陆鸣等人,大约只是从万俟少桓的口中听说过他们,因此并不是很熟悉。

要等的人都是元兮认识的,这让她立刻放下心来。应当是提前有人来打过招呼,所以万俟少桓并没有等多久。很快,两辆马车便沿着宽阔的道路缓缓驶来。

元兮在画舫的二层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是赵煊麟,他今天穿的倒不是一身黑,而是黑色与暗红相间的衣裳。远远看上去,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压迫感。许是感受到元兮的视线,赵煊麟也抬头朝着她看了过来。元兮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反而开心地冲他招了招手。

随后赶来的马车应当就是陆家的了。马车上先下来的是陆离,随后便是陆鸣。元兮本来以为只有他们二人,没想到陆雪也跟着下来了。

今天游玩的队伍里大多都是男子,能看到一个同性实在是不容易。元兮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带着乐罗往下层走去。

等她走下去,岸上的几人也上了船。顾不上和其他人打招呼,元兮先来到了陆雪身边:“陆姐姐你也来啦!真好,我正愁没人跟我一起玩儿呢。”

一旁的乐罗有些吃醋:“我不可以跟你一起玩儿吗?”

元兮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转身去安慰小姑娘:“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呢?方才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热闹嘛!”

小丫头佯装生气,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元兮知道这事儿应该就能这么过去了。紧接着她立刻将陆雪和乐罗相互介绍了一下。毕竟是同性,而且年龄相差并不大,所以两人顿时就熟络起来。之后元兮才有空去和其他人打招呼。

船开始动了,有了说话的声音,画舫上热闹了许多。男子们在下面聊着自己的事,元兮就跟着陆雪和乐罗在二层赏景。

船移动得十分缓慢,玉水河两边的景致一览无余。山上的红叶,山下的黄菊,天空的飞鸟还有水里的游鱼……一切都显得那么自在。

下面的谈话声没有停下,陆离却偷偷从木梯溜到了二层。

“你怎么上来了?不和他们一起在下面聊天吗?”元兮眼尖立刻发现了他。

“他们说的我都听不懂,还不如跟你们一起看风景呢。”

陆离加入了队伍,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跟着上来了。河面上的画舫渐渐多了起来,凉爽的和风从河面拂过,掠起姑娘们的裙摆,惊起一阵呼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煞风景 来来往往的画舫上都很热闹。正当所有人专心致志欣赏美景的时候,突然迎面而来的一艘船上传来呼声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所有人都转过头朝他们看去。那是一艘稍小一些的画舫,船头站着几位年轻人,这几人当中有男有女。对方喊着陆鸣的名字,显然是他的朋友。

元兮在那些人里面看到了几张熟脸。比如之前在陆府遇见过的那位周鸿飞,还有另一位加秦言的也在。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里面站着的几位姑娘,有一位元兮相当眼熟,那便是苏大人的独女苏晴婉。

明明玉水河秋景如画,可正在赏景的好心情却因为看到这几人而被打扰了。元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只盯着那正在喊陆鸣的人——周鸿飞,且看他要干什么。

“陆兄,昨日我差人到府上给你送帖子邀你来游玉水河,没想到被陆兄拒绝了。早知陆兄今日也要来,怎么不和我等一同啊?”

“这……周兄见谅,实在是另一朋友有邀在先,在下已经应下了自然不好出尔反尔。”

两艘船渐渐靠拢,许是船工看到他们在对话,所以特意将船停了下来。周鸿飞站在船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兄弟我当然理解。”

陆鸣立刻礼貌地拱手道:“多谢周兄海涵。”

本以为寒暄两句也就算了,谁知那周鸿飞显然是个看不懂局面的。万俟少桓正想命船工开船,没想到周鸿飞却抢在他前头说道:“既然能在这玉水河上碰面,也算是一种缘分。正好今日在下也邀了不少朋友,陆兄的朋友也在,不如我们借此机会认识一下吧!”

这个主陆鸣怎么做的了?他也只是一个被邀请来的客人而已啊。他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万俟少桓,觉得还是拒绝算了。然而也不知万俟少桓怎么想的,还不等陆鸣开口,他就抢先说道:“如此甚好,在下也喜欢广交朋友,几位不如到船上来一聚。”

对面的周鸿飞就等他这句话呢,他的话音刚落,周鸿飞便连连称是,还立刻命令船工将船板搭起来。两艘画舫顿时联通了,对面几人也都依次来到了元兮他们所在这艘船上。

站在二层的元兮看着凑上来的几人皱了皱眉头,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真是冤家路窄!”

“元姐姐你在说什么啊?这些人不是陆公子的朋友嘛,你不喜欢他们啊?”乐罗不知道其中的经过所以觉得十分疑惑。

倒是陆雪聪颖,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在陆府发生的事。她笑了笑出言开解元兮:“好了,我们是来赏景的,又不是来怄气的。你若是不喜欢他们,一会儿不搭理他们就是了。”

元兮叹了口气,虽然心里颇为不舒服,却还是点点头将自己的黑脸收了起来。

他们一行共有八人,四男四女,除了周鸿飞和秦言以外,剩下的两位公子元兮并不认识。至于那四名女子,元兮也只认识其中的苏晴婉。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剩下那几位围在苏晴婉身边献应勤的样子,想来元兮应该也喜欢不上她们。

在这船上乐罗和元兮最熟,所以元兮不过去凑热闹,她也就跟在元兮身边不动。陆雪不喜欢热闹,因此也没有过去。周鸿飞等人正忙着和万俟少桓他们打招呼呢,元兮就干脆装作没看见,转过头欣赏风景。

然而她不想面对那些人,并不代表那些人不想面对元兮啊。虽说几位公子不方便过来打招呼,可队伍里的那几位小姐过来打个招呼就十分合适了。

领头过来的自然是苏晴婉。只见她款款而行,十足的千金小姐的模样,行至陆雪身旁才停下先同她打了个招呼:“陆姐姐,许久不见,晴婉有礼了。”连开场白都和上次见面一模一样,元兮觉得这人真是虚伪。

她转过头假装没看见苏晴婉,可陆雪却不能无视对方。两人互相问候了几句,又寒暄了一下近来的状况。二人之间的谈话结束后,苏晴婉便装出一副才看见人的模样,转过头问候元兮:“这不是元姑娘嘛,看来今日还真是巧了。”

元兮不知道该回她一句什么,若是回她“不巧”的话难免有些故意给人难堪的意思,于是她只是冲着苏晴婉微微一笑,这也算是打过招呼了吧!

元兮可没忘记上次在茶楼的事,对方当时那个表情可是恨不得将自己吃了,可现在又一次遇到,苏晴婉竟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面对元兮,这也委实是个人才啊!

可苏晴婉出言问候她,元兮却话都没有答一句,后面那几位跟着苏晴婉一起来的小姐明显就有些不高兴了。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吧!都说姑娘妙手回春,京城内外人人都要称赞一声姑娘的医术,想来姑娘是不愿意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多言。”其中一位穿绿衣的姑娘话里带刺地说道。

“神医不敢当,不过生而为人总要为世界做点儿贡献的嘛。整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旁人吆五喝六的,这样活着也挺没劲的,这位小姐以为呢?”论怼人元兮还没怕过谁。

那绿衣女子明显被气到了,可是这船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她又不好当众发火,便只能狠狠地瞪了元兮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这时,旁边一位粉衣女子接着开口了:“元姑娘说的是。只是每个人生来不同,姑娘整日忙碌想来是不能体会的。”

元兮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大约是觉得对方的段位实在太低了。

“嗯……这话说的对!我天天辛苦劳动,养着我家猪圈里的猪,可是它却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我确实不太能体会猪在想什么。”

“噗!”一旁看热闹的乐罗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你!”粉衣女子也被气到了,“你当真是粗俗至极!”

元兮懒得搭理她,偏过头对着乐罗苦口婆心地说道:“乐罗啊!姐姐方才这番话你一定要记住,可千万别做那猪圈里好吃懒做的小猪,否则哪天被人宰了当下酒菜就划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言不合 也不知乐罗是真没听明白还是故意的,元兮的话说完她便立刻回答道:“我明白了元姐姐,我要做养猪的人,不能做猪!”

元兮抬手敲了敲她的脑瓜,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她说道:“什么养猪的!你就不能有点儿伟大的梦想?”

这边两人一唱一和,对面四个却是被气得脸都发青了。陆雪夹在中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硬生生也把脸给憋得通红。

见元兮口齿伶俐,几人很快明白她们在口头上不能占什么便宜。苏晴婉显然是早就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有掺和进去。等到自己人脸色有些不太对的时候,她才挂着笑脸出来打圆场。

“元姑娘说笑了。今日天气晴好,我们何必谈论那些煞风景的事呢?不如大家坐下来赏景聊天,也不算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这画舫一共有两层,第二层中间那段是露天的,两头却各自有一个小房间,像一个水上小凉亭。那里面桌椅齐全,用来喝茶吃点心最合适不过了。陆雪见此也邀请几人进去坐,元兮懒得进去,干脆就和乐罗搬了两个凳子出来,坐在护栏边上趴在上面看风景。

本以为能消停一会儿,没想到才安静了几分钟,旁边的周鸿飞又凑了过来。

“元姑娘好兴致啊,竟趴在这儿赏景。”周鸿飞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自诩风流地甩开扇子扇了几扇,接着又将扇子合了起来。

元兮你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我不在这儿赏景,难道在这儿赏你啊?”话音一落她十分不雅观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将视线继续放回到玉水河的两岸。

周鸿飞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当场。不过两三秒钟之后他便恢复了原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搭话:“若是姑娘愿意赏我,那也是在下的荣幸啊!”

这一回元兮干脆连头都没有回,而是直接怼道:“赏你?赏你的小眼睛还是赏你的大长脸啊?”

平心而论,其实周鸿飞长得还是好看的。可惜元兮现在心情不佳,而这位周公子又正好撞上了,所以这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了。

这下子周鸿飞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话题圆回来了,反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一旁他的另一位好友正好过来,将元兮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看到周鸿飞一脸吃瘪的样子,那人忍不住放声笑道:“哈哈……周兄,我还是头一回听到哪位姑娘如此形容你呢!”

“沈兄,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看周鸿飞一脸失落的样子,沈钰识相地收起了笑脸。

“姑娘倒是有意思得很,在下沈钰,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在下实在很想和姑娘交个朋友。”沈钰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爽朗大方的人。

元兮此前没见过他,对他的第一印象也不好不坏,所以倒没有当场就摆出一副臭脸。“元兮!”她简略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位元姑娘啊!在下早就听说过姑娘的大名了,据说姑娘的医术出神入化,就连陆小姐多年的心疾都被治好了。”

“好说好说,出神入化算不上,我只是一个寻常大夫而已。”

那沈钰还要继续说些什么,不料方才那位怼元兮的绿衣女子突然出来了。她好像听见了沈钰对元兮的夸奖,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了。

“哥!你在这儿干什么?你快陪我去那边玩儿啊!”说着就将人拉走了。这时元兮才知道,原来他们俩竟然是兄妹。

他一走有便又只剩下了周鸿飞。方才被元兮怼了,他似乎有些不甘心,所以还想要继续同元兮搭话。然而这一次元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元兮便拉着乐罗朝赵煊麟那边去了。

船上知道赵煊麟身份的人也只有元兮他们,另外还有一个就是苏晴婉。周鸿飞没见过对方,再加上赵煊麟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所以他看见元兮往那边去了之后,便打消了凑过去的念头。毕竟方才上船的时候他就和赵煊麟打过招呼了,然而对方根本理都没理他,他也就没必要再去自取其辱了。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聊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万俟少桓大约是真的很喜欢交朋友,所以对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也没有表明自己皇子的身份。赵煊麟一个人站在那儿,旁边是元启辰,他们二人似乎正在说些什么。

元兮带着乐罗一凑过去,他们俩的谈话顿时就停止了。

元启辰看了看拿着凳子就过来了的元兮,低声询问道:“怎么了?不去和陆小姐她们玩儿吗?”

“她们在里面聊天呢,我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所以还不如在这儿坐着呢。”

元启辰很是无奈,然而他却没有责备元兮,而是叹了口气任由她去了。可乐罗在一旁撅起了嘴巴:“可是坐在这儿也很无聊啊,元姐姐,我们不能找点儿有意思的事做吗?”

元兮偏过头,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哥哥身上:“乐罗,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嘛。我哥他知道好多有意思的故事,你要是觉得无聊不如就让他给你讲故事好了。”

乐罗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元启辰。元启辰素来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对方还是黎国公主。于是他只能在乐罗期待的眼神下进了旁边的小间内,开始说起了自己曾听到过的见到过的有意思的事。

这一角只剩下了元兮和赵煊麟,世界立刻就清净了。尽管几米之外还有一群大男人正在高声笑谈,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元兮的心情渐渐好转。

画舫的木质护栏高度正好适合元兮趴着,可是脚因为木杆的缘故蜷缩了很不舒服,她就干脆将腿从栏杆的缝隙处伸了出去。一旁站着的赵煊麟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不过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声,而是默许了她的动作。

眼睛将美景纳入眼底,可元兮的屁股却没有一刻是静止的。她两脚踩着护栏外围,屁股一前一后地在凳子上动着,连带着凳子也被她带动,开始前后摆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此言何意 船上一静一动的画面对比非常明显,但这个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三分钟后,元兮就为自己不规矩的动作付出了代价。

圆凳的底座也是圆形的,原本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是很容易的。但是由于她前后晃动,所有的力便都集中到了底座的一点上,这样很容易造成重心不稳。

果然,就在元兮又一次往后动作的时候,屁股底下的凳子突然偏过了头,引得她控制不住,直直地往后倒去。这个小意外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了,那边闲谈的几人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只听到嘭地一声,是凳子倒在船板上的声音。

众人立刻转头去看。然而元兮倒没有像意料之中那样摔了个四脚朝天。毕竟她旁边还站着一个赵煊麟嘛,而且麟王殿下可是个高手。

之见他右手一把将元兮的手拉住,左手从她的身下穿过稳稳地托住了元兮的腰。目睹这一切的人噤声不语,热闹的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元兮自己也呆了好几秒。等她回过神来发现旁边还有一群“吃瓜群众”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赵煊麟这个姿势有点不太合适。她立刻挣扎着站起身,试图离开赵煊麟的怀抱。

“谢谢!”元兮不敢去看面前的人,一双眼睛只好四处乱瞟。赵煊麟若无其事,待元兮站起来后,便自然地松开了手。

这时,船那头才传来另一人的询问声:“元兮,你没事儿吧?”

她转头去看,才发现询问的人是万俟少桓。元兮连忙摇摇头回答道:“没事儿,就是船上可能不太稳,所以凳子倒了。”

说话的声音又回来了,元兮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气。然而等她抬头望船的另一边望过去的时候,就看见站在船尾处正死死盯着自己的苏晴婉。那眼神实在过于复杂,但元兮还是从其中品出了嫉妒和憎恨。

因为什么呢?她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赵煊麟,很快就明白了原因。虽说赵煊麟并没有注意到那头的苏晴婉,可是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元兮说什么也要给她添个堵。

她眼珠子一转,打起了坏主意……

苏晴婉只看见元兮本来离赵煊麟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元兮却不知怎么了突然往前走了两步。二人之间从原本的正常距离瞬间变得亲密,苏晴婉甚至能看到他们的衣袖挨在了一起。

可素来不喜欢旁人过于接近的麟王却无动于衷。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将元兮推开,反而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后便默认了对方的动作。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苏晴婉暗自捏紧了拳头,那个用力程度似乎能将自己的手掌掐出血。

这样的效果元兮喜闻乐见。就算不回头,她也能猜到苏晴婉现在的表情肯定不怎么好。于是她再一次火上浇油,开口同赵煊麟闲谈起来。

“王爷,这玉水河的景色好看吗?”

赵煊麟被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只好偏过头看了看她,然后用眼神问询元兮话里的意思。

和这样的大冰块儿聊天显然是不能用正常套路的。元兮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只能自问自答地继续说道:“我觉得挺好看的哈!不过……陆家庄的风景也不错,王爷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去陆家庄走走。”

尽管赵煊麟已经去过了,可之前去都是办正事儿的嘛,自然没有时间欣赏美景啦!可元兮没有想过,身份高贵如赵煊麟这般的人,什么大好河川没有见过?区区一个农家小庄子又怎么会引起对方的兴趣呢?然而在她说完之后,赵煊麟却点了点头:“好!”

他的回应让元兮觉得自己不是在唱独角戏,于是她立刻兴致勃勃地继续介绍道:“王爷你不要看陆家庄地方小,那儿有意思的事儿可多了……”

船尾一堆人聊得正开心,船头总算也传来了说话声。元兮说得兴起,倒是忘了身后的苏晴婉。等她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之后,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想气的人。可是等她回头去找人的时候,苏晴婉却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苏晴婉究竟看到了多少,反正目的达到了,元兮还挺高兴的。就在此时,万俟少桓突然扬声对船上众人说道:“前不久在下寻到几样好茶,不如诸位一起下去品尝品尝如何?”

众人自然连连称好,顺着木梯来到了下层。不过元兮对品茶没什么兴趣,所有人都下去了之后她依旧待在二层。婉儿看她无聊得很,干脆从旁边的小间内端了些瓜果点心出来。

“放这儿就行了,你自己玩儿去吧!”元兮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等婉儿放下东西离开,二层便只剩下了元兮一人。船已经离开了最初那段水域,周围也看不见茶楼凉亭了。河岸两边开始出现的村庄,还有不远处的青山都是新的风景线。偶尔元兮还能看见两三个在河边洗衣裳的姑娘,她们说说笑笑的场景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

太阳已经隐进了厚厚的云层里,凉爽的河风一阵又一阵,元兮靠在木栏上昏昏欲睡。突然,身后一个熟悉的男生将她惊醒:“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做什么?不下去和大家一起玩儿吗?”

元兮被吓了一跳,猛地一转身朝来人看去:“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不知道吗?”

万俟少桓笑了笑,没有将她略带抱怨的语气放在心上:“我的动静已经够大了,只是你自己站在这儿发呆所以有人上来了都没有发现。”

元兮瘪瘪嘴没有说话。万俟少桓继续说道:“都说玉水河景致如画,今日游览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不过……黎国的景色也不差。如果你去新安城还能看到蔚蓝的大海,新安城的海上落日可是闻名四国的,还有……”

万俟少桓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元兮一半听了一半忘了。谁知等他说完之后,却转头询问元兮:“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去黎国玩一玩儿?”

元兮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是细细品味又察觉不出什么。于是她只能拧起眉头,疑惑地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故意而为 万俟少桓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瞧瞧你,我就是问问而已,难不成还能害你啊?”

姑且相信他说的话吧!元兮收起自己的疑惑,认真考虑一番之后才回答道:“嗯……想还是想去的。其实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去好多地方呢,去看看大海、雪山、沙漠……这都是不错的经历。”

听她这么回答万俟少桓顿时就来了精神,不再像方才那样漫不经心,而是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曾经也有着和你一样的想法。我想踏遍四国见识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开阔自己的眼界之后才能明白自己所拥有的是多么微不足道,所以才要激励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样才有能力获得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这样的话万俟少桓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他分明是将元兮当做了极其重要的人,才会愿意在此倾吐。然而对于他要传到的东西元兮并没有接收到,她在听完万俟少桓所言之后反而皱起了眉。

“我可没你那些雄心壮志。我就想踏踏实实研究我的医术,然后等空闲下来就去各国游历一番,顺便传播一下我的医学,将我曾经学到的东西发扬光大。然后……找个世外桃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了此一生。”

方才还一脸兴致勃勃的万俟少桓,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当场。他本想找一个愿意陪自己征战天下的女子携手白头,而元兮就是他这些年所遇到的女子中自认为最合适的,可偏偏他们对未来却有着不一样的设想。

“可闲云野鹤也是需要条件的,若没有权势金钱,那些美好的想法终究只会是想法罢了!”他试图说服元兮。

可元兮不为所动:“你这话也不错,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嘛,我赞同你却不会选择你这样的生活方式。”

万俟少桓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挫败感。他看了看元兮的侧脸,张张嘴想将自己的心意如实吐露。然而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样子,万俟少桓所有的话顿时梗在喉头。

沉默良久,最终他只问了一句:“元兮,跟我一起去黎国怎么样?在那儿你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还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不去!”元兮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在这儿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阿,而且这里还有我的朋友和亲人,这里是我的家乡。”

仔细回想一下,元兮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有了不少牵挂。比如家里朝夕相处的人,或者自己的哥哥元启辰,更有甚者例如陆鸣、陆离、陆雪这些朋友……

在还没有认识他们以前,若是万俟少桓主动邀约,或许元兮立刻就会答应。然而现在她断然做不到那样果断。

意料之中的答案,万俟少桓的心里已经没什么起伏了。又是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突然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开了。

“不去也罢!不过有机会你还是可以来黎国做客,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万俟少桓重新回到楼下,元兮变回一个人,看着玉水河两岸的风景她突然就笑了。她这一笑来得突然,根本猜不透当时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船开始返程,按照来时的速度来看,回去至少也要将近一个时辰。回去了应该就能吃上午饭了吧!不过在此之前,元兮已经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她正想去下层找点儿吃的垫垫肚子,没料到才刚从凳子上站起身,便听到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元兮干脆站在原地没动,等人上来了才发现对方竟然是苏晴婉。她并不愿意与这位苏小姐独处,所以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打算绕过她下楼。可苏晴婉似乎就是冲着元兮来的。就在元兮抬脚离开的时候,她急忙出声将人叫住了。

“元姑娘!等等!”

元兮回过头看向她:“有事?”她是一个字都不想和这人多说。

“元姑娘有时间吗?我想和姑娘好好聊聊。”苏晴婉不论何时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这样的人总是很容易给人好感的,可是元兮就是觉得不舒服。

明明陆雪也是这样的大家小姐,元兮和她相处都十分融洽啊。怎么偏偏到了苏晴婉这儿,两人就各种不对付。

因此她没有一丝犹豫,非常果断地说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苏小姐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吧!”

“不!”苏晴婉见她真的要走顿时就急了,她三两步跑过来拉住元兮的衣袖匆忙说道,“我知道此前我对姑娘的态度不太好,所以你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只是这都是误会,其实把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事儿了,难道姑娘连这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好啊,那你解释啊!”元兮可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既然对方想解释,那她就要给人家一个机会嘛,看看苏晴婉能说出什么花来。

只见她对着元兮笑了笑,神情带着些歉意,似乎是诚心想和元兮交好。

“之前的几次见面我与姑娘之间都闹得很不愉快,我知道那都是我的错,所以我在这里郑重地向姑娘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姑娘的医术高明,我真的非常佩服,特别是前不久姑娘协助麟王殿下解决了风寒一事,当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赞美的话信手拈来,元兮自己都听得不好意思了。虽然看苏晴婉的样子确实有几分诚意,可元兮总觉得她在打其他主意。不顾对方既然主动道歉了,元兮自然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毕竟苏晴婉也没有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自己的事。

“好了。既然你真心实意地对我道了歉,那我自然也不会紧抓之前的事不放,我原谅你了。”

听到元兮的话苏晴婉顿时展开笑颜,她激动地靠近了两步,一脸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被人突然这样接近元兮也吓了一跳,于是连忙后退了两步,这一退刚好就退到了护栏边上。然而苏晴婉就像是没有看见她的手足无措,又继续往前靠近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双双落水 背后就是栏杆,元兮已经退无可退。然而就在此时苏晴婉却不知怎么惊呼了一声,她似乎崴到了脚,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元兮倒没有发愣,那一刻的反应非常之快,立刻往栏杆旁撤了一步。

原本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离开了,苏晴婉便直直地往栏杆上扑去。可画舫上的木栏并没有多高,大约只到成年人胯骨的位置。苏晴婉这么一扑没有被木杆拦住,反而上半身越出护栏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情况紧急,元兮根本没有多做思考,她立刻伸手想要将人拉住。可是周围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一个人的重量又不轻,元兮的身体也跟着被带了出去。她匆忙伸手想要抓住木质的护栏,可是护栏上了漆非常光滑,而且元兮的臂力不够因此并没有抓住。

“啊!”女子的尖叫声突然响起,一层的所有人顿时朝着窗外望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从画舫的二层落了下来,所有人猛地从位置上站起身。紧接着,一个黄色的身影也跟着落了下来。

变故实在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一道暗色的身影突然在船舱内闪动了一下,赵煊麟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身体便已经先一步飞了出去。

就在元兮掉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一幅相似的画面。也是一个人从高处跌落的画面,虽然画面很模糊,但是他心里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想这个人出事。尽管不知道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从何而来,但赵煊麟还是在第一时间动了起来。

哗啦的水声响起,之后反应过来的是万俟少桓和元启辰。他们一个立刻叫船工停了船,一个急忙往外面跑去找人救人。其余的人都慌了阵脚,纷纷挤到了外面焦急地查看着情况。

船上的船工都是会水的,发现有人落水之后,便立刻跳进了河里去救人。元兮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手滑之后便直直地往玉水河落去。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元兮太过熟悉了,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从高处跌落了。

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在心里感叹的时候,身体便已经接触到了河面。哗啦的水声在安静的环境内分外明显,河水瞬间把元兮淹没了。这个时节河水已经有些凉意了,突然被冰凉的河水包围,那一瞬间人的心里是慌乱的。

元兮不会游泳。严格来说在游泳池里她是会游上那么几米的,但是她不会在水中换气。因为小时候学游泳的时候不小心溺过水,所以她对深水其实是有些恐惧的。虽然长大后她已经能克服这种恐惧感,但突然又掉进河里就算有再多的勇气也没用啊。

她的两只手开始在河水里扑腾,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浮到水面上去。然而衣服被水浸湿变得沉重,再加上繁琐的装饰禁锢了元兮的动作,所以她用尽全力也没能控制住自己身体下沉的速度。

就在此时,另一人也跟着跳了下来。虽然河里有两个人,可是赵煊麟关注的是元兮。麟王的身手敏捷,朝着元兮所在的位置一头扎下去。玉水河的水碧绿如玉,众人只看见赵煊麟跳了下去,却没有看到他浮上来,顿时也开始担心起他的安危来。

元兮觉得自己快死了。肺里的空气已经用光了,她只要一吸气冰凉的河水便会顺着鼻腔灌进来,窒息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将快速下沉的元兮拉住了。双眼紧闭的元兮只感受到有人在水里抱住了自己,然后就开始带着自己拼命地往上游动。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尽管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可双手却依旧用力地抱住来人。

赵煊麟带着一个人游动的速度自然减慢了。苏晴婉已经被人救了起来。她的情况还算好,大约是她会游泳的缘故吧,所以被救上来之后,意识还是清醒的。看众人在船边上紧张地望着河里,她才发现人群里没有赵煊麟的踪迹。

“苏小姐,你没事儿吧?”陆雪连忙过来照看,同时询问一下她的情况。

苏晴婉摇摇头,她并不在意自己,反而询问陆雪:“陆姐姐,麟王殿下呢?”

陆雪看了看碧绿的河面,神色担忧地回答道:“王爷下去救元兮了。”

苏晴婉听闻后面色惨白。陆雪还以为她是落水后受了惊吓,便立刻吩咐丫鬟将她扶进船舱里休息。苏晴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浑浑噩噩的被人带了进去。

终于,河面上再次传来水声,赵煊麟搂着已经昏过去的元兮浮了上来。长均知道自家主子的本事,可是等看见他怀里双眼紧闭的元兮,长均也难免拧起了眉头。

两人终于被船上的人拉了上去。赵煊麟倒没什么事儿。他是男子,体力上比女子强不少,而且他还有内力护体,自然不用担心这区区玉水河给自己造成威胁。然而元兮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

元启辰最先冲过去,把长均手里的人接过来。

“兮兮!兮兮!兮兮!”他焦急地喊了几声,可是元兮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兮兮,你快醒醒,你别吓哥哥……”元启辰的身体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发抖。

赵煊麟一双眸子满是寒霜。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的衣裳还有紧贴在脸上的头发,三两步走过去将元兮身旁的元启辰一把拽开。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他会武功,自然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溺水的情况。只见他伸出两指,在元兮胸腹的位置点了两下。突然,正昏迷不醒的元兮吐出了两口河水,之后又是接连几声咳嗽。

还有反应就好……众人勉强松了口气。赵煊麟这时候已经看不到旁边的人了,他双眼紧盯着元兮苍白的脸,一把将人抱起进了船舱。

船舱里有一方软榻,是为了方便游人休息而设的。此刻苏晴婉正坐在榻上。赵煊麟抱着元兮匆忙走进去,苏晴婉立刻站起了身。她挪动了几步,似乎想对赵煊麟说些什么。

“王爷……”

“滚开!”赵煊麟的声音不大,但话音里的怒意的寒意却十分明显。苏晴婉被吓得浑身一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让了两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区别对待 赵煊麟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软榻上,这才转头看向万俟少桓:“赶紧回去!”

不用他吩咐万俟少桓已经命人加快行船速度了。船舱里站了不少人,可是大家都不敢出声。若是他们之前还不知道赵煊麟的身份,那现在也应该从苏晴婉的口中了解到了。

这些公子哥们大多都是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平日里哪儿有机会见到临月的战神——麟王啊?关于麟王的传闻他们倒是听说过不少,可那些传闻只能让他们听之色变,所以现在真的与战神面对面的时候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是紧张的。

赵煊麟就坐在软榻边上,他一言不发旁人也就不敢主动上来触霉头。只有元启辰没有被麟王的气势吓倒,毕竟躺在那儿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他现在根本就不关心麟王是否生气,而是担心元兮的安危。

“王爷,草民会一些医术,不如让我帮元姑娘看看吧!”陆鸣主动站出来说道。

赵煊麟看了他一眼,用眼神默许了他的请求。陆鸣作为陆家大少爷,虽然医术算不上高明,可简单的把脉还是会的。他托起元兮的手腕,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

十几秒之后陆鸣松了口气:“脉象平稳,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深秋时节河水冰冷,回去之后少不了要患上风寒。”

生病终归是不好的,但是相比起性命之忧,风寒这种小病显然就不足以让大家提心吊胆了。船舱里的人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有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唉!本来是出来游玩的,怎么好好的出了这种事儿啊?”

“以前只听说过麟王,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能亲自得见。只是看王爷的神色,想来这元姑娘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啊。”

“是啊,不是说麟王向来不近女色嘛,怎么我看他对这位元姑娘倒是紧张得很呐。”

“还有元大人,此前怎么没听说过他还有这么一个妹妹呢?”

“我现在关心的是她们怎么从上面掉下来的?这好好的游船,之前一直没出问题,怎么……”

他们议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在安静的船舱里就显得格外明显了。赵煊麟现在没心情管这些,他只觉得这船行的太慢了,怎么半天都没靠岸呢?

所有人都在关注榻上的元兮,一旁被冷落的苏晴婉看起来就着实有些可怜了。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语,再看看坐着的赵煊麟,苏晴婉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等议论声渐渐消下去,陆雪才注意到被挤到角落里的苏晴婉。怎么说她也是跟元兮一起落了水的,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她,陆雪却不能不管不顾。她走到苏晴婉身旁,将人拉到凳子上坐下,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柔声问道:“苏小姐,我看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啊?”

苏晴婉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也不抬头看人。陆雪见她如此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叫了陆鸣过来,让他帮苏晴婉把把脉。

“她没事儿,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回去将养两天就行了。”

元启辰本来还想询问一下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苏晴婉的样子他又忍住了。回去的速度提升了不少,传很快就靠岸了。船一停下赵煊麟便抱着元兮上了岸迅速上了马车。

元启辰这个当哥哥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妹被人带走了。不过他知道赵煊麟定然是带着元兮去找大夫了,所以也没有耽搁时间,立刻上了自家的马车就追上去了。

担心元兮的自然都跟着他走了,剩下的便都是和元兮不怎么相熟的人了。苏晴婉一身衣裳还是湿的呢,再加上她毕竟是苏御史的千金,因此剩下那几位小姐便陪同着将人送回了苏府。至于其他人,当然是各自散了,各回各家了。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城。长均知道自家主子急,所以飞快地赶到了济世堂。马车才刚刚停稳,赵煊麟便抱着马车里的元兮出来了。

济世堂的伙计本都在各自忙碌,然而一抬头却发现麟王出现在了门口,大家顿时都被惊到了。还好有一个伙计还算机灵,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子,就猜到了麟王是前来就医的。他立刻上前,将人引到了后院。

陆鸣与元启辰随后赶到,进门就问麟王在哪儿。大夫已经进后堂去了,他们也跟着进去了。待他们赶到房间时,大夫已经替元兮诊完脉了。

“她的情况如何?”赵煊麟说话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但是话音里威压却是不容忽视的。

大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鼓起勇气回答道:“元姑娘呛了水,因此才窒息昏迷,不过水已经吐出来就没事儿了。但是走了这么远,又穿着一身湿衣裳,醒来后难免要受点儿风寒。上次元姑娘配制的药丸店内还有,草民先暂时给她服下,再观察一下情况吧!”

赵煊麟听到问题不大就放心了,一直僵硬着的神色总算有所放松。

元兮这一躺也没有躺多久。等伙计将药取来,赵煊麟正打算喂她吃下去的时候,她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上的衣服赵煊麟已经找人替她换过了,元兮躺在床上也没有觉得不适。只是呛水的窒息感估计一时半会儿忘不了,她只好揉揉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

“王爷,怎么是你在这儿啊?”她的嗓音有点儿哑。赵煊麟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外元启辰显然就听到了动静,于是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

“哥!”元兮喊了他一声。元启辰看她没事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他一脸担忧地说道:“你方才吓死我了!若不是王爷及时救了你,哥哥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元兮转过了看向赵煊麟。她依稀记得自己落水的时候,是有一只手及时将自己拉了起来。还有那个有力的怀抱,当时自己死死地抱着对方,这些元兮都没有忘记。只是她没想到在场的人那么多,救自己的人竟然是赵煊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当时情况 “原来是王爷救了我,多谢王爷!”

说起来上次在丞相府的时候,也是多亏了赵煊麟及时出现,才把元兮安全地带了出来。而这一次对方甚至为了救自己还主动跳河,元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

“不必!你不是也救过我的命?”赵煊麟别扭得很。看着元兮感激的神情,他的心里其实是非常高兴的,只是他似乎并不想将高兴的情绪展露出来。不光说话时的语调波澜不禁,就连话里的内容也让人觉得他似乎是为了还元兮的人情才救她的,将他们之间的界限标得明明白白。

元兮微微垂下眼心里有些失落。这时,一旁的元启辰插入二人的对话,询问元兮道:“兮兮,方才在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和苏小姐一起从船上掉进河里?”

元兮当然是如实地将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元启辰听完却露出怀疑的神色:“怎么会这么巧?那船板上又没有什么缝隙之类的,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摔倒了?”

“我也没注意,兴许是她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裙子?当时意外来得太快了,所以我也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那倘若她是故意的呢?”元启辰是个温润君子,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清楚那些谋害栽赃的腌臜事。他既然在朝为官,就应该比寻常的人更了解这些。所以在听完元兮说的话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内情。

“应该不会吧!”元兮半信半疑,“我看她当时的样子确实不是冲着我来的,或许……真的就这么巧,她是不小心摔倒的呢。”

元兮倒不是想替苏晴婉辩解,只是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对方的表现确实让元兮怀疑不起来。从那一连串的动作来看,似乎苏晴婉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摔倒,毕竟她扑过来的时候惊恐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而元兮闪开的时候,苏晴婉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当时已经被吓傻了。要说她是故意的,元兮根据自己的第六感来看是不怎么相信的。但是也有可能是苏晴婉的演技太好了,所以成功地将她蒙骗了也说不定。

而此时回到苏府的苏晴婉面色还是惨白。苏大人见自己的爱女出了趟门竟然就变成了这样,顿时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然而在听到送苏晴婉回来的几位小姐所说的话之后,他又缓缓将自己的怒火收了回去。

他倒不是怕元兮,他怕的是麟王。从其他人的言语中不难猜测,麟王对这位元姑娘十分看重,他就算心中气得再狠,也不敢去找元兮的麻烦啊。谁让她是麟王的人呢?

苏大人只能暗自吃了这个哑巴亏,心里却默默地将元兮恨上了。而后又是找大夫又是熬药,折腾了大半天苏晴婉才在他的看护下闭上眼休息。

然而闭上眼睛的苏晴婉却并没有睡着。她心里自然也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要是说她故意推元兮下水的话那可算是冤枉人了,因为在苏晴婉的计划里,她就没想过要将元兮推下水。

在二层的时候,她就被元兮与赵煊麟的近距离给气昏了头。之后她转念一想便临时想出了一个法子。苏晴婉的本意是想趁着和元兮道歉的时候,自己故意脚滑从船上掉下去,然后再借着自己楚楚可怜的形象,在众人面前刷刷好感度,顺便黑元兮一把。

其实她的计划还是比较周详的,只可惜她算漏了元兮这个变数。从摔倒到撞到围栏,所有的一切都在苏晴婉的计划之中。唯独元兮伸过来的那只手超出了她的预期。

若今天不小心摔倒的是元兮,想来苏晴婉是绝对不会伸手拉对方的。正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猜测别人,所以元兮伸手来拉她的时候,那一瞬间她才那么惊慌失措。

而后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便纷纷摔进了河里。苏晴婉会水,所以自己便浮到了水面上。就在这时候她又发现了一个更受打击的事,便是赵煊麟跳下玉水河去救元兮。苏晴婉当时还在想,若自己也装作不会水的样子,麟王是不是会来救自己。

可惜而后赵煊麟对她的态度又让她再一次看清了现实。分明都落了水,分明都是女子,赵煊麟在面对自己与面对元兮的时候,竟然表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苏晴婉从头被打击到尾,所以才一直脸色苍白沉默不语。

元兮醒来之后大夫又替她把了一次脉,确定她真的没什么问题之后,元启辰才敢带着人离开济世堂。不过临走时赵煊麟硬是要让大夫给元兮开个药,还强迫元兮必须带回去按时服用。

空间里出产的药材比这些药性好多了,元兮大可回去之后自己配一副药。然而面对固执的赵煊麟,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可是回家之后她就把熬药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元兮自认为身体素质还不错,再加上当天身体确实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所以她就忽视了喝药预防的重要性。于是第二天一早,疾病便给了她一个新鲜的教训。

元兮病了,患的是风寒。昨日掉进水里被冷水冻了,再加上呛了水之后又穿了那么久的湿衣服,要是她不感冒反而还不正常了。幸好昨天在济世堂的时候,大夫给她喂了一颗药丸,否则情况恐怕会比现在还要糟糕一些。

头昏脑涨想睡觉,鼻子不通气说话也是瓮声瓮气的,元兮感觉浑身都难受。紫菀见状立刻将她昨天带回来的药熬了,又等晾了一会儿才端来让她喝下。

连着喝了一天的中药,元兮感觉自己的嘴巴里只有苦味。好在又过了一天,她的情况有所好转。不过人还是蔫蔫的没有精神。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毛病,谁曾想元兮这一病竟然就病了三四天。期间元启辰不放心来看过她两次,知道她病情加重真相后严厉地将元兮批评了一顿。

为此他还在陆家庄专门待了一天,顿顿逼着元兮一次不落地将药喝了。之后看到她的精神明显好转后,他才放下心来回了丞相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上门致谢 “这次的事还是多亏了麟王带殿下,等你病好了,还是亲自登门拜访一下王爷,向王爷当面致谢吧!”

因为元启辰这句话,元兮病好之后便准备好了礼物,非常郑重地来到了麟王府。上次的事还没有好好谢谢人家呢,这次总不能再这样含糊过去了。

想到赵煊麟的身份地位,元兮觉得寻常的礼物估计不太能入得了对方的眼,因此她还特意从空间里挖了一棵珍稀植物出来。为了配得上这棵珍稀植物的身份,她还专门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紫砂花盆。

马车上,不明真相的紫菀看她这么宝贝那盆盆栽,心里实在有些想不通:“小姐,我们去麟王府就只送这一盆花吗?”

元兮神秘一笑:“你可别小看这盆花,要说起价值的话,这花至少万金之数。”

对于她的话紫菀表示半信半疑。但元兮向来是有主意的,所以紫菀这下算是把心放进肚子里了。马车缓缓前行,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麟王府门口。

紫菀先下车去敲门,开门的人一看是元兮来了,便立刻将两人迎了进去。等将人安排到前厅坐下,管家才匆忙赶来顺便差人去请赵煊麟出来。

原本正在书房安排事情的赵煊麟,听说元兮来了后就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事。长均按吩咐办事去了。当然,临走的时候路过前厅,他还找机会往厅堂里看了两眼。

赵煊麟来得很快,元兮没坐多久便看到他从门口进来。王府的侍女训练有素,招待客人的东西上齐全后,便主动退了出去。厅堂内便只剩下了赵煊麟、元兮与紫菀三人。他抬头看了紫菀一眼,仿佛在用眼神发问:你不走,还站在这儿做什么?

元兮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刻转头对紫菀说道:“紫菀啊,你出去自个儿玩儿去吧,别走远了啊!”

紫菀被赵煊麟的眼神冻得发抖,正想快点儿走人呢。元兮话音刚落,她便飞快地出去了。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似乎都安静下来了。赵煊麟坐到主位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瓷器碰撞的声音显得分外明显,而后他才开口问道:“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他一出声元兮瞬间就放松下来了。她坐回旁边的椅子上,笑了笑回答道:“前几日在船上多亏王爷出手相救,所以我今天是特意来感谢王爷的。”

赵煊麟放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过他面上看上去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举手之劳,不用你特意跑一趟。”

他这话说得相当客气。若是长均在的话肯定要在心里大肆吐槽一番的,毕竟自家主子以前可是遇见过不少人和事的,旁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也没见他伸出援手啊。麟王是谁?那可是临月国冷酷无情的“战神”啊!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之前那么着急地救元兮,长均当时差点儿怀疑眼前这个人是假的。

“用的,用的!”元兮的眼睛一闪一闪地说道,“王爷不知道。我本来就不会游泳,当时掉下去之后整个人就懵了。要不是你及时下来救我,估计我当场就要命丧玉水河了。”

赵煊麟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别瞎说!”他不喜欢从元兮的嘴巴里听到死这类的字眼。

元兮吐吐舌头不再多言。而后她才突然记起身旁那盆盆栽,急忙回头将那盆栽抱起来,献宝似的走到赵煊麟面前,将花盆递了过去。

“这个……送给你,就当是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了。”

赵煊麟被她的笑容迷了眼。意识到自己走神后,他立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伸手从元兮将花盆接了过来。

这是一盆赵煊麟从未见过的植物。整个植株并不高,大约有二十多厘米的样子。植物的叶子是针形的,不仔细看很容易将它当成一截松枝。但是这些“松针”之间却开着一朵朵淡紫色的小花。

不管是近看还是远看,这盆植物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要论外观的话,它比不过艳丽的牡丹、清幽的兰花,唯一可取之处大约就是花朵散发着的幽幽香气。赵煊麟闻着这味道,总觉得自己的头脑似乎清明了不少。

堂堂临月国王爷,赵煊麟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虽然他并不知道元兮送这盆花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这盆花是奇异还是普通,但就算这只是一盆山间的野花,他也一样会视为珍宝。

赵煊麟顺手就将花盆放到了一旁的桌上。他心里的想法元兮无从得知,将花送出去之后她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这花的用途。

“这花的名字叫做千星草,可以用来检测毒素。若是平时养在室内,室内的空气忽然有所变化的话,这花的颜色便会变成深紫色。若是将花朵摘下来放进茶水或者食物中也是同理。”对于赵煊麟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元兮送的这盆花确实是个宝贝。

元兮可没忘记,当初这人被自己捡到的时候,就是身中剧毒差点毒发身亡。她这也算是帮赵煊麟防患于未然吧!

然而赵煊麟听闻后却是心中一紧。显然元兮低估了这盆花的价值。要知道朝堂之上暗潮涌动,那些王公大臣们整日里不是算计别人,就是在被别人算计。用毒虽然是不怎么光彩的手段,但胜在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下毒之事赵煊麟见得可不少。

若是这些人都有上这么一盆花,估计就能逃过不少暗算。他相信,要是元兮将这花摆出去卖,也一定会有不少人抢破头皮都要买。特别是他那位有疑心病的皇兄,估计就算用尽手段也要得到这盆千星草。

“你从何处得来的?”

“这是我从一个承天国的商人手上买来的种子。他说这花不容易种活,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种着玩儿的,结果没想到真让我种出来了。”而且不止是种出来了,这千星草的长势明显很不错啊。

要是元兮知道承天国内罕见的千星草最高不超过十厘米,她估计就不会为了种它而给它浇了那么多灵泉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少桓要走 “你那儿还有这千星草?”赵煊麟追问道。

元兮点点头没有一丝隐瞒:“是啊!”她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所以还不清楚其中的严重性。赵煊麟看她这副表情沉默良久,最终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随便将它拿出来。”

“我知道的。”尽管元兮不清楚一盆千星草究竟能掀起多少风雨,但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而且今天要不是为了感谢赵煊麟,她也不会特意把千星草拿出来。

赵煊麟虽然特意嘱咐了一句,但实际上他对这件事倒没有过分紧张。他麟王这个身份不少人还是要忌惮的,所以只要有他护着,元兮自当平安无事。但这种想法是无意识的,赵煊麟并没有想那么深。

“我府里的厨子做点心还不错,要不要尝尝?”他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好啊!”元兮立刻答应道。

两人慢慢悠悠走到王府的后花园。尽管赵煊麟是个不喜欢桃红柳绿的人,但是这后花园倒是被花匠打理得很好。这个时节天气已经转凉,但还在开放的花朵倒是不少。

各色的秋菊在秋风中摇曳生姿,黄色的月季爬满了整面墙,桂花树上还有零星的淡黄色花朵正在散发着香味……莲花池里已经没有了莲叶,只剩下鱼儿在水里游动。

景致倒是好景致。元兮随赵煊麟一起坐到了凉亭里,略带凉意的秋风吹起了凉亭四周的纱帘。侍女们端上点心,规规矩矩地放到桌上,甚至不敢抬头多看元兮一眼。

“是桂花糕啊!”元兮笑了笑,连带着眼睛也跟着变成了一弯小月亮。

她拈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巴里。浓郁的桂花香气已经“花香袭人”,细细咀嚼,滑软油润、软糯甘饴,又甜而不腻,清香可口。米香、油香包裹着桂花香,重重美味又层层分明,甜中回味着咸,香糯里伴随着丝丝的凉。

茶杯里是刚沏的龙井。一口糕点一口茶,元兮忍不住一边吃一边点头:“这桂花糕味道真不错,我感觉我做的都没有这个好吃。”

元兮的话音一落赵煊麟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一副模糊的画面,那些隐约的记忆让他的心跳跟着加快了些许。他微微皱眉闭上眼睛,试图回想起画面里的内容。但他什么也看不清,反而脑袋有些隐隐的发疼。

“你怎么了?”元兮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有些不太对,于是目光中带着些许担忧。

“无事。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明明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对外人提起,但是对方是元兮,他就没忍住说了出来。

“哦!”元兮收起自己担忧的眼神,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她将目光转到旁边的荷花池里,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一开始在小王村发现赵煊麟失忆的时候元兮只是觉得有些生气。毕竟和对方相处了那么久,赵煊麟却突然把自己忘了,她心里难免会觉得气愤。但是转念一想,这事儿也怪不着赵煊麟啊。所以元兮慢慢的也就把这事儿放过去了。

之前她一直在试图遗忘这件事。因为她觉得自己和赵煊麟之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但是后来发生的事不由她控制,被迫来到京城并且定居下来,意料之外又碰到了这个熟悉的人。然而对方依旧不记得自己。

那一刻元兮心里是有些挫败的。而且之前的事只有自己记得,赵煊麟则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这让元兮愈发觉得心里委屈。所以最初几次见面的时候,她才会用那样的态度面对对方。说白了,她其实就是在赌气罢了!

想起了这些自己一直不太愿意想起的事,元兮开始默不作声。赵煊麟不清楚她这是怎么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两人便只好这样静坐着,凉亭内顿时变得安静无比。

直到有下人来报,说是黎国大皇子求见麟王,他们俩才同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

“请大皇子进来吧!”

侍女依照吩咐退了下去,没过两分钟便将人领了进来。万俟少桓远远地看到凉亭里坐着人,猜到赵煊麟就在这儿,所以隔了老远就开始出声招呼道:“王爷,多日不见可还安好啊?”

赵煊麟可没急着回答他,而是等人走近了才出声说道:“多谢大皇子关心,本王甚好!”

万俟少桓抬脚进了凉亭,一眼就看到了方才被纱帘挡住的人,他的笑容顿时僵在当场。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儿遇到元兮,所以在面对赵煊麟之前想好的所有说辞顿时都说不出来了。

“元兮,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啊。”元兮回答完后反问道,“那你又来干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又突然勾起嘴角:“我……当然是来向麟王殿下辞行的啊!”

“辞行?”元兮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你要回黎国了吗?”

“是啊,在临月待了这么久我也应该回去了。毕竟黎国才是我的家,我总不能一直赖在这儿不走吧!”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从在树林里救下他再到现在,元兮与万俟少桓的关系至少应该算的上朋友吧!朋友要离开了,她的心里难免有些伤感,所以语气中带着不舍,问道:“你真要走啊?什么时候?”

“后天吧!”万俟少桓故作轻松地说道,“看你这样舍不得我,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黎国吧!”

伤感的情绪被人打断,元兮抬眼冲他翻了个白眼。在她还没开口之前,赵煊麟已经抢先开口道:“大皇子走的时候,本王一定亲自前去送行!”赵煊麟可没有半点要挽留他的意思,话里话外都都透露出一种“你要滚就赶紧滚”的态度。

万俟少桓似乎被伤了心,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麟王这话可就让人伤心了。好歹朋友一场,你难道都不挽留我一下吗?”

赵煊麟淡淡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当然,他也没有期待赵煊麟能给出什么有意思的反应。万俟少桓转过头看向元兮:“元兮,你可不能这样没心没肺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亲自送别 “我肯定不会……”元兮笑了笑故意说道,“我到时候肯定会早点儿去送你的。”

万俟少桓无奈地摇摇头,似乎在感叹自己交友不慎。麟王府鲜少有外人前来,平日里哪个王公大臣想见赵煊麟一面,那都是难如登天的。而元兮和万俟少桓算是一个例外了,他们俩不但进了麟王府的大门,而且赵煊麟还特意留下他们吃饭。

当然,实际上他只是想留元兮一个人的。但万俟少桓来都来了,他总不好当着元兮的面把事情做得太明显。

吃完饭后万俟少桓要走,元兮干脆也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出了麟王府,她便直接回了陆家庄。回家后的生活自然和往日没什么区别。整日研究研究药理,无聊时散散步侍弄侍弄药草……

直到万俟少桓离开那日,元兮一早便让川柏把自己送到了城门口。她刚到,使团回黎国的队伍也出了城门。这样的场合,按理说赵瑾渊应该现身的,但是自从他发现万俟少桓与赵煊麟的关系还不错之后,他便不怎么看重这位大皇子了。

因为来时遇上了刺杀事件,所以回国时的队伍并不算庞大。赵煊麟与万俟少桓骑在马上,二人并排而行,马蹄落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两匹骏马上二人正在说着什么,只是距离不算近所以元兮根本没有听到。看着马上的二人,元兮觉得缘分这个东西还是挺奇妙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虽然对比强烈但画面也十分和谐。很难想象,不久前他们还是敌对的两方,曾经还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过。

“赵兄有治世之才兼并当世神勇,难道就没有想过换个位置去看看这临月的万里河山?”万俟少桓仿佛是在同朋友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他语调轻松,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不管站在什么位置,临月的万里河山都不会改变。所以对于我来说,站在什么位置看都不要紧。”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出对方的话外之意。

万俟少桓见此哑然失笑,而后才继续说道:“看来议和这个决定我黎国是做对了。只是长路漫漫,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赵兄就不考虑一下拉拢拉拢我?”

赵煊麟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大皇子深谋远虑岂是旁人随意就能拉拢的?该怎么选择,我相信你心里早已有了定论了!”

“赵兄此言甚是。”万俟少桓不再深入深入这个话题。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便可。至于以后的事,相信不光是他心里有了定论,赵煊麟心里应该也同样有了定论了吧!

使团队伍出了城门,元兮在不远处等着,很快就看到了靠近的赵煊麟和万俟少桓。她站在马车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与周围苍凉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另外两人立刻就注意到了她。

万俟少桓与赵煊麟十分有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只不过前者眼里带着探究,后者眼里带着防备。来到马车旁,二人同时翻身下马。

“你倒是说话算话,这么早就在这儿等着了。”万俟少桓先开口了。他的语气很是轻松,一点儿没有即将面对离别的惆怅。

“与朋友交,言而有信嘛!”元兮笑了笑回应道。

分明是带着愁思的场景,可是在场的三人都不太善于表达感情,所以站立了良久他们都没有再多说一句。秋风拂过引来万俟少桓的叹息,他这一声叹息中不知包含了多少感情……

“好了,今日天气尚好正适合赶路,我就不耽搁时间了。元兮,赵兄,后会有期!”他拉过缰绳上了马,白色镶了金边的衣摆在秋风中飘动着。

元兮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后会有期!”

万俟少桓看她眉头微颦便投来一个安慰的笑容。他没有再对元兮说什么,而是转眼看向赵煊麟说道:“赵兄,今日一别不知再次相逢是何年。小妹在临月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了。”

乐罗在黎国长大从未离开过家乡,他作为兄长心中自然放心不下。不过照顾人这种麻烦事儿,赵煊麟从前是不屑为之的。可此刻他只是微微顿了两秒,便点头答应了。

麟王应下的事自然是会说到做到的,万俟少桓总算是放心了。他不再有任何挂念,拉动缰绳准备离开了。两人看着他骑马离开的背影,谁知走了两步他又突然回过头看向赵煊麟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赵兄,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元兮听得是一头雾水,但他话里什么意思赵煊麟肯定是清楚了。他们俩打哑谜元兮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问了,因此她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元兮穿越过来之后难得交到几个朋友,现在万俟少桓走了,她心里虽然说不上难过但依旧还是有些惆怅的。坐在回庄子的马车上,她已经接连叹了好几次的气了。川柏在外面赶马车都听到了她的叹息声。

“小姐,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和万俟公子以后一定还有机会见面的。”他出言开解道。

“是啊!有缘自会再见……”

听她所言倒是看得挺开的,但是为什么又是一副想不开的样子呢?这实在是太矛盾了。川柏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他继续赶车不再多言。

送走了万俟少桓日子顿时又平静下来了。陆家这几个月来声望上涨得不是一两点,元兮神医的名号也不止在京城传扬开来了,整个临月国的人似乎都对她有所耳闻。

上门求医的人络绎不绝,有的人甚至赶了半个月的路从外地来到京城专门来求医。她三不救的规矩也一并传出去了,所以上门来求医的人都是些病情比较棘手的。

自从流感事件过去后,便再没有人质疑元兮的医术了。她这三不救的规矩自然也没有人敢违反。元兮现在除了要研究药理以外,剩下的时间干脆在济世堂添了个位置坐诊。

她这个决定对于济世堂来说当然是百利而无一害了。陆恒远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实在是明智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能忘记 虽然事业上小有成就,但是元兮可没忘记还有一件事自己必须要查清楚,那就是元霜月的母亲到底因何而死。

从之前元为志为了骗她进丞相府说的话来看,元霜月的母亲之死恐怕另有隐情,包括冯家的落败恐怕都与元为志有关。既然元兮占了别人的身体,那么总要为正主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才能还得了这份恩情啊。

不过自上次被赵煊麟救出丞相府后,接二连三地又发生了很多事,一时间这件重要的事便暂时被元兮搁置了。眼下也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了,因此元兮才将这件事提上日程。

但是查清十几年前的旧事可一点儿都不简单,而且元兮还得想办法避免和丞相府的正面冲突。倒不是她怕了元为志,而是觉得若自己现在与丞相府的人正面为敌的话,元启辰恐怕会夹在中间两面为难。这样的情况不是元兮乐意见到的。

所以这事儿必须一步步来。首先,元兮就要想办法了解一下当年冯婉如身死事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她就是个半路穿越过来的人,从何处入手尚且不知道,又怎么能了解到当年的真相呢?

“小姐你是在想什么事情吗?”婉儿将厨房新制的点心放到元兮面前,抬头疑惑地问道。

一只手撑着脑袋的元兮思路被打断,看了一眼婉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立刻迅速地将手放下坐直身体:“婉儿,你是从小就跟着我的吗?”

“是啊!”婉儿回忆道,“我进丞相府的时候小姐还是不会说话的小婴儿呢,那时候夫人也还在。那年冬天,要不是夫人把我从街边捡回去,估计就冻死了。”

婉儿的身世也着实凄惨。她被冯婉如带回去的时候才两三岁的样子,大约是家里太过穷困父母又嫌弃她是个女孩子,所以将她丢在了路边。那年冬天,京城下了好大的雪,若不是她运气好遇到了冯婉如,现在怎么可能还站在这儿呢?

“那你还记得你被我娘带回去之后的事吗?”元兮试图从她这儿了解到一点蛛丝马迹。

可惜婉儿却摇摇头道:“记不得了。那时候我太小了,所有的事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当年夫人将我带回去之后不久就过世了,那之后老爷便不怎么管小姐了,还是夫人身边冯嬷嬷将小姐带大的。”

好好的元兮突然提起旧事,婉儿心里难免会觉得奇怪,因此说完后多问了一句:“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来了?”

元兮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只能叹了口气思绪飘远。过了一会儿她才突然出声说道:“婉儿,我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婉儿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弄明白元兮话里的意思。不过元兮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紧接着又说道:“我娘当年应该不是像传闻中那样,生了我之后身体就变差了吧!否则大冷天的,她怎么还会出门去呢?还把你带了回来。”

“小姐……你的意思是……夫人她……”婉儿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心里所猜测的内容。

当年婉儿也还小,对于冯婉茹去世的过程已经记不太清了。她跟着冯嬷嬷陪着元霜月一块儿长大,从小她就听府里的人说,夫人是因为生了小姐落下了病根,所以才年纪轻轻便去了。然而现在听元兮这么一说,她也发现了这其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是啊!夫人是冯家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身体健康,在怀着小姐的时候也没有听说她生过什么重病。夫人顺顺当当地就产下了小姐,怎么会在几个月之后突然因病过世了呢?”

婉儿发现自己不能去细想其中的关键,因为越想她就越觉得真相骇人。元兮听了她的话也更加笃定了冯婉茹恐怕真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害死她的那个人就是元为志。

当年的元为志初入官场,若不是冯家在朝堂上关照,他的仕途哪里会走得那样顺畅?冯大人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都嫁给了他,可他不但在外面搞外遇,还把自己的正房夫人给害死了。这样的人当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禽兽!”元兮低骂了一句。

婉儿在一旁虽然不知道她在骂谁,但是想也能知道应该是丞相府的人才对吧!她没有反驳元兮的怒骂,而是默认了她的看法。

丞相府的人除了大少爷以外确实各个不都是好东西。元兮能顺顺当当长大也算是命硬啊!

冯婉茹当年将婉儿带回府中,对她来说夫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现在得知夫人很有可能是被别人害死的,婉儿的心里也迫切地想要查出幕后真凶。回想方才元兮问的第一句话,她就知道自家小姐定然也是这么想的。

“小姐,若夫人真是被人害死的,那我们一定要找出凶手给夫人报仇啊!”

“那些伤害过我娘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可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当年的事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就算有人知道,那些人也都是元为志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真相的。”

要想查却无从查起,元兮心里深感挫败。然而婉儿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件事……

“小姐,我们可以去找冯嬷嬷!冯嬷嬷是夫人的奶娘,她一直跟在夫人身边,肯定知道当年的真相!”

“冯嬷嬷?她在哪儿?”元兮追问道。

婉儿垂下头。她虽然知道冯嬷嬷的存在,可是却不知道对方在哪儿。当年冯婉茹出事后,冯家也慢慢落败了,之后因为朝堂上生了变故,冯家被抄家阖府上下被斩首、流放、发卖,渐渐地就消失在了众人眼里。

冯嬷嬷将元霜月养到了十岁,而后有一天就突然失踪了。那时候幸好元霜月也已经大了,加上她的脾气不怎么好,所以府里的人没谁敢再欺负她。而后便是婉儿一直伺候她,直到她进宫后也一直跟着。

“我也不知道冯嬷嬷现在在哪儿。当年也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就失踪了,而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失踪?元兮听到这个答案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对方恐怕不是失踪了,而是被人灭了口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追查真相 “婉儿,你还记不记得我娘身边以前还有哪些人啊?”

婉儿摇摇头说道:“夫人过世之后原本伺候她的那些下人个个都变了心,只剩下冯嬷嬷带着我伺候小姐。那些人就算真的知道什么,估计也不会说出来的。”

虽然唯一的线索到这儿就断了,但是元兮依旧没有放弃。尽管她猜测冯嬷嬷已经遇害了,但是没找到人之前她都不能完全下定这个结论。可冯嬷嬷已经消失了好几年了,若想知道她可能去了哪儿,估计还得从丞相府入手才是。

而丞相府里唯一能帮得上元兮的人也只有一个。她略微想了想,决定还是找个机会约元启辰出来见一面。

元启辰接到元兮的邀约时自然是高兴的,毕竟这可是妹妹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而且看样子似乎是有事相求。他二话不说便一口应下,按照送口信的人说的,提前到了与元兮约好的茶楼,等待她的到来。

元兮到地方的时候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一看到元兮的身影,他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唤着元兮的名字将人叫过去。

“哥哥点了些你以前喜欢吃的点心,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快坐下尝尝吧!”元兮失忆的事他是知道的,所以话语间还透出了几分小心翼翼。

元兮看着他的笑脸心里其实有些难受。这样的元启辰,就算他长得和自家二哥不像,元兮也很难讨厌他。可因为冯婉茹的关系,她最终恐怕要破坏掉元启辰现如今看似温暖的家庭。元兮不愿意这样做,可元霜月的献身之恩她无以为报,总不能让冯婉茹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她将所有的思虑都埋进了心里,面上则摆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元兮向来是不挑食的,她立刻拈起一块糕点尝了尝。

“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哥哥!”

元启辰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得越发开心:“兄妹之间何必言谢?我看到你现在生活得无忧无虑就已经很满足了。之前你离开京城那么久,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

看他刚生出的笑容似乎有收拢的趋势,元兮立刻岔开话题:“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哥哥你就不要再提了。我今天来找你,又不是来说这个的。”

元启辰的笑容重新回归:“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特意找我出来是想跟我说什么呢?”

“我其实是想哥哥帮我一个忙。”

看元兮一脸认真的样子,元启辰也认真起来:“你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只要哥哥能做到,就一定帮你!”

“我……”元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不知道哥哥还记不记得以前照顾我的冯嬷嬷?”

“冯嬷嬷……我当然记得。”元启辰被元为志带回元家后便开始注意到了元霜月,他看得出这个妹妹在府里的处境并不好,而且父亲也不怎么喜欢她。所以那个尽力照顾元霜月的仆人就被他记在了心里。

每次元启辰得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或者买了好吃的点心,总是记得给妹妹分一份。但是当时的元霜月并不领情,所以后来他总是借着冯嬷嬷的手将那些东西送给元霜月。

只是冯嬷嬷已经离开丞相府多年,他不明白为何今日元兮突然提起了此人。

“只是她不是已经走了吗?你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元兮自然不可能将真相告知元启辰,所以只能对他撒谎道:“冯嬷嬷当年跟着我娘离开了冯家,我娘死后也一直是她在照顾我。虽然当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离开了,但是我现在既然已经自立门户了,自然就想找到她,以报答当年她照顾我的恩情。”

元启辰叹了口气:“兮兮懂事了,若是嫡母还在世的话,定然会高兴的。”

他没有称冯婉茹为夫人,而是站在一个哥哥的角度真真切切的将元兮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既然元兮是他的妹妹,那么冯婉茹自然也就是他的母亲了。尽管元兮这辈子是不可能称他的娘为母亲,但这并不妨碍元启辰自己的选择。

元兮的心里很是感动,因此面对元启辰的时候就更加觉得愧疚了。她避开对方的眼神,继续说道:“当年冯嬷嬷离开没有留下一点儿音讯,再加上现在我又失忆了,就算有心想要找人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思来想去,能帮我的也只有哥哥了。”

“你放心!”元启辰柔声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我会先回去问一下府里的下人,看有没有人知道冯嬷嬷的下落。另外我也会找人在京城内外打听,看能不能找到冯嬷嬷的亲戚朋友。若是有了她的消息,我就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谢谢哥哥!”

“傻妹妹,谢什么!”元启辰语气宠溺。

“还有……”元兮露出为难的神色,在元启辰的注视下缓缓说道,“哥哥能不能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冯嬷嬷当年毕竟是伺候过我娘的,想来丞相府有些人并不是很喜欢她。我不想让他们看笑话,所以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

元兮口里所谓的有些人是谁他很清楚,但是元启辰并没有点破。虽然他也很想元兮能和父亲重归于好,可是这事儿终究不是一朝能成的。既然元兮现在不愿意提起他们,那他也就假装不知道吧!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元启辰对元兮确实好的不像话。元兮本来就因为欺骗对方而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既然正事说完了她也就没有继续深入聊从前的事。她说了些近来几天自己身边发生的趣事,和元启辰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茶楼。

然而两人同时出了茶楼,没想到一出门就碰上了专门来找麻烦的元雪。

元雪显然是从下人那儿听说元兮约元启辰见面的事。她与元启辰才是一母所生,见自己的亲哥哥对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么好,元雪的心里难免会吃醋。更何况她十分讨厌元兮,又怎么愿意看到自己的哥哥对元兮好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被人发现 元兮和元启辰二人刚跨出茶楼的大门,元雪便迎面而来拦住了两人。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元兮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正准备绕开她离开此处,没想到元雪也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元兮淡淡地抬起眼眸,颇有一种看熊孩子的意思。

元雪的表情不变,她狠狠地瞪了元兮一眼问道:“你找我大哥干什么?”

“我找我哥又没有找你,我要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儿啊?”多管闲事的人谁都不会喜欢,元兮对她当然也就没什么耐心啦。

“你……”元雪说不过她可心里又不肯轻易罢休,便上前两步看那架势似乎是想要动手。还好元启辰及时站出来挡在了两人中间,这才止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好了雪儿,兮兮找我是有正事。再说了,她是你姐姐,不可以这样没礼貌。”元启辰的话里带着些许责备的意味,但其实并没有十分严厉。尽管如此,元雪还是委屈地瘪了瘪嘴。

她一脸委屈的神色,冲着面前的元启辰嚷道:“她才不是我姐姐……”

元兮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自己也没有将对方当成妹妹呀!两人相看生厌再好不过了。

然而元启辰的神色却是微微变了:“雪儿!”他及时喝止住元雪,才没有让她说完后面的话。

这样一来元雪便更觉得难过了。元启辰作为长兄,在家中对弟弟妹妹向来是爱护有加的。元兮还没有见到他之前,他唯一爱护的对象便是元雪。现在元启辰却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元兮身上,元雪自然就会生出一种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别人硬抢走的感觉。

她生来便是丞相府的四小姐,元为志也很是溺爱这个女儿,所以元雪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现在被自己的亲大哥说了一句,她自然不会因此而讨厌对方,于是便将所有的恨意转移到了元兮身上。

“大哥你吼我……你居然为了她吼我!”元雪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她抬手指着元兮眼里全都是恨意。

她这一哭元启辰严肃的神情立刻放软了,面对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妹,元启辰满眼都是无奈:“大哥不是故意的,大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大哥……我不喜欢她!你以后不要再见她了好不好?明明我才是你妹妹,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外人这么好?”元雪已经不在意自己满脸的泪水好不好看了。她用哀求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元启辰不放,看起来是真的很想他和元兮划清界限。

然而元启辰叹了口气并没有出声回答,反而转过头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了看元兮。他想说什么元兮很快就明白了。反正事情已经说完了,继续在这儿和元雪胡搅蛮缠也没有意义,元兮便冲他笑了笑,表示让他不要担心,之后她就先行离开了。而后元启辰才哄着元雪回到了丞相府。

尽管元雪再三追问,可元启辰依旧没有将他与元兮谈话的内容告知第三个人。元雪看他一丝口风都不肯透露,便猜测他们俩之间肯定有什么大秘密。

在她看来元兮就是个有心计的坏女人。她想尽千方百计回到京城,肯定就是为了报复元家上下。而元启辰太过相信元兮,所以他肯定是被元兮的花言巧语欺骗了。说不定她就是想利用大哥做什么坏事,到时候嫁祸给元家,以此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

元雪越这么想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身为丞相府小姐,自然不会看着元兮的“诡计”得逞,所以她肯定会想办法阻止元兮的“阴谋”。

可是元启辰那里守口如瓶,元雪根本不可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消息。思来想去她也只有找家里最有权威的人来想办法了。

于是元雪找到了元为志。身为当朝丞相又作为一家之主,元为志说的话还是有作用的。但在听完元雪说的话之后,他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你说你大哥去茶楼见她?什么时候的事?”元为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与元兮有联系,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相信。

元启辰最后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元兮的时候还是那次宫宴之后。当时从宫里回来,元启辰便找到了他询问元兮是何时回京的。那天晚上,父子俩还因为这事儿发生了一点争执。之后元启辰便再没有在元为志面前提起过元兮。

“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啊。我也是从下人口里听说的,说是元霜月来找大哥,还约大哥出去见面。我听到消息就去找大哥了,等我赶到茶楼的时候,他们都谈完了事从茶楼里出来了。”元雪提起元兮的名字就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足可见她到底有多么讨厌元兮。

“爹!元霜月肯定没安好心,她说不定正在想办法害我们呢,你一定要劝劝大哥呀!”

“嗯!雪儿你做得很好,这件事爹一定会查清楚的。你平时就多看着你哥哥,要是他和元霜月再联系的话你就及时来告诉爹!”

得到父亲的赞许元雪的心情立刻就转好了。她回了自己的房间,但是元为志却没有停下,他立刻找来身边的人去探查元启辰近来的状况。

元为志对这个大儿子是最看重的,他还希望将来元启辰能接任自己这个位置。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大儿子身上,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元兮“毁”了他。

然而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当下面的人将查到的信息报告上来的时候,元为志才知道自己的儿子私底下竟然与元兮有了这么多交集。

从父子俩吵架第二天,元启辰便前去找元兮开始,到最近元兮生病他还专门去陆家庄探望,这期间他竟然把自己这个父亲瞒得死死的。元为志又气又恨,他气的是元启辰为了不争气,为了元兮竟哄骗自己,他恨的当然是元兮这个阴魂不散的不孝女啦!虽然元为志很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是现实就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循序渐进 自从知道元启辰与元兮之间还有联系之后,元为志并没有直接将人找来当面问清,而是找人暗中观察元启辰的一举一动。他自己的儿子只有自己最为了解。若是元启辰不想说,那么就算旁人再怎么逼迫他也不会轻易松口的。

很快,下人便打听到了元启辰最近特别关注的一件事。他虽然不知道大少爷为何要调查一个已经失踪多年的老仆,但是他也不敢对元为志有所隐瞒。了解到其中内情之后,那人便立刻将此事报告给了元为志。

“你说他在调查冯嬷嬷的去向?”元为志弄不清元启辰为什么调查此事。但他依稀记得,这个冯嬷嬷当年是伺候冯婉茹的。冯婉茹死后,她也一直在照顾元霜月,直到元霜月十岁那年才失踪的。

“奴才也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查这个,但是他这段时间确实多方打听,就是想找到冯嬷嬷此人。”

“冯嬷嬷……他为什么要找冯嬷嬷呢?”元为志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元为志突然意识到,恐怕不是元启辰想要找冯嬷嬷而是元兮要找她。

至于元兮为什么要找她呢?其实他认真想一想就能想通了。他可没忘记之前为了将元兮骗到丞相府自己对她说了什么,而现在她暗中查找冯嬷嬷的踪迹,恐怕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的真相。

元兮在查冯婉茹的死因。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元为志突然生出了一种危机感。当年的事他做得很隐秘,知道真相的人也早已被他灭了口。而冯嬷嬷当时并不知情,所以元为志才留下了她的性命。

毕竟发妻刚刚身死,伺候她的仆人也跟着丧命,两点联系到一起便很容易引起外人的怀疑。而且事后他还多番试探过冯嬷嬷,确定对方不知道真相他才放下心来。可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元为志不会给外人留下一丝破绽。

若是到时候元兮找到冯嬷嬷,再沿着蛛丝马迹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恐怕到时候就是他覆灭之时。元为志断不会给自己留这么大一个威胁,于是他立刻下令,让手下的人也开始查找冯嬷嬷的消息,而且务必要赶在元启辰之前将人找到。

然而要想找到一个失踪多年的人谈何容易。元启辰暗中询问了府里的下人,从当年认识冯嬷嬷的人下手,企图查到一点儿线索。可是他们也一无所知,有的甚至已经忘记了冯嬷嬷这个人。

最后元启辰还是从一个小丫鬟口中探听到了一点儿信息。据她所言,冯嬷嬷当年失踪之前她曾见过。当时冯嬷嬷便提起自己要离开京城的事,只是那时候这个小丫鬟还只是后院一个粗使丫头,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后来她就再没有在府中看到过冯嬷嬷,这才知道她竟然真的离开了。

“她为什么会将离开的消息告诉你呢?”元启辰抓住疑点便立刻追问道。

“当年……奴婢才刚刚进府,在府里处处受人欺负。是……是冯嬷嬷暗中照拂,所以那些人才不敢将我欺负得狠了。那天她说要走的时候……奴婢并未当真,她还让奴婢日后行事小心些,不要再轻易得罪旁人,免得……免得招来灾祸……”

当年冯嬷嬷在府里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但是她好歹是夫人的奶娘,又在照顾元家二小姐,因此众人就算有心想要为难她,也不敢做得太绝。相比起一个刚刚进府的粗使丫头,她的境况自然要好很多。

在看到小丫头受人欺负的时候,冯嬷嬷难免想到自家年幼的小姐。她怕自己走了之后,小姐在府中也遭人如此欺凌,这才生了点同情心将小丫鬟救下。同时她也是希望自己离开后,府中还能有一两个人能暗中照拂一下元霜月罢了!

她的用心良苦。要不然元霜月怎么可能顺顺当当地在丞相府长大呢?

元启辰的眉头从她开口时就没有放松过:“那她可曾告诉过你,她去了哪儿?”

小丫鬟摇摇头:“她并未告诉奴婢。不过……奴婢曾听冯嬷嬷提起过,她在京城好像还有一个侄女……”

“那此人现在何处?”元启辰立刻追问。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冯嬷嬷说起过几次。不过奴婢依稀记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周……周青青。”

周青青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普通了。京城内外的人加起来,同名之人少说都有数百个。但这好歹算是一个线索,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好在元启辰在朝为官,平日里与朝中不少人都有交情。要找到周青青过程可能艰难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让他焦头烂额。

不过就在他寻找周青青的时候,元为志也知道了此人的存在。不过相比起元启辰明面上的查找,他就要做得隐秘一些了。至少他不可能找旁人帮忙,因为这很容易让元启辰发现。

经过元启辰的努力,他查到京城范围内一共有三百六十四人叫做周青青。不过排除掉年龄不合适的,还有时间合不上的之后,最终剩下的人也就只剩下了三十七人。

要查清这三十七人显然就简单多了。元启辰甚至都没有停歇,立刻就挨家挨户地找人上门询问。不过一天时间,他就找到那个自己要找的周青青。

为了不让旁人发现什么,他还隐瞒了身份,特意找人将周青青带来亲自见了她一面。

这个周青青现如今就住在京城内。她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嫁给了城中一个屠户,而且还生了两男一女三个孩子。核对过自己查到的消息后,他才敢最终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不过周青青却有些懵。看着面前这个满身贵气的年轻男子,她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的丈夫在外得罪了人。幸好元启辰及时解释,说是为了她姑姑的消息而来,这才让周青青放下心防。

“我也很久没见过我姑姑了。几年前她匆匆忙忙地来找过我一次,说是要去兰州一趟,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偏远之地 “兰州?”乍一听到这个地方元启辰微微有些疑惑。

兰州地处临月西部,属于边关地区。那儿不像临月其他地方,整年四季分明气候宜人。那里拥有的是大面积的荒原,并且天气变化无常条件恶劣。而通常除了驻扎边关的将士以外,便很少有人愿意去那儿了。

冯嬷嬷为什么要去兰州呢?就算她在丞相府过不下去了,也可以独自离开然后另谋出路,断然犯不着跑到那儿去。她在那儿无亲无故的,又要靠什么养活自己呢?而且自己唯一的侄女都多年未曾联系了,她现在是死是活元启辰都不敢定论。

“她临走的时候真的是这样对你说的?”他觉得不放心因此又问了一遍。

周青青可能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想了想并不敢特别肯定:“我也不知道。她当年来找我的时候确实是这样说的,但是她是不是真的去了兰州,我也不能确定。”

她的话里倒没有半分虚言,元启辰还是比较相信的,因为对方实在没有理由欺骗自己。至于冯嬷嬷是不是真的去了兰州,剩下的便是花时间查证了。

这些天他花了不少精力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一点儿消息。有没有用暂且不提,但不论如何元兮知道了定然会高兴的。为了不让她心急,元启辰刚从周青青嘴里得到冯嬷嬷的下落后,便立刻找到了元兮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这么快!”元兮没想到才过了几天时间,元启辰竟然就查到了冯嬷嬷的消息。她又惊又喜满脸都写着高兴。本以为还要等些时日才能有眉目呢,没想到自家哥哥的本事有些出乎元兮的意料。

“我还没有找到人,只是查到了一些踪迹,怕你着急所以才忙着过来告诉你一声。”元启辰怕她到时候听完又露出一副失望的神色,所以提前先给元兮打了一针“预防针”。

“没关系!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很不容易了,哥哥你的速度已经让我觉得很惊喜了。”元兮表示理解,毕竟她是求人帮忙,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耍脾气呢?

“那就好。”元启辰松了口气,这才将自己查到了内容娓娓道来,“我从当年认识冯嬷嬷的家仆口里得知她还有一个侄女在京城,之后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她的侄女周青青,从周青青口里我得知冯嬷嬷很有可能去了兰州。”

“兰州在哪儿?”元兮对临月国虽然有些了解但了解得不多,印象里她是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的。

元启辰耐心地解释道:“兰州在临月西部边陲,那儿大面积的土地都是荒原,并不适合人长期居住。兰州境内多是守卫边关的将士,土生土长的当地人非常少。”

“既然如此……冯嬷嬷为何还要去那儿呢?”元兮自言自语般问道。这个问题元启辰一时间也无法帮她解答,只能在元兮疑惑的注视中微微摇头。

“虽然我现在也没弄清楚原因,但是既然能得知她去了哪儿便就有了头绪,要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哥哥在京中还算有些人脉,要查些东西倒不是很难,但边关地区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你要是想知道冯嬷嬷的消息,恐怕……就要多等些时间了。”

现实就是这么让人无可奈何。但相比起元兮来说,元启辰好歹还是有些门路的,所以元兮也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没事儿,等就等吧!哥哥也不用着急,毕竟你能帮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就如元启辰所言,要在兰州那么大个地方找一个人并不是容易事儿,但他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只是两人不知道,就在元启辰前脚找到周青青后,元为志紧接着也见了她一面。他从周青青口里也得到了冯嬷嬷的消息,之后父子俩便又开始了暗中查找。但元为志好歹是当朝丞相,不管是权力地位都要比元启辰高。尽管元启辰是丞相府大少爷,可只要元为志暗中吩咐两句,朝中又有几个人愿意同元启辰讲实话呢?

要想查明此事,元为志无疑是这个过程中的一道大坎。可惜他现在还未曾露出马脚,元启辰自然也不知道要防着他。

元兮回家之后则是陷入了思考之中,因为她一直没想通冯嬷嬷为什么要去兰州。婉儿看她忧心的样子心里担忧,于是难免开口多问了两句。元兮也不避讳她,便将元启辰说的那些话同她讲了一下。

婉儿听完却是跟着陷入了思考之中。良久,她才惊呼一声把元兮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婉儿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说道:“小姐,冯家!冯家人不是在兰州吗?”

“冯家人?”元兮并不是很清楚其中内情,“冯家当年不是被抄家了吗?而且冯家满门抄斩,怎么还有人活着?”

“当年事发的时候我还小,所以很多细节都记不得了。只听说是冯大人犯了大不敬之罪在朝堂上又被人参了一本,先皇震怒,将冯家满门抄斩。但冯家在朝为官的时候为先皇做了不少事,因此先皇念及旧情并未将冯氏一族赶尽杀绝。小姐的外公一家确实被斩首了,但冯大人还有一个弟弟,二老爷一家倒是逃过了此劫,全家被发配边疆——也就是在兰州境内。”

“照你这么说,我还有一个二伯?”元兮倒不是怀疑婉儿的话,而是有一点她实在想不明白,“可是……冯嬷嬷为什么要去找他们呢?她是我娘的奶娘,按理说与我二伯一家应该没什么交集才是啊。”

“这……我也想不明白。但是……若说冯嬷嬷去兰州找人的话,我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二老爷一家了。”

想不明白没关系,元兮并不急着马上弄清楚冯嬷嬷的动机。她现在首先要办的事便是先将人找到。等人找到之后,这些让人疑惑的点自然都会尽数解开。

可是兰州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呢?婉儿说的这些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元兮觉得不能只依靠元启辰,自己也要想办法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求助麟王 然而想办法这三个字说得轻巧。要是办法真的这么容易想到,元兮也就不用这么烦恼了。元启辰在朝为官尚且要费尽心思,她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岂不是要费更多心思嘛。

紫菀知道她最近在烦恼什么,看到元兮整日愁眉不展的样子,她也跟着叹气起来。这件事确实不好办,紫菀思前想后觉得能帮到自家小姐的恐怕只有一个人。可是对方身份贵重,尽管他对元兮与旁人不同,可紫菀也算不准他是否愿意伸出援手。

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紫菀只想到这一个人,便试探着向元兮提了提:“小姐,要不然你去找麟王殿下帮帮忙吧!王爷在临月的地位大家有目共睹,有了他的帮助,肯定能尽快找到冯嬷嬷的。”

找赵煊麟帮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试问临月国内有谁的权势能比得过麟王呢?然而元兮不是没想过这点。在紫菀提出来之前她就想过找赵煊麟帮忙,但是她还从未主动求过赵煊麟什么事儿,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是……万一他不答应怎么办?”人总是能为自己的胆怯找到各种借口。

“答不答应只有试过才知道啊。”紫菀旁观者清,“再说了,你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王爷不会帮你呢?”

元兮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在紫菀和婉儿两人的轮番攻势下,最终败下阵来。眼下找到冯嬷嬷查明当年真相才是要紧事,自己这样瞻前顾后的何时才能帮冯婉茹伸冤啊?

于是元兮抽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从自己的空间内挖了一棵珍稀植物出来,带着盆栽又一次上了麟王府的门。

当时赵煊麟闲来无事,正在听长均汇报边关近来的情况。突然听同叔来报说是元姑娘来了,赵煊麟也就听不进什么汇报了。长均一听到元兮的名字,也跟着失去了工作的兴致了。他偷偷瞄了自家主子两眼,虽然看对方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长均觉得他心里肯定没这么淡定。

同叔看得清楚得很。没有请示赵煊麟便直接将人放了进来,现下赵煊麟让他把人带过来,他便直接将人从前厅请到了后花园。

赵煊麟一看到她首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元兮的穿着打扮,而是她身后跟着的那个丫鬟手里抱着的那个花盆。他还记得上次元兮来麟王府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一幅画面。

元兮在他的对面落了坐,长均一副看戏的模样盯着两人不放。可叹我们的麟王殿下似乎不懂得聊天可以有效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元兮才刚刚坐下,他便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长均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神色,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连连摇头。大约是他的动作有些大,因此还引来了元兮疑惑的目光。

他这样直接倒把元兮给问住了。元兮犹豫半天实在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说才最妥当。赵煊麟再一次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于是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要不是自己没那个胆子,估计长均已经冲上去一把捂住自家主子的嘴了。麟王殿下平日做事滴水不漏,对于猜测旁人心中所想也是手到擒来,可偏偏于风月一事很不在行。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嘛,毕竟长均就没有看见赵煊麟身边出现过哪个女子的踪影。

话横竖都是要说的,元兮纠结了半晌才终于开口说道:“王爷所料不错,我的确是有事想拜托王爷帮个忙。”

平日里京城内外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上赶着为麟王效犬马之劳,有谁敢上门找他帮忙啊?元兮也算得上第一人了。长均在一旁看着元兮犹豫不决的样子都替她感到心急,就差直接对元兮说:元姑娘有什么事你赶紧说吧!别浪费时间了。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家主子肯定都会答应的。

在长均期待的目光下,元兮总算是鼓起了勇气将事情说了一遍。不过赵煊麟听完后脸色不变,但是也没有出言答应或拒绝。

元兮也看不穿他在想什么,只能接着努力。她转身从婉儿手里接过那个花盆,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这花名叫九瑞菊,虽然不能活死人但却能肉白骨。受外伤之人,不管伤势多重,只要将此花的花朵碾碎敷在伤口处,不出半月便能让伤口完全愈合!我想以此花作为谢礼,请王爷务必帮我这个忙。”

长均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现在他的眼里全都是桌上那盆不起眼的盆栽。他一开始看到这盆花还以为就是用来欣赏的盆栽呢,哪里想到此花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元……元姑娘,你这……这花是从哪儿得来的?”他忍不住问道。

“是从一个商人手里买来的种子,我自己种出来的。”当然,种的过程就不用再详细说明了吧!好在长均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好奇地盯着那盆九瑞菊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本以为这样说总能提高成功的几率了吧!然而赵煊麟听完元兮说的话之后,眉头反而皱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有些不高兴。

元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看着对方冷若冰霜的脸色,她试图开口补救一下。然而才把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声,赵煊麟便猛然一抬眼直直地盯着元兮。别的什么没看明白,但那眼神中隐忍的怒意元兮还是看得分明的。

“王……王爷……你……”在元兮的记忆里,赵煊麟好像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所以一时间她自己也被搞蒙了。

“在你看来本王是什么样的人?唯利是图吗!”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冰冷。

元兮看着他的眼神愣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而赵煊麟已经拂袖转身,打算离开此地了。她知道对方肯定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所以元兮急忙开口想要解释清楚。

“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可是赵煊麟并没有回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暗中阻挠 眼看他转过假山的转角就要消失不见了,元兮顿时更加着急。她脑子一热,扬声喊道:“赵煊麟!”

她这一声喊,可把在场的人吓得不轻。长均跟见了鬼似的,转过头来望向她,毕竟她这个举动实在过于胆大了些。赵煊麟可是高高在上的麟王殿下,平日里谁敢这样直呼他的大名?元兮这一喊无疑是惊世之举。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元兮身后站着的婉儿。只见她瞪大了眼睛,用惊恐的眼神望着面前的自家小姐,而后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赵煊麟。可尽管元兮已经这样大胆,赵煊麟却依旧没有转身去看她。他只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赵煊麟的背影消失在假山转角处之后,元兮方才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同时叹了口气。既然正主都已经走了,她们再留下来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于是元兮便带着婉儿离开了王府。

元兮觉得找赵煊麟帮忙这事儿恐怕是悬了,之后她还得自己想办法才是。但她没想过,朝堂上下有哪个人敢直呼麟王殿下的名讳?偏偏元兮不但叫了,而且还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这已经能看出她在赵煊麟的心中于寻常人相比是不一样的了。

回程的马车上,婉儿看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叹气的样子,也跟着烦恼起来。她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出言安慰元兮道:“小姐,你不要烦心了。若是麟王殿下不愿意帮我们,不是还有启辰少爷嘛,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婉儿是出于好意,可她不知道元兮现在烦恼的根本就不是这事儿。因此尽管元兮听到了婉儿说的话,她却依旧还是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只是敷衍着微微点了个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婉儿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麟王府内,赵煊麟带着隐隐的怒意回了书房。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才终于平复好自己的心情。长均在一旁站着一言不发,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书房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出声:“她走了?”

长均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等赵煊麟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时,他才醒悟过来自家主子是在问自己。在赵煊麟的眼神沉下来之前,长均连忙回答道:“是,元姑娘已经回去了,主子是还有什么话没有对元姑娘说吗?”

又是良久的沉默,就在长均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赵煊麟又开口了……

“给程鹤飞传信,让他在兰州查找一下那人的踪迹。”

“啊?查谁?”长均条件反射般地问道。结果换来对面赵煊麟一记眼刀。好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赵煊麟说的人是冯麽麽。

不过明白之后长均又是一脸懵逼,这回他是真的懵逼了。明明方才看主子那么生气,他还以为元兮这事儿恐怕是办不成了,没想到赵煊麟原来只是外表看着生气,实际上并没有忘记元兮的正事。

“是,属下知道了,属下立刻传信给程将军。”说完他立刻逃出了书房,连背影都没给赵煊麟留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匆忙跑了回来。赵煊麟正要抬头问他回来干什么,谁知一抬头就看见长均笑嘻嘻地抱着那盆盆栽往他的桌子上一放:“主子,这是元姑娘留下的。”

而后趁着赵煊麟看着花愣神的时候,他也悄悄地溜走了。

元为志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观察元启辰的动向,不过自己的儿子他还是知道的。尽管他已经知道冯麽麽可能去了兰州,但他的手却伸不到兰州去。趁着这些天元启辰烦恼的时候,元为志则已经暗中派人前往兰州搜寻冯麽麽的踪迹了。

他自认为肯定能抢在元启辰前面将人找到,但是却忽略了元兮这边还另有帮手。直到他派去跟踪元兮的人告诉他元兮去过麟王府后,他才开始意识到问题所在。

“大人,要是那元兮有麟王殿下的帮助,那他们肯定会抢在咱们之前将人找到的。”不光是手下的人意识到了这点,元为志当然更加清楚。

他可不会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看待这件事。哪怕元兮只有一成几率能找到人,他也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元为志现在的地位可是踩着不少人的骨血才爬上来的,他自然不允许有谁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想要除了写心头患就得拔出病根才行……”他阴沉着脸喃喃自语道。

“大人的意思是……”下面的人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他并不敢直接说出来,免得揣测错了给自己惹来麻烦。

“虽然现在找不到那个冯麽麽,但是那元兮可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呢。她既然那么想追查这件事,那解决了她岂不就解决了问题的根本吗?”

下面的人连忙拍马屁道:“大人深谋远虑,依小的看此法应该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去办吧!”

是夜,夜空中一片漆黑,就连月光都被厚厚的乌云给遮盖了。深秋,夜晚已经有些冷意。元兮听着入冬前最后几声虫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她心里想的当然是白天去麟王府发生的事。当时赵煊麟的怒意实在过于明显,她都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意思解释清楚,对方便拂袖离去了。

虽然她把那盆花留下了,但也不知道赵煊麟会不会收下。元兮觉得要不然自己还是去给他道个歉吧!可白天两人闹得那样不愉快,一时间元兮还真不好意思再次登门。

因为在想事情所以她的脑子无比清醒。辗转了十几个来回之后,元兮打算披上衣服出去走走。然而还不等她掀开被子,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虽然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那一丁点儿声音足以引起屋里人的警觉。元兮掀被子的手停住了,她开始竖起耳朵聆听屋外的动静。

又过了三四秒钟,屋外又是一阵响动,元兮这才确定不是自己幻听了。可是这已经是深夜了,家里人应该也都睡下了,出现在屋外的又是什么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杀人放火 不知道屋外的人究竟是何来历,因此元兮也不敢弄出动静,让他们察觉。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上,又将耳朵贴在门缝上试图听清门外那些人在干什么。

那些人似乎停在了门口,元兮屏住呼吸生怕让他们发现了。突然,她注意到窗户上映出了一个黑影。只见那个黑影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屋内屋外都是黑乎乎的,不知他又做了什么。过了大约十几秒钟之后,元兮忽然闻到空气中似乎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她并没有点熏香的习惯,所以这股香味引起了她的警觉。

元兮穿越过来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算计了,再加上这夜黑风高的,外面那伙人又偷偷摸摸的,来这儿肯定没什么好事儿啊。她动作迅速立刻捂住口鼻,然后顺手从空间内取了一个药瓶出来。

她屏住呼吸,匆忙地倒出了药瓶里的药丸,然后吞了两颗下去。等药丸下了肚,她才放松地呼了口气。这药丸是上次在丞相府被赵瑾渊暗算之后她回来制作的,为的就是防止下次再遇上同样的情况。

尽管元兮并不想再倒一次霉,可是幸好她早有准备,否则今晚又要中招了。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元兮猜测那些人可能是在等迷药发挥作用。

果然,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样子,外面便传来了小声说话的声音。

“大哥,时间差不多了吧!咱们早点儿把事情办完也好早点儿回去休息啊。”

“嗯!让弟兄们都小心些,千万不要惊动了其他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元兮贴着门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她现在整颗心又开始悬起来了,生怕下一秒那些人就从屋外闯进来。元兮迅速在脑子里计划了一下,若是那些人将门撬开,自己应该怎么自救才是最好的。

然而她提心吊胆等了半天,屋外那些人却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元兮能听到屋外的动静比方才大些了,但是那些人究竟在干什么她却不知道。而且外面连月光都没有,她就算有心想要偷看一下估计也看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元兮快要忍不住打开门看一眼的时候,外面的情况总算有些变化了。透过门缝和窗户,她能感觉到外面似乎亮堂些了,似乎是那些人打起了火把。元兮半跪在地上直起身子,试图从门缝的位置偷看一眼外面的情况。

然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竟然看到那些人在自己的房间外堆了几堆柴火,而且已经在上面浇了油用火折子点燃了。怪不得那些人不进来呢,原来是想用放火的办法解决元兮。这样就算旁人有所怀疑,只要没有证据,他们也只会以为是元兮自己不小心造成失火意外的。

这办法简直是太毒了。元兮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些人,他们大约有五六个吧,身上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而且个个手里都拿着刀。火苗见了油顿时窜高了,那几堆柴火几乎立刻都被熊熊大火给包围了。火舌舔舐着木质的门窗,沿着房柱很快蔓延开去。

若是元兮再不出去就很有可能被烧死在屋里,但若是她出去了那些人手里的刀也不会放过她,她陷入了两难的危机中。她希望这些人能够快点儿离开,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反派那样蠢,他们仿佛必须要亲眼见到面前这个房间化为飞灰才会心满意足。

元兮在屋内心急得很。她在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觉得自己还是开门冲出去比较好。毕竟在屋子里躲着绝对是必死无疑的,要是冲出去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她好歹还是会一点儿功夫的嘛,就算打不过那些人,至少也能找个机会逃跑嘛。

她下定决心,便一咬牙将门打开了。门外的人显然没想到元兮还醒着,门开的时候觉得十分惊讶。元兮趁着他们愣神的片刻,立刻躲开火焰撒丫子往药圃跑去。那些人回过神来自然立刻就去追赶她。

元兮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虽然不怎么看得清路,但仍旧凭着感觉往药圃最里面跑去。突然,后面传来那些追赶的人的惨叫声。元兮被吓了一跳,立刻回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看总算让她看到了一点希望的曙光。

借着燃烧起来的大火,元兮看到有一个人影正在同那几个黑衣人打斗。对方没有蒙面,所以她能区分出来。那几个黑衣人显然不是他的对手,那人几乎每两招就解决了一个人。黑衣人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倒地不起,想来应当是被那人解决了吧!

元兮也不躲避了,连忙从药圃里跑了出来。待她走近了一看,才发现突然出现救了自己一命的人竟然是影十。

“元兮,你没事儿吧?”看到对面站着的元兮,影十焦急地问道。

她立刻摇头回答道:“没事儿,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就真的有事儿了。”

虽然已经解决了那些前来暗杀元兮的人,但是火却不能主动熄灭。就在和影十说了两句话的时间里,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似乎又旺了几分。外面这么大动静,可是家里的下人们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元兮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恐怕也被那些人用迷药迷晕了。

元兮的房间过去几间便是紫菀他们的房间。眼见火势越来越猛,已经开始往他们那边烧去了,元兮暗道一声“不好”后就立刻朝他们的房间奔去。影十看到她的动作自然知道元兮想要干什么,于是他也跟上去帮忙。

“紫菀!紫菀!紫苏!紫苏!”元兮喊了几声,虽然她的声音已经够大了,可是房间内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响动。影十在一旁敲响了川柏他们的门,屋里同样也没有反应。

“怎么办啊?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

“你让开,我来!”影十看着面前的门往后撤了一步。

元兮将位置让开,便见他抬起脚使劲一踹,房门就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露出马脚 元兮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毕竟是那么粗的门闩啊,影十居然一脚就解决了,不愧是高手!然而已经没时间留给她感叹了,眼见房门已经开了,元兮便立刻冲进了屋里,试图将躺在床上昏睡的几人叫醒。可他们毕竟是中了迷药,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醒过来呢?元兮没办法,只好跟着影十一起将他们往屋外弄。

泛着冷意的秋夜寒冷的夜风吹过,风助火势眼见这边的房间也要被火焰吞没了,院外却传来了吵嚷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人在朝着这儿来。元兮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她现在只能忙着先将屋里的人弄出去。

大门被撞开了,许多人从外面涌了进来。元兮回过头一看才发现那些是庄子里的人,最先冲进来的领头人便是陆长空。只见众人手里有提着桶的有端着盆的,桶里盆里都装了水,他们一进来便急着将水泼出去救火。

陆长空一进来就发现了元兮他们,看她正在救人,陆长空也跑过来帮忙了。有了他的帮助,屋里的人总算都被抬了出来。幸好这院子离河比较近,救火的大家又跑得飞快,人多力量大,过了一会儿熊熊烈火便被他们扑灭了。只是这几间房子也面目全非了。

元兮住的那一间已经被火烧干净了,她旁边那两间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其他的稍微要好一些,虽然还有浓烟在翻滚,但是好歹还是完整的吧!这房子元兮还没住几个月呢,居然就这样被人一把火弄成了这副模样。但好歹没有人员伤亡,就当是破财免灾了吧!

“元兮,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火一熄灭陆长空便迫不及待地过来询问元兮的情况。在看到她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伤之后,陆长空才勉强放了心。

“我没事儿陆大哥,幸好你们来得及时,否则这院子恐怕就什么都不剩了。”

陆长空长长地出了口气:“也是庄子里的下人晚上起来如厕,看见这边火光冲天,所以才来告诉我的。我怕你出什么事,这才连忙带着大家来救火。幸好我们没来晚。”

元兮再一次相信命运之神是眷顾自己的。从悬崖上摔下来没有死,之前被人暗害也没有成功,现在又被人放火依旧还好好活着,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比她更幸运的人了。

“啊!”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元兮的思路。众人顺着那尖叫声望过去,自然就发现了墙根下那几具尸体。胆子小的立刻就变得一脸惊恐,胆子大的也开始议论纷纷。陆长空也发现了那些尸体,不过他只是转过头皱眉询问元兮道:“是这些人放的火?”

看着元兮点了点头,陆长空隐含怒意地说道:“这些人真是死有余辜!”

“是影十杀了他们?”陆长空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元兮身旁站着的人。虽然这段时间影十神出鬼没的,但他跟在元兮身边这么久了,陆长空自然已经认识他了。

“是啊,要不是影十来得及时,这些人放的火没有烧死我,他们也要想办法要我的命。”元兮没有隐瞒什么,而是将情况对陆长空如实相告。

死人这事儿不是小事,但毕竟对方想要谋害元兮,所以陆长空并不觉得他们死得冤枉。嘱咐下面的人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而后他便让大家各自散了。

被迷药迷晕的其他人已经慢慢醒了,这还是方才元兮给他们喂了解药的缘故。一开始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等发现房子都被烧了一半后,他们才知道后怕。清理现场是个庞大的工程,元兮想等明天天亮了再说。房子已经被烧了,大家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还好陆家庄的主宅还有空房,陆长空便将他们带到了河对岸的宅子里暂时休息。这么一折腾大家并没有睡多久,但是第二天一早众人还是早早地就醒了。

院子肯定要重建才行,还有那几具尸体也要处理掉。元兮接受了影十的建议,干脆一把火将那些尸体烧了,免得给自己留下把柄惹来麻烦。这事儿不能报官,陆长空便帮着元兮处理善后。

“小姐,那些人是谁啊?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呢?”紫菀想不通,因为平日里元兮并没有与谁结仇。对方既然能想出这样狠毒的办法,自然是和元兮有深仇大恨的,可对方究竟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元兮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她自问来到京城之后,要么是在陆家庄研究药理要么是在济世堂帮人看病,偶尔和几个朋友出去游玩一番……可是她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谁!

但如果……硬要说的话,元兮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元为志!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影十突然从天而降。他昨晚解决那些人之后就不知去了哪儿,现在突然出现元兮自然被吓了一跳。

“影十?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我当然是去查昨晚的幕后黑手啊。”影十往元兮对面的位置一坐,然后提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等他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肚之后,他才继续说道:“你猜猜我查到的人是谁……”

元兮看了看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地吐出三个字:“元为志!”

“可以啊,你这么聪明,一猜一个准!”

“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想要我的命。”元兮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恨意。

她这段时间在查冯嬷嬷的踪迹,元为志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而且他就跟个老狐狸似的,相信立刻就明白了元兮为何要找冯嬷嬷。他既然找人想将元兮灭口,那就证明元为志并不想元兮查到十几年前的事。这更加让元兮笃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想:冯家的落败,还有冯婉茹的死一定跟元为志脱不了干系!

之前元兮还想偷偷摸摸地查清真相,但现在看来这已经行不通了。既然元为志知道了自己在查冯嬷嬷,那他肯定也就知道了冯嬷嬷在兰州。元兮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他先找到冯嬷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前往兰州 可抢在元为志前面将人找到显然是有难度的。元兮想找元启辰帮忙,但是想到元为志很有可能就是从他那儿发现蛛丝马迹的,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元启辰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元兮再去找他只会给他更多的压力。更何况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元启辰说实话,又怎么好厚着脸皮再去求人呢?

最好的人选是赵煊麟,但是昨天将人惹生气了,元兮还没来得及道歉呢。而且昨天他还挺生气的,也不知道赵煊麟愿不愿意帮这个忙。思前想后,元兮觉得既然找不到别人帮忙,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婉儿,你去收拾些赶路要用的东西,咱们立刻动身去兰州!”

“啊?现在吗?”她这句话弄得婉儿措手不及。

“对!现在就去!我怕元为志已经知道冯嬷嬷的事了,他是丞相手下又那么多人,现在恐怕已经在前往兰州的路上了。我们必须快些走,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冯嬷嬷才行。否则,要查清我娘死亡的真相就更难了。”

提及冯婉茹,婉儿也就不再犹豫了。她立刻应了声是,然后去忙了。坐着的影十倒是从主仆二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猫腻,虽然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片,但这些碎片已经足够让他猜到事情的大概了。

“你一个人去兰州?那怎么行!”影十并不是想阻止元兮,他只是觉得元兮一个女子,独自去兰州那样荒凉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赵煊麟曾经去过兰州,影十作为他的暗卫自然也去过,那儿的条件有多差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没什么不行的。我实在想不出谁能帮我了,所以只有自己去才最放心!”说着元兮就要站起来去收拾些行李。

“你可以去找王爷啊,王爷肯定会帮你的!”影十看着她的背影连忙说道。虽然赵煊麟面对元兮的时候也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但是看过他对待元兮时的态度,影十就能知晓她在自家主子心里究竟是不一样的。若是旁人影十自然不敢打包票,但对方若是元兮的话,这一点影十还是能肯定的。

然而元兮只是顿了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还是自己去吧!”之后就匆忙离开了。

这怎么能行呢?影十说什么都不会让元兮独自去兰州的。可是他知道自己说不动对方,便只好迅速离开陆家庄回到麟王府,将此事告知了赵煊麟。

听完影十的话之后,没有意外,赵煊麟又生气了,这一次他的情绪外露十分明显,就差把“生气”那两个大字直接写在脸上了。长均见势不好,立刻脑筋一转帮元兮解释道:“主子,昨日您生了那么大的气,或许是元姑娘觉得您不愿意帮她,所以才决定自己前去的吧!”

长均的解释让赵煊麟清醒了些,但是他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她已经走了吗?”赵煊麟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影十。

影十不敢直面他的目光,只好微微垂下眼睛如实回答道:“属下离开陆家庄的时候元姑娘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按照时间来看她现在可能已经出发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他愿意听到的,但是眼下责任又不再影十身上,赵煊麟最终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他猛地睁开双眼,对一旁的长均吩咐道:“备马!”

这一次长均可没有那么蠢,问他备马干什么。这种情况下他多问一句都是错的,所以长均立刻退了出去,按照自家主子的吩咐牵马去了。不多时,一匹黑色的骏马迅速从街道上飞奔而过,出了城门之后迅速往兰州方向追了过去。

京城与兰州正好位于陆家庄两个相反的方向上,元兮收拾东西花了一刻钟的时间,之后便让川柏驾车带着婉儿离开了陆家庄。她走得匆忙,并没有告诉陆长空自己去哪儿,只是说自己有急事要出门一趟。

为了避免麻烦,他们三人都换了一身非常简朴的打扮。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着,从这儿到兰州境内至少还要走半个月的时间,等到了地方还要去打听冯家人当初被发配到了什么地方,事情很多当真是一刻都不能耽搁。

“小姐,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婉儿有些担心。她并不是害怕这一路上吃苦,而是怕这一路遇到什么危险,到时候他们三人根本没什么战斗力。若自家小姐再有个万一,自己怎么向九泉之下的夫人交代呢?

“没事儿,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再走两日便能到南阳城,等到了城里咱们再雇几个武功高强的保镖,到时候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就算最后真的遇到什么大麻烦,元兮不是还有个空间嘛,只要到时候保护好婉儿和川柏就行了。

尽管这一次走得非常匆忙,但是元兮并不是那种只会头脑发热的人。她在说出要去兰州的话时,便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这一路的行程。虽然这个计划比较粗糙,但是后面几天她可以认真考虑慢慢完善嘛。

川柏就没有像婉儿那样想那么多了,他只看到了元兮着急得很,所以一直在认真地赶着车。因为走的是官道,所以就算马车行进的速度比较快,车里的人也不会觉得非常颠簸,不过难受肯定还是有的。

赵煊麟一路骑着马狂追,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他比元兮熟悉路况,所以出了城之后便是走的小路,确保自己能在半道上将元兮的马车截住。

马车大约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川柏驾着马车选了右边那条,马车的速度没有减慢,但是到了岔路口跟前,一旁的林子里却突然冒出一匹马来。川柏被吓了一跳,刚好那匹马又拦在了路当中,他便立刻拉住手里的缰绳想要将马车停下。

幸好二者之前隔得并不是很近,所以在撞到对方之前,川柏及时将马车停住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车里的两人没有半点准备,眼看元兮和婉儿就要撞到马车车壁上了,还是元兮反应快,及时抓住了车窗的窗沿,顺带拉了婉儿一把,这才避免了一场事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爆发争吵 “川柏,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停车了?”元兮觉得奇怪,再加上外面没人回应,她便伸手掀开车帘打算出去看看。

然而等她出去了一抬眼看清马车对面的人时,元兮所有的表情瞬间就凝固在了脸上。对面骑在马上的人除了赵煊麟还有谁?在她的预计里这次兰州之行可能会发生很多状况,但是这些状况之中并不包括突然冒出来的赵煊麟。

只见赵煊麟阴沉着脸骑在马上,手中拉着缰绳一言不发。他盯着元兮的眼神很复杂,但元兮大约是心虚,所以只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婉儿在元兮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当她看清对面的麟王后也是满脸的惊讶:“小姐,麟王殿下怎么会在这儿啊?”

元兮微微地摇了摇头却并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看向对面的赵煊麟:“王爷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问题一出口赵煊麟才有所动作。在三人的注视下,他动作潇洒地翻身下马,然后来到了马车旁。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元兮身上挪开。

“你要去兰州?”他没有回答元兮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地指出了元兮的目的地。但这在赵煊麟这儿并不是什么秘密,因此元兮并不惊讶,而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去兰州干什么?”他的语调又冷了几分,元兮能感觉到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我自然是去找人的,王爷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昨天去麟王府的时候元兮就说了冯嬷嬷的事,她不相信赵煊麟的记性这么差,连这点事儿都记不住。

“很好!”他突然笑了一下,如同昙花一现,让元兮迷了眼。但若是长均此时在这儿的话肯定要暗叹一声不妙,因为赵煊麟气到极点的时候通常都会发笑,而且还是这种让人沉醉的迷人微笑。元兮看不见,此刻赵煊麟放在背后的右手正死死地握着马鞭,仿佛要将那根鞭子给捏碎似的。

她被赵煊麟口里“很好”二字给弄蒙了,正欲开口询问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赵煊麟的脸色突然一下子沉下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是将满腔的怒火爆发了出来。

“从这儿到兰州至少半个月的行程,你想怎么去?就带着这两个什么都不会的累赘吗?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马匪乱民随时都能要你命!你有那个本事保护自己吗?”

赵煊麟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元兮一时间被他吼蒙了,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然而紧接着赵煊麟又说了起来……

“就算你侥幸没有遇到危险,那到了兰州之后呢?你知道该去哪儿找人吗?兰州那么大,恐怕你还没有找到人,就会被戍边将士当作他国奸细给斩杀了!”赵煊麟一通话说完,依旧觉得自己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控制住想要将元兮揪出来教训一顿的想法。

川柏被吓得脸色白了,这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百姓们会觉得麟王“可怕”了。婉儿更是偷偷地缩回了马车里,因为她实在不敢面对赵煊麟的眼神。两个胆小的在一旁瑟瑟发抖,但元兮倒没有觉得害怕。

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她都听懂了,他不就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嘛。元兮看他冷着脸,知道自己应该理解赵煊麟的一番好意,因此她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所以对着赵煊麟扯了扯嘴角,一边解释道:“我知道很危险,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了。我有脑子的,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知道个屁!”脱口而出的脏话让赵煊麟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但是他现在显然已经被元兮气昏了头,所以说什么话完全不是大脑能控制得了的。

“你这么凶干什么?”若说方才还能理解对方生气的原因,那现在元兮就觉得有些委屈了。明明自己都已经解释了啊,她搞不懂为什么赵煊麟看起来似乎更气了。而且从小到大,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元兮还从来没被谁骂过呢。要是今天站在她面前的是个陌生人,元兮定然会一巴掌甩过去教对方做人。可对面站着的人是赵煊麟,元兮根本就不可能下这个手。

“我知道你担心我这一路会遇上危险,但是我也跟你解释了,到了南阳城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你那么生气干什么?”

赵煊麟脑子里那根线已经快要绷断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他气到这个程度。元兮似乎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总能在他的怒火即将灭掉的时候再继续浇一桶油。

“你想办法,你想了什么办法?去找那些行走江湖的人吗?”

元兮没想到他已经猜到了,正想点头应声是。没想到赵煊麟突然将声音放大了几分,冲着她怒声吼道:“你宁愿去找他们帮忙也不知道来找我吗?”

他突然提高的音调这回把元兮也吓到了,她条件反射地浑身一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赵煊麟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但看到元兮的泪水落下来之后,他神情突然呆愣了一下。

“我找你了啊,明明是你没有答应!”元兮再也受不了他这副模样了,于是开始反击,“你以为我想一个人去兰州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危险吗?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娘死得不明不白,元为志天天盼着我早点儿死,临月这么大我找不到几个能帮我的人,我只能靠自己啊!”

元兮的眼泪越流越凶,赵煊麟的眼神中透出几丝慌乱,可惜她没看出来,而是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而后又继续说道:“我能活到现在都是运气好!我一没有给别人添麻烦,二没有杀人放火,你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质问我?你以为你是王爷就了不起吗?我告诉你赵煊麟,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你要是觉得我给你惹麻烦了,那以后就离我远一点儿行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同前往 元兮说完也顾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了,她又胡乱擦了两把眼泪,然后迅速放下车帘转身进了马车里面。当然,进去的时候她还不忘对脸色惨白的川柏说一句:“我们走吧!”

车帘落下,赵煊麟看着那厚厚的帘子如鲠在喉。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可能在赵煊麟的印象里,不管自己对谁生了气,对方肯定都会惶恐地听从他的话。然而他忘了,元兮本就和那些寻常人不一样,而自己待她也是不一样的。他想出声解释,他想告诉元兮自己不是故意想吼她的,他只是真的很担心元兮遇到危险,所以气昏了头。

可是嘴巴张开了两三次,他最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川柏看着站在那儿不动的麟王,自己也不敢动一下。虽然他佩服自家小姐的勇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有那个勇气面对怒意滔天的麟王殿下啊。元兮让他赶车,可是川柏觉得要是自己现在真的赶车走的话,马车边上这个人肯定能将自己一剑斩了。

“小……小姐,你别哭了……”婉儿试图安慰元兮,但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元兮本就不是喜欢哭的性格,所以进了马车后就立刻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很难过,但是她已经在尽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不要再继续往下流了。

马车良久没有动,外面也没有一点儿动静传来,元兮不想再出去面对赵煊麟,所以就隔着车帘对川柏说道:“川柏,怎么还不动?我们赶紧走吧!”

川柏依旧没有回应。突然,车帘动了一下。婉儿抬头望过去,就看到赵煊麟已经探进来半个身子了。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她还没往呢,因此才转好的脸色立刻又变得惨白起来。

“出去!”赵煊麟盯着元兮吐出两个字,但婉儿就是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虽然她对自家小姐是非常忠心的,但是在赵煊麟散发着寒意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违逆对方的意思比较好。

婉儿偏过脑袋看了看元兮,见自家小姐转过头看向窗外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她只好磨磨蹭蹭地从马车上下来了。马车里只剩下了元兮和赵煊麟两人。元兮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赵煊麟在她旁边坐下,然而他才刚落座,元兮便迅速挪动了一下位置,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赵煊麟皱了皱眉,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生气。他再次挪动位置靠近元兮,就在元兮想再次换位置的时候,他立刻伸手一把将人拉住了。元兮没走成,一屁股坐回了原位。但是她还是没有回头看赵煊麟一眼,而是使劲挣扎想要将手从对方的手里抽出来。

可她学的那点拳脚功夫怎么可能比得上赵煊麟的内力呢?于是多番挣扎无果后,元兮猛然转过头,另一只手也用上去扒赵煊麟的手指。可最后她发现自己这番动作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用。

“你放开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一个王爷整天闲着没事儿干吗,为什么一定要在这儿跟我较劲呢?”元兮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而是展露出了自己怼天怼地的毒舌功力。

“我有事儿。”赵煊麟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那你走啊!你快点儿从我眼前消失行不行?我很忙的,没时间在这儿跟你浪费!”

“不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元兮快要崩溃了。

赵煊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终于将手放开,抬头对外面的川柏说道:“赶车!”

元兮不知道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偏过头没有搭理他。婉儿还在外面呢,她自然不会将人丢下的:“婉儿,你进来!”

马车外传来婉儿怯生生的声音:“小姐,我就坐在外面好了……”

川柏长长地出了口气,总算是放心地甩动了马鞭。马车继续沿着道路前行,外面只有马儿跑动时的马蹄声,以及车轮滚动时发出的声音。马车里面的两人各自坐着,谁也不开口说话互相都不搭理——其实主要是元兮不搭理赵煊麟。

长均知道自家主子追元兮去了,但还不清楚他后面的安排,所以随后便带了一队人马立刻跟了上去。但他们的马可比不上赵煊麟那匹颇有灵性的宝马,所以直到元兮他们离开了那个岔路一刻钟的时间后,长均才带着人追到那儿。

看着路边上那匹黑色的骏马,长均大约猜到了自家主子去了哪儿。他松了口气,偏过头对身后那队人说道:“你们留五人跟着我继续去主子,剩下的便带着追云回去吧!”他口里的追云自然是赵煊麟的那匹宝马。

长均作为自家主子的左膀右臂,在王府的地位可是仅次于赵煊麟的,因此后面的人立刻听从了他的安排,分成两拨人各自骑马离开了。

川柏赶路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但是因为他们路过城镇的时候并没有进去,所以天黑之后他们便将车停在了野外。这也是元兮的意思。她想等路过南阳城的时候去一趟城里,其他时候就尽量多赶一点儿路,免得耽搁了时间让元为志的人捷足先登。

婉儿准备了两床被子放在马车里,幸好天气虽然渐渐冷了,但还不至于冷到无法忍受地步,所以她们三人将就一下还是能行的。至于赵煊麟那就抱歉了,毕竟一开始婉儿也不知道他会来啊。

川柏将火生了起来,然后将提前准备的一些干粮拿出来烤热。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出发,所以婉儿还特地从厨房拿了一些肉食,吃的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落魄。

“小姐,喝口水吧!”婉儿将手里的水壶递给她,然而元兮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渴。大约是旁边还坐着一个赵煊麟,所以她到现在还是不愿意多说几句话。

“王爷要喝水吗?”旁边的可是麟王,婉儿可不敢无视他,因此只能鼓起勇气小声询问。

“不用!”最终只换来赵煊麟两个字的回答。但长均表示,这已经算好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双方汇合 借着燃烧的火堆,元兮用余光瞟了赵煊麟一眼。虽然没看清他的表情,但也能猜到对方此时的心情应该不怎么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元兮在心里暗自说道。

左手手臂有些不舒服,元兮抬起右手揉捏了一下,手臂处便有一阵轻微的疼痛感传来。她微微撩起衣袖看了一眼,发现小臂上有一片青乌。一想到这青乌是哪儿来的,元兮心里立刻又涌上一股难受的情绪。

“婉儿,帮我把马车里的药箱拿出来一下!”

婉儿没看到她手臂上的淤痕,所以并不知道元兮要药箱干什么,但是她还是站起身去马车里将药箱拿了出来。等她取来药箱,看着元兮从里面拿出一瓶药膏后,才意识到元兮可能受伤了。

“小姐,你哪儿伤到了吗?”婉儿立刻紧张起来。

元兮一边撩袖子一边回答道:“没事儿,只是一点点瘀伤,涂了药明天就消下去了。”

赵煊麟虽然在一旁没有出声,但是他却一直在暗中注意着元兮这边的动静。当婉儿问元兮是不是受伤了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毕竟这之前他们俩都坐在马车里,自己从头到尾并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当元兮撩开袖子后,赵煊麟这才看到她手臂上那几个清晰的手指印。伤从何处来已经十分明显了,赵煊麟知道肯定是之前自己去抓元兮手的时候没有注意,结果用的力气有些大了。当时元兮正在和他赌气呢,因此也没有说出来,这才忍到现在。

赵煊麟立刻站起身来走到元兮身旁,婉儿正在帮她上药呢,结果被突然靠近的赵煊麟吓得手一抖。从婉儿的手里将药膏拿过来,赵煊麟看也没看她,说道:“我来!”

婉儿只好主动将位置让出来。可是元兮才没有那么好说话呢,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搭理赵煊麟。于是他一蹲下来,元兮便往旁边挪了挪。赵煊麟看了她一眼,语调平淡地说了声:“别动!”话音里似乎还包含着几分无奈。

一想到前不久赵煊麟吼自己的样子元兮就想顶他两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不用你帮我,你把药还给我!”

赵煊麟自然不可能将药还回去。他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将元兮拉了回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知道轻重了,所以用的力道并不是很大。元兮也不是真的气得想不通,看到对方有服软的态势,她也就没有再继续犟着挣扎了。

赵煊麟从来没有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过一个女孩子。从前,在他眼里,女的和男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那些人都不能引起他半分注意就是了。他抹药的时候动作尤其轻,似乎是怕自己将元兮弄疼了。等药抹完了,元兮便迅速将手收了回去,脑袋转到一边变回了刚才那副模样。

“对不起!”赵煊麟从来没向人道过谦,但是面对元兮的时候,说出这三个字似乎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周围安静得不行,突然听到他道歉的话语,元兮还真没有反应过来。看赵煊麟僵硬的面部表情她就知道,这人以前肯定是没有跟人道过歉的。不过这一点也很正常,毕竟他是麟王嘛,临月的战神,能与皇帝并肩的人,谁敢让他道歉?就算赵煊麟想要跟人家道歉,估计对方也没那个胆子受啊。

但是元兮可不是其他人,她很快就坦然接受了。

“你堂堂麟王还会说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只知道吼人呢。”她心里还是稍微有些抱怨的,但也仅仅是那点儿抱怨罢了。

赵煊麟看她神情有所放松,便明白自己这一声对不起算是说对了。元兮看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炸毛,虽然嘴巴还瘪着,但是眼神已经变得柔和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元兮,之前我也不是故意要吼你的,我只是担心你遇上危险。昨天我也没有不答应,只是……”后面的话他不太说得出口。要是让旁人知道自己堂堂麟王居然跟一个姑娘赌气的话,那他的面子还要不要啦?

不过就算他的话没有说完,元兮也能猜到他想要说些什么。

“那是你自己先误会我的意思的,而且我还想解释来着,是你听都不听就走了。”元兮觉得这就是赵煊麟的错,要是昨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两人之间也就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了。

要是从前谁敢说麟王做错了,那估计这人应该是活腻了。但是现在元兮说他错了,赵煊麟就还真的没有出言解释,显然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婉儿和川柏在一旁瑟瑟发抖,他们俩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儿,他们似乎发现了麟王殿下的秘密,要是以后被他灭口怎么办啊?

不过赵煊麟现在可没有闲心关注他们俩。其实昨天他气消了之后就想通了,元兮送他那盆花并不是当做交换的筹码,希望自己出手帮她的忙。按照他对元兮的了解,本来这样的误会就不应该出现的,只是当时他到底是没有想明白这事儿。

实际上元兮送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她大约是觉得自己一直麻烦赵煊麟,所以心里很过意不去,因此那盆花只是一个谢礼而已。因此就算当时赵煊麟没有直接答应帮忙,她也还是把那盆花留下了。

话说开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几人便打算休息了。周围十分安静,就连虫鸣声也几乎没有了。火堆还在继续燃烧着,闭眼休息的赵煊麟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动耳朵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果然,又过了几分钟,一阵马蹄声渐渐由远及近朝他们这边来了。元兮也被这声音惊醒了,等她迷迷糊糊张开眼睛,才发现几个骑着马的人停在了马车旁。

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元兮才看清来人竟然是长均。他大约是追着赵煊麟来的吧!元兮这样想着,揉了揉眼睛想要坐直身体。赵煊麟看了看她,柔声说道:“没事儿,你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赶路途中 在马车上颠簸了半天时间,元兮确实已经困得不行了。她打了个哈欠,偏过头看了赵煊麟一眼,然后就继续靠着树干睡过去了。

长均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这么温柔过呢,包括他身后一起来的那些护卫也一样,几人同时露出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相互看了一眼不敢说话。还是长均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因此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主子……”他才刚起了个头,还没说出自己要说的话呢,赵煊麟就猛地抬头看过来,吓得他顿时将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赵煊麟用眼神示意他到旁边去,长均立刻就接收到了信号,牵着马乖乖的往远处走了一截。他又看了看跟来的那几个护卫,示意他们将正在休息的元兮照看好,这才循着长均的位置走过去。

说话声在寂静的夜里会显得特别明显,再加上元兮他们就在不远处休息,所以长均特意降低了一下自己说话的音量:“主子,元姑娘真的要去兰州吗?您怎么不拦着她啊?”

“我拦着她做什么?”赵煊麟反问一句,让长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长均心说:“这么不理智的决定,要是放在以前你不是早就阻止了吗?怎么放在元兮身上就不管了?还问我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些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要是说出来长均觉得自己一定会遭殃的。

“那主子你这是要和元姑娘一起去兰州?”看这架势长均猜测道。

赵煊麟点头表示肯定。他没空去分析长均看自己的眼神,而是话头一转吩咐道:“这一去至少要耽搁月余,你先回京城传信给上官恒,让他赶紧回来帮着处理一下军中事务。他没回来之前府中的一切事务你都要小心处理,等他回来之后你再赶来兰州。”

提起躲在边关小半年的上官恒,长均只能默默地在心里为他点了一根蜡烛:“可是……属下担心上官将军不回来怎么办?”

“不回来?”赵煊麟的眼神一下子“狠戾”起来,“他要是不回来,你就写一份调令让他滚回来,以后也不必回去了!”

长均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两副面孔了。他知道,要是将赵煊麟现在说的这番话告诉上官恒的话,对方肯定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毕竟现在只是让他暂时回来帮着处理事务,要是等调令下来了那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调令就是军令,上官恒再怎么着也不敢违抗。若赵煊麟真将他从边关调回来,估计最开心的就是上官恒他爷爷了。保准他一回来,就要天天忙着应付京城里那些世家小姐。

赵煊麟显然知道他最怕的是什么,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上官恒不听话。对于坑兄弟这事儿,他向来就做得很顺手。

长均领了命也不敢耽搁,立刻牵了马转头往京城赶。剩下那些护卫也被他带了回去。当然,这都是赵煊麟的意思,毕竟要说保护他还真的不需要。临月国内谁不知道麟王武功高强?就算是在江湖中那也是名列前茅的人物,所以有他在,护卫什么的简直就是摆设。

他们是去兰州办事的,人多了反而引人注意,因此没了这些护卫就能更容易地掩人耳目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赵煊麟所在之处还是有暗卫跟随的。十大暗卫,平日里虽然只有四人跟着,但这也足够了。

因为歇在野外,所以第二天一早元兮就被周围那些自然的声音吵醒了。她以前经常出去考察,所以在外露宿也是常事,虽说没有帐篷之类的,但将就一下元兮还是能休息得好的。

简单吃了点儿东西,醒了醒神,他们又继续坐上马车开始赶路。元兮没有问赵煊麟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她心里有自己的猜想,总觉得问出来后两人都会尴尬,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

尽管昨晚已经将误会澄清了,元兮与赵煊麟之间相处的氛围也发生了一点儿变化,但是两人坐在马车里还是互不出声。赵煊麟是没办法,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性格,习惯性地沉默不语。至于元兮则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因此也不好找话题。

这样的气氛至少僵持了小半个时辰,最终还是元兮忍不住了,总算找到了一点儿话题,挑起了话头。

“昨晚长均不是来了嘛,你又让他们回去了啊?”

“嗯。京中还有事需要他留下来处理,等他处理完了事情也会去兰州的。”赵煊麟难得回答问题之后还要连带着解释一下。

“那……你忙不忙啊?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赵煊麟转头看了她一眼,顿了两三秒钟才回答道:“不忙。”

元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装作看风景的样子转头望向车窗外。车里又陷入了沉默。元兮一开始是忍着不说话的,不过忍着忍着她就有些困了。坐马车颠簸着很不舒服,但幸好元兮不晕车,再加上闲着什么也干不了,所以她瞌睡来了也实属正常。

婉儿在外面坐着,元兮想找个人靠一下都找不到。她环顾了一下车里,虽然对面坐着的就是赵煊麟,但是她可没那个勇气让对方给自己当靠枕。元兮看中了马车角落的位置,于是挪动屁股移过去,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马车的车壁上睡了过去。

车壁是木头做的,就算不像钢筋水泥那样硬,可也绝不会像棉花那样软。元兮动了动脑袋调整了好几次位置,这才寻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固定下来。

对面的赵煊麟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不过他也靠在车壁上假寐,假装没看见元兮那些小动作。过了一会儿元兮还真的就这么睡着了。赵煊麟感受到她的呼吸平稳了,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元兮的脑袋因为马车的颠簸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有些无奈地呼了口气。

赵煊麟动作很小地移到了元兮身旁,然后伸手将她的脑袋慢慢地移到自己的肩膀上。确定她没有醒过来之后,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顺势将身旁的人扶好免得摔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初见苗头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元兮大约是睡得太熟了,所以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自己靠着赵煊麟的肩膀。突然,马车大约是压到了石头,因此颠簸得有些大。原本脑袋靠着别人的元兮,因为这一下脑袋一动直接栽到了赵煊麟的怀里。

赵煊麟反应极快,在元兮还没有滚到座位下面的时候就及时将人捞了起来。不过她大约是困极了,就算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依旧不见醒来。赵煊麟看了看她的睡颜,不知怎么的,他并没有将人扶好坐下,而是顺着眼下的动作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脸上有几道印子,应该是方才靠在赵煊麟肩上弄出来的。她的头发有几缕贴在了脸上,嘴巴微张正浅浅地呼吸着……赵煊麟看得入神了,竟不知不觉间将脑袋低了下去,缓缓靠近正在熟睡的元兮。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剩下不到五厘米的时候,元兮突然皱了皱眉低声呻吟了一声。赵煊麟瞬间惊醒,猛地将头抬了起来,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自己方才想要干什么。

这大约是赵煊麟生平第一次失态。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速度加快了,那种怕被人发现的感觉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心境,然而怀里的元兮微微动了一下,就让他刚刚稳定下来的心跳频率又加快了几分。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赵煊麟从来没有感受过。他只知道自己很不对劲。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是诚实的……

就这样,马车里一个人在心里纠结着,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睡得很沉。直到马儿跑累了,川柏这才将马车停下,打算先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

“小姐,下来喝口水走一走吧!”外面传来婉儿的声音。

马车里自然没有人回应,因为元兮还在赵煊麟怀里熟睡着呢。婉儿当然不敢去掀开车帘,因此又在外面叫了几声。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隔着一块木板罢了,这已经足够将元兮叫醒了。

元兮睡得迷迷糊的,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这才睁开眼挣扎着离开了赵煊麟的怀里。等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被旁边这人抱着的时候,元兮的脸唰的一下子就全红了。

“不……不好意思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啊?”元兮抬手去挠了挠耳朵,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但脸部突然冒出来的红晕出卖了她,就算她身旁的赵煊麟都能隔着空气感受到她脸部传过来的热意。

“无事。”他淡淡地说道,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看对方这么淡定的样子,元兮总算没有那么尴尬了。正好婉儿在这个时候又叫了她一声,于是她便立刻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等再次上车赶路的时候,元兮就知道注意一下了。她特意坐到一个离赵煊麟比较远的位置,然后整个过程中再也不敢打瞌睡了。赵煊麟看她这么紧张,心里竟然莫名地冒出一阵失落。要是可以的话,相信赵煊麟应该很愿意抱着元兮保持方才那个姿势赶路的。

马车一路不停歇,又过了两日后便到了南阳城附近。元兮本来的计划是进城去雇几个保镖再添置一些路上用的东西,但是现在有赵煊麟同行,保镖什么的就完全不需要了。

川柏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在路口分路的时候问了一句:“小姐,我们还去南阳城吗?”

元兮还没有回答,赵煊麟倒是抢先一步说道:“去!”

川柏听到答案也不管是谁说的,挥动马鞭就驾着马车选了前往南阳城的路。元兮看了看赵煊麟,正想说不去南阳了。然而赵煊麟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又一次抢先说道:“赶了几天的路你应该沐浴完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给驻守兰州的程鹤飞传了信,他接到信之后自然会先开始找人,你不用急在这一时。”

元兮这才知道,原来赵煊麟已经在暗中帮自己了,只是他没有说出来所以自己也不知道。这样无条件的帮助让元兮觉得心里很温暖。她看着对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赵煊麟,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元兮叫自己王爷,赵煊麟似乎更喜欢她直呼自己的名字。仿佛从她口中念出这三个字要更加动听一些。

他们进了南阳城,找了一家客栈吃了顿饭,元兮顺便还洗了个澡。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的样子了,元兮想起赵煊麟的话干脆就在客栈住下了。川柏和婉儿这一路也在坚持着,到兰州还要十多天呢,总不能一直靠毅力撑着吧!吃饱喝足休息好了,才有精神继续赶路啊!

在南阳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才继续出发。有了赵煊麟,元兮这一路上真的轻松了好多。比如完全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因为他手下的暗卫会帮他们找吃的。不管是去附近城镇买的吃食,还是在山林猎的野物,反正每一顿都不会让他们饿肚子就是了。

还有就是睡觉的问题。赵煊麟自己是个大男人所以倒没觉得什么,但在他看来元兮只是个姑娘,自然就不能每天都露宿在野外了。于是暗卫们便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在天快黑的时候,找找附近有没有可以落脚的村镇,哪怕只是几间茅屋,也总比在野外幕天席地好。

“小姐,王爷可真厉害!而且他对你可真好啊!”婉儿跟在元兮身旁小声嘀咕道。

他们现在在一个湖边暂时休息顺便吃点儿东西。元兮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听见婉儿说的话之后,她便偷偷地转过头去看赵煊麟。

只见他从暗卫手里接过了一个什么东西。等他将东西拿过去,那暗卫便一闪身消失不见了。大约是察觉到了元兮的目光,所以赵煊麟也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偷看别人被撞破,元兮立刻将头转过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婉儿看着赵煊麟正在往这边过来,便自觉地从元兮身边走开了,将位置留给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边城玉风 赵煊麟走到元兮身旁坐下,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了她。元兮看了他一眼,虽说不知道这里面包的是什么东西,可她还是乖乖地把东西接了过来。等她拆开油纸包一看,才发现里面放着几块糕点。

“你喜欢的桂花糕,他们去买吃食的时候,我顺便让他们带回来的。”躲在旁边那棵大树上的影五听见他说这话简直要哭了。说什么顺便都是假的,分明是特意嘱咐的才对。

其实元兮对这些甜腻的小点心并不十分热衷,不过能在这种情况下吃到,就足以看出赵煊麟的用心了。她拈起一块尝了尝味道,突然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很好吃!”

赵煊麟看她笑了,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微微勾了起来。躲在暗处的暗卫看见这一幕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回想这一路上不过几天时间,自家主子似乎已经笑了好多次了。加起来的次数应该能比得上过去二十几年的次数了吧!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之后赶路的十几天中,他们亲眼见证了自家王爷是如何对一个女子关怀备至的。要不是因为元兮,估计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画面。他们一直跟到兰州,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最后坦然接受习以为常也只用了十几天的时间。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非常清楚的认识到了元兮是个不同寻常的“奇女子”,以后要想在自家主子身边混得好一点,他们还得要好好巴结一下这位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王妃的姑娘。

于是之后也不用赵煊麟吩咐了,衣食住行各方面大家都积极地准备好,而且一丝怨言都没有。他们主动得有些过分了,连带着赵煊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现下不是追问的时候,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从京城出发到兰州境内,川柏驾着马车一共走了半个月。到了兰州境内入目之处几乎都是荒凉的戈壁,这儿的植被很少,就算能看到树木,那些树木也都是枯黄的颜色,似乎是被阳光烤焦了。

相比起京城的繁荣,以及五原的青山绿水,这儿确实不适合人居住。一路行来,元兮也很少看到村庄城镇,而且每一个城镇之间间隔的距离都很远。

这时候正是深秋,虽然在京城并没有感觉到很冷,但是越往兰州境内深入元兮就能感受到气温的变化。要不是赵煊麟那些暗卫帮他们准备了御寒的衣物,估计还没等找到人,元兮他们就被这恶劣的环境折磨死了。

马车从道路上驶过,车后便扬起了漫天尘土。就算马车有车帘和窗帘,元兮也能感受到偶尔被风带进来的粉尘。这样的环境加上这样的天气,要想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冯嬷嬷也上了年纪了,元兮实在担心她现在的情况。

按照婉儿猜测的,冯嬷嬷来此很有可能是来找冯家人的。而冯家人被发配边关,最有可能就是在边关将士驻守的玉风关。若是冯嬷嬷真是去找他们的,那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玉风城。

他们大约还要两日才能到玉风城。但赵煊麟已经让驻守边关的程将军先帮忙找人了,所以他们现在倒也不用急着赶路。

“程鹤飞已经将冯家人安置在了玉风城,相信冯嬷嬷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为了不让元兮着急,赵煊麟过两天就会将事情进展同她说一说。

两日后,马车踩着城门即将关闭的点儿进了玉风城。边关之地不比京城,这里的将士们随时随地都要提防着周边国家,免得他们突然进犯让人措手不及。虽说如今临月的国力强盛,但说不准有些人心里会动一些小心思。

城门每天都要按时关闭也是这个理。过了时辰,想要再进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虽说马车上还有一个麟王殿下吧,可元兮觉得能不麻烦别人就尽量不要麻烦才好。

城门口有士兵守卫,进出的人都要一一排查。马车规规矩矩地停了下来,元兮倒没想着用赵煊麟的身份行方便,但在此之前他已经先行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前来检查的小兵一看那块令牌脸色顿时一变,立刻就要跪下向赵煊麟行礼。

还好赵煊麟及时用手势制止住了他的动作,这才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程鹤飞在何处?”

“回王爷,程将军现下应该在校场。”

“差人去传话,本王在他的府邸等他。”

“是。”

车帘被放下了,马车自然也被放行了。方才那个小兵立刻往校场赶去,找到程鹤飞后立刻将麟王来了的消息告知了他。

程鹤飞正在练兵呢,听到这消息也是一惊。他那一身被汗水打湿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迅速骑着马往自己的府邸赶。

元兮他们乘坐的马车进了城。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城里的情况比城外要好很多,虽然繁华及不上京城,但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不少的。而且元兮还看到了一些穿着异邦服饰的人,想来他们都不是临月国的人。

川柏不认识路,还是一路打听才找到了将军府。他们在府门前停下车的时候遭到了门口士兵的问询,不过赵煊麟一出来他们便立刻闭上了嘴巴。

“参见王爷!”几个士兵立刻半跪着低头行礼,想来以前是见过赵煊麟的。

于是在他的带领下,元兮几人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将军府。下人们别说拦了,他们看到赵煊麟的身影便立刻冲上来迎接。

管家亲自将茶水端上来,恭恭敬敬地放到赵煊麟身旁的矮几上。而后他又亲自端了茶给元兮。见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元兮也不敢托大,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以前没见过姑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啊?”老人家笑得很慈祥,元兮一下子就对他产生了好感。

“您叫我元兮就好了。”

“哦!原来是元兮姑娘啊。”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才转身看向赵煊麟说道:“王爷来得突然,将军还在校场呢,老奴立刻派人去请他回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用!我已经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没有找到 元兮条件反射般转头往外看去,正好看到一身形高大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不难看出,他应当是个习武之人。大约是因为他常年生活在兰州这样的环境中,所以他的肤色有些偏黑,但是给人一种很健康很阳光的感觉。

他一进来便径直走到赵煊麟面前,对着他行了个礼:“末将程鹤飞,参见王爷!”

原来他就是之前赵煊麟提到的程将军。元兮看他整个人的气势,就能看出他定然是个久经沙场的猛将。他看起来似乎和赵煊麟的年龄差不多大,不过面对赵煊麟的时候倒没有半分逾越。

当着外人的面,他们俩也没有多说什么。同赵煊麟打过招呼后,程鹤飞自然而然地就注意到了旁边坐着的元兮。

“王爷,这位姑娘是……”他没有主动同元兮搭话,而是出言询问赵煊麟。不过自我介绍这种事就不用别人代劳了,因此元兮立刻站起身抢先回答道:“小女子元兮,见过程将军。”

“哦,原来是元姑娘啊!”程鹤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从脸上的神色来看显然没有怎么把元兮放在心上。他似乎是觉得知道名字就够了,并不想深入了解一下元兮的身份。

“王爷,您怎么突然就来了,若是提前差人传个话,末将定然要亲自到城门口迎接您的。”相比起和元兮说话,程将军明显更愿意和赵煊麟多聊两句。

“本王也是临时起意,而且来兰州是有事要办,所以不便惊动旁人。”

“原来如此。”程鹤飞放松神情笑了笑,“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吧!末将先找人带您去休息一下,等晚上再给您接风洗尘。”

元兮现在急着知道冯嬷嬷的消息呢,听了他这话顿时就想插进去问一句。赵煊麟察觉到了她的着急,因此对着程鹤飞摆摆手道:“这些事暂且放到一边。本王有事问你。”

程鹤飞还以为他要询问一些公务,正洗耳恭听着呢,没想到赵煊麟接着便将话题一转:“本王之前传信来让你查的人你查得怎么样了?”

话题不是自己预想中的,程鹤飞因此呆愣了两三秒钟。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将自己查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将这半个月来一直在查找那人的下落,冯家人是找到了,但并没有找到您信里说的那位冯嬷嬷。”

“怎么会没有呢?”元兮忍不住提高了音调。她并不是责怪程鹤飞,而是因为事情没有像她预期中的那样发展,所以心里很是失落。

赵煊麟还在这儿呢,竟然还有人敢这时候插话。程鹤飞转头看了她一眼,元兮也抬眼望过去:“程将军,真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

原谅还搞不清楚情况的程鹤飞,看了看元兮又瞧了瞧赵煊麟一眼,最后在赵煊麟的注视下如实答道:“我已经在玉风城派人找了多日,但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想来那人应该不在玉风城吧!”

看元兮的脸色有些不好,程鹤飞试探性地问道:“那人是姑娘要找的吗?莫非是姑娘的亲人?”

“算是吧!”元兮的语气听着有些失落。

明明是王爷传信来让他找人的,可是要找的那人却是元兮的亲人……程鹤飞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睛渐渐瞪大,同时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正坐着的赵煊麟。

“别着急,既然玉风城找不到,那或许她是在兰州别的地方,我会再派人去找的。”赵煊麟出言安慰道。

元兮勉强地笑了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傍晚,程鹤飞果然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菜。虽说这些菜色连京城普通酒楼的都比不上,但在这条件艰苦的边关,能吃上这么一桌子菜已经属实算好的了。程鹤飞敬重赵煊麟,但同时也视他为至交好友,所以饭桌上也不见拘束,几杯酒下肚便开怀畅谈起这两年兰州发生的事来。

元兮因为暂时没有找到人,所以也没有那个谈笑的心思。于是她就独自一人安静地吃起了饭,余留下程鹤飞和赵煊麟在一旁聊自己的事。但是程鹤飞自然没有无视她,毕竟不久前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位姑娘的不同寻常。见她不怎么说话,程鹤飞便主动打开话题。

“咱们这儿条件有限,不知元姑娘还吃不吃得惯这些东西。”

“吃得惯,我不挑食的,程将军不用顾及我。”

程鹤飞见她确实不像是勉强装出来的样子,于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麟王殿下看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嘛。

“姑娘随王爷从京城赶来,一路上舟车劳顿肯定很辛苦吧?”

“还好。这一路上赵……”元兮正要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然而看了看程鹤飞她又立刻改口道,“这一路多亏王爷照顾,我倒没有觉得很辛苦。”

虽然程鹤飞只听到了一个字,但这并不影响他脑补出后续的内容。于是他笑得更加开心了。

“那就好。姑娘来一趟兰州不容易,你别看这玉风城周围都是荒凉的戈壁,但这儿也有在京城看不到的景致。这后面王爷若是得空,姑娘大可叫王爷带你去瞧瞧,毕竟王爷也曾经在这儿生活过一段时间,地方应该还是熟悉的。”

元兮听出了他的画外音,可是又不好解释什么,便只能冲着程鹤飞尬笑。偏偏赵煊麟一言不发,似乎并不介意他的说法。

玉风城入夜了气温便会骤降。元兮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总有种正在过冬的错觉。窗外没有虫鸣,只有偶尔的风声。不过月光倒是很亮堂,将整个城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

元兮一直睁着眼睛,大约是有些失眠了吧!一直到凌晨两三点的样子她才敌不过困意,慢慢睡了过去。第二天她是被房间外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在京城的时候,早起时宅子里都是安安静静的。忽然换了个环境,元兮自然就睡不下去了。正好她穿上衣服婉儿便端了水进来伺候她洗漱,顺便说起了昨晚自己没睡好的事。

“能找到这么好的落脚之处就很不容易了,要不是占了麟王的光,咱们几个恐怕只能露宿街头了。所以你呀……就别抱怨了!”元兮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冯家上下 婉儿倒也不是真的有什么不满,只是确实不太适应新的环境,所以口头上诉几句苦罢了!

吃早饭的时候饭桌上只有元兮和赵煊麟两人,她随口问了一句:“程将军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吃饭啊?”

一旁的管家立刻解释道:“将军一早便去了校场,通常早饭也是在那边吃的,所以姑娘不用管他。”

元兮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如此她倒是看出了这位程将军还真是非常自律且踏实的人啊。明明已经是将军了,就算不用去校场也自然会有人负责带兵操练,他却还要亲自前去带领监督。

这时候赵煊麟突然出声说道:“快些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见冯家人。”

元兮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就想起了那位素未蒙面的舅外祖父。不管怎么说当年冯家遭难,冯家二老爷都是被元霜月的外公连累的,所以既然她都已经来了玉风城,那无论如何都应该去见他们一面才是。

更何况元兮可不仅仅是为了调查当年冯婉茹的死因,她顺带着也应该查一查当年冯家落败的真相。元兮敢确定,这背后肯定是元为志在搞鬼。只要能找到证据,她就能将元为志拉下马,到时候帮元霜月母女报了仇,也算是了结了她的恩情了吧!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吃饭。”赵煊麟点了点她的脑袋,把元兮飞出去的神儿给拉了回来。

虽说冯嬷嬷还没有找到,但能够见到舅外祖父一家也算是一件高兴的事。元兮长长的呼了口气,端起碗开始吃饭。

这一顿饭她吃得极快,倒是显得旁边的赵煊麟特别斯文。不过虽然自己已经放下了筷子,可元兮也没有催促他。但是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就差把开心写在脸上了,赵煊麟自然也就没有再忍心多吃两口。

“走吧!”他斯斯文文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再接过旁边丫鬟递来的布巾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示意元兮可以出发了。

元兮看他才吃了没多少,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试探地问道:“你肚子吃饱了吗?我看你才吃这么一点儿应该不够吧!要不你再吃一点儿,我可以再等一下的。”

赵煊麟回头就看到她这副模样,瞬间就被取悦到了。他微微勾起嘴角回答道:“够了,我们还是走吧!”

元兮就等他这句话呢,听到后立刻就跑上前去跟着赵煊麟出了门。冯二老爷一家还是有不少人的,除了被发卖出去的奴才以外,剩下的还有至少还有七八口人。因为将军府通常是不能让闲杂人等靠近的,因此程鹤飞便将人安置在了玉风城的一处民宅内。

那宅子虽然算不上很好,但相比起冯家几人这些年住的地方,这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

当初冯家被抄家,元霜月的外祖父冯光耀一家被满门抄斩,但冯光耀的二弟冯光礼逃过一劫。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一家老小也被发配到了条件艰苦的兰州。时间一晃多年过去了,他们一家子也不知怎么样了。

当年婉儿也还小,所以对于冯家的变故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因此也不知道冯家还剩了哪些人。元兮现在也没有元霜月的记忆,估计待会儿见面光是认亲就得忙活一阵子了。现在元兮唯一知道的就是婉儿对她说过的舅外祖父。

冯家人落脚的民宅距离将军府还是有些距离的,所以出了门元兮便和赵煊麟坐上了马车。经过街市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才在程鹤飞下属的领路下找到了那处民宅。

房子并不是很很起眼,和旁边的几处民居相比完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大门紧闭着,不知道屋内的人正在做什么。川柏主动上前敲响了门,没等多久便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了。

来者是一位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他将门半开着,自己则站在门口用戒备的眼神打量着门前的元兮他们。

“请问你们找谁啊?”他的声音带着疏离,是面对陌生人时的正常反应。

元兮对他笑了笑,眼神略微有些复杂:“请问冯光礼是住在这儿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男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没有回答元兮的话,而是有将他们打量了一遍之后就将人请了进去。

“知文,是谁啊?”他们还没有进到厅堂里,屋里便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娘,他们是来找爹的。”男人将元兮和赵煊麟带到了厅堂坐下。

因为家里没有下人,所以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冯知文倒了两杯水给他们,然后略带了些抱歉的语气说道:“家里没什么好茶,两位若是不嫌弃就将就一下吧!”

元兮也不知道该怎么叫他,只能又笑了笑同时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就在此时,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从后面出来了。元兮看看了看她,猜测这位应当就是元霜月那个舅外祖母了。

冯知文扶着老妇人坐到了椅子上。老人家大约是上了年纪所以眼睛不太好使,她看了元兮半晌也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两位是来找我家老头子的啊,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我……”元兮看着眼前穿着粗布衣衫的舅外祖母,一时间心里涌出一阵悲伤。这不是她的情绪,应该是元霜月遗留的。

老妇人等着她开口,可是元兮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鼻子一酸,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喊了一声:“舅外祖母!”

老妇人被她这一声喊弄糊涂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冯知文,似乎是在问他认不认识眼前这个姑娘。

“舅外祖母,是我,我是霜月啊!您不认得我了吗?”因为老人肯定不知道元兮现在的名字,所元兮便说出了元霜月的名字。虽然冯婉茹过世得早,但是冯家人应该还是知道元霜月的吧!

老太太还是没有记起来,倒是一旁站着的冯知文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姓元?你……你是堂姐的女儿?”

冯知文口中的堂姐说的就是元霜月的亲娘——冯婉茹。看见元兮点头肯定,冯知文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欣喜还有难以置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舅外祖父 冯知文这么一说老太太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她瞬间激动不已,颤抖着就要站起来往元兮这边走。

“是霜儿啊……是霜儿啊……”老太太的眼眶里有泪水涌出来。元兮见此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她马上就上前两步拉住老人家的手,祖孙俩哭成一团。

后面的人大约是听到了哭声,还以为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没一会儿便都跑了出来。看到自家老太太和一个陌生的姑娘抱在一起痛哭,他们也被搞糊涂了。还是冯知文及时解释了一下,大家才知道元兮的身份。

亲人团聚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可屋内的众人却神情复杂。当年的事元家是罪魁祸首,不管怎么说元霜月还是元为志的女儿,要他们马上接受一个害了自己全家的仇人的女儿也是在为难人。

然而元兮的母亲又是冯家的掌上明珠,当年冯家还没有落败的时候,家里人哪个不喜欢她啊。元霜月作为冯婉茹唯一的女儿,大家自然也不会会喜欢她。

众人陷入了纠结中,所以倒没有像老太太那样激动。但老太太上了年纪了,小辈们心里的想法她都没有,她现在最高兴的就是见到元兮。

“来来来,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家里这些人霜儿怕是不认识了,祖母给你介绍一下。”老太太拉着元兮将身后的人一一介绍了一遍,“这是你大表舅,这是你表姨,还有小表舅……”小表舅就是方才给元兮他们开门的那个人。

元兮虽然跟这些人没什么感情,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在老太太的介绍下喊了人。不过这并不是全部的冯家人,老太太又继续说道:“你大表舅还有个儿子,你应该喊他一声表哥。”

“那表哥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他人呢?”

“你表哥上街去买点儿东西,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元兮点点头。可是她环顾一圈,发现还是少了一个人,于是主动问道:“舅外祖母,舅外祖父呢?他老人家在哪儿呢?”

提起冯光礼,屋内众人顿时都沉默了。看着他们叹了口气垂下的眉眼,元兮暗自道了一声不好。难不成那位舅外祖父已经不在了?她在心里这样猜测着。

最后还是冯知文出声回答了元兮的问题:“我爹病了,在房间里休息。”

病了!听到这两个字元兮反而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可不能说她落井下石啊,毕竟在她看来生病了还是有办法治疗的,要是人真的没了,那元兮可就没办法起死回生了。

但对方病得都起不了床了,就证明病情应该挺严重的。而且上了年纪的人,向来是病来如山倒,加上他们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若是不小心恐怕就真的要阴阳两隔了。

“祖母,祖父在哪儿呢?我去看看他吧!”

老太太连忙摆手:“你就别去了,老头子病了好长时间了,别再把病气过给你。”

“不会的。”元兮连忙解释道,“我是大夫,我懂医术,去了也正好看看祖父的病情究竟怎么样了。”

“你……你是大夫?”显然,元兮又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先不论医术如何吧!现下冯家人的情况,好一点儿的大夫根本就请不起,既然元兮是个现成的大夫,倒不如让她去试一试。抱着这样的想法,几个小辈跟着老太太连忙带着元兮往后院儿走。

赵煊麟进来之后便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元兮要去后院,他才起身跟着众人一起往后面走。等到了老太爷的房间,赵煊麟也就没有进去凑热闹了,干脆在屋外的石凳上坐下等待。

元兮进了屋,看到屋里的情况忍不住皱了眉。房间内没什么摆设,除了桌椅之外便没有多余的东西了。窗户也有几处破烂,风吹进来带走了屋子里仅有的温度。老太爷就躺在床上,盖着的被子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旧被子。他整个人脸色灰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垂死的的人。

情况没有比元兮预想的好多少。她也没有顾虑那么多,几步就来到床边将老太爷的手拿出来帮他把脉。这一把脉,元兮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婉儿!”她喊了一声,屋外的婉儿立刻就答应着跑了进来。

“小姐,怎么了?”

“回一趟将军府,把我的药箱取来,让川柏送你去,速度快些。”尽管元兮的空间里就有她需要的东西,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能将那些东西凭空变出来啊。

婉儿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比较棘手,所以也不敢耽搁,立刻跑出去叫上川柏就往外走。趁婉儿回去取药箱的时候,房间内其余的人自然就问起了老太爷的病情。

“怎么样霜儿,你祖父他没事儿吧?”

元兮当然不能照着严重的说,免得大家担心。于是她斟酌了一下,回答道:“祖父的情况不怎么好。他这病应该拖了很久了,病已入肺腑伤了根基,若要想痊愈恐怕要费些功夫。”

老太太一听顿时就急了:“这……这么严重吗?那……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元兮微微抿起嘴安慰道:“祖母别急,虽然这病比较严重,但是我保证能治好!”

“真的?”

“嗯!当然是真的!我在京城的时候,百姓们可都是叫我神医呢。”

她说的话让众人松了口气。婉儿还没有回来,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是个男子的声音,想来应当就是元兮那位表哥了。

“昭儿,进来吧!我们在你祖父屋里!”元兮的大表舅冯知辉扬声回应道。

屋外有脚步声响起,元兮朝门口看去,想见识一下这位表哥究竟是何模样。然而当那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的表情顿时如遭雷劈。

“大哥!”她处在震惊中半天没缓过神。其他人并没有在意她脱口而出的称呼,因为他们之间本就是兄妹关系,叫一声大哥显得亲近也无所谓。

可是只有元兮自己知道,她这声大哥不是站在元霜月的角度喊的。元兮之所以会脱口喊出这个称呼,主要就是因为这冯昭实在长得太像她现代那位大哥了。

能见到和自家二哥长得像的元启辰已属实不易,元兮做梦也没料到竟然会在这里又碰上一个和大哥长得像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未来夫婿 她呆呆地站在那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冯昭看到祖父房间内站着一个陌生的姑娘也觉得有些疑惑,不过还不等他询问元兮的身份,他的父亲便先一步将元兮介绍了一下。

“这是你婉茹姑姑的女儿元霜月,你该叫她一声表妹。”

只一句话,冯昭便立刻明白了。不过他从小便因为家中变故来到了兰州,所以对元兮这个表妹自然也就没什么感情。看到她也只是淡淡地打了句招呼:“表妹好。”

相比起没有什么感情的冯昭,元兮显然就要激动一些了。不过她也知道,冯家人现在对她虽然表面上很喜欢,但实际上这种喜欢是带着些许疏离的。更不要提从小根本没见过元兮的冯昭了。

这个人虽然长得像元兮的大哥,但她很清楚,这仅仅只是长得像而已。当初元启辰好歹还是元霜月的亲哥哥呢,而且对元霜月还很不错,因此元兮才能很快地拉拢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冯昭不一样,她会因为这人长得像大哥而先入为主地对他产生好感,却不能在短时间内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

“表哥好。”元兮只能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激动,带着微笑淡定地回应。

而后大家关注的重点又回到了床上躺着的老太爷身上。婉儿来去的速度倒是很快,元兮没有等多久她便气喘吁吁地提着药箱跑了进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元兮给老太爷做了一个检查,确定病症所在之后又取出了自己之前研制的特效药,嘱咐众人必须要按时给他服用。

那特效药可是元兮用空间的珍稀药材制作的。老太爷这病可以说已经病入膏肓了,若不是在病情更糟糕之前遇到了元兮,恐怕他的人生也就要止步于此了。其实他这病都是这些年的小毛病积累下来的,想来应该是上了年纪日子又过的艰难,所以就一直拖着没有痊愈,结果小病累积成了大病。

不过有元兮在,现在断然不会让他就这样一命呜呼。她研制的这瓶药丸,所用的原材料就不说了,反正这成品药拿出去,至少上千两银子一颗还有人抢着买。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对冯家人说,便将这么珍贵的药给冯老太爷用了。

“好了,祖父把药吃了,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就能醒。大家还是出去等吧!”元兮招呼众人退出房间,免得打扰到了老太爷休息。

虽说众人并不知道元兮的神医之名是真是假,可看她方才看病的架势还是比较相信她的话,于是大家便都从房间里出去了。老太太看元兮越看越高兴,说什么都要留她下来吃一顿饭,还问起了她这些年在京城的生活。

元兮对待老人家还是很有耐心的,老太太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一时间倒也把人哄得挺开心。

“小姐,王爷他……”婉儿抽了个空当凑到元兮耳朵边,然后又以眼神示意她看看院子里正坐着的赵煊麟。

只见咱们的麟王殿下倒是坐得笔直,虽然周围的环境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特别的气场却让人难以忽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元兮才猛然想起院子里还有个人呢。关键是对方可是麟王啊,她居然就这样把人家忘了。

随老太太一起出了房门的众人注意到了元兮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后自然也就发现了坐在那儿的赵煊麟。大表舅冯知辉立刻出声问道:“霜儿,那边那位公子是?”

元兮正想给众人介绍呢,不料老太太双眼发亮,迅速朝赵煊麟走了过去。元兮来不及解释,只好跟上去及时扶住老太太。赵煊麟也看到了元兮,见众人都过来了,他也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位公子是陪着霜儿一起来的,想来应该是霜儿的夫婿吧!”老太太笑盈盈地看着赵煊麟说道。

夫婿二字可算是把元兮惊到了,她生怕老太太的话让赵煊麟不高兴,所以立刻抬头去看他。谁知赵煊麟只是回望了元兮一眼,然后挑了一下眉却并没有说什么。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也没有出言解释,反而冲着自己挑眉,这一下元兮就有些弄不清赵煊麟的意思了。不过解释还是必要的,毕竟她和赵煊麟的关系确实不像大家想的那样。

“祖母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夫婿,我如今还没有成婚呢。”

本以为解释后老太太就能理解了,谁知她还是那副笑容,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虽然现在不是,但以后说不准就是了嘛。霜儿你也不小了,总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才是。”

当面被人催婚,这让元兮很是尴尬:“呵呵……不急,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女儿家的婚姻大事可是很重要的。我看这位公子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与你倒是正好相配……”

眼见老太太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尴尬,可是元兮却不知道该怎么打断她。还是冯知文找准时机岔开话题:“娘,你说了这么多,我们还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谁呢。”

见此元兮立刻顺着开口介绍道:“我来给大家介绍吧!他叫赵煊麟,是当朝……”

元兮口里的赵煊麟三个字刚出口,一旁站着的冯知文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同时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等等!你说他叫……”冯知文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所以又问了一遍。

然而元兮的回答还是没有变化:“他叫……赵煊麟啊……”

“赵……”冯知文脸上的震惊更加明显了,那个名字他可不敢说,但他显然是知道对方的身份的,“草民拜见麟王殿下!”

冯知文立刻跪下行礼,旁边几人还在呆愣中,听他说到麟王殿下后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而后众人便齐刷刷地都跪下了:“草民拜见麟王殿下!”

元兮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大反应,看了看面前的赵煊麟一时间也不知掉该说什么。

“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老太太在元兮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随后剩下的人才敢缓缓站起来。可是与方才放松的气氛不一样,现下大家明显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当年情况 虽说如今的冯家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权势地位,但当年的冯家好歹是官宦之家,所以该有的礼数还是知道的。老太太连忙将赵煊麟请到前厅,又吩咐女儿去烧水沏茶,生怕怠慢了他。

然而他们如今的情况也很明了。这房子都是程鹤飞安排的,又哪里来的条件招呼贵客呢?幸好赵煊麟也不是那等将就排场的人,所以当即就摆手示意道:“不用麻烦了。本王今日是陪元兮来见你们的,你们不用如此拘束。”

“是是是……”一家之主病倒了,老太太自然就成了和赵煊麟对话的人。

他抬眼看向堂中还站着的冯家人,淡然地说道:“你们都坐吧!”

得了赵煊麟的允许,众人才敢寻了位置坐下。其实他们都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毕竟谁也没想到堂堂麟王今日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家,而且带他上门的还是要元兮。

老太太想起自己刚才当着赵煊麟的面说的话,心下一直忐忑不安:“方才不知王爷的身份,老妇人言辞间多有不敬,还望王爷海涵。”

“无妨,不知者不罪。”

赵煊麟的话音一落,厅堂里便再没有敢开口了。气氛有些诡异,元兮终于忍不住打破沉寂:“赵煊麟,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毕竟要是他继续待下去,大家恐怕会继续保持目前的状态,那她还怎么问当年的事呢?

然而元兮直呼麟王名讳这事儿再次让冯家人倒吸一口气。特别是老太太,脸色立刻就变了:“霜儿,不可无礼……”

可赵煊麟根本就没在意这个,直接打断了老太太的话:“我回去,你呢?”

“我再在这儿待会儿就回去。”元兮眼中带着恳求的意思,赵煊麟显然是看穿了,因此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赵煊麟站起身,看了看冯家众人,也不知那略带审视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后他才径直离开了。

“草民恭送王爷。”冯家人又是一通跪拜。

等他的背影消失之后,厅堂里剩下的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老太太立刻将元兮拉过去,一脸郑重地问道:“霜儿啊,你和麟王殿下究竟是什么关系?我怎么看她对你很不一般呢?”

元兮笑了笑,解释道:“祖母,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他不是我的夫婿。而且……他对我很不一般吗?我倒是看不出来呢。”

冯知辉紧接着就说道:“你这是当局者迷。要知道麟王在百姓口中素来就有冷面战神的称号,但我看他对你倒是一点儿都不冷啊。你们……当真没有……私情?”

说起私情二字元兮先偷偷红了脸,不过她的表情掩饰得很好,因此没有让冯家人发现什么端倪。之后她便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和赵煊麟相识的过程,又说了一些他们之间发生的事,这才让大家明白过来。

“原来你救过他的命啊,怪不得他对你与众不同。”

元兮笑了笑没有再解释,而是话口一转询问冯知文道:“这也没什么,不过……小表舅是怎么知道他就是麟王的呢?”

冯知文回答道:“不光我知道,大哥他们应该都知道,只是我最先反应过来罢了。”

为了让元兮更清楚内情,他又深入解释了一番:“兰州是临月的边境,这儿常年由程将军带兵驻守,麟王曾经也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整个玉风城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他鲜少露面,所以大家虽然知道他的名字却从未见过本人。”

元兮听了他的话才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冯知文听到赵煊麟这个名字便立刻瞪大了双眼。不过这个话题结束了元兮还有正事儿没有问呢,她今天来找冯家人就是想问他们见没见过冯嬷嬷,还有当年冯婉茹身死冯家落败的具体细节。

时间不能耽搁,毕竟冯嬷嬷还没有找到呢,于是元兮直接说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希望从他们这儿得到答案。

“冯嬷嬷?”元兮那位舅外祖母郑采仙沉吟片刻后回答道,“我记得她好像是你母亲的奶娘吧!她当年不是随你娘到了元家了嘛,你怎么问起她来了?”

元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祖母,当年我娘生下我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冯嬷嬷一直在照顾我,但是她只照顾我到十岁便从元家离开了,这些年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前不久我打听到她来了兰州,所以才找到了这儿。”

冯知辉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一个家仆罢了,既然对方都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元兮还要如此辛苦地寻找呢?

他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元兮也如实回答道:“不瞒表舅,我怀疑我娘当年是被人害死的,还有我外祖父和冯家上下,恐怕都是被人陷害所以才遭了劫难。”

元兮此言一出,众人当场就变了脸色。郑采仙一脸惶恐,同时向周围望了一眼,似乎很怕元兮说的话被旁人听了去。

“你……你这丫头……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不是我听来的。”元兮的神情十分认真,“祖母,其实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当年我娘身体健康,生了我之后并未得过什么重病,怎么就突然病逝了呢?还有冯家。祖母你扪心自问,外祖父和舅舅当年在朝为官的时候,可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皇上对不起百姓的事?可是他们却安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我不相信这些是没有人在背后搞鬼。”

冯知辉叹了口气:“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不知道当年是谁害了冯家,更没有证据证明你所说的那些。”

“迟早会有证据的!”不管他们如何妥协,元兮是万万不会轻易放弃的。且不说她要报答元霜月的恩情,就算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也很希望抓住那个幕后之人将对方绳之以法。

可其他人却沉默了。显然他们不是不想查明真相,他们只是被现实打败了,他们不知道凭如今这几个冯家人,如何去查清十几年前的旧案。

就在这时,冯知文却突然说话了……

“大哥,霜儿说得在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荒凉的兰州吧!就算不是为了死去的大伯和堂兄,你也要想想昭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说服众人 提起冯昭,冯知辉便回头看了他一眼。如今的冯昭正当风华正茂的二十多岁,若是京城中那些公子哥,这个年纪已经成家立业了。可冯昭四五岁时便来了兰州,从一个世家小少爷变成了一个戴罪之人。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可是长到如今的年纪他该懂的也都懂了。他才二十多岁,难道剩下的日子都要在这兰州度过了吗?冯知辉当然不忍心让他过这样的生活。然而他们是被先皇流放到此的,若是没有皇帝的准许,他们恐怕此生都不能离开这儿。

若是想获得皇帝的准许,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洗刷掉当年冯家的冤屈!虽然这一过程很艰难,但是若不这样做的话,等待他们的便只有灰暗的未来了。

老太太显然也同意小儿子的看法,可她终究是个妇人,要说做决定也只有看大儿子的意思。冯青瑶就更不用说了,毕竟她已经收受够了在边关整日做苦力的日子。要是有机会,谁不想过回当年那舒服的大小姐的生活呢?

众人纷纷看向冯知辉,只等他最终的说法。在家人的注视下,冯知辉再三思量,最终点头同意了元兮的提议。

话题被冯青瑶拉回了正轨:“可是……霜儿,你说了这么多,到底为什么你一定要找到冯嬷嬷呢?”

元兮将一旁站着的婉儿拉过来,继续方才想要说的内容:“这是从小跟着冯嬷嬷照顾我的婉儿。实不相瞒,一年多前我曾受伤失忆,之后在机缘巧合下回到了京城,又碰到了婉儿。是她告诉我关于冯嬷嬷的事的。我还从元为志口里探听到我娘当年并非是正常死亡,所以才起心打算调查当年的事。而冯嬷嬷照顾我娘多年,她应该了解一些内情,而且她当年离开得很突然,说是来兰州,婉儿就怀疑她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

“对!冯嬷嬷或许是知道当年那些事的内情,所以来找你们就是为了帮冯家洗刷冤屈,进而查清我娘身亡的事。毕竟如今冯家也只剩下你们了。”

郑采仙叹了口气,语调中颇有些遗憾:“她对你娘倒是忠心。只是……这些年并未有人来找过我们啊,我们也没有见过她。”

她的话让元兮犯了难。好不容易查到了这里,线索居然又断了,她自然会觉得十分沮丧。

然而一旁冯知文的一句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他说:“或许是她来了却不好见我们呢。”

“表舅此话怎讲?”元兮立刻追问。

“我们来到兰州后一直被人看管着,而且整日还要做工,不许与外人接触。或许冯嬷嬷来了想找我们,却没有办法见到。不过她这些年若是没有离开兰州的话,应该也就在玉风城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元兮点点头,“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人,但冯嬷嬷若是在玉风城的话,就一定能被我们找到的。更何况赵煊麟说了要帮我的,他已经安排了程将军在城里搜查了。”

“程将军?”冯知辉问道,“就是那个带兵戍守玉风关的程鹤飞将军?”

“对啊,就是他。我昨日到的玉风城,昨晚便是住在将军府的。在没有找到冯嬷嬷之前,我恐怕要一直待在那儿了,你们若是要找我就可以去那儿。”

没有从冯家人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元兮离开的时候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能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元兮又替冯婉茹感到有些高兴。

郑采仙硬要让元兮留下来吃饭,她实在推辞不过,便留下来待到下午才离开这儿回到将军府。当然,离开之前她还不忘宽慰郑采仙一番:“祖母,您别担心,我此番肯定能找到冯嬷嬷,然后查清当年的事让冯家沉冤得雪。你们也一定能跟着我一起回京城的!”

“好……”老太太脸上眼中都是笑意,“祖母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元兮笑了笑,临行前还特意看了看冯昭,和他单独打了招呼。

冯昭虽然觉得这位表妹初次见面就对自己特别熟稔的样子,但他似乎并不排斥这种特殊对待。他也放下了最开始的疏离,笑着和元兮告了别。

回到将军府,元兮打听了一下赵煊麟在哪儿,却从管家那儿得知他去了城外兵营。或许是去找程鹤飞商议军中的事了吧!那些内容不是元兮应该知道的,同时她本人对这些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她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之后几日,赵煊麟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除了早上一起吃饭以外,剩下的时间元兮几乎都见不着他人。程鹤飞也是一样。这将军府分明才是他在玉风城的家,可元兮每次问起赵煊麟的时候,总是从管家那儿听到他和程鹤飞在城外的消息。

“程将军平日里也这么忙吗?”元兮无意打听程鹤飞,只是心里有些好奇。

管家如实回答道:“将军平日里也是这个样子。虽说边关数年来都很平静,可是他总是闲不下来的,没事儿便亲自带着那些兵训练。”

“这么冷的天气还要每天训练,那些士兵的身体受得了吗?”不是元兮矫情,而是在玉风城住的这几天,他已经进一步认识了兰州的气候条件。

早起时如同寒冬腊月,让人恨不得将棉被捂在身上。中午大约有两个时辰天气回暖,但是这两个时辰中也不是阳光明媚的。住在城里还好些,城外恐怕是漫天飞沙,一不留神眼睛便会被沙子迷了眼。傍晚就又恢复成了滴水成冰的温度。

“将士们都还好,毕竟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身体都练结实了,环境恶劣倒也没什么。唯一让人头痛的就是在吃这方面了……”管家看元兮对这些很有兴趣,便挑着能说的内容同她说了起来。

“吃有问题?难不成是粮食不够?”元兮有些怀疑。临月国的国力是四国之内最强的,而且赵瑾渊虽说是讨人厌了些,倒也还算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不至于连戍边将士的粮饷都要克扣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边城情况 见她误会了,管家便连忙解释道:“皇上还算体恤边关的将士,所以粮饷倒是从来没有克扣过。老奴呢也不是说他们吃不饱,这吃的问题啊是出在别处的。”

元兮又继续问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管家将情况慢慢说来:“姑娘有所不知啊。这兰州境内多是荒漠,良田很少,水源也不多。京城虽说有粮草按时送来,但将士们却常年吃不到新鲜的蔬菜,有不少人呐就是因为这个还生病了呢。将军也想过不少办法,但是最终这些办法都行不通,所以这两年他一直在烦恼此事。”

他这么一说元兮立刻就明白了。她作为一个医生,自然很清楚人长期吃不到新鲜蔬菜会导致什么后果。最典型的就是维生素的缺乏,而缺乏维生素容易出现牙髓出血、牙髓炎,骨骼松软、易断以及皮下出血和身体感染等表现,维生素A摄入不足还会发生夜盲症、皮炎或反复呼吸道感染。

这些虽说不是什么要人命的病,可对戍边的将士们来说可就是大问题啊。而且他们人数众多,若是哪日情况生变突然有敌袭,他们又怎么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应敌呢?

看元兮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管家顿时怕这事儿引起她的烦恼,所以马上开解道:“姑娘也别多想了。这个问题也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就看将军之后能不能想到一个好对策了。”

虽说他已经这样说了,可元兮只要关注了这件事就不可能轻易忘记。反正程将军还派人帮她辛苦地搜寻冯嬷嬷的下落呢,在等消息的期间她也可以帮忙出谋划策嘛。就算不是为了感谢程将军,也要考虑一下这边城十几万将士啊。

其实在管家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元兮就已经在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办法。她想起了自己那个空间,空间里灵泉水的神奇功效正好可以用在蔬菜种植上。但是怎么用这是一个难题,她总不能直接将灵泉水取出来吧!

一来放哪儿呢?二来凭空变出这么神奇的水,大家肯定会怀疑她的。怎么样悄无声息地利用灵泉水解决这个问题呢?之后几天元兮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研究。她还专门取了灵泉水出来,然后特地做了相关的实验。

终于,在经过十几次实验之后,元兮有了新的发现:她通过各种对比,发现完全用灵泉水浇灌的蔬菜,成熟后结出的种子有很强的适应性。这些新种子,只需要少量的水就能茁壮成长,并且能适应各种恶劣的天气。而且它们这一特性最多能持续三代,之后结出的种子又会变成普通种子。

这一个发现让元兮十分惊喜。这意味着她并不需要将灵泉水取出来,只需要在空间内直接培育出大量的种子就行了。剩下的便是将这些种子交给程鹤飞,将士们的蔬菜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这一点还可以用在药材种植上。之前她还没发现灵泉水的这一特性,因为每一次元兮都是将灵泉水掺和了普通水用来浇灌药材的。毕竟直接浇灌灵泉水,那些药材的生长周期会被大大缩短,从半年甚至一年缩短到几天,这绝对会举世震惊的。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不用再担心了。元兮高兴得差点儿手舞足蹈,当天就找到了管家,让他派人去城外将赵煊麟和程鹤飞二人找回来,说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们。

管家还觉得纳闷儿呢。这元姑娘几天没出房门,一出来就说要找王爷和将军,还说有什么大事,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王爷和将军怕是还在营中忙呢,那……老奴现在就派人去请他们?”

元兮想了想,控制了一下自己兴奋的情绪:“现在就别去了,等下午吧!让他们下午早点儿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吃顿晚饭。”

管家点头应下后便去忙了,剩下元兮一个人兴奋地等到天黑。好在管家派人去传话后,赵煊麟与程鹤飞二人在晚饭之前赶了回来。赵煊麟到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是程鹤飞搞不清楚元兮找自己干什么。

等三人坐到了饭桌上,眼看饭菜都上来了,元兮却一直没有开口,程鹤飞急得抓心挠肝的。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元姑娘,管家说你有急事找我。你找王爷有急事我能理解,可是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呢?”

说完他又想到了元兮要找的冯嬷嬷,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是为了找人的事的话,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我的人还没有将玉风城周边排查完,恐怕还要两天时间才能知道消息。”

两天已经很快了,元兮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惊喜。不过今天的事与冯嬷嬷无关,她笑了笑说道:“不是这事儿,我相信程将军办事的能力,所以这事儿我已经不着急了。今晚我找你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听到惊喜二字程鹤飞一脸懵,赵煊麟却将眼睛一眯,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他用不太和善的目光看了看程鹤飞,不过后者因为神经太过大条所以根本没察觉,还一心等着元兮的惊喜呢。

“元姑娘,什么惊喜啊?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吧!”

元兮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然后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在程鹤飞期待的眼神中,她将这个小布袋放到了程鹤飞的手里。

后者接到布袋后便立刻打开了,想要看清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然而袋子打开后,程鹤飞却有些看不懂了。因为里面装着的是一些芝麻粒大小的种子。虽说程鹤飞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可是这些年为了解决手下将士们的吃菜问题,他还是见过不少菜种子的,所以立刻就认出了元兮给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元姑娘,这些菜种子就是你说的惊喜吗?”他大约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把菜种子当惊喜送人的。

“对啊!这就是我给将军的惊喜。”元兮不直接挑明,颇有一点儿故弄玄虚的味道,“将军可别小看这些菜种子,这些种子能帮你解决一个大问题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感激涕零 种子能解决什么大问题?程鹤飞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赵煊麟看着他手里的布袋若有所思,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而程鹤飞也只是疑惑了片刻,之后便立刻醒悟过来,明白了元兮话里的意思。

“这……这些种子难道……”他激动得很,甚至都不知该怎么描述了。但他又担心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最后空欢喜一场。

“将军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想到的正是我要说的。”

从元兮那儿得到肯定的答案,程鹤飞顿时更加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看了看手里的布袋,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的元兮,最后甚至回头望了望赵煊麟。饭桌上一片沉默,不过这样的沉默却沉浸在惊喜的氛围中。

“元姑娘,你是从何得知这事儿的?”程鹤飞烦恼蔬菜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这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可若是没有人同元兮讲的话,她也不可能知道其中隐情。

“前两日在管家口中听说的。我知道将军一直在烦恼将士们的蔬菜问题,又想起了当初我在研究药材时培育出来的新种子,所以特地选在这时候拿出来帮你解决烦恼啊。”元兮并没有深入地讲解培育种子的过程,而程鹤飞自然也就没有多加询问。对他来说,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个办法是怎么想出来的他就不太关注了。

“那这些种子有何奇特之处呢?真能解决边关十几万将士的吃菜问题吗?”程鹤飞又多问了一句。其实也不怪他对这事儿还存着怀疑,毕竟他前两年也是花了不少心思试图解决这个问题的,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办法。

然而元兮来玉风城还不到十天,居然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困扰他这么久的麻烦,不管怎么样他心里都会有一些疑惑吧!元兮也能理解,所以并没有多想,而是出言解释了一番。

“我这种子看起来与寻常的种子一样,但实际上它比普通种子好很多。你只需要将它种到地里,然后保证少量的水源供应,它就能迅速生根发芽长出绿油油的蔬菜。”

“可……兰州境内多是荒漠,可用来种植的土地经常会遭遇风沙的摧残,这些菜苗长起来之后会不会无法适应环境啊?”

“不会!只要有少量的水,它就能适应任何恶劣的环境。”元兮再一次肯定地说道。

程鹤飞这下可真要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他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两眼放光地上前紧紧握住了元兮的双手。

“元姑娘,若这些种子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你可就是临月的大功臣啊!程某先在这里谢过你了……”这一刻,程鹤飞展现出了自己的十分热情。他确实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冲昏了头,所以连带着元兮也被他的动作晃得头晕眼花。

赵煊麟将目光放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带着一丝凉意。程鹤飞激动完后才发现旁边不太和善的目光,再看看自己的手,他顿时就将元兮的手松开了。

元兮也被程鹤飞的兴奋传染了,所以并没有发现赵煊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这种子也是有一点点小瑕疵的,她还要告诉程鹤飞呢。

“这种子虽然很好,但是它只能繁衍三代,之后的种子就不再具备这样神奇的特性了。”

虽然只能种植三代,但这对于程鹤飞来说已经很好了。他摆摆手说道:“能有这样的种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都多亏了姑娘啊!”

“不过将军也不用担心。”元兮继续说道,“虽说特性只能延续三代,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培育更多的种子,绝对能供应上你们的需求。尽管时间已经接近冬季,玉风关早晚温差极大,漫天黄沙不适合植物生长。不过将军可以选块离水源近一些的土地,然后将种子种下去,看那些蔬菜会不会像我说的那样长出来。”

“元姑娘说的话我自然是十分相信的。”虽然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要不是赵煊麟还在桌子上坐着,估计他已经拿着那袋种子飞奔出去了吧!

不过他也没有控制多久。一顿饭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了,之后赵煊麟实在看不过去的情况才,才让他先去忙自己的事。之后便只剩下了元兮与赵煊麟二人了。

元兮看他一脸淡定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你看起来怎么一点儿都不高兴啊?”

“我自然是高兴的。”赵煊麟勾了一下嘴角,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

“是吗?我看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以为你不高兴呢。”

赵煊麟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你这几日一直待在房间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待在房间?”元兮眉头一扬,“怪不得刚才我说这事儿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惊讶呢,原来你一直在找人暗中观察我啊。”

“我并没有找人暗中观察,只是听将军府的下人说起的。”

赵煊麟这个说法元兮一点儿都不相信。他可是堂堂麟王诶,若是麟王殿下没有特意问起自己的事,下面的人又怎么会在他面前多嘴呢?

“算了,就算你暗地里找人看着我也无所谓,反正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赵煊麟再一次忍不住发笑。元兮这次确实是立了大功了,但是他没忘记元兮来兰州本来是想来干什么的,所以说完这事儿之后,他就主动提起了关于冯嬷嬷的事。

程鹤飞确实没有松懈,从他传来消息后到现在一直在寻找冯嬷嬷的踪迹。兰州其他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人,剩下的就只有玉风城了。正好长均明日应该就能到这儿了,到时候他可以帮着程鹤飞一起找一找人。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长均便拿着赵煊麟的令牌进了玉风城。不过那时候元兮还在睡梦中,所以吃早饭的时候见他站在赵煊麟的身边还觉得有些惊讶。

“长均?你什么时候来的?”

“属下是今早到的玉风城。因为元大人托我给姑娘带了封信,所以我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协助种菜 “我哥?”元兮没想到长均还带来了元启辰的消息,所以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用眼神询问长均信在哪儿。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别人身上,这一点让赵煊麟很不高兴。幸好长均非常懂得明哲保身,所以立刻就看向自家主子,同时回答了元兮的问题:“方才主子拿去了,说是要亲自给你呢。”

于是元兮的目光立刻就转到了对面坐着的赵煊麟身上。她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对面的人,语气中满是期待:“赵煊麟,信呢,信呢?快给我看看!”

然而赵煊麟却避开了她的眼神,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似的说道:“先吃饭!”

元兮满腔的期待被他打回原形,她只能瘪瘪嘴重新拿起了筷子。现在的元兮总算能体会到昨晚程鹤飞的心情了。她草草吃了两口,便迅速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现在可以把信给我了吧!”

赵煊麟看了看她期待的小表情,慢悠悠地从怀中拿出那封已经被焐热的信递过去。元兮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快速将信拿过来然后再拆开看。她倒没有将面前这些人当作外人,所以看信的时候也没有遮遮掩掩的。

看着她的眼睛放在信纸上,嘴角时不时地勾起,赵煊麟就看出了她的心情很好:“怎么,元启辰在信上说了什么?”他十分自然地询问着。

兄妹之间的信按理说不好让外人知道,但是面对赵煊麟的时候,元兮显然是没有这个意识的。她将信看完了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之后才开口说道:“也没说什么,我哥就是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找到冯嬷嬷之后就早点儿回去。”

只是几句关心的话而已,元兮却笑得这么开心,赵煊麟显然有点儿无法理解。他从小在宫中长大,母妃病逝后先皇便将他交给了皇后抚养,之后赵煊麟便跟着赵瑾渊一起长大。但是皇后到底不是他的生母,所以对他也不怎么亲近。

若不是赵煊麟懂得藏拙,没有在一开始便表现出过人的聪慧,否则他恐怕也不能平安长大吧!如今他还成为了赵瑾渊的眼中钉,成了临月的战神。

元兮与赵煊麟刚结束了早餐,程鹤飞便风风火火跑来了。他是来找元兮的,这倒是很难得。不过昨晚刚从元兮那儿得到的种子还在袋子里呢,程鹤飞昨晚已经连夜找人研究过了,并没有从这些种子本身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就像元兮说的,种一下实验就行了啊。不过他又担心自己弄不好,到时候白白糟蹋了这些种子,因此才急匆匆地来找元兮帮忙,希望她代为指导一下。

“元姑娘,你看你今天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不如就跟我去地里看看。我手下那些人虽然会种地,可是这么珍贵的种子总不好拿来浪费了。他们粗手粗脚的,要是弄不好岂不是糟蹋了嘛。”

元兮本想说这种子你就是随便刨个坑撒下去都能长出菜来,可一抬眼看到程将军那期待的眼神,顿时他就将想说的话收了回去。左右现在也是无事,所以跟着去帮帮忙也无妨。于是元兮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赵煊麟自然也是要去的。程鹤飞一点儿多余的时间也不给她留,急急忙忙地催着元兮就出了门。因为坐马车的话速度会慢很多,所以程鹤飞干脆提议骑马前去。但是元兮和婉儿都不会骑马啊。

程鹤飞左右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赵煊麟的目光。他心领神会,立刻说道:“元姑娘不如跟着王爷同骑一匹马吧!这婉儿姑娘……就跟长均一起!”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长均被点到了名字正想说句什么呢,谁知赵煊麟抢先一步:“走吧!”

他显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既然自家主子都没有异议,那长均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旁边的婉儿说道:“我们也走吧!”

玉风城外很少有人居住,不过戍边的将士们都驻扎在这儿。一些上了年纪的或是伤残的士兵无处可去,程鹤飞也给他们提供了住所。平日里大家都帮着干些活儿,以此来换取自己生活所需要的吃食。

这一点元兮倒是觉得他做得很不错。毕竟若是程鹤飞都不收留这些人的话,他们离开了此地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能活下去。

出了城门,骑马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元兮就看到了程鹤飞口里说的土地了。不远处就是一座座沙丘,沙丘脚下有一片湖泊,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不能判断湖泊的深浅。湖泊旁有一片开坑过的土地,那应该就是平时用来种植粮食的农田了。

现在这个季节,地里已经没什么庄稼了。元兮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残余的秸秆。农田周围都是低矮的灌木丛,但正是因为有这些灌木丛的存在,这片田地才适合用来种植粮食,否则一阵风沙过后这儿便会被掩埋得干干净净。

等马儿靠近了些,元兮才发现这片湖泊倒是挺大的,这块地的面积也不小。但是相比起戍边的十几万将士,这块地显然就没有那么大了。元兮看到田边上还站着不少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农具,似乎是在等着赵煊麟他们到来。

这些人穿着粗布衣衫,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百姓。但是他们身上或轻或重的伤痕让元兮发现了端倪。这些人想来应该就是赵煊麟口中说的年迈的、残疾的士兵吧!

马儿的缰绳被勒住,赵煊麟先翻身下马,然后才伸手将元兮扶下来。跟在后面的程鹤飞与长均等人也陆续赶到,人到齐了程鹤飞才说起了种子的事。

众人听完他的介绍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毕竟这么神奇的种子,放在这荒漠地区可是宝贝啊。再听说这种子是元兮提供的,众人立刻就看向她投来钦佩的目光。

程鹤飞说什么都要元兮自己再介绍一下这种子。没办法,她只能顶着大家崇拜的眼神,将其中一些细节又和大家说了一下。

“姑娘,这种子真的能在这儿生根发芽长出菜来吗?”

“当然,我向来不会骗人!就算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们程将军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找到人了 人群前一个年轻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们不是不相信姑娘,就是……就是这种子太神奇了,所以我们觉得也有些惊讶。”

元兮笑了笑:“你们程将军昨天也是这个表情。不过空说没用,还是实践才能看到成果。所以我们现在就将种子撒下去,等几天之后你们就能看到结果了。”

蔬菜的生长周期非常短,种子发芽最多三四天的样子。所以元兮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很快就能向大家证明自己并不是夸大其词。

就像是她之前想说的,种这些种子实在非常简单。元兮先示范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挖坑、播种、掩土,最后一步就是浇水。整个过程最多不过二十秒钟的时间。

“这……这就好了?”程鹤飞瞪着眼睛,大约是觉得元兮在开玩笑。

“这样就行了啊!这种子比较特殊嘛,不需要费很大功夫的。”元兮说完注意到了田边的秸秆,于是又添了一句,“不过你们可以先把这些秸秆埋进地里,之后再种这些种子。秸秆可以延缓水下渗的速度,这样你们就不用频繁地浇水了。”

有人听她这么一说,立刻追问道:“姑娘,那这个办法可不可以用在其他庄稼种植上啊?”

“当然可以,只不过种植其他庄稼可能要把秸秆埋得稍微深一点……”

大家边听她说的一边不住地点头,现在元兮俨然已经成了他们眼里的“专家”。等她示范完了之后,程鹤飞便招呼着众人开始在地里忙活开了。

那一袋种子并没有多少,恐怕都不能将这块地种满。但是这代表着希望,若是能成功以后元兮自然会给他们提供更多的种子。剩下的活儿也不需要他们再去亲自动手了,不过程鹤飞是个闲不住的,干脆将袖子一挽跟着大家一块儿下地干活了。

元兮与赵煊麟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奈地耸了耸肩。旁边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腿带了点儿残疾,所以走路的时候有些跛。他走到元兮和赵煊麟身旁,低头恭敬地说道:“王爷,元姑娘,将军他们怕是还要忙一会儿呢,你们若是要等他的话,不如去旁边的庄子里坐坐吧!”

元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有点点绿意。那儿坐落着不少民房,应该就是这些人平日里生活的地方了吧!

她看了看赵煊麟,试探性地说道:“要不……我们去那儿坐坐?”

赵煊麟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之前他还在这儿生活过一段时间呢,所以并没有嫌弃那些民居的简陋。他点头答应后,便跟着元兮在那人的带领下一起往庄子里走去。

今天的天气还算好的,天上的太阳照耀着这片土地,偶尔有微风吹过。一行人走在这黄沙遍地的地方,倒生出一种别样的美感。从田里到庄子并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等靠近了元兮才发现这个小庄子被围墙圈了起来,进到里面就是纵横交错的小路,路两边都是一间间简朴的土房子。

不过庄子里有些路口处长着几颗大树。不知道是自然长成的,还是这里的人特意移植过来的。树木给这个灰扑扑的庄子带来了些许生机。看惯了黄沙漫天,突然看到这绿油油的树,倒也十分新鲜。

那个领路的男人应该是这个庄子管事的吧!元兮和赵瑾渊跟着他拐过几条小路,才总算到了他住的地方。相比起周围平平无奇的民房,他住的地方显然要大一些。外面是院门,进去了还有一个小院子。

“平日里将军也会来这儿坐坐,了解一下田里庄稼的收成。王爷和元姑娘里面请……”他虽然跛着脚,但行动倒是一点儿也不受影响。

正房的门被他推开,门板响起一声吱呀声。这一声惊动了旁边房间的人,也是这时候元兮才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居住的。

“成儿啊,是你回来了吗?”

“诶!娘,是我!”

听声音元兮判断对方应该是一个老妇人。果然,从男人的回答中她的判断得到了印证。男人招呼元兮和赵煊麟坐下,正打算去给他们倒个茶呢,谁知老妇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屋子里还有旁人,所以看见元兮他们的时候愣了一下:“成儿,有客人来了啊!我去烧点儿水吧,你陪客人说说话。”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元兮见此给身旁的婉儿使了个眼色,婉儿立刻心领神会,立刻小跑着朝着老妇人过去了:“大娘,我去帮您吧!”

“不用不用,厨房里乱七八糟的,别把你这一身衣裳给弄脏了……”老妇人冲着婉儿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就是这一笑让婉儿愣了神。她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老妇人已经离开了,元兮又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婉儿,你刚才在那儿发什么楞呢?”

婉儿皱起眉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小姐,我看那位大娘好眼熟啊……”

“眼熟?”元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婉儿此前从来没有来过兰州,又怎么可能在这儿碰到眼熟……等等!元兮突然打住了自己的思维,她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大成哥!我想问一下,你娘叫什么名字啊?”

大成疑惑地望着元兮,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但这也不是不能说的秘密,所以他愣了两秒后便如实回答道:“我娘叫周兰啊。”

“周兰……”元兮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却涌出一阵失落的情绪。冯嬷嬷应该是叫冯春莲才对,不应该是叫周兰啊。

婉儿说眼熟那肯定是见过对方且有一定的印象才是,可是在兰州范围内,能让她觉得眼熟的人恐怕就只有冯嬷嬷了吧!然而现下却得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元兮自然会情绪低沉。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又追问道:“那你娘一直都是叫这个名字的吗?”

大成笑了笑,如实说道:“这个……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名字,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换了名字,元姑娘要是想知道的话,我一会儿帮您问问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当年往事 元兮从大成的话里发现了一个细节,他说“遇到她的时候”意思就是这个周兰很有可能并不是大成的亲生母亲。既然如此,元兮心里自然就又升起了希望。

婉儿在一旁听着也有些激动:“小姐,你说她会不会就是……”

元兮看了她一眼,让她将还未出口的话收了回去。是不是还未曾知道,先不要妄下论断,免得空欢喜一场。婉儿笑了笑,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确实已经记不清冯嬷嬷的样子了。

再加上她在兰州生活了这么久,音容相貌肯定也有所变化,但是这位大娘确实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婉儿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没有弄错,那位大娘一定就是冯嬷嬷了。

两人一直盯着门口,等了没多久那位大娘便进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茶壶,进来后立刻就给赵煊麟他们倒了几杯茶。元兮一直不曾挪开自己的目光,这样赤裸裸的眼神大约也让对方察觉了,所以周兰也转过头来看向元兮。

“姑娘,你一直看着老婆子做什么?”周兰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她也觉得眼前这位衣着不凡的小姑娘很眼熟,但是她在兰州确实又没有这样的熟人。

在元兮还没有开口解释前,大成抢先对周兰说道:“娘,元姑娘她是想问问你之前的名字。娘,你在遇到我之前一直都叫这个名字吗?”

周兰听着儿子说的,在听到那个“元”字的时候就变得有些魂不守舍了。大成后面那个问题她似乎没怎么听进去,因此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有些落寞地自言自语道:“姑娘姓元啊……”

元兮看她对元这个字反应这么明显,心下已经有些肯定她的身份了。婉儿的双眼也亮了起来,她向前一步激动地说道:“对啊,我家小姐叫元霜月,不知大娘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若说方才的周兰还有些魂不守舍的话,那婉儿的话说完她就瞬间变得呆若木鸡了。纵使离开京城多年,可自家小姐的名字她还依旧清楚地记得。元霜月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阀门,周兰呆愣片刻后双眼顿时涌出了泪光。

“小姐……是小姐吗?”冯嬷嬷颤抖着手,似乎在害怕自己听到的都是假的。她颤巍巍地走到元兮面前,一双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刻元兮总算是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冯嬷嬷。本以为自己会从程鹤飞那儿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戏剧化地碰面。这一切不止是出乎元兮的预料,包括赵煊麟也都很意外。

婉儿更是立刻就哭了起来,不过终于将人找到了,她又觉得很开心,便只能笑着流泪,露出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元兮更是直接握住了冯嬷嬷伸过来的手,用高兴的语气说道:“是我,冯嬷嬷,是我……”

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冯嬷嬷眼中的泪水顿时就忍不住了。元兮最见不得人哭了,再加上又是这样重逢的开心时刻,她也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眼泪。

“小姐……是小姐……小姐……”冯嬷嬷激动不已,她大约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自家小姐了,所以看到元兮后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元兮拍拍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嬷嬷别哭,我找了你好久,今日总算是见到你了。”

她安慰了好久才总算将冯嬷嬷的情绪稳定下来。大成不知道她们怎么都哭起来了,还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不敢动呢。知道内情的赵煊麟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还是有些感叹的。

初见后的欢喜渐渐沉静下来,之后元兮便问起了冯嬷嬷这些年的生活,包括她为什么要来兰州,又为什么没有再回京城。这些都是冯嬷嬷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事,不过近日终于见到了自家小姐,她的这些心事也算是能重见天日了。

“当年我离开京城后,原本是打算来兰州找二老爷他们的。但是他们是被发配到玉风城来的,所以寻常人根本就见不到他们。之后我的盘缠用完了,眼看就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就遇到了大成……”

从冯嬷嬷的口中众人总算是了解到了整个经过。她当年遇到大成后便和他一直住在一起,对外二人便母子相称,这些年倒也没有让旁人发现什么不对。加上她没办法见到冯家人,之后的打算就只能作罢了。

“怪不得舅外祖母他们说没见到过你,原来是因为你没办法去找人。”

“是啊,发配边疆的人都有当兵的严加看管,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妇人,又怎么可能见到他们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京城呢?”这是元兮一直都觉得疑惑的点。冯嬷嬷为什么突然要来找冯家人?既然没找到人又为什么不回去呢?要在这儿待这么多年。

提起此事冯嬷嬷露出一副悲切的神情,她看着元兮眼神中充满激动:“我不甘心啊!夫人她死不瞑目……我不甘心呐!”

元兮眉头一皱,目光渐渐沉下来:“我娘……果真是被元为志……害死的?”

“不止是夫人,就连老爷和少爷也是被元为志害死的。”冯嬷嬷说出了自己瞒了多年的真相,“我还记得那一年冯家刚被抄家不久,小姐那天生了病,烧得厉害。我担心外面找的大夫医术不济,就想去找元为志派人去济世堂请个大夫。可在他的房间外,我竟然偷听到当年冯家落败的真相,还有夫人……他为了将那个贱人娶进来,竟然害死了夫人!”

冯嬷嬷越说越激动。冯婉茹到底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是将冯婉茹当作亲生女儿来看的,所以当年知道真相后心里怎么可能平静下来。

然而那时候元霜月还小,冯婉茹过世也不久,冯家也落败了。她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呢?冯嬷嬷没有对外声张,假装不知道一切,之后将元霜月带到了十岁。她一心想着要还冯家一个公道,要为冯婉茹报仇雪恨,所以才离开了京城来到了兰州。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大家见面 冯嬷嬷本想找到冯家人之后,和他们一起想办法洗刷掉冯家的冤屈。但没曾想来了之后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他们,也就不可能将真相告知他们。她又只是一个妇人,不过是冯家的家仆而已,无权无势怎么找得到门路呢?

于是她才在玉风城定居下来,希望有朝一日能见到冯家人,了结了自己这个心愿。碰到大成是意料之外的事,但幸亏碰到了他,否则冯嬷嬷一个人在这儿恐怕也活不下去了吧!

元兮听完她的讲述后心里五味杂陈。虽说表面看起来冯嬷嬷只是一个家仆,可她这番举动却足以感动所有人。若是冯婉茹泉下有知,知道还有一个人这么挂念着自己,她肯定也会高兴的吧!

“没事儿嬷嬷,元为志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然后让他付出代价的。而且我也找到了舅外祖父他们了,他们现在就在玉风城内。我这次来兰州就是为了找你,现在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回京城了。”

虽然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冯嬷嬷脸上却并没有露出过分开心的神情。她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也垂了下来,显然是有所顾忌的。

“那元为志现在在朝中肯定是权势滔天吧!小姐你贸然来找我,若是被他发现了可怎么办啊?他那般精明,肯定会猜到这一切的。”

元兮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她完全不担心这个。她转头看向一直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的赵煊麟,然后对冯嬷嬷介绍道:“嬷嬷不用顾虑这些。你知道他是谁吗?”

冯嬷嬷看了看赵煊麟,她并不认识,但是从对方的衣着气度上能判断出对方身份不俗。接着元兮继续介绍道:“他是当今皇上的弟弟,麟王赵煊麟!”

冯嬷嬷一听顿时惶恐起来,连忙就要跪下对赵煊麟行礼。还好元兮了解他,所以及时将冯嬷嬷拉住了:“嬷嬷,他是特意来帮我们的。有他在,我们一定能找到证据,将元为志绳之以法!”

之后元兮自然是将人带回了玉风城。包括大成,元兮也打算将他一起带回京城。毕竟冯嬷嬷这么些年一直是他在照顾,元兮自然要好好感谢他。

众人一起回到了城里,之后程鹤飞从地里回来,这才知道元兮已经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了。长均匆忙从京城赶来,还没待上两天呢,赵煊麟又让他准备回去了,他只能暗中哀叹自己的命不好。不过吐槽归吐槽,事情还是要办的。

冯嬷嬷好些年没有见到自家小姐,心中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对她说。元兮也很耐心,将自己这一年多来的经历挑着对她说了一些。也就是从她嘴里冯嬷嬷才知道,原来自家小姐已经脱离了元家自立门户,还习得了一身医术,成为京城里人人称赞的神医。

之前元霜月经历的那些她就没说了,一来元兮也记不得了,二来那些事说出来也影响大家的心情。元兮说完了婉儿又上阵,主仆三人聊到深夜都还没有困意。还是将军府的下人送来了夜宵,顺便带了句话给元兮:“姑娘,王爷说高兴的事什么时候说都行,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屋内三人无言以对,在丫鬟的掩嘴偷笑中各自睡下了。虽然晚上睡得晚,但是第二天元兮还是起得很早的。冯嬷嬷已经找到了,她打算带着对方去见见冯家人。毕竟冯嬷嬷找了他们这么多年,总要圆了她这个心愿才是。

这几天冯家人还是住在那处宅子里,他们也没有主动上门去找过元兮。归根究底,他们终究是觉得自己现在不过是戴罪之人,贸然找到将军府到时候给元兮招来闲话就不好了。不过这两天他们对元兮的看法已经彻底改变了,主要是因为她留下来的那瓶药,确实让冯老爷子的身体好转了过来。

元兮领着冯嬷嬷上门的时候,冯家人正好吃完了早餐,冯青瑶正在收拾碗筷。还是冯知文来开的门,他看到元兮嘴角立刻上扬起来。

“是霜月来了啊,快进来!”

将元兮四人迎进去,他又扬声朝屋里喊道:“娘,霜月来了!”

一听这个名字,大家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等元兮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众人笑盈盈地在厅堂内正等着自己呢。

和屋内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元兮才注意到冯老爷子精神奕奕地坐在椅子上。老爷子看见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招手示意元兮过去。

“祖父!”叫舅外祖父有些拗口又见外,所以元兮干脆省略了。毕竟冯家人现在才算得上是元兮的家人,所以她这么叫也无可厚非。

“好霜儿……祖父都多少年没见过你啦。”老爷子眼中泪光闪动。

“现在不就见到了嘛,而且以后还能天天见到呢。”元兮走到他跟前笑着说道。

厅堂内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和冯家人闲聊了几句后,元兮向他们介绍了冯嬷嬷,又说起了冯嬷嬷这些年在找他们的事。而后元兮又将当年元为志陷害冯家,害死冯婉茹的事同大家一一明说了,让堂内众人顿时气愤不已。

“冯嬷嬷,这些年辛苦你了……”冯知辉是发自内心地感谢她。毕竟她说的这些都能成为扳倒元为志的证据,没有她这么多年的坚持,恐怕冯家现在连沉冤得雪的希望都很渺茫。

“老奴不辛苦,只要能让元为志那个狗贼付出代价,我这些年吃得苦那都是值得的。”

冯老爷子在一旁点点头,看向元兮说了一句:“霜儿也辛苦了。若不是你还念着咱们冯家人,又找到了麟王殿下帮忙,恐怕我们也没有这个机会东山再起。”

“祖父不必说这些,现在我已经不是元家人了。婉儿也知道,我都改了名字了,现在叫元兮。”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回去的事 婉儿立刻在一旁接起话头说道:“是呢,小姐现在早就不是元家二小姐了。小姐还在京城买了新房子,二老爷若是回去的话,就可以跟小姐一起住在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脸上又泛起了微笑。不过冯知辉还是有些担心:“那霜……不对,是兮兮。兮兮,我们现在都还是戴罪之身,没有皇上的准许就擅自离开兰州,难道不会给你惹来麻烦吗?”

听到他说的元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不过她也没有特别担心这事儿:“这事儿我会再去问问赵煊麟的,若他都说没问题的话,那你们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众人想到赵煊麟的身份,心头的忧虑立刻就降低了不少。不过冯青瑶却是关注到了另一个点:“兮兮,你以后可别在外人面前直呼王爷的名讳,这是大不敬啊。我们都是自家人倒也没什么,但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恐怕就要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了。”

“知道了,表姨。”嘴上答应得快,实际上元兮却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自从上次和赵煊麟吵架之后,她对赵煊麟的称呼就直接从王爷进阶成了名字,反正赵煊麟也没有说什么,她也就没有改。

临月国内还没有谁敢直呼麟王的名字呢,而元兮这样做了赵煊麟也没有怪罪,这不正好说明了她在对方心里是特别的嘛。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是元兮面对这样的特殊对待还是挺开心的,尽管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回到将军府后,元兮便直接去找人了。下人说他和程鹤飞在书房商议事情,她就打算去书房外面等着,谁知正好碰到了在外面守门的长均。

“元姑娘,你怎么来了?是有事找主子吗?我进去帮你通报一声吧!”

元兮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的事也不着急,等他忙完自己的事再说吧!”

长均正想说程将军才进去不久,要是等他们说完估计还要要好一会儿呢,不曾料到书房的门突然就开了。程鹤飞现出来,看到元兮后他立刻咧开嘴一笑:“元姑娘,来找王爷有事儿啊?”

元兮点点头回了一个微笑,刚好就看到他身后跟着出来的赵煊麟。程鹤飞见此立刻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了两三遍,这才识趣地说了一句:“那你们慢聊,我先忙去了。”之后才转身离开。

赵煊麟转眼看了看旁边杵着的长均。在他的注视下,长均也非常识趣地溜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了元兮和赵煊麟两人。

“有事?进去说吧!”赵煊麟示意她进书房去。

不过书房这种比较重要的地方元兮觉得自己还是别进去得好,于是她摇摇头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刚才你和程将军的事还没有谈完吧,我有没有耽搁你啊?”

“不是什么重要的是。”赵煊麟的语气淡淡的,似乎程鹤飞找他确实说的事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你有什么事儿就先说吧!”

“我……那个……”在没有告知赵瑾渊的情况下将冯家人带回京城,这事儿可不简单。虽说带人回去容易,可同样也要担着不小的罪名才行,因此元兮说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比较合适。

“有话直说便是。”赵煊麟自认为没什么事儿能难住自己,所以语气依旧很轻松。

“我想问一下……我能不能带我舅外祖父他们回京城啊?我知道他们是被发配到兰州来的,所以想要将他们就这样带回去肯定不容易,所以我……”

赵煊麟看着她微微低下的头,并没有及时开口回答元兮的问题。他注意到元兮的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片叶子,正想要伸手帮元兮拿掉,不料元兮这个时候正好抬头去看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避开了元兮投过来的疑惑的眼神,这才出声说道:“确实不容易。不过……我要是帮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元兮突然发现赵煊麟好像变“坏”了。以前他能帮就帮不帮就直接回绝,怎么着也不会说现在这样的话啊。她总觉得赵煊麟说这话的意思怪怪的。

但是元兮来兰州一趟,又已经知道了他们是被人陷害的,自然就不能袖手旁观将他们继续留在这儿啊。她还要将人带回去洗刷掉冯家的冤屈呢。

“那……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元兮干脆将这个问题抛回去,让赵煊麟自己做主。

然而赵煊麟却别过头如昙花一现般微微笑了一下:“我还没想到,不如以后想到了再说。”

条件以后再想倒无所谓,可冯家人总不能以后再管吧!元兮急忙追问:“那我祖父他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赵煊麟便抢先说道:“同程鹤飞打个招呼就行了,他知道该怎么办。”

这么简单吗?元兮心里有些怀疑。但赵煊麟显然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所以她的怀疑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兀自消散了。

“这么简单还要我拿条件交换哦……”她看着赵煊麟的背影,小声地嘟囔着。

赵煊麟仿佛没听到她的抱怨,一直保持着当前的姿势没有转身。元兮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研究他在想什么,打了声招呼后就跑开了,想来应该是去找程鹤飞了。

不过她在将军府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程鹤飞的人影。还是管家说他去了城外,元兮这才叹了口气放弃了寻找。一直等到傍晚时分,程鹤飞才从门口进来。婉儿得了消息立马就去找元兮了。

好不容易见到人,元兮立刻将冯家人的事同他说了。谁知程鹤飞没有半点儿犹豫,甚至表情都没有一点儿起伏就答应了。

“行啊,你带回去就带回去呗!不用特意再来和我说一遍的。”

“嗯?不用和你说行吗?”元兮惊讶不已。

“怎么不行?王爷前两天就跟我说了啊。我都和下面的人交代好了,到时候让他们和你一起走就是了。”

听完程鹤飞的话元兮才知道自己被赵煊麟骗了。其实他考虑得很周全,也早就帮她打通了退路,却一直没有说出来还从元兮这儿骗了一个承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回到京城 不过这一次能够这么顺利也都是托了赵煊麟的,想到自己被骗去的那一个承诺,元兮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决定不追究了。

现在冯嬷嬷已经找到了,冯家人也都平安无事,剩下的便是尽快赶回京城,然后找到证据将元为志绳之以法。元兮知道这个过程可能不会很简单,但是她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值得她惧怕的呢?

冯家人得知自己真的能回到京城后,所有人都很开心。相比起来的时候,回程时元兮就没有表现得那么匆忙了。程鹤飞其实是不希望她离开的,毕竟地里种下去的菜还没有长出来,他可舍不得放元兮走。

不过这事儿元兮也懂,因此又在玉风城多留了两天。直到见证那些种子长出了嫩绿的芽叶,她才带着已经收拾好东西的众人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程鹤飞将他们送到了城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来时不过一辆马车,回去时便多了两辆,队伍稍微壮大了一点。不过这一点儿都不影响大家赶路的速度。冯老爷子自从吃了元兮给他的药之后,精神便一日比一日好了。老太太虽说也上了年纪了,但是因为心里想着回家的事,所以状态也还算不错。

剩下的人就不用说了。大家在兰州待了这么多年,不说其他的,体质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元兮还是考虑到过度奔波肯定会对身体产生一些影响,因此一路上该停的时候还是会停下休息的。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赵煊麟那些暗卫承包了路途中的大部分琐事,比如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啊,按时送来每天的食物啊……

一开始大家还不清楚这其中的情况。还是冯知辉无意中看到了一身黑衣的暗卫将食物交给婉儿,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暗地里一直有人打理这些。他知道了,剩下的人自然也就知道了。不过大家并没有说破,反倒是冯老爷子看着元兮和赵煊麟交谈的背影陷入了思考之中。

虽说这些年他不在京城,可是倒也听说过不少关于麟王的传言。传闻中他是一个少言寡语且冷酷无情的人。然而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算是看出了,这麟王少言寡语是真冷酷无情倒是假。特别是在面对自己那个侄孙女的时候。

“知文啊,你有没有发现兮兮和麟王殿下之间有点儿不对劲啊?”

冯知文一时半会儿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于是面带疑惑地问道:“哪儿不对劲啊?不是挺正常的嘛。”说完他还特意转过头去看了那边的两人一眼。

老爷子看跟自己的小儿子说不通,便转头去问了大儿子同样的问题。还好冯知辉到底是成过家的人了,所以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爹,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这麟王殿下对兮兮好像是不太一般呐。”

“我说吧!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看这王爷对兮兮的态度,他是不是……对兮兮有……那个意思啊?”冯老爷子虽说人上了年纪吧,但心态还算是年轻。同冯知辉说话的时候,一边说还不忘一边挤眉弄眼。

冯知辉被他这个表情逗笑了,忍俊不禁地说道:“不管是什么意思,反正他终归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更何况他的身份不同寻常,就算猜到他心中所想我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老爷子顿时就急了,紧跟着说话的音调也提高了几分,“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元为志又是个靠不住的,咱们现在也还没有洗刷掉罪名,要是兮兮跟了他那岂不是要吃亏了啊?”

似乎是他的声音确实大了些,于是那边正在说话的赵煊麟和元兮立刻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冯知辉只能露出一个微笑,表示什么事都没有。待他们重新转过头去,冯知辉才无奈地对老爷子摇了摇头:“爹,你就别操心这些了。你也看到了王爷对兮兮的态度,若他们真的有什么,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说得上话呢?”

“什么外人!”老爷子十分不同意他的说法,“那可是我外孙女!”

“好好好!你要真想知道啊,不如等回了京城,亲自找兮兮谈了谈。这时候咱们还要赶路呢,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之后的几天众人一直都是在赶路中度过的。离开兰州境内后,天气似乎都变得更加温和了。看惯了遍地黄沙,突然见到这漫山遍野的绿色,冯家人外加冯嬷嬷他们都觉得很新鲜。元兮看他们这么开心,都打算在野外露宿一晚了。然而已经秋末冬初,外面到底是冷了些,所以她这个想法也只能放回脑子里了。

这一路上元兮一直在竭力拉近和冯昭的关系。她这位表哥幼年时家中遭难,所以年纪轻轻思想却比一个中年人还要老成。一开始元兮对他示好的时候,他还一直维持着表面的亲昵。不过每日相处之下,他的心防也总算是稍微卸下了一点儿。

不过元兮对冯昭的特别关注引起了赵煊麟的注意,虽然知道这两人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可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当着元兮的面儿他也不好做什么,便只好在心里记了冯昭一笔。

接连走了十几天,终于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过了南阳城后,再走个三四天的样子便能达到京城了。

不过在他们到达京城之前,便已经有人先一步知道了他们的行踪。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一直在暗中查找冯嬷嬷踪迹的元为志。

他的人到了兰州后花了不少功夫,但就像程鹤飞一样,他同样也没有找到人。元兮能找到纯属以外,不过这恐怕也是老天帮忙的缘故。一开始元为志的人并不知道此事,直到元兮打算离开玉风城的时候,他的人才特意关注了一下,由此也才知晓元兮已经将人找到了。

这个消息传回京城后,可把元为志气得够呛。不过因为有赵煊麟一路保驾护航,他倒没敢在路上做什么手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安顿家人 然而就这样任凭元兮将人带回来,然后成为自己的定时炸弹吗?这当然不是元为志的性格。不过他行事向来不会特意冒险,所以在元兮还没有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命人在京城布下重重陷阱,等着元兮回来自投罗网呢。

他这些陷阱布置得怎么样暂且不说,反正之后京城应该有一段时间应该是不能平静了。而另一边,对于这些一无所知的元兮,正满怀着扳倒元为志的激动,带着众人朝着京城缓缓行来。

离开家已经十数载,冯老爷子十分激动。但是他也只能透过窗子看了看外面的繁华。冯家已经被抄了,他们就算回来了也没办法回到那个熟悉的家。而元兮现在也没那个本事,将冯家祖宅拿回来。不过等扳倒了元为志,洗刷掉了冯家的冤屈,那座宅子迟早还是会物归原主的。冯知辉看得通透,所以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悲切的情绪。

一家子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元兮自然是将人带回了元府。川柏有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才将马车停好,他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敲门。

“川柏!你回来啦!”开门的是川连,川谷他们应该还在陆家庄呢。他应该是从紫菀他们那儿听说了川柏和小姐出门的消息,所以此刻见到对方明显非常惊讶。

“小姐呢?小姐回来了吗?”下一句川连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来了,不光有小姐,还有其他人呢!”川柏指了指门口的马车,示意他赶紧过去帮个忙。之后他又跑进去叫了两个人出来。

几人接过冯知辉他们手中的行李,然后才搀扶着几个老人进了府门。元兮看了看站在门口不动的赵煊麟,对他笑了笑说道:“不进去坐坐吗?”

“不去了,过两天我再来。你快进去吧!”

元兮猜测他大约是有什么急事等着处理,所以也没有特意留他。直到赵煊麟上了马车,她才耸耸肩转身进府里去了。

冯老爷子一进院子便看着里面的景致不住地点头,其他人自然也露出了欣赏的神色。不过府里没几个下人,元兮便差川连去了一趟陆家庄,将紫菀他们接回来。毕竟家里多了这么多人呢,要真让她一个人伺候,估计也忙不过来啊。

“兮兮啊,王爷呢?”冯老爷子看她后面没有人,所以疑惑地问了一句。

“他还有事,所以就回王府了,他说过两天再来。”元兮如实回答道。

冯老爷子听了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这房子露出了微笑。还好元兮买房子的时候虽然没有选最大的,但至少也没有特别小,因此就算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倒也能住得下。只不过房间也没有特别充裕,冯知辉怕是要和冯知文暂时挤一下了。

“表舅,家里有两三间空房被我拿来堆药材了,所以没有收拾出来之前,恐怕要委屈你们一下了。”

“没什么委屈的。”冯知辉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有地方住就成了。”

在边关的时候,他们都是住的大通铺,一个房间内要住二三十个人呢。现在只是兄弟俩挤一下,这已经算是好的了。冯知文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

“大家赶了这多天的路,我先让下人去烧个水,大家洗漱然后再好好休息一下。”一回到家元兮的主人身份就展现出来了。府里的下人都是会来事儿的,各自忙碌着也不用她交代太多。

川连去了没多久便将紫菀他们带回来了。那丫头才刚进门呢,就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开了:“小姐!小姐!”

元兮没应她,不过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自家小姐。厅堂里还有不少人呢,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所以她并不认识。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紫菀只好看了元兮一眼暗自吐了吐舌头。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可是一直在担心你呢。”她慢步走到元兮身旁,说话的声调放柔了不少。

“我现在不就知道了嘛。”元兮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臂,语气颇为无奈。

元府这样怪异的主仆相处方式众人有些无法适应。不过看这些下人们做事干净利落,他们大约也能理解元兮为什么会这样纵容他们了。

下人们齐心合力,很快就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大家也各自入住,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洗澡的洗澡,该休息的休息。不过那两间用来放药材的房间恐怕就要收拾两天了,毕竟府里暂时没有能安置那些药材的地方,元兮只能让他们运到陆家庄去。

“紫菀啊,陆家庄的院子修缮得怎么样了?”元兮可没忘记离开之前的纵火事件。正是因为那场火,所以她才会匆匆忙忙地去了兰州。

“陆公子已经安排人修缮好了,他还特意将院子扩大了一些呢。现在可比以前还漂亮,小姐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长空做事向来十分周到,所以元兮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将陆家庄的事暂时放到一边,她开始安排起了之后这段时间的事。当然,也不是什么紧急事件,无非就是要照顾好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众人。

“小姐,你不用说大家也知道该怎么做。这些事儿就交给我吧!你这些天一直都在赶路,路上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小姐你还是快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紫菀说了不用担心元兮也就没有再多说了。洗过澡换了一身衣裳后,元兮果断躺到床上补瞌睡去了。这一觉就从两三点钟睡到了晚上七八点左右。

正好元兮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婉儿就来敲门叫她去吃饭了。紫菀果然安排得十分周到,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好吃了。又考虑到大家才回来怕水土不服,所以食物都是荤素搭配清淡为主的。

这一顿饭是冯老爷子和冯嬷嬷他们这些年来吃得最像样的一顿了。饭桌上大家说起往事,纷纷感叹不已。虽说坏事多好事少,但众人还是欢笑多泪水少。这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冯知辉两兄弟高兴,所以多喝了几杯醉过去了,这顿晚饭才画上了句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搜集证据 赵煊麟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在京城,不过京城里发生了什么新鲜事而逃不过他的耳目。其他的他并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其中有一条关于元为志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主子,这元为志倒是够胆大的,竟然还打起了冯嬷嬷的注意。”长均已经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上了一炷香。

“冯嬷嬷是让他这艘大船沉没的关键人物,他狗急跳墙也是正常的。”

赵煊麟所谓的狗急跳墙可是一点儿都没夸张。在元兮他们还没有到达京城之前,元为志便接到了消息。为了不给元兮扳倒自己的机会,他现在可是在忙着联络朝中有分量的大臣,打算拿冯家人私自回京之事大做文章,以此将元兮的报复计划扼杀在摇篮中。

然而现在这些都被赵煊麟知道了,那他的这些打算自然要落空了。

“主子,需要我们暗中添把火吗?”一想到能收拾收拾元为志那个伪君子,长均就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本以为赵煊麟会同意的,谁知他来了一句:“将此事告诉元兮,她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若是元为志打算破釜沉舟,你们再出手也不迟。”

他本可以直接出手解决掉一个小小的元为志,可却如此拐弯抹角地行事,原因是什么自然无须解释。长均跟着自家主子这么长时间了,自然清楚他是想给元兮一个亲自报仇的机会。这也合了元兮的意,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打算用别人的手将元为志送进囚牢。

“对了主子,上官将军一听说你回来了,方才就派人传了话来,说是让你准许他回边城去。”对于上官恒来说,繁华热闹的京城远远比不上逍遥自在的边城。对此长均倒是很有心得,毕竟他曾经也是和赵煊麟一起上过战场的嘛。

“想跑?既然都回来了,那还回去做什么?让他自己在将军府好生呆着吧!”赵煊麟面对这位好友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没有留情的。不过长均也见惯了二人之间的相爱相杀,所以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有此一答。

京城暗流涌动,元为志私底下在不断活动着,身处皇宫的赵瑾渊也没有闲着。自从上次的流感事件之后,他就完全从元兮的生活中消失了,这让元兮过了好长一段清静日子。但是身为帝王,赵瑾渊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自己的想法。

江如凝自从被降了位分之后,又被赵瑾渊故意疏远了一段时间。毕竟那件事影响比较大,若他公然偏袒确实会影响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而后宫中那些女人可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只当江如凝因为此事而被皇帝厌弃。

宫中各位妃嫔在京城都家世不凡,自然不是江如凝一个江湖儿女能比得上的。背后没有娘家撑腰,再加上位分被降,所有人便都要来她头上踩上一脚。虽然以江如凝的脾气,是根本不可能忍受这些刻意侮辱,但是现实所迫她又不得不向人低头。

不过她惯会利用赵瑾渊对自己的怜爱之情,所以趁着元兮离开京城这段时间,她便特意找了一个机会,将赵瑾渊引到了自己的宫里。先是一番忏悔,之后再添油加醋、旁敲侧击地诉了诉苦,将那些妃嫔欺负自己的事同赵瑾渊讲了。

皇帝当时有什么反应,外人并不知晓。不过当晚赵瑾渊就宿在了江如凝那儿,第二天更是将江如凝的位分提了提。不过想来他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太心急,所以并没有直接恢复江如凝的贵妃之位。

江如凝一恢复位分,便开始暗中惩治那些不听话的人。还有那些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她也一个都没有放过。不过江如凝行事比较周全,想的法子都是暗地里要人命的,因此打倒也没有让赵瑾渊发现一丝端倪。

不过赵瑾渊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她的事。因为自从知道赵煊麟和元兮一起离开了京城后,他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那晚与江如凝相遇若不是她有意谋划,估计赵煊麟暂时是想不起这人来的。

现下江如凝恨元兮恨得牙痒痒,而赵瑾渊则对赵煊麟耿耿于怀。这两人心里都没装什么善良,知道元兮和赵瑾渊回京之后,都在各自暗中想着解决自己的心头之恨呢。

一时间,赵煊麟与元兮二人便暴露在了风暴之下。但是纵然前面有再多坎坷,也依旧不能阻止她那颗想报仇的心。

不过元为志在朝为官多年,自然不是元兮能轻易撼动的。十几年前的事要想找到证据已经非常难了,但元兮觉得元为志当年还没有坐到丞相的位置上,就敢明目张胆地对付冯家,而且还做得滴水不漏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这一点让她觉得不简单。

先皇在百姓口中是英明神武的。这些栽赃陷害的把戏他就一点儿没有看出来吗?与其说元为志的本事通天,元兮倒是更相信他背后有人撑腰。而且他现在既然能稳坐丞相这个位置不动,就证明他与那幕后之人的关系依旧还没有破裂,否则以那人的本事,二人恐怕早就来了个你死我亡了吧!

元为志为人小心,有些把柄虽然元兮能猜到,不过要找到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在她为难的时候,元兮突然想到了一个适合的人选,正好能帮自己解决这个小烦恼。

她选中的人自然是影十。毕竟谁能在暗中行事却不惊动旁人分毫呢?非麟王殿下曾经的暗卫影十莫属啊。

元兮打算让影十来一个夜探丞相府,先摸清楚元为志的底子。若是能发现一些证据当然就更好了,若是发现不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影十一早便从赵煊麟那儿得到了命令。元兮说什么他都要尽力去协助并完成,虽说他现在身在曹营可这实际上到底还是要服从命令的。不过反正夜探丞相府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因此影十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下了。

当晚,在元兮的注视下,影十身穿一身漆黑的夜行衣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午夜时分,他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元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狗急跳墙 虽说元兮知道影十的本事,丞相府里的人还奈何不了他,但她还是等到了深夜,直到影十回来后。紫菀陪着她坐在旁边打瞌睡,突然听到门口的敲门声,这才惊醒过来。

“应该是影十回来了。”这大晚上的也不会再有旁人来敲门了,元兮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大约是影十也发现了她房间的灯一直亮着,所以回来后才第一时间找过来。

紫菀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将门打开,果然看到了一身黑衣的影十就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不会是为了等我吧!”他半开玩笑似的说道,一边朝屋内走去。元兮的房间分成了三块,各自都用珠帘隔开了,所以他就这么进去倒也没什么,反正元兮也不是那种特别在乎男女之别的人。

影十一进去就看到元兮正坐在椅子上,听见他的声音,元兮立刻就抬起头来看向他道:“自然是为了等你,我可是非常期待你给我带来好消息呢。”

影十也不需要谁招呼,自己就主动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脸上带着微笑,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元兮高兴不起来:“你的期待恐怕要落空了。”

“什么意思?”元兮微微皱眉。

“我将整个丞相府搜了个遍,可是依旧没发现什么能扳倒元为志的证据。这人不但讨人厌,而且办事谨慎得很。我又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深入探查,因此这一趟可以说是白跑了。”

这样的结果元兮并不觉得意外。元为志到底是从一个小官爬到了丞相的位置,若是没有些防人之心,恐怕他早就渣都不剩了。不过没有一点儿线索这样让她有些失望,毕竟影十可是个高手。他潜入丞相府都没能发现什么,元兮还能想什么办法呢?

既然暗探的方式行不通,那便只能换一个方法了。不过具体要用什么办法,还是需要认真斟酌一下的。最好是能明着进入丞相府,然后再伺机而动。

影十走了,元兮也准备休息了。不过就算她人躺在床上,脑子里也依旧在想着后续的事宜。整晚她都没怎么睡觉,第二天更是天刚蒙蒙亮便醒来了。

怎么进入丞相府呢?元兮整天脑子里都是这个问题。午后,冯昭路过后园,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便主动走过去询问情况。

元兮对他本来就挺有好感的,再加上这事儿也不用瞒着他,因此她便一五一十地对冯昭说了出来。而冯昭听完之后只略微想了想,便轻轻一笑对她说道:“要想进丞相府还不简单。你想想,什么情况下元为志必须要恭恭敬敬地请你去呢?”

“我就是在想这个问题啊!”元兮叹了口气,她从昨晚想到现在也没个结果,心情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能让当朝丞相请你去,除非你有什么过人之处,旁人万万及不上你才是。你想想,你身上可有什么旁人比不上的本事?”冯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话还是给了元兮灵感。

“我的本事……我……会医术啊,而且医术还挺好的。”思来想去,虽然她一直低调处事,可医术高明确实是事实,“可是……丞相府又没有什么人生病,他们怎么会请我去呢?”

冯昭还没想到点子上,顿时深感无奈,只得说得更明白一点:“没人生病你可以想办法让他病啊,等出现了病人自然就有人来请你了。”

他这话让元兮茅塞顿开。其实这个办法算不上十分精妙,主要是元兮此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她可是一个三观正直的好青年,以前根本就没想过用医术害人,因此也就忽略了这个办法。

冯昭看她醒悟过来了,又继续说道:“而且这病还不能是寻常的病,必须要稀奇,最好是只能你才能治好。这样就算元为志找遍了临月国,等他发现旁人救不了自己的时候,自然地就会来找你了。”

还有什么办法能比这个更好呢?元兮觉得自己找不到了。虽说她也不想用自己的医术害人,但是她要算计的人是元为志,他那样的人早就该遭报应了,元兮不过是在他的报应来之前让他吃一点苦头罢了。所以罪恶感什么的,元兮根本都没有。

然而就在她已经打算好如何进入丞相府的时候,另一边的元为志也没闲着。当天早朝时,他便当着诸位大臣和皇帝的面儿将元兮私带冯家人回京的事拿出来说事儿了。一说冯家人都是戴罪之人,本该在兰州赎罪才是;二说元兮胆大妄为,竟然在皇上没有允许的情况下私带罪人回京;三又说玉风关程鹤飞监管不力,竟然私放人犯……

这诸多罪名罗列下来,元兮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朝中大臣们一早便被元为志笼络了,所以在朝堂上也都向着他说话,纷纷表示应该严惩元兮才是。

赵煊麟不慌不忙,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演戏,心中却暗自记下了有那些人是站在元为志那边的。赵瑾渊只知道元兮和赵煊麟去了兰州,并不晓得她将冯家人也一并带回来了。按照元为志方才的说法,他确实应该将人抓捕并关押起来才对。

然而现在的赵瑾渊根本不会这样做。虽说不想将元兮关进大牢吧,但是他却在暗中想着是不是能通过这件事将元兮带进宫中来。毕竟此前要想抓人却没什么罪名,现在可是送上门的好机会啊。

元为志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还一个劲儿地在下面痛斥着元兮种种过错。等他的嘴皮子都快磨起水泡了,赵瑾渊才敷衍地摆了摆手,说了句:“此事朕会安排专人处理,就不劳丞相操心了。”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元为志心里很是不舒服。但他官职再大都只是皇帝的臣子,赵瑾渊一声令下他难不成还想反抗?虽说他的权利挺大的,可目前确实没这个必要因为元兮惹来皇帝的怒意。

气哄哄地出了宫,坐上回丞相府的马车,元为志不知道家里还有一个大大的惊喜在等着他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意外重逢 元兮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家里人人都发现了,不过只有冯昭知道内情。

晌午,她觉得在家待着没意思,又想起冯老爷子他们回京之后还没有好好出去看看过呢,便想着带大家出去走走。正好他们刚回来,衣服、首饰啊之类的东西也没有置办,元兮也好趁这个机会给他们来一个改头换面。

老爷子一开始还有顾虑,觉得出去后太过招摇会给元兮带来麻烦。然而元兮却说:“祖父,您离开京城这么久,有谁还记得十几年前你长什么样子啊?咱们就是正常地逛逛街,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最终大家都被她说动了。因为元府离京城最繁华的街市还有些距离,所以元兮干脆安排了马车。六七个人呢,还坐了两辆车。

如今的京城相比起十几年前的样子确实变化很大。老爷子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街市,心中感慨万分。还好冯青瑶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及时岔开话题才没有让他的情绪继续低沉下去。

一行人将几条街从头逛到尾,给老爷子买几套中意的茶具啦,给冯青瑶添置些好看的首饰啦,再给冯昭买些笔墨纸砚书画之类的……钱的确是花了不少,不过元兮现在一点儿都不心疼。她现在可是个隐形富豪,只不过元兮为人低调不喜欢大肆张扬罢了。

午饭也没有回去吃,元兮特意选了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带着大家去吃顿好的。冯家人这十几年过得都是苦日子,所以纷纷表示还是不要这样铺张了。然而元兮一张嘴,最终他们还不是同意了。

一进门,伙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一看到来人是元兮,那伙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不是元姑娘嘛!姑娘你快请进……”

伙计眼神儿尖,一看到她身后还有好几个人,立刻继续说道:“姑娘这是带家里人来吃饭呢,要不小的给你安排楼上雅间?”

元兮点点头:“好!”得了她的准许,伙计便动作迅速地将人带到了二楼。等安排好众人坐下,他又马不停蹄地上了一壶茶,还规规矩矩地将茶倒好摆到大家面前。接着才询问起元兮想吃点儿什么。

有选择困难症的元兮从来不喜欢点菜。不过要是让老爷子他们点的话,估计他们一看到价格就又想走人了。既然是自己做东,那么点菜这种事儿还是元兮自己来比较好。

“嗯……你们酒楼最有名的菜,挑着给我上吧!味道不要太重,够我们吃就行了。”不过说完了她又转头问了大家一句:“大家有什么忌口的吗?”

见众人纷纷摇头,伙计便十分聪明地退出去了。等他一走,冯知辉便立刻追问元兮道:“兮兮,我怎么看这酒楼的伙计好像都认识你啊,你经常来这儿吃饭吗?”

元兮笑了笑回答道:“没有,我很少出来吃饭的。这里的伙计对我之所以会这么热情,全都是因为我之前治好了他们老板的病。老板十分感激我,所以应该和伙计都打过招呼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大悟。冯青瑶更是对自己这个小侄女佩服不已。同为女子,虽说冯青瑶的表现也很不俗,但是相比起元兮来还是差一些的。冯家没有落败前她还是大小姐,那时候京城里也有不少世家子弟爱慕她的。然而就算是那时候的冯青瑶,也没有元兮身上这种闪闪发光的特质。

不过她们一个是封建社会的大家闺秀,另一个是现代社会自强自立的医学研究者,二者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雅间内,众人各自说笑着,气氛十分融洽而温馨。突然,雅间的门被人敲响了,大家的说话声顿时就停了下来。

元兮看了看房门口,没有人推门进来。按理说要是伙计上菜的话,他们敲完门之后就该进来的,没有动静只能说明来的人不是上菜的伙计。元兮与房间内的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冯昭站起了身去开门。

因为被珠帘挡住了视线,所以门口的情况看得并不真切。元兮坐的位置又刚好被盆栽挡了一下,因此只能看见冯昭侧对着自己的上半身。

“请问你找谁?”冯昭看了看面前的妇人,虽然对方有些眼熟,但是他回忆了一下又对她没什么印象。

“我……我想问一下,冯知辉……在里面吗?”妇人的神色纠结,似乎很期待见到冯知辉同时又有些害怕遇见。

冯昭见她找自己的父亲,眉头便微微皱了一下:“他在,请问你是?”

“我……我……”妇人支支吾吾的半天都说不出自己的身份。

大约是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因此房间里面的老太爷便出声询问门口的冯昭道:“昭儿,是谁啊?”

那妇人一听“昭儿”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万分。冯昭实在看不懂她莫名其妙的表情,所以有些失去了耐心:“你有什么事儿吗?若是没事儿我就关门了。”

妇人还在纠结,冯昭已经先她一步打算将门合上。然而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妇人却突然伸手将门推开了。冯昭没有预料到她的行动,所以手滑了一下导致门撞到了墙上,发出突如其来的砰的声音。

“怎么了?”冯青瑶觉得有些奇怪,所以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然而等看清来人后,她的脸色却瞬间变了。冯青瑶的眼中满是厌恶,看着门外的妇人用十分嫌恶的语气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妇人脸色白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冯昭见姑姑认识这人,于是转头看向她问了一句:“姑姑,你认识她吗?她是谁啊?”

冯青瑶的语气有些不太好,看着那妇人怪声说道:“谁?你问她不就知道了嘛。”

她的表现自然引起了屋里其他人的注意,众人都有些好奇外面来的人是谁。冯知辉也起身了。

“怎么了?是谁啊?”他一边问着一边往门口走。同样的,在见到门口的妇人后,他的脸色也立刻就变了。冯知辉眉头皱起,眼中不带一点儿感情,语气冰冷地问道:“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想回忆 明明是自己要找冯知辉的,可是现在冯知辉就站到她面前,那妇人的脸色却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我……”

父亲和姑姑都认识的人自己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冯昭又忍不住问自己的父亲道:“爹,她究竟是谁啊?”

和冯青瑶的反应一样,冯知辉似乎很不愿意说起这人的名字和身份,因此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冯昭的问题。然而那妇人终究是耐不住性子了,她看着冯昭泪光闪闪:“昭儿,我是你娘啊!”

妇人的话让冯昭的眼色瞬间冷了下来。提起娘这个字眼,他又回想起了当初冯家落败时候的往事……

元兮的外祖父冯光耀两兄弟关系很好,继承家业以来,大房在朝为官,二房则是在生意场忙碌着。冯光礼老爷子一生只娶了一个郑采月,膝下有子女三人,便是冯知辉、冯青瑶和冯知文三兄妹。

那时候的冯家在京城绝对是有钱又有地位的。冯知辉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冯光礼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孙姓商人。孙家世代行商,虽说比门第是比不过冯家,但冯老爷子不看重这个。

当时孙家有一女,名叫孙蕊。孙老爷十分喜爱这个女儿,从小便请了先生亲自到府上教她琴棋书画。孙蕊也不负所望,长大后便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家小姐,不但性格温婉而且还颇有才学。

冯光礼见了她一面,便喜欢上了这个姑娘,硬是要冯知辉上门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冯知辉心里倒没有觉得自己是被迫的,于是听从了父亲的安排娶了这位孙家小姐。虽然成亲之前两人也见过几面,双方各自的印象都不错,但是成亲之后再深入了解,冯知辉对这位妻子便更加喜欢了。

冯知辉作为大哥,以后冯家二房肯定是要他撑起来的,因此在家中难免操心得多了些。冯光礼生意上的事也慢慢移交给了他。孙蕊没有丝毫怨言,每日丈夫晚归,她总会贴心地准备好一盅鸡汤,等人回家了才一并休息。

夫妻和睦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冯光礼和郑采仙二人对这个媳妇也十分满意,待她就像待亲生女儿一样。有好长一段时间,冯青瑶还因此有些吃醋呢。后来冯昭出生了,作为家里唯一孙字辈的人,他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不光冯光礼宠他,就连冯光耀也很喜欢他。

于是,冯昭的亲生母亲在这个家里就更加地有地位了。冯家不像其他世家,明争暗斗都没有,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这样的幸福生活却因为被人暗算而打破。先是冯光耀被人诬告,之后冯婉茹的哥哥也被人安上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冯家惹怒圣上,先皇下令革了两人的职。冯光耀料想到后面恐怕还有更大的祸事在等着冯家,所以最终决定和冯光礼演了一出戏,兄弟俩决裂分了家。

本以为这样能保住二房一脉,谁知他们最终还是被牵连了。但好在只是抄家流放,不管怎么说留着一条命就算是幸运了。然而大房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冯光耀被处斩,他的儿子也没能逃脱,冯婉茹当时生下了元霜月不久也过世了,大房一脉就此断了。

孙蕊作为冯知辉的结发妻子,按理说当时也应该一起被流放到了兰州。然而她却没有去,这其中具体的原因便是冯知辉不愿意见到这人的根本。

当时冯家已经有了落败之相,冯知辉还因为觉得自己牵连了妻儿心中甚是不安。可谁知孙家却暗中借此机会吞并了冯家的生意,还暗中撺掇着孙蕊逼着冯知辉写下了合离书。孙蕊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还真的同意了自己父亲的提议,在冯家最为艰难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抽身离开。

其实冯知辉对于妻子的做法并没有怪罪,他是真的希望孙蕊能过得好,不要跟随自己吃苦,所以也没有多加挽留便写下了合离书。最让他觉得难过的是岳父的落井下石,孙蕊从头到尾也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结发夫妻,最终是悲剧收场。那时候冯昭也还小,他对母亲的印象大约只停留在那些甜甜的糖果和哄睡时的呢喃中,因此并不太记得孙蕊的长相,这才没有在一开始就认出来。

二房一家在兰州待了十几年,现在回到京城,根本就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孙蕊。冯昭看着自己眼前的妇人,很难对她生出一点儿孺慕之情来。小的时候他不懂这些,渐渐长大了回忆起那时候的事,他也就失去了对母亲的期待。

现在突然见到对方,冯昭没有开心,有的只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时候的冷静。

“我从小在兰州跟着我爹长大,我没有娘。”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话语中不带一点儿感情色彩,真的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昭儿……”孙蕊的脸上泛出悲伤的神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冯青瑶不喜欢看到她这副样子,十分不耐烦地说道:“孙小姐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还是快走吧!现在我们一家团聚正高兴呢,实在不想因为你扫了大家的兴致。”

“知辉……”孙蕊转头看向冯知辉,期待自己曾经的丈夫能够帮自己说句话。然而冯知辉终究什么也没说,扯了扯冯昭的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冯青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打算重新将门关上。可孙蕊伸出手死死抵着房门,悲声喊道:“昭儿,当初都是娘的错,娘不该听信你外公的话,丢下你们父子不管。可娘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啊,你原谅我好不好?”

冯昭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而改变分毫,他还是那样的淡然,冷冷地说道:“你既然已经离开了冯家,那就不再是冯家的人。我是冯家人,你不是我娘。”

冯昭所说的并不是赌气的话。他对孙蕊没有一点儿感情,不管是思念也好或是怨恨也罢,这些他都没有。在冯昭眼里,她只是自己父亲曾经的妻子而已。自己没有原谅她的资格,要原谅她那也只是他父亲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丞相病了 这一次冯昭自己动手将门关上了,任凭孙蕊如何苦苦哀求,他的神色始终没有一点儿变化。大约是明白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求得父子二人的原谅,因此孙蕊并没有一直等在外面。尽管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可伙计上菜进来的时候元兮往门口瞟了一眼,人似乎已经不在了。

从方才旁听到的内容来判断,元兮已经大概猜测到了这中间有什么曲折的故事。不过不管她都脑补到了些什么内容,这始终是冯知辉的家事,所以元兮还是不要多过问为好。

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并没有影响到大家吃饭的心情。大家吃完饭之后便打算回家去了,元兮拿着银子正准备去柜台付账。谁知方才那个伙计眼睛亮得很,看到他们下来了立刻就小跑着来到了元兮身旁。

“元姑娘这是吃好了?”

“是,我要结账,一共多少银子?”元兮的手已经在摸钱袋了,不料伙计立刻拒绝道:“哪能让你掏钱啊?我们老板说了,以后只要姑娘来咱们这儿吃饭就一律免费。”

“不用,王老板也太客气了。”元兮不喜欢占人家的便宜,尽管她知道王老板这么做也不过是感念自己之前的恩情。不过她当时也是收了诊费的,算起来王老板也不欠她的,因此这样白吃白喝她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这可是咱们老板的意思,姑娘你就别为难小的了。”伙计说什么也不要她掏钱。然而他又岂能阻止得了元兮呢?

最终元兮说了一句:“要是这次你们不收我的钱,以后我可就不敢再来这儿吃饭了。”伙计败下阵来,见她如此坚持后只好勉为其难收了银子。

“兮兮说自己是京城的神医倒还真没有夸大,我看怎么好像大家都认识你一样?”冯知文这个疑惑方才就有了。他们一行去成衣店买衣服的时候,老板非常热情还给她开了个便宜价。之后去首饰店的时候,掌柜的也是送了好几样小东西……

现在到酒楼吃饭,人家竟然连钱都不收。可想而知,元兮在京城究竟有多大的名望了。

“人吃五谷杂粮都会生病嘛,我只是碰巧给他们看过病罢了。”元兮笑了笑没有在意。这些特殊待遇她早在前世就已经享受过了,因此应付起来也非常得心应手。

众人满载而归。逛了大半天的街,大家也都十分累了,回家后便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元兮哼着小曲并没有去睡觉,而是掐着时间等待影十的出现。

影十倒没有让她多等,事情办完后他就迅速回来了。元兮等了他半天,见到人出现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追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

“那还用问,自然是十拿九稳。”影十露出一个十分自信的笑容,表示已经将她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元兮放下心来,这下就只等元为志自己送上门了。

这两天,京城里有一件事传扬开来了。说是当今元丞相好像得了什么怪病,找了好多大夫都没有将病治好。不管是京城里的名医,还是其他地方有名的大夫,几乎都进过丞相府。然而最终每一个人都无一例外地被丞相府的人赶了出来。

那些下人也很是无礼,将人赶出去了不算还要对外声称那些大夫都是庸医。一时间没有被找到的人都暗自祈祷,希望自己别被请到城府帮丞相诊病。

而那些被赶出来的大夫也很是气愤。虽说他们不能帮病人解决问题确实是他们的医术还不够高明,不过任谁被叫做庸医都不会高兴的。然后就不知是从谁的口中传出去了,说是丞相这怪病啊恐怕是没救了。

人向来都是喜欢热闹的动物,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传扬开来。流言在众人口中再三改头换面,最终确定为一个统一的答案:说是元丞相浑身发了烂疮,那些烂疮不仅让人浑身瘙痒难耐而且会传染……

至于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根本就没人想知道,反正这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丞相府的人就遭殃了,元丞相告病在家,连带着元启辰也被皇帝放了假。丞相府的人一出门,旁人便要躲开至少三丈远。

他们也着急啊,丞相夫人更是遍地找大夫,希望能找个人治好元为志这病。然而之前的就医经历给京城周边的大夫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众人说什么都不想再进丞相府。对外统一口径,只说自己本事有限救不了丞相大人,还请他们另寻高明。

丞相夫人又气又急,可是她到底没什么真本事,除了干着急便只能在府里发脾气。真正在想办法的人是元为志。然而现在大家躲他都来不及,谁又能在这关键的时候雪中送炭呢?

元兮这两天一直在关注京城的最新八卦。当她从紫菀口中听说元为志得病的事之后,她当即大笑起来,当时还把不清楚情况的紫菀吓了一跳。

“影十办事果然让人放心。”她如此想道。没错!元为志这病就是元兮在中间搞鬼。这还是那天冯昭的话启发了她,因此她才能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来折腾元为志。

其实元兮也没做什么特别恶毒的事。她只是拜托影十,将自己配制的一种药粉撒到了元为志的吃食里。那种药粉的作用也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夸张,它能够让人浑身起红疹同时引起瘙痒,让人忍不住想去挠。

就像是人被蚊子咬了之后的感觉。明明知道挠了之后皮肤可能会破皮、发炎、溃烂,可还是忍受不了那种发痒的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直去抓。

元为志一开始也以为自己是被蚊子咬了,尽管这个季节已经没有蚊子在活动了。然而半天时间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才忙着找大夫。然而那些大夫根本找不到病因。有人猜测他这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事物,有人说他这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谁都不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只不过是因为元兮那一点点药粉。不过元兮也不会主动将这一点说明,毕竟她还在等着元为志亲自上门求她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上门商量 而后紫菀每天都会将丞相府的动向告诉元兮,当听说元为志的“病情”越发严重的时候,元兮每天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与此同时,丞相府里的众人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焦头烂额。别说外面的人了,就连丞相府里的下人也不敢靠近元为志,毕竟外界都说他这病是会传染的,而且还治不好。他们可不想也染上这病,丞相好歹还有钱到处请大夫呢,他们恐怕就只能等死了。

当然,不光是府里的下人,就说丞相夫人赵映月吧,现下见元为志的时候都是有些躲着的。还有元为志那几个子女,除了元启辰以外,谁还愿意与他亲近啊?虽然他们没有表现得十分明显,但是元为志还是能感受到的。但心里除了生气还能怎么办呢?

元启辰看着床上躺着的父亲,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这段时间因为他这个病,府里上上下下都紧张不已。京城内外的大夫几乎都找过了,然而目前甚至没有人知道元为志这病究竟因何而起。

这些红疹并没有引起其他并发症,不过就算仅仅是发痒也足够让人发狂。元为志总是忍不住想去抓,可大夫却说若是抓破了皮肤可能会留下疤痕之类的,他又不敢太过使劲。已经连续好些天了,元为志就快要崩溃了。

这样的情况下,元启辰首先想到的便是元兮了。他还记得之前元兮解决了传染病的事儿,自然相信以她的医术也一定治好父亲的怪病。可元为志曾经对元兮做过什么他都清楚,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反目成仇。

元兮绝对不会愿意来丞相府,更不会帮父亲治病。如何说服元兮呢?元启辰觉得这个问题实在让人犯难。可如果不找元兮的话,估计元为志这病就要一直这样发展下去了。

“爹,不如我们去找兮兮试一试吧!说不定她能治好你这病呢。”元启辰站在床边提议道。

元为志一听他提起元兮的名字心里顿时腾出一股火来:“找她?她巴不得我早点儿死吧!她现在估计就等着我送上门去自取其辱呢!”

元启辰听着他说的,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爹,你不要这样说兮兮,她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您去和她道个歉服个软,她心地善良肯定不会计较过去的事的。”

若是元兮在场,听了元启辰这话估计都能笑出声。大约是她平时在元启辰面前表现得太过好了,所以才给他造成了元兮十分善解人意、善良、大度的错觉。

“你不要再说了!”元为志打断他的话,“说什么我也不会去求她!我就不相信偌大的临月国,还找不到一个能帮我治病的大夫!”

元启辰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对亲生女儿摆出这种态度。明明妹妹从小到大除了不守规矩爱惹事以外,从来没做出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为什么父亲就这么讨厌她呢?

“可是……爹,眼下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去外地请大夫来呢?京城内外的大夫都请完了,他们对您的病都束手无策,现在我们只是没找过兮兮了。她的医术大家都有目共睹,找她是最快也是最好的办法。难不成您还想继续这样忍受折磨吗?”

元启辰的话让人无法反驳,而且条条都说到了点子上。元为志心里的火慢慢消弭,因为他确实不想再忍受这样的精神肉体双重折磨了。

“她哪次见我不是恶语相向?怎么会愿意来给我看病?”元为志显然十分清楚元兮对自己的看法,所以一开始才会那么坚决地反对元启辰的提议。

“要不我去和她说。只要您愿意让她看,我就亲自上门将她找来。”床上躺着的人是自己的父亲,不管对方的为人如何,他都不可能弃之不顾。元启辰知道,整个元家恐怕元兮也只愿意和自己说上两句话,因此才这样提议的。

元为志显然也了解元兮对待元启辰是不一样的,所以倒没有多说什么,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于是元启辰自然立刻就上门去找人了。

他到元府的时候,川柏立刻就将人迎进去了。毕竟元府上下都知道,丞相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有这位大公子是个例外。他可是真心宠爱元兮这个妹妹的,元兮同样也很喜欢这个哥哥。

现在已经是初冬的天气,虽说外面还没有下雪,可依旧冷得让人瑟瑟发抖。以前元兮还有空调能续命,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就只能靠炭火取暖了。元启辰进屋的时候,她正依偎在软榻上烤着火手里正翻着一本书。

“兮兮!”元启辰喊了一声,元兮便立刻抬起头来朝他看去,同时也放下了手里的书。

“哥!你怎么来了?”他的突然出现让元兮觉得有些惊喜。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元启辰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不过现在她还没有主动拆穿,而是兴高采烈地招呼着元启辰坐下,又吩咐婉儿去沏茶。

元启辰顺势在软榻的另一端落了坐,看着她将自己卷成一个汤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天气虽然开始冷了,倒也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反正都是冷,我就这样待着还舒服呢。”元兮将身上的薄被松开,伸手将小几上的热茶端起来,喝一口的同时又正好暖暖手。

“这样怕冷,再过一段时间可要怎么办啊?”

“反正这个冬天我都不打算出门了,整日就靠着炭火续命了。”

元启辰觉得有些无奈,但同时又觉得自家妹妹实在是可爱得紧。两人一直闲聊着,元兮也不点破。最后终于是元启辰忍不住了,主动将话题引到了元为志的身上。

“兮兮,爹这两日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我这次来找你,其实就是想你去丞相府一趟帮爹看看病,可以吗?”元启辰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儿小心翼翼。他虽然希望能找到治疗元为志的人,可他也希望不要将元兮惹恼了。毕竟兄妹二人能有现在的关系真的来之不易,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他们之间变得不愉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亲自登门 “他的事我听说了。”元兮并没有显露出过分生气的神色,只是上扬的嘴角渐渐收起,“可是他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病了就去找大夫啊,这京城内外的大夫还少吗?”

元启辰叹了口气,似乎早就料到了元兮会说这样的话:“大夫都找遍了,可是他们根本没办法。哥哥实在想不出能找谁帮忙了,所以才来求你的。”

其实若是看在元启辰的情面上,元兮说什么都回去一趟的。不过为了能好好收拾一下元为志,她最终还是忍下了心里的冲动,十分平静地说道:“那怎么是你来求我呢?元为志他自己为什么不来?他又不是病得走不了路,亲自登门找大夫看病都不愿意吗?”

她的话一时间让元启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他同时也明白了元兮话里隐藏的意思:我不是不愿意给元为志看病。如果他愿意亲自登门求我的话,我就能帮这个忙。

元兮愿意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个惊喜了,至于要求元为志亲自登门,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虽然没能将人带回丞相府,可是元启辰离开的时候还是十分高兴的

不过等他回家后,将元兮这番话修饰了一下转告给元为志的时候,元为志听后却觉得十分气愤。自己可是堂堂丞相,平日里都是别人登门求自己办事,哪里有自己登门求别人的。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曾经最不喜欢的已经断绝关系的女儿,这不是让他元丞相自己扇自己的巴掌嘛。

“上门找她?她好大的架子啊!以为自己会一点儿医术就不得了了?敢在我面前摆神医的架子!”说到底元为志还是放不下自己的脸面。

“爹!”元启辰有些心累。他能说通元兮已经不容易了,现在还要费心思去劝自己的父亲。更何况元为志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何必要跟一个姑娘较劲呢?

“兮兮既然答应帮你看病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啊,换一个角度想一想,若你连亲自登门的脸面都拉不下来,她又怎么愿意上门来呢?更何况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你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

元启辰费尽口舌,最终还是把元为志说通了就像他说的,元为志继续这样下去受苦的只会是他自己罢了。

于是第二天,元启辰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元启辰的陪伴下一起去了元府。元兮一早就猜到了元为志会被元启辰劝动,所以随时都在准备等着两人上门求医。

果然,当川柏来传话的时候,她立刻从被窝里爬起来。好好地将自己拾掇了一番后,元兮才不紧不慢地到达前厅,而这时候元为志已经等了至少一刻钟了。

京城里,敢让丞相大人等这么久的人恐怕也只有一个元兮了。元为志这时候就觉得元兮是故意在晾着自己,要不是元启辰再三劝阻,估计他已经拂袖离去了。

元为志本以为见面的时候元兮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却没想到她只是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语调冰冷地开口问道:“丞相大人亲自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元为志的双眼已经能冒出火来了。一旁坐着的元启辰显然不愿意看到两人又吵起来,所以立刻出声打圆场,同时用眼神示意自家妹妹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再怎么样哥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元兮清了清嗓子坐到元为志对面,又瞟了他一眼才重新说道:“怎么,丞相大人上门求医连话都不愿意说一句吗?”

元为志也清楚现在不合适和元兮闹僵,因此忍下了心里的气,阴阳怪气地说道:“本相清楚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若是你愿意帮本相治病就不要再拐弯抹角地说那么多废话,若是不愿意本相大可现在就离开!”

虽然元兮很想说:有本事你现在就走啊!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她还是将心里想怼人的冲动压了下去。她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语气有些捉摸不透地说道:“丞相大人这样子可不是求人的态度。要知道京城里的权贵,不少都排着队等我看病呢,在我这儿丞相大人还是别摆这架子为好。”

“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元为志不太友善的语气并没有让元兮的表情发生什么变化,“找我治病的价钱可是有点儿高的,不知道丞相大人付不付得起呢?”

元兮可不是仅仅打算进入丞相府就罢了,她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敲诈一下元为志呢。毕竟能够占丞相便宜的机会可不多。

“只要你能治好本相的病,要多少银子随便你开!”丞相府家大业大,缺什么都不会缺银子。元为志根本没有将元兮的条件放在眼里,然而元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好说。”元兮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诊费先付个一百两吧!后续用药什么的,我还要根据具体情况计算价钱。”

其实按照元兮现在的身价,一百两银子确实不算很多。不过这个数字在原元为志看来就有些狮子大开口的意思了。

“你!只是诊费就要一百两,你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嘛。”元为志气得脸色都变了。元启辰站在一旁倒没有说话。他知道元兮将价钱说的这样高实际上只是赌气罢了,而且比起她曾经在丞相府受的那些苦,这一百两银子真的不算什么。

“丞相大人要是觉得我趁火打劫的话,不如就出去打听一下吧!看能不能找到第二个人帮你治病。还有……是你自己上门求医的,又不是我硬要拉着你看病。若是你觉得价钱太高,大可离开啊。”

元为志深呼吸了两三次,最终才将自己的心情重新平复下来。虽说一百两对旁人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对丞相府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只要你能治好本相,这点儿钱算得了什么?”

这正是元兮想要的答案。元为志已经掉进了自己的坑里,她可等着看元为志最后付药费的时候那精彩的脸色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上门治病 既然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那剩下的就只等元兮动手了。她现在心情好得很呢,笑盈盈地走到元为志面前,让他将脸上蒙着的面巾取下来,打算开始诊治了。

尽管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面巾放下来的那一刻,元兮还是被元为志那张脸惊到了。他的脸上布满了红疹,有的已经破皮了,伤口处看起来很是恶心。元兮那药粉可没有这样的作用,红疹处破皮了大约是元为志自己挠的吧!

她左右看了一眼,神色还算正常。接着又将元为志的手拿起来,撩开他的衣袖查看手臂的情况,那上面也满是红疹。元兮心下已经有了结论。想来现在元为志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应该到处都长满了红疹。

药是元兮专门为他配制的,因此她自然最了解那药的效果。现在这样子是元兮非常愿意看见的。虽然很想发笑,但是她却忍住了笑意,突然眉头一皱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哎呀!这个病可不好治了……”

元启辰似乎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兮兮,你知道这是什么病?”

“知道啊。”元兮还特意向他解释道,“应该是丞相大人吃错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浑身起疹子。要想治这病过程可能有点儿复杂,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估计好不了。”

十天半个月才能好?两人一听她这么说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果然很严重。不过他们完全没有怀疑元兮话里的真假。元为志一听到自己这个病能治,更是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只要能治就行,时间多长都无所谓!”

“行吧!”元兮瞟了他一眼之后看向元启辰,“那我明天就上门,治病期间恐怕要在丞相府住一段时间,丞相大人可别忘了安排。”

元兮住到丞相府,这不是给双方添堵嘛。元为志眉头拧了起来:“本相每日登门不可以吗?为何你还要住到丞相府?”

元兮嗤笑一声,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丞相大人,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这病治起来费时费力,而且用药期间有可能会产生不良反应,须得我这个大夫随时出现,以保证你的安全。当然,你要是觉得我看着碍眼呢,那我不去丞相府也可以,不过要是出什么意外你可别怨我啊。”

元兮都这么说了,元为志还能说什么呢。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一个碍眼的人算什么?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既然元兮都说了明天上门为自己治病,那他们父子俩也没必要继续留下来了。元为志转身欲走,然而才刚走出去两步便被身后的元兮叫住了。

“丞相大人,走之前别忘了付诊费啊!”

元为志回头一拂袖瞪了元兮一眼。他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钱,毕竟你见过哪个丞相出门带那么多银子的?元为志只好看了看斜后方的儿子一眼,用眼神询问他身上是否带了钱。

好在不用他多说,元启辰就已经从怀中掏出了银票,也没看数量便将那一叠银票交给了元兮。这回元为志再要走就没人敢拦了。元启辰自然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元府,只不过临走前他不忘给自己妹妹送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等他们俩都离开之后,元兮才去数那一叠银票究竟有多少。紫菀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叹道:“启辰少爷对咱们小姐可真大方!”

数完了,元兮收起那一叠五百两银票,得意地扬了扬眉:“那是,也不看看那是谁,那可是我哥啊!”

说好了第二天要上门帮元为志看病,头一天下午元兮就将影十找回来了,特意让他装作自己的保镖跟自己一起回丞相府。影十知道元兮要自己去丞相府的主要目的,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元兮才刚吃过早饭,门口的川谷就进来说丞相府的人来接她了。元兮慢慢吞吞地收拾了大约半个小时,这才带着婉儿和影十一起上了马车。不得不说,元为志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是能屈能伸的,连安排来接元兮的马车都是豪华至极的。

马车一路从招摇过市,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与议论。从马车车身上的标记大家很快就判断出来,这马车是丞相府的。而之前又有人看到马车停在元府门口,这才明白原来是丞相府的人去请元神医帮丞相治病的啊。

“我听说元丞相病得挺重的啊,这元神医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他啊。”

“肯定能啊,之前咱们那会传染的病不都是元神医治好的嘛。”

“我听说丞相府的人可是将京城内外的大夫都请了个遍,他们怎么不一开始就去找元神医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说话的人故意将声音压了压,这才继续说道,“好像是因为元神医和丞相府的人有过节呢。”

“过节?什么过节?”旁边的人八卦之心立刻就按捺不住了。

“这我不知道,我也是听人家说的。不过这元神医能不计前嫌上门帮元丞相看病,倒还真是个好人啊!”

“谁说不是呢……”

元兮虽然坐在马车里,可是外面百姓们的议论声她可都听在耳朵里。不用说这次的事又让她在大家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马车很快就到达了丞相府门口。相比起之前来的时候,这一次可是整个丞相府的人都出动了,除了还在病中的元为志以外,其他人都到了门口早早地等着元兮的到来。又因为在家里的时候故意拖延了一点儿时间,所以让他们多等了一会儿。

天气本来就冷,元雪又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等了这么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了。她看着不远处姗姗来迟的马车,嘴里忍不住抱怨道:“摆什么架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了。居然让我们在这儿等她这么久!”

元启辰转过头看向她,神情严肃地说道:“雪儿,兮兮这次是来给父亲看病的,你不可以这样无礼!”

“大哥,你就是偏向她,明明我才是你妹妹。我有没有说其他什么,只是抱怨两句都不行吗?”元雪顿时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嘴巴一噘忍不住反驳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入住相府 “我只是实话实说,何时偏向过谁?你在背后议论别人长短难道还有理了?”家中最小的这个妹妹实在让元启辰觉得有些头疼。元雪这副模样,俨然就像是曾经的元霜月。唯一不同的是,元霜月从小无人教导所以才不懂礼数,而元雪却是因为被赵映月宠得太过才变得这样娇蛮。

见自家大哥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没有一点儿变化,元雪便立刻转头向赵映月求救:“娘,你看大哥,他现在老是向着外人,到底谁才是他亲妹妹啊?”

赵映月自然是心疼自己女儿的,所以马上就看向元启辰劝道:“启辰,你妹妹还小,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可以慢慢教导她,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责备她嘛。”

元启辰叹了口气:“娘,雪儿再过一年就及笈了,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若再这样宠惯下去,他迟早会变成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大约是他的语气有些重,再加上又是在大门口,大庭广众之下小姑娘到底会觉得丢了脸。因此元雪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她看着元启辰满脸委屈,哭着跑进了府里。

而这场戏码刚刚落幕,接元兮的马车也就到了丞相府门口。赵映月本想转身进去看看女儿,但又想起昨晚元为志说的话,她终究还是没有动,只是吩咐管家去看看小姐的情况。

婉儿和影十率先下马车,之后元兮才慢悠悠地从车里出来。抬头看着丞相府门口那个发着金光的牌匾,元兮突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还未上那几阶石阶,门口等着的元启辰和赵映月就先几步下来了。

“元兮来了!”赵映月满脸堆笑,只是那笑容究竟有几分真诚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之前元兮说过自己改名的事儿,所以为了不惹到她,赵映月才特意叫了元兮这个名字。然而元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甚至连应付的话都不想对她说。

不过面对元启辰的时候,她就展现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只见元兮一看向元启辰便立刻咧嘴一笑,然后亲昵地上前拉住他的手,撒娇似的喊了一声:“哥!”

赵映月可是被她变脸的功力吓到了,而后心中便生起一种被人无视的不爽。可是就算她再不爽又能怎么样呢?要是她敢当场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将元兮气走了,估计元为志第一个就要没脸。

“进去吧!你这几天要住的地方我都安排人给你收拾好了,伺候你的人也安排好了,你去看看还满不满意。”显然,元兮的撒娇大法对元启辰很管用,就连他本人也将自己的亲生母亲彻底遗忘了。

元兮挽着元启辰的手就进了丞相府,独留下身后一个赵映月在那儿愣着。婉儿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心里的笑简直快要憋不住了。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她们主仆俩总是受气的那个,没想到如今竟然来了个位置调换,让丞相夫人吃了瘪。

元启辰将人带到了一处院子,这应该就是元兮接下来要住的地方了吧!院子里早有丫鬟候着了,见了他们俩立刻就福身行了个礼。然而元兮看到这么多丫鬟却是眉头一皱,对着元启辰卖萌道:“哥!我不用她们伺候,你让她们都走吧!”

“这怎么行呢?总还是要留两个人才行吧!你要是嫌人多的话那我少留几个?”元启辰当然是不同意的。

“真的不用,我不是还有婉儿嘛。而且我来丞相府又不是来享受生活的,治好元为志的病我就要回去的。平时也只有婉儿伺候我,一时间多了这么多人我真的不适应。”其实元兮主要是觉得人多了到时候影十办事会不方便。

元启辰没办法,看她一脸央求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将人都撤走了。等人走了元兮才想起马车上自己还带了药材,幸好赶车的小厮倒是个会来事儿的,就在元兮正想和元启辰说这事儿的时候,他就先一步和另外两个小厮将药材拎进来了。

“兮兮,这些都是……”

“这都是帮元为志治病的药材啊。”元兮笑了笑说道,“哥!我可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说好了要帮他治病就不会食言的。这些药材可花了我不少银子啊,等元为志付药费的时候,你可得让他多给我拿点儿。”

元启辰被她财迷的样子逗笑了:“我可是出了五倍的诊费,你还想多收药钱?”

“这……五倍可是你自愿给的啊,药钱我可是要另外收的啊!”元兮露出一副生怕他赖账的样子。

“好!等父亲病好了,你要多少都行!”元启辰点了点她的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

元兮顺利地住进了丞相府。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让影十找机会好好将丞相府查个彻底。当然,病还是要治的。只不过……治病期间再折磨一下元为志应该不过分吧!

安顿好之后元兮便直接去了元为志的房间,将接下来的治病过程简单叙述了一下:首先就是需要针灸,之后再泡药浴加上内服中药,治疗过程为暂定为十天。

她叙述的时候还详细描述了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元为志认真听着,并没有发现她的话里有什么陷阱,确定元兮不会害自己,他因此暂时放下心来。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元兮确实不会害死他,只会让他饱受折磨罢了!

马上就要进行第一次针灸了。元兮在准备针灸用的器具,旁边则是围观的丞相府众人。赵映雪生怕她在中间搞鬼,因此整个过程紧紧盯着不敢有一丝松懈。然而她又不会医术,就算元兮真的想要做什么手脚,她又怎么可能看得懂呢?

第一针下去,元为志脸色没什么变化。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直到第五针的时候,趴在床上的元为志却突然惨叫一声,痛得他差点儿从床上弹起来。

“啊!啊!啊!”

元兮眉头一皱,厉声道:“叫什么叫,施针时有些痛是正常的,丞相大人这点儿痛都受不了吗?”

元为志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浑身颤抖。他深深地怀疑元兮是故意的,然而他没有证据,只能咬紧牙关暗自忍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漫长折磨 事实上元兮还真就是故意的。她特意挑了两处痛穴,虽然对治病没有任何帮助,可至少能让元为志不好受啊。只要能让他不好受,元兮当然就开心啦。不过整个相府内,有没有谁会医术,因此根本就不会有人拆穿她的公报私仇。

“好了,半个时辰后我再来拔针,这期间你可不要乱动啊。要是乱动导致银针移位,出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哦!”元兮甩锅甩得非常干脆利落。偏偏元为志还什么都不能说,一想到自己还要忍受这痛楚半个时辰,他就觉得眼前发黑。

看护病人这种事丞相府自然有专人负责,所以元兮也没必要在这儿守着,因此就干脆带着婉儿回了自己住的院子。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元为志身上,影十正好抽这个机会暗中行动。

等回了院子后,婉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姐,你方才看没看见,丞相疼得脸都白了。我还从来没看见过他有这么痛苦的时候呢。”

“那当然。”元兮冲她挑眉一笑,“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是干什么的。要想对付一个元为志还不容易?”

听她这么一说,婉儿才算是明白过来,原来自家小姐是故意这么做的,而且还做得滴水不漏。婉儿能说什么呢?她只能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表示:小姐,干得好!

离半个时辰的时间还差一点儿呢,元为志院子里便有人来请元兮了。本来还想让他多痛一会儿的,可现下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了,元兮只能慢吞吞地跟着下人往元为志的院子走。等她进了房间,立刻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的状态。

此时的元为志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仪?只见他浑身颤抖,感觉像是冷得,可事实上他的头发却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元为志死死咬紧牙关,嘴唇和脸色都因为疼痛而有些发白。这样的情形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元兮强忍住内心的幸灾乐祸,非常镇静地走过去按部就班地将他背上的银针取下来。一边取针的时候她还不忘一边说道:“第一次施针后,皮肤发痒的感觉会有所缓解,不过也只能管个半天时间。后续还需要服药和进行药浴。方才我已经将药方写好了,药材呢也配好了,若是丞相大人不放心的话可以找人去验一验,确定没问题之后就让人熬好服下就行了。”

药材上元兮可是半点儿手脚都没有动,而且她还专门挑了一些非常珍贵的药材使用。不过她也计算好了,保证药对元为志的病情有用又不会让他快速痊愈。这些珍贵的药材人人见了都会惊讶,但元兮有空间嘛,所以对她而言再珍贵的药材都不会显得过于贵重。

她之所以要给元为志用这么好的药,就是在等着他结药费的那天。丞相府家大业大,但想来元为志应该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值钱的病吧!能让自己讨厌的人出出血,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元兮答应了会治好自己,可元为志对她到底还是有防备的。他不想用元兮的药材,就是怕她在药材里动什么手脚。然而等他安排管家拿着药方去医馆抓药的时候,却从医馆的伙计口中得知,药方上的药材他们店里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元为志皱眉盯着管家,希望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爷,药店的伙计说这些药材都太珍贵了,他们店里抓不全。我把城里的医馆都跑遍了,他们都是这么说的。”管家也很无奈啊。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元兮是故意的,她真在药材里动了什么手脚?”元为志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而且非常确定就是元兮想要谋害自己。

不得不说,虽然他没有猜到点子上,但整体的判断还算正确。不过或许是元兮演得太好,因此管家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没有看出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管家鼓起勇气替元兮解释道:“老爷,依我看恐怕她并没有做什么手脚。老爷你想啊,这京城内外这么多大夫都治不好你,应该就是他们不知道用什么药,而起这些药大夫们平日里都很少见到。而元兮的医术确实十分高明,她手里又刚好有这些药,自然就只有她一人能救你了。”

管家的解释还算是合理,元为志思前想后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也印证了之前京城里的传言,元兮的确是个神医。

“你带着她抓的那些药再去药店跑一趟,看那些药有没有问题。若是没事儿就拿回来熬了吧!”说到底元为志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元兮,他必须得百分百确定那些药没问题才会真的下口。

管家自然没有说什么,拿着药材又跑了一趟医馆。这一回他从医馆大夫的口中确定,这些药材是真的没问题,而且都是些品质上佳的好药。之后他才匆忙赶回丞相府,让下人将药熬了给元为志端过去。

他私下的这些小动作元兮完全不关心。她现在在丞相府被人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天天都能看到元为志痛苦的模样,这样的神仙日子元兮享受还来不及呢。

第二天元兮就准备让元为志进行药浴。经过昨天的治疗,众人已经明显感受到了丞相大人的变化。至少他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不停地挠痒,而且身上的红疹子也没有在继续增多了。大家纷纷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元神医啊,果然药到病除!

感受最明显的就是元为志自己了。昨晚没有瘙痒的折磨,他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今早见到元兮的时候总算有了点神清气爽的样子。不过元兮见他的时候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元为志现在只关心元兮能治好自己的病,所以她的那些无礼的举动也就能忍受了。

元兮准备的药浴,药材依旧是她自己带来的。这一回元为志难得没有怀疑她,当然元兮也没有故意在里面加什么料折磨他。因为泡药浴的时候,那些治病的药材本身就能让元为志吃一顿苦头了。药水通过破裂的皮肤渗透进去,会给人又痛又痒又麻的感受,比平时病情发作的时候还让人难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相府生活 不过他怎么难受也碍不着元兮什么事儿。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之后,元兮就离开了。当然,离开之前她还是交代了一下药浴的时间,确保到时候元为志不会痛晕过去,然后晕倒在里面出什么意外。毕竟现在她可不会让元为志死得这么便宜。

影十也没有让元兮失望,暗查了两天之后总算是在相府内发现了一点儿猫腻。不过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顺藤摸瓜找到元兮想要的东西,所以拖延时间这方面元兮必须要做好。

每天按时给元为志施针,抓药,准备药浴,元兮倒是做得非常好,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漏。元为志的情况也在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化着。这两天下来,他身上的红疹已经没有再继续扩散,而且之前破皮的地方也在慢慢愈合,脸上的红疹消失了一部分。不难预料,如果继续坚持用元兮的方法治疗,再过几天他就一定能痊愈了。

就这一点来看,元为志应该是最高兴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告病在家,皇帝当然也派了人意思性的送了些补品来,说是让丞相好好养病。不过送东西的人显然也是听闻了丞相这病会传染的谣言,所以东西一送到便逃似的离开了丞相府。

平日里和元为志交好的那些大臣,这个时候又有几个上门探视的呢?说白了,平时大家不都是屈服于他的权力和地位嘛,真正有危险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愿意以身犯险呢?能派个下人上门送点儿东西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元为志被皇帝强制性休假,元启辰也因此被拖累。但相比起真正生病的元为志,元启辰在家中待着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了。不过元兮现在也住在丞相府,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往元兮的院子跑。兄妹二人聊聊天,或者分享一些小点心,感情倒是更加深厚。

可另一边听说了这些之后的元雪就是另外一副模样了。当她从丫鬟嘴里听说元启辰又去了元兮的院子之后,她立刻就气得将手里的杯子摔了出去。

“小姐消消气……”伺候她的丫鬟个个心惊胆颤的,生怕自家小姐一个不高兴就拿自己出气,毕竟这事儿元雪以前做得可不少。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下,元雪怎么可能消气?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看谁都很不顺眼,更不要提眼前这几个家奴了。她眼中有怒气在燃烧,狠狠地瞪了面前几个丫鬟一眼后,咬牙切齿地问道:“大哥又去她那儿干什么?”

丫鬟知道要是说真话的话,自己估计又要倒霉,但若是不说真话,被元雪知道真相后又会死得更惨。相比之下,丫鬟还是吞吞吐吐地将实情说了出来:“大少爷……大少爷好像是去玉食坊买了点心,给……给元姑娘送去了……”

在元雪面前没人敢称呼元兮为二小姐。这是因为之前有人曾在这样称呼过元兮,却不小心刚好被元雪撞到了,当时元雪就将那个下人打了一顿发卖了。从那以后,府里的下人就算知道元兮就是曾经的二小姐,也没人敢提起“二小姐”这三个字。

“大少爷也派人给小姐送了一份儿,小姐要吃吗?奴婢马上去拿。”丫鬟真的很不想面对怒气冲冲的元雪,因此立刻补充了后半句。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就能让元雪消消气,可谁知道她这句话在元雪听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嘭!”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正是元雪抓起了一个杯子又摔到了桌子上。瓷器在这样的碰撞下当然破碎了,那碎片四散飞去很容易伤到旁人,但旁边站着的几个丫鬟却是动也不敢动。

“大哥就是这么打发我的吗?随便找个人就给我送来了,却偏偏要亲自给那个贱人送去!”元雪不明白元兮究竟给自家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元启辰总是喜欢护着她。

明明以前的元霜月对元启辰也是爱答不理的,可总从她重新回来之后,就突然开始亲近起元启辰来,这自然会让元雪觉得可疑。她总认为元兮是故意接近自家大哥的,而且元兮肯定还在背后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她自个儿生了半天的气,最终还是忍不下去,气冲冲地就往元兮的院子走去。后面几个丫鬟连忙追上去。她们不敢阻止元雪,因为她们不一定阻止得了,而且最后受罪的还是她们自己。可元兮现在住在丞相府,可是专门来给元为志看病的,她们又害怕元雪捅什么篓子,到时候丞相追问下来,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恐怕是再多两张嘴也说不清啊。因此她们只能跟上去随机应变了。

而此时元兮正在房间里和元启辰说话呢。兄妹二人面前摆着几碟小点心,看上去很是精致。这就是方才元启辰特意去城里的玉食坊买来的。以前元兮不和他住在一起,所以日常见面的机会也没有很多,现在有机会天天见到,元启辰当然想趁机会好好补偿一下妹妹啦。

元雪气冲冲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元兮和自家大哥对面坐着,桌上摆着玉食坊买的小点心,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这一幕明显刺激到了她,因此元雪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下便直接冲了进去。婉儿坐在炭盆旁,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等她闯进来的时候才猛地站起身。元雪的出现打破了温馨的画面,元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来这儿干什么。

元启辰也被吓了一跳:“雪儿,你怎么来了?”

“大哥,你又来找她干什么?我天天在家待着也不见你来找我玩儿,元霜月一住进来你就天天往她这儿跑,难道只有她才是你的妹妹吗?”元雪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怒气,她其实就是在吃醋,觉得自家大哥对自己不如对一个外人好。

她这副样子就像是个争宠的小孩子,元兮觉得十分幼稚。不过元启辰和她的想法不一样,毕竟元雪也是他的妹妹嘛,他对两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元雪作死 大约是知道自己的做法一起了妹妹的误会,所以元启辰这一次并没有出言责怪元雪不知礼数。他笑了笑柔声安慰元雪道:“你们自然都是我的妹妹。大哥平时也没有少关心你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不是第一时间就给你买来了嘛。你二姐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要再计较这些了好吗?”

元兮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元启辰,正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她的二姐。没想到旁边的元雪还要先她一步,抢着喊道:“她才不是我二姐!”

这个答案是元兮想要的,因此她耸耸肩没有接话。元启辰脸上的笑意去了一半,但他的声音依旧还是柔和的:“雪儿不可以这样说,你与兮兮都是元家的女儿,就算以前有些矛盾但你二姐的身份是永远不会变的。”

“反正我不承认!她不是!爹都说了不认她了,大哥你为什么还硬要让我认她?”元雪的生意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而这一次她的话到底还是惹怒了元启辰。

“不要再说了!娘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你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反省一下吧!”

最终元雪自然是哭着跑走的。元兮也觉得非常神奇,毕竟好像每一次与元雪的见面,都是一她哭着跑开为收场的。等元雪一走,元启辰便立刻转过来想要解释方才所发生的事。不过元兮知道他要说什么,因此抢先一步将他的话堵在了嘴里。

“哥!你不用说,我知道嘛……她不懂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元启辰叹了一口气:“要是雪儿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元兮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说实话,元雪成为什么样的人跟她还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元兮从头到尾就没有将自己当成元家人。而元启辰只是一个意外罢了,若不是因为他,元兮恐怕在对付元为志的时候会下手更狠。

元雪在她这儿吃了亏,心中自然不会轻易忘记。她现在对元兮可谓之恨之入骨,要是可以的话估计元雪恨不能自己亲自动手将元兮除掉。

然而她到底只是个脾气有些坏的小姑娘,就算心里的想法再多她也不敢付诸行动。有气没地方出,她院子里那些丫鬟就遭了殃了。为了不让自己受到波及,她们只能帮着元雪出馊主意来对付元兮。

“小姐,对付她其实根本不用你自己动手。若是自己动手到时候大少爷肯定会责备你的,所以小姐可以试试借刀杀人。”这些个丫鬟跟在元雪身边也挺久了,所以耳濡目染倒是暗地里学了不少狠毒的点子。

元雪一听她说的顿时就来了兴趣。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便能解决一个心头大患,这样的办法她真的迫不及待想知道。

“你说,要是办法可行,本小姐重重有赏!”

丫鬟凑到元雪耳边低声耳语起来。她越说元雪的眼睛便瞪得越大,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直到丫鬟说完,元雪这才点点头对她露出赞赏的微笑:“你这个办法很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元雪说话算话,随手将腰间的一块玉佩接下来赏给了她。丫鬟得了赏赐立刻拜谢,眼睛却始终盯着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不曾离开。这块玉佩可是值不少银子的,不过对于丞相府的小姐来说,一块玉佩的钱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

元兮这两天每天都会向影十确定一下任务进度。从影十口中她得知,元为志的书房里好像有一道暗门,只不过暗门的开关他还没有发现。丞相府里可是有不少护院,特别是元为志的书房外面更是有不少人守着。虽说这些人的功夫比不过影十,但元兮不想打草惊蛇,这无疑是增加了任务的难度。

不过影十的办事能力还是不用怀疑的。虽然这个过程会多花费一些时间,不过完美完成这个结果是肯定的。元兮估计,大约在要个两三天的时间吧!影十就能够那到元为志这些年的罪证了,到时候他们便可全身而退,然后再突然出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元兮的想法还是好的。然而凡事总有意外,虽然这一次的意外不是出在她自己身上,可终究还是和她脱不了干系。

午饭后,元兮照常待在屋里休息。外面冷得不行,这个天气大家都不愿意出门。谁知道不一会儿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而且那声音竟然还进了院子,与元兮仅一墙之隔。

“婉儿,出去看看外面出什么事了。”

婉儿站起身刚走到门口,门便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一群人涌进了屋子里,为首的正是现任丞相夫人——赵映月。

“你……你们想干什么?”婉儿被他们这阵势吓到了,不过因为元兮还在屋里的缘故,她立刻就挡在了赵映月面前。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对,肯定不是来找元兮聊天喝茶的。只要对自家小姐不善的,婉儿都不能放进去,这是她自己的坚持。

然而赵映月看也没看她一眼,她身后便冒出两个护院将婉儿拉到了旁边。

“你们想干什么?小姐!小姐!”眼看着赵映月带着人进了里屋,婉儿连忙喊了两声,意思应该是要元兮小心。

“丞相夫人这是来干什么?”元兮脸色不改,看着面前来势汹汹的一群人,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然后从容地从软塌上下来。

“干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要是老爷没什么事倒也罢了,若今天老爷出事儿了,我定要让你偿命!”她话里威胁的意味过于明显,而且狠厉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元兮立刻就意识到了肯定是元为志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丞相大人出事了?我怎么不知道?”她微微拧起眉头,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定是你在药里面下了毒,否则怎么老爷喝完你的药之后不久就吐了血,现在正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呢?”赵映月示意身后的护院上前将元兮抓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中毒事件 没做过这些事,元兮当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她就要站在那儿不动,任人随便揉捏。于是在护院过来的时候,她果断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防身术。毕竟练武也不是白练的啊,就算比不过武功高手,好歹暂时应付一下这些人还是能行的。

赵映月没有料到元兮竟敢还会反抗,而且从她的动作判断出她竟然还会武功。冲上去的两三个护院很快就被元兮撂倒了,这下赵映月就有些慌神了。

“你……你谋害老爷,还敢动手打人……你……”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元兮,脸上满是惊恐,似乎很怕下一刻元兮就冲上来将她自己打一顿。

“丞相夫人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之人,所谓捉贼捉赃,你口口声声说我谋害元为志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从赵映月进屋开始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看她拿出过什么有力的证据,还大张旗鼓地喊打喊杀,这让元兮觉得是她在故意陷害自己。

证据赵映月当然是没有的。元为志喝了药之后不久就吐血晕了过去,现在管家去济世堂请大夫去了还没回来,她们哪里来的证据?不过是自以为罢了!不过元兮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一点,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看了看赵映月说道:“若是你拿不出来证据,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是你故意给元为志下毒然后栽赃嫁祸给我呢?毕竟他吐血的时候你可是在场的。”

赵映月脸色一变。尽管她知道元兮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可是这样的留言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影响她的声誉。

“你少血口喷人!我与老爷恩爱数十年,怎么可能下毒害他?分明就是你的药有问题!你现在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反正等管家请了大夫回来一诊脉自然就能发现问题,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话好说!”

现下她是没有理由抓人了,赵映月只能带着自己的人退了出去。当然临走前她也没忘记留下几个人将元兮看管起来,大约是怕她畏罪潜逃吧!

婉儿看着来匆匆去匆匆的赵映月,等人走了之后才回过神来。方才她和元兮的对话婉儿都听见了,因此等屋里只剩下自己和元兮的时候,她才压低声音小声询问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不会真的给丞相下毒了吧!”

虽然没有证据吧!可结合之前自家小姐对元为志的态度,婉儿觉得这事儿她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不过她同样也清楚元兮的性格,就算在药里动手脚也只是让元为志吃一些苦头罢了,断不至于伤及他的性命啊!

“给他下毒?我吃饱了撑的啊?”元兮翻了个白眼坐回软榻上,“我还等着找齐证据将他送入大牢呢,这么容易将人毒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那要不是你,他怎么会中毒呢?难不成是他的其他仇人下的毒?”婉儿有些不明白。

“我看不一定是其他人。这丞相府戒备森严,以前也没听说过出过什么事啊。若真是有人故意下毒,恐怕也只会是丞相府内部的人。”

元兮只是猜测,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猜测得十分准确。而另一边策划了这件事的元雪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笑得开心呢,她觉得这次肯定能将元兮解决了。至于被她下了毒的亲爹,元雪倒不怎么担心,毕竟不是还有大夫在嘛,而且那毒药的毒性并不致命,最多会让人的身体虚弱一阵子罢了!

管家很快就将济世堂的大夫请回来了。来的大夫也是元兮认识的,这人其实还在纳闷儿呢,因为他听说元兮似乎在丞相府给丞相治病来着,怎么丞相突然就中毒了,还要到外面找其他的大夫救命。

不过眼下也不是打听这些的时候。他迅速到了元为志所在的房间,然后开始诊断病人的情况。只是这越把脉大夫的眉头就皱得更紧,到最后的表情估计谁看见到都会意识到问题应该十分严重。

“大夫,我家老爷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中毒了?”

大夫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对赵映月说道:“夫人,老夫才疏学浅恐怕救不了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中的这毒甚是怪异,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而且毒性正在渗入心肺,若是找不到解药,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

大夫言尽于此,剩下没有说完的内容大家应该都能猜到。赵映月如遭雷劈,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儿晕过去。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正是出门去办事刚刚回来的元启辰。

他从大夫的口里了解到了元为志的情况,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但相比起已经六神无主的赵映月,他整个人还算镇定。

“大夫,你再想想办法,真的没人能救我爹了吗?”

大夫沉思了片刻,抬起头回答道:“老夫这儿倒还有一个人选。不知元兮姑娘可否在府上啊?她的医术远在老夫等人之上,说不定能有办法救丞相大人。”

大夫一提起元兮,元启辰野菜突然发现她不在这儿。转头看向身后服侍赵映月的丫鬟,他沉声问道:“二小姐呢?”

丫鬟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夫人……夫人说是元姑娘……下毒谋害的老爷,所以……将她软禁在房间里。”

“荒唐!”元启辰二话不说便斥责了说话的丫鬟。在他看来,元兮虽然不喜欢父亲,可是也不会做出这种害人性命的事啊。

“还不赶紧去将二小姐请过来!”他厉声吼道。府里的人似乎还没有见过大少爷有这么生气的时候,猛然被这么吼了一声顿时大气也不敢出,有人则匆忙跑去请元兮。

在房间坐着吃点心的元兮脸上不见半点儿着急。婉儿则是急得在房间内团团转,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怎么办啊,要是他们咬定是小姐你下了毒,我们就算是有十张嘴肯定也说不清啊……”

“婉儿,淡定!着什么急啊,我保证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恭恭敬敬地来将我请出去的。”

婉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急,难道你就不怕丞相府的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命悬一线 元兮又不傻,就算现在丞相府这些人个个都巴不得要了她的命,但是元为志还危险着呢,她们不会轻易冒这个险的。更何况不是还有她哥在嘛,就算旁人针对元兮,但元启辰肯定还是会站在她这边的。

果不其然,婉儿的话才刚说完,一阵敲门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你看,我说了他们会来恭恭敬敬地将我请出去吧!”元兮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示意婉儿去开门。婉儿哪能想到自家小姐竟然料事如神,呆愣着就往门口去了。

房门打开,外面一股冷风灌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丫鬟,她似乎有些紧张,看了婉儿一眼后迅速就将目光收了回去。

“有什么事吗?”婉儿见她不出声只好主动开口询问。小丫鬟没有抬头,低声回答道:“大少爷让奴婢请二小姐过去一趟。”

虽然元兮在里屋,但是门口说话的声音还是听得十分清楚的。既然是她哥派人过来请的,那元兮就得给这个面子啊。她也不计较方才赵映月的所作所为了,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个垂着头的小丫鬟,淡淡地说了句:“那就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小丫鬟大约没有想到元兮竟然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她顿时带着惊讶猛然将头抬了起来。而这时候元兮已经走出去几米远了,婉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丫鬟也不敢耽搁时间,立刻小跑着追上两人。

出事的是元为志,元兮心知肚明所以当然没有去元启辰的院子。到达元为志的房间时,屋子里倒是热闹得很,济世堂的大夫,元启辰、赵映月还有元雪统统都在。一看到她出现,元雪顿时的就变得激动起来。

“大哥,你找她来干什么?大夫不是说爹是中毒了嘛,说不定就是她下的毒!”

然而任她怎么嚷嚷,元兮都只是平静地瞥了她一眼。她的眼神过于震惊,反而让罪魁祸首有些心虚。元雪的目光四下乱动,似乎是在躲避着元兮的眼神。她的反应让元兮起了疑心,不过现在元兮可没那个精力去深入研究。

在元启辰的催促下,她迅速来到床边,替元为志诊脉。其实不用把脉,光从脸色就能看出元为志的情况不容乐观。把完脉之后元兮的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这一回她可不是在装模作样吓唬人,而是情况真的听不妙的。

从伺候元为志的下人口中,元兮了解到,他确实是在喝完药之后不久就吐血了。吐完血人就昏迷了过去,到现在都没有醒。而且从脉象上来看,元为志确实命悬一线,若是不能马上找到原因并及时解决,恐怕这人真的就要命丧当场了。

“把他今天喝的药的药渣拿来!”元兮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丫鬟立刻就将桌上的药罐子拿过来了。原来方才济世堂的大夫来的时候就看过了药渣,所以这时候倒省了不少时间。

元兮将药罐子里的药渣倒出来,认真地在里面翻找着……一旁的元雪看她这样子立刻呛声道:“还装模作样地找什么?分明就是你下的毒!”

本来情况就挺不好的,旁边还有个搅屎棍在那儿搞事情,元兮顿时猛一抬头冷冷地看了元雪一眼:“元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要不然等真相查出来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儿,打脸恐怕会有点儿疼。”

“你……”元雪十分不服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元兮懒得搭理低下头继续翻药渣,而元启辰则在这个时候开口,及时制止住元雪。

作为一个专业大夫,元兮的本事也不是吹的,很快她就在药渣里发现了端倪。那是一些灰黑色的小颗粒,而且数量不是很多,因此混杂在药渣里很难让人发现。元兮用手将那些小颗粒取出来,眼睛靠近仔细观察,最后才判断出来那是曼陀罗的种子。

曼陀罗的花、叶、果实、种子均能使人中毒,但它也可以作为药材使用。合理运用曼陀罗,可以用于止痛镇静还可用作外科麻醉等。但若是误食就会导致中毒,严重的话会致人死亡。而且根据这药渣里的曼陀罗种子数量来判断,放这个东西的人应该不懂药理,所以没有把握好用量,才导致了这次的中毒事件。

其实这人放的曼陀罗种子数量并不是很多,若是平常最多会让人昏睡不醒。但坏就坏在元兮给元为志治疗用的药里面,有一味药正好和曼陀罗药性相冲,二者相互作用才使得曼陀罗的毒性被放大,从而导致元为志吐血昏迷,而且脉象虚大无根、微弱不应指,眼看就像个将死之人。

“兮兮,你发现了什么?”元启辰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找到了症结所在。

元兮将手伸出去,指尖上粘着几粒灰黑色的种子。她看着众人回答道:“有人在药里面下了毒,是曼陀罗。”

这三个字一出就算是不懂医术的元启辰也脸色一变。曼陀罗有毒这是一个常识,房间内知道的人应该不少。而且以前也有过不少误食曼陀罗身亡的事例,大家一听到这三个字顿时就觉得元为志恐怕是没救了。

赵映月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幸好旁边的的下人反应快及时将人接住,这才没让她倒到地上去。元启辰的脸色更加凝重,他看着元兮声音有些低沉地问道:“可有办法救他?”

“我只能试试。”元兮的神情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轻松,“原本这曼陀罗的量并不足以致命,但我给他开的治疗红疹的药里面有一味药正好和曼陀罗药性相冲,所以情况不太乐观。”

元兮说话的时候还偷偷看了元雪一眼。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是她也看清了对方听见这话的时候,那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还有她身后那个丫鬟过分苍白的脸色。

“哥!我觉得你最好查一查,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元为志的药里面下毒。”元兮心下已经有了猜想,不过证据还是需要元启辰自己去找的。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去自己的药箱里找工具,开始想办法救元为志的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谁是真凶 药元为志已经喝下去了,而且身体已经开始在吸收了,不过应该还没有完全吸收干净。现在元兮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让他把胃里面还没有吸收的药吐出来,这也算是变相的洗胃了。不过在这儿可没有什么洗胃的工具,元兮只能通过针灸刺激穴道,然后让元为志自己吐出来。

济世堂那位大夫也还没走。毕竟能亲眼见证元兮医治一个垂死的病人可不容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观摩学习的机会。而且元兮一个人恐怕也忙不过来,他正好还能帮点而忙。

这边元兮开始马不停蹄地救人,那边元启辰也开始照她说的开始追查这次事件的真凶。他相信这事儿不是元兮所为,而且做完这件事还没有被人发现,对方肯定是丞相府里的人。在这一点的思考上,不得不说兄妹俩还是很有默契的。

“把今天熬药的人过来!”元启辰将审问的地点换到了前厅,这儿地方够宽敞也不会打扰元兮救人。

现在元为志倒下了赵映月也晕了过去,元启辰自然就是府里做主的人了。下人哪里敢多说什么?而且现下是一家之主出了事,就算那些跟此事没干系的人也必须得在外面守着。护院很快就将熬药的人带了过来。

熬药的是在后院干杂活的丫鬟小荷。自从元为志生病以来,她就一直在负责熬药这事儿,并且之前一直没有出过什么事。元启辰倒不是非常怀疑她,但依旧照例询问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小荷知道要是自己撒谎的话,出了什么事儿自己肯定要遭殃。因此元启辰一问起来,她便立刻从头到尾将整个过程详细描述了一遍:“老爷习惯了饭后服药,所以在老爷吃饭的时候奴婢就将药熬上了。药是奴婢去找二小姐拿的,药拿回来之后也是奴婢亲自放进药罐子里的,但是从头到尾奴婢真的没有往里面加任何东西。”

“熬药的过程中你可是一直在旁边守着没有离开?”

小荷认真回想了一下:“中途厨房里的刘婶儿让奴婢去打一桶水,奴婢离开去打了水之后就立刻回来了。”

既然牵扯出了另一个人,元启辰自然也要将刘婶儿找出来问一问:“你明知她在熬药,为什么还要让她去打水?”

刘婶儿生怕这事儿牵连了自己,于是急忙解释道:“那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收拾厨房,正好洗碗的时候没水了,奴婢觉得熬药也不需要时刻看着,所以就让小荷去打水。但是并没有花很长时间,她很快就回来了。”

关于刘婶儿的说法,元启辰也从厨房的其他人口中得到了证实,所以她跟这事儿应该是没关系的。但是若小荷没有做什么,那肯定就是在她去打水离开的那点儿时间中,有人往药里面添加了曼陀罗种子。

“你们仔细回忆一下,今天中午除了厨房的人以外,还有其他什么人去过后面?”

厨房众人不敢敷衍,立刻开始回想了一下都有哪些人去过后厨。这一过程中,赵映月房里的丫鬟桂香,元为志院子里的小厮小全,还有元雪院子里的丫鬟冬梅三人曾经去过后厨。在元启辰的注视中,这三人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其中表现得最为害怕的就是冬梅了。

元启辰倒没有从她们的表现直接判断出凶手,而是仔细观察之后又开口说道:“你们都各自说说吧!方才去后厨都干了些什么?”

桂香答道:“夫人说近来天气寒冷,觉得自己有些畏寒,所以想让厨房做一道当归人参鸡汤补一补身子,这才让奴婢去厨房传话的。”

小全答道:“老爷说这几天身体恢复得还不错,所以特意让小的去吩咐厨房温一壶酒来喝。”

冬梅支支吾吾地说道:“小姐这两日……胃口不好,让奴婢……去厨房看看……今日的菜色,若是没有她……喜欢的,就……就不吃了。”

最后一个冬梅回答问题的时候表现与其他二人明显不同。元启辰心里已经有些怀疑,但他没有直接断定,而是安排了自己身边的三个下人去各院打探情况,看其他人的说法是否和这三人的说法一致。

赵映月已经转醒,她证实了桂香的说法没有问题。元为志还在抢救中,但他院子里的人都能给小全作证,小全并没有撒谎。而且前面两人的说法也能从厨房的下人口中得到证实。只有冬梅一个人站在那儿,看似镇定自若,实际上早就已经六神无主了。

而去元雪那儿了解情况的人也带着答案回来了。他们倒也十分聪明,询问元雪的时候并没有将冬梅说的说出来,而是直接问道:“小姐,大少爷差小的来问一下,您今日中午让冬梅去厨房做了什么?”

元雪心里慌得不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冬梅回来之后主仆二人并没有串过话。但为了不让旁人怀疑到自己身上,她立刻脑筋一转回答道:“我没有让她去过厨房啊。”

她这个回答可谓是完美地将自己摘了出去。就算到时候冬梅被揪出来,也只能说是她自己要谋害元为志罢了。虽说这样做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但是在元雪眼里对方不过是个下人,她根本没必要为了一个下人将自己搭进去。

小厮回了前厅,将元雪的话原样告知了元启辰。这个答案跟冬梅说的可对不上啊!一时间所有的怀疑都集中在了冬梅身上。眼见已经瞒不下去了,冬梅也不敢再继续撒谎。她面色惨白哆嗦着身体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大少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要谋害老爷的,大少爷饶命啊……”

下毒之人就在眼前,元启辰当即怒火中烧。他爹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凶手呢?

“你为什么要在药里面下毒?还不从实招来!”

“奴婢……奴婢……”冬梅六神无主不知道该不该说。虽然这主意是她出的,但是这事儿是元雪叫她做的,要是追究起来责任可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然而元雪方才的说法已经算是在甩锅了,对方不愿意认这个事,她说出来还有用吗?

元启辰见她支支吾吾顿时更加生气:“你还不想说吗?难道非要我将你送到官府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自己作孽 送到官府是个什么后果?且不说她给人下毒这个罪名了,单单看她下毒的对象可是当朝丞相啊,若是送到官府哪里还有活路?冬梅瞬间变得慌乱不已,立刻求饶认错:“我说我说,不是奴婢想要给老爷下毒的,是……是四小姐,是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求大少爷饶命啊……”

元启辰在心里预想了各种结果,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从她口中听到了元雪的名字。恍然间他是不相信这个丫鬟说的话的,那毕竟是他的亲妹妹,就算旁人谁都有可能,元启辰也不愿意相信干这件事的会是元雪。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双冒着怒火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下跪之人:“胡说八道,你竟然还敢污蔑四小姐!”

“不是的……”冬梅脸上满是泪水,带着哭腔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大少爷,奴婢没有说谎,真的是四小姐……是四小姐让我在老爷的药里面下毒的!她说……她说自从元兮到府上之后,你便对她这个亲妹妹不闻不问,她想要将元兮赶出去,所以才出此下策想要将下毒的事嫁祸给元兮!”

冬梅三言两语便道出了实情,这一下就算元启辰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厅堂里陷入了死寂,唯独剩下堂下冬梅的啜泣声。里里外外的下人都将冬梅方才说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脸上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毕竟元雪可是元为志的亲生女儿,而且在府中他向来最宠爱这个小女儿了,谁能想到有一天他最宠爱的女儿竟然要给他下毒呢?

元启辰久久未曾言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去将四小姐请过来。”

他不能光听一个下人的一面之词,所以元启辰才要将人找来对质。他必须弄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他是不会死心的。若是此刻元兮在这儿只会更加心疼他,毕竟元启辰是真的在为这个家着想的人。

元雪一听自家大哥叫自己过去,心里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追问前来找自己的小厮:“大哥找我过去到底是干什么啊?”

小厮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元雪一眼,他并未多做解释,而是简单地回答道:“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还未踏入前厅,元雪就发现了厅堂里的气氛怪怪的。她猜测到自家大哥可能发现了下毒的事,所以心下有些忐忑。但仅仅只是有些忐忑罢了,元雪觉得她与元启辰是亲兄妹,就算冬梅将她说了出来,只要自己不承认,那么大哥就肯定不会怪罪自己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元雪深吸了一口气便走进了前厅。一进去她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冬梅,不过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因此并没有在元启辰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元雪还若无其事地询问道:“大哥,你让冬梅跪在这儿干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元雪演技还是十分过关的。一开始元启辰看她这个样子,甚至都已经要相信她是无辜的了。但恰恰就是因为她太过镇定,所以元启辰心里始终保留着一丝怀疑。

他沉下声音看着面前的妹妹说道:“我让她跪在这儿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元雪打算否认到底,因此她看也没有看冬梅一眼,十分从容地摇了摇头。她这意思就相当于是放弃冬梅了,若是冬梅不能拿出直接性的证据的话,恐怕这回这事就要她自己背锅了。

背锅就意味着他面临着死亡,冬梅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呢?她哭着膝行到元雪面前,紧紧地抓住元雪的裙摆,用带着绝望的哭腔说道:“小姐,分明是你让奴婢去给老爷下毒的,你不能将所有的事都推到奴婢头上啊!”

“什么叫推啊?”元雪皱起眉头往后旁边挪了一步,试图远离冬梅,“你少血口喷人了,那可是我亲爹,我怎么可能下毒害他呢?”

“不是的,那天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分明是小姐你让我做的啊!你说你想把元兮赶出去,又害怕找她的麻烦会被大少爷责备,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的啊!”冬梅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当初出主意的时候她只想着奖赏,却忘记了事情败露后会有什么后果。现在事情的经手人是她自己,而元雪院子里的下人断不会为她作证,看来这恶果恐怕真的要她自己吞下去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吧!

“雪儿,她说的可是真的?”元启辰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若是真要追究起来元雪定然逃脱不了牢狱之灾,而且过后她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大哥,我没有!冬梅她只是为了脱责才故意诬陷我的!”元雪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仿佛真是旁人冤枉了她。

元启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冬梅见他这副神色心已经跌到了谷底。到底元雪是他的亲妹妹,就算这事儿真的是她做的,元启辰难道还真的狠得下心将人送到官府去吗?

“来人!”元启辰闭上眼睛,语调冷然,“冬梅下毒谋害家主,将她拖出去杖毙!”

最后两个字元启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这话一出元雪松了一口气,而堂下的冬梅已经面如死灰。不过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不要……小姐救我,大少爷奴婢是冤枉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拖下去!”元启辰猛然睁开眼,眼底是彻骨的寒意。就连一旁站着自我庆幸的元雪都被吓到了。

“不是我……不是我……大少爷!奴婢冤枉啊!小姐,救救我!救救我!”

任凭冬梅喊破了嗓子,厅堂内外站着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的。两个护院走进来将她拖了出去,元雪眼睁睁地看着她露出狰狞的表情,看着自己恶狠狠地喊道:“元雪!你过河拆桥,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死了化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出好戏 化成鬼也不放过你,对于古代人来说这应该是最为可怕的诅咒了。元雪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听了这话瞬间被吓得脸色都白了。她不敢抬头再去看冬梅一眼,只能低垂着脑袋死死地咬住嘴唇。

元启辰冷冷地看了一眼她僵在原地的身影,这才抬头盯着堂下的诸多下人说道:“以后在府中谁再敢行此胆大妄为之事,今日的冬梅便是你们的榜样!”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纷纷低头称是。大家伙儿还是头一回见大少爷这么恐怖的样子呢。也是从这一刻大家才知道,原来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的大少爷,实际上也是一个手段凌厉之人。

元雪也被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她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惨白着脸对元启辰说道:“大哥,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然而这一次元启辰却不再像以往那样好说话。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元雪,用不带一点儿感情的语调对她说道:“回去干什么?冬梅是你院子里的丫头,既然你连自己的下人都管不好,那就去看着他们行刑!”

此言一出元雪迅速抬头一脸惊恐地看向自家大哥:“大哥,我……”

“去!”元启辰语气强硬不容任何人反对。元雪浑身又是一抖,终究还是在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往院子里走去了。

院子里是板子打在人身上的啪啪声,还有冬梅的惨叫声。所有人只是觉得画面有些惨烈,但他们并不同情冬梅,毕竟敢谋害主子的下人有谁敢用呢?但是元雪的内心和她们不同,因为此事是因她而起,冬梅落到如此下场也是因为她,对方每惨叫一声元雪的心就会跟着微微一颤抖。

元启辰说了让她在旁边看着,便还真就找了两个小厮来监督。小厮怕她站着累,还特意听从元启辰的吩咐给元雪搬了一张凳子让她坐着看。板子每落下去一下,她的脸色便白了一分。元启辰站在一旁将她的一切表现尽收眼底,心中对这个妹妹的怜爱越发少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整个行刑的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越往后冬梅的惨叫声便越低,直到最后整个人的后背部位变得血肉模糊,她四肢下垂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为了不让元启辰怀疑到自己身上,元雪只能听从她的话一直做到冬梅被打死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是被人搀扶着走回去的。回房间的路上,元雪满脑子都回荡着冬梅的惨叫声,还有她临死前紧紧盯着自己的那双血红的眼睛。才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元雪便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对于这些元启辰已经不关心了。下人来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吩咐人去请个大夫回来给元雪看看。他自己则是到了元为志的房间等消息,希望元兮能将人给救回来。

最终元兮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元兮才终于从里屋出来。看到在外面紧张等待的元启辰,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柔声说道:“没事儿了,毒已经解了,只不过他的身体落下了病根,以后恐怕会经常体虚生病。”

能保住性命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元启辰还能多要求些什么呢?他长长地出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元为志没有出事,那么元雪就不会背上弑父的罪名。就算方才他表现得再怎么冷漠无情,但终究他还是想着元雪是自己的妹妹。

“兮兮,辛苦你了……”相比起不让人省心的元雪,元兮这个妹妹应该就相当优秀了。元启辰从她身上得到了安慰,也对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元兮察觉出他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因此微微皱眉出声询问道:“怎么了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元启辰摇摇头,岔开话题说道:“没事儿,你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儿看着。”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么元兮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习惯。她点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房间。元启辰遣散了下人,屋内便只剩下了他和躺在床上的元为志。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婉儿便立刻凑上来将方才发生的事给元兮说了一下。给元为志下毒的人是元雪身边的冬梅,而且元启辰已经下令将人杖毙了。虽然元启辰已经威胁过众人让他们不允许将此事传扬出去,但是婉儿还是忍不住和元兮议论起来。

“小姐,你说真是冬梅下的毒吗?冬梅死前说是四小姐下的毒,你说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元兮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冬梅怕只是个顶包的。她为什么要给元为志下毒呢?这一点都没有弄清楚我哥便将人给杀了,想来他也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是谁。只不过那人是他的至亲妹妹,不管说什么他也只能帮着对方掩盖真相了。”

“真的是四小姐啊!”婉儿惊讶地张着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唉!”元兮的关注点倒不在元雪身上,“我哥这样做心里肯定不好受吧!怪不得刚才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居然是那副样子呢。”

其实元兮特别能理解元启辰这样的做的原因。这里毕竟不是现代社会,而他也不是没有一点私心的圣人。元雪与他之间的兄妹情谊做不得假,元启辰也是真心爱护这个妹妹的,只可惜元雪看不懂对方的良苦用心。

更何况最后下毒的人确实是冬梅,元启辰处死她也不算冤枉人。只不过元雪到底没有受到教育。她小小年纪便如此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以后迟早会惹出事端。

此刻婉儿在一旁自言自语地说道:“怪不得启辰少爷要四小姐去看着冬梅受刑呢,原来他是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的呀!”

这回换元兮瞪大双眼呢:“你说啥?”

“小姐你不知道,方才启辰少爷下令杖毙冬梅的时候,特意让四小姐去观刑呢。直到将人打死了,才让她离开的。”

元兮默然一笑:我哥这手倒是做的不错,依照元雪那个性子,恐怕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要做恶梦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找到证据 和元兮设想的一样。元雪一回去便晕了过去,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都在病中,直到元兮离开丞相府的时候都没有再见过她。

有了空间里的那些药材,虽然救元为志看起来是一个比较艰难的任务,但实际上元兮并没有花多少功夫。而全程在一旁围观的那位济世堂的大夫,心里对她的敬佩已经不能用语言来描述了。

这场由元雪引出来的好戏最终还是落了幕。不过正是因为有了她在中间搅和,影十当天才成功地潜入了元为志的书房然后找到了暗室。毕竟当时丞相府乱得不行,那时候还有谁有心思去管一个不起眼的影十呢?

“没想到啊,元为志为官这么多年以来,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做尽了坏事。”影十看着桌上那一堆证据,又看了看正在翻看那些东西的元兮,才感叹了这么一句。

元兮却一针见血不留一点情面地说道:“若不做这些事,他又怎么可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呢?”她在这一堆罪证里面搜寻着关于当年冯家那件事的蛛丝马迹,最终不负所望总算找到了证据。

这些来往的书信还有一些卷册表明,元为志当年确实是联合了另外一人,栽赃陷害了冯家,导致冯家落得那样的下场。不过从内容上元兮并不能直接判断出来,那个和元为志联合的人究竟是谁。但是从每一封书信的语气上来看,这人的身份地位似乎比元为志高很多。

元兮对朝堂上的事并不了解,而且对朝中大臣的关系地位也不是很清楚,因此并不能直接猜测出对方可能是谁。但元兮相信,只要自己开始动手将元为志拉下马,那人就一定会忍不住露出马脚。虽说现在还不能完全将罪魁祸首找出来,但是能解决掉一个算一个不是嘛。

剩下的还有好大一堆东西,元兮也挑着看了一下,想从中间找到一丝线索。最终她又从一封书信上发现了冯家人的名字,这让她立刻警惕起来,开始认真研究起书信的内容来。

“影十,这个……三皇子是谁啊?”元兮只知道赵瑾渊是二皇子,至于这个三皇子似乎还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三皇子就是我家主子啊!”影十跟在赵煊麟身边多年,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哦!”元兮恍然大悟,“原来赵煊麟是三皇子啊。那这封信上面说到的良妃又是谁呢?”

影十听到良妃二字微微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回答道:“良妃是王爷的生母,不过早在王爷年幼的时候便已经过世了。”

听了影十说的话,元兮心里隐隐泛出些许心疼。她自己从小家庭和睦,虽说母亲身体差了些,但是父母二人一直都很恩爱,还有两个疼自己的哥哥。作为一个在这样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元兮真的很难想象赵煊麟小时候的生活是怎样的。

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元兮低头继续去看书信的内容,只是越往下看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影十发现了她的神色不对劲,于是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也探着头去看那封信:“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影十沉默下来,慢慢的他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这封信上面的内容虽然并不是非常清楚,但是从一些词句当中,影十看出了一个大问题。

信上说冯家近来在良妃一党的扶持下,隐隐有腾飞之势。虽说三皇子尚且还在襁褓之中,但是若良妃一派继续发展下去,以后定然会更加难以对付。必须得想办法在他们发展得更为迅猛之前,将良妃一派斩草除根。

在这封信来看,冯家就只是打了个酱油,但是信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恐怕没有谁看不出来吧!元兮先将内容看完,接着她转头去看身旁站着的影十,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影十,这事儿恐怕你得告诉赵煊麟,我怀疑良妃娘娘的死也是人为的。”

上辈子元兮还是看过不少电视剧的,虽说那都是演员演绎的,其中难免有夸大事实的成分,但皇宫之内的阴暗元兮一点儿都不怀疑。这封信就是最好的证明。有人要害赵煊麟的生母,而冯家实际上只是因为站在了良妃这边,因此被牵连了而已。

影十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年良妃的身体就一直很不好,死后皇帝也派人暗查了一下,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因此就认为她是自然死亡。而赵煊麟之后就被皇后接过去抚养,期间皇后虽然对他不怎么亲近,但也没有十分苛刻,赵煊麟现在对她还是存了些感恩之情的。

没有人怀疑良妃的死。哪怕赵煊麟后来成了麟王,手握临月大部分的兵权,他也从来没有对自己母亲的死起过疑心。他感念皇后当年的养育之恩,因此就算赵瑾渊现在处处刁难,赵煊麟也没有生过反叛的心思。若不是今天影十翻出这些东西,恐怕这件事就要被永远掩埋了。

“这事儿这么重要必须要告诉赵煊麟才行,我留下这些东西,剩下的证据你赶紧拿去给他吧!不管最终能不能找到凶手,至少我们不能让死者死得不明不白。”元兮神情严肃,将所有的东西归拢放进了木盒中,然后交给了影十。

影十神情复杂,他明白若是赵煊麟知道了这件事心里恐怕会很不好过,但是就如同元兮所言,他不能让良妃娘娘死得不明不白。那可是他主子的生母啊!

影十当场拿了东西便离开了丞相府。现在元兮手里也有了能够证明元为志罪孽的证据,她只需要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便能将元为志拉下马。正好元为志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短时间内因该不会发现这些东西丢失了。因此元兮必须趁这个时间加紧动作,万万不能给对方留下防备的机会。

“婉儿,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回家了!”现在天已经黑了,这个时候走显然是不现实的。若是走得太匆忙,反而会引起丞相府里的人的怀疑。

而且临走前她还必须得交代一下元为志的病情,要不然到时候元启辰肯定会不放心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难言之隐 一想到元启辰,元兮的心里就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毕竟那是自己的哥哥,对自己又关爱有加。现在元兮却瞒着他在背地里想办法对付他的父亲,只要一想起这个元兮心里就非常不好受。

“小姐,我们都找到证据了,很快就能替夫人报仇了,你为什么还不开心啊?”婉儿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婉儿……”元兮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当然对啦!”婉儿没有一点儿犹豫地回答道,“二老爷他们等这一天也等了好久了。还有冯嬷嬷,要是她知道了的话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我不是说这个。”元兮微微皱起眉头,“元为志死就死了,但倘若这些东西公布出去,到时候丞相府的所有人肯定都会被牵连的。等到那个时候……我哥他……怎么办呢?”

冯昭他们当年也什么都没有做,最后还不是落得流放的下场嘛。还冯家人一个公道,让元为志付出他应有的代价,这一点元兮是确定的。可同时她也不想伤害元启辰,她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更不愿意有一天和元启辰形同陌路。

婉儿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了,就算她绞尽脑汁最后也没能帮元兮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良久,元兮才出声问道:“婉儿,我哥现在在哪儿啊?”

婉儿想了想回答道:“这个时辰大约是守在丞相的房间里吧!”外面寒风阵阵,而元为志目前还没有转醒,元启辰向来是个孝顺的,这个时候最有可能就是在守着父亲等他醒来。

“我们去看看他吧!”元兮说着站起身。婉儿立刻将一旁挂着的兔毛披风取下来给她披上,外面实在太冷了,刚从这烧着炭火的屋子里出去肯定更让人受不了。

既然决定了明天就回去,那么元兮总要找个机会和元启辰道个别。还有元为志的病情。反正证据已经拿到,过不了多久就能让他付出代价了,元兮也没必要再继续折磨他了。

长廊上的灯笼高高挂着,在寒冷的黑夜中散发着弱小却温暖的光芒。周围十分安静,元兮将自己整个人都瑟缩了起来,一直走到元为志住的院子,果然看到房间内还亮着的烛光。她在门外顿了片刻,做足了思想准备之后才抬手敲门。

“兮兮,你怎么来了?”来开门的是元启辰。他看着元兮有些发红的脸蛋,立刻侧身将位置让出来示意她赶紧进去。

元兮柔柔地唤了一声“哥”,这才带着婉儿进了房间。来都来了,她干脆走到床边又给元为志把了一次脉。从脉象上来看,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要醒过来的话应该要等到明天了。元启辰心里的大石头一直都没有放下,直到元兮再次确定真的没事儿,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依照他对元兮的了解,元启辰当然清楚她这么晚过来肯定不是特意来看父亲的。等元兮坐下之后,他立刻亲自动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开口询问道:“你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元兮捧着茶杯喝了口热茶,之后才点点头回答道:“是啊,我明天打算回去了,所以特意来给你说一声。”

“明天回去?”元启辰觉得十分意外,“不是说要住十多天嘛,怎么明天就要回去了?”他转念一想,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心下立刻有了猜测:“是因为雪儿吗?”

“跟她没关系啦!她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子,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为什么要回去?”元启辰好看的眉头微微拧起。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突然说要走,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是陆家那边突然有点急事我要回去处理。而且元为志的病经过这么一折腾反而还好了不少,我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明天我会把他吃的药给你留下的,只要按时服药,我保证不出半月他就能痊愈。”元兮可是希望元为志到时候清醒这接受惩罚的。

“爹的事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你不用说这些的。”元启辰不想让妹妹觉得自己是因为父亲的病才舍不得她走,因此解释道,“既然你有事儿要忙,那哥哥也就不留你了。雪儿确实不懂事,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

元启辰打从心底里还是希望自己两个妹妹能和睦相处的。虽然他也知道这一次确实是元雪做得太过分了,但是他们到底是一家人不是嘛。

他心里这些想法其实元兮都非常清楚。尽管自己真的很讨厌元雪,可这种情况下元兮依旧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着元启辰说的乖乖地点了点头。但是一想到今后自己要做的事,元兮心里的愧疚感又涌了出来。

她抬头深深地看了元启辰一眼,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语气复杂地问道:“哥,假如我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永远都不原谅我啊?”

元启辰知道她在想这些,嘴角的笑意立刻就忍不住了:“你这么懂事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呢?而且就算你做了,哥哥也不会永远都不原谅你的。”

他的话成功地让元兮的眼泪掉了下来。为了不让自己的眼泪流的更凶,元兮只好伸手紧紧抱住元启辰,然后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哥,你对我真好!”

元启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宠溺地说道:“你是我妹妹嘛,哥哥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现在元启辰还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等之后他知道了实情,也不清楚到时候他会是个什么表情。婉儿将面前兄妹友爱的画面看在眼里,实际上也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第二天一早,元兮便带着婉儿离开了丞相府。她们走得早,也没有和元启辰打招呼,元兮只留下了一瓶药还有一封信。经过昨晚,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境去面对元启辰,所以干脆逃避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陷入矛盾 元启辰虽然对此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起昨晚元兮说的急事后,倒也没有再继续深思。昨日元雪院子里便有人来说她病了,尽管元启辰还记着冬梅的事,可终究没有狠下心肠不管她。又找人去请了大夫回来后,他还亲眼去看了一下元雪的情况。

大夫说她这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心神不宁,只要多多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元启辰听完后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有些怀疑自己昨日对元雪的惩罚是否有些过重了。她到底只是个小姑娘,从前哪里亲眼见过这样的阵势啊?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再多都没用。元启辰只能吩咐下人悉心照料着。如今元为志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赵映月昨儿个也悲伤过度,如今也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只剩下一个元启辰在撑着,他虽然觉得十分疲累,可现下若他再不撑着些,恐怕这丞相府就要乱了阵脚了。

“大少爷,你不如写封信给三少爷,让他回来一趟吧!”伺候元启辰的小厮实在有些心疼他,这几日忙里忙完的事都是元启辰在做,他只有一个人一双手怎么忙得过来呢?

元启辰抬手揉了揉额角:“算了,三弟在边关也不轻松,我又何必再写信给他带去烦恼呢?”

元家三少爷名叫元启明,从小便是个能文能武之才。不过他不喜欢做个文臣,长大后便入了上官恒麾下,到现在已经是上官恒手下的副将了。此人有勇有谋,是个可造之材,虽说上官恒不喜欢元为志,但是对元启明倒还是十分看重的。

元启明一心想着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因此他并不喜欢参与朝堂上的派系之争,所以上官恒才愿意将他留下来。有时候上官恒都感觉到十分奇怪:为什么元为志这样的伪君子,能养出这样明辨忠奸的儿子呢?思前想后,他觉得这应该跟他爹没什么关系,大约是受了他大哥元启辰的影响吧!

如今上官恒被赵煊麟抓回来了,可元启明却还是留在边关呢。他作为上官恒的副将,上官恒一走军中事务自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如今恐怕是忙得不可开交。

元兮一回到家冯光礼便将她叫了过去。当然,无非就是询问她这次去丞相府可有收获。元兮没有瞒他们,将自己搜集来的证据一一告知了众人。冯知辉看着手里的罪证心中早已怒不可遏,冯知文也是一样。他们都希望能早日将元为志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也好早日还冯家一个清白。

这些也是元兮一直以来都在努力的,因此她倒是和大家想到了一处。不过作为整个计划的带头者,她却还没有开始计划的打算。冯昭看出了她眼中那些许犹豫,于是主动问道:“为什么我们不现在就去拆穿元为志呢?兮兮你在担心什么?”

众人都知道元兮与元启辰的关系很好,所以担心她会因为元启辰而放弃报仇。郑采仙都打算开口劝说她了,不料元兮先一步将自己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元为志当年做的事牵连甚广,如果我们贸然行动肯定不会成功的。况且我们还不知道哪些人是他的帮凶,到时候若是糟了暗算就麻烦了。”

“你担心的也在理。”冯知辉点点头跟着陷入了思考。

“看来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保证此事只成不败。”冯知文跟着说道。

元兮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的样子,方才那点儿担忧早就消失殆尽了。她安慰性地笑了笑,对大家说道:“不过我们也不用过于操心此事。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当年的事不止是冯家一个受害者,还有赵煊麟的生母良妃娘娘恐怕也在其中。我已经叫影十把证据带回去给赵煊麟了,接下来怎么做相信他肯定会联系我们的。”

元兮所想的一点儿都没错。那天晚上影十连夜赶回王府,趁着赵煊麟还在书房办公的时候就将搜来的东西呈了上去。影十还将元兮的猜想告知了自家主子。虽然之后赵煊麟便让他离开了,可是之后听长均说,赵煊麟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

影十已经能想想当晚的情况了,可是他到底只是属下,有些事不该他去关心的他就不能多说。长均也从影十口中知道了他呈给主子的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赵煊麟在书房枯坐了一夜,长均也就在外面守了一夜。

等到外面天亮,长均才听到书房里传来赵煊麟的声音。听见主子在叫自己,长均立刻推门走了进去。他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赵煊麟的脸,明显地看到了主子那略有些憔悴的面容,还有发红的眼眶以及冷冽的眼神。

“让影一和影二去查,查清楚当年的事究竟是怎样的!”赵煊麟以前从未怀疑过良妃的死,现在突然听说自己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他一时间又怎么接受得了呢?

虽然影十呈上来的证据没有直接标明害死赵煊麟的母亲的人究竟是谁,但是只要深入想一想,就能很快找到几个嫌疑最大的人。在后宫之中,害人无非就是为了权力和地位。良妃威胁到谁了呢?这些事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是并不代表就完全找不到线索。

长均领了任务后便退了出去。他知道赵煊麟一向习惯了有什么事便憋在心里自己消化处理,但这次的事并不简单,所以让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扛着怎么行呢?将任务转交给影一和影二之后,长均想了想最终去了一趟元府。

元兮听说他来了之后还以为是赵煊麟要找自己商量事情呢,没想到长均犹豫了半晌才吐露实情:“元姑娘,我来其实……是想你去王府,劝劝我家主子。”

“嗯?”元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影十见状解释道:“主子自幼丧母,从小就是在旁人的冷嘲热讽之下长大的。皇后教养主子长大,可实际上却对他十分疏离。所有人都告诉他良妃娘娘是病逝的,如今他知道良妃娘娘是被人所害,心中肯定难以承受。主子向来听元姑娘你的话,所以还请你前去劝劝他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真心相待 麟王是什么样的人恐怕临月国的人都很清楚。元兮比他们稍微了解得多一些,知道赵煊麟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冷血无情。他无论何时看起来都那么可靠,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能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但是麟王再厉害到底也是人,既然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赵煊麟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格自然与寻常人不同。在寻常小孩儿还在贪玩的时候,他早已经熟读各类书籍并学会了融会贯通。在其他人还在和父母使小性子的时候,他却早就已经学会了独立、冷静,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学会了藏匿自己的本事,学会了不轻易表露出自己的感情……

他用冰冷的外壳将自己保护起来,但实际上他的内里还是柔软的。母亲是所有人的软肋,对于生在皇家的赵煊麟来说更是如此。良妃死的时候赵煊麟已经开始记事了,正因为感受过母爱的温暖,所以在得知良妃是被人害死的之后他才会那样愤怒。

元兮听着长均说的,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心里很难受,仿佛自己就是赵煊麟,正遭受着噬心之痛。元兮有一股冲动,她想飞奔到赵煊麟身边,抱着他再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柔声说一句:“没关系,你还有我……”

元兮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相反,在搞清楚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之后,她反而会变得更加主动。长均的话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了赵煊麟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点头跟着长均前往麟王府。

赵煊麟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一上午都没有出来过了。早饭也没有吃,眼看马上到中午了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虽然以前他忙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同叔明显感觉到这一次不一样。

“元姑娘来了!”看到元兮的时候同叔无疑是高兴的。他总有一种感觉:不管赵煊麟在因为什么事情而烦恼,只要元兮一出现他的这些烦恼肯定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的。

元兮要是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估计能笑出声吧!不过她同时也应该会感叹: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威力了?

“咚咚咚!”书房的门响了三声,元兮站在门口等待着里面的人应声。

“何事?”赵煊麟的声音听起来显然有些不耐烦,不过他似乎正在尽力压制这股情绪,因此声音中透着些许隐忍。

元兮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更加理解长均的话了。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地回答道:“赵煊麟,是我。”

里面再没有回应传来。就在元兮以为他不想见自己的时候,书房的门却突然间打开了。之前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元兮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猛一抬头,就看见赵煊麟双眼通红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来了?”看见元兮,赵煊麟心里是高兴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心里那丝高兴被冲淡了不少。他看了看元兮,很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元兮这样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自己变得如此的原因。因此他干脆什么掩饰也不做,就这样直面着对方。

元兮没有直接开口提起良妃的事,而是转头接过同叔手里的饭菜,冲着赵煊麟暖暖一笑:“我听同叔说你今天一点东西都没吃,所以特地来监督你吃饭的啊。”

赵煊麟被她这个笑容暖化了,跟着也扯了扯嘴角。虽然露出的笑容并不算好看,但有所转变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长均和同叔相互看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退了下去。只剩下了元兮和赵煊麟二人。

赵煊麟将门打开让元兮进去。元兮得到了允许立刻就端着饭菜往里走。她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看着随后进来的赵煊麟说道:“喏,我可是专门来监督你吃饭的,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哦!”

赵煊麟知道她定然是从同叔或者长均那儿听说了什么,因此只是看了桌上的饭菜一眼,却并没有听元兮的话坐下吃饭。从昨晚到方才元兮敲门的时候,赵煊麟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着。他心里装着事情,所以就算是没吃饭也仍旧不觉得饥饿。

元兮看他动都没动只紧紧地盯着自己,就明白在赵煊麟面前装傻卖萌是没有用的。可是对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元兮的心里反而会更加难受。不过她还不至于在赵煊麟面前哭出来。

“你怎么又和以前一样开始不说话啦?难道你不欢迎我来吗?”元兮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是她的目标实在太过明确,因此赵煊麟自然不可能轻易被她扯开话题。

“长均都跟你说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这大约就是所谓的话题终结者吧!一时间元兮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前准备的安慰的话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总觉得自己就算说得再多对于赵煊麟而言也是无济于事的。

“对不起,赵煊麟。”元兮垂下头,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道,“你帮了我那么多,可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对不起……”

赵煊麟听出了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便伸手将元兮的下巴抬了起来。果然,四目相对,他清楚地看见了元兮眼角刚刚冒出来的泪珠。

“哭什么?”赵煊麟大约从来没有如此温柔过。他语调轻柔,说话的同时还一边用手指拭去元兮眼角的泪水。

元兮摇摇头哭的更凶了。面对这样的赵煊麟,她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突然,就在她泪眼朦胧的时候,赵煊麟却猛地将元兮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所有的哽咽似乎都停止了,元兮呆呆地靠在赵煊麟的怀里,眼睛里满是出乎意料的惊讶。

“别哭!”赵煊麟此前从未如此对待过哪个姑娘,但是面对元兮,他的这些动作似乎都来得十分自然。

元兮愣了一下,接着便主动抬手回抱住赵煊麟。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脆就什么也不说。二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不曾分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还有我呢 书房内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赵煊麟也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元兮想起长均说的话,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轻地说了一句:“没关系,赵煊麟,以后还有我啊,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这样表明心意的话元兮还是第一次说。虽然不知道赵煊麟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觉得只要自己说出来了,就算结果不一定是好的,那么至少以后自己不会后悔。而现实其实也没有元兮所预想的那样糟糕,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赵煊麟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用了几分力气。

“元兮,谢谢你。”赵煊麟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终于,他还是松开了双手,使得元兮离开了自己的怀抱。但是这一次他知道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不会再像以往一样轻易流失了。

元兮本来是想来开解他的,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就拯救了赵煊麟。有了这一个拥抱,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离开书房的时候,王府内的下人们都明显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气氛和往常相比有了很大不同。

为了让赵煊麟能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元兮趁着时间刚好到了中午,便特意去厨房亲自做了几样菜,还留下来吃了一顿饭。同叔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看着元兮越看心里越欢喜。

“同叔,你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怎么不高兴?咱们王府再过不久估计就要办喜事啦!”

“喜事?”众人纷纷疑惑脸。不过现在同叔哪里有时间给他们解释这些呢?

元兮本来没有打算再提起良妃的事,不过饭桌上赵煊麟倒是主动说起了自己的过往。这大约是有史以来,麟王殿下唯一一次话最多的时候了。

她默默地做着倾听者,试图在脑海中重现赵煊麟小时候的生活……

良妃的娘家曾经也是京城中显赫的贵族,不过家中父母从来没想过要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与君为伴。但有一回皇后举办百花宴,良妃受邀不得不进宫参加。不曾想在宴会上便被先皇一眼看中,第二日便下了圣旨让她进宫。

她的家世不同寻常,再加上又得皇帝看重,因此一进宫便被皇帝封为良妃。良妃娘娘在宫人眼中很是善良温柔,不争不抢的性子越发讨先皇喜欢。都说皇上后宫佳丽三千须得雨露均沾,可皇帝一个月有半数时间都是歇在良妃宫里。

虽然皇帝的恩宠只在于皇帝本人,可良妃所拥有的东西还是让人眼红了。后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不是有先皇的庇佑,恐怕良妃根本就活不了那么长时间。不过后来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后宫中子嗣是最为重要的。若说旁人之前还在眼红皇帝对良妃的宠爱,那么当她怀孕之后便直接成了宫里人的眼中钉。母凭子贵,良妃娘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一时间在朝堂上风光无比。然而各种苦闷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良妃一派不想参与朝中纷争,但为了身在后宫的她,众人又不得不参与。当时先皇已经有了好几位皇子,特别是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一直被大家所看好。他们不想害人性命,可终究还是要想办法稳固良妃的地位。

先皇很看重良妃腹中的孩子,似乎将所有的宠爱都分给了她。但是渐渐的良妃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好起来,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诊断,最终都是说娘娘身体虚弱,所以怀孕期间时常生病是正常的,必须要长时间慢慢将养。

御医们没有一个人提出什么异议,因此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良妃的病有什么蹊跷。直到几个月后良妃生下了皇子,先皇当即欣喜万分为他取名赵煊麟,这个名字中包含了多少期待已经不言而喻了。可是三皇子诞生,良妃娘娘的病却依旧不见好转,反而看起来越发严重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自己亲自教养赵煊麟。她似乎预感到了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要在短时间内将自己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自己唯一的孩子身上。良妃过世的时候赵煊麟已经记事了,当他知道自己的母妃已经永远离开的时候,赵煊麟却并没有哭泣。他那是才六七岁的年纪,硬是撑着在良妃的棺柩前跪了一天一夜。

良妃死后皇帝对这个儿子越发宠爱,他将赵煊麟交给了皇后教养,希望这个儿子能成为一个有用之才。然而赵煊麟从皇后的眼神中明白了很多,他知道自己不受皇后欢迎,为了不被大家关注,他故意藏拙,表现平平,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让先皇十分失望。

良妃的娘家经历了几次波折之后,渐渐地也退出了朝堂,后来更是举家搬离了京城。赵煊麟便只能独自一人,面对宫里那些冷言冷语。直到他成年后能在宫外建府,先皇封他为麟王后他才展露出自己真正的才干。

其实就如同朝堂上那些大臣们猜想的,先皇一开始真的有意将皇位传给赵煊麟,但最后他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赵煊麟不愿意待在京城被卷进那些乱流之中,因此向先皇提出了前往边关上阵杀敌。那时候临月和黎国的关系正势同水火,先皇不愿意让他去冒险,不过最终还是被他说服了。

赵煊麟在边关的成长众人有目共睹,几年下来先皇已将大部分的兵权交到了他的手中。皇后心有不忿,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在最终先皇离世前立下诏书,宣布而皇子即位,这才免了一场兄弟间的手足相残。

在边关一待就是好几年,期间除了重要的时间以外,赵煊麟几乎不曾回来过。如今黎国与临月握手言和,若不是赵瑾渊特意召他回京,估计如今的赵煊麟恐怕还待在边关。

但缘分这种事就是这么奇妙。就像是从前的元兮,恐怕也想不到自己采个药居然还能掉下悬崖,最关键的是居然还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没想到自己随便在山上捡了一个人,居然就是当今的麟王殿下。更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来到京城,经历了这么多事遇到了这么多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后续计划 赵煊麟说了这么多元兮也听了这么多,同叔将下人们都遣散了,让他们聊了很久。有了元兮在自己眼前,赵煊麟在面对良妃的话题时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但是他们的仇我们可不能忘!我向来不信什么以德报怨,既然良妃娘娘是被人所害,那么我们就一起找出凶手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元兮的眉头不曾放松过,她看着赵煊麟感同身受。这一次她不止要将元为志拉下马,还有那个幕后之人也要一并将对方收拾了才是。

赵煊麟点点头,似乎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经过两人的商量,他们决定先将元为志给收拾了,到时候那个幕后之人肯定会露出马脚,那么赵煊麟到时候再出手就能一击得中。

如今元兮手里已经有了证据,要想收拾一个元为志还不容易嘛。不过赵煊麟还是会担心的,觉得还是不要让她自己亲自动手为好。不过元兮为了帮冯婉茹还有冯家人报仇,坚持要自己亲自去做。赵煊麟拗不过她,最终只好同意,但是为了元兮的安全,除了影十他又安排了影九跟在暗处随时保护元兮。

这一次元兮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而是欣然接受。然而转念一想,她又想起了一件为难的事。赵煊麟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烦恼,于是追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赵煊麟,我……”元兮不知道怎么开口描述这件事,所以话语间有些犹豫。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赵煊麟不喜欢她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这样他觉得自己在元兮面前就像是一个外人。

“我哥他……我虽然恨元为志,但是我哥他是无辜的。到时候元为志一落马,元家上下肯定也会被牵连,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把我哥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这件事对于元兮来说非常不容易办到,然而对于赵煊麟来说相对就容易多了。听见她说的,赵煊麟忍不住勾起嘴角:“好,既然你对我说了,那么我就一定会帮你!”

元兮在王府待了大半天的时间,同叔最后更是再三邀请她留下来吃顿晚饭。盛情难却,元兮只好点头同意了。结果就是,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晚上八九点钟了。

虽然知道她去王府不可能出什么事,不过家里的人还是一直在等着元兮回来。冯昭在门口站了好久,才终于看到王府的马车缓缓朝着元府驶来。赵煊麟坐在马车里,亲眼看着元兮下了马车进去,这才让长均驾车回去。

冯昭好奇地看了看马车,转头低声询问元兮:“兮兮,那马车里还有旁人吗?”

元兮笑了笑没有说实话:“没有啦,就我一个人。”虽然嘴巴上是这样说的,但实际上她的脸已经渐渐变得通红。冯昭轻微皱眉,语气有些担忧:“兮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生病了?”

她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发现脸上的温度果然有些高了。元兮连忙移开目光,慌慌张张地说道:“可……可能是刚刚吹了点风吧!不过没事儿,我一会儿吃一颗药丸就行了……”

冯昭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她的确没什么事的样子倒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了。元兮把自己和赵煊麟的谈话内容同大家讲了一下,也好让大家有个思想准备。

“我们已经计划好了,等后日早朝的时候,我会随赵煊麟一同进宫,到时候当堂呈上元为志的罪证。毕竟他身为丞相,除了皇帝恐怕也没有谁能压得住他了。”元兮要走的就是这堂堂正正的路,她不屑于耍什么心机。

“可……元为志好歹是当朝丞相,我怕……”冯知辉心中有所担忧是正常的。他们现在不过就是个戴罪之人,若不是有赵煊麟的帮助,就连那兰州都无法离开。元兮虽然医术了得,但脱离了丞相府之后到底只是一个平头百姓。所谓民不与官斗,冯知辉实在忧心元兮的安危。

“没事儿,煊麟会帮我们的。”

“煊麟?”冯昭发现她改变了对麟王的称呼,心里顿时就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众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冯知辉正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元兮却及时岔开了话题:“表哥,你就别在意这些细节了,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报仇,其他的事过后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的。”

冯昭听她的及时打住,大家也就没有再接着问下去。冯知辉为了心安,反复问了元兮好几次,确定她和赵煊麟的计划没问题才算暂时放下心来。

“真的没事儿!就算到时候有什么意外,不是还有煊麟在嘛。而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我就不相信赵瑾渊到时候敢明目张胆地徇私。我可是听说他这两年越来越不喜欢元为志了,因此应该也不会帮他脱罪吧!”

元兮在极力说服大家,但同时她的心里也还是有些紧张。做一件事之前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因此元兮也在想着若是自己的计划行不通,到时候赵瑾渊要拿冯家人说事儿,自己又要怎么办。虽说她身边有赵煊麟,可家里却没有谁来当这个守护神啊,因此她还得想一个万全之策确保冯光礼他们的安全。

睡前元兮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在进入睡梦之前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第二日一早,她便安排人收拾了东西,让紫菀将冯家人全都送到了陆家庄的院子里暂住。毕竟那儿离城里还是有些距离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好及时离开。更何况元兮身边现在跟着影九和影十,他们武功高强到时候提前来传个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开始大家都不愿意走,说什么也要陪着元兮一起。这些到底是冯家的事,不能只让她一个人承担。不过在元兮的游说下,大家的坚持总算有些动摇了。然而冯知辉虽然松了口,却硬要将冯昭留下来。冯昭自己也是一样的态度,说什么都要在城里陪着元兮。

元兮见他们一直坚持,最终只得同意冯昭留下,其他人则被送到了陆家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进宫喊冤 元兮与冯昭二人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头,他们才转身进了大门。不过事情还没有正是开始做,元兮依旧在试图劝说冯昭离开京城。

“表哥,其实你留下来也帮不到我什么,要不然你还是和表舅他们一起去陆家庄吧!”

冯昭停下步子看向他眼神坚定:“兮兮,你不用再说了,我们与元为志的仇不光与你有牵扯,更是关系着我们整个冯家的清白。再说了,你只是一个女孩子,让你独自一人入宫已经很不妥当了,我们又怎么可能将你一个人留下呢?”

元兮深感无奈,冯昭到底没有元启辰那么好说话,在这一点上他和元兮的大哥还真是非常像。在某种特殊情况下,这俩人都出奇地固执。既然无法劝动对方,元兮就只能放弃了。反正她已经计算过了,这件事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到时候肯定不会让冯昭出事就是了。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和赵煊麟约定好的日子。虽说元兮不是很喜欢赵瑾渊的为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就拿这上朝的时间来说,也算是相当人性化的了。

辰时才正式开始早朝,而大臣们不需要过于早起,只需在辰时前到达宫门口,然后辰时一到才一起前往前往崇天殿。待大臣们到了,皇帝才会出现,那是才开始正式议事。早朝的时间通常为一个时辰,若是当日无事那么结束得就会更早。

赵煊麟与寻常大臣不同,他其实不必日日前去上朝,而赵瑾渊也乐意让他整日在家闲着。在这之前,除了返回京城那日赵煊麟上朝去见过皇帝,之后便一直在府中处理一些军务。今日他突然出现,赵瑾渊看了定然会吓一跳吧!

元兮穿戴整齐,深吸了两口气,在冯昭鼓励的眼神下走出家门。外面麟王府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她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上了马车。长均帮他掀开车帘,元兮一抬头果然就看见赵煊麟正坐在里面闭目养神。

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他缓缓睁眼看向来人。当元兮的脸映入双眼中时,赵煊麟整个人的气场顿时就变得柔和起来。长均将一切尽收眼底,只能默默感叹:未来王妃真是好大的威力啊!

待元兮坐稳当了,马车才开始缓缓动了起来。赵煊麟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她。元兮整理了一下裙摆,一抬头正好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怎么了?我有哪儿不对劲的吗?”一开始元兮还没有意识到害羞这回事。直到赵煊麟微微摇头后,她才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因此脸控制不住地开始泛红。

大约是发现了她的不好意思,赵煊麟立刻就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了。他低声问道:“可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元兮微微偏过头不敢去看他,回答的时候声音也不似平日那样响亮。

“今日朝堂之上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其他的交给我,你只管说出你自己想说的就是了。”赵煊麟突然将话题转到正事上,元兮的意识也成功地被他引开了。想想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她立刻就忘记了害羞这回事儿了。

马车虽然走得并不快,但到达宫门口的时候却并没有花很长时间,这大约是元兮被自己的心理影响了。宫门口已经有不少大臣在等着了,他们纷纷下了马车,只等宫门打开的那一刻进去便是。

“我们也要下去等吗?”元兮将窗帘微微掀开一条缝,偷偷观察着外面的大臣们。

赵煊麟没有动,对元兮说道:“他们不能在宫内乘车骑马,我与他们自然不同。”

“哦!”元兮恍然大悟。到底是王爷嘛,和普通的大臣还是要有一定区别的,乘车骑马的特权什么的元兮能理解。不过在这一点上她还是有一点点疑惑……

“赵瑾渊看起来也不像喜欢你的样子啊,她怎么会给你这样独一无二的特权啊?”

“不是他!”赵煊麟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是父皇。”原来是先皇的意思,怪不得赵瑾渊没有说什么呢。

旁边等着开宫门的大臣们看到麟王府的马车都觉得有些奇怪。毕竟麟王殿下甚少上朝,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们猜测或许是麟王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禀告皇上吧!

不过大家虽然各有猜想,却没有一个人赶上前来搭话询问的,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外加小声议论。元兮透过车窗,将一切看在眼里。因为他们俩在车里并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因此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麟王的马车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关键还是一位女子。

突然,赵煊麟感觉到元兮观察的目光突然顿了一下。他很自然地开口问道:“怎么了?看到谁了?”

元兮将目光收回来,放下自己扒着帘子的手,语气中透着些许担忧:“我看到我哥了。”

“这两日元为志的病情好转,赵瑾渊已经准许元启辰回翰林院了。”

“哦!”元兮的心情很是复杂,但就算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报复元为志,可她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当着元启辰的面做这件事。她想:早知道就少用些空间里的药材了,免得元为志好得太快,如今还要我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我哥……

或许是兄妹间独有的心灵感应。几乎就在元兮放下窗帘的同时,元启辰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条件反射地就朝着车窗看了过来。不过除了厚厚的帘子以外他什么也没看到。

因为长均是踩着点来的,因此元兮他们也没有等多久宫门就开了。诸位大臣们没有什么特权,只能自己步行前往崇天殿。而赵煊麟就不同了,长均将令牌递给侍卫检查之后,便赶着马车径直往崇天殿的方向去了。

“你在马车里等着,时间到了长均会来找你的,不要乱走。”按照计划,赵煊麟现在必须得和大家一起进入崇天殿。而元兮要替冯家伸冤必须得等他前面做好铺垫之后。

对于赵煊麟的话元兮还是十分信任的。她点点头看着对方下了马车,沿着阶梯往上进入了崇天殿,背影也渐渐消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状告丞相 大臣们路过马车时纷纷看了过来,然而他们也只敢远远地看着,并不敢靠拢。元兮眼看着他们踏上石阶,自己则是在马车里等待着。

大臣们齐呼万岁的声音从崇天殿传出来,元兮知道早朝应该是开始了。崇天殿议事的声音她并未听到,不过没等多久长均便过来了。在他的带领下,元兮也踏上石阶走到大殿门口。此时殿内正好传来赵煊麟的声音,元兮清楚地听到他说起冯家当年的事,并直言冯家人是被人陷害希望赵瑾渊能还冯家人一个公道。

“冯家当年的事证据确凿,先皇念着旧情才没有赶尽杀绝,麟王今日为何要说出这番话来?”赵瑾渊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见他根本就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皇上既然说证据确凿,不如就先看看本王准备的证据吧!”赵煊麟以往对赵瑾渊还算恭敬吧!不过那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如今了解到自己母妃身死的真相,他自然就不会再那样故作谦逊。

兄弟二人斗法,朝堂上的大臣们可就遭殃了。众人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眼神也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大家都在心里暗自想着:以前也没见麟王像今日这样同皇上说话啊,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瑾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煊麟要在这儿提起冯家的旧案,但是显然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帮冯家人翻案。对于他来说冯家如今一无是处,从冯家身上得不到任何好处,他又何必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然而赵煊麟的话音刚落,殿外站着的元兮就在长均的示意下径直踏入殿内。上座的赵瑾渊最先发现她,在看清她的脸之后,赵瑾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紧接着两旁站着的大臣们也发现了元兮,他们其中不乏有认识元兮的,不过这时候也弄不懂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儿。

大臣们顿时开始议论纷纷。赵瑾渊更是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看着元兮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元霜月?怎么是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元兮无视了他的提问,不紧不慢、规规矩矩地行至最前方。她看了看上面站着的赵瑾渊,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弯下了膝盖:“草民元兮,拜见皇上!”

赵瑾渊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一旁的赵煊麟身上,很快明白了元兮是怎么进宫来的。他之前就听说元兮和麟王的关系很不一般,一开始赵瑾渊是不怎么相信的,毕竟元兮之前可是他的妃子。虽说在宫里这些年,赵瑾渊并没有碰过元霜月,但是赵煊麟就算对她再怎么特殊,心里还是会因为这个觉得膈应的吧!因此赵瑾渊觉得他们的关系绝对不会有更深的进展!

然而今天赵煊麟居然能亲自将人带进宫里,就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了赵瑾渊所预想的了。可……元兮进宫来干什么呢?他暂时还没有想通这一点。

“无须多礼,起来吧!”这段时间朝中事情也多,赵瑾渊也没抽出空闲去骚扰元兮了。但所谓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赵瑾渊的心里始终觉得很不舒服。就算是与江如凝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时常想起元兮的样子。如今元兮就站在他面前,赵瑾渊心里难免又起了别的心思。

“多谢皇上!”元兮故意没有抬头去看他,免得看到赵瑾渊眼里那故意显露出来的几分柔情把自己恶心到了。她今天来这儿可是有正事的。

“你来这儿所谓何事?”知道是谁带她进来的,再问就显得有些没意思了。因此赵瑾渊开门见山地问起了原因。

大臣们对元兮出现在朝堂上本来颇有微词的,不过一看皇帝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就没敢开口斥责之类的。大家都不认为元兮能说出什么正事,所以并没有将她即将要说的话放在心上。

“草民来此是状告当今丞相,告他谋害结发妻子,诬陷冯家。希望皇上明鉴,重新彻查当年冯家旧案!”

冯家二字一出,所有人顿时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麟王殿下。怪不得方才赵煊麟正说这事儿呢,接着元兮就进来了,原来他们要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啊。然而谋害结发妻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大家顿时就有些看不懂了,因为丞相夫人不是还好好地呆在丞相府里嘛。

当然,感觉到疑惑的并不只是他们,对此更疑惑、更惊讶的人应当是元启辰。他整个人如遭雷劈,呆呆地站在那儿眼睛紧紧盯着前面元兮的背影。元启辰的大脑一片空白,元兮话里的意思他当然懂,但是他此刻并不想懂。他不明白,之前明明都还好好的,为什么才过了一天时间,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意外。

“丞相?你的意思是说当年冯家的事是被丞相故意陷害?你口里的结发妻子,是已故的冯家小姐吧!你敢这样说可是有什么证据?”赵瑾渊眉头紧皱,他突然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草民自然有证据!”元兮的语气十分笃定。她从容地掏出了影十之前找到的证据,双手将其托起举过头顶。赵瑾渊身旁站着的如海十分有眼力见,见此立刻下去将她手里的证据接了过来,然后才拿着那一叠东西回到龙椅旁。

赵瑾渊拿过如海手里的证据,一张一张地翻看起来。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他越看脸色越不对劲,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等到他将那一叠纸翻看完,下面的大臣们已经被他的脸色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好啊!原来朕手下的臣子竟然是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赵瑾渊怒声道,“你们都看看!看看!”他一把将那些证据塞给如海,示意他将这些东西拿给下面的大臣们都看看。

大家本来就挺好奇的,现在既然能看那还不得好好看看啊。处于震惊中的元启辰也立刻回过神来,他拿过旁边大臣手里的一张纸,开始认真地看起上面的内容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当场变脸 如果说一开始元启辰对元兮所说的话还有什么怀疑的,那么等他看完纸上的内容之后,他的心也就凉了半截了。虽说这一张纸上面所描述的内容并不完整,但就算只是冰山一角,也足够让众人窥到全貌了。

朝堂上站着的诸位都是人精,哪怕只有一点儿苗头,他们也能根据这些捕风捉影,更不要提元兮现在可是把真实的东西都摆到了明面上了。不过看完这些后,大臣们首先倒不是觉得丞相会面临怎样的结果,而是觉得奇怪,奇怪元兮是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

但是他们觉得奇怪又不能直接开口问,毕竟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元兮和麟王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们这样刨根问底,若是被麟王记恨上了那岂不是划不来。但是赵瑾渊和他们不同,他完全不用担心这回事。

“这些证据,你是从哪儿拿到的?”赵瑾渊自认为很清楚元兮的本事。虽说她的医术确实非常高明,但是她的手可伸不到那么长,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证据都是赵煊麟帮她找到的。不过若真是赵煊麟帮忙的,那为什么他不自己动手解决呢?反而还要元兮亲自来告御状。

“证据从何而来皇上不用担心,反正草民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这些证据绝对是货真价实没有半点捏造的!”元兮明显能感受道背后的目光中有一道特别的视线。不用去看她也知道这道视线来自于元启辰。元兮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些东西是从元为志的书房找到的,这样恐怕会被元启辰误会元兮在利用他。

“既然如此,那朕就姑且相信你。”赵瑾渊说着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如海,“如海,带着几个侍卫去丞相府一趟,将丞相给朕带来。”

如海得了命令立刻躬身应下,着急忙慌地就往大殿外走。如同元兮提前预料到的那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赵瑾渊果然没有将这件事往后拖。

如海带着一队侍卫来到丞相府的时候,元为志还在花厅里烤着火喝着茶呢。管家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告诉他宫里来人了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训斥了管家几句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往前厅走去。

相比起蒙在鼓里的元为志,如海大约已经预料到了这位丞相大人的官恐怕已经做到头了,因此面对他的时候也就没有了平日里的客气。

“丞相大人真是好兴致啊!皇上正在宫里等着你呢,大人还是赶紧随我走一趟吧!”如海的脸上不见半分笑意,看着元为志的时候眼神中还有几分同情。

“公公,不知这皇上召本相进宫所谓何事啊?”虽然感受到了如海话里的不客气,但是看在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的份上,元为志并没有多做计较。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多问了一句原因。

若是以往如海定然会据实相告,但今时不同往日,又何必做这个顺水人情呢?

“大人无需多问,到了宫里自然就知道了,还是快些随咱家走吧!”

元为志一头雾水,看着如海已经迈出去的步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然而等他走到大门口,看到外面整齐排列着的一队侍卫,他心里的疑惑就更重了。

“丞相大人请吧!”如海示意他上马车。侍卫们将马车围了起来,看那气势可不像是为了专门护送他,而似乎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宫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元为志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猜测这事儿肯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要不然皇帝不会召自己进宫。马车开始动了,坐在马车里面的元为志开始设想自己将要面临哪些情况,以便到时候自己能及时反应。

本以为如海会将自己带到御书房,谁知他竟然径直往崇天殿走去。元为志的心已经七上八下跳个不停了: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能让皇上早朝都不下,让满朝文武等着自己到达?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以至于看到元兮站在殿内的时候,他反而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虽说不知道赵瑾渊为什么要突然这么急地召见自己,但元为志还是十分镇定自若地跪下行礼。他的动作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漏,然而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在他行完礼之后皇帝并没有让他起身。

“元大人,你可知道朕为何要叫你来这儿?”赵瑾渊坐在龙椅上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元为志看似诚惶诚恐,实际上心里还算是平静:“微臣不知,请皇上明示。”

赵瑾渊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示意如海将那些东西拿给他看。元为志从如海手里接过那一叠纸,疑惑地翻看了起来。不料才看了第一张开头几行字,元为志的脸色却突然变了。这些东西是什么他再熟悉不过了。不过为了确定不是自己想岔了,他又迅速往后面翻了一下。

结果是残酷的。元为志没有看错,这些东西就是他放在书房暗室里的“证据”。若是要如实说来,其实他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这些东西的存在了。当年做过这些事情后,他就将这些“罪证”放进了一个木盒之中,想着等风头过去了再找个机会将这些东西毁掉。然而大约是事情进行地太顺利,因此等风头过去了之后元为志便也忘记了这件事。

影十找到那个木盒子的时候,那个盒子被放置在暗室的一个角落,上面还积了一层灰。可就算这些东西放的时间再久,元为志毕竟是亲手做这些事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曾经亲手写下的文字呢?

“微臣冤枉啊!这……这定然是有人要陷害微臣!”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己,元为志知道自己决不能在这种情况下露出马脚,否则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立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大呼冤枉。

同时,元为志的目光也锁定了身旁的元兮。之前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元兮会出现在这儿,现在一看一切都显得十分合理了。那么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呢?明明是放在暗室的东西,元兮是怎么拿到的?

这些问题元为志之后肯定会想办法去调查。不过现在他恐怕最应该想的,就是怎么保全自己让自己顺利脱身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当场对质 尽管元为志大呼冤枉,可是他的呼喊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平日里与他政见不合的大臣这个时候纷纷开始落井下石,在一旁添油加醋想要将这一滩浑水搅得更浑。这样的情况元兮最愿意看见了,反正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嘛。

赵瑾渊一开始也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不过结合元为志从前做的那些事,再想想他弑妻的可能性也就大大提高了。然而这些对于生在皇家的赵瑾渊来说,这些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因此,他的内心还是比较平静的。但是这件事到底元兮也牵扯进来了,所以他是打定主意要帮元兮,借此让她给自己留下一点好感。

可怜的元为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皇帝放弃。就算他心里已经想了千万种脱身的办法,恐怕这一次也会在劫难逃。

“冤枉?证据摆在面前你还敢说冤枉,难不成这些证据也是人伪造的吗?”

元为志哆哆嗦嗦地不敢答话。因为他知道这些证据都是真的,而且皇帝都不需要去深入调查,只需要顺着这些证据去稍微核实一下,就能确定这一切的真实性。元为志有心想为自己脱罪,可是若他在这里说了谎话,到时候查出来他可就要多一条欺君之罪了。

“怎么?不敢答话了?那就是说元霜月所言都是真的,当年确实是你陷害冯家,你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赵瑾渊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事实。

元兮侧过头看着跪在地上已经瘫成一团的元为志,心情突然变得无比轻松。可是她眼睛的余光却突然瞟到了斜后方站着的元启辰。看着呆愣在哪儿神情复杂的哥哥,元兮的心情又跟着晴转阴了。

元启辰似乎察觉到了元兮的目光,所以也抬眼朝她望过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元兮却退缩了,急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元启辰。元启辰看着她故意躲避自己,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想起现在是在朝堂上,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于是只能暂时作罢。

一听到元霜月这三个字,元为志当场就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元兮。他现在心里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将这个孽女也一起清理了,否则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然而这个时候后悔是没有用的,更何况他该悔的应该是当初选错了路。可已经被权力和地位蒙蔽了双眼的元为志又怎么看得到这些呢?

“是你!是你这个孽女!是你陷害我的!”他还在做最后的无谓的挣扎。

“孽女?”元兮毫不示弱地瞪视回去,“丞相大人贵人多忘事,我不是早就被你扫地出门了嘛。你都把我的名字从元家族谱上划掉了,我们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崇天殿里的大臣们听到二人这么说,很多人才突然记起元兮和元为志的关系。也怪当初元兮进宫之后几乎就销声匿迹了,加上她在后宫并不受宠,所以也只是一开始还有人记得丞相府有一个二小姐,时间一久大家便都忘得差不多了。

后来元兮被送到五原,消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突然回来之后又并未与丞相府的人联系,因此大多数人还并不知道她就是原来那个元家二小姐。

元为志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挟私报复吗?本相将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父亲的?”

以前元为志很不想和元兮扯上关系,但是现在他恨不得能多和元兮沾点关系。他以为用这样的方式,从侧面提醒元兮,让她想起父女情分,就能让她打消掉报仇的念头。毕竟小时候的元霜月还是很粘这个父亲的。然而他终究是打错了主意,谁让元兮已经不再是元霜月了呢。

“将我养大?”元兮仿佛听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笑话,“若说我用了你一些钱倒是真的,可这些还算不上养。从小到大你可有关心过我?我生病的时候你可有来看望过我?这些你都没有。将我养大的是冯嬷嬷,可不是你!”

虽说元兮没有元霜月的记忆,但是元霜月小时候的事冯嬷嬷都告诉告诉她了。元为志根本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义务,现在却想起了这个女儿,还妄图用父女情分道德绑架,这简直就是在做梦。

“你吃着元家的饭长大,我元家生你养你,你却要恩将仇报,你简直枉为人!”

“这句话你说的是你自己吧!丞相大人……你不要忘了当初是因为谁你才能这么快爬到今天的位置。我外祖父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你,拿你当亲生儿子对待,却没想到最终养出了一个白眼狼,让冯家就此覆灭!还有我娘……我娘又有哪里对不起你?竟能让你下了杀妻的狠心!”元兮越说越激动,心里涌动的怒气自己似乎都有些控制不了了。

她知道这大约又是元霜月遗留的情绪在作祟,因此花了好大力气才强制性地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她的眼眶看起来红红的,仿佛索命的恶鬼,让元为志看了不由得心头一颤。

那条件反射地胆怯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元兮还是看得分明:“怎么?丞相大人害怕了?现在可是白天,这崇天殿上你怕什么呢?你该怕的是晚上,冯家上下若是在天有灵,晚上怕是会去找你索命的吧!这些年也不知道丞相大人睡得安不安稳。”

元兮露出最柔和的表情,却说着最残酷的话。饶是元为志这等心狠手辣之人也心虚地躲开了她的眼神。

他已经无话可说,只能跪着听从发落。不过既然证据确凿,结果也就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了。赵瑾渊还得去查查,其他人方才说的那些事件是真是假呢。什么贪污受贿,什么徇私舞弊……所有的罪名加到一起,就算让元为志再死十次也应该够了吧!

元为志暂时被押入天牢,等结果出来了,到时候数罪并罚。被侍卫拖出去的时候,他的脸色一片灰白,大约也意识到了此事恐怕再没有回旋的余地。然而路过元启辰身边的时候,他还是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恐怕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儿希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过意不去 不过这些元兮已经不在意了。若是走到这样的地步,元为志还是不能受到应有的惩罚,恐怕她就要自己动手了。虽说元兮做医生的时候只解刨过尸体,但买凶杀人这种事她还是做得出来的。

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朝,可是却出了这么大的事,生生花了将近两个时辰这个早朝才结束。退朝后大臣们纷纷往崇天殿外走去,经过元兮身边的时候都要侧目看上两眼。他们三三两两结队而行,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从头到尾几乎没有赵煊麟什么事儿。本以为赵瑾渊会为难元兮的,没想到他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直接。事情告一段落了,元兮与赵煊麟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还没来得及离开崇天殿的大臣,一回头被麟王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闪了眼,脚下一趔趄差点儿摔倒。还是旁边的同僚及时将他扶住,这才没有让他摔成狗吃屎。

如海看了看二人,自然感受到了他们中间不同寻常的气氛。虽然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机会,但是一想起方才皇帝离开前说的话,他又只好硬着头皮朝元兮走过去。

“元姑娘!”如海出声打断了二人的眼神交流。

元兮一秒变脸,转头看向如海道:“何事?”

“皇上请你去御花园小坐片刻,还请姑娘随奴才移步御花园。”如海现在可是不敢得罪元兮。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赵煊麟呢,在对方冰冷的眼神注视下,如海感觉自己似乎都要被冻成一个冰块了。

“御花园?”元兮将眼睛一眯,开始猜测起赵瑾渊又在打什么主意。然而不管她怎么猜测,最终也只有一个答案:“我还有事要忙,不去!”

说完她就抬脚走到赵煊麟身边,直接伸手一把拉住对方的手,扯着他就往外面走。赵煊麟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在微微的愣神中就乖乖地被元兮拉走了。

如海急了,想跟上去。然而赵煊麟那敏锐的听力自然听到了背后的动静,他转过头盯了如海一眼,成功靠眼神将人定在了原地。

元兮拉着赵煊麟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大臣还没有走完。他们一看到两人手拉着手从崇天殿出来,立刻瞪大眼珠子。然而又发现自己正在八卦的对象是麟王,他们只好立刻将头转开,以免被麟王记住从而引来什么麻烦,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发现了麟王的秘密。

而赵煊麟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么觉得。他现在巴不得这些人多看两眼,好将自己和元兮的关系传扬出去,这样就没有人敢再打元兮的主意了。

走下长长的石梯,元兮抬头看了一眼下面的马车。然而这一看却叫她发现了站在马车旁边的元启辰。元启辰显然是故意在此等她的。他站在马车旁一脸凝重,时不时地还要抬头往崇天殿的方向看两眼。

“赵煊麟,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出宫啊?我们走另外的地方出去吧!”现在元兮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元启辰。她真的很不想从对方的口里听到什么求情的话,或者绝情的言语。

“有。”赵煊麟答道,“不过我们恐怕走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就传来了元启辰的呼喊声:“妹妹!”元兮已然听到就不能装作没听到。她只好硬着头皮去看元启辰,顺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元兮在他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完了最后一段石阶,磨磨蹭蹭地来到了马车旁。她的心里很不好受,所以连抬头面对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低着头做什么?”元启辰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仿佛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元兮不能自我欺骗,因为方才发生的那些她还历历在目。

“哥……对不起……”良久,元兮才低着头低声说了句抱歉。

元启辰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元兮的发顶,心里纵使有千言万语,现在也只能汇成三个字:“不怪你。”

“怪我的,我知道都怪我……”元兮苦涩地笑了笑,“可是我也没办法。我不能……不能让我娘死得不明不白。”

她也不想让元启辰家破人亡,她也不想破坏他的幸福。元兮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若是说一开始只是因为他长得像自己原来的二哥,那么现在元兮喜欢的就仅仅是元启辰本身。这两个概念是不一样的,所以元兮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心里才会那么愧疚。

“不怪你……”元启辰看着她自责的样子,眉头突然就酸了起来,“哥哥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你没有对不起谁。追根究底,到底是爹做错了……”

元启辰从小对父亲就非常崇拜。元为志不喜欢冯婉茹,在对待赵映月的时候才会付出全部的爱意。元启辰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他把一个父亲能做到的一切都给了这个孩子。元启辰从小就生活的很幸福,哪怕后来他明白了自己父母所做的那些事是不对的,可元为志在他心里的地位却依旧没有变过。

在他看来,父亲既严厉又慈爱,既博学多才又十分睿智。哪怕他步入官场后知道了父亲在背后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元启辰依旧觉得父亲是一个好父亲。作为孩子,他能包容父亲的一切缺点,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杀妻这样的事来。父亲高大的形象突然崩塌,相比起其他的,这才是让元启辰最受不了的一点。

元启辰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能明辨是非。元兮应该庆幸他没有成为元为志那样的人,所以他们兄妹俩现在才能有机会像以前一样站在一起说话。

可是元启辰越是这样不计较,元兮心里的愧疚就越是只增不减。她低着头像是在对元启辰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兮兮!”元启辰出声阻住她继续往下说,“你抬头看看我!”他伸手扶住元兮的肩膀,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元兮看着他的衣摆在风中飘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自己的头抬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如何处置 然而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元启辰却被她那满脸的泪水刺伤了眼睛。他的眉头微微隆起,急忙抬手去擦拭元兮脸上的泪水:“别哭……”就像是在哄一个爱哭的孩子,他甚至不敢将声音放大几分。

元兮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开始放声大哭。周围那些还没走的大臣们自然被她的哭声吸引了,纷纷转过头来想要一探究竟。不过因为距离隔得太远,他们并不能听到兄妹二人之间的对话,所以只能放下心里的好奇,摇摇头往宫门外走去。

赵煊麟站在一旁将这幅兄妹相拥的画面看在眼里。尽管他知道这样的情形十分正常,但是一看到元启辰那张脸,他的心里还是略微有些不爽的。不过这时候元启辰还在忙着安慰元兮呢,所以赵煊麟那不善的眼神并没有被他发现。

等元兮释放完压抑的情绪哭够了,她才终于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声,从元启辰的怀抱里退了出来。看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也是红红的,元启辰忍不住叹了口气,重新抬手将元兮脸上剩余的泪水擦干。

“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若是这事放到我身上,我也定然会像你这样做的。”元启辰心里似乎有话想说,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兮兮……父亲曾经做了很多错事,让你受了很多苦,我在这里代他向你道歉。我不是说想让你原谅他,哥哥只是希望此事过后你不要再被过去的事束缚,以后能开开心心地生活。”

元为志这次恐怕难逃一死。哪怕元启辰官居高位,也知道自己救不了他。而且他已经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预想到丞相府的所有人有可能都会被牵连其中。这之后元启辰觉得自己十有八九会被革职,到时候是抄家还是杀头或是流放,不管哪一个结果他们兄妹二人恐怕都难以再团聚。

元启辰不想为父亲狡辩,但是他愿意替元为志承担后果。往后若是兄妹二人天各一方,他只希望元兮能好好的。

可是元兮想要报复的始终只有元为志罢了。至于赵映月和元雪还有丞相府那些下人,元兮看在元启辰的份儿上已经不想再继续追究。一家之主倒了,想必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往后元兮就尽管看着他们如何被生活磋磨吧!

离开皇宫,冬日难得的艳阳正照耀着这片土地。元兮坐在马车里,靠着赵煊麟的肩膀思绪万千。

“赵煊麟,我哥会没事的吧?”

“既然你想保他,那我自当为你保住。”毕竟当年的事只有元为志一个牵涉其中,虽说赵煊麟一想到当年元霜月在丞相府受的那些委屈,就想把丞相府除了元启辰以外的人团灭了,可是既然元兮都不追究了他也就难得宽宏大量一次。

关于当年冯家旧案的彻查很快就出了结果了,与此同时还有这些年元为志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罪证也一并呈给了赵瑾渊。据宫内传言,皇帝收到这些证据的当天在御书房大发雷霆,当即就判了元为志斩立决,三日后行刑。而冯家也没有从这场厄运中逃脱,赵瑾渊一道圣旨下来,收回了这些年赐给丞相府的荣誉,抄了整个丞相府。

赵映月的身体本来已经转好了,圣旨一下来当场又被吓晕过去了。元雪更是哭得昏天黑地。毕竟以后她就再也不是丞相府的四小姐了,没有了往日的地位,她又如何在京城的名媛圈立足呢?

“启辰,你救救你爹啊,他不能死啊,他要是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赵映月躺在床上,紧紧拽着元启辰的手,双眼已经肿成了核桃。

元启辰心下不忍,可他终究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娘,皇上虽然还没有革我的职,但是也定然不会再取信与我。爹做了那么多错事,证据确凿,我又如何能救他?”

赵映月本就只是个没什么头脑的的人,虽说从小与元为志青梅竹马,有幸成了丞相夫人,可是遇到这样的事,她除了哭也不能做什么了。听完元启辰说的话,她只能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哭的更凶了。

元雪现在看见元启辰眼里都是带着恨意的。她恨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轻易相信了元兮。她恨元启辰为什么到现在还在维护元兮……

元为志的行刑之日就定在三天之后。冯光礼得知这个消息后,梗在喉头的那口气终于可以松下来了。他特意挑在这样的日子,给冯光耀父子俩上了一炷香,告慰冯家先祖的在天之灵。

经过彻查,冯家确实是被元为志陷害了。赵瑾渊下了一道圣旨,洗刷掉了冯家人身上的罪名,又将原来的冯家祖宅重新赐给了他们。就在元为志行刑的当天,冯家人便热热闹闹地搬回了自己原来的家。

这些元兮当然也很高兴啊。当天她特意去了冯婉茹的坟前,替元霜月给她母亲上了香烧了纸钱。

“冯小姐,你与元为志的恩恩怨怨就此就了结干净了。元小姐死于非命,我既然占了她的身躯以后也定当代替她好好活下去。你们母女俩若是在天有灵能看到这一切,就放下执念早日投胎去吧!”

婉儿站在远处,不知道元兮跪在坟前说了什么。待坟前的纸钱烧干净了,元兮突然感觉到自己心头有什么东西突然消散了,她整个人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这几日京城众人都在议论丞相府发生的这件事。元为志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也被人传扬开来,百姓们很是痛恨这样的官员,更不要说元为志还是丞相。虽然事发之后丞相府的大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但是每一个路过门前的人都要冲着门口吐口唾沫,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将元为志的尸首挖出来再鞭挞一遍。

元启辰本以为抄家之后还有更坏的结果在等着他们。然而没想到的是,直到元为志下葬之后,宫里都再没有消息传出来了。皇帝似乎忘了丞相府的其他人,他不说处罚也不安排元启辰之后的去处,就这么一直将人晾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以此相胁 冯家人从元府搬了出去,原本热闹的院子突然变得安静,一时间元兮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如今她最关心的除了冯家人以外,还有就是元启辰了。

如今丞相府被抄了,虽说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人也还是那些人,可现下的丞相府到底不再是从前那个丞相府了。这次的事元启辰没有牵连其中,但是京中何人再敢同他接近呢?平日里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眼下却早就不见踪影了。

也不知道赵煊麟是怎么做的,反正皇帝最终确实只处理了元为志一人。但元兮这两日也听说了一些流言,因此心中实在有些担心元启辰。为此她还特意去了一趟麟王府,想要从赵煊麟那儿了解到一点宫里的情况。

不过赵煊麟却安慰她没什么事儿。所有的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让她不要担心。元兮自然是相信他的,因此也就放下心来了。然而第二日如海却找上门来,再一次请元兮进宫。这当然是赵瑾渊的意思,他眼下大约是吃准了元兮会因为元启辰的事不敢再像以往那样轻易拒绝,所以才挑了这样一个好时候。

而且昨天元兮从麟王府离开的时候,赵煊麟分明告诉她,这几天他有些事要处理所以会离开京城几天。赵煊麟昨天下午就走了,走得那样急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偏偏赵瑾渊又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这让元兮不得不开始怀疑一切是不是都是赵瑾渊提前策划的。

反正这也不是赵瑾渊第一次耍这种心机了。虽说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地派如海上门来请人,可元兮并不会因为这个就多给他几分信任。相反,元兮心里会更加谨慎,觉得这估计又是对方想出来的什么新招数。

然而不管元兮在心里如何怀疑,这一次她确实不能再轻易拒绝。元启辰的事还没有定论,元兮肯定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让赵瑾渊牵着鼻子走。以前都是哥哥在帮助她,这一次元兮说什么也要帮自家哥哥一次。

婉儿皱着眉神色焦急:“小姐,你不能去啊,要不我们去找麟王殿下帮忙吧!”

“赵煊麟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了。而且若是我今天不去,恐怕明天赵瑾渊就要对我哥下手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既然他想见我那我就去见好了,不过他要是再想像以前那样算计我,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元兮一边和婉儿说着话,一边将药房里自己研制的防身药放进自己的怀里。看起来她塞了很多,实际上她已经一转手将这些药瓶统统扔进了空间。到时候随用随取,还不会被人发现,绝对是两全其美的。

“那……那小姐你要是实在要去的话,就把我也带上吧!”婉儿请求道。

“带你做什么?”元兮笑了笑朝她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影九和影十还在身边保护我呢,到时候真要出了什么事儿我也能保护好自己,你要是去了我还要分心保护你,反而不好脱身了。”

听了她说的婉儿顿时更加着急起来。元兮说的确实在理,可她又实在不放心让元兮一个人进宫。夹在中间去不是不去也不是,婉儿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等元兮将东西装完,一回头看她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暖融融的:“好了,不要担心了。我说了没事儿就是没事儿,你以为你家小姐的医术是白学了啊。我身上见血封喉的毒药可是带足了的,到时候赵瑾渊敢做什么,我就让他瞬间驾崩!”

婉儿被她的语调逗笑了,丝毫不觉得元兮话里大逆不道的用词有什么错误。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现在元府上下的人应该都已经习惯了吧!而且他们对皇帝的印象确实不怎么好。

如海本以为这次就要无功而返,没想到元兮竟然答应了随他进宫,这可让如海高兴了好一阵儿。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元兮进去拿东西大约有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了,不过如海还是在耐心地等着,他可不敢去催促,免得到时候再把这件事搞砸,回去脑袋就保不住了。

又在外面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元兮才终于从府里出来。婉儿和紫菀等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大家眼底的担忧也依旧没有落下去。

“紫菀姐,你说皇上为什么要突然叫小姐进宫啊?而且小姐以前不是都不去的嘛,怎么这一次就同意了呢?”

“大约是因为启辰少爷的事吧!这几天传出了不少流言蜚语,小姐肯定是不想让启辰少爷受到伤害,所以才答应皇上的吧!”

大家叹着气,转身进门将大门关上。而另一边,马车沿着街道前进,速度并不是很慢。不一会儿就到了宫门口。这一次宫门的侍卫根本连询问都没有询问,只看到如海那张脸便急忙将人放进去了。

还没到地方,如海就在外面隔着马车壁对元兮说道:“姑娘,下面的路怕是要辛苦您下来走两步了。”本来在宫里除非有皇帝的特许,否则其他人是不能乘坐马车或者骑马的。元兮能少走这么一截路已经算是除了赵煊麟以外的特例了。

她也没说什么,按照如海所言下了马车,跟着他一起往前继续走去。虽说元霜月曾经在宫里待过几年,可元兮到底还是第一次进宫。上辈子她也是去过故宫的,眼前这座皇宫与故宫相比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相比起故宫,临月国的这座皇宫显然人气更多一些。然而来来去去的宫人各个低眼垂首,元兮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氛围。

跟着如海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元兮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御花园。她抬头看了看那三个鎏金大字,眼中不禁浮现出几分疑惑。

“姑娘请!”如海示意她进去,显然他自己应该是不会进去了,这大约是赵瑾渊交代过了吧!

元兮不见半分胆怯,抬脚便往里面走。今天不管赵瑾渊唱的是哪一出,她都要和他好好说道一下,将此事就此了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重新提起 御花园这名字不止是听着响亮,走进去之后才能真切感受到皇帝的花园究竟是如何地非同寻常。在此之前元兮曾去过多次麟王府,在麟王府的后花园见到的精致已然不凡,可今日踏进御花园才知道什么叫“有钱任性”。

眼下是隆冬时节,外面百花凋零草木枯黄。然而在御花园内,除了空气的温度和外面差不多以外,其他的相同之处元兮便再也没有发现了。入眼是青翠的树叶还有鲜艳的花朵,空气中还能隐隐闻到阵阵花香。

这个世界不比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冬天能让花朵绽放放在现代并不难,可若是放在这儿恐怕就要费上不少力气了。元兮一路走过来,看到很多花儿她甚至叫不出名字,这实在极为少见的情况。

除了绿树鲜花,这御花园内的假山青石也各有各的特色。坐落在花园内的亭台楼阁,光是那檐角的造型,窗棂上的雕花……就足够让人觉得惊叹了。所以说在审美方面,古代人其实一点儿都不必现代人差。

待元兮沿着脚下的路一直往前,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宫女和侍卫。不过他们并未询问元兮的身份,而是规规矩矩地行礼之后便各自离开了。偌大的御花园,元兮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赵瑾渊的位置。

来到宫女口里的绛雪轩元兮可是绕了一点儿路。元兮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绛雪轩:黄琉璃瓦硬山式顶,明间开门,次间、梢间为槛窗,上为福寿万字支窗,下为大方窗。该轩室外的油饰彩绘别具一格,即不用灿烂耀目的金线彩画,也不施以鲜艳强烈的朱柱丹楹,而是一反常规,改用上下一色的斑竹纹油漆彩绘,门窗亦改用楠木本色不加油饰,梁、枋、柱、框像是包裹在青翠的绿竹中,整座建筑给人以朴实淡雅之感。

选在这么一个地方见面,倒是可以看出赵瑾渊倒是认真花了心思的嘛。然而他的这些心思在元兮眼里就只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才在门外站了几秒钟,屋里便有一宫女出来了。她径直走到元兮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之后才对她说道:“姑娘里面请,皇上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说完宫女也没有再进去,而是与元兮错身离开了绛雪轩。元兮抬脚迈过了门槛,一进去立刻就被一股暖气包围了。不过里面似乎并没有烧炭的痕迹,也不知这绛雪轩是靠什么供暖的。

赵瑾渊坐在软榻上,手里正翻看着一本书。他显然是早就知道元兮已经来了,所以当元兮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脸上不见半点儿惊喜。不过元兮也不想看到他这副表情,免得旁人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

“你来了,坐。”赵瑾渊将手里的书放到软塌上的矮桌上,看了看元兮示意她坐到软榻的另一边。不过元兮看了看他对面的位置,并没有坐过去的打算。

她看了看旁边的椅子觉得十分合眼,于是抬脚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虽说元兮没有按照赵瑾渊所说的坐,可赵瑾渊此刻倒是一点儿都不气恼。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而是转头端起矮桌上的热茶轻抿了一口。

“不知皇上费尽心思让草民进宫来到底所为何事?”与这人多相处一分钟元兮都觉得是一种折磨,因此她开门见山开启了话题。

然而赵瑾渊不疾不徐,根本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之前朕一直想让你回来,可是你却连宫门都不想进,为何今日如海去请你你却愿意来了?”

他明知故问!元兮在心里想道。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口,既然赵瑾渊要卖关子,那么元兮现在也有那个心情和他打太极,反正今天她来不就是为了和赵煊麟把话说清楚嘛。

“谁让我大仇得报心情好呢,所以还要感谢皇上明察秋毫、主持公道呢。”

“大仇得报?”赵瑾渊又拿起了矮桌上的书翻看起来,不过他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书上,“当初你在元家过得很不好吧!可朕那个弟弟却偏偏要保下元家的其他人,最终也不过只是斩首了一个元为志罢了!”

赵映月和元雪做的那些事元兮可没忘记,不过她这人向来恩怨分明,看在元启辰的面子上,放她们一马也不是不行的。赵瑾渊想用这事儿做文章可算是想错了。

“她们算什么?还不值得我费力气对付。不过我这人一直都记仇得很,以前害过我的人我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就算她的身份如何地不同寻常,我总会找到机会让她付出该付的代价。”元兮口中暗指的人自然是江如凝。毕竟当初那两个送元霜月去五原的婆子是江如凝安排的,定然是她们做了什么才导致元霜月死得不明不白。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冯婉茹的仇报了,这元霜月的仇可还没有报呢。可赵瑾渊当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加上又不好深入去问,因此只能将这个疑惑按下不表。

“元兮,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吧!”这一次赵瑾渊没有再叫她霜月,毕竟之前在元府的时候元兮那番话他还没有忘记。

“是很长时间没见了。”至少得有好几个月了吧!不过正是没见才好呢,这样元兮才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更舒心。可对方话里那几分感叹的意味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遗憾?或是怀念?不过不管代表了什么,元兮都不会承认的。

“这几个月以来朕一直在想当初是不是朕做错了。你进宫之后朕一直对你不闻不问,导致你在后宫中举步维艰。不过朕当时会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元为志。”赵瑾渊这话虽说不是完全真切,但至少还是有三分可信的。

元为志是先皇一步一步提拔上来的。虽说平日里对待皇帝很是恭敬,但在朝堂上少不了反驳赵瑾渊的一些政见,还说什么忠言逆耳。原本朝堂上支持赵瑾渊的大臣便只有五成,剩下的大多都是站在赵煊麟那边的。

为了将丞相这一派拉到自己这边,赵瑾渊虽然是皇帝,可有时候做事也不能随心所欲。他一直就有想将元为志换掉的打算,但又必须得找个好的罪名才行。所以元兮这次可以说是帮了他的大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何必如此 然而这些对于元兮来说不过都是意外罢了。若是有可能,她绝不对不会莫名其妙地帮助赵瑾渊。但如今他又提起这些旧事做什么呢?元兮看不懂也不想懂。

“这些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皇上再三提起又有什么意义呢?”元兮不喜欢谁和自己谈旧情。若是真的有请,那么当初就应该好好珍惜,而不是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更何况赵瑾渊失去的是元霜月,可不是她元兮啊!

“朕只是想你知道,当年朕那么做本非出于本心。若是有可能,朕也想和你重新来过。”赵瑾渊的目光已经从书上挪开了,他紧紧盯着元兮不曾移开眼,手里的书也被他随意地放到了软榻的一角。

“并非出于本心?”元兮突然就笑了,“皇上现在说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想表达你还是喜欢我的?可你扪心自问一下,若我还是当年那个元霜月,你真的还会喜欢我吗?”

“时过境迁,我们都变了。当年的你难道和现在的你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元兮的神色突然变得冷冽起来,“当年的元霜月确实喜欢你,可是当年的元霜月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了她!”

赵瑾渊想说的话顿时梗在喉头。他默默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头疼。现在的元兮就是典型的油盐不进,他在想究竟要如何才能说服她。

就在此时,方才离开的那名宫女正好进来了。她后面还跟着另外两个宫女。她们有的端着茶有的端着点心,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茶是特意为元兮准备的,点心却是一式两份。一份被放到了赵瑾渊面前,一份儿被放到了元兮面前。

这些点心都是宫里的御厨做的,元兮可没在外面见到过也没吃过。不过……点心而已,她还怕赵瑾渊让人在里面下药呢,所以就算它们看起来如何地美味可口,元兮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动手尝一尝的打算。

“朕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让御厨看着做了这些,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赵瑾渊先她一步拈起糕点。然而等他将糕点送入口中,却发现元兮连动都没有动。

“怎么,不想吃?还是……怕朕在里面下药?”赵瑾渊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朕知道你还记着当初在丞相府发生的事,不过那都是元为志自作主张,所以朕也只有将错就错了。”

将所有的责任推给一个死人,赵瑾渊这主意打得妙啊。然而他说的话元兮连标点符号都不相信,就算死无对证她也能判断当初的事究竟是谁做的,毕竟她又不是个傻子。

“赵瑾渊,你何必要这样呢?”元兮微微有些失去耐心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吧!你现在做这些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你想补偿吗?可是当初元霜月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呢?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至少在我这儿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赵瑾渊终于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他的目光与元兮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可是元兮眼里的疏离和陌生到底还是迫使他先将目光移开。

“那你究竟要如何才肯原谅朕?”

“我已经原谅你了。”元兮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我不爱你也不恨你了,你我从此形同陌路做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挺好的。你是天子,又何必苦苦纠缠我这个小老百姓呢?你今天让我进宫这事儿没有告诉江如凝吧!听说你又恢复了她的位份,不知道贵妃娘娘听说我进宫来的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这种情况下提起另一个人总是最有用的。果然,元兮此言一出,赵瑾渊的神色突然变了一下。就算他很快恢复原状,元兮也看出了他那一瞬间的失态。

“你和凝儿不一样。”

“是不一样。”元兮直言不讳,“一个是已经得到了的,一个是已经失去了的。有句话说得好,人这一辈子最在意的东西就是尚未得到的和已经失去的。我正好是后者,因此你心里所谓的对我的喜欢,不过是失去后又得不到的不甘心罢了!”

元兮的话一针见血。更何况赵瑾渊还是帝王。对于帝王来说,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吧!所以当元兮这样一个特别的人出现之后,赵瑾渊才会在她身上投入更多的关注。

她的话让赵瑾渊恼羞成怒,仿佛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人突然拆穿。他看着元兮那一脸冷静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怒意:“朕已经这样对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在这临月国还没有人敢在朕这样的宽容之下还得寸进尺的,你不要再三挑战朕的底线!”

元兮看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心里深感讽刺。不过同时她又替赵瑾渊感到深深的悲哀:“皇上问我想怎么样,不如问问你自己想怎么样吧!你要我原谅你然后听从你的安排重新回到这牢笼般的皇宫吗?然后呢?和你那三宫六院的女人争宠,暗算别人某害别人,这就是你想让我做的事吗?”

“不!朕不是……”他着急忙慌地想解释,可是才开了一个头元兮便打断了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难不成你以为后宫的那些女人,个个都像你看见的那样乖巧懂事不争不抢吗?你以为你的凝儿真的就像你所看见的那样单纯吗?何必自己骗自己呢?”

元兮说到了江如凝,赵瑾渊的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几分:“凝儿不是这样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关心,你以后自然会慢慢发现。更何况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来和你探讨这件事的。”元兮将话题一转,“元家其他人的死活我管不着,不过我哥的事我还是要管一管的。不管煊麟是怎么对你说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他搅进你我这些事里面。”

“煊麟?”赵瑾渊怒极反笑,“你什么时候和朕的这个弟弟关系如此亲近了?”

见对方的关注点跑偏了,元兮不得不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来:“我和他什么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旁人无论谁都管不着。我现在要说的是我哥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玩儿阴的 “既然如此那元启辰的事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见元兮这个态度,赵瑾渊顿时也变得恼怒起来。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着,似乎是在用眼神较劲。

尽管元兮已经知道要和赵瑾渊说通这件事并不是很容易,但是没想到这个人作为一国之君,竟然也用上了赌气这招手段,妄图逼她认输。元兮知道现在就算自己说得再多也没用,反正赵瑾渊霸道惯了,说多了只不过是枉费唇舌。

“罢了,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就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那我就先走了……”说着元兮就站起身来往外走。然而赵瑾渊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元兮才迈出去两三步,手就被后面赶上来的他抓住了。

“放手!”元兮的眉头微微皱起,手臂用力气试图挣开。可赵瑾渊现在哪里会听她的呢?他紧紧拽着元兮的手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你是朕的女人,你觉得麟王真的会喜欢你吗?”

元兮就着这个姿势当着赵瑾渊的面翻了一个大的白眼:“你当你在演电视剧呢?神经病!赵煊麟喜不喜欢我那是我们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有半文钱的关系吗?再说了……就算他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他啊。我这人没有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脸皮特别厚,我天天缠着他你猜他会不会喜欢我呢?”

她这一番话可是将赵瑾渊气得狠了,元兮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的幅度十分大。这一刻,要说赵瑾渊拿把刀将她砍了,元兮都不会怀疑。

趁着他气昏了头的时候,元兮使了一点巧劲顺利脱逃。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身后的人留下,大步流星地往绛雪轩外走去。然而与来时不同的是,此刻绛雪轩外多了不少侍卫。

元兮才踏出去一只脚,外面守着的侍卫便抬手将她拦住了。她到底只是个女孩子,力气怎么比得过这些大男人呢?推不用挤不出去的情况下,元兮只能转头狠狠地瞪向站在自己身后不动的赵瑾渊。

“怎么,又想来之前那招?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倒也是你赵瑾渊的行事风格!”元兮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冷笑道。

赵瑾渊并没有被她的话激怒,神色反而镇定下来:“不管你怎么说,既然进了宫你就应该想到再要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是吗?”元兮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里,“你觉得同一个当我会上两次吗?难道我就不懂得未雨绸缪?”

元兮的话赵瑾渊同样也没有放在心上:“宫里守卫森严,朕实在不知道你究竟想了什么办法,才能让自己顺利地离开。”

多余的话已经不用说了。元兮将手悄悄探进袖子里,然后在衣袖的遮掩下从空间里取了一瓶毒粉出来。赵瑾渊只看见她手里突然多了一个白瓷瓶,再看看元兮脸上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联想到她是干什么的之后,赵瑾渊立刻意识到了她想要干什么。

赵瑾渊顿时警惕起来。眼看元兮已经打开了瓶子,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元兮看他这个动作终究是忍不住笑了,不过这笑容里嘲笑的意思更多。

“退两步是没用,退二十丈恐怕才行。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跑不了那么远吧!”

“元兮,你想干什么?弑君之罪可够诛你九族了!你想造反吗?”

“怕什么呀,这毒粉要不了你们的命,最多就会让你们变成一个废人,下辈子躺在床上度过罢了。你又不会死,所以我这也算不上弑君。”元兮就想和他比比看谁更豁得出去。

显然,赵瑾渊此刻没有她豁得出去。所以他盯着元兮手里的瓷瓶,最终还是一脸不甘地挥手让门口的侍卫退了下去。

元兮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拿着药瓶的手并没有放下。她走出了绛雪轩,正准备往御花园外面走去的时候,突然抬眼就看到有一个人匆忙往这边走来了。再仔细一看,这人元兮还十分熟悉——这不就是贵妃娘娘嘛!

赵瑾渊跟着元兮出来了,因此不光她看到了江如凝,赵瑾渊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江如凝看到面前的两个人,方才还有些着急的神色顿时平和下来。

“元……元姑娘,好久不见。”她声音轻柔先和元兮打招呼。

“是挺久不见了,不过贵妃娘娘又不想见我,所以相比起见面,你我还是不见为好!”元兮面无表情,斜睨了江如凝一眼,抬脚正打算与她擦身而过。

她没有看到江如凝眼底的恨意和杀意。与对方错身而行,走了两步之后元兮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肩上突然传来了丁点儿痛痒的感觉,仿佛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她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想要去抓挠那个地方。

不过,很快元兮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后肩处的痛痒之感正在往周围扩散,这根本不像是被虫子咬了那么简单。于是元兮转头看向身后的江如凝,她还站在原地盯着自己没有动。当元兮转身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江如凝十分明显地躲开了元兮审视的目光。

元兮正想要说什么,谁知那阵痛痒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她的眉头顿时隆了起来,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所感觉到的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不过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元兮便将目光收回来,正打算继续往外走的时候,她隐隐约约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这香味来得突然,虽说元兮没有停下脚步,可仍旧放缓了前进的速度。她想要弄清楚这香味是从哪儿传来的。

很快元兮就发现味道是从自己随身的香囊里散发出来的。她想起自己香囊里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跟着脸色一变,猛地一转头看向绛雪轩门口。江如凝正站在赵瑾渊身旁同他说话,元兮脸色阴沉疾步朝二人走去。

赵瑾渊的注意力本来已经被江如凝转移走了,可是突然再次出现在视野里的元兮又重新夺走了他的注意力。江如凝发现他没有听自己说话后,立刻抬眼朝着赵瑾渊所看之处望了过去,意外地发现元兮还没有走。

而且对方的脸色很不对劲,正朝着自己走过来。江如凝心下一凝: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当场拆穿 江如凝自诩医仙传人,因此一直没有将元兮的医术放在眼里。而之前的毒草事件,她认为元兮不过是瞎猫碰伤了死耗子罢了。眼下她更不相信自己做的事被元兮发现了,毕竟江如凝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隐秘了。就算是寻常的武林高手,恐怕也很难发现她的手脚。

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元兮还真就发现了她背地里阴自己。元兮没有看赵瑾渊,而是径直走到江如凝面前,眼底满是阴兀,语气也不怎么好地出声说道:“江如凝!把解药给我!”

她如此开门见山,江如凝心里其实被吓了一跳,不过正因为有赵瑾渊在一旁,她才没有显现出来,以免露出什么马脚。毕竟在赵瑾渊看来,江如凝就是个单纯善良的白莲花罢了,怎么可能平白给人下毒害人性命呢?

“元姑娘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江如凝话音里带着委屈,看向一旁的赵瑾渊似乎是在求助。

赵瑾渊当然是一脸懵逼啊。他根本就还没没弄明白,为什么已经走了的元兮突然回来了。而眼下她又说起解药什么的,赵瑾渊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少装蒜!”元兮的话里带上了几分狠厉,此刻竟然能从她身上看出几分赵煊麟的影子,“我再说一次,把解药给我,否则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江如凝的脸色十分配合地跟着变白了。她浑身都在瑟瑟发抖,两只手更是死死地抓住赵瑾渊的衣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泪眼朦胧地向赵瑾渊辩解道:“阿瑾,我什么都没有做,元姑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向来弱者总是更能激起别人的同情心,因此就算赵瑾渊此刻还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已经先一步站到了江如凝那边。只见他一把将人拉到身后护着,又用质问的语气对元兮说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元兮冷笑一声,“你不如问问她给我下毒想要干什么!说起来,你这么护着她,下毒的事莫不是你授意的?”

“下毒?”这两个字在宫廷之中实在过于敏感了,因此赵瑾渊本能地皱起眉,“朕对此事并不知情。而且方才凝儿才来,她怎么可能给你下毒?是你自己搞错了吧!”

赵瑾渊就是这样。江如凝在他心里是值得信任的对象,所以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也不会怀疑到对方身上。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江如凝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漏洞。要不是元兮感觉到腰间香囊散发的香味越发浓,她说不定也就跟着被骗过去了呢。

见江如凝躲在赵瑾渊身后哭哭啼啼,自始至终就是不承认自己下毒的事,元兮整个人顿时也变得杀气腾腾起来:“好!你喜欢跟我耍心机是吧!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儿毒,那不如我再另外送你一些吧!”

元兮说着就将手伸到了衣袖里一拿,空间里提前准备好的各种毒药已经被她握在手里了。这一次她懒得再说那些废话似的开场白,直接当着面前两人的面儿,将其中一瓶的瓶塞一拔朝着面前的两人一挥手。只见淡黄色的粉末从瓷瓶里散落出来,正好将对面两人笼罩起来。

赵瑾渊的反应还算快,当即就用手捂住口鼻,顺便用宽大的衣袖护住身后的江如凝。他们屏住呼吸,看似没有将这些毒粉吸进身体里。可是元兮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等着接下来即将上演的一幕好戏。

粉末飞散,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赵瑾渊双眼冒着寒光瞪着眼前的元兮:“你还真的想造反吗?”

元兮一言不发,就看着他那副吃人的表情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江如凝躲在赵瑾渊身后,在元兮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勾起了嘴角。

不过,他们很快就保持不住眼下的端正了。赵瑾渊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脖子开始发痒,江如凝紧跟着也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脖子等地方痒了起来。那种痒不是被蚊虫叮咬后皮肤表面的痒意,而是像骨子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自己的感觉。

“元兮,你干了什么?”赵瑾渊气急败坏,可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勃颈处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想抬手去抓挠。

旁边的侍卫见情况不对立刻围了上来,然而元兮又是一瓶毒粉撒开,他们便纷纷倒下了。元兮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一开始只是脖子或者手这些裸露在外的地方,不过很快这种不适感就扩散到了全身。

可就算赵瑾渊抓破了自己的皮肤,那股发痒的感觉却依旧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严重了。而他身后的江如凝情况就更不好了,她的脖子上和手上已经多了不少抓痕,有的因为反复抓挠已经冒出了血珠。

“怎么样?好玩儿吗?”元兮就在那儿站着,看着他们俩丑态百出。实际上这真的不能怪赵瑾渊和江如凝自控力不行,主要是元兮那药粉的杀伤力太强了。

元兮解下自己腰间的香囊,在他们面前晃悠了一下说道:“闻到了吗?这是千星草的香味。平时这花是没有味道的,但若是有人中毒了便能闻到它散发出来的特殊味道。你们可要仔细闻一闻啊,特别是你!”

元兮看了看江如凝,接着说道:“贵妃娘娘可以继续装作不知道。不过我这毒见效快,又不会要了你们的命。若是没有解药,这种痛痒的感觉会扩散到全身并且一直持续下去,很快你们就会因为痒而忍不住去抓挠全身,旁人就会看着你们抓破皮肤全身溃烂,变成一个让人恶心的怪物!”

她的话正在应验,因为江如凝已经发现自己的手上的血迹了。她这时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去掏自己荷包里的东西。那是一颗药丸,江如凝翻出来之后便立刻吞了下去。这大约是解毒丸之类的吧!

“呵呵……”元兮忍不住嘲讽地笑道,“这毒的解药全天下就我有,贵妃娘娘莫不是以为一颗小小的解毒丸就能解毒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等价交换 元兮的话并不是夸大其词,因为这种毒粉的解药里有一种药草十分稀有,只有承天国本土才有,而且数量极为稀少。不过元兮在空间里栽种了不少,因此平时并不担心这个。

可这对于江如凝来说就是噩耗了。果然,与元兮所说的别无二致,她就算吃了解毒丸,身体内的痛痒感依旧没有消失。而且江如凝总是有一种错觉,觉得这痛痒感似乎还加剧了不少。

这个时候就不再是元兮着急了,心急如焚的江如凝被痛痒折磨着已经快要疯了。再加上元兮所说的皮肤溃烂会变成怪物,江如凝顿时就更加慌乱。她能赢得赵瑾渊的亲睐,除了一开始救过这人以外,另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仰仗着自己这副皮囊。

倘若她变成一个让人觉得恶心的怪物,那么赵瑾渊还会像现在这样宠爱她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江如凝很清楚。就算到时候赵瑾渊不会表现出对她的厌恶,恐怕也不再愿意亲近她了。

一想到这儿江如凝顿时又惊又恐,她连忙开口冲元兮喊道:“我给你!我给你解药!”

“早这样多好嘛,何必闹成这个样子让大家都难受呢?”元兮不慌不忙从空间里取出解药,还故意在江如凝面前晃悠了一圈,“咱们公平交易!”

江如凝本想伸手去抢,可是一股痒痛感又冒出来了,元兮也及时将手收了回来,看着她继续不停地抓挠:“快点儿哦!要不然再等一会儿,你这身上的血痕又要多几条了。”

这下子江如凝哪里还敢迟疑,立刻慌慌张张地在身上摸索着解药。痛痒的感觉止不住,还要分神去找东西,她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找到解药还花费了一点时间。不过当她将那个绿色的药瓶掏出来的时候,元兮迅速就拿了过来。为了防止江如凝在里面动什么手脚,元兮还花了点时间判断了一下真伪。而江如凝和赵瑾渊已经痒得都差点站不住脚了。

“我已经把解药给你了,你快把你的解药给我!”江如凝生怕元兮反悔。实际上她还真的没有在解药里动什么手脚,毕竟她根本就没有料到元兮会发现自己下毒的事。

确定解药没问题才吃下去,等了大约几分钟的时间药开始起效后,元兮才将手里的瓷瓶给了赵瑾渊。看着已经满脸红痕的赵瑾渊,元兮又想起前不久他们之间的谈话,不由得生出一股讽刺的感觉来。

“赵瑾渊,现在看清楚了吧!你所认为的单纯善良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元兮言尽于此,剩下的不用多说赵瑾渊自然就懂了。她不再耽搁时间,不疾不徐地离开了皇宫。

元兮制作的药效果向来是极好的,因此还不等她走出宫门,赵瑾渊和江如凝身上的毒就已经解了。旁边晕倒的侍卫也醒了过来,原来元兮给他们下的不过是一些迷药罢了,虽说发作快可致人昏迷的时间却不长。

侍卫们一睁眼看到的便是皇上和贵妃狼狈的模样,两人能见到肉的地方皆是一片血肉模糊,样子看上去实在有些吓人。然而赵瑾渊现在却并不在意这些。他转头看了看身侧的江如凝,想起方才元兮说的话,他神情复杂地反身进了绛雪轩。

江如凝心慌意乱不知道该如何向赵瑾渊解释此事。如海已经去请御医去了,江如凝想了想最终还是跟在赵瑾渊的后面一起进了绛雪轩。

赵瑾渊知道她进来了,却一直没有正眼看江如凝。他坐到了软塌上一言不发,直到如海跟着御医一起走了进来,才打破这一室的沉寂。

御医连忙给赵瑾渊把脉,最终确定他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而一旁的江如凝情况亦是如此。御医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两人身上的痕迹是自己挠出来的,不过他没那个胆子询问细节,只敢规规矩矩地给两人上药,期间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皇上,药已经上好了,微臣就先走了。这几日皇上和娘娘须得注意一下,伤口千万不能沾水,而且少吃辛辣的或者刺激性比较强的事物。”

赵瑾渊没有出声,御医看了看他的脸色最终自觉的退了出去。如海大约也看出了屋内的气氛不对,所以也跟着御医一块儿退了出去。房间里顿时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气氛继续沉寂。

沉默良久,江如凝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阿瑾……”

然而她才唤了一声名字,赵瑾渊便挑着这个时候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为什么要给元兮下毒?”

“我……我不是……你听我解释……”江如凝看似很着急地想要说出真相,可是话到嘴边也就只说出来了那么几个没有用的字。以往他们俩几乎没有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在赵瑾渊看来,江如凝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她单纯善良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去害别人。

在这风起云涌的后宫,江如凝这样的大抵算得上是一阵清流了。因此赵瑾渊才愿意在她身上投入更多的耐心。若说一开始只是为了报恩才将她接进宫中,那么之后的相处中他确实就投入了真心。可今天却发现自己真心喜爱的人,并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样子,赵瑾渊实在难以接受。

“我听你的解释!你说呀!”赵瑾渊紧紧盯着她,等着她把话说清楚。

可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江如凝反而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本以为这一次也可以用自己惹人怜爱的外表获得赵瑾渊的原谅,谁知他根本不为所动。

看着赵瑾渊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江如凝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委屈。往日对自己关心有加的人突然变得如此冷漠,江如凝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你要我解释,我能怎么解释?”她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抛弃原本安宁的生活跟着你进宫,我是真心爱你的,可你是怎么对待我的呢?那个元霜月曾经差点害死我,可你现在还想着将她重新接回宫里。你这样做可有想过我心里会怎么想呢?你真的有爱过我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回归原样 江如凝的模样是赵瑾渊从未见过的。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段日子是多么地美好。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赵瑾渊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终究发现问题的根本在自己身上。看着满脸泪水的江如凝,他心里有再多的想法此刻也消失殆尽了。

终究还是赵瑾渊叹了口气,主动站起身走过去将双眼通红的江如凝搂进怀中:“凝儿,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帝王能拉下脸面说出这三个字已经是不容易了,江如凝听了哭得更加厉害了,绛雪轩里只余下她的哭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如海在外面等着,也不知他们在房间里面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人相伴出来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元兮平安回到家,影九和影十两个便从暗处冒了出来。看着气定神闲的元兮,两人相视一笑一脸佩服。影九一屁股坐到元兮对面,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笑道:“元兮,你可真厉害,居然敢跟皇帝那样说话。”

元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皇帝怎么了,还不都是人。”

影十在一旁插进来说道:“虽说你方才的做法十分解气,可元公子的事要怎么办呢?主子分明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了,也不知皇帝在背后又做了什么。”

这事儿也是元兮所担心的,不过朝堂上的事她也管不到啊,有心想帮一下元启辰结果今天还搞砸了。她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虽说赵煊麟眼下不在京城,可影十还是尽职尽责地将今天发生的事飞鸽传书报告给了他。夜幕降临,长均将影十传来的信呈给赵煊麟。本以为是京中有什么变故,却没想到他看完消息后竟突然笑了一声。

长均可被吓得不轻,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动也不敢动。待赵煊麟看完了信,她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主子,可是京中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详情赵煊麟可懒得和长均细谈。他抬头看了一眼站着不动的属下,将手里的信推了出去,示意他自己看。长均好奇心十足,也顾不上“精神不正常”的主子,跨了两步出去将信拿到手。

等他细细地看完,自然也发出了和赵煊麟一样的笑声。不过长均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主子,这元姑娘还真是艺高人胆大。”长均想了半天最终觉得也只有用这个词来形容元兮才比较合适。

赵煊麟听了也难得搭一回腔:“她自然是极好的。”

长均顿时有些无语了:主子你那脸上透露出来的得意是几个意思?跟我这个单身狗炫耀自己未来媳妇儿吗?人家愿不愿意进咱们麟王府还不一定呢,据我所知主子你的情敌可还不少,所以你可别高兴得太早……

然而这些话长均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没那个胆子说出来。

冬夜有些漫长,第二日元兮醒来,婉儿端着热水笑盈盈地走进来伺候她洗漱时告诉她外面下雪了。这场雪比五原的第一场雪下得更早,元兮透过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往外面瞧,果然看到天空中飘着雪花。

不过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一场雪而变好,因为元启辰的事还没有解决。若是赵瑾渊这条路走不通,元兮恐怕就只能从其他人身上想办法了。然而还不等她想出办法,跟着紫薇出门买菜的紫菀就将好消息带回来了。

“小姐!小姐!”紫菀将手里的菜篮子一把塞给川柏,然后便急匆匆地往屋里跑。她前脚刚踏进元兮的房间门,里面紧跟着就传来了元兮的声音

“慢些,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小姐,我刚才在外面听说了一个好消息,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紫菀也不直说,卖关子的样子可让元兮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抓心挠肝。

“说来听听,要是不能让我高兴的话,就罚你……去外面堆个雪人。”

外面这样冷的天谁愿意出去堆雪人啊,紫菀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不过她自信这个消息能让元兮高兴,所以垮下去的脸又再次恢复生机:“我听城里那些人说,皇上让启辰少爷官复原职了!”

元兮听完她说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她的脸上才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真的?”

“听说是宫里的人去元府宣的圣旨呢,这谁敢乱说?肯定是真的!”

元兮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她从软榻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在婉儿和紫菀疑惑的目光下,猛地抬头说道:“咱们去元府看看!”

元兮说走就走,紫菀连忙追上去将披风给她披上。婉儿则是去叫川柏准备马车,不多时他们便乘着马车出发,前往曾经的丞相府。

宫里一早便有人来宣旨了,这个时候元启辰官复原职的消息差不多已经传遍了大半个京城。元兮知道的算晚的了,她到的时候元府大门敞开,管家似乎正在迎接客人。

也是,元启辰既然能官复原职,就代表皇帝对元家的其他人既往不咎。能在这一场意外中平安无事,很多人猜测大约是皇帝看重元启辰的才干,以后定然还有大好前途等着他呢。所以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和元启辰搞好关系,因此这消息才传出去便有人登门道喜了。

“小姐你看,果然是真的!”紫菀帮她掀开车帘,看着又重新恢复热闹的元府,元兮心里长久以来的愧疚感总算减轻了一些。

她下了马车,朝着元府走去。管家看到远处有人往这边走来了,顿时下了台阶前来迎客。然而当他看到来人是元兮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应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元兮呢?平日里行事聪明的管家也难住了。

但是元兮不能惹就是了,毕竟元为志就是前车之鉴。管家整理了一下情绪,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恭敬地向元兮问好:“二小姐!”

元兮将他脸上的不自在看得一清二楚,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她看也没看管家一眼,径直往府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询问管家:“我哥在家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新的元家 管家自然只能如实相告:“在,大少爷正在前厅接待客人呢。”

如今的元家元为志已经身死。哪怕元启辰已经官复原职,可相比起曾经辉煌的丞相府,眼下元兮所见到的热闹不过是曾经的九牛一毛。

管家不敢拦她,再加上元兮之前又在这儿住过几天,所以对这里的构造还是非常清楚的。她径直去了前厅,管家想到前厅还有夫人在,思考一番后最终还是没有跟去。

前厅里坐着几个陌生人,元兮只看了一眼,因为并不认识所以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不过那几位确实认识她的,毕竟那天在崇天殿的时候,她那番作为可算是让在场的大臣们印象深刻啊。更何况众人也猜测到了元兮和麟王的关系不一般,因此见她进来了便都纷纷站起了身。

元启辰正背对着门口和另一人说话,见对方神色颇有些不对劲,这才顺着对方的视线往门口瞧去。他才刚把脸转过去,元兮便兴冲冲地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哥!”

没想到元兮今天会来,所以元启辰还真被吓了一跳:“兮兮,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了关于你的消息,所以就想来看看。”元兮细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元启辰,发现他虽然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可实际上从眼睛中的血丝还有皮肤的状态可以看出,这段时间他过得一点儿都不好。因此元兮开心的笑容顿时就收敛了几分。

旁边几位大人见此也很有眼力见,毕竟人家兄妹说话,他们几个外人在这儿赖着算怎么回事儿呢?反正站都站起来,他们干脆就向元启辰告辞打算离开了。毕竟礼已经送到了人也来了,多待一会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其他人一走,偌大的厅堂里除了下人便只剩下了兄妹俩了。元启辰急忙让元兮坐下,又吩咐丫鬟重新上了一壶热茶。

“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让人来传个话。”元启辰笑了笑虽说语气中有些抱怨的意思,可实际上他的心里正高兴呢。

“我也是才听说的,所以就匆忙赶来了。说起来,哥哥你官复原职本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可我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没有准备,空着手就来了。”

“你人来了就好,哥哥不差你那点儿礼物。”元启辰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元兮也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接着她才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顺便暖暖手:“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招呼客人啊?”虽说元为志不在了,但赵映月不是还在嘛。

临月又不过分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再说了,来的都是元启辰官场上的同僚,按理说赵映月也应该出来招待一下才是。而且方才看管家的神情,分明不止元启辰一人在前厅才是。可元兮进来时却只看到了他,赵映月也不知去干什么了。

“母亲她方才也在,不过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就让她先回房休息了。”元兮心下了然。赵映月当初不计较名分地跟着元为志,最后好不容易坐到了丞相夫人的位置,可眼下丈夫身死她就成了寡妇,身份也瞬间掉了好几个档次。这事儿放在谁身上估计都能伤心过度,生出一身病来。

不过这也不关元兮的时候,她过问一下就行了。元启辰也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既然你今天来了,那就吃了饭再回去吧!我一会儿让厨房备些你喜欢吃的东西……”

元兮正想说不用,外面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嗓音:“你来这儿干什么?”

两人的视线顿时被这个声音吸引,纷纷转头往厅堂外看去。这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元兮方才说到的赵映月。从她的脸色上元兮就能判断出来,这段时间她的身体应该一直都不舒服。可明明元启辰不是都说她回房休息了嘛,怎么现下又突然出来了?

“你还有脸来这儿!谁让你来的?你给我滚出去!”赵映月看见元兮整个人立刻就变得有点儿不正常了。她的眼中满是恨意,死死地瞪着元兮,在丫鬟的搀扶下她来到了元兮面前。不过她可不是来和元兮聊天的,因为才一站定赵映月便突然伸手推了元兮一把。

虽说是个病人,不过这一刻她的力气倒是真的挺大。元兮感觉肩胛骨被她这一推弄得都有些发疼了。而紧接着赵映月又想把元兮赶出去,因此又来拽她。好在一旁的元启辰及时将她拦住,这才没有让她碰到元兮。

“娘,你这是做什么?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启辰啊!她是害死你爹的凶手啊!你怎么是非不分,到现在还护着她啊?”赵映月从元启辰的束缚中挣脱开,便只能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惨然。

“娘,你不要再说了,这不关兮兮的事,本就是爹做错了。”元启辰生怕弄疼了她,所以手上用的力气并不大,只够刚刚好将人拦住。

“你爹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分明是冯婉茹那个贱人的错!是她……是冯家的人,是他们自己的错!”

元兮听到冯婉茹的名字,方才还算淡定的脸上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不过眼下看赵映月这么疯狂的样子,元兮深呼吸了两次最终忍住了开口的冲动。

“算了,哥!我还是先回去了。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就到元府来找我吧!或者派人给我传个话。”元兮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同时和元启辰告别。

看这个样子,饭肯定是吃不了了,因此元启辰也没有再说留她的话:“好,雪天路滑,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元兮点点头往外面走去,而身后就是赵映月的谩骂声。她权当做没听到,带着婉儿和紫菀离开了这个新的元府。

“小姐,那个女人说话真是过分,她还敢骂夫人呢。”婉儿忿忿不平地抱怨。

“算了。”元兮叹了口气登上马车,“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看在我哥的份儿上,我也不想和她多计较。”

川柏挥动马鞭,马车在雪白的路面上留下了两道车辙痕迹。天空,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马车融进了雪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冯家态度 不过两日时间,前两天还门可罗雀的元府外,现今已换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元启辰官复原职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包括冯家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为此,冯知辉还特意让元兮去了一趟冯府,两人就这个问题还好好谈了一下。

因为元兮那天进宫的事,冯家人也都晓得,接着自然就联想到了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了元启辰。虽说元启辰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元兮或者伤害冯家的事,可元为志当初的所作所为就是冯家人心里的一根刺。

虽说元为志已经死了,他们也看在了元兮的面子上没有继续追究,可是元兮这样明摆着帮元启辰的做法,还是让冯知辉心里有些许不舒服。

“兮兮,当初你能放元家其他人一马已经属实算仁慈了,现在何必还要为了他们费心费力呢?”想要说通皇帝帮忙明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冯知辉显然是不愿意让元兮自己用条件交换,去帮助曾经的“仇人”。

元兮也清楚他心里的想法,因此除了开解外她又能说什么呢?

“表舅,我哥他和元为志不一样。当初我在丞相府举步维艰的时候,常常都是他在暗中帮衬,我总不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吧!”

冯知辉叹了一口气:“仁至义尽便足够了。事情既然已经做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了,元启辰领了你的情,可元家那俩母女可不一定会记你的恩。”

“是,我知道了表舅。”元兮口中答应地倒挺快,可实际上她怎么想的始终也只有自己知道罢了。从冯知辉那儿出来后,元兮本打算去看看冯光礼和郑采仙二人。不过在路过长廊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冯昭。兄妹俩自然而然地就聊了起来。

冯昭到底是冯知辉的亲生儿子。在得知元兮去见过自己父亲后,冯昭不用问便已经能将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猜个八九不离十了。看元兮眼底的思虑,他斟酌片刻后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爹他在兰州待了多年,所以京城里很多事根本不了解。他说的话你权当做个参考,不必过分放在心上。”

元兮惊异于他的细心,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讶异:“表哥你怎么知道表舅同我说了什么?”

“我父亲心里怎么想的我最了解。还有你,脸上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眼就能看穿了。”冯昭笑了笑,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想要摸摸元兮脑袋的冲动。

他大约是受到成长坏境的影响,所以现在的性格属于比较沉默寡言的类型。不过他与不喜欢多言的赵煊麟相比又有些不大相同。前者属于外冷内热,后者内外都是个大冰块,要是搞不清自己的定位随便靠近,绝对会被大冰块冻到怀疑人生。

不过冯家并不只是一个冯昭理解元兮的做法,两位上了年纪的长辈也十分理解。冯光礼说道:“既然他真心相待,那么我们也不能虚情假意。元为志已经伏法,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我这个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郑采仙也点头表示赞同:“你祖父说的是。我听说当初冯嬷嬷的消息还是他帮你打听的呢,若是没有他帮忙,我们一家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团聚。所以理当心存感激才是。”

元兮听完二老的话心里十分感动。不过因为将方才和冯知辉谈话的内容告知了两位长辈,所以吃饭的时候,这位大表舅自然就遭遇了一番说教。元兮看着他被二老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嘴角顿时就忍不住笑意了。

“祖父祖母,你们可别再说大表舅了。我知道表舅是为了我着想,他也是一番好意嘛。”元兮一劝,二老立刻就停止了“批评”。一旁的冯知辉才能趁这个机会开口为自己辩驳一句。

“爹娘,我这不也是为了兮兮嘛。我是怕她为了帮元启辰一时冲动吃了亏,所以才出言提醒她一下。怎么听你们说出来,我就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了?”

“你还顶嘴!”冯光礼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看着冯知辉,后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主动认输。不过他可不承认是自己理亏。他可是为了老人家的身体着想,免得到时候一生气再气出个好歹来。

一顿饭,过程中虽然有些小插曲,不过倒也凭添了几分乐趣。大家心里对元启辰的成见减轻了不少,这也是元兮的收获。

等她从冯府离开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元兮看着漫天飞雪,突然就想到了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的赵煊麟。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伸到窗外试图去接住那些雪花,却被紫菀忙不迭跌地将她的手拉回来。

“小姐,这么冷你就不怕得风寒啊!”

元兮被她一脸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你家小姐我可是人人称道的神医,还怕什么风寒啊?”

“神医怎么了?我就见过不少大夫生病的……”话说到这儿紫菀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不对,“呸呸呸!有口无心有口无心……”

元府内,雪已经下了好几天了。元兮看着外面堆积得越来越厚的雪,总会不自觉地发出叹息声。婉儿又在炭盆里添了一些炭,看着她惆怅的模样心中觉得十分奇怪:“小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元兮摇摇头,依旧保持双头托腮的姿势望着窗外。紫菀端着厨房刚熬好的银耳雪梨汤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将碗放到元兮面前,笑着说道:“小姐,影十不是说了嘛,王爷最多后天就回来,你就不要挂念了。”

心事被人拆穿,元兮恼羞成怒:“谁挂念他了?我就是烦心这天气,天天下雪哪儿都去不了。”

“是吗?”紫菀知道她故意这样说,所以也不拆穿她,“冯嬷嬷特意为你熬的甜汤,小姐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元兮若无其事地端起碗手已经开始拿起了勺子,嘴上却不忘多问一句:“冯嬷嬷身体不好,你们劝着些,这些事儿以后就别让她做了。”

“我们劝也没用啊。”紫菀无奈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他回来了 冯嬷嬷自从跟着元兮回到京城后,便一直在元府待着。元兮发现她身体不好,便隔三差五地从空间内取一些滋补的药材出来,慢慢帮她调理身体。不过她毕竟不是青壮年,所以元兮用药的时候也不敢用得太重,因此慢慢调理到现在身体也还是会有一些小毛病。

冯家人从元府搬出去之后,冯嬷嬷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冯家,而是留在了元府,说着要伺候元兮。不过元兮哪里需要她伺候啊,还专门找了个丫鬟伺候她呢。但忙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闲下来难免会不习惯,因此厨房就成了冯嬷嬷偶尔会踏足之地。

她的手艺很不错,会做一些家常菜还有一些甜汤之类的,据说是元霜月以前很喜欢的。元兮也不是第一次吃了,所以已经相当认同冯嬷嬷的手艺。

闲着无聊的日子总觉得时间过得非常慢,元兮就觉得这个冬天似乎要比去年冬天长一些。虽说出不了门,但元府可是一点儿都不冷清。比如隔三差五就会上门来找元兮的万俟乐罗,她一个人留在临月也有很长时间了,加上在京城又没有几个好朋友,因此元兮这儿已经快变成她的固定据点了。

元兮也不觉得烦,毕竟能交到一个真心朋友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说下雪天不能出门玩耍,但两人待在暖和的屋子里谈天说地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元姐姐,我听人说京城冬日的梅花最为好看,可是我从来都没看过,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要看也得是晴好的天气才行。”元兮笑了笑说道,“外面下着大雪呢,这样的天气出行不太安全。再说这也是我在京城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所以要说看梅花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有哪些好去处呢。”

听见两人谈话的紫菀在一旁插话道:“我知道,城外有一个寻梅山庄,那儿看梅花是最好的。每年冬天都有不少人去那儿呢。”

“寻梅山庄?”元兮和乐罗摆出同样的疑惑脸,于是便轮到了紫菀进行解说。

原来这寻梅山庄就在城外的苍云山上。每年冬天下雪的时候,苍云山便会被白雪覆盖。山上生长着各种品种的梅花,据说都是寻梅山庄的主人派人专门种植的。山庄坐落在苍云山的半山腰上,这两年已经渐渐成为了京城内外那些达官贵族看雪赏梅的必去之地。

听完紫菀的介绍,两人顿时对寻梅山庄产生了巨大的兴趣。紫菀见此继续说道:“若是小姐和公主喜欢的话,到时候还可以准备准备,在山庄小住两日,那才是真的不虚此行呢。”

“你方才不是说山庄通常不会允许前去赏景的客人留宿的嘛,咱们怎么住啊?”

元兮疑惑不解,而紫菀却只是神秘一笑:“小姐你只管去,到时候就知道了。”

看她这样卖关子元兮倒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因此她也就任由紫菀去了。

不过元兮倒还真有点儿心想事成的意思。明明昨天才念叨着要去看梅花,没成想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发现外面的雪停了。

天空偶尔会有阳光洒下来,不过相比起满世界的雪,那丁点儿温暖显然是解不了寒意的。而且相比起下雪天,冰雪融化的时候气温会更加低。一丝寒风刮过,元兮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连忙裹紧自己的披风。

“昨天才说要去寻梅山庄呢,今天就晴了,公主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婉儿给元兮沏了一杯茶,看了看外面厚厚的积雪笑着说道。

“你看吧,不出中午她绝对会找上门来的。”元兮已经相当了解乐罗的性格了,知道她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的性子,因此才敢这样这样断定。

不过还没等乐罗找上门来,元府倒先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小姐,王爷来了。”川谷跑进来传话的时候,元兮正抱着暖炉偎在软榻上看书呢,才听到他说的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弄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后,便看到赵煊麟已经站在了门口处。

“你回来了!”她着急忙慌地穿好鞋子正站起身,赵煊麟已经从外面已经来了。婉儿和紫菀对视一眼,悄悄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人在房间内。

“影十不是说你明天才回来嘛,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元兮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又重新坐回了软榻上。

虽说是冬天,可赵煊麟穿得却并不厚,不过大约是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影响了元兮,所以进屋之后他便将外面的狐皮裘解开了来。接过元兮递过来的热茶,他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

之后赵煊麟才出声回答元兮的问题:“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这些天我不在京城,你可有遇到什么事?”

提起这个元兮自然就想到了自己进宫的事。尽管她并不是很想将其中细节讲给赵煊麟听,免得他平白担心一场,不过想来以他的本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于是她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本以为赵煊麟听了会生气呢,没想到他竟是一脸淡定:“你做得很好,对他你本就不需要手下留情。”他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知道情况的谁晓得他口里的人是当今皇上呢?

元兮哑然失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不过很快他们便将这个话题抛到了脑后,因为赵煊麟提出想带元兮去苍云山上看梅花。

“方才我还和婉儿她们说起此事呢。本想说等你回来一起去,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了。”这个时候元兮显然已经将自己的小伙伴儿——乐罗忘到了脑后。

不过乐罗根本不会给她忘记自己这个机会的,因为赵煊麟和元兮的谈话正在进行中的时候,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了。

元兮看了看赵煊麟,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赵煊麟神色不变,镇定自若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而乐罗进来一看到他,说话的声音便瞬间降低了一度:“麟王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相约赏梅 赵煊麟放下杯子,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方才。”

乐罗见此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这大约就是所谓的话题终结者吧!明明一开始她一点儿都不怕赵煊麟的,结果粉丝滤镜消失后她就开始莫名有些畏惧眼前这人了。一物降一物,在元兮面前还活蹦乱跳的乐罗,现在一见到赵煊麟立刻就乖巧了几分,这让元兮很是感叹了一番。

不过当元兮说起要和赵煊麟去赏梅的时候,乐罗立刻满血复活,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元兮,一脸期待地说道:“元姐姐,带上我吧,带上我吧!我也想去玩儿……”

她现在是不敢跟赵煊麟撒娇了,因此只能聪明地换一个撒娇对象。然而赵煊麟可并不想带一个电灯泡一起去的,虽然没有出声,不过他已经用眼神和元兮暗地里进行了一番无声的交流。

尽管元兮已经接收到了他传递过来的信号,可在面对乐罗的时候终究没有把持住:“好了好了,带你去就是了,你先把我的手松开……”

“说好了元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元兮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赵煊麟,最后是他给出了答案:“下午。”

乐罗高兴地差点儿原地蹦起来。反正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跟着元兮一起去苍云山,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就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撤退了。下午就去,她可要忙着回去准备一下才行。

等乐罗离开之后,赵煊麟才表现出几分不高兴的样子:“她若要去尽可另外安排时间,为何非得和我们一起?”

元兮轻言哄道:“反正都是去玩儿嘛,她一个小姑娘在京城又没几个朋友,若是一个人去我还不放心呢。少桓走的时候不还拜托你帮忙照顾她的嘛,你现在对乐罗干嘛一脸嫌弃啊?”

“并非嫌弃。”只是觉得这姑娘也忒不懂事了,“早知便应该让万俟少桓将人带回去!”免得她三天两头地来“烦”元兮。赵煊麟的心里话是不会说出来的,不过元兮现在已经学会了怎样从他的表情判断他心里的想法了。

但是就算赵煊麟再怎么不乐意,最终还是要认清现实才行。元兮就顾不上他心里那点儿不平衡了,因为下午就要出发,她也要让紫菀先准备一下才行。

赵煊麟连麟王府都没有回,直接在元府待到下午出发。长均有苦难言。分明都是一起回来的,他家主子回来就可以去元府喝茶,他自己却还要忙着去帮赵煊麟安排好赏梅的事。

才刚吃过午饭不久,乐罗便乘着马车赶到了元府门口。而当时元兮也正准备出发,所以正带着婉儿一起往外走。结果一抬头就撞上了兴高采烈跑进来的乐罗。

“元姐姐,快些快些!”乐罗催促着,同时拉着元兮疾步朝外面走去,“元姐姐,我还带了一个朋友一起去可以吗?”

“朋友?”据元兮所知,乐罗在京城基本上没几个朋友,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乐罗最近新交的哪个女性朋友呢。然而令元兮意外的是,当她抬眼望向乐罗所乘坐的马车时,却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哥!怎么是啊?”元兮十分惊喜,没想到乐罗口里的朋友竟然是元启辰。

元启辰见了她也是一脸无奈:“上午,公主来找我,硬要让我陪她去苍云山赏梅。我实在推辞不过,便只好同意了。”

乐罗趁机打断道:“我说了你一定不会后悔的嘛,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元哥哥!”

元启辰无奈地摇摇头,连声说道:“是是是,公主说的极是。”

元兮的目光在二人间来回流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小秘密。不过现在也不是拆穿的时候,因此她先让乐罗上了马车,自己也随赵煊麟上了车,一行人先朝着苍云山出发了。

经过一上午阳光的洗礼,城外的积雪已经有融化的趋势。不过山上和平地的气候条件有些许差异,因此这时候苍云山上的积雪依旧堆得厚厚的。由于天气比较寒冷,所以路面有冻结的现象,因此长均赶车的时候速度比较慢。

平时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天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并且因为受积雪的影响,到了山脚下马车便不能再继续往上走了。不少前来赏梅的人到了这儿都会将马车放在山脚,转而选择乘软轿上山。山脚下有专门暂时放置马车的地方,所以游人并不需要为此担心。

不过也有人选择徒步上山的。毕竟上山的路并不陡峭,走路上去还能观赏到不同的景致。而元兮他们当然是选择了徒步上山。本来以为乐罗会不乐意,没想到她听完元兮的话,便迫不及待地拽着元启辰往路口去了,完全没有要犹豫一下的意思。

元兮和赵煊麟相互看了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上他们的步伐。上山的路全是铺好的石阶,不过按照距离来算的话,他们至少也要走上将近半个时辰才能到地方。

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碰到什么眼熟的人。因为前来游玩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平日里习惯了享受,所以大部分的人还是会选择坐软轿。乐罗一开始也精力十足,不过走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她整个人就有些蔫哒哒的了。

元启辰在后面跟着,生怕她落脚的时候不注意踩滑了。相对而言元兮就好得多了。因为平时在锻炼身体这方面做得比较好,所以爬山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赵煊麟也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在石梯上走着,偶尔说上几句话也不会觉得累。

到后面乐罗直接走不动了,干脆停下来赖着不走。这时候又没有软轿供她坐一坐,元兮只能像哄孩子似的半哄半拉地带着她一起往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元兮也觉得有些累了。赵煊麟见此紧紧盯着姐妹俩交握的手,最终双眼微眯走过去分开了两人,拉着元兮先行一步了。

“等……等等……”元兮叫都叫不住他,只能看着乐罗和元启辰落到了后面。

乐罗一脸懵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元启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寻梅山庄 元兮和赵煊麟这一走就直接到了半山腰的目的地。还没有进入山庄内,元兮便被入眼的各色梅花吸引了视线。紫红、粉红、淡黄、淡墨、纯白……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尤为显眼,在元兮看来,这儿若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好漂亮啊!”元兮不由地感叹道。

“喜欢?那不如多住两天?”赵煊麟看着她惊喜的侧脸,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

“可以吗?”元兮可还记着紫菀之前说过的话呢。

“当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赵煊麟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发现,每一次和元兮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容易露出笑意。

元兮疑惑地望了他一眼,而后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这个……寻梅山庄不会是你建的吧?”

他不用出声,光是一个点头的动作就足够让元兮激动的了:“怪不得呢,紫菀会说那样的话。原来寻梅山庄是你的!”说到后面,元兮整个人都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因此嗓音提高了几度。

正要进入山庄的客人路过他们身旁的时候,纷纷转过头来向二人投去八卦的目光。当然,人群里不乏有认识他们俩的,便开始同旁边的朋友、家人小声议论起来。

元兮大约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过引人注目了,所以立刻收敛了一下,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们是不是都在看我们啊?真是太丢人了!”她忍不住用手半掩住自己的脸,免得叫更多的人认出来。

赵煊麟不着痕迹地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在他那冷若冰霜的目光中,所有人瞬间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飞速地将自己的眼睛转向别处。

等众人不再敢关注他们的时候,赵煊麟才淡淡地回答元兮:“没有。”元兮听了他的话先是试探着偷瞄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看自己,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放下。

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赵煊麟是惹不起的,不过仍然会有一些看不懂情形的在这个时候自己往坑里跳,譬如那位元兮听闻已久的都察院副御史苏大人。好巧不巧,苏大人今日也带着家眷来寻梅山庄赏雪看花,没想到一上来就看到了过于醒目的元兮和赵煊麟。

这位苏大人是典型的墙头草,遇到个事儿就喜欢两边倒。他一边不想惹怒皇帝,另一边又想巴结麟王,所以眼下碰巧遇上赵煊麟,他怎么可能不上前来搭个讪呢。尽管谁都知道麟王是个只可远观的人物,但苏大人以为,能在这儿碰到他,就证明麟王也不像传说中那样高不可攀嘛。

毕竟以前的麟王就只是活在众人的传说里,基本上没见过他参加过什么社交活动的。再加上之前赵煊麟在医馆现身说的那番话,大家对他的印象立刻就产生了一些改观。苏大人也是如此。更何况他还看到了赵煊麟身边站着的元兮,麟王不近女色的传闻不攻自破,他现在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趁机拉近和赵煊麟的关系,顺便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王爷认识一下。

当然,苏大人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在赵煊麟那儿碰过多少次灰了,敢有这样的勇气属实也是个人物。

“微臣见过王爷。”苏大人的突然插入打断了元兮和赵煊麟的谈话。两人纷纷朝他看去,元兮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身后站着的苏晴婉。几乎是一瞬间,她就知道了面前这人的来历。

不过人家也不是来找自己的,因此元兮只是看了苏大人一眼也没有出声。而赵煊麟显然是不想搭理苏大人的,因此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之后,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嗯!”

完了之后立刻转头对元兮说道:“我们先进去吧!”

若是个看得懂情况的,这个时候就应该及时遁形才是。可苏大人偏偏不这样,就算赵煊麟和元兮已经抬脚开始往里面走了,他也还要跟上去,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元兮大约明白苏晴婉这厚脸皮的性格是遗传的谁了。

“王爷也来这寻梅山庄赏雪啊,这真是太巧了!近日接连的大雪今日总算停了,选择这儿赏雪确实是个好去处……”元兮就看着苏大人在那儿自说自话,从头到尾赵煊麟的眼皮都不见抬一下。

“我们不等等乐罗和我哥吗?”元兮扯了扯赵煊麟的衣袖仰头询问道。

“我让长均去接他们就行了。外面冷,还是先进去吧!”两人简直将苏大人当成了一团空气,开始自顾自地聊了起来。而苏大人应该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所以终于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苏大人皱着眉看了眼旁边的元兮,突然转头一把将苏晴婉拉到前面来:“方才忘了介绍,这是小女晴婉,想来王爷应该还没有见过吧!微臣这个女儿平日里最是乖巧听话了……”

“苏大人!”赵煊麟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本王是来赏景的,不想被无端的人坏了兴致,懂吗?”说着他还看了一眼苏晴婉,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意。

苏晴婉心里已经将元兮剁了七八百遍了,不过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王爷,元姑娘,好久不见。”

苏大人本来已经被赵煊麟那句话吓得浑身僵硬了,不过苏晴婉熟稔的语气立刻让他回过神:“原来王爷认识小女啊,难怪……”

“不认识!”赵煊麟面无表情地否认。他这番举动无异于直接伤了苏家父女的脸面,不过在麟王面前就算被伤了脸面他们又能说什么呢?苏晴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若不是苏夫人扶的快,估计她就要倒下去了。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元兮看赵煊麟隐隐有发怒的趋势,顿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煊麟,不是说去里面等吗?我们快走吧!”

她这一拉赵煊麟已经腾起来的怒火瞬间就消散了。苏大人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同时不忘打探消息。他磕磕巴巴地问道:“王爷,不知这位姑娘是……”

“本王未来的王妃!”赵煊麟甩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拉着元兮头也不回地往寻梅山庄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王妃身份 苏大人和苏晴婉已经被“未来王妃”几个字砸蒙了。等他们回过神来,元兮和赵煊麟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苏晴婉想起方才两人牵手离开的场景,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正在被人用刀子刮着。

被赵煊麟拉走的元兮脸已经变得通红。她有些撒娇似的对赵煊麟抱怨道:“你方才和他们乱说什么啊?要是被他们传出去就不好了。”

“我何时乱说了?”他说完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元兮,“除非你不愿意。”

元兮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话变得更加不好意思。她急忙在装上赵煊麟之前停下脚步,迅速瞟了一眼对方后又立刻收回视线低下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煊麟很想问一问: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可他看出了元兮的害羞,所以并没有继续为难,而是结束了这个话题,说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他们俩刚迈进山庄的大门,长均便先一步出来了,正好和他们俩遇到。看到赵煊麟的脸,长均立刻出声同两人打招呼:“主子和元姑娘来了。属下已经将房间安排好了,不如带两位先去看看吧!”

元兮想着后面还没来的乐罗和元启辰,正想开口说这事儿呢,没想到赵煊麟却先开口了:“换个人,你去下面接两个人上来。”

“两个人?谁啊?”之前赵煊麟可没说还有别人,所以长均根本不知道还有乐罗和元启辰要来,因此才一脸疑惑。还好元兮及时解释道:“是我哥还有乐罗他们俩。现在应该快到了,麻烦你去接他们一下吧!”

“哦!”长均点点头看了赵煊麟一眼,这才从新找了个人过来带路,自己则下去跑腿去了。还好他刚准备下石梯,就看见乐罗拽着元启辰的衣袖,后者走在前面拉着她,两人已经到了。

“乐罗殿下,元公子!”长均站在上面喊了一声,两人立刻抬头朝他望去。他们俩都是见过长均的,见他站在上面似乎是在等自己,元启辰也同他打了招呼。不过后面的乐罗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抬手冲他挥了两下。

“主子和元姑娘已经进去了,我特意来接两位。”

乐罗终于踏上了最后一阶石梯,她现在已经连动一下的欲望都没有了,直接站在原地开始大口地喘着气。元启辰和长均便等她的气息平定了之后,三人这才往寻梅山庄里面走去。

就如同紫菀所言,能在寻梅山庄住下来的人身份都非同寻常。不过倒不是看对方家中有多少钱财,或者是看对方的官职如何。毕竟这山庄是赵煊麟名下的,要想在这儿住下,可必须得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但山庄平日都是交给手下人打理的,赵煊麟很少过问,因此京城里很少有人知道这儿真正的主人是谁。只是大家都觉得山庄主人这凭喜好选择客人的做法实在有些不妥当,然而他们谁都不敢有异议。曾经有人想在这儿闹事,后来自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其他人哪里敢再次挑战人家的耐心啊?

整个寻梅山庄的占地面积相当大,但是不管身在山庄的何处,都能看到各种梅花。雪景搭配梅花简直是美如画卷。山庄被分为了三块区域,一块是供给前来游玩的人暂时休憩的,一部分是提供给客人的客房,另外一部分就是赵煊麟的私人领地了。

苏晴婉眼睁睁地看着元兮和赵煊麟走了一条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路,本想追上去的时候却被山庄里的人拦住了。

“小姐留步,这里并非对外开放之处,若要赏景还请小姐走那边。”护卫指了指她身后通往另一边的道路,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都可以走这边,为什么我不可以?”苏晴婉指着远去的元兮的背影,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护卫回头看了一眼她指的人,面不改色地回答道:“那位姑娘是我家主人的贵宾,要在山庄小住两日,所以才能走这边。”

护卫可一点儿都不给面子,哪怕苏晴婉将他那个副御史的爹搬出来都没用。最终她只能一咬牙一跺脚转身离开了。

下人领着元兮到了她暂住的房间,看着里面的布置元兮还是非常喜欢的,清新淡雅又不会过分朴素。旁边正好有一间厢房,婉儿正好也可以住在这里。

等婉儿收拾好东西,元兮准备去找赵煊麟的时候,乐罗已经先一步跑过来了。于是她们俩干脆一起走,打算寻到赵煊麟和元启辰之后一起去赏梅看雪。毕竟专门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事儿,总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动吧!

好在另一边的两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还不等元兮到达他们的住处,四人就在前院儿碰面了。赵煊麟换了一身衣裳。平日里他习惯着一身玄色衣衫,现下却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衣裳。虽说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不过相比起平时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若是个不太熟悉赵煊麟的人看到现在的他,估计也认不出这人就是麟王吧!

山庄的后山是一片梅林。有些是苍云山原本就有的,但还有一部分是赵煊麟特意派人种植的。这个时节梅林是一片花海,还未靠近便能闻到淡淡的梅花幽香。后山上有供人休憩的凉亭或是阁楼,元兮四人走进梅林便看到了不少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这片梅林和远处的雪景上。乐罗老远就被梅花的香味勾去了神魂,方才爬山的劳累顿时消散无形。

“哇!这儿好漂亮啊!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梅花呢……”她一边惊呼着一边撒丫子跑进了梅林里,很快就没影儿了。

元启辰想到她的身份,觉得放她一个人乱跑又不太合适,于是也快步跟了上去。四人行瞬间就只剩下了两人。元兮和赵煊麟相视一看,前者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眼下元兮已经顾不上乐罗了,他们俩踏入花林,很快也沉浸到了这幅画卷里。林里赏花的人与他们擦身而过,有不少认出了元兮和赵煊麟,但大家也不清楚情况,只能暗自小声讨论着他们俩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人尽皆知 赵煊麟换了一身衣裳,气质相比起平时稍有改变,看上去不再那么冷冰冰。他这身打扮倒是引来不少年轻姑娘的注视,有些大胆的干脆明目张胆地抛起了媚眼。不过她们还算是有些理智的,毕竟麟王不比旁人。

“麟王殿下身边那个女子是谁啊?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呢。”

“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神医元兮啊,京城中谁人不知?之前还多亏她给大家看病呢,这才没有让那场风寒传染开来。”

“是呢。我听说她好像是之前那个丞相的女儿,不过不知为何竟然和元家反目成仇了。”

“什么反目成仇!你方才没看见她身侧站着的那个男子是谁吗?那可是元家大少爷。若他们真的反目成仇,元公子还能和她走到一起啊?”

众人注意到了赵煊麟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身旁的元兮。麟王作为皇室中人,大家不好当众议论。但是元兮就不一样了,所以她立刻就成为了大家争相谈论的对象。不过元兮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好好的景致本想认真欣赏一番,周边的议论声却打扰到了自己的兴致,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在此时,曾经被元兮医治过的兵部尚书来到了元兮面前。兵部尚书是个耿直的,没看懂自己往元兮那儿走的时候赵煊麟投过来的眼神。他只知道元兮救过自己,所以这个时候不打个招呼就显得失礼了。

“元姑娘!”兵部尚书声音响亮,“元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元兮一抬头看到尚书大人那朴实的笑容,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程大人。”她先还了个礼后才继续说道:“我也是才到,正巧啊,能在这儿碰上你。”

程大人咧嘴一笑:“是挺巧的。微臣见过王爷。”和元兮打完招呼后,程大人才不紧不慢地向她身后的赵煊麟躬身行礼。

“程大人不必多礼。”赵煊麟看在他让元兮心情有所好转的份儿上,暂时收起了自己那刀子似的眼神,不咸不淡地免了他的规矩。

“王爷怎地和元姑娘一起来的?莫不是你们是在来的路上碰到的?”程大人大约天生少根筋,所以净挑一些旁人不敢问的问题发问。

元兮被他的直肠子惊呆了。不过赵煊麟还十分淡定,他看了程大人一眼,不紧不慢地否认了他的猜想:“并非半路碰上,我们一起来的!”

“哦!那王爷和元姑娘的关系还真好啊。”说着他又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元兮就差给自己脑门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些了。毕竟要是程大人再继续说下去,估计元兮憋笑就要先憋出病来了。

可没想到的是赵煊麟趁着他提问的时间,突然向众人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她是本王未来的王妃,我们关系好有什么问题吗?”他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虽然动作没什么危险性,但是眼神颇有一种“你敢说有你就死定了”的意思。

这个时候程大人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了。他露出惊讶的神色,看了看元兮又看了看赵煊麟,始终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不过是真是假还得他自己考虑,反正赵煊麟不会站在这儿等他想清楚。

周围赏花的吃瓜群众们也将他的话听个正着,眼下众人纷纷露出程大人同款惊讶脸。元兮能感觉到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她实在忍不下去了,干脆拽着赵煊麟往梅林深处去了。

他们俩一走,其余的人顿时热火朝天的交流起来……

“你听到王爷方才说什么了吗?”其中一个姑娘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听到了听到了,他居然说元兮神医是未来麟王妃。你们说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废话,王爷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元兮和赵瑾渊不过逛了个林子的功夫,他们俩的关系已经被人公之于众了。元兮在寻梅山庄住了两天,她不知道这两天京城内发生了什么事,只发现来来往往赏景的人看她的眼神似乎都有好奇划过。

结果等他们一行回到京城的时候,才从路边小贩的口中,听说了这两天京城里的传言。

冯光礼和郑采月更是等元兮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来了一趟元府。毕竟这两天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麟王亲口说元兮是未来王妃。这可是元兮的终身大事,他们两位长辈怎么可能不过问一下呢?

不过,没有任何意外,他们在元兮那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是元兮说的比较委婉,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从她的话里发现了猫腻。

冯家能够洗刷掉冤屈,赵煊麟确实在其中做了不少事,因此冯光礼听说他与元兮又牵扯的时候实际上是非常高兴的。相对而言,郑采月就稍微有些担忧了。毕竟赵煊麟的身份摆在那儿,她到底是担心元兮一个女孩子受欺负。

“兮兮啊,祖母不是想拆散你们,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麟王殿下不管从品行、样貌还是家世都极为出色,但一入侯门深似海,祖母希望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情冲动决定自己的一辈子。”郑采月语重心长地说道。

元兮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的祖母,我也答应你一定会认真对待,不会感情用事的。”

相比起元兮这边关注人众多的情况,赵煊麟那边敢于提起此事的人就少了。追根究底,极大部分人是摄于麟王的威名,不敢多问罢了。但上官恒可不在意这个,所以赵煊麟和元兮才从苍云山回来的,他便抢先一步在麟王府等着打探最新的八卦消息了。

“煊麟啊,你这隐藏得挺深的嘛,以前见你对女人提不起半点兴趣,怎么现在就突然凭空冒出一个王妃来了?”

赵煊麟淡淡地抬眼看向他:“怎么,你有意见?”

“我哪里有什么意见啊?”上官恒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迫使他继续追问,“跟我说说呗,这个元兮到底使了什么通天手段,才能将你这个麟王殿下一举收入囊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新年已至 然而赵煊麟并没有解答他的疑惑,反而收回自己的目光,专注于手中的正事上,口中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好像很闲。”

上官恒的笑容戛然而止,缓缓收回还撑在桌案上的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谁说的!我忙……忙得很呢,这不还有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嘛,我就先走了啊!”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飞奔出了书房。

等关门声响起,赵煊麟才再次抬起头朝门口的位置望了一眼。回想起方才上官恒的话,他突然忍不住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只有一瞬,但却能从他的神色中看出几分少见的人情味。

当然,元兮未来王妃的身份传扬出去,除了给京城中人添加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另外自然也会引来不少人的艳羡。虽说众人都畏惧麟王,可人家好歹是个王爷啊,现下的临月国除了皇帝就他最大,试问谁不想成为他的王妃呢?

可在此之前偏偏麟王并没有表现出对某家小姐有些许青睐,因此大家还一度以为他会就此孤独终老呢,谁知身份高贵的麟王最终竟然看中了一个没啥身份地位的医女。尽管元兮的医术有目共睹,可在百姓们看来,她确实是配不上麟王的身份的。

另外京中那些达官贵族家的小姐们也有不少因此记恨上了元兮的,比如苏晴婉就是其中之一。不过除此之外,赵瑾渊整个人也很不好。当这个消息传进他的耳朵里的时候,一股浓浓的不甘从心底升腾起来。

毕竟元霜月曾经是他的妃子,虽说曾经是他自己主动放弃别人的,可现在当他听说元兮和自己那个死对头皇弟在一起之后,之前对元兮势在必得的气势更加汹涌,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要用一些不正当手段了。

不过这些都不在元兮的担忧范围内。眼下她已经帮冯婉茹和元霜月报了仇,虽说幕后之人还要等赵煊麟出手,但至少她不用再背负着别人的人生生活了。幸而元启辰也没有因此和她生出什么嫌隙,所以元兮对目前的生活还是相当满意的。

眼下已经是年末了,再过几天便是新年,元府上下都在准备过年的事宜。还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元兮还待在小王村呢,没想到不过一年的时间,她的生活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紫菀见她望着外面的雪景出神,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的思绪:“小姐,在想什么呢?我怎么看你一脸惆怅的样子啊?”

“没想什么,就是回忆这两年的生活有些感慨罢了。”元兮叹了口长长的气说道,“在京城待得太久了,突然有点儿怀念小王村的生活。也不知道周婆婆她们过得怎么样……”

“那等过了年我配小姐一起回去看看吧!看看总是要放心些的。”紫菀十分善解人意。元兮听了她的话也不自觉地转过头,笑了笑点点头同意了。

今年的新年要比去年过得更热闹。且不说家里的人多了些,就说冯家人吧,现在也算是元兮的亲人了,因此她也觉得这个年过得还是很温暖的。

除夕夜,元兮召集了府里众人围着火炉涮火锅。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火锅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当元兮教会他们之后,众人瞬间就领悟了火锅的精髓,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这一闹就过了凌晨,等放完了鞭炮,热闹的京城渐渐沉寂了一些后大家才各自回屋睡下。

尽管闹腾了一晚上,但是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起来了。元兮困意十足,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还是婉儿动手将人拖出来,她被清早的寒意刺激了这才清醒过来。洗漱完毕,元兮伸了个懒腰才走出房间。

府里到处都贴上了窗花和福字,不用走出门也能感受到外面城里的热闹。大年初一,大都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所以城里最多的是鞭炮的声音。冯知辉昨天便让人来给元兮传了个话,让她今天务必去冯府吃饭。

虽说府里还有那么多下人,可现在冯家人到底算得上是元兮的亲人的,因此她也没有推辞,带着川柏和婉儿就去了冯家。家里其他人倒也没有觉得不开心,尽管元兮走了,可他们还是各自闹腾各自的。

就连元兮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下紫菀:“你可得看着点儿啊,别让他们把家拆了。”

话语间透出浓浓的无奈,惹来紫菀捂嘴偷笑:“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元府还是这个完整的元府。”

初一在冯府待了一天,吃过晚饭后回来的时候,元府果然如紫菀所言还是个完整的。元兮半开玩笑地将她好好夸奖了一番,然后借此轮番给大家发了压岁钱。虽说压岁钱这个东西通常是长辈给晚辈的,但元兮就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奖金罢了!

众人拿到了奖金自然开心不已,根本就不会在意其他的。过了热闹的头两天,后面几天新年的热度就稍微降了一点儿。

初二本该是亲朋好友之间相互拜年的时候。不过元兮在京城的朋友也不是很多,所以除了去元家匆匆打了个眼之后,她便只去了一下陆府,又去见了乐罗之后便回家了。上门来找她的人也没几个,陆离和陆鸣还有陆长空三人都是陆家代表,之后两天也有不少之前被元兮救治过的世家派人送来了一些礼物。

不过从头到尾赵煊麟却一直不曾出现。这让元兮心里觉得有些失落,只能安慰自己说对方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在忙吧!

不过初五的时候,赵煊麟却突然出现了。川谷来报的时候,元兮当然是觉得很惊喜的,立刻就往前厅跑,正好撞到了往后面来的赵煊麟的怀里。

“小心些,跑这么快做什么?”赵煊麟清冷的声音响起,元兮才察觉到自己的喜悦似乎表现得过于明显了。

“没……没什么……”她慌忙抬手摸了一下脸,想要驱散脸上的热意,顺便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前两日军中出了点事儿,所以来晚了。”他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出门约会 从他口中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元兮并没有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反而还跟着紧张起来:“那事情可解决了?”

虽说元兮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可她跟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到底是不一样的。她不需要赵煊麟整日围着自己打转,更不会无理取闹地让对方在自己和工作之间二选一。追根究底,元兮自己其实也是一个工作狂魔。

“已经没事儿了,不用担心。”赵煊麟知道她向来不会深问这些政事,从前他自己也绝不会轻易对旁人提起,不过元兮的关心让他觉得温暖,所以他的神色也跟着暖了起来。

“那就好……”元兮终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才注意到今天的赵煊麟穿着风格和平日里有些出入,“怎么今天还特意换了一身衣裳?”

他平时素来习惯穿一身玄色,不过今日却换了一身浅色的料子。虽说这身衣裳看起来朴实无华,但从衣摆和袖口的暗纹还有布料本身隐隐泛出的光泽不难判断,这身衣裳的用料定然是极为贵重的。这倒也配得上他王爷的身份。

“这几日城中热闹得很,我从前也未曾去凑过热闹,今年想着干脆带你一起去看看。”赵煊麟三言两语便道出了来意,虽然话说得十分简洁,但是元兮依旧掩饰不住自己心里的欣喜。

“好啊!那你等我回房间换身衣裳。”她这几天在家里赖着,穿着极为简单且随便。眼下既然是要和赵煊麟一起出门,那总不好继续穿成这个样子吧!说起来她也是有些私心的,她不想和赵煊麟站在一起的时候从旁人口中听到“不相配”之类的言语。

虽说对流言蜚语元兮向来是不怎么在乎的,但是在面对赵煊麟的事之时她有自己的坚持。

赵煊麟干脆到前厅等着,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倒是匆匆忙忙跑回房间的元兮,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起自己的衣裳来。婉儿清楚来龙去脉,不慌不忙地帮起了忙,找出了几套衣裙供元兮参考。

元兮思索了一下,最终选择了那一套白色为主的袄裙。这套从颜色上看,和赵煊麟那一身着实相配,就像是情侣装。紫菀不拆穿她的小心思,立刻帮她挑了几样相配的首饰,接着便和婉儿一起帮她梳妆打扮。

“小姐,王爷专门挑了今天这个日子上门来,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待会儿必须和王爷一起去月老庙拜一拜才行。”婉儿一边帮她梳着头,一边不疾不徐地说道。

“婉儿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在咱们临月,初五这一天可是未婚男女互表心意的好日子,听说这一日只要是去月老祠诚心祈拜过的男女,以后定然会白头到老呢。”

元兮被她们俩的话弄得红了脸:“我怎么没听说过,别是你们编谎话来诓我的吧!”

“小姐这是头一回在京城过年,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嘛。”紫菀立刻堵住她的嘴。

婉儿接过话茬:“是呢。要是小姐不相信就去问问王爷好了,王爷肯定是知道的。”

元兮白了她们俩一眼,大约是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去问赵煊麟的。元兮敢保证,她翻白眼的时候绝对看到身后这两个丫头在偷笑了。不过不管她们为什么偷笑,眼下元兮最关心的还是在前面等了好一会儿了的赵煊麟。

“你们快些……”

“是是是,这不就好了嘛。”婉儿帮她插上珠钗,确定已经完成了,“小姐赶紧去见王爷吧!”

在两个丫头的调笑声中,元兮果断往前厅赶去。实际上她们的动作很是利落,因此赵煊麟并没有等很久。当元兮踏进前厅的时候,正好抬眼望过去的赵煊麟不出意料地露出惊艳之色。虽说麟王殿下向来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可元兮还是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

虽说元霜月和元兮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同样长得十分出众。元霜月的美是那种十分具有攻击性的美,平日里元兮并不爱化妆打扮自己,因此显得有些浪费了这副好容貌。但只需略施粉黛,她就能让整个京城的女子黯然失色。

这不是夸张。若说从前元霜月为何没有因貌美名动京城,大约是因为她的坏脾气更加惹人议论吧!可元兮的性格和她相差太远,因此拥有这副皮囊后,才能在这个时候展现出她真正的美。

她缓缓行至赵煊麟身前,看着他一眼不发的样子,微微有些期待地发问:“怎么了?我穿这一身不好看吗?”

赵煊麟笑了笑,伸手帮她将腮边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很好看!”

两人相偕出门,没有带其他人,仿佛就是一对寻常的小情侣。长均只能默默跟在暗处独自干了这碗狗粮,毕竟自家主子秀恩爱可以,他却不能因此擅离职守。谁知道人群里下一秒会不会冲出来两个杀手,企图谋害自家主子呢?

街市上果然十分热闹。眼下已接近黄昏,夜幕悄然将至,可灯笼照出来的光亮却将整个京城都变成了一座不夜城。

就如同紫菀和婉儿说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大多都是些年轻男女。虽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近距离接触,但是小情侣之间不寻常的粉红氛围还是能让人察觉到的。元兮和赵煊麟并肩走着,因为街上的人着实有些多了,因此赵煊麟不动声色地伸手将人半揽进怀里。距离合适不会让元兮察觉,同时也避免了二人被人流分开。

元兮看着街上的小贩,贩卖的大都是些红线啊,玉佩啊,香囊啊之类的定情之物,因此已经开始相信起紫菀说的话了。她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赵煊麟,不过并未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一些。

“我们去玩儿什么啊?”她是第一次这样同赵煊麟正经约会,加上不熟悉民俗风情,所以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可叹堂堂麟王殿下也是第一次陪女孩子出门逛街,而且又没有提前做好攻略因此元兮发问的时候他也是一无所知的。不过因为赵煊麟演技比较精湛,所以才没有叫元兮看出破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突遇杀手 好在逛街这种事情对女孩子来说都是无师自通的,因此元兮一转眼看到了路人手里的莲花灯之后,立刻就来了兴趣。

“我们也去放河灯吧!”说着她就自觉地拉起了赵煊麟的一只手,扯着他往卖河灯的小贩那儿去了。赵煊麟的目光则是放在了两人相牵的手上,脚下早已跟着她动了起来。

因为日子比较特殊,所以街上卖河灯的小贩还挺多的。他们的摊位上摆的大都是莲花形状的河灯,只是颜色稍有差异。定价方面也很便宜,不过是几文钱的事。买河灯的年轻男女也很多,在河边放河灯的人就更多了。

元兮站在一个摊位前,选择困难症又发作了。她很喜欢左手边那个粉色的河灯,但右手边那个淡蓝色的也很不错,一时间竟让她不知道挑哪一个才好。

赵煊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纠结,于是出声帮她解决了困难:“两个都买下好了。”

这当然是最佳选项,元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按他说的付了钱。小贩笑得合不拢嘴了,连声说道:“姑娘慢走……”

等离开了那个摊位,元兮才转手将手里那个蓝色的河灯递给赵煊麟:“不是说放河灯许愿最灵验了嘛,你也许一个愿吧!”

从前,麟王殿下怎么可能对这种事感兴趣?若是有人让他许愿,他定然会冷眼一看不当回事儿。不过眼下他倒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另一番趣味,因此他伸手自然地接过了元兮手里的河灯,没有让她看出丝毫端倪。

放河灯的人挤满了河边,元兮和赵煊麟一人拿着一个何等站在一边等着,希望下面的人走了之后能空出两个位置来。

河堤上有石阶往下,一直延伸到河水里。等下面终于有空位了,他们俩才沿着台阶往下面走去。虽说灯火已经尽全力散发着光芒了,但是光线相对暗一些的河堤边上,若是不主意便容易踩空摔倒。

元兮身上的衣裙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但是相对地也影响了她的视线。下台阶的时候脚不小心踩到了裙摆,她差点儿摔了一跤。好在一旁的赵煊麟随时注意着她,及时将人一把扶住,这才避免了一场意外事故。

“小心些。”赵煊麟的语气轻柔,这让元兮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不过由于光线不怎么强的原因,所以赵煊麟并没有看出她脸上的那一丝红晕。

这个时节的河水算得上冰冷刺骨了,元兮将手探下去,任由手里的河灯顺水漂走。手在水里停留的时间很短,所以她倒没有感觉多冷。但是赵煊麟已经抢在她察觉之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帕子,将她手上的水擦干净了。

等元兮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将那块帕子塞了回去。这时候元兮才注意到,赵煊麟也已经将河灯放进了河里。眼看河灯顺着河水越漂越远,她连忙晃了晃赵煊麟的手臂说道:“快!河灯漂远了,快许愿!”

赵煊麟看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一副认真许愿的样子,自己也被感染了。两人在昏黄的灯火光芒中,对着漂远的河灯闭眼许愿。若是来往之人中有识得赵煊麟的,看到这一幕定然要吓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元兮率先睁开眼睛。等她一睁眼,便迫不及待地追问旁边的赵煊麟:“你方才许了什么愿?”

她一脸期待的小表情,让赵煊麟生了点捉弄的心思:“都说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就不灵验了……”话里的意思就是不会告诉元兮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就告诉我嘛!”元兮实在很好奇堂堂麟王会许什么愿,要是今天赵煊麟不告诉她,她就觉得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她的语调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赵煊麟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欣喜。

饶是元兮再三撒娇卖萌,可赵煊麟的嘴巴始终严得很,最终她不得不放弃了打探愿望的想法。两人回到街道上,这时候多了些卖零嘴的小贩。

元兮走到哪个摊位前,看中了什么零食或是小吃,总是想买一点儿尝尝。赵煊麟便跟在她后面付钱。元兮将这个东西尝一口塞进赵煊麟怀里,剩下的便进了他的肚子。不过麟王殿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是跟在暗处的长均从头到尾就没合上过嘴。

街上卖东西的人不少,玩杂耍的人同样很多。虽说这些表演在元兮看来根本就没什么新奇的,不过由于心态不一样,所以倒也看得十分过瘾。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赵煊麟护着元兮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看着卖艺的表演着各种技艺,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叫好声。众人纷纷掏出几文钱,扔进了面前的铜锣里。

赵煊麟看元兮在身上翻找着钱袋,便主动将手里的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收钱的小哥眼见面前的姑娘出手阔绰,立刻笑盈盈地连声鞠躬道谢。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他们俩在街上也不知逛了多久。元兮走路走得确实有些累了,所以就绕开了人多的地方,选了一条稍微僻静一点儿的巷子。从巷子穿出去就是另一条主街了,他们俩也算是抄个近路。

然而元兮没有预料到,等他们俩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两旁的屋顶上突然窜出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这些人手里拿着刀剑,看样子就知道来着不善,只是不清楚他们的目标是赵煊麟还是元兮。

遇到刺客这种事赵煊麟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他连脸色都不曾变一下,而是伸手将元兮拉到了身侧小心护着。很快,暗处藏匿着的长均等人也现了身。虽说暗卫的人数比不上这些黑衣人,可他们的本事却不可小觑。

刀剑碰撞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赵煊麟根本就没有动,他只是趁着空隙给长均送去了一个眼神,便牵着元兮绕过众人往巷口走去。

本以为只是一场小小的刺杀行动,眼见赵煊麟带着元兮就要离开战斗中心的时候,变故就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

那些黑衣人显然已经预料到自己不可能从赵煊麟的暗卫手里讨到什么便宜。因此他们立刻纵身跃上屋顶,纷纷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意外相救 巷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光源,因此元兮看得并不真切,倒是赵煊麟等人先看出了不对劲。这些人的动作很快,掏出东西后便立刻向下扔去,目标显然是长均和那些暗卫还有赵煊麟以及元兮。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赵煊麟已经先一步将元兮一把按进怀里。他自己也迅速抬手掩住自己的口鼻,同时不忘提醒其他人小心防范。

元兮透过那点点缝隙,隐约看见黑衣人扔下的东西在接触到地面后迅速爆裂开,而后便有一股浓烟腾起。若是现下是白天的话,她一定能看出那并不是什么烟雾,而是一些黄色的药粉。

尽管赵煊麟已经提醒了众人,但那些人手里的药粉显然是不同寻常的。哪怕暗卫们只是吸入了一点儿,他们也真切感受到了强劲的药效。

霎时间黑衣人占了上风。他们许是提前服用过解药的缘故,因此对那些还弥散在空气中的药粉丝毫不忌讳。他们纷纷从两旁的屋顶上跃下,拿起手里的武器转眼间便伤了赵煊麟这边好几个人。

不过那些暗卫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中了毒,可他们的功力到底要更强一些,因此暂时还有力气反抗,保证自己的性命无虞。

元兮是大夫,所以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先反应过来这些药粉是什么。她借着赵煊麟怀抱的掩饰,连忙从空间中取出一个药瓶。之前被赵瑾渊算计之后,她就养成了防患于未然的好习惯,眼下总算是没有让她白费心思。

为了以防万一她先是迅速倒了一颗药出来塞到赵煊麟嘴里,紧接着自己也吃了一颗:“煊麟,这是解药,你快给长均他们拿去!”

他们两人没有被打斗波及,而是处于最外围的位置。眼下长均等人中了毒体力不支,赵煊麟自然不可能再继续旁观。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异样,将元兮拉得更远一些这才对她说道:“你站在这儿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元兮又不是那种喜欢作死的人,因此赵煊麟说的时候她就连连点头答应了。而且赵煊麟显然也是清楚她的性格的,所以倒没有过分忧心。

只见他一闪身便冲进了打斗圈,几招下来已经制住了好几人。当然,他同时也没忘记将手里的药瓶抛给长均。

元兮就规规矩矩地站在外围,放心地当起了吃瓜群众。不过众多事例告诉我们,吃瓜群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因此就在她掉以轻心的时候,一旁的房顶上又有一批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

不过这些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下方的赵煊麟。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元兮身上。等赵煊麟察觉到不对的时候,那伙黑衣人已经将元兮团团围住了。

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这些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元兮,而最初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恐怕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赵煊麟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他浑身散发着寒气,朝着元兮的位置移动。

但是这些黑衣人显然一早就计划好了。他们分为两拨行动,一拨牵制住赵煊麟等人,另一拨则用来对付元兮,加上元兮并不会什么高深的武功,所以要想取她的性命就成了易如反掌的事。

他们想得很好,就连赵煊麟都被蒙骗了。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周身杀气四溢,面对那些黑衣人的时候几乎都是一招毙命。那些人知道拦不住他多久时间,因此更加不敢拖延,立刻就举起手中的武器朝元兮刺去。

元兮的身手还算灵活,那些杀手动手的时候她立刻躲避开了,可她到底不是这些高手的对手,所以避让的过程中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她的手臂和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好在元兮避开了要害,所以一时间倒不会出现危及生命的情况。她转头朝赵煊麟那边望去,可他却被那些黑衣人缠得死死的。二人之间隔了大约十米的距离,可就算赵煊麟手里的剑再怎么锋利,他也无法再加快靠近元兮的速度。

“阿兮!小心!”眼见元兮背后又是一把刀劈过去,赵煊麟的双眼霎时变得通红。他的喊声中带着些许绝望与滔天恨意,好在二人之间的默契十足,元兮急忙俯身险险避开了刀锋。

赵煊麟还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这种浑身掉进了冰窟窿的感觉,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受。就算元兮避过了那一下,他也不敢放半点心。

这些人眼见元兮不像是个弱女子那样好对付,下手时顿时用了十成十的实力。几人从四方同时进攻,眼见她已经避无可避了。

“阿兮!”赵煊麟这一声喊犹如撕心裂肺,引得元兮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可她现在不敢分神去看赵煊麟,因为她也不想自己命绝于此。

赵煊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真气翻涌,他将所有的内力汇聚于手中的剑上,朝着那些阻挡在自己和元兮之间的黑衣人劈去。这一下的威力不用说,许多黑衣人防备不及而受了内伤。可赵煊麟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这一算是他情急之下使出来的,已经用了他所有的内力。眼下他体内真气乱窜,自己也有些支撑不住了。长均等人见状只好边打边退,一边分出几人保护赵煊麟,一边还试图将元兮救出来。

一时间情况更加危急起来……

突然,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从巷尾传来。元兮下意识地往巷尾看去,就看见一群寻常百姓打扮的人往这边跑来了。

剑锋与元兮擦身而过,剑身刺中了她身旁的一个黑衣人。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但元兮至少能确定对方和这些黑衣人不是一伙的。

那群人来得很快,立刻就和黑衣人战作了一团。不过当元兮看到他们身后领头的人后,她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是你?”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就不怎么喜欢的赵瑾渊。这个时候,皇帝不是该在宫内安寝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此情此景,元兮不得不多想一些,她甚至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事件很有可能就是赵瑾渊指使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个中心思 她会这么想实在不是元兮杞人忧天,毕竟朝堂上谁不知道皇帝与麟王兄弟之间的隔阂呢?再加上赵瑾渊有前科在先,因此元兮才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

然而这一次她还真的误会赵瑾渊了。虽说此前他的确想了不少办法想解决掉赵煊麟这个眼中钉,但是这次的确是个误会。赵瑾渊真真是碰巧路过,听到巷子里传来的声音,这才进来一探究竟的。他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元兮和赵煊麟两人。

看着元兮略带怀疑的目光,赵瑾渊表情不变。他随身带来的几个侍卫已经投入了打斗之中,方才那把救了元兮一命的剑正是他的贴身侍卫的。

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遑论赵瑾渊是一国之君。若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谋财害命之举,他定然不会轻饶。不过眼下看清被困的人是赵煊麟后,他想救人的心也就没那么迫切了。但是元兮还在这儿,他自然不好让元兮看出自己的心思。

“这里很危险,你赶紧和朕离开!”说着赵瑾渊就要去拉元兮的手。

不过元兮却迅速避开了:“多谢皇上的好意,我不走!皇上若是想走,请便。”

说话的时候元兮的眼睛就放回了赵煊麟身上。方才她看到赵煊麟像是受了内伤的样子,所以眼下心里急得很,又怎么会跟着赵瑾渊独自离开呢?若不是想着自己过去只会添乱,恐怕她已经冲进了打斗的人群里。

同样,在赵瑾渊出现的那一刻,赵煊麟的脸色也变得更加不好了。他虽然没有怀疑这些人是赵瑾渊带来的,但是这种情况下对方若是再在背地里阴他一把,恐怕他今天还真不能全身而退。

最关键的是元兮。赵煊麟早就知道自己这个皇兄肚子里装着什么药,他对元兮那点儿小心思赵煊麟也看得分明。因此看着他就站在元兮身旁的位置,赵煊麟心里顿时腾起一阵危机感。

眼见元兮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赵瑾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的目光同样转向了不远处的赵煊麟,兄弟二人的眼神在半空交汇,相互之间防备的意味过于明显了。

“朕今日微服出宫,只带了这几个侍卫,若是待会儿再出现几个黑衣人,我们可就走不了了。”赵瑾渊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元兮。不过这一回元兮干脆连话也没有应他的,只管认真又担忧地看着赵煊麟。

“麟王武艺高强自有他逃脱的办法,若是一会儿再出现一批刺客,你我都落入他们手里,恐怕今晚我们三人都会命丧于此!”

终于,元兮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皇上就带着你的人走吧!我的命不值钱,大不了就陪着煊麟死在这儿罢了。”

赵瑾渊心底不只是个什么滋味,但身侧紧紧捏起的拳头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如今他对你就这么重要?为了他你甚至连命都不顾了!”他的语气说不出来是愤怒还是不甘,不过元兮能看出来他不好受就对了。

但这又与她有什么干系呢?元兮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赵瑾渊走不走,就算他带着侍卫抛下赵煊麟不管,元兮也已经想到了办法带着他们脱困了。

她那空间里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没有?随便拿一样出来保管让这些黑衣人当场身亡。只不过毒药的作用范围无法控制,元兮也是担心会误伤到赵煊麟他们,所以方才才没有拿出来。不过若真是走投无路了,也就只能委屈长均他们吃点儿苦头了。反正他们要是中了毒,元兮这儿也有解药能立刻给他们服下去,只是他们的身体肯定会难受一段时间了。

赵瑾渊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脸已经黑得无法形容了。他冷冷了看了一眼赵煊麟,然后抬手毫不犹豫地朝元兮后颈的位置劈了过去。

元兮也是觉得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动手,所以防备赵瑾渊的时候并没有用上全部精力。却没想到她实在是高看了这人,让他在这种情况下钻了空子。

她没有意外地晕了过去,晕倒前正好被赵瑾渊接住。那边赵煊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这些刺客纠缠不休他一时间确实找不出机会摆脱,只能用带着杀气的眼神紧紧盯着赵瑾渊不放。

“赵瑾渊!你想干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过去的元兮,赵瑾渊反而冷静下来了:“这里危险,朕就先将人带走了,皇弟担心她还是先脱困之后再说吧!”

说完赵瑾渊便抱着元兮带着他手下的侍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连帮手都没有给赵煊麟留下一个,可见他十分希望自己这个弟弟最好今晚就死在这儿。

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赵煊麟体内的真气又开始翻涌起来。他尽力克制,这才没有让自己再次吐血。赵瑾渊将人带走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元兮在他那儿不会有性命之忧。赵煊麟将所有的注意力抽回来,专注于解决眼前的黑衣人。

方才他们撒下的毒药,药性已经慢慢退去,长均等人的功力渐渐恢复了不少。这些黑衣人见此知道自己讨不了好,便相互交换了眼神后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的目标是元兮,眼下人已经走了他们也没有继续和赵煊麟纠缠下去的必要了。毕竟麟王的地位和手段不是虚的,他们这些江湖中人也十分清楚,实在犯不着和麟王死磕到底。

“王爷,他们走了,追不追?”

赵煊麟的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来,他现在关注的点不再是那些黑衣刺客,而是方才被赵瑾渊带走的元兮:“查!本王要知道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打我麟王妃的主意!”

长均知道这下子肯定又有人要遭殃了,不过他倒没有劝阻赵煊麟的意思。既然不追刺客,那长均便立刻带着暗卫去追元兮了。毕竟他家主子可是说了,元姑娘是未来麟王妃,要是今晚他不把人找到,估计他们也就不用再待在麟王府了。

只是方才皇帝带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会去哪儿,长均只能将人分成两路,一路在京城里查找,一路则是由他带着跟赵煊麟一起进了皇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带进宫里 这个时间宫门已经关闭,若是寻常人想要进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但赵煊麟到底不是寻常人,他手里那块通行的令牌还是赵瑾渊亲自给的呢,因此就算守宫门的侍卫见了他也不敢阻拦。

江如凝宫中。此刻她正望着眼前的烛火发呆,只因已经这个时辰了她却还没见到赵瑾渊的身影。殿外也不曾传来什么声响,静得有些可怕。伺候她的宫女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谁都不敢上前开口劝她早些休息。

“去外面看看,皇上怎么还没有来?”江如凝的脸上已经透出了几分不悦。宫女听了她的命令,立刻往殿外走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来,不过看宫女一脸犹豫的样子,估计也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

“如何?”江如凝懒懒地抬了一下眼,只是那目光有些让人惧怕,“皇上可是还在处理政务?”

宫女根本不敢抬头看她,但主子问起她又不敢不说:“回娘娘,奴婢听海公公的徒弟说,皇上……皇上早些时候有事,所以……出宫去了,眼下还没有回来……”

宫女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迁怒了自己。这样的情况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江如凝宫里的人谁不清楚?这贵妃娘娘也就是在皇上面前是个温婉可人的弱女子,背地里惩治宫人的时候可不见手软的,哪里有半分心慈善良的样子?

不过这一次江如凝倒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般发火。她只是皱了皱眉头,多问了一句:“可打听到皇上什么时候会回来?”

“海公公没有透露。”宫女显然也对自己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因此紧接着又添了一句,“不过皇上出宫至少有近两个时辰了,想来应该快回来了。”

江如凝没有说话,而是独自陷入了思考之中。

自从上次她给元兮下毒之后,赵瑾渊对她便不再像从前那样了。虽然表面上他没有显露出丝毫,可作为女人的直觉告诉江如凝,现在她在赵瑾渊心里的地位,恐怕已经不再像从前她刚入宫的时候了。

就拿今晚来举例。若是从前,赵瑾渊出宫定然会带上她的。更何况现在是新年期间,朝廷内外也没有什么大事,他又独自出宫去干什么?江如凝很容易就想到了元兮身上,因此脸上不自觉地显露出了几分恨意。

一旁的宫女见状更加不敢开口,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多时,外面匆忙跑进来一个小太监,给江如凝行了礼之后急急地说道:“娘娘,皇上回来了。”

他机灵得很,从别的太监那儿听说了赵瑾渊出宫的消息后,便一直在留意着皇帝回宫的消息。这不,得了这个消息后,他便立刻跑到江如凝这儿来邀功了。

听了他的话,江如凝果然脸色一变,露出高兴的神色:“皇上在哪儿?”

“回娘娘,皇上才刚进宫门不久,这时候正往寝宫方向去呢。”

江如凝二话不说立刻站起身便往外面走去。赵煊麟这几日都没有来她宫里,虽然如海回话说是皇帝在忙政务,可她难免会多想一些。从前在医仙谷的时候她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可进了宫之后到底也慢慢掺进了这风起云涌的后宫争斗之中。

她连妆发都还没有卸下,就是为了等着见赵瑾渊一面。所以此刻尽管步履匆忙,倒也没有失了她贵妃的仪态。而匆忙往寝宫赶去的赵瑾渊,怀里正抱着的人便是元兮。方才抛下赵煊麟等人离开的时候,他就打着这个主意了。

尽管元兮一直不愿意进宫。可自从上次一别之后,他每每想到元兮便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想将人强行绑进宫里来。没见到人的时候赵瑾渊还顾及着元兮的想法,可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叫他碰上了,他又怎么甘心轻易就放弃了呢?

处在昏睡中的元兮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察觉,就算赵煊麟将她放到了殿内的龙床上她也依旧没有要睁眼的迹象。一旁站着的如海不由得在心里捏了把汗,心想:祖宗啊!这可是麟王亲口许诺的麟王妃啊,你把她就这么带进宫来了,真不怕麟王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啊?

然而这都是如海的心里话,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他可不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皇上,这……将元姑娘安置在这儿,怕是有些不妥吧!”如海试探着开口劝说赵瑾渊。谁知后者回头送给他一个锐利的眼神,便叫他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赵瑾渊将目光重新落回床上躺着的人身上。看着元兮安静的睡颜,他的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十分安定。正当他打算伸手去轻抚她的脸颊时,殿外守着的太监突然进来汇报:“皇上,贵妃娘娘来了,正在殿外等候。”

若是以往,江如凝就算直接闯进来赵瑾渊也不会多说什么。不过从前她在赵瑾渊面前端的是善解人意的性子,所以这样的事她不会做。眼下她不想再继续加深自己与赵瑾渊之间的隔阂,因此江如凝也不会这样做。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寝殿外等,想着赵瑾渊再怎么着也应该会见自己。然而没过多久传话的小太监出来了,紧跟着出来的还有如海。

见到如海,江如凝面上一喜:“海公公。”她以为是赵瑾渊吩咐如海出来宣自己进去的。

谁知如海恭敬地对她行了个礼之后,却说:“娘娘,皇上方才办完事回来,现下有些乏了,已经休息了。皇上让娘娘先回去,明日一早他便去娘娘宫里用早膳。”

一股失落的情绪一下子涌出来,如海将她的脸色看得分明,可就算他知道赵瑾渊此刻在殿里做什么,他也没那个胆子对江如凝多说一句。

江如凝勉强地笑了笑,失落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她看了看紧闭的殿门,转身正欲离开。突然殿内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你想干什么?”那声音不但十分响亮而且过于耳熟。江如凝前进的脚步顿时凝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原来如此 她心里首先生出的疑惑就是:“她怎么会在这儿?”

江如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立刻转头看向还没有来得及进去的如海,问道:“海公公,寝殿内还有旁人?”

如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赵瑾渊对江如凝是什么态度,宫内外的人都有目共睹。可看皇帝的样子,寝殿里的那位他也不能轻易开罪啊。不过江如凝都已经听到了,他继续隐瞒也就显得十分没必要了。

因此如海如实回答道:“殿内确实还有旁人,是元兮姑娘。方才皇上在宫外碰到她被刺客追杀,情急之下出手救了她顺便将人带进宫里来了。”

三言两语,如海便将前因后果交代得一清二楚。然而江如凝听了他的话脸色却是一变。慌张的神情从她脸上一闪而逝,如海虽然看得分明,却只当她为了赵瑾渊将元兮带进宫里的事感到慌乱,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江如凝意识到还有旁人在,很快收起了自己外泄的情绪。就在此时,殿内又传来了元兮的声音:“赵瑾渊,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要回去!”

听到这声音,江如凝才整理好的思绪顿时又乱了起来。如海站在她面前,劝慰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思来想去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娘娘,要不您先回去吧!有什么想和皇上说的,明日再说也不迟。”

江如凝怎么可能等到明天呢?在她才进宫的时候元霜月便已经进宫了,那时候还被赵瑾渊封为贤妃。那时候赵瑾渊对这个贤妃没有半点宠爱不说,心里反而还十分厌恶。可眼下赵瑾渊待元兮分明已经不同了,若是再让两人相处一晚,等到了明日她江如凝还能在皇帝那儿获得和从前一样的偏爱吗?

答案是否定的,江如凝心里一清二楚。她之前给元兮下毒,就是不想面对今天这样的情况。没想到就算她已经在江湖上请了杀手,解决这个眼中钉,却还是让这样的情况出现了。

据如海所言,赵瑾渊是从一群刺客手里救下了元兮,而那群刺客很有可能就是江如凝雇佣的那一批。所以今晚这样的境地,追根究底怕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吧!这才是真真的弄巧成拙了。

不过殿内的情形万没有江如凝想的那般暧昧,毕竟元兮着实厌恶赵瑾渊这事儿并不是假的。

“方才在巷子里我就说了,你要走自己走便是,为何你还硬要将我也打晕带走?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可知道我宁愿留在那儿被那些黑衣人杀了,也不愿意跟着你到这儿来?”元兮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既愤怒又烦躁。

她被赵瑾渊带走,而赵煊麟的情况如何还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元兮说话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元兮并没有中什么迷药,因此眼下就算被赵瑾渊带进了宫里,她依旧能够主动站起身从里面走出来。只不过赵瑾渊肯定会阻拦的。

果不其然,她才走出不过五米远,赵瑾渊便先一步拦在了她面前:“眼下尚不知是谁要取你的性命,你待在宫里才是最安全的。你放心,朕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赵瑾渊算盘打得好。他觉得就算自己什么也不做,只要能将元兮留下来,久而久之对方自然能看出自己的一片心意,从而对自己死心塌地。可他算计的对象是元兮,这个主意就注定会落空。谁让元兮是那种只相信自己的倔脾气呢?

“你说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元兮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让开路,“煊麟还在等着我,我不想再继续跟你浪费时间。”

一提到赵煊麟的名字,赵瑾渊顿时就炸了。方才还算淡然的的表情立刻扭曲了几分:“你就那么在意他吗?今晚若不是朕及时赶到,你恐怕连命都没有了。是朕救了你,你现在却还念着别的男人!”

“他不是什么别的男人,他是我未来的夫君。说起来他还是你亲弟弟呢,我也算是你弟妹了,麻烦你放尊重点儿!”元兮实在是看不惯他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

当自己是皇帝就了不起吗?是皇帝就应该人人都顺着他吗?就应该对他的垂怜跪地谢恩吗?就算元兮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喜欢这种男人的。更何况赵瑾渊还辜负过元霜月,害得她死在异乡。

“弟妹?”赵瑾渊突然冷笑一声,“你是朕的女人!就算朕曾经弃了你,你也休想从朕身边逃离!”他扭曲的笑容渐渐加深,看得元兮心里有些发毛。

“你想干什么?”她皱眉往后退了两步,直觉告诉她此刻的赵瑾渊十分危险。

“朕想干什么?”赵瑾渊步步紧逼,“你说朕要是动了你,赵煊麟他还会这么在意吗?”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清出了。元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用厌恶的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赵瑾渊,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她的话没有影响到赵瑾渊半分,相反对方逼近的速度有所加快。要说不慌那是假的,元兮心里其实已经慌得不行了,只是不想在赵瑾渊面前露怯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她迅速后退,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寝殿就这么大,加上还要防备赵瑾渊,因此元兮渐渐就退到了死胡同里。

她在脑子里快速想着对策。此刻也不知赵煊麟有没有摆脱掉那些刺客,若是摆脱了定然也正在找自己,元兮觉得自己只要拖延时间等人来就好了。

然而眼下赵瑾渊分明是魔怔了,说什么根本听不进去。她想到了自己空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粉,打算像之前一样故计重施。然而她才偷偷摸摸地将药取出来,赵瑾渊却先一步识破了她的计谋。

“别想着再给朕下毒,朕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好说话了。你那元府里还有不少人吧!你说要是你担了个谋害天子的罪名,朕会怎么处置你府里那些人?还有你哥哥,朕听说他向来对你爱护有加……”

“赵瑾渊,你卑鄙!”元启辰是元兮的软肋,包括元府那些下人,元兮也不可能将他们牵连进自己的事情里。而赵瑾渊似乎就是抓住了她这个心理,所以动作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知道隐情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一个女子辱骂“卑鄙”,再联想到元兮面对赵煊麟的时候那副小女儿的样子,赵瑾渊心里的嫉妒之意便更加明显了。

“卑鄙又如何?这天下,朕想要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只可惜你不识抬举!”

眼见说也说不通骂也骂不听,而赵煊麟也不知何时能赶到,元兮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上了。看着越逼越近的赵瑾渊,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周围,自己已经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退了。

寝殿外,江如凝浑身如坠冰窟。她听着里面传来的声响,手掌已经被自己掐出了血痕。就算没有进去,她也知道里面可能发生了什么。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个画面,遥想一年多以前,相似的画面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只是那个时候站在殿外的人是元霜月,而殿内那个和赵瑾渊谈笑风生的人是自己。想到这里,江如凝心里也跟着慌了起来。她不想面对元霜月曾经历过的一切,在她的意识中,早已将自己摆到了赵瑾渊妻子的地位上,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另一个女人抢走。

她一冲动,立刻就想往寝殿里闯。然而如海挡在殿门前,说什么也不敢放她进去。毕竟出来的时候他得了皇帝的命令,无论是谁只要闯进去了他这颗脑袋也就不用要了。

“娘娘,您别为难奴才。皇上和元姑娘闹得有些不愉快,现在正在气头上嫩,您要是再硬闯进去,皇上怕是会更生气了。”如海低声劝慰。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才是最难的,不仅要伺候好主子,而且若是主子有一丁点儿不高兴,他们的向上人头便容易保不住。关键是这后宫之中的女人,谁也不知道她的地位什么时候会有所变化。因此哪怕现在赵瑾渊表现出对元兮过分的兴趣,如海依旧不敢得罪眼前的贵妃娘娘。

江如凝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如海不过想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今晚没来过这儿什么都不知道,如此便不会引来皇帝的厌烦。然而赵瑾渊厌烦还是不厌烦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的,反正她今天必须要阻止即将可能发生的事。

她心里有预感。若今天真的让赵瑾渊如意,恐怕她现在的位置才是真的保不住。

“你让开!本宫今天一定要进去看看,你说什么也拦不住我!”她的语气有些凌厉。饶是如海知道宫里的女人大多有好几副面孔,眼下却还是被她疾言厉色的样子惊了一下。

“娘娘,不能进去啊,您要是进去了,奴才这项上人头恐怕不保啊!”好言相劝没用,如海就只能卖惨了。若是以往,江如凝看在他伺候赵瑾渊的面子上恐怕会卖他个面子,但是今晚他这一招明显是行不通的。

“让开!别逼本宫动手!”周围这些侍卫只听从皇帝的命令,她喊不动不代表就拿如海没办法。没进宫之前江如凝可是江湖中人,她有的是办法让如海把路让开。

隐约听到门口的响动,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元兮还是抓住了这一点试图再次说服赵瑾渊:“外面有人来了,你不去看看是谁吗?”

“让他们等着又如何?”赵瑾渊不为所动,“元兮,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朕是不会放你走的。”

元兮之前就见识过赵瑾渊的脸皮究竟有多厚,但是却没想到他还如此地寡廉鲜耻。她怕自己等不来赵煊麟了,只能飞速转动脑筋想办法拖延时间。

突然,元兮想起了曾经婉儿对自己说过的一件事……

“赵瑾渊,早知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真不该救你!活该让你被那些刺客杀了算了!”元兮一点儿都不想提起这件事,但是眼下她没办法。若是再不阻止赵瑾渊接下来的动作,元兮今晚肯定是要吃亏的。

果然,她的话一出,赵瑾渊顿时停住脚步,皱着眉头一脸怀疑地看着元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何时救过朕?朕怎么不记得?”

见他停下逼近的脚步,元兮心里好歹松了口气。不过她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毕竟狗急跳墙的事赵瑾渊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你当然不记得。你只记得江如凝是如何救你于危难之中,如何知道我当初的所作所为。”她并不直言说出那件事,主要就是不想和面前这人纠缠太深。所以元兮说话时拐弯抹角,显然是不想让赵瑾渊知道真相。

但是她提起江如凝,赵瑾渊自然就想到了自己当初在宫外遇刺的事。虽然当时自己受伤比较严重,可赵瑾渊还是记得一些细节的。他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确实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他以为那是江如凝。

再加上他醒来过后看到的就是江如凝,所以赵瑾渊对自己所认为的从来没有半点怀疑。可现在元兮的话却让他的内心动摇了。她这样说,难不成当初救自己人是她?赵瑾渊在心里这样想着。

“你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他有些急躁,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但同时他又害怕面对真相,他害怕自己找错了人,害怕面对自己曾经可能犯过的错。

“你若是想知道真相便自己去查啊,你手下那么多人,要查清当时的事不是很简单嘛。”

“你说!”赵瑾渊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朕要听你亲口说的!”

看他有些癫狂的样子,元兮深深吸了口气,无奈地说出了自己一直隐瞒的事。

“你还记得那年你微服出宫遇刺的事吧?就是遇到江如凝的那一回。”元兮眼中不带一丝旖旎的感情,看着赵瑾渊的脸缓缓道来,“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许久不曾出宫,那一天便趁机溜出宫去,去城外祭拜我母亲……”

赵瑾渊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其中找出一丝破绽。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元兮的描述还在继续,但是她越描述,赵瑾渊的心便也跟着越往下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都过去了 “其实我当时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地上的时候,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不过无意中看到你的脸之后,才跟婉儿一起将你拖到了一间破屋内……”

话说到这里,究竟是真是假相信赵瑾渊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醒来的时候确实在一间破屋内,当时他身边的侍卫和暗卫都被刺客拖住了,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他的所在。但是为什么醒来之后他看到的人会是江如凝呢?更何况江如凝帮他治伤的事也不是假的,那都是赵瑾渊真切经历过的。

“你把我放到破屋里然后就离开了?”赵瑾渊紧紧逼问,誓要知道一切细节。

元兮本不想说得太过详细,免得到时候他又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可事情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再隐瞒下去也没有必要了,只希望赵瑾渊了解清楚情况后能清醒一些吧!

“当时你后面还有刺客在追赶,我没有办法只能拿走了你的披风,然后引开了那些刺客。我让婉儿留在原地照看你,可她等了很久发现我没有回去,所以心里担心便出来找我了。等我们再返回那个破屋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些血迹。”

这就是元兮从婉儿口中了解到的所有了。看着赵瑾渊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她好歹不再像方才那样提心吊胆了。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哪怕赵瑾渊最后还是不愿意放元兮走,那时候赵煊麟应该也能赶到了吧!

“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赵瑾渊突然抓住了一个漏洞,“既然你失忆了你为什么还记得这些?”他挣扎着似乎有些不愿意承认这一切。

“我确实不记得了,这是我将婉儿带出宫后她告诉我的。”

赵瑾渊又回忆了一下当初元兮进宫来的事,自然很容易就想起了那个被她带出宫的宫女。虽然婉儿的样貌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之后他从如海口中听说了,那个宫女以前就是在元霜月宫里伺候的。

可距离那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年了,然而元兮竟从来未曾同他说过这件事。赵瑾渊想到这一点,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的眼中有痛苦之色划过,“后来我回宫之后,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将这些事说出来?”

“为什么不说?”元兮早已释然,“我倒是想说,可惜那时候你急着封了江如凝为贵妃,又整日与她在一起,旁人根本见不着你,我又哪里来的机会同你说呢?”

这个理由当然是元兮根据情况猜测的。她毕竟不是元霜月,因此根本就不知道那时候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若是那时候元霜月真的将这一切说出来,恐怕赵瑾渊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有这么大的触动吧!可能只会不再那么讨厌元霜月这个人罢了。

而且她这么说赵瑾渊心里定然会更加愧疚。他的愧疚越深,对于元兮来说就越有利。眼下别看她一副深沉的样子,实际上她是在想着赵煊麟能快点儿出现。

“那后来呢?那个婉儿告诉你一切之后,我们又见过几次,为什么你那个时候还是不说?”

“后来……”元兮沉吟片刻,“大约是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没意义……没意义……怎么可能没意义……”赵瑾渊似乎是在反驳元兮的说法,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确实没意义!”元兮看着赵瑾渊的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赵瑾渊,你知道吗?我刚入宫的时候心里是真的很欢喜的。丞相府内,除了我哥便没有人喜欢我,我那个时候觉得进了宫或许生活就会变得不一样……”

“他们说皇上是个明君,我想着嫁给这样的男人应当是幸福的。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呢?你做的那些事,还有你纵容后宫那些女人对我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哪怕我当初对你怀着满心爱慕,恐怕最终也被消磨干净了……”

“你为了江如凝废了我的将我赶出宫,不过就是因为她说是我将她推进了荷花池。可真的是我做的吗?你有查过吗?你如果想知道真相,恐怕很容易就能知道吧!但你那时候根本就不在意真相,你不在意我的死活,你没有想过我被杖责之后送到那偏远之地会有什么结果。你我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的路都是你选的。你没有资格怪我,更没有资格要求我原谅你!”

若是寻常女子,说完这些话之后恐怕早已泪流满面了。然而元兮却十分镇定,她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的。这一切大约只因为她是一个旁观者罢了,说出这些话也不过是借机替元霜月鸣不平。

然而元兮非常平静,赵瑾渊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他现在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一眼元兮的脸,只能低着头兀自消化这一切。

“所以……赵瑾渊,你放过我吧!就当没有见过我这个人,你以前不是做得很好吗?”元兮叹了口气不再管他,而是朝着寝殿门口走去。

可就在与赵瑾渊擦身而过之后,她的手立刻就被人抓住了。抓住她的人自然是赵瑾渊。元兮回头看他,而赵瑾渊则狼狈地躲开了她的目光。但是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还想做什么?”

赵瑾渊只是抓着元兮的手并未有其他动作。当元兮这么问他的时候,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刻就松手了:“你别走……我……”

赵瑾渊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犹豫半天还是没能说出来。

“你不用觉得自责,这些都过去了。我不喜欢你了也不恨你了,就这样吧!你我都找到了各自珍爱的人,这一次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吧!”

元兮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次赵瑾渊没有再阻止她。等她走到殿门口打开门出去,这才发现门口的动静是江如凝闹出来的。如海死死将人挡住,看到她出来也很是惊诧。

元兮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了江如凝的右手上,她清楚地看到了对方手上拿着的银针。而江如凝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所以立刻就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背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正面为敌 尽管不知道她原本是想干什么,但元兮差不多也能猜到她要做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如海倒没有发现这些,他看到元兮从寝殿内走出来,立刻双目圆瞪探头往殿内看去。

“如海,你可否安排个人送我出宫去?”这个时候宫门应该早就关了,除非身份特殊否则元兮靠自己根本就出不去,因此她不得不向如海求助。

但如海却没有直接回复她,而是继续朝寝殿内张望,似乎是在等赵瑾渊出来。人毕竟是赵瑾渊带回来的,他可没那个权利私自将人放出去,要不到时候皇帝追究下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不用看了,若是没有赵瑾渊的允许,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和你说话吗?”元兮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为了不耽搁时间她也就没有卖关子了。

如海将目光收回来,不过从他看元兮的眼神来看,似乎并不怎么相信她说的话。但是殿内又没有一点儿动静,他只能相信是赵瑾渊默许了对方的一切行动。

“是……那奴才送姑娘出去吧!”

如海先两步走到前面给元兮引路。与江如凝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元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其实对于元兮来说,江如凝这朵伪白莲她还真没有放在眼里。就算当初赵瑾渊是因为她才厌弃了元霜月,可她又确实是救了赵瑾渊没错。他们三人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元兮也只能用“孽缘”这个词来形容了。

江如凝也不知在想什么。她看着元兮渐渐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地迈入了寝殿。方才被如海拦在殿外,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也只隐约听到了几个词。她不知道元兮说了什么,那些内容是不是对她不利,所以进去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

“阿瑾。”她看到赵瑾渊站在寝殿的一个角落里一动不动,便轻声唤起了对方的名字。

相处这么久的情感到底不是作伪的,所以赵瑾渊听到她的声音后便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才迈进门口的江如凝,神情中有怀疑,有难过,也有愧疚。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倒让门口的江如凝一时间手足无措。

“阿瑾,你怎么了?”她站在原地又喊了一声。

赵瑾渊张张嘴巴似乎想问她什么问题,可最终他还是将嘴巴闭上了。他想问什么呢?问当初江如凝是怎么救了自己的?他醒来看到的确实就是江如凝,而且江如凝说的那些他后来也查证过。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破屋子里,江如凝根本就不知道,所以赵瑾渊问她也是没用的。

他想问当初江如凝掉进荷花池的事,究竟是不是元霜月动的手脚,可他却不敢问。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不想从江如凝嘴里听到那些虚假的话。

所以赵瑾渊最后只问了一句:“元兮呢?”

“她……她走了。”江如凝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问的是元兮,所以脸色白了一下。

听到她的回答,赵瑾渊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忙往外跑去。门口,江如凝伸手拦住了他:“阿瑾,你要去哪儿?”

赵瑾渊没有说,但是她知道:“你要去找那个女人是不是?她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呢?”

“让开。”虽然赵瑾渊这两个字听起来十分像在命令对方,但他的语气实际上却并不怎么强硬。大约是面对一个自己真心宠爱过的女人,谁都不可能真的立刻狠下心肠。

“我不让!”江如凝强撑着不挪开一步,“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你的弟弟,你为什么硬要强求呢?”

赵瑾渊很不喜欢别人提起赵煊麟。在他还未继承皇位的时候,他就很不喜欢这个弟弟。虽然他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可先皇生命垂危之际想的却还是他那个弟弟。若不是先皇临终前留下遗诏,让他不准动赵煊麟,恐怕还不等他正式登基赵煊麟就会被他清理掉吧!

“住口!”赵瑾渊头一回对江如凝发火。等他吼完才发现江如凝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他心里也涌出了一丝歉疚:“凝儿,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不好?”

说着他也不管江如凝是什么样子,便大不离开了寝宫。赵瑾渊口上说着想冷静一下,实际上脚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宫门处赶去。

江如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夜晚的皇宫并不黑暗,但灯笼的光却也不能到达所有角落,因此如海在前面走得并不快。当他带着元兮快接近宫门口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赵瑾渊的声音。一开始如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没有听错。

他看了看元兮,可元兮却并不愿意停下脚步。眼看就能出去了,她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儿,和赵瑾渊纠缠不清呢。

“姑娘,皇上在叫你呢。”如海以为她没听见,因此提醒了一句。

可元兮没搭理他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如海提着灯笼站在原地,两边他都不敢得罪,只好站在那儿不动了。不过赵瑾渊的动作很快,在元兮还没出去的时候及时将人拦住了。

“元兮,等等!”

“你还想说什么?”元兮面无表情,看着他一脸恳求的神色不为所动。

“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对你的,你原谅我好不好……”赵瑾渊似乎很怕她离开,但又不敢像之前那样强硬地将人留下,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倒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元兮叹了口气,“我说了,我现在对你既没有爱也没有恨,你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个陌生人罢了。倘若你自己心里对以往的事过意不去,那你就当我已经原谅你好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瑾渊显得十分心急。他正想同元兮解释,可其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背后就传来了赵煊麟的声音。

“不知道皇兄想对本王的王妃说些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森冷的寒意,还有一股无言的怒火。但这些对元兮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很熟悉 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赵瑾渊条件反射般的转过头朝身后看去。他大约没有想到赵煊麟会来的这么快,因此脸上还带着微微惊诧的神色。

倒是元兮惊喜万分:“煊麟!”她喊了一声,话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听到她的声音,赵煊麟的表情才稍微有所缓和。不过面对赵瑾渊的时候,那双眸子却依旧还是那么冷。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说他们兄弟俩算不上仇人吧,但根据赵煊麟近来查到的那些东西,相信他们俩反目成仇的日子估计也不远了。

元兮连忙朝赵煊麟跑去。经过赵瑾渊身边的时候,他本想再次阻拦,却不想赵煊麟的动作比他更快。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抓住元兮的时候,赵煊麟早已悄无声息地靠近,将人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

“时候不早了,皇兄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臣弟就不打扰了。”赵煊麟用最为漠然的神色说着最恭敬的话,可他究竟是真恭敬还是假恭敬就要另说了。可就算他是假恭敬,在场的谁又敢说出来呢?

如海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战况”。而赵煊麟说完话便拉着元兮就要走,显然是不想和赵瑾渊多说半句话。

“站住!”情急之下,皇帝的威仪被赵瑾渊摆了出来。他这一声喝叫停了赵煊麟。不过后者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看看他究竟还想做些什么。

赵煊麟缓缓转身,与几步之外的赵瑾渊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中透出了杀意,周围顿时变得死寂。元兮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虽说她也不是个怕事的人,但现在她和赵煊麟到底身处于皇宫之中,而她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赵瑾渊对方也还是皇帝啊,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还不想和赵瑾渊正面起冲突。

“煊麟,我们走吧!”她握了握赵煊麟牵住自己的手,趁他回头看自己的时候,对他使了个眼色。

赵煊麟无处释放的怒火消下去了一半,便没有再管后面的赵瑾渊是什么情况:“好,我们离开这儿!”

他再一次迈出步子,可惜赵瑾渊却是个执着得有些过分的人……

“朕叫你们站住!你们若再敢往前走一步,休怪朕翻脸无情!”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为了将元兮留下来,赵瑾渊也是不管不顾了。

这一次没有等赵煊麟出声,元兮反而先一步开口:“若我们再往前走一步,皇上想怎么样呢?将我们就地问斩吗?赵瑾渊,你不觉得你自己这样很可怜吗?只能靠威胁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告诉你,就算我们今天留下来了,结果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因为一开始就错了的人是你,不是我们!”

元兮看向他的目光中不带一丁点儿同情。哪怕赵瑾渊的脸上充满恳求和慌乱,却依旧没有让元兮离开的脚步停下。这一次她走在前,与赵煊麟两手紧握。昏黄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倒是给略带凉意的夜晚添了一丝温暖。

元兮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戳在了赵瑾渊的心口上。最终他只能看着两人走出宫门,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因为来的时候十分匆忙,所以赵煊麟几乎全程都是运用内力飞奔而来的,这时候回去并没有马或者马车可以给他们俩充当交通工具。不过元兮倒并不在意这些,她方才一直悬着的心出了皇宫后才缓缓落下,这个时候哪里有空去在意这些小问题呢。

拉着赵煊麟的手也未曾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这轻微的变化自然引起了赵煊麟的注意:“没事吧?方才是不是吓到了?”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元兮听着很容易就静下心来了。她摇摇头说道:“还好你来得及时,否则还不知道赵瑾渊会做出什么事呢。”

那之前在寝殿发生的一切元兮不敢同他将,一来是怕赵煊麟担心,而来也是怕他一时冲动和赵瑾渊对上。尽管元兮也知道他们兄弟俩本就有嫌隙,可她也不希望这个嫌隙因为自己而扩大。

两人并没有走多远,而后长均安排的马车便赶了过来。看着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件,元兮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之前在巷子里遇到刺客的事。

“你们是怎么摆脱掉那些刺客的?有没有受伤啊?”坐在马车里,元兮用十分紧张的语气询问赵煊麟。

赵煊麟倒没有受什么皮外伤,只是内伤肯定是需要时间慢慢调理的。不过这些他并不想告诉元兮,所以便隐瞒了下来:“无事,有长均在我自然不会受伤。”这也算是对长均能力的肯定了吧!

“怎么会没事儿呢?我之前明明看到你都吐血了!”元兮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连忙伸手就要去帮他把脉。谁知赵煊麟将手往身后一挪,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你躲什么?”元兮有些不高兴,同时也更加担心了,“难不成你受伤很严重吗?”

“阿兮!”这是元兮今晚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虽然在小王村的时候赵煊麟也经常这样喊她,可自从他恢复记忆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相处过了。元兮被他这么一喊微微有些晃神,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赵煊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放好:“我真的无事,你不要担心。”

“那……那你总要我看看我才能放心啊,你又不是大夫。”

赵煊麟笑了笑不再说话,而是专注地看着元兮的脸动也不动。元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因此微微偏了一下头:“你看着我做什么?受伤的又不是我。”

赵煊麟还是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阿兮,我觉得我们上辈子肯定是见过的,要不为什么每一次我看到你就觉得很熟悉,就像是你的脸刻在我的骨子里一样。”

元兮大约从来没有听过这样赤裸裸的情话,因此脸瞬间就红了个透。她只听说过麟王的冷血无情,却没想到赵煊麟还是个情话高手,毕竟以前在小王村的时候她也没看出来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想要知道 不过元兮想到,当初赵煊麟失忆后确实和自己住了几个月,就算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可潜意识里的记忆自然会给他带来一种熟悉感。想到这一点后,元兮心里的害羞顿时就减少了许多。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上辈子还真的见过呢。”她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赵煊麟却不是在开玩笑。回想起方才元兮被赵瑾渊带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头瞬间刺痛了一下,然后有一些画面迅速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虽然他记不起那些画面都有些什么,但是赵煊麟敢肯定那绝对与元兮有关。

不过回想一下他们初见时的情况,那时候赵煊麟体内的毒刚刚解,他醒来就在小王村了。之前上官恒说他是昏迷了几个月,当时赵煊麟并没有怎么怀疑他的话,但是现在赵煊麟却觉得他的话里到处都是疑点。可在他醒来之前小王村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上官恒应该就只有元兮知道了吧!

但是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提起,赵煊麟觉得她大约是不想说,因此也就没有向她询问。不过上官恒如今正好在京城,赵煊麟觉得自己应该抽个时间好好盘问他一下才行。

帮赵煊麟把脉的事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了,等到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元兮都没有记起这事儿。

外面已经很晚了,就连热闹的街市也渐渐冷清下来。元兮看到王府的大门,转身问赵煊麟:“你怎么不送我回去啊?”

“那些刺客的底细还没有查清,为了你的安全,你这段时间还是先住在王府吧!”赵煊麟如此说道。

他的考虑也是十分必要的。毕竟今晚那些黑衣人身手不凡,而且行事作风也不像是谁豢养的暗卫,倒很像江湖人士的做派。这些人若真是江湖中人,那定然都是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赵煊麟自然不放心把元兮放回去。

他这麟王府的安全等级可不是别处能比得了的,所以将人带回来赵煊麟才最放心。元兮还是十分珍惜自己的小命的,因此也没有拒绝他的安排。

同叔知道元兮又要在王府住上几日,心里是最为高兴的。不用赵煊麟吩咐,他便着丫鬟帮元兮安排好了衣食住行。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约会罢了,没想到竟然能碰到这么多意外。现在坐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元兮的心才真正定了下来。外面大约是凌晨时分了吧!她也觉得有些困了,洗漱之后便上床歇息了。

大约是昨晚折腾得太晚,因此第二天元兮难得没有像平日一样早起。丫鬟也没有叫她,一直等她睡到日上三竿。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元兮被光晃了眼睛,这才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等她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有些许陌生,紧接着她才记起昨晚的事儿。听到房间内的动静,屋外的丫鬟便端着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虽说她和赵煊麟的关系现在已经确定了,但王府到底不比元府,她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过王府的下人对元兮已经相当熟悉了,因此伺候的丫鬟表现得倒是非常自然。

“王爷一早便吩咐了奴婢们,说是姑娘昨晚累了,今早便没有叫姑娘早起。”丫鬟大约是为了缓解元兮的尴尬,便出言解释了一下。

元兮笑了笑问道:“那你们王爷呢?”

“王爷一早便出门去了,听同叔说似乎是去找上官将军了。姑娘洗漱了便先用点早膳吧!想来王爷应该也快回来了。”

丫鬟说起上官将军,元兮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当初来小王村找赵煊麟的上官恒。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但是来京城这么久了,元兮倒还没有正式见过他呢。想起当初他带着赵煊麟离开小王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元兮心里升起一阵怅然。

而另一边将军府内。让元兮惆怅的罪魁祸首——上官恒,此刻正面临着赵煊麟的逼问。一开始赵煊麟本想试探他一下,没想到上官恒也是个人精,发现他什么都不知道后立刻就开始打哈哈。

“小王村发生什么你不都知道嘛,还问我干什么?”

“知道的我自然不会问你,但是我怀疑你根本就没有对我说实话。”赵煊麟认识他这么多年,肯定了解他肚子里有多少花花肠子,“我问你,我果真昏迷了几个月?那我昏迷的那几个月你在哪儿呢?”

“我那几个月自然是在到处找你啊。”上官恒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清楚赵煊麟那几个月的情况。

其实一开始他确实是有私心的,不想元兮影响了赵煊麟,所以才对元兮说了那番话,也没有告诉赵煊麟真相。但是缘分这个东西妙不可言,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元兮和赵煊麟也走到了今天。因此,那些被他隐藏的东西也就没必要再说出来了。

最主要的是……他怕赵煊麟知道真相后将自己折腾死。为了自保,上官恒的嘴巴就闭得更紧了。

从将军府无功而返,可赵煊麟却没有放弃查找真相。他找到了影九和影十,让两人去一趟五原县。赵煊麟想得很简单,既然元兮救了他,他又在小王村昏迷了好几个月,那么小王村的人不可能全然不知。

既然上官恒不愿意实话实说,那么赵煊麟便只能走一点弯路了。影九和影十连夜出发,与此同时上官恒还在因为自己又一次瞒过了赵煊麟而沾沾自喜。

长均办事效率十分高。一早赵煊麟出门的时候安排他去查刺客的事,眼下赵煊麟才刚回来,他便找到了不少有用消息。

“据属下查证,昨晚那伙黑衣人是江湖中一个杀手组织——绝杀门的人。有人花了大价钱,请绝杀门出手取元姑娘的性命。”长均的眉头一直就没有松开过。

赵煊麟听完他的话之后也是一脸冷意,眼中更是透着杀气:“可曾查到是何人想要她的命?”

长均顿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属下无能,只能打探到对方似乎是一位女子,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能从绝杀门里探听到这么多消息已实属不易,毕竟江湖组织和朝廷之间还是有差别的。赵煊麟并没有怪长均,而是开始思考那个想要元兮性命的女子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冬去春来 时间一晃,新年很快就过去了。赵煊麟一直都在派人查探关于那晚刺杀事件的幕后主使,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了江如凝身上。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那个人就是她,但赵煊麟根据自己所掌握到的信息来判断,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正好此前关于他母妃死亡的真相,赵煊麟也没有忘记。从元为志那儿得到的消息,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手下人不断地深入暗查,他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新年那两天他曾离开过京城几天,正是为了这件事去的。

元兮对此当然一无所知。元宵节一过,她又要开始忙碌了。陆家庄新一批的药材要准备开始育苗了,此前这事儿一直是由陆长空负责的,不过今年毕竟有她这个神医兼药材种植达人在,加上陆恒远再三请求,所以这事儿就落到了她的头上了。

这对元兮来说倒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她在陆家庄待了那么久,有什么本事大家都清楚得很,所以对她说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的。

育苗的事不可能一天完成,因此元兮干脆又搬到了陆家庄住,反正她的院子已经修缮好了,东西都是现成的,离得近也方便嘛。

冯老爷子上了年纪了,之前那些年又在兰州吃了那么多苦,心情一放松下来身体反而不行了。好在还有一个元兮在。她从空间内采了不少珍贵的药材,替老爷子调理身体,这些日子才见好些。

冯知辉作为大哥,肩上的担子自然重了很多。新的一年,振兴家族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不过有元兮和赵煊麟二人在这儿摆着,冯家的路肯定就顺畅多了。更何况冯家曾经能成为京城有名的世家,家里人的本事到底还是有的。

不过冯知辉和冯知文兄弟俩并没有要步入仕途的意思。有冯光耀这个例子在这儿,冯家往后三代恐怕都不会再掺和进朝堂里。经过他们一家人商量,最终冯知辉兄弟俩选择了经商这条路。

他们将这个想法同元兮说了之后,自然得到了她的鼎力支持。正好元兮与陆家交好,如此他们兄弟俩便开始和陆家合作做起了药材生意。对此陆恒远也非常高兴,毕竟能再拉近一点和麟王的关系可不是坏事。

陆家是医药世家,药材买卖不过是其中一项。更何况他们扎根京城多年,因此并不担心冯家兄弟俩的加入会抢了他们的生意。

冯家要做药材生意的消息传出去,前来谈合作的人竟然出乎意料得多。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元兮和赵煊麟的面子去的。现如今京城谁不知道,麟王亲口说的元神医就是未来的麟王妃,他们现在有这个机会能和麟王妃的娘家扯上关系,他们可是积极得很呢。

这些人怀着什么目的暂且不提,总之能有助于冯家生意的发展就是好的。元兮为了支持自家哥哥的生意,特意将自己这一年多以来,积攒在空间里药材全部取了出来。对外就说是在别处收购的,反正不会有人有那个闲心去查。

这些药材她全部交给了冯知文,由此倒是给冯家药铺开了一个不错的张。一开始大家只是冲着麟王和元兮的面子去的,后来发现冯家药铺的药品质确实不错,便成了固定的客户。

这边忙着帮衬冯家的生意,另一边药材种植的事儿元兮也没有落下。育苗工作已经完成,等幼苗长成后便要开始移栽,这又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忙忙碌碌两个月,眼见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新年的时候遇到刺杀的事元兮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她不知道赵煊麟在暗地里做了什么。

前段时间京城里人人传言,宫里的贵妃娘娘得了怪病,太医们对她的病也束手无策。那时候元兮还在陆家庄忙着药材种植的事儿呢,因此根本就没听说过。

医者不自医,江如凝的医术很高是事实,但想要治好自己的怪病她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的。虽然流言渐渐就被新的流言盖过了,但是这两个月以来赵瑾渊几乎不曾踏足过她的宫殿,这才是让江如凝感到最为痛苦的事。

就连她患病期间,赵瑾渊也只是来看过她两次,甚至都没有坐一会儿便离开了。她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但是宫里人人都在说,她这个贵妃娘娘如今也只空余一个头衔罢了,就像曾经的贤妃一般。

江如凝最忌讳有人拿她和元兮相提并论,因此听了那些传言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还将自己宫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如海将此事报给赵瑾渊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地说了几个字:“朕知道了。”

自从上次元兮离宫之后,他便派人重新将前两年的事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这一查赵瑾渊才晓得自己宠爱了这么久的女人究竟是何模样。往日在他面前温柔且善解人意的江如凝,所做的那些事儿可看不出半点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狠毒。

包括当初的落水事件。江如凝说是元霜月推她的,可暗卫查出来的结果却正好相反。那件事根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目的便是为了将元霜月赶出宫去。然而追根究底,江如凝不过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因此赵瑾渊根本就没资格去讨厌她。

他们之间已经多出了一条不可逾越的沟壑,赵瑾渊不想过去便一直逃避,而江如凝想过来却走投无路。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变化,元兮始终对此不感兴趣。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又何必去自寻烦恼呢?

天气暖和起来,出门游玩的人便多了。这一日,许久没有见到元兮的赵煊麟干脆找到了陆家庄。她当时正好在地里指导大家栽种药材呢,看到赵煊麟来了也感到十分惊喜。

“小姐,王爷来了,你还不赶紧过去啊。”紫菀故意打趣道。

现在元兮的脸皮倒是变厚了。她面色不改,一本正经地说道:“让他先等一会儿吧!咱们先把这一点儿弄完了再说。”

听听她说的。在临月国,敢光明正大让麟王等着的人,恐怕也只有一个元兮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我等你吧 赵煊麟也不催促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等着。元兮嘴上说着不急,实际上手头的动作倒是麻利得很。她迅速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后,接着便从药田里出来了。

春日的阳光很是耀眼,而元兮的笑容在阳光下就显得更加绚烂了。赵煊麟的眼睛一时间都被迷住了,还是元兮走到他面前喊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元兮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从上扬的的嘴角不难看出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没什么。”赵煊麟笑了笑,将这个瞬间抛到一边,“这几日很忙吗?我看你一直都在陆家庄待着。”

微微渗出的汗珠沾湿了元兮的头发,她随意地抬起手擦了擦,对赵煊麟说道:“也还好啦,不是很忙,毕竟做这些事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我亲力亲为的。反正回城里也没什么事儿做,我干脆就在庄子上待着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元兮所住的小院走去,一路上倒是碰到不少人和她打招呼。以前陆家庄的人见到赵煊麟很是惶恐,隔了老远便跪下行礼了。不过现在他来陆家庄的次数增多了,再加上和元兮待在一起的时间居多,赵煊麟的亲和力呈直线上升,一来二去大家面对他时倒少了一些畏惧。

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只是相对起之前的样子,现在众人只需要俯首致意就行了。赵煊麟也不是那种非要别人行礼的人,所以对这样的改变也乐见其成。

“前几天空闲的时候我去山上采了桃花回来泡酒,这两天正好可以喝。你今天来得正是时候,刚好可以尝尝桃花酒的味道怎么样……”元兮一边走着一边兴冲冲地说着高兴的事。

赵煊麟并不打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他才问一句:“桃花也能拿来泡酒?”以前,临月国可从没有人做过这样的尝试,赵煊麟也觉得十分新鲜。

“不光桃花能泡酒,还有好多花都能用来泡酒呢。莫说花,就是一些药材啊都可以这样做。用它们泡出来的酒不光味道特别,有的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呢……”

元兮走在前面一直说个不停,两人没走几分钟便到了家。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被元兮逮去药田里干活了,只剩下一个看家的婉儿在。

大门处的响动把婉儿从屋里引了出来,随即她便看到了已经走进院内的元兮和赵煊麟。

“小姐回来了!”婉儿先是同元兮打了声招呼,接着才对赵煊麟行了一个礼,“婉儿见过王爷。”

赵煊麟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多礼,而后便见那丫头笑着走开了:“小姐,我去泡茶!”

茶泡来了,婉儿也十分有眼力见地去找紫菀了。幽静的小院儿顿时只剩下了元兮和赵煊麟两人。毕竟不同以往,所以他们倒也没有觉得尴尬。

“今日没有政事要处理吗?怎么有空来陆家庄啊?”

“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剩下的自然有人做。”赵煊麟没有说那个“自然有人”究竟是谁,但元兮莫名就想到了上官恒。

若是身在将军府的上官恒知道了她此刻心中所想,恐怕会由衷地感叹一句:“嫂子聪明啊!”然而眼下他是没这个机会了,因为赵煊麟丢给他的工作,上官恒至少要接连加个三四天的班。

“重色轻友!”看着桌案上堆着的公务,上官恒不甘心地抱怨道,“到底谁才是王爷啊?自己去会佳人,还把公务丢给我,这叫什么事儿啊!”

长均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将军,你还是早点儿做事吧!早点儿做完你还能早点儿休息不是。”他可是赵煊麟派过来的监工,说什么都不会给上官恒偷懒的机会。

既然赵煊麟来了,那午饭定然是元兮亲自下厨做的。她让婉儿去药田里将其他人喊回来,在厨房里忙碌了小半个时辰。

午餐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不过是几道家常小菜。但是在赵煊麟看来,这些家常小菜倒是比山珍海味还要可口一些。他胃口大开,更是比平日多吃了不少东西。

不过最让赵煊麟感兴趣的还是元兮泡的桃花酒。那酒倒在酒杯里呈现出粉粉嫩嫩的颜色,与树上新鲜的桃花很是相似。最特别的是酒的口感,喝起来不光有酒香还带着一股桃花的清香味。

他们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着,话题从近几日的生活一直说到了这段时间的天气。不过在说到天气的时候赵煊麟突然顿了一下,大约四五秒之后他才继续开口。

“京城里的大家小姐这个时候都喜欢外出踏青,等你闲下来我们也去走走吧!”他如此提议,说得十分自然。

踏青就等于是变相的约会了,元兮当然高兴啦。她甜甜一笑,应道:“好啊,那等我忙完了就去王府找你!”

“不用你来找我。反正我近来也没什么事,就待在陆家庄等你忙完再说。”赵煊麟微微一勾嘴角,清冷的笑容让人仿佛置身徐徐的清风之中。

此时此刻,忙得不可开交的上官恒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在忙碌中度过了,否则他怕是会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吧!

元兮看着他突然的笑颜顿时想到了什么,脸蛋便快速红了:“那……那行吧!一会儿我让婉儿把房间收拾出来。”

一顿午饭在粉红色的氛围中结束了。按说下午元兮还要去药田,不过要是将赵煊麟一个人晾在院子里也不行,她便拉着赵煊麟一起去了药田。

虽然他不通医理,但是看着元兮给其他人说起那些药材神采飞扬的样子,赵煊麟竟然也来了兴趣。他的记性很好,哪怕就是在一旁安静听着,一会儿时间下来也就将她说的内容记忆得差不多了。

陆长空也在一旁认真听着元兮的讲解,他看得入神了也忘了把自己的目光从元兮脸上挪开,直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过来,他才猛然回过神。回头正好撞上了赵煊麟意味深长的目光,陆长空只能狼狈地将头撇到一旁。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出门踏青 元兮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摩擦,而是开始专心致志地忙起来了。都说劳动的人是最美的,同样顶着温暖的阳光忙碌着的元兮,在赵煊麟看来自然就更加美了。

好在下午的事情并不多,元兮只需要将一些细节交代一下,再亲自给大家示范一下就行了。陆长空的记忆力很不错,只要元兮说上一遍他就能深深的记住,这倒也省了很多事儿。

元兮属于工作起来就很认真的人。等她忙完了一抬头,发现赵煊麟在不远处看自己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十分过意不去的。不过这样的不好意思仅仅占了少部分,她心里大部分都是甜滋滋的。

旁边的人哪里看不出来他们之间不同的氛围呢?虽说陆家庄众人不再像以前那样畏惧赵煊麟,可是被麟王的余光注视着,他们还是相当有压力的。因此大家在听元兮讲解的时候也十分认真,她一说完众人便一致说道:“元姑娘,你方才说的我们都记住了,你忙了这么久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就交给咱们了。”

紫菀等人也纷纷点头。元兮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也没有拆穿:“行吧!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话来找我就行了。”

元兮一走在旁边等着的赵煊麟也跟着走了,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有了旁观者,大家干起活儿来也轻松多了。

陆家庄整个庄子能用作种植的土地几乎都种上了药材,站在田埂上朝远处望去,目之所及之处都是正在忙碌的人。这个时节正是百花齐放、鸟语花香的时候,陆家庄的景致虽然比不上别处,但依山傍水的它还是有它自己的美丽之处。

散布在庄子内的果树,桃树的花朵粉嫩极了,梨花也在枝头绽放出雪白的笑颜……路边还有不少不知名的野花,蝴蝶就在这些花朵之间翩翩起舞。鸟儿在枝头鸣叫,若有人靠近必定会立刻拍着翅膀迅速飞走。

偌大的庄子,元兮与赵煊麟并肩而行,漫无目的地逛着。两人的小情侣约会画风,明显和田间地头其他人劳动的忙碌画风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长空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两人发呆。元兮与他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从陆长空的角度看过去也只能望到元兮和赵煊麟的背影。不过他能看到远处的两人正开心地说着什么,虽然距离远了他并不能听清说话的内容。

陆长空眼底的失落谁都看得出来,不过谁又敢多说一句话呢?毕竟麟王和他心里那个人才是天生一对,更何况临月之内谁敢同麟王抢人啊?

陆家庄的事儿忙了两天,本来最后的收尾还需要一天的,不过元兮觉得总是让赵煊麟等着她,她做事时也有些静不下心来。于是没等到工作完全结束的那天,元兮便“旷工”了。她相信陆长空的本事,便跟着赵煊麟一起出门踏青去了。

长均还在将军府监督上官恒工作,紫菀和婉儿她们也被元兮留在了家里,这一次他们可是要真正地来一个二人世界。元兮和赵煊麟穿着都很普通,但是那与众不同的气质还是很打眼的,好在出门踏青的小姐、公子也不少,所以倒没有特别多的人注意到他们俩。

玉水河在京城范围内的河段景色都十分宜人。之前元兮还跟陆鸣他们一起去乘船游河过,所以对河岸边的那座流云山特别熟悉。而这一次他们选定的踏青地点就是在流云山。

春季的流云山与秋季的景色截然不同。远远望去,整片山林几乎什么颜色都有。绿的叶各色的鲜花,蓝天白云,碧玉似的河水……山林间修建了不少亭台,以供前来游玩的人暂时歇脚用。

不过有的由于被高高的树木遮挡,从远处便只能看见建筑的一角。在元兮看来,这流云山也算得上是一个旅游胜地了,山上可以赏景,山下便有不少流动的小摊,这些摊贩有的在卖吃食有的在卖一些玩耍的小玩意儿。

流云山不高,大约与陆家庄后山差不多的地势。上山的路还被专门修整过,都是用石板铺成的林荫小道。并肩走在小道上的年轻男女不少,小孩子们在林间嬉笑打闹,长辈们就稳重多了,都在慢悠悠地边走边赏景。

赵煊麟与元兮也走在石板路上,两人肩并肩走了一截,元兮却突然停下了。赵煊麟本想转头问她怎么了,可是还没来得及问,元兮又迅速跟了上来,而且这一次她还主动挽住了赵煊麟的手臂。

这才像是情侣游玩时的画面嘛。元兮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微笑,同时附赠一个赵煊麟宠溺的眼神。俊男美女的搭配引来旁人侧目,元兮仗着应该没有人认识自己,所以脸皮也跟着变厚了些,根本就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不远处的亭子里,一群衣着斯文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在说着什么。周鸿飞也在其中。他无意间转头望外面看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树下漫步的元兮和赵煊麟。

经过之前画舫上那次意外,他已经知道了赵煊麟的真实身份,如今也晓得了元兮与赵煊麟的关系。眼下再次看到元兮,周鸿飞还是十分感慨的,因为当初在画舫上他对元兮生出了一些好感,只是后面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她就成了麟王的女人。

现在看着不远处那对佳偶,周鸿飞不得不承认自己酸了。不过麟王的主意他可不敢打,于是正打算收回视线。

“周兄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出神?”一旁一位还算英俊的蓝衣公子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亭中其他人的注意力顿时也被吸引了。在周鸿飞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视线的时候,他们已经找到了令他出神的对象。

“我当周兄在看哪里的美景,原来却是在看那儿那位美人啊!”蓝衣公子调侃道,“既然周兄先发现,怎能一人独享呢?”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啊,既然有美人,那大家也好一同欣赏嘛。”

周鸿飞汗颜:“诸位兄台说笑了,在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那位姑娘,所以一时间有些意外罢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麟王的女人你们也敢欣赏?怕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尴尬场面 然而就算周鸿飞再怎么急于撇清关系,众人也明显不想放过这个可以调笑他的机会。立刻就有人接过话道:“周兄别不好意思嘛。若是你认得那位姑娘,我等不如将人请过来,毕竟难得今天大家都在嘛。”

周鸿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不……不必了!你们没看到那位姑娘身边那位公子吗?我们还是继续方才的话题别去打扰他们了……”

本以为这样说了其他人就能将注意力从元兮身上挪开,然而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觉得周鸿飞的脸色变了是因为不好意思。于是有人接着搞事情道:“这有什么……我看那位公子也是仪表堂堂,想来应该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将人请过来,我们也好相互切磋一下呀!”

说着竟然有人行动了。周鸿飞正想开口阻止就被旁边的人按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朝元兮与赵煊麟二人所在的位置走去。周鸿飞知道自己大约是完蛋了,立刻就想要溜走,可其他人还等着看热闹呢,又怎么会放他离开呢?

他整颗心开始咚咚咚地狂跳不止。虽然不知道那白衣公子走过去和元兮说了什么,但最终元兮朝亭子的位置看了看,还是跟着他一起过来了。赵煊麟跟在元兮身后,虽然面无表情,但周鸿飞能够从眼神判断出这位王爷的心情应该是不爽的。

元兮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白衣男子,听他说自己有朋友在凉亭里等她。元兮以为有人找自己有事儿,这才带着赵煊麟走了过去。不过渐渐靠近,她却只看到了好几个陌生面孔,其中元兮唯一有点儿印象的就是周鸿飞了,毕竟之前在画舫上的经历着实让人难以忘怀。

尽管她并不觉得周鸿飞是自己的朋友,但众人之中,勉强熟悉一点儿的人就只有周鸿飞了。而旁边的白衣人所说的朋友,大抵也是指的周鸿飞了。

元兮走近凉亭,看着里面站着的都是一些年轻公子,她并没有抬脚进入凉亭内。赵煊麟跟在她身后,光那个冰封千里的气势就足以镇住在场所有人。

隔着一段距离,元兮看向周鸿飞问道:“周公子,你朋友说你有事找我?”

“没……没有,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元姑娘,本想同姑娘打个招呼,却让我朋友误会了。”周鸿飞被人坑了还不敢声张,只能暗自咽下苦果。他逃避着赵煊麟投过来的视线,展现出有些狼狈的神色。

其他人见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更有人将话题引到了赵煊麟的身上:“还未请教这位公子贵姓啊?”

“赵!”赵煊麟冷漠地吐出一个字。他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因此说话的时候可没有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虽然赵是国姓,但是平民百姓中姓赵的人也很多,因此在场的人根本就没意识到此人竟然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传说中的战神麟王。

知晓了他的姓还不甘心,又有人问起赵煊麟父亲的名讳。通过他的穿着,众人判断赵煊麟应该就只是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少爷,因此话语间免不了拿他和周鸿飞作比较。

元兮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群人在那儿演戏,她也不拆穿而是直直地看着周鸿飞,用眼神询问着: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啊?

周鸿飞自己也有苦说不出。他苦着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了看巍然不动的赵煊麟心已经凉了大半截。他虽然知道赵煊麟的真实身份,但是麟王自己不想透露,他便不能多说一个字。既然不能说真话,他就只有想办法阻拦自己那些朋友了。

“赵公子和元姑娘是来此游玩的,我们就不要耽搁人家的时间了……”

“这怎么能说是耽搁时间呢?”有人出言打断他的话,“赵兄一表人才,想来应该和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才是。方才我们不是正好说到这无边春色嘛,不妨也让赵兄加入进来,我们来吟几首诗如何?”

“不如何!”周鸿飞尴尬不已,看着那人默默在心里说道,“你还是赶紧闭嘴吧!”

“吟诗就不必了!”元兮已经懒得站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她良好的教养阻止自己想要扭头离开的冲动,而是让她冷静地开口说道:“诸位有闲心在这儿吟诗作对,不如抽这个时间去看看病。我观诸位的脸色,你们其中大部分人都存在阴阳两虚的症状,所以还是早点去看大夫治治你们的病才是要紧的。”

她的话一出凉亭内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哪个男人愿意有人当中拆穿自己身体虚呢?他们看元兮的眼神也变了。

脾气差一点儿的理科拉下脸,语气不善地说道:“好好的,姑娘何必要如此咒骂我等?若不是我们中有谁曾经得罪过姑娘?”

元兮摆出疑惑脸:“我何时咒你们了?周公子没有告诉你们吗,我可是一名大夫,自然没有凭空捏造了事实来欺骗你们。而且我和周公子也就见过两次面罢了,他若是有事找我怕也只是找我看病而已。不过相识一场,我帮大家都看看也是顺便,诸位就不必感谢我了!”

周鸿飞简直要哭了。顶着其他人问询的目光,他只能诚实地点了点头。众人知道自己闹了笑话,顿时就没人再说话了。元兮回头和赵煊麟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才出声道:“若是诸位没事儿了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元兮就要拉着赵煊麟离开,然而走了两步之后她又突然回过头对那些人说道:“对了……我和济世堂的大夫挺熟的。若是诸位想看病的话,就去济世堂吧!报我的名字,我让掌柜的少收你们一点儿诊费哈!”

临走还不忘嘲讽众人一通,果然不愧是元兮。不过最让周鸿飞感到意外的还是突然开口的赵煊麟:“方才忘了说,我父亲名叫赵玄章。”

元兮看了看赵煊麟面无表情的样子,开始捂嘴偷笑起来。他们离开之后,人群中有人开始回忆起赵玄章这个名字。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先皇的名讳平时根本没人敢提起,但也不代表百姓就不知道。只是用得少,所以一时间大家都想不起来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不离开 “也不知道他们晓得你父亲是谁后会是什么表情。”元兮幸灾乐祸地同赵煊麟说道。

不过就算他们的表情如何精彩,现在他们俩也是不想去观赏的。毕竟天气这么好,景色宜人,又何必去管那些无聊的事儿呢?

沿着小径一直往山上去,路上倒没有再遇上熟人。此刻没有人知道赵煊麟是麟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元兮是那位神医,他们并肩而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然而元兮没有注意到,赵煊麟的神色有些许不对劲,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可看着她灿烂的笑颜,赵煊麟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高高兴兴地玩儿了一上午,等到中午他们俩便在玉水河边的一家酒楼吃了顿饭。靠窗欣赏着玉水河周边的美景,元兮的笑容就没有消散过。不过返程的途中,两人坐在马车上,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赵煊麟的目光中的犹豫。

“怎么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好像想和我说什么,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元兮担心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因此语气中也隐隐透着担忧。

赵煊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才开口说道:“元兮,你……离开五原这么久,想不想回去看看?”

元兮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道:“当然想回去啊。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想过来京城的,后面又因为和陆伯伯合作的事,所以才决定留下来的。不过我其实更喜欢五原啦。可是……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赵煊麟笑了笑,元兮没有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什么端倪。

“若你想回去看看,我就让长均送你回去一趟吧!你还可以回去住上一段时间,等过些日子再回京城。”

元兮之前虽然也想过回去的事,但是一直没有提上日程。赵煊麟今天说起来她本应该开心才是,然而元兮的第六感告诉她自己,事情恐怕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你怎么突然说要让长均送我回去啊?我是想回去看看的,只是恐怕要再等两个月才行。而且我回去的话自己就能行了啊,不必让长均送我的。”

赵煊麟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大约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元兮。然而元兮怎么可能会给他迟疑的机会呢,她立刻就出言追问道:“煊麟,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让我离开京城,是不是因为我呆在京城可能会遇上什么危险?”

其实元兮已经猜到了一半。她实在太聪明了,赵煊麟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实情:“我已经查到了我母妃逝世的真相了,她的死与太后有关。这些日子太后和赵瑾渊已经在暗中谋划着要夺我的兵权,若真让他们得逞,赵瑾渊自然不会放过我。父皇在世的时候,曾经有意传位与我,最后却被我拒绝了。他怕赵瑾渊上位后对我赶尽杀绝,这才将大部分的兵权交到了我手上。我没有夺位之心,父皇并不担心我会害赵瑾渊,可赵瑾渊却不相信我会安于现状。”

他的话不用说完,元兮已经可以设想出接下来的内容:“我明白了,你和他之间终有一战,而这一战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了是不是?”

赵煊麟点了点头,剩下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在旁人看来,麟王权势滔天,恐怕就连皇帝都不能比拟,可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个野心争权夺位。以前是不屑争,可现在他却不得不争,因为他已经有了想保护一辈子的人。

虽说赵煊麟把握了大部分兵权,但实际上他手下的将士几乎都在边疆守卫临月。他不可能冒险将这些人调回来,否则若邻国趁虚而入,到时候受害的便是边疆的百姓。更何况临月的国土面积这么大,要将边疆的军队调回来,恐怕要花上两三个月的时间,而赵瑾渊根本就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在京城范围内,赵煊麟与赵瑾渊能调动的人马实际上是差不多的。所以若赵瑾渊在这个时候耍什么阴招,赵煊麟要想全身而退也有些难度。

从前他孑然一身,根本不用担心自己失去什么。但眼下,赵煊麟最在意的人便是元兮,他不想将元兮搅进这滩浑水里,所以才让她回五原一段时间。五原离边城并不远,就算到时候赵煊麟在京城出了什么意外,他手下的人也能保证元兮的安全。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会这样说。”元兮心里有感动也有埋怨,可最终这一切化作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可是我是不会离开的!”

“阿兮……”

在赵煊麟开口之际,元兮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再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世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虽然还没有成亲,可是在我眼里已经将你当作了我未来的夫君,我是不可能抛下你独自离开的。”

“你担心我难道我就不担心你吗?而且我医术出众,到时候说不定能帮到你呢。更何况我也有办法自保,虽然现在我不能告诉你这个办法是什么,但是你相信我,我待在京城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赵煊麟就知道最后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情况,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口。不得不说,元兮的话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但是他心里的担忧同样也加深了不少。

他知道元兮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再怎么说恐怕都不能使她动摇。最终赵煊麟只能叹了口气,在元兮的注视下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就一起留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就一起面对。”

元兮见他同意了这才重新恢复了笑颜:“好!我们说好了,你可不能阳奉阴违啊!”

赵煊麟点头,又听她继续说道:“不过既然京城有危险的话,那祖父他们还是离开一段时间比较好,他们留在京城我也不放心。不如我安排他们回小王村住一段时间,就让影十和影九送他们行不行?”

元兮说什么赵煊麟都是不能拒绝的。最终他们说定了将冯家人送回小王村的事。具体的当然是赵煊麟去安排,而元兮则开始预设着接下来会遇到的情况。她觉得既然有争斗那么就肯定有人受伤,于是她的空间就派上用场了。

趁现在还有时间,多种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好的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计划行事 回去之后元兮就忙活开了,倒是让家里人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向来就是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所以疑惑之后也就见怪不怪了。

而这时候的元兮可顾不上去考虑大家是怎么想的。她那空间内广阔的土地,还有能加速植物生长的灵泉简直就是逆天神器。将各类药材种下去,短时间内便能收获,几天时间下来,元兮空间内囤积的药材已经足够她再开十几家药铺了。

她抽时间去了一趟冯府,将去五原游玩一圈的事同老爷子说了。元兮提起此事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对劲,因此冯光礼和郑采仙也立刻就相信了。如今的冯家虽然比不得曾经的模样,但两人早就知足了。

虽说家中除了老大冯知辉后继有人,冯青瑶和冯知文的婚事也还未提上门面来,但两位长辈却十分开明。毕竟冯知辉曾经的经历就是一个现成的教训,感情这件事终究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想法。

反正两位长辈在家也是闲着,之前又被拘在兰州那等偏远之地,如今回来了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番生活的。郑采仙听说元兮曾在五原待过一阵子,那儿风景宜人,夏季也分外凉爽,正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她根本没有多做思考便同意了元兮的安排。

“那就这样说定了,祖母这两天可以让下人收拾好东西,我先派两个人回去安排一下。等祖母回去的时候应该正好能赶上五原的荷花盛放,到时候赏着荷花吃着莲子别提多惬意了。”

郑采仙笑得嘴都合不拢:“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马上就飞过去看看呢。”

赵煊麟已经人差人前去五原安排相关事宜了,之前他让影十和影九去查探自己受伤昏迷期间发生的事,现如今他们俩也没有消息传来,这次也正好提醒他们俩及时汇报一下情况。

收拾东西用不了多久。不过两天的准备时间,郑采月已经让人将东西准备好了。因为家里的生意走不开,所以冯知辉和冯知文兄弟俩还是要留下来,便让冯青瑶和冯昭跟着冯光礼和郑采仙一起去五原。

临行当日,元兮亲自将他们送到城外。要不是她找了个理由,说自己将手头上一点儿事忙完便跟着去,冯光礼和郑采仙是绝对不会同意先走的。

马车缓缓上路,看着越行越远的马车,元兮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气。虽说她那两位表舅还待在京城,但元兮相信就算到时候真出了大事,自己也一定能护好他们。

这些还不能让元兮忧虑,最让她感到难处理的是关于元启辰的事。如今赵煊麟与赵瑾渊两人之间虽然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局面,可朝中大臣们应该都能体会到他们的关系相较于以往可是紧张了不少。

元启辰官复原职后,在朝堂上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主要是他自己不想惹人注意,因此地位显得有些尴尬。可在朝为官,皇帝是君,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出忤逆天子的事。元兮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一直没有向他透露些内部消息。

可到时候若真的乱起来了,元启辰的安全问题是元兮最为紧张的。她只能向赵煊麟借了一个暗卫,让他在暗中随时注意保护元启辰的安全。

冯家人离开京城几日后,朝堂上便传出了不小的动静。说是有人参了兵部侍郎一本,说他中饱私囊挪用军需。最终赵瑾渊将兵部侍郎撤了职,还将让你打入了天牢。

这就像是一个引子。朝中大臣们立刻开始明白,皇帝这是要开始动麟王了。因为朝中谁不知道,这位兵部侍郎就是麟王一派的人。

对于赵瑾渊搞的这些小动作,赵煊麟还没有看在眼里。他也知道这只是对方一个小小的试探罢了,若他沉不住气先动了手最终就会失去先机。

而后接连几日早朝,皇帝都处理了好几位官员。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赵煊麟手下的人。虽然这些人的官至并不高,可众人见麟王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顿时就误会了。

他们觉得麟王不反抗是无法反抗,或许这一次他真的要倒了。朝中那些墙头草开始倒戈,纷纷向皇帝表态,表示自己是支持赵瑾渊的。而赵煊麟听长均说了之后,只是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里的书,高深莫测地勾了一下嘴角。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帝与麟王之间的博弈给下层人带来的影响是明显的。一连抄了好几位大人的家,就连百姓们都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为了不给自己惹上麻烦,大家出门的时间开始减少。

不仅上街逛街、买东西的人变少了,就连前去济世堂就医的病人都少了许多。元兮不关心这些,只忙着将自己空间里的药草取出来,然后炮制了大量的常用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当赵煊麟告诉元兮,事情恐怕这两日就要起了,让她小心些,近几日最好去陆家庄待几天。从京城离开之前,元兮还特意去了一趟陆府,给陆恒远透露了一点口风。

“陆伯伯,这段时间京城里恐怕会很不太平,济世堂最好歇业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了再说。”为了不让外人发现什么,元兮也不能说得更明显。

不过陆恒远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啊,元兮话里的意思他自然马上就领悟了。

为了不给一些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元兮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和赵煊麟见过面。但是为了她的安全,赵煊麟还是安排了长均送她去陆家庄。临行前,元兮将自己特意准备的十几箱药品交给长均,让他务必安排人送到麟王府。

这个时候,长均才意识到,自家主子为何会对元兮与众不同:她确实和自己从前见过的许多女子都不一样……

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长均就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不敢去直面元兮的目光,希望借此能消除一点自己心里的歉意。

看着长均安排的人将那些箱子一一抬走,元兮的心又安稳了不少。她最后看了一眼元府,然后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怎能如此 本应该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可京城内近几日发生的变故,着实让百姓们有些提心吊胆。往日热闹的京城,现如今虽然说不上清冷,但到底还是少了很多安然与融洽。元兮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心跟着也被牵动得开始紧张起来。

马车从城门驶出,却并没有走上那条通往陆家庄的道路。长均驾车的技术高超,马儿飞奔着前进,车身颠簸的幅度倒不是很大。一开始元兮并没有发现一切有什么不对劲,直到预想中的时间过去了,她发现还没有达到目的地,这才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然而引入眼帘的并不是熟悉的景色。不过元兮并不觉得长均会对她不利,因此倒没有设想最坏的结果。她奇怪地问道:“长均,我们不是去陆家庄吗?这怎么不是通往陆家庄的路啊?”

长均的语气淡然地让人听不出半点问题:“元姑娘,方才忘了同你说。主子有位朋友身体不适,请了好多大夫都诊不出他的病因,所以想让你先去帮忙看看,之后我们再回陆家庄。”

“朋友?”元兮疑惑不已,“怎么煊麟之前一直没有跟我说过?”

“主子这几天忙得很,再说多联系你只会给你带来危险,所以我今天来送你其实也是为了同你说这件事。”长均身在车外,元兮看不到他的表情,因此也错过了他脸上略显歉疚的神色。

他的话没有引起元兮的怀疑。长均平日里可是赵煊麟的左膀右臂啊,今天为了送她一趟赵煊麟却专门派他前来。一联系到长均刚才说的话,元兮顿时就想通了原因。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放心地放下了车帘。马车前进的速度不减分毫,元兮不知道马车要去的地方其实根本就不是赵煊麟的朋友家。

他们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大约下午一点钟左右,而现在看渐渐西沉的太阳,时间至少应该是五六点钟的样子了。马车走了两个时辰,可元兮掀开窗帘,外面依旧是之前看到的深山老林。前面也不像有城镇的样子,她实在很想知道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到地方。

“长均,我们还要走多久啊?”她虽然不想催促,可心里实在是忍不住了。

长均显然也是了解这一点的,因此很快就出声回答道:“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相对来说确实不远了。元兮再一次消声。

半个时辰后,元兮又一次掀开帘子。这一次,她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城镇。看着明显过于普通的小镇,元兮的疑心渐渐生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询问长均,而是安静地等马车在一家客栈外停下。长均估计也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因此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再加以掩饰。

“姑娘,今晚我们就先在这儿住一晚吧,明天我们再接着走!”

好一会儿,元兮才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她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长均问道:“长均,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长均没有直面她的目光,而是微微偏开头回答道:“我奉王爷的命令一路护送姑娘,至于要去什么地方,等到了姑娘自然就知道了。姑娘只要知道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就行了。”

元兮想了想:若真是赵煊麟要她去的地方,她心里已经有些猜想了。可之前他们在马车上已经说好了,元兮又不太相信赵煊麟会反悔。

“他让你送我回五原,对不对?”

长均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有出声,在元兮眼中这就等于是默认了。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元兮觉得很不好受。她真的很想当面质问赵煊麟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同时担忧又盖过了她心底的难受。

“我是不会去五原的,你赶紧送我回去!”

现在元兮非常后悔自己曾经没有学学怎么驾驶马车,否则这时候她绝对会扔下长均就走的。可她不会这项技能,也就免不了要受制于人。

长均显然是不会听从她说的。元兮无奈之下只能叹了口气,她皱着眉头转身想要离开客栈,打算去镇上打听看看能不能租到一辆马车回京城。

谁知她才刚走了两三步的样子,长均竟突然从背后点住了她的穴道。元兮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着急地喊道:“长均,你想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长均绕到元兮面前,带着歉疚的语调说道:“临行前王爷说了,若是姑娘不配合,属下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着,他竟一弯腰,将元兮抱了起来:“姑娘,长均得罪了!”

客栈老板虽然觉得他们俩的画风实在有些奇怪,但最终在长均抛出了一锭银子之后,他还是立刻就给长均开了两间房。

元兮被长均抱着,放到了客栈房间内的床上。她到底是未来的麟王妃,长均方才的动作已经算是逾越了,眼下将人放下后便很快离开了房间。当然,离开之前,他还不忘告诉元兮:“姑娘,穴道半个时辰后自然就会解开。一会儿我会让伙计送些热水和吃食来,姑娘还是不要打其他主意,毕竟想要抓住你一个弱女子还是十分容易的。”

元兮没想到长均竟然真的会对自己来硬的,这时候正一个人生闷气呢,因此也不回答他的话。长均自然也没想过她会回答,所以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房间,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长均的功力胜于影九和影十,方才那一点不过才用了他两成功力。穴道说是半个时辰会解开还真就坚持了半个时辰。期间就算元兮各种和自己较劲,她依旧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等她刚好能动的时候,房间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房门没有锁,元兮隔着门喊道:“进来吧!”伙计推门而入,按时送来了晚餐。

元兮心里虽然气极了,可她到底不会和自己的身体健康作对,因此饭还是要吃的。等她刚吃完饭放下筷子,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伙计送来了热水,方便她洗漱的。

等她终于收拾好了自己躺到床上去之后,元兮这才开始认真想起了能让自己脱身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成功脱身 长均的房间就在元兮的隔壁,加上他武功高强,恐怕元兮在这边一有什么动作他就能马上发现。偷偷摸摸出逃的办法肯定是行不通的,元兮只能再想其他门路。

终于,元兮意识到了,这时候该轮到自己的空间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了。若是她躲进空间里,就算长均将整个客栈翻过来,恐怕都不能找到人。

一想到这一点,元兮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不过现在不是好时候,毕竟时间还不算太晚,恐怕长均都还没有休息。若是叫他发现元兮的气息突然消失,到时候恐怕就会成为一个灵异事件,空间的秘密也会有泄露的风险。

元兮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沉下心耐心地等待着时间慢慢过去。外面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子夜。元兮一直没有入睡,正好打更的声音响起她便睁开了眼睛。隔壁没有一点儿动静,她无法判断长均是个什么情况。

但她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只需闪身进入空间静静等待天亮。不必担心外部环境,加上空间内的温度适宜,元兮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长均并没有睡得很熟,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更何况他有任务在身,若是元兮出了什么差池,恐怕赵煊麟真的能要了他的命,因此这一晚他睡得很浅,几乎一点儿响动就能将他吵醒。

打更的声音再次响起,长均猛然睁开眼睛。旁边元兮住的房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隔壁实在是太过安静了,静得仿佛没有人住。

想到这一点,长均立刻翻身从床上坐起,起身来到元兮的门口。他将耳朵贴在门上认真听了听,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声音,就连呼吸声都没有。这显然是不正常的。长均立刻抬手敲门,然而就算他的动作没有停下,里面也没有人来将房门打开。

倒是旁边住的客人被吵醒了,起身本想骂他一顿。然而在看清他手中拿着的武器后,那些客人就纷纷息了声各自回屋去了。

长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放弃了从正门进入的想法,转而回到房间从窗口跳了出去。元兮房间的窗户半开着,但不像是有人闯进去过的样子。长均推开窗户,提气跳进了房间内。

屋内没有点灯因此黑得什么都看不清,不过习武之人的视力都异于常人,因此这并没有给长均带来什么麻烦。他径直往元兮床边走去,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因为长均发现元兮似乎真的不在房间内。

床上,被子还十分正常地铺着,可被窝里却少了一个人。长均伸手一抓,除了软软的被子他什么也没有抓到。他又将手探进了被窝里,里面一片冰凉,这显示出元兮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长均不太相信是元兮自己离开的,可要说有谁来这儿将人劫走,他又想不出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毕竟江湖中似乎还没有谁能够在不引起长均注意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大活人带走的。

但要不是有人劫走的元兮,元兮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啊。长均百思不得其解,他点起了房间内的蜡烛,仔细观察房间试图找到蛛丝马迹。然而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这个房间内根本就没有另一个人来过的踪迹。

自己要护送的人消失了,关键是长均自己还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消失的,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才能找到人。他的心渐渐往下沉……

长均觉得自己十有八九是要完蛋了。眼下只凭他自己根本找不到关于元兮的踪迹,所以他只能向赵煊麟求助。可这也就意味着赵煊麟马上就能知道元兮失踪的消息,长均即将要面对的可想而知会是个什么境况。

可是他别无选择……长均飞身离开了客栈,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鸡叫声响起,太阳缓缓从东边升了上来。元兮在空间内休息得很好,醒来后她便出来了。床上的被子被人动过,元兮知道肯定是长均来过了。

若是长均发现她消失了,那么现在肯定不会待在客栈傻等着。元兮放心地打开房门,连洗漱都没来及便下楼离开了客栈。好在她出门养成了随身带钱的好习惯,这时候手上还有十几两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元兮在街头一家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然后便直接去寻找前往京城的马车。为了不让长均发现自己的行踪,她还认真思考过,所以元兮没有选择单独租一辆马车,而是找到了镇上一家药铺,他们今天正好要去京城取药材。元兮多花了一点钱,说明自己想搭个顺风车,掌柜的立刻就答应了。

药铺的马车车身上都有各家独特的标志,而且前往京城取药材肯定不止一辆马车,因此元兮混在车队里,被发现的几率是很小的。她连车帘都不敢掀开,一直窝在马车的角落,希望能早点回到京城。

因此元兮也错过了从道路另一头飞奔而来的一队人马。十几个骑着骏马的劲装男子,正朝着她昨晚落脚的镇子赶去,而长均就是那个领头的人。

药铺的马车走得并不快,但好歹在下午太阳快要落下山去的时候赶到了京城。一进城门元兮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直奔元府而去,却看到了元府的府门紧闭,上前敲门也无人应答。

没办法,元兮又转而去了冯府。好在冯府还是有人的,只是冯知辉和冯知文兄弟俩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些下人罢了。但他们都认识元兮,所以立刻就将人迎了进去。

等到大约晚上九点过的样子,冯家兄弟俩才回府。他们前脚刚踏进家门,管家接着就告诉了他们元兮来了的消息。

冯知文一脸惊讶:“兮兮?她不是离开京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赵煊麟安排的事冯知文显然是知情的,因此他立刻就朝着元兮的房间走去。元兮听说两位表舅回来了,也立刻出门来找人,双方正好在回廊上碰了个正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知道一切 看到对面的人确实是元兮,冯知文脸上的惊讶之色根本来不及收回。也就是那一两秒的事,元兮便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舅舅,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分明是极为正常的问候,冯知文却露出急忙遮掩的神情:“药铺里有事儿没处理完,我们在店里忙了一会儿,这才回来。只是……兮兮你怎么突然来了?”

“这事儿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昨天我出了一趟城,不过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家里的人都不见了。舅舅你们可曾去过元府,知道他们在哪儿吗?”元兮省掉了中间的过程,直接问到了重点上。

冯知辉开口说道:“听说他们好像是去陆家庄了,怎么?你不知道?”他假装一无所知,明知故问。

元兮虽然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但她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她将目光转到了冯知文的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舅舅,城里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你们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没有!能有什么事儿?”冯知文打着哈哈,试图将这个话题揭过去。他很想问元兮为什么没有回五原,可碍于他方才假装一无所知的样子,现在冯知文根本就没有机会问出口。

相较于稍显着急的冯知文,冯知辉就显得淡定多了。他迅速结束了这场谈话,然后让元兮早点儿休息,接着就找借口和冯知文一起离开了。

一回到房间,冯知辉便立刻找来了管家,然后差他去麟王府送个消息。他想得周到:既然元兮是突然回来的,他们兄弟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收到过消息,这证明赵煊麟也很有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说不定这时候正满世界地找人呢。

如同冯知辉料想的一样,这时候的麟王府气压极低。虽然赵煊麟并不是那种会随意乱发脾气的人,可他冷若冰霜的面容加上如冰山一般冰冷的气势,足够让接近他三米以内的人呼吸困难。

长均今早天还未亮便回来了,又同他汇报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赵煊麟当时并没有直接发火,但长均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绝对是糟透了。赵煊麟也没有惩罚他,而是派给他一队高手,让长均在短时间内尽快将人找到。

这边赵煊麟心里慌得饭都吃不下,另一边影十和影九也骑着马车进了城。他们虽然也接到了赵煊麟的来信,可是这段时间京城具体发生了那些事他们是不知情的。而元兮失踪的消息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两人骑着快马,从城门口飞奔而入,一路径直到了麟王府门前。京城这段时间风声很近,不过麟王府并没受到什么影响,还是像往常一样大门紧闭。

两人轻车熟路来到了赵煊麟身前。虽然影十敏锐地察觉到自家主子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但他还是甩开了那阵不适感,将这段时间他们从五原打听到的消息一一汇报给了赵煊麟。因为了解到的细节太过出乎意料,影十在讲的时候说得十分细致,不愿意放过一点儿细节。

赵煊麟坐在桌案后认真听着,可是越听他的脸色就越难看。影十说的话牵动了他脑海里最深处的记忆,赵煊麟发现自己的脑袋隐隐开始有些发疼。这样的疼痛,仿佛是有人正拿着一把小锤子捶打他的脑袋,试图将他被封锁的记忆释放出来。

影九难得细心一次,他立刻看出了赵煊麟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些,于是立刻用眼神制止了影十,防止他继续往下说。而后他才出声问道:“主子,你没事儿吧?我看你脸色好像很难看啊!”

赵煊麟摇摇头,强忍着疼痛道:“影十,你继续往下说!”

影十当然不能违抗赵煊麟的命令,便只能接着往下说,大约用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大概将事情阐述清楚。再抬头看看案桌后的赵煊麟,这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

影十说完后书房便陷入了寂静之中。良久,赵煊麟略微沙哑的声音才悠悠响起:“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他这样问并不是怀疑影十话里的真假,而是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自己曾经失忆过这个事实。可如今脑袋里多出来的记忆正在时刻提醒着他,那些被他自己遗忘的记忆,才是赵煊麟这些年来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赵煊麟突然有些后悔……他后悔曾经自己不应该对元兮说出那些伤人心的话,他后悔自己为何不能早点儿想起来,他后悔为什么自己硬要将元兮送回五原……

一想到最后这一点,赵煊麟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在滴血。若是一开始他就按照和元兮的约定做,这个时候元兮根本就不可能失踪。

也不知道长均那边有没有好消息,找没找到元兮的人……赵煊麟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影九和影十退了出去,他将自己的身形埋进了书架的阴影里,没人看得清赵煊麟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赵煊麟恍惚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他没有应答,同叔便站在门外说道:“王爷,冯府的管家来报信,说是元姑娘现在在冯府。”

同叔的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瞬间从里面打开了。赵煊麟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着同叔。他这时候根本不想问同叔的话是真是假,而是迅速迈开腿朝府外走去。

屋外,夜色笼罩着整个京城。这段时间晚上出门的人渐渐减少,大家早早地便休息了,更不要说这时候已经接近子时。

元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巴不得现在马上插上翅膀飞到麟王府去,看看赵煊麟是不是瞒着她又在进行什么新计划。与此同时,被她心心念念着的赵煊麟正骑着马朝着冯府飞奔而来。马蹄声响彻街道,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柔和的月光笼罩着京城,夜色中冯府的大门被人敲响。门房才刚打开门,一道黑色的人影便闪身进了府。他正要喊抓贼呢,借着灯笼的的光线他才看清来人竟然是麟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共同进退 还不等他有其他反应,赵煊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冯知辉和冯知文还未休息,他们已经想到,若是赵煊麟知道了元兮在冯府的消息,恐怕会马上赶过来,因此他们正在等待。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管家便匆匆来报,说是麟王殿下来了。

“来了?王爷在哪儿呢?”冯知辉见管家身后没有人,于是问了一句。

“去表小姐的院子了。”管家如实回答道。

兄弟俩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吩咐其他人也回去休息。前厅的人一散,整个冯府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元兮躺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她闭上眼睛试图强制自己入睡,但整个人反而更加清醒了。突然,她看见窗户的位置有一道黑影闪过,元兮立刻从床上惊坐起来,盯着窗户的位置不敢挪开眼睛。

之前遇到了好几次刺杀事件,再加上现在又是特殊时期,所以她自然也担心自己会遇上什么危险,到时候岂不是白白给赵煊麟增加负担嘛!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窗外却再没有其它动静了。

“谁在外面啊?”元兮确定自己方才没有眼花,可对方在暗处她在明处,眼下除了直接出声还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可外面没有人回答。元兮正觉得奇怪,模糊间却看到自己房间内似乎多出来一个人影,这事儿简直太过惊悚了。要不是经历过现代科学教育,她绝对会认为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人影就站在元兮床对面不远的位置,元兮警惕着看着那儿,担心对方是图谋不轨的刺客。她大着胆子再次出声:“谁在那儿?我看见你了!”

人影听见她的声音忽然就动了。元兮心里慌得不行,正想大声呼救,却不料那黑影突然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元兮被人抱进了怀里,她所有的呼喊声都咽了回去。因为元兮发现这个怀抱实在太过熟悉,而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她立刻就知道了来人究竟是谁。

“煊麟?是你吗?”元兮心里虽然十分确定,但也害怕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所以并不敢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话。

可抱着元兮的赵煊麟却没有回答,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嘶~疼!”元兮觉得自己肩膀像是被一块铁硌到了,于是忍不住呼了声疼。抱着她的赵煊麟在听到声音后立刻减缓了一点儿力道,但是拥抱着的姿势却始终没有变过。

在对方的沉默中,元兮也意识到了赵煊麟的不对劲。她试探着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说着还顺便抱怨了一句:“你刚才突然出现,又什么话都不说,可吓死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煊麟才哑着声音说道:“你也知道害怕吗?”

元兮大约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因此一脸懵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时候赵煊麟又继续说道:“你现在这么害怕,那一个人从清水镇回来的时候呢,你就不害怕了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责问,但更多的是无法掩盖的担忧。这时候元兮才明白过来,也回想起了今天自己是如何成功甩开长均返回京城的。听着赵煊麟明显不太对劲的音调,元兮心里其实也很过意不去,但另一方面她也觉得很不高兴。

“你还说呢。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吗?为什么你要骗我离开京城呢?”

“我不想骗你的。可是你若待在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我定然会后悔一辈子的。阿兮,你回五原等我好不好?”赵煊麟语调中的责问已经消失了,转而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然而元兮却是一步都不退让:“所以说……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让我留下来,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对吧?”

赵煊麟不再说话,他一直紧紧地抱着元兮,像是抱住了自己最为珍贵的宝物。可眼下元兮却没那个心情想其他的,她更想让赵煊麟知道自己内心最真切的想法。

她伸手推开了赵煊麟。月光洒进黑乎乎的房间内,元兮与赵煊麟四目相对。借着柔和的月光,元兮隐约能看清对面人的脸。

“煊麟,你说你担心我会出事,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呢?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喜欢和别人争吵,我也明白你这样做都是为我好。可是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不可能永远活在你的保护之下。你在努力护着我,我也想尽自己的努力,努力护着你,这样……不好吗?”

这下子赵煊麟大约是清楚元兮是真的生气了。虽然在他看来,元兮的脸上并没有半点儿生气的神情,但是他就是能感受到元兮身上与平常不同的气场。赵煊麟意识到,这一次恐怕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他看着元兮的脸,良久,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对不起……”

元兮突然就笑了。这一次她主动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然后柔声说了句:“没关系……但是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做了。”

屋外清风吹过,一片乌云飘过来遮住了那轮圆月。原本该是一场“腥风血雨”的,谁知竟然就这样轻松地化解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未升起来,冯知文便早早地起床了。昨晚赵煊麟来了,但对方究竟走没走,又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就一概不知了。反正这事儿到底是元兮的私事,他虽然是长辈却也不方便多掺和。

冯知文先问过了府里的守夜的下人,从下人口中得知并没有见到赵煊麟离开。可昨晚元兮也没找人收拾客房,总不可能他们俩昨晚住在一起吧!

想到这一点,冯知文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虽说对方是麟王,可在他眼里,自家侄女才是最重要的,可不能让赵煊麟做出什么事影响到元兮的清誉。

“表小姐起了没?”他着急地问道。

“起了,方才就起了,这时候应该都洗漱完了。”丫鬟如实回答道。

冯知文立刻朝元兮的院子走去。然而等他到了地方,却并没有在房间内,看到除了元兮和下人以外的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都知道啦 当着下人的面冯知文又不好多问,只能使劲儿探着脑袋往房间里面望去,确定里面真的没有其他人了,他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不过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倒是让元兮纳闷儿了。

“舅舅,你在看什么呢?”

“没没没,没看什么。”冯知文若无其事地掩饰道,“兮兮啊,昨晚睡得好吗?”

元兮想了想,虽然一开始她确实睡不着,但是赵煊麟走了之后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一夜无梦,倒也算是休息得不错。于是她点点头回答道:“嗯,挺好的啊!”

冯知文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元兮,确定她确实不像是没睡好的样子,这才算是真的放下了心。他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那你今天要去做什么?要回陆家庄看看吗?我安排人送你去吧!”

“不用了舅舅,我要先去一趟麟王府,紫菀她们就先待在陆家庄好了。”

冯知文心下了然。只要知道元兮去了什么地方就行了,他也不想继续打听元兮去麟王府干什么。不过……虽然冯知文知道,自家这个小侄女儿迟早会成为麟王府的人,可作为长辈有些话他该说还是要说的。

“兮兮啊,虽然王爷待你非同寻常,可咱们也一定不能忘了身份啊。有些话舅舅也不好明说,我相信你应该是明白的啊。”

元兮冰雪聪明,自然立刻就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不过冯知文心里所想的那些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生了。毕竟所站的角度不同,所以他和元兮所看到的赵煊麟也是不同的。或许在冯知文眼里,王爷这个身份尊贵无比,可元兮却明白,赵煊麟在面对她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个尊贵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冯知文到底也只是因为关心则乱,所以她也不会轻易拂了舅舅的好意:“好!我知道了舅舅,我一定会记住你说的话的。”

从冯府到麟王府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元兮到的时候王府的大门依旧像平时一样紧闭着。不过她敲开门之后,门房便立刻将她请了进去。现在王府上下谁都知道这位元姑娘可是未来的王妃,他们现在自然是欢迎“王妃”随时前来啦。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赵煊麟明明昨晚才见过元兮,可现在她又站到自己面前,赵煊麟的心里其实早就喜不自胜了。这大约是昨晚影十刺激了他记忆,让赵煊麟想起了之前的事的原因。

那段在小王村度过的时光,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奇特的。但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几乎都是当时与元兮相处的点点滴滴。赵煊麟觉得开心,可同时又十分懊悔,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早点儿想起来呢?

元兮端着茶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对面的赵煊麟。从方才两人一见面开始,她就发现了今天的赵煊麟似乎很不对劲。不过要真的说起来,元兮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不对劲。最贴切的形容大约就是她感觉今天的赵煊麟似乎被另一个人附身了,但那个人也是他。就像是……像是……失忆之前的阿林。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啊?一直盯着我看,还一直不停地笑。”要知道,平时赵煊麟一年能展露一次笑脸那就算正常了。可就今天,他的笑容多得恐怕都要比他出生以来的笑加起来还要多。

“没事儿。”赵煊麟摇摇头,笑容依旧还挂在脸上。

“真的没事儿?”元兮半信半疑地开始自言自语,“那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赵煊麟可能是看出来了元兮眼神中隐藏的含义,因此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笑容。他将目光转到不远处的莲池,看着那已经含苞欲放的荷花,他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小王村的时候元兮做过的荷花酥。

“阿兮,好久没吃过你做的荷花酥了……”这句话赵煊麟很自然地就脱口而出。可元兮却从他的话里找到了一个矛盾点。

元兮记得自从赵煊麟离开小王村后,她就没有再做过荷花酥了。可他离开小王村的时候不是失忆了嘛,又怎么可能记得自己失忆之前的事呢?

看到她突如其来的呆愣,赵煊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担心元兮误会了自己,于是连忙开口转移话题:“今年这荷花池的花长得出乎意料的好。”

元兮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方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赵煊麟转移话题的办法宣告失败。

重复一遍他不会做,但是赵煊麟也知道元兮已经猜测到自己恢复记忆的事了。元兮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等待着,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中,赵煊麟最终败下阵来。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阿兮,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元兮的双眼似乎在闪闪发光,她没有说话而是示意赵煊麟继续往下说。

“我的记忆确实已经恢复了,这件事昨晚没有告诉你,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得到肯定的答案,元兮终于咧开嘴笑了起来。她哪里像是生气的样子啊?赵煊麟能恢复记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他是怎么恢复的,又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对于元兮来说这都不重要。

“我刚才还以为是我自己猜错了呢,原来你竟真的恢复记忆了啊?你是怎么恢复的?”元兮的关注点明显是跑偏了。这大约是作为一个大夫的职业病。在面对某项疑难杂症的时候,医生总是会对它产特别的关注。

失忆症这种事,虽然元兮以前碰到过类似的病人,不过就算是现代的医疗技术,也没有一套完整且有效的治疗手段。而现在赵煊麟居然莫名其妙就直接恢复了记忆,还什么后遗症都没有留下,简直就是奇迹啊!因此她是真的十分好奇。

赵煊麟看自己担心的点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顿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不过到底是自己喜欢的人,不管怎么样都得宠着不是。

所以他也跟着元兮的思路就走了:“我之前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为了查证我让影九和影十去了一趟五原,他们昨晚刚刚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有事相商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元兮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了影九和影十回来后是怎么同赵煊麟说的。不过这样一想,昨晚他去冯府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恢复记忆了,可是元兮昨晚却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不过对于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一开始赵煊麟在小王村醒来,那时候她发现对方失忆,的确是非常希望他能恢复记忆。可是就算到了他和上官恒离开的那天,他依旧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那之后元兮就再没有生出过这个想法。

现在想来,或许从他离开小王村的那天起,赵煊麟在元兮心里的位置就已经有所变化。只不过那时候她不懂,赵煊麟也都忘了。而后便是来到京城之后的重新认识。一开始元兮没想到会再见到赵煊麟,等见到之后又想到他忘记自己的事,因此心里是有些埋怨的。

可渐渐的多次相逢下来,这种埋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发生了变化。元兮没有意识到,赵煊麟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子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宽容,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就是因为他那段曾经丢失的记忆。

但就算不依靠那段记忆,他们也从相识走到了相爱。所以现在回头一看,赵煊麟能不能回忆起那段在小王村的平凡时光,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不过对于赵煊麟来说,这段记忆的意义非凡,能想起来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阿兮,对不起,将你遗忘了这么久。”赵煊麟心里是十分懊恼的,不过他气的是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儿想起来。

只是他这么一本正经的道歉,反而让元兮有些不自在了。

“没关系啦,这也不是你的错,更何况你现在不是都想起来了嘛。对于我来说从前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元兮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她更加的理性,因此她和赵煊麟之间才没有像其它的情侣那样,三天一闹五天一吵吧。说清了失忆的事,王府里的人能明显感觉的,自家王爷和元姑娘之间的亲密度似乎又有所增长了。

他们可是一群合格的吃瓜群众,有时候可是比正主看得还清呢。不过在元兮心里,目前最重要的事可不是忙着和赵煊麟卿卿我我的谈恋爱,而是先想办法解决赵瑾渊带来的麻烦。

这段时间以来,赵瑾渊可以说是已经在光明正大地剪除赵煊麟的羽毛了。只要是站在麟王那边的大臣,几乎是三天两头的就会被人弹劾。虽说这些并不能动摇赵煊麟的根基,但到底还是会给他带来一些小麻烦。

据赵煊麟手下的人打探到的消息来看,皇帝已经在准备收网了。估计就在这两天,他应该就会给赵煊麟安上一个合适的罪名,先夺了他的兵权,而后再要了他的命。

“你的计划真的没问题吗?赵瑾渊也不是笨蛋,万一他留有后手呢?”元兮不是在质疑赵煊麟的手段,但是这不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她担心而已,也是正常的。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实际上赵煊麟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个哥哥是个好糊弄的。他既然敢和赵瑾渊硬碰硬,自然也就做好了各种打算。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身在宫中的赵瑾渊。他自然了解赵煊麟的本事,因此在进行自己的计划时从来不敢掉以轻心。不过,赵瑾渊最大的缺点就是生性多疑,且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虽说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有所警惕,但实际上他是相信自己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的。

不过在实施自己的计划之前,赵瑾渊还想再做一件事……

这两天,元兮一直住在麟王府。冯知辉知道她确实只是单纯地住在王府后,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将自己之前说过的那番话同元兮说了一遍。

赵煊麟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元兮也不去打扰他,干脆待在王府做自己的事。大多数的时候,她都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然后进入空间研究自己的药。偶尔累了,就在王府里走动走动。不过出门的时间很少因为元兮清楚自己对赵煊麟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不想自己出门惹上麻烦,然后变成赵瑾渊的死穴,这样无异于是将他送到了赵瑾渊的刀口上。反正她是一个极为不喜欢作死的,待在王府也没什么不好的。

已经到了夏天,王府花园里有一面积颇大的莲花池,元兮喜欢在池中心的凉亭里坐着,或是看看花喂喂鱼或是写写字看看书。晌午,元兮刚从空间出来,便直接来到凉亭休息。然而才刚坐下,下人便来叫她,说是元府有人来找她。

一开始元兮以为是自己家里的人,然而看到对方一身打扮之后,她才知道来人是自家哥哥府上的。虽然对方看着并不十分眼熟,不过元兮看他的穿着打扮,倒是并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

“二小姐,大少爷说有点儿事找你,希望你下午能去醉君楼见他一面,他说他在醉君楼的秋月轩等你。”小厮的言辞和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对,元兮当场就应下了。

不过毕竟是特殊时期,她出门的时候还是带上了影十一起。

醉君楼是元启辰约她见面时常选的地方,一进去她就直接让小二将自己带到了秋月轩。这是醉君楼顶楼最大的雅间,以前元启辰倒是从来没有选过这儿。

“影十,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了,要是有什么事我就叫你。”

影十点点头。他还是相信元启辰的为人的,因此并不十分担心他会对元兮做些什么。只不过影十并没有想过,这雅间内的人很有可能并不是元启辰。

元兮直接推门而入。在元启辰面前,她向来是没规矩惯了,反正她哥哥也不会说什么。房间内并没有多余的人在,元兮一进去转身关上门就开始喊道:“哥!你突然找我是要做什么啊?”

整个房间很大,一开始元兮并没有看到人。不过她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立刻看到了站在窗边的人影。只是一眼,元兮马上就识破了对方,这人根本就不是元启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想说什么 “影十!”元兮下意识地喊道。外面站着的影十立刻就听到了她的声音,顿时察觉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对。他想要推门进去,谁知旁边突然冒出另一个人来,而且影十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身份。

就在元兮喊出影十这两个字的同时,窗边的人也缓缓转过了身体。来者并不是什么陌生人,相反元兮还熟得很呢。

“赵瑾渊,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房门没有被人推开的迹象,元兮知道影十肯定是被赵瑾渊的人拦在了外面。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想来他也不会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因此元兮倒也没有特别担心影十的安危。

影十看着面前这位皇帝的贴身护卫,眼中杀气毕露。只是这到底不是动手的好地方,因此他只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剑上却并未拔出来。对方与影十四目相对,根本没有退让的意思。影十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背后的那扇门。

“元兮,你没事儿吧?”

大约两三秒钟之后,房间内才传来元兮的声音:“我没事儿,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确定元兮确实安全无虞,影十这才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栏杆上继续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那位侍卫见此也退了一步,站到房间左侧端端正正立着。

房间内,元兮实在是觉得心累得很。在她眼里,赵瑾渊俨然已经成了一块狗皮膏药,似乎他就是打算这样黏上自己了。明明上次从皇宫脱险离开的时候,元兮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清楚了,可偏偏赵瑾渊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元兮,我知道你很不愿意见我。”不知为何,元兮总觉得赵瑾渊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隐隐发生了改变。与之前见面时相比,眼前这个赵瑾渊好像要更加温和一些,不再摆自己高高在上的皇帝样。

元兮并不接他的话,只听赵瑾渊继续说道:“我知道以前我做的那些事伤透了你的心,所以我也不想再说那些道歉的话,我知道你现在根本就不在意那些。”

突然,他话锋一转:“听说你搬进了麟王府。”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问句,实际上是十分肯定的。元兮一时间搞不懂他想要干什么,只能暂时顺着他说的回答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只见赵瑾渊自嘲似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是,我问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搬进了麟王府与赵煊麟同住,是不是意味着离你们的大婚之日也不远了呢?”

这一点元兮和赵煊麟目前倒还没有想过,毕竟这段时间的暗流明眼人都知道,因此他们还顾不上想这些事。但若是等事情尘埃落定,想来赵煊麟自然也会提起这事儿吧!元兮并不着急,反正单身了二十年的日子都过来了。

赵瑾渊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至少有两三分钟之后,他才又缓缓开口:“你知道赵煊麟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吗?”

元兮眉头微皱,越来越看不懂他这到底是想说什么:“你想说什么就不能直言吗?这样也免得大家猜来猜去得都辛苦。”

“你这么说应该就是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元兮差不多已经将话题摆到了明面上。但实际上赵煊麟和赵瑾渊的博弈也已经是明面上的事了,他们之所以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只不过是差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因此元兮其实也不用同他绕弯子。

“现如今看来,你似乎是铁了心要站在他那边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败了呢?他若败了,我就算是将他凌迟处死恐怕也不为过吧!”提起赵煊麟,赵瑾渊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与不甘。

只不过相比起最初那样外放的情绪,如今在元兮面前,他已经收敛了很多。

“你错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会成功。只不过,是否挑起这件事的选择权在你。换句话说,他不会败,而你的失败却是在你选择挑起这件事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元兮这话说得没有半点迟疑。

她虽然不太懂朝堂上的事,但是有些问题她却看得十分通透。相比起赵瑾渊,其实赵煊麟才是最适合承继大统的人,否则先皇一开始也不会打算立他为太子。然而赵煊麟选择了放弃这个继位的机会,因此事情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可就算如今的皇帝是赵瑾渊,身为王爷的赵煊麟也不比他差。两人之间的斗争,从开始就是赵瑾渊单方面的挑衅罢了,他的这些动作根本就没有入得了赵煊麟的眼睛,又何谈最终会成功呢?

“原来你竟这么相信他吗?”赵瑾渊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凄凉的感觉。这些日子为了对付麟王手下的势力,他几乎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的十分充分了。可眼下面对一脸坚定的元兮,赵瑾渊却意识到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计划看起来都有些可笑了。

“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我自己。诚如你所言,倘若他真的败了,大不了我就陪他一起赴死,最坏的结果大抵也就这个样子了。”

元兮说得云淡风轻,可赵瑾渊听着心里倒越发不好受了。他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他的每一个女人都曾说过爱他,可他却从未从谁的口里听到过对方愿意为自己而死的话,哪怕是江如凝也从未说过。

可偏偏眼前的元兮说出了这句话,而且这句话也不是为他说的,这样赵瑾渊心里变得有些扭曲。

“你这么相信他,可我告诉你,他这次必败无疑!你想跟着他一块儿死,我偏偏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等到我们刀剑相对的那一日,你一定会为今天说出的话而感到后悔的!”

“后悔不后悔那是我的事。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对于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恐怕是不能奉陪了。”元兮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赵瑾渊却在身后突然吼道:“朕不会让他活着!倘若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朕还能给他一个机会,留他一条性命!”他这话信心十足,元兮听着心里难免有些动摇。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原样,迈步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争端已起 这一次离开,元兮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影十小心防备着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离开了醉君楼。临到踏上马车的时候,元兮突然对身后的影十说道:“影十,今天的事不要和你们煊麟说。他这些日子已经够忙的了,免得到时候再给他增加烦恼。”

影十没有答应只是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看到他的动作,元兮才放心地上了马车。赵瑾渊站在醉君楼楼上,眼睁睁地看着马车慢慢离去,朝着麟王府的方向驶去。

“皇上,接下来怎么做?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赵瑾渊身后的贴身护卫恭敬地询问道。

只见赵瑾渊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语调阴狠地说:“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既然她对赵煊麟这么死心塌地,那么朕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回到麟王府后,影十果然没有将酒楼的事告知赵煊麟。两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两天元兮待在麟王府哪儿都没有去。她几乎整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进入空间研究自己的药材,似乎这样就能压下自己心里那点点慌乱。

这种慌乱的感觉之前一直都没有的。但自从那天去醉君楼和赵瑾渊见了一面之后,元兮你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她心里当然是不希望赵煊麟出事的,因此只能开解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太紧张因此想得太多了。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大朝,虽然赵煊麟平日上不上朝根本无关紧要,但是今天他却是必须要去的。普通的日朝大臣们常常要早起,而且早朝的时间并不会很长。可每月一次的大朝不同,开始的时间大约是早上九点左右,因此大家必须提前做好十足的准备。因为这一天,平时三品一下不参加日朝的大臣们也会进宫上朝。

元兮隐隐预感到,今天肯定会发生些什么。赵瑾渊准备了这么久,说不准他就是打算在今天动手呢。不过赵煊麟并不怎么担心,他按照往常参加早朝的惯例准备好,提前一个小时才从麟王府出发。

临到人要出门的时候,元兮心里的不安与慌乱就更加严重。她看着已经走到了马车旁的赵煊麟,突然开口说道:“煊麟,今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进宫?”

“怎么了?”赵煊麟不答反问。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赵瑾渊要使什么手段。”元兮也不想说得太过明白,免得赵煊麟去上朝心里都不安稳。

“别担心,他就算要动手也不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而且今天要进宫的人很多,你也去到时候我还要分心注意你,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呢?”赵煊麟说这话意思就是不希望元兮去了。

说什么无法分心顾及她,这可不像是堂堂麟王殿下说的话。在这京城乃至整个临月,赵煊麟早就是能够只手遮天的人物了,区区皇宫而已,他又怎么可能顾及不到呢?他不过是希望元兮能离这场争斗稍微远一些,确保她安全无虞这才是赵煊麟最希望看到的。

这样的情况下元兮自然不会固执己见,于是便只能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街头。送走的赵煊麟后她整个人就再也静不下来了,只能烦躁地在房间内踱步。

眼看着一个时辰过去了,赵煊麟还没有回来,元兮心底的担忧更甚了。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有些紧张过度了,毕竟往常赵煊麟上朝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快回来,但她的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焦虑。

忽然,房门被人敲响。元兮惊了一下,这才转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是同叔,只见他脸色不似平日里那般温和而是隐隐带着些许严肃。

“同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元兮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

“没事儿,就是王爷身边的影卫传话回来,说让姑娘在房间等着千万不要离开王府。”

同叔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元兮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是不是煊麟在宫里出什么事儿了?”不要出王府这话根本就不用暗卫特意来说一遍,元兮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但是现在赵煊麟却派人回来传这么一句无用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宫里发生了变故了呢。

“没有的事,姑娘想多了。王爷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姑娘若是觉得无聊的话,不如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说完同叔便离开了,根本就不给元兮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元兮压下心里那一丝怪异的感觉,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下人,却并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出什么问题。想到自己冲动行事或许才真的会给赵煊麟带来麻烦,元兮便关上房门坐回了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元兮突然听到自己房间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很多人来到了门外。她皱了皱眉头起身将窗户开了一条缝,果然看到自己屋外多了很多王府的侍卫。这些侍卫身上都有武器,而且四周巡视的样子似乎是在保护元兮的安全。

什么时候麟王府竟然要用这样的办法保护一个人了?元兮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立刻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正要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却突然被门口的两个侍卫拦住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

“属下等奉王爷的命令保护姑娘周全,委屈姑娘在房间里候着吧!”侍卫完全不因为元兮的身份而畏惧,倒颇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意思。

“我连自己的房间都不能离开了吗?”元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越发意识到肯定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是去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安排两个热跟着我好了。”

元兮一脸配合的样子让两个侍卫放松了警惕。他们俩果然跟着元兮一起去了茅房,不过元兮顺道还喊上了一直伺候自己的小丫鬟。

元兮确实没有搞什么花样。她带着小丫鬟去了茅房,而那两个侍卫自然是不方便靠近的,便只能在不远处等着。

一离开他们一定距离,元兮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小丫鬟问道:“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什么王府里大家都这么紧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场硬仗 小丫鬟的神情虽然不似平日那般轻松,但口中却说着:“外面无事,姑娘不必担心。”然而他们都这样说,元兮心里偏偏就更加放心不下了。

“真的没什么事儿?若是没事儿那你们王爷为何还专门安排了侍卫来保护我?”说到这里元兮显然已经不相信他们所说的了。

小丫鬟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将实情和盘托出:“奴婢不敢欺瞒姑娘。王爷之所以会安排专人保护姑娘,是因为……皇上下令让人包围了麟王府。如今王爷还未回来,也不知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府上下自然要护得姑娘周全。”

元兮听完她这番话当即脸色就变了。只能说麟王府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若不是元兮发现了一丝端倪然后深入打探,恐怕她现在依旧还被蒙在鼓里。想起前不久赵煊麟骗自己回五原时候的事,元兮心里是又气又急。她想,等这次事了,自己一定要赵煊麟好好反省一下,决计不会再轻易将这事儿揭过了。

可是心里这样想,元兮的脸上却不是这样表现的。她现在眼里心里想的都是身在宫中的赵煊麟,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平稳过的心,眼下也悬得更高了。

还不知道宫里目前是什么情况,元兮只能急匆匆地离开前去找同叔。看元兮已经知道了真相,同叔倒没有过分惊讶。毕竟是自家王爷看中的人,若是这点儿端倪都看不透他才是真的觉得不相信呢。

然而当元兮提出说要进宫的时候,同叔立刻神情严肃地拒绝了:“如今宫中虽然形势不明,但王爷目前肯定是安全的,若是姑娘进宫去恐怕会打乱王爷的计划啊。王爷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姑娘还是在府中等着王爷的消息传来吧!”

同叔自然不会将自己接到赵煊麟秘密命令的事告诉元兮。这个秘密命令是长均亲自传达给同叔的:赵煊麟说了,若是他此番在宫中真的遭遇了不测,他希望同叔能将元兮带到安全的地方。后路他也安排好了,这是他在准备起事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的了,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元兮。

“正是因为宫里形势不明,所以我才更要进宫去。”元兮知道自己不可以将空间的事说出来,于是只能脑筋一转胡乱编了个理由,“依照赵瑾渊之前的态度,若是煊麟一个人他肯定是不会留半分情面的,但若是我去了,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帮煊麟一把呢。”

尽管元兮说得已经够清楚明白了,然而同叔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好说话。虽说平日里他对元兮也是毕恭毕敬的,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他也只会听从赵煊麟的命令。哪怕他也知道自己坚守的事对赵煊麟来说是没有助益的。

看同叔油盐不进的样子,元兮心里越发着急。她是相信赵煊麟的手段,然而这种情况下担心难道不正常吗?而且最新的消息传不出来,时间拖得越久元兮心里就越发慌乱。可她知道,同叔是赵煊麟的心腹之人,赵煊麟这个主子不在,王府里的侍卫恐怕都只会听从同叔的安排。若是不说通他而选择硬闯的话,元兮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的。

“同叔!时间耽搁不得了!我跟你保证,我是百分百地有办法保全自己才要选择进宫去一探究竟的,若不是如此我真的不会去给煊麟添乱。”

她的眼中不带一点儿虚假夸大的眼神。同叔见她如此,依旧还是无法下定最后的决定……

“同叔,说不定煊麟正在等着我进宫助他一臂之力呢。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绝对不会和你们离开京城的。”赵煊麟后续的打算元兮算是看透了。她这句话无疑是堵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就连同叔犹豫的神情也有所松动。

良久,眼见元兮急得都快哭了的时候,同叔总算长叹了一口气点头表示了同意。侍卫听从他的安排将路让开来,同叔又安排人牵了马车出来,自己亲自驾车带着元兮往皇宫赶去。

马车在街道上飞驰,同叔也顾不得会不会撞到人。好在这几天爱出门的人不多,大家老远见到马车也都往两边让开了。一路畅行无阻,马车很快停到了宫门前。

和平时不同,元兮看到宫门紧闭,就猜测到宫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同叔掏出自己怀里的腰牌,本以为会遭到侍卫的阻拦,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便招手将他们放了进去。这显然是不正常的,然而元兮可顾不上这些。

马车直奔上朝的宫殿而去,元兮一路看着加强戒备的皇宫,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上了。不过到了地方之后,预想之中的打斗并没有见到。元兮看着眼前长长的阶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要踏上阶梯的意思。

殿内没有一点儿动静,这个时候贸然闯进去肯定是不好的。同叔就候在元兮身侧,同她一起望向上方的宫殿。

“姑娘,我们上去吗?”

“殿内是个什么情况尚且不明了,你看这些侍卫还守在这儿,似乎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暂且先在这儿等一等,免得到时候冲进去让人拿到话柄。”

同叔也十分赞同她的做法,于是两人干脆就站在台阶下静静地等着。直到大殿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带着愤怒的声音:“好啊!朕看你们是想谋反啊!”

元兮与同叔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周围的侍卫开始动起来了,他们纷纷向大殿门口集中。元兮意识到殿内发生的事后,立刻抬脚便往上面跑去。

这一百多级台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一口气跑上来还是需要些体力的。可是元兮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正喘着粗气的自己,马上又往大殿内跑去。殿门口守着的侍卫人数骤增,她意识到这次恐怕要打一场硬仗啊!

不过外面的侍卫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在元兮跑过去之后他们都自动让开了一个小通道。元兮虽然心里觉得奇怪,可脚下的步子却不见放缓,很快就跑进了大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