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郡主有点狠》 章节目录 第1章 前世的福气 初春三月,柳绿桃红,寒冬已退,暖风阵阵。

夕阳落坠天边,引出满天晚霞。一弯若隐若现的圆月,藏在云层之后,跃跃欲升。

京城,晋阳长公主府的小花园中,萧兰陵立在鹅卵石的小径上,垂目,神色恍惚的望着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病死在韩国公府的小院中了吗?怎么突然?就又出现在这里了?

“县主,您快些跟奴婢来啊!时辰都到这般了,韩世子还等着您呢?”耳旁,熟悉的声音传来,声声唤她。

萧兰陵猛然瞳孔收缩——韩世子?韩亦辰!她的丈夫!!那个自幼扬名京城,被称为文武双全的温雅佳公子!!

世人都道他身份尊贵,英俊风趣,谁又知道他是何等的冷心冷情,风流无耻!!

“县主,您怎么了?可是害羞了?”耳边声音不停,带着一股子打趣儿的意味,“这有什么可羞的!韩世子跟您是天作之合,他是皇后娘娘的侄儿,您是公主殿下的女儿,最是门当户对。”

“奴婢说句大胆的话,您和韩世子的事儿,就算公主殿下知道了,也不会生气,说不得,反而还要高兴呢!”

“紫,紫苑?”萧兰陵侧转身,目光凝聚在说话之人的身上,脑中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清明过来。

“可不是奴婢吗?县主难不成太紧张,竟还不认得奴婢了吗?”紫苑轻笑着应。

原来,她没听错,当真是紫苑——这个被萧兰心,她的庶姐收卖,立志要当红娘的丫鬟啊!

她是萧兰陵——秦国晋阳长公主独女,孝康帝御封兰陵县主,可谓天之娇女。二八年华之季,情窦初开,爱慕上当今皇后的侄子——韩国公世子韩亦辰,两相情悦,私下订情,却无意被人发觉,丢了好大的脸。

幸得晋阳长公主爱女心切,求得孝康帝赐婚,萧兰陵风光大嫁韩亦辰。

初婚时,亦是夫妻恩爱,如胶似漆。谁知韩亦辰天性风流,红颜知已,贴身侍婢不知几凡,萧兰陵渐渐心死,偏又碍着御赐婚姻不得和离。

那时,孝康帝和晋阳长公主早已双双逝去,萧兰陵跟生父萧国公关系冷淡,身后在无靠山,只得强自忍着,最后抑郁而亡。

原本,她以为,她这一生苦楚俱是自作自受,所托非人之故。万没想到,在她临死之前,她的庶姐——已贵为萧妃的萧兰心却探望她时,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说:萧兰陵的人生本不该是这样,是她收卖紫苑,令紫苑行红娘之事,引诱萧兰陵爱慕上韩亦辰,也是她带人撞破韩亦辰和萧兰陵的私会,令他们的恋情大白天下,迫使他们成亲。

她说:是她将萧兰陵生活苦困的事告诉了晋阳长公主,又收拢了萧国公的宠妾,暗害晋阳长公主,让她精神恍惚,伤心欲绝,这才失足,落入水中而死。

她说:就算萧兰陵是主角又如何?她这个配角难道就要认命,一辈子翻不得身吗?

萧兰陵不懂何为‘主角配角’,但萧兰心所说,陷害她,谋害晋阳长公主……她却是能听得懂的。

只可惜,她那时早就已经重病缠身,在没痊愈的可能,哪怕在恨,亦毫无办法。

“紫苑啊!”萧兰陵怔怔盯着紫苑,突然勾起嘴角,欣喜的笑意如一朵玫瑰般绽放在双颊,曼妙眸光中盈满水意,她垂下排扇般的羽睫,“原来,我竟回到了这个时候!”

眼前的景色,萧兰陵熟悉万分,是她自出嫁后,就梦寐以求,却很少在有机会回来的——长公主府。

“你是,要带我去见韩亦辰吗?”她低声,清亮的眸中一片冷然。

“可不是要去见韩世子吗?昨儿您跟他都约好的了。”紫苑满面疑惑,县主爱慕韩公子至深,从前每每说起要去见韩公子,县主可都是满面娇羞,细心准备……根本不用她催促。

今儿,怎么突然拖延起来?

“母亲,快要过寿了吧?”萧兰陵斜眸瞧了紫苑一眼,看出她心中疑惑,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想法。

前世,她和韩亦辰之事,虽有她识人不清的原故,但紫苑身为她的贴身丫鬟,收了萧兰心的好处,便刻意引诱她里通外男,红墙递书,这却是推都推不掉的叛主行为。

“明儿就是长主公殿下的四十寿辰啊!宾客们早就到了,今儿晌午您不是还见了太子殿下吗?您不记得了?”紫苑蹙眉,不解的问,“县主是在跟奴婢开玩笑吗?”

“原来,就是今天啊!”萧兰陵幽幽长叹,带着痛意和庆幸。

晋阳长公主的四十大寿,公主府宾客迎门,就连大秦太子都亲自登门贺寿……这本应是晋阳长公主最风光的日子,可却被萧兰陵毁于一旦。

晋阳长公主大寿的前一晚,她的独女——兰陵县主被人发现,在后花园中于韩国公世子韩亦辰私会,孤男寡女,被堵在园中,虽未搂搂抱抱,可依然丢尽了晋阳长公主的脸。

萧国公为此和晋阳长公主大吵一架,夫妻情份消融。晋阳长公主狼狈不堪,独入深宫,苦苦哀求兄长孝康帝,这才为女儿换来了御赐婚姻。

本以为,这场赐婚,能平息风波,令女儿幸福美满……谁知最后结果,却是母女俩双双丧命。

“上天怜我,让我得以重回此刻,改变一切!”萧兰陵眼眶微红。

前世,懵懂中被人刻意引诱,落得一生孤苦。萧半陵不知,她到底哪里碍了萧兰心的眼,让她如此处心机虑!什么‘主角配角’?她根本听不懂……她只知道,她重新回到了改变命运的时刻。

这一生,她要远离韩亦辰,承欢在晋阳长公主膝下,做个让她骄傲的女儿,亦防备着萧兰心,在不能让她轻易算计。

“县主,您说什么呢?奴婢根本听不懂!”紫苑看着萧兰陵,小心翼翼的提醒,“这天色已经不早了,韩世子怕早就等得急了,县主您……”还不快些过去吗?

“韩世子?呵呵,且让他等着吧!”萧兰陵斜睨了紫苑一下,冷笑着转身举步便走。

“哎啊,县主这是做甚?这方向不对啊!”紫苑连忙伸手拦她,“韩世子在还假山那边儿等着您呢,县主怎么往回走?”

“因为我不想去见他啊!”萧兰陵似笑非笑,“今天本县主心情不好,突然间就没了私会的兴趣,让韩亦辰自己等着去吧!”

做为晋阳长公主之女,堂堂县主,萧兰陵从来都不是温软佳人,她的性格——甚至可以说是略显娇纵的。

只是先前,她爱慕韩亦辰,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过罢了,“可是,县主,您,您突然不去了……韩世子会生气的啊!”果然,萧兰陵如此说法,紫苑半点没看出她什么不对,只当她是在耍性子,反到有些措手不及起来。

想起大小姐许下的,若她能让县主和韩世子百年好合,便给她的好处,紫苑咬了咬牙,好言劝道:“县主,韩世子乃是韩国公的嫡子,未来的国公爷,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子,身份尊贵。您……实在不好这般戏耍他的!”

“更何况,您忘了你跟韩世子是如何两情相悦的吗?前儿您不还说,韩世子天纵英才,若能跟他结两世之好,就是您前世的福气……”

“我前世的福气?”萧兰陵嘴角勾起一抹讽然的笑,恍若罂粟绽放。侧目,她冷然看向紫苑,“他是韩国公世子又如何?我还是兰陵县主呢?这里是长公主府,他一个外男,偷偷进得后花园,引我这小姑娘相见,安的是什么心?”

“不是,县主?这……”紫苑瞠目结舌,完全不明白萧兰陵怎么会骤然改变态度。

“你想讨好韩世子,就自去吧!没必要在我这巴结儿。”萧兰陵微抬下颌,“说真的,紫苑,你还记得,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吗?”

“这般劳心劳力的给韩亦辰说好话,百般作态引我跟他见面?你安的是什么心?你若真看上了韩亦圾,就直接告诉我好了,念在你我主仆一场的份儿,我会把你的卖身契直接送到他手里的!”

前世,紫苑陪她嫁到韩国公府,不到两个月的功夫,就爬上了韩亦辰的床,成了通房丫鬟,本以为从此平步青云。可韩亦辰何等风流之人,紫苑相貌不过中等,又无甚才学,不过短短几夕宠爱,就被他抛到脑后,最终消逝在韩亦辰百花齐放的后院里了。

“县主明鉴,奴婢万万不敢背叛县主,求县主不要将奴婢送人……”紫苑大惊失色,‘嗵’的一声跪倒在地。

韩亦辰身份尊贵,相貌俊雅,她是很喜爱没错。但,她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丫鬟罢了,若韩亦辰和萧兰陵事成,她做个陪嫁丫鬟跟到韩国公府还罢了,总能慢慢图谋!若萧兰陵是将她直接送人……

怕是个人都能明白主子对她不满了!!

一个被主子抛弃的丫鬟,韩亦辰怎么会看在眼里,怕是根本不会接受的。

“既是不敢,那还不快快跟上!”萧兰陵轻哼,心底却松了口气。

她当然想处置紫苑这背主之人!可,如今她刚刚重生,紫苑又知晓太多她和韩亦辰之间的事,一时间根本动不得她,只能先她将吓住,在慢慢解决。

“是是是,奴婢遵命!”紫苑抹着额上冷汗,起身小跑跟上萧兰陵。

就在主仆二人离开之既,不远处,突然有男声传来,“兰陵,可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明明都快到了,怎么不来见我,反而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2章 看个新鲜 低沉悦耳的男声,隐含笑意,带着那么股子讨喜的风趣儿……萧兰陵眸光微暗,转身回望。

不远处,一株两人合抱的柳树下,身着滚边暗云纹长袍的英俊公子,玉树临风,满面笑意的向她走来。

“怎么?兰陵这是跟我闹脾气呢?竟没来见我就要离开?当真狠心的很!”韩亦辰眉目舒展的调笑着,态度有些轻浮,却又如此俊雅惑人。

轻摇手中扇子,他摇头叹道:“可怜我一番痴心,竟被兰陵你弃之如鄙。”

“你的痴心?”看着前世真心爱慕,最终却负她弃她的丈夫,萧兰陵眼神复杂。低垂下眼睑,她将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的泛红……好半天,才终于缓合过来,“我没看见,亦不敢相信。”

韩亦辰有真心?或许有吧!萧兰陵苦笑。前世,初成婚时,他们也曾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只可惜,韩亦辰的‘真心’实在太过短暂,他的‘痴情’亦太过广博。

或许是萧兰陵苛求过多,她实在受不了,她的丈夫院里百花齐放,外面红颜遍地。

“兰陵,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对你之心,日月可昭……”韩亦辰口中调笑,心底却暗自疑惑,上下打量了萧兰陵几眼,并未发现她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好好的,为何突然怀疑我,竟然还恼了?”

“我为何恼了,你不知道吗?”萧兰陵讽笑一声。

她对韩亦辰的所有感情,都已经在前世的冷淡里消磨殆尽。今生,得天幸重生一次,她在不能走前世旧路,定然要跟韩亦辰断的干干净净。

只是,昨儿还浓情蜜意,今儿便要断情。于萧兰陵而言,乃是不愿重蹈覆辙,可对韩亦辰来说,怕是满头雾水吧!!

到底,韩亦辰家世不凡,颇有才名。并不是能随意任萧兰陵摆布的,明明打的火热,如胶似漆,突然间没个理由冷淡下来……

她想脱身,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微颤,萧兰陵抿了抿唇,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找到了借口,“韩亦辰,好个花心风流公子,你说说,你跟我花前月下,定下终生的时候。那个什么,宁远候家的表姑娘,飘香楼里的小香玉!!又是怎么回事?跟你是什么关系??”她骤然抬头,目光如炬般的直视韩亦辰。

到把韩亦辰吓的倒退了一步。

他生性风流,惯爱做些偷香窃玉的事儿,萧兰陵县主之身,相貌亦不凡,在他看来,确实是最好的正妻人选。但,有了正妻,却不代表他要收心。

宁远候府的表姑娘,是他新近认识的,相貌楚楚,身世堪怜。飘香楼的小香玉,是他结识数年的相好,风骚入骨,善解人意,很是得他的喜爱。

这两人都是他和萧兰陵定情后,依然还联系的,本是瞒着她,又为何……

“兰陵,你听我说!”心知萧兰陵身份尊贵,不比以往相识的女人,韩亦辰皱起眉头,想要解释。

“你不用说了!我眼里从来不容沙子,你竟然敢欺骗戏耍我……”萧兰陵冷笑,“那我们之间,所谓山盟海誓,亦不必存在!”

想要义绝,自然要找好理由,韩亦辰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既然招惹上了,没抓到他实际错处,想要毫发无伤的分开,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好在前世,晋阳长公主去逝,萧兰陵在没了靠山之后,韩亦辰院中那些个莺莺燕燕——包括宁远家的表姑娘,还曾到她面前显摆过,到让她知道了不少韩亦辰的‘旧事’。

“从今天开始,你我恩断义绝,先前种种,在不必提!”撂下这句话,萧兰陵没理会韩亦辰的反应,甩袖便要离开,“紫苑,还不跟我走,留在这里,是想要伺候韩世子吗?”经过呆站的紫苑时,她沉声斥道。

“县主,奴,奴婢!”紫苑怔怔,举步想要跟随,却又顿住,转头看了看韩亦辰,有些不知所措。

“兰陵,好陵儿,别这么绝情啊,你听我解释!”韩亦辰急步追上去,伸手拉萧兰陵的袖子。

“有什么可解释的?”萧兰陵紧紧蹙眉,余光扫向不远处月亮门。随着重生时间的加长,她的脑子也越发清楚。前世,就是在那个月亮门处,萧兰心带着直郡王妃,惠亲王妃等一干宗室之人,将她和韩亦辰堵了个正着,这才让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萧兰心具体是什么时候到的?当时情景太过慌乱,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可看看天色,想来不会太晚,“韩亦辰,你亦堂堂国公之子,我已无意,你何必苦苦纠缠,没得失了你的风度!”萧兰陵厉声。

两人在小花园里纠缠起来。

就在这时,离着小花园没多远的地方,萧兰心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引着一众宗室命妇在小花园中行走,口中还柔声解说,“长公主殿下四十大寿,这是大喜的日子,前儿南方庄子特意献上了几株十八学士,开的极美极雅,说是给殿下赏玩。”

“正巧,我记得,直王婶也是喜爱花草的人,这才冒昧,请各位长辈来看个新鲜!”

章节目录 第3章 您这是做什么啊 “兰心你实在是太客套了,十八学士这样珍贵稀少的茶花,我还从未见过呢。”跟在萧兰心身后,直郡王妃笑着说。

“直王婶说的不错,这花啊草啊的,虽不值得什么的,却也可以看个稀罕。”萧兰心附合,眼底满是笑意。

可不是稀罕吗?堂堂晋阳长公主的独女,被宗室长辈们当众捉了‘奸’……萧兰陵便在是主角,光环在浓,名声也会尽毁,肯定不能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当得起一国皇后了!

也不妄她费尽心力,百般筹谋。

今朝,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引着人,说说笑笑,一路往紫苑所言,萧兰陵和韩亦辰的私会方向而去,想起一会儿的‘热闹场面’,萧兰心眸底笑意更深!

只要这一朝,她将萧兰陵打下‘神坛’,抢了她的主角位置,她这个原本没活过几章的小配角,就可以翻身啦!

萧兰心带着人往小花园赶的时候,萧兰陵正怒目圆瞪的跟韩亦辰‘撕扯’着!!

“你赶紧放开我!!韩亦辰,你要不要脸?我都说了,咱们俩完了!!完了!!完了是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萧兰陵拽着自己的袖子,一步一步的想往后退,可是韩亦辰却死死的拉着她,半点不放松。

“陵儿,不过是两个女人罢了,算得什么?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韩亦辰面现无奈的表情,仿佛在纵容她似的,“你不喜欢,我直接断了跟她们的联系就是了!”

做为国公府的世子,就韩亦辰的身份而言,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已’,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也只当萧兰陵年纪小,受不得委屈,跟他闹脾气罢了。

“我发誓,我一定跟她们断了还不成吗?”韩亦辰讨好的笑着,“什么宁远候家的表姑娘,藏香楼的小香玉,她们俩儿加在一块儿,都比不得我陵儿的一根毫毛……”

“我跟她们,不过是闲着无聊,随意耍耍罢了,你既然不高兴,我在不这样就是了!”

“呸,什么东西?”听着韩亦辰的解释,萧兰陵非但没有半分开怀,反而觉得万分恶心。韩亦辰——明摆着见一个爱一个,没有丝毫真心。

今日,为了讨她的欢心,他能对宁远候家的表姑娘弃之如鄙。来日,为了旁人,他是不是也能同样对待她?

哦,不,他已经这般对待她了!要不然,前世她怎么会抑郁而终?

“韩亦辰,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想当我——兰陵县主的丈夫,必须终生无二色,不纳妾,不收通房,终此一生,跟我白头偕老,一双一世。”萧兰陵一字一顿的说。

“这……”韩亦辰微怔,完全被她苛刻的要求惊住了,“怎么可能?便是长公主殿下的驸马,萧国公身边都有两妾……”

萧国公——便是萧兰陵的父亲。

“母亲是母亲,我是我,母亲贤德大度,我却是苛刻小气,善妒成性!”萧兰陵厉声打断他的话,耳边,听见不远处似乎隐隐传来脚步声,她心中大急,“我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莫要在纠缠,赶紧放开我!”

说完,用尽全身力量向前一推。

韩亦辰文弱书生,又没得防备,直接被推了一个踉跄,显些跌倒。

“唉啊,世子爷小心!”紫苑惊呼,急步上前就要去扶他。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仿佛都有谈笑传过,萧兰陵急的热汗直冒,转过身,她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逃过前世的悲惨命运。但转念一想,她走了,韩亦辰和紫苑却留下了!!

到时候,这两个人会怎么说?她能控制的了吗?

眼中闪现厉色,萧兰陵心下一横,几步上前,扬起胳膊肘儿,对准了韩亦辰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啊!!”韩亦辰发出一声惨叫,眼皮上翻,瞬间倒地。

“县,县主,您,您这是做什么啊!!!”紫苑吓的眼泪都冒出来了!!

“你跟我走!!”萧兰陵顾不得解释,上前一把拽住她。

听到不远处,已经有人在惊呼:‘方才是谁在喊?发生什么事了?’。萧兰陵也是急了,瞪圆了眼睛,她怒道:“紫苑,你不跟我走的话,我就卖了你!!”随后,拉着紫苑,大步流星,一骑绝尘而去。

在她离开后,花园内,某个一直躲在角落看‘热闹’的人,这才出现。

低头瞧了瞧昏迷在地的韩亦辰,他看着萧兰陵远去的背景,抿了抿唇,摇头离开。

随后,没一会儿,萧兰心便带着一众女眷来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风流才子 几乎是前脚跟后脚,萧兰陵刚刚转过回廊,消失在花园里,萧兰心就带着人来了!!

“哎啊,这不是韩国公世子吗?怎么躺在这儿了?”直郡王妃用帕子捂着唇,满面惊讶,“方才咱们听见的喊声……难不成就是他吗?”

韩国公在京城也算是顶极的勋贵,韩亦辰风流归风流,才华很是有一些,并不是简单的纨绔子弟。像直郡王妃这等贵妇,自然也是认得他的。

“好好的,在长公主殿下的府里,哪里来的歹人,竟然还敢害了韩世子?”女眷中,端王世子妃站出来,蹙着眉头吩咐身边丫鬟,“赶紧的,还不快寻人,把韩世子抬到客房去!”

萧兰陵不过女孩儿家,力气本就不算大,胳膊肘儿打脑袋……也是使了寸劲儿,才把韩亦辰个大男人打昏。

身上没血没伤,不过额角微微有些红肿,看起来并不严重,在场女眷们才没惊慌,到还颇为镇定的指挥起来。

“这……许是出了什么意外吧!还得先禀报长公主殿下一声才行。”萧兰心面上为难,心底却很是疑惑。方才进前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回廊拐角的地方有一袭紫色衣角闪过,难不成是萧兰陵发现了她们靠近,一时焦急,把韩亦辰给打了?

可是,为什么啊?他们俩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前儿听紫苑说,他们还商量着要告诉晋阳长主公,准备婚事呢?

萧兰心紧紧蹙着眉头,心中突然闪过不详的预感。穿越七年,费心改变配角命运,小心翼翼避过晋阳长公主的视线,去影响萧兰陵这个‘主角’的性格……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怎么临门一脚的时候,就突然出现麻烦了?

难道萧兰陵还真有什么‘主角光环’,轻易算计不得?

萧兰心眸色深沉,看着端王世子妃招呼着下人,将韩亦辰抬进最近的客房。她犹豫了一下,提着裙角,跟了上去。

不管如何,好歹她要先了解这其中内情,才好慢慢处理。

临近前院的八转回廊里,萧兰陵拉着紫苑,毫不顾忌形象,急步奔跑着。

“哎啊我的天爷,县主啊,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实在是跑不动了!!”紫苑脸色赤红,满身的汗,气喘如牛般的颓然跪倒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萧兰陵站定身形,向后望了望,发现早就离了小花园的范围,想来不会有人在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放开紫苑,敛身坐到回廊的木栏上,小口喘着气。

“县,县主,韩世子哪里做的不对了?你做什么要打昏他?”一路急奔,半点没停歇。好悬没把紫苑累死,好不容易得了个喘气的功夫,她跪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奴婢的县主啊,好端端,没来没由的,你把韩世子打成那样……万一出了事儿可怎么办啊?”

“他个大男人,会那么不经打?还出事儿,能出什么事儿?怕我直接打死了他吗?”萧兰陵不以为然,“我下手有分寸的,绝打不坏他!”

韩亦辰虽然文弱书生,可到底是国公府里养起来的,身子又不亏,还是不错的。她自小有武师傅教导,招式是没练起来,好歹强身健体,打人打不过,力度上却还是有把握的。

“不出事,您也不能打人家啊!”紫苑都快哭出来了,“韩世子醒过来,会找您麻烦的!”

万一闹起来,萧兰陵堂堂县主自然不会有事儿,可她这个丫鬟身份……不正好被推出来顶缸?

“找我的麻烦?呵呵,怎么找?当我会承认吗?”萧兰陵冷笑。她又不傻,韩亦辰说什么她认什么?她是兰陵县主,晋阳长公主的女儿,大秦孝康帝是她的亲舅舅,当朝钱太后是她的外祖母,这样的身份,哪怕纵横京城都是够的,只要不是被当场抓住,谁敢订她的罪?

韩亦辰个外男之身,偷偷溜进长公府的后花园,这是什么涨脸的事儿吗?被个女人打昏了,风流才子的名号还要不要?

章节目录 第5章 竟然真的全看见了 “他在外头沾花惹草被发现,让我给打了这种事儿,他竟然还有脸说出去?”萧兰陵眯了眯眼,看着紫苑,做了个惊诧的表情。

“县主!”紫苑语塞。

“成了,回院去吧,还要收拾东西呢!”歇了一会儿,把气喘均了,萧兰陵起身,就往绣楼方向走去。她跟韩亦辰的事儿也有几个月了,院里他送的东西,很是不少。

既然要断了,便要干干净净,该烧的烧,该扔的扔,免得留下什么后患,让萧兰心抓着把柄。

“县,县主,奴婢还是不放心,韩世子就躺儿在花园里,这露天地的,万一出什么事儿,可怎么是好啊?”紫苑哭丧着脸,“明儿就是长公主殿下的寿宴了,这不是给好好的喜事上添堵吗?”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萧兰陵垂眸,似笑非笑。

“奴婢想着,回去看看韩世子!”紫苑诺诺,有些心虚的模样,却又强自辨驳,“奴婢不是心向韩世子,只是担心真出了什么事儿,给长公主殿下抹黑啊!”

听她这般说,萧兰陵一言不发的盯着,只把紫苑瞧的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双腿酸软,止不住想下跪……“成啊,那你就去吧!”萧兰陵轻笑一声,突然松口。

她心知,紫苑虽是墙头草,但一惯聪明,只要她还得势,是那个纵横京城的兰陵县主,紫苑就绝不会在明面儿上背叛她。

“你去瞧瞧也好,记得看仔细了……”回来好把‘过程’告诉我!

“是,奴婢遵命。”紫苑半点没瞧出来,起身福了个礼,转头便匆匆返回小花园。

看着她的背景,萧兰陵微微一笑,颇具讽刺之感,眸底亦隐隐露出冷淡和厌恶之情。

“兰陵,你这丫鬟心思不纯,看着就不老实,这样的人,你竟然还敢用她!”不远处,仿佛就在她身旁,有低沉如丝般的男声传来。

只把萧兰陵吓的猛然转身,定睛看去,“太,太子哥?”她惊呼。

八转回廊的尽头,朱红雕凤的梁柱旁,转出个身穿一袭绣暗竹影纹紫衣的男子。他身高近七尺,体态偏瘦,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长眉入鬓,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透着股淡淡的灰色。

黑亮垂直的发,被紫玉冠束起,高高的束在脑后,目光炯炯的看着萧兰陵,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太子哥!”对着这双熟悉又陌生的眸子,萧兰陵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心里暗叫不好,“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大秦太子——顾钰。孝康帝和韩皇后的嫡长子,初生即封太子,晋阳长公主的亲侄子,亦是萧兰陵的表哥。

孝康帝和晋阳长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感情深厚。萧兰陵打小儿,几乎可以说是在皇宫里长大的,跟太子顾钰自然也是旧相识。

勉强算得青梅竹马。

前世,顾钰少年老成,萧兰陵却颇为娇纵,少男少女并不懂得相让,彼此之间打打闹闹。尤其,萧兰陵慢慢长大,表哥表妹亦需避嫌,反到不如小时候亲近了。

后来,萧兰陵嫁了韩亦辰,进了韩国公府的后院。顾钰却娶了萧兰心做侧妃,孝康帝病逝后直接登基,就更没什么接触了。

“你,你,你都看见什么了?”看着顾钰一步步逼近,萧兰陵忍不住想要后退。打小儿,她最怕的不是亲娘晋阳长公主,亦不是皇帝舅舅孝康帝……她知道这两个人最是疼她,不管她犯了什么错,只要撒娇耍赖,总能混过去。

可是顾钰——这个从七岁进学开始,就好像把‘表情’给‘进’没了似的太子表哥,萧兰陵真是从心里往外憷他。

她犯了错,他是真打啊!!小竹板儿一下一下的抽在手心上,疼的人真打哆嗦!!

这是萧兰陵为数不多的童年阴影!!

“我看见什么了?我什么都看见了!”顾钰阴沉着脸,略显削瘦却高昂的身影,将萧兰陵拢在阴影下,显得很是可怜,“兰陵,你跟亦辰,到底是在做什么?”

顾钰蹙着眉头,一张脸绷的紧紧的。萧兰陵和韩亦辰——一个是孝康帝的外甥女,一个是韩皇后的侄子,算起来,都是顾钰的亲戚,跟他亦算从小一块儿长大。

他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大秦的未来压在肩上,让顾钰小打儿就养的练达老成。用萧兰陵的话来说,‘就跟小老头儿’似的。

对韩亦辰和萧兰陵这一对弟弟妹妹,顾钰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关心的。到长公主府,来给晋阳姑姑贺寿,无意瞧见一对小儿女亲亲我我,私下相会,顾钰还想着是不是要帮帮掩饰一番,准备贺礼,参加婚宴……

但没成想,不过转眼间,好端端的就打躺下一个!!!

现在的小儿女,私下幽会……都已经是这个风格吗?

“兰陵,你实话跟我说,你跟亦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打昏他?”顾钰阴沉着脸,毫不留情的问。

听顾钰这一声,萧兰陵只觉得脑中‘嗡’的一下,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看着顾钰认真的表情,她这心里,就跟嚼了黄莲一样,苦到了底。

完了,完了,他竟然真的全看见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到此为止 八转回廊中,萧兰陵和顾钰对面而立,一个垂头丧气,一个凛若冷霜。

“太子哥,我,我……”萧兰陵哑口,面对太子,她仿佛本能一样的,就感觉到心虚。尤其,这位未来还是皇帝,还娶了萧兰心做妃子,更让她觉得别扭了。

“你跟亦辰,也是从小就相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起手来?”顾钰冷着脸,“你个女孩儿家,哪里有名门闺秀的样子?”

从小就相识,顾钰对萧兰陵就仿佛对自己妹妹一样,当真是半点不见外,口若悬河的就教训起来。

到把萧兰陵骨子里的娇纵劲儿激出来了,“女孩儿怎么了?我哪里不像名门闺秀?大秦国哪条律法上写着,名门闺秀不许动手打人?”

“韩亦辰办下的那些事儿,他就活该被打,你知道吗?”萧兰陵瞪着眼睛,“打死他都不多!”

“他到底做了什么,你们不是……”顾钰顿了顿,略带犹豫的道:“订情了吗?”哪怕面对着视做妹妹的萧兰陵,他问出这话的时候,也是有些为难的。

到底女孩儿家,还是表妹,如果不是实在担心,生怕这两人真结下什么仇,顾钰决不会出现的。

“是啊,是订情了又怎么样?”萧兰陵咬着牙,干脆直接承认了。她心知顾钰的个性,并不是多嘴的,也知今儿不说清楚了,顾钰不会轻易放过她,便满面怒色道:“韩亦辰这个无耻下作的东西,明明跟我海誓山盟,订了白守之约,结果呢,话音还在耳边,他转头就找了别人。”

“我一个女孩儿家,他每每上前来燎拔,买通我的丫鬟送花送玉送书信,引得我动了心,可他却勾三搭四。”

“跟我儿这海誓山盟的同时,一边勾着旁人家的姑娘,一边搭着青楼里的妓女!!”想起前世,韩亦辰院里乱糟糟的劲儿,萧兰陵眼眶都赤红了,咬牙切齿的道:“他若明明白白跟我说,他就是个风流种儿,此生无法守着一个人,我还不会怎样!!”

“可他是怎么做的?嘴里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爱我至深绝无二色,可转过头就左拥右抱……我打他怎么了?我只恨怎么没直接打死了他!!”

这话,萧兰陵前世就想说了!她和韩亦辰的事儿,确实有她识人不清,年少轻狂的原因。可她少女怀春,面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俊秀男子的示爱,怎么可能不动心?

韩亦辰相貌俊,出身好,皮厚嘴甜,萧兰陵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又有人刻意使坏,频频在她耳边说韩亦辰的好话,她陷进去,亦不未过啊!

明明他们年岁相当,门当户对的!!哪怕是被萧兰心算计了,可韩亦辰若是遵守昔日诺言。甚至,略微收敛一些,别让萧兰陵县主之身,跟青楼妓子,杨州瘦马姐妹相称,萧兰陵又怎么会抑郁而终?

宠爱她的母亲死了,疼爱她的舅舅没了,只剩下关系冷淡的父亲,几个月见不着人影儿的丈夫和一院子别有用心的莺莺燕燕……萧兰陵的死,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亦辰他怎么会?”顾钰皱起眉头,他是知道韩亦辰生性有些风流,爱贪花惹草。只没想到,他都跟兰陵订情,却还不将以往的那些都断了,“你……”

他看着眼眶通红,却一脸倔强不肯哭出来的萧兰陵,暗叹口气,缓合下声音,“兰陵,这事确实是亦辰做的不错,你打他……的确应该。”

“太,太子哥!”萧兰陵微怔,一脸不敢相信。

要知道,她自幼性子就顽劣,又比顾钰小几岁。小时候,被他拎着衣裳领子从各种角落拉出来,或斥或罚的记忆……早就深刻在脑海里,忘不掉了!!

好像,这还是顾钰第一次说她打人打的对……

“你是我的表妹,此事本就是亦辰不好。他身为男人,惑你这小姑娘动情,已经是万分不该。偏偏又欺骗于你。连说出的承诺都守不得,这样的男子,打死他都不为过。”顾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萧兰陵的头发。

无论面上如何严厉,他是把萧兰陵当做妹妹看的,自家妹妹被骗了,哪怕骗她的那个也是表弟……但男女有别,情爱一事上,总是女子吃亏多些。更何况韩亦辰明显更加不对,顾钰自然偏向了萧兰陵。

“兰陵,此事你不必担心,我会交代亦辰,让你跟他之事,到此为止,不会传出去的。”顾钰低声,眼眸暗了暗,“只是你身边那个丫鬟,我看她眉眼浮动,心思有些不辩,你还是注意些的好。”

萧兰陵打昏韩亦辰,顾钰查检了他没有什么大伤后,便直接跟着萧兰陵离开了,根本没看萧兰心带人前来的场面。一路跟着萧兰陵,他把紫苑的表现全看在眼里……

顾钰是何等人物?一国太子,打小儿上书房老狐狸堆里混出来的,紫苑那点小心思,连萧兰陵都看得出来,更别说他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仿佛她的前世一般 “太子哥,你放心,我知道,我会注意她的。”萧兰陵冷静下来,垂了垂眸,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道:“谢谢你,太子哥,韩亦辰那儿,就麻烦你……”

“别这么说,你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帮你的。”心里觉得萧兰陵这回受了委屈,顾钰也没像往常一样,板着冷脸,而是缓合下面容,颇为和气的道:“天底下的男子,并不是都像亦辰那般风流,此间跟他事了,你莫要往心里去,总会遇到更好的。”

“嗯。”萧兰陵低低的应声,垂下头。原本心底对顾钰的些许怨气,也慢慢散去。

前世,她死的时候,顾钰刚刚登基不久,政务颇多。她一个国公府内宅女眷,就算丈夫花心些,日子过也是衣食无忧,并没有被苛待。顾钰身为新帝,就是在有心,又能如何帮她?

难道还要他亲自命令韩亦辰,不让他沾花惹草吗?

没那个道理。

“好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你回去休息吧!”体贴萧兰陵‘伤情’,顾钰摸了摸她的头发,挥手打发了她。

“那太子哥,我走了!”萧兰陵仔细看了太子一眼,福身告辞,转身离开。

两人身开后,顾钰自去前院,寻韩亦辰的麻烦。而萧兰陵则独自回了‘听雨轩’。

听雨轩——萧兰陵的住所,取‘留得残荷听雨声’之意。依在长公主府中央的绣心湖旁。是公主府中,除了晋阳长公主所居的‘凤临阁’之外,最大的院落里。

进得听雨轩内,自有丫鬟婆子团团围上前,伺候萧兰陵换衣梳洗,“紫苑回来了吗?”洗漱坐定后,她开口问。

“回县主的话,还没有呢!”萧兰陵的另一个贴身丫鬟——紫苓恭声回。

“哦!”萧兰陵挑眉,却没说什么,只是吩咐道:“你知道紫苑这些天收拾出一个箱笼吧,你去把它给我取过来!”

紫苑收拾出的箱笼,里面装的——自然全是韩亦辰送的小玩意儿。

什么香帕,珠串,红叶,书信……萧兰陵将箱笼打开,一一看过后才发现,怪不得当初她被韩亦辰给引诱了呢,人家也确实下了本钱!

“紫苓,去把火笼找出来,燃起送上来。”萧兰陵如此吩咐,完全不顾阳春三月要火笼,是何等奇怪的事。

好在,不比紫苑,紫苓确是个合格的丫鬟,根本没问什么,只说了声,“是。”随后告退,没一会儿,就把火笼翻找出来了。

摆在萧兰陵面前,在点上火,被一声,“你退下吧!”打发了,紫苓非常自觉的守住门口。

屋里,萧兰陵看着手中的‘东西’,面色平静的,一样一下的把它们扔进火笼,看着它们燃烧,飞起,殆尽。

就仿佛她的前世一般。

足足一柱香的功夫,眼看着箱笼里的东西,在火笼中慢慢化为灰烬。萧兰陵合上眼帘,将满心无法言语的复杂情绪尽数掩去……

无声的坐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口气,她睁开眼睛,眸底平静无波。

“紫苓,你这是做什么呢?怎么站在门口了?”门外,有爽朗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白嬷嬷吗?”萧兰陵连忙开口。

“可不是老奴吗?”门‘啪’的一声被推开,穿着蜜色襟子的白嬷嬷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蹲’在屋子正中的火笼和满屋子的烟气,“县主,您这是烧什么呢?仔细烧着手!”

“没什么,玩玩罢了!”萧兰陵随手把箱笼里内衬的一块锦缎投进火笼里,起身对紫苓说,“这东西我用完了,你收拾下去了!”

“是,县主。”紫苓遵命,手脚麻利的把火笼端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已经解决了 “县主,你看看你,什么不好玩儿,偏玩这样危险的东西,万一烫着了可怎么办?”白嬷嬷絮叨着,“就是您想看火焰,让丫鬟烧给您看不就成了!”

萧兰陵是堂堂县主之身,晋阳长公主爱她如眼珠,莫说是在屋里烧东西,就是直接烧房子,怕是都没人能阻止,只有拍手叫好的份儿。

“嬷嬷放心,以后在不会了!”萧兰陵低笑,又问,“您来寻我是有什么事儿吗?”白嬷嬷是晋阳长公主的奶姐,自幼陪在她身边长大,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

前世,萧兰陵听说,晋阳长公主不慎落水而逝后,白嬷嬷给她守了七天孝,便直接上吊殉主了。

最是忠心不过。

“哦,您看老奴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白嬷嬷拍了拍手,叹息道:“县主,长公主请您去凤临阁一趟儿,咱们府里出事了,那位韩国公世子,在花园子里让人给打昏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公主府——故名思义,是晋阳长公主的府第,主管事宜的,自然也应该是长公主。

韩亦辰是来参加长公主的寿宴,又被人打昏在后花园,肯定会有人禀报晋阳长公主。

做为长公主府另一个主子,晋阳长公主担心女儿,便派着温嬷嬷来看看她。

“哦!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吗?”萧兰陵面露惊讶之色,心里到是不慌。顾钰的保证,她是信的。既然他说会解决韩亦辰,不让他乱说话,她便也不用心慌,“堂堂公主府里,哪个敢这么大胆,还动起手来了!”

她装模做样的站起身,道:“不成,我得去看看母亲。”

“公主殿下也是让老奴来唤您呢!”白嬷嬷低声。两人略收拾了下,便离开了听雨轩,往凤临阁而去。

凤临阁——在长公府的正中央,萧兰陵一步迈进正门的时候,晋阳长公主正蹙眉坐在临窗的雕花罗汉椅上。

她身旁,长毛地毯上跪着个仆妇,“殿下,韩世子已经醒了,太子殿下正陪着他,御医说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不小心磕了脑袋而已,缓过来就好了!”

“哦,没事就好。”晋阳长公主表情淡淡的点头,复又问,“韩世子可说了,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在公主府中撒野?”

“额……殿下!”仆妇犹豫,一脸为难的道:“韩世子说,他是不小心自己撞的!”

“啊?!自己撞昏的?”晋阳长公主微怔,表情都有点愣了,“这……额,呵呵,既然是自己撞的,那,让他好好休息吧!”

“噗!”外面,听见两人对话的萧兰陵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钰确实言出必行,说让韩亦辰闭嘴,在不谈此事,他还真就听话了!!

“陵儿!”晋阳长公主转头,本来淡然的表情瞬间化为慈祥,嘴角都翘起来了,“你来了?快过来,到母亲这儿来!”

“母亲!”萧兰陵几步上前,伸手抱住晋阳长公主的腰,抬头看着风华正茂,雍容威严的母亲,只觉得眼圈儿泛红,鼻子发酸。

前世,她最后一次见晋阳长公主的时候,母亲的头发都已经白了,脸上满是皱纹,苍老的厉害。全是因为她这个不懂事的女儿。

晋阳长公主和萧国公夫妻感情并不好,两人结缡多年,不过萧兰陵一个女儿。对晋阳长公主来说,女儿就是她的命,萧兰陵在韩国公府过的不好,晋阳长公主感同身受。

章节目录 第9章 那母亲就不多事了 “陵儿,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母亲撒娇!怎么,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晋阳长公主伸手轻拍萧兰陵的肩,眼角微挑。

她如今年纪尚不到四十岁,又保养的好,瞧着如三十许人一般。容长脸,单丹眼,悬鼻樱口,肤白若雪,眼角微微有些皱纹,说不上多漂亮,却是龙姿凤怡,雍容华贵。

“别瞒着母亲,有什么,直接母亲说就是了。”她垂目,眼底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萧兰陵。

在她的府中,女儿和韩亦辰之间的事儿,晋阳长公主隐隐约约也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却并没有在意。闺中小儿女,有些个小心思很正常,她的女儿年岁不算小,和韩亦辰身份也相当,若真成了,也是一桩喜事。

所以,今儿得了韩亦辰被打昏在后花园的消息……晋阳长公主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小儿女闹别扭,这才动起手来。

反正她们家陵儿没吃亏,韩亦辰被打了,还说自己撞的——晋阳长公主就觉得无所谓了。

“母亲,我,我哪有什么事瞒着您啊!”萧兰陵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韩亦辰——对她来说,早就成了往事,但凡想起,便觉得自己有眼无珠……

萧兰陵根本就不想跟母亲提起,自己还曾瞎眼看上过他。

“好,你大了,是该有自己的主意了!”晋阳长公主轻笑,摇了摇头,到没非要追究个明白,只是问道:“反正,韩亦辰的事儿你是知道了,被打昏在咱们府花园里……陵儿,这事虽跟你没关系,但需不需要母亲过问一下啊!”她语带调侃,眉眼含笑的问道。

意思很明白——就是怕一对小儿女闹得厉害,当真恼了,韩亦辰说出什么不利于女儿的消息来。

终归,没有婚约,男女私下订情,并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儿,两人又闹得厉害,韩亦辰都被打昏过去了!男人嘛,面子总是重要的,万一他恼羞成怒,把事情张扬出来,对女儿的名声也不好。

“不,不用了,母亲!”萧兰陵脸色通红,口中也有些结巴,“已,已经解决了!”顾钰说好了,要帮她安抚韩亦辰,不用她担心的。

“好,既然你这般说了,那母亲就不多事了!”晋阳长公主轻笑,以为女儿和韩亦辰早有默契,便没在追问。只是蹙了蹙眉头,摇头道:“唉,本来这事儿,根本闹不了那么大,可谁知韩世子昏迷的时候,兰心正巧带着宗室女眷们过去赏花儿,到是碰了个正着,瞒都瞒不住。”

当初,晋阳长公主下嫁萧国公,是为了给兄长——那时还不是皇帝的孝康帝拉拢势力,夫妻间并无感情,萧国公亦早就有真心喜爱的女子,对长公主也颇为冷淡。

两人成亲三年,晋阳长公主并未怀孕,便抬举了身边的贴身宫女宋凝眉为通房,两月后,宋凝眉怀孕,生下萧兰心,萧国公府的庶长姑娘——这才提为了正式的妾室。

后来,紧随着萧兰心,晋阳长公主怀胎生下萧兰陵——她一直觉得,这个女儿是萧兰心‘路’带的好,给她引来的,对庶女态度就很是不错,宋姨娘又是她的心腹。因此,这对母女,名为萧国公的妾室庶女,实则却一直住在长公主府里。

章节目录 第10章 住手 “哦,那她来的到真是巧,差点毁了我的名声!”萧兰陵眸色一暗,装做若无其事的说。

她心知,母亲非常相信宋姨娘,对萧兰心这庶女亦是相当不错。其实,若不是前世,有萧兰心亲口承认,就是萧兰陵本人,也不会觉得她包藏祸心。

她装的太真了,比台上的红角儿戏子都要出色。

没有真凭实据,晋阳长公主根本不会怀疑到萧兰心头上,萧兰陵只能若有似无的提醒两句。

“也怪不得兰心,是直郡王妃想要看庄子献上的十八学士,兰心这才带她们过去的……”晋阳长公主半点没怀疑萧兰心,反道还为她解释,“其实,若不是兰心瞧见,韩世子还不知要在花园里躺多久,且,有兰心在旁看着,直郡王妃她们也要有些顾忌,不敢太过放肆。”

“是啊,到是多亏了大姐姐了。”萧兰陵咬着牙,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

晋阳长公主寻萧兰陵过来,便是想问问韩亦辰的事儿,可见女儿不想说,到也不强求,拉着女儿,陪她用了晚膳,又试了明日参加她寿辰时,需要穿的衣裳……天色便已经不早了。

“母亲,女儿先回去了!”萧兰陵屈膝告辞。

“嗯,去吧,早些睡,别想太多了!”晋阳长公主笑着挥了挥手。

离开凤临阁,萧兰陵回到了听雨轩。

而此时,离了她去看韩亦辰的紫苑,却早就回来了。

“韩世子如何了?可被我打出个好歹?”进得屋中,没理会紫苑满面笑脸的献殷勤,任由紫苓上下伺候,洗漱换衣,一切都妥当了之后,萧兰陵才似笑非笑的看向紫苑,问道:“你巴巴的撇下我这个主子,赶上去奉诚,韩世子可是感动万分,许下承诺收你进房了?”

“哎啊,县主,可不敢这么说!”紫苑大惊失色,虽然早就知道县主怕是对她有些不满,但根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狠狠瞪了紫苓一眼,半跪在脚塌上,急急道:“奴婢对县主一片衷心,之所以去看韩世子……”

“是,是怕县主您跟韩世子闹别扭,一时情急动了手,过后在后悔?”

“奴婢陪着韩世子,请医问药,时时伺候,就等于县主先服了个软,韩世子也有个台阶下,这才好跟您和好啊!”紫苑眼珠乱转,到还真找出了个理由。

“哦?!呵呵,这么说,你还真是个衷心的……就是为了我好了!”萧兰陵斜睨了她一眼,脸上笑盈盈的。在紫苑陪笑着点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时,她猛然冷起脸,寒声道:“紫苑,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吗?”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收了韩亦辰和萧兰心多少好处?”

“县,县主,您这是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啊!”紫苑心中咯噎一下,瞬间翻涌,面上却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

“不明白?你少装傻了!”萧兰陵冷笑,扬声吩咐,“紫苓,你赶紧的,把你紫苑姐姐箱笼里的‘东西’翻出来,让她死个明白!”

“是,县主。”紫苓从外室走进来,恭敬的遵命。随后,返身就要去‘抄’紫苑的箱笼。

“不,不行,紫苓,你这个小蹄子,你快住手。”紫苑大惊失色,顾不得萧兰陵还在眼前,起身便冲到紫苓身边,跟她撕扯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免得到时候麻烦 紫苓和紫苑都是萧兰陵的贴身丫鬟,内务府出身,从小陪儿她一块长大,最信任不过的人。

贴身,贴心,几乎形影不离。

就连她们俩的住处,都在萧兰陵正房旁的西耳房里,平时亦很少离开萧兰陵身边,自然一抄一个准儿。

“紫苓,你磨蹭什么,还不快些!!”萧兰陵不耐烦的催促。

“……县主。”紫苓怔了一下。同样跟在县主身边伺候,但她性格比较内向,不如紫苑嘴甜会讨好,在萧兰陵面前,一惯不如紫苑得势。今次,不知紫苑哪里得罪了县主,让县主发了大怒,要抄紫苑的‘家’。

县主让她动手……紫苓自然不敢推辞,可紫苑的性子惯会记仇,若真得罪狠了她,恐怕日后要被她报复……

不过,县主的命令,总不能不听。紫苓心下一横,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力量,一把将紫苑推倒在地,返身快步的跑出正房。

“你站住!!”紫苑急声,匆匆追赶。

“我看该是你站住才是!”萧兰陵冷喝一声,眸光带着丝丝寒意,“紫苑,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主子,还是我的主子,在我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是真逼着我卖了你不成?”

“县,县主!”紫苑眼泪都下来了,喃喃不成声,她这回是真的相信,萧兰陵确实发火了,“奴,奴婢该死,求县主饶了奴婢吧!”

‘卟嗵’一声,跪倒在地,她叩头如击鼓般,神色哀哀。

她房间箱笼里面,韩亦辰给的荷包玉配,萧兰心送的首饰银两……都整整齐齐的摆在那儿。实证面前,她怎么狡辩都是无用,还不如赶紧磕头求饶,装装可怜,说不定县主还会碍着往日的情份,饶她一次。

真不知道是哪个小贱蹄子在县主面前嚼耳根子!韩世子那些个……什么表姑娘,小香玉。若不是有人长舌头,向县主告密!县主闺阁千金,连门不大出的,又哪里会知道这些??

别让她知道这人是谁!!紫苑‘嗵嗵’有声的磕着头,眼底恨色晕染。

“既然知道错了,那……说说吧!”萧兰陵斜靠在贵妃塌上,垂眸瞧着眼前不住叩首的紫苑,半点不怜惜的道:“把你是怎么和韩亦辰勾结,还有萧兰心收卖你的事儿,都告诉我!”

萧兰陵和韩亦辰,勉强也能算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以往接触的频繁时,都没喜爱上他过,但就是这几个月……似乎不知为什么,身边一直有人在不停的说韩亦辰的好话,如何才俊,怎样潇洒,体贴温柔,善解人意……

甚至,在这几个月之是,萧兰陵出入长公主时,总能频频‘偶遇’韩亦辰——这都是巧合?呵呵,萧兰陵怎么这么不信呢!!

“县主,韩世子是爱慕您,这才托了奴婢,了解您的行踪,方便随时能见到您罢了。”紫苑怯怯的解释,“至于大小姐,她也没做什么,她只是令奴婢将您和韩世子的情况告知她……”

“大小姐说,她是怕出事儿,也怕您被骗,所以才要提前知晓,免得到时候麻烦。”

章节目录 第12章 免了后患 “哦,是吗?那我还要谢谢她了!”萧兰陵嗤笑,正想在问。门外,紫苓捧着箱笼进来了。

“县主,奴婢把东西拿来了。”她跪地,将箱笼放下,慢慢打开。

只见里面,纯白的绸缎辅底,放置了两套换洗衣服和两双绣鞋……除此之外,几个包掌大的荷包和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匣子,最是显眼。

“来,打开我瞧瞧。”萧兰陵吩咐。

“诺。”紫苓抬手,先将匣子取出,打开盒盖,上下三层。两只翠玉的镯子,一套十八件镶红宝石的头面,还有琉璃的耳环,东珠的串琏……解开荷包,每个里面,零零碎碎装着银子,金子,银票……加在一块儿,竟足足有五百多两。

“紫苑,你,你这是做了什么啊?”紫苓忍不住惊讶出声,这么多银子,还有珍贵的首饰,就是买紫苑全家的性命都够了!!

难道她真的出卖了县主?

“啧啧啧,瞧瞧,我们紫苑姑娘有多了不起。”萧兰陵弯腰将首饰和银票拿在手里,一样一样看过去,口中啧啧称叹,“我堂堂县主出身,还是有封地的,每年的俸禄不过八百两而已,咱们紫苑姑娘不过帮着牵了个红线,随便卖些消息,就能得着这些……”

她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首饰,“起码有两千两啊……嗯,我猜猜啊!这些首饰,想必是萧兰心给你的,而银子呢,就是韩亦辰打赏的。”

“这么看来,韩世子还没有萧兰心出手大方,怪不得你投靠了她!”

萧兰陵眸色暗了暗。萧兰心不过庶女出身,生母姨娘还在晋阳长公主身边伺候,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银两?收卖个小丫鬟,出手都这般大方?

“县主饶命,奴婢知道知错了,可是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坏心啊!”紫苑脸上涕泪横流,“韩世子跟县主天作之合,奴婢只是传个消息,得了些赏银罢了。大,大小姐亦是关心县主您,这才时时惦记着……”

“连长主公殿下都说大小姐待您,就像待亲妹妹一样。往日您跟大小姐的关系也是亲密的很,奴婢听大小姐的话……这,这根本就不是背主,求县主明鉴啊!”

“不是背主?呵呵!紫苑,你真敢说啊!”萧兰陵眸现冷光,将首饰和银票执到她脸上,不顾紫苑哀叫一声,忙不迭的伸手去拾,她道:“这些东西,足值两,三千两,你收都收了,却说不是背主?”

“你的身价银子才十八两啊!”她俯视着紫苑,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这些,足够买上百八十个你,连带你全家的了!”

紫苑是内务府出身,全家都在长公主府为奴。紫苑爹给晋阳长公主理着庄子,娘则管着大厨房,就连她嫂子,手下都是十来个洗衣仆妇,可以算得上是世仆家族了。

“你说说,我该怎么处置你!是把你们全家退回内务府去,还是禀告母亲,把你发卖了!又或者,干脆按照叛主的罪名,直接惯碗哑药,一了百了,免了后患呢!”

章节目录 第13章 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县主,求救县主饶了奴婢吧,奴婢服侍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县主,奴,奴婢的爹娘亦伺候了长公主殿下一辈子,求县主看在奴婢一家子衷心耿耿的份儿,饶了奴婢这回吧!奴婢在也不敢了!!”

听得县主要上报晋阳长公主,紫苑是真的怕了。不比萧兰陵,她从小伺候的,知道这位不过嘴上说的厉害,实际心并不算狠。就算被抓住了错处,她亦并不觉得心慌。可晋阳长公主确是不同的。

跟萧国公成亲这么多年,膝下只有萧兰陵一个女儿,晋阳长公主简直把萧兰陵疼爱到了骨子里,宠得‘活凤凰’也似,当真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若是让她知道,紫苑敢四处出卖萧兰陵的消息,去换好处……她怕是会直接打死紫苑全家给女儿出气。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了?”萧兰陵甩手,打歪紫苑的脸,从怀中掏出手帕,仿佛擦什么脏东西似的,一点儿一点儿的擦过十指,这才垂头瞧了她一眼,道:“看在你爹娘伺候了我母亲一辈子的份儿上,我暂时不罚你,只是,你也要明白,我并不是这般轻易就饶了你。”

只不过,韩亦辰之事尚未解结,直接动紫苑太过显眼,且……暂时留下紫苑,说不定还有些别的用处。

萧兰陵沉吟,眸光闪烁。

“是,是,是,谢县主饶命,县主大恩大行,奴婢感激不尽。以后在,在也不敢了!”紫苑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听雨轩中,萧兰陵夜审丫鬟,把紫苑训的生死不能。但,离听雨轩不远的桃夭阁中,萧兰心却坐在临窗的凉塌上,心神难得不安。

萧兰心是庶女出身,便是得晋阳长公主的喜爱,亦比不得亲生女儿。桃夭阁——院子不大不小,摆设不新不旧,比之一般人家的庶女,自然是好上不少,可比之萧兰陵,却是天镶之别。

“听雨轩那儿边,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萧兰心坐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听雨轩的方向,口中轻声问着,“紫苑她……就没说派人送个信儿过来?”

“回大姑娘的话,没有。”她的贴身丫鬟清秋摇头。

“怎么回事儿?萧兰陵今天的反应好奇怪!”若不是瞧着她神色没有异样,长公主那儿也没什么太大反应,萧兰心都以为萧兰陵也被穿越了呢,“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间跟韩世子闹了这么大的别扭?竟然还打起来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打都打完了,萧兰陵亦没来看韩亦辰一眼。

不是爱得什么似的,难解难分吗?

“许是吵起来了吧!县主天之娇女,脾气本就大,半点委屈都受不得。韩世子也是大家出身,公子哥儿性子,两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吵将起来也不奇怪!”清秋低声劝解。

“是这样吗?”萧兰心犹豫着,“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她紧紧咬咬着唇,沉吟半晌,最后起身,“不行我得去萧国公府一趟,你看好了这里,莫让我姨娘发现我不在!”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丢脸的东西 “是,大姑娘您放心,奴婢晓得了。”清秋点头。

“那就好。”萧兰心微微叹息,换了衣裳,离开桃夭阁,借着夜色偷偷出了公主府,直奔萧国公府而去。

萧兰心离开公主府的事情,并没有人察觉,萧兰陵刚刚重生,身边没有人手,自然亦无从得知。

敲打了紫苑,见她老实听话了。萧兰陵折腾了一天,身子也很疲惫。用了晚膳,换上寝衣,她很快躺到床上,歇息去了。

本以为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可谁知,刚沾上枕头,她便进入了梦乡。

窗外,银月高悬,星光璀璨。一夜无梦,转眼,便是天亮。

晋阳长公主四十大寿的正日到了。

除了早早便来到公主府贺寿的,如太子、韩亦辰、直郡王妃等近亲,今日公主府中,亦有不少赶在当天前来拜寿的。

香车宝马,宾客盈门。

初春时节,天气渐暖,管家便把宴客场所安排在了公主府的花园之内。轻歌曼舞,丝竹声声,端是一副奢侈热闹的场面。

做为晋阳长公主的独女,萧兰陵自然需要帮忙接待女客,“萧兰心呢,怎么不见人影儿?”将一位尚书夫人迎进中厅,送入花园后,她抽空寻问紫苓。

“这,奴婢不知道。只是听人说,仿佛今儿这一早就没见着大小姐了!”紫苓摇头。

“哦?一早就不见了……”萧兰陵蹙眉,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到有意去寻萧兰心。只可惜,前来拜寿的宾客太多,着实抽不出身来,忙忙碌碌的,宴会竟然就已经开始了。

晋阳长公主高坐上首,满面威仪,目含笑意,正打算开口说话……外面,突然有小厮小步跑进来,上前叩首,口中禀告道:“长公主殿下,萧国公偕家眷来前贺寿。”

萧国公——晋阳长公主的丈夫,萧兰陵的父亲。

夫妻俩成婚二十余年,感情淡薄,就连住处,都不在一块儿,晋阳长公主带着女儿居住公主府。而萧国公,则带着老母妾室,稳居萧国公府。

“哦?国公爷来了?”晋阳长公主微蹙眉头,心下有些反感,却又无可奈何,“有请吧!”

“诺。”小厮遵命,退身下去。

没一会儿,萧国公便领着身边,扬扬赫赫一群人,进了长公主府的花园之中。

“父亲。”萧兰陵起身上前,福身行礼。她自幼居住在公主府,长在母亲身边儿,对父亲印象并不深刻,彼此感情亦不算好。

前世,萧国公仗着萧兰心,在朝中混的很是不错。只是,对萧兰陵这个感情淡薄,又过的艰难的女儿,他却从未来看过。

萧兰陵亦不指望他。不过,到底这是她的生父,既然来了,她还是要来见礼的,这是她做人女儿的本份。

“兰陵,你……哼!!”萧国公虎着脸,瞪眼怒视萧兰陵,口中低声斥着,“丢脸的东西!!”

“萧元朗,你这是做甚?好端端的,跑到我的府里来骂我的女儿?”晋阳长公主蹙眉,沉下脸,“你带着这些人,是来给我拜寿的,还是来找我麻烦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哪里来得胆子指责她的女儿 她横着扫了萧国公身后的一干人等。

“殿下,您别生气,父亲也是担心兰陵!”萧兰心从萧国公身后站出来,低声相劝晋阳长公主,复又转身,对萧国公道:“父亲,您冷静点儿,今天是殿下的四十大寿,满目的宾客,您就是在生气,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儿发火啊!”

“是啊,元朗,大小姐说的不错,县主就算有个行差踏错,好歹是闺中姑娘家,清誉要紧。”低低柔柔,却隐含不屑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萧国公身后,步出一个满头珠翠,淡眉樱口的娇俏妇人,她淡淡的扫了萧兰陵一眼,讽笑道:“再说了,这是什么场景,丢人不能丢到外人面前。你这冲动的牛脾气,当真该改改了!!”

大秦国开国不过五十余年,当今孝康帝正是开国太祖之子。萧元郎乃农人出身,父亲老萧国公随着太祖起势,一路打下的爵位,算是新起之家。

萧国公武艺不凡,领兵打仗的本事是有的。可若论读书方面,斗大的字儿不认一箩筐,最是粗鲁不文。而他身旁,说话的这个妇人,却是萧国公之母——萧钱氏的侄女钱惠,早年守了望门寡,后改嫁到萧国公府为妾。

——众人唤她做‘惠姨娘’。

亦是萧国公本人的‘真爱’!!

当初,晋阳长公主之所以提了身边贴身宫人为通房,成亲数年未孕是一个理由,可眼前这个惠姨娘,却也是她这么做的原因之一。

“钱惠,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嚼本宫女儿的舌根子?”晋阳长公主竖起眉毛。萧兰陵是她的命根子,钱惠区区一个卑贱室妾,哪里来得胆子指责她的女儿!

“母亲!”萧兰陵蹙起眉头,看着满面怒气的萧国公和站在他身边,低声相劝的萧兰心,心中便有了数。

看来,她和韩亦辰的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有那别有深意的人,心心念念想掀出些风浪来。

“晋阳,惠儿明明是好意,你不领情就算了,凭什么指责她?”萧国公瞪起眼睛。

“父亲,您有话好好说,莫要生气,殿下不是有意的,她身份尊贵……”萧兰心看似安抚,实则挑火。

花园中,她们这群人本就是宴会的主人,很是惹眼,又慌慌闹闹站做一团。周围的人,无论什么身份,都忍不住偷偷瞧过来。

见状,萧兰心不由暗喜,她是恐怕天下不乱,最好直接吵起来,彻底毁了萧兰陵的名声才好呢!

“兰心,你闪开,莫要为他辩解,本宫的女儿,堂堂县主之身,一个妾室也敢指责?呵呵……”晋阳长公主寸步不让。

“母亲,您冷静点儿,莫……!”要吵了!

萧兰陵心知,这些年母亲受了惠姨娘不少的闲气,长公主之身败在姨娘手上,心中憋闷的很……她上前拉住晋阳长公主的手臂,想要阻止她,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晋阳姑姑,兰陵,你们这是怎么了?”越吵越火起,在一群人眼看就要闹起来的时候,顾钰突然从旁走过来,挑眉看向萧元郎,“萧国公,你这是……来拜寿的?”

“孤瞧着,怎么不像啊!”他上下打量了萧国公一行人几眼,还特意瞧了瞧萧兰心,低笑道:“到似来找麻烦的?”

“你是对皇家,对孤的皇姑姑,有什么不满吗?”他扬眉,沉声问道:“萧驸马?”

萧元朗——国公爵位,掌军权的武将,朝中一等一的人物儿。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即尚了晋阳长公主,那便是皇家的女婿,公主的驸马!

“太子殿下,臣——不敢!”萧国公一怔,面对太子顾钰,他终归不敢像对晋阳长公主般的放肆,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他还是退下了。

“兰陵办下的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萧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只是,依然不甘心,他乃自嘟囔着。

“兰陵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在本宫过寿之时找上门来,这般不依不饶的!”晋阳长公主蹙起眉头,对萧国公如此贬低女儿,心中很不悦。只是,环顾四周,见客人都好奇的向这边儿瞧,她只得强压着心头怒火。

“晋阳姑姑,无论有什么事,先将客人送走在说。”顾钰轻笑站在晋阳长公主身侧,低声劝她。

“你放心,我知道了!”晋阳长公主点头。

将萧国公等人迎进客堂,晋阳长公主稳定情绪,恢复雍容,开始周旋在宾客之中。贵客如云,重礼轮翻……一场寿宴,办的极是热闹。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不必多礼 “我父亲今儿这般态度,气势汹汹的,怕是因为发现了我和韩亦辰的事儿吧!”寻了个空档,萧兰陵来到顾钰身侧,低声说道。

“应该是吧!”顾钰皱眉,安慰她道:“别担心,我已经跟亦辰谈过了!”

“嗯,我知道了!”萧兰陵点点头,两人分开,各不言语。

心中有事,晋阳长公主便也顾不得招待宾客,很快结束宴会,将客人妥当送走之后,一行人来到公主府正厅之中。

“萧元朗,你今儿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声声责骂本宫的女儿!”晋阳长公主将萧兰陵揽进怀里,粉面含煞,厉声道:“你若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可别怪本宫不给你留面子!”

“你的女儿?你当她是什么好东西不成?丢尽了我们萧家的脸!!”萧国公满面怒气,指着萧兰陵,大声骂道:“好好的女孩家,半点脸面都不要,没有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就跟人私订终身。”

“私订终身?”晋阳长公主一怔,转头看了看女儿,心中犹豫,但面上却断然否认,“哪有的事儿?你莫要污蔑陵儿!”

“什么污蔑?我有证据。”萧国公大喝,“韩家小子,你还不赶紧进来!!”

他这一声‘韩家小子’,萧兰陵眼角微微一跳,侧目看过去。果然,大门外,额上绑着一块白色绸缎的韩亦辰迈步走了进来。

“小侄见过萧伯父,长公主殿下!”他缓步上前,举止温雅的恭手行礼,待萧国公和晋阳长公主虚扶后,才起身,转向顾钰,“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韩亦辰是韩皇后的侄子,亦是顾钰的表弟。

“亦辰不必多礼了!”顾钰蹙了蹙眉头。

在屋里转了一圈儿,一一打过招呼,就连萧兰心都被他用温柔的视线扫过。韩亦辰这才转过身来,目光直视萧兰陵,温声寻问道:“兰陵,打了打了,骂也骂了,你的气……可曾消了?”

韩亦辰是文弱书生,萧兰陵那一下又是含恨而出,就算没把他打坏了。但头晕目眩,额头红肿,亦是免不了的。

从来自许风流佳公主,阅遍百花。在女子中无往无利的韩亦辰,还真是头一次吃这样的亏。

萧兰陵的身份不同他往日相好的那些女子……韩亦辰是真心把她当未来妻子对待的。

哪怕被发现了风流‘往事’,他亦未想过要跟萧兰陵断绝关系,男子风流,三妻四妾本是常态,萧兰陵无非是耍耍小脾气……

在被一拐子打倒之前,韩亦辰是这般想的。

不过,如今——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依然疼痛不止的额角,韩亦辰觉得脸有点疼!

“韩世子,请慎言,什么打骂的,我根本听不懂!”

“我跟你并不相熟,也无所谓生不生气!!”萧兰陵蹙起眉头,退了两步,眼角余光撇向顾钰,满是寻问。

不是说……已经把韩亦辰给解决了吗?不会为此事来找她的麻烦?现在这个……又是什么情况?

还好她早早就处理了韩亦辰送的东西,又仔细敲打紫苑。否则,这边儿找上门来,在她房中搜寻一遍,在跟紫苑对质——她绝对跑不了啊!

“亦辰!”顾钰沉声,目光如炬般的直视韩亦辰,低低唤他,语气带着警告。

“好好好,萧县主,都是我的错,是我妄言了!”韩亦辰耸耸肩,颇为无奈的退身两步。今日,他被萧国公派人寻来,本是想逼逼萧兰陵,将他们二人的婚事直接订下,可谁知,顾钰竟然为她出了头……

总不好不给太子面子……韩亦辰颇为遗憾的摇摇头。

昨日太子就亲自来找过他,告诫他不可多言,坏了萧兰陵的名声。所以,花园之事,他便闭了嘴,只说自己不小心撞昏。

但,晚间时分,萧国公却派下人来寻他,问他跟萧兰陵订情之事。韩亦辰是正经想娶萧兰陵的,自然不会瞒她的父亲,便实言相告,直接求亲,但结果却是……

萧国公带人直接到晋阳长公主的寿宴上找麻烦了!!

不得不说,韩亦辰也是很惊讶的!!

“晋阳,你看看你的女儿做了什么事儿?”萧国公怒火高胀,“跟韩家小子私下订情不说,不过三言两语不顺她心,便直接把人家韩家小子打昏在后花园里头!!”

“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刁蛮任性,丢尽我萧家的脸!!当真,当真是气死我了!!”

萧国公黑脸长须,虎背熊腰,根子上又是农人出身,因缘娶了晋阳长公主这样如花似玉的媳妇儿,没说疼爱的如珠如宝,反而自卑自傲的很。

章节目录 第17章 哪有本事打得昏个大男人 生怕晋阳长公主看不上他,百般作态,疼小妾,宠庶子,跟晋阳长公主闹得仇人也似。甚至,因为晋阳长公主,他连萧兰陵都看不上。

萧兰陵是晋阳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自幼长在公主府,几乎不怎么回萧国公那边儿。所以,在萧国公眼里,这个女儿便仿佛是晋阳长公主的化身似的,贬低训斥她,就像在贬低训斥晋阳长公主一样。

——能给他带来异样的痛快感觉。

“昨天,韩小子不是在你府中花园里昏倒了吗?”萧国公厉声说:“就是兰陵这丫头打的人家。不止打了人家,还威胁人家隐瞒事实,说是自己摔的……堂堂大家闺秀,也当真办得出这样的事儿?”

“你,你信口开河!!根本是胡说八道!!”晋阳长公主心知女儿和韩亦辰怕是真有点问题,但面对如今的局势,就算是真的,亦不可能直接承认,“你有什么证据,便口口声声说陵儿不好?”

“难不成,随便一个什么人冒出来,说跟陵儿订情,就要人相信吗?哪有这个道理?……还说陵儿打人!!开什么玩笑,陵儿小小女子,哪有本事打得昏个大男人!!”

“陵儿是本宫养起来了,本宫了解她,最是懂事规矩不过。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便是做出来了,只要没当场被抓住,她这个当娘的,就绝对不会承认。

“假的,本宫不信!!”晋阳长公主斩针截铁的下了结论!!

“你不信!!你问问韩家小子!!”萧国公转头,虎目怒视韩亦辰,一把将他拉过来,大声道:“韩家小子,把你和兰陵的事,从头到尾的跟晋国长公主说说,让她看看,她到底养出了什么样的女儿?”

“本宫养出的女儿如何?还轮不着你管!!”晋阳长公主也是怒急,凤目冷然,若寒冰般凝视着韩亦辰,咬牙道:“韩世子,既然萧元朗让你说,那就原原本本的说给本宫听!!一个字都不许漏!!”

话是这么说,可晋阳长公主的眼神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韩亦辰能明显的从里面感觉到威胁之意。

仿佛,只要说上一句让她不高兴的话,晋阳长公主就能当场翻脸似的。

“这个,长公主殿下,萧国公,我,小侄……”看着这一对夫妻双双逼问他的模样,韩亦辰都快哭出来了。

眼角瞄向顾钰,想起昨日他说的那些明显给萧兰陵撑腰的话,韩亦辰便想随了晋阳长公主的意,干脆否认和萧兰陵的关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颇为不甘心。

追求讨好了萧兰陵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打动了她,也并未存着玩弄的心思,而是真心想要跟她结缡……结果,不过区区小事,她便一朝翻脸,还打了他!!

这辈子,韩亦辰没这么丢人过。

“父亲,您快别跟长公主吵了!!”一旁,见韩亦辰神色变幻,萧兰心连忙上前,扯住萧国公的衣袖,她仿佛好言相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又有您和长公主在……私订终身,又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事儿,且关系着妹妹的清白,您让韩世子怎么说啊!”

句句在理,感觉像是好心,可仔细一琢磨,却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是啊!人家长公主殿下是什么身份?在她面前,有哪个人敢说萧县主的不好!!不怕得罪了长公主殿下,日后有个什么三灾两难的吗?”惠姨娘突然嗤笑一声,讽刺的道。

身为萧老太太的侄女,又有萧国公宠爱,这么多年了,惠姨娘在晋阳长公主面前,从来没表现出过畏惧的模样。

当今孝康帝性子温吞,当初登基时,亦是得了萧老国公的相助,才能顺利。而萧元朗本人,粗鲁归粗鲁,却手握军权,为孝康帝心腹大将,晋阳长公主之所以嫁给他,就是为了拉拢他的势力为孝康帝所用。

政治联姻,无所谓幸福不幸福,只要不想真的跟萧国公撕破脸,让他改投他人门下。那么,无论怎么吵,对他的‘真爱’惠姨娘,晋阳长公主都不能轻易出手。

堂堂长公主之身,动不得一个姨娘——想想也是憋屈。

怒视惠姨娘,晋阳长公主脸色胀的通红。

“不错,惠儿说的对,你这长公主殿下横眉立目,韩家小子哪敢说实话?”萧国公哼笑转头看向韩亦辰,他拍胸脯保证道:“韩家小子莫要害怕,无论你和兰陵有什么,只管实话实说就是,自有萧伯父给你做主。”

章节目录 第18章 吃亏的还是她 横着撇了晋阳长公主一眼,他亦有所指,“旁人,再不敢把你怎么样。”

“萧元朗,你什么意思?兰陵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不能盼着她点好?”晋阳长公主捂着胸口,着实气的不轻。

其实,之所以如此生气,也是因为她心里发虚,知道女儿和韩亦辰之间一一确实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本以为,只是小儿女之间耍耍脾气,打打闹闹,并不碍着什么。可谁知,韩亦辰竟然是这般小气的性格。

不过被兰陵打了一下而已,竟然还告状,还带着人上门来!!!

当真岂有此理!!

“晋阳,你少信口开河,兰陵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盼着她好?她办下这样丢人的事儿一一”

“我若是当真不想管她,何苦匆匆找上门来?”萧国公皱起眉头,粗声道:“事已至此,我上门来也不是为了跟你吵的,韩家小子被打昏在后花园的事儿……我听兰心说,已经有不少宗室妇人知道了!”

“趁着事情还没传出去,我的意思是,赶紧把兰陵和韩家小子的婚事办一办,哪怕先订个婚,也可堵悠悠之口!”

“兰陵到底是闺阁女儿家,这事儿万一传出,吃亏的还是她。”

萧国公语重心长,就算再看不惯晋阳长公主,萧兰陵终归是他的嫡亲女儿,从小养到大,怎么忍心无视她,看着她吃亏?

“这……”一见萧国公态度软下来,晋阳长公主也有些犹豫。

韩亦辰家世不凡,本身条件不差,对她女儿来说,亦算是个良配,既然有心上门求亲……应承下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萧国公说话难听归难听,可万一真的闹起来,坏的也是兰陵的名声。

晋阳长公主紧紧蹙着眉,罕见的,感觉进退维谷,拿不定主意。

“父亲,母亲!”见晋阳长公主和萧国公似乎有不经过她同意,就要直接给她订下婚事的意思,萧兰陵在无法沉默了,轻咳一声,她站了出来,“订亲,我不同意!我和韩世子之间……根本没什么,方才你们所言,全是污蔑!!”

在众人的眼光中,她半点都不亏心的如是说!

做为女子,哪怕是县主之身,面对如今这种几乎算得上‘奸夫’上门的情景,萧兰陵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她能旁听,而不是被直接禁闭,就已经是晋阳长公主疼爱她了。

所以,从方才开始,除了反驳韩亦辰一句之外,她一直都静静的听着,根本没有插嘴。可如今,眼见在不开口,萧国公就要把她和韩亦辰的婚事订下来了?

——这怎么行?

重生一回还嫁韩亦辰?那她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还活回来做什么??

“逆女,都是因为你惹的祸,才有如今种种,你还有脸插的什么嘴!!”萧国公吹胡子瞪眼,斗大的拳手挥舞着,模样很是骇人。

只可惜,前世早就见惯了他如此模样的萧兰陵,根本就不害怕,“父亲,事关我的婚事,我凭什么不能插嘴?难不成随便一个人上门说跟我有私情,我就要嫁给他吗?”

“今日是韩世子来,明天若是什么李公子,白公子,宋公子……都上门琮,您难道还要把我劈成四块儿,分着瓣儿的许出去?”萧兰陵半点不相让。

嗓门儿比萧国公都高,直把他气的跳脚,“好,好个不要脸的丫头,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兰陵,快禁声。”晋阳长公主连忙拉过女儿,小声道:“你父亲说的对,这事儿不是你个闺阁女儿该插手的。”

“别担心,有母亲在,不会让你吃亏!你既然不想嫁韩亦辰,母亲便把他们打发了就是!”

萧兰陵都亲自站出来了,晋阳长公主自然能看得出,女儿当真是跟韩亦辰彻底翻了脸,不想嫁了!!她是最疼女儿的人,女儿不愿意,她当然也不会强求。

“母亲,我不嫁归我不嫁,但却不能让他们这般随口污蔑我!”萧兰陵冷着脸,眉目肃然,语气带着严厉,仿佛真事儿似的,“我堂堂兰陵县主,被人带着生父堵上门来质问,还是事关女子最重要的清白二字!!若这般随意,三含五混的过去了,日后谁还把我看在眼里?”

她义正言辞的说着,目光锐利的直视韩亦辰等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就好像真的被人污蔑了似的。

到让一旁观‘战’的顾钰有些疑惑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信口开河 难道他当真误会了兰陵……她和亦辰其实没什么事儿?额,不对啊,昨天她都亲口承认了!!他还为此去找过亦辰,告诫过他呢?

看着义愤填膺的萧兰陵,顾钰当真哭笑不得,现在的小姑娘都已经是这个风格了?瞎说的半点不心虚,装得真事儿似的。

“兰陵,你和韩世子……”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晋阳长公主也疑惑了,她从两个月前就知晓这两个小儿女的‘交情’了,肯定确有其事,但兰陵为何……

“陵儿,我知道,我今日和伯父一同上门之事,有些唐突了你,可是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韩亦辰傻了眼,脱口而出,“你我相识这么长时间,彼此相知,那些……”甜蜜往事你难道都忘了吗?

“韩亦辰,你住嘴!!”萧兰陵竖起眉眼,“你我的关系不过普普通通的亲戚罢了,谁跟你相识相知?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你哪里来的胆子敢信口开河!!”

“我堂堂县主之身,并不是那无依无靠,可凭你欺负之辈?今日之事,若不说个明白,我就带着你,到我皇帝舅舅那里,状个御状?”她不依不饶。

韩亦辰彻底无言了!但,他却听懂了萧兰陵的意思。

他追求萧兰陵不过两月功夫,订情没几天就翻了脸。手边并没有什么‘订情物’可做为证据,如今所言所为,不过仗着确有其事和女子面矮,总要顾忌清誉,又有萧国公亲自带着,他才会前来!

萧兰陵直接否认此事,态度如此强硬,还拿太子来威胁他……韩亦辰余光扫向顾钰,发现他虽然面带惊讶之色,却未有怒意,便可知晓,他的态度还是偏向萧兰陵的。

太子告诫过他,和兰陵的事就此做罢,在不能提。今朝他随着萧国公过来质问,就已经有些驳了太子的面子。只是,好在有萧国公在前头挡着,到不怎么显出他来。

但现今,要跟萧兰陵当面对质了,韩亦辰不免想到太子!!

更何况,不止太子,还有孝康帝!!萧兰陵态度这么坚决,为了不跟他扯上关系,都要直接告御状了……他没什么证据在手,孝康帝又是她亲舅舅,有晋阳长公主的面子在,他似乎没什么胜算啊!!

韩亦辰仔细惦量了惦量,心中不免盟生退意。

“这个……韩世子和妹妹朝夕相处,咱们不得知,她身边的丫鬟总是晓得的吧!”眼见事情要不好,萧兰心咬牙,心中一横,冒险的开口提醒。

她知道,她这句话说的不对,很容易引人怀疑。但事已至此,她定然要把萧兰陵钉死在韩亦辰身上!!太子这个男主都出现了,又仿佛很关心萧兰陵的模样……

若真让萧兰陵走上书中女主的路,她这个没活过五章的炮灰女配,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不如,将妹妹身边的丫鬟叫过来问问?”她怯怯的提醒萧国公。

她这话一出口,几乎是同时,晋阳长公主和顾钰皱起了眉头。

萧兰陵到是毫不惊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萧兰心对她的恶意,前世她就已经很清楚了。

“哦!?对,心儿说的对,兰陵,将你身边的丫鬟都叫过来!”萧国公被提醒,忙道:“贴身伺候你的,有几个算几个……”

韩亦辰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还是闭了嘴。

兰陵身边的丫鬟,他都认识的,尤其是那个叫紫苑的,心思最是灵活。且,他看得出来,那丫鬟对他应该有意,每每他和兰陵见面时,都含情脉脉……

若把她唤出来,或许还能有些做为!

“好,唤就唤!”萧兰陵丝毫不惧。

——

几人坐在大厅静候,自有下人去到听雨轩,唤萧兰陵的贴身丫鬟——紫苑紫苓。

“奴婢紫苑,紫苓叩见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国公爷……”进得门来,二人率先磕地叩首。

“平身吧!”晋阳长公主瞧了顾钰一眼,见他未有说话的意思,便沉声开口。

“谢殿下!”紫苑紫苓起身谢恩,连头都不敢抬,只恭敬的站到一旁。

“你二人……紫苑紫苓是吧!”萧国公迫不及待的开口,指着韩亦辰,“这位公子,你们可识得他?”

“额,回国公爷的话,奴婢们认得,乃是韩国公世子!”紫苑紫苓同时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一辈子当个丫鬟下人 “既然识得,那便好了!”萧国公又道:“那,我来问你们,这韩世子和你们县主,是什么关系?可曾私下见面?可曾订下盟约?”

“回国公爷,不曾。”紫苓微怔,随后毫不心虚的回答。

其实,哪怕不怎么得萧兰陵的宠爱,可她跟韩亦辰的事儿……做为贴身丫鬟,紫苓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她虽沉默寡言,看似不如紫苑讨喜,但却是个聪明人。

她的主子是萧兰陵,萧兰陵好,她才能好,萧兰陵落魄,她哪怕告了密,又会有什么好下场不成?

瞧瞧眼见这些人——萧国公是她生父,晋阳长公主是她生母,太子是她表哥……算算全是她的亲戚,私情这事儿闹出来,萧兰陵或许会被罚,但亦不会有什么大事儿……而告密的她,区区一个‘通买卖’的下人,难不成还指望这些人给她赏赐不成?

她又不是傻子,“国公爷,长公主殿下,奴婢从未见过,县主和韩世子有什么私下接触,奴婢敢发誓。”紫苓斩钉截铁的说!!

“哦?是真的吗?”萧国公犹豫,又转向看向紫苑,“你呢,你说说看?”

“国公爷,奴,奴婢……”紫苑气短,心虚的低头,转珠乱转。

不比紫苓,咬定青山——认准了萧兰陵。紫苑一惯自认聪明,很是有些小心思。勾着韩亦辰,通着萧兰心,八爪游触,八面玲珑。

——她并不甘心,被绑死在萧兰陵身边,一辈子当个丫鬟下人。

如果今朝,她将萧兰陵和韩世子私订终身的事儿说出来……萧兰陵嫁了韩亦辰,她是不是能做陪嫁?或者,韩世子会不会觉得她有功,赏她个姨娘当当?

只是,她现在有把柄握在萧兰陵手上,那些银票和首饰……万一出卖县主,她一生气,直接将她卖了怎么了?

紫苑犹豫不决,陷入两难的境地。

“你这丫鬟,看着就不老实!!吞吞吐吐的,想要做什么?”萧国公不耐烦,“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一句话而已,让你这么为难吗?”

“父亲,你别着急嘛!”萧兰心开口,侧头看向紫苑,笑着道:“我听说,这个丫鬟一惯是妹妹身边最得用的,很是得妹妹的信任,凡事半点不瞒。许是,她知道些什么,一时却不敢开口,所以才……”她并未将话说完,可其中意思,却表达的清清楚楚。

“兰陵得用的丫鬟?”萧国公眯起眼睛,大手一挥,指向紫苑,“那你就说说看,你们家县主和韩世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县主她……”紫苑紧紧咬着唇,脸色涨的通红,左右为难。

紫苑自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左右皆不是,抬头瞧瞧虎目圆瞪的萧国公,又侧目瞅瞅一脸平静,可眸中却带着森然冷笑的萧兰陵……

回想起昨日萧兰陵敲打她的那些话,晋阳长公主眼中不揉沙子的决绝性格,在加上,一家子的卖身契都握在晋阳长公主手里!!

紫苑不由把心一横。

暗道一声,大小姐,奴婢对不起你了!人不为已,天诛地命,她横不能为了些许银两,把一家子的命都搭上!!

“国公爷,奴,奴婢敢对天起誓,我们家县主跟韩世子,绝对没有丝毫关系!!”紫苑咬着牙,诅咒发誓着,“若奴婢有半句瞎话,让奴婢天打五雷轰。”

别看紫苑这般,看似重利小人,毫无忠心可言,可这样的人,却最是狠厉,不敢是对旁人,还是对自己,都下得去狠手。

像这样的毒誓,一般人,哪个敢起誓?也就紫苑这般,只重利益,不问鬼神之人才能百无禁忌了!

萧兰陵之所以不敢处置她,而是小心敲打,容着她在听雨轩中,怕也是她被逼到绝路,干脆玉石俱焚,萧兰陵县主之身,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哪里舍得用自己的名声去磕紫苑个丫鬟?

哪怕磕赢了,把紫苑性命磕掉了,亦是不值得啊!

“你说什么?”紫苑的临时反水,当真让萧兰心大吃一惊,紧紧蹙起眉头,她目光炯然瞧向萧兰陵!!

不对,这事情不对,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发生了?要不然,按紫苑那等贪婪的性格,绝对不会放弃她所许下的好处?萧兰心心中百转焦急,面上却得表面的风清云淡。

一声惊呼,见满屋子的人全瞧了过来,萧兰心知道她表现的有些过了,连忙回转,“妹妹跟韩世子没有关系吗?这真是太好了!”一脸庆幸的模样,仿佛真的为萧兰陵高兴似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有些不甘心 “哦!?真的没事儿吗?”萧国公亦有些脸色讪讪,赶着晋阳长公主的生辰来闹事儿,最终却成了这个模样,他这做人生父的,在是性子粗鲁,脸面上也有些过不去了,瞧着晋阳长公主冷笑,满面嘲讽的样子,他不由怒从胸中起。

不敢在对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发散,他干脆调转头看向韩亦辰,“好你这个韩家小子,竟然敢如此戏耍老子,上门来毁我女儿清誉,你安的什么心?”

“你若解释不清楚,我定要亲自上门找韩老头,讨个公道!!”

“这,这……萧伯父。”韩亦辰也有些傻眼,他完全没想到紫苑竟然这么容易就反了水,还以为将她迷的忘却一切了呢。侧目看了一眼萧兰陵,发现她似胸有成竹,韩亦辰心口一沉,知道她怕是早有准备了。

并不是玩笑,亦不是发娇小姐脾气,这位——恐怕早便有跟他彻底了断的心思了!!

纠缠了这么久,自认风流公子的韩亦辰,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以为已经上勾的萧兰陵,真的从他织的情网中逃了出来。

不过,哪怕如此,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而且,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他若真的解释不清楚,哪怕为了脸面,萧国公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小侄不知这紫苑为何当面说瞎话,小侄跟兰陵,确实两心相知,她如今这样不过闹闹脾气……”

韩亦辰这般说着,抛下了对顾钰的顾忌,在不管不了他的警告,只想着赶紧脱身,“小侄和兰陵相知时,这紫苑亦是瞧见的,不瞒萧伯父,小侄为讨兰陵欢心,还曾送过不少小物件过去,这紫苑,小侄亦时常打点……”

“啊!竟然还送了东西啊?这不是私订终身了吗?”一旁,萧兰心满面惊诧,自以为‘小声’的嘟囔着,可实则,满屋子的人俱都听见了。

“萧兰心,你若不会说话,便闭上嘴吧!”萧兰陵终于忍不住,狠狠一眼撇过去。

她心知萧兰心不安好心,可却苦于无法揭穿她,眼前这局面,她能把韩亦辰的事撕掳干净就已经不错了,在扯上萧兰心……

那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惯会演戏,又处心机虑,哪怕曾贿赂紫苑,探听她的消息,怕也会留下无数后路。就算她当朝翻出来,亦讨不得好。

前世,曾真切见过萧兰心的手段,萧兰陵对她很是忌晦。

“萧大姑娘说的本就是事实,兰陵你莫要害羞……”韩亦辰连忙出声,“你我本就已然订情,相约婚事……我知你恼我跟那些女子之事,我向你保证,以后在不那般了就是!”

“兰陵,你莫要太执拗了,你瞧瞧紫苑,多么可怜,你逼着她说慌,又发下重誓……你是她的主子,她没有办法,可是,兰陵,我知道你平素最是善良的性子,若她真的应誓,你又如何忍心呢?”

“亦辰!”顾钰侧目,瞧着萧兰陵气的满色涨脸,满目恨恨,连忙沉声喝着了一声,“莫要多言。”

早先萧兰陵和韩亦辰虽已定情,可因韩亦辰风流之故,萧兰陵已经不愿意了!!骂也骂过,打也打过,早便了结,他还亲自告诫过,韩亦辰又何必苦苦纠缠?

身为男子,既做错了,本就该承受后果,哪怕让萧国公告了状,又能如何?这是韩亦辰该担的!!自幼受着大儒教导,性格沉稳而端方的顾钰,根本无法理解韩亦辰为逃避责任,而顾无忌惮的作法。

他可是堂堂太子之身,他的警告……韩亦辰竟然都不顾了??当真……呵呵!

“太,太子哥!”被顾钰呵护一声,韩亦辰猛的苦下脸,一双眼望向顾钰,眼底俱是无奈和哀求。韩亦辰本性精明,又多机智,早就看透了顾钰外硬内软的性子,就算警告过,可他们血脉之亲,嫡亲表兄弟……太子哪怕一时怒了,只要他老实认错,早晚能回转过来。

太子好哄,可萧国公却难对付,这位性子太鲁,从来不管不顾,真惹恼了他,他可不管萧兰陵是不是他女儿?闺誉会不会受影响?直接把事情捅到韩国公——他父亲面前!

想起韩国公那张冷硬严肃的脸,韩亦辰只觉得腿肚子直打颤儿,越发咬紧牙关,“小侄和兰陵确实有旧,请萧伯父明查。”

“你,你们,你们太放肆了,这是本宫的府第!!你们在本宫的地方,肆意羞辱本宫的女儿……你们,你们当真觉得本宫是泥捏的吗?”晋阳长公主终于忍无可忍,发作起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素来贪心 其实,真论起来,晋阳长公主的脾气并不算好,毕竟是嫡出公主,从小被娇纵着长大,就算最终被牺牲联姻,也没受过什么天大的委屈。

萧国公在是不喜她,宠爱惠姨娘,但以晋阳长公主的身份,她只是不屑相争罢了,若当真每日招见,萧国公便想拒绝,亦拒绝不了的。

他是驸马,晋阳长公主嫁他是下降,他是尚主,这谁都否认不了!!

“你们滚,都给本宫滚!!”晋阳长公主大怒,伸手十指纤纤,带着纯金护甲的手,将桌案拍的‘啪啪’直响,“萧元朗,本宫不管你要找哪个算计?寻谁个理论?带着你的人,给本宫滚出去!!”

“兰陵,你莫要在跟她们争辩,没得脏了你的嘴!”她怒吼,雷霆大发,“兰心,你过来,别在跟她们这伙子人纠缠在一起……”

发怒之余,她还没忘了叫回庶女。实在是,这么多年,萧兰心养在她身侧,她早便习惯了,哪怕方才萧兰心说的那些话,实在有些‘太巧’,细想根本不利于萧兰陵,句句带着引导,可晋阳长公主早便习惯,下意识的就忽略过去。

“殿下……”萧兰心佯做为难,她是庶出,生母宋姨娘又是晋阳长公主的陪嫁宫人,对长公主最是忠诚,哪怕晋阳长公主允许萧兰心唤她‘母亲’,可宋姨娘却谨守着主仆礼仪,从来不允许女儿放肆,所以,就算萧兰心在长公主府很是得脸,她依然得称晋阳长公主一声‘殿下’。

这也是她嫉妒萧兰陵的原因之一。

不管她如何温柔,怎样体贴,她在长公主府,永远都只是个‘客人’,下人恭恭敬敬叫她‘大小姐’,可却叫萧兰陵做‘姑娘’……

她永远是萧国公府的大小姐,是旁府的人。而萧兰陵,却是长公府的‘姑娘’!!

“若真这般赶了父亲他们……妹妹的事儿就永远都说不明白了。不清不楚的,这算怎么回事儿啊……殿下!!”她佯做焦急关切的说着。

随后,又悄悄看了站在她身侧的惠姨娘一眼,用极低,旁人根本听不清楚的声音道:“到不如,搜一搜兰陵的房间,说不得能找出些证据来呢!”

“哪怕她房间里没有,还有紫苑呢,那丫头素来贪心的很。”她低声,瞧着惠姨娘。

“这……”惠姨娘眼神一亮,复又有些犹豫的瞧着萧兰心,做为萧国公的姨娘,她自然是想打压嫡正一脉,哪怕那是晋阳长公主,是兰陵县主……可仗着是萧老夫人的侄女儿,以及萧国公的宠爱,惠姨娘亦从来没惧怕过这对母亲。

但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出头,和被萧兰心当枪使利用……这可完全两种不同的概念。

说起惠姨娘和萧兰心的结缘,这还得从几年前说起。萧兰心自幼长在公主府,晋阳的身边儿,五岁之前,是从来没回过萧国公府,见生父祖母的。

还是那一年,萧老夫人大寿,说想见见孙女儿,晋阳长公主这才带了萧兰心和萧兰陵前来。那时候,萧兰陵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而萧兰心,只比萧兰陵大上一岁,却仿佛天生惠根,带着灵性似的,小嘴儿能说会道,太是惹人喜爱。

惠姨娘虽然得萧国公独宠,可子嗣运不足,根本没生养过孩子,膝下只抱养了宋姨娘所出的庶子——亦是萧国公唯一的儿子萧文武。从养过女孩儿,瞧见粉雕玉琢,讨人喜欢的萧兰心,自然就有了几分喜爱之情。

萧兰心亦是甜言蜜语,一口一个姨娘,笑的山花灿烂,到把惠姨娘给笼住了,且,从那之后,每每萧兰心入萧国公府给祖母父亲请安时,总忘不下惠姨娘,定要来探望一番,日常礼仪,亦是不落,有些好玩儿好物儿,也要分些给她……

一来二去的,惠姨娘到当真对她有了些许感情。

只不过,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惠姨娘也早就了解萧兰心到底是个如何佛口蛇心之辈,对她小小年纪就有那般心机亦有胆寒之感。不过,到底她俩利益相同,都是看嫡脉不顺眼,且,萧兰心的亲弟弟萧文武还在惠姨娘手中握着,两人到还算相得益章。

章节目录 第23章 确实有些过了 今朝,带着韩亦辰来长公主府找麻烦,萧兰心自是主导,可惠姨娘亦没少出力,就这么不清不白,弄不出个结果就回去,让萧兰陵逃出升天……惠姨娘真有些不甘心。

但……要不要顶盛怒的晋阳长公主,要不要给萧兰心出头,她冒着这个险到底值不值得?惠姨娘万分犹豫,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爹爹,您别生气啊,殿下只是太过担忧妹妹罢了,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一旁,萧兰心的软语突然传过耳里,惠姨娘一凛,猛然转头望去……

只见萧国公脸红脖子粗,被晋阳长公主的‘直言’气的额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很明显,他对晋阳长公主的那几声‘滚’,很是气愤。但又碍于本身理亏,且晋阳长公主一口一个本宫,多少让他有些顾忌……

“长公主殿下,有理不在声高,二姑娘若当真清清白白,何不是让人去她的院子搜上一番呢!”猛然下了决定,惠姨娘嘴角挂着凉笑站了出来,眼波流转,她似笑非笑,“既然没有私订终身之事,想必二姑娘的院子里,定然没有韩世子所言的那些小玩意儿了?”

“清者自清,蚀者自蚀,直接搜查,看得清楚明白了,事情不就了了吗?又何苦发那脾气,到让人瞧了笑话!!”不错,她站出来,既不是为了萧兰心,也不是为了她自己,甚至,都不是为了打压嫡脉。

她是为萧国公出头的,晋阳长公主暴怒,失了顾忌,几声‘滚’字,生生刺了萧国公的自尊心,而她若是在这时出头,压下晋阳长公的气焰,哪怕最后什么都没搜到,她也是帮萧国公出了气的。

这么多年,能够在没有生养的情况下,坐稳萧国公‘真爱’的位置,惠姨娘靠的就是全心全意,把萧国当成自己的一切。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扬言搜本宫女儿的院子!”晋阳长公主咬牙切齿,简直觉得荒唐可笑。她的女儿,堂堂县主之身,既没犯国法,又没犯守族规,凭什么像个囚犯一样,被个姨娘搜院子?

“确实有些过了。”就连顾钰都摇了摇头,觉得此事不妥。

“不过是自证清白罢了,有什么不行。”惠姨娘毫不示弱的硬顶上去,“不错,我是妾室,身份不够我,那国公爷是二姑娘生父,他去搜总可以吧,若国公爷也不成,妾身还可回国公府,寻来老夫人……她老人家是二姑娘的亲祖母,总是够格的!!”

萧老夫人是惠姨娘的亲姑姑,平素疼她跟疼亲闺女似的,更是百般瞧不上太过高傲的晋阳长公主。

“你,你!!你滚出去!!”晋阳长公主不善口舌之争,根本辩不过灵牙利齿的惠姨娘,只把气的胸口欲裂,挥手就要寻来丫鬟婆子,直接将惠姨娘赶将出去。

“呵呵!”惠姨娘凛然不惧,站在原地冷笑几声,那姿态,那表情,就仿佛‘真理’附身似的。

这种时候,就算她真的被晋阳长公主赶出走了,亦是她的胜利。

“惠儿说的不错,我是兰陵的生父,搜搜她的院子又怎么了!”萧国公也是被晋阳长公主骂恼了,头昏脑胀之下,连本就没多少的理智和规矩都忘了的差不多,只记得随惠姨娘的话头而下。

“你,你疯了吗?兰陵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亲爹直接搜她院子?是做了贼,还是犯了罪,亦或是直接造反,图谋不轨?”晋阳长公主都气笑了,挥舞着双手,金光闪闪的护甲在空中划出数道金黄的光。

“没错,就是这样!”萧兰心听着耳边的纷乱,不由垂下满含笑意的眼眸。吵吧,闹吧,吵的越凶,闹的越狠,萧兰陵的脸面就被下的越多。

尤其,还是当着‘男主’太子顾钰的面儿!

她不由侧目,偷偷瞅着顾钰英俊白皙的脸庞,脸上微微有些羞红。

——

就在正屋中闹成一团的时候,萧兰陵皱着眉头,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她厉声喝道,“都别吵了!!搜便搜,又能如何?我清清白白,难道怕你们搜不成?”

早在昨天,她便把韩亦辰送的东西全都烧的一干二净,就连紫苑那里,她亦‘一扫而空’,还怕她们搜出‘灰’不成?

“兰陵,你……”顾钰一怔,完全没想到,萧兰陵竟然会同意这样的闹剧。

“我什么?”萧兰陵狠狠瞪了他一眼,眸底满满俱是不愤。

章节目录 第24章 您要反悔 不是太子信誓旦旦的保证,肯定会将韩亦辰‘劝服’,不让他出头找麻烦吗?如何这又是什么场景?

“额!”顾钰被萧兰陵眼神一瞪,不由低下头去,他也完全没有想象,事实会演变成如今这样的场面。

在他的印象里,韩亦辰一直是个很听话,很懂事的表弟形象,万没成想,他竟然这么大胆,这么……不靠谱!!

“二姑娘,同意搜查……这可是你说的!!”惠姨娘眼睛一亮,赶在晋阳长公主惊诧不已,没来得及开口之前,急声问道。

“不错!”萧兰陵眼底闪过一抹冷然,寒声应道。

“兰陵,你怎么能同意这样荒唐的事儿!”晋阳长公主紧紧蹙着眉,广袖微殿,摆手道:“不成,本宫不同意。”

“长公主殿下,二姑娘方才可是亲口允了的,她堂堂县主,难道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得主了吗?”惠姨娘连忙开口,根本不给萧兰陵反悔的机会,连声催促,“国公爷,赶紧的,咱们去听雨轩,我记得,二姑娘就住在那儿的……”

“这,好!”萧国公昏头胀脑,竟然真的应声便要向外走。

“萧国公不可!”

“萧元朗你敢!!”

顾钰和晋阳长公主同时出声。

萧兰陵则低垂着头,嘴角挂着微笑,明显是在看热闹。

“等一等!”萧兰陵却纹丝不动,面目淡然的唤道。

“怎么,县主您要反悔?”惠姨娘挑了挑眉,没唤‘二姑娘’,而是特意称了萧兰陵的封号尊位‘县主’。

“我答应下的事儿,自然不会反悔,不过……”萧兰陵顿了顿,眼中流光闪动,不辩意味,“惠姨娘,你区区一个妾室之身,哪怕是我父亲的妾室,亦是卑位。”

“你今日,顶撞主母,污陷嫡女,我瞧见父亲的面子上,暂且答应你的无理要求,不过,今朝,若在我的院子里,你搜出些‘证据’,那还罢了,可若搜不出……”她猛的一瞪眼珠子,冷笑道:“韩姨娘,我便要治你个不分尊卑,霍乱家族之罪。”

“我记得,应该是杖责三十吧!”萧兰陵仰了仰脸,仿佛回忆似的,“不错,萧家族规上写着呢,顶撞主母,重则发卖,轻则杖责二十,污陷嫡女,重则打死,轻则发卖,不过,看在你是我父亲宠爱的妾室,又是祖母的侄女儿的份上,我不发卖你,但三十大板,你确实是定然要挨的。”

“什么,你,你要打我的板子!”惠姨娘怔住了,本能的就想求救身边的萧国公,可是,她的想法,却被萧兰陵看的一清二楚,“怎么?你不敢吗?方才不是叫嚣的很厉害吗?在我母亲面前,亦是言词振振,半点不把我母女看在眼里?现如今要动真章儿了,你到是不敢了?”

“谁,谁说我不敢!!”惠姨娘被萧兰陵几句话呛住了,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在想退,却也没那么容易了!!

“好,既然敢,那咱们便下个赌注。我的院子里,但凡你搜出半点跟韩亦辰有关的东西,便是我的不是,你们让我如何,我便如何!可是,若你们搜不出……”萧兰陵眉毛一挑,“韩姨娘,我就要打你三十板子,治你不敬主母之罪!!”

“你——敢不敢应?”

被僵到了头上,惠姨娘也是被逼红了眼睛,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萧老夫人疼着,萧国公宠着。就算做了妾,晋阳长公主一直居在长公主府,而她则独霸萧国公府,其实并没受过任何委屈,被萧兰陵如此言语相激,哪里受得住?

“应就应,难道我怕你吗?”被激到头上,惠姨娘口不择言。

“哎啊,惠儿……”萧国公满头的汗,拦都没拦住!

一旁,萧兰心低垂着头,其实,方才萧兰陵激惠姨娘的时候,她就反应过来了,若当真想拦,其实是可以阻止的。不过……她为什么要阻止?阻止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萧兰陵既然敢跟惠姨娘对赌,萧兰心便明白,她怕是早就把韩亦辰的东西处理干净了,但是,做为县主,被亲生父亲搜了院子,哪怕清白,亦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儿。又是太子这个‘男主’面前,哪怕留下一丝坏印象,惠姨娘没白挨三十大板。

不错,萧兰心已经知晓,惠姨娘怕是输定了,可是,那又如何?反正丢脸的不是她,被打的也不是她?惠姨娘糟了难,无非更恨萧兰陵罢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心中蓦然一凛 这对她还有好处呢!

萧兰心暗自琢磨着,处处对自己有利,便也不在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不语的关注着。

“好,惠姨娘爽快!”萧兰陵唇角勾起微笑,仿若罂粟一般,“你既答应了,那便好,咱们……一同往听雨轩啊!”

她是恨极了丝毫不给晋阳长公主面子的惠姨娘。且,想起前世萧兰心说过的话,晋阳长公主之所以落水而亡,似乎这其中还有惠姨娘的影子……

今日,便是拼着毁些名誉,她也要打上惠姨娘一顿,为母亲出气!!

萧兰陵的性子,其实真算不得多精明,自小娇养,多少还有些任性,哪怕受了前世的磨难,亦不过谨慎了一些,不在张扬,可骨子里,依然还是那个娇纵任性的兰陵县主。

“走啊!父亲,惠姨娘……你们跟我来!!我的院子,随你们搜!!”仰着脸,萧兰陵大步往屋外走去。

她身后,满面犹豫的晋阳长公主和苦笑无奈的顾钰,面面相觑,均都无语。

心里均打定了主意,定要好好敲打今日在这屋中的下人,绝不能把这件事情传扬出去。

甚至,顾钰还侧目狠狠‘剜’了韩亦辰一眼,明显是在警告他。

——

一路无语,一行人匆匆来到了听雨轩,白嬷嬷迎了上来。

“哎呦,长公主殿下,国公爷,太子……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敢到一块儿……”她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这一群人,赶紧伏身行礼,她将目光撇向被压在前头的紫苑,脑中回想起萧兰陵昨日对她的敲打,心中蓦然一凛。

白嬷嬷是晋阳长公主的奶姐,打小儿伺候萧兰陵,对她,当然在疼爱忠心不过。韩亦辰和她之间的情意,她隐隐多少知道一些,甚至,这事儿还是她禀告给晋阳长公主的,只不过长公主未曾将其当做大事,萧兰陵又很有分寸,没真的做下什么丑事,不过门当户对小儿女之间的情意,她便也听了长公主的话,直接视若未见罢了。

昨日,萧兰陵烧了韩亦辰送的‘东西’,又敲打紫苑,白嬷嬷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比之晋阳长公主,虽为生母,但其实真正相处的时间还不如白嬷嬷这位乳母,她对萧兰陵的性情把握的更准,知道其最是个决绝的性子,东西都烧了……她跟韩亦辰的事儿自然在没有可能,可朝……

举目望去,晋阳长公主,萧国公,太子殿下,韩亦辰……这样的组合,还压着个紫苑,白嬷嬷心中的不详预感当真强烈到让她根本无法忽视的地步。

“白嬷嬷!”萧兰陵首选开口,眼波微转,眉毛上挑,她道:“今儿咱们听雨轩算是遇到大事儿了,百难得见的,要遭搜检呢!”

“什么?搜检?好端端的,这是为何?”白嬷嬷口中疑惑,胸口却咯噔一声,暗叫一句‘万幸’!!

万幸自家县主足够谨慎,早把东西给烧干掉了,这才能不让人抓到把柄。

不错,瞧向眼前这阵仗,白嬷嬷猜都猜出来了,无非就是有哪个阴险小人,把县主和韩世子的事儿翻了出来,准备做些文章!!

她想着,眼角剜向惠姨娘!!有这个坏心眼子,又能使得用萧国公出头当枪……除了惠姨娘之外,根本不做它想啊!!

也就是这个庶孽,满心眼子的盼着长公主和县主不好罢了!!

“到地方,你们且搜着吧,我不拦着!”萧兰陵眸光一暗,萧兰心果然伪装功夫了得,就连白嬷嬷都一门心思的冲着惠姨娘,半点没有怀疑她的想法。

不过,若她好对付,前世她和长公主又怎会输的那么惨?而如今,她重生一回,萧兰心却依然懵懂,角色转换,她在暗,萧兰心在明,却已经算是大有可为了。

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儿,萧兰陵不免打起精神,转头看着萧国公,眼角却撇着惠姨娘,“我瞧着你们也是带了不少下人过来,便让她们动手吧,我不派人搜检,免得你们觉得我动了手脚。”

“不过,你们搜检的同时,我的人也要在旁看着,免得有人输不起,弄个做鬼做娇儿的小手段。”萧兰陵哼了一声,转回看向晋阳长公主,“母亲,我的两个贴身丫鬟全让父亲给拿了,粗使的又不够灵巧,你给几个人,跟着她们吧……”

说着,她伸手指向站在惠姨娘身后,一脸跃跃欲试的丫鬟们。

章节目录 第26章 怕您后悔 晋阳长公主长居公主府,久不回萧国公处,国公府的这些下人丫鬟们,早便忘了‘主母’到底是什么人?一门心思的巴结惠姨娘去了。

尤其是惠姨娘身边的这些个亲信,都是萧老夫人亲赐,最是忠诚于她。

“母亲知道了,不会让你吃亏的。”晋阳长公主冷着脸,心里依然很不满女儿答应搜院子的事儿,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她当然也不会看着女儿吃亏。

“赶紧动手吧,还等着什么呢!”萧兰陵讥笑一声,看着明显有些缓过神来,知道上当了的惠姨娘。

一时热血冲脑,惠姨娘才会答应下萧兰陵明显的‘激将之法’,如今行走一阵儿,冷静下来了,心里也明白若听雨轩中当真有什么,萧兰陵决不会以此想激。

可惜,赌已经做下了,想反悔也是晚了,晋阳长公主和太子都眼睁睁瞧着呢,哪里能容她从容退步,想起要打板子,平生从来没受过皮肉之苦的惠姨娘有些害怕,眼角微斜,怯怯的看了一眼萧国公,见他横眉立目,大马金刀的站在那儿,心中突然又有了底气。

“我有什么好等的,只不过是给您留着面子,怕您后悔罢了!”惠姨娘硬着头皮说,心道有萧国公在,总不让她吃亏。

晋阳长公主高傲不善口角,萧兰陵又总归是萧国公的女儿,是晚辈,若萧国公强硬要保她,萧兰陵也是无可奈何。

“那就动手吧!”萧兰陵哼笑一声,咬了咬牙。

今儿,就是拼的父女反目,她也要让惠姨娘得到教训,在不敢随便向长公主府伸爪子。

两方主子都已经下了结论,丫鬟下们自然没有反对的余地,便都听从的在听雨轩四处翻找起来。

听雨轩是长公府中,除了晋阳长公主所居的凤临阁外,最大最奢华的院子,里面足有二十几间屋子,搜检起来也极为烦索,惠姨娘内心本就有些虚,等待的时间又是那么长,自然更加不耐烦起来。

“动作快些,磨蹭什么?”她伸手用力推了一把匆匆走到她身边的丫鬟,气愤道:“找东西都找不到,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本就没有的东西,你让她们怎么找?”萧兰陵轻笑一声,随口反讽。

一旁,余下众人都静静的看着,顾钰站在晋阳长公主身边,随着丫鬟们开始翻去萧兰陵所居的正屋,将她的衣衫首饰等物小心翻检出来,显在桌案上……眉头深深皱起。

他的表妹——大楚国的兰陵县主,竟被一个姨娘逼到这等地步!!

侧目瞧向一脸怒火,却隐隐夹杂着屈辱表情的晋阳长公主,又望向跟萧国公站在一起,两两相畏的惠姨娘……他不由微微垂下眼眸。

看来,他是该好好劝一劝父皇了,就算萧国公在是心腹爱将,不可获缺。但晋阳姑姑的心情,却也不得不考虑……

站在萧国公身侧,萧兰心瞧着太子深深蹙眉,一脸深思,还以为他是厌烦了这一场闹剧,对萧兰陵起了什么不好的印象,不由心中大喜。

若当真能拆散男女主的天定姻缘,她是不是就能取而代之了?毕竟,书里写的明明白白,如今这个阶段,太子对萧兰陵不过是兄妹感情,根本未曾爱意。

两方众人,无数的思量在暗中谋动着……

不过,丫鬟们可不管主子是什么想法,听雨轩在大,总能翻检完的时候,一翻动作,足足闹了一个多时辰,最终——自然一无所获。

“你们……什么都没查到呢?”萧兰陵站出身,嘴角挂着优雅的笑,眸光却如利剑般,“惠姨娘,愿赌服输,三十板子,你得挨呢!”

长公主会的所谓板子,自然不会跟刑部大堂似的,拳头粗两掌宽,打得人筋断骨折。惠姨娘在是姨娘,也是主子,萧兰陵就算在恨,也没法儿拿打下人的板子去打她。

所以,她们所谓的板子,不过就是手腕粗细,宽厚亦不过三指……莫说打上三十,就是打上一百,也不过皮开肉绽,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且,惠姨娘到底是萧国公的爱妾,在两府中都是‘威名赫赫’,动手的下人们,亦不会真的把她打成重伤的模样。

总归说起,打板子——羞辱的意味多过疼痛。

不过,对惠姨娘这等小打儿没受过苦,没拿过比碗重的东西的娇娇女儿而言,这样的痛楚也是够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该过去就过去吧 “我,我不,国公爷……”眼看着下人在萧兰陵的命令下,将漆的通红泛着油亮光泽的板子抬上来,满面狞笑,不怀好意的虎视眈眈瞧着她,惠姨娘当真有些害怕了。

她的丫鬟们瞧不上晋阳长公主,同时,长公主府的下人,又如何不恨她呢?

“国公爷,表哥……”心里焦急,惠姨娘连规矩都忘了,只把往日在房中跟萧国公笑闹时的称呼都唤出来了。

“惠儿莫怕!”萧国公安抚的拍了拍惠姨娘的手,抬目略带着几分示弱的瞧向萧兰陵,“陵儿,今日之事……是父亲误会了你,都怪这韩家小子大胆,竟误导了我……父亲我……”

看着一脸嘲讽望着她的萧兰陵,萧国公不由喃喃,他亦知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有些不大合适,但又不忍眼睁睁瞧着惠姨娘打挨,两相为难之下,只能怒目转向韩亦辰,大声道:“韩家小子,此间闹成这般,都是你的主谋,你若不信誓旦旦说跟我女儿有私情,我又怎么会误会她,将事情闹到这等地步?”

“就算你是韩老头的儿子,这事我也不能轻易饶了你。你,你……跟我走,我要找你老子评理!”他说着,一把抓住韩亦辰,一逼怒火中烧的模样,就要往外走。

不过,于此同时,他还使了个眼色给惠姨娘。

惠姨娘心领神会,蹑手蹑脚的抬步就要往外走。而同时,几乎所有人都瞧见了她的动作,但是,却没有人拦她。

包括最恨她的晋阳长公主在内。

当然,她们不是给惠姨娘面子,她不过区区一个姨娘?又算个甚?她们顾忌的,不过是萧国公——萧元朗罢了。

今朝之事,确实是萧元朗上前找茬儿,她们也确实大获全胜。但晋阳长公主心里清楚,女儿确实是跟韩亦辰有关系,昨儿还亲亲爱爱的,准备成亲呢!如今事情混过去了,只要抹得平,不在翻起风波,其余的小事,该过去就过去吧!

到底,萧国公是萧兰陵的亲生父亲,今天又已经彻底丢透了脸,她们占足了上风……旁的,也就算了吧,真让萧国公和萧兰陵父女反目?这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

萧兰陵到底是姓萧的——就是萧国公那个萧。

“萧伯父,这,这是小侄的错,是小侄自做多情,以为萧县主衷情于我,是我白日做梦……”韩亦辰被萧国公‘拎’着,双脚都快离地了,却在未说出什么,只是苦笑着频频求饶,“萧伯父放过小侄吧,小侄知错了!!”

哪怕一时丢了脸,有些激愤,韩亦辰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最起码,在已经惹怒了太子和晋阳长公主,且‘证据’被消灭的如此彻底,眼见不能在翻盘的时候,他也便不在拉扯萧兰陵了!!

把她拉进来又有什么好处?反正也娶不到了!!还会更加得罪太子和晋阳长公主……韩亦辰自认聪明人,不会干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儿。

“那不成,我的女儿哪是你随意能‘梦’的!!”萧国公瞪圆了眼睛,‘拎’着韩亦辰,拐着惠姨娘就要往外走……

在所有人都默认的情况下,眼见他们都要走出听雨轩了!

“等等!!”萧兰陵声音突然传来,带着那么一股子冷然和讽刺的意思,“父亲你要去跟韩国公评理,那便去吧,但惠姨娘,却不能走。”

“你是我的生父,我的长辈。长有训,幼则受,你污蔑了我,我无可奈何,亦无法说什么。但惠姨娘……”

“她是你姨娘,也是你半个长辈。”萧国公随手‘放下’韩亦辰,忙开口为惠姨娘辩解。

“呵呵,对啊,姨娘……半个长辈啊!”萧兰陵笑了笑,刻意拖长了语调儿。

妾通买卖,哪怕是像惠姨娘这种萧老夫人亲赐,萧国公的‘表妹’,名为‘贵妾’……可实际上,妾就是妾,一朝为妾,永远便低人一头。

倒茶打帘子,白天伺候主母,夜里伺候主子……真爱什么的,说的在好听,她也不过就是萧国公和长公主身边的一个‘奴婢’罢了!!

“父亲,您和韩世子的事儿,你们自便,我不插手,也不追究。不过惠姨娘,您就别想带走了!”萧兰陵似笑非笑。

她不对韩亦辰穷追猛打,那是因为她心里确实虚,她跟韩亦辰的事儿……确有其真。太过追究,自己心里过不去不说,也怕韩亦辰狗急跳墙,但惠姨娘,既然让她抓住了把柄,就别妄想她会轻易放过!!

章节目录 第28章 到底谁教给她的 今天,就算不打死她,也要狠狠打掉她的气焰。

“陵儿,你姨娘到底是父亲的妾室,是你的长辈。哪能当着面儿被人责打?”萧国公脸色阴沉,却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只能耐着性子劝道:“你就当给父亲一个面子,莫要在追究了!”

“父亲定然会让韩家给你一个公道,让这韩家小子亲自给你道歉。”说着,他转回头去寻,结果韩亦辰竟然不见踪影了!

“人呐!韩家小子呢??”他大吼着。

“早就跑了,难道还等着你抓!”晋阳长公主讥笑一声。

她是亲眼瞧着韩亦辰溜出院子的,如今怕早就跑出二门了!说真的,若不是自家女儿确实跟他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今儿就冲着他定要搜陵儿的院子,晋阳长公主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跑了??混帐!”萧国公大怒,举步就要往出追,而且,在追的时候,他竟然还没忘了拉住惠姨娘的袖子,要带着她一起走。

不得不说,萧国公对惠姨娘——当真是爱的深沉。

“父亲要走就走,把姨娘留下!”萧兰陵抢步上去,挡在了惠姨娘身前。

“怎么?萧兰陵,你今儿是非要不依不饶,打定你姨娘不可了?”萧国公站定,脸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拳头捏的‘嗄吱’作响,他瞪着一双来红的眼睛,大声责问。

“不错!愿赌服输,既然许下了诺言,还是有太子做保……”萧兰陵丝毫不惧,冷笑讽刺道:“父亲,难不成,您拉出来的屎还要坐回去?”

前世,韩亦辰的后院儿鱼龙混杂,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了其中生存,堂堂的兰陵县主亦是学了不少市井闲话,嘴皮子利落着呢!

最起码,气死个把萧国公绝不成问题。

“陵儿,你,你这是哪学来的!”晋阳长公主惊诧,眼睛瞪的滚圆,“好好的姑娘,你怎么……”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金尊玉贵,娇生惯养,无数的礼仪嬷嬷教导出来的女儿……这怎么一嘴的!到底谁教给她的!是韩亦辰吗!别让她抓住啊!

教坏她的女儿,混小子,饶不了他啊!

“唉!”一旁,顾钰也忍不住长叹一声,他原本虽然不娇锦锦,娇滴滴,但好歹也是大家贵女,礼仪规矩半点不错的表妹啊!生生让韩亦辰给带成了这样!

不能饶了这小子!他且得去寻他问问!

无独有偶,顾钰也认为萧兰陵之所以会如此,都是被韩亦辰给带坏了!不过……虽然今生韩亦辰是无辜的,但有前世的经历……萧兰陵之所以会变得如何,确实也有韩亦辰的‘功劳’。

若不是他不管脏的臭的,只要平头正脸的就都往房里拉,萧兰陵怎么会学的如此‘利口利舌’?

“兰陵,你当真半点面子都不给为父吗?”被言语‘余波’的晋阳长公主和顾钰都这么惊讶了,首当其冲的萧国公自然更是受不了,咬牙切齿,几乎牙缝儿里,他挤出这么这一句话。

“面子?呵呵!”萧兰陵冷笑,“我给您留脸面?您又是如何对我的?我和惠姨娘打赌的时候,您可是一句都没说呢!”

“既然那个时候没说,如今您最好也闭嘴吧!”

“好,好,好个孽女!”萧国公气的脸色涨红,紧紧握着手,拳头高举,看那模样,竟然仿佛要打萧兰陵一般。

“萧元朗,你敢!”晋阳长公主哪会容得女儿吃亏,几步上前,挡在萧兰陵前面,跟萧国公对峙起来。

“萧国公慎重,兰陵虽是晚辈,但说的也有道理,言而无信,实在不堪!”顾钰亦上前,话说虽然客气,可意思却很明显的偏向萧兰陵。

“好,你们好!”跟萧兰陵瞪眼,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天生占劣势。但是跟晋阳长公主,还有太子……又明显是他不占理的情况下,萧国公也确实是顶不下去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愿赌服输。”

“不过,三十板子不能在这里打!”他咬着牙,满心的不甘,“我要亲自看着,亲自检查过!”很明显,他是怕长公府这边儿使什么阴毒手段,把惠姨娘打坏了!

“随你!”晋阳长公主冷笑一声,面上未说什么,但见萧国公和惠姨娘憋屈的模样,心里当真爽快极了。

“来人啊,好好‘伺候’惠姨娘进屋!”萧兰陵大笑着转身。

章节目录 第29章 喝杯热茶吧 自有那机灵的丫鬟来到惠姨娘身侧,半抬半‘请’的拉着她往屋里去,“惠姨娘,您挪动挪动吧!”她们‘恭敬’的说着,可动作却丝毫不乱,几乎是裹挟着她的胳膊,将她‘抬’进屋里。

“哎呀,下作的蹄子,你们好大胆子!”惠姨娘愤力挣扎着,可她为保持恩宠,养的‘弱柳佛风’,身娇体弱,又哪里是干惯了活计的丫鬟们的敌手。

被生拉硬拽着,眼见着离屋子越来越近,手腕粗的板子在她眼前晃动,惠姨娘当真是怕了“国公爷,救我,表哥……”她惊慌着喊道。

“惠儿莫怕,没事儿,不会疼一阵会儿,有我看着呢,不会让她们下阴手。”萧国公虎着脸,本不想在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面前示弱,但到底心疼惠姨娘,还是忍不住跟了进去。

打妇人板子,尤其是惠姨娘这等半主半仆的身份,真将其打的怎样,到还未可知。其羞辱的意味,尤胜责打。

毕竟,打板子的程序——是要脱去衣物的。

尤其是下半身!

要脱去外裙,寝裤……只留下些许遮盖私处的薄物儿,因此,顾钰身为外男,便留在院中,只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随着进去了。

当然,还有那不放心的萧国公。

院子里,顾钰站在那儿,耳边听着惠姨娘的惨叫和萧兰陵毫不掩饰的笑声,不免悠悠叹了口气。

他这个表妹啊,还真是不饶人,就连面对都是如何强硬,怪不得会直接怒打亦辰!不过,萧国公和那个惠姨娘,确实有些太过了,难不成当他们皇室这么好欺负不成?

“太子殿下!”就在顾钰难得恼怒的时候,一旁,萧兰心突然凑上来,状似体贴的道:“今儿闹了一天,您是不是累了?不如到请到侧屋里去歇上了歇,喝杯热茶吧!”

“屋里……我父亲和长公主殿下的模样,怕还要闹上一阵子才能结束,陵儿亦……唉,她今儿也真是有些倒霉,怪不得不依不饶的!”她突然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不懂事儿的妹妹说话儿般的,“太子殿下莫怪,陵儿自幼就是个受不得气的脾气,今儿父亲和惠姨娘这般空口白牙的污陷她,尤其还搜了她的院子……”

“清清白白的女儿家,突然遭了这样的难,难怪她会生气。虽然她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对父亲不敬,又强行责打惠姨娘,可是……是人都有脾气,兰陵又是县主之身,天之娇女,实在怪不得她的。”萧兰心貌似体贴的为妹妹解释着,当真大楚好姐姐的模样。

仿佛生怕萧兰陵在太子面前失了脸面,拼命的为她解释着,可是,却又坐实了萧兰陵任性,不尊父命,责打姨娘的‘嚣张’行为。且,一而在,再而三的提醒太子萧兰陵的‘清白’问题。

苍蝇不盯无缝儿的蛋,若萧兰陵真那么清白,韩亦辰为什么要追着她‘咬’?他怎么不咬她萧兰心?不还是有些猫腻儿在里头吗?

萧兰心微微侧过头,对太子露出自己最完美的侧脸,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在加把火候儿,让太子和萧兰陵彻底决了‘男主女主’的迷之吸引力,但……她这舌头,若真下的太直白了,是不是会让太子觉得她不友爱嫡妹,恭敬嫡母呢?

她有些进迟两难,难得的犹豫起来。

“多谢萧大姑娘,陵儿所为,未没有什么值得说嘴的,孤心里明白。”顾钰瞧了萧兰心一眼,神色平静而略带冷淡,仿佛根本没看她温柔的笑容和柔美的脸部弧度一样,客气而疏远的道:“陵儿是皇姑姑的女儿,堂堂县主之身,责打一个区区的姨娘,到还算不得什么。”

“这……额,那我到要待妹妹多谢太子殿下的体恤了。”萧兰心一怔,心中大恨同时,面上却还要表面出惊喜的模样。

——也是苦得一逼!

——

院子里,萧兰心这儿拉倒的想同太子拉上关系,屋里,惠姨娘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趴在长条凳子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披头散发着惨叫着,“啊啊!饶,饶了吧,疼,疼死了,国公爷,表哥,呜呜呜……”

打姨娘的板子,就是没有多粗多硬,那亦是木板挨肉,长公主府的下人又恨死了惠姨娘,狠狠下足了力气,怎么可能不疼?

章节目录 第30章 让你看笑话了 惠姨娘也是娇小姐出生,这么多年在萧国公的保护下,没吃过半点苦。尤其,不止是疼,她的衣衫还被脱了干净,在晋阳长公主这个宿敌面前如何丢脸……不止身体,精神上的羞辱亦让她在忍不得了!

“惠儿啊!”萧国公心疼的直搓手,围着惠姨娘声声唤着,偏又无法阻止,只能恨恨的看着罪魁祸首萧兰陵,眸底的不满越发加深。

原本,他只是因为晋阳长公主而迁怒嫡女,对萧兰陵本身并没有什么不满,但这回儿,萧兰陵身为人女,半点不给他面子,甚至还打了他的惠儿,这到当真让萧国公对嫡女产生了些许恨意。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执板子的粗使嬷嬷一声声的唱着,终于,三十板子挨完了。

几个按着惠姨娘的丫鬟突然松了手,“啊!”惠姨娘一声惨叫,从凳子子上翻了下来,落在长毛地毯上,她气息咽咽的惨叫。

“惠儿。”萧国公连忙上前,解下披风包住惠姨娘,将她拦腰抱起,目光带着犀利,他扫视过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随后,转身便走。

“带路,回府!”他紧紧抱着惠姨娘,走出屋子,连站在院中的顾钰都未来得及理会,只对着从萧国公府带来的丫鬟下们的怒吼一声,大步踏出长公主府。

萧兰心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顾钰,最终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太子,让你看笑话了!”萧国公一行人匆匆走远,屋里,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走了出来,来到顾钰身边,晋阳长公主幽幽一叹,声音中带着微微歉意,“你姑姑我的情况……唉,也无需瞒你,你父皇是知道的!”

“那边三天一闹,五天一吵,我早就习惯了,也不想跟他们计较。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扯上了陵儿,我确是容不得的。”她瞧了顾钰,语中似带深意的说,“我这辈子就兰陵一个女儿,她是我唯一的盼望,我已经这把年纪,怎么样无所谓了,可是兰陵……我却不能容忍有人欺辱她的。”

晋阳做为孝康帝的亲妹妹,嫡出的长公主,跟萧国公对峙时,竟然还得说是微落下风,这就足以说明,萧国公在朝中是何等的地位!

他开国功臣之子,掌着大楚国十分之一的兵马,就连孝康帝都要客客气气,晋阳长公主底气不足,自然硬气不起来。

更何况,她并不喜欢萧国公,政治联姻而已,只要彼此勉强能过得去,惠姨娘嚣张一些,她还能借此多给孝康帝讨好处,便也不在意了。

不过,这是在他们没有犯到她的底气之前!

晋阳长公主已经整整四十岁了,这对大楚国的女人来说,是足以做祖母的年纪,就像她说的,她这辈子只有萧兰陵一个女儿,所思所想,无不为她。只要女儿高兴,她可以做任何事,满足她任何愿望。

她想要把,她没有享受过的‘公主之尊,天之娇女’的生活,让女儿通通享受一遍,想让她任性行事,什么都不用顾忌。

“太子,我的底线,唯有陵儿。”她郑重的看着顾钰,正色道。

所以,哪怕得罪萧国公,哪怕影响孝康帝……但凡事情牵扯到她的女儿,就别想让她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低头让步。

“晋阳姑姑,我明白的。”顾钰点了点头,心中很明白晋阳长公主的意思。

无非便是想透过他的嘴,向孝康帝传递这个想法,“陵儿今日所做,没有丝毫的错处,皇家县主,自当如是。”他斩钉截铁。

“你能理解,那便好了!”晋阳长公主欣慰的笑着。

虽然这些年,她过真心很憋屈,堂堂嫡长公主之身,受制臣下,还收拾个姨娘还要顾忌许多。但为了嫡亲哥哥孝康帝,还有体贴的侄子顾钰,她却还是心甘情愿的。

“好了,闹了这么长时间,你也累了,到屋里歇息一会儿吧,等明儿在走!”她抬手唤着顾钰,又转头望向萧兰心,“兰心,你也来吧!”语气淡淡的,晋阳长公主似乎有些不悦。

虽然不曾怀疑萧兰心不安好心,但不可否认的是,今儿之所以发生这么多的事儿,又是赌斗又是搜院子,当真离不开这个庶女的‘好心’和‘失言’,哪怕平素,晋阳长公主对庶女的印象很好,也很疼爱,但亲生女儿被波及,好又怎么可能对庶女有好脸子?

章节目录 第31章 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处 没当众发火,就是萧兰心平素装的好,让晋阳长公主收敛些了。

“是,殿下!”萧兰心抿了抿唇,小跨步默默跟上两人。

——

长公主府中,大获全胜的几人,虽然有不同程度的担忧,可总体来说,心情都是不错的。但,被撅,被打的萧国公和惠姨娘,可就没那么悠闲的想法了!

“国公爷……县主,县主她真是太过份了,她是真的要打死我啊!”惠姨娘扒在马车厢里,声嘶力竭的喊着,“我是您的妾室,是她的长辈,她这么对我,她,她……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惠姨娘被打的确实挺惨,长公主会的下人可不会跟她客气,三十板子不说打的她皮开肉绽,伤筋动骨,但腰臂一片火辣辣,青紫交加,又是被扒了衣裳打了,连痛带羞……

惠姨娘都恨不得直接死过去!

想她也是娇生惯养的姑娘家,虽然做了表哥的妾,但上有嫡亲姑母偏向着,下有表哥丈夫疼爱着,平时染指甲时不小心扎了毛刺儿都要哭个半天,又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处!

扒在金壁花墙的马车里,惠姨娘脸色惨白,哭的梨花带雨,“表哥,县,县主她今日哪里是在打我?她明明是打你啊!”

“我知道我是个妾,我知道我身份卑微,我不配当县主的长辈。可是,我是你的妾啊,你是她的生父啊!她一味偏向长公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扒了我的衣裳,光天化日,丫鬟仆妇那么多人,她,她怎么能下得了手?”

“就算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她,她怎么就不能看在姑母的面子上,看在你的脸面上,放过我呢?”惠姨娘到底是有‘本事’的人,哪怕狼狈到了这等地步,依然哭的梨花带雨。

“哎啊!惠儿啊!”萧国公看着心爱女子的惨状,心疼的直搓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半怒半羞的道:“兰陵确实被长公主教坏了,半点不把我这生父看在眼里。呵呵,以为自己是宗室,是县主?就看不起我这粗鲁武夫?真真……”

“哼,不管长公主将她教得怎样大方,如何雅致。我是她的父亲,她骨子里就流着农夫的血?容不得她瞧不起萧家!难不成,她还能改名换姓,去了萧改姓顾吗?”萧国公咬着牙,脸色涨的通红。萧兰陵今日的行为勾起了他初娶晋阳长公主时的记忆。

晋阳长公主是妥妥的皇室嫡公主,从小金尊玉贵养起来了,而萧国公……说实话,他爹腿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呢。正所谓,三代为官作宦方知穿衣吃饭,萧国公府,哪怕算是萧元朗的爹,他也不过是第二代罢了!

哪里比得上顾家,虽然同样开国不久,可顾家却是前朝的世家大族,早就流传百年,受世人敬仰了。

晋阳公主嫁给萧元朗,哪怕是政治联姻,自己也同意了。可终归,心里憋屈的,对萧元朗这武夫,自然不会有太热情的态度,不过平平罢了。而萧元朗呢,自卑到自傲,丁点小气儿受不得,晋阳长公主如此身份,又是新婚,本身不情不愿的,哪里能忍下萧元朗这么反复无常的人呢?

尤其,这新婚小夫妻之间还有个妥妥农妇出身的萧老太太在里搅合呢!

初成亲时,这一对小夫妻真是闹的天翻地覆。

哪怕后来经人相劝,‘和好’了,也依然是相敬如‘冰’,但凡凑到一块儿,不出一个时辰,肯定便要争吵。

萧元朗自认天生武将,本领不凡,却偏偏在老婆那里受了挫,而这个老婆……又是长公主,身份比他还尊贵,他没有办法听从老娘的经验,将她‘打服’了事。心中憋屈窝火,自然便有些迁怒他和长公主所生,却没有半点相他,反而像足了‘顾家人’的萧兰陵。

尤其,萧兰陵还是在长公主府长大,少有回国公府,跟萧元朗不怎么接触,自然也没有多少父母感情在。又有萧兰心搅拔着惠姨娘隔三差五的说些小话儿,萧元朗对萧兰陵可谓‘恨得深沉’。

几乎把无法向晋阳长公主发的火,全迁怒到她身上了。

要不然,身为亲爹,萧元朗又怎么会带着‘奸夫’来抓女儿的不是?还不是因为他下意识的把萧兰陵代入成了晋阳长公主,觉得萧兰陵丢了脸,就是晋阳长公主丢了脸吗?

章节目录 第32章 当真是蠢的很 “表哥,我知道我今天不该强出头,可我就是看不惯她们的模样。她们母女看不起我就罢了,左右我不过是个侍妾,人家高高在上的公主县主看不上我很正常。可是,可是她们凭什么那么对你?”

“你是国公爷啊,你是长公主的丈夫,是县主的生父。你瞧瞧她们今天那模样,当真张牙舞爪,哪里有半分尊敬你的样子?”惠姨娘捂着眼睛,呜呜的哭着。

受了这么多年的宠,她早就把握好了萧元朗的脉,知道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一句两句的,便能戳中他的死穴。

果然,听见惠姨娘这么说,萧元朗瞬间就爆了,牙关紧咬,他狠狠握拳,“呸,不过两个女人罢了,在是公主县主,还不是得入我萧家门,死后进我萧家坟?”

“长公主?什么东西!当初进门的时候傲成那个模样,仿佛天地都装不下她,可后来又如何了?还不是老老实实跟我上塌,任我摆弄……生我萧元朗的孩子!”

“我是瞧不上她了,不愿在让她近身,若我愿意,你看她是不是还得老老实实的让我进府,给我生儿子?”惠姨娘这一句话,可是戳了萧元朗的软肋,他几乎是瞬间暴怒,额上青筋都冒出来了。甚至,还有些‘祸及无辜’的趋势。

指着惠姨娘,他大喝道:“你也是的,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偏要逞强,萧兰陵那个丫鬟在被晋阳教坏,鬼奸鬼奸,根本滑不溜手儿,那样明显的陷阱,你也能钻进去,当真是蠢的很!丢了我的人!”

尤其,是在晋阳长公主面前丢了他的人,这简直根本不能忍。

“表,表哥,我是为了替你出气,这才被县主算计了啊!”一句说错,点爆了炸药筒,惠姨娘不免傻了眼,瞧着暴怒的几乎不分里外的萧元朗,她无奈的苦笑了声,开始拼命往回找衬,“表哥,我知道我是蠢,我知道我今天丢了你的人,可是,呜呜呜,我是真心真意的为你着想,才会这样啊!”

“表哥,你别生气了,你这一生气,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我,我是晋阳长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连县主都恨我入骨。我知道,这是因为我抢了你,她们才恨我。你,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可怎么办?我根本就活不了了!”

惠姨娘‘呜呜’的哭了起来。可心中却没有半点悲意,不得不说,她虽然空有美貌,又肤浅愚蠢,但不得不说,在对付男人,尤其是萧元朗的时候,惠姨娘确实有些本事。

萧元朗自卑身世,又有些极端的大男子主义,她便自认愚蠢,全方位满足他的大男人心思。且,她又直白的表示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之所以恨她,要设计她给她亏吃,完全是因为她‘抢走了’萧元朗,让这对母女心生嫉妒,这才导致她今朝有此祸事!

最后,她还表明了,她爱慕萧元朗,爱他至深至诚,没他就没了性命……更加近一步的让萧元朗感觉到通体舒泰。

果然,‘真爱’不是假的,能在未孕又年过三旬的情况下,把个男人勾住十几年不变心,没两把刷子根本不可能做到。惠姨娘几句话‘哭诉’下来,萧元朗暴怒的脸色渐渐缓合下来,伸手揽住惠姨娘的肩,他叹了一声,“惠儿,我知道你的心意,你莫要怕,表哥不过一时气愤失了口,没有怪你的意思。”

“今天的事儿,全是晋阳长公主和兰陵那丫头惹出来了。虽然听雨轩什么都没查出来,可苍蝇不盯不无缝儿的蛋,若萧兰陵行得正坐得端,韩家那小子为何要盯着她?他怎么不盯兰心呢?”

“还不是兰陵行为不端,让韩家小子误会了!”萧元朗咬牙,对着窗外啐了一口,“都是晋阳不会教女,我好好的女儿全被她教坏了!”

“是啊,表哥,我平素不跟怎么跟县主接触,人家也看不上我!”惠姨娘眼珠溜溜儿的转,意有所指的道:“但是,今天我这一见着县主,竟发现她无论相貌还是做事,竟全随了长公主的模样,半点都不跟表哥相同。”

“长公主也真是的,县主到底是您的女儿,竟不叫她父亲亲近,反到成了那副不敬的模样……”

“你别说了!萧兰陵,哼,她不愿意当我的女儿……难道我就愿意认她!”萧元朗大喝一声,拍着车壁道:“丢人陷眼的丫头,我萧元朗没她这样的女儿,让她认她那个公主娘,巴着太子去吧!”

章节目录 第33章 我做错什么了 “表哥,你别生气,兰陵不亲近您,您还有兰心呢,她可最是体贴的……”惠姨娘口中温良的劝着,可眼底,一抹深深的得色显露出来。

萧兰陵,今日你敢如何打我,让我丢尽脸面……那么,我就要让你父女失和,让你永远成为萧元朗眼中‘不孝,不悌,不知廉耻’的女儿!

惠姨娘脸色惨白,腰臂上的疼痛让她额上满是热汗,但她的嘴角,却始终勾着一抹笑意,让人望而生塞。

——

萧国公和惠姨娘这般如何回了国公府,怎么回报萧老夫人,而萧老夫人见了侄女好端端出气,却被抬回来是如何气愤……这暂且不表,画面先转回长公主府。

四十大寿的宴席算是毁了个干净,把萧国公一行人赶出去,韩亦辰也不见了踪影,晋阳长公主打了萧兰心休息,又亲自将前来贺喜的宾客们送出府,笑语感谢之后……

她带着萧兰陵和顾钰一同回到了长公主府的正院大堂之中。

“母亲,你这是要做什么?”萧兰陵见晋阳长公主将丫鬟赶出,令婆子守门,还将窗门尽数关上,不由皱起眉头,不解的问。

“兰陵!”晋阳长公主站在大堂中央,满面严肃,声音冷硬,“你可知错?”她厉声喝着。

“知错?我,我做错什么了?”萧兰陵一惊,满面惊异。

“你还问!”晋阳长公主面色不变,声音却越发冰冷,甚至还带着几分怒意,大声喝道:“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还不快跪下!”

“母,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萧兰陵眉头挑了挑,有些不大明白。

她自认今日所做之事,多少还是有些急智的。虽然对韩辰亦的处理上有些急躁……但初初重生,难压心头愤概,就算冲动了些,最后的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不止撇清了和韩亦辰的关系,还撅走了萧国公,打压了惠姨娘……多出气啊!

“兰陵啊!”瞧着女儿不满又犹豫的表情,晋阳长公主止不住叹了口气,也不强行要求女儿跪下,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的儿啊,你和韩世子的事儿,咱们以后在说……只说今日,你这般对你父亲,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萧兰陵嘴角勾了勾,浑不在意。

她当然知道,做为人女,又是小辈儿,她其实不该那般顶撞萧国公,显得张狂不孝不说,还容易被人说嘴,但是……想想萧国公前世对她不闻不问,甚至默视了萧兰心和惠姨娘暗害了晋阳长公主,她对这个生父,便不由产生了深深的埋怨。

就算天生血脉不能逆,可一但看见他,她还是忍不住心头怨恨,总想撅他几句。

“什么不好?哪都不好!”晋阳长公主猛的伸手戳了下女儿的额角,“萧元朗……不管我跟他关系如何,他总归是你亲爹,你是姓萧的,这点永远无法改变。”

“娘知道,你这般对待他和惠姨娘,是为了给娘抱不平,可是,我们的事儿,是上辈儿的恩怨,关系复杂的很,你身为晚辈儿,根本就不插手掺合!”

“惠姨娘——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仗着老夫人和萧元朗罢了。她本人,娘根本没在眼里。你今日打她,娘知道,你是想给娘出气,可是……她算个什么啊?你何必为了她,伤了你跟萧元朗的父女感情呢?”

晋阳长公主语重心常,她知晓女儿的性子天生有些冲动,也怪她,把孩子养的太娇,又不忍心让她经历风雨,这才让她堂堂县主之身,竟然跟个姨娘纠缠不清。

“你今日打惠姨娘……那是打她吗?你明明是在打你爹的脸!”

“可是,娘,我是为了给你……”出气啊!萧兰陵被亲娘训了个满面,颇有些不满委屈的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娘。可是,惠姨娘算个什么东西?”晋阳长公主低笑一声,表情带着明显的轻讽,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她道:“你打了她,娘不否认,心中是挺痛快的。但,为了她区区卑贱之身,就坏了你们父女的感情,我的陵儿,这不值得啊!”

晋阳长公主虽然不大瞧得上萧国公,对其也没有什么感情,但不能否认的是,萧兰陵确实是萧家人,哪怕她是县主,哪怕她一直住在长公主府,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萧兰陵不是宗室,她没有晋阳长公主的天生金枝的身份,宗室公主的威严。她虽是县主之身,但一个县主,不过从三品的诰命罢了,她未来需要依靠的,依然还是萧国公和晋阳长公主。

章节目录 第34章 怎么可能和解 而萧国公是她的亲爹,又是男子之身,位列朝班,天生的姓别就让他比晋阳长公主更能给萧兰陵撑腰,所以,在晋阳长公主想来,萧兰陵跟萧元朗的关系,哪怕不能真的如她们母女一般,亲如一人,亦应该是父子女孝,有些感情在的。

“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你父亲,又强压着他责打了惠姨娘,以娘对惠姨娘的了解,她肯定是要搅拔你们父女关系的。”晋阳长公主轻叹着,“本来,他丢了脸就够生气了,在加上个惠姨娘……你们父女的关系,唉,陵儿啊,他到底是爹,你实在是不该……”

“娘,我就是从着他们,听着他们……难道惠姨娘就不挑拔我和我爹的关系了?祖母对您和我那个态度,不就是因为惠姨娘在她跟前下舌头吗?”萧兰陵嗤笑一声。到把晋阳长公主噎了个倒仰,事实上,她清楚的很,无论她和陵儿怎么对惠姨娘好,这位都不可能跟她们亲密友爱起来。

嫡妻和妾室,天生的立场相对,怎么可能和解?

瞧着晋阳长公主哑口无言的模样,萧兰陵不由道:“既然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让惠姨娘对你我有丝毫的善意,那么我还何必要捧着她让着她,到不如一顿杀威棒下去,说不得,打上几次之后,能把她打老实了呢?”

“可是你爹……”晋阳长公主依然有些挣扎。

“只有惠姨娘和祖母在,我和我爹的关系,怕也就只能如此了!”萧兰陵耸了耸肩,下了定论。

惠姨娘是萧老夫人的侄女,人家两个人相处那么多年,早就亲如母女了,毫不夸张的说,在萧老夫人心里,惠姨娘的份量,怕是比亲孙子都要重,仅次于萧国公,更何况萧兰陵这个从来没承欢过她膝下,又是她极讨厌的儿媳妇所生下的孙女呢?

要知道,萧老夫人可是地地道道的农妇出身,甚至在萧老国公跟随明太祖开国之前,萧老夫人就是地里刨食儿,遇事满地打滚的村女,天生的重男轻女,看娘家人看得比天都重!听晋阳长公主说,萧兰陵刚出生的时候,她瞧见是个女孩儿,还说过‘头胎是丫头,按规矩该浸死’之类的话呢!

真把晋阳长公主气的肺都快炸了。

说来,萧兰陵之所以打出身起就在长公主府,五岁前基本没怎么回过萧国公府……跟萧老夫人当初这番话,也有很大关系,晋阳长公主总害怕萧兰陵若回了府,在被萧老夫人给害了……

“陵儿,就算你说的对……”晋阳长公主有些艰难的承认,却还是强硬的瞪起眼睛,“但是,表面和谐也总比相互怨恨来的好,反正你今日的行为就是不妥,以后在不能如此了!”

“娘!”见母亲强硬的模样,萧兰陵忍不住仰天长叹。

——

被亲娘狠狠教训了一顿,让重生后‘大获全胜’,本来挺兴奋的萧兰陵不由有些蔫儿吧起来,在没有方才顶撞萧国公,杖打惠姨娘的威风了。

跟晋阳长公主‘谈心’之后,天色就已经挺晚的了,来参加长公主四十寿宴的宾客虽然都已经走了,但顾钰却还在。不过闹了一整天,晋阳长公主也有些累了,便没有亲自相送顾钰出府,而是简单跟他道了个闹,便差萧兰陵去送他了。

一路,陪着顾钰,穿过小花园,走了二门,萧兰陵丧头搭脑,整个人都有点萎靡不振的感觉。

走在她身边,顾钰侧目瞧着她,突然轻笑问道:“兰陵,怎么?皇姑姑训你,你生气了?”

方才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说话的时候,顾钰可一直都在旁观呢,虽然没说话,却听的清清楚楚,自然也晓得晋阳长公主是怎么‘高压’萧兰陵的。

“生气到没有!”萧兰陵弩了弩嘴儿,用不太在意,却难免有些沮丧的语气道:“我只觉得,额……”她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表达。

“觉得有些委屈,明明是为了皇姑姑出头,皇姑姑却半点不领情,反而训了你一顿。”顾钰眉眼含笑,用哄不懂事儿妹妹似的语气问她。

“额,大概……是吧!”萧兰陵有点不好意思,她其实知道母亲所做所为,俱都是为了她好,但是,总归还是有些心不平。

“皇姑姑终归是为了你好!”顾钰低声,见萧兰陵翻了个白眼儿,做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的表情,不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所以,无论她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莫要反驳,到伤了她的心,但……听归听,按不按她说的做……”

章节目录 第35章 看人下菜碟 顾钰话虽未尽,但其中深意,却很是明白了。

“啊?太子表哥,你这是在教我阴奉阳违吗?”萧兰陵惊讶的瞪大眼睛,从来未想过,素来像‘小老头儿’似的‘老古板’,竟然还会教她使坏?

“不是阴奉阳违,而是因人而治。”顾钰抿唇笑了笑。

他是初生便封为太子,六岁进尚书房,长至如今,几乎可以说没有休息的时候,父皇性格温和,脾气却较为软弱,母后膝下只他一个儿子,爱如眼珠。小打儿,父皇教他上进,母后护他休养……各说各有理,若他全听……怕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我到没想到,表哥你竟然还是个促狭鬼,还会看人下菜碟呢!”萧兰陵抿了抿唇,歪头瞧着顾钰,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完全不晓,前世,她这个看似‘一本正经’的太子表哥,竟能为了逗她开心,说出什么‘因人而治’的歪理,教唆她‘左耳听右耳冒’……

“兰陵!”见萧兰陵似乎在没有方才那么沮丧,顾钰终于有些放心了,不得不说,今日之事,又是情郎指责,又是亲生打上门什么的,对一个韶龄女子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儿。哪怕萧兰陵表面的‘战斗力’十足,半点没吃亏,可顾钰却总担心她是在强撑。

“表哥?”听顾钰唤她,萧兰陵不由抬起眼眸,一双如星光般闪烁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顾钰,到让顾钰瞬间有些失了神志。

“咳咳!”顾钰忍不住咳嗽一声,方才想要安慰她的话语,竟然瞬间就被噎了回去,蹙了蹙眉头,他突然转了话题。

垂下眼帘,他低声道:“兰陵,今日表哥……真是对不起你了!”

顾钰突然道歉,到让萧兰陵吃了一惊,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顾钰,她蹙眉不解道:“表哥说对不起我?为什么啊?你难道背着我,办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还是你准备把我‘死不悔改’的消息告诉我母亲?”

要知道,方才在凤临阁的时候,萧兰陵可是非常‘真诚’的向晋阳长公主认了错,道了歉,还信誓旦旦的表示,以后在不敢这么做了,晋阳长公主才放过的她啊!

“噗,兰陵,你看你想哪儿去了!”顾钰失笑,摇头叹道:“我说对不起……不过是因为亦辰之事罢了!”

“亦辰和你,算起来也是从小相识,你们是我的表弟表妹,我从来都拿你们当亲弟妹看待。原本,我以为亦辰不过是爱玩爱闹,没什么坏心眼儿……哪怕你让我警告他,我亦没有太过严厉……”

想起方才韩亦辰声声指证萧兰陵和他有私,丝毫不顾忌女儿家的清白和往日的交情,只为自己脱身,竟然什么都敢说。且,明明就是他有错,既跟兰陵订情,却又在外跟旁人牵扯不清……按理,身为男子,兰陵既不愿,他就该潇洒松手,顾钰亦是如此想的,所以,哪怕亲自上门警告,但态度……便没有那么强硬。

或许就是因为顾钰的态度关系,才会韩亦辰产生误会,觉得他并不在意此事,就一而在,在而三的无视他的眼色,那萧国公面前那般言形,到害的事情闹大,萧兰陵和萧国公父女失和。

“是我的失误,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顾钰低下头,瞧着萧兰陵,心中有些内疚。

这是他当做亲妹妹看的女孩儿,平日里,哪怕在严格,亦没有说过一句,骂过一声。可今天呢,她被韩亦辰逼迫,被萧国公责骂,就是应付个姨娘,都要付出搜院子的屈辱,甚至还要对皇姑姑妥协……

若是他早早解决了韩亦辰,把事件在还未开始的时候就彻底熄灭,又怎么会演变成如今的场面?顾钰皱起眉头,瞧着萧兰陵的模样,心中内疚更深。

“表哥,你怎么这么说?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明明都是韩亦辰的错!”萧兰陵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后失笑,“说真的,今天让你撞我打韩亦辰的时候……我都吓坏了,我还以为你会指责我,觉得我做的不对,不该私下和韩亦辰那个,咳咳,那什么……也不该那么小气,因为他外面有人就出手伤人呢!”

身为女子,未经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就跟男子私下订情,无论怎么解释,都是解释不过的。尤其,大楚讲究三从四德,女子不可善嫉,要大方温良,像萧兰陵这般,就因为韩亦辰在外有私就大打出手的……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一点都不愧疚 当然,他们俩如今没成亲,韩亦辰这样做为肯定说不上对,分开是没什么的,哪怕讲出去旁人亦说不出萧兰陵的错来,但是动手打人这种事儿……

就怎么说怎么没理了!

“我也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想确实不该伸手打他,怕他也因为挨了我的打,实在觉得丢人,这才不依不饶的,跟太子表哥根本没有关系。”萧兰陵有些含糊的摸了摸头,面上这样表示着,概因顾钰如今别扭着,萧兰陵怕他不自在,这才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甚至还为韩亦辰解释,可是,嘴上话这般说着,但她心中想的却是,白天的时候,怎么竟没打死了他!

“兰陵你不必安慰我,本就是亦辰做错了事,你打死他都是活该!”但是,出乎萧兰陵的意料,顾钰竟然丝毫不觉得萧兰陵的做法有何不对,“你和亦辰从小一块儿长大,说句青梅竹马亦不未过,我不是性格古板了些,却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们少年少女,私下有些情爱,只要谨守本份,到算不得什么……”

顾钰轻声笑了笑,瞧着满面惊讶的萧兰陵,他佯做不满道:“你难道就把你太子哥想的那么迂腐吗?”

“没有没有!”萧兰陵赶紧摇头,那模样,到是让顾钰偷笑不已,“至于你说该不该打亦辰……当初他和你订情之时,既然说了一双一世,也答应下来了,那么,他在外的那些……就是不对。”

“额!呵呵呵……”萧兰陵摸了摸汗,心中暗暗有些吐舌,其实,她当初被韩亦辰迷糊涂了,两下订情的时候……根本就没说什么白守无二的话,只不过,怕是顾钰瞧见他们的时候,听见了她说的话,这才如此误会。

不过,顾钰这般说,萧兰陵也不会傻的直接否认,反而借着这个话头,对顾钰好一番劝慰,把罪责全推到了韩亦辰头上。

话说,做这种事,她是一点都不愧疚的。

边走边说,直接二门而出,萧兰陵将顾钰送上马车。站在车边,她看着顾钰从掀开幔帘,从车窗处向她挥挥手,口中道:“好了,兰陵,你回去了,天色不早了,别把今天的事儿放在心上,早些休息……”

“我知道了。”萧兰陵抿了抿唇,望着顾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了决心,快速的说道:“表哥,谢谢你!”

说完,仿佛害羞似的,她赶紧反身,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景,顾钰停顿半晌儿,随后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挥手对车夫道:“好了,走吧!”

“是,太子殿下。”车夫应声,扬鞭打马,马车缓缓而行,很快出了公主府,消失在夜色之中。

——

送走了顾钰,萧兰陵先去了凤临阁,跟晋阳长公府打了招呼,告知她太子已经平安离开之后,才自行返回听雨轩休息。

“县主,您回来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国公爷怎么……”萧兰陵一进门,白嬷嬷便迎上来,看得出来,萧国公带人堵上门来,虽然最终结果是萧兰陵胜了无疑,但终归还是给白嬷嬷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都顾不得往日最在意的尊卑,她一手把揽过萧兰陵,急切的道:“您和韩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闹翻了?”

“额,嬷嬷,你,你都知道了啊!”萧兰陵被白嬷嬷问到头上,当真是脑头的黑线啊。亏得前世,她还以为她和韩亦辰的事儿挺隐密的,只有贴身心腹紫苑才知晓,却没成想。听雨轩中,紫苓知晓便罢了,好歹是贴身伺候她的,而白嬷嬷,只管她的规矩衣食……平素更多服侍在晋阳长公主身边儿,竟都知道了。

“县主,您以为您做的多隐秘啊!”白嬷嬷忍不住嗔怪一声,“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只不过,当初老奴觉得您和韩世子男才女貌,高当户对,你看着对极喜爱他,这才没说什么,却没成想……”

她竖起眉头,狠狠啐了一声,“那姓韩的竟是个狼心狗肺的,自己做错了不说,竟然还敢攀扯您,您就该狠狠的打他,让他知晓您的厉害才是。”

“打他……”萧兰陵腿都一软,简直哭笑不得,“嬷嬷,您都知道我打他了……但旁的肯定也瞒不住您啊,您还问什么?”

“您是怎么知道的?紫苑跟你说的吧!”她蹙眉,虽是在寻问,可是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很肯定的模样,抬头环顾四周,她一眼便瞧见缩在墙角,满面陪笑的紫苑。

章节目录 第37章 提早做准备 “县主,是奴婢将您和韩世子的事儿告诉白嬷嬷的……”见萧兰陵看她,紫苑连忙凑上前,眉眼堆笑的奉诚道:“反正局面都已经如此了,您和韩世子也瞒不住,白嬷嬷既然都问了,奴婢也就没在隐瞒。”

她偷偷的瞅着萧兰陵的表情,见她微微勾唇,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心情很是紧张起来,她知道,今日她的表现,无论是在自家县主跟韩世子对峙的时候,还是后来她扔下县主独自去见韩世子……都说不上多忠心,事实上,若县主计较,多少还有点背主之意。

多亏了在后来,萧国公和惠姨娘搜查上门的时候,她虽犹豫了些,不像紫苓那般坚定,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卖县主,这还勉勉强强还能在听雨轩,县主身边儿呆下去。

至于白嬷嬷为何还是对她如此温和态度……实在是,她没敢把自己在花园时的表现告诉旁人,而她扔下县主去看韩世子的事儿,除了县主和她之外,应该是没有旁人知道的。

所以,她只需要把县主哄好了,莫让她在计较,那么,那件大错许是就能含糊过去了。

紫苑抿了抿唇,心中打定主意,凑到萧兰陵身边儿,她讨好的道:“县主,您不知道,其实自国公爷派人来提奴婢和紫苓的时候,奴婢就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还特意偷偷寻了机会,告诉白嬷嬷,让她提早做准备呢!”

“哦!?是吗?”萧兰陵玩味的笑,满脸不可置否。

“可不是嘛!”紫苑连忙点头。

“紫苑到还真是提醒了老奴一句。”一旁,白嬷嬷插嘴,只是眉头不知为何,微微有些蹙起,伸手推开紫苑,她甩了个眼神给萧兰陵,随后竟自己把这话题含糊过去,提议道:“县主,您忙了一天也累了,有什么事儿,等明儿在说吧。”

“紫苓给您提热水去了,一会儿她回来,您洗漱洗漱,解解泛儿便早些休息吧!”

“好,我听白嬷嬷的!”萧兰陵瞧了一眼想表功却表不出来,急的抓耳挠腮的紫苑,轻笑一声,答应下来。

随后,洗漱换衣,简单用了些点心,听雨阁的窗灯,很快暗了下来。

夜色微凉,银月高升,整个京城都陷入沉睡。

顾钰早已回了东宫,长公府亦安静下来,宴会时的风波已然过去,无论是凤临阁还是听雨阁,都早早熄了灯,整个长公府俱都沉静起来。

除了桃夭阁之外。

桃夭阁——是长公主府中一处并不算偏僻的院落,正面三间大屋,左右两边厢房,另设偏屋抱夏……算算足有十几二十间,院内,数诛主干合抱粗的桃树立在那里,每到桃花盛开的季节,满院桃香,花瓣如雨,这也是桃夭阁名字的由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这是长辈,对住桃夭阁中晚辈的一种期望。

而住桃夭阁中的,便是萧国公和宋姨娘之女,晋阳长公主的庶长女——萧兰心了。

按说,以一个庶女的规矩,哪怕是庶长女,桃夭阁都绝不算不体面。事实上,这样好的院子,哪怕给嫡女住亦不失格调,只是,在萧兰心看来,萧兰陵的听雨阁,才算配得上她的身份,而嫡母将桃夭阁给她,却是有些瞧不起她庶女身份的意思了。

窗外,‘绑绑绑’,三声更鼓响,夜已过半,就连那偷儿都回了窝儿的时分。桃夭阁中,萧兰心坐在窗前的软塌上,双眼幽深如墨的盯着窗外银月。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她咬着唇,疑问似的低语出声,“明明,以前都很顺利的,不管是养歪女主的性格,还是让她跟男配在一块儿,都很顺利啊,怎么突然一下就改变了?难道是因为男主出现了?”

不顾贴身丫鬟清秋不解的望着她,萧兰心依然喋喋不休,她知道,清秋能清清楚楚听见她此时说的话,但她却半点都不担心。因为她明白,她说的这些,清秋根本就听不懂。

在此处大楚国,她叫萧兰心,是公府贵女,亦是庶女之身……而在她未穿越之前,她却是现代娱乐圈中的十八线小演员,处在半红不火,巴着金主想上位的阶段。

萧兰心在现代,出身不强,不过普通之家,相貌嘛也不算好,演技还是一般。靠着正常渠道根本红不起来,又狠不下心吃不了苦,不想考影视学院,又不愿意当龙套攒经验,便只能听了黑经济人的话,整容——走潜规矩。

没整容之前,萧兰心的相貌虽然不算特别出色,到也清秀有余,且还年轻,到是有不少老板喜欢她,没多久,攒够了钱,飞往韩国,弄了一张标准的整容网红脸,身材亦是多有‘修整’……又在经济人的‘帮助’下,更加‘努力’,到很是演了些网剧,拍了点广告,多少有了些人气。

章节目录 第38章 小小的炮灰女配角 从不知名到了十八线,颇被些人封为‘宅男女神’,走在街上,偶尔也会有人认出她来。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方走一步便想飞起,更上一层楼。因为被粉丝说‘脸有点大儿’,萧兰心痛定思痛,攒了笔钱,准备在飞韩国手术一把,可谁知,这一次……她死在了手术台上。

然后——穿越了!

在死之前,她刚刚拍完了一由知名改编的网络剧,讲的就是个古代宫廷爱情故事。男女主角是表兄妹,一个太子,一个县主,男尊女贵,从小兄妹般相处,彼此青梅竹马长大。花季之年,男女主的感情从兄妹变为爱慕,几番纠结之下,最终还是结了夫妻。

随后,男主登基,女主为后,自然而然的撒遍狗血,又是选秀,又是小三,恶毒女配,白莲花炮灰,样样不少,斗的风声水起,吵的鸡飞狗跳……当然,大结束自然是男女主合好如初,白守百年。

以萧兰心的咖位,她当然没有资格演女主,她不过演了个小小的炮灰女配角罢了。

都不是恶毒女二,而是女主的庶姐,一个暗恋男主,一辈子都没敢表达,却因为一个蠢到底的主意,被恶毒女二利用,惨死马蹄之下的小炮灰。

“谁知道,我还能穿越电视剧啊?还是我自己演的角色,这算什么?真是……”萧兰心苦笑着自语。没错,她在手术台上死了之后,睁开就是产房,才两岁的小小身子,连走路都不怎么顺当,话还说不太全,当真把她吓的要死。后来,慢慢长大,小心了解情况,她这才发现,她竟然真的穿越了她演电视剧时的角色。

——那个女主的炮灰庶姐。

萧国公和晋阳长公主的庶长女——萧兰心。

至于她的嫡妹萧兰陵——兰陵县主,不必说,自然便是最后母仪天下的女主,而男主,便是她今日所见的太子顾钰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穿越个炮灰,死状还那么凄惨。萧兰心怎么可能甘心?好在她穿越时,不管是她,还是女主年纪都很小。她便装乖做巧,一改炮灰庶姐阴沉嫉妒的性情,做温柔大方,慈爱长姐状,就算在嫡母长公主面前,亦是贴心懂事的庶女样儿,彻底改了电视剧里,炮灰庶姐自六岁起,就开始长住萧国公府,远离生母嫡,在重男轻女的祖母那儿,不心翼翼长大的命运。

住在长公主府,跟女主一块儿长大,这其中自然有数不尽的好处,而最重要,也是最便利的,就是借着庶姐的身份,影响女主的性格。

电视剧里,女主的性格坚韧而开朗,是极具人格魅力的,而在她多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女主——也就是萧兰陵,却养成了天真直爽,略有娇蛮的性格,当然,这种性格也不说不上不好,至少萧兰陵娇蛮不娇横,相处起来简单易懂,很是轻松。

不过,这般女孩儿,当妹妹自然无所防碍,可当妻子,当皇后……母仪天下,统率后宫,可就有些不够瞧了。

穿越一回,虽然是炮灰女配,但萧兰心自然是想坐坐皇后宝座,抢下女主位置,享享那天下之母的福儿了。

就算不行,她也不可能让女主和男主如愿,要知道,她在电视剧中的这个角色,就是在男女主角成亲登基之后,受妃子影响,才会被‘炮灰’掉的啊!

死的还很凄惨呢,害人不成从马上摔下来,脖子都摔断啦!

当然,受到电视剧的教训,萧兰心肯定是不会去做那损人不利已的事儿,但是,都是一个爹,都是姓萧的,凭什么萧兰陵就贵为县主之尊,以后还要高坐皇后宝座,跟太子双宿双栖,美满一生。而她,就得守着桃夭阁这样的破院子,小心翼翼在嫡母手下过日子?

凭什么???

萧兰心很不服气,打小儿,长公主那种不经意的区别待遇和身为庶女的种种不便,甚至是公主府中奴仆对她和萧兰陵的,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细微差距,就让本不是孩童,性格已经养成的她感到各种不公平,更别说还有‘注定’的悲惨命运在,她自然要愤起反抗……

而她反抗的方式,除了隐晦影响萧兰陵的性格之外,便是借着男女主角订情之前,为萧兰陵寻个更好的‘情郎’……

比如——韩亦辰。

自穿越之后,萧兰心早把那个电视剧,不管是剧本还是人设,都掰开揉烂的想了无数遍。然后发现,男女主角在韶龄之时,相比于情爱,他们之间更多存在的,反而是兄妹感情,直到两人成亲,日夜相处,兄妹之情才慢慢升华,成了爱情,后又各种历经风雨,种种误会,才得在结局中,帝后两人,一生一世一又的相守百年。

章节目录 第39章 彻底绝了她进宫为后的路 男女情爱不好控制……毕竟热恋的男女虽然容易产生误会,但以她的身份,确实不大方便。所以,萧兰心琢磨了又琢磨,最后决定,干脆不要让他们产生感情,让他们一辈子是兄妹不是更好吗?

在萧兰陵没有对太子产生爱意之前,让她爱上别人!这对一惯在萧兰陵面前扮演知心长姐,深受嫡妹信任喜爱的萧兰心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啊!

仔细选定了目标——相貌不能差,身世不能低,必须跟萧兰陵门当户对,哪怕两人想成亲,家世亦不能成为晋阳长公主反对的理由,还得风流知趣儿,相貌不凡,能引得萧兰陵动心……萧兰心真是扒着京中权贵的‘家谱’,日思夜想过了一遍,这才选中了韩亦辰。

实在是,身为韩国公世子,本身又有才有貌,还是当今韩皇后的侄子,这身世和自身条件,哪怕是个公主,韩亦辰都配得,更别说萧兰陵了!

萧兰心千选万选,选了这么个目标,收买紫苑,在萧兰陵耳边拼命说韩亦辰的好话……里通外买,费尽了心思,萧兰陵和韩亦辰终于在一起了。

每每听见紫苑说,县主又和韩世子一块儿玩去了,萧兰心感觉这个痛快啊!

韩亦辰生性风流,这个萧兰心当然知道,而萧兰陵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爱,她身为长姐,也早就听其说过,她为萧兰陵订下的‘动心’人选,除了韩亦辰之外,其实也有不少优秀权贵。可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韩亦辰,这其中,自然有韩亦辰条件最优秀,跟萧兰陵的身份最相配的原因,但……

韩亦辰风流多情,萧兰陵跟他成亲后,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这亦是她选择韩亦辰的最大理由。

既然穿成了炮灰女配,又有男主有想法,萧兰心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原本的女主幸福美满的过一生呢?

无论是小打儿影响其性格,还是后来给寻的韩亦辰,萧兰心对萧兰陵,从来都没安过好心,可是,这么多年了过去了,她从刚穿越时连路都走不顺的小奶娃,长成了婷婷少女,女主也长大成人,剧情眼瞧就在开始……而她这么多年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只待在长公主四十寿宴上,将萧兰陵和韩亦辰堵个正着,给女主扣个‘私通’的帽子,彻底绝了她进宫为后的路……

萧兰心想的是很好啊,可就是就差一步,在眼看着胜利在望的时候,突然停止了。

“为什么呢?萧兰陵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发现了什么不对吗?今天……她,她为何要如此对待韩亦辰?她不是爱他爱的要死吗?”萧兰心抓狂的锤着软塌,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是韩亦辰在外的事儿……让萧兰陵发现了?”

“古代女子不都是三从四德,不能善妒吗?韩亦辰是干什么吃的,在外面找个女人都能让萧兰陵发现了,他们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也配叫个风流公子,什么东西啊!”她狠狠诅咒着。

计划到临门一脚的时候失败,萧兰心的挫败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在方才,萧国公和晋阳长公主对峙,甚至是萧兰陵责打惠姨娘时,她身为庶女和晚辈,半点不敢开口,哪怕隐晦的挑拔两句,都被晋阳长公主拿眼神警告过了……所以,如今,在自己的院子里,又没有外人,她这才敢放松一下心神,想说就说,想骂就骂。

“大姑娘,奴婢觉得……不管县主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和韩世子的事儿,怕是在没有可能了!”一旁,一直听着萧兰心诅骂的清秋突然开口。方才,自家姑娘说什么‘穿越’,什么‘女主’,她是听不懂,可县主和韩世子的事儿,她却是从头知道到尾的。

清秋是桃夭阁的总管大丫鬟,萧兰心的心腹。无父无母,无兄无妹,是外地逃荒卖进长公主府的,全家都死绝了,根本无牵无挂,也只有这样的人,萧兰心才敢信她。

在现代看遍无数电视,又在古代当了这么多年的贵族小姐,萧兰心清楚的知道,亦体验过,做为一个闺阁女子,想办点事儿是多么的不容易。相较于生父生母,小姐的贴身丫鬟,在某种意义上,同时担任了‘亲人,姐妹,闺蜜,下属……’等等职责。

无论做什么,萧兰心都是绕不过清秋的。

或许,她自小便有意识影响萧兰陵个性的事儿,因为年纪关系,又做的隐晦,清秋不会察觉,但是,她搓合韩亦辰和萧兰陵,甚至这种搓合根本不安好心……清秋是肯定知道的。

不过,清秋是自六岁开始,就住了桃夭阁,一直服侍萧兰心,早认了萧兰心为主,跟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无论萧兰心做什么,主子有错,仆人受难……清秋都是逃不掉的,所以,她对萧兰心可谓是忠心耿耿,绝无二意。

这一点,萧兰心也很清楚,对清秋,她出手很是大方,亦非常信任。

章节目录 第40章 态度竟然如此强硬 主仆两个人的关系,甚至比萧兰陵和紫苑紫苓都要牢固的多。

不得不说,相较于萧兰陵这个自幼娇养,哪怕重生一世依然还有些冲动的人来说,在现代社会,经历的足够多,见识也足够广博的萧兰心,无论是心智,还是眼界,都要比萧兰陵强上不少。

最起码,在收买人心上,萧兰陵就差她多矣。

“清秋,我知道,就看今天吵成那个样子,韩世子都偷偷溜走了,兰陵和他的事儿,肯定就是不成了!”萧兰心转头瞧了清秋一眼,幽幽叹了口气,“就算萧兰陵日后后悔,或者韩世子在有什么动作……莫说我父亲那边儿,便是长公主那里,都不会允许的。”

萧国公丢了那么大的人,晋阳长公主也瞧见了韩亦辰声声指责萧兰陵的模样,他们为人父为人母,哪怕为了自己的面子,或是萧兰陵的未来幸福着想,就算这两人‘小两口儿吵闹,转头就好’,他们亦不会在答允了。

“大姑娘,既然让县主‘出嫁’之事不成了……或许,您该转个方向,在想想别的办法!”清秋垂眸,顿了顿,接着道:“今日县主虽然逃过了一劫,可不知为甚,态度竟然如此强硬。奴婢虽未亲眼瞧见,可府都传遍了……”

“国公爷愤愤而去,惠姨娘还挨了打……以她的性格,想必此时已恨毒了县主,老夫人那般偏爱惠姨娘,国公爷又是真心待她。大姑娘您既然跟惠姨娘关系不错,那么,您是不是该往这方面想想了……”清秋如此建议着,又道:“毕竟,长公主殿下哪怕待您不错,可到底不过是嫡母罢了,无论您做什么,怎样孝顺,都是比不得县主的……”

其实,在清秋看来,她真心不怎么懂自家姑娘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儿?按理说,她不过是个庶女出身,生母姨娘还曾经是晋阳长公主的贴身宫女,哪怕成了姨娘,可却依然住在长公主府而不是留在萧国公身边儿,说真的,宋姨娘伺候长公主的时候,比跟萧国公这个丈夫在一块儿的时间多了太多。

于其说她是萧国公的妾室,还不是说她如今依然还是长公主身边儿的宫女儿呢!

甚至,她还掌管着长公主府大部分的外务,甚至,晋阳长公主的嫁妆和一部分封地的俸禄,都是宋姨娘来管理。

这样的信任,可想而知啊!

而身为宋姨娘的女儿,萧兰心在长公府的待遇,当然肯定是比不得萧兰陵的,但亦不算差。甚至比一旁京中人家的庶女要好上无数,毕竟,是个人就能瞧出来,萧国公这个丈夫在晋阳长公主的眼里,当真是没什么地位,夫妻俩个也没有感觉。甚至,在晋阳长公主心里,萧国公都未必比得上宋姨娘贴心。所以,做为宋姨娘的女儿,晋阳长公主对萧兰心的感觉,或许只是看错比较亲近的晚辈,而不是庶女。

自然,也不会有平常嫡母待庶女的各种苛刻和别扭。

清秋真心不大明白,自家姑娘为什么要针对县主。要说她有恶意吧,瞧着不大像,毕竟,平素自家姑娘对县主可谓是照顾至深,不过比县主大一岁而已,便自幼陪她玩耍,跟她说话儿,跟县主呆儿在一块的时间,比跟生母都要多。且,又体贴又温柔,大度还不计较……但凡是人看见,哪怕是晋阳长公主都曾说过,自家姑娘当真是个极难得的长姐,对县主万般疼爱,竟都有些不差长公主本人了。

可是,要说自家姑娘没针对县主……清秋说的也有点亏心,她是从小儿伺候姑娘的,主子无论有什么大事小情,哪怕是今天肚兜穿什么颜色样式,都瞒不过她。

莫说姑娘日常对县主那些小来小去的恶意,就说姑娘引得韩世子那样的人去勾搭县主,这……就绝对说不上是好意。

不过,无论自家姑娘怎么想的,清秋做为一个奴婢,还是萧兰心的贴身奴婢,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又不是粗使,想换主子犯个错就是,她是铁打铁的心腹啊,萧兰心但凡被穿插,她第一个死,萧兰心落魄,她亦好不到哪儿去,逃不掉,躲不开的关系……自然的,清秋便把全副心神俱用了的萧兰心身上。

全心全意的为了她的利益而出发,不管她如何想的,不管她想害谁,都要一路跟随。

这是她身为贴身丫鬟,享受副小姐待遇的代价,她没有选择,也不敢反对。只能随着萧兰心,一条道走到黑。

“大姑娘若是瞧县主不顺眼,想抹黑她的名声,到可以试着走走惠姨娘的路子,通过国公爷……”清秋抿了抿唇,提议道:“毕竟,县主就算住在公主府里,到底也是姓萧的,是国公府的小姐……”

“但凡国公爷和老夫人说她一字半句的‘不孝’之语,传将出去,对县主的影响……”她语气顿了顿,话没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却已然能让人明了,“对国公爷和老夫人影响对大的,无非就是惠姨娘,而惠姨娘跟姑娘您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41章 相处的就跟亲母子一般 那当真是极好的!

话说,自家姑娘不知什么毛病,明明嘴甜会哄人,但跟自己生母姨娘的关系,反而相处的不大好,到不是剑拔弩张什么的,反而客客气气,不见亲近。可,出人意料的是,她跟惠姨娘这个庶母的关系,却是很好。

萧国公和晋阳长公主只有萧兰陵一个女儿,而惠姨娘进了国公府这么多年,都未曾开过怀,只有宋姨娘肚皮争气,生了一女一子,便是长女萧兰心和长子萧文武。

萧兰心随着宋姨娘住在长公主府里,而才八岁的萧文武,却是自幼长在萧国公府——萧老夫人院里。

萧老夫人妥妥的农妇,在她眼里,什么嫡庶根本便不重要,只有儿子才是根本,简直把萧文武爱如眼珠般,只是她年纪到底大了,萧文武又是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年纪,淘气的厉害,萧老夫人实在管不过来,于是,具体照顾萧文武日常生活的,其实就是惠姨娘。

这一对根本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庶子庶母,相处的就跟亲母子一般。

而萧兰心能经常前往萧国公府,跟惠姨娘相处的和谐融洽,又不遭晋阳长公主的顾忌,就是打着去探望关心弟弟的理由。

毕竟,萧兰心和萧文武都是宋姨娘所生,哪怕萧文武被萧老夫人抱走,也无法改变萧兰心和他的血缘关系,亦无法阻挡宋姨娘对儿子的关切和想念。

宋姨娘对晋阳长公主忠心耿耿,服侍了她这么多年。晋阳长公主总要体贴关切些属下的念子心情,就算宋姨娘不方便去见萧文武,萧兰心总是他的姐姐,代替一些去萧国公府看望照顾些儿子,也是可以的。

不像萧兰陵,不管是萧国公这个亲爹还是萧老夫人这个亲祖母,不过都是些面子情儿,亲情什么的,当真是没有多少。当然,对于萧国公府那一伙儿子,萧兰心肯定也是没什么真实感情在的,但她的靠山不够硬,又别有心思,还能寻出不碍晋阳长公主眼儿的方式,正常出入萧国公府。于是,她跟萧家一伙儿子……

不管是萧老夫人不是萧国公,甚至是惠姨娘或萧文武,关系都是相当不错的。

尤其是惠姨娘,这位虽说是个妾,但完全可以说是一生平稳,没经过什么大风浪,也没怎么受过气,心思还意外的挺‘单纯’,到是让萧兰心哄住,几乎把她当亲生女儿看了。

毕竟,惠姨娘也是人过中年,膝下却还个孩子都没有。难免会担忧后事,哪怕养着萧文武,到底不是从她肚皮里出来的,无论怎么娇养,都怕养出个白眼狼来,这时候,萧兰心贴过来,又是孝顺,又是温柔,能说话儿,会哄人儿……可不就是把惠姨娘能拢住了吗?

“惠姨娘啊……”听了清秋的建议,萧兰心不免蹙了蹙眉,一脸沉思。其实,败坏萧兰陵名声这种事儿,她自然是想过的,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要不然,今天她怎么会带着人去抓奸?不过……“我总觉得她今天的表现……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萧兰心垂了垂眸,仿佛喃喃自语似的道:“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对她的了解比对我自己还甚,今天她的表情……肯定不对,按往常,她决没有那个魄力和手段,难道……她也跟我一样,是穿……咳咳,还是带记忆的?”

她喃喃,随后又摇头,“不对,就算是带记忆的,行为脾气哪有学的那么像的?人肯定是没换的,可是为什么……难道是这人演技太好,把我们都骗过去了?”萧兰心确实有些想不明白。实在是,她是魂穿,穿越的时间太早,她穿那功夫儿……流行是各种阿哥辫子穿,重生这么‘高大上’的题材,还没人开创呢!

“还是先谨慎些,试探一下吧!”沉了沉心神,萧兰心抿唇下了决定,转头看向清秋,她叮嘱道:“你先派人去惠姨娘那里劝一劝,让她暂时别动手,先忍过这一次,待我探查清楚之后在说。”

“可是,大姑娘,就惠姨娘那脾气,她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忍得不住吗?就不得从公主府出去之后就开始下舌头了?”清秋犹豫着问。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就知道你是最衷心的 “下舌头就让她下,只要别挑拔着老太太和父亲来找麻烦就行了!”萧兰心有些不耐烦,可见清秋为难的样子,不得不解释道:“不是一直不让她报仇,不过是现在萧兰陵的行为有些异样,且……如今我刚刚算计完好,韩亦辰的事儿还没了,若在有人出手,我怕长公主真察觉出来,到时候,你姑娘我的处境可怎么办?”

“我现在,到底还要靠着长公主呢!”萧兰心叹了口气,柔声善目道:“清秋,你受受累,亲自去国公府一趟,千万惠姨娘,莫让她轻举妄动。”

惠姨娘的脾气,真心是不太好,平素对丫鬟都是张嘴就骂,伸手就打。更别说她今天还吃了这么大的亏,清秋敢去劝她‘老实点儿,别乱动’,惠姨娘不把她‘黄子’撅出来才怪呢!

“可是姑娘……”清秋抿着唇,那一脸的‘生无可恋’简直明显的刺人眼睛。可是清楚知道自家姑娘的脾气,面上好说好商量,可打根儿上就不是能容下旁人拒绝的人,尤其还是她这般的丫鬟身份,更是无从拒绝起,只能硬着头皮,咬牙道:“奴婢明白了,肯定劝住惠姨娘!”

百分之百要挨上无数个茶碗,被热水泼的‘怀疑人生’……

清秋绝望的想。

“好丫头,我就知道你是最衷心的。”萧兰心连忙拿话哄她,甚至还指着妆台旁的盒子道:“清秋,你去银盒里取五两银锞子,你姑娘赏你的。”

其实,真要想劝住惠姨娘的话,萧兰心这个当姑娘的出面,肯定比清秋合格。只不过,如今长公主府和萧国公府闹成那个样子,萧兰陵真正把惠姨娘扒光了打‘那啥’,两府气氛仇人也似。萧兰心这个目前还要靠着长公主过活的庶女……明面儿,肯定要妥妥站在长公主府的立场才行。

自然不能在随意去往萧国公府,就算想去,怎么也要等个十天半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就惠姨娘那脾气,萧兰心去劝她的话,也怕挨砸啊!

“多谢姑娘赏赐!”清秋抽了抽嘴角,自去拿了赏银。随后,借着天高夜黑,匆匆出了桃夭阁,穿过花园,过了二房,还特意花了十两银子求了大厨房倒夜香的妈妈给开了角门,这才出了公主府,一路无声无息的往萧国公府而去。

这一夜,清秋遭遇了什么,当然是没人知道,反正,她出去两个多时辰回来知道……那一身的茶水,满脸的狼狈,眼角乌青,额角都渗了血……到把给她留门的夜香妈妈吓的魂都快飞出来了!

还以为是冤鬼索命呢!

——

这一夜,自然就如此过去,把清秋打发出去之后,萧兰心蹙着眉头进入梦乡,梦里均都是‘老乡见老秀,背后给一枪’之类特别‘和谐’的内容。而晋阳长公主,则是跟白女官以‘孩子长大了,开始叛逆了’了为开始,将这个话题延深的无限长,足足聊了大半夜……

而萧兰陵,却是神精气爽的一夜到了大天亮。

实在是,重生第一天,先揍了韩亦辰,又怼了亲爹,还把惠姨娘扒光了通揍,又甩了麻烦……当真是既酣畅又痛快,爽的无法形容。

虽然被长公主训了两句……这个让她心情略有不愉快,但有顾钰相劝,萧兰陵到也不觉得怎么,很快排解过来。

一夜无梦,转眼天亮,萧兰陵睁开眼睛,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

“怎么没叫我?怕来不及给母亲请安了啊?”她赶紧起身,对上前伺候她穿衣的紫苓埋怨道。

“县主,长公主殿下那边儿早传了话来,说您昨儿累了很了,不让奴婢们打扰您休息呢!”紫苑半跪在地上,一边给萧兰陵穿鞋,一边笑着回答。

“可不是吗?昨儿好端端的出了那么档子事儿,县主您可不是得好好缓缓吗?”白嬷嬷捧着水盆进来,招呼着萧兰陵过来洗漱,伺候她洗脸擦手,引她到妆台前,坐到铜镜对面,一边为她上妆,一边道:“长公主殿下是心疼您,这才想让您多睡一会儿的。”

“亲母女俩个,哪里用得着那么客气,又不是旁个,请安罢了,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又碍着什么了!”白嬷嬷笑着给萧兰陵挽发,动作又灵巧又轻盈,没多大功夫,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成了,县主,今儿您不打算出门,便不用梳太复杂的,妆也莫画了,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到不是一股子清新自然来得好。”

章节目录 第43章 那画面儿,简直没法看 “嬷嬷怎么说怎么是吧!”萧兰陵笑着起身。

其实,萧兰陵的相貌到算不上多美艳,不过是中上之姿罢了,甚至还有些比不得萧兰心的温婉可人。只是她天生一股子英姿勃勃,飒爽之态,气质其为出众,又生来出身不凡,居移气,养移体,自有股子‘雍容凛然’之感,令人望之眩目。

更兼,她身材高挑,比寻常女子高出半头有余,等闲男子身高尚不及她,又双目盈亮,炯炯有神,到显得比之寻常女儿家来得精神。

“我就不爱擦胭脂抹粉,如今的天气还好,算是秋高气爽,没那么热。可只要到了夏天的时候,但凡想出个门,入目瞧见的人,个个白脸儿红唇,那胭脂粉儿好的还成,略用的差一些,仔细瞧过去,脸上一道儿一道儿的,白粉全让汗给冲下来,那画面儿,简直没法看!”萧兰陵摇头,一脸的惨不忍睹。

“县主您说的,那都是铅粉,但凡有些身份的姑娘,哪有那么画的,还冲的一道儿一道儿……”白嬷嬷忍不住笑,“能成那样,可不得抹上二斤才成!”

“不到二斤,怕也少不到哪儿里去!”萧兰陵撇了撇嘴儿,刚想在说,可腹下突然抽搐一下,‘呜轰’声响起,她不由捂了捂肚子,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紫苓,早膳呢,怎么还没来?”

昨儿是长公主的寿宴,萧兰陵本就没用多少东西,晚上又闹成那样儿,谁还有闲心用膳?她几乎可以说是饿了一下午带一晚上,早上又起得晚,都天光大亮了,可不是饿了吗?

“回县主的话,紫苑姐姐方才就出去提膳食了,这都少说小半个时辰还没回来……怕是让人耽误了吧!”紫苓站在门边,向外望了望,脸上有些不解之色。

晋阳长公主是嫡长公主,又是孝康帝的亲妹妹,当实还为孝康帝继位做了‘贡献’,把自己联姻联了出去……想当然的,在孝康帝心中,这个妹妹便是极有地位的,也是极重要的。

在家事的不顺心上,碍着萧国公这个左右手,孝康帝没法儿说什么,心里对妹妹很是愧疚,便在物质方面补偿她。整个长公主府,算晋阳成亲之后,足足扩建了三次,比旁个亲王府都要来得大,府内精妙奇巧,遍是江南风雅。

就连丫鬟下人,算上粗使苏拉之类,足有四百多人。

只伺候着府里,勉强能勾上的四个主子。

晋阳长公主,萧兰陵,萧兰心,宋姨娘……

后边这两个,还不过是半拉主子而已,在府中下人眼中,都是连带着的,不过半主半仆,到也怪不得萧兰心不平衡。

四百多人,伺候四个主子……其实便可以说是两个,可想而知会是何等周道细致。萧兰陵乃是县主之身,长公主府唯二两个‘名正言顺的’主子之一,府里头的下人们,巴结她巴结的恨不得把膳食喂进她嘴里。每每都是睁眼,刚刚洗漱完早膳就送来了,只今儿去……

“紫苑这小蹄子,浪到哪里去了!”白嬷嬷皱起眉头,脸都沉下来了,侧目望向紫苓,她吩咐道:“你赶紧去大厨房催一催,让她们动作利落些,没得让县主饿肚子的道理……”

“是,嬷嬷,奴婢这就是。”紫苓连忙应声,转身匆匆离开。

“县主,紫苑这丫头……”看见紫苓走了,白嬷嬷回头,一脸正色的看着萧兰陵,对她建议道:“老奴瞧她实在有些不妥……”

“昨儿她虽然在国公爷面前没出卖您,可那些银子东西却都是她在箱子里搜出来的。她背主,叛了您,这是妥妥的事儿……”

“她是您的贴身丫鬟,您一惯带她不薄,她既然敢背主,就不能在相信她了。这种事儿,有一就有二,尝到了甜头,紫苑决对改不了的。”白嬷嬷语重心常,“县主,您可千万不能因为心软而轻易放过啊……老奴敢肯定,昨儿她之所以那般说,仿佛对县主您尽忠似的,可实则,却一定还是为了自己。”

昨儿,莫瞧紫苑在萧国公和惠姨娘面前,是坚定的站在了萧兰陵一边儿,可在白嬷嬷看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她既然敢收韩亦辰和萧兰心的好处,箱笼里搜出那么多银子,必然是出卖了县主,要不然,她一个奴仆之身,谁会给她那么多银子!

章节目录 第44章 我不是个胡涂的人 敢出卖自己主子,这决绝就不能饶!白嬷嬷是不知道紫苑将县主的消息‘卖’到了什么程度,是给韩说辰保媒拉纤说好话儿,行‘红娘’之事,还是干脆就投了萧兰心……其实,说句真的,紫苑说萧兰心收卖她,对自家县主不怀好意的事儿,白嬷嬷还真不怎么相信。

实在是,萧兰心是府里大姑娘,小打儿看着长起来的,怀抱的时候就受长公主的恩惠,对自家县主亦是百般疼爱,很是有长姐的风范。要说萧兰心算计自家县主,白嬷嬷实在是有些不信,她更倾向于紫苑是收了‘旁人’的好处,却不敢直言,这才把罪名按到萧兰心身上。

而这个旁人——不用多言,就比如说,明儿被她们县主使计,重打了三十板子的惠姨娘。

这个才是自家公主和县主的生死仇敌呢。

“县主,您不能心软啊!”白嬷嬷语重心常。她实在是有些怕,自家县主经事不深,又跟紫苑相处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感情在。县主年纪不懂事儿,不把什么出卖收卖看在眼里,在被紫苑昨儿在萧国公面前的‘表现’给迷惑,觉得这丫头还是向着听雨阁……在把她放了,把这事儿胡乱缓过去,就麻烦了。

“嬷嬷,这你放心,我不是个胡涂的人。正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小来小去的事儿,哪怕说多赏些银子,这我不在乎。可紫苑她既然敢背叛我,我肯定饶不得她!”萧兰陵抿了抿唇,一脸正色。

紫苑——前世今生都背叛了她的人,她怎么可能随便轻饶?

她不聪明归聪明,但前世都受过一次教训,吃过紫苑的亏了,又怎么会不长记性呢。

随手礼了礼裙子,她目光投向窗外,正瞧见外头院子里,紫苓和大厨房的人提着食盒,带着一脸不情愿的紫苑往屋里走,“紫苑这丫鬟,我决计不是会在用,今儿禀了母亲一声,直接处置了就是……”且,处置了之前,说不得,还能从她口中审出些什么,比如说,萧兰心为何这么恨她……

——

带着大厨房的人和早膳,紫苑紫苓两人双双进了屋,她们回来了,萧兰陵和白嬷嬷自然便不在提什么‘背叛’的话题,直接住了嘴。

支起八仙桌子,摆起早膳,一群丫鬟伺候着萧兰陵入桌,紫苑又诌了些不知所云的理由,解释为何叫膳来迟,说得到是头头是道,可惜没一句实在的,百分之百就是胡说。听她解释的时候,白嬷嬷站在旁边,一眼儿一眼儿的拿白眼剜她,她也不为所动,依然花言巧语。

对紫苑来说,只要哄住萧兰陵,旁人——不管是紫苓,还是白嬷嬷,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儿,谁比谁高贵?但凡她哄住了主子,让主子真心信她用她,旁的,她根本就不在乎。

只可惜啊,现在的萧兰陵在不是从来的萧兰陵,她这一套根本就不管用了,而她,对此却一无所知。

用过早膳,吃饮喝足,撤了桌子,又伺候着萧兰陵洗漱了洗漱,眼见时间就不早了,一轮红日高挂当空,萧兰陵望了望天色,转说道:“时辰不早了,该去给母亲请安了,你们伺候我梳妆吧!”

晨昏安醒,早晚请安,这是孝道,是规矩。便是晋阳长公主在疼爱萧兰陵,这早晚两趟也是免不了的。

“是,县主!”屋里众丫鬟连忙答应,随亦四下散开。

找衣裳的找衣裳,捧首饰的捧首饰,围着萧兰陵,五,六个丫鬟在屋里团团乱着,却是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没多大功夫儿,衣裳换得,云妆理鬓。萧兰陵施施然出得听雨阁,带着白嬷嬷并两个二等丫鬟往长公主所居的凤临阁而去。

听雨阁和凤临阁相距并不算远,不过隔了半个小花园子,等闲哪怕是散步的速度,亦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哪怕今日的请安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萧兰陵也并不着急,悠闲慢步,一边走还一边跟白嬷嬷说话,“这天气有些转凉了,嬷嬷你的腿脚如何?可是开始疼了?”

白嬷嬷幼时在宫里,曾为晋阳长公主挡过灾,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上头,在大冬天里被人推下了水,寒凉刺骨的湖水,她又泡了不短的时间,便惹下了风湿之病,每到天气转凉的时候,腿脚都红肿疼痛,严重时甚至下不来塌……

章节目录 第45章 反而像是对对待长辈似的 “县主您莫担心,前段日子公主殿下给老奴在江南那边儿寻了个专治这个神医,给熬了些膏药,老奴每天用着,到还真的挺好使的,这几天天气转凉,又阴了雨,老奴都没疼呢!”白嬷嬷连忙开口回答,脸上眸中,都是感激之情。

按理,她个奴婢身份,就是为了主子死亦是应该,哪怕给挡了灾,落了难。可主子亦赏了她,像她今日在听雨阁的地位,自家县主都要对她有几分尊敬,不就是因为曾经救过长公主嘛!得了好处儿,区区风湿之症,长公主不理会也是应当,顶多每到天寒之既,给她放上几天假,这便是天大的恩典了。

可是,晋阳长公主则不然,她不过区区一奴婢之身,可太医院的御医都给她请遍了,发现不管用之后,又特意派人去的江南,寻了专治这个名声远扬的神医,足找了小半年的功夫,这才把人寻来……

叫白嬷嬷怎么不感动?怎么不尽忠尽孝?

“那就好!”萧兰陵笑了笑,瞧着白嬷嬷一脸的无以为报,连忙安慰她道:“嬷嬷莫想别的,把身体养好是真的,我还等着你以后帮我呢!”

前世,白嬷嬷是陪她一起嫁到了韩国公府的,只不过她身体不好,又伤怀她受苦,帮着她‘左’挡韩国公主夫人,右‘杀’后院小妖精……还得操心着她怎么拉住韩亦辰,生个孩子后半辈子有靠……许是太过劳心,在加上白嬷嬷本人身体就不算好,这么熬了几年,竟然油尽灯枯,生生给熬死了。

而且,自白嬷嬷死后,萧兰陵这才真正面对起韩国公府那个残酷的后院,开始慢慢成长,慢慢凋零。

重生一回,开始想要奋力改变命运的同时,她自然也想让身边关心她的人,不管是亲娘,还是丫鬟仆人,都有一个好结果。

“县主放心,老奴身体好着呢,肯定能给您伺候上小主子!”白嬷嬷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她是晋阳长公主的贴身宫人,亦是长公主的奶姐。自萧兰陵出生起,就被长公主派到她身边儿,后来哪怕成亲生子了,亦没离开过萧兰陵身边儿,又给她当了乳母,完全可以说,她对萧兰陵的感情,半点不比长公主这个亲娘差。

甚至,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她在私心里,早早就把萧兰陵当了自己女儿看待,且,萧兰陵虽然养的有些娇纵,但对她却是俏皮又尊敬,半点都不当奴仆,反而像是对对待长辈似的……

面对这样,从小养到大,又如此体贴的主子,白嬷嬷怎么能不爱!

“嬷嬷,那我可听了你的,就当真了!”白嬷嬷的调笑,什么‘伺候小主子’云云,若换个面皮儿略薄些的小姐,怕是早就羞的不行了,可是萧兰陵——前世她都是成婚,三十多岁的妇人了,又嫁的是韩亦辰这么个,说好听的阅遍百花,说难听色中恶鬼……什么事儿没经过,就这么一句倜侃,萧兰陵连脸皮儿都不带红的。

仿佛没事儿人一样,特别淡定,她望着白嬷嬷,笑眯眯的道:“嬷嬷你既允了我,我可就当真了,到时候,你且不能反悔呢!”

“县主……”白嬷嬷被噎了个倒仰,拿自家‘没羞没臊’的县主,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路走,一路行,边说话边调侃,几个人很快来到了凤临阁外头,展眼都能瞧见红墙琉璃瓦了,有丫鬟几步上前准备去敲门,可还没动作呢!一旁,突然有一段温和柔雅的声音传来,“陵儿,你这是来给长公主殿下请安?到真是巧得很呢,咱们竟碰到一处了!”

随着声音而来的,八宝回廊的转角处,萧兰心着一身淡樱色的衣裳,莲步款款走了过来。

萧兰心的相貌是相当不错的,完全随了她生母宋姨娘,是那种娇弱柔媚的长相,个子娇娇小小,身段儿匀称,她又会打扮,无论是衣着还是打扮,都是极为出挑的,不过中上等的相貌,到被她打扮成了个绝色美人儿的模样。

甚至,在京城中,萧国公府大姑娘还是不少王孙公子的梦中情人呢!

从花园深处,萧兰心莲步款款的走过来,一路行至萧兰陵身侧,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妹妹也是来给母亲问安的?今日当真好早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都有些不记得了 到底是亲生母女,晋阳长公主还疼爱萧兰陵,晨昏定醒的时辰,从来都比旁人家晚些,生怕女儿睡不够。所以,平素,萧兰心和萧兰陵基本不大碰得到一处。

“是啊,好巧呢,既然能和姐姐碰见一处。”迎面看着萧兰心走过来,萧兰陵不由挑眉一笑,面上带着盛极的笑容,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虽然萧兰陵这话跟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但听在萧兰心耳中却十分别扭,总有些不知为何的违合感,仿佛终究还是没有往日姐妹亲密似的。

萧兰陵……好像真的有什么问题!昨晚的念头止不住从脑子里蹦出来,萧兰心眼里闪过一抹阴沉,瞧着似笑非笑的萧兰陵,又转头瞧了瞧四下——未有人影,她猛然反正过来……这可是一个试探的大好机会,绝不能轻易错过了。

打定了主意,萧兰心用手帕掩嘴轻笑,到显得极风姿卓越。她伸手,状似亲密的握住萧兰陵的手,语气温和的回忆道,“陵儿,你可还记得从前给咱们殿下请安时,我俩总是在一处呢,那时殿下还打趣我俩就像双生儿一样整日腻在一起,密不可分呢,只后来你年幼贪睡,总是起不得早,殿下心疼你,这才准你晚一个时辰,那时候,姐姐可是羡慕的很,还为此哭了一鼻子呢!”

她低笑着感叹,目光却如针般紧盯着萧兰陵。

“你那时候哭了吗?我怎么不记得?好似,明明是我哭了吧,为了不给你一块儿!”萧兰陵微微有些挣扎着,只感觉自己被萧兰心握住的那只手,冰冷滑腻,心里直犯恶心,却又怕萧兰心看出什么,只能默默放弃了挣扎,暗自忍受着。

口中却若无其事的应付着萧兰心试探。

“是吗?时间过的太久,我都有些不记得了!”萧兰心抿唇笑着,仔细看着萧兰陵脸上的表情,好半晌儿,亦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被瞧的有些难受,萧兰陵心中很是疑惑,根本不明白萧兰心为何在此时这些?但为了不看出端倪,她还是轻声应道:“可不是吗?我记得那时,咱俩不过六,七岁的年纪,记得不全很是正常。”

“不过,那时候我们还真的是密不可分呢,关系好到了极点。”萧兰陵低声说着,心中却不免一声冷哼一声。呵呵,遥想前世之初,萧兰心处心积虑的和她相处,打好关系,怕也是暗中寻找机会给自己使绊子吧,还亏得自己上一世那么相信她,视她为亲生姐妹,却不想自己与母亲还有身边人的悲惨命运却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不说以往,咱们现在也是亲密姐妹啊!”萧兰心伸手揽住萧兰陵,眼中依然疑惑,可却终归没试有试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心中不免不甘。

她放开萧兰陵的手,转头望向走廊外那一丛开的正艳丽的玫瑰花,回忆着往事,寻找可在次试探的事件。萧兰陵心底舒了一口气,将被握过的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

过了一会儿,萧兰心转头望着萧兰陵笑道:“说起小时候,陵儿,你还记得吗?大约是咱们八,九岁的时候。有一次,你我贪玩儿甩开下人来这里捉迷藏,结果这丛玫瑰花里藏着一只马蜂,我们揪了花儿,到惹了恼了它,那马蜂一直追着你直飞……”

“可不是吗?那次真把我吓的够呛!”萧兰心话还没说完,话茬便被萧兰陵接了去,这下她可总算看出了萧兰心的念头了,肯定是自己这两天的言行举止比起以前太过反常,让她起疑心了。这样处于被动地位还不如自己抢她的话说,转为主动地位要好的多,这样也好打消掉她心中的疑虑。

否则,要是被她发现自己是重生来的,以后若是想要防她或者要改变命运便要复杂的多,那到时候,结局还指不定是什么样的呢,她不能去冒这个险,她一定要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稳扎稳打。

想到了这里,萧兰陵下了决定,便装做咬牙切齿的模样,气气的咒骂道:“那马蜂跟疯了似了,一直追着我不放,我当时都快吓死了,只当要被它蛰,谁知最后倒是姐姐替我受了苦,挡在我身前为我白白挨了一针,那次我还被母亲训了呢,说我太过淘气,连累了姐姐。”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不枉费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 “不过,我记得咱们被蛰的那次,应该是十一岁那年,可不是七,八岁!”萧兰陵眯了眯,复又皱眉,“说真的,直到现在,我还怕马蜂怕的很,咱们府里,每年都要被驱逐马蜂花好大笔银子,现在基本都瞧不见了。不过,就算花在多银子,能帮姐姐报仇雪恨,却也是值得的。”

“毕竟那次,挨了那一蛰,姐姐可是在床上足躺了半个多月呢!”

萧兰陵叹着,表面上是在咒骂着那只害人的马蜂,实际上是在心底诅咒萧兰心,在前世时,她就已经得知,那只马蜂其实是萧兰心故意放在那里,引自己过去的,不就是想为自己挡一针,然后让自己和母亲更加相信她!

不过是苦肉计罢了,可自己和母亲竟然还真就相信,让她的目的直接达到,入了长公主的眼,从此在长公主府站稳了脚根。

可惜前世的自己和母亲,还傻乎乎的真心感激她,却不想竟是她舍下了自己,直接下了一个套,等着自己和母亲去钻呢。

仔细想一想,那时候的萧兰心才多大?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罢了,还是不懂事儿的孩子呢!,萧兰心就有这样精细至极的心思,有这样炉火纯青的演技,真的也算是个天才了,这样子算来,上一世的自己与母亲输得也真是不算冤枉。

只是自己既然重来了一世,管她萧兰心有怎样缜密的思绪,又有如何精湛的演技,她也休想从她这儿讨得一星半点儿的好处,她定当叫她为其所做所为付出代价,这一世,她定当要护身边的人一世周全,绝不重蹈覆辙。

看着萧兰陵这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神情,萧兰心心里极其不屑,果然啊,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丫头而已,给点儿好处她就记了这么久,还真是天真,也不枉费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

其实萧兰心的内心已然信了大半这就是真正的萧兰陵,毕竟,只有萧兰陵才会那么傻,且又将前事记的如此清晰。

认定了萧兰陵依然是那个‘傻子妹妹’,萧兰心到当真有些放心下来,好在她并不知道萧兰陵心中真正的想法,否则不得给她气晕了过去?

看着萧兰心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和眼底微微鄙意,萧兰陵知道,她成功了一大半,她要乘胜追击,让萧兰心完全相信自己。

萧兰陵对着萧兰心违心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十分灿烂,就像天边的太阳一般耀眼。

萧兰心眼里闪过一抹阴郁,她最讨厌的就是萧兰陵这么灿烂的笑容,果然是女主啊,被众人捧着才能笑的这么没心没肺,总有一天,她要毁了这样刺眼笑容。

两人远走远行,一路闲聊,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竟说到了近日京中流行的服式花样儿上。

挽着萧兰心的胳膊,萧兰陵强压着呕意,装做以前亲密似的模样,望着萧兰心的衣服说道“姐姐今儿个这身衣服真是漂亮呢,特别适合姐姐温婉的气质。”

听到萧兰陵的夸赞,萧兰心不免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谦虚道:“陵儿就是会打趣我,陵儿也是天姿国色,怎么打扮怎么漂亮呢。”话这般说着,可语意却根本未有丝毫诚意。

耳听般虚伪的话,萧兰陵心中极其不屑,却也不好在脸上表现出来,只能调侃回去,“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从小到大,爱慕姐姐的贵公子哥儿可是数不胜数呢?姐姐却总是将他们拿来的好东西送与我,我的听雨阁里,不知堆了几大箱子的好东西呢!”萧兰陵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模样娇俏可爱。

这下子萧兰心可是完全相信了面前的人就是如假包换的萧兰陵了,她似娇似嗔的瞪了萧兰陵一眼,埋怨到“你啊,真的是不害臊,这是女孩子家家该说的话吗?没得倜侃姐姐!好了,别闲扯了,快走吧,待会儿殿下该等着急了。”说完,她就像害羞似得快步向前走去。

身后的萧兰陵却仍旧是不依不饶,“哎哎哎,怎的还害羞了?姐姐以前可没这般小家子气的。”一边喊,一边快步追赶上前。

“不知羞的丫头!”萧兰心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望着她的背景,萧兰陵心底暂时松了一口气,这一关,她似乎是过了。可是,不过昨天露出些许破绽,便萧兰心看出不对,尤此可知,这位不是这么好糊弄的,看来自己以后的行为举止要更加小心了。

萧兰陵定了定心神,加快步伐追着萧兰心的背景,一路奔向凤临阁,再耽搁母亲就真该等着急了。

萧兰陵一路步履匆匆,却也没失了大家闺秀的优雅,萧兰心还在一旁说着,“妹妹别急啊,长公主也不会跑,你慢点走,莫摔着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迫不及待的想见母亲 萧兰陵眉头一皱,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萧兰心微微一笑,左手抚上自己的脸庞,天真无邪的笑道,“我想见母亲的心情,到也别说,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确实生怕她跑了呢!”

面上萧兰陵巧笑倩兮,心里却五味杂陈,想到自己前世的遭遇,但好歹能忍住自己心中的怨恨,依然能够笑着和萧兰心应付。

“你这……当真是小孩子心性!”萧兰心动了动嘴唇,皱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却终归只吐出这么一句。

“走吧走吧,都好晚了,咱们别耽搁,我迫不及待的想见母亲!”说完,她提着裙摆,拉起萧兰心,走的更加快。

“哎啊,你慢些!”萧兰心被拉的跌跌撞撞,心里愤恨不已,却终归在没精力去试探什么了。

萧兰陵的母亲,也就是晋阳长公主,住在的地方正是凤临阁,取有凤来临之意。

两人一路行行走走,很快来到了凤临阁,萧兰陵一步迈进院子,门口便有两个守门丫鬟迎上来,一叠连声的就对着她微笑道,“县主您来了,公主殿下等你许久了。”

萧兰陵闻言也笑道,“哦?是吗?那还不快带路,我这就进去见母亲。”

“是,是,是!”丫鬟笑眯眯的,打帘子的打帘子,带路的带路,把个萧兰陵围的密不透风,但对萧兰心,却只是礼貌的笑着。

“大姑娘,您请!”直到萧兰陵进了屋之后,才有丫鬟招呼萧兰心。

“好!”萧兰心微微一笑,貌似平静,可实际上,她的指甲早就深深的抓进肉里,却丝毫不觉得疼。凤临阁丫鬟们的区别对待,她已经‘享受’十多年,可直到如今还是无法适应。

不过是区区几个贱婢丫头罢了,架子到还比萧兰陵这个正主主子大。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人好看的,萧兰心眼角微眯,眸底闪过一丝幽光。

凤陵阁不愧是长公主住的地方,庭院中的假山湖水就是花了大手笔的,摆设皆透着贵气。对此,萧兰陵早就习以为常,对着这些不同于普通后院的装饰没多大的感觉。

萧兰心便不一样,前世在娱乐圈也是看过大场面的,演戏也常有在剧组花费耗资的地方,可比之眼前这一切,当真是天差地别。

萧兰陵和她一样,都是萧国公的女儿,京中的千金贵女,可是,就因为母亲不同,待遇便是天差地别。

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萧兰心看萧兰陵没有要和她对话的意思,她快步上前,挽着萧兰陵的手臂,左手轻轻的攥了下萧兰陵的衣角,“我有些紧张,和妹妹一起走可好?”

萧兰陵脸色不变,一副二人是姐妹情深的样子安慰她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平素你也常来见母亲,却不见你如此紧张,当真奇怪!”她打趣儿着,心里却道萧兰心这幅白莲花真是我见犹怜,怪不得前世能嫁给太子,得享皇妃这位。

跟着丫鬟,一路走进凤临阁的正厅,萧兰陵一眼就看见晋阳长公主坐在上位,左边站着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右边站着的却是萧兰心的生母,宋姨娘。

长公主看见萧兰陵,凌厉的眉眼也放柔和了些许。对着萧兰陵招手道,“今日怎么来的这般迟,我和你宋姨娘等了许久。”

宋姨娘闻言身子一颤,似乎不敢把自己和长公主相提并论,有些诚慌诚恐的略微弯下腰,连忙说道,“这本是妾身应当的。”模样极为恭顺。

萧兰心看到这一幕,暗骂宋姨娘不争气。

萧兰陵眼神却亮了,这宋姨娘本来就是她母亲未出嫁时,就在她身边侍候的宫***差阳错下成了她父亲的姨娘。

不过宫里的手段调教人多的是,也胜在宋姨娘对她母亲是忠心耿耿,为她母亲马首是瞻,和萧兰心简直是两种人。

就算生了一儿一女,宋姨娘对着长公主,仍然是带着谦卑的,恭敬的,忠心耿耿的。这也使得萧兰陵不管多了痛恨萧兰心,也无法迁怒宋姨娘。

萧兰心看着长公主对着萧兰陵的温柔模样,也走上前,对着长公主福身道,“兰心见过殿下。”又对着长公主身旁的宋姨娘点头道:“见过姨娘。”

章节目录 第49章 妹妹再优秀,也不及姐姐的一半 长公主淡淡说声好,也没正眼看萧兰心一眼,就对着萧兰陵说道,“整日毛毛躁躁,也不懂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你啊……”

话没说完,长公主戳了一下萧兰陵的头,行为举止都透着对萧兰陵的宠爱。宋姨娘在旁边也不好和萧兰心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也接着长公主的话茬说道,“兰陵小姐已经很懂事了,外头都传兰陵小姐知书达理呢,公主不用担心这些。”

长公主摆摆手,示意宋姨娘坐到下位去,宋姨娘点头,就在她丫头的搀扶下坐到了下位。

长公主见她坐下,这才继续了话题,“我这是希望她更好些,这丫头。”

萧兰心听到长公主这么说,走到萧兰陵的身边牵过她的手放在她自己的手心,说道,“我这做姐姐的也觉得妹妹样样皆好,便是天真些,亦是可爱,殿下可别忧心。”

萧兰陵见几个人都夸她,万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似乎是害羞了。萧兰心见她这模样,突然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房间内散开。

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萧兰陵的眼神暗了暗,对着萧兰心说道,“姐姐莫夸我,妹妹可没你那么懂事儿,有能耐!”

这话明着听是羡慕,可听在萧兰心的耳里便不对味,心里纳闷怎么萧兰陵怎么好似话里有话似的。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要答些什么,便什么也没说,抿嘴一笑了。

长公主见状也不再说些什么,萧兰陵将自己的手从萧兰心那伸出,轻轻拍了下萧兰心的肩膀,“姐姐别再夸妹妹了,毕竟妹妹再优秀,也不及姐姐的一半。”

萧兰心的心颤了一下。

宋姨娘觉得二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又看了一眼坐上的长公主。

长公主神色淡淡,似乎没看出萧兰陵与萧兰心之间的怪怪氛围,安然自得的喝茶。

宋姨娘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子对着长公主说道,“公主,奴婢也不在您这儿打扰了,便和兰心先告辞了。”

晋阳长公主点点头,温和的对着宋姨娘说道:“好,那你们退下吧。”

萧兰心还沉浸在刚刚萧兰陵的话中,看见宋姨娘站起来才回过神,她也福了身子,对着长公主说道,“兰心告退。”

说完,便跟着宋姨娘往外走。

“等一下。”见着两个人要走,萧兰陵可不想让萧兰心走的这么清净,她笑了一下,对着长公主撒娇道,“到凤临阁的都是客人,客人要走了,可是要人送送的。”

“不用了!不用了!”宋姨娘急忙拒绝道。

萧兰陵看了眼萧兰心的神色,又继续说道,“红玉,送送宋姨娘和姐姐。”

长公主看萧兰陵越过她吩咐人,却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对着频频恭身拒绝的宋姨娘吩咐道:“莫说了,你们就听兰陵的吧,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奴婢多谢县主!”听了晋阳长公主的话,宋姨娘这才作罢,恭身领命。

如今,红玉才从萧兰陵的身后走出,笑着对着萧兰心说道,“小姐,请吧。”

萧兰心柔柔的道了声‘谢谢’,就和宋姨娘快步走了出去。

等看到宋姨娘和萧兰心走远后,长公主这才慢慢的放下茶杯,伸手招唤萧兰陵到自己身边来。

“陵儿,过来,母亲有话对你说。”

萧兰陵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自己刚才对萧兰心的冷嘲热讽被母亲看出来了不成?不过萧兰陵随即镇定下来,知道了又怎样?这正好是一个提醒母亲的好时机。

萧兰陵提起裙摆,走到上位,站在长公主的身边,轻声应到,“母亲。”

长公主伸手握住萧兰陵的两只小手,这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是她的怀中宝,心尖儿肉。她最是清楚陵儿的性子,向来是跟萧兰心情同姐妹,怎的今儿个她竟从陵儿的话中听出了些许嘲讽之意?

莫不是陵儿还在为那一天兰心说的那几句话生气?虽说她也觉得那几句话甚是不妥,自己也恼了她几天,可兰心那孩子从小便处处护着陵儿,替陵儿考虑,那几句话一定是无心之失,哪好太过在意了?

她且得好好劝劝陵儿,切不能为了丁点小事儿,让她们失了姐妹之间的和气。

章节目录 第50章 无心之失 长公主长叹一声,望着萧兰陵语重心长的说道:“陵儿啊,你可还是在生兰心的气?那一天兰心说的话确实不对,可是你也不能总是恼着她啊,你也要想想,兰心不过比你大上一岁罢了,哪有那么谨慎,事事不错的,你多少也要体谅她些,她也是无心之失啊。”

晋阳长公主可谓语重心常,只可惜萧兰陵半句都没听进去。

“无心之失?”萧兰陵心中冷哼一声,玩味的笑着,好一句‘无心之失’。那一日,萧兰心说的每一句话都那般的“恰到好处”,母亲居然还是以为那是无心之失?

萧兰陵心中不禁有些悲哀,前世的自己也如母亲一样深深地信任着萧兰心,半点未有对不起她,可她是回报的呢?

——直接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看来她得尽快让母亲发现萧兰心的不妥之处,让母亲提防着她了。

萧兰陵小嘴一撅,拉住长公主的袖子,似是吃醋一般不满的说道:“到底谁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母亲您总是向着她。”

长公主看见萧兰陵这一副恼怒的模样,无奈的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是从我肚子出来的,是我的嫡亲脉,我怎么可能疼兰心多过你?真真过份。我算是对你白疼了。”

萧兰陵憨憨一笑,“我就知道母亲是最疼爱陵儿的了。”

萧兰陵顿了一会儿,突然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严肃的望着长公主,认真的说道:“母亲,您若疼我,便真心信我一句。萧兰心真的是有些不对劲,她那一天总是有意无意的将女儿推向火坑。”萧兰陵没办法将‘重生’的真相说出来,只能旁敲侧击,希望能引起长公主的注意。

谁知长公主只是皱了皱眉,她也知道那天萧兰心说的话句句都对陵儿不利,但是宋姨娘对自己忠心耿耿,而自己又是看着萧兰心长大的,她实在无法怀疑到她们身上。

萧兰陵看着皱眉不语的长公主,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长公主打断。

“陵儿,昨日兰心的形为确实有些不妥,可是你不能因为她一时的失误,便将她这些年对你的好处全抹了吧,她这些年,处处以你为先,很是有长姐的模样,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兰心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是无心的。”长公主还在维护着萧兰心。

不得不说,萧兰心这么多的努力确实是有效的,演戏亦是出色至极。

“母亲!”萧兰陵见长公主不相信自己,简直是急得要命,她将脚一跺,还是准备说些什么。

谁知长公主居然沉下脸来,轻呵了一声,“够了,别说了,你们作为姐妹应当互助互爱,你怎能猜忌她?”

萧兰陵心中很是无奈,既然直接说萧兰心的不妥之处不行,那自己就将韩亦辰这件事说个清楚明白。

“好了好了,母亲,我知道了。我不说她就是了!”萧兰陵敷衍应了一声,将萧兰心的事暂时抛下,又转换话题道:“母亲,我还想跟您说一件事,就是我和韩亦辰的那件事。”

长公主闻言抬起头望着萧兰陵,“哦,你终于决定要坦白了?”她挑眉。其实,她这一双明明都差不多都要订下婚事的小儿女,为何闹成昨日那般,也是有些好奇。只是那到底是女儿的私事,长公主怕将她问闹了,这才一直按下不问。毕竟,陵儿一直没告诉自己,必定有她的缘由。

“我跟母亲之间,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萧兰陵深吸一口气,像下定决心般的说道。

不就是演戏吗?难道就她萧兰心一个人会?

“母亲,其实我和韩亦辰之前确实是有那个意思,亦曾白守相约,私订下了终身。但是,他早早就许了女儿白首之盟后,却还是勾三搭四,到处沾花惹草,甚至还背着女儿和青楼妓人卿卿我我,又颇多红颜知己,女儿是何等身份,哪里受得了这个?”

萧兰陵愤愤不平,咬牙道:“女儿得知实情就,就下定决心要和他断了,谁知他却好不要脸的纠缠不休,于是就出现了后来的一幕。”

“事实上,在女儿摆脱他,匆匆忙忙的想回听雨轩时,女儿的贴身婢女紫苑却抛下女儿转头去看韩亦辰,将女儿丢在原地,女儿回院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紫苑很有些问题,就命人搜查了紫苑的房间,却是搜到了韩亦辰赏她的千两白银和萧兰心赐给她的大量银两和许多首饰头面。女儿这才知道原来紫苑竟是卖主求荣,收受韩亦辰与萧兰心的贿赂,当起了牵线的红娘。成心想让女儿所托非人,所以,女儿才认为这萧兰心心思不纯,肯定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51章 母亲,你信我可好 萧兰陵一口气说了好多,说完便紧紧的盯着长公主,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谁知长公主愣了一下后重重的将桌子一拍,竟厉声斥道:“好啊,这个韩亦辰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敢这么对你,韩国公怎么养的儿子?母亲定不会饶了他,那个紫苑,平素瞧她挺机灵的人,居然做出背主的事,母亲定要让好好教训她为你出这口恶气。”

晋阳长公主怒不可遏,她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私下竟是受了这么多委屈,不由得心疼起萧兰陵,她娇养的女儿,自幼没受过半点苦,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哪里容得他人欺负?

萧兰陵见长公主又习惯性的忽略掉萧兰心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里又再次佩服起萧兰心的演技起来。

长公主不是没听见萧兰陵说萧兰心的不妥之处,只是宋姨娘对自己衷心耿耿,而兰心那丫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从小心思便单纯善良,哪里弄得出这些花样?

哪怕赏赐紫苑东西,怕也是为了让她好好照顾兰陵的吧!长公主如是想,依然还是选择了相信萧兰心。

“母亲,你信我可好?”萧兰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不想再经历和前世一样的生活,她既然重生了,就一定要改变。

萧兰陵的眼睛里,都装满了‘期盼’两个字,她满怀希望的看着长公主,希望从她的嘴里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长公主叹口气,对着萧兰陵招手。萧兰陵走向长公主,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裙摆托到了地上,她将自己的脸靠在长公主的膝盖上,闷闷的说道,“母亲,紫苑那个丫头真的不能留,她今天能干出这种事,下次……下次……”

萧兰陵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她闷着声音转了个话题道,“我知晓母亲是爱我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信我呢?”

长公主伸出手摸了摸萧兰陵的头发,“母亲自然是爱你的,也是信你的,紫苑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既然背主,你说要除掉,母亲也不会不同意。”

她看了眼有些悲伤的萧兰陵,将她拉了起来,揽进怀里,萧兰陵眼角还有些许泪水,长公主伸手,无比怜爱的擦掉她眼角旁边的泪,疼爱的说道:“陵儿啊,你能想到这些母亲是有些欣慰的,可是,却又难免伤感,母亲只希望你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天真快乐,后院的那些个阴私……母亲半点都不知道你知道。”

“母亲!”听见长公主这么说,萧兰陵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眼角盈盈有泪,她依在长公主肩头,轻声轻柔,却又无比坚定的道:“女儿不怕的,女儿早就长大了,自然要懂,更何况萧兰心经常在我面前晃悠,母亲,你不知道萧兰心她……”

萧兰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公主打断了,“好了,兰陵,不要再说这些事了,你还小,这些事知道多也对你不好。”

萧兰陵摇摇头,她对着长公主撒娇道,“母亲,你听我的,萧兰心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常常用些计谋折辱于我,面上却装的比谁都好心!”

长公主听她还在说,不由正了脸色,“你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女孩儿间小打小闹不打紧,我知晓你的心结,若是过分了母亲自然会替你收拾她,但你别再挂怀。”

也不待萧兰陵开口,长公主就下了决定,“萧兰心我会让人看着,宋姨娘的忠心我也信得过,今天的事就是处理紫苑那个丫头,我让白嬷嬷跟你走这么一遭,你别担心。”

听母亲这么说,萧兰陵也就收敛了想要继续说的心情。她对着母亲点点头,乖巧道,“好。”

萧兰陵知道此事不能急于一时,母亲对萧兰心的信任那是日积月累起来的,若想要她一时间迅速土崩瓦解,那是不可能的只能从长计议。

看她这模样,长公主稍微放下心,她对身后的人招招手说道,“白嬷嬷,白女官,方才我和陵儿说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待会儿,你们就和兰陵走吧。”

她低声,凤目微煞,“处理的干净些!”

“公主放心,奴婢省得。”白女官恭身点头,目光怜爱的看着萧兰陵,她是看着长公主长大的,长公主嫁人她也没留在宫中,而是真正随着长公主出了宫,看着她嫁人,生子。

萧兰心,是她看着出生,手把手养大,她看着萧兰陵一点点的成长,亦真心疼爱着萧兰陵。

“奴婢会亲自动手,决不让那背主的东西脏了县主的眼。”

章节目录 第52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办是,我是放心的!”长公主点头,对白女官的办事能力,她自然信任。又看了眼白女官身后的白嬷嬷,对着萧兰陵说道,“我把白女官给你,让她帮你处事,这下你安心了吧?”

萧兰陵红着脸回答道,“让母亲见笑了。”

“好了好了,你们去吧。”

萧兰陵看见母亲脸上了有些疲惫的感觉,和白嬷嬷对视一眼。

“兰陵先走了,母亲好好休息吧。”

长公主用手揉了揉额头,仍然笑道,“去吧。”

萧兰陵和白嬷嬷走了出去,白女官紧随其后,看着萧兰陵出去,长公主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她这样是好是坏?”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说完,她就在丫头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出了凤临阁,一路往听雨轩走,萧兰陵紧紧抿着唇,看得出仿佛很是紧张的模样。白女官走在她身侧,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县主,您别担心,也不用害怕,您只管高卧就是,奴婢不会让您脏了手,待会儿不管什么事儿,都由奴婢来处理。”

“不错,县主千万别担心,还有老奴的!”白嬷嬷也在旁宽慰道。

“嗯,我没担心啊!”萧兰陵喃喃着,眼中精光闪烁,心里有种说不出是紧张兴奋,还是担忧不忍的感觉。

紫苑啊!

前世的债,今生还吧。

这一路上,几个人在没说话,只专心行路,很快就到了听雨轩正门。

“县主您回来了?”院子门口的守门丫头一眼瞧见萧兰陵,连忙热切的上前行了礼,伸手打开院门。

萧兰陵带着白嬷嬷和白女官一迈入,抬头淡淡问道,“你紫苑姐姐呢?”

“紫苑姐姐?”守门丫头一愣,面面相觑,“好像在院子里坐着耍子儿呢吧……”

——所谓耍子儿,其实就是赌钱,这在长公主中,是犯禁的举动,被抓住了,是要受罚的。

果然,白嬷嬷听到,不由冷笑一声,“这丫头胆子真大,大白天敢在院子里耍钱儿,当真无法无天!”

两个丫头互相对视一眼,都知道紫苑丫头估计要遭殃了。

萧兰陵冷淡的踏进院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长廊那儿,就看见紫苑坐在假山旁边的石凳上,周围乱轰轰围了一群人,一边说笑耍钱,还一边吃着瓜子,十分的享受。

白女官看到这情景被气笑了,“好些个奴大欺主的东西,还不快来人!”

刚说完,院子外头的人听到就跑了进来,紫苑听到这声音,才从凳子上站起来,有些慌乱的回头,似乎刚看见萧兰陵。

事实上刚刚紫苑许是耍的太高兴,真没有注意到萧兰陵回来了。

“县主,这是怎么了?”紫苑急切的道,快步走上来,却没等献殷勤,就被白嬷嬷一个耳刮子甩了过去过去。

“哎啊,我的天爷,好疼啊!”紫苑被打的有些懵,直接往左移了好几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县主,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如此对奴……”话还没说完,白嬷嬷又扇了一巴掌过去。

“县主,紫苑做错什么了?”紫苑被打的满脸通红,颊边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哭的凄凄惨惨。事实上,除了小时候刚进内务府时,受了些丫鬟训练之外,自她跟了萧兰陵之后,便副小姐般的日子过着,哪还受过这样的‘刑’?

她和萧兰陵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说句情同姐妹也不为过。萧兰陵对下人一直都宽厚,从不打骂,她嘴又甜,最会哄人……

“做错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儿吗?”萧兰陵轻笑着,伸手捏住紫苑的下巴,“紫苑,我的好丫头,我早就说过,你有胆子背叛我,就得有承受好我怒火的准备。”

“不是……县主,昨儿那事奴婢不都解释不清楚了吗?您都原谅奴婢了啊……”紫苑慌乱的说道。

“原谅?呵呵,想的到真简单呢!”萧兰陵松开紫苑的下巴,在未看她一眼,反而转身吩咐道:“赶紧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我不想在听她说话。”

“是,县主!”听了命令,很快有人上前,用破布想将紫苑的嘴给堵上。而紫苑呢,而万般不甘心的抓着萧兰陵的衣角,“唔……县主……唔唔……”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萧兰陵将自己的衣服从紫苑的手上扯出,毫不留情的迈步走开,转头望向白白官,“白女官,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如我母亲所言,处置的干净些。”

章节目录 第53章 哪里来得这般好事 “县主放心,奴婢省的。”白女官连忙低头应着,恭送萧兰陵入了正屋,直到连背影都瞧不见了,她才回头,轻叹一声,看着挣扎在地上,满身泥土的紫苑,感慨道:“所以我以前总说,做人奴婢,千万不要不认命,主子在善良温和也是主子,是抬手就能要命的人上人。而奴婢……心气在傲也是下人,卖身契压着,命都是人家的,拿什么去挣?

“唔,我……”紫苑被几个人压在地上,耳边听着白女官的话,眼底满是绝望和怨恨。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受教啊!”白女官低笑,侧头去看一直站在她身侧的白嬷嬷,吩咐道:“算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去拿碗哑药来,咱们先给这丫头给灌了,才好说以后。”

“到底是贴身伺候县主,不管怎么处置她,都不好让她多嘴多舌。”

“娘,我知道了!”白嬷嬷点点头,转过身往外走。没过多大一会儿,白嬷嬷手里拿着一碗汤药回来。

“准备妥了?”白女官看见她回来,伸手把接过,凑到鼻子旁嗅了嗅,轻笑道:“不错,这味道纯正的很……”

“把这丫头给我抓住,我亲自动手。”她举着药碗,一步一步的走向紫苑,到底是宫中出来的,哪怕年纪大些,可不管是神态还是举止,甚至是走距之间,都是一种说不出的神韵,看着便让人觉得悦目。

但可惜的是,被压着的紫苑却丝毫不觉得荣幸,她看着白嬷嬷走近,惊恐的瞪大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却徒劳无菌。

“好了,你上路吧,莫要在挣扎,下辈子长双好眼睛,投个好人家,莫要在为奴为婢。”白女官拿着药走近,捂住紫苑嘴的人松开了手。

“不要啊……县主,紫苑知道错了,放开我,救命……唔,紫苑,唔……唔……”一旦被松开了嘴,紫苑便拼命喊叫起来,一双眼是泪痕的眼死死望着正屋的方向,仿佛期盼的萧兰陵能突然出现。

“背叛了主子,还想主子能救你,哪里来得这般好事?”紫苑的心思,白女官简直太了解了,没等她把话喊完,便一把捏住她的脸颊,将滚烫的药汁给她灌了上去。

“不,不要……”紫苑拼命的滚动抵抗上,脸上身上全是因为挣扎而四处流淌的药汁,完全没有往常听雨轩一等大丫鬟的的风光鲜亮。

——和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一双眼鼓鼓的,苟延残喘般的张着嘴,妄想活命,却是徒劳无功,不过挨日子罢了。

白女官看她这个模样,冷笑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赶紧的,把她拉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了,我且联络人,把她卖到山沟……”

“说真的,要不然长公主殿下刚刚过完生辰,此时杀人不吉利,就按我的脾气,这般背主之人,哪里还容得她活命?”

“母亲莫要生气,留她一命,就当给公主殿下祈福了!”白嬷嬷点点头,对白女官笑着安慰道,“我这就去办,保证妥妥当当的,让这紫苑一辈子没有翻身的余地。”

紫苑被押下去,白嬷嬷自找人‘处理’她之后,箫兰陵见事情已经办好,便遣散了听雨轩内又惊又恐的下人们,转过身向行至她身边儿的白女官微微福了福身子,感激的说道:“白女官,紫苑的事儿当真是麻烦你了。”让你做了恶人。

白女官见状,也赶紧福着身子,回道:“县主言重了,这是老奴应做的,何意说什么麻烦?”她轻低,又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好像在纠结有些话到底该不该说似的。

“白女官,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像是看出了白女官的欲言又止,箫兰陵不由展颜笑了起来,“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无需顾忌太多,我自是信你的。”

“县主!”箫兰陵的话打消了白女官的顾虑,她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又谨慎的走到门边向外看了一眼,随后便关上门。箫兰陵看这么大的架势,便知道接下来白女官说的话一定是不为人知、很重要的。顿时,也有些严肃起来。

“白女官,你这是?”她眉头微挑,有些疑惑的问。

“县主啊!”白女官左右望望,紧紧关上门。举步来到箫兰陵身边,幽幽叹着,语重心长的低声说着,“您方才在凤临阁跟长公主殿下说的话,老奴都听见了!县主啊,大姑娘和紫苑的勾当……老奴大致也都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吧 “大姑娘……估计心思不纯。偏长公主极其信任宋姨娘,受屋及乌,自然是不会怀疑大姑娘有二心,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姑娘这人……县主您还是不得不防,不管是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咱们小心点儿是不会错的。”

白女官也只是简单的提点了一下,毕竟她在是得信任……主子们的事,她作为一个下人还是不好干预太多。其实,像方才这样提防主子的话,都不该是白女官的身份来说,但是白女官也是从小就看着箫兰陵长大,也是真心喜欢他,希望她好的。

听着白女官的话,箫兰陵心情十分复杂,既感动又激动,喜悦之中又夹杂着丝丝的担忧。她看着白女官感觉十分的亲切,重生一世到如今,也就白女官一人信了她的话,看出来萧兰心心思不简单了。

一时间,箫兰陵竟颇有产生了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可,令她有些担忧的是:上一世,白女官因为自己的愚蠢,也是没落得一个好下场,这一世,她本不想让白女官搀和进来的,唯恐又让白女官和上辈子一样遭人迫害,可如今……

箫兰陵蹙了蹙眉,抬目看着白女官,默默握住她的手,“女官,我知道的,我会多多留意,可母亲那你,就要偏烦白女官注意些了。”

“县主放心,这个老奴晓得!”白女官有些欣慰,目光慈祥的凝视着萧兰陵,不由感叹自家县主终于长大了,“不管大姑娘是什么心思,老奴都会看好长公主,不会让人害了她。”

“时辰不早了,老奴要去将紫苑那丫鬟的下场处置了,便先告退了!”告罪一声,白女官退了出去,整个房间里,便只余下箫兰陵一人。

方才‘热闹’的场景仿佛从未发生过般,屋里徒然转过安静。

“唉,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吧!”沉默了好半晌儿,箫兰陵突然叹息着坐下来,端着茶杯轻轻品尝。这紫苑是除掉了,但是还要防止她不能狗急跳墙将所有的事给抖出来。

下一步就是要让母亲对萧兰心产生怀疑了,可是……萧兰心那人可不像紫苑这般么好算计,偏身份又是她的姐姐……那个女人不知道有多少的阴谋诡计,这事她可得好好谋划,不能让她看出端倪,不然以后的路她可就不好走了。

刚除去一个心腹大患,箫兰陵的心情有丝丝的愉悦,就打算去花园转转,好好思绪像往后的计划。可谁知,她刚刚起身,打开房门,便一眼瞧见紫苓正立在房门口,身子板直,可瞧着脸色眼神,却似乎有些呆怔的模样。

“奴婢见过县主!”看见箫兰陵出来后,紫苑连忙行礼,动作焦急,连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免礼吧!”箫兰陵微微抿唇,心里也晓得这紫苓怕是瞧见了紫苑的下场,心里有些害怕……也是,紫苓方才一直守在门口,那么大的动静,她又没聋没瞎,怎么会瞧不见?

遥想前世,回忆着紫苓的下场……萧兰陵明白,这也是个聪明的丫头,又比紫苑不知道忠心多少倍。上一世也因为她落得个不好不坏的下场,而她之前心思单纯,除了紫苑外,也不曾培养一个心腹,虽然这是长公主府,天然的她的场地,可是……

萧兰心经营多年,胜在占了先机,眼线不可谓不多,她也是该培养几个可靠的心腹了,而眼前这个紫苓……到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紫苓,你过来!”箫兰陵想着,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伸手招来紫苓,“紫苑的事儿,你是亲自经历的。她的下场,你也瞧见了。不过,你放心,我虽说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

“事实上,若不是紫苑犯了我的大忌,我也不会这般不留情面。出卖我的人,我是万万留不得的,如今紫苑不在了,我的身边又没有一个得力助手,以后我的衣食起居就全权由你来负责吧。”

“你本就是听雨轩的一等大丫头,我的起居原该你照顾,只是紫苑占了你的位置!”

“奴婢不敢当县主的信任!”听到萧兰陵的话,紫苓眼中眸光一闪,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激动的神情,只是紧紧抿着辰,深深福了福,垂眸道:“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好姑娘,从此忠心无二。”

章节目录 第55章 嬷嬷做事儿,我是放心的 “你到是知道我的底线!”箫兰陵笑了笑,到很是满意紫苓的反应,宠辱不惊,不骄不躁,她就是需要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上一世她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么沉着冷静的紫苓。

不过那个紫苑也确实是有些小聪明,说话讨人喜欢,不像紫苓不善言辞,不会讨好人。

几句话的功夫,处置紫苑‘下落’的白嬷嬷竟也回来了,一步迈进屋里。她第一眼就瞧见了板板站在萧兰陵旁边的紫苓,那一副低眉顺眼,忠心无比的样子……心下就有了一些准儿。县主身边得用的,从来都是‘紫’字辈儿的丫头。如今,紫苑走了,八成是姑娘想要重用这紫苓……

仔细回想了下紫苓的性子,白嬷嬷不由的点心,这丫头虽说不得多机灵,但忠心沉稳,没那么多花花心眼子,确实比较适合做心腹。不过,若想让她真正的对县主死心塌地,怕还要费些功夫。

总归,她先帮着调教着,白嬷嬷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首先对箫兰陵福了一身,禀告道:“县主,紫苑已经处理好了,保证她在翻不起风浪。”

“好,嬷嬷做事儿,我是放心的!”箫兰陵轻笑,淡淡应了一声,不太想提起紫苑。

“多谢县主夸赞。”白嬷嬷连忙笑着,又抬目瞧了一眼紫苓,似有深意的道:“紫苓啊,你也算是嬷嬷看着长大,手把手教出来的。”

“现如今,出了紫苑这档子事儿……咱们县主身边也没有一个得力的了。你做事可要更细心些,切不可和紫苑一般愚蠢。”白嬷嬷望向紫苓,眼神中似有鼓励,却又仿佛夹杂着警告的意味。

紫苓垂了垂眸子,她不是不明白箫兰陵和白嬷嬷的心思。只不过,想着方才紫苑的凄惨下场,哀哀求救仿佛还在耳让边,不禁让她产生些兔死狐悲之感。即使往日里,紫苑待她很是刻薄,又抓尖儿卖乖,联合人排挤她……但,她们好歹也是一起服侍了县主那么多年的,彼此相处的时间比亲娘老子都多,说是没有一丝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她并不期望被县主重用,从而飞黄腾达。她只想安安分分的服侍好县主,然后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平稳过一生罢了。可谁知,紫苑居然做出如此愚蠢的事儿,生生让县主弃了她……

如今,县主想要重用她,她便要更加小心翼翼,服侍好县主了。

总归,机会都到了她面前,由不得她不伸手了!

于是,面对白嬷嬷似有若无的警告,紫苓心里一紧,在面上,却同样也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嬷嬷放心,奴婢记住了。”

瞧着她这般荣宠不惊的模样,箫兰陵和白嬷嬷到是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丫头,旁的怎么样不说,确实够沉稳!

效外,青楼之中。

香气扑鼻,艳俗夺目的房间里,紫苑打扮艳丽,手脚均被绑住睡在大床上,拼命扭动着,脸上的妆都被哭花了,她现在心里可是后悔死了。早知道会被发现,落得如此下场,当初……便真不该答应萧兰心帮县主和韩世子红线了,自己这辈子可算是完了。

紫苑躺在床上,双目含着惊惧的瞧着屋中的情景,这里是什么地方……方才买她的人说的可是极清楚……青楼楚馆,这四个字,但凡在脑子里过一过,对个清白女儿家来说,都是说不出的脏污,可如今,她却处身在这里,一会儿,甚至还会有人……

她紧紧咬着牙,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只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

“嘎吱——”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猪头肥脑的大汉淫笑着走了进来,瞧着床上的紫苑,淫笑到;“小美人儿,我来了”

紫苑看着这个恶心的男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竭力想求救,但被灌了哑药的她,哪里说的出话来,就算她的求救被人听到了,谁又会救她?

这一夜,注定难熬。

——

月落日升,喧闹了一天的青楼沉寂下来,一夜过去,满室都是靡乱的气息。

享受了一夜的壮汉满意的走出了房间,只余下满身痕迹,心如死灰的紫苑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屋顶,整个人没有丝毫生气。

章节目录 第56章 摸不着头脑 她就这样躺了许久许久,直到有龟公进门为她‘收拾’,顺便还占了她不少便宜后,才慢慢合缓过来。仿佛骨头缝儿里都透着疼……紫苑终还是不甘心于这样悲惨不公的命运,她不想这样过完一辈子,她不能这样,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紫苑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紫青痕迹,不甘的握紧了拳头,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她眼睛一亮,就仿佛落水之人抓住最后希望,“唔,大,大,唔……”大姑娘,不错,就是大姑娘,现在只有大姑娘才能救她。

忍着满身的伤痛,紫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必须要做些什么。紫苑咬着牙,装做乖巧的样子,洗漱梳洗完毕后,从头拔下银钗,这是她最后的私财。

小心翼翼的,她偷偷唤来一个青楼里最不起眼儿的小厮,将银钗给了他,又递了无数的好话,许下无边的承诺。托他将自己写给萧兰心的一封信送到长公主府,她以为自己为萧兰心做了那么多,总归是有些价值的,但她却高估了自己的价值,也把萧兰心想的太过于善良了。

长公主府,秋爽居中。

萧兰心躺在靠窗的软塌中,微垂着眼眸思考着清秋打听来的消息。她就奇怪这几天怎么不见紫苑的身影,却原来,竟然是被箫兰陵灌了哑药给卖掉了。

对于紫苑的下场,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蠢货就该过的坎坷些,只是这件事的作风……实在不像是箫兰陵这人能做的出来的事儿啊。

当初,她为了撮合箫兰陵和韩亦辰,可是下了好大的功夫摸清了箫兰陵的喜好,且,她自幼便跟在箫兰陵的身边,对她的性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箫兰陵就是那种与其说是善良单纯,到不如说是愚蠢不堪的人。她还以为哪怕紫苑真的背主,让萧兰陵发现了,只要她哭诉,装的可怜些,萧兰陵就能放过她,可谁知……在紫苑的处置上,箫兰陵却做的这般心狠手辣,果断决绝。

这完全不像是她的手段啊,萧兰心万般不解……但,她这几天又去试探过,萧兰陵确实是原装本人不错,但如今怎的又性格大变,当真让萧兰心摸不着头脑。

“唉,到底怎么情况啊?”萧兰心百思不得其解,抓着头满面痛苦。就在苦苦思量的时候,清秋突然进了屋,手里还拿着封信,恭敬的将它递给萧兰心,“大姑娘,奴婢接到了守门小厮递进来的东西,说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子递进来了的,奴婢瞧了眼,仿佛是紫苑托人带给您的”

“哦,紫苑?她还没死吗?”萧兰心挑了挑眉,伸手接过展开,不大感兴趣……却又想看看紫苑想玩什么花样。

“啧啧啧!想让我救她?还真是天真啊,她还有什么能耐,能让我废心?”垂眸看着信,萧兰心一边笑,一边发出不屑冷哼,她还以为紫苑能说出什么新鲜花样,哪知道却只是来求救的。

这紫苑是有些小聪明不假,但这小聪明怎能护她长久?也活该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清秋,拿去烧掉,以后她的东西就别送到我跟前了,看着就烦。”这个没用的东西,坏了她的好事居然还敢向她求救?自己没玩儿死她就是好事了。

“是。”清秋心底也甚是同情紫苑,这就是背主的下场,那日如果她背主背到底总也好过现在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将两边都得罪个干净了。

看着信封一点点的被火舌吞噬,萧兰心心里也在谋划着。

撮合萧兰陵和韩亦辰这条路走不成,看来要想别的办法了。

长公主府,听雨轩。

“紫苓,进来。”坐在屋中,萧兰陵望着窗外,扬声唤着守在门外的紫苓。

听见萧兰陵的传唤,紫苓连忙推门进屋,快步走到了萧兰陵身边,“县主有何吩咐?”

萧兰陵拨弄着手指甲,淡淡的问道“萧兰心那边可有消息了?递回信儿给紫苑了吗?”

紫苓眸光闪了闪,恭敬的答道“回县主的话,没,没有。”

“哦?没有吗?”萧兰陵依旧神色淡淡,挥了挥手,没说什么,只是吩咐道:“那好,你退下吧,萧兰心那儿,也不必再盯着了。”

“是,县主。”紫苓说完便走了出去。

萧兰陵停止拨弄指甲,看着房门轻蔑的一笑。

章节目录 第57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紫苑这个蠢货,她居然去向萧兰心求救,真是猪脑子,那天宴会上她如此摇摆不定,最后还帮了自己,恐怕萧兰心恨不得杀了她的,哪儿有那么好心会去救她?愚蠢至极。

原来,早在那青楼小厮来到府门外的时候,萧兰陵便得到消息。她毕竟才是这公主府名正言顺的主子,有的事儿人想要巴结她。只不过赏了那小厮些许银两,萧兰陵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那封信,怕是一封求救信吧。

都这么久了,萧兰心那边都还没有动静,怕是已经放弃了紫苑这颗棋子。

萧兰心也真是狠心啊,紫苑为了她不惜背主,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萧兰却想都不想,直接放弃了她。到当真是冷血无情的很。

萧兰陵不免有些不寒而栗,既然如此,这萧兰心就更是留不得了。毕竟,以她那样的狼虎心性,就算最后的赢家是萧兰陵,她亦不敢保证萧兰心不会在什么时候,反咬她一口。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她可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紫苑的求救,在公主府没砸出半点水花儿,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就这么过去了,而在青楼中殷殷想盼的紫苑,更是从满怀期待,等到心若死灰。

一天,两天……十天,半月……紫苑等了那般久,萧兰心那边却还是半点消息都未传到,不由得腿一软就跌坐在椅子上,这下她是真的完了,紫苑面如死灰,心里发凉散发出阵阵寒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兰心会见死不救,毕竟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怎么能够放弃自己呢?

这下子,自己真的要沦为千人骑万人跨的妓女,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紫苑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只可惜,就算是哭,被灌了哑药的她亦喊不出什么声响,只是看那表情,却也确实称得上是撕心裂肺了。

跪倒在地上,紫苑流下绝望的眼泪,她根本就没料到萧兰心会这么无情,为了达成所谓的目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她怎么能这么对自己?她好歹帮她做事那么多,可她萧兰心呢?她是怎么回报的?竟连些许赎身银子舍不出!

好,是她愚钝,是她看错了人,跟错了主子。让自己来到深不见底的深渊,一个人喊冤孤苦伶仃的打入地狱。

说到底真的是自己过多的愚蠢,人们常说跟主子时一定要擦亮眼睛,不然就会引火烧身,以往她自认聪明,总是不认,但如今看来……这话说的甚对,可不就是在说她么?

放弃视她如姐妹的县主,认了狼虎心性的萧兰心,还帮着外人背叛谋害主子……结果将自己作到了青楼楚馆之中,依门卖笑……紫苑后悔的满脸泪痕,她到底是什么糊涂油蒙了心,怎么突然间就那么没有脑子了呢?

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她不过是个丫鬟罢了,萧兰心堂堂的主子姑娘,收卖她,赏她银钱首饰,无非不是个幌子,怕为的就是要让她来放下警惕之心,松懈下来。这样她才好通过她,去所欲为的去伤害陷害自家县主了。

现在想想,确实是够是够蠢的啊……紫苑苦笑出声,涕泪横流,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她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县主,姑娘,倘若有来生,奴婢定然不会背叛您,会老老实实留在您身边,忠心耿耿陪伴着您,不会让歹人得逞。做您的奴做您的婢,都不会去抱怨一分。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一切已成定局。

躺在艳红俗气,满是靡乱之气的床上,紫苑满目空洞,脸色苍白如鬼。

长公主府,听雨轩。

自从紫苑被逐了之后,听雨轩的各种事务便给了紫苓处理。不过,她到底被紫苑压了这么多年,本人也算不得绝顶聪明,突兀把事情全压到她身上,到还真让紫苓有些慌了手脚,好在有白女官和白嬷嬷相助,萧兰陵的身份也压得场面,这才显得不那么狼狈。

这一日,听雨轩终归暂时理顺了些,萧兰陵独坐窗前,有一搭无一搭的翻着帐本,似乎百无聊赖般,可双目中却满是凝重。好半晌儿,她一直瞧着帐本,一言不发,而紫苑,则站在她身侧,仿佛雕像般耸立着。

“紫苓!”突然,萧兰陵目光微闪,仿佛想道什么似的开口,“走,你跟我去大姑娘那儿走一趟,咱们瞧瞧去!”她抬唤着紫苓。

章节目录 第58章 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县主,您这是……”去大姑娘那儿做什么?这不晚不早的?紫苓有些疑惑。

“你莫管了,跟我去就是!”萧兰陵笑眯眯的,语气温和,可笑意却未到达眼底。

“额,是。”紫苓听话的点了点头,拿来一条披风为萧兰陵披上。

两人便出了听雨轩,一路慢悠悠的往桃夭阁而去。

都是一辈儿的姑娘,关系又还算‘不错’,两人住的地方相距离不算远,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主仆二人就到了地方。

自有守门丫头上前献殷勤,打门开帘子,将萧兰陵恭请进屋。

“大姐姐,你在吗?我来看你了。”萧兰陵一步迈进门,佯做笑闹的样子,大叫一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妹妹,你怎么来了?怎么没事先通知一声儿!”萧兰心听见动静,连忙迎出来,面上挂着笑,心下很是诧异: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来瞧你吗?怎么,不欢迎啊!”萧兰陵半点不客气,直接快步上前,进了内寝,嘴上佯怒着,眼神却四下乱转,瞧着萧兰心屋中的摆设。

“怎么可能不欢迎你,你能来看我,我不知多高兴呢,赶紧的,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茶。”萧兰心接手去揽着,面上笑的一片灿烂,似是很欢迎萧兰陵的到来。

一边说笑客套着,将萧兰陵按坐在罗汉椅上,萧兰心反身亲自去端着了茶杯,放在萧兰陵旁边的桌案上,口中道:“赶紧的,喝些茶吧,这一路走过来,怕是累坏了吧……”

“不过几步远,累什么啊!”萧兰陵眯了眯眼,垂眸瞧着递到她眼前的茶杯,又侧目看着萧兰心那一身通体淡青的绿烟萝衣裳,突然抿了抿唇。

微抬手,纤纤十指就要去接茶杯,却仿佛突然失手似的,一下歪倒,“哎啊啊,姐姐小心……”一杯滚热的茶水,迎面泼了萧兰心满身。

“哎啊,天啊!”萧兰心被吓了一跳,身上又湿又热,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伸手便要去擦,可水这种东西……水蔓延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染了她大半的衣裳,淡青的绿烟萝贴在身上。萧兰心低头看着大片的水又羞又恼,“陵儿,唉,你瞧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姑娘家,连个茶杯都接不稳,真是……”她伸手弹了弹萧兰陵的额头。

仿佛不经意的嗔怪,可其实下手真心挺重。

“大姐姐,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萧兰陵伸手摸了摸额头,表面还是笑眯眯的,甚至还略带了些歉意,可心里却当真恶心到了极点。

说真的,若不是为了调查心中所疑之事,萧兰陵还真不愿意跟萧兰心这扯皮儿……跟她撒娇,萧兰陵嫌恶心。只不过,事已至此,逼到这份儿了,也没什么办法。

“大姐姐,对不起了!”她连连道歉,伸手去抚萧兰心的衣裳,仿佛要给她擦干净身上的水痕,可实际上,却是用手仔细感觉着她身上的衣裳面料。

确实是绿烟萝啊!寸缎寸金……御用进供的,就连她都是托了母亲的福,才能得有几件,以供宴会时穿着……萧兰陵眼神暗了暗,垂下眸子。

感觉身上湿湿热热,萧兰陵又一个劲儿的拉扯她,萧兰心当真是满心不舒服,想要发作吧,却又有所故忌。她心肚明,在萧国公和韩亦辰找上门儿时,她太过急躁,表现的有些冒进了……虽然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似乎没怎么样,但终归,她还是要有所补救的。

“自家姐妹,道什么歉?不过一时不小心罢了,又算得了什么?”萧兰心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扯出一个笑容,貌似担忧的望向萧兰陵,‘关切’道:“陵儿,你没事儿?那茶水还挺烫的,泼没泼到你啊?你自己可千万别伤着了啊!”

“没有没有,我是半点事儿都没有,全让姐姐挡了……哎,都怪我手不稳,真是太不小心了,好端端的连杯茶都端不稳。”萧兰陵嘴里表现的自责内疚,实则她的心里早就笑开了花儿。

其实,她当然知道,区区一杯茶水,又没热到不成,哪怕泼了萧兰心满怀,亦不会对她千万什么影响,但……为什么就是止不住的这么痛快呢!

“你没事儿就好了。”萧兰心扯着衣裳,瞧了她一眼,随口道:“你且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进去换身干净衣裳,一会儿回来陪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先走吧!”萧兰陵连忙起身,看也看了,摸了摸了,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她还留在这儿做什么?怕不够恶心的吗?

要知道,她对面对萧兰心那一副虚伪的嘴脸的这件事儿,可是没办点兴趣。

章节目录 第59章 而这银子,又是从何而来 拒绝了萧兰心的挽留,萧兰陵跟她告辞几句,径直往外走去。

离了桃夭阁,一路往听雨轩走。

一边走,萧兰陵的脑中还回想着在桃夭阁中所看见的景象。事实上,自从重生之后,她也算是一帆风顺,打发韩亦辰,处治紫苑……色色都顺利的很,这让她忽略了一个很重的问题。

萧兰心收买紫苑的大把首饰银子……光是她搜出来的,就有两千余两,这些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萧兰心不区区一介庶女出身,长公主待她在疼爱,也不可能给一个闺阁姑娘家这么多银子。而萧国公府……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惠姨娘在管家。那位又不是萧兰心的亲娘,怎么可能舍那么多银子给她?

更何况,前世,她似乎隐约听说过,萧兰心还在京城开了几个辅子,效外还有庄园……这些,她是打哪儿弄来了?本钱从何出?

今日,在桃夭阁,萧兰心装着寸缎寸金的绿烟萝,屋里的摆设……亦都是梨花紫檀,甚至小巧摆件也颇为奢华,半点不比她差……

这些,都得花银子买?而这银子,又是从何而来?

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萧兰陵回到听雨轩后,便即刻派人去宣白嬷嬷,这位是她听雨轩的大管家,主管钱财的,可是找来找去,最后却是个小丫鬟来颤,说白嬷嬷早上出府,回家去了!

白嬷嬷早岁已长,早已有夫有子。平素跟住在听雨轩中,但其实在府外亦有房产,就在后街永巷中。每月数次,她都会出府去看望丈夫孩子……萧兰陵掐指一算,今日也确实是她沐休之日。

只不过……对萧兰心银钱来历这事儿,萧兰陵真心想知其所然,确实耽误不得,便打定主意启程出府,去寻白嬷嬷。

但,待出了府之后,萧兰陵才突然发现,她虽然知道白嬷嬷住在后街永巷,也知道具体位置,但真找起来……还真不大容易。

永巷所有的房子都一模一样啊!连院子大小都差不多,外观亦很是相比,萧兰陵根本分不出哪间是哪间,又不好一一敲门……于是,不得不承认,寻找白嬷嬷路途当真是非常艰辛。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就在萧兰陵眼见就在放弃的时候,她终于在永巷巷尾处,瞧见了白嬷嬷的家。

当然,这不是她认出来白嬷嬷的房子,而是……她认出了房子门口哪辆马车,是长公主府的。

白嬷嬷的房子面积不大,有些灰扑扑的,瞧着不大起眼儿,但在墙角不愿放弃而不停攀岩着的爬山虎倒是为朴素之间添加了别有一番的色彩。房子以石子盖成,顶上辅着砖瓦,最是常见的那种模样。

只不过,明明该是普通的房子,却总让人觉得哪里有些不同,给人一种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

萧兰陵有气无力的上前,抬手叩门。

“是谁啊?”没敲几声,白嬷嬷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挂着慈祥的笑,少了些许之前在长公主府的凌厉。

“嬷嬷,是我!”萧兰陵眼见终于找对了,深深了口气,伸手揽住白嬷嬷,无她惊诧的表情,将她带进屋中。

“县主,您怎么自个儿出来了?紫苓呢?下人呢,怎么没人陪着您?”白嬷嬷被萧兰陵拉着,紧紧的皱着眉,“您出来做什么?来寻老奴……”她很是疑惑的模样,复又摇头自行否认,“不对,老奴明儿就回去了,您来寻我做甚?”

“怎么不能来寻你?正所谓一时不见,如隔三秋!”萧兰陵装作气恼的样子,“我跟嬷嬷分开了整整一天,算起来也足有几百日的功夫呢!”

“县主,您呐!没这么嘴甜会哄人的。”白嬷嬷忍不住抿着唇儿,摇头笑了起来,“得了,县主,您找嬷嬷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额……”萧兰陵摸了摸头,这才想起了正事,“嬷嬷,我还真有件事儿想问您,我记得您曾经说过,当初母亲出嫁的时候,曾有过一百八十台的嫁妆,又多得庄园别院,那这些西,除了封地有官员管理之外,剩下的是如何处置的?”

“殿下的嫁妆?”白嬷嬷闪了闪眼,她年纪不小了,记性也不大好。晋阳长公主的嫁妆,最有价值的乃是封地。其余别庄田地,亦有内务府官员管理,多不用公主府的下人们插手……至于余下的,什么银两首饰,店辅小园之流……以白嬷嬷的眼界,还真没怎么被她看在眼里,所以,当萧兰陵问的时候,她还得努力的回想,这才能隐隐想起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60章 是不是找到源头了 白嬷嬷扣着手,她记得长公主的嫁妆仿佛是……

“好像是……宋姨娘给管着吧!”她不大确定的道:“公主殿下不通庶务,极少过问这些银两辅子的事儿,日常从不提起,嬷嬷恍惚有些印象,还是十几年前呢,殿下就已经把那些小事儿交给宋姨娘管了。”

“嬷嬷,你当真确定,母亲院中的银钱过手……都是由宋姨娘处理的么?”萧兰陵挑起眉,有些急切的问。

“没错,确实是!”白嬷嬷肯定的道。

“是她啊!”萧兰陵沉吟,眉头蹙的死紧。说实话,哪怕前世嫁了人,她对这些个管家啊,庶务啊什么的,也都不大懂得。

什么内务府,田产,封地,庄园,辅子……但想想想,便让她觉得有些头疼,根本理不出头续,但……不懂这些,难不成就放任不管了么?

还有,母亲的部分嫁妆是由宋姨娘处理,公主府的银钱过手,亦由她来掌管,那么,是不是说明……萧兰心那些银子的来历,是不是找到源头了?

难道,就是宋姨娘?

在白嬷嬷的小院儿里,萧兰陵问清楚母亲嫁妆和每年封地俸禄的着落之后,跟白嬷嬷又亲近了会儿,便告别了白嬷嬷,径自离去了。

她身后,白嬷嬷瞧着她的背景,挠了挠头,眼中精光一闪,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在回府的路上,箫兰陵坐在马车上,垂眸思考着这件事。说真的,在方才知晓萧兰心银钱来历有异,而宋姨娘却管理着母亲部分嫁妆的事实之后。她确实是有些怀疑宋姨娘的,但……

回想前世,她又无法相信,宋姨娘会背叛母亲!毕竟,宋姨娘伺候了母亲三十多年,在母亲未嫁时,就数和她的关系最好,并不像是主子和下人,反倒更像是闺中密友一般。

而且,在母亲嫁给萧元朗后,很长时间都没能得到一男半女,而萧元朗的真爱惠姨娘又嫁进了府中,有着萧老夫人和萧元朗的维护,几乎‘一枝独秀’。做为嫡妻,母亲自是不能容忍惠姨娘一房壮大,于是就决定将宋姨娘许给萧元朗做妾室。

母亲能将宋姨娘许给萧元朗,那她心中必定是极其信任她的。

而宋姨娘嫁给萧元朗后,不过几年功夫,便生得一男一女,按理说,这样有子有女的妾室,反主的可能性很好。但是,宋姨娘依然对母亲忠心耿耿,尊敬有加,从来没忘记过她自己的身份,哪怕已经成了‘半个主子’,依旧服侍在母亲的身边。

即是这样,宋姨娘必定是有值得母亲信任的地方,那她又怎么会做出对不起母亲的事?

而且,箫兰陵眯了眯眼,想起了上一世她临死前萧兰心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依稀记得萧兰心站在她的床前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说:“母亲真是愚蠢至极,一身奴性,我劝了她多次都是无用,也活该她最后竟为救长公主而死。”

前世,宋姨娘是为了救母亲而死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重来一世,她对萧兰心恨之入骨,但却对宋姨娘怎么也恨不起来,宋姨娘和萧兰心不一样,宋姨娘丝毫都没有野心,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终归也是萧兰心害死了她。

可是,箫兰陵还是觉得,萧兰心的那些银两来头不简单,她一个弱女子,就算身后有萧国公府又如何?她照样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银两。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母亲的部分嫁妆和封地的俸禄都是由宋姨娘直接掌管的,甚至听白嬷嬷说,长公主府的大部分人情往来,管家理事亦是有由宋姨娘掌管。而……宋姨娘怕人,按萧兰陵所知,算是极其负责,并不会背叛母亲。更不可能转手到萧兰心的那上了,那么,萧兰心的那些银两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一路无语,马车缓缓而行,很快回了长公主府。箫兰陵快步走进了听雨轩,脚步匆匆,她得寻个清静地方,仔细整理整理思绪。

站在屋外,紫苓正在修剪花草,看见一向从容不迫的姑娘步履匆匆的走进屋内,心里吓了一跳,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是紫苑?又有人背主了?不会吧……想到这里,紫苓眼皮一跳,也随箫兰陵快步走进了屋内。刚一进门,紫苓就看见箫兰陵盘腿坐在软榻上,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61章 没有本钱却一本万利 抿了抿唇,紫苓小心翼翼的出声,“姑娘,你这般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箫兰陵闻言抬起头看着她,脑中深思不定。她一个人苦想也总归不是个办法,紫苓为人还算沉稳机灵,在公主府的下人圈儿里,也算吃得开。万一,她从哪个下人口中听到过什么有用的消息,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句,怕也会对自己会大有帮助。

眼珠一转,箫兰陵打定了主意,装作不经意一般的问紫苓,“紫苓啊,你在府中也有段时间了,我也从不瞒你。那日,紫苑的箱笼是你亲自搜检的,她说的什么,你怕也听得清清楚楚。她那儿的银两首饰,是大姑娘赏赐给她的。而这一点,却让我是非常困扰,你觉得萧大姑娘的银两都是从哪儿来的呢?”

“银子吗?”紫苓也皱起眉,仔细的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这件事的信息。没过一会儿,紫苓就告诉箫兰陵;“县主,您这么一提,奴婢仿佛……曾经听见有下人嚼舌根说过大姑娘极是有钱,出手很是阔绰,且……宋姨娘很疼爱大姑娘,大姑娘经常半夜出入宋姨娘院子之类的话儿。”

萧兰陵突然灵光一闪,惊喜的拍了拍头,“哦!对,萧兰心不能直接插手管账,但是可以在里面做些手脚啊,无论宋姨娘防谁,总不会防自己的闺女……这样她一样能拿到不少银子,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想到一个开头,箫兰陵继续往下想去,自然也是顺理成章,假如萧兰心在宋姨娘的账本里做了些手脚,拿银两去开店铺,钱滚钱,利滚利,且有前世记忆,她心知萧兰心最是会做生意……箫兰陵冷笑出声,呵,她真是做了一个好买卖啊,没有本钱却一本万利。

紫苓看着箫兰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很是高兴自己的话能对姑娘起些作用。不过,到底起了什么动作……她却还是云里雾里,稀里糊涂的。

疑惑望着箫兰陵,她有些不安,又有些为难问道:“县主,您是怀疑宋姨娘和大姑娘有问题?可是宋姨娘这些年在府中一直兢兢业业,很负责任,她怎么可能让大姑娘在账本里做手脚呢?况且,大姑娘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她不是这样的人?呵呵。”箫兰陵冷哼出声,“你这么任为吗?那是她伪装的太完美了。你要知道,这世界上谁都不值得你完全相信,除了你自己。”

紫苓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垂下眼眸,低声应到,“是,奴婢记住了。”

箫兰陵并没有责怪紫苓的意思,“好了,起来吧。至于你刚才说为什么宋姨娘会那么粗心大意让萧兰心有机可乘。那不是因为宋姨娘粗心,她或许也不知道萧兰心动了账本,她应该是对萧兰心有所愧疚,所以才放松了警惕吧。”

宋姨娘这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萧文武又从小就被萧老夫人“抢”去养在身边。萧文武长到这么大,宋姨娘见她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宋姨娘对萧文武十分愧疚,所以自然就将所有的愧疚都化作疼爱补偿到了萧兰心身上,才让萧兰心有机可乘吧。

箫兰陵眼神一凌,这萧兰心还真的是心狠,居然利用自己的母亲,她难道不知道,这种事儿一旦被人发觉……她身为主子姑娘不会有太多惩罚,但宋姨娘这半主半仆之身,又是那等身份,虽未必会丧命,但却定然要吃无数苦头吗?

她竟然半点都不担心亲娘处境……这种人一定会遭到报应的。萧幸陵眯了眯眼,而她就是那个替天行道的人。

“好了,紫苓,你先出去吧。”箫兰陵挥了挥手让紫苓退下去,她还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奴婢告退。”紫苓恭身退下。

屋中,只留下了萧兰陵,独卧窗前塌上。萧兰心之所以有在府中大撒银两的本钱,定然便是出自母亲的嫁妆,而宋姨娘……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会做出那般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事吧。

接下来,她就要一步一步拿回属于她们的东西,让萧兰心为上一世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箫兰陵用手摸了摸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下。想要确定下一步她该做什么?取得证据?那就得去看看萧兰心所经营的那些店铺了。

事不宜迟,箫兰陵换上一身男儿装,长发挽起用发带捆扎起来,想在外行走,到底还是男儿的身份好用些。

“安城!”换完衣服的箫兰陵挑眉轻唤。

“属下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出来的男子抱手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男子一身黑衣,长发如瀑,用发带干净利落的束在脑后。星眉朗目,脸部轮廓棱角分明,浑身散发出闲人勿进的冷漠气息。

这顾安城是萧兰陵儿时从人贩子手下救出的奴隶,她还记得早年间初见时,顾安城的狼狈不堪。那时她还小,大约六、七岁的样子。那一日花灯节,母亲带她出门游玩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孩儿赤脚站在碎石上,即使是脚被碎石割的鲜血淋漓,疼得浑身抽搐,他还是咬牙坚持着,一脸倔强。

正是这一脸不服输的样子吸引了箫兰陵的注意,让她决定救下顾安城。从那以后顾安城便一直衷心的跟着她,贴身保护她。

这顾安城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章节目录 第62章 还有雅间吗 可是上一世,她竟听信了萧兰心的谗言,错怪了顾安城,将他给遣离了身边,或许这也是她最后落得那般下场的重要原因之一。

“走,我们去母亲的陪嫁铺子转转。”萧兰陵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顾安城亦紧随其后,保护着萧兰陵。

京城真不愧为大明的都城。望眼街道,人潮拥挤,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络绎不绝,繁华似锦。

街道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叫卖声还有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香气,好不热闹。

萧兰陵走进了一家母亲陪嫁店铺之一的茶馆中。

茶馆生意也很是兴隆,座无虚席。萧兰陵和顾安城走进茶馆里,顿时所有人的目光便被两人吸引过来,毕竟英姿飒爽的两个“美男子”走到哪里都会格外的引人注目。

“小二,还有雅间吗?”顾安城将银子放在桌子上,问着正在算账的小二。

“没有没有,今天人满了,客官改日再来吧。”小二头也没抬,继续忙活着手里的事,随意打发的说到。

萧兰陵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让刚从楼上下来的掌柜瞧见了,看见萧兰陵的相貌,掌柜的眼睛一亮。

“二子?怎么回事?”掌柜快步下楼,来到小二身侧,满面严肃的看着他,低沉着声音问道。

“啊?掌柜的,这这么回事儿,这两位贵客想要一间雅间,但是雅间全都满了,小的便……”见掌柜严肃的态度,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如实的说了出来。

“贵客来临,迎还来不及,竟还往外推!”掌柜狠狠地瞪了那个小二一眼。小二只觉浑身一凉,感觉十分冤枉,他没说错啊。

“这……这个,掌柜的,小的……”没错啊!

“没说你错,赶紧下去吧!”掌柜抽着嘴角,摆了摆手,让小二退下了。

打发了小二,快步走到萧兰陵身旁,掌柜的深深地做了一辑,尊敬的低声道:“县主万安,奴才相迎来来迟,望请县主恕罪,县主里面请。”

萧兰陵望向恭敬站在自己身旁说话的男人,身材中等,高矮适宜,长着一张大众脸,笑容敦厚温和,给人很老实的感觉。

是个大众脸儿,但……萧幸陵敢肯定,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人,心底有些诧异,她可是从来都很少出门儿,且一向未到这一带来路,这人怎么居然认识自己?

不过,人家都请罪了,态度也很恭敬,萧兰陵到还不至于不给面子,还是回答道:“不知者不怪,掌柜的不必太过客气。今日至此,不过是走的累了想喝杯茶,只不过……这茶,怕是喝不成了,不过我瞧着这铺子有如此兴旺的生意,心中也是高兴的紧。”

顿了一会儿,萧兰陵终是问出了心中疑惑,“掌柜的,你是如何认识我的?”

掌柜的一怔,连忙恭维道:“县主花容月貌,贤名远扬,这谁能不知道啊?”

嘴上这般说,其实,他心底却在想,长公主对这唯一的女儿兰陵县主的维持和疼爱……那可是在这京城中出了名的,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况且,县主还跟皇族还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在京中贵女中算是拔尖儿的,等闲比个公主都不差。尤其,他这辅子,还是长公主的嫁妆产业,自家主子……又哪能认不全?

“掌柜的说笑了!”萧兰陵摇了摇头,低声笑着。她自然是不信这掌柜的这说辞,不过真实原因到底如何,她也并非那么在意。

静了片刻,那掌柜像是突然醒悟,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连忙说道:“县主,您瞧我这记性,当真是不行了。奴才这就带您去顶楼的雅间,为您奉上最好的茶。”

“哦,还有雅间?”萧兰陵挑了挑眉,心里有些疑惑,难道不是没有地方了吗?怎么会还多出一个雅间?难不成刚才那小二骗了她们?

“回县主的话!”掌柜的像是看出了萧兰陵心中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因为我们这茶馆有很多达官贵人来,所以根据萧大姑娘的吩咐,我们在顶楼还备了两间雅间,以供位高权重的贵人休憩。”

“原来如此!”萧兰陵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萧兰心挺有经营头脑的,只是此人过于贪婪,想要的太多。

“县主,这边请。”

随着掌柜,萧兰陵上楼的过程中,还一直在观察这间茶馆。上一世,因为她不爱管理这些东西,又不喜出门,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家店铺的经营状况。

既然她重来一世,有些东西她定是要学习的,她家的产业自然是不能容许外人染指。

茶馆清秀淡雅,角落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草木花卉,虽然人多,又位于人流大的京城中心,但是茶馆内却非常安静,只有品茶和不时小声的交谈声。

茶馆内的全部用具都由竹子制成,冬暖夏凉,茶具也是异常新颖,整间茶馆别具一番风味。

到了三楼,这一整层十分寂静,整层只分为两间,但却不显空荡,比下面两层更加清幽淡雅。

掌柜将萧兰陵两人带到其中一个雅间门口,弯腰替萧兰陵打开了雅间门,“县主请。”说完掌柜就退下了。

就在萧兰陵刚准备踏进房门的时候,旁边的雅间门也打开了。

看到出来的人,萧兰陵眼睛一亮,他怎么在这儿?

萧兰陵先开口唤到“太子哥哥,你也是来这儿喝茶的吗?”

顾钰也很是惊讶,“对啊,陵儿你怎会在这儿?而且还是一身男装。”顾钰疑惑的上下扫视着萧兰陵,这丫头又在胡闹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看呆了的小傻瓜 今日顾钰任是一身玄衣,头发用发冠束于头顶,一双丹凤眼乌黑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顾钰身姿挺拔,双手负于身后,更是气宇轩昂。

萧兰陵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在外行走,还是男装好办事啊,难得方便。至于我为何要到此?呵呵,如果我说我是来视察店铺的,太子哥哥你信吗?”

顾钰走到萧兰陵跟前,伸出大掌揉了揉萧兰陵的头发,“信,只要是陵儿说的我都信。”他柔声,嘴角的一丝笑意,简直惊呆了萧兰陵,万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太子哥哥的笑容……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别说,还挺俊的,比之扬名京城的韩亦辰都不差了。

顾钰这一脸宠溺简直要闪瞎吴远征和赵陌离的双眼,这太子殿下今日是吃错药了吗?怎么笑的这么风骚,他们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顾钰无奈的看着眼前呆愣住的萧兰陵,伸手对着萧兰陵的头重重一弹。

“哎哟,太子哥哥你干嘛啊?”萧兰陵捂着头,愤怒的瞪着顾钰。

顾钰摊手,一脸无辜,“没干嘛啊,只是叫醒某个看呆了的小傻瓜。”

萧兰陵顿时脸羞得通红,大声反驳,“太子哥哥好不正经儿,你才看呆了呢。”萧兰陵说完心里还不解气,开始和顾钰打闹起来。

顾钰实在是抵不过萧兰陵的“攻击”,终是开口求饶,“好了好了,不闹了,既然你是来喝茶的,那我们三人就再陪你们二人喝一盏茶如何?”

萧兰陵之前和顾钰聊的甚是起劲,她这才发现顾钰身边还带了两名侍卫。

萧兰陵爽快应到“好啊,人多热闹。”

五人一起进了雅间,萧兰陵顿时眼睛一亮。

雅间里环境很是不错,一进门,一股清香就扑鼻而来,两盆墨竹分居两侧的墙角,一张矮竹桌摆放在窗边,桌子两边都各有三个竹蒲垫,窗棱上放着一盆兰花,清风吹过,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房间很大,竹桌对面还有一排长长的竹椅,一层薄薄的白纱将两边隔开,估计是给说书人或是弹唱的戏子们准备的吧。

萧兰陵十分满意这里的环境,清幽淡雅,绝对是休憩的好地方。

这么吸引人的地方,想不赚钱都难啊。

萧兰陵深吸一口气,感觉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五人全部落座后,萧兰陵首先开始介绍起顾安城,“这是我的贴身侍卫,顾安城。”

贴身侍卫?顾钰凤眼微眯,意味悠长。

顾安城感觉到有一丝危险的目光盯着自己,也反射性的看向顾钰,但依旧淡漠,没有情绪波动。

两股眼神交汇,顿时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萧兰陵也感觉到了顾钰和顾安城之间的异样,装作不经意的问顾钰,“太子哥哥,你带的那两人是谁啊?我怎么好像都没见过。”

萧兰陵重来一世,自然是认得的,那两人是顾钰的心腹,也算的上是他的左膀右臂了。

两人长相普通,并不出色,但是却百看不厌,而且面孔十分坚毅,给人安心之感。

只是,现在的萧兰陵可还是不知道呢。若是不问,可能会引起太子哥哥的怀疑,太子哥哥心思细腻至极,哪是她能比的?

倘若让他发现了什么,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顾钰淡淡的移开目光,顾安城也移开了目光,低头品茶。

“他们啊,这个是吴远征,那个是赵陌离,他们也是我的随身侍卫。”顾钰端起茶杯,边品尝边介绍。

萧兰陵非常吃惊,瞪大了双眼看着吴远征。

“吴远征?难不成你是工部侍郎吴大人之子?”萧兰心问吴远征,心底暗暗吃惊,这太子哥哥的身边可真是卧虎藏龙啊,一个工部侍郎的儿子居然给他当侍卫,即使是罪臣之子,那出身还是变不了的。

这个她还是才知道,上一世自从她嫁给韩亦辰之后,和顾钰的关系就慢慢疏远了起来,她也只是知道二人的名字,见过两人一面而已。

却不知道这吴远征竟然是吴大人之子,当年吴大人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居然被满门抄斩,莫不是最后太子哥哥救下了他?

吴远征应到,“回县主,是的,当年我家不幸被满门抄斩,最后临死关头还是太子殿下救下了我,这大恩我无以为报,就请命跟随太子殿下,做他的随身侍卫。”

萧兰陵也不愿多提起他人的痛处,便一带而过。

顾钰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向萧兰陵,问到“今日你来审查店铺是所为何事?我记得你之前是不喜管这些琐事的。”

他记忆中的萧兰陵可不是个持家的女孩子,虽然不会打理家事,有些任性,但却是心地善良,心思单纯,直爽,比那些有心机,矫情的富家小姐要好的多。

这萧兰陵打算管起家事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总归不会是太阳西边儿升起来了吧?

萧兰陵浅笑,小口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着“果然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子哥哥,今日我来审查店铺主要是为了早日接管母亲的家业,这么多年了,母亲不喜管这些琐事,我也不管,自是让有些心思不纯的人有了可乘之机,我终归是要嫁人的,这些事总也要会。”

萧兰陵放下茶盏继续说着“所以,这早晚都要会的事何不提前学会?也能不叫他人钻了空子,我长公主府哪里能是外人可以染指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只要她高兴就好 顾钰看着淡然的萧兰陵,觉得十分欣慰,“你这丫头终于是长大了,不过,你府上可是出了什么事吗?”顾钰自然是听出了萧兰陵的言外之意。

萧兰陵知道有些没有证据的事是不可张扬的。

“太子哥哥,你就别问了,等我找到证据再告诉你。好了好了,不聊这些烦心事了,来,喝茶。”萧兰陵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萧兰陵示意顾安城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掌柜上来了。

掌柜小心翼翼的走进门,低着头,跪下来毕恭毕敬的说到“奴才叩见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钰继续品茶,抬手说到“好了,起来吧。”

掌柜询问到“二位,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二位可都是不能招惹的人啊,掌柜自然要把他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顾钰看了萧兰陵一眼,萧兰陵会意一笑。

“来一份清蒸鲢鱼,红烧猪蹄,翡翠踏雪,椒炒青茄,嗯……最后再来一份白玉汤。”萧兰陵像如数家珍一般报起了菜名,她可早就饿了。

“好了,下去吧。”

“是。”

顾钰看着对面一脸期待的萧兰陵有些好笑,他们几个人,吃的完吗?

不过,只要她高兴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雅间里没人再说话,非常寂静,只剩下不时的品茶声。

萧兰陵上一世性子活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聒噪。可她现在经历了太多事,早已经变得成熟稳重的多。如果以她上一世的性子,定然见不得气氛这么安静的,必定要活跃气氛,可她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同样见不得如此的安静,肯定会说些什么。

赵陌离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寂静了,刚才太子殿下对兰陵县主的态度又那么与众不同……赵陌离思量了一会儿,对着萧兰陵开口说到“县主,您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吧?”

萧兰陵算准了,得意的笑了起来,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嗯,第一次,真是可惜,这样好的地方我却现在才发现。”

赵陌离和吴远征二人就像一火一冰。吴远征冷漠如冰,不善言辞,平时面无表情,话少的可怜。赵陌离却恰恰相反,他热情似火,就像个话唠一样,最是适合活跃气氛。

萧兰陵故作可惜的叹了一口气,满脸惋惜,“赵侍卫你经常来吗?”

赵陌离也笑了起来,说到“是啊,我很喜欢这里的风格和环境,是个静处的好地方。”

萧兰陵眼睛一亮,“那你可以给我介绍介绍吗?”语气中满是兴奋。

看着两人聊的这样投缘,顾钰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赵陌离表情十分激动,口若悬河的介绍起这间茶楼,“这里啊,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的,因为这里是长公主的陪嫁店铺,所以自是没有人敢来闹事。这里有一套十分奇特的规矩,进来这里的都是没有污点的人,像一些位高权重的贪污官员或者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是断断不会放进来的,这茶费也是因地而异,像第一层大多都是平民百姓,茶费就非常便宜,第二层就是达官贵人们的雅间,茶费相对来说就要昂贵的多,这顶楼嘛,自是千金难求,只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才能上来,否则就算你是当朝丞相,那也是上不来的。”

赵陌离奇怪的挠了挠头,“这么新颖的点子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真是有趣。”

箫兰陵没说话,又端起茶杯品起茶,过了片刻才慢悠悠的回答:“嗯,怪不得这茶馆的生意这么好呢,还真是多亏姐姐了。”

虽然箫兰陵的脸上挂着笑容,但声音却十分冷淡,赵陌离因为正聊的起劲,所以并没有察觉到箫兰陵的异样,而顾钰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怪异的看了箫兰陵一眼。

他知道了,她不喜欢萧兰心。

赵陌离不知觉的继续夸赞着萧兰心,“哦,原来是萧大小姐啊,就是那个京城第一美人啊,听他们说萧大小姐特别善良单纯呢,没想到萧大小姐人美心好,连思想都这么独一无二啊。”

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赵陌离一个人在絮絮叨叨的夸赞着萧兰心,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吴远征面无表情,只是心里在默默的叹着气,这个赵陌离真的是少一根筋,没看出来县主不喜欢萧兰心吗?

箫兰陵心中并没有太介意赵陌离的话,毕竟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跟赵陌离一样的,如果她要生气的话,那她岂不是要气死了?

顾钰重重的放下茶杯,眉头皱着,眼神一凝,语气中含着浓浓的警告,“够了,闭嘴。”

突然被训斥的赵陌离立马停住了嘴,用手指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咚咚咚——”房门又被敲响了。

顾钰斜了赵陌离一眼,“去开门。”声音冷的像结冻的冰。

赵陌离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听言反射性的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掌柜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因为害怕而打颤,心里暗暗祈祷着这几位贵人们不要怪罪自己,“对不起啊,太子殿下,县主,今日下人置买的食材都不够新鲜,所以奴才自作主张让下人们再去购买新鲜的食材,请太子殿下赎罪。”

顾钰并没有回答,只是转眸问箫兰陵,“陵儿,你饿了吗?”箫兰陵愣了一下,又看向下面跪着的掌柜,暗叹了一口气,她就只是想吃个饭而已,有那么难吗?

章节目录 第65章 这个小女人会这么傻 不过,还是不要为难他人吧,“没有,陵儿还不是很饿,多谢太子哥哥关心了。”

顾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掌柜说道:“好了,你起来吧,吩咐下人们快一点。”

“是是是,多谢主子们。”掌柜感激的连连应承下来,“那需要奴才去找个说书人来替主子们解解闷吗?”

箫兰陵立马答应下来,极其兴奋,“好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书呢,我倒要看看他能讲出什么样的好故事。”

“是。”掌柜慢慢退了出去,随后就有一个说书人走了进来。

那人瘦瘦高高的,用白纱掩住面孔,摇着一把扇子就走进了纱帘里面跪下,声音不卑不亢的说着:“贱民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县主。”

说书人一走进来,顾钰就皱紧了眉,感觉到有一丝异样,这人不对劲。

而常年练武,经历过生死的顾安城、吴远征和赵陌离更是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有杀气。而且这人武功不差,不过跟他们对比还是云泥之别,三人对视几眼,皆都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而只有箫兰陵没有感觉到一丝异样,对这位说书人很是期待,上一世她可不知道外面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所以异常兴奋,“好了,起来吧,开始吧。”

顾钰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装似不经意的扫过说书人,眼神带有几缕杀气,他到想要看看这人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不过,若是他伤到了箫兰陵,那他必定不会放过这个人,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顾钰斜了一眼箫兰陵,也就是这个小女人会这么傻。

“话说在那三百年前,有一石猴吸天地之精华而诞生与天地之间,但这野猴猴性未改,竟然搅龙宫、毁地狱、大闹天宫”说书人的声音在雅间中回荡,声音悦耳动听,此外他还配上极其丰富的肢体动作,再加上搞笑的表情,真是让人忍俊不禁、引人入胜。

箫兰陵听的极为认真,用小手捧着脸,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说书人,眼神亮晶晶的,顾钰看到后脸黑了一大半。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这样真的好吗?

房间里的气温骤降,吴远征和赵陌离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皆是浓浓的笑意,他们的主子可真是个京城醋王啊。

赵陌离大声故作不经意的说到“哎呀,这县主盯着这说书人的目光可真叫一个热切啊,也不知道说书人那白纱后的脸庞是怎样的俊俏呢,竟让县主看入了迷,不知道……”顾钰的眉越皱越紧,连越来越黑,眼神越来越深幽,令人琢磨不透。

吴远征未赵陌离捏了一把冷汗,他惹怒了殿下,这下他死定了。

然而赵陌离的话还没说完,顾钰就用一只筷子狠狠的抽了一下赵陌离的小腿,疼的他嗷嗷直叫,殿下他至于吗?这么狠,他腿肯定都青了。

然而,这才刚刚开始,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面,顾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毫不留情,“回府后,自己去领责罚,吴远征,你来监督,不能放水。”

吴远征都笑出内伤了,眼角忍得直抽,他竭力抑制住声音中的幸灾乐祸,“是,属下明白。”

赵陌离狠狠地瞪了一眼吴远征,都怪他,刚才没有阻止自己,害得自己被罚,现在居然还取笑他,看他回去怎么整他。

但这时候,赵陌离可顾不上和吴远征俩置气,他很怂的向顾钰认错,“殿下,属下不是故意的,我……”

顾钰头也没抬,悠闲的品茶,“两倍。”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赵陌离一听,更加着急想要向顾钰解释“殿下,我……”

“三……”顾钰不紧不慢的说着。

“好了好了,属下自己去领两倍责罚。是属下的错,属下不该刺激殿下您的。”赵陌离可不敢让顾钰把话说完,不然他非得累死不可。

吴远征心里笑的越发猖狂,这赵陌离也真是找死。

“三倍。”顾钰脸色晦明不辩,但身体四周的气压却极低,堪比一台制冷空调。

这下赵陌离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生怕顾钰再继续加重惩罚。

赵陌离心底哀嚎声一片,这下他要累死了,要环京城跑三十圈啊,简直是要他命啊。

萧兰陵听的入神,也没被顾钰那边的动静吸引过去,顾钰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若是萧兰陵听到了赵陌离刚才的那一番话,他肯定要整得他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然而天妒英才,原本蹋碎凌霄,放肆羁傲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却被如来佛祖强压在五行山下……”说书人突然眼神一变,杀光毕露,摸起桌上的纸扇就朝顾钰飞奔而去。

就算是神经大条的萧兰陵也看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要行刺太子!

原本看的津津有味,极其投入的萧兰陵陡然回过神来,不假思索的就扑向顾钰。

萧兰陵拍了拍胸口,惊神未定。好险,那锐利的羽扇堪堪与两人擦肩而过,虽未见血,但是萧兰陵的肩头任被羽扇划破一道口子。

幸好萧兰陵扑的快,不然那刀非要硬生生的砍去她一只手臂不可。

顾钰震惊的看着趴在他身上的人儿,一时间血气上涌,愤怒的朝萧兰陵大吼“萧兰陵,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刚才若是慢一点点就会没命的!”

萧兰陵也愣住了,心下很是委屈,自己舍命救他,他却还吼自己。

萧兰陵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顾钰坐起一把护在身后,眼神冰冷的看着说书人。

很好,我会让你对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烈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66章 凭一己之力惩治歹 说书人看这一击并未伤到顾钰,又从衣服里拿出事先藏好的长剑,狠厉的又朝顾钰刺去。

虽说顾安城他们早就知道这说书人的用心凶险,但还是没有猜准他竟敢行刺太子,所以说书人这一刺就胜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但这第二刺,他们还会再给他机会吗?当然是,不会的!

顾安城拿起桌上的佩剑就准备冲上去,敢伤她家小姐?找死!

吴远征伸手将蓄势待发的顾安城拦下,眼露杀机,“你先看着,他,我一人足以。”

顾安城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既然这事犯不着他出手,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也在一旁的赵陌离也在静静地看着,他知晓吴远征的性格,他定是认为自己保护不周,才会让奸人有机可乘,所以才会这般想凭一己之力惩治歹人。

吴远征拔剑将说书人的剑一挑,说书人的剑就被远远挑开,随即吴远征又是一掌拍在说书人的胸口。

说书人被吴远征这一掌打到墙角,墨竹盆碎了一地,一声闷哼,喷出一口热血。

但他任不死心,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毒针,刷刷刷的就朝顾钰飞去。

萧兰陵看的心惊肉跳,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呢,她抬头偷偷的瞄着紧紧护住自己的顾钰,太子哥哥这样的刺杀肯定经历了很多次了吧?所以才能做到这么冷静、从容不迫。

萧兰陵的心里有些异样,不知怎的,她很心疼这样的顾钰。

或许太子哥哥并没有表面上的这么风光,暗处还不知遭受过怎样的迫害呢。

吴远征见说书人仍然不死心,还想着往顾钰那刺杀,心里狠下杀意,出手更加凛冽。

萧兰陵被顾钰扶到一旁去,顾钰看了眼打得难舍难分的吴远征和说书人,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还好吗?”顾钰淡淡开口。萧兰陵从他声音里有一丝关切之意,暗想自己的舍身相救还是有点用处。

萧兰陵摇头,“没有受伤,多谢太子哥哥挂念。”

这话出来,萧兰陵的心疙瘩一下,说的太官方了。萧兰陵想着要怎么样补救一下,顾钰倒没想这么多,听她说没事,眼神落在了她被刺客划破的衣服上。

“这衣服……”

顾钰说着,心里划过一个不知名的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压抑住。顾钰想着,把自己的外袍脱下,给萧兰陵披上。

萧兰陵诧异的瞪大双眼,一双眼睛茫然的盯着顾钰,似乎没想到顾钰会这么干。

顾钰被她盯得不自在,不好意思的咳咳了几声,“女儿家要在乎名声,我一个男子,对这些不甚看重,你本就是我的表妹,这么做也没什么大碍。”

萧兰陵心想你知道我是你表妹就好,那就别老是骂自己,但她面上却一副感动非常的样子,脸上带着红扑扑的粉霞。

“现在是真的没事了。”说着,萧兰陵还对着顾钰附上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顾钰见着萧兰陵这样,觉得她有些可爱,想了想,又把她往旁边拉点,“刀剑无眼,站旁边些,被误伤了怎么办?”

说着,又把披在萧兰陵身上的衣服往上拉了拉。

萧兰陵点头,“谢谢太子殿下。”

顾钰看着萧兰陵没什么大碍,衣服的问题得到解决,又把心思放回了刺客身上。

今日出行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这说书人来的未免太巧,想到这,顾钰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太子府里怕是有内奸,又不知道是哪方人马的暗桩。

而这幕后的人……

“吴远征,给我抓活的!”

这刺客得活着,这幕后的人给本太子做好心理准备,有胆子刺杀,那也得有胆子接受刺杀失败的结果。

顾钰下了命令,吴远征自然听到了,眼前的说书人冷笑一声,满满的不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语落,招式跟先前比起来更狠了些。

顾钰他们今日坐的雅间被吴远征他们早就弄的面目全非,萧兰陵疼惜的看着这一室的家具还有花卉,心疼的要滴出血来,这日后得花多少钱修复啊。

吴远征本就是武将之子,身手自是没话说,先前顾念着顾钰的安危,又见着顾钰安顿好萧兰陵,现在没什么顾虑了,手脚放开,招招都压着说书人。

说书人见吴远征下了狠手,从怀里又拿出一把折扇,以扇带剑,扇子左脚有个小绳,说书人单个手指挂着小绳,扇子是铁扇,一把扇子给他用的出神入化。

吴远征也不落后,手中的剑是毫不犹豫的刺去,左手拿起一个椅子向说书人砸去。说书人拿着扇子的手一顿,用手挡了椅子。吴远征叫这个空隙是个机会。

两三下踩着碎桌碎椅子来到了说书人面前,用脚踹了说书人的胸前,长剑一压,指着说书人的脖子。

说书人见情况不对,想着落入太子的手上,下场一定生不如死,心一横,就准备自刎。

吴远征看出他用意,抬腿又是一脚,拿着剑的手一松,把剑丢在了地上。又翻了个身到说书人的身后,把说书人左右手反到身后,压着他走到顾钰面前,说书人还想自杀,吴远征把他反扣在桌子上,并且卸了他下巴,双手也被弄折断。

说书人半死不活的躺在桌子上。

吴远征见说书人没了反抗的能力,走到顾钰的面前,双膝下跪,低着头说道,“是属下无能,让太子殿下受惊,请责罚。”

章节目录 第67章 庆幸自己还活着 顾钰松开了抱着萧兰陵的手,看着跪在地上的吴远征说道,“这事不怪你,本太子没受伤,只是陵儿受了惊,你先找个绳子把那说书人给绑起来,我要好好审问他。”

受惊的萧兰陵心里还有些后怕,只是面上仍然一副安然的模样。

吴远征看了眼萧兰陵,见着她身上的外套,又补充的说道,“县主没事吧?”

萧兰陵对着吴远征点头,“没事,你去把掌柜叫来。”

吴远征应声到,“好。”说完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下楼叫来掌柜。

掌柜一进门,就被眼前的一片狼藉给下了一大跳,这是遭人抢劫了吗?

待看到地上的说书人后,掌柜就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惊恐的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您没事吧?是奴才不好,居然放了一个刺客进来,请殿下赎罪啊。”

顾钰也明白,这掌柜也是个无辜之人。就挥了挥手,让掌柜起来了,然后又淡淡的瞟了吴远征一眼。

吴远征了然,神色淡淡的看了掌柜一眼,“给我拿一根绳子来。”

“是是是。”掌柜连忙答应下来。

没过一会儿,掌柜就拿着一条粗长的麻绳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

掌柜刚开口,吴远征从他手上拿过绳子。“待会再过来结账,先下去吧!”

掌柜退了下去,不禁庆幸自己还活着。

吴远征走到半死不活的说书人面前,拿着绳子给他绑了起来。

因着手和下巴都被卸了,说书人早就被疼晕了过去,吴远征仔细的用绳子捆绑好,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壶茶,倒在了说书人的脸上。

说书人这才清醒过来,见着自己被吴远征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他。

吴远征不以为然,见他醒来,压着说书人到太子殿下面前。

顾钰见说书人,温柔的笑了一下,“谁给你的胆子?”

说书人被顾钰的笑给抖了下身子,面上还是十分强硬,不说一句话,完全无视了面前的顾钰。

“很好,吴远征,你来审,不必顾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顾钰也不生气,就讲这拷问说书人的任务交给了吴远征,他可不愿意多在他的身上花功夫。

“是,属下知道了。”吴远征回答顾钰后,就转身朝说书走去人,眼神冰冷狠厉,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凉意。

吴远征打量了说书人一番,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里流转着内心的情绪。说书人也硬气,身上因为打斗显得十分落魄凌乱,身上几道伤痕,面上甚至还有刚刚打翻茶叶的残留物,看上去好不狼狈。

说书人被按住,半躺在地上,见吴远征冷脸打量他,也不说话,只冷哼了一声,把头低了下去。

太子站在一旁看着吴远征的举动,一言不发。

吴远征走到说书人的身边,一脚踩在说书人的背上,“说,你是谁派来的,为何刺杀太子殿下。”

说书人深吸一口气,额头上的血管因为疼痛而剧烈凸起,面目看上去十分狰狞,“呵呵……”

说书人嘲讽一笑,像盯住猎物一样的眼神盯住顾钰,“真是痴心妄想,我既然敢来,自然明白,若不成功,我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你们尽管审问,我是不会吐出一句话的。

见他如此强硬,顾钰不够冷笑,脚下用力,将说书人踩的额头青筋暴出,“那就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说完,他衣袖一转,扶着萧兰陵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坐着,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我们坐下来继续喝茶,这里的事儿交给远征处理,你就别看了,小姑娘的不适合。”

“嗯,太子哥哥,我知道了!”萧兰陵斜着瞧了说书人几眼,了然的点头。

顾钰又看向吴远征,冰冷的吐出两个字,“继续。”

吴远征回了一个长揖,对着顾钰应道,“是。”心里却很烦恼。

瞧这说书人强硬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个硬骨头,绝不好审……吴远征正苦恼如何审问这个嘴硬的说书人,就听见自家太子殿下冷声吩咐,“远征你回来,让赵陌离来。”

“额……殿下!”吴远征本就自责太子殿下当他的面儿被人刺杀,方才便早就自请其罪了,只是太子殿下未曾理会罢了。这会儿,太子殿下让赵陌离审问,他自然要遵从。但是,他还是在顾钰面前跪了下来,“是远征无能,请太子殿下责罚。”

顾钰看着跪在地上的吴远征,摇摇头说道,“这事不怪你,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不罚之恩。”吴远征站了起来,恭敬的退到顾钰的身后,站了先前赵陌离站的位置。

萧兰陵见顾钰对自家手下的宽松,不禁恍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过来,没人注意到她的不自然。

赵陌离听到太子殿下叫他的名字,神色不悲不喜,似乎对于这个任务没有多大感觉,他只对太子殿下应声是,便走到说书人的面前。

说书人见换了一个人来,神色更为不屑,如果下巴还没卸的话,他大概想向赵陌璃鄙视的吐口水。

赵陌璃见他鄙视的眼神也不生气,伸出手抓住他已经被卸的下巴,“你这么看着我……真想把你的眼睛给挖掉。”

说书人面部一阵不自然,很快又恢复原状。似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赵陌离轻笑出声,他的手轻轻的摸了说书人的头发,十分温柔的说道,“我怎么会挖掉你的眼睛……我还想让你看着自己怎么受罪的。”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一点都不简单 说书人闭上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赵陌离对于审讯这方面自然是很有一套的,不然太子也不会让吴远征回去,让他来审讯。只是他有些犹豫,这里没有刑具,只能用些威胁来审问了。

说书人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赵陌璃也不慌,他低下身子,用手掰开说书人的眼皮,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要是把事情都交代完整了,太子殿下满意了,兴许太子殿下还能放过你和你的家人……”

未尽的话说书人都知道,但是他既然敢来,早便知道自己没了后路,所以,他仍然半点反应都没有,仿佛赵陌离不是在和他说话一样。

赵陌离见说书人还是没反应,就松开按着他眼皮的手,站起身子说道,“只是想让你轻松些,审讯人的法子,阴私的,狠厉的,法子多的是,你告诉我们,你少受点苦,我也能知道想知道的信息,彼此不用麻烦,我爽利,你也能痛快。”

“活,你是活不成的,不过,我能让你死的麻利儿点!”

说书人这次有反应了,低低的笑了声。

不知怎么的,萧兰陵在他身上感觉到悲壮的感觉。

谁都不容易,想着,萧兰陵又看了眼身旁的顾钰,他还是那副淡淡模样,似乎对这事情一点都不挂心。

萧兰陵的心沉了一下,就今天的事来说,顾钰一点都不简单。

也是,能坐稳太子的位置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萧兰陵微微一笑,又把心神放在了说书人上面。顾钰注意到萧兰陵的笑意,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他暗暗看了眼萧兰陵,就听见说书人的声音响起,他一惊,立刻收回视线。

说书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有想过全身而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也别废口舌了。”

“别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了,要动手就趁早,婆婆妈妈的!”

赵陌离看了眼神色不明,在一旁看着的太子殿下,发觉对方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又把心思放到说书人身上。

“蝼蚁尚且偷生,你不想活着吗?你放的下你妻子儿女?我们给你机会,你自己知道珍惜最好,这样的话,也对你自己有利,不然……”

说书人听到赵陌离的说法,却不再说话,也没有发出笑声。

赵陌离见说书人没了反应,又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们也能查的到,只是费些时间而已,到那时,你的妻子儿女,也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你当真忍心?”

赵陌离话说完,说书人就开口,他眼眶有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家中的人,“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说着,两行浊泪就顺着面颊落下。

萧兰陵心里闪过一丝情绪,她看出说书人心有死意了。她刚想说出口,就见着说书人的嘴唇溢出一抹青黑色的血。

赵陌离也见着了,立刻挤开说书人的嘴巴,下一秒,说书人吐了一大口黑色的血出来,溅的衣服和地板上都是,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死去的一瞬间,说书人眼角的泪还在流,他眼睛没有闭上,也不知道最后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不是他的家人。

赵陌离用手伸到说书人的鼻子前,发觉已没了气息,复又将手收回,对着顾钰说道,“已经没救了。”

顾钰看了眼说书人的尸体,不置一词,好半晌儿,才听他说,“既然已经了,算了……你们过来坐吧。”

“以为人死了就没事了……真是可笑……”顾钰对这种愚蠢的方法感到好笑,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事儿是谁做的,他心里多少有数,本不想计较……可是,如今这场面,那个人……当真不好让他继续安逸了。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

方才还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死在面前,萧兰陵若说自己心里不害怕,那自然是假的。就算是上一世她过得那般悲惨,却也还是没有碰到过这种场面的。

从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子的角度来看,她此时没喊叫出声,当场昏倒就已经算很是镇定了。

顾钰和萧兰陵从小就一起长大,对这位青梅竹马的表妹的性格算很是了解,即使萧兰陵的性格再开朗,也总归是个弱女子,对这种见血的场面怎能不害怕?

顾钰关切的望着萧兰陵,萧兰陵点着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此时心底的悲凉却是多于害怕,这说书人也是个可怜人,也是一枚可悲的棋子。哎,他的家人该得多伤心啊……

待全部人员都落座后,顾钰又端起茶杯,悠闲地喝起茶来,仿佛之前的所有事都没有发生而已,只是那声音却冷的彻骨,“你们觉得,今日之日,会是谁人所为?”

萧兰陵不知道朝堂政事,这话自然不是问她,而顾安城是萧兰陵的侍卫,这话自然也不是问他的,所以两人事不关己的喝起茶。

萧兰陵表面漠不关心,其实暗地里她还是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她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人竟然这么大胆,敢刺杀当朝太子。

吴远征没说话,只是抱着剑,皱眉仔细思考着。倒是旁边的赵陌离说出了心底的疑惑,他开口说道“殿下,按照如今这情况,如果这次刺杀成功,得到的好处最大的自然是二皇子。况且,他和殿下您还有血海深仇,属下认为今日这人八成就是二皇子派来的。”

吴远征听后眼睛一亮,“对啊,这二皇子一向与您不和,表面上相安无事,其实私底下还不知道动了多少歪念头呢。”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八九不离十 顾钰听完二人的分析,还是一言不发,其实他一开始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只是他想看看吴远征和赵陌离二人是怎么想的,傻不傻而已。

还好,不太傻。

一旁的萧兰陵听的是云里雾里的,什么血海深仇?

不过她倒是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二皇子?

难不成今日这场刺杀是二皇子所为?不会吧,永亲王顾谨怎会是这样的人?她上一世在一次宫廷聚会中是见过永亲王的,自己对他印象还不错呢,聊了几句甚是投缘。

萧兰陵还记得顾谨最喜欢穿一身白衣,白衣飘飘,一尘不染。其长相虽不如顾钰这样棱角分明,帅气逼人,但他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给人感觉十分舒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萧兰陵觉得这句话最是适合顾谨不可了。

那么一个如仙人一般的人,真的会做出这种刺杀太子哥哥的事吗?“你们觉得,是永亲王做的?不会吧,他怎么会……”萧兰陵望着顾钰,很是不希望从顾钰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顾钰望了萧兰陵一眼,觉得十分奇异,“八九不离十。”陵儿应该是没有见过二哥的啊,怎么会如此袒护他?

萧兰陵垂下眼眸,比起顾谨,萧兰陵自是更加相信顾钰,但她心中还是不能解释这个事实,原来那般淡然出尘的人也会做出这种肮脏不堪的事吗?

顾钰仔细的盯着萧兰陵,但从她的表情里丝毫看不出她的心里所想。

萧兰陵想起刚才赵陌离说的血海深仇,她眉心一拧,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以前也没听说过啊,只是上一世从下人口中听说太子哥哥登上皇位前永亲王曾阻挠过,最后永亲王被已身为皇帝的太子哥哥流放边疆,最后病死边疆。

有可能那时候结了仇,但是这时间也对不上啊,现在太子哥哥里登基称帝还早的很呢。

怎么现在就结仇了?

萧兰陵将心中的疑惑说出了口,“血海深仇?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钰没说话,倒是一向咋咋呼呼的赵陌离抢着说了,口气里充满了愤慨,“这还是陈年往事了,这二皇子本是清贵人所生,这清贵人原本是宫中的一个奴婢,得皇上看中,提拔为贵人,侥幸生下了二皇子。”

“她不过宫中一个奴婢出身,哪里有什么家世背景?但这清贵人却偏偏野心勃勃,当时又恰逢皇上选太子,皇家又只有殿下和二皇子两位皇子,这清贵人居然妄想谋害殿下让二皇子登上太子之位,最后却弄巧成拙,被皇上得知,处以绞刑,从那之后二皇子就将一切错误都归到皇后娘娘和殿下的身上,你说这不可就是血海深仇吗?”

赵陌离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爱打抱不平的人,所以他还在絮絮叨叨的骂着顾谨。

“他这些年来做的这些小动作我们殿下自然都是知道的,只是殿下宅心仁厚,顾及着兄弟情分,不去跟他一般计较而已,不然,二皇子以为他的那些小动作还能得逞吗?”吴远征接过话题继续说着。

萧兰陵听完后沉默了下来,原来那么温柔的顾谨居然也有这么一段悲伤的往事。

这顾谨也是一个可怜人,萧兰陵想他心里必定是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是这样恶毒的人,想要逃避现实,才将一切错误归到皇后舅母和太子哥哥身上的吧。

不过,错了就是错了,萧兰陵虽然同情顾谨的遭遇,但却并不代表她认同顾谨的这种做法,逃避是没有用的,伤害无辜的人也是没有用的,有些事,要学会自己面对,不能逃避。

经过今天的这件事,让萧兰陵又长大了不少。

顾安城看着陷入沉思的萧兰陵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今日之事,虽然不大适合姑娘家参与,但是……他相信,他家县主定然有所收获。

其实,这么多年,伺候保护守卫萧兰心……顾安城对其的了解不可能不深,对于萧兰陵最近的异样表示,他多少有些察觉,只是,以他的身份,却根本无法关切,甚至多说句话都不成,只能暗暗发誓,要更加小心的保护县主,不让她再一次遭遇今天的这种事。

顾钰看着身边沉思的萧兰陵,认为她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才发起呆来。

陵儿一向心思单纯,对朝堂之事又一无所知,现在他们几人在这儿讨论今日行刺的这件事还有这么个小姑娘,实在是不妥。

而且让陵儿个姑娘家长久的与尸体待在一起……似乎也不大妥当。本来无忧无虑的陵儿可万万不能因为这件事而留下了心理阴影。

思前想后,顾钰对着吴远征吩咐到,“去,把尸体处理掉,别留下什么痕迹。”

“是,太子殿下。”吴远征领命,起身走向说书人的尸体,将他一把抱起,利索的从窗口跳下。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街上比白天更加热闹,五颜六色的灯挂在店铺门前,简直吸人眼球。

外面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拉回了萧兰陵的思绪。

一室安静,突然“咕噜——”一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萧兰陵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不禁懊恼的用手轻轻拍了拍这不听话的肚子,“你这不争气的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却偏偏在最安静的时候叫,你就不能再忍耐一会儿吗?让你家主人的脸丢大发了。”

顾钰眼底慢慢的笑意,不过那并不是嘲笑,而是宠溺的笑,“陵儿,你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呢?”他自然是才出来大致了的,可他就是想要逗逗萧兰陵。

萧兰陵恼羞成怒的瞪着顾钰,“太子哥哥你又取笑陵儿,哼。”

顾钰看萧兰陵当真要生气了,连忙应到“好好好,是太子哥哥错了,我们的县主肚子饿了,不如我们去街上买点儿吃的吧。”

萧兰陵听后,连声答应,表情十分兴奋,“好啊好啊,快走快走。”她这还是第一次逛夜街呢!母亲从来都不准她晚上出门,说是不安全,所以她早就听闻京城的夜市热闹非凡,精彩无比,可就是没机会亲眼目睹一番这盛世美景。

如今,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刚好这时,吴远征也回来了,“太子殿下,属下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顾钰淡淡应了一声,“嗯。”

萧兰陵迫不及待的拉起顾钰衣袖就急步往外走,这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逗笑了顾钰,顾钰看着身前的萧兰陵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风风火火的性格究竟是像谁呢?

几人一路步出茶馆,走到大街上,沿着街道两旁彩灯,慢慢的逛了起来。

“哇,真美啊!”萧兰陵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叹。

这京城的夜景果然是名不虚传,美丽至极。河边的杨柳在微风的吹动下舞动着它那柔软的身姿,五彩斑斓的灯光照映在微波粼粼的水面上,光芒四射,美不胜收。

逛了没过一会儿,顾安城的手上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物品。

萧兰陵的手上也拿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顾钰看着十分满足的萧兰陵,像被她的笑容感染一般,心情也觉得愉悦起来。

不过,大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突然,一群小孩子举着着花花绿绿的风车向萧兰陵跑来,毫无防备、只顾着吃的萧兰陵被这一群孩子撞得一个踉跄。

幸好旁边的顾钰眼疾手快的揽住了萧兰陵的身子,关怀道“没事吧?”

“嗯,没事,多谢太子哥哥。”萧兰陵脸一红,就站了起来。她刚才只顾着吃,居然没看路,真是又丢人了。

赵陌离性格火爆,刚想要抓住那群孩子发火,但是萧兰陵觉得不是那群孩子的错,她连忙说“没事,我没事。”

章节目录 第70章 给这位姑娘试一下 顾钰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下可不敢放任萧兰陵一个人走了,人这么多,若是再被人撞到,自己又没来得及救,那该如何是好?

顾钰在萧兰陵身旁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用宽厚的身躯和坚实的臂膀为她挡去几乎所有的人流,萧兰陵在顾钰的保护下,走的畅通无阻,心里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安。

路过一家衣饰殿时,顾钰望向里面的女装若有所思。

顾钰停了下来,对萧兰陵说到“陵儿,哥哥去帮你买一件女装吧,你看这么晚了,你却还没有回府,姑姑定是极其担心的,而你又穿了一身男装,衣服还破损了,不免要造人非议,这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如此。”说完也不等萧兰陵同意,就将她拉进了辅子。

萧兰陵心里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便没反抗,直接随顾钰进了店。

迈过门槛儿,展眼去望,萧兰陵直接被一件浅蓝色衣裙给吸引了,那是一件广袖流仙裙,裙衣飘飘仙气逼人。

裙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用蓝色针线绣有几朵不知名了白色小花,腰间的丝带不加装饰,只是也点缀了几朵白色小花。

整件衣服淡雅高贵,清秀出尘,萧兰陵非常喜爱。

这时顾钰像和萧兰陵心有灵犀般也看中了那件衣服,他指着那条广袖流仙裙对掌柜说到,“掌柜,我要那件衣服,拿下来给这位姑娘试一下。”

掌柜眼睛十分尖锐,她从这一行人一进门就看出来了他们不是一般人,定是什么富家公子、小姐之类的,当她听见这位相貌出众,身姿挺拔的英俊公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她连忙应道:“好好好,这位公子的眼光可真好啊,这件广袖流仙裙可大有来头,是史上曾经一位皇后最喜爱的衣服,后来工匠就模仿那一件广袖流仙裙,有高仿了一件,可谓是我们这儿的镇店之宝,价值千金啊!我这就去拿,这位姑娘,请跟我来吧。”

掌柜说完便扭动着她的水桶腰,一扭一扭的走进了内间。

没过一会儿,萧兰陵就换好衣服了,她自己从铜镜中看到时便大吃一惊,这还是她吗?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啊!

萧兰陵一走出来,众人便都看呆了眼,真是太美了!

萧兰陵穿上这一身广袖流仙裙,让她原本不出众的身高看起来变得苗条高挑,这淡蓝色更是衬得她肌肤胜雪,细腰只堪盈盈一握,几朵小白花点缀的恰到好处,微风一来,衣裙上的一层层薄纱便随风飘舞,像仙子下凡一般,美妙绝伦。

顾钰看向身边那几个男人惊艳的目光,心中竟有一丝不快,“咳咳咳,好了,吴远征,付钱,我们走。”说完就一把拉住萧兰陵的手往外走去。

萧兰陵一头雾水,太子哥哥这是怎么了?

其他人一下子回过神来,没想到县主竟然这般美丽,怎么自己刚才就没发觉呢?

见太子殿下携着萧兰陵走远,吴远征连忙付完钱,起身追出店外,而剩下的几个,也你瞧瞧我,我望望你,抬脚追了出去。

出了衣辅,一行人几人就这样慢悠悠的走在了大街上,即便如今已经是日落月升,天色已然是很晚,大街上早便是没有什么人在走动了,但是,就他们这一俊男美女的组合,依然吸引过来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

萧兰陵对于刚才遇见的刺杀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她还在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和顾钰聊一聊这件事情……毕竟,这事儿是属于朝堂大事,夺嫡之急的范围之内,实在不大好开口。

自己身为一个女子本就是不应涉及这类事情的,但是现在这件事情让萧兰陵非常顾忌的。因而变得举棋不定,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顾钰看着自己身旁犹豫不决,满面试探的小丫头,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之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萧兰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你若当真知道什么……便直接开口问就是,不然,依你现在这样子,岂不是快要将自己给憋坏了么?那样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萧兰陵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看着顾钰有些不好意思的和他说道“太子哥哥你是最坏的了,总是在这种时候来打趣陵儿。”

萧兰陵歪着头,脸上充满了无限的担忧,说道“太子哥哥,永亲王是真的没关系吗?太子哥哥你一定要多多的留意才好啊,他今天能做出这样的刺杀之事,那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更多的阴招呢,你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啊。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可别着了他的道。”

萧兰陵蹙着眉头,一叠连声儿的说完之后,才骤然惊觉她……会不会对顾钰说得有些太多了呢?

她可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啊,遵循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她本是不该多插嘴这些有关于政治之道的事情的。

只是因为她上一世遭遇的祸事太多太多了,让她不得不看破了不少东西之后,才有了这一系列的想法。

可是万一她的这些话,引起了太子哥哥的怀疑……那可怎么办啊?

毕竟,太子了解的萧兰陵,可不是如今的萧兰陵了!

幸好,顾钰此刻的注意力并没有关注到这儿,他很是心疼的看着萧兰陵……按理来说,以陵儿这般的年纪,原本是不该懂这些事儿,多该无忧无虑的。可惜,却偏偏天生就生在这皇家,长在这皇家,这就意味着她一生,都注定不可能一直幸福天真下去。

哪怕有皇姑姑拼命保着护着,顾钰依然觉得,在那种环境下成长,即使陵儿再不碍世事,也会被磨练的什么都知道一些。

虽然,顾钰之前多多少少就知道一些姑姑和陵儿母女,在萧国公府处在劣势上的情况,可经过了上一次萧国公逼府的那件事之后,才知道了她们不仅仅是出于劣势而已,那都可以算得上是经常的被欺负了。

顾钰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或明或暗,坚毅的脸庞也变得有些柔软起来了。萧兰陵被顾钰那温柔的神情给怔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子哥哥有这种表情的呢,真是显得格外的好看。

好似神明降临,犹如一层薄沙遮上了面容,那般的朦胧不清,让人觉得好似天外的仙人一般引人入胜。

想要去伸手抚摸,可是却一直触及不到,这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神圣感,让萧兰陵深深地沉醉其中。

顾钰突然伸出了他那修长的手指朝萧兰陵的额头一弹,对着萧兰陵调笑道,“我说,我的小陵儿,我就那么的好看,让你都看的看呆了?”

还没等到萧兰陵反应过来的时候,顾钰就已经又换上了另外一副严肃的表情,负手看向远方一片漆黑的天空认真的说到,“没事的,我自会小心。你看这朱雀大街看似繁花似锦,百姓安居乐业。可到了深夜,还不是路有冻死骨吗?朝堂上更是这样,危机防不胜防。”

顾钰的话让萧兰陵心里一惊,原来外表光鲜,似乎权倾天下的太子哥哥竟也是过得这般不易。

是啊,庙堂之上,云谲波诡,变幻莫测,生死一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了性命。

风雨莫辩的朝堂让人自顾不暇,乱臣贼党,蛇鼠一窝,没有人能分得清谁是谁非,当真让人觉得可怕的很。

顾钰并没有等萧兰陵给自己回话,又一个人开始继续说着,“今日你出来检查店铺定也是没有那么简单的吧?是不是姑姑的府上出了什么事?你啊,这小丫头,有什么话就和我说,还和我那么见外吗?哥哥一定会帮你的。”

萧兰陵静默了一会儿,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

她不知道要不要将萧兰心的事情说给太子哥哥知道,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太子哥哥会不会相信,很是纠结不已。

章节目录 第71章 心中生出寒意 “你这爱纠结的小丫头啊!”顾钰揉揉萧兰陵的头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

长公主府。

桃夭阁里,萧兰心躺在床上假寐,突然,她对着门外唤了一声,“清秋。”

清秋连忙进屋,跪在床前,“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萧兰心依然闭着眼,“县主还没回来吗?”声音很淡,淡的让人以为那只是她的梦呓。

清秋仔细确定了一番,肯定到,“没有。”

清秋也有些疑惑,这现在已经快是深夜了,怎么县主还是没有回来?就算以前县主调皮,可也不会失分寸到如此地步啊,莫不是县主她们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萧兰心听见已经这么晚了萧兰陵还没有回来,心思一动,这倒是个好时机,她可万万不能错过。

不过,萧兰陵怎么还没有回来,这可不想她的性格,话说,这最近萧兰陵做的事也是有些不妥,可自己却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妥。

“清秋,来为我穿衣,我们去殿下那儿一趟。”

萧兰心利落的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表情就急匆匆的往凤临阁赶去。

这么大的事,她作为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又怎能缺席?

大街上,夜色越来越浓,店铺几乎全都关门了,这一路好像也就他们五个人。

一习凉风吹过来,让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到能使人心中生出寒意。

顾钰见萧兰陵神情凝重,暂时没有开口的意思,伸出手揉弄萧兰陵的头发,不在意的说道,“算了,你看你那愁眉苦脸的样,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要是真不想说那就算了吧。”

萧兰陵躲过顾钰“行凶”的大手,一脸纠结的开口,“没有,只是我的事儿……唉,不过是些猜测罢了,并没有什么实际证据……所以我在纠结要不要说呢。”

顾钰松了一口气,刚才看她那一脸凝重的表情,他还以为姑姑府上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顾钰装作很是伤心的样子,一脸苦楚的盯着萧兰陵的眼睛说“陵儿,不管是不是猜测……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还怕我不信你吗?你这样……真的是太伤我的心了。”他佯佯做哀叹状。还没等萧兰陵反应过来,就又画风陡然一变,淡然的挥起衣袖,语气平淡无波,“好了,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你在哥哥这儿还怕什么?都是一家人。”

萧兰陵脸上划过一道道黑线,她记忆中的太子哥哥可不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啊!怎的骤然重生一回,连太子哥哥的性格都变了那么多?她可是还清楚的记得小时候太子哥哥打自己手心时的疼痛呢,太子哥哥在这京城里可是老古板出了名的啊。

不过这些并不是萧兰陵在乎的重点,这萧兰心的事自己该怎么说出口呢?

萧兰陵想起萧兰心,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恨,“事情是这样的,太子哥哥。你是知晓的,无论是母亲,还是我,对管家理事,打理钱财之类种种上,都不是很翔升。”

“所以,母亲的陪嫁店铺和府中的账本一直都是由宋姨娘看管,这宋姨娘为人忠厚老实,对母亲很是忠心。只是她那女儿,就是你前次见过的萧兰心却野心勃勃,奢望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我翻看了之前的一些账簿,发现有好几笔账都对不上来,但苦于我也没有任何证据,萧兰心又极善伪装,哄的母亲开怀……”

“我便也只能自己在暗中调查,不敢惊动母亲,所以才决定这次出门看看母亲的陪嫁店铺,可没想到却遇见了太子殿下您。”

萧兰陵语速越说越快,那神情都算得上是咬牙切齿了。这下顾钰可总算明白了萧兰陵为何讨厌萧兰心。

可是,顾钰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顾钰知道,以萧兰陵的性子,既然把这事说出来了,那就绝对不是无中生有。

自从上一次萧兰心奇怪的举动,顾钰就开始知道这萧兰心有些不对劲了,可他没想到正着萧兰心这么大胆,胃口这么大,居然想动姑姑府上的账本,这怎么行?

上一次,萧兰心的话表面上看似是在维护陵儿的清白,其实仔细想来,那一句句话可谓是补刀补的恰到好处,一句句话都能很到位的将陵儿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还有那日她对自己说的话,表面上是在替陵儿解释,其实她的真正用意……

顾钰挑了挑眉,是挑拨他与陵儿间的关系吧。如果那女人的所做所为,都是故意的话,那她存在的威胁就太大了,心机也就太深了,这样的人不适合待在陵儿的身边。

顾钰眼睛散发出锐利的光芒,语气冷冷的向萧兰陵承诺,“陵儿你放心,这事我定是不会做事不理的,我会帮你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你一个小姑娘,这种事就别插手了,交给哥哥吧。刚好姑姑的店铺与我手下的铺子不光生意上有些往来,私底下也有些交集,我去调查也合情合理,不会引起萧兰心的怀疑,你就先别轻举妄动,不然打草惊蛇了可不好,毕竟我们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能损失最小的成功。”

凤临阁。

长公主焦急的在屋里转来转去,“白嬷嬷,陵儿还没有回来吗?”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问的第几遍了,从吃晚饭的时候她就开始等,一遍遍的问着白嬷嬷这同一句话,但一直等到深夜了都还没见人回来。

长公主刚开始的愤怒也转变为急切的担心了,陵儿她不会是遇到什么歹人了吧?

“回殿下,县主还没有回来。”白嬷嬷站在一旁,心里也很是着急,此时她的手心已经密密麻麻的出起了细汗。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长公主一听,眼睛发亮,难不成是陵儿回来了?

她都来不及叫白嬷嬷去开门,自己三步并做两步的冲到门前,急急忙忙的打开了门。

“殿下,陵儿妹妹还没回来吗?”萧兰心向长公主福了福身子,也是一脸担心。

长公主见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陵儿回来,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哦,是兰心啊,进来吧。”长公主吩咐白嬷嬷拿来一张椅子。

萧兰心故作不经意的说到,“陵儿妹妹不会是出事了吧?不过不应该啊,之前听下人说陵儿妹妹好像……好像是和一名男子出去了。”声音极小,却足以让身边的长公主听到。

长公主心里是相信萧兰心不会骗自己的,当下就把桌子重重的一拍,“胡闹!这都多晚了?”

萧兰心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身子一抖,就开始劝起长公主来。

“殿下,别生气,陵儿妹妹是有分寸的,而妹妹这个年纪,有思慕的对象也不是怪事,这么晚不回来和一个男子独处,此事确实不对,但妹妹肯定是有隐情的。”

一直在暗自观察萧兰心的白嬷嬷听见萧兰心这一句句为萧兰陵说的“好话”,紧紧的蹙起了眉,心里暗道,这大姑娘果真是不简单!

长公主不禁暗叹,若陵儿有这兰心一半懂事,她也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而在长公主看不见的角落,萧兰心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萧兰陵,这次,可是你自己给我创造机会的。

——

大街上和顾钰聊的火热的萧兰陵还不知道长公主府里有一场小风波在等着她呢。

太子保证将调查萧兰心之事接到手里……萧兰陵听完后诧异的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钰,她没听错吧?太子哥哥居然愿意帮助她?她还以为顾钰只是好奇才会一直追问这个问题呢,没想到,他居然是为了帮助自己。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不能袖手旁观 萧兰陵突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既然太子哥哥肯帮助自己,那这事情可就会好办的多,而且有些时候自己出面必定会引起萧兰心的怀疑还有警觉,到时候萧兰心有防备了,那再想揭穿她的真面目可就不好办了。

顾钰看着萧兰陵那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气的拿手直戳萧兰陵的脑袋,“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竟做出那副表情,哥哥就这般不好吗?在陵儿眼里,哥哥就是个不近人情,眼睁睁看着你四处奔走,却不敢伸手相助的人?”

顾钰皱着眉,他虽说有些古板,不想自找麻烦吧。但是……先不说此次有难的是晋阳亲姑姑和兰陵,就说皇姑姑为父皇受了那么多委屈,她们有麻烦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萧兰陵垂着头,吐了吐舌头,低眉顺眼的道:“哪有?陵儿自然知道太子哥哥是疼我的,只是……陵儿觉得这种事还要让太子哥哥操心,有些不好意思嘛!”

她退身两步,郑重的恭身行礼,“陵儿在此先谢过太子哥哥了。”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顾钰帮她做她不能做的事,这么大一个忙,她不能表示什么,只能嘴上言谢了。

顾钰赶紧扶住萧兰陵,脸上是温和的笑容,“陵儿这么做就跟我客气了,姑姑府上的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顾钰将手搭在萧兰陵的肩上,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以前调皮捣蛋,总爱扒着自己的陵儿如今长大了,竟也开始学会客气了。

萧兰陵不知道自个是什么神态,她轻轻的把太子放在自己肩上白玉般的大手掌轻轻拂开,笑到:“太子哥哥不必担忧,陵儿没什么大事,那就有劳太子哥哥啦。”

顾钰看着萧兰陵一双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的盯着自己看,愣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耳边传来萧兰陵清脆的笑声,眼前是她迷人的脸。

“那陵儿就先回去了。”萧兰陵退到离太子一步之遥的地方,行了个礼,和顾安城转身离去。

头也不回的迅速而不失优雅消失在高门后。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顾钰呆呆望着萧兰陵缓缓而去的倩影,一动不动。赵陌离见他一副痴呆样,笑出了声,顾钰疑惑的看着他。

赵陌离掩着嘴唇呵呵的笑,学着萧兰陵的声音阴阳怪气的道:“那陵儿就先回去了,太子哥哥”顾钰脸色阴沉,一拳打在赵离陌的肩上,脸上带着微微的怒气。

顾钰瞪着赵陌离,“吃错药了?”赵陌离揉着酸痛的肩膀,笑着骂到:“太子殿下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下手如此重,都快被你打成残废了。”

顾钰加快了步伐,脸上的愠色并没有消去多少,“正经点,我只是把陵儿当亲妹妹看待。”

赵陌离的一张俊脸上满是狐疑,“真的?殿下你把人家当妹妹有必要对她这么好吗?也不怕你的众多拥护者们吃醋。”

顾钰竟无言以对,沉着脸,用手抵在额角,“陌离别闹,我和兰陵自幼一块儿长大,我真的只把她当做妹妹。”

顾钰一脸的信誓旦旦,可他说出的话儿,连自己都未必相信,更何况赵陌离了!

一脸严肃的看着顾钰,赵陌离满面正色:“殿下,属下没闹,你对县主的态度分明比对你的那些爱慕你的富家小姐都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一看便可明了,肯定不是正常的表兄妹。”

他这般说丰,抬头和顾钰四目相视。

两人对视了一会,吴远征轻咳一声,“赵陌离,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殿下的事我们怎么能妄论,不过殿下和县主又不是亲兄妹,以后的事谁说得准。陌离啊,你也是,瞎开什么玩笑,小心引火上身。”

两人充耳不闻,瞪着对方,赵陌离眼里突然又含满了笑意,眼睛像月牙一样笑得弯弯的,玩味的搓了搓自己的大手。太子无奈的摇摇头,赵陌离总是这样,成天嬉皮笑脸,给人玩世不恭的感觉。

然,人不可貌相,赵陌离远比他的外表要聪明很多,脑袋灵活转得快,很多事顾钰都会找赵陌离商量。

赵陌离又问道:“皇后娘娘给你选的那些太子妃人选……如果和兰陵县主比,殿下会选择谁呢?”

顾钰盯着茶里荡漾的圈圈涟漪,沉吟了一会,“人人都有过人之处,不可主观臆断,只取好的一面而忽略不好的一面。”

赵陌离将剑抱在怀里,他早就知道要套路他们家主子这只老狐狸,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啧,回答得还真是够冷静的啊。”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顾钰反问道。

赵陌离本是想给顾钰挖坑,没想到把自己套进去了。

赵陌离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听说县主以前脾气很娇气啊。”

顾钰点点头,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呢?陌离你会怎么选择呢?”

“大家闺秀并不像我们想的这么贤良淑德,所以民间都流传着‘一入宫门深似海’的说法。不光是说能不能得到皇上的宠幸,还要应对这么多美人蛇蝎,心狠手辣的妃子。”赵陌离继续说道。

顾钰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赵陌离,“不选。”赵陌离绕了这么一大个圈子,只道一句不选。

顾钰理解的大概意思是,萧兰陵有些娇贵,那些皇妃又太过有心机,外表美丽为了爬得更高而让双手沾满了鲜红的血,她们的现在不知是当初多少人的血肉铺垫的。

顾钰挑眉看着赵陌离,“你都无法选择,何必让我来做这个决定呢,这不是成心让我为难吗。”

赵陌离被顾钰这么一说,有些尴尬的笑笑,也是,自己都无法决定为何还要去为难别人呢,最后惹一身腥。

吴远征在一旁看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默不作声,却默默记下了被提起最多的萧兰陵。

“好了,夜色也深了,我们回去吧。”顾钰向身边两人说道。

这么晚他还没回府,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定又要说他是居心叵测,拿来大作文章了。

赵陌离和吴远征自然也是懂得这个道理。三人足尖轻点就飞身而去,待三人走后,这大街就是真正的空无一人了,寒冷的风嗖嗖的吹过,几片苍黄的树叶被卷起不由自主的抛向漆黑的夜空,给这空无一人的街道更是增添了几分萧条之感。

这世道,终归是不太平的。

太子府。

偌大的府邸里早已没有一点光亮,唯独这顾钰的书房还是灯火通明。

房间里的气压很低,幸好赵陌离与吴远征早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怎样,要不然,还不得被顾钰这阴沉的脸色给吓死啊。

顾钰坐在上位上,眼眸低垂,神色不辨,圆润修长的指尖来回摩擦着他食指上的白玉扳指,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怒是喜。

赵陌离和吴远征就分别立于顾钰的两侧,三人都没说话,各怀心思。

“远征,你去给我好好查一查今天这是究竟是谁做的。”顾钰阴沉着脸,语气不善,首先打破了这一室的死寂。

赵陌离惊讶的看着顾钰,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咱们不是已经确定了是二皇子所为吗?直接上报给皇上不就行了吗?”

他如是说,而吴远征则眼眸闪了闪,并未多言,只抱拳应了一句‘是’。

吴远征十分无奈,这陌离脑子转的快是没错,但就是太过于冲动了。他们那不也只是猜测吗?并没有真凭实据,怎么上报万岁?万一不是二皇子做的,那这件事不就麻烦了。

顾钰现在心情相当不好,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更加冰冷凌厉,“你亲眼看到了吗?我叫你去查就去查。”

“这……”赵陌离一怔,随后连忙跪下,向顾钰认错,“是属下冒失了,请太子殿下责罚。”

赵陌离这下才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有多愚蠢,他刚刚居然犯了殿下的大忌,他怎么就忘了太子殿下是不喜欢别人违抗他的命令的。

顾钰也明白赵陌离这毛里毛糙的性格,也就不大介意,他从不是一个苛刻之人。只是,若有人敢伤害他下定决心要保护之人,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不顾兄弟情谊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顾钰挥了挥手,一脸疲惫,如果真是顾谨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当年那件事,他和母后是有愧于他们母子二人的。

这一夜,顾钰独坐到天亮。

这一夜,箫兰陵过的也不太平。

长公主墙外,两个身影弯着腰,鬼鬼祟祟的向墙角摸去,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传来,即使声音已经刻意压得很低了,但在空旷的街道上却显得尤为清晰明显。

章节目录 第73章 这事儿也是你做错了 “安城,待会儿你用轻功把我带过去,然后你就回屋休息,不要惊动别人懂吗?”箫兰陵看向面前的这堵高墙,十分无奈,这下死定了,母亲肯定要重重惩罚自己的。

顾安城低低应了一声,“是,县主,冒犯了。”说完就用坚实有力的手臂将箫兰陵禁锢在自己的怀抱内,轻身一跃转眼就踩到墙头。

萧兰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就到了府内,她不禁惊叹,这轻功还真是好用,打家劫舍的必备招数啊,可惜她不会。

两人平稳落地,待萧兰陵站稳后,顾安城连忙松开了揽着萧兰陵的手,朝萧兰陵一拜,“县主,冒犯了。”

萧兰陵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小心翼翼的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到“没事没事,那你就去休息吧,千万别惊动任何人。”

顾安城看着萧兰陵做贼似的样子,眼里出现了连他都没察觉到的情愫,削薄的嘴唇微微勾起,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原地。

一阵凉风吹过,吹散了顾安城在地上遗留下的余温,就像那里从没有人出现过一样。

萧兰陵蹑手蹑脚的走向听雨轩,一片漆黑的小路上,竟有一片温暖的光投射到萧兰陵的脚下。

萧兰陵暗叫一声不好,这下死定了。长公主看到自己平时最重视礼仪教育的女儿,竟然和男子外出大半夜才像做贼一样的回来,简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动用家法,可陵儿从小到大自己都舍不得打她一下,就算是这个时候哪里又狠得下心?

“陵儿,到我房里来。”长公主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回凤临阁,看都不看一眼萧兰陵。

萧兰陵离开府地久久不归,长公主在房里等的实在是太过着急,就想着在府中走走,算是散散心情,也看看能不能碰见萧兰陵,没想到还真遇上了,而萧兰心也自然是跟来了。

萧兰心看着没了平时一副县主样子的萧兰陵,心里很是幸灾乐祸,可她面上却要装出很是担忧萧兰陵的样子,“陵儿啊,你怎的如此糊涂,出府玩居然这个时候才回来,你呆会儿可要小心了,殿下肯定会发脾气的,不过,这事儿也是你做错了。”萧兰心故作担心的样子,即使她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箫兰陵还是看出了萧兰心眼底的一丝庆幸。

正是这一抹庆幸让箫兰陵警觉起来,她在庆幸什么?或者说是她做了什么?

萧兰陵跟在萧兰心身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跪下。”长公主冷冽的一句话让萧兰陵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娘?怎么了?”她怔怔的问。

长公主见萧兰陵还呆在原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更加沉重,她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吼一声,“你给我跪下!”

萧兰心眼里充满了得意,亲生女儿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的一句话给挑拨了?自己就在一旁默默看好戏就行了。

萧兰陵心里一颤,跪了下来,待看到旁边萧兰心眼中的得意时,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她搞得鬼,不过萧兰陵还没见过母亲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这次母亲恐怕是真的生气了。

长公主一脸沉痛的看着萧兰陵,难道自己是太惯着她了吗?身为一个大家闺秀,竟然半夜才偷偷回府,真是不像话!

“陵儿,你给为娘解释解释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看见你跟一个男子出门?而且还这么晚才回!”长公主忍住怒火,仍是平静的询问萧兰陵。

毕竟,她活了大半辈子了,便只有陵儿一个女儿,不管陵儿如何,她终归还是狠不下心来惩罚。

“母亲,我今日是与顾安城一同出门上街置买东西,中途又碰到了太子哥哥,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萧兰陵装作不经意的瞟了周围人一眼,停止了没有说下去。

萧兰心一听见萧兰陵说她这一整天都和顾钰待在一起,心中的嫉妒就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她捏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出现了一抹血丝。

这个死丫头居然一直和太子殿下待在一起,看来自己得再加把劲了,不然自己重生到这里还有什么用?她不要过得像原主那样悲惨,她要母仪天下!

听见太子这两个字,长公主眼眸一闪,很快懂得萧兰陵的意思,马上挥手,连声吩咐道:“你们全部下去,陵儿留下。”

“是。”萧兰心不甘心的随着众人退下,这个死丫头究竟和太子殿下发生了什么?

长公主重新严肃起来,今天肯定发生什么大事了,否则哪里有必要遣散众人。

“好了,说吧。”

“今天,我出门遇到了太子哥哥,我们就一起在茶楼喝茶,后来进来的一个说书人刺杀太子哥哥……所以才这么晚才回来。”萧兰陵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娓娓道来,那说书人的尸体好像还历历在目,鲜血淋漓。

长公主听完立马弹了起来,急步走下来,扶起萧兰陵,上下检查她是否有哪些受伤。

“陵儿没事吧,可有地方受伤,是母亲不好,母亲误会你了。”长公主的声音颤抖,听完萧兰陵的话,她现在还很后怕,自己这些年将陵儿保护的如此之好,就是不想让陵儿面对如此血腥的事情,没想到她千护万护还是没护住啊。

“我没事的,母亲不用担心,那个刺客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太子哥哥,不过太子哥哥那么厉害,最后也没事。”萧兰陵不想让母亲太过为自己担心,轻声安慰道。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长公主又重新坐了回去,紧悬的心稍稍的放了下来。

顿了一会儿,长公主又继续说到,“陵儿,你可知是谁做的?”

“听太子哥哥说,好像是二皇子顾谨。”萧兰陵如实告诉长公主,“可是,二皇子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那种人啊,何况他们还是亲兄弟!”萧兰陵的内心还在挣扎,虽然她重生一世,知道了人心复杂,但是毕竟还是娇生惯养,两辈子没受过什么太大的罪,哪里懂得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道理。

长公主叹了口气,伸手招来萧兰陵,“陵儿,过来。”她的女儿还是太年轻了啊。

萧兰陵走了过去,将手放进长公主的手里,感受着来自母亲的温暖,心却是越来越凉。

在这深宫之中,是要步步为营,走的步步惊心,否则一个不留心,就会成为别人斗争的牺牲品。

想要不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那么自己就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当年萧兰心就是踩着自己的尸体往上爬,现在,顾谨是要踩着顾钰的尸体往上爬。

这是一场生命的争斗,是一场权势的争斗,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更是一场充满血雨腥风的无形的屠杀,皇位皇权的争夺,到最后一定会有很多牺牲品,至于谁是这些牺牲品之一,就得看自己怎么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战场上,笑到最后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这一辈子,永远的痛 “亲兄弟又如何?毕竟还不是一母同胞,更何况,当年他母亲还是因为钰儿他们而死,这是非对错,谁又能理得清呢?”长公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像是为了这个世态炎凉的现实表现出有点无可奈何。

在这深宫之中就是这样,几乎所有人都会被权利蒙蔽了眼睛,就连亲兄弟也能互相残杀,或许这也是一种悲哀。

“母亲,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太子哥哥好像很危险,今天二皇子失手了,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太子从储君的位置上拉下来的!”萧兰陵还是没有长公主这么稳重,毕竟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并没有长公主那么多,对顾钰安危的担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长公主听到萧兰陵对自己说的话,还有她此时的表现,看得出来她很关心钰儿,这一点她心里感到很是安慰,但是转而又皱了皱眉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她,还是愿意在女儿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情感。

“陵儿,我现在很严肃地告诉你,皇家的婚姻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的,你看我,当年为了你皇帝舅舅,嫁给了一个我并不爱的男人,他虽手握重兵,可以帮助皇帝哥哥巩固皇权,可是他对我,却从来没有一丝情谊,我,就成了他们皇权争斗中的牺牲品,尽管如此,但这毕竟是我自愿,倒也怨不得旁人。”长公主说话的时候,眼底带着一点点失落,一点点伤感,可能这段并不美好的婚姻,成了她心里,这一辈子,永远的痛。

萧兰陵看着失神的母亲,心中思绪万千。

哪个女孩子没有自己心仪的男人,可能母亲就是为了大局牺牲小我,为了皇权,为了舅舅,牺牲掉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母亲……”萧兰陵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被长公主给打断了。

“陵儿,你要知道,皇家的争斗是残忍的,皇权之争必定会有一些人要牺牲,有一天,你可能要为了钰儿牺牲你自己,你必须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如若不然,你就不要过问皇子夺嫡之事!”长公主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十分严肃,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用刀子刻在了萧兰陵的心里。

“陵儿明白,陵儿谨遵母亲教诲,那陵儿就退下了。”萧兰陵懂得长公主的心,点点头道。

“嗯,去吧,早点歇息。”长公主恋爱的抚了抚萧兰陵的手背,她想让女儿幸福。

……

长公主久久不能入睡,不知道未来陵儿会不会走上自己的老路。

“今晚的天真黑,不见月儿不见繁星,怕是这天,又要不平静一番了吧……”待萧兰陵走后,长公主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天喃喃的说着。

距离萧兰陵被长公主戒警,一晃已经过去了数日,萧兰陵看着长公主对这件事情上的深度反感,也就不再去过问。

转眼一连过去数日,忙完公务的顾钰也想起了陵儿对自己的所托,便整理仪容前往长公主府拜访长公主。

一路轻车快马,顾钰到了长公主府,便让人进府通传,随后,便是长公主和萧兰陵以及府内众人的亲自相迎。

“让太子殿下久等了,不知太子殿下造访,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莫要怪罪。”只见萧兰陵出来之后一脸郑重的说道,语气却没那么认真,并向太子行礼。

“怎么会有怪罪这一说的呢?是孤的不是,这般贸然拜访,没来得及下拜帖送到长公主府,都是孤的失误,陵儿不必多礼,还望见谅才是。”顾钰对于这种场面话可谓是说得得心应手,这丫头还真是淘气。

“太子哥哥,你太过客气了,您能来我们府里可是荣幸之极,太子哥哥里面请,母亲还等着你呢!”萧兰陵一面应和着太子,一面笑眯眯的跑向长公主。

“你这丫头啊,越发的调皮,竟然这般戏谑你太子哥哥,你就不怕你太子哥哥怪罪你,再也不理你了。”长公主看着跑过来抱着自己撒娇的萧兰陵一脸的无奈。

“好啦,也别在这站着了,进去吧。”长公主一面说着,一面引顾钰入府。

一路上顾钰与萧兰陵一直在调侃说笑着,逗得萧兰陵哈哈的笑着。

“太子哥哥快坐。”萧兰陵一进大厅就让太子赶快上座。

顾钰也并没有客气,等他走到上座,坐定后,一众人才开始落座。

“姑姑,陵儿,我今日来此,其实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来看看姑姑的,当然还有陵儿表妹的,姑姑这阵势可就有点太大了,到让我受宠若惊。”顾钰端起手边的茶,一手承托,一手拿起茶盖,屋子很是静,除了顾钰的声音,就只剩下茶盖碰茶杯的声音了。

“太子殿下的话也太过客气了吧!您能来可谓是蓬荜生辉,可这天家礼数是废不得的。”萧兰心很是刻板的说着,想要引起顾钰的注意。

顾钰也不回话,他只是端起茶杯喝自己的水,很明显,他不打算理睬他人。

宋姨娘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也能从顾钰的话语中听出,顾钰其实是来看长公主殿下和兰陵县主的,至于这家里的其他人,太子都没什么兴趣。

为迎接太子,宋姨娘是放下手中事物特意赶出来迎接,这人也接进了府里,客套也客套过了,人家早就表明只是来看亲戚,宋姨娘便觉得……接下似乎便没有自己啥事了。

“奴婢不好打扰!”宋姨娘忙站起身,恭敬的和长公主以及太子告辞,“公主,太子殿下,奴婢还有其他事,先就告退了。”

顾钰本就想询问长公主的,说是来访亲,其实不过是来看自己的姑姑,刚刚的话也多为客套。

“既然有事要忙,那就去吧。”长公主放下茶杯,看着宋姨娘说道。

宋姨娘带着自己的丫鬟告退了,屋子的众人呼啦呼啦都走的差不多了,就连萧兰心也告退了,当然,萧兰心为了让顾钰能够注意到自己,特意在众人退下了之后才独自告退。

当然萧兰心并不觉得太子殿下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长公主府,所以也就慢悠悠的走,但是实际上却是离开时候,又慢悠悠的踱步回来,以期望能听见有用的东西。

蹲身在窗外,她站在廊下,装做看风景的模样,侧耳仔细聆听着。

屋外,谁都没注意萧兰心。而屋内,萧兰陵和顾钰两个人看似闲谈的聊了一会,好似在找一个契合点将长公主一起带进他们的话题里来。也是在躲着什么人偷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谁知还是世事难料啊!终归还是被人听了去了。

“不知姑姑最近如何?父皇今日可是很挂念你,还是时常和我提起您呢,说您怎么最近都不进宫去见他了!”顾钰见听墙角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便于长公主攀谈起来了。

“近来天气炎热,是不太爱动弹,至于身体,到还是老样子,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到是钰儿,最近如何,可还诸事顺利啊?”长公主也是极为温和的和顾钰两个人一起攀谈。萧兰陵就在两人身旁坐着静静听两个人的嘘寒问暖。

“对了,姑姑。钰儿听说最近您这京城的铺子经营的甚是好呢!”顾钰终于将话题话题牵引到了长公主的嫁妆问题上。

章节目录 第75章 绝不能这样屈服命运 萧兰陵听到顾钰的问话也是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她都以为太子哥哥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呢!

“哦?是嘛?我倒是不曾关注,萧国公府的店铺还这般好?”长公主一听是像是比较有趣的事情,也就当即来了兴趣。

“姑姑可是误会了钰儿,钰儿所说的却不是萧国公府的店铺,而是姑姑的陪嫁店铺。”顾钰听见长公主的话,摇摇头,纠正道。

“我的店铺,我也没先什么特别的店辅啊,还不是平平常常的么?”长公主依旧是不以为然,但是多多少少有点疑惑。

“怎么会呢?我可是听了消息,最近的京城最是风头正盛,日进斗金的店铺,就由姑姑名下的店铺呢。”顾钰继续诱因着长公主往店铺方面想。

“我的嫁妆都是宋姨娘在掌管,我到是没有听说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长公主似乎是不太愿意多提及此事,也就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萧兰陵有些皱眉,按理,她也知道自己不好干预此事,便也就没出声,使了个眼神示意顾钰。

顾钰见了萧兰陵此刻的神色,再加上长公主的话语,就知道此事再说就会引起长公主的多心,也就不好在多提了。就挑了一些宫中,京中很是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这一话却是被悄悄地踱步回来,躲在了暗处的萧兰心听到了,而且巧就巧在萧兰心只听见了太子询问长公主的店铺的事情

这可让心思敏感的萧兰心起了疑心。

长公主的店铺一直都是由萧兰心的母亲宋姨娘所掌管,而萧兰心也就钻了这个空子,她用她之前所学习的一些现代的管理方式,来为自己所谋利。

但也可能是这种管理方式被人所透露了出去,这般奇怪的管理方式,在此时的人的看来,就是很有趣,很惊奇的事儿。因而才会引来调查此事的人吧。

也许是哪一方势力开始怀疑她了,但又是哪一方呢?萧兰心的敏感,致使她控制不住自己此刻内心的急迫,于是她立刻就去寻找他的生母宋姨娘,想试探试探。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的忠心,可是在她眼里那些都是一些愚忠,简直是愚不可及,所以她只能是试探,而非直接陈述。

萧兰心很是痛恨自己有一个这样的不争气的母亲,居然甘心屈居人下,为奴为俾。

自己一个庶出的身份,虽说比一般的官员家的庶女高贵出许多,那也终究只是一个庶女,能高贵到哪里去?

难道就这样一辈子抬不起头吗?不!她绝不能这样屈服命运!

这让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如何忍受的了,她萧兰心可是不愿意做一个小小的配角活着,那样可不是太憋屈了。

萧兰心可谓是志向远大,既然她的母亲不能给他一个争气的未来,那她就自己去拼着争抢也要拼出去。

萧兰心利用自己一切所能用的资源为自己所谋利。比如自己母亲手里的掌管长公主的嫁妆。

长公主的嫁妆除了放在仓库里的不动财产,剩下的也有挺多的店铺庄子,一个公主的嫁妆怎么可能少,更何况是嫁进国公府。

萧兰心一向是最会演戏的,于是乎就从自己愚忠的母亲手里将这些打点店铺的事情,悄悄地过渡到自己的手里,用自己在现代的管理方式进行管理经营,来从中谋取自己的利润。

这些年,一直都很顺利,直到如今……

低头仔细琢磨着,萧兰心脚步匆匆的来到宋姨娘的院子里,而此时,宋姨娘正坐在院子里面绣荷包呢。

“母亲,这是在给爹爹绣荷包吧?”萧兰心以为宋姨娘所绣荷包是给萧国公的,但是没想到宋姨娘的回话,却令萧兰心气坏了。

“不,这个不是给老爷的,老爷怎么能用这个颜色的东西呢,这是给长公主殿下的。”宋姨娘一边吩咐丫鬟倒茶,一边说道。

“母亲,您最近怎么没有查账,我记得我以前来母亲这里的时候,母亲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看账本啊”萧兰心喝了一口茶,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都是老样子,一个月的收录上下也不会差距很大。看多了也就没必要了。”宋姨娘绣着手中的和包回复着萧兰心说道。

“哦。是嘛?不如母亲什么时候教教我查账如何?”

“好啊,等有空啊,母亲就拿我的两个铺子教你如何?”宋姨娘放下手中的绣活给萧兰心说道。

“您的那两个铺子?酱菜辅子吗?”萧兰心眼神不屑的说道。

口中虽没说什么,但在她心里其实是很瞧不上那两个铺子的,就那两个铺子都不如长公主嫁妆里的茶楼来的挣钱。

萧兰心不知自己说什么好,极为的心烦,因为宋姨娘并未和萧兰心所想一般,自然是说不出来的了。

“母亲手中不是有长公主的嫁妆铺子么?就不能用那些铺子给我练手么?”萧兰心略微有些撒娇的说道,但是她没想到,她不过略微一提起这件事儿,宋姨娘的反应便如此的大,似乎生怕自己对长公主生出二心。

“不行,绝对不行,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以,若不是长公主殿下心善,这长公主府里,怎么会有我们母女二人的立足之地。”

“长公主对我们可是极为的信任,我们绝对不能生出二心的,你知道吗?长公主对我们极好,你看看你的吃穿用度,可是不比嫡出差多少,所以,你要好好孝顺长公主,把她当成亲娘看待,知道吗?”宋姨娘一脸的严肃,彻底的放下手中的绣活教育起来萧兰心。

“若不是,长公主仁慈,你以为你会在我身边长大么?不会的,这萧国公府是不可能任由一个姨娘带着自己的孩子的。你应该好好的感激长公主。知道么?”

‘长公主,长公主,你的印象里就只有长公主,你有为你自己的女儿考虑过吗?’萧兰心咬牙切齿,表面上却做的非常的好,并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虽说她已经气愤到了极点,但还是在隐忍着。

“母亲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地孝顺长公主殿下,一定好好的回报长公主,感激长公主殿下。我的院里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在请母亲用您的店铺教我查账可好?”萧兰心克制着自己此刻的心情,虽然是快要控制不住,但还是滴水不漏。

“好的,那等我处理好事情再来。”宋姨娘将萧兰心送出小院门口,看着萧兰心的背影久久不回神。

萧兰心痛恨自己有这样的一个母亲,她不明白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以这么笨,而且竟然如此心甘情愿的屈居人下,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这样的生母,要怎么依靠。

终归,这一切的一切,还是只能依靠她自己,不往现代还是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能力自己,依靠着她从现代所学来的那些东西和演技来为自己谋划出一条出路。

萧兰心一路折腾,从宋姨娘哪里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还惹得一肚子气,心里很是不舒服。且,她还不知道,到底哪一方的人对自己起了有疑心,想要调查这些店铺……

还是要查一查,仔细打听一下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这可有你喜欢的样式 痛下决心,萧兰心痛恨自己母亲的愚忠,但又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去找长公主,向长公主请安去,看看是否能从长公主殿下哪里试探出什么。

萧兰心现在满心都指望着能从长公主出听得到一些什么,就像宋姨娘所说的使得,长公主对萧兰心当真是很好的。

虽说还是和自己的女儿有些差别,但是该有的都没有少过。但是萧兰心还是很是不悦,因为无论有多好,她还是个外人。

萧兰心步履匆匆的向凤临阁走去,却没想到半路上便碰见了白嬷嬷。

“萧大姑娘,长公主命老奴来通知您去凤临阁选些刚送来的布料,制作一些夏衣,县主已经到了,您快些吧。”白嬷嬷微微福了福身,语气不冷不淡,自从昨晚后,她对萧兰心的映像就改观了,这必定不是个良善之人。

“好,麻烦嬷嬷了,我这就去。”萧兰心似乎没听出来白嬷嬷语气中的冷淡,仍是笑脸相迎,回答道。

只是在白嬷嬷走后,狠狠地咬起了牙。

就因为她是萧大姑娘,带着那个‘萧’字,是个外人,所以连一个奴婢都看不起她吗?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看不起她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盛夏将至,知了聒噪。芬芳馥郁充斥着庭院,花花绿绿的衣裳铺满屋子里。

云锦阁早上便来送了绸缎,长公主特意找来萧兰陵与自己一同挑选,裁制夏衣。

“陵儿,这可有你喜欢的样式?”长公主身着碧绿色的翠烟衫,如意髻上一只金簪熠熠生辉,“近来天愈发热了,本想这早早备下夏衣,没成想还是拖了这么久……”

“母亲,您看这个……”萧兰陵扯起一段绣着菡萏图样的缎子。她身着一袭绛色长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这上面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

“陵儿喜欢就好。”长公主微微一笑,眼眸盛满温柔与慈祥。

萧兰陵同样报以一笑,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光阴荏苒,陵儿已长这么大。这府邸深闺中,她是自己唯一的寄托了。

她成亲之时不过是按照家人意愿罢了。与不爱的人同床共枕,除了那虚无的夫妻名分,也便再也没有什么。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觉得呢?”萧兰陵轻声问自己身边的紫苓,“用来裁剪一套合身的衣服应该不成问题呢。”

“姑娘的眼光真不错呢。”紫苓应道,顺便打趣道,“这衣服定能把姑娘衬托的美若天仙呢。”

“瞎说什么呢……真是……”萧兰陵脸庞瞬间飞红,心里却欢喜得很。

“哈哈,那是,我的陵儿本就花容月貌,待穿上这衣服还不知道有多美呢。”长公主同样打趣着萧兰陵。

“母亲……”萧兰陵娇嗔着。

蓦然,一道倩影缓缓走来,随即柔声响起,“兰心给殿下请安。”

长公主和萧兰陵应声抬头,却是萧兰心款款而来。她着着一袭浅粉色长裙缀花繁,蝶钗斜插云鬟中,若点点星光散开,语笑嫣然,眸子却露出冷冰冰。

到底是谁在调查店铺?

萧兰心思来想去,却无任何头绪,铺子里可疑的人已经调查过,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与其这样,莫不如来找长公主旁敲侧击,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来这儿,兰心。”长公主柔声说道,纤纤玉指在华丽的绸缎上滑过,“我和陵儿正在挑选夏衣呢,眼瞧着就要入伏了呢。”

萧兰心莲步轻移,恰巧看到萧兰陵玉手中的衣裳,夺了过来,浅笑道:“陵儿不会喜欢这个样子的夏衣吧?这菡萏秀得不够精湛,哪里有活灵活现的模子呐。”

“这……”萧兰陵一时语塞,姣好的面容点点绯红轻云。她不曾想萧兰心直奔她,来者不善,却又碍于长公主无可奈何。

这萧兰心终于按耐不住了?

“兰心既然你不喜欢,那还有这些,都是云锦阁今早送来的上好的料子。”长公主和蔼地说道,拿了一段绣着鹧鸪样子的绸缎,放在萧兰心的手上。

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金灿灿的线勾勒鹧鸪小巧玲珑的身庞,间接用银线点缀,衬托出华贵与艳丽。

这曾是长公主初嫁最喜欢的图样。

“这图案绣得还是不错的,殿下的眼光真不错呢。这料子夏衣总归可以裁上三件五件的……”

萧兰心佯装认真地打量着绸缎,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开口询问店铺的事情。

她了解长公主的性格,费尽心机给长公主她很温顺的错觉。

“还是兰心乖巧懂事,懂得哄额娘开心呢。”

长公主果然眉开眼笑,满面春风,随手又拿来几件缎子,问道:“再看看这些呢?这是我很久之前就想买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长公主体贴地把料子推到萧兰心面前,想让她挑选。

她一直觉得萧兰心机灵乖巧,一度视为己出。即便萧兰心是宋姨娘的女儿,长公主仍以亲生态度相待。

萧兰心不过是逢场作戏,先麻痹了长公主,才能从她的店铺里赚到钱。那么首先,就是要讨得长公主欢心。

萧兰陵在旁一语不发,却打量着萧兰心的一举一动。

“殿下您生得天生丽质,自然什么衣裳都很符合您的气质呢。”萧兰心嫣然一笑,表面上耐心十足,实际上焦躁不安。

章节目录 第83章 暗暗露出一抹笑意 萧兰心得到惠姨娘的承诺后才哽咽的开口说道:“姨娘,兰心前几天在长公主府的花园里闲逛的时候,听见有两个奴婢在背后嚼舌根说。。。”萧兰心犹豫了一下,似是在考虑要不要说的样子。

惠姨娘看萧兰心踌躇的样子,就知道那两个奴婢说的肯定是自己,她到是要看看,这长公主府的奴婢有多大胆。“没事,说吧,我也想听听她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萧兰心开口说道:“这,她们说惠姨娘你不要脸,竟敢妄想欺侮陵儿,最后落得那样丢人的下场是活该,怎么还有脸在世上活着。”说完,萧兰心抬眸,认真的看着惠姨娘的脸色。

这惠姨娘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上一次的那件事在她心里本就是伤疤,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提起的丑事,现在却变成了长公主府奴婢的笑谈,怎能让她不气?惠姨娘的脸涨成猪肝色,身体都在颤抖,似是怒极。

惠姨娘大手一拍,檀木桌子一震,上面的茶杯也应声而掉,茶杯碎去,茶水也溅得满地都是,萧兰心满意的看着这一切,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不过这样还不够。

萧兰心身体也随之一颤,惊恐的望向惠姨娘,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惠姨娘看见一旁收到惊吓的萧兰心,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连忙冷静下来,安慰到“没事吧?兰心,刚才姨娘反应太过激烈,吓到你了吧。”

萧兰心慌忙摆了摆手,“姨娘不必担心,兰心没事。”她口中这般说着,眸光却暗自闪动,瞧着惊怒的惠姨娘,暗暗露出一抹笑意。

守门丫鬟听见屋里有声响,连忙进来检查,在看到只是桌上的茶杯摔碎了之后,心底到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在她守着的时候惠姨娘出了什么差错,她定是活不成了的,还好还好。

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斜瞧了惠姨娘一眼,见她未有阻止的意思,守门丫鬟连忙蹲身下去,收好了碎片后,便抬腿赶紧走了出去,她可还想要命,在是不能在这是非之地待久了。

丫鬟走了,屋里只余下惠姨娘和萧兰心。听得被长公主府的下人们嘲笑,惠姨娘咬牙切齿道,“她们那般耻笑于我……然后呢?”

被打了板子,是她生平第一羞耻之事,哪容得被人笑话?

萧兰心瞧了她两眼,继续说着,“她们说姨娘坏话,我自然不能容。气不过便上去跟她们理论,结果反倒也被她们给辱骂了一顿,我倒是没事,只不过我见不得她们那样说您,我就去找陵儿想让她教训那两个奴婢,但是没想到,她非但不教训那两个奴婢,反倒随她们嬉笑,甚至赏赐了她们。”萧兰心抽泣了一声,“然后我就被她赶出了听雨轩。”

如果说刚才的惠姨娘还在隐忍,那现在的惠姨娘就是忍无可忍了,她脸都气的变形,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吼到“这个萧兰陵真是欺人太甚,上一次那样欺侮我,让我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这一次居然纵容她府上的贱婢在背后嚼舌,真是欺人太甚!!让我我忍无可忍。”

“是啊,姨娘……”萧兰心叹着,见惠姨娘这样生气,便再加上了一把火,“姨娘,县主她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这不是看不起萧家农人之后吗?”

听见萧兰心这话,惠姨娘更是气极,伸手一把拉住萧兰心,就想往外冲去,“走走走,你随我去见你,让他带着我们到长公主那儿去讨一个说法!”

萧兰心心里一惊,虽然她是想让惠姨娘找箫兰陵的麻烦,但也不是带上她啊,她还想在长公主面前做个懂事、孝顺的乖女儿呢!

“惠姨娘,别啊,你现在去找长公主她们,她们肯定不会承认的,到时候我们反而会被人说成故意找茬的,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啊。”萧兰心连忙推脱,连声劝阻道。

“是这样吗?”听到萧兰心的劝,惠姨娘也渐渐的冷静下来,对,不能直接上门找麻烦,她的身份便是不对,只能给她们暗地里使绊子,但是,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否则,她的脸往哪搁?

惠姨娘心中暗暗盘算着,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一定能帮她。惠姨娘激动的说道:“走,我们去找萧老夫人评评理去。”

萧老夫人素来疼爱自己,不喜长公主和箫兰陵,萧老夫人肯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到时候,她们新账老账一起算漏!

萧兰心心里十分满意,但是面上还是不能露出任何得意之情,只面露为难之色的道:“惠姨娘,这……唉,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不能去啊,万一到时候长公主和箫兰陵知道是我告的密,我和母亲在长公主府就更加如履薄冰了,而我母亲又是个愚忠的人,她肯定是不会回萧国公府的,到时候我们娘俩儿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萧兰心仔细观察这惠姨娘的脸色变化,见她并没有不高兴,就接着说道:“姨娘您能理解兰心吗?”

章节目录 第77章 只能是府上的人 她可不是专门为了挑选料子而来,重要的是店铺的事。一天不查出是谁在调查她的铺子,她便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兰心真是会说话呢……”

长公主心满意足地把萧兰心说的料子逐一收好,准备一并买下,“云锦阁也算用了心,把料子先送来府上挑选。”

“是啊。云锦阁名望也算是很高了。”萧兰心突然话锋一转,笑容依旧,声音柔和,“殿下,有件事情……不知该不该讲?”

“兰心,有话就说吧。”长公主抬眸看着她说道,“这里也并无外人。”

“殿下的店铺之前出了些差错,不过我已经解决了问题。可是……”萧兰心缓缓说道,“殿下将铺子将给我娘可还放心?”

长公主有些疑惑,却仍很坚定,“交给宋姨娘当然放心,何况宋姨娘有你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儿。”

萧兰心若有所思,既然如此,看来调查铺子的人范围基本可以确定。

那么……只能是府上的人。

“只是不知近来是谁在监管铺子,殿下可曾让府上的人插手铺子的管理事务?”

萧兰心小心翼翼地问道,纤纤玉手翻弄着绫罗绸缎,假意在挑选中意的料子,丹蔻滑过华丽的绸缎。

“不曾。”长公主有些莫名其妙,“我向来是很信任宋姨娘的,又何必另派他人插手。”

“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萧兰心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有了答案。府上能接触到铺子内部运转的人其实并不多,只要逐一排查,一定可以找到究竟是谁。

“可是铺子又出了什么问题?”长公主有些担忧。她不喜摆弄这些账本,嫁妆便一直是宋姨娘打理,理应不该有什么问题。

“没有,铺子里生意兴旺,没出什么大问题。”萧兰心笑着应道。

“嗯,如此便好。”长公主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慈眉善目。

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萧兰心的箫兰陵忍不住开口到:“母亲,前几天我上街听见市民说母亲的店铺可是很受欢迎呢,王公贵族们经常去光顾,而那些夫人小姐们就更是喜欢您名下的首饰店和衣服铺子呢!我想着母亲一定能大赚一笔吧?”

箫兰陵的话引起了长公主的注意,秀眉轻皱,就连抚摸着各式各样绫罗绸缎的手也停了下来,“大赚一笔?好像没有这回事吧,虽然我不喜理账,但是每月的账本我也会看几眼的,每个月的收入都相差不大,哪来的大赚一笔?定是你听错了,道听途说这个是最要不得的。”

长公主丝毫没怀疑是有人动了账本。

箫兰陵见母亲没当回事儿,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心底实在是不甘心,挣扎道:“可是母亲,太子哥哥那天来也说过的啊,太子哥哥总不像是会相信道听途说之人吧。”

“钰儿心思虽然缜密,但也不是没有疏漏之处,好了,就这样吧,来,继续选布料。”长公主心底也知道自己刚刚的那个解释很是牵强,但她还是习惯性的忽略了过去,等到多年后再想起来,她才觉得自己当时错的有多离谱。

但箫兰陵不敢相信母亲居然这般信任宋姨娘和萧兰心,虽然以前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但却没想到居然信任到如此地步。

即使是她和太子哥哥一起说这些不妥之处,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们母女,箫兰陵心里不由得对长公主生出了一丝怨愤之情,不过这丝情绪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她又有什么资格怪母亲不能识别奸人呢?如果自己没有经历过上一世,不也像现在的母亲一样傻傻的信任着会毁了她们一辈子的仇人吗?

也许这所有加害她们的一切都会得逞,都是基于她们对萧兰心母女毫不吝啬的信任,却没想到正是这信任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看着呆住的箫兰陵,萧兰心心中思绪万千,这箫兰陵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如此反常。刚刚她听见箫兰陵起了疑心,还告诉长公主的时候,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幸好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想她当初为了彻底让长公主相信自己,为这箫兰陵挡了多少灾祸,又多么尽心尽力的照顾箫兰陵,这么多年,自己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哪一点不足以让长公主对自己信任的死心塌地?岂是他们两三句话能够挑拨的?

而且,自己做的事姑且不说,那宋姨娘可真的是对箫兰陵母女死心塌地,掏心掏肺,她这些年可都看的是真真的,恐怕在长公主的心里,宋姨娘定是心腹吧,不然怎会让自己在店铺中钻了空子?

萧兰心心中不屑的冷笑一声,心里充满了怨恨,这万贯家财、泼天富贵对于她箫兰陵来说都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可是她呢?却注定要背着一个庶女的名号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就连她们如此不放在眼中的店铺,自己却要花那么大的功夫才只能钻到空子,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既然这店铺经由她手,那么箫兰陵你再想拿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兰心越想心里越发愤愤不平,一不留神,她尖利的指尖就划破了一匹丝纱,“呀!真是对不起,请殿下赎罪,兰心手拙了。”萧兰心慌忙拿开手,眼里满是自责。

看到萧兰心这么自责的样子,长公主哪里还忍心责怪她?长公主拉过萧兰心的手,安慰的拍了拍,语气柔和:“没事,不就是一匹丝纱吗?再叫人送几匹来就是,你不必太过自责,到是你今天身体没有哪里不适的吧?怎么心不在焉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遭殃的还是自己 箫兰陵冷冷的看着装模作样的萧兰心,脸色阴沉。呵,手拙?怕是她做贼心虚吧。

萧兰心柔柔的笑了起来,恰似一朵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多谢殿下关心,兰心没事。”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到:“天热了,殿下还是小心不要中暑,吩咐下去煮点绿豆汤解解暑也是好的。”萧兰心故作体贴细心的模样。

看来店铺的事还应另择法子,宋姨娘是肯定靠不上了,她对长公主忠心耿耿,估计反而会被她倒打一耙。

没过一会儿,萧兰心就告退了,她可不能在这儿干耗着。

萧兰陵看着萧兰心的背影,心想着,终于肯走了,这厮如此阴险,就一白眼狼,她做的那些事情自己都了如指掌,只是缺少证据来证明罢了!

萧兰心刚踏出凤临阁,脸上的表情就全变了,没有了刚才在里面对萧兰陵说话时候的温婉,眼神也变得阴狠犀利,似乎在计划着什么东西一样。

这件事情,不能够再耽搁了,否则到了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

萧兰心走在路上,心底不断思考这刚才萧兰陵的态度,虽然她的语言没有漏出马脚,可是她对着店铺之事未免也太过于关心了一些,记得很早之前自己和她说店铺管账的时候,萧兰陵还是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怎的最近却变化这么大?

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端倪?想到此处,萧兰心心底一惊,如果是这样那萧兰陵可就不像她表面上那么简单了,自己还要更加的防备她了。

这几日手下的店铺好像暗中有人在调查,只是自己不能明目张胆的去调查,莫不是调查店铺的人就是萧兰陵?

不过,只要是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她都会一个一个的清理掉,绝对不会让这些绊脚石挡了她登上皇后之位的道路。

风吹过,撩起搭在萧兰心眼上的几缕头发,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死盯这那充满欢声笑语的凤临阁。

萧兰心回到桃夭阁,到处寻不到清秋,也不知道这个丫头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平日里,是绝对不会这般让人寻不到的。

坐在八仙桌前静静地等待着,萧兰心同时心里也是暗暗盘算,萧兰陵那个女人,怎么能斗得过自己呢?

她可是拥有现代人智慧的人,即使在这里自己是庶出,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听天由命的,谋事在人,只要自己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什么嫡出庶出,在她看来,什么问题都没有,怎么的也不能被一个古代人给比下去吧?

刚才听萧兰陵的语气,虽然她已经尽力压制了,但是看她的表现,还真的是一个耿直的女孩儿呢,演戏都不会,什么情感全部都表现在自己的脸上,那么明显,萧兰心一下子就知道这个调查自己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萧兰陵,就算其他人也有可能,但是,萧兰陵的嫌疑,是最大的!

“萧兰陵,你想跟我玩儿?行,我就陪你玩到底,看谁笑到最后!”萧兰心眼睛死死地盯着某一个地方,发狠般地眯了一下眼,恶狠狠地自言自语道,像是在心中做了一个怎样大的准备一样。

“小姐……小姐!”清秋回到屋子里,见到萧兰心一个人坐在八仙桌前发呆,还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些什么,便上前呼唤她,可是叫了好多句,都没有回答,最后只能够硬着头皮大声喊了一句,萧兰心由于被清秋吓到,才猛地回过神来。

“清秋你上哪儿去了?我回来这么久了才见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有急事?”萧兰心见到清秋的时候,表情顿时变得有点严肃,因为清秋从来不会突然玩消失的,今天很是反常呢!

“对不起小姐,今天我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吃坏肚子了,早些时候在茅房里待了很久,刚刚出府看了一下大夫,这才回来,让小姐久等了,清欢实在该死。”清秋见萧兰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知道对主子要察言观色,这一点清秋就掌握得很好,见萧兰心此时脸色不对,便马上低头认错,左右是个丫鬟,左右不过一顿训斥,认错的人,讨好主子的人,总是不会死得最难看的。

“既然这样我便念你事出有因,你是我的心腹,我不允许你出任何事情,回头去府中药房拿上好的药补补身子,算是本小姐赏你的,好的宝贝的,我都舍得给你,但你切记,不能吃里扒外,明白吗?”萧兰心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傲娇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莞尔一笑后对清秋说道,眼神却有些发狠,让人看起来有些害怕。

清秋心底有些害怕,别看小姐平时对自己那么好,如果有一天自己做了什么不利于她的事,小姐一定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

“清秋明白,多谢小姐厚爱,清秋这辈子都是小姐的人,为了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清秋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衷心还有机灵,这也是萧兰心对她这么好,将她收为心腹的一大原因。

因为萧兰心觉得,忠于主子的奴才,才是一个合格的奴才。

“嗯,现在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你听好了。”萧兰心说完,清秋点点头,一脸很认真的样子,仔仔细细地听着萧兰心说话。

“刚才我去凤临阁打探消息,虽然并没有什么正经儿线索,但是,我从萧兰陵的行为表现上发现,她好像很排斥我,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对我很不满,我在想,那个调查我的人,会不会就是我的好妹妹,萧兰陵呢?”萧兰心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星光,嘴角微微翘起,这个样子的她,说出来的话已经不是猜测那么简单了,而是已经有一半的把握了,只是缺少一个证据罢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不辜负小姐厚望 “小姐是说,兰陵小姐正在调查您?而且,她还怀疑是您动了长公主的嫁妆?是这样吗?”清秋算是一个比较机灵的丫头,听着萧兰心的话,一下子就能够分析出主要的东西,而且很准,一针见血。

“清秋,你真是我的好心腹,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一击即中。”萧兰心对于清秋的反应很是满意,就是需要这样机灵的丫头在自己身边,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谢小姐夸奖,小姐的心愿,就是清秋先去的目标,清秋一定尽自己所能,帮助小姐,解决小姐心中的烦事。”清秋甜甜一笑,可能每个丫鬟都希望自己的主子夸赞自己吧!这应该是很光荣的事情。

“这样吧,清秋,你现在就去咱们手底下几个铺子看看,多派几个人手,一定要看紧了,不能够让她得逞,尤其是账簿,绝对绝对不能够给任何人查看,没有我的令牌,谁也不许给,知道吗?”萧兰心沉思一番之后,对着清秋吩咐道。

这账本才是关键,她费尽心思,苦心经营了那么久,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一但这件事被萧兰陵揭发出来,那自己这么多年在长公主心目中孝顺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当她们不信任自己的时候,那自己就会像一条搁浅的鱼,什么事也做不成了,更别说摆脱庶女悲惨的命运。

“遵命小姐,清秋明白,清秋这就去。”清秋接受到了萧兰心给自己布置的任务,很是爽快地就遵从了,她此时应该很有信心,觉得自己一定能够胜任的,脸上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

“切记,一定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够露出马脚,非必要的时候不要采取强制手段,不能够打草惊蛇,知道吗?”萧兰心还是有一点点的担心,毕竟这件事情,说严重的话,也是可以很严重的,所以无比万无一失。

“请小姐放心,清秋一定谨记小姐叮嘱,一定顺利完成任务,不辜负小姐厚望!”清秋欠了一个身,对萧兰心信誓旦旦地保证着,脸上的笑容达到眼底,满满的都是自信。

“好,你先下去办吧,这件事情刻不容缓,我等你的好消息。”萧兰心对清秋说道。

“是,清秋先去了,请小姐等着清秋的好消息吧!”清秋再一次欠了一个身之后,便转身退出了房门。

萧兰心坐在八仙桌前,看着门外清秋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的顾虑也再一次升起来,如今的她,处处落在背动,且以她的身份,想要主动出击,实在有些难……现在,就看清秋的了,但愿这个丫头,不会让自己太失望才好。

出了桃夭阁,清秋铭记萧兰心交代的事情,找了几个比较可靠的伙计,乔装打扮一下赶紧出府,分成好几路人,因为这件事情必须秘密进行,如果打草惊蛇,恐怕会惹得怀疑,这样子对萧兰心并没有好处,清秋简单地交代了那些人一下,便纷纷去办自己的任务了。

清秋前往一处铺子,这里冷清得有点不寻常,这里可是京城的中心地带,怎么说也不会冷清成如今清秋见到的样子呀!清秋满脑子都是疑惑,找来了掌柜的细细询问。

“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咱们的铺子,冷清得有点不寻常。”清秋冷着脸,对掌柜质问道。

“清秋姑娘啊!这事儿怪不得老朽,老朽实在是撑不住了啊!这些天,总是有一些人来闹事,说什么我们这儿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盗来的,要看咱们的帐本儿,进行校验,我这没有上头的指示,怎么敢拿出来呢?可是那些人不依不饶,把我这个小店,闹得是天翻地覆啊!经过那么几次闹,已经很少有客人敢来这里了,所以,才如此冷清呀!”掌柜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脸的胡子,头发已经有些斑白,说话的时候也是满满的老年音,见到清秋的时候就像见到活菩萨一样,因为萧兰心经常派清秋出来办事,这次很有可能就是来帮助自己解决难题的。

萧兰心平日里不联系这些掌柜,也不让这些掌柜的主动去找自己,所以往日里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几乎就是断了联系,他们唯一的媒介就是清秋,从来就只有清秋主动来这里才能够联系到萧兰心的,不然,就算掌柜的心中有苦,也是诉说无门的。

“掌柜的,你是说,有人来闹吗?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只是每次都是为了看账本?”清秋抓住了掌柜的一些重点字眼,再仔细问一遍。

“没错儿清秋姑娘,我觉得,他们根本就是一路人儿!只是每一次来闹事的人,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的目的却是相同的,都说要查账本儿,老朽实在是被他们弄得没有办法了,今儿个清秋姑娘你要是不来呀!我这个铺子,怕是就要关门大吉咯!”掌柜的把清秋当作一棵救命稻草,将自己这无奈的情况告知她,希望她能够帮自己的忙。

清秋了解情况了之后,便离开了这个铺子,前往下一个铺子,去到后面那几个铺子一看,情况都是一样的,谁有这么大的势力,居然敢动长公主的铺子,清秋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这些人必定是什么高官贵族之类的,否则敢闹长公主的铺子?那是不要命了吧!清秋边走边看,在走进一家店铺的时候,正好撞见几个人在闹事儿,他们都乔装得很好,就像寻常的百姓一样,不过若是这些人目的相同,闹事的方式相同,那这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每次都是怎么解决的 清秋在门口等到那几个人离开之后,才走进铺子,看着这铺子一片狼藉,清秋心里也是挺心疼着掌柜的,确实不容易啊!

“掌柜的,这样的事情发生几次了?每次都是怎么解决的?”清秋进去之后找个位子坐了下来,对着掌柜的细细盘问。

“清秋姑娘啊,您来得正好,您要是还不来啊!我就该上府寻你去了,这种事情这个月以来,已经是第六次了,我实在是经不起这样子的折腾啊,恐吓太多次了,我这条老命,估计也就都没了啊!”掌柜的见到清秋,跟之前的几个掌柜一样,上来就是一阵哭诉,自己有多么多么惨,全部告知她,以便对清秋发出求助。

“我这不是来了吗?紧张个什么劲儿?他们的目的也是账本儿吗?”清秋开门见山地问掌柜的。

“是啊,清秋姑娘,您既然知道,那可得想想办法呀!咱没有上头的指示,也不敢随便交出账本儿,可是他们这些人,三天两头来闹一次,这么下去,我的老底都要被掀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掌柜的对着清秋哭诉,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轻微的哽咽。

“行了行了,我大概了解情况了,你先别哭哭啼啼的,我听着有点烦。”清秋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查不出来这些是什么人,这就有点难办了。

本来清秋是想让掌柜们都守住自己的底线,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够交出账本儿,可是现在,清秋也看到了,这些人的势力并不是她们所能够预料的,实在是太大了,掌柜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虽然不能够一下子就屈服,但是这样子消耗久了,终有一天,掌柜们会受不了,最后交出账本儿的。

这件事情该怎么好好处理清秋还需要想一想,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稳住各位掌柜的心,他们必须坚持几天,毕竟就目前而言,还没有什么比较稳妥的法子能够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所以还是需要静观其变。

“清秋姑娘,我们这几天几个掌柜的都商量过了,想让大小姐支持我们一下,不然我们真的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掌柜的说出了他们几个掌柜最近商量出来的法子,最终还是决定要求助于萧兰心,毕竟幕后的是她,他们还是没有足够的权利能够决定什么事情的。

“我知道了,掌柜们请先坚持几天,我这就回去禀明小姐情况,再做打算,请掌柜们,一定要好好守住底线,绝对不能够交出账本!”

清秋恩威并施,给掌柜的打了镇定剂,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得赶紧回去禀告萧兰心。

清秋算是一个行为动作都比较利索的丫头,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就赶快马不停蹄回到府中禀告萧兰心,这一路上她是惦着脚尖儿小跑的,不敢惊动了别人,不敢打草惊蛇,这劲儿憋得,可算是辛苦万分呀!

桃夭阁中,萧兰心还是坐在八仙桌前,表面上风平浪静毫无波澜,其实内心里早已经是风起云涌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然她也不会跑到床上睡不着,便起来在这里坐立不安地等候了!

萧兰心远远地见到清秋瘦小的身影,就像是在黑夜中见到黎明的曙光,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焦急地询问清秋:“怎么样?你这番出府,可有什么颇有价值的收获?”

清秋先是欠了一个身,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小姐的话,清秋这番出府,确实收获颇多,也真真是让清秋大开了点眼界,咱们的铺子,可谓是惨不忍睹呀!”

清秋说话的时候,眼睛直视萧兰心,眸底下有说不出来的慌张,当然,也有对自家店铺惨状的心疼不已,总归是自己家的,哪还有不会心疼的道理?

“惨不忍睹?”萧兰心听到清秋用了这个比较严重的四个字之后,突然间皱起了眉头,重复了这四个字一次,深呼吸一下又接着开口:“清秋,你用了这般严重的四个字……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样的惨不忍睹?”萧兰心说完,轻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等待着清秋的下文,或许,她是已经做好思想准备,看看那究竟是怎样一个狼狈不堪到,让清秋都无法接受的地步了。

“回小姐的话,清秋这一番出府,寻遍了咱们手底下的好几间铺子,每一家都遭受了歹人的胁迫,据几位掌柜的说,他们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几个人轮番去闹事,但是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也不言而喻地相同。”清秋将自己这一路上收集到的有用的信息一一禀告给萧兰心,捡重点讲,让萧兰心一下子就能够听懂整件事情的主要状况,不得不说,这个清秋,实在是比其他的丫头,要机灵许多。

萧兰心听着清秋跟自己禀告的事情,脉络清晰,有条不紊,大概整件事情她都了解了七八分了,看来自己派清秋出去,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相同的目的,是什么呢?”萧兰心消化了一下清秋讲的事情之后,再轻轻开口问道。

“账本。”清秋这两个字一说出来,萧兰心便恍然大悟了。

“果然是这样啊!”萧兰心这句话没有对谁说,眼睛看着门外,自言自语道,看来自己猜想的一点错都没有,早前还不能够完全确定,现在已经百分百确信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终究是没什么错的 “那你有让他们怎么做吗?那些个掌柜们,没把账本儿给交出去吧?”萧兰心突然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便对着清秋提了出来,这件事确实很重要,万一掌柜们那里没有掌控好,自己就算再做什么事情都是徒劳,防患于未然这一点,萧兰心还是懂得的!

“小姐请放心,清秋已经吩咐下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账本儿交出去,清秋还说了,小姐一定会想办法护他们周全的,让他们不要担心,只要好好效忠小姐,日后的好处,定是享用不尽的!”清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的这一份自信,是跟萧兰心学得,果然跟着什么样的主子,自己就会越来越变成什么样的人,这一点,终究是没什么错的。

“清秋,这一点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一定好好赏你!”萧兰心说完这句话,清秋也很开心地行礼道谢。

“不过清秋,你说,是谁有这么大的势力,去这么跟咱们作对呢?难道真的是她?”这时候,另外一个疑问便在萧兰心的心中油然升起,她意有所指的提了出来。

萧兰心提出的问题,彻底难为住了清秋。

“这……小姐,清秋不知,那些人的行为很是隐蔽,清秋还是没有那个能力,能够分辨出他们是何方神圣,不过清秋,如小姐所说,清秋也确实对她有所怀疑……”

“或许,真是兰陵县主做的呢?毕竟她视小姐为眼中钉,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清秋经过细细的考量,终于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知萧兰心。

“不,不会是我的好妹妹的,据我的了解,她并没有那么大的势力,而且,就算她要那么做,也没必要砸了自家的铺子是吧?所以,我觉得这背后一定另有其人,在帮助萧兰陵,他的势力,一定非常雄厚。”萧兰心马上就否决了清秋的想法,她自己的分析也是有道理的,而且比清秋的分析要更加地全面透彻一点。

“那么依小姐看,究竟会是谁做的这件事呢?”清秋此时满脸都是疑惑,想不出是什么人会这么帮着萧兰陵来跟自家小姐作对。

“势力雄厚,帮助萧兰陵,莫不是……顾钰?”萧兰心此时脑海中浮现的就只有顾钰这一个人的名字,好像也就只有他,会这么帮着萧兰陵了。

“您是说,太子殿下?”清秋听到萧兰心说顾钰的名字的时候,明显被吓了一跳,这件事情顾钰参与进来,或许,自家小姐的胜算,会变少许多。

“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脑海中有这番想法罢了!”萧兰心确实不确定,所以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找出那个幕后人,想想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局面。

“那小姐,打算如何做?”清秋焦急地问道。

“我思来想去,还是由我出府,寻惠姨娘帮我出点对策。”萧兰心说出自己心中的计划,清秋也只是乖乖听着萧兰心的计划。

那个人的势力到处都是,单枪匹马自己肯定没有胜算。

既然如此……莫不如去求求惠姨娘,说不定她倒是有什么办法。

“等天黑,你就装成是我,呆在我的房里不出去,我便假装是你出府寻惠姨娘,你一定要好好配合,切莫露出了马脚,知道吗?”萧兰心看着清秋,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清秋明白,清秋一定不负小姐所托,小姐尽管放心!”清秋还是很积极地应了。

萧兰心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门外,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之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萧兰心在房中等待的可谓是心急如焚,恨不得天立马就黑了,等着等着,天就完全黑了下来,一场好戏在缓缓拉开帷幕。

夜空晴朗,华灯初上。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

“清秋!”萧兰心迫不及待的叫来清秋,将平日里自己经常穿戴的衣服首饰全都拿了出来,准备妥当,万事俱备,只欠清秋。

“来了,小姐。”清秋立马走了进来,她的心里也是砰砰直跳,如果今日之事被人发现了,那她就算是冒充主子,可是要被乱棍打死的啊!

说到底,清秋心底还是不愿意的,只是,萧兰心是她的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不能拒绝主子的要求。

清秋一进来,萧兰心就连忙将她摁坐在镜子前,认真的给清秋装扮起来,虽然穿越到现在她每天的妆容都是清秋负责的,但是对于一个经常化妆的现代人来说,这就是小菜一碟。

清秋闭眼感觉到萧兰心的手在自己脸上“作威作福”,这才想起来,小姐会梳妆吗?!她睁开眼担心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待看清楚自己的脸后,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这还是她吗?怎么竟然像换了张脸似的?

满面怔怔的,她从没想到小姐的梳妆技术居然这么好。

没等清秋从呆愣中回过神来,萧兰心就立马将准备好的衣服扔给清秋,“呆着干嘛?快去换衣服。”现在天色已经大黑了,自己得抓紧时间,万一出去太晚清秋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清秋连忙回过神来,匆匆应到,“是,奴婢这就去。”

待一切都忙活完了了,萧兰心仔细大量着清秋。

“还好,挺像我的。”萧兰心给她打扮完后长吁一口气。

“小姐……我……”清秋有些担心地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萧兰心故意把房里的灯挑灭几盏,营造出昏暗的模样。还在脸上加了面纱。

章节目录 第82章 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去去便回,你要多加小心,莫让人看穿了。”说罢,萧兰心便走出了房门。

她一袭墨绿色水莲裙,无任何装饰的丫鬟发髻,斜挎一只空竹篮,上面铺着厚实的白布。面纱遮住半边脸。

她和清秋身段相似,莫是不不仔细瞧,等闲人是瞧不出任何端倪的。更何况她对清秋的能力一向信任,否则她也不会成为自己的贴身侍女。

收拾妥当,将清秋按在床塌上,萧兰心整理衣衫,偷偷顺着后院溜了出去。

“方才是怎么了?鸡猫子喊叫的?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了?”

“谁知道呢……听说后厨的丫鬟又被罚了……”

“又是因为没煲好粥?”

“不,这次是把绿豆汤煮坏了,让管事的罚了晚饭……”

“没赏板子已经好不错的了……”

萧兰心经过两个叽叽喳喳的侍女,耳闻她们在聊的琐事。这府中大抵不过谁被罚谁被赏,府上本就小,有消息则更是会传遍。

萧兰心突然想起上次萧兰陵和惠姨娘打赌,结果惠姨娘华丽丽地输了,同样被当众罚了板子,据说第二天都没起来。

惠姨娘觉得丢人丢到了家,但同时对萧兰陵愈发憎恶。所谓敌人的敌人,一定是盟友。萧兰心觉得这次自己十拿九稳。况且惠姨娘那个蠢女人,自己激她两句就铁定就找不着北了。

穿过长廊,三三两两的丫鬟掌着灯,照亮一片昏黄。

“你是谁?到哪里去?”

守门的士兵问道,夜色中只能看到他的护甲反着清冷的光芒。

“二小姐房中丫鬟清秋,出去给萧国公府的惠姨娘送点小姐做的绿豆糕。”

萧兰心的心砰砰直跳,不动声色地埋下了头,声音柔和且微弱。面纱在晚风的撩动一起一伏。

“抬起头来我看看。”

看守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

萧兰心别过头来,直勾勾盯着他,声音温柔却透露几分坚定,“奴婢前几日生了荨麻疹,虽不碍事但到底还没有痊愈。你可想近处看看我的脸?但是若是传染……”

“快走快走。”看守有些厌恶地挥挥手,二话不说便让萧兰陵出了长公主府。

夜色渐浓,风月无边。周围万籁俱寂,萧兰心刚出府便扔下碍事的篮子,快步走向萧国公府。

萧国公府里通向惠姨娘的房中倒是有条捷径,却要经过看门婆子。这个时辰,估计看门婆子也在打盹吧。

萧兰心沉下心来,莲步轻移至惠姨娘门前。穿过绿树丛生的小路,月亮渐渐升起。

惠姨娘无儿无女,却也分得萧国公的宠爱这么多年,没有几分本领是断然不可能的。

据说她刚嫁入王府,便吹耳边风给萧国公,让他在这建立一座凉亭,四周种满菡萏。每逢仲夏之时,那里便是她和萧国公良辰美景奈何天之处。

须臾,萧兰心来到惠姨娘的房前。

月华如水,铺满庭院。倾国倾城的牡丹花在院子里盛放,花朵娇艳饱满,花瓣重重叠叠,大概是惠姨娘为显身份尊贵特意命人种下。

萧兰心走近一看,看门婆子果然昏昏欲睡。

“劳烦妈妈帮着通报一下,便说二小姐的丫鬟清秋求见。”萧兰心亮起声音,吓了那婆子一跳。

“吓死老身了……”

婆子嘟哝着,步履蹒跚,挪动着肥胖的躯体走到房中,通报惠姨娘。

惠姨娘似乎还没歇息,灯仍亮着。不多时,婆子掀起珠帘,示意萧兰心进去。

扑面而来檀香味。

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萧兰心心道,不愧是萧国公府,惠姨娘屋内陈设并不比长公主相差甚远,除了规模小点,精致之处仍让人眼前一亮。

“兰心,怎么是你?”惠姨娘又惊又喜地说道。她一身绛紫色长裙,似乎正准备更衣,如云鬓发斜插一只金灿灿的芙蓉簪子。

萧兰心知道惠姨娘一向将自己视为己出,于是更加楚楚可怜地说道,“兰心有一事想不通,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来求助姨娘……”

一听这话,惠姨娘的神色就黯淡了几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丫头肯定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夜凉如水,一阵冷风从敞开的门里吹了进来,让惠姨娘浑身一寒,打了一个寒颤。

“秀儿,端两杯茶来。”惠姨娘对着守房丫鬟说道。

“好了,坐吧。”惠姨娘拢了拢衣服,坐在椅子上,旁边的茶杯缕缕冒着热气,“说吧,你又怎么了?”等萧兰心坐下来,惠姨娘开口询问道。

萧兰心心里默默打起算盘来,她不能之间就开始刺激惠姨娘,得先引入一个话题,不然傻子都看的出来她是不怀好意,挑拨离间的。

惠姨娘看萧兰心久久没有出声,又急切到:“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莫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她无儿无女,对萧兰心这孩子,她打心眼里喜欢,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她是断然不会袖手旁观的,若是还是在那长公主府收到了委屈,那她就更不能不管了。

萧兰心酝酿了感情,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望着惠姨娘,大大的眼睛里满事泪珠,这下可把惠姨娘吓了一大跳,看来真的是出什么大事了。

惠姨娘抓过萧兰心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兰心,有什么委屈,你就和姨娘说,姨娘定会帮助里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给母亲请安了 惠姨娘并未感觉到不满,只是越发的心疼萧兰心,这孩子也真是不容易,她连忙说道:“没事,兰心,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把你供出去的,我要整她,自然不止这一种理由。”

“嗯,兰心能帮到您,是兰心的荣幸,天气也不早了,那兰心就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萧兰心得到惠姨娘的保证后,就放心的离去了。

天色越发的黑色,天空像是被泼了浓墨似的看不见一点亮光,这样的夜晚,就连月亮和星星都看不见。

萧兰心回到府后,见清秋并未被人发现就放下心来,赏了她几十两银子后,就安逸的睡去了。

箫兰陵,等到你都自顾不暇时,我看你还怎么在我的店铺上打主意。

第二天,天一亮,惠姨娘就急不可耐的去给萧老夫人请安。

金碧堂皇的大厅里,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妇人坐在高堂之上。

那老妇人生的极其彪悍,头上带着沉重的金银首饰,看的人直晃眼睛,身上穿的也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两只大掌满是老茧,双手都带这金灿灿的金戒指,庸俗至极,毕竟是农人之后,若不是萧老爷子拼出一片天地,此时的萧老夫人肯定还在农村种田呢!

穷怕了,富起来一时间自然会乐的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

惠姨娘理了理情绪,笑容满面的走了进去。

“惠儿参见母亲,给母亲请安了。”惠姨娘福下身子,声音如黄鹂一般婉转动听,身子似弱柳扶风一般柔软。

看到自己最是疼爱的侄女儿来了,萧老夫人本就不错的心情大好起来,朝惠姨娘招了招手,“惠儿,过来,让母亲好好看看,陪母亲聊聊天。”

惠姨娘走过去,乖巧的达到:“是,惠儿一定好好陪陪母亲,不让母亲孤单,尽好孝道。”

惠姨娘恭敬的站在老夫人的下方,面色带着桃红,一副欢喜的模样。老太太见她也开心,对着身旁的丫头说道,“给惠姨娘上茶,拿今年的新茶。”

丫头点头,行了个礼就下去了。

萧老夫人转头对惠姨娘说道:“惠儿啊,我这茶可是很稀有的,我以前从未喝过这样香醇可口的茶。”语气颇为自豪,不过说完后萧老夫人便觉得此话不妥,这样说未免显得她太没有见识了一些,随即老脸一红,想要补救。

惠姨娘捂嘴一笑,“今个儿真有口福,都说老太太这茶是最好的了,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惠姨娘果断的将萧老夫人刚才的话给忽略掉了,显得她极为善解人意。

其实惠姨娘刚才听到萧老夫人那话时,心里也是暗暗冷笑,果然,农人就是没见识,不过心底笑归心底笑,那可是不能拿到明面儿上来的,在这萧国公府数萧老夫人最大,她以后还是要仰仗萧老夫人的,可不能得罪了她。

如此看来,惠姨娘这么些年颇受萧老夫人的宠爱,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

老太太听着这话心里舒服,点点头,也没说是不是茶最好,无视了这话,这惠儿果然懂事。

没一会儿,丫头就捧着一杯茶放在惠姨娘的椅子旁的桌子上,惠姨娘拿起茶杯吹了一下,闻着茶香的味,“这茶当真是好,香气四溢,闻起来就让人醉了神儿……可惜惠儿是个不懂茶的人。”

说着,她轻轻的抿了一口,“虽品不出什么,但却觉得唇齿留香,定是千金难求的上等好茶。”

老太太见她说的实诚,淡淡一笑,“这是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还是雨前摘的,自然是好极了,府上就有这么一小罐,元朗知道我爱喝茶,喝不得清水,就全送到我这儿来了,若是你喜欢,不妨那点儿去,尝尝味道也好。”

这萧老夫人也真是会摆弄,明明就是一个粗俗的农妇,还偏偏要装的一副贵族老太太的模样,还喝不得清水?那她那么多年的穷日子不喝水么?

惠姨娘心底不觉有些好笑,但她还是像受宠若惊般的惊叹道:“哎呀,惠儿哪敢啊,这是老爷特地孝顺母亲的茶叶,若是我拿了一些去,晚上元朗可是要骂我的,这茶叶惠儿可不敢要。”惠姨娘撅起嘴,装作一副吃醋的样子。

萧老夫人被这惠姨娘的小女儿姿态可是逗得开怀大笑,“你这个丫头啊,难不成还吃上了我这个半身埋黄土的老太婆的醋?真是鬼机灵,有什么好不敢的?就说是我给的,若是元朗敢说你半点不是,你明儿个就来跟我说,我肯定帮你好好教训他。”

说完,萧老夫人便不再让惠姨娘说些什么,直接将命令吩咐下去,“彩儿,你下去将国公给我的那罐茶叶匀一半儿给惠姨娘。”

“那就多谢母亲了,柳儿,跟彩儿一起去拿茶叶。”惠姨娘笑了起来,显得极为高兴,向萧老夫人道完谢后,转头向旁边的贴身丫鬟柳儿吩咐着。

萧老夫人对这惠姨娘的话极其受用,她点了点头,又说道:“这好茶自要是分享的,不然我一人独霸这可就不好了,那就品不出来这茶独特的味道了。”

惠姨娘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捧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转念之间,她又挑起话茬说道,“是惠儿不懂茶,若是长公主,自然是能够陪老夫人聊茶道,真是可惜。”

老夫人听惠姨娘提起她不喜爱的长公主,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常态,她看了一眼惠姨娘,“你有心就好,长公主那般尊贵的身份,天上的人……哪里是随便哪人能请的动,跟我这个老婆子一起说话?”萧老妇人满脸阴沉,那个什么长公主自从离府之后就没来看过自己,根本就是瞧不起她。

老妇人想起那个“不孝”的儿媳,心情就变得差了起来,她对于自己的宝贝儿子和长公主这段婚姻是极其不愿意的,但奈何圣旨不可违抗,她也就只能同意了。

至于这份不喜欢从何而来,那估计就是萧老夫人那可笑的自尊了。

惠姨娘对萧老夫人的态度十分满意,她这么多年,在萧国公府经营的目地,就是要让萧国公和萧老夫人都讨厌长公主和箫兰陵。瞧着萧老夫人的老脸,她佯做唯唯诺诺的犹豫道:“这长公主”

她顿了顿,突的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

“母亲,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惠姨娘弯着身子,久久没有抬头。

就是一字不识、神经大条的萧老夫人也看出了惠姨娘不对劲,“是出什么事儿?”萧老夫人紧张的问道:“当讲,我们娘俩儿之间有什么不当讲的?惠儿,怎么了?受委屈了?和母亲说,母亲定会帮你出头。”

章节目录 第85章 好!好极了 惠姨娘抬起头来,巴掌大的小脸很是难过,“母亲,这箫兰陵真的是欺人太甚,上一次那样欺侮惠儿,现在又我是替您和元朗委屈啊。”

老夫人听了之后脸色不是很好,上次那件事也是萧老夫人心中的痛,毕竟自己疼爱的侄女儿被自己讨厌的孙女给叫人打了,任谁也都高兴不起来,“怎么了?那个箫兰陵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跟母亲说,母亲定要她好看。”

惠姨娘见状,继续往下说道,“她未免也太过放肆了,惠儿听到外面的流言,什么样的流言都有,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多了也一样,那有些流言真的不是不堪入耳……”

老夫人正了衣襟,坐直了身子,问道。“流言怎么说?我堂堂萧国公府,轮到着外人说三道四?”

说着,看了眼惠姨娘,后者正襟危坐的,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这流言,我也是听说的……”

“说!”

老夫人声音不大,气势却来的凶狠。

惠姨娘的心抖了一下,站起身子,走到老夫人的身边。说道,“说萧兰陵仗着是嫡出小姐,又是长公主的女儿,恃宠而骄,看不上兰心,外头也是兴风作浪,提起兰心时都是一脸不屑……”

惠姨娘这时候突然扶着自己的心口,脸上有些害怕的说道,“妾身还听说……”

惠姨娘这话支支吾吾的,让老夫人皱起了眉头,还不待她开口,惠姨娘又接着刚刚的话说道,“妾身……妾身还听说,大小姐更喜欢长公主府,看不上咱们国公府,对于国公和……”

说着,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看着她,恶狠狠道,“继续说,对于元朗怎么样!”

“对于元朗,和您,都是十分嫌弃和讨厌的,说”惠姨娘这时停了下来,像是说不出口。

萧老夫人大吼一声,“继续说!我到是要看看这长公主教的好女儿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惠姨娘吓得浑身一震,不怕死的继续说道:“还说您和元朗不过是农人之后,根本就配不上她皇家的身份,简直是丢人现眼。”

惠姨娘这话说的大不敬,但她心里有底,对于老夫人她是了解的,这位本就不喜欢长公主和她的女儿,这话说出来,也不会迁怒到她身上。

老夫人听到这些,气极反笑,大掌狠狠的拍了桌子,对着惠姨娘说道,“好!好极了!”

“好一个长公主的女儿!好一个嫡出的小姐!她眼里还有没有国公府,有没有我这祖母!”萧老夫人本就不喜欢她人提起她们是农人之后,而这箫兰陵还这般大肆宣扬,侮辱于她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许是气的狠了,老夫人的身子一晃,惠姨娘立刻走过去扶着她,“母亲别气,这也是谣言,事实怎么样,我们还不知道。”本是挑起冲突的惠姨娘,此时还做起了和事佬,她可不能损坏了在萧老夫人面前的孝顺模样,这样才更能突出长公主和箫兰陵的大不敬与不孝顺。

晋阳是嫡妻又如何?是长公主又怎么?她箫兰陵是尊贵的县主又奈她何?这里是萧国公府,是她的地盘,俗话说的好,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在她面前,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敢得罪她?她定要她们好看,十倍奉还!

老夫人深呼吸,嘴里念叨着佛经,推开惠姨娘的手,自己坐回位置上,“哼,无风不起浪,她要是行的正做的端,会有这些传言吗?”萧老夫人此时心底已经相信了这箫兰陵就是个娇纵蛮横、不孝顺的主儿。

惠姨娘勾着嘴角笑,“夫人你也别气了,我们这说来说去,还不是听着谣言瞎琢磨,还不如让大小姐回来,听听她怎么说,这也好过我们瞎猜。况且,大小姐是皇家出来的,长公主的教养,老夫人你是知道的吧。”

见老夫人没有反驳她的意思,她又继续开口说道,“我也不信小姐是这样的人,也就让她来见见,心里也有个底,毕竟外面传的……”

这似是而非的话语,让老夫人心里的怒火更重了些,她不说话,似乎想着要怎么做。

惠姨娘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眼观鼻鼻关心的正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老夫人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也不知道那丫头心里还有没有我这老太婆……只是皇家……呵呵,那长公主就从来没把我这老太婆放在眼里。”

说着,老夫人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来人,给我去长公主府把大小姐给我叫回来。”

外头的小厮走了进来,恭敬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老夫人的吩咐。

“让兰陵小姐回来,好让我这祖母看看她变成什么模样了!”

这话是带着怒气说的,跪在地上的小厮惊出了一声的冷汗,不敢回答是,好在惠姨娘看老夫人闭目养神了,就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厮说道,“好了,下去吧,快点回来。”

“是。”跪在地上的小厮低着头起来,弯着走了出去,心里对惠姨娘十分感激,而他却不知道今日之事就是惠姨娘挑起的。

看着小厮走了出去,惠姨娘这才缓缓开口道,“老夫人也别气了,待会大小姐来一切问清楚就好,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老夫人闻言慈爱的看了惠姨娘一眼,“还是你关心我。”浑身的戾气也减弱了不少。

“这话说的。”惠姨娘天真一笑,一副亲热的不能再亲热的模样,“母亲跟我还见外什么,我最喜欢的就是老夫人了。”

“就你嘴甜。”老夫人呵呵一笑,也没看见惠姨娘一闪而过了黑暗脸色。

小厮尊着老夫人的命令,和另外一个护卫一同到了长公主府上,两个人站在门前看着公主府三个字心里直打怵,互相看了好半天,这才幽幽叹口气,垂头认命的往里走去。

府门是大开着的,小厮走到站岗的侍卫说道,“劳烦大哥通报一声,就说萧国公府的小厮前来报信。”

那侍卫冷冷的看了小厮一眼,“你等着,我和长公主通报去。”

说着,就往里走去。

小厮和身旁一起来的人说道,“你说,长公主和气吗?”

护卫无语看了眼小厮,对他的话忽视过去。

过了一会儿,侍卫带着一个像是管家的人到了小厮的面前。

侍卫指着小厮说道,“管家,就是他。”

管家点点头,对着小厮问道,“不知国公府有什么事,要请见长公主殿下?”

小厮见对方没有带他进府的意思,看了眼身旁的人,那人转过头不理会小厮。

“咳咳,管家,是我家老太太要见萧兰陵小姐的。”

“哦?老夫人?”管家有些诧异,开口问道,“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小厮摇摇头,脸上是‘我也不知道,也确实是懵逼’的表情。

管家对着他礼貌一笑,似乎发现来的人是两位,说道,“二位等等,我这就禀报姑娘和长公主。”

“好,我在这等着。”小厮露着一个灿烂笑容。

来的人看不惯,拉着小厮在一旁站着。

管家匆匆的走到长公主所居的凤临阁,萧兰陵和萧兰心都在这儿。

长公主坐在偏殿的正坐上高居,萧兰陵就坐在她的旁边。萧兰心想和长公主拉进关系,也无从下手,只好坐在长公主的左手边。

长公主见管家来了,还没等管家开口,就出口问他,“是有什么事。”

管家看了眼萧兰陵,半弯着身子说道,“国公府来人,说是府里的老夫人要见见姑娘。”

长公主听到这话,没有什么反应,挥挥手让管家下去。管家问出声,“那小厮还没走,我先他们等着?”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你最好还是别去了 “好,下去吧。”萧兰陵看管家走后,走到长公主的身边,“母亲,我这儿先去准备一下,再去见祖母吧。”

长公主握着萧兰陵的手,神色担忧,“你祖母,怎么突然间要见你?这之间你知道原因吗?”

萧兰陵摇摇头,“我是不知的。”

语音刚落,长公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萧兰陵知道自家母亲担心她,正准备安慰安慰,往旁边看了一下,就看见坐在下方的萧兰心嘴角勾着笑容,眼睛里净是看好戏的神色。

萧兰陵的心里一下就有了底,看着萧兰心那微妙的笑容,她就猜到这一出戏萧兰心肯定参与了。

“你那祖母……”长公主似乎想了一下措辞,“她实在有些无知和泼辣,你去了,讨不到什么好果子,你最好还是别去了。”

箫兰陵笑的甜甜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着长公主,“母亲别担心,我知晓分寸的,不会让自己受欺负。”

长公主点点她的鼻子,“我知道你有分寸,可你那祖母,万一给你扣顶不孝的帽子,给你气受,母亲可不愿你凭白受这欺负。”

萧兰陵突然转过头看着萧兰心,萧兰心嘴角的笑一僵,箫兰陵见她眼里的开心遮掩不住,心里冷笑一声。萧兰心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萧兰陵就转过头去。

萧兰心心里暗恨,待会有你好看的。

长公主没看出两个人的小摩擦,还是不放心的模样。

萧兰陵捏捏自己的脸,笑的灿烂,“母亲你放心,我决不会让自己受欺负的,国公府里的人再尊贵。还能尊贵过长公主的女儿?况且我还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我也不是过分无知无能,母亲别担心。”

一口气说这么多,萧兰陵一副难受模样,惹得长公主一笑,“这孩子,好吧,要去便去吧。”

萧兰陵听到这话,抱了下长公主,“母亲你放心,我去去就回来。”

长公主摸了她的脸,“去,换套衣服整理整理再去。”

“好,我这就去。”萧兰陵冲着长公主一笑。转身离开,路过萧兰心身边时,对着她“温柔”一笑,萧兰心的抖了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对着萧兰陵说道,“妹妹,可要小心一点……”

萧兰陵淡定回应,“那是自然。”

说着,就离开了偏殿。

萧兰心看着她的背影冷哼,“萧兰陵,你可别轻敌,免得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这边萧兰陵回了房间,换了套华丽的罗裙,里面是的颜色是青色,拖地的外衫却是月白色。外套的袖口处绣着红色的腊梅,青裙白杉红梅,一副高傲模样。

头上的玉簪也是为了映衬气质,换上了白玉簪子。

虽然素,却带着贵族的气质。

换好衣服之后,萧兰陵带着自家丫鬟走出房间,又到了正厅。

管家见着萧兰陵出来,对着她问好,然后指着在门口等着的两个人说道,“人在那等着呢,我去为县主准备轿子。”

“好。”萧兰陵点点头,脚步一转就往小厮的方向走去。

小厮也是见过萧兰陵的,跟着其他人一起问候,“见过县主。”

萧兰陵对所有人说声好,让他们起来。走到小厮的面前问道,“祖母要见我,你知道原因吗?”

小厮摇摇头,“奴才不知道。”

萧兰陵一副很遗憾的表情,却也不为难他,淡淡的说道,“好,我知道了。”就站在一旁等着管家的轿子。

小厮两个人站在一旁看着萧兰陵的举动。暗想这位兰陵县主还挺好说话,未曾有传说中的刁蛮样子,反道是他们府里……想到萧老夫人,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

很快,管家走了回来,从侧门抬出的轿子,直接停在门口,侧身恭敬对着萧兰陵说道,“县主,可以走了。”

萧兰陵看了眼他,点点头,说道,“好。”领着丫头走到轿子前,自己进了轿子。

丫头站在轿子旁边,对着轿夫说道,“起轿吧。”

两个人见着正主都走了,对着管家谄媚一笑,“那我们也先走了,麻烦管家了。”

管家摆摆手,“无妨,好好伺候县主便是。”

见管家这么说,小厮两个人就跑到轿子的旁边。跟着萧兰陵一道回萧府。

萧兰陵在里面想着萧兰心又干了什么,让她那祖母大费周章的让她回去。

箫兰陵坐在轿子里想来想去也不知是什么幺蛾子,就暗自对自己说道,“小心为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总不会杀了我吧!”

她轻笑,转头又想到自家祖母的性子,无奈的扶额,对于祖母她是打从心里厌恶的,前世的祖母对于她没有好脸色,这一世自然也没有。好在她这世也不稀罕祖母的眷顾。

很快,轿子停了下来,萧兰陵听见自家丫鬟的落轿,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在这等着吧,也可以躲到没有太阳的地方。”萧兰陵对着轿夫吩咐道,她可没有在国公府住下的准备。

抬眼看了国公府的牌匾,冷笑一声,就往里走去。

萧兰陵穿的清冷华丽,气质也是高贵的,惹得下人看着萧兰陵,感觉都有些呆呆的。

穿过长廊,几人走到假山的附近时,远远就看见了一个人。

萧兰陵走进时,那人看着她十分惊讶的模样,一脸的猥琐的笑,“哎呦,这不是兰陵小姐吗?怎么,在这碰见了您。”

钱通之前就见过这箫兰陵。所以对她有印象,不过他见到萧兰陵有些惊讶。

之前看她时,觉得萧兰陵气质虽强硬,却总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现在却……

钱通皱起眉头,怎么萧兰陵变了这么多。

萧兰陵冷冷的瞥他一眼,看他有些熟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想到这人就是惠姨娘的哥哥——钱通。

想着,她淡淡一笑,“本县主看这花园中的花好看极了,没想到你也这么诗情画意,还能赏的了花?”

这淡淡的语气,落在钱通的心里就是极为不舒服,他以为萧兰陵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了咳咳一声,“我是府上惠姨娘的哥哥,还是老夫人……”

“你是谁本县主没有兴趣知道。”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兰陵打断,萧兰陵看着他,“惠姨娘是个懂事的人,她的哥哥,可别丢她的脸。”

钱通听好这话冷哼一声,仗着自己是惠姨娘的哥哥,又是老夫人的亲戚,一向是刁蛮惯了的,今天被萧兰陵教训,心里气不顺。

“兰陵小姐。你别说……”他嘿嘿的笑了一下,“惠姨娘是你的姨娘,我是她的哥哥,按道理,我还是你的长辈。”

萧兰陵听到这话气笑了,她走到一朵花的旁边弯下身子,闻着花香,把它摘了下来,“这花是之前我让人种着的,惠姨娘见我喜欢,就命人一直打理着。”

萧兰陵把玩着花,“如今我是不喜欢的,这花留着也什么用。”

说着,她手一松,花就掉在了地上。“这花没什么用,那要给我打理的那个人,留着有什么用?”

钱通的心抖了一下,被萧兰陵的模样吓到了,他缓了下神,对着萧兰陵说道,“我是惠姨娘的哥哥,那也就是你的长辈,这小姐还当真是不孝,对长辈就是这种态度,我今天是长了见识了。”

“长辈?”萧兰陵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我母亲是长公主,我父亲是萧国公,我的亲舅舅是当今皇上,我的表哥是当今太子,长辈?你是我哪门子的长辈?”

“你!你!你!”钱通被堵的话都说不出,心里的烦闷更甚,没吃过亏的他心里一急,嘴上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87章 这府里是谁说了算 “我不听你扯的那些,我是你长辈自然不会错,你不尊重我就是不孝,别说那些有的没得。”

钱通胆大,想着有惠姨娘和老夫人撑腰,自然是有恃无恐。

跟着萧兰陵回来的小厮看着钱通的模样。暗道事情要遭。

钱通也不知道一个人在花园这干什么。见到萧兰陵这祖宗还是不依不饶的,人家是县主,他又是什么?

满身的土腥味儿还没散净呢!

萧兰陵也不是从前的萧兰陵,遇到这事自然是强硬着来。“不孝?长辈?钱通你胆子够大。见我不但不行礼,还出言不逊,来人!”

萧兰陵大声说道,“给我打上钱通二十板。”

“县主……”紫苓拉拉她的衣袖,想要劝劝她收敛一点。

毕竟这也是惠姨娘的哥哥啊,这是在人家的地盘,打了他,估计事情就麻烦了。

萧兰陵给她一个眼神,不为所动。

钱通听到这话立刻大叫起来,“你敢!你敢!我可是惠姨娘的哥哥!是老夫人的亲侄子!!”

萧兰陵笑的嘲讽,花园这边的下人听到萧兰陵的声音,都走了过来。见他们来了,萧兰陵指责钱通说道,“给我赏他二十板子。”

“这……”下人知道惠姨娘的厉害,也知道钱通是惠姨娘的哥哥,遇到这事是左顾右盼,没人敢上前。

见他们不敢上来,钱通哈哈的笑,对着萧兰陵恶狠狠的说道,“看吧,有谁听你的。”

萧兰陵也不急,低头整理了衣袖,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你们这些人,仔细清楚了,你们的主子是姓钱还是姓萧,这府里是谁说了算。”

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下人都听清楚了。

萧兰陵就等着那些下人的反应。

下人听到萧兰陵这么说,心里知道不是得罪小姐就是惠姨娘,可现在惠姨娘也不在,心一狠,咬咬牙,下人都上去抓着钱通。

“你……你们干嘛?”钱通见那些人上来抓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刚往后退就被下人抓着,“你们,你们给我放手,我可是惠姨娘的哥哥!”

萧兰陵在一旁看着,不紧不慢的说道,“二十板子,一下不许少,给我重重的打。”

下人没应声,却抓着钱通压在地上,钱通嘴里还在骂,萧兰陵却不打算堵上他的嘴。她还等着他挨板子的时候,也骂的出声呢。

有下人搬条凳子给萧兰陵坐着,有几个下人已经拿着板子回来了。

萧兰陵看着钱通骂咧咧的被压在地上,对着拿板子的人示意,可以开始了。

打板子的下人心里很紧张,咬着牙打下去。

钱通被打第一板就哀嚎了起来,他上半身被其他人紧紧抓住,一动都不能动。“疼……痛死了!我是惠姨娘的……啊!疼!我是……”

这话说的断断续续,钱通疼的直吸气呼气,双眼恶狠狠的盯着萧兰陵,眸中满是恶狠之意。

萧兰陵坐在椅子上,面目悠悠,仿佛半点都不在意钱通的眼光。

随着板子打下去,萧兰陵就那么看着钱通的头一点点的往下垂,声音越来越小,二十大板不能打死人,却也能磨得人够呛,正经的大汉都受不得,更何况岂是钱通这种不务正业的泼皮无赖,又哪里够抗住的?

等到二十大板打完,钱通已经昏过去了。

钱通昏倒在地上的样子看起来甚是狼狈,但在萧兰陵眼里却是多么讽刺与好笑,这样的人会变成现在这副德性,活该!她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自量力!”

萧兰陵说完之后,看也不看钱通一眼,仿佛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直接向萧老夫人的居所走去。

萧老夫人仪态端庄,不怒自威,脸上那些岁月的痕迹更是给她的威严增添了点色彩,两个老妈子在旁边伺候着,用芭蕉扇给老太太扇着风,旁边冰块的冷气扇出来了,倒显得这里并没有那么炎热。

萧兰陵走进正院,没有谁对她正眼瞧过,就当没有在这个人的存在一样,萧兰陵自然不当一回事儿,毕竟这种事情,习惯了就好,也不必太在意,一些人一些事,能够看破就是自己的福气,太过于追究,反而会使自己陷入困境,无法自拔。

“兰陵拜见祖母,祖母万安!”萧兰陵对着萧老夫人很是恭敬有礼地请了个安,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就像与生俱来的一样,举止端庄,她的气质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免礼吧。”萧老夫人的眼帘一直都是垂着的,显然她是压根儿就没有把她这个孙女儿放在眼里,所以才这么慵懒不在乎地回答。

“谢祖母。”即使萧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总是那么冷淡,但是该有的礼仪规矩还是要有,萧兰陵还是照着规矩安安分分地说话,这是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她萧兰陵懂。

萧兰陵福身之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上面的萧老夫人一直把弄着自己手里的玩意儿,看都不看萧兰陵一眼,萧兰陵也不当回事儿,能这么坐一下午,然后回去也是不错的,老夫人不将她放在眼里,她也不想跟老夫人搭话,这样安安静静的,各生安好,也是挺不错的。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突然一个小厮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像是感觉到现在屋内的气氛有些诡异一般,低头在惠姨娘耳边说了什么后就赶紧退了下去。

惠姨娘听到小厮的话,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恶芒,然后美好的宁静总是在一声尖叫声中被华丽丽地破坏,正院里的人,无论是老妈子还是主子,都听得出声音是谁的。

“老夫人!老夫人!您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老夫人!”惠姨娘的声音如此尖锐,整个萧国公府可谓是人人闻而记之,此后过耳不忘,只是这回又哭喊着想要闹些什么,除了萧兰陵心知肚明以外,其他人完全不知情况,正等待着事情的内容被人传告。

这个时候,萧兰陵清清楚楚地看到坐在堂上的萧老夫人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很是心疼的样子,不由低笑一声。

章节目录 第88章 哭什么哭,这么没出息 瞧见她这模样,萧龙夫人对箫兰陵不免更加厌恶,都是这个小贱人,不知做了什么,竟让惠儿这么伤心,她居然敢在外头嚼萧国公府的舌头,看来自己是得让她常常苦头了。

萧兰陵的嘴角又是一丝轻蔑的嘲笑,不过这一抹笑,没有人看得到,只有萧兰陵自己笑给自己看,别的人,关注的焦点都在惠姨娘那里,哪来的闲工夫管道萧兰陵笑什么了。

“来来来,到母亲这儿来,给母亲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萧老夫人伸手招来惠姨娘,心疼的摸着她的头,还一边恶狠狠的看着箫兰陵。

“老夫人,妾身实在是憋不下这口气啊!”惠姨娘说话的时候面带愁容,好似很委屈的样子,双眸夹着泪水但是又愣是不让它们流出来,这般楚楚可怜,老夫人看得心更疼了。

萧兰陵在旁边看得已经在心里讽刺了好几回了,这种人真适合在这尔虞我诈的宅院中生活,天生就是为这种争斗而生的。

“哎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哭什么哭,这么没出息!”老夫人看着自己的侄女这般委屈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开始心疼起来,让她赶紧说是怎么回事。

“回老夫人,是这样的,刚才哥哥来咱们府上寻我,遇到了县主,不知是言语不当还是怎么回事,居然被下令杖责二十,现在,我那可怜的哥哥已经晕了过去,不省人事……”惠姨娘越说越委屈,直到最后开始哽咽,再拿起自己的手帕,一点一点地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啜泣得像是一个及其委屈而可怜人儿。

“兰陵,这是怎么回事?你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萧老夫人一听说是萧兰陵下令责打的,整张脸都变得严肃起来,什么时候她的侄儿轮得到萧兰陵来教训了?

“回祖母,那钱通在我面前自认是长辈,兰陵听着心里不舒坦,且,他如此轻薄咱们萧家,我只是对其杖责二十,小惩大戒,这并不为过吧?这个解释,不知祖母,可否满意?”萧兰陵十分从容淡定地站了起来,言语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道理,却不失半分敬意。

“小惩大戒?萧兰陵,你是不是太放肆了!怎么说他也是你惠姨娘的亲兄长,怎么说也是个长辈,对长辈不敬你现在还理直气壮?我们萧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实在是丢尽了我们萧家的脸面!”萧老夫人听到萧兰陵对自己的“解释”之后,勃然大怒,认为她的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此言论要是传出去,定会贻笑大方的!

“长辈?兰陵希望祖母能够搞搞清楚,惠姨娘既是父亲纳的姨太太,既然是姨太太,那便是妾,我是长房嫡女,地位自然尊贵无比,妾的位份尚且低于我,妾之兄又怎堪称为长辈呢?这种不自量力自讨苦吃的人,兰陵觉得,实在不必为其觉得惋惜。兰陵觉得,此人必得受到一点教训才知道天高地厚。”萧兰陵底气十足地对萧老夫人说着,眼神凌厉地看着惠姨娘,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气得老夫人直发抖,惠姨娘的眼泪也是已经干了,不知道怎么流出来。

“你这个逆女!对长辈没有一丝敬意,现在居然还在这里出言不逊,我们萧家出了你这样的女儿,简直就是家门不幸!”萧老夫人气得发抖,现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劲儿,眼神狠戾仿佛就要将萧兰陵给活剥生吞了。

“祖母此话不对,兰陵所言句句出自肺腑,句句为了萧府着想,不知祖母为何就是将兰陵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兰陵再不堪也是这萧府嫡女,怎得就这么入不了祖母的眼吗?”萧兰陵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凌厉,看着萧老夫人的神情,脸上也满是不解,不知为何自己的这位祖母就是看不惯自己,无论自己做得再好,她总是会挑自己的毛病,后来索性便不争取她的宠爱了,早就定了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我何时想将你除之后快了?好啊!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怎得晋阳长公主生了你这么个小妖精,伶牙俐齿满口胡言乱语,今天我非教训你不可!”萧老夫人的怒火总算是被萧兰陵成功地激出来了,本来一开始的怒火还只是停留在胸前,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是爆发出来了。

萧老夫人在整个萧国公府,就是太后一般的存在,府里上上下下都要听她的话,因为萧国公是个出了名儿的孝子,只有大家侍奉好了萧老夫人,在这萧府中,才能够有更好的靠山。

“来人!把这小妮子,给我拖下去,掌嘴二十!以儆效尤!”萧老夫人怒火中烧,脸上的皱纹,一条条的都透露着她很生气的气息,说话的时候,屋子里每一个人的每一条神经都紧紧绷着,听完她的命令,人人都迟迟不敢实施。

萧兰陵挺直了腰板站在原地,双眼直视前方,等待许久都没有人来动自己,其实她心中早就料到是这个样子了,凭她的身份,现在还没有人敢动自己,自然不用害怕什么。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你们都是死人吗?没听到我说的?”萧老夫人看到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实在是气得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够对着底下的人大吼,这一个个没用的废物,平日里养着他们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一个都不敢上,回头真该一个个逐出府!

“回老夫人的话,兰陵小姐身份尊贵,奴才们不敢轻易冒犯,还请老夫人不要为难小的们,不然奴才们实在是很难做啊!”一个老妈子走到萧老夫人面前,低着头,微声说道,每一句话都说得轻言轻语的,自己有自己的苦衷。

“这萧国公府是我说算还是她一个嫡小姐说了算?秋妈妈,你是我的人,怎么的现在却站到那边去说话,我这正院你还想不想待了?”萧老夫人眼睛微眯,看着秋妈妈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觉得她是萧兰陵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信任了。

“老夫人明察,奴才对老夫人绝对忠心耿耿,奴才这就去教训她,替老夫人出这一口恶气!”秋妈妈看到萧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为了保全自己,只好对萧兰陵出手了,她深知,死在萧兰陵手里,可比死在萧老夫人手里要好看许多呢!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不知天高地厚 “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我看谁敢动我。”萧兰陵满脸不屑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那些个奴才,她料定了他们不敢对自己下手,而奴才们不动手,老夫人跟惠姨娘就没辙了,毕竟总不能,堂堂国公府老夫人亲自动手打自己的孙女?这样传出去,才是败坏门风,萧老夫人为了萧府的声誉,有时候一些该忍的东西还是得忍的。

“他们不敢,那我呢?”

就在所有人都思索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如同天籁之声一般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这个声音充满了威严与地位,让听到的人都不得不发自内心的诚服。

“参见萧国公!”

“参见父亲。”

一屋子的人都向萧国公请安,一切繁文缛节之后,又恢复到刚才那样紧张的状态中了。

“萧兰陵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挑战你祖母的权威,是谁教的你变成今天这样不知礼仪廉耻,不知天高地厚的?”萧国公坐到最上面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神色不怒自威,眼睛环顾着底下的人,大家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除了萧兰陵。

“兰陵不知父亲此言何意,还望父亲,指明一二。”萧兰陵眼睛直直地与萧国公对视,一点也不害怕畏缩,仿佛上面那个人并不是众人皆怕的萧国公,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小百姓而已。

刚才萧老夫人被萧兰陵激怒的事情,马上就传到了萧国公的耳朵里,自己的母亲被自己最不看重的女儿气得发了大火,萧国公心中肯定愤愤不平,赶紧抛下手中的公务,跑了过来,他倒想要看看,自己的这个女儿,究竟还能够闹出什么大事来!

“你以下犯上目无尊长,这不就是你的过错吗?还出言不逊这不是你的过错吗?犯错不仅不认错还妄想狡辩脱罪,萧兰陵啊萧兰陵,你真是太令为父失望了!”萧国公看着萧兰陵的模样,一直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他这样说也是为了一会儿能够个更好的,理由惩罚她罢了。

“父亲说得真好听,可是兰陵还是不知自己所犯何错,父亲,既然您心里不喜欢兰陵,不看重兰陵,那大可以当女儿当作透明人,可是父亲对别人处处偏袒,对兰陵却如此不公,兰陵不服,也不会听从父亲任何话!”萧兰陵挺直了腰板,对于萧国公说的话,进行了反驳,不卑不亢,字字珠玑,语言铿锵有力,倒是让众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萧国公对于萧兰陵的话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气得直发抖,只是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不让别人察觉到罢了!

“你这逆女,居然敢顶撞为父!罢了罢了,今日之事,怕是怎么说也说不清了,为父只问你一句话,你知不知错!”萧国公气急攻心,但是深知自己女儿的脾性,再这么犟下去也只是徒劳罢了,倒不如自己的语气软一点,跟她好好说话,给彼此一点台阶下,这样子大家都留得面子在,以后一家人不至于很难看。

“父亲,兰陵愚钝,不知道兰陵有何过错!”萧兰陵还是一脸的不卑不亢,不肯承认自己的错,本身就没有什么过错,为什么非要她认错?偏偏萧兰陵就是一个倔脾气,不管别人怎么样逼她,只要是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逼成功过!

其实萧兰陵心中一直觉得很是可笑,她的这个父亲,好像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自己,平日里没什么事情的话,也不会跟自己多讲几句话,怎得今日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当然,是责骂的比较多。身为一个父亲,从小就没有让自己的女儿感受到她应该得到的父爱,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不配!

“就今天这样的事情,你自己想想你有什么错!”萧国公现在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明明就是想给自己还有萧兰陵找个台阶下,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还一直钻这牛角尖,一直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面逼,萧国公现在之后给萧兰陵明示暗示了。

“是,兰陵有错,兰陵错就错在不该直打那个钱通二十大板,应该多加二十!或者直接打死了他,一了百了!兰陵错就错在不该听到祖母传召便马上过来,还以为祖母是生了什么病,兰陵最大的错就是心存敬孝之意!”萧兰陵双眼凛冽地看着萧国公。

而萧国公,被自己的女儿这么一说,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了,经过萧兰陵这么一解释之后,好像整件事情变得不像当初那样子了。

“那你打了我兄长钱通该作何解释,我跟兄长钱通都是老夫人的侄女侄子,因为担心老夫人的身体,特意过来为她调养身体的,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我兄长,是不是你的过错了?”惠姨娘一点也不服气,就在萧兰陵准备脱身的时候,又开始抓着她不肯放了。

“呵钱通自认是我的长辈,我是国公府嫡女,当今圣上的姐姐晋阳长公主的亲生女儿,身份何等尊贵,我何时需要尊一个妾的兄长为长辈?我若真这样做,岂不是降低自己的身份,还乱了辈分吗?这样到最后,受到惩罚的人,也还是我呀!”

萧兰陵嘴角轻笑着,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大家都被说得哑口无言,呆呆地站在原地思考,好像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治萧兰陵的罪了,此时的老夫人跟萧国公气得脸色都绿了,但是还是忍住了,不然大家都在看笑话呢!

萧兰陵说完之后,自己便先离开了,这里实在是不适合她待着,刚一回来就闹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晦气。

“儿啊!你看你的好女儿,现在竟公然顶撞我,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活到现在这么大的岁数了,还没遇到一个人敢这样子对我的,以后的事情,你给我看着办吧!”老夫人气得直哆嗦,哑口无屋,竟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便只萧国公说了几句重话,说完便由老妈子搀扶着进了里屋。

她年纪不小了,气了这么一通儿,身体有些受不住,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请母亲好好休息,儿子一定好好处理这样事情,还望母亲切莫担心。”萧国公扶着老夫人,也是很有耐心地安慰着,看着这样一幕,惠姨娘心里突然间又萌生了一个计划。

章节目录 第90章 息事宁人 萧国公安顿好萧老夫人的时候,就看到惠姨娘站在门外,一直在那里周旋着,他知道,惠姨娘这一次一定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所以才会等那么久,为了给自己的兄长讨回一个公道,她就算多耗费点时间也都是值得的。

“老爷!妾身虽身份低微,可今日被县主如此瞧不起,心中实在是委屈不堪,妾身的兄长来寻妾身一同看望老夫人,刚进家门就被那样对待,实在是太不公了!老爷您也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一定要为妾身讨回一个公道!”惠姨娘说的时候,脸上一副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表情,眸中带泪的样子简直就是把萧国公的心都给融化了,男人嘛,很容易被诱惑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会儿会还你一个公道的,现在可以放心了吗?”萧国公一下子就答应了惠姨娘的请求,果然,这女孩子的美人计简直对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来说,确实用处颇深。

晋阳长公主在自己的阁院中过着安安静静的生活,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萧国公突然就来此,这萧国公已经有多久没来了,她也已经全都忘了。

“不知国公前来,有何要事?”晋阳长公主对萧国公的态度一直都是冷冷的,要不是当年为了皇帝哥哥的皇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嫁给萧国公这样的人的。

“你看看你调教出来的好女儿,嚣张跋扈出言不逊以下犯上,你把萧兰陵教成现在这样子,实在是厉害极了!”萧国公言语尖锐,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怒火都快要喷射出来了。

“萧国公是什么意思?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也略有耳闻,我觉得我的陵儿做的一点也没错,她是我的女儿,堂堂萧国公府嫡女,晋阳长公主唯一的骨肉,身份何等尊贵,岂容他人随意践踏!还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当陵儿的长辈的,那些人,明显占便宜。陵儿只是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们,并无过错,国公实在不必太介怀了。”

晋阳长公主言语铿锵字字珠玑,说得萧国公已经没有办法怎么挽回了,毕竟这样事情,都是钱通他自以为是引起的,息事宁人吧!

她早以听下人回来禀报了萧国公府的事情,她认为陵儿并没有做错什么,就只是一个小妾的哥哥而已,哪来的脸敢大言不惭的说是堂堂县主的长辈,真真是可笑至极,不过幸好,陵儿并未受到委屈,看来以后这萧国公府还是少回去的好。

萧国公被晋阳长公主这么说,自己的面子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搁了,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晋阳长公主的别院,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国公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笑。

箫兰陵出了一口恶气,大胜而归,可是萧国公府的人和萧兰心可就没那么舒心了。

桃夭阁里。

萧兰心坐在房间里,额头青筋暴出,喘着粗气,她猛的执出桌上的茶杯,用力扔向墙角,发出‘空’的一声脆响,瓷片四下飞贱……

旁边的丫鬟看的心惊胆战,也不敢说什么,生怕萧兰心迁怒于她。

“好极了!萧兰陵……”

萧兰心不知道想到什么,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萧兰心的神色一变,立刻换上了笑容,“谁啊?”

同时她悄悄的对身旁的丫鬟说道,“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了。”

“我,惠姨娘。”

萧兰心听到是惠姨娘,稳了稳心神。

丫鬟听到萧兰心说的话,小声的应声好,蹑手蹑脚的收拾地上的碎片,把碎片放到了角落头里。看着丫鬟收拾好,萧兰心走到门前开了门,就见着惠姨娘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衣服站着,旁边还跟着一个小丫鬟。

“惠姨娘,你怎么……”萧兰心话还没说完,惠姨娘径直就踏进她的房间。

这惠姨娘定是偷溜进来的,若是被他人看到那可怎么得了?

“我说兰心,萧家这一次很难堪!你知不知道?”惠姨娘语气不好,看着萧兰心的眼神都不对劲。

萧兰心嘴角的笑僵硬了一下,又用眼神示意自己和惠姨娘的丫鬟先下去。

萧兰心的丫鬟恭敬的退了下去,惠姨娘的丫鬟看了眼惠姨娘,见对方点头,也退了下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见着人都退下去了,萧兰心这才拉着惠姨娘的手说道,“姨娘说萧家怎么难堪了?可是真的?”

惠姨娘没好气道,“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萧兰心蹙眉,深色略微忧郁,一副病美人的模样,我见犹怜。

惠姨娘也是女子,见着她那模样,完全不理会,继续说道,“元朗败兴而归,我底气又不足,刚得罪完长公主和萧兰陵,老夫人那也没讨好,你出的主意……”

惠姨娘看了看她,眼梢的讽刺挂的是赤裸裸,她怎么现在才后知后觉她是被萧兰心当枪使。

萧兰心笑了笑,“我也未曾想到……”

她站起身子,反复的在房间里踱步,“其实此事也并非全是坏处,至少这一次,萧国公和萧老夫人已经完全厌恶箫兰陵和长公主了。”

“长公主那儿,我们和萧兰陵作对,早也是敌对的,也没什么好计较。”

惠姨娘手撑着头,看着萧兰心走来走去,冷笑着说道,“之前你说能让萧兰陵吃亏,你的方法也不见着有什么用,还害得我兄长,凭白受了二十大板,去了半条命,萧兰陵可一点损失都没有。”

说到最后,惠姨娘的手还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萧兰心没想到惠姨娘会把责任撇的这么干净,心里十分不屑惠姨娘所说的,但面上仍是一副是我不对的样子,十分委屈的看着惠姨娘,“这事是我没想好,大意了,我也没想到萧兰陵会这么嚣张。”

一双眼眸虔诚的看着惠姨娘,惠姨娘转过头,“别来这一套,好好想想我们该怎么办吧。”

萧兰心点点头,自己坐在了床边,正好对着梳妆台,萧兰心看到梳妆台里的自己,走神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91章 还不是夫家说了算 萧兰心嘴角勾了勾笑,镜子里的萧兰心看上去十分邪魅恐怖的样子。脑海里的想法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念头,萧兰心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惠姨娘的身边,拉着惠姨娘做到梳妆台前。

“干什么?”惠姨娘虽然不解她的举动,但也没有反抗。

萧兰心看着镜子里的惠姨娘,双手抚上惠姨娘头发上的首饰。

“我有个想法?”

“那萧兰陵,长得不过也是一般姿色罢了,也就是有着长公主的后台,萧家,我看她也是看不上的。”说到这,萧兰心的笑越发的灿烂,看的惠姨娘也打了一个冷战。

“她不是萧国公的嫡女,长公主的女儿吗?身份高高在上,呵呵,那我们就毁了她骄傲的地方。”

惠姨娘听到这里,眼神亮了一下,抬着头看向萧兰心,“我们怎么做。”

“我们啊!”萧兰心拔掉惠姨娘头上的簪子,放在桌子上,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拿了一根簪子插上去,“她不是心高气傲,我们就让她嫁给她最讨厌,最看不起的人。”

“嫁给?哪个人?”一瞬间,惠姨娘的闪过许多个地痞无赖的样子,想着萧兰心说的人选。

萧兰心看着梳妆镜里的惠姨娘,一副娇美人的样子,眼神闪了闪,脑海里又浮现了萧兰陵的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就嫁给钱通之子,她不是看不起钱通吗?让她嫁进钱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她萧兰陵身份在高贵的,嫁出去以后,还不是夫家说了算。”

惠姨娘赞成的点点头,赞许的看了眼萧兰心,“这主意好,到时候嫁到钱家。我哥就可以报二十板的大恨,随便我钱家怎么折磨她了,这想法好是好,只是怎么实施……”

“萧兰陵到时候嫁进了钱家,过得肯定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说着,萧兰心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别担心,我会想好方法,到时候告诉你,我们配合,让萧兰陵,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惠姨娘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理解萧兰心对萧兰陵的仇恨。“好,就按你说的办。”

惠姨娘站起来,和萧兰心对视,从对方里的眼神里看到了仇恨和残忍,别过眼去,惠姨娘说道,“就这么做。”

萧兰心自信的一笑,“自然,到时候和你详说,我先想好我们怎么做。”

惠姨娘应声好,绕过萧兰心准备回去,从萧兰心的身边经过时,听见她说,“等好时机。”

惠姨娘没有理会,拉开门就准备离开,门外的丫鬟见着惠姨娘出来,对着她行个礼,跟着惠姨娘一起离开了。

萧兰心的丫鬟进门,转过身把门关上,去角落里把碎片都扫了出来。

萧兰心呆呆的坐在桌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丫鬟也没出声打扰,安静的做完自己的事后,又站在了萧兰心身后。

“萧兰陵……萧兰陵,这次,一定让你好看。”萧兰心呆呆的念出声,脑海里的想法闪烁的不停。

许久之后,听得见她一声叹息和冷笑,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一阵清风吹过,吹风屋外树叶沙沙作响,萧兰心看着外面的风景,树叶绿的生机勃勃,让人心生嫉妒,看着这如此具有生机的一场面,她更加坚定了一下自己心中的计划。

“挡我路者,唯有扫除,萧兰陵,你可不能怪我呀!”萧兰心轻启薄唇喃喃自语,闭上眼睛,任凭外面的风透过窗户吹到自己的脸上,格外清爽,心情,自然舒畅了几分。

萧兰陵坐在自己的阁院中,品着今年新进贡的雨后龙井,皇帝看重为了自己而嫁给不如意的郎君的妹妹晋阳长公主,有什么好吃的通通赏给她,晋阳长公主又何其疼爱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有什么好的,都差人给萧兰陵送过来。

这雨后龙井最大的妙处就是过喉留香,就算喝了这杯茶许久,自己的口中还是会留下淡淡的茶香,味道使人回味无穷。

紫苓拿着扇子轻轻地为萧兰陵扇着风,主仆二人这午间生活过得十分惬意,这时外面有人通报说有事找紫苓商谈,得到了萧兰陵点头应允之后,紫苓便出去了。

萧兰陵自己拿起扇子为自己扇风,继续喝着自己的茶,如此好茶加上此时的好心情,简直就是绝配了,萧兰陵坐等着紫苓的消息。

片刻之后,紫苓便回来了,对萧兰陵行了个礼之后,低头耳语:“启禀小姐,外面求见的人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吴远征吴公子。”

“哦?他来做什么?”萧兰陵突然间就有了好奇心,这吴远征定是顾钰派来的,只是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便开口问了紫苓。

“回小姐的话,吴公子让紫苓转告小姐,说今日申时到上次那个茶馆相见,具体哪个茶馆他没有说,他让我直接这样告诉小姐就是了,说小姐自己会明白的。”紫苓将刚才出去跟吴远征说过的话简单点汇报给萧兰陵知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紫苓,你先准备一下,咱们申时便出府。”萧兰陵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接着将茶水送入自己的口中,再品尝了一次这龙井茶的甘美。

紫苓这丫头,手脚很是伶俐,不管萧兰陵布置了什么任务,都是很快就能够完成,这次也不例外,在很短时间内,萧兰陵让她准备什么,她都一一准备妥当,回来复命。

“很好,紫苓,你没看错你,你确实是个手脚伶俐的丫头,有了你,我觉得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不少,比之前初的紫苑,好上百倍。”萧兰陵看着紫苓,说话的时候眼睛多了一点赞赏,在她眼里,紫苓并不只是一个丫头这么简单,她早就把紫苓当做自己的心腹一样看待,没有一点的高低贵贱之分,她在府中,绝对比其他的婢女要高出一等。

“小姐请放心,紫苓一定会好好守护在小姐的身边,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有紫苓陪着。”紫苓脸上的表情很是坚定,这给萧兰陵打了一剂镇定剂,在她有时候可能感觉到无助的时候,或许是一剂良药。

“谢谢你,紫苓。”萧兰陵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她自己的遭遇自己十分痛心,在经历过绝望之后,绝地重生,还好有这么一个人,依依做伴,在面临这么多危险的时候,才不会那么孤单无依。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一直站着说话比较惹人怀疑 转眼间,申时已经到了,此时的萧兰陵早早离开长公主府,已经到了茶馆楼下,虽然身为女子,又是县主,可萧兰陵向来是个比较守时的人,所以绝对不会耽误了时辰,让人空等。

这茶馆最大的好处就是比较静谧,环境给人一种和谐安宁的气息,周围树荫环绕,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被人察觉,所以在这里谈事情,是最好的选择。

萧兰陵来到这里,直接就上了三楼,因为这里有一处地方,是晋阳长公主陪嫁的铺子,在自家地盘面前,总是比较安心的,出了什么状况,也比较好解决。

吴远征见到了萧兰陵,便从椅子上起来,对她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开口:“萧小姐。”

“不好意思,让吴公子久等了,多日不见,吴公子近来可好?”萧兰陵笑着对吴远征寒暄了一番。

毕竟这吴远征是顾钰的人,她萧兰陵怎么的,也得对顾钰的人敬畏三分,且萧兰陵知道,吴远征是顾钰的心腹,之前也帮了自己不少的忙,这都是她应该的。

“谢小姐关心,远征一切都好,太子殿下也安好,他吩咐小的,让小姐无需太过挂念。”吴远征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将矛头转向了顾钰,也转达了顾钰让自己告诉萧兰陵的意思。

“额……那就好。”萧兰陵心里想着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明明就没有提起顾钰,这吴远征还真是会为自家主子着想,硬是活生生地话题往他们家主子的头上扯,真是够厉害的,害得萧兰陵只得面露尴尬,笑着收尾。

“嗯……快坐吧,一直站着说话比较惹人怀疑,坐下谈。”萧兰陵为了缓解一下这尴尬的场面,便找了点别的话题,说着就坐了下去,吴远征也一样。

“不知这回,太子殿下差你来,是有何要事?”萧兰陵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

“上次,县主跟太子殿下,便是在这家茶馆遭遇刺客的。”吴远征看了一下四周,提起前段时间遇刺的事情。

“是啊,当日实在是没有什么防备,如若不然,定不会让那贼人死去。”萧兰陵说的时候面露惋惜之情,那天要不是措手不及的话,一定可以留个活口的,可惜了!

“我今日前来,便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来跟小姐细说此事,小姐不觉得此事很是蹊跷吗?”吴远征开始说自己前来的目的。

“蹊跷?何处?”萧兰陵被吴远征这么一说,突然间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转动脑子想着,还是想不透。

“据我所知。这里是长公主陪嫁铺子的范畴,在这里下手,除了能够自由进出的人,还有谁?”吴远征一语道破天机。

窗外不知何时天阴沉下来,风狠狠地抽打这窗棱,听的箫兰陵一阵心惊,经过吴远征的提点之后箫兰陵才将那天遇刺之事细细思考,这才发现那事还没有这么简单。

箫兰陵脑海中灵机一现,抬头询问吴远征:“难不成难不成你说的是萧兰心。”吴远征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过了一会儿后,吴远征才开口继续替箫兰陵理清思路,今日太子殿下被皇上召进宫中实在是脱不开身,特地嘱咐了自己对县主摆明利重,他既领了命,自然一是要好好完成太子殿下的任务的。

“县主,并非如此,你仔细想想,萧兰心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就算城府再深那也是翻不了天的。”吴远征经过一番调查后也清楚了这萧兰心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也是个富有心机的女子。

萧兰心仔细思考吴远征的话,心里觉得也是如此,这萧兰心究竟城府有多深,心里有多恶毒,她上一世可是有很深的体会的,但她心里也明白就算萧兰心再不简单,心思再复杂再恶毒,那也只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而已。若不是有人在她背后帮助她或是有人与她同流合污,她那么多事又怎会得逞?自己上一世又怎会被她欺压的如此之惨?

想到这里,箫兰陵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这个幕后之人甚是可恶,自己一定要抓住他!让他和萧兰心两个人为他们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背后有人帮助她!”萧兰心说出此话时虽还有一丝犹豫,但心中已经是笃定了。

吴远征眼中出现了一抹赞赏之色,这县主也是个机灵之人,并非像坊间所传的那般娇纵无知,看太子殿下对箫兰陵的那种微妙态度,或许这箫兰陵今后还会成为自己的主子也说不定呢。

“嗯,县主的猜测跟我们和太子殿下的猜测相同,这萧兰心背后应该是有人相助,所以县主您向太子殿下所托之事才终是无果。”吴远征刚说完对面的箫兰陵就惊呼一声站了起来,还让吴远征吓了一跳。

“什么?竟然连太子哥哥都查不到吗?”箫兰陵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竟没想到,店铺之事居然这么复杂,太子哥哥的势力她也是清楚的,若是连太子哥哥也查不清楚,那萧兰心背后之人该有多深不可测。

箫兰陵细细思索起来,上一世虽说自己嫁入韩家,但自己毕竟也是县主,太子哥哥也早已登基为帝,就算自己不得韩亦辰的宠爱,再怎么说也不该落得上一世那个下场,虽然太子哥哥政务再忙,也不可能一点儿风言风语都没听见吧?这背后一定大有蹊跷。

况且上一世萧兰心手上又有多少条人命?估计数也数不清了吧,那些婢女和嬷嬷的死是不会引人关注,可是自己与母亲的死太子哥哥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尽管当时萧兰心已经是太子哥哥的宠妃了,但是这萧兰心与自己和母亲相比来说,自然是自己与母亲对于太子哥哥来说更为重要的。

而当年太子哥哥居然无动于衷,就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对她的处境无动于衷……

不知道?对啊!或许,当真就是不知道呢?

或许太子哥哥被人蒙蔽,确实就是不知道她和母亲的当年的遭遇。

毕竟,当时太子哥哥初登大保,必然忙乱不堪,她和母亲不过后宅女子之身……太子哥哥或许以为,她们能够保护好自己?或许,以为后宅之争,根本不会致命?

萧兰陵蹙起眉头,能瞒得住太子哥哥的人极少……或许,大概便只能是萧兰心那背后之人,隐瞒了自己与母亲的死讯,所以太子哥哥才会对自己与母后的死无动于衷,对前世过的那样悲惨的自己不闻不问的,这背后之人真真是可恶至极!

章节目录 第93章 如今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一定要查清楚上一世的所有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只有她们的鲜血和一切才能洗刷的清。虽然她很不屑于去算计萧兰心,但是在那么多人命的推动下,一切也已经由不得她了,必要的时候,她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不介意比萧兰心做的还要狠毒上三分。

箫兰陵面色阴沉,心里对萧兰心更加憎恨,心底报仇的想法也更加浓烈。

吴远征没有注意到箫兰陵的不妥之处,当他抬起头看向箫兰陵时,箫兰陵已经收起了面上和眼底的狠厉,依旧是不咸不淡。

吴远征面上有些歉意,很是无奈的看着箫兰陵,“县主,真是抱歉了,太子殿下为这事也是办法想尽,但还是没有查出准确的什么东西。”吴远征的话令箫兰陵眉头一皱,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但她知道此事也怪不得太子哥哥。

吴远征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县主先别灰心,虽然我们并没有查到什么确切的线索,但是那长公主的铺子确实是有蹊跷。”

箫兰陵不知怎的居然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如今这事越来越不简单了,当初自己以为上一世自己的悲惨命运只是萧兰心一手造成的,但是随着事情越往深处探寻,这事就变得复杂、扑朔迷离了起来。

本来自己只是以为报复萧兰心一人即可,但是现在又扯进来了一个不知真实身份的人,而且那人好像还挺不简单的,那这复仇之事就越发困难了。

如今自己该怎么办?

此时随着事情的深入,箫兰陵觉得自己在黑暗中被一双黑手推着往前走,事情好像已经脱出她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窗外的天越发阴沉,风也更加激烈,但却迟迟没有落下雨滴。

一种奇怪的氛围包围着箫兰陵,让她不禁一阵发凉。

如果说刚开始的萧兰陵目的非常明确,那现在的情况就让萧兰陵对前进的方向感到了一丝的茫然。

萧兰陵有时候想停下来好好的整理思绪,可是时间的巨轮却不容许萧兰陵的步伐有丝毫的停顿,只是推着她不停的往前走。

箫兰陵蓦的抬起头,一直在云游的她终于回过神来,刚才吴远征说母亲的店铺有蹊跷,她自然是知道有蹊跷的,不然她干嘛要大费周章的让太子哥哥调查?只是从吴远征深沉的表情来看,他们调查到的一定比自己知道的多。

箫兰陵疑惑的看向吴远征:“蹊跷?公子且说说什么个蹊跷法?”

吴远征低下头,用手轻轻摩擦着茶杯的外壁,并未立马开口,显然吴远征对这个调查来的结果也是比较惊诧的。箫兰陵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的等着,那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就像天上的明星般耀眼夺目,吴远征一抬头,就看见这双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吴远征心里一颤,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暗中悄然滋生。

吴远征被箫兰陵看的耳根一红,连忙避开了箫兰陵灼热的视线,“咳咳咳,请县主赎罪,刚刚属下失神了。”吴远征握拳掩嘴轻咳了两下,以掩饰自己刚刚的窘迫。

箫兰陵并不介意,“没事,你继续说吧,太子哥哥调查到了什么?”吴远征见进入正题,也变得认真起来,“回县主,太子殿下派很多人轮番去和萧兰心有所联系的长公主的店铺闹事,想要逼迫掌柜们交出账本,可是他们太过狡猾,死活不肯交出账本,后来太子殿下从一家着手,恩威并施的让那个掌柜交出了账本,估计萧兰心现在还不知道。”

吴远征停下看向这栋茶楼对面的当铺,继续说着:“诺,就是那个男人。”箫兰陵顺着吴远征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他口中所说的男人站在店铺门口和小厮吩咐着什么,箫兰陵饱含深意的弯起了嘴角,这人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可以信任重用的人,长得就贼眉鼠眼的,那一双小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看来,以后得去拜访拜访这个人了。

吴远征看着箫兰陵的笑一下子回不过神来,这箫兰陵原本并不是什么大美人,比她漂亮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但箫兰陵自身却具有独特的吸引力,有着那些胭脂俗粉所不具有的淡然、冷清的气质,就像一朵兰花,散发出幽微的香气。

箫兰陵就是那种越看越漂亮、永远看不厌的女人。

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萧兰陵略微不适皱了皱眉,慢慢的转过夫来。

看见转头的箫兰陵,吴远征连忙移开了视线,心里很是懊悔,心中很是疑惑,他这样未免太失礼……他这是怎么了?

吴远征避开箫兰陵奇怪的目光,继续说道:“那个男人交出了账本,太子殿下看过后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两年前的账本入账大约在三十两左右,虽然不多,那是因为店铺的客流量并不大,在两年前的四月份,店铺的进账就增长了很多,和之前的是天差地别。从两年前一直到现在,每月的进账就都稳定在五十两左右,奇怪就奇怪在这儿,长公主的店铺近两年来的生意非常不错,几乎所有的大官贵族以及他们的家眷们都会光顾长公主的店铺,所以不可能会每月只赚五十两,这也太巧合了,每个月都稳在五十两附近。”

吴远征说完,眉头紧紧的蹙起来,这就奇怪了,难不成?

萧兰陵听到心里一惊,但随机便平静下来,她早就料到了萧兰心是在店铺里动了手脚,但却没想到那铺子能给她带来那么大的利润,那这些年她岂不是赚翻了?

萧兰陵又看向沉思的吴远征,问到“这账簿应该是被人做了手脚的,所以每月的进账才会如此巧合的停留在五十两左右。那当铺老板怎么说?”

吴远征答道“这个嘛,那当铺老板说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说每个月都会有几个下人丫鬟来帮忙理账,而他得到的也只是最后的账簿,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想再继续查下去的时候,有一股力量在阻挠着我们,所以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太子殿下说了,过一段时间自会给县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不然她上哪找人去 萧兰陵听完吴远征的话,对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想必是萧兰心派了自己的心腹每月来店铺理账,再动一动账本,将大部分银两私吞下来,所以母亲看到账本时才没察觉到异样,估计母亲也不知道她的店铺如此受欢迎吧。

这店铺,萧兰心别想碰。这钱,她也得连本带利的给要回来。

那些胆敢背叛长公主府的掌柜都要好好教训一下,让他们知道究竟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想到这里,萧兰陵问对面一直在发到的吴远征“吴公子。”

萧兰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远征打断了,吴远征心里有些忐忑的说“县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就叫我远征吧。”

说完,吴远征便仔细观察着萧兰陵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什么不满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这话说的太过唐突了呢。

萧兰陵爽快的答应下来“好,既然这样,远征你也别叫县主了,就叫我陵儿吧,县主听着也怪别扭的。”萧兰陵说完就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远征,太子哥哥调查到的跟萧兰心有关系,账本有问题的店铺有哪些啊?”

她若想拿回店铺,这对方的底子还是要摸清楚的。

不然她上哪找人去?

吴远征细细想来,报出了几个店名“永安当铺,常平衣铺……”吴远征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报了五六个店铺。

萧兰陵在心里悄悄将这些店铺记下,冷哼一声,呵,这萧兰心还真是厉害至极,母亲名下总共就十来个店铺,这萧兰心就掌握了五六个,看来这么多年,萧兰心想的主意也不少啊,肯定没少花心思。

虽然这一行并没有知道确切的答案,但也八九不离十了,萧兰陵看向窗外阴沉一片的天,这时间点也不过快到晚饭点,但这天却早已黑了下来,看来这大雨是倾盆欲下。

“远征,这天气看着马上要下雨了,天也暗了下来,那我就先回府了,今日真是多谢了,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萧兰陵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话,“麻烦远征替我向太子哥哥表达谢意。”

“路上小心些。”看到吴远征点头后,萧兰陵便大步走出了厢房,只余下吴远征一个人呆呆的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有什么东西,从今天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萧兰陵走下楼,眼尖的掌柜立马就迎了上来,掌柜弯腰恭敬的拜了一拜,“县主这是要走了吗?”

这茶楼并未在萧兰心的掌控之下,这掌柜也精明,是个可造之才。

萧兰陵扫了掌柜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就走向紫苓。

紫苓看着外面随时都有可能大雨倾盆的天担忧的在原地来回走着,她着急的不得了,出门的时候本是晴空万里,怎么没一会儿便这般风雨欲来?出门她们并未带伞,若是让姑娘淋生病了,那她可怎么担待的起?

这姑娘怎么还没来啊!

“紫苓,走了。”听到萧兰陵的声音,紫苓就立马转过身来,一脸惊喜,姑娘可算是来了。

紫苓急步走到萧兰陵的面前,神色焦急,“姑娘,这天怕是立马就要下雨了,我们出门又未带雨伞,这可如何是好啊?”

箫兰陵走出门看向这天,确实,虽然这雨迟迟未下,但是一旦落下必定是势不可挡,若是没有伞确实是有些麻烦。

箫兰陵将紫苓唤来:“紫苓,没事,我们脚步快一些,应该没什么大碍。”

紫苓刚想拒绝,想向掌柜借把油纸伞,可是她话还没说出口就之间箫兰陵快步走了出去,紫苓也慌忙跟了上去。

“紫苓,跟我来。”箫兰陵走到一处小巷子,眼里灵光一现,她好像记得这里有一个巷子可以抄近路回府,上一世,萧兰心偷偷出府就是走这里的。

紫苓看着那条长长的小巷子,突然心里有些不安这么黑,安全吗?她们此次出府又没有带侍卫,要是遇见歹人可如何是好啊?

“县主,要不咱们还是直接走大路吧,若快一些未必会淋雨……”紫苓顿了顿,话还未出口,就那么晃了一会儿神的功夫,箫兰陵便早已走进了巷子。

“县主……”紫苓焦急,连忙追上去,箫兰陵回头,看出了紫苓的担心,便笑着出言安抚道:“紫苓,你别担心了,我瞧着这天气,怕是真的的快下雨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府的好。没事的,这条巷子没多少人知道,我们从这里走可以抄近路回府,这样就不用担心淋雨了。”

“这,好吧……”紫苓顿了顿,没再说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桃夭阁里,萧兰心看着客座上长得人模人样的钱文才仔细思量着,同样,钱文才也在打量着萧兰心,啧啧啧,这大小姐长得真是貌美如花啊,就是不知道这小脸摸上去感觉如何。

感受到钱文才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萧兰心厌恶的皱紧了眉头,要不是这人留着还有用,钱文才早就死上十回八回了。

“表哥,我那个妹妹真的是让人不省心啊,我想着有什么值得托付的人给陵儿介绍介绍,刚好表哥你相貌堂堂,品行又极为端正,我想着表哥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归宿,就想着为陵儿介绍介绍,只不过陵儿这人有些心高气傲,怕是会不答应,不过若是你在陵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陵儿自然会对表哥有所改观。”萧兰心强压下心里的恶心,向钱文才说了自己的计划。

钱文才心里一喜,原来这大小姐把自己叫来是有这么好的事啊,钱文才一脸期待的看着萧兰心:“我也对箫兰陵很是欢喜,不知表妹有什么好的方法?”

萧兰心见钱文才上钩了,十分不屑的勾起嘴角,就他这副德行还真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呢,不过倒是遂了自己的意愿,“表哥,我打听到陵儿今日出府了,就找了一波人抄近路去拦截陵儿,若在陵儿伤心恐惧时表哥你英雄救美,那一定会让陵儿对你生出好感的。”

“大小姐您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好。”钱文才搓着手,一脸跃跃欲试,虽然那个箫兰陵性格有些娇纵,但是如果这事办成,自己取了县主,那自己可就是驸马了啊,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章节目录 第95章 看这儿有一个大美人儿 以前的一次中秋宴会,他也曾远远看过箫兰陵一眼,比萧兰心更漂亮、身材更辣,他说什么也要把箫兰陵拿下。

“好了,时间不早了,陵儿也该回来了,表哥就抄近路吧,这样快一些。”萧兰心看向外面的天色催促到,若是晚了没堵到,那她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是。”钱文才急不可耐的走了出去,转身时他却没看到萧兰心嘴角那抹阴狠的笑容。

眼看着这巷子已经走了一半,就在快要到府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

“哟,兄弟们,看这儿有一个大美人儿啊!”领头的极其轻浮的冲箫兰陵吹了一声口哨,肥肉纵横的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一口大黄牙看着箫兰陵心里直犯恶心,简直让人想吐。

领头的后面的小弟也淫笑着上下打量着箫兰陵和紫苓,看的他们垂涎欲滴,“是啊,头儿,这下兄弟们可有的享受了。”

紫苓一看这架势,这可不得了,紫苓走到箫兰陵身前,伸手护着箫兰陵,一脸戒备的看着这群流氓。“姑娘,这可怎么办啊!您先跑吧,我来挡着。”紫苓知道若是自己落到这群人的手中,是没有好下场的,可是自己既然是姑娘的人,那就不能怕,誓死也要护住姑娘。

听到紫苓的话,箫兰陵心里涌起一股热潮,她是有多久没被人这样护着了呢?真是个傻姑娘,“傻姑娘,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你怎么挡得住?我是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

“姑娘”

如果说之前紫苓誓死也要护住箫兰陵是因为她为主自己为奴,那么从这一刻开始,紫苓就发誓此生以箫兰陵为天,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人如此珍视过了,在自己儿时,一家三口虽然过的清贫,但是却十分幸福,只是后来父亲和母亲皆死于生病,为了将父母亲下葬,自己才为奴为婢,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感受过这样被人珍视的感觉了。

那三四个混混很是耐心的看着箫兰陵主仆二人,人还没来,他们可不能做的太过了,不然长公主能饶得了他们?

箫兰陵跟紫苓说话的同时,也在暗暗打量着这群流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群人看来并不全是为了劫色,不然怎么可能现在都没有动静?”

这个小巷子平时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会走,现在快要下雨了,这么黑就更没有过路的人了。箫兰陵拍了拍紫苓的手,示意她安心,箫兰陵走上前来,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领头人,县主的气势散发出来,霸气测漏,看的领头人的心里一紧,看来这还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

“大胆!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我是长公主之女,兰陵县主箫氏女,你们胆敢冒犯,我皇帝舅舅定要你们碎尸万段、诛灭九族。”箫兰陵冷笑着,临危不惧。

毕竟也是活了两世的人,看的多了,遇事自然也会镇定的多。

“呦,真是没想到美人还是个县主呢。”带头的家伙晃动着他的一脸肥肉戏谑道。

他自然是知道萧兰陵是县主的,所以才对她们迟迟没有动手,若是平常女子,恐怕贞洁早就不保了。

“知道我是县主了,还不快快离开!”萧兰陵呵斥道。

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县主身份能够震慑住这几个混混了。

可是萧兰陵却不知道这一群混混要找的正是她这个县主。

肥头肥脑的领头者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下萧兰陵,猥琐的眼神令萧兰陵一阵恶心。

“你看什么,还不快走,难道你敢对县主无礼?”紫苓见这混混如此大胆,便出声呵斥,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掩盖不了声音里的颤抖。

领头的混混一脸坏笑的说道“县主么,我们几个自然是不敢冒犯的,可是美人儿,我看你这身上好像并没有能够证明你县主身份的东西呀,你说你是长公主之女,你就是长公主之女了?那长公主之女的身份何等高贵,怎么会一个人只带着一个小丫头出现在这小巷子里呢。”

“嘿嘿,冒充长公主之女,你这可是死罪呀,不过没关系,只要你陪兄弟们乐呵乐呵,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别人你冒充长公主之女的。”他旁边的一个疤脸大汉也随声附和到。

说完,领头的就不经意的往最末尾的混混一瞥,只见那末尾的混混摇了摇头,领头的不禁心里咒骂起来,这人怎么还没来?再拖下去,怕是县主会看出端倪,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你,好大的狗胆!”萧兰陵气得身体一阵颤抖,这混混竟然敢说自己是假冒的。可是隐约之中萧兰陵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般的混混怎么敢对县主如此无礼,就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县主,但顾忌总会有的啊,但看这些混混却全然不在意,看来今日这是肯定不简单。

但是再怎么不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容乐观呀。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自己和紫苓暂时也是平安无事的,只不过怕时间长了会拖出什么事来,还是尽早脱身的好。

领头的混混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混混,随即转过头来看了看萧兰陵,不怀好意的说道“这样吧,美人儿,你说你是长公主之女,你只要能够证明一下你的身份,我们几个立刻跪下磕头认罪如何。”

“这还需要什么证明,姑娘本来就是长公主之女,堂堂县主之身,皇室中人,这个世上有几个敢冒充的?”紫苓急忙说道。这几个混混怎么这般不依不饶?

此时的萧兰陵已经看出来了这群混混十有八九是有人派来的,不然一般的混混怎会如此和她们闲聊?不过眼下也只能先拖延时间,然后找机会逃走了。

“我出来的匆忙,身上并没有带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不过我的确是县主没错,你们几个最好想清楚了。”萧兰陵冷声说道。

“嘿嘿,既然美人儿拿不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不如让我来帮你找一找呀,说不定是你放在身上的哪个地方忘了也说不定呀。“领头混混摩擦着自己的双手,极度猥琐的目光扫视着萧兰陵的身体,一步一步的朝萧兰陵走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接下来可怎么收场啊 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炸雷,轰隆的一声巨响震得萧兰陵和紫苓的身子一颤,出现的片刻亮光也照亮了领头混混的丑恶嘴脸。

“可恶。“萧兰陵暗道,今天自己怎么就抄近路走了这小巷呢,真是出了鬼了。

“娘,您怎么来了?”正当领头混混一脸猥琐的朝萧兰陵走来的时候,萧兰陵突然看向领头混混的身后,一脸惊讶的叫道。

“什么?娘?长公主来了?”领头混混一惊立刻转头看去,而萧兰陵则是在领头混混转身的一瞬间拉起紫苓就跑。

领头混混转身一看空空的巷子除了自己这些人和萧兰陵之外哪有其他人。

“被耍了,兄弟们给我追!”领头混混反应过来立刻去追。

他可不能让萧兰陵跑了,不然他那大把的银票岂不是飞了?

狭小的巷子本就很长,而萧兰陵和紫苓又是女子,还是体质素来不怎么好的女人,哪里有可能跑的过几个身强体壮的混混,三拐两拐之间,不一会儿,就被混混们追上,左堵右拦的挡住了去路。

数个混混,四面八方的堵住了萧兰陵和紫苓。

“美人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好心好意请你陪我玩玩,你竟然骗我。”气喘吁吁的领头混混龇着一口大黄牙冲萧兰陵说道。

这一下领头的混混可不敢再小瞧了萧兰陵,不能再大意了,他一步步向萧兰陵走去。

重新被追上萧兰陵和紫苓的脸色都十分难看,这下怎么办,再想逃跑可几乎就是不可能了。

看着来势汹汹的领头混混,萧兰陵护着紫苓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不一会儿便被逼到了墙角,这下该怎么办?她们无处可逃了,难道她们的贞洁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着急的不光是萧兰陵和紫苓二人,这看似气场强大的领头混混也是心急如焚,他怎么还没来,这接下来可怎么收场啊?

就在萧兰陵快要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看到巷子的拐角处有一个男子站着,萧兰陵眼睛一亮,她们可能有救了。

“喂,公子快来救我。”萧兰陵突然一喜冲着几个混混的身后喊道。

“美人儿,这回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了。”领头混混不以为然,还以为这是萧兰陵故技重施的小把戏。

“哼,大胆狂徒,竟然敢当街调戏县主,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吧。”一个声音自混混们的身后响起。旋即男子一脚将领头混混踹倒在地。

其实钱文才早就看到了被逼至墙角的萧兰陵,只是他还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出场,而且这出场必须得帅气,不然怎么能凸显出他英雄救美的帅气呢?这萧兰陵的一喊,正是他出场的好时机,钱文才不再犹豫,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钱文才此时的心情是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没想到萧兰心让自己抄近路回去是有这样的用意呀,竟然会遇到萧兰陵,而这几个混混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萧兰心安排的。

如果是真正的混混钱文才说不定还会有些害怕犹豫,可是现在钱文才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你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不有多远滚多远,难道说要我送你们去官府么?”钱有才底气十足的说道。

而身后的萧兰陵望着眼前的钱文才,这个家伙自己好熟悉,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现在也只能靠他吓走这些混混了,能吓走是最好的,不能吓走的话,那一会儿打起来自己就带着紫苓先走,再找人回来救他好了。

“小子,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兄弟们今天咱就让他知道英雄救美不是那么好救的。”领头混混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钱文才恶狠狠的说道。随即大手一挥,示意另外几个混混将钱文才围起来。

但他心中却是十分高兴,这人终于来了,再来晚一点这戏自己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

接收到指令的几个混混立刻将钱文才围了起来。

人来了,这主戏就开演了,作假也要做的走心一点不是吗?

有恃无恐的钱文才根本就无视几个混混,此时钱有才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一会儿怎么和萧兰陵说话,他又该说些什么。

见钱文才一动不动,带头的混混径直一拳对着钱文才面门打去,钱文才不急不慢,身子一躲,随即右拳牟足了力气朝领头混混打去。

一拳打中领头混混的鼻子,顿时鲜血直流,钱文才甩了甩拳头,这一拳打的自己都疼。

“小子,你有种,你等着。”领头混混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人离开了。

“你们以后别让我看见再欺负良家妇女,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混混们都逃走了,钱文才还不过瘾的耍了一句帅。

钱文才转身看向萧兰陵笑道:“县主没事吧,这些混混的胆子实在是大,居然连县主都敢欺侮,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萧兰陵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面不改色的说道“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还不知公子姓名。”

他怎么会认识自己?自己足不出户的,别人不认识也是正常,那他又怎么会认识自己?难不成他和那些混混是一伙儿的吗?

钱有文才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记性,竟然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钱文才。”

前半句还略带文艺,后半句就有些不对了。

“钱文才?你认识我?”萧兰陵道。

钱文才?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萧兰陵在脑海里仔细的搜索着这个名字,突然灵光一现。

哦,钱文才啊,那不是钱通之子吗?上一世自己好像在萧国公府的中秋家宴上见过他一面,只是不放在心上罢了。

钱文才道“对呀,长公主之女,县主萧兰陵,我仰慕已久了。天色不早了,这小巷子不太安全,不如我送县主回府吧。”

萧兰陵微微一笑“那就有劳钱公子了。”本来萧兰陵是想拒绝的,可是怎么说钱文才刚刚救了自己,这个时候拒绝他不太好,再说自己也很想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她可不相信钱文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人际罕见的小巷子里,未免也太巧了些。

萧兰陵,紫苓和钱文才三人并排走在小巷子里,而这时萧兰陵才开始打量起钱有才。却见钱有才这家伙长相倒是极为英俊,天生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但是看着萧兰陵的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却是让她心头一阵阵的厌恶。

章节目录 第97章 要你负责的哦 这油腻凉滑时眼神,不禁让萧兰陵想起了钱文才上一世做的那些好事。上一世这钱文才可是十分好色花心,仗着自己的小姨是惠姨娘,就为非作歹,而萧国公府又一直替他挡着,更是助长了钱文才的气焰,不知有多少妙龄女子死在他的手上,真是可恶至极。

萧兰陵仔细考量了一会儿,更是觉得这钱文才的出现没那么简单,当即就决定让紫苓回去找来吴远征,那样不管这钱文才的目的单不单纯,自己和紫苓都是安全的。

“我看这天快要下雨了,离长公主府还有一段距离,紫苓你快跑回去买两把伞来吧。”萧兰陵突然对紫苓说道。

“姑娘,我去买伞没有问题,可是万一再遇到混混呢。”紫苓看了看钱文才又看了看萧兰陵有些不安的说道。

如果是以前紫苓可能不会想这么多,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萧兰陵在紫苓心里的地位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紫苓自然会处处为萧兰陵着想了。

萧兰陵一把拉住紫苓的手,笑道“有钱公子在这里你怕什么,快去拿伞来吧,不然一会我淋雨生病的话可是要你负责的哦。”

紫苓刚要说些什么,却是感觉到掌心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这是……”萧兰陵好像是在自己的掌心写字,她写的是“远,远征,吴远征!”紫苓一下子就明白了萧兰陵的用意,原来买伞是假,去找吴远征帮忙才是真的,不过这时候找吴公子做什么?紫苓也没再多问,反正姑娘吩咐的她照做就是了。

紫苓抬头看了一眼萧兰陵,只见萧兰陵冲自己微微一笑。

紫苓也是会意的一笑,两人什么也不说,但是萧兰陵已经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了紫苓。

“那钱公子,姑娘就有劳钱公子照顾一下了。我去去就来。”紫苓对着钱文才礼貌的说到。

“姑娘放心去就好了,就刚才那几个混混来几个我打几个。”钱文才一口答应下来。这个碍事的奴婢总算是走了,不过这丫头虽比不上萧兰陵,但是也有点姿色,若是日后能将她纳为妾室也不错。

紫苓见状快步跑走,一刻也不敢耽误。

见紫苓走后,钱文才看着萧兰陵,本来自己还想要如何把紫苓支开的,没想到萧兰陵自己把紫苓给支走了,真是天助我也。

这一下就只剩下了萧兰陵和钱文才两个人。

“钱公子,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一会儿下起雨来,万一紫苓还没有把伞拿回来,我们就要被雨淋了。”萧兰陵道。虽然紫苓去搬救兵了但他们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自己也要想办法脱身才是。

钱文才一脸笑意的说道:“没事,不用着急,万一真的下起雨来,我们就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好了。”

“对了,陵儿,你平常可有什么爱好么?”

萧兰陵面不改色道“钱公子,我们初次见面,你还是叫我的全名比较好,爱好有不少,但不知钱公子指的是哪一方面呢。”

钱文才走到萧兰陵的面前道“叫陵儿不是显得亲切些么,陵儿可能不认识我吧。”

看着有些得意的钱文才,萧兰陵心里一动,却是将钱文才刚刚的话记在了心里,钱通之子,那刚才那几个混混到底是受谁指使的呢。

钱文才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萧兰陵就想了这么多。

只见钱文才突然伸手去抓萧兰陵的手。

萧兰陵见状后退一步躲开了钱文才。“钱公子,兰陵很感谢你刚才救了我,但是请你自重一点好了,请叫我的全名,还有我为何要认的你?”

虽然非常厌恶钱文才,但是现在这么大的巷子里就只有自己和钱文才两个人,紫苓去找吴远征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能拖一会是一会吧,等紫苓将吴远征叫过来自己就没事了。

另一边紫苓一路跑着回到了茶楼,只见吴远征正站在茶楼门口,准备离去。

“吴侍卫留步!”一眼打见了吴远征,紫苓立刻大叫道。

吴远征看见气喘吁吁的紫苓,马上走了过去。

“怎么了?紫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县主出事了。”吴远征急忙问道。

紫苓盯着吴远征急忙说道:“快,快去巷子,姑娘遇到麻烦了”

吴远征看了一眼紫苓道:“那紫苓你一会自己跟过来吧,我现在马上去巷子。”如果带着紫苓,吴远征的速度肯定会受影响的,而这个时候时间对于吴远征来说高于一切,只能先不管紫苓了。

“不用管我,去救姑娘。”紫苓急忙说道。

吴远征立刻朝巷子跑去,不敢耽误片刻。

兰陵,等我!

“就因为我是惠姨娘的侄儿子。”被萧兰陵这一呛,钱文才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这萧兰陵果真是如兰心所说的心高气傲,不过身为一个县主,本身有点儿脾气也是应该的,钱文才便没有放在心上。

“我说了,请叫我的全名,钱公子再这样的话,我就一个人走了。”萧兰陵怒道。

萧兰陵心中十分不屑,惠姨娘的侄儿子?那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脸在她这儿来攀亲戚,这钱文才真是忒不要脸了一些。

钱文才看见萧兰陵有些生气只好说道:“好吧好吧,不叫就不叫,对了刚才那些混混有没有伤到你,我看看。”

说着钱文才便伸手去碰萧兰陵,萧兰陵身子一顷,抬起右手拦住了钱文才。

“多谢钱公子关心,刚刚那伙混混并没有伤到我,钱公子放心。”萧兰陵道。

就在此时天空下起了雨,萧兰陵见状立刻说道:“还是下雨了,紫苓还没有回来,我知道前面有一座废弃的寺庙,不如我们先去那避避雨怎么样?”

寺庙?钱文才一听,心里顿时开始浮想联翩。

“那快走吧,一会儿雨就下大了。”

两人快步走去。

这座废弃的寺庙是萧兰陵不久之前发现的,用来避雨再好不过了,不过此时萧兰陵带钱文才来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避雨。

“走吧,就是这里了,快进去避雨吧。”萧兰陵道。两人走到这里的时候雨已经越下越大了。

钱文才立刻冲了进去,而就当钱文才进屋的瞬间,萧兰陵立刻将屋门带上,从外面用门拴将门别住了。

“陵儿,你怎么把门关上了?”发现萧兰陵把门关上,钱文才立刻叫道。

萧兰陵忍住笑意道:“不关门的话,我怕雨水滴进屋里。”

“那你怎么不进来?”钱文才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就不断的踹门,可是奈何这寺庙的门很结实,任钱文才怎么踹都没用。

“我,我不用进屋,我在这等紫苓来送伞就可以了。”萧兰陵长舒一口气,还好自己记得这里有座废弃的寺庙,将这家伙困住,自己应该是安全了,接下来就等紫苓和吴远征过来了,算算时间以紫苓的速度,吴远征也快来了,自己就先等等吧。

本来萧兰陵还想直接回长公主府的,可是雨越来越大,自己也只能在这里先避避雨了。

就这样,萧兰陵和钱文才一个在寺庙的屋里一个在寺庙的屋檐下避雨,萧兰陵不断的望着寺庙的入口,这个地方紫苓是知道的,按照紫苓的才智,看到下雨肯定会来这里找自己的。

而在茶楼的紫苓发现下雨之后暗道不好,下这么大的雨,姑娘肯定不会在巷子里停留的,那姑娘应该会去那座寺庙避雨,可是吴远征知道么,想到这里,紫苓立刻拿起向掌柜借的伞朝巷子跑去。

屋檐下的萧兰陵可不知道被自己锁在屋里的钱文才并没有放弃,发现正门自己怎么也打不开的情况下,钱文才开始打量起整个屋子。

“窗户!”钱文才突然想到了窗户,这种废弃的寺庙的窗户应该不是锁死的吧,快步跑到窗边,钱文才用力一推窗户,窗户纹丝不动。

“该死,我就不信这么一座废弃的寺庙窗户还都锁着。”并不放弃的钱文才开始一扇扇的推窗户。

然而当钱文才推到第三扇窗户的时候顿时面露喜色,“本公子就说肯定会有开着的窗户。”打开窗户,钱文才一下子跳了出去。

雨越下越大,站在屋檐下避雨的萧兰陵衣摆已经湿透了。可是自己也不能进屋去避雨呀,萧兰陵有些无奈。早知道自己就不走这条近路了,老老实实的借把伞走回长公主府多好。

“陵儿,你还是和我一起进屋里避雨吧,你看你的衣摆都湿透了,那丫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要是淋雨生病了,这责任我可担当不起呀。”钱文才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可把萧兰陵,吓了一大跳。

萧兰陵心里一惊,转过头去,只见钱文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再一看门还是锁的好好的。

“想不到钱公子也会做出爬窗户这种事情来。”萧兰陵缓缓说道,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脱身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钱文才心里想着,嘴上却是笑着说:“我还不是担心你在外面淋雨生病,还是进屋里避雨吧。”

此时萧兰陵也只好跟着钱文才进屋内避雨了。

两人走进屋内,只见钱文才立刻将门关了上来,并且锁上,萧兰陵暗道不好。

“钱公子,你关门这是为何?”冷静,冷静,紫苓和吴远征很快就来了,萧兰陵这个时候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区区一个钱文才能把自己怎么样。

“雨太大了,不把门关上的话,我怕一会雨会下进来。”钱文才解释道。

“可是你把门关上的话,一会紫苓回来怎么看得见我,而且这样我也看不见紫苓呀。”萧兰陵急忙道。

钱文才的小白脸上浮现出一丝猥琐的笑容“看不见不是正好么,现在这屋内只有你我二人,这寺庙是废弃的,外面又在下大雨,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我们呀,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看着钱文才那猥琐的笑容,萧兰陵一阵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把窗户给忘了,现在好了本来就偏僻的巷子,还下着大雨,这个时候只能寄希望于紫苓和吴远征了。

紫苓,吴远征你们还要多久才来呀。

萧兰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说道:“钱公子,还请你自重一些,你如果在这样轻浮的话我就要走了。”

钱文才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窗户前,将窗户全部锁死,盯着萧兰陵笑道:“走,陵儿,你能走到哪里去?来让我好好疼爱一下你,你放心我回去就去长公主府提亲,以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钱文才本来还有些俊俏的小白脸此时在萧兰陵的眼里却是那样的恶心。

孤男寡女,面对自己早就垂涎已久的萧兰陵,钱文才终于还是揭开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钱文才,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长公主之女,你想干什么?”这个时候萧兰陵突然大声呵斥。如果紫苓和吴远征已经到了附近的话应该会听到自己的声音吧。

钱文才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长公主之女了,不然我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跟了我不会吃苦的,今天我们在这里生米煮成熟饭,回头我们就拜堂成亲,你看怎么样?”钱有才那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萧兰陵,似乎已经将萧兰陵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钱文才,你可知道轻慢猥亵县主是什么样的大罪,那是要诛九族,连累亲人的,你知道么?难道你想被诛九族么!”萧兰陵大声道。

“诛九族?”钱文才突然笑了笑,伸手便解开了自己的衣裳,一边解还一边说道:“诛九族我自然是怕的,可是陵儿,你又不傻,今日我们在这里洞房之后,难道明天你会出去告诉别人今天发生的事情么?姑娘的名节可是重于一切的。相反如果我现在放你离开,你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不追究么?”

该死,这钱文才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精明了起来,眼看着钱文才不但没有被自己的话唬住反而还变本加厉了起来。

怎么办,萧兰陵环视四周,这屋子仅有的出口门和窗户的都被钱文才给锁上了,自己根本就出不去的。

“钱文才,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让我走,我可以向你保证,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通通都会忘记。”

萧兰陵只好继续拖延时间。

章节目录 第98章 回去照照镜子吧 钱文才听后突然停了下来,“陵儿,其实我爱慕你已经很久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一直刻在我的脑子里,今天天助我也,你不觉得这雨,这寺庙都是为我准备的么。你觉得陵儿我会放过你么。陵儿你还是不要挣扎乖乖从了我吧。”

萧兰陵一阵无奈,自己今天确实是够倒霉的,这寺庙本来是自己用来对付钱文才的,没想到竟然被钱文才反过来对付自己。

看着已经上衣的钱文才,萧兰陵突然有种无计可施的感觉,怎么办,怎么办,可是自己现在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么。

箫兰陵紧紧抿着嘴角,看着缓缓走向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钱文才,一股浓烈的绝望感涌上心头,她,她还能逃掉吗?紫苓和吴远征怎么还没来呢?

钱文才冷眼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箫兰陵,心里狂傲的笑了起来,县主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臣服在他的身下?过了今天,他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破庙的大门突然发出“碰”的一声巨响,就倒了下来,无数的光线透进来,照亮了这破败不堪的庙宇,箫兰陵心中一喜,吴远征和紫苓终于来了!

而钱文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吴远征一脚踢开,头不小心撞上一边的石头,钱文才这才反映过来有一个不速之客打扰他的好事,该死!

他感觉到额头一阵刺痛,不禁伸手抹上额头,一看竟是一抹血迹,钱文才狠狠的瞪着吴远征,不甘心的抄起旁边的木棍就向吴远征挥去,“臭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居然敢来坏你爷爷我的好事。”

吴远征丝毫不把钱文才放在眼里,轻蔑的一笑,就他这点儿三脚猫功夫还妄想伤害自己?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伤害县主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吴远征伸手就把迎面而来的棍子握住。

钱文才吃惊的盯着面前的吴远征,对方的体型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可是却那样的有力,被握住的木棍就好像是被虎钳钳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用力抽了抽手中的木棍,试图将木棍从吴远征的手中抽出来,却发现根本就是无用功而已。

牢牢的握住钱文才挥过来的木棍,吴远征蔑视着钱文才,就这样的东西也妄想染指兰陵县主?当真是狗胆包天,一想起自己如果刚刚晚来一步的话,可能萧兰陵就遭毒手了,吴远征当真气不打一处来,空着的左手握拳,对着钱文才的面门轰去。

“啊!”钱文才一身惨叫,吴远征的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钱文才的脸上,紧接着一脚踹在钱文才的小腹处,将钱文才踹倒在地。

“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想染指县主,回去照照镜子吧。”吴远征冷声道,话语之中的轻蔑和嘲讽丝毫不加掩饰。

“姑娘,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怪我速度太慢。”浑身湿透的紫苓十分自责的说道。本来按正常速度的话紫苓和吴远征早就该到了,但是因为避雨,萧兰陵把钱文才带到了这座废弃的寺庙中,还关上了门,如果不是之前萧兰陵呵斥钱文才的声音太大被吴远征听到的话,只怕萧兰陵已经遭遇不测了。

萧兰陵也是长舒一口气,还好是赶上了,不然的话刚才会发生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想想还真是一阵后怕。

“你,臭小子,你竟然敢坏少爷我的好事,你知道我是谁么?“

这时被吴远征踹倒在地的钱文才挣扎着爬了起来,只不过那张略显俊俏的小白脸却是变了摸样,被吴远征含怒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脸上,钱文才的整个右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吴远征看着起来的钱文才,环视四周,找了根破旧的绳子,用力扯了下,感觉硬度还可以,径直向钱文才走去。

察觉到吴远征的意图,钱文才急忙说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劝你最好不要对我动手,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根本没有理会钱文才的废话,吴远征一把将钱文才抓了起来,三两下就将钱文才绑在了柱子上。

这时吴远征才沉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无论你是谁,就算你是太子,胆敢对长公主之女无礼,也一样要受牢狱之灾。”

而这时钱文才的脑子才清醒了几分,是啊,萧兰陵是谁,长公主之女,那可是县主啊,自己刚才竟然想对县主用强,最倒霉的是自己还被抓住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追究起来的话,那自己……想到这里钱文才只觉得后背一阵冷意袭来,冷汗瞬间就留了下来。

“对不起,都怪我保护不周让县主受惊了。”将钱文才绑起来之后,吴远征十分歉意的对萧兰陵说道,话语之中包含自责。

萧兰陵冷冷的看了一眼钱文才,旋即红唇露出一丝笑容“没关系,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执意要走小路回长公主府的,真要怪的话也要怪我自己,你冒雨前来救我,我谢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看着萧兰陵那绝美的笑容,吴远征内心更加的自责,就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险些铸成大错。眉头皱的更紧了。

萧兰陵见状玉手拍了拍吴远征的肩膀柔声说道:“好了,远征你有什么好自责的,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真的很谢谢你及时赶到救了我,你就不要再自责了,你要还是这个样子的话,你让我怎么办呢?”

“我,我,好吧,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的。”发现萧兰陵好像有些生气,吴远征急忙说道。

“县主,吴大人,你二位快别争了!托天之福,县主您竟然没事儿,您二位做甚还在在这里争论什么谁对谁错的呀,倒不如想一下这个钱文才要怎么处理呀?”这时,站在一边的紫苓开口说道。

紫苓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吴远征和萧兰陵,这个钱文才要怎么处理呢。

萧兰陵看着钱文才柳眉微蹙,今天如果吴远征没有及时赶到的话,恐怕自己真的要被这个钱文才了,只是萧兰陵想不通的是,这个钱文才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这种胆子的人。

是色胆包天,昏了头脑么?联想到之前的那几个混混,事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起来,萧兰陵觉得今天自己在小巷遭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好像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试试从钱文才的口中能问出些什么来吧!

萧兰陵打定了主意!

被吴远征捆在柱子上的钱文才则是苦不堪言,早知道自己跟萧兰陵废什么话呀,直接上不就好了,就算吴远征赶到,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萧兰陵一个女人还能追究什么呢,现在倒好,到嘴的肉没吃成,甚至还可能被安上一个非礼县主的罪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想到这里钱文才就冷汗直流,怎么办,怎么办?

“陵儿,陵儿是我钱文是我一时糊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想了半天,钱文才才发现今天这事只有萧兰陵放过自己才可以,不然的话一旦这件事情闹大了,不仅自己,只怕连带着自己的父亲都要喝一壶的,非礼县主,这个罪名可不是一般的大,只好自己先怂一下了,萧兰陵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女人的心一般都比较软。

且,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但凡女人总要顾及自己的名声的。

说不得,就有能让他逃脱出去的机会。

紫苓和吴远征都是看向萧兰陵,不管怎么说,要如何处置钱文才还得看萧兰陵的。吴远征暗中握了握拳头,希望萧兰陵别因为钱文才的这句认错,或什么旁的原因,就心软放过他了。

然而出乎三人意料的是萧兰陵听后,诱人的红唇微微上扬,两步走到钱文才的身边。“钱文才是吧,你这是在向我认错对吧。”柔柔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而钱文才觉得萧兰陵好像已经心软了,立刻抓住机会说道:“对,对,是我的错,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就放过我吧。”声音之中已经是的带着几分哭腔。

萧兰陵微微一愣,随即抬起右手。钱文才大喜,女人果然是女人,心太软,这就要给自己松绑了么?

然后下一刻,只见萧兰陵抬起的右手突然后扬,随即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钱文才的左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这个废弃的寺庙中显得那么的响亮。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叫我陵儿,你觉得亲切,我觉得恶心,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这么叫我的,我今天想打你已经很久了,你以为我是外面那些小女子,说几句好话就放过你了?钱文才我告诉你,今天你想一点事情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是一点转机都没有,只要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实话实说,如果让我发现你说的有半句假话我立刻抓你去见我娘,到时候我娘会怎么处置你,你就自己想吧。”萧兰陵美目盯着钱文才厉声说道。

萧兰陵的一个耳光直接将钱文才的左半边脸也打肿了,此时再看钱文才哪里还有点小白脸的样子,整张脸肿的像猪头一样。

“我,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什么还不行么,千万不要把我交给长公主。”这次钱文才是真的哭了,有疼的,也有吓得,自己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挨过这种打,如果萧兰陵把自己交给了长公主,自己还有活路吗?想到这里钱文才突然有些记恨萧兰心了,早知道萧兰陵是这么一个难惹的主,自己来凑什么热闹啊。

“首先,我问你,刚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巷子里?”萧兰陵问道,这也是她想知道的第一件事情。

钱文才刚想说是萧兰心让自己走近路英雄救美的,可是转念一想,好像自己说不说出萧兰心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倒不如先不说,以后还可以用这件事威胁下萧兰心什么的。

一念之间,钱文才就想好了自己要说什么。

“其实我是之前在茶楼喝茶,看到了陵……不,县主,然后县主走后我就跟着县主走到巷子里的,”钱文才本来还想叫陵儿的,不过自己的脸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急忙改了口。

对于钱文才的这个答案,萧兰陵觉得有些不对,可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只好问下一个问题。

“那那几个混混是不是你安排的?”之前萧兰陵就一直觉得那几个混混有问题,现在抓住钱文才就更觉得有问题了。

钱文才急忙说道:“不,不那几个混混我根本就不认识呀。”

“远征,给我打!”萧兰陵直接说道。

吴远征一听,直接上前,一拳轰向钱文才的肚子,可怜的钱文才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哪受过这个呀,一拳下来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胃里一阵翻滚,毫不留情的吴远征一拳差点把钱文才给打吐了。

“县主……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呀!”钱文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再说。”萧兰陵沉声道。

钱文才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我是真不认识那几个混混呀,之前我就见过县主你,对你一直是十分的仰慕,今天在茶楼一见更是难以忘怀,然后我就跟着县主你,巷子里看到那几个混混之后我就像英雄救美一番,之后又想和你生米煮成熟饭,让你下嫁于我,我就成了驸马,从此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钱文才说话之间萧兰陵一直盯着钱文才,无论是神色还是逻辑方面好像钱文才的话都没有虚假的可能,可是自己就是觉得不对劲,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么。

想到这里,萧兰陵突然怒道:“好你个钱文才,竟然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现在就押你去萧国公府找钱通算账去。”

钱文才一听到这里,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一般,怎么好好的就突然要去找自己父亲了呢。这时一边的吴远征开口说道:“县主,这件事情我认为你直接去找钱通的话不太合适吧,毕竟你属于晚辈,钱通属于长辈,晚辈去找长辈算账,听起来难免不太好,不如先回长公主府将此事告诉长公主,再由长公主出面为你讨回公道不是更好吗?”

章节目录 第99章 这个蠢货 萧兰陵有些感激的看了看吴远征,这件事情的确是自己疏忽了,如果直接押着钱文才去找钱通的话,自己恐怕会落人口实的。

“那远征就麻烦你带着这个家伙我们先回长公主府吧。”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本就是我份内之事。”一边说着吴远征一把抓起已经面如死灰的钱文才。

此时的钱文才已经放弃了抵抗,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这个萧兰陵根本就是软硬不吃呀,只好寄希望于父亲了,希望父亲和长公主求求情,放自己一马吧。

而这时外面的雨也已经变小了许多,萧兰陵三人押着钱文才直接往长公主府走去。

长公主府,长公主正坐在大厅内和萧兰心有说有笑的,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从外走进来的萧兰陵四人马上就引起了长公主和萧兰心的注意。

“女儿见过娘亲。”

“紫苓见过长公主。”

“吴远征见过长公主。”

问候完长公主之后,不等萧兰陵开口,长公主先是问道:“陵儿,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身后被押着的这个年轻人是谁呀。”

说话间萧兰心却是仔细的打量着钱文才,虽然钱文才的脸已经被打的不像样子,但是从衣着上,萧兰心还是认出了钱文才。

“这个蠢货。”萧兰心暗骂道,自己给他创造的多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这个钱文才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现在萧兰陵押着钱文才回来,也不知道这个蠢货有没有把自己供出来。

萧兰陵略带哭腔的说道:“还请娘亲为女儿做主,我身后压着的这个人名叫钱文才,乃是钱通的儿子,刚才女儿见天色不太好便抄近路小巷子回府,谁知道路遇几个混混想要非礼我,这钱文才出手救了我,随后我让紫苓回去拿伞,这钱文才趁紫苓离开的时候竟然想要对我用强,还好吴远征和紫苓及时赶到,女儿这才幸免于难,如果吴远征和紫苓没有赶到的话,只怕此时女儿已经被钱文才这个小人给玷污了。”一边说着萧兰陵一边用手擦了擦眼角,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而一边的萧兰心则是松了一口气,看来钱文才这个蠢货并没有把自己供出来,那自己应该是安全了。

“啪”的一声,听完萧兰陵的话后,长公主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怒道:“好一个钱文才真是色胆包天,好一个钱通竟然如此纵容儿子!”

“陵儿,你放心,今日之事,娘亲一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来人,摆驾去萧国公府!”

面如死灰的钱文才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两魂,看长公主这架势这是要把自己怎样啊。而这时钱文才突然发现萧兰心冲自己使了使眼色,钱文才这才稍微安了下心,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听天由命吧。

“实在是太放肆了,娘亲,我也要去为陵儿讨回公道。”萧兰心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时萧兰陵才注意到萧兰心,今天的事情会不会和萧兰心有关系呢,可是之前钱文才并没有说出萧兰心,无凭无据自己也不能拿萧兰心怎么样,还是先去萧国公府再说吧。

这样一来,长公主、萧兰陵、萧兰心、紫苓、吴远征押着钱文才怒气冲冲的朝萧国公府而去。

一路上钱文才低着头,自己还是第一次这样回萧国公府的,幸好自己的脸肿了,认得自己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吧。

很快就到了萧国公府,看门的下人一见长公主几人满脸怒气的走来,急忙迎上前去。

“小人见过长公主。”

若是平时可能长公主还会说一句免礼什么的,可现在长公主正在气头上呢,哪里有功夫理会这个下人,直接喊道“少废话,钱通呢,让钱通出来见我。”

那下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低声说道:“回长公主,钱大人此时并不在府上,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

“恩?不在府上?去哪里了?”自己的女儿险些被钱文才玷污,这个时候钱通竟然不在府上,自己找谁算账去。长公主呵斥道。

“小人,小人不知钱大人的去向,只知道钱大人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

“长公主殿下,既然钱大人不在,要不我们晚点再来吧。”萧兰心连忙开口相劝。

长公主沉思片刻道:“钱通不在家,算他走运,等他回来再拿他是问。”

“钱通不在家,那惠姨娘总该在家吧。”

那下人立刻说道:“回长公主,惠姨娘在府上。”

“哼,在府上就好,走陵儿,钱通不在家我们就先找惠姨娘好了。”

萧兰心一听有些诧异,看来娘亲是真的生气了,不然的话就算钱通不在也该找萧国公或者是萧老夫人呀,竟然直接找惠姨娘。同时也是有些心疼惠姨娘,可想而知一会暴怒的娘亲会怎么对惠姨娘了,要怪就只能怪钱通不在家。

后面的钱文才一开始听到父亲不在家,还有些高兴,或许等过了今天,萧兰陵和长公主的气就会消一些吧,到时候父亲再给自己求求情,自己认个错,不就是大事化了,小事化了了么。可是万万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要去找自己的小姑,事情好像就变得难办起来,难道自己今天真的是难逃一劫了么,偷偷看了一眼萧兰心却发现后者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钱文才更加绝望了。

那下人也是马上离开了,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自己还是离的远远的最好。

一行人直奔惠姨娘的住处而去,到了惠姨娘的住处之后,却发现惠姨娘的房屋门是锁着的,长公主略微一想便道:“吴远征,给我把门踹开。”

得到长公主的指示,吴远征上前直接一脚将惠姨娘的房门踹开,果然不出长公主所料,惠姨娘正一脸惊讶的看着长公主。

想必一定是萧国公府的下人提前来告诉了惠姨娘,惠姨娘这才将房门关上了。

“见过长公主,不知长公主来此有什么事么?“惠姨娘马上调整好状态问道。蒙在鼓里的惠姨娘还不知道钱文才刚才干的好事,不过从长公主等人的样子来看,自己还是先低下头比较好。

长公主平日里就见不得惠姨娘,现在正赶在气头上就更不愿意搭理她了,“你看看你们那一家子做的好事!”说完就走上前去甩了惠姨娘一个巴掌。

惠姨娘见自己好声好气的和长公主说话,人家非但不理自己,反倒一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惠姨娘不由得狠狠攥起了拳头,想要还手是不可能的,暂且不说晋阳长公主是正室嫡妻,而自己只是区区个妾侍,哪怕良妾,亦算不得什么……

单单就凭她那长公主、当今皇上亲生妹妹的身份,自己也是万万动不得的。

有委屈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可是,就凭惠姨娘的性子,那般张扬不饶人,她会真的善罢甘休,就白白让人打一巴掌吗?

想也知道,肯定不会的。

长公那一巴掌,也是含恨而出,用足了力气,惠姨娘被这一耳光,斜着就子就扇到了地上,可见长公主的这一巴掌的力气之大。

翻倒在地,惠姨娘忍不住惨叫一声:“啊!”伸手捂着半边脸,只觉得火辣辣的疼,那一半边脸很快就肿了起来,跟个包子似的。她的贴身婢女小桃很快就迎了上去,看着惨叫的惠姨娘,紧张的问到:“惠姨娘!惠姨娘您没事吧?您怎么样?”

“我,我无事,你别怕!”惠姨娘嘟囔着,撑起小桃的手,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颤微微的立在那里。

很好的掩藏起眼底的狠毒与杀意,惠姨娘咬着牙,眼睛一眨,大滴大滴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未曾言语泪先语,到很有一番楚楚可怜的模样。

只不过,可惜的是,在场的人基本没谁会欣赏她的‘演技’,长公主面不改色的看着惠姨娘梨花带雨的模样,那眼里浓浓的讽刺与不屑当真是刺痛了惠姨娘。

惠姨娘颤抖着双手误伤高高肿起的脸颊,委屈的说道:“姐姐这话是何意?妹妹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才让姐姐如此对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何,为何要伸手打人?”惠姨娘边说边哭,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这弱不禁风、梨花带雨的模样让站在吴远征身后的箫兰陵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吴远征也是不忍直视,怎么会有这么会演的女人?真是让人恶心。

长公主似乎不想和她再多说一句话,厌恶的意思溢于言表,但为了自己宝贝女儿的公道,她不得不来理会这些恶心的人,“哦?你真的不知道吗?”

惠姨娘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莫不是钱文才的事被她们知道了吧?她心里一惊,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她知道了又如何,自己打死不承认不就行了吗?惠姨娘仍是死鸭子嘴硬:“知道什么?长公主莫要冤枉好人了!”

“白嬷嬷!掌嘴!”长公主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不知道是吗?那就打到她想起来为止。自己不喜欢去争抢些什么东西……却不是不能,而是不屑……

但这些人在背后怎么说她,她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不想去与她们计较罢了,但是这次她们居然敢把歪主意打到陵儿身上,那就莫要怪她翻脸不认人了,也该是时候让她们知道,自己绝不是个好欺负的人,陵儿就是她的底线,碰到她的底线的人,无论是谁,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白嬷嬷示意几个下人将一直扶着惠姨娘的小桃拉到一边,几个人立马摁住想要逃跑的惠姨娘,白嬷嬷走上前去,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的打,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一个巴掌比一个巴掌重,打的惠姨娘是嗷嗷惨号,可是在场的哪有人敢去救她?对方可是长公主啊!

吴远征看着长公主的狠劲,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并不同请惠姨娘,敢对县主动歪主意的人,死不足惜,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向与世无争的长公主教训起人来也是丝毫不弱,不过,吴远征转念一想,是啊,毕竟也是生在皇家的人,就算再怎么与世无争,这样教训人的法子也是看多的了。

长公主看着被打的惨不忍睹的惠姨娘,心中的火气还是没有消,这惠姨娘平日里对她们就是处处欺压挑衅,区区一个妾室,竟还妄想压住元配嫡女……当真痴心妄为想。

往日不愿搭理她,可今日,这人却敢主意打到陵儿身上……这般的教训,这还远远不够。

长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连连惨叫的惠姨娘,冷冷的问到“怎么?还是不知道吗?”

惠姨娘早就下定注意了不会开口,只满面冷汁的哀哀唤惨,长公主冷眼瞧着,冷哼一声。“你到是真能忍,可见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白嬷嬷,给本宫把她伺候好了,没事,本宫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儿玩儿。”

“是,公主。”白嬷嬷应了一声,下手就更狠了,每一巴掌都使足了劲儿。

小桃见白嬷嬷的每一巴掌都是要人命的力度,她连忙挣脱下人的钳制,走上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帮惠姨娘求情,“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救救您,您别打了,您行行好吧,再打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啊,求求您大人大量,饶了惠姨娘吧。”

“姨娘,殿下究竟要问您什么啊?您说吧,不说你会死的!!”小桃嘶喊着,声音之大,几乎可以说响彻九霄。

长公主斜了一眼不知死活的小桃,沉下脸来,厉声呵斥到“怎么?本宫一个正房还教训不得她区区一个小妾吗?还是说你认为在这萧国公府公园里是她惠姨娘最大,一手遮天不成?”

这话可不得了,吓得小桃浑身像簸箕一样直发抖,连忙磕头认错,“不敢,不敢,长公主殿下,殿下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她原本是想替惠姨娘求情,日后自己定会有许多好处,为惠姨娘重用,但现在看来,今日长公主是一定不会放过惠姨娘的了,自己鱼没偷成,反而惹得一身腥。

长公主没理睬小桃,也没惩罚她,面色沉静如水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之前是她太仁慈了 慢悠悠的原地来回走着,她斜眼望向狼狈倒在地上的惠姨娘,低声道:“还有啊,惠姨娘,你以后就别叫本宫姐姐了,你这样的妹妹,本宫消受不起,亦不想要。”

“本宫乃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身份尊贵,可不知道母后什么时候又给我添的一个妹妹,你不过是一个侍妾罢了,论身份不过比那婢女好上一点,半主半仆的东西,就凭你也配唤本宫姐姐,跟本宫攀亲带戚?呵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若是还有下次,可别怪我以越矩之罪治你了。”

已经被打的晕头转向的惠姨娘见长公主如此羞辱自己,还是终于忍不住大骂出口“长公主又如何?还不是国公爷不要的女人,今天你敢这么对我,待会儿萧老人人和元朗来了,定是饶不了你。”惠姨娘边说边示意小桃去向老夫人求救。

小桃知晓后也顾不得长公主还在,就冲出门外,长公主也懒得阻拦她。

今日就算萧老夫人和萧元朗来了又如何?敢动陵儿,她轻意就饶不得,今日之事闹得越大越好,捅破天去都不怕……

他们,必须要给陵儿一个交代如若不然,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要钱家好看了

萧兰陵看着惠姨娘的惨状心里很解气,现在她还不能说话,这关乎女孩子清白的事,她是不好说出口的。而且能让母亲早日看清这些人丑恶的嘴脸也好。

而钱文才看着被打的如此之惨的惠姨娘,心里十分后悔对萧兰陵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若不是吴远征一直压着他站在一旁,估计钱文才早就冲出来了。

跪下地上的惠姨娘本就自顾不暇,哪里还看见了她鼻青脸肿的侄子啊,若是看到了,她不得气晕过去。

长公主对惠姨娘的话一点儿也不介意,她本来就不喜欢萧元朗,何必要去在乎萧元朗喜不喜欢她呢?她不想管萧元朗喜欢谁,但是若敢伤害陵儿,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果然,之前是她太仁慈了,才白白让陵儿受这么多苦。

“惠姨娘还是别管本宫了,先管好你自己吧。”掌罚还在继续,现在惠姨娘只能期盼小桃早日把救兵搬来,让她少受点儿皮肉之苦了。

长公主,等会儿老夫人来了,我要你好看

古色古香的走廊上,小桃跌跌撞撞的跑着,一刻都不敢耽误,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没过一会儿,萧老夫人的房间就在眼前了,小桃飞快的跑进院了,没管上前阻拦的丫鬟,而一阵风般刮到萧老夫人面前,‘扑嗵’一声跪倒便痛声哭诉起来,“老夫人,可不好了,您快去看看惠姨娘吧,今早长公主找上门来,不由分说的就开始殴打惠姨娘,您要是再不去,惠姨娘可就要被打死啦。”小桃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惠姨娘的惨状。

惠姨娘这样的人,手下哪有几个善茬?

“什么?怎么会?”萧老夫人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长公主这是疯魔了吗?竟然还带人闹上门来了,且还无原无故打了她最心疼的惠儿,真是反了天了,大掌一拍,“带路”

几人急步走到惠姨娘房间,就看到长公主一行人堵在惠姨娘的房门口,这架势还真是大啊

一步迈进院子,还未等看清什么,萧老夫人便大声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一进门,浓浓的血腥味就迎面扑来,待看清惠姨娘耽误惨状后,萧老夫人脚下一个踉跄,幸好后面有小桃扶着。

白嬷嬷只是淡淡的瞥了萧老夫人一眼就偏过头去,手下的动作却是一刻都没停,萧老夫人见白嬷嬷对自己的话置之不理,仿佛根本没听见似的,气急了的大声吼道“真的是反了,都反了住手,我叫你住手”声音气的直发颤。

被打的快要晕死过去的惠姨娘双耳微动,听到萧老夫人的声音,当真差点喜极而泣,总算,总算是赶来了,这下她可算是有救了。

长公主见萧老夫人这么着急惠姨娘,再看看快要晕过去的惠姨娘,终是摆了摆手,“白嬷嬷,行了,退下吧,记得去拿冰敷一敷,手打疼了吧?”

“回公主,老奴没事,这是老奴应该做的。”白嬷嬷说完就退了下去,还真别说,真的挺疼的,这惠姨娘真是皮糙肉厚。

没了钳制的惠姨娘忍痛扑向萧老夫人,萧老夫人也顾不得满脸是血的惠姨娘,就接住了她。

惠姨娘眼见靠山终于来了,两话未说,直接就大声哭诉起来,“呜呜呜~老夫人,您可算是来了,惠儿也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姐…长公主这么生气,竟然这么对惠儿。”哭声之大简直要把屋顶给掀开了。

萧老夫人看着平日里自己最疼爱的惠姨娘被打成这样,很是心疼,连忙安抚到,“没事了惠儿,今日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好让其他人知道,我萧国公府的人不是她想动就能动的。”萧老夫人边说还边狠狠瞪着长公主。

惠姨娘闻言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在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上显得极为怪异。

萧老夫人看向长公主,立马变了脸色,伸出手指指着长公主就开始骂起来,“你这泼妇,居然敢来我萧国公府上闹事,还打我惠儿,今日之事你必须给老身一个交代还惠儿一个公道”

长公主对这种山野妇人的蛮不讲理不屑一顾,她只是淡淡的说到,“今日之事我不会给你一个交代,更不会给她一个公道。但是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还陵儿一个公道”

长公主将长袖一挥,不怒自威,那嫡长公主的气势不由自主的便散发出来,尽是威严赫赫。

“你说什么?”萧老夫人见长公主居然还摆起了架子,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你你你,打了惠儿,还要老身给你一个交代?你莫要欺人太甚。”

还没等长公主说话,萧老夫人又指着长公主的鼻子喋喋不休的骂起来,“你这贱女人,我萧家当真家门不幸,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女人?休了你,一定要休了你。”山野村妇的野蛮终于爆发了出来,俗话说的好,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萧老夫人这种佯装高贵的人。

“这萧国公府也不是本宫愿意踏入的地方,萧老夫人,看来你还是没弄明白,萧国公娶我,乃是尚主,是他高攀了本宫,休不休的……呵呵,你也当真敢说出口。”

“这天底下,从古至今,就没有被休的公主,哪怕我两人合离,也是我休他,而非他休我!!”长公主凤眼微眯,讥讽的看着眼前像小丑一样的萧老夫人。

“你你你……”萧老夫人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长公主,被她噎的愣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的吴远征看的是目瞪口呆,这萧老夫人竟敢如此说长公主,辱骂皇族这可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看来这长公主和县主平日里一定没少收欺负,不然怎会让她们这般辱骂,蹬鼻子上脸?

长公主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萧老夫人,淡淡的笑起来,“今天的事可没那么好了结,就算你和惠姨娘想善了,本宫亦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听的惠姨娘身子一震,完了,今天这是肯定要闹大了,到那时自己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可如何是好啊?早知今日,当初自己就不该听信萧兰心的谗言,对了,萧兰心

惠姨娘向萧兰心看去,只吓得那萧兰心赶快转过了头,惠姨娘还是顾及着往日的情分,没有让萧兰心为难。

感觉到了惠姨娘的害怕,萧老夫人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哼,我老了,是说不过你,那么就等我儿子过来,让他来对整件事评评理,我倒要看看,他是站在你那边,还是站在我这个亲生母亲这边!哼!”萧老夫人气得直哆嗦,说这段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眼睛里露出来的狠色恨不得将晋阳长公主给活剥生吞了。

“那本宫就静候了。”晋阳长公主本身就是这里面身份最高贵的人,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她不轻易低头,即使是这样的状况之下,她还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看着这家人团结起来向自己攻击,毫不畏惧,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什么样的结果,她心里明镜儿似的,不想说破,只因多说无益。

面对着晋阳长公主如此傲娇的表现,萧老夫人更是气的牙痒痒,但是目前的情况看来,自己再跟她杠下去,气到的也只有自己,只能等待自己的儿子过来,为自己主持公道!

萧国公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赶回来,看到在地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狼狈不堪的惠姨娘,脸上的表情满满的都是心疼,走过去心疼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究竟是谁干的?竟然如此放肆,我的人也敢动!”

萧国公一边心疼着惠姨娘,一边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十分生气,他堂堂萧国公,自己的夫人竟然被别人打成这个样子,虽然只是个小妾,但是弄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应该呀!他面子里子都挂不住,自然十分的愤怒了。

“老爷!老爷!妾身不想活了老爷!呜呜呜……”惠姨娘见到萧国公对自己心疼的表情,马上就哭诉起来,满腔的委屈突然间就迸发而出,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萧国公看着更加心疼万分。

萧国公皱紧了眉头,哄着惠姨娘:“怎么了惠儿?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萧国公说话的时候,眼神恨恨地瞥了晋阳长公主一眼,他心里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是谁惹起的了,只是需要惠姨娘这个当事人一句话罢了,想要处理一个案子,必须有一个人先去告状,不然只能够算是自己自作多情,他现在是提醒惠姨娘,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惠姨娘这个人并不算笨,在这尔虞我诈的后院里,也知道怎么看人家脸色行事,更何况与萧国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揣摩一下他的心思还不容易吗?只要她稍稍用点心,就知道萧国公心里在想什么,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老爷,妾身不知道哪里惹到了长公主,她今儿个闯到妾身的院中,先是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妾身两个耳光,接着又让底下的人,将妾身狠狠地殴打了一番,妾身实在不知自己犯了何错,长公主殿下要下此狠手,又在这么多人面前,将妾身弄得这般狼狈,半点不半咱们萧家看在哪里……妾身实在是不知道,将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了,老爷,就让妾身,死了算了!”

惠姨娘一边说一边满脸委屈地掉眼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得萧国公心都软透了,惠姨娘说完,便用尽全身力气起来,假装要去撞桌子角自尽,被萧国公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啊!你以为死了就能够解决问题吗?给我好好呆着,这件事情,自然有我为你主持公道,本国公赏罚分明,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萧国公将惠姨娘搂在怀里,信誓旦旦地对惠姨娘说道,他说的这几句话,不仅是站在一个丈夫的立场上,还是站在一个国公的立场上,为自己赚回颜面。

萧国公是一个刚强的男人,不管怎么样,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女人凌驾在自己的头上,他在朝野斗了那么多年,自己的威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让一个女人凌驾着,岂不是丢尽了他萧国公的脸面了吗?

“长公主,这件事情,你作何解释?”萧国公将惠姨娘让给下人扶着,自己却黑着一张脸,眼神凛冽地盯着晋阳长公主问道,眼神狠戾,就像是要把晋阳长公主给吃了一般。

“解释?还要我解释什么?事情就是这样摆在这里了,国公让我解释什么?”晋阳长公主冷笑一声,眼看着这对“恩爱”的夫妻,眼里满是鄙夷与不屑,听着萧国公的话,觉得十分好笑,便反问回去。

“好端端的你将惠儿打成这个样子,你不觉得该给我这个一家之主一个交代吗?”萧国公被晋阳长公主反问一句之后,脸色变得更差了,但是心中的愤怒在此时还不是发作的最佳时机,只能够暂时隐忍着,尽量地压下火气跟晋阳长公主说话。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他,就是不相信她 晋阳长公主听出来萧国公的声音已经气得微微发抖,她的嘴角更是勾起一丝不屑的笑,轻启红唇,说道:“交代,我说什么,国公都会信吗?这才是重点。”

“你说,孰真孰假,本国公自会判断。”萧国公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平淡一点,有时候太过愤怒,会让自己的行为更让别人抓到把柄。

“惠姨娘这个人,人面兽心,居然让钱文才对陵儿下手,想要毁了陵儿的清白,我作为陵儿的母亲,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耻辱发生,始作俑者,定是要受到最残酷的惩罚,我这样对惠姨娘,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我这么做,完全是在为我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我何错之有啊?”晋阳长公主昂首挺胸,字字珠玑,眼神凌厉,说这段话的时候环视了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眼神恨恨地尤其是盯着惠姨娘看。

惠姨娘被晋阳长公主看得心里发毛,特别害怕,刚刚才被狂殴一顿,现在心里还有余悸,自然是不敢跟她对着干了。

屋子里的人,听了晋阳长公主的话,全部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确实,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并无任何过错。

“你这女人实在是太荒唐了!说出这样的话,长公主,你这样随意污蔑别人,你就光明磊落吗?”萧国公对于晋阳长公主的话根本就不相信,还觉得她是在污蔑钱家,眼睛微微眯起,那一丝质疑之意,表现得毫无掩饰,他,就是不相信她。

“萧国公!既然我说的话你丝毫不信,那还要问我要个交代?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还是说,你让我给个交代,只是做做形式,走走样子?而这样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你惠姨娘讨回公道,将我严惩,我说萧国公,您大可不必这样,想要怎么处置,你直接说吧。”

晋阳长公主对于萧国公的行为实在是鄙夷至极,对他这掩耳盗铃的做法,也是倍感恶心,说这段话的时候,她时不时地冷笑,笑这个虚伪的男人,也笑当初为了皇兄而犯傻的自己,自己的这一生,就葬送在皇家的争权夺势之中了。

心中倍感凄凉,长公主不免可惜自己的人生,只是,可惜归可惜,她却半点不后悔,为了皇帝哥哥的地位,哪怕牺牲自己的一生也是可以的。只是,她舍得出去,但在这尔虞我诈的后院之中,她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必须要做到的事情,不管怎么样,萧兰陵是她这辈子,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放不下,舍不得,最要保护好的人。

“你这恶妇,自己做错了事,非但不承认,反而强词夺理言辞激进,你这是非逼得你的夫君不给你留半点颜面吗?要不是看在你是皇上胞妹的份儿上,我萧家早就将你逐出门去了!”萧老夫人这个时候就来气了,看着自己的儿子还被那个女人怼,忍不住又出来说了几句。

“老夫人,我看您还是管好您自己吧,这件事情,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免得大家都说老夫人偏心,假公济私可就不好了,老夫人的声誉,可是很重要的。”晋阳长公主听了萧老夫人这个时候站出来为自己的儿子说话,不禁冷笑说道,眼睛不卑不亢地跟萧老夫人对视,眼底的那股子坚毅,硬是把老夫人的咄咄逼人给逼回去了。

“你怎得如此不懂规矩,再怎么说,我的母亲,也是你的婆婆,是你的长辈。你对长辈便是如此态度吗?当真大逆不道!”萧国公终于抓住了晋阳长公主的把柄,找着了势头就往下说。

“哈哈哈哈!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想将我给惩办了,萧国公啊,我与你已经没有夫妻情分了暂且不说,我有个处处针对我的婆婆,处处针对我女儿的婆婆,处处想置我于死地的婆婆,您说,我还可以将她当长辈一样供着吗?”晋阳长公主听了萧国公的话,突然间忍不住大笑出了声,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真的是太好笑了,一家子非把她往死路上逼,现在却来跟自己强调什么情分,这样好笑的事,百年难得一遇呢!

“你!”萧国公气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整个屋子突然间就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不敢说话,尤其是惠姨娘,看着这样的情景,惠姨娘很不确定晋阳长公主到最后会不会被惩罚,心里一直想着该怎么报复她,可是自己没权没势,自然是没有办法的。

“母亲!请容许女儿说几句话。”

萧兰陵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众人这才注意到吴远征高大身躯背后的箫兰陵和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钱文才,吴远征将钱文才狠狠地丢上前去,在钱文才与地板亲密接触的那一刻,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文才!文才,你这是怎么了呀文才!”惠姨娘看见在地上惨叫的钱文才,又看到了他脸上的伤,心疼地喊道。

“父亲,我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我最有资格说话,钱文才——这个子弟,无耻之徒,想要对女儿无礼侮辱,还好太子殿下的侍卫吴远征经过救了女儿,不然现在,无论是父亲您的名声,萧国公主的声誉,还有女儿的清白,俱都一毁无疑,臭名远昭了!”萧兰陵看着萧国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看着萧国公的脸色,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萧国公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顿时语塞。

“怎么了父亲?您现在无话可说了?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惠姨娘遭了娘亲一顿毒打,算是小惩大戒,那么这个钱文才,企图对女儿进行侮辱,女儿是不是该将她杀了,才能够解气呀?”萧兰陵看着萧国公的眼睛,微笑着问道。

“陵儿啊,这件事情,还不是很确定,这……”萧国公想要辩解什么,但是被萧兰陵给打断了。

“父亲!女儿是当事人,这件事情受害最严重的就是我,我最有说话的权利,父亲您现在这样支支吾吾的,是想要包庇外人,来害自己的女儿吗?”萧兰陵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萧兰陵的这一声声质问铿锵有力,萧国公无话可说,萧老夫人看着局势,突然大惊失色,看着被打得够呛的钱文才,满满的都是心疼,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孙侄子,打在他身上,疼在自个儿心中。

“兰陵啊,我看这件事情,许是文才的不对,他年纪尚小,可能还有些不稳妥,许是对你喜爱,处事不当,才做出这等没有规矩的事情,你可否就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儿上,饶了他这一回呀!”萧老夫人为了保住钱文才的命,看清了局势,先低下头,来跟萧兰陵求求情。

“祖母这说的哪儿的话?年纪尚小就可以犯错不受到惩罚吗?那之前陵儿犯错,为何祖母却非要治陵儿的罪?这待遇差别会不会有些大了呢?”萧兰陵听着萧老夫人说的话,觉得有些可笑,心中虽然不平,脸上却笑得的美丽的罂粟花一样美丽,其言下之意,却是要将人生吞了。

萧老太太心里千回百转,心疼钱文才遭受的苦,对着面色不虞的萧兰陵说道,““可是文才也被你打得够呛,算是得到教训了,你就不能够大人大量放他一马?看在祖母的份上,放过文才吧。”

萧兰陵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萧老太太和钱文才两个人凄凄惨惨戚戚,听着萧老夫人这么说,嘴角勾起的线条透着嘲讽,“祖母,若不是我幸运三分,我这清白名誉可都毁了,女儿家的名分何等重要,事到如今你还要我退让?”

萧老夫人闻言,有些讪讪的,可看着钱文才的狼狈模样,她心一狠,继续说道,“你不是没有事?何况文才也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你绕过他这一次,算看在祖母的份上。”

钱文才跪在地上,身子被人绑着,嘴里嚷嚷着救命,看的萧老夫人是满脸心疼。

萧兰陵走过去狠狠的踹了一脚,换来萧老夫人的一个冷眼,她不为所动,沉声说道,“今日之事绝对不可能姑息,祖母,你心疼你的文才,你的侄孙,可我却是你的嫡亲孙女,怎不见得你心疼我呢?”

一时之间,萧老夫人被这话噎的说不上来,只一个劲的护着心口,心疼着马文才。

惠姨娘在一旁看的心急,又插不上话,对着萧国公轻轻的拉了一下衣角。萧国公转过脸就见着惠姨娘梨花带雨的模样,安抚的摸着惠姨娘的手,萧国公看着她,眼神说着放心两个字。

见萧国公有底气,惠姨娘才安心了些,又退到萧国公身后,担忧的看着钱文才。

萧国公走到萧兰陵身边,有着父亲的自信,开口便说道,“兰陵,听父亲的话,今日先行放过钱文才。”

萧兰陵闻言转过脸看着萧国公,虽然萧兰陵脸上带着笑,却是不怒自威。萧国公看着萧兰陵和长公主相像的脸庞,心里的厌恶更重一层。

对于长公主,他从未胜过一分,以至于对于萧兰陵,心里无端都少了底气,可想到自己是萧兰陵的父亲,无论如何气势都不能少了半分。

萧兰陵不知道他心里想的,面上笑的十分灿烂,左边的眉毛微微扬起,透着些气势,“我听父亲大人说的,是以父亲的口吻跟我说话的,可是,父亲,我是女子……”

像是被萧国公打击到了,萧兰陵闭上眼睛,一副悲哀的模样,睫毛轻轻的抖动几下,“你为这钱文才对我说这些,呵呵。”

话到最后萧兰陵笑了起来,心里想着这几个人菜色一样的脸色真是有趣,也让这几个人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面上是被打击到的模样。

她笑着,笑的十分悲哀,却是,忽然话锋一转,“钱文才,我绝对不会放过,父亲你也别再说了,袭击县主,这罪名他是稳稳的担着了。”

惠姨娘在一旁看着心急,却又没有办法,只眼神十分忧郁的看着萧国公,诉说着自己对钱文才的在意,萧国公看了眼惠姨娘,想着萧兰陵不吃父女情深这一套,便想着曲线救国,通知以情晓之以理。

“兰陵,今天这事如果传出去,对于你的名声也不好,你也说,你是女子之身,差点被人毁了清白这事,如果闹得人尽皆知,你脸上也不好看。”

萧兰陵闻言微微一笑,左手摸着自己的脸庞,眼波流转,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这事不必担心,我也不惧流言,我清白犹在,自然说的清楚,何况当时许多人都在场,物证也在,父亲不必担心这个情况,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流言我当真不在意。”

萧国公眼珠一转,见萧兰陵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并且十分坦荡,又想和她打感情牌,说一些关于感情的事,“兰陵啊,你看……”

萧国公指着萧老夫人,萧老夫人因为情绪波动,脸色不是很好,被丫鬟扶在凳子上坐着。此刻见着萧国公转过头来,更是用手扶着额头,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旁边的丫鬟适当的说道,“老夫人,别伤了身子。”

萧国公见着母亲十分配合,又继续说道,“钱文才是你祖母的亲戚,自然也是我们的亲戚,你看你祖母为了他担心的模样,你也就松口,这个事情我们私了,何必闹得这么大。”

萧老夫人知道儿子的用心,在一旁默契的接过话茬,眼神里满含慈爱的看着萧兰陵“是啊,兰陵,看着都是亲戚的份上,这事我们私底下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皆大欢喜!”

萧兰陵见萧老夫人的眼神,心里恶心的不行。看着这一家子字里行间都是劝着自己忍气吞声的样子,心里的寒意更重。虽然一直都知道他们对她漠不关心,毫不在意。可事关女孩最重要的清白时,还能这般自然。

“呵呵。”

萧兰陵没有忍住笑出了声,萧国公和萧老夫人都惊讶着看着她,她也不解释为何笑,只迈着脚步,走到钱文才的身边,左手抓着钱文才的头发,伸出一只脚狠狠的踩在钱文才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他必须受到惩罚 钱文才痛的直掉眼泪,哑着声音说道,“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萧兰陵,大小姐,放过我吧!”

萧国公沉声道,“兰陵,你松手,我们好好说。”

萧兰陵听萧国公的立刻松了手,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官爵加身,又是女儿家,钱文才干的这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

萧国公听着颤了下身子,可还是撑着场面,继续说道,“钱文才这事,是做的不对,可他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事情做的有些过火,更何况……”萧国公摆摆手,“你现在也是平安无事,他有贼心没贼胆,这事虽然过分,却也没成功,你大人有大量,便放过他吧。”

“哦?”萧兰陵勾着嘴角,本就艳丽的脸庞此时看上去更加璀璨夺目。“古人云,唯女子和小人最难养,我这小女子,可没有君子的气量,放过他?”

萧兰陵顿了一下,偷偷的看了眼惠姨娘的脸色,见着惠姨娘面色不好,她心里很是满意,更加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

“我不可能放过他,他必须受到惩罚。”

惠姨娘被萧兰陵那一眼看的十分的难受,想着萧兰陵的咄咄逼人,后悔自己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个煞神,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钱文才还是狼狈的跪在地上,惠姨娘见萧国公沉默的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大小姐,我家文才虽然做的不厚道,可你也没受伤,看在都是亲戚的模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一马,可好?”

惠姨娘虽然气急,可说的话还是很有韵味,她不像老夫人没点见识,女人之间的道道,她可是比较在行。

萧兰陵面对萧国公和萧老夫人还会说些客套话,虚以为蛇,可惠姨娘什么身份,不过一个姨娘罢了,她说话说的直截了当,“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放过钱文才。”

惠姨娘被她绝对的语气惊到了,她稳住心神,知晓萧兰陵根本不听萧国公和萧老夫人的话,她也就不在求助两个人,她继续柔声说道。

“大小姐,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和文才都是老夫人的亲戚,你可看在老夫人的面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放过他一回,之后我们定好好的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可好?”

惠姨娘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萧兰陵不高兴,可萧兰陵今日就没有打算放过马文才,完全不吃惠姨娘这一套。

她挺直腰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惠姨娘,“记性?这事只有一次,这口气,我今儿还就非出不可!”

惠姨娘给她看的心里打鼓,见着萧兰陵都这般了,萧国公也不上来帮衬一下,心里又有些埋怨起萧国公。

萧国公这可是有苦说不出,萧兰陵的强势比起她的母亲过犹不及,他还想留着颜面,于是才在旁边看着,见着惠姨娘被萧兰陵打压的情形,他也是万分心疼,想着之后好好补偿惠姨娘。

见着没有人打算帮她说话,惠姨娘鼓起勇气,对着萧兰陵问道,“那大小姐是想怎么样?今天就非把我家文才往死路上逼吗?”

萧兰陵没说话,惠姨娘以为她在犹豫,想着趁热打铁,又继续说道,“今日大小姐你不念旧情,到底是要干些什么?”

这话却是有些强势了,落在萧兰陵的耳里有些刺耳。

心里有些不忿惠姨娘明明是施虐者,却装作受害者的职位,面上萧兰陵却是勾出一个笑容,面色有些诡异,看的惠姨娘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啊?我打算怎么样?”

“我要他钱文才受到应该有的处罚,我要……”

“呵呵。”萧兰陵勾唇一笑,贵族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是正义的使者一般,“我要你钱家满门抄斩!”

这话却是大不敬了,萧国公和萧老夫人同时怒气冲冲的说道,“好大的胆子!”

萧兰陵丝毫不惧,一副无辜的模样。萧国公你了半天也没说些什么,倒是萧老夫人尖着嗓子的说道,“你是要我也死在你的面前吗?”

萧兰陵低下头,一副‘祖母想的太多’的模样,她冷笑的开口。“兰陵不是这个意思,祖母不要多想了,您早就嫁到萧家,是萧家女,出嫁女,又哪里能算到钱家满门中。”

“什么,你……”萧老夫人给她噎的一口气上不来,直粗粗的呼吸,身旁的丫鬟立刻上前拍着她的背,熟练的给她顺气。

“好个不肖子孙……”她喘着气,也没有把话说完。

萧兰陵不甚在意,挺直的背都没有弯下来半分。

惠姨娘听到这个话,心里满满的彷徨失措,想着因为自己的谋划,而让钱文才失了性命,还牵连到了钱家,钱家那些人指不定的怎么怨恨她,萧国公脾气也是软绵绵的,根本靠不住?到时候钱家的怨恨和萧老夫人到时候也有了缝隙。

怎么办?怎么办?

惠姨娘方寸大乱,一下子额头就冒出了许多汗,反观萧兰陵就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胜券在握的样子。

惠姨娘想着萧兰陵的性情,知道今天这个事情自己必然讨不到半分好处,她思来想去,觉着不能自己和钱文才一力承担,还有萧兰心的事情。

这计划是萧兰心想的,步骤是她告诉的,不能这边都火烧眉毛了,萧兰心却是半点事都没有。

惠姨娘想通之后,心一狠,咬咬牙,对着萧兰陵说道。

“大小姐,今天这个事,钱文才也是无辜的,他也是被奸人利用的……”

萧兰心在旁边听的心一惊,察觉出惠姨娘想把她牵扯出来的心里,本来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暗自嘲弄钱文才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可惠姨娘现如今的意思,是要把她供出来?

这怎么行?扯进这样的事儿里,她可怎不着半点好处!!

萧兰心眉头微挑,立刻快步上前,走到惠姨娘的身边,用眼神示意她闭嘴,惠姨娘被她眼里的凶狠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闭上嘴。

见安抚住了惠姨娘,她又转过头面向萧兰陵,面上挂着温和无奈的笑,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柔声道:“陵儿,我的好妹妹,你快消消气吧,有事我们好好说,大家都是亲戚,祖母和父亲就算有些急,也是为了你好,又何必闹得这么僵呢!”看到局面有些超出她的掌控,要把她也拉扯进来,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萧兰心也只好不情不愿的站了出来。

只不过,她想做和事佬儿,却也得看萧兰陵同不同意,侧目瞧着满面焦急站在一旁的惠姨娘,萧兰陵完全无视了萧兰心打圆场的意图。只是冷眼打量着惠姨娘和萧兰心微妙的互动,一语不发。

场面瞬间安静,萧兰心感觉十分尴尬,心里痛恨惠姨娘和钱文才的不靠谱,但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萧兰陵就突然就开始询问起了惠姨娘。

侧目望着她,萧兰陵问道:“你说,钱文才是被人利用?那他是被谁利用?他干的那些事儿是谁指使的?难不成还是有人逼迫的吗?”

“当真是好一出的连环戏,又是英雄救美,又是趁火打劫,确实热闹,这剧是谁编出来的……那你倒是仔细说给我听听。”萧兰陵心里猜想这事十有八九都和萧兰心有关系,便想从惠姨娘的嘴里套出点话来。

萧兰心见萧兰陵又开始询问惠姨娘,心都掉在嗓子眼上,她急忙用眼神示意,把“不许往下说,要不然有你好看。”这意思传达到了惠姨娘那里,令惠姨娘想自己是不是也有把柄落在萧兰心手上。

萧兰心看出惠姨娘的犹豫,用口型示意道,“你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还带着十分凶恶的表情。

惠姨娘想着把萧兰心供出来自己也见不得好,于是摆出一副笑脸对萧兰陵道,“我这里猜测的,文才平常从不是这种人,我想他一定是给奸人利用,才干出这等糊涂事。”

说完,还对着萧兰陵微微一笑。

听到惠姨娘的话,萧兰陵当真气不打一出来,佯作淡定冷哼道:“被奸人教唆?好啊,那他钱文才倒是说说,被哪个奸人利用!”

“这……”惠姨娘有些慌乱,不自觉地看向萧兰心,妄图求萧兰心相助,能让她从萧兰陵的逼问下脱身。

看着惠姨娘败下阵来,萧兰心忙站出来,向箫兰陵求情:“陵儿,今日之事,你非得将钱文才赶尽杀绝吗?真的不能给他一条活路吗”

箫兰陵眼神一闪,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萧兰心终于站出来了,既然这事她非要管,那就别怪她口下不留情了。

这世上,就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两头占齐全的道理。

箫兰陵颇为委屈的望着萧兰心,眼中星光点点,似是在考虑该怎么向萧兰心解释一样,“姐姐,陵儿没有这个意思,我也知道姐姐你不想伤害钱文才,可是这厮这么欺侮我,简直胆大包天,妹妹也实在是羞愤难忍,不然也不会这般纠缠的。”

箫兰陵故意曲解萧兰心的意思,让自己的处境看起来更加可怜,她可是没忘,这太子的贴身侍卫吴远征还在这里呢。

连被人欺负想讨回个公道都被人再三阻拦,她这县主当的,也是大明头一份儿了吧。

还没等萧兰心解释什么,箫兰陵突然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还是说,姐姐您并不想陵儿出这口气,并不想陵儿讨回这个公道吗?”

此话一出,萧兰心就立马变了脸色,箫兰陵这话可真是意味深长啊,她连忙看向长公主,果真不然,长公主也微微变了脸色,这下子萧兰心的脸就更臭了,而箫兰陵看到萧兰心这种反应,倒是很开心,她要让萧兰心这温柔可人的姐姐装不下去。

“不是,怎么会呢?陵儿你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自然是偏向你的。”箫兰心连忙解释到,说完就不再多话。

萧兰心知道不能再多说,所谓,这被逼绝境的惠姨娘可能就要供出自己了,心中突然生一计。

萧兰陵,我斗不过你,还斗不过你娘么……

箫兰陵自然没有错过惠姨娘望向萧兰心求助的目光,心中不禁冷笑,呵,萧兰心这种冷血之人会救你吗?就算是为你解了围,恐怕也是为了让你不供出她萧兰心吧。虽然箫兰陵能料想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她心里还是期望惠姨娘能将萧兰心供出来的,这样,我倒是要看看她萧兰心脸上的面具还带的稳吗?

萧兰心回给惠姨娘坚定的眼神,巧笑倩兮上前一步,柔声对长公主说道,“长公主,这事本就出得蹊跷。眼下钱文才是否被人教唆还未尝可知,何况这惠姨娘……”

萧兰心暼了惠姨娘一眼,“她也是道听途说,传出这话的人或许只是在血口喷人呢。”

惠姨娘不敢作声,心想,这萧兰心真是厉害,三两句话就把自己撇清。

“哦?所以按兰心所说,可是什么意思?”长公主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萧兰心既没有点明是谁,又没有所指。

萧兰心看从长公主这里下手有机会,便引诱的说道:“这事情还没查明,还是暂且先放过钱文才吧,处置他还不简单吗?只是事情还未查明之前就处置了他未免会有些不妥,不和礼数啊。”萧兰心走到长公主的身边,声音轻柔的说着。

箫兰陵不动声色的看着巧言声色的萧兰心,这萧兰心还真是厉害,几句话就能显得她格外的公正高上,那若母亲还是不肯罢休岂不是显得她们仗势欺人、蛮不讲理吗?这萧兰心还真是狠啊!

长公主沉吟片刻,丝毫没有觉得萧兰心的话有何不妥,不过出乎箫兰陵的意料,长公主居然一脸严肃的拒绝了萧兰心,“不行!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日我定要为陵儿讨回一个公道,让有些人知道,我晋阳长公主之女,堂堂县主绝不容他人肖想。”

长公主坚决的态度着实让萧兰心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也没料到平日里最注重礼数的长公主居然会坚决要为箫兰陵讨回一个公道。

听到这话的萧国公和萧老夫人还有惠姨娘脸色也是异常难看,而那钱文才的脸色更是煞白,全身因为恐惧而不断的打颤,他的小命今日不会就交代在这儿了吧?

不过,她萧兰心岂是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不知道会是怎样严重的惩罚 “殿下,这钱文才是死不足惜,但他毕竟跟萧国公府颇有渊源,若是处死了他,怕是会影响陵儿与萧国公府之间的关系,虽说之前关系本就不好,但毕竟也是有血缘关系的,若是今日之事做的太绝了的话,那陵儿与萧老夫人和萧国公的关系岂不是更加雪上加霜、如履薄冰?”萧兰心走进长公主,贴在她耳边说道。

萧兰心环视了下四周,看到萧国公府上的下人们全都来偷偷凑热闹,便又加了一把料,“况且,殿下您看,这萧国公府上下的下人们全都聚集再次了,日后要是人多口杂,坏了陵儿的名声可该如何是好啊?”

虽然萧兰心故意压低声音,但是这些话还是一个字都不漏的传进箫兰陵的耳里,箫兰陵心里白了萧兰心一眼,这萧兰心还真是不简单,区区几句话就塑起了她善解人意、关爱妹妹的好姐姐形象,若是今日之事得以和平解决,那她既拉拢了萧国公府的一行人,又在母亲的心里巩固了她的善良形象。

而且这几句话句句都是为自己着想,连错误都让人找不出,真是高明。

这几句话点醒了长公主,长公主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这小小的宅院里已经挤满了看好戏的下人,若是今日之事见红了,那这些人日后在外面还指不定怎么造谣呢,自己是不介意他人怎样说闲话,但是陵儿还小,不该遭受这些。

长公主心里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自己无能,没能保护好陵儿,“好了,今日本公主就看在兰心的面子上暂且饶了这钱文才。”

萧国公府众人本是松了一口气,但长公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高兴不起来,“但是!这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

此时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关注着晋阳长公主的话,都在心中想着这“活罪”究竟是什么,尤其是钱文才还有惠姨娘,这两个人的心脏都重新吊到嗓子眼了,就等待着晋阳长公主说出来。

“这‘活罪’究竟是怎样一个活罪法呀?夫人,你倒是说说呀。”萧国公明显的有些着急,毕竟关乎着惠姨娘,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严重的惩罚。

“萧国公这么着急,这一声夫人,可是为了减轻他们两个的责罚,故意说好听的呢?”晋阳长公主听着萧国公说的“夫人”二字,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这虚情假意的称呼,不要也罢,这人心啊,看透了就好。

“你何故如此说,你本就是我名正言顺八抬大轿娶进家门的夫人,我如此叫,怎得就成了说好听了?”萧国公的神色突然变得暗淡下来,紧紧皱着剑眉,对着晋阳长公主问道。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萧国公的表现前后反差极大,本公主实在是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为了不给自己寻找烦恼,我觉得还是不要制造误会比较好,您说是不是呢?”晋阳长公主红唇烈焰,眼神里满是不屑,嘴角扯开一个微笑,有轻蔑,有骄傲。

堂堂晋阳长公主,在这萧国公府委曲求全这么多年,为了自己的皇兄一直忍辱负重,不受丈夫喜爱,还受婆婆白眼,处处遭人算计,她自己吃点苦头也罢了,现在那些人居然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女儿,本来与世无争的她只想过过这辈子,平平静静地过完就好,谁让那些人不知好歹,偏偏对自己的女儿动手,这就别怪她无情无义了,每一个母亲,都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惜任何代价的。

“好啦长公主,你这又是作甚?想要怎么处罚你尽管说了便是,今日我两个侄女孙侄儿栽在你的手里,老身认了,你就不要再耍什么阴谋诡计了,你是长公主,身份尊贵,我们任何人,都斗不过你的!”萧老夫人还是没忍住自己内心的不爽,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狠狠地怼着,毫无还嘴的余地,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一定是要给自己儿子挽回一点颜面的。

“老夫人,您也知道现在你们栽在我的手里,那么敢问老夫人,您现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东道西指手画脚的呢?要怎么样还不是我说了算?你再多这一句嘴,让你的侄女侄孙儿陷入更加难过的处境,何必呢?”

晋阳长公主的眼睛微微眯起,对于萧老夫人这个老妇,她着实是不喜欢,虽说自以来,婆媳之间但凡有点矛盾什么的……这都是很正常的情况,且以长公主的身份,按理不会让什么婆婆拿捏住……

但是,像萧老夫人这般恶毒蠢顿的婆婆,也是让晋阳长公主彻彻底底地看清了。

“母亲,你就少说几句吧,长公主此时正在气头上,你还要激她,不是让惠儿的处境更加艰难吗?”萧国公到算是是识时务的人,知道此时晋阳长公主的心情不佳,还是少惹为妙。

晋阳长公主听见萧国公让萧老夫人少说几句,这着实是让她非常意外,萧国公是出了名儿的孝子,平时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说了算,就算有时候萧国公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只要萧老夫人一句话,萧国公一定照办。

这应该是晋阳长公主嫁到萧国公府以来,第一次听见萧国公拂了萧老夫人的话,晋阳长公主的内心其实也是十分惊讶的。

“不错嘛,果然萧国公是识时务者,知道此时应该将我给哄开心了才有机会帮你的爱妾,还有你的外甥求个情。”晋阳长公主又是一阵冷笑,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屑,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家子的人,着实让她恶心。

“夫人,你也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了,都是一家人,你就给个痛快话吧,让他们两个就这么担惊受怕着,也不是什么好的办法。”萧国公有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点,对长公主说道。

“呵,担惊受怕?他们要是会担惊受怕的话,就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等事情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晋阳长公主听了萧国公的话,眉头也是紧紧地皱在一起,这话让人听着心里真不舒坦。

“他们现在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现在不是认错了吗?该怎么处罚也都依你,你还想要怎么样?”萧国公显然没有了耐心,但是还是不敢随便发作,毕竟这两个人的生死还掌握在晋阳长公主的手中,不能够轻举妄动。

“认错就能够了事的话,今天咱们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在这里这么麻烦了。”晋阳长公主明显对于萧国公说的话表示不屑。

“那你究竟要如何,你说,我们从了便是。”萧国公催促着晋阳长公主说出自己心中的打算,早说出来早点好,毕竟这样吊着,只是让大家都不安生。

“他们两个对我的陵儿做事如此过分,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样才算对他们是最好的惩罚。”晋阳长公主凤眸微眯,想了一下,心中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惩罚。

时间越拖越久,钱文才还有惠姨娘两个人就越发哆嗦得厉害,惠姨娘实在是受不了这紧张的气氛,走到晋阳长公主的面前,跪了下去,说道:“长公主,妾身知道,妾身犯下了无法弥补的罪过,现在长公主说什么,妾身都愿意受惩罚,还请长公主不要拖下去了,妾身的心,实在是受不起这样的折腾呀!”

“受不起折腾你怎么就那么有能耐去跟我的女儿作对呢?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你自己阴狠这怪得了谁么?本公主现在就是要你担惊受怕一会儿怎么了?你要是有意见,你说,你可以不服,到时候保不住脑袋,我也没办法。”

晋阳长公主此时是恨透了惠姨娘,但是自己的身份比她尊贵多了,怼她自然也是容易了许多。

“我服,我服,还望长公主高抬贵手,轻点惩罚妾身吧!”惠姨娘被晋阳长公主那么一怼,整个人都怕了,赶紧轻声说道。

“呵,你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还真的指望我对你高抬贵手吗?你在欺负我家陵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要高抬贵手呢?”晋阳长公主的眼神再一次变得凌厉起来,同时心中充满了无奈,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不强大,就会有人踩在你头上。

“说吧夫人,说完大家好早些散了。”萧国公终于还是无奈地开口了,催促着晋阳长公主快点公布处罚结果。

“钱文才企图对陵儿进行侮辱,罪名昭彰,念其年轻少不更事,罚其杖责一百,至于惠姨娘,心机颇深筹划了一整件事情,恶毒善妒,罚其每日杖责十下,连续行刑一个月,就此而已。”晋阳长公主想了想,终于还是把结果公布出来了。

“这……这惩罚是不是太过分了?惠儿的身子,怎么撑得住?且她现在,浑身是伤,会不会,太残忍了……”萧国公听到了晋阳长公主说的话,心里突然一惊,这样子的惩罚,对于惠姨娘来说,着实是有些许的残忍,他开口说道,就是为了让晋阳长公主减轻一下责罚。

“呵,残忍?就每天打十下你跟我说残忍?萧国公,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于偏袒了吗?”晋阳长公主冷笑一声,凤眸微眯,看着萧国公的眼神也变得极其蔑视,这样的男人,还算一个男人吗?

“惠儿一个弱女子,这样对她来说,不是残忍是什么?”萧国公被晋阳长公主这么一说,自己的语气顿时也变得没那么温和了。

“萧国公,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把陵儿当成你的女儿?你当陵儿是什么了?明明是你亲生的,可是,她差点被了,你不管,现在居然还要维护差点害到你女儿的人,你这样的人,你有资格当一个父亲,你有资格当一国的国公吗?”晋阳长公主被萧国公的话激得顿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说话的时候铿锵有力,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针直直地戳进萧国公的心房。

确实,他对于萧兰陵来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确实,对不起陵儿,我确实,没资格说些什么。”萧国公的眼神突然间变得黯淡下来,脸上痛苦的神情他已经在尽力地掩饰了,言语间有的是无奈。

“哼。”晋阳长公主冷哼一声,表现出对萧国公这一家人的鄙视,接着对旁边的萧兰陵说道:“陵儿,咱们回去吧。”

“是,母亲。”萧兰陵最听晋阳长公主的话,即使自己心里不是很平静,但是只要她开口,就一定会乖乖跟着。

回到府上,萧兰陵的心中更多的是愤愤不平,一想到自己所遭受的侮辱,她内心的怒火就迟迟降不下去,那些人简直太可恶了,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着实让人想着心寒。

“我的父亲,我从小叫到大的亲生父亲!居然就是这样子对我的!”萧兰陵一回到府中,在长公主的房中,冷笑道。脸上的表情已经说不清是什么了,有失望,有憎恨,更多的,是对一种亲情的磨灭,一种尊敬的消失,有好多好多的情愫,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如何面对这不堪的现实。

“陵儿,别想了,其实母亲帮你出了这一口气,也挺好的不是吗?”晋阳长公主看到萧兰陵这样子,着实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确实是她的悲哀,可是没有办法,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只能够这样下去,一直往前,不管前方道路怎么样,该来的还是会来。

“是惩罚他们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陵儿的心里,就是抑郁不平,我想,可能因为那个人,是我的父亲吧!”萧兰陵的眼神也变得暗淡下来,墨眸里尽显伤感,樱桃红唇微微扯动,自嘲的笑毫无掩饰。

“生在这尔虞我诈的后院里,本就是你的悲哀,但是母亲要保护好你,让这份悲哀,变得不那么悲哀,对不起陵儿,母亲,让你受苦了,钱文才那个狗东西,以后慢慢收拾,现在给他们情面。”晋阳长公主轻轻地抚着萧兰陵的头发,满脸心疼地安慰道。

“父亲,他终究还是偏向他们那边的,或许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吧?我就是个零,不存在的,可有,可无。无关紧要,无伤大雅。”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不是人人揉捏的软柿子 萧兰陵一边说着,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心中积攒了多日的委屈吧。

萧兰陵本身就比较懂事,不希望晋阳长公主为自己多担心,所以凡事都自己扛着,但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虽有前世,但是一些今世没经历过的,突如其来的,也是会有些害怕,毕竟还只是个姑娘。

“陵儿,不要这么伤感,他做的事情,是有些过分,但是,终究还是你的父亲,父女之间,还是不要弄得太难看比较好,下人们,都看着呢!”晋阳长公主对萧兰陵说话的时候极其温柔,这是一个作为母亲的,安慰女儿时的语气。

萧兰陵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晋阳长公主一个人疼爱了,前世被庶妹陷害,这辈子也是腹背受敌,只能够在自己的母亲这里寻找安慰了。

“何止过分,他对我不仁,我也没有必要对他尽孝,我萧兰陵,不是人人揉捏的软柿子!”萧兰陵此时说话时的眼神变得凛冽起来,眼里尽显冰冷,仿佛稍微一个眼神,就能够把人给冻住一般。

“这才是我晋阳长公主的女儿,皇家的女儿定要有一些皇家的气魄!”晋阳长公主对于萧兰陵表现出来的骨子里的傲气,十分满意,也很骄傲自己的女儿能够不像其他人一样,畏畏缩缩。

“若不是被逼无奈,我又何苦如此呢?”萧兰陵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兰陵心情低落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询问道。

“打算?我打算在这长公主府,好好呆着,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总有一天,我会十倍奉还!”萧兰陵的眼神充满了狠戾,仿佛是这一次的事件,彻底地激发了她的怒气。

“陵儿,你跟萧国公毕竟是父女,还是不要弄得跟仇人一样好,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你不愿意承认,但是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这是最不争的事实,你就算不要,也还是个事实,与其这个抗拒下去,不如坦然接受,不是更好吗?”晋阳长公主温声细语地对萧兰陵说道,这算是尽她最大的努力在开导吧。

其实晋阳长公主并不是真的在乎什么父女之情,她倒认为,萧兰陵有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只是她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守在萧兰陵身边,为了更好地保护她,只能够尽量减少她身边的敌人,敌人少了,危险自然而然的就会减少了。

“母亲的意思,陵儿明白,陵儿一定会听母亲的话,不会做出让母亲失望的事情的,还请母亲放心。”萧兰陵知道自己的母亲为自己操碎了心,用心良苦,此时的一番话,更加是苦口婆心,目的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晋阳长公主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这样温柔善解人意,处处为自己着想的母亲,让萧兰陵怎么忍心去忤逆她的意思呢?只能够点点头答应了。

“你能够明白最好了,这些事情,最好就是你自己能够想得通彻,母亲一定也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晋阳长公主轻轻抚着萧兰陵的发丝,温柔地说道。

“陵儿明白,谢谢母亲。”萧兰陵懂得自己母亲对自己的疼爱,自然是乖乖听话。

尽管萧兰陵的心中还是抑郁不平,但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就算自己有再大的怨气,也得咽下去,萧国公这个人,在她的心中,已经不是一个父亲了,不能当作仇人看,那么,也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也就是说,自己可以见死不救,也可以落井下石。

这时候,晋阳长公主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低唤了一声,萧兰陵觉得很是奇怪,平时自己的母亲一直都很稳重,还从来都没有这个样子过呢!

“母亲怎么了?”萧兰陵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顾着安慰你,居然忘了吴侍卫还在外头候着呢!今天要不是他呀,说不定你就真的在劫难逃了!”晋阳长公主一边说着,一边从里屋走出去。

萧兰陵也是恍然大悟,确实,今天吴远征出现的时候,着实让萧兰陵觉得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看到了希望,那一刻心中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有惊喜,有放心,不管怎么样,更多的还是有感激,感谢上苍,感谢吴远征。

“吴侍卫,今日之事,多谢你救了小女,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晋阳长公主笑着对吴远征说。

“长公主不必客气,卑职是太子殿下的人,兰陵小姐是太子殿下的表妹,卑职保护皇家的人,是卑职的职责所在,谈不上报答。”吴远征一开始还是有点怔怔地,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该怎么说,对着晋阳长公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很谦虚地说道。

“果然是太子身边的人,懂规矩,有本事,很好,你将来一定能够干出一番大事业的!”晋阳长公主很是满意吴远征这个人,对他的评价颇高。

“谢长公主吉言,如果没有什么别的吩咐的话,那么卑职先告退了。”吴远征再一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就准备离开了。

“陵儿,你送送吴侍卫吧,毕竟人家救了你,送他一程,也是情理之中的,我就先进去了。”晋阳长公主对着旁边站着的萧兰陵说道。

“是,母亲。”萧兰陵很是听话,晋阳长公主说了,她就照做,跟着吴远征,一起出门了。

“陵儿,你似乎很听长公主殿下的话。”吴远征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她是我的母亲,我不听她的话,还能听谁的话?”萧兰陵这话回答得理所当然,也言之有理。

“确实,只是,为什么您会对长公主言听计从呢?”吴远征没搞懂还有这个问题。

“因为我的母亲真心待我好,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跟我母亲一样待我好了,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你懂吗?就跟你家太子对你好,你一直忠心耿耿地回报,是一样的!”萧兰陵说着担心吴远征不是很能够理解,还举了个例子。

其实吴远征不傻,只是为人比较沉闷老实,不爱搬弄是非,不爱说话,所以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呆呆的感觉。

“兰陵小姐,其实我懂得。”对于萧兰陵给自己的解释,吴远征确实也是有些无奈,难道自己太闷这个性格,就这么容易被人误会是傻子?

可惜了,性格就是这个样子,吴远征现在呢,总算是有口难开了。

“行了,我知道,我也只是逗逗你而已,我想太子殿下能够特别信赖的人,一定非常不一般吧?我也没有多想什么的。”萧兰陵今天总算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这居然还是因为顾钰的贴身侍卫。

“陵儿,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您说一下。”吴远征面露难色,仿佛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远征你救了我,大恩难报,有什么不当说的?你但说无妨,陵儿洗耳恭听。”萧兰陵恩准吴远征说。

“说一句真心话,陵儿,您要小心萧兰心,她绝非善类!刚才在屋里,她和惠姨娘之间明显有猫腻,我觉得今日之事恐怕她也脱不了干系,此人心机如此之深,还望小姐日后,自己多加小心才好啊!”吴远征轻轻地皱着眉头,认真地回想着刚才的情景,讲给萧兰陵听。

箫兰陵一怔,原来萧兰心的心地险恶也并不是没有人知道,那自己与母亲上一世怎么就着了她的道呢?

看着呆住的箫兰陵,吴远征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生怕箫兰陵没有听到的样子,“县主,县主?”

“啊?”箫兰陵陡然回过神来,疑惑的望着吴远征。

一缕清风吹过,撩起箫兰陵的发丝,给箫兰陵柔和的面颊平添了几分温柔,箫兰陵呆萌的小眼神像猫爪子一样将吴远征的心挠的一阵酥痒。

一抹红晕爬上吴远征的耳朵,幸好被头发挡住了,不然吴远征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咳咳,那个,县主,您一定要多多防备那个萧兰心,今日她的几番话大有蹊跷,我觉得钱文才的事情跟她也脱不了关系,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县主还是小心些为妙。”吴远征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窘迫,强作镇定的说道。

箫兰陵感受到了吴远征对自己的紧张和关心,但她没有细想,俏皮的笑了起来,“远征放心啦,我一定会多加小心的。今天的事真是多谢你了,若是你那时稍稍晚一些,歹人就可能已经得逞了,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

看着箫兰陵耀眼的笑容,吴远征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连转过头去,不敢直视箫兰陵的眼睛,“县主客气了,这事属下应该做的,属下告退。”

说完,吴远征就匆匆走了出去。

箫兰陵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看着吴远征步履匆匆的背影,心里十分奇怪,今天这吴远征是怎么了?一旁的紫苓却看出点儿了名堂,这吴侍卫莫不是喜欢姑娘吧,姑娘那般聪慧竟然看不出吴侍卫的心思,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紫苓知道姑娘的这种事自己是不好搀和的,罢了,但愿姑娘能早日看出吴侍卫的心思吧。

吴远征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出了长公主府,待走远后他的心才平静下来,心里不由得暗暗懊悔起来,今日他怎么这般失常?没细想,他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走了一会儿,吴远征又想到了得赶快将今日之事禀告给太子殿下才是,于是又加快了步伐,向东宫赶去。

东宫里。

顾钰正坐在书房里气定神闲的抱着一盏香茗有滋有味儿的品着,还不时的看向窗外的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远征怎么还没有回来?

虽然顾钰心里很疑惑,但是他并不担心吴远征的安全,毕竟在这京城中还没有几个人能伤的了远征。

说曹操曹操到,吴远征走了进来,恭敬的跪在顾钰的身前,准备复命,“太子殿下,属下回来了,因为一些以外耽误了时间,请殿下降罪。”

顾钰放下茶杯,挥手让吴远征起来,比起回来晚了,他倒是对吴远征口中所说的意外颇感兴趣。顾钰挑了挑眉,问吴远征,“哦?什么意外?你且说说看。”

吴远征就将自己在庙宇里从钱文才手里救下箫兰陵,然后去萧国公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钰,说完,吴远征便不语退至一边等待顾钰开口。

听得吴远征将事情讲完,顾钰一时间没有说话,书房里像死一般安静,气压低沉的仿佛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当真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顾钰神色不明的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不一会儿,那白玉般的茶杯外壁上就出现了一条细长的痕迹,过了许久,顾钰才淡淡开口到,“很好,钱文才是吗?既然敢打陵儿的主意,那他自然是要付出代价,长公主放过了他,本太子可不会这么轻易就饶恕了他,远征,过来。”若不是那充满杀气的眼眸,真叫吴远征看不出顾钰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吴远征凑到顾钰身边,听完顾钰的话后,浑身一抖,太子殿下这是要断了钱家的香火啊。“是,属下今晚就去。”

顾钰想了想,眼中的戾气也没减去半分,“还有,听你的话说那萧兰心也不是个善岔,那长公主店铺的事你也得抓紧了。”

“是,那属下退下了。”吴远征说完就退了下去。

偌大的书房里就只剩下顾钰一个人,顾钰还在把玩着出现一条裂痕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敢动陵儿,动他顾氏皇族的血脉,这钱家,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霎那间,一声细微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静,之间顾钰手中的白玉茶杯已经化作一捧白粉,不复从前。

——

听雨轩里,箫兰陵侧卧在榻上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紫苓在一旁替她慢慢打扇,心中一阵阵的后怕。

今天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太凶太险了,纵使箫兰陵的面上装的很镇定悠闲,但是实际上箫兰陵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儿而已,遇见这种事肯定是怕的要死的,若是以前的箫兰陵肯定就大哭大闹,把长公主府搅得不得安宁了。

但是现在的箫兰陵就不一样了,她不能露出一丝害怕的情绪,不然不是让那些歹人觉得得逞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分析的很好 现在箫兰陵心里还有些后怕,若是当时吴远征来晚了一步,那自己……

紫苓看着箫兰陵惨白的脸色,很是担心的叫了几句,虽然姑娘今天一直装作镇定的样子,但是紫苓一天到晚陪在她的身边,怎么会没有看出端倪,发现箫兰陵心里其实还是很害怕的呢?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

听见耳边紫苓担心的叫唤,箫兰陵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嗯,放心,我没事。紫苓,你觉得今日这事是钱文才一人想出来的吗?”

紫苓见姑娘问自己,也不敢大意乱说,她回想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仔细的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箫兰陵,“以奴婢拙见,奴婢觉得此事不像是那个钱文才一人能想出来的。”

箫兰陵眼睛一亮,慵懒的坐了起来,很是感兴趣的看着紫苓,嘴角玩味的勾起来,“哦?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箫兰陵坐着,看着在面前转来转去的紫苓,那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小侦探一样。

紫苓放下手中的绸扇,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你想想,今日钱文才的表现,分明就是个无勇无谋的草包而已,如此贪生怕死之人,如果不是受人怂恿,又怎么会如此大胆敢打姑娘您的主意呢?况且如此周密的计划,又岂是他一人能够策划的出来的?”

紫苓停下来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转身去看箫兰陵是怎么想的。

箫兰陵低头听着紫苓有道理的分析,自己也陷入了思考,听见紫苓已经不再说话的时候,立马抬头望向紫苓,却看见紫苓也在望着自己。

“嗯,你分析的很好,继续。”箫兰陵想听听接下来紫苓还能说出什么来。

紫苓见萧兰陵赞同自己的看法,心里也是极其高兴的,不过却没有半分表现在脸上,跟在萧兰陵身边,她也学会了不露声色。

紫苓继续分析到“所以奴婢认为这钱文才背后定还有人在推波助澜、助纣为虐,替钱文才谋划,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姑娘您得提防着这些人啊,反正这些人肯定是针对姑娘的。”

紫苓说完,一脸紧张的看着萧兰陵,这我在明,敌在暗,看在以后自己伺候姑娘也得更加仔细了。

萧兰陵十分赞同的点头,“不错,紫苓你分析的正是我心中所想,那么你觉得钱文才那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呢?”

“这……这奴婢就不知了。”紫苓想的小脸都皱到了一起,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究竟是谁和姑娘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居然想毁掉姑娘的清白,虽然姑娘是县主,但从未对她们这些下人打骂过,在长公主府上也是颇得人心的。

深仇大恨?深仇大恨对啊,她怎么忘了惠姨娘呢?这惠姨娘本就不是个好人,一直以来都是姑娘为眼中钉、肉中刺,上一次还带头搜了听雨轩呢,这一次的事八成也是她做的。

“惠姨娘难不成是惠姨娘?”紫苓恍然大悟,激动的说着。

萧兰陵没想到这紫苓居然脑子转的这么快,还有做侦探的天分,不错,她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紫苓还少算了一个人,萧兰心

“嗯,今天这事八成和惠姨娘脱不了干系,她一向憎恨我,对我是除之而后快,只不过这罪魁祸首还不是她,她估计也是听人谗言,受人指使的。”萧兰陵向窗外,夜色已深,桃夭阁的一角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是若隐若现,不知道那桃夭阁的主子今日之事失败后,今夜是否还能安然入睡呢?

紫苓一惊,显然是没想到这幕后主使还有一人,她刚想问这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就看见萧兰陵嘴角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紫苓立马打住了这个念头,她差点就越矩了。

虽然紫苓最后没有猜出萧兰心,不过萧兰陵已经很满意了,她果然没有看走眼,紫苓是个可造之才啊。

“好了,下去吧。”

等到紫苓下去后,房间里安静下来,萧兰陵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又将今日之事过了一遍。

当自己质问惠姨娘钱文才是否是受人指使的时候,她分明是想说些什么的,而一旁的萧兰心虽然装的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她眼里的一丝紧张还是没有逃过自己的眼睛。

而最后也是萧兰心替惠姨娘解了围,当时自己就十分好奇,这平日里绝对不会做没有回报的事的萧兰心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去帮惠姨娘的呢?

现在想来,大抵是萧兰心怕惠姨娘鱼死网破,会供出她来,这才想方设替惠姨娘求情出头的吧。

就算没有确切的证据,在萧兰陵心里,这件事也是萧兰心做的,跟她脱不了干系。

今晚,桃夭阁必定又是不会平静了。

想着想着,萧兰陵就抵不住扑面而来的困意,睡了过去。

果真如萧兰陵所想,桃夭阁今晚可谓是彻夜灯火。

萧兰心正在桃夭阁里生着闷气呢。

一脸阴沉的坐在桌前,萧兰心冷厉的眸子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通身杀气凛然。

清秋小心翼翼的站在萧兰心身旁,不敢说一句话,也不敢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放轻放慢了许多。

别看平时小姐对她很好,但是自己若是惹到了小姐,那惩罚起来也是绝不含糊的。

安静的房间里,气压十分低沉,萧兰心就这样一直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实际上萧兰心心里可谓是思绪万千。该死的,惠姨娘和钱文才真是没用,一个大男人连两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这么好的机会都给错过了,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自己的事他们没办成,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若不是自己能够随机应变,阻止了惠姨娘要供出我的话,长公主肯定就要怀疑自己了。

这惠姨娘也是糊涂,她以为供出了我他们就能独善其身吗?做梦。

现在萧兰心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她辛辛苦苦筹划了那么久的计谋就败在吴远征身上,可他是太子殿下的人,自己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且,今天萧兰陵说的那番话也是很蹊跷,她是知道了什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立刻被萧兰心否决了,她肯定是不知道的,否则不早就告诉长公主了吗?就算她已经知道了也定是没有证据,既然没有证据那她能奈我何?

这么看来,那伙人,是留不得了。

“清秋,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只怕我们已经引起了萧兰陵的怀疑,以后我们行事就得更加小心了,切不能让我这么多年的计划功亏一篑,你们也收敛一些,手下的店铺放几个吧。”这样做也是萧兰心迫不得已,但现在她也只能这么做了,不然因小失大那才是真正的不划算。

突然出声的萧兰心可把清秋下了一跳,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见清秋久久没有回答,萧兰心不满的瞪了清秋一眼,清秋连忙答到“是,奴婢知道了。”

萧兰心又接着说到“还有,你之前找的那伙人全都给我做掉,不然留人把柄就不好了。”

那厢萧兰心吩咐完清秋把线索给断个干净,心里稍微安定了下来,又坐了一会儿便就寝了。萧兰陵完全不知道她的打算,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清晨。

萧兰陵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着她的脸庞,模模糊糊的,她恍惚间想起了前世的自己,身边的紫苓见她神色不大对,出声道,“姑娘,姑娘?”

萧兰陵这才回过神,就见着紫苓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没事,刚刚想到一些事情。”

紫苓点点头,双手放在了萧兰陵的肩上,“那奴婢给您整理妆容。”

“好。”萧兰陵笑了一下,转眼想到国公府里的惠姨娘,眉眼一下便皱了起来,“化好看些,待会儿去萧国公府。”

“嗯嗯,姑娘去国公府是为何?”紫苓十分好奇,姑娘昨日不是说不再去那萧国公府了吗?去了也是自找气受啊

萧兰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相视而笑道,“当然是去探望惠姨娘了……”

这话落在紫苓的耳朵里,不禁打了个冷颤。

等到妆容弄好之后,萧兰陵满意的点点头,紫苓心里也觉得自家姑娘天生丽质,怎么样都好看。萧兰陵起身去换了衣服,带着紫苓不紧不慢的去了萧国公府。

惠姨娘因为昨天的事,接下来一段时间可就过不安生了,每天都得受罚,萧兰陵无论是前世的仇还是今生的怨,都对着惠姨娘恨之入骨,能见着惠姨娘的狼狈模样,她自然开心。想着钱家算计她的事情,她就觉得如鲠在喉。

钱家敢做算计她的事,那也得有些承受她报复的觉悟。

既然扳倒了惠姨娘,那落井下石,看看她的惨状,萧兰陵自然也乐意。

到了萧国公府,门口的侍卫见着她恭敬的道安,萧兰陵含笑点头,往惠姨娘的院子里走去。

远远的就听见惠姨娘惨痛的叫声,叫的凄凄惨惨,但中气十足,响亮的声音大概能够传到府外去。

萧兰陵觉得十分好笑,就这么几个板子,叫的这么惨烈是故意做给谁听呢?

萧兰陵到了惠姨娘的院子,对着看门的丫鬟说道,“和你家主子说一声,就说县主来看她了。”

丫鬟点点头,心里嘀咕这个县主来不会又是找惠姨娘麻烦的吧?,这些主子们之间的彼此较量,每次苦了的可都是她们这些做人奴婢的。

丫鬟心里叹口气,还是认命的往房间里走去。

房间门没锁上,可丫鬟却硬生生的不敢进去,只停在门口对里头扬声说道,“惠姨娘,县主说她来来看你了。”

“让她出去,我不见她!”惠姨娘尖利的声音传出来,落在萧兰陵的耳朵里,却是格外的悦耳。

丫鬟苦着脸往回走,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兰陵冲她摆摆手,“你下去吧,我看看惠姨娘,没事的。”

丫鬟闻言身子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恭敬的退了下去,萧兰陵走到房间门口,一把推开门,就见着惠姨娘软软的躺在床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她脸色蜡黄,看上去没有精气神,衣服也是随意的穿搭,完全没了往日的精致。

惠姨娘愤恨的看着萧兰陵,一双眼睛里面承载的都是怨恨,“你来干什么,迫不及待要看我的笑话?”

萧兰陵弯了嘴角,“你也知道我是来看你的笑话啊?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只是看惯了你的风光模样,对于你现在的样子,我实在开心。”

“你……”惠姨娘给她这句话气的不行,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让她这幅样子,萧兰陵笑的更加欢畅。“姨娘还是小心点,别动气,我担心你的身子,可禁不住刺激……”

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给气到,惠姨娘粗粗喘着气不说话,萧兰心看的有趣,却听闻萧老夫人来了。

萧兰陵收敛的笑容,对着匆匆而来的萧老夫人道声好,“祖母怎么来了?”

萧老夫人不吃她这套,没给她好脸色,上来就质问,“你今日来惠儿这儿居心为何?你已经得逞了,惩罚了惠儿,难道还不肯罢休吗?”

萧兰陵无辜的道,“祖母说笑了,恶人得到恶报,我自然是十分欢喜的,今儿个我是来看望惠姨娘的,不行吗?”

萧老夫人在府里向来是霸道惯了,府里的人都捧着她,哪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一时之间她就恶狠狠的盯着萧兰陵,“用不着你来看望,落井下石,没安好心……”

“祖母怎么可以这样说……”萧兰陵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睁大了双眼,看着萧老夫人道,“这萧国公府难不成我不能来?我看看惠姨娘也是情理之中,祖母字里行间都是逼着我不要回来,这是何意?”

“难道你就觉得惠姨娘和你亲,而我是你的孙女就不亲了吗?”

萧老夫人本心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着是萧兰陵害到惠姨娘这个地步的,还来看望,准是没安好心,却被萧兰陵曲解成这个意思,她又是没什么文化的,也不知怎么反驳,只提高了声音说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惠儿这儿不欢迎你,快点走吧!”

萧兰陵眼睛快要溢出泪,“这萧国公府还是祖母你一个人说了算,我看惠姨娘是我的事,也无恶意,祖母却是连进国公府都不让了?我的家,都不能回了,祖母好狠的心!那好,我这便走,省的碍了你的眼。”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这花开的好,和我心情真配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你倒是会说,可怜我这个老人家,被你说的竟是恶毒万分,你这个不肖子孙……你……你”

老夫人说话说的断续,也没说清,萧老夫人给这番话气的不轻,她平时是爱惜自己的身子的,可这段时间来常常受气,这下子给萧兰陵话噎的,一口气没上来,竟是昏了过去,好在身边的丫鬟手快,一把扶住了萧老夫人?

萧兰陵说完,就快步走出去,听闻后面一阵喧闹声,叫着,“老夫人你怎么了,快点去叫大夫啊!”

萧兰陵脚步丝毫不见停顿,仍是往前走,心里对萧老夫人和惠姨娘的遭遇是痛快万分,心里百转千回,面上还是平淡的脸,她一路走出了国公府,往长公主府走去。

一路上,萧兰陵的心里都是喜悦的,那种有种大仇得报的心理,想着萧老夫人和惠姨娘的狼狈,让她的眉眼都是带着笑,好不撩人,连带着脚步也轻快起来。

身边的紫苓知晓萧兰陵的心情好,心里也很开心,也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萧兰陵回了长公主府,一路上对着所有的人都是眉眼含笑的,十分温柔,萧兰陵脚步轻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站在房间的窗户旁,看着自家院子里的花草,心情大好。

萧老夫人和惠姨娘的狼狈模样,转换着在她脑海里出现,她弯弯嘴角,感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这让她的心理有了一丝轻松,舒服的让她想唱歌。

“呵呵,真好!”

院子外花开的娇艳欲滴,一副大好的模样,看的萧兰陵是心情愉悦,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紫苓在旁边看着她心情这么好,也不想打扰她,正想自己退下去,却听见萧兰陵道,“今日去国公府还是真的去对了,看见惠姨娘的样子,我心情真是好。”

紫苓没说话,却也停了出去的脚步,萧兰陵似乎自言自语,也没注意到身后的紫苓。

“这花开的好,和我心情真配,惠姨娘啊……”

她这乐呵呵的模样,到是让紫苓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很少看见萧兰陵这么开心,今日却是因为惠姨娘和萧老夫人……

不知道紫苓心中的想法,萧兰陵搬来凳子,手撑着头看着窗外,看着看着脑子就有些昏沉,有些想睡觉了,正犹豫要不要去睡会觉,长公主的丫鬟就赶来说道,“小姐,长公主让你过去找她。”

萧兰陵打了个机灵,立刻清醒过来,道了声知道了,站起身子伸个懒腰,就走了出去。

“好的,我知道了。”

萧兰陵对还没走的丫鬟说道,“那走吧。”

说着,就迈开步伐,往外走去。

萧兰陵的院子离长公主的院子里没有太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丫鬟停在院子外,只萧兰陵一个人走了进去。

萧兰陵停在长公主的房间外,说道,“母亲,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传来长公主淡淡的声音,“进来吧。”

萧兰陵进去后看了长公主的脸色,觉得不大对,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见长公主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丫鬟立刻退了下去,就留萧兰陵和长公主两俩对视。

“母亲,可是有什么事吗?”萧兰陵有些不安,率先开口道。

长公主看着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亲,你还记得你是长公主的女儿,是堂堂县主吗?”

这话问得萧兰陵心惊,她十分不解的问,“母亲何出此言?我是做了什么事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今天去国公府作甚?”长公主看着萧兰陵,十分气愤。

“我……”

萧兰陵不知怎么开口,索性就沉默了。

长公主见萧兰陵不开口,心里的怒气更重,狠狠的拍了桌子,桌子上的茶具轻轻的抖动了一翻,长公主茶杯里的茶水也溢出了些许。

萧兰陵觉得自己的心,也和桌子上的茶具一样,摇晃了一下。

长公主十分生气的说道,“你今日去国公府,就为见惠姨娘的狼狈模样,这样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将你祖母气晕了去?”说到这,她打量了一下萧兰陵的神色,却见她神色自若,还不懂错在哪,心里更加生气。

“不管惠姨娘和萧老夫人怎么样,你贵为县主,却在乎枝末细节,落井下石耿耿于怀,更甚和你祖母斗嘴,还气倒了她。”

“不说那萧老夫人是如何乡姑粗野,粗鄙不堪,单论长辈的身份,她是你亲祖母,无论你斗赢了她还是输了她,你名声都落不得好,你可知道。”

长公主很少动气,这次却觉得萧兰陵让她大失所望,长公主生于皇家,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皇家颜面,是以她对萧国公府一干人的举动十分看不上眼。

“我……我未曾想这么多。”萧兰陵心里也知是自己的错,只小声的回了几句。

“不知?不知你还去和你祖母相斗,你祖母什么人,不过一介村野乡姑罢了,你何须与她太过计较?你还在气倒你祖母之后,得意洋洋,你知道这一路上多少人见你笑容满面吗?”见萧兰陵不说话,长公主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自己是皇上封的县主,还记得你是长公主的女儿,那你的所做所为都是些什么?”

长公主神色严肃,一双眼睛就这么盯着萧兰陵。萧兰陵心里百转千回,一下子想到前世的苦,又想到了今生完全不同的格局,脑海里就像浆糊一样,这些日子,她的确都沉浸在惠姨娘的狼狈的喜悦中了……

见她沉默,长公主也不开口,就等着萧兰陵能够和她说些什么,她的女儿,她十分清楚,若没人点醒她,她自己这就忽视过去了。

萧兰陵神色恍惚,双眼不知道聚焦在何处,一看就知道是在发呆的模样,也不知道想些什么,长公主见萧兰陵不开口,无法,只好自己往下说。“你是县主,又是长公主的女儿,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注意,今天的事,你气倒了祖母的事传了出去,有心人再推波助澜,你可知你会被流言中伤成什么样子?”

长公主也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可萧兰陵是她女儿,她总得点醒她,让她能够更优秀些。

“你这今天干的事,你自己觉得无伤大雅,还让你自己出了一口气,在外人眼里,你简直愚昧不堪!”

这话落在萧兰陵的耳朵里,心里难受极了,她喃喃自语,“不是……我没有……”

长公主看她模样虽觉得心疼,可这事如果不好好刺激刺激她,以后她还会犯这种错,女子这些事如果不长点心,那下场自是不言而喻的。

于是她再下狠话,“哪怕你是县主,可你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份,干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就算是我,也护不了你!你可知道。”

萧兰陵心里一颤,眼睛不自觉的溢满了泪水,长公主虽看的心疼,却仍然继续说道,“你若还是不知悔改,那这县主,你也别当了罢……”

萧兰陵还不待长公主说完,就打断了长公主的话,“母亲不要如此说,这些天是我的不对,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份,沉浸在短暂的喜悦中。”

萧兰陵听着长公主的话,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的。想着自己这些日的所作所为,又听着长公主的话,脑海里浮现了前世今生的画面。

自从她重生以来,她步步为营,谨慎小心,就是为了躲避前世的结局,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能够活的好好的。

可她都干了什么?萧兰陵自问,扳倒了惠姨娘让她无法抑制自己的喜悦,她受前世的影响太深了,而这辈子她让惠姨娘和萧兰心她们都讨不得好,这就让她自己的内心就放松警惕,有些洋洋得意了。

萧兰陵眨巴着眼睛,对着长公主说道,“多谢母亲点醒我,是陵儿糊涂了,让你操心了。”

萧兰陵在长公主的面前笑了起来,笑容里的诸多意味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想着幸亏是长公主点醒了她,不然她也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上辈子就是不够谨慎,最后才落得那样的下场。重生之后,她一直提醒自己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出了一丝差错,不然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提醒的再多,这样的错误她还是犯了。

幸云长公主能够提醒她,想到这儿,萧兰陵走到了长公主的身边,“谢谢母亲今日能够和我说这一番话,让我知晓了自己做的是有多糊涂。”

长公主见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心情大好,严肃的眉宇也化开了,透着浓浓的母爱。

“你知晓便好,我还怕你不懂……”

萧兰陵知道自己让母亲担忧,心里十分内疚,想着自己上辈子就让长公主操碎了心,这辈子还是这样。

“是我的错,还害得母亲为我烦忧,以后陵儿一定谨言慎行,不出差错,母亲你也能够少操点心。”

长公主听到这话笑了一下,“你能这么说母亲就很开心了,不操心是假话,只要你过得好,母亲便放心,好了,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明白就好,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再想想以后的事。”

“嗯嗯,好,那我先回院子了。”萧兰陵对着长公主撒娇道,长公主点点头,“去吧。”

萧兰陵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回了房间,萧兰陵却再也笑不出来。

“紫苓,我是不是特别笨啊?”萧兰陵沮丧着脸,问着自家的丫鬟。

紫苓没和萧兰陵过去,不知道刚刚心情好好的小姐怎么一下变成了苦瓜脸。“哪里,姑娘很聪明的。”

萧兰陵听着却没有回答,她想着今日自己的行为举动,确实过火,也难怪自己的母亲要点醒她。

可她已经重活一辈子了,还是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那她重来的意义在哪里?

萧兰陵想不通,却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差了,紫苑觉得萧兰陵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看萧兰陵的面色一会青一会白,连忙出声道,“姑娘,你别想太多,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好的!”

紫苓说着,还对着萧兰陵微笑,萧兰陵撇过头,不看着紫苓。眼神对着一处发呆,脑海里涌起的都是前世的画面。

一步错,步步错。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重生以来一直安慰自己不会和前世一样,可这么一会自己就忘记了,变得一样不知轻重。

紫苓看着这样的姑娘觉得很心疼,她想着怎么样安慰她。

思来想去,她走到萧兰陵的面前柔声说道你“姑娘已经很努力了,萧老夫人和惠姨娘那么多次的刁难,您不是都躲过来了吗?”

萧兰陵双眼无神的看着紫苓,“我……是吗?”

萧兰陵的内心极度不稳定,需要人给她安慰。

紫苓见萧兰陵看着她,肯定的点点头,“嗯嗯,姑娘很棒!”

作为萧兰陵的小迷妹,紫苓双眼都冒着小星星,萧兰陵见紫苓这个模样,心里好受了一点。

两个人说的正好,门突然被推开,萧兰陵有些惊讶,一看是白嬷嬷,扯出了一抹笑容,“嬷嬷好!”

紫苓在旁也对白嬷嬷道声好,白嬷嬷走进房间,瞧见萧兰陵面色不是很好,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姑娘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对于刚才长公主说的话,白嬷嬷在一边听着也很是担心萧兰陵,不过长公主这么说也是为了萧兰陵好

说着,还看了眼紫苓,紫苓摇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着萧兰陵神色恍惚的样子,白嬷嬷走到她的身边,语重心长的说,“姑娘别埋汰自己,这京中不知道多少人都夸姑娘你冰雪聪明,不可妄自菲薄!”

萧兰陵苦笑一声,面上都是无奈和悲伤,“嬷嬷你说笑了,我怎么敢说是聪明。”

紫苓在一旁迅速的接过话茬,“哪里的事,姑娘你不知多少聪明,别说什么不敢当。”

萧兰陵不发一言,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白嬷嬷在旁摸着她的头发,慈爱的看着她道,“嬷嬷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前天真烂漫,虽可爱却太失稳重,嬷嬷还担心,可现在你拿捏分寸都恰到好处,沉着稳重,嬷嬷放心的很。”

萧兰陵笑道,“嬷嬷哄我开心,我自己知道我自己的斤两。”

“姑娘别想这么多,一点小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希望她能够别想太多 紫苓小心翼翼的看着萧兰陵,见她没有反驳,又看着白嬷嬷。白嬷嬷揉揉萧兰陵的头,“嬷嬷也没有什么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啊,能够开开心心的,嫁个好夫婿,姑娘,开心最重要,别想那么多!”

白嬷嬷微笑的说道,“天大的事,顶在前面的,一定是我们。”

被白嬷嬷说的最后一句话给惊到了,萧兰陵看着白嬷嬷,许久才点头,说道,“好。”

白嬷嬷和紫苓相视一笑,两个人继续和萧兰陵说这话,希望她能够别想太多。

虽然萧兰陵面上是笑的,可是心里却仍然有点难受,可在白嬷嬷和紫苓的安慰下,好了许多。

第二日,萧兰陵早早的就起来,天色尚早,太阳还没有升起,萧兰陵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看着露水从花草中滴入红泥,消失不见。

清晨的空气,混着青草泥土的气息,萧兰陵深深的呼吸,似乎是想把内心的抑郁通过呼吸而忘却。

远处的朝阳,像是女子涂满腮红的脸颊,淡淡的红色。萧兰陵看着那片云霞,恍惚了神。

紫苓推门进来就看到这幅景象,她以为萧兰陵坐夜睡得迟,今天应该会晚起的,却没想到萧兰陵早早了起来。

“小姐……”紫苓不确定的出声道,“先洗漱吧。”

萧兰陵收回了眼神,转过身子对着紫苓道了声好。

紫苓立刻去打水,为萧兰陵洗漱。萧兰陵拒绝了紫苓为她上妆,坐在镜子前自己随意的扒拉了一下头发,还是紫苓看不过眼,抢过她手上的梳子,替她整理妆容。

萧兰陵看着今天的天气明媚,想着今天不去萧国公府上,也不想待在自家,自己心情不好,索性出去散散心也不错,于是对紫苓说道,“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出府游玩。”

紫苓点点头,去收拾东西的同时还问道,“我们去哪里啊?”

“别太麻烦,拿点银子就好了,去的话……”萧兰陵想了一下,“去郊外吧,权当陪我散心。”

紫苓微笑道,“好。”

待紫苓拿好银票,两个人就准备出门了,却突然有丫鬟在房间外说道。“小姐,太子殿下在门口等你。”

紫苓和萧兰陵互相对视,“还真是巧了!”说着,对外面的人应声知道,带着紫苓往外走去。

“这是小姐和太子殿下心有灵犀呢!”紫苓在一旁嘀咕道,萧兰陵当作没听见,想着心有灵犀倒是巧合罢了。

两人没一会就走到了门口,就见着太子殿下带着两个侍卫在门口等着,却并不是吴远征和赵陌离。

萧兰陵步伐不紧不慢,顾钰也看见了她,远远的就给她一个微笑。

“怎么,陵儿恰好今日也要出门?”顾钰见她面色平淡,率先开口问道。

“是啊……”萧兰陵道,“今日正准备去郊外的呢,没想到太子哥哥也是今日来找我。”顾钰微笑道,“那就一起去郊外吧,我本打算约你去酒楼吃吃喝喝也是不错,只是……”

顾钰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兰陵打断,“去酒楼,那也挺好,既然是太子殿下哥哥,我肯定得去。”说着,还调皮的对顾钰笑了一下。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吃点儿东西,我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顾钰被她一笑弄的心神痒痒,想逗弄逗弄她,转眼一想来日方长,不差现在这一小会儿,就压抑了这个想法。

萧兰陵今日心情不是很好,看着街上热闹的模样,嘴角也不知不觉扯出一抹笑意,看的顾钰更是想摸摸萧兰陵的脸蛋。

这样不君子……顾钰想道。

顾钰说完就转身向前走去,他身后的萧兰陵也慌忙跟了上去。

既是清晨,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顾钰领着萧兰陵上了三楼包厢,对小二淡淡吩咐道,“随便上些早点,清淡些的。”

小二心里琢磨这两位穿的仪表堂堂,而三楼的客人又是非富即贵,小二谄媚的应声好,迅速的下去端早点了。

萧兰陵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随意的坐下,见她坐下,顾钰吩咐自己的侍卫在门口守着,两个人恭敬的退了下去。

很快,小二端着早点上来,恭敬的对他们笑了笑,侍卫不为所动,朝里面的太子殿下询问,“小二可以进来吗?”

“进来。”太子冷色的回答。小二端完菜迅速的退了下去,还收获一碇银子。

见着小二退下,顾钰看了一下早点,看上去还不错,色香味俱全。对着萧兰陵笑道,“先吃早点吧。”

萧兰陵虽然没有什么食欲,可也不好拒绝,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这家饭菜的确挺不错,萧兰陵虽然不想吃,但也吃了不少,等两个人都停下筷子后,萧兰陵吩咐紫苓和外面的人说声,把东西撤走。

小二很快就上楼把东西收走,门口的侍卫把早点的钱付了,又给了包厢的收费和给小二的小费。

萧兰陵吃完后,就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也想不到和顾钰搭话的内容,一时之间两个人倒是有些沉默。

顾钰看着萧兰陵的脸庞,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脸庞,不自觉的红了耳根,想着自己还有正事要办,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纸递给萧兰陵。

萧兰陵有些诧异,没伸手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顾钰咳咳声,“这是我今天约你的目的,我这几天调查萧兰心出了结果,你自己看看吧。”

萧兰陵想着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不然顾钰哪里会露出这个表情。她伸手接过纸,才看第一眼,心里惊讶极了,杏眼圆睁的看着顾钰,“这……”

顾钰点点头,对着萧兰陵道,“继续往下看吧……”

萧兰陵越看脸色越黑,看到最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紫苓在旁边看的心惊,想着是什么事才让小姐脸色变得这么吓人。

她不安的开口,“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萧兰陵就说道,“我没事,紫苓,不用担心。”话落,萧兰陵看着顾钰,“这确定是真的吗?”

顾钰点点头,“虽然有些不可思议,可事实确实如此。”

萧兰陵冷笑,明知道她的反应不应该在顾钰面前那么明显,可她控制不住,昨天长公主的一番话点醒了她,同时也让她的自信消失一半,现在又看到这份资料,她的心情真的是不稳定。

“萧兰心,你好大的胆子!”

紫苓听到萧兰陵提到萧兰心的名字,心里十分诧异,萧兰心是干了什么才让小姐这么生气。

萧兰陵似乎不甘心,又重新把资料看了一遍,因为气极,她啪的一下把纸用力拍在桌子上,冷哼,“萧兰心,真够可以的!”

萧兰陵对着顾钰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萧兰陵是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不知道自己的面容从里到外都透着愤怒的气息,她问的顾钰心里有些不安。

顾钰知晓萧兰陵会生气,却也没想到这么火大,他看了眼萧兰陵因为生气而扬起的眉毛,说道,“就是这几日才知道的,你这姐姐真是不简单,平日里倒是小瞧她了。”

“可不是……她啊!”萧兰陵冷哼,眉眼都透着股冷意,话语之间,也是生气极了,“她本事大着呢,我没曾想她胆子也这么大!竟然偷拿我母亲的嫁妆,看上去数量还不少,至少有一小半吧……”

紫苓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的,听着嫁妆这些字眼,虽然诧异和心急,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她没有插口的机会,更何况太子殿下还在旁边。

那三张纸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萧兰心手下的店铺有多么红火,每月至少进账千两!

而呈到母亲面前的账簿进账不过区区几百两,这萧兰心真是会打算啊。

她母亲的嫁妆,竟被萧兰心拿来作为赚钱的工具。

但纸上并没有写萧兰心是怎么插手母亲店铺的事,萧兰陵想着顾钰有可能会知道,便开口问道,“太子哥哥,你知道萧兰心怎么在中间做手脚的吗?”

顾钰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远征还未查清楚。”

萧兰陵点点头,“好……”

说完,她又思考着萧兰心是如何掩人耳目,暗中汇走这么一大笔巨款的呢?

顾钰看着萧兰陵在思考,也不打扰她,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萧兰陵。

紫苓在一旁都看着顾钰的举动,心里想着太子殿下果然对她家小姐情深义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这太子殿下对姑娘恐怕是也有几分心思的。

顾钰还不知道无意中被萧兰陵的丫鬟给认可,只专注的看着萧兰陵。

店铺生意如此之好,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账本不对,母亲常年不出府一趟自是不知,那那些掌柜又怎会不知呢?

想着想着,萧兰陵入了神,丝毫没注意顾钰看着她深沉的眼神。

莫不是掌柜也和萧兰心串通一气,篡改账本,弄虚作假?

目前看来,这也是唯一的一种解释了。

想通所有的事情之后,萧兰陵的内心既生气又无奈,想着萧兰心拿着自己母亲的店铺坐收银两,心里肯定洋洋得意,嘲笑她们愚昧不堪。

萧兰心的得意嘴脸一下浮现在萧兰陵的脑海里。

想到这,萧兰陵的愤怒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两天她的情绪本就不稳,现在被这样刺激心情更是恶劣,也顾及不到旁边还有顾钰的存在,她恶狠狠道,“萧兰心,你真是好样的!我一定要……”

“姑娘!”紫苓见旁边还有太子殿下在场,怕萧兰陵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事实上她想太多了,萧兰陵虽然生气但也不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萧兰陵只是想说要让萧兰心把嫁妆还回来的事情而已。

可被紫苓一叫,萧兰陵也回过神来,她知晓紫苓的好意,对着紫苓摇摇头,扯出一抹笑意说道,“我没事。”又对着顾钰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是我失礼了。”

顾钰摇摇头,“无事,这也情理之中,情有可原的。”

萧兰陵淡淡一笑,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却忍不住还是有些难受。昨天的情绪没有舒缓过来,本来就有些质疑自己,更何况今日……看到这些资料,萧兰陵又有些怀疑自己了。

虽然萧兰心这种作法令人痛恨,但萧兰陵不得不承认,萧兰心的管账头脑要比她好上许多,萧兰心可以拿着母亲的嫁妆,日进斗金。可自己呢?重生一回,重到最初,以为自己活了一辈子,有了教训,有了经历,可以重新开始,改变一切,可事实上呢?

这辈子,还不是依然经常不知所谓,昨天母亲点醒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又让母亲操心了。

自己明明已经活过一辈子,吃过教训了,还是用生命吃过的教训。

可是结果,却依然还是比不过萧兰心……

这不是白活了一回吗?

萧兰陵紧紧抿着唇,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竟然有些开始自卑起来,面色亦不大好,顾钰坐在她身侧,刚开始还没注意到,直到看着紫苓面色焦急,他才觉得萧兰陵的面色白的不像话,没了血色。

“陵儿?陵儿?”顾钰关切的喊,拿手在萧兰陵前晃了两下,见她没有反应,便又叫了好几声之后,萧兰陵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他低声问。

“没,没有啊,我挺好的!不好意思啊……”萧兰陵一怔,随后才反应这来,牵强的扯起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她轻声答,“刚刚还在想事情,没注意。”

顾钰有些担心,“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对。”

萧兰陵想了想,摇头苦笑道:“没事儿……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是啊!萧兰陵在心里低喃,只是想到一些让人难以开怀的事情罢了……

她啊,明明活了两辈子,也自认不是个蠢人,却是两辈子都没玩得过萧兰心,真是讽刺至极,萧兰陵想。

她乃晋阳长公主之子,御封的兰陵县主,却比不得萧兰心这个外八路的庶出儿,两辈子让人家她玩弄于股掌之中,想想也真是可悲又可笑。

这般想着,萧兰陵的面色更加难看,心情不好,连带着精气神也差了不少。到让顾钰看着有些心疼,却也没打扰萧兰陵。

萧兰陵心里还在念叨着自己和萧兰心的差距,越想越是糟心。萧兰心真的很厉害,哪怕她在无耻,也不能不论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萧兰陵在心里肯定了萧兰心,也愈发的对自己不自信,对自己的自卑越来越多。

萧兰心在是无耻虚伪,却能在母亲面前儿挣下了面儿,又有日进斗金的本事?而她呢?白白活了一辈子,却是什么都不会,就连日常交际,还要母亲来提醒……

当真是丢脸啊……萧兰陵不得不苦笑着承认,自己竟然是比不过萧兰心的。

顾钰见萧兰陵的脸色越发不对,心里也多少有些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不高兴,便想不能再让萧兰陵死磕在这件事上了。

于是,他便不由分说的拉起萧兰陵的手就往酒楼外走去。

萧兰陵被顾钰突然的从座位上拉起,一下子也回过了神来,不解的问道“太子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要带我去哪儿?”

顾钰低笑着,没有回答她,反而是对随后跟来的紫苓和两个侍卫吩咐了一句,“别跟来,你们都回府吧。”

“啊?这……”紫苓一怔,虽然不大放心自家姑娘,但是随后想到姑娘是跟太子殿下在一起,定然出不了意外,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想开了,紫苓就独自一人回府了。

顾钰说完后才回答萧兰陵,“你不是心情不好吗?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萧兰陵蹙了蹙眉,不大感兴趣的模样。

“去了你就知道了!”顾钰满面笑容,也没说到底是什么好地方,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倒是引得萧兰陵产生了几分好奇与迫不及待,刚刚压抑的心情也转晴了不少。

——

顾钰拉着萧兰陵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飞奔着向城门外跑着,萧兰陵坐在车中,掀着车帘望向窗外,满街的行人,热闹的气氛,心情到多少些缓合。只是,渐渐的,喧闹声越来越少,人影也慢慢消失……很快马车出城,竟然到了郊外。

萧兰陵抿了唇,回头望了太子一眼,虽然她很是好奇,他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但想着太子神秘的模样,到也没多问,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

好在,路途并不算太远,很快便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顾钰和萧兰陵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刚下地,萧兰陵就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撼了。

到不是说这地方的景色有多么的秀丽漂亮,而是这满目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开阔,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这京城外最近也是最高的一座山峰,萧兰陵走进山顶的边缘处,便看见了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若摔下去定是尸骨无存,叫人胆寒。

萧兰陵心惊了一下,连忙退开了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掉了下去。

这一座山峰被不知道有多少的小山峰给包围着,对面的山被云雾遮挡住,叫人看不真切,萧兰陵简直想大叫出声,以发泄她心中的郁闷。

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啊——”萧兰陵张大嘴巴就朝对面吼去,回应他的自然是一阵又一阵嘹亮的一声。

顾钰看着被眼前肆意发泄的萧兰陵,满意的笑了起来,他今天带她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不要给憋坏了。

这个法子还是非常管用的,他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个地方的,他当太子这么多年不顺心的事多了去了,不经常发泄一下岂不是得把他给憋坏了?

不过顾钰向来成熟为重,自然是不会像萧兰陵这样大吼大叫的。每当顾钰有不顺心的事,他就会提着两坛好酒,独自一人到这里来饮酒作乐,喝的畅快了,烦心事自然就不见了。

萧兰陵吼完之后,心里终于好受了点儿,她这才反应过来,顾钰还在旁边呢,她这种有伤大雅的行为全都被顾钰看了去,真是丢死人了。

萧兰陵转过身去,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顾钰,尴尬的开口到“嗯。。。太子哥哥,陵儿方才这是神经错乱,还是请太子哥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吧。”

反正太子哥哥什么都看到了,自己索性就破罐子破了。

顾钰听到萧兰陵的话,眉角不禁跳动了两下,神经错乱?陵儿真是太会耍赖了。

“好好好,你只是神经错乱,神经错乱,就你最古灵精怪的。”顾钰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萧兰陵的脸皮也蹭的一下红了起来,不再理会顾钰,就找了一块相对平滑干净的大石头坐了下来,顾钰跟着也坐在了萧兰陵的身边。

安静下来的萧兰陵不由得又想起了萧兰心,心里又难过了起来。

自己怎么这么没用?真是白活了一世!

看着萧兰陵略显忧伤的侧脸,顾钰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顾钰正是觉得萧兰陵的这份单纯美好是怎样都换不来的,这个傻丫头,就会胡思乱想。

顾钰移了移身子,离萧兰陵靠的更近了,那一股好闻的龙涎香味儿猝不及防的钻进萧兰陵的鼻子里,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她的心,萧兰陵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热,这还是长大以后她第一次与太子哥哥离的如此之近呢。

顾钰脑子里光想着怎样安慰萧兰陵,哪儿注意到了萧兰陵这一副小女儿姿态?

顾钰伸出手去揉了揉萧兰陵的长发,发自内心的安慰到“没事,陵儿不必如此忧心,你是我的宝贝妹妹,一切都有我呢,别担心,萧兰心这事儿我会对说清楚的,好了,笑一个,笑起来的陵儿最漂亮了,就是十个萧兰心也不及我陵儿半分漂亮。”

余晖洒在顾钰的脸上,将棱角分明、刚毅的脸颊都衬的柔软起来,如仙人下凡一般如梦似幻,叫萧兰陵看不真切。

萧兰陵看的都呆住了,一阵凉风吹过才让她的大脑清醒了片刻,萧兰陵心里怪怪的,像吃了蜜糖一般甜滋滋的,脸上也愈加滚烫,太子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竟然也会说一些撩人的轻薄话了,以前的老古董去哪了?

萧兰陵呆了一会儿才吃吃的笑起来,方才的忧愁早已是烟消云散,她看着顾钰欢快的说到,“那是,我可是当今太子的宝贝妹妹,谁有我厉害?”

看到萧兰陵绽放出耀眼的笑容,顾钰的心情也更加明朗,他真心觉得这样灿烂的笑容应该长久的呆在陵儿脸上才好。

顾钰看着快落山的夕阳继续说到“陵儿啊,那栀子花虽不如牡丹耀眼夺目、艳压群芳,但却比牡丹更加香远益清,飘香十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切不能妄自菲薄,自暴自弃啊。”

“太子哥哥,你放心,我晓得了!”萧兰陵微微垂下眸子,掩住眼底感动的神情,用低低,却满是坚定的语气回答。

“陵儿,哪怕有一天是惊涛骇浪。我永远会第一时间站在你的面前。”顾钰并没有看向萧兰陵,直望远方。

萧兰陵看着那神俊的面庞,被这看似表白的话羞的满是羞涩,不知不觉一阵红晕爬上了俏脸,“谢谢你,太子哥哥。”

一阵无言,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夕阳西下,一对璧人倚坐孤崖,绝代佳人,举世无双。

天色渐渐暗淡,顾钰便送萧兰陵回到了公主府。

“陵儿,天色已晚,今日我便不进府叨扰姑姑了。”顾钰站在公主府门前道。

今天得知了萧兰心所作所为,萧兰陵本是十分气愤,但有太子顾钰的陪伴,郁愤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却有一番情谊暖暖。

不知是什么时候,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里蔓延,看着顾钰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萧兰陵只好微微低头细声道:“太子哥哥,明日还要请你来府上做客才好。”

太子顾钰将萧兰心的龌龊行为调查清楚,这府外也有外人在场,萧兰陵自然不会明说。

但是他哪里不知萧兰陵的言外之意,对于这个妹妹他是无条件支持的,“那是自然,我明日还要向姑姑赔罪,希望她能原谅我今夜未能进府请安才好。”

“陵儿你进去吧,天色不早,小心着凉。”顾钰的疼惜对萧兰陵从来都毫不吝啬,温柔至极。

“好的,太子哥哥,你路上要小心。你去送送太子哥哥。”萧兰陵对着府门前一位下人说道。

顾钰并未拒绝,仿佛一句话的耽搁,他这个宝贝妹妹就会受了风寒一样,微笑着点头示意便转身而去。

萧兰陵并未直接回府,一直等到两人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那晚风的丝丝凉意,却是被心中的无限炙热显得万分不及。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摆脱了紫苓的质问与关心,这才将手中的调查结果放在枕下,不知为何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萧兰陵却是醒的比紫苓还要早上几分,不知是激动还是心情舒怡,她推开了窗,尽情的享受这淡阳送来的温暖晨曦,并没有一丝早起的乏意。

待到紫苓醒来,萧兰陵早已梳洗完毕,紫苓不得一番自责,为自己贪睡请罪。

萧兰陵哪能责怪紫苓,“你早些吃了饭,去前院迎迎太子哥哥。”

“是的,小姐。”紫苓眼珠一转又说道,“昨日小姐到底跟太子去了哪里?怎么昨日一回来小姐一提到太子殿下就将小女子姿态展露无疑呢?”

萧兰陵脸上一阵滚烫,知道紫苓这是在拿她打趣,“你这丫头就你多嘴,快去忙你的吧。”

萧兰陵打理好一切事宜,便去寻长公主吃早饭。

“哟,姐姐今日好气色,莫非有什么喜事?”萧兰陵刚到便听到萧兰心的声音,心中不免厌恶,但却未表达在脸上。

“妹妹到是来的早,只是昨夜睡的好罢了,哪里有没什么喜事。”萧兰陵微笑着回应。

“最近学了下厨,便想着能够亲手孝敬长公主。”萧兰心无比讨巧的望向长公主,仿佛这长公主才是她的亲生母亲。

哼!等到太子哥哥来了,我把你的事情公布于母亲,看你如何装的下去。萧兰陵暗道。

“好好好,兰心的心意我领了,快坐下一起吃吧。”长公主一向将萧兰心视为己出,见到她能懂得亲自下厨孝敬自己,便真真是更加疼爱几分。

“兰心手艺不精,怕是长公主不要见怪才好。”此时此刻,萧兰心正是将自己前世的演技表现的淋漓尽致,说不出来的谦虚与乖巧。

萧兰陵胃里不禁觉得一阵翻滚,她没有更加气愤,反而觉得这时的萧兰心着实可笑。

“妹妹是那么的心灵手巧,厨艺又怎么会差,母亲莫怪,女儿实在有些迫不及待要尝尝妹妹的手艺。”萧兰陵没等长公主和萧兰心回话,拿起勺子嘬了一口面前的燕窝粥。

“嗯妹妹的手艺真是不错,竟比得上咱们府上的厨子了,跟这天下名楼的手艺都有着一番神似!以后还是有劳你多给母亲做上几次,这样姐姐还可以沾光不是。”萧兰陵故意将神似二字咬重,脸上表情近似夸张,赞美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萧兰心脸色一变,却又迅速变幻正常,不知这萧兰陵为何有些针对自己,脸上还是笑意不减,“姐姐说笑了,既然姐姐喜欢,妹妹还是会给长公主殿下做的,只是长公主殿下不要嫌弃才好。”

“怎么会,这粥果然美味,只怕劳烦兰心了。”长公主放下勺子连连称赞。

早饭上仍未免几句寒暄,萧兰陵草草吃了几口便请安退下,却没在意她所称赞的那一番美味,也没想到要与萧兰心当面对质,还是要等太子哥哥来了才好。

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萧兰陵愈发愈觉得方才那刻萧兰心十分可笑,瞬时忍俊不禁,想到这萧兰心在母亲心中位置越高,等事情败露会不会摔的更惨一些。

萧兰陵不会觉得自己现在心狠手辣,前世她萧兰心所作所为令人发指,自己现在不狠,怕是今世还要落得那等下场。

“不知道我的宝贝妹妹又有何事如此开心?”蓦地,一阵温柔而又熟悉的话语传入,萧兰陵便知道是她的太子哥哥来了,赶紧起身相迎。

顾钰今日一身锦绣长服,华贵又不失大气,面对萧兰陵眼睛里从来不失温情。

“太子哥哥你来了,快快坐下。”萧兰陵拉着顾钰就坐,她倒是希望顾钰能够快些来,但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早,一想到这个哥哥身为太子,对自己也是毫无架子,好到极致,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紫苓早已识趣的退下,乖乖的守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像是亲情,却又不是亲情 顾钰见紫苓已经退下,猛地站起身子,嘴巴直接凑到萧兰陵耳旁,吐气如兰的说道,“妹妹的事,便是我自己的事。”

萧兰陵没来得及退走,就被顾钰这深情击得浑身酥软,脸上发红的滚烫,还未等萧兰陵回话,顾钰细长的手指却早已拂上了她的玉脸。

“啊!”萧兰陵再也坐不住了,急的站了起来。在一旁捂着自己的秀脸不知所措。

“怎么了小姐?”紫苓听见声音就冲了进来,看到萧兰陵满脸通红,而太子顾钰在一旁掩嘴偷笑。

“没事,你去吧。”萧兰陵见到紫苓冲了进来,便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潮红还未褪去。

紫苓见此情景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嘿嘿一笑,转身离去。

“太子哥哥,你你”萧兰陵语无伦次,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寻常若是其他男子敢有如此越轨行径,萧兰陵恐怕已经发作。但是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太子哥哥,她并未感到一丝厌恶。甚至,甚至别有一番滋味,这像是亲情,却又不是亲情。

“哈哈,妹妹这是怎么了,小时在一起嬉戏打闹,也是毫无顾忌,怎么如今大了,就不能跟哥哥一起闹了?还是有了心上人?哼!”顾钰见捉弄这个妹妹的目的已经达到,心中窃喜,更是佯怒皱起了眉。

萧兰陵哪怕两世为人,又哪知太子顾钰如此“手段”,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太子哥哥你误会了,只是你这突如其来,妹妹反应不及。”

“好了妹妹坐下吧,我们还是谈谈正事。”顾钰不想萧兰陵过于尴尬,便转开了话题。

萧兰陵还是红着脸,坐下与顾钰攀谈起来。

不一会儿紫苓走了进来,原来她去打探到萧兰心已经出府去了铺子。

萧兰陵得知消息,便从枕下摸出那几张调查,带着顾钰直奔长公主处。

从下人处得知长公主在花园,萧兰陵就拽着顾钰去了花园,见萧兰陵如此心急,顾钰也只是微笑着,紧跟萧兰陵。

长公主果然在花园小坐,面对四周满池菡萏,品茗观花。

不知为何看到此时情景,萧兰陵无限心疼母亲,又有些不忍心打扰母亲的心情,她要将此事告诉母亲,那母亲知道后

顾钰见萧兰陵突然停住脚步,有些不解。看到萧兰陵满面愁色,也瞬间了然于心。

他何尝不知这个妹妹是如何善良,看到姑姑这番闲情逸致,他也不忍心破坏,姑姑看似满面红光,但是老了毕竟是老了。

可是萧兰心如此行径,现在若不向姑姑告知,恐怕日后

“钰儿向姑姑请安了。”没等萧兰陵回神,顾钰便先向长公主请了安。

“哟,钰儿来了,快来尝尝姑姑的茶,再看看姑姑这满池的花。”长公主吩咐下人为顾钰摆茶,又看到在原地发愣的萧兰陵,“看来钰儿倒不是专门来看我这个姑姑的,陵儿,还不快过来。”

长公主也是欣喜,连连唤萧兰陵和顾钰入座,萧兰陵也只好面带笑容走了过去。

“其实昨晚钰儿便送了陵儿回家,只是太晚,没能给姑姑请安,怕是姑姑不要怪罪才好。”顾钰接下了下人递过来的香茗说道。

“姑姑怎么会怪罪。”长公主面带笑容,她对自己的这个侄子从小便十分满意,突然她看见萧兰陵有些魂不守舍。

“陵儿,你怎么了?”长公主关切的问道。

“没,没”萧兰陵变得支支吾吾,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钰见此情景,却是偷偷的拽了拽萧兰陵裙角,看着顾钰鼓励的眼神,她又想起前世种种。

“母亲,陵儿最近调查到了一些事情,还请母亲一看。”萧兰陵鼓起了勇气,将手中的几张调查递给了长公主。

不如现在让母亲知晓,否则最后母亲会被伤害的更深!

“嗯?我来”长公主接了过来,看了几眼突然脸色一变,“什么!”

长公主愤怒到极致,吓得萧兰陵花容失色,连忙劝到,“母亲息怒,身体要紧。”

“这怎么可能,兰心她平时乖巧可爱,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心机之事!或许是有人栽赃陷害!”长公主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但却怒气未消。

“姑姑,这一切都是钰儿调查而来,这纸上所述的确属实。”顾钰见姑姑如此神色说道。

长公主知道顾钰和萧兰陵走的近,跟萧兰心并无太多交集,但她还是相信顾钰的,兰心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行径,难道是宋姨娘?此时便是伤痛欲绝。

“母亲”萧兰陵没想到长公主会有如此反应,顿时心疼起母亲,“不要过于动气,保重身体啊。”

“陵儿,母亲没事。”长公主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人!给我传宋姨娘,让她速速来见我!”

萧兰陵看着长公主,心中暗叫不好,她知道长公主这是怀疑起宋姨娘了。可是宋姨娘一直是对长公主忠心不二的,如果,长公主长公主这一怀疑,势必会让宋姨娘接受萧兰心的挑拨,不行。

暗暗的顿了下眸子,继而开口:“母亲,宋姨娘一直对你忠心不二的,若是冤枉了好人,不是对母亲不好吗?况且若是打草惊蛇这不是不好吗?毕竟萧兰心是宋姨娘的女儿,不是吗?母亲。”萧兰陵劝慰着,一边观察着自己母亲的神色。

只见长公主还是带着怀疑的神色,不过稍稍的缓和了一些,显然是起了一丝效果的。

“姑姑,如果把宋姨娘逼急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而且,在事情未做决定之前,自乱阵脚不是得不偿失吗?”顾钰看着长公主义正言辞的说着。

听了顾钰的话,长公主的脸色有明显的缓和,带上了思量的神色,思考该如何来处理宋姨娘。

显然顾钰的话比萧兰陵有用,一是因为顾钰是局外人,而且向长公主证明了萧兰心的罪证的证人,第二,顾钰是太子,在长公主的意识里这个侄儿明显比自己的女儿更有谋略,更懂得收买人心。

看着母亲的这个神色,萧兰陵知道母亲这是听进去了,不会莽撞行事了,感激的看向顾钰。

顾钰看向萧兰陵淡淡的笑着,对于萧兰陵这个忙真的帮的是心甘情愿。

看着此刻的顾钰,一阵暖意萦绕在心底,为什么自己的上一世那么蠢,为什么就这样被算计了,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夫君送给了萧兰心,还将母亲气死,这就是自己的选择,这一世她一定要让萧兰心尝一尝那一杯她自己酿的苦酒,将她赋予她的如数奉还。

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母亲若不信,就将宋姨娘请来如数问问不就好了。”声音像是鬼魅,诱惑着长公主,对于自己的母亲还要算计真是可笑。

看着萧兰陵,长公主多了一份怀疑,自己的女儿何有这种能耐了,按照她的性子,此刻不该是急着拉着自己去兴事问罪,何时那么能沉得住气了。

又看看顾钰好像明白了什么,微笑的看着顾钰,看来这个侄儿教会了自己的女儿不少东西啊?心下便再也没了顾虑。

“白嬷嬷。去找宋姨娘来,我要当面问问她。”唤来白嬷嬷,义正言辞的说道,带着不容人拒绝的意味。

“是,长公主。”白嬷嬷领命,正要走出门。

“嬷嬷,她要问什么就说一概不知知道了吗?”萧兰陵补充道,言语之中充满着谨慎。

刚刚听到萧兰陵的补充,白嬷嬷有些许吃惊,随机漏出欣喜的神色道:“知道了,小姐。”

对于这次萧兰陵的嘱咐白嬷嬷是吃惊的,不过更多的是欣喜,小姐这是真的长大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了,终于不再是那个娇纵的大小姐了。随机掩饰自己心中的惊喜走了出去。

看着白嬷嬷的神情,萧兰陵一阵心酸,自己的不懂事让白嬷嬷和母亲废了多少心思,下次是必定不能再犯得了。

北苑,落雨居。

白嬷嬷看着宋姨娘满脸的不耐烦道:“宋姨娘,长公主有请。”

看到白嬷嬷的到来,宋姨娘显得有些惶恐,怯懦的说道:“不知长公主唤奴婢,是因为什么。”

看着宋姨娘此刻的神情,白嬷嬷明显带了一丝愤怒,这个宋姨娘真是不知好歹,平日里看着对长公主毕恭毕敬,私下里却纵着女儿做这种下贱的事情,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明面里一套背地里一套真是恶心。

“宋姨娘,长公主只是唤奴婢来,其余的奴婢一概不知。还请宋姨娘不要为难奴婢。”声音里带着一丝鄙视,如果,不是长公主唤她来,她才懒得对宋姨娘废话一句。

“是,我这就去。”宋姨娘看着白嬷嬷的神情,心下凉了半分看来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做错什么事情惹怒张公主了。

慌忙起身,忙着更白嬷嬷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到达长公主居住的南苑。

“长公主,宋姨娘到了。”白嬷嬷冲着里间叫到,要按往日里长公主定是喜气洋洋的从里间迎出来了,今日不经没有迎出来,就连一声答应都没有,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惹怒长公主了,可是思量着自己没做错什么事情啊。

“妾,宋氏见过长公主。”宋姨娘答应着,诚惶诚恐的看着长公主,额间有丝丝的冷汗渗出。环顾四周,只见不仅有萧兰陵,还有太子顾钰这究竟是怎么了,就连太子殿下都来了,慌忙接道:“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顾钰只是淡淡的开口,面色并没有什么不正常,毕竟这是萧家的家事,自己不好过问不是吗?而且,自己是一个外人也不好参与女眷的事情不是吗。思量一下,而后,将茶盏放下抱拳道:“姑姑,钰儿打扰多时了,是该回东宫的时辰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了?白嬷嬷送送太子殿下。”长公主看着顾钰不禁多了几分欣赏,这个侄子分得清场合,知得了稳重真的是不可多得的明君,自己的哥哥这个储君选的很好。

“是。”白嬷嬷领命,冲着顾钰走来,一旁早有小斯将披风取来,给顾钰围上,多了几分温暖的色彩,看向萧兰陵,温温一笑,像是再说你不用担心似的。

看着这个笑,萧兰陵心中划过一丝暖意,一丝红晕划过脸颊,说不出的娇羞。

伴着顾钰的离开,室内又回归了平静,微微的只有宋姨娘浅浅的呼吸声,和长公主将茶叶吹开来的声响,让人觉得有一丝冷意泛来。

看着长公主不说话的样子,宋姨娘更是害怕万分,将头埋得更低,生怕长公主一发脾气让自己死的很惨。

“宋姨娘,你进府这些年我带你是如何?”长公主缓缓饮下一口茶水不急不缓的问到,好似说着什么不管己身的话似得,显得分外的气定神闲。

“公主带妾一直很好,就连心儿和武儿的一应分例都如嫡子嫡女一样,并未有半分的苛刻。”宋姨娘如是的说着,不过说的到都是实话没有半分的虚假。

长公主对到庶子庶女真的是无可挑剔,没有克扣和缺少半分。

长公主看着宋姨娘微微的笑着,声音里已经带着微微的寒意,熟悉长公主的人知道,长公主这是快要爆发了。

“好一个未有半分苛刻,我未曾克扣你半分,你竟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放下手中的茶盏,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发出剧烈的声响,茶盏中的茶水四溢,说不出的气愤。

听到这个声响,萧兰陵都惊了半分,重生两世都未见过母亲发这样的脾气,这次是真的被气急了。

听到长公主的声音,宋姨娘真的是一头雾水,什么打主意打到长公主的头上来了,给她八十个胆子都是不敢的,慌忙道:“公主,每次的账目都是奴婢在管,可是那笔账都是自己看过后,那会有半分的闪失啊?更何况是公主的私产,我怎敢,我……”宋姨娘许久说不回来,连顿了几下,不知如何作答。

看着宋姨娘这幅样子,长公主的火气更甚,拿着帕子,骂道:“我真是猪油蒙了心,相信你这个妇人,被人抓住了还不死心。”说着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呛得脸色绯红。

“母亲。”看着长公主的样子,萧兰陵一阵心悸,万分的害怕母亲的身体,后悔过早的让母亲知道这件事情,搀扶着母亲接着又道:“紫菱,还不赶快让厨房那拿参汤来。”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说我冤枉你了 “是,小姐。”紫菱领了命,马上走了出去,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不敢多言一句。

看着长公主此刻的样子,宋姨娘感慨万分,顾不得此刻自己的处境,慌忙上前,希望能够做些什么。

只见手刚刚敷上长公主的衣服,就被长公主狠狠地甩开,愤恨的看着她,让宋姨娘分外的心悸:“公主,小心气坏了身子。”

“你巴不得我早死,欺负我兰儿年幼是吧!今日我定要把你办了,指不定哪天我死了,我的嫁妆全被你拿去给你的女儿添置什么了。”甩开萧兰陵的手,指着宋姨娘骂道,连续歇了好几下,继而道:“白嬷嬷,把那东西拿来。”

“是。”白嬷嬷刚到门口,看到长公主生气的样子,不禁有暗骂了宋姨娘几分,赶忙走到内室,将那几份调查拿出来,小心翼翼的递到长公主的手上。

长公主拿着那几张纸,发疯似的将调查单甩在宋姨娘的脸上,怒骂道:“这就是你管的家,这就是你的回报。”

纸打在脸上分外的疼,让宋姨娘分外的吃惊,但却不敢言语,只能受着,将那几张纸微微的拾起,看到开头第一个字,脸色就变了。

“怎么,不说我冤枉你了。”长公主坐在椅子上继续说道,脸色还带着不一样的潮红,刚刚发火的怒气还未平复,萧兰陵只得跟在长公主后面顺气,一边小心的劝慰。

“这”宋姨娘越看越是震惊,越看越觉得可怕,瞬时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拿着纸张的手不断发抖。

毕竟这是长公主手下的产业,长公主信任自己才将这铺子交到自己手里,而这铺子近来被兰心打理,兰心每日回来,报告说铺子一切正常。

要不怎么说宋姨娘是忠心的,其实几日前她便去过那间铺子远远查看,那铺子虽然说不上是火爆至极,但也算是门庭若市。

仔细查看着纸上所记,回忆起这几日萧心兰回来报上的账目,资金所差,竟然让这些年手上走过无数金钱的宋姨娘感到吃惊!

这怕是兰心做的无疑,这孩子怎能如此胆大,这京城之下可算是长公主势力最近之处,只要长公主想查,想必兰心一定瞒不下去。

就连她自己以管理账目多年的经验,对此间铺子生意更是熟知,一看到这纸上如此收益,就知晓了其中端倪。

但兰心根本就是衣食富足,为什么要做如此行径?

这样又怎么对得起长公主的信任!

这宋姨娘现在是又惶恐又惊愕,想起这长公主待自己亲如姐妹,对自己的孩子好的更是无可挑剔

“长公主,奴婢这些年对您忠心耿耿,别无二心,此事恐怕是他人”宋姨娘的声音渐渐发颤,汗珠早已打湿了夏衫。

“宋姨娘,这几张纸上的内容是太子哥哥调查的结果,千真万确。”萧心陵见此时宋姨娘如此惨淡,心中哪还在乎宋姨娘是否狡辩,满是疼惜的拿出手帕帮宋姨娘擦拭脸上的汗水。对萧兰心更是厌恨,竟然将自己的母亲也弄得如此下场!

顾钰身份虽然高贵,但毕竟这是晋阳长公主的家事,所以这话只能由萧兰陵来说。

宋姨娘听闻此话更是有如雷击,顾钰是何等身份,当今储君,他的话必定是极有分量。

顾钰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哪怕这不是真的,但是顾钰说是真的,这天下几人敢提出质疑!

这罪名定是坐死,但是兰心

宋姨娘说不出话来,只听“砰”的一声,竟是晋阳长公主一手拍在桌子上,气的浑身发颤,“你还有何话说!”

晋阳长公主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在场众人皆已惊了。白嬷嬷更是多少年没见过长公主殿下如此发怒。

忽然,本是晴空万里,房外却是狂风大作,携来无数乌云,竟是大雨将至!

顾钰知道要变天了,这晋阳长公主府也要变天了,身处皇室,他怎不知这世上无数争斗,或许因为这种事,这长公主府怕是以后不再平静。心里开始心疼这个姑姑。

一阵无言,雷声阵起,一道道闪电却似夹带无数天兵而落,密集的雨点形成一道道迷雾,又好像要将这人世间浇成朦胧仙境。

吼声,风声,雷声,雨声。

这道道声音就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的扎在宋姨娘的心里,宋姨娘险些昏厥。

但这一把把刀子何况不扎在晋阳长公主的心里,多少年的感情与信任是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见晋阳长公主缓缓的站了起来,“我想要听到你的解释。”

晋阳长公主闭上了眼睛,好像要在这烟消云散中挽回一丝希望。

“噗通”宋姨娘就这样跪了下来,天色早已昏暗,没人敢在长公主震怒之下,妄动去掌灯。闪电劈落下的光一丝丝的打在宋姨娘的脸上,“奴婢知罪,此事的确是奴婢所为,还请,还请长公主治罪。”

是啊,既然无法开脱,不如就让这个做母亲的替兰心承担了吧。

哪怕是长公主手下留情饶了兰心一命,但以后又怎能留在这长公主府中,她日后会又怎样生活?

还是自己扛下来吧,长公主还是喜爱兰心的,兰心的未来说不定会很好不是吗?兰心和儿子便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和希望。

自己本是一介妇人,早早在长公主身旁为婢,萧国公要纳自己为妾,正是晋阳长公主没有拒绝,她才能为萧国公诞下一儿一女,有着如今的地位。若是当时晋阳长公主不许萧国公纳妾,谁敢阻拦?

自己如今所得到的一切,还不是长公主仁慈赐下?奈何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不堪!

但是这也是自己的女儿啊!

宋姨娘便是打定了主意,心里又是觉得对不起长公主,就早早的叩下了头。眼中何尝不是沾满了泪水。

萧兰陵和顾钰更是震惊,还未等萧兰陵说些什么,“啪”一声脆响,长公主的巴掌就甩在了宋姨娘脸上!

“这些年的吃穿用度,你管理我手下店铺,我是否让你有丝毫吃亏!”长公主虽是厉声而言,指着宋姨娘的手指更是微颤,泪水也是不断在脸上蔓延着。

“我,我”宋姨娘声音愈发颤抖,跪在地上悲痛的望着长公主。

“这些年,我待你亲如姐妹,对你的两个孩子是否比得上陵儿了!”长公主声音更加凌厉。

“啪”又是一声清脆,长公主的第二个巴掌又甩在脸上直直把宋姨娘击倒在地。

悲痛之意在房间内弥漫,萧心陵看见长公主脸上满是泪水,虽已到晚年,母亲的脸称不上洁白无瑕,温润如玉,但也是满面红光,几乎不见褶皱。但此时此刻长公主的脸却像是苍老了许多,皱纹凸显,像是多年所之支撑,瞬间崩塌!

长公主并不怕与人勾心斗角,甚至正面争斗。

但是自己的亲人背叛她怎能不怕,那一瞬就好似她多年信任,其实就是自己亲手为一片肮脏不堪构建出一道厚厚的屏障。今日又被她宋姨娘一层一层剥开,长公主怎能不痛。

这是剥心有术吗?

萧兰陵的心也似被刀割了一般,她觉得自己错了,为什么要告诉母亲这些事情?哪怕是要瞒着母亲,自己去悄悄处理也好。为什么,萧心陵你怎么这么蠢,不禁让母亲如此受伤,还连累宋姨娘如此下场。

“母亲”萧兰陵咬着嘴唇细声道。

“闭嘴!现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说话!”晋阳长公主怕是此时此刻才真的怒了,众人仿佛又见到那时风华绝代的晋阳长公主,白嬷嬷见到长公主此刻如此神情,才知道真的坏了。

“告诉我,为什么?”晋阳长公主声音变的平淡,她似乎并没有动过气,那双眸子也变得温和。

“奴婢。”宋姨娘正了身子,却还是跪下,“奴婢没有为什么。”

“我要一个解释,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要一个解释!”

“轰隆!”雷声又起,暴雨未消。

宋姨娘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长公主的怒吼声,她怕了,她不怕什么惩罚。她怕的是即将要失去这个她敬爱的主子,失去这个曾经视自己为姐妹的主子。

萧兰陵早已梨花带雨,满是悔意。

宋姨娘愈发愈啜泣的厉害,这大雨伴着呜呜风雷,就像在这长公主府之内奏起了一曲悲歌。

锦窗朱户锁新曲,璃晚皎夜梧桐雨。

乌云蔽日似夜,可惜深院囚歌。

宋姨娘自然知道晋阳长公主是什么意思?但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蓦地,宋姨娘站了起来,她不哭反而苦笑,电闪雷鸣之下却映出她眼睛中的晶莹,“自然是为了钱。”

“这还不够。”晋阳长公主的眼神似电。

“怎么不够,敢问这天下谁不爱财?”

“我说这不够!”晋阳长公主威仪尽显!

“我觉得这些便是够了,我的两个孩子还年轻,我要为他们攒下一份家业。”

“你的两个孩子是萧国公的骨肉!何时还需要你攒下家业!”

是啊,她的两个孩子都是萧国公的骨肉,晋阳长公主又待他们不薄,哪还需要她攒下什么家业?

“他们终究不是陵儿,陵儿的母亲是您,您是晋阳长公主,我不过是个奴婢罢了。”宋姨娘收起了苦笑,正色对晋阳长公主道。

“这也不是理由。”晋阳长公主平淡的语气里含着一丝不容质疑。

“我不愿意我一辈子屈居人下!我的孩子将来还要被人低看一等,这样够了吗!”说完这句话,宋姨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句话说完,再也回不了头。

她知道这句话说完,就彻彻底底与晋阳长公主形同陌路。

她知道这句话说完,就真的恩断义绝了。

她怎能不悔?多少年的恩情在此一刀两断。

她怎能后悔?萧兰心是她的孩子,这个责任,需要她来承担。

她后悔,她不悔。

“哈哈哈。”晋阳长公主仰天长笑,“你还是这么说了,这么多年,你今天还是说了这样的话。”

萧兰陵再也忍不住了,要上前去解释,却被晋阳长公主一手拦住。

长公主慢慢走到宋姨娘近前,这次她伸出手来没有扇过去,却捧起了她的脸。

“我再叫你一声妹妹。”晋阳长公主又是温柔的望着宋姨娘,宋姨娘睁开了眼睛,她想要说些什么,晋阳长公主还是转过了身,面向门外。

萧兰陵望着晋阳长公主的背影,心疼至极。

本应少年旧识愁,夕颜慕晚,又辇高楼。

看着此刻的风景,长公主尽然不知说什么话好,久久的怔在那里,半晌不出声。

“长公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猪油迷了心,贪图起公主的嫁妆来了,请公主千万不要迁怒心儿和武儿。”宋姨娘的头低的更狠,现在她只希望能够保全自己的女儿,不要受到长公主的迁怒。

看着此刻的宋姨娘,萧兰陵心里一阵悲戚,前一世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也是这样求的皇帝舅舅呢?没有一丝尊严,往日里那样高贵的母亲,那是是怎样的感觉呢?

转眼看过此刻的母亲,显然她是这样信了,可是如果这样,顶多就是惩罚宋姨娘,那萧兰心会有什么惩罚吗?那么自己这样费尽力气有能有什么效果呢?

“母亲你先消消气,宋姨娘这样做肯定是有苦衷的。”萧兰陵劝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长公主给稳定下来,认真的审问宋姨娘,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还有什么好说的,白纸黑字写着的,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长公主怒急,额上的青筋爆起,说话间带着咳嗽声:“今日我一定要让她知道,这个家我还没死呢?还轮不到她骑到我的头上。

宋姨娘听了只能,暗自垂泪,对于长公主她有愧疚,对于萧兰心有疼爱,夹在夹缝中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到宋姨娘这幅样子,长公主更是气急:“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还不服气是吗?”从小到大与生俱来来自宫廷的威压自全身散开来,屋内顿时压抑了下来。

“妾定是不敢的啊?”宋姨娘顿时欲哭无泪,姣好的脸上再无过多的颜色,不知道如何辩驳了。

“哈哈,这就是我抬得姨娘,好,真好。”长公主连顿了两次,气的从椅子上起身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这个家谁是主人了,白嬷嬷。”声音出口,带着凌厉的气势。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明显这一仗是赌赢了 “我拿你当妹妹你就这样对我。”长公主的手高高扬起,好像要打宋姨娘一样。

萧兰陵顿时暗叫不好,来不及思考,就挡在了了宋姨娘的面前。母亲这一巴掌要是打下去,真的就无可晚回了。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而凌厉,震的人生疼。

这一刻,房间极静,只有惊愕的长公主等人木木的看着此刻萧兰陵。

“县主。”只见白嬷嬷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萧兰陵说不出的悔意,眼神中透着满满的震惊,不相信这是真的,长公主打了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外人。

只见长公主看着这一刻久久的不能出声,明显是被刚刚的那一巴掌下了一跳。

在看宋姨娘满满的震惊,她不相信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萧兰陵会这样帮她,似乎还有隐隐的斗争。

其实,萧兰陵在赌,在赌宋姨娘对长公主的忠心,明显这一仗是赌赢了。

”看到这样的气氛,“娘,事情在未下定论时,不可以这样下定论,不是您教我的吗?”萧兰陵对着长公主喊到,小脸上浮现着一个巨大的巴掌,与白皙的皮肤形成对比,可见长公主这一掌下的力道。

看着女儿这幅样子,长公主真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却又无可奈何。

面对长公主的神色,萧兰陵真的很想反驳可是不行,真的不行,如果自己此刻反驳,那么自己精心计划的一切就会功亏一篑,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再次重复,所以对不起了,母亲。女儿这次只能让你失望了。

“母亲,难道宋姨娘真的是这样的人,如果她想做她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不是吗?”萧兰陵顿了顿,看着长公主和宋姨娘的神色。

只见长公主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思量,似乎在思考着萧兰陵的这句话。

再看宋姨娘,一双眸子中充满了斗争,有对萧兰陵的感激,也有对萧兰心的痛心,不过身为为人母亲袒护女儿是无可厚非的,显然现在还不足以让宋姨娘改口,看来只能加砝码了。

“母亲担心自己的嫁妆,无外乎是为了女儿以后可以风光大嫁,维护萧国公府的荣耀,想来宋姨娘也是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的。”萧兰陵看着众人继续说道:“说到底,宋姨娘是母亲抬得姨娘,到底是和母亲一条心的,母亲的嫁妆少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况且,这院内母亲把宋姨娘办了得到最大好处的会是谁。”

有条有理,不似一个少女说出的话,四两拨千斤明显着说到了长公主的心里,可是长公主的面色不好显露出来,只好顺着台阶往后下道:“那兰儿看,得到最大好处的回事谁呢?”

“是慧姨娘。”萧兰陵顿了顿,继续开口:“母亲知道,这些年父亲一直最宠爱的是慧姨娘,如果,宋姨娘被废了,那么掌家的只可能是慧姨娘,再加上祖母的疼爱,这府上还会有那个人敢惹她呢?再者。”萧兰陵拉长了音:“母亲知道,这府上只有长姐与慧姨娘走得近,不是吗?”

剪头一偏,含沙射影的指向萧兰心,也帮助宋姨娘洗脱了嫌疑,这一步明显是走的高妙。

长公主听了女儿的一番话越发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该这么盲目的下定义,忙唤白嬷嬷将宋姨娘扶起来。

只见宋姨娘缓缓落座后,面色里全是感激,不过还是挣扎,显然对于萧兰心是放不下的,看来自己这个砝码下的还是不够足,现在只有安下宋姨娘的心,才能让她招供这些事情是萧兰心所为。

正在思量之际,只见长公主的一双手敷上了萧兰陵的脸颊,痛心的道:“我的儿,真是苦了你了,若不是你提醒为娘真的是要犯下大错了。”长公主看着萧兰陵,满脸的泪意,说不出的悲伤。

看着长公主此刻的眼神,萧兰陵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啊,孩子,萧文武,宋姨娘可不止萧兰心一个孩子,还有一个萧文武,自己怎么忘了呢?

其实宋姨娘对长公主之所以那么忠心,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萧文武,如果萧兰心的事情,牵扯到了萧文武呢?宋姨娘又会怎么处理。

“妹妹怕是吓到了,白嬷嬷快点,把皇上赐给我的白茶拿来泡个妹妹压压惊。”长公主忙唤白嬷嬷,神色的突变让人绝对想不到她上一刻还在对宋姨娘发了如此大的怒火。

不过长公主这还是看在萧兰陵的面子上,她想知道自己的女儿下一步会做什么。

萧兰陵看着母亲此刻的目光,明白了母亲的用意,淡淡的微笑示意母亲自己可以。

眼神交流中,只见白嬷嬷快速的把白茶泡好,端到宋姨娘的面前,茶叶发出的淡淡香气在屋内蔓延好似水墨画,冲淡了室内尴尬的气愤。

一旁白嬷嬷害怕萧兰陵的巴掌留的疼,吩咐厨房煮了几个鸡蛋送来,刚刚送来,长公主就忙细心热敷了起来,生怕萧兰陵的脸上什么印记。

“母亲,不过一个巴掌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萧兰陵有些娇甚的说到,面色里是满满的小女儿气,那似刚刚的凌厉。

“笑话,你是女儿家,以后留疤就不好了。”长公主半开玩笑的说到,手指间竟是细腻。

“母亲这是知道我是女儿家了,小时候和武弟第一起玩,明明是武弟自己不小心儿,磕到了头,母亲还责备我没看好弟弟,罚我跪了半个时辰的菩萨呢?”萧兰陵看着长公主满脸的撒娇样,全然看不出半分的演戏,俨然一对普通的母女一般,让宋姨娘好生羡慕,就连刚刚的局促都退却了半分,只是安静的笑着,听到萧文武的名字略略的动容。

说来也是作孽,这个萧文武自出生以来就长在长公主处,一应吃喝全按嫡子置办,不比哪个家的哥儿少半分,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宋姨娘那么忠心耿耿帮助长公主管家的原因,如果有人牵扯到萧文武的利益呢?宋姨娘会怎么样呢?

萧兰陵暗暗笑了笑道:“全天下也只有母亲这样狠心的,武弟以后成亲了,若是新娘子的嫁妆不够丰厚,母亲岂不是又要添些嫁妆了。”

“那是自然了,武哥儿毕竟是男子,比不得你们女子,以后要做官,要娶妻,没有些银钱那行,还有心姐儿,你们那个的份子母亲必是不会少了的。”长公主答得开心,说的没有半分不真,对待孩子真的她没有半分的苛刻,哪怕是庶子庶女。

听到长公主这样说,宋姨娘仿佛被什么击垮了,久久的坐在那里,不出声来。

对待萧兰心,长公主真的是没有,半分苛刻,可是如今她却做了这样的事情如何对的起长公主,如何对的起萧兰陵?撇开旁的不算,这次长公主饶了她,若是下次她再犯迟早有一天,偌大的长公主的嫁妆会被掏空,到那时,武哥儿怎么办?

想到这,宋姨娘的脸色一变,挣扎了片刻,下定了决心,跪在地上说道:“姐姐,这账真的是兰儿做的,但请姐姐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她这回吧。”

宋姨娘这一句话下来,惊得众人,却是让萧兰陵长抒一口气。

她精心谋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让母亲失望而承下这一巴掌,她要的,就是宋姨娘指认萧兰心的这一句话!

而若论震惊,则是非晋阳长公主莫属。她从小仔细呵护,视若亲女的人,竟是瞒着她暗中转移图谋她的嫁妆?这让她如何不心惊?

晋阳长公主为爱女敷脸的手猛地停了下来,萧兰陵因正对着自己的母亲,清楚的看到母亲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就如同外面悬着的天空突然劈下闪电,格外刺眼。

这一瞬间,萧兰陵的心抽搐般得疼。她不忍看到母亲被信任之人背叛,就像她前世亲口听到萧兰心说出一切那般悲痛欲绝。但是萧兰陵却没有办法,她知道萧兰心的真面目,若不早日对付萧兰心,最后死不瞑目的只可能是她们母女。

“母亲,对不起,女儿不孝,此时此刻只能对不起你了。”萧兰陵在心中呢喃,不忍再去看晋阳长公主眼中滞留的色彩。

重活一世,萧兰陵绝对不能再让她和母亲重蹈覆辙!

在宋姨娘这句话落地后,屋内便是突如其来的沉默,其他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外面的狂风呼啸,宋姨娘也因为紧张,额头渗出细汗。

“姐姐,兰儿也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她年纪还小,一定是受人唆使啊姐姐!”宋姨娘见晋阳长公主沉默不语,哭喊着替自己的女儿辩解。

宋姨娘心中明了,做得此事的人必定是自己的女儿,但那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怎会忍心放手不管?

萧兰陵闻言,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若非萧兰心是宋姨娘的亲生女儿,宋姨娘方才又怎么会以牺牲与母亲十几年的姐妹情分为代价来替萧兰心顶罪?

只是宋姨娘既想帮助儿子,又想保全萧兰心……

萧兰陵暗自冷笑,她今日这般作为,定是不会轻易放过萧兰心的!

“姐姐?姐姐!兰儿她一定不……”宋姨娘见晋阳长公主没有反应,还想继续解释,却被晋阳长公主抬手打断。

“都别说话,让本宫仔细想想。”晋阳长公主紧紧簇着眉心,手掌有小幅度的摆动,如是自言自语道。

若此事为真,她要怎么相信每日知书达礼,笑容可亲的可人,会在背后一点点的挖空,搬空自己?

如果说方才宋姨娘给她带来的是愤怒与心痛,那么此时萧兰心给她带来的就是失望与心寒……

萧兰陵也很是苦恼,萧兰心这么多年来“收买”了太多人心,上至母亲晋阳长公主,下至院子里的丫鬟仆人,哪一个不是对她信任有加?

在长公主府众多人的眼里,她萧兰心就像晋阳长公主极其喜爱的湖中菡萏,出淤泥而不染,善良大方,知心善意,遗世独立。

可是那又如何?萧兰陵的目光扫过外面的狂风暴雨,心中冷笑。

再坚强的菡萏怕是也受不住这种大雨的摧残。

再骄傲的菡萏怕是也要在这狂风乱作中低下头颅了吧。

何况,她萧兰心只是一株摇摇摆摆的假菡萏,有表无实。

无根之莲,又如何立足?

“母亲。”萧兰陵抢先开了口,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原就是感念旧情,这么多年来又在府中消磨了些许锐气……

萧兰陵不能再让母亲想起往日萧兰心种种的好处,否则此事会更加困难。

“母亲,您听女儿一言可好?”萧兰陵反手握住晋阳长公主的手,借以慰藉。

女儿开口,晋阳长公主略微平复心情,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

萧兰陵知道母亲这是默认了,柔声开口道

“母亲,您先别动怒。今日您也看到了账本,无论您相不相信,这账确确实实就摆在那里。”

萧兰陵有条不紊的说着,顺势指了指不远处的账本。

提到账本,晋阳长公主刚平息的怒火又燃了起来,她信任萧兰心,才将店铺交与她手,如今,难道是为了得到这样的回报么?转而又想起这十几年来她对萧兰心的照顾,吃穿用度比之大家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她真的是养了一个白眼狼么?

萧兰陵见母亲脸色又变,便知道自己一番话起了作用,于是接着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下定论还不妥当,虽然店铺是兰心姐姐在打理,但这也不表示账本就是兰心姐姐做的。”萧兰陵顿了顿,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宋姨娘。

“我想,宋姨娘方才也是过于心急,才会替兰心姐姐顶罪的,您说是吧,宋姨娘?”

“是是是,是这样的……”宋姨娘见萧兰陵帮忙解释,连忙应是,心中对于这份信任的愧疚却是又浓了几分。

“所以呀,母亲,咱们还要从账本入手,好好查一查这幕后黑手!”萧兰陵微微一笑,站直身体,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宋姨娘,有意让肿起的脸颊对着宋姨娘。

萧兰陵一边扶着宋姨娘就坐,一边对晋阳长公主说道

“母亲觉得这样如何?咱们从账本入手仔细追查,一来帮母亲解心头之恨,二来还能表现出母亲机智冷静,公正明断。”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低垂着脑袋不敢接话 没错,她有意将话题拉回账本上,就是为了让众人的思绪留在“长公主被背叛”之上。在这深宅大院之中,虽比不得皇室那般暗潮汹涌,但是勾心斗角之事却稀疏平常。

“得民心者的天下”,萧兰心拥有的,是这长公主府内上上下下的心,而萧兰陵这次的目的,就是要让萧兰心失了这全府上下的心。

晋阳长公主是是一府之首。萧兰陵知道,只要母亲不再相信萧兰心,其它的人便不成问题。

晋阳长公主认为萧兰陵言之有理,但心中疑惑不减,“好是好,可是……这从账本入手,又该怎么查?”

宋姨娘听说要追查,早已满头冷汗,心慌至极,低垂着脑袋不敢接话。

萧兰陵却暗自一笑,她就等着母亲的这句话了!

“母亲难道忘了,这账本可是太子哥哥他……”萧兰陵话留一半,便坐下不再言语。

晋阳长公主却是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过来。

账本是太子顾钰亲自过问的,当朝储君做的事,岂能是儿戏?

宋姨娘跟在长公主身边这么久,情同姐妹也自然是想到了这一点。此事若是再让太子过问,那么兰儿……思及此,宋姨娘连忙又跪在地上,哽咽着开口,

“姐姐!您好好想想啊!兰儿这十几年来在公主府的表现,对您恭敬有加,对待下人也是容忍有度,亲厚仁慈,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这……”晋阳长公主看向宋姨娘,想着这些年萧兰心确实如宋姨娘所言,心中摇摆不定。

太子不会作假,可萧兰心十几年的作为也会都是装出来的。

萧兰陵见状暗道不妙,宋姨娘这是使了感情牌,姐妹之情加上母女之情……再这样下去母亲怕是不会公开追查这件事,而是有可能要暗中处理了。

“宋姨娘!”萧兰陵突然提高音调,“我也知道您是爱女心切的,但是我们毕竟都是在夹着感情来看待这件事,难免会有些不妥,您说对吗?”

萧兰陵先是堵住宋姨娘想继续求情的嘴,又转身握住晋阳长公主的手,假装轻松的开口,

“母亲,我看这事儿啊,交给太子哥最合适不过了,您看,太子哥年少有成,做事沉稳理智,这件事拜托给太子哥,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晋阳长公主和眸点了点头,掩去眼底的疲惫之色,今日之事,几次转折,当真快是让她承受不起。

“可是姐姐……”宋姨娘听说要让太子追查,顾不得礼数便要开口阻拦,只是萧兰陵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好了,姨娘。”萧兰陵状似无奈地扶起宋姨娘,“我知道您担心兰心姐,但是您放心,我和母亲也都相信兰心姐不是那狼心狗肺的人。但是这里这么多人都听着呢,会影响兰心姐姐的声誉的。等到时,太子殿下将事情大白于天下,我们也好还兰心姐姐一个公道啊!”

萧兰陵这番话可是说得可是令宋姨娘惊心动魄,“狼心狗肺”,“大白于天下”,“公道”这几个词语连连敲在宋姨娘心上。

突然外面又是一阵轰隆雷声,闪电霹雳而下,狂风好像要惩罚谁一般在叫嚣着。

宋姨娘猛地一惊,不管不顾的跪在地上,额头“砰”的一声撞在地上

“姐姐!你要相信兰儿啊,兰儿她……她断不会如此的,若是太子公开追查此事,这要兰儿以后如何立足啊?”

宋姨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萧兰陵暗中摇了摇头,替宋姨娘感到不值。

萧兰心为了自己不惜连累亲生母亲,宋姨娘却为了女儿不惜顶罪,苦苦哀求。

当真是……讽刺的很。

“妹妹快起来吧!”晋阳长公主扶起宋姨娘,安慰道“妹妹不用心急,我相信兰儿不会做这种事的。”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起来,宋姨娘得到晋阳长公主的安慰,心绪稍微平复。

对了,兰儿!让兰儿来,她一定有办法阻止太子追查这件事的!

“姐姐,不如把兰儿叫来,咱们当面问问?”宋姨娘语气带着希冀,小心翼翼地开口。

晋阳长公主是个聪明人,事已至此,她知道十之八九是萧兰心所为。

她本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既然宋姨娘开口,她也想问问清楚,便派白嬷嬷去到桃夭阁将萧兰心找过来,打算问个清楚。

大雨漫天,这萧兰心见天气突转,却是早早的回到了桃夭阁。

尽管急急的赶了回来,却也被这狂风急雨弄得一阵狼狈。

终于到了桃夭阁,清秋急忙先给萧兰心擦拭雨水,又拿出了干净衣服,这才退下收拾自己。

“刚刚还甚是晴朗,这转眼间竟然变了天。”萧心兰仍然擦拭着自己的秀发,接过了清秋端来的热茶。

“夏季本就天气多变,小姐披上这件衣服小心着凉。”清秋便是十分体贴,现如今她对自己这个主子是五体投地,忠心十分。

看着面前的这个奴才,萧兰心自然明白的很,如不是自己有些手段,这清秋恐怕不能如此的百依百顺吧。

瞬间她又想到了她的那个“母亲”宋姨娘,真是奴性不改。手下管理店铺无数,却不知道为自己敛财。甘心做这晋阳长公主的忠贞奴才。

一想到这里,萧兰心更是对这个“母亲”厌恶至极,却又想起这个“母亲”的忠贞,又觉得十分可笑。

“清秋,你看着烟尘大雨,竟是如此凄美。”说罢,萧兰心竟不管不顾,起身一把推开桌前正对的窗户。

“呼”狂风夹杂着雨点,急骤而来。

“啊”清秋不知为何自己主子萧兰心为何脸色变得如此奇怪,一会儿满脸厌恶,一会儿又露出笑意,怕不是疯了?

清秋没心思想这些,大雨直接打在萧兰心身上,便急忙去关上窗户。

“不必,去给我拿些点心。”萧兰心制止了清秋,“我便这样赏赏雨。”

前世虽不是十分如意,但至少至亲还在身旁。现在穿越而来,哪怕身居人下,但也是有些地位。

但这地位在萧兰心眼里,是一种耻辱!她萧兰心既然靠不上今世的这个“母亲”,还不如自己向上爬。

在这陌世“举目无亲”,她怎么能不为自己做些事情?

谁人不爱暖阳万里,她萧兰心何尝不是。但如今不知为何她却爱上这倾盆大雨,看着窗外无数花草在雨中漂泊不定,恐怕那晋阳长公主喜爱的满池菡萏,也受着风雨之苦吧。

这大雨狠狠的打在她的身上,她却觉得是有无数甘露滴在心里。

萧兰心就要在这晋阳长公主府掀起阵阵风雨,从微微细雨,终有一日会有寒风凛冽,暴雨临至,她萧心兰总有出头之日。

清秋拿过点心,又给萧兰心披上一件外衣,而萧兰心却任由狂风将其吹落,把桌上那杯热茶拿到窗旁,将手伸向窗外,想跟这她心中无比亲切的大雨,更近一番接触。

清秋见此景便不再多事,近些日子的接触,她早已熟知这个主子的性情,更明白这个主子手段之犀利。只好顺了她的心思。

倏地,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萧兰心收回在在窗外的手,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雨水,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雨这么大,会是谁如此紧急?

难道是铺子那边出了差错?

应该不会,自己刚刚从铺子那边赶了回来,再说此事她自认天衣无缝,很难察觉。

到底会是谁呢?

“请问萧兰心姑娘可在,长公主殿下有请。”这白嬷嬷得知萧兰心如此丑陋,以往种种好处早都抛之脑后,这话中未满不带出一丝冷漠而又厌恶。

坏了!萧兰心心中大感不妙,面色凝重。

按理来说,这窗外风雨如此之大,有何事长公主会唤她前去?

这白嬷嬷在晋阳长公主心里的地位她萧兰心是知道的,寻常之事,唤一普通下人来就好,为何偏偏是这大雨时叫了自己手下如此信任之人?

恐怕这事在场之人皆是重要身份,一个普通下人都不会有。

就在这短短几秒之间,一连串的思绪已闪现在萧兰心的脑海之中,她听得出白嬷嬷语气淡漠,甚至夹杂着一丝厌恶!

心中惶恐又加了几分,此事对自己不妙无疑了。又连连想起这几日有人来铺子查账,就知道事情已然败露。

这萧兰心不愧是两世为人,心思之缜密是常人之不可及。前世身为演员的她却又瞬间收起满面惊恐之色,本就绝美的面孔刹那间又光彩照人。

清秋从未见到萧兰心如此脸色,心中阵阵吃惊,连连看向自己的主子,要去开门。

“是白嬷嬷来了,怎么这么大的雨还要您亲自前来,唤个普通丫鬟来了就好。”还未等清秋前去,萧兰心早已移步,面带笑容给白嬷嬷打开了房门。

“还请姑娘随老奴前往觐见长公主殿下,事情紧急,长公主正等着你呢!”白嬷嬷冷着脸说。

点头应是,萧兰心回到桃夭阁换了一件金丝绣兰长裙,头戴娇燕揽云碧玉钗,无不衬起她曼妙的身材,倾城的容颜。可这白嬷嬷却低头不见,得知这萧兰心所做肮脏之事,恨不得为晋阳长公主扇她几个巴掌,抬头见了,怕只是一个粉黛骷髅罢了。

“清秋你这丫头如此的不懂事,这风都将窗户吹开了,还不关上。”萧兰心早已心中有数,却不再看这门外低头的白嬷嬷,训斥起来清秋。

清秋也是一阵错愕,这窗户是自己主子亲自打开,怎么又怪罪到她的头上。

的确,萧兰心没有说错,是风吹开了窗。

但是萧兰心没想到这吹过来的风是奔她而来,又这么早的吹开了窗。

“还不赶紧给白嬷嬷沏上一杯热茶,让嬷嬷先暖暖身子。”这白嬷嬷本来是不想进萧兰心的房间,这里的一切一切都会让她感到丑陋,可是这萧兰心却直接将自己拉了进来。

哪怕这萧兰心现在丑事败露,但是她仍是萧国公之女。身份有差,她又哪敢逾越?哪怕是心中不从,身子却乖乖的随着萧兰心进了房内。

萧兰心自然知晓其中分寸,哪怕是事情败露,但是只要未到凤临阁问罪,她现在还是萧国公之女,就算是事情败露,她还是萧国公之女,哪怕这白嬷嬷对自己厌恶至极,但是明面上还是不敢造次。

再说平日里自己对这些个下人虽然说不上是关爱有加,也是温婉有理。特别这白嬷嬷,她是长公主手下,地位也是颇高,萧心兰自然更是在意。

想起这其中有此番关系,不如借助一番,在这白嬷嬷嘴里套出些许话来,自己过去凤临阁也好应对一二。

“这茶老奴便不喝了,还是请姑娘早早随老奴起身。”这白嬷嬷看着清秋端过来的热茶,那茶上飘过来的雾气,仿佛不是那阵阵暖意,混着那茶香,倒像是一股清寒扑面而来。

“嬷嬷还是尝尝这茶,是我近来左右寻觅,非不是极品,我却极为喜爱。”萧兰心面带笑意,轻抿红唇,将茶又往白嬷嬷身前放了放,“不知,长公主殿下唤我前去何事?”

“到底何事老奴的确不知,还请姑娘随老奴前去”

“呼”大风又至,“咣当”之后又是一声“霹雳啪嚓”。

正是这风又吹开了窗户,却顺带将一只青云覆海镶金瓷瓶打落。

这白嬷嬷果真难以开口?这晋阳长公主驭人真心有如此手段。不说这白嬷嬷此时守口如瓶,就连她的“母亲”,都成了姨娘还跟晋阳长公主以主仆相待,真是忠心耿耿的可爱!

萧兰心认为这份“愚忠”着实可笑,心中暗想,脸上却不动声色。

“清秋你这个笨丫头,莫不是被大雨浇坏了头。连个窗户都关不好”这萧兰心虽是带着责备的口气,脸上却是笑意不减,“收拾那瓶子时小心手,别被割伤。”

这哪里是责备,关心之意浓浓,面带笑意又分明是俩个姐妹打闹一般。

白嬷嬷闻声望去,这清秋所着之衣,虽说不上贵重万分,却仿佛比自己强上几分。再看碎落在地上的那只瓶子,更是无比珍贵。可是在萧兰心眼中,还是不如自己身边之人的安全。

白嬷嬷又想起萧兰心平时对府中下人种种,对自己更是不薄,一口一个“嬷嬷”叫的甚是亲切,心中痛恨之意竟有一丝消减。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不知县主是否有人去唤 可是白嬷嬷哪知这萧兰心多么虚情假意,那瓶子是她某天看上,便花费巨大将其买下,仅仅是价格就让萧兰心心疼不已,落在手里还未来得及仔细把玩,今日就不小心打碎,心里早已把清秋骂了数遍。

“怪我不仔细,这雨下的如此之大,弄得嬷嬷头上尽是雨滴。只顾着让嬷嬷喝茶,却忘了给嬷嬷拿条手帕擦拭。”说完,这萧兰心却亲自俯下身来,拿出自己的贴身手帕给白嬷嬷擦拭。眼中尽是怜惜之意,若是旁人看到,却怕是想将这萧兰心揽在怀里,好好的疼爱几分。

看着萧兰心如此动作,白嬷嬷不知为何大脑一片空白,并未阻拦,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心中柔软,终于动摇。

“不知县主是否有人去唤?”萧兰心见白嬷嬷神色微变,便知几番动作已经生效,于是趁热打铁,旁敲侧击起来。

“县主早已在凤临阁多时,哎还是请姑娘速速随老奴前去。”这白嬷嬷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却是站起身来。心中此时竟有惋惜,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阵闪电伴着“轰轰”的雷声,萧兰心本还存有侥幸,既然她萧兰陵早早就在,怕是此事无疑了。

“本想着让嬷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走,却未想到如此之急,那我们现在就去罢了。”萧兰心语气平淡,心中却有另一番打算。待清秋寻了伞,便随白嬷嬷向凤临阁走去。

刚到长公主居住的地方,不似往日的气氛,只见长公主坐在那里面色冷淡,萧兰陵坐在一旁有事无事的吃着甜果,院子里那瓢泼大雨打落在地上,竟有一丝声声震耳。

萧兰心淡淡的看了四周,好像知道什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淡淡的咬了咬嘴唇,正要请安。

“兰心,为何你要做这样的事情啊?”宋姨娘从里间走了出来,眼神悲戚拉着萧兰心,不知说什么话。

萧兰心看着宋姨娘这架势有些发懵,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自己这又是做了什么让自己这个恨铁不成钢的母亲成了这个样子。

不屑的看了看自己的母亲,随机转了颜色道:““母亲,兰心究竟做了什么,这样不明不白的将女儿唤来,不怕老太太和父亲问吗?””眼神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明显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萧兰陵此刻必定会被蒙蔽,可惜,可惜啊。

只见这一开口,宋姨娘明显就是一怔,虽然,萧兰心是自己的女儿,但是明显更被惠姨娘和老太太待见一点,如果到时候老太太和惠姨娘问起来,这可怎么办,不禁气势软了两分,而且,万一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宋姨娘如是想着,眉眼之中的责备不知不觉便退了不少。

看见宋姨娘这种架势,萧兰心不经在心里暗暗的骂了几分宋姨娘的不争气,更恨自己为何是生在宋姨娘的肚子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个今世的生母厌恶至极。

但是面子上仍是不敢有半豪的显露,只得慢慢的低下头,只是眼神里依稀有着半分的愤恨。

只见宋姨娘暗暗的挣扎两下,暗暗的看向那两处证据,又狠下心来道:“你口口声声说娘污蔑你,那你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宋姨娘将那两张调查拿出,甩在了萧兰心的面前,发出了丝丝的声响,说不出的凌厉。

萧兰心吓了一跳,从未见过宋姨娘这幅样子,怔了片刻,随即回复了平静。

拿起这两张调查,只见第一个字,脸色就变得惨白,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自己往日里干的勾当,指甲微微的陷在肉里,捏的青紫,随机又恢复了平静,看着纸张故作镇定。

“母亲,这是什么。”眼神中带着丝丝的怀疑,犹如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纯洁,找不出一丝的污垢,让人不忍诬陷她。

看到萧兰心此刻的演技,萧兰陵真是对她佩服了几分,如此临危不乱只能有她的了。

“哦,兰心姐姐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姐姐是真的不知道了?”萧兰陵反问,有些不经意的说出口。

“妹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吗?”萧兰心看着萧兰陵眼中是满满的泪,好不可怜,我见犹怜,梨花带雨,惹了一池的桃花色。

“妹妹不敢,只是这证据上的铺子是宋姨娘在管的,只不过……”萧兰陵顿了顿,对着萧兰心继续道:“宋姨娘说这铺子,是给姐姐管了。”声音带着丝丝的顿色,说不出的悠远。

萧兰心看着萧兰陵的眸子,带着一丝犀利:“妹妹的意思是,是我做了假了。”声音犀利带着反问,明显有几分不奈,因为萧兰心到现在还是不相信萧兰陵可以斗得过她。

“姐姐哪里的话,不过是间铺子罢了,倒也不是什么寻常事,不过这间铺子有点特殊啊?”萧兰陵低下头:“这是母亲陪嫁的铺子,是皇帝舅舅赏赐的,是皇家的东西。”此话一出,让宋姨娘不由得一惊,害怕了起来,这皇家的东西若是动了肯定是死路一条啊。

看着宋姨娘的反应,萧兰陵一笑:“不过既然是皇帝舅舅的赏赐,母亲自然要注意些,不是吗?姐姐。”萧兰陵将姐姐咬的极重,说不出的滋味。

萧兰心看着此刻的萧兰陵,好像不认识一样,难道萧兰陵转性了,怎么可能。

“哦,那按妹妹的意思,自然是要注意些的,难道这注意还要注意到长姐的身上吗?”萧兰心说着自动看了看长公主继续又道:“母亲难道就是这样怀疑兰心的嘛?”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场面变得极其混乱,那模样,竟好似萧兰陵欺负了她似的,嫡女欺负庶女这要是被传出去,怎么都是不好听的。

看到萧兰心这幅样子,长公主都有些怀疑起了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是错怪了萧兰心,不过这证据确凿,难道会是做假的,脑海之中不禁暗暗思量了起来。

只见气氛一下子僵硬了,气势明显向萧兰心那边倒了下去,萧兰陵顿时暗叫不好,不行绝对不能这个样子,如果这个样子下去,萧兰心肯定会赢了。

看到兰陵县主此刻的样子,白嬷嬷有些不忍,对待萧兰心,县主还是太嫩了,忍不住开口:“公主,姨娘,大小姐,不过是个铺子,至于弄得那么僵吗?熟悉咱们知道的是娘们家的逗趣,不熟悉的还以为我们家宅不宁呢?”脸上带着笑意,随随便便的将一场僵局打破了。

对于白嬷嬷这种在深宫里长大的老人,是熟知萧兰心的把戏的,如果,直接揭发定时好的,不过长公主定会落地虐待庶子庶女的名声,长公主还好,那小姐以后出嫁定是不好的,所以,这件事情定是要秘密解决的。

“白嬷嬷,说的哪里话,折煞兰心了。”萧兰心忙笑道,眼角还带着微微的泪意,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瞧小姐说的,长公主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家宅的宁静啊?”白嬷嬷看着萧兰陵,示意她不要开口,缓缓的说道:“依老奴看,这事我们这些不熟知的人定是不知内情的,不如将那人唤来,细细的问了才好不是吗?”

看着萧兰心,白嬷嬷的眼中带着恭敬,转眼又看了看长公主,递了个眼色,只在眉目之间的转色,长公主好像有了些眉目:“嬷嬷说的有道理,宋姨娘和兰心可有什么意义吗?”

“不敢。”宋姨娘开口,良久的不吱声。

“母亲外面不相干的人的举发,难道母亲就当真了吗?传出去还让人怎么说我们萧国公府呢?”萧兰心的眉宇间已经带着丝丝的算计:“况且这事情若传出去,女儿名声受损是小,长公主理家不甚这。”说完好像还有一丝惶恐。

听了萧兰心的话语,长公主不禁有些发怒,不过一个庶女,还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好,好,好。

“兰心说的是,不相干的人母亲肯定是不会信的,不过这个人就连母亲也得买他半分面子呢?”长公主淡淡的开口,听不出喜怒,好似流水。

“那个人能有如此的面子。”萧兰心有些发怔,意识到这件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是当今皇上的长子,顾钰殿下。”长公主顿了顿:“我的亲侄儿。”

缓缓的出声,声音不大,但对萧兰心绝对是个打击,当今皇太子,就算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但是他一个男子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会知道的那么详细,况且他一个外男怎么能到你在呢?想到这萧兰心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敛了敛神采,继续道:“母亲,女儿自是不敢的,太子殿下若想来问问,兰心自当从命,不过殿下毕竟是个外男,插手别家女眷的家务事,是不是有点儿。”

“这不防事儿,左右不过背点骂名,也比得过你一个清白女儿家的名声受损好吧!”长公主打断萧兰心的话,眼色清淡,不容人有半分的拒绝。

“白嬷嬷,去拿我的名帖,把钰儿唤来。”随机开口。

“是。”白嬷嬷慌忙领了牌子出去了。

不过半顿饭的功夫,就有小丫头回复白嬷嬷带太子进府了,不过片刻就看见顾钰进来了。

只见他穿着玄色绞丝绣龙的长袍,配上一条镶金绣云的腰带,腰配玉佩,头戴金冠,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让屋外的小丫鬟红了脸,远远的挑门进来,看了看四周,冲着长公主道:“姑姑唤钰儿来所为何事?”

连礼都忘了行,一双眼睛盯着萧兰陵说不出的焦急,好似怕萧兰陵出了什么意外似的。

惹得萧兰陵小脸一阵通红。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为了哪间铺子的事情罢了。”长公主看着萧兰心,继续说道:“你要好好讲讲,莫冤枉了好人,还我萧家小姐的清白。”

长公主开口,明显是愤怒至极,就连平日里称呼的兰心都不用了。

“我当什么事?不过这点事儿?难道萧小姐以为孤胡言……冤枉你了吗?”顾钰反问

“民女不敢?”萧兰心暗自低下头,不敢看着顾钰深怕她发现什么似的。

“姑姑这件事情,是父皇此次派我所查,一应证据都在我府中,可否要我去取。”顾钰回过头义正言辞的说到,目光中含着一丝怒气。

看到顾钰这个样子,萧兰心转念一想,对着宋姨娘。

“姨娘,怎么如今你却也不信任于我,每日我说不上事必躬亲,兢兢业业。但是铺子里大的大小事宜,我几乎是亲自一一过问。”这萧兰心演技此刻又上升了几分,面色苍白,羽睫微颤,那平时灵动的星眸含满了泪水,早已没了几分神采,却蕴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难以置信。

“平日里大小账目我皆报上于你,可否有着一丝差错”萧兰心几步踉跄,一把抓住了宋姨娘的双臂。

顾钰到此时对这萧兰心更有了几番新的认知,没想到这萧兰心不仅仅是手段了得,这演技更是精湛。

萧兰心这看似是对宋姨娘不信任自己产生质疑,脸上痛苦表情毋庸置疑,但是此简简单单的一句,却又将之前洗脱干系的宋姨娘再次拉下浑水,那委屈的神情加上“无比生动”的肢体,那娇美的容颜却未因梨花带雨,一片苍白而感到有一丝丝的不堪,却有着无上怜爱。就连那细致的动作与表情也被萧兰心的精湛演技无限放大,让那“栽赃”宋姨娘的意味虽减弱几分,但不消失殆尽,却让人更加在意她的“楚楚动人”。

“为娘如何不是愿意相信你,但这纸上字字有理有据,你让为娘如何信你”宋姨娘此时虽是面带厉色,但语气之中却偏偏带着一丝平和,萧兰陵看这情景,心中暗觉不妙,这宋姨娘骨肉亲情怕是再次升起,仿佛又要爱女心切。

萧兰心见这宋姨娘语气稍变,顺势松开了宋姨娘。便又气定神闲,手中抓起那几张白纸,脸色变得几分凝重,一双眸子却仍是晶莹。

“而这纸上所述却真真是合情合理,但是兰心实在不懂,母亲你替长公主殿下打理铺子这么多年,经过账目无数,也自然知晓这经商之道,为何也会如此愚钝,丝毫没了往日的蕙质兰心。”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怎能不知其中意味 这萧兰心的一番话却是字字珠玑,萧兰陵万万没想到在这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这萧兰心还要开始他的“据理力争”。

萧兰心话上虽是说这宋姨娘愚钝,却也是在点拨在场诸位,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大姑娘言之有理。”萧兰陵怕这萧兰心更有动作,再说得宋姨娘心软“返了水”,便抢先说到。

这萧兰心几日前便知晓萧兰陵有些不对,萧兰陵此刻半路插话,便早已在意料之中。

“这宋姨娘怕是真真有些愚钝了。”萧兰陵缓步走来,竟要有与萧兰心正面对质。

但这萧兰陵话锋一转,语言虽不犀利,讽刺意昧却呼之欲出,她看似是说起宋姨娘愚钝,还不是在说这萧兰心心机深沉,不,应该是“智慧过人”,就连这宋姨娘常年管理店铺,经手账目之人,也被这萧兰心瞒天过海!

这句话怕是一把刀子,直直向萧兰心刺来。语言简单明了,却意味十足。

这在场诸位不是经历非凡,便是阅历无数,怎能不知其中意味。

这刀还是来了,在这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下,柔软却又迅猛而来。

这也算的上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锋吧,作为穿越而来之人,萧兰心早已熟知“剧情”,这今日所有之事,的确是她始料未及的。

但是萧兰心是何许人也,她心中并没有因为压力太大而感到惶恐,却隐隐有着一丝期待。

她本是现代虽不十分耀眼但又小有名气的明星,却意外穿越来。

她本是一代明珠,地位尊贵,却被诸多手段所害,今世重生而来。

这两人却是一世宿敌,仿佛命中注定。

萧兰心很期待,她觉得这个县主妹妹便是越来越有意思。今日她终于主动出手,她怎能不期待?

萧兰陵很期待,前世她被陷害的惨不忍睹,上天给了她这样的机会,今日她萧兰心坏事败露,她终于能够报前世之仇,她又怎能不期待?

“县主,莫非县主真是懂我。”萧兰心这才用手帕擦拭泪水,声音尽显柔弱。

这便是萧兰心过人之处,萧兰陵出手柔中带刚,那刚硬有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萧兰心并未直直接下,却要借力。

“我每日吃穿用度尽皆有人照顾,我为何要冒此天下之大不韪,背信弃义,抛弃长公主殿下悉心照顾,更是要对不起母亲的养育之恩,我真的做了此事,岂不是要将母亲连带下水”

萧兰心辩解的话语更是滔滔不绝,借势已成,就开始主动发起攻势,她先将长公主提出,便是要先抬高晋阳长公主,而后又以会连累母亲种种,明知此事下场如此,她萧兰心平日也是聪慧,怎能冒险去做?

是啊,这兰心平日对自己乖巧十分,聪慧可人。对自己更是孝顺,何况对自己的生母呢?她怎么会做如此蠢事,铺子一样是交给宋姨娘管理,这事情败露首当其冲的宋姨娘,怎能摆脱一二嫌疑。

晋阳长公主如是想到,不禁又有一丝动摇,一丝柔软。

萧兰陵不想萧兰心继续下去,便打断了萧兰心的话,“大姑娘与我一起长大,自小一起打闹,兰陵自然是十分了解大姑娘的。”萧兰陵话语稍顿却是拿出手帕替萧兰心擦拭泪水,这一举动更是让在场诸人感到错愕,这证据正是县主让太子顾钰带来,可县主竟为这萧兰心说起话来。

宋姨娘更是疑惑十分,这县主难道也有心为自己女儿开脱?

“还记得前几日和大姑娘闲叙,大姑娘还提起,记不记得小时候在一起玩耍,我去伸手摘了花,却不小心被马蜂追得到处奔跑,狼狈不堪,真真是有趣呢。”

萧兰陵说罢竟然是噗嗤一笑,众人又是不解。

这都等情景这萧兰陵却说出如此之话,竟然打趣起萧兰心打趣起来。

其他人一头雾水,可这顾钰虽也不明,却有一些对这个县主妹妹刮目相看,不得又欣赏几分。

这萧兰心只是震惊,这萧兰陵话里有如此深意,这寓意之深更是觉得可怕。

便是小时一起嬉戏?怕她说的是小时候更何尝不是前世!为何是她萧兰陵去摘的花?这花就像是那一步步陷阱,更何尝不是她萧兰心诱导她去摘了那朵“花”,前一世她不是被这样摘了花吗?还有那只马蜂还不是来追的她?

萧兰心觉得有意思了,她还是小觑了这个萧兰陵。这萧兰陵提起这话茬,必有深意。

“这宋姨娘竟然如此愚钝,被大姑娘您玩的如此团团转,竟到今日还被蒙在鼓里。”萧兰陵脸色终于变得严厉,字字化作利剑,利剑诛心!

“县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心兰也不再游戏,正色起来。

“到底是什么意思,怕是大姑娘心里也是一清二楚,母亲手下店铺,自来生意是极好,只是如何到你接手利润少了如此之多?”萧兰陵黛眉一竖,一股英气自然而散,丝毫没有辜负她晋阳长公主嫡女,兰陵县主之身份。

就连晋阳长公主也觉得她这个女儿成长了起来,不禁有些欣慰。

顾钰却觉得这个妹妹有些可爱,当然这个可爱不是萧兰心对她“母亲”宋姨娘和白嬷嬷忠心所认知的“可爱”。

“那么便是县主觉得是我在从中作祟了。”萧兰心对萧兰陵的质问却毫不在意,觉得这萧兰陵还是有着一丝小儿科,矛头直对,“敢问县主是否管理过铺子,或者有着经商的经验?”

“我”萧兰陵语顿,萧兰心所言经历,她的确是没有的。

“这铺子生意向来是极好,每日所得利润自然不会如此。可县主您可知这货物运送所需费用加之路上损耗等事宜?”萧兰心面带委屈,有理有据的说道。

“铺子生意火爆我自然要加大货量,运输费用以及路上损耗不得已有所增加,这还是未到铺子之前的成本。”

就连宋姨娘神色也有所改变,就连晋阳长公主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便想听她说下去。

“这每日客人来得多,我自然要临时加派一些人手,每日忙不过来时,我也要亲自帮忙,加之这天气炎热,我要不要给仆人加上一些酬劳?”

萧兰心见众人有些相信,便继续说道,“加上税收,后勤,以及一切不可预料的之成本”

“轰隆”,又是一声雷响。

“就好如这突来之雨,近年来怕是天气也没有今年变幻的如此迅速,前一刻还是阳光明媚,莺歌燕语。货物近些日子因雨水湿透,自然有些损失。当然这一切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说罢,萧兰心就看向长公主,似乎是在请罪。

“只问是谁在此乱人心神,拿出一些所谓证据污蔑于我?让长公主与我心生间隙,更我母亲沾上这背信弃义之罪名,是谁如此心狠手辣,如此挑拨离间?我所言是否准确,长公主殿下到铺子一问便知,我萧兰心自认问心无愧!”

这此时萧兰心语气慷锵有力,字字有理有据,加上她那委屈的神情,自然不得不让人信服。

这时,晋阳长公主终于动容,起身问道,“兰心,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母亲,兰心问心无愧,这件事情必定不是女儿做的,女儿敢对天起誓,此事定是有奸人陷害女儿。”萧兰心看着晋阳长公主,脸色不带一丝的愧疚,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转瞬之间,气氛陷入了极点,再无半分转机,对于这种状况,长公主,宋姨娘,萧兰陵都是无法,怎么办?该怎么办?

难不成,就真的这么放过萧兰心吗?

萧兰陵看着这种境况,紧张的看着众人,姣好的脸上陷入了丝丝的细汗,顺着额头淌下,面上亦有些焦急。

看着萧兰陵这般模样,萧兰心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跟她斗,你萧兰陵还是嫩了点。

下次如果要举证最好还是请一个分量重的人来才好。

看着萧兰心此刻的情况,萧兰陵的眸子暗淡了一下,难道这次还是无法搬到萧兰心吗?那么自己重生一世有什么意义呢?

只见这时顾钰的眼光扫了过来,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眉宇间好像三月的春光那样明媚,扫除心中的阴霾。

萧兰陵看着顾钰,心中放下心不少,只要顾钰在,这件事情就还有转机不是吗?

看着萧兰陵和顾钰之间的眉目传情,萧兰心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一战是她赢了。

想到这,萧兰心就有些得意再次开口:“母亲,若是还想问,就一并问了,别这样拖拖拉拉的,惊动了老太太的,若是老太太知道了,必定是要严惩那个污蔑女儿的人的。”

“那萧小姐的意思是孤陷害你了。”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钰打断了,声音中透着丝丝的不奈。

“哪有的话,太子殿下,民女自是不敢的。”萧兰心一阵心悸,心想这顾钰怎会插手这件事情。

“小姐没有就好。”眼神勾起,直直的盯着萧兰心继续说:“不过这事情本也不该是我过问的,只不过是父皇让我彻查,不得所以才报告给姑母的,没想到牵扯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孤的失职了。”

说完好似带着歉意似的,不过明显也是告诉了萧兰心,这件事情不仅关系到长公主府,更关系到皇家,关系到皇帝,不是她抬出一个老太太就可以压下去的。

“殿下的话,兰心记下了。”萧兰心吃了一个哑巴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过此刻没别的办法只能忍了,看顾钰究竟想出什么招数来。

“萧小姐客气了,姑母请孤来,无外不过是查想问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罢了,既然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必定你便是逃不掉的,既然来都来了,那孤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顾钰看着萧兰心知道,打蛇捏七寸,对付萧兰心这样的人,只能速战速决,不让她有半分的喘息机会,这样才能有胜利的机会。

毕竟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这可是萧兰心最会做的事情。

“太子殿下,您是什么意思。”萧兰心问道,脸色竟是不奈。

“孤的意思就是,孤就是认为你是倒卖长公主嫁妆的人,这意思够明白吗?”顾钰看着萧兰心面上没有意思表情,类似地狱中的罗刹,让人不寒而栗。

确实,顾钰的出手就比晋阳长公主还要有用,稳准狠,不给人留一丝情面。

“太子殿下单凭几张调查就像定我的罪,未免也太草率了吧?”萧兰心还欲狡辩。

只见顾钰好似知道似的,不慌不忙,不疾不徐的看着萧兰心,面色带着微微的笑意,犹如魅惑人的曼陀罗花,透着致命的危险。

微微的开口,带着锐利的刺:“几张调查确实没办法定萧小姐的罪,不过这个呢?呈上来。”

只见随着顾钰的喊声,只见一个小斯捧上一件用黄色丝绸包住的东西,鼓鼓的,看不清模样。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那件东西吸引不知道那是什么。

顾钰看了看兰心一眼:“这下萧小姐可要看清楚了,不要说孤诬陷你了。”

大手一挥,黄色的丝绸落地。

只见长公主的手抓住椅子,面色青黑。

宋姨娘抓着帕子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萧兰心看着那件东西立刻倒在了地上,说不出话来,这罪是定了。

看着萧兰心的脸色,顾钰淡淡的滑了一眼,继续道:“这件东西想必不用我说了,对吧!姑姑。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

顾钰拿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长公主出嫁时皇太后亲自赐下的血玉原石,全天下既此一块珍贵异常。平常里锁在库房里,不长拿出来,可是这次却被顾钰拿出来,这意味着什么,肯定是出了家贼。

“单凭这个。”萧兰心看着顾钰正想说什么。

“萧小姐着什么急,单凭这个肯定说明不了什么,我知道。”顾钰皮笑肉不笑的说着,随即潋了笑容:“带上来。”

“是,殿下。”

只见顾钰的贴身侍卫压着一个看不清来者人来了,初见时长公主还有些疑惑,不知道是谁。

“姑姑,可能不知道是谁。不过说了姑姑定是记得的了。”顾钰开口,并未说什么过多的话。

只见那人快速的道:长公主,奴才是长公主铺子里的管事,名唤朱武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你说的可是真的 说了这句话,好像有了些印象,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宋姨娘陪嫁的儿子,跟慧姨娘还连了点亲戚,年前才提的管事,今儿怎么落地这幅田地,越发的叫晋阳长公主糊涂了,一个小小的管事和血玉有什么联系的呢?

在看萧兰心,面色上已不是先前那般趾高气扬,已经微微的带了白色,手指发颤,明显这件事明显和她脱不了关系了。

皱了皱眉头,正色道:“说,血玉怎么会出了库房。”

朱武被长公主这一呵斥,明显吓得不敢出声,低低的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还不说嘛?我们长公主府的折磨人的法子可一点都不比大内少。”长公主看着朱武漫不经心的说到,声音不带一丝的悲喜,往往熟悉长公主的人知道长公主这时候已经是怒极了。

听到这句话,朱武明显是被吓到了,头磕如捣蒜,忙不迭道:“说,我说。”顿了几下:“这血玉是被兰心小姐拿来卖给真平王府的三姨太了。”

“什么,你说什么。”长公主听到这句话后明显是被激怒,不顾惜往日里的面子,直直的站起来,看着朱武,让宋姨娘都吓了一跳:“你再说一遍。”

“血玉被兰心小姐卖给真平王府的三姨娘了,前儿才拿的,票据还在我这放着呢?”朱武忙复述了一遍,好像怕长公主把怒火牵扯到自己身上似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长公主有些痛心,可却无可奈何,事实摆在这里,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

“好好好,真是一个好女儿啊?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尽然是这样的人,起初我还不信,哪怕钰儿告诉我我都不想相信,现在我真的相信了。”晋阳长公主久久的说不出话来,仿若苍老了好几岁,坐在那里。

看着长公主此刻的样子,萧兰陵有些痛心,被最亲的人背叛真的是不好受,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母亲遭受这样的痛苦,可是与母亲前世惨死相比,她宁愿母亲此刻可以受得了这些痛,也不想母亲重复当年的惨状。

看着朱武的证词,萧兰陵看着此刻的萧兰心心里松了一口气,明白这下萧兰心是跑不了了。

这边刚刚松下一口气,正欲安慰晋阳长公主,只见萧兰心的神色略一恢复,萧兰陵不知道萧兰陵这次又要有什么行动,眸色略一紧张不知说什么好。

“难道凭借这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就能定女儿的罪了吗?朱武我问你,你口口声声有票据,票据呢?拿银子出来啊?”只见萧兰心反问朱武全然不见刚刚失色的样子,让萧兰陵一惊。

怎么了这是?难道……朱武没有票据。

再看向朱武,只见刚刚的趾高气扬的样子淡下去了几分莫非这朱武是真的只是说说而已,这就麻烦了。

看向顾钰,只见顾钰气定神闲得看着萧兰心,好似在看跳梁小丑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看着萧兰心并不言语。

“怎么,不说话了吗?”萧兰心浅笑道,她赌对了,这朱武真的只是纸糊的老虎一吹就到了,而后又说到:“太子殿下这就是你的证据吗?未难太过儿戏了,这朱武是何等样人?您竟也不打听打听,便偏信了他的话吗……”

“他没有并不代表我没有。”顾钰淡淡的打断萧兰心的话,好似就在等待着句话一样,拿捏的正好。

“太子殿下莫不是再开玩笑啊?”萧兰心看着顾钰,眉间渗出一丝冷汗。

“我像会开玩笑的人嘛?”顾钰看着萧兰心,掏出了那几份早就已经被萧兰心毁坏的票据,淡淡的展开,漏出那件特殊的徽章道:“这是属于萧家的印章,明晃晃印在这上头,难不成,这还是孤陷害萧小姐吗?还是说,这个印章能造假,孤手中这个人都是假的呢?”

只见这下全部的证据都齐全,萧兰心是怎么也洗不干净了,呆呆的坐在那里,许久不出声。

萧兰陵的心放了下去,不管怎么样,这萧兰心的罪名是坐实了,不管怎样都洗不掉了。

“兰心,你怎么能做这样的的事情?你,你……你让姨姨娘以后怎么面对长公主,如何持家。”宋姨姨娘抱怨着,恨铁不成钢的打在萧兰心身上,一边抹着泪。

看着宋姨姨娘,这幅样子,萧兰心一阵鄙夷,真是可怜,一样的女人,一样的夫君,不过一个是主母,一个是小妾,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平民,哪有这样那样的规矩。

就因为自己是妾,女儿就比别人低一等,萧兰陵出生就是县主,自己出生就是一般的庶女。

就因为自己是妾,女儿就只能嫁给普通的人当妾,儿子送给别人抚养。

就因为自己是妾,就要对主母感恩戴德,就要对那位长公主卑躬屈膝。

这种奴性贱性,究竟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生在这个女人的肚子里,为什么自己也要卑躬屈膝,为什么自己要过这样的日子。

虽然这样想着面色还是不能漏出分毫只能哭着道:“姨娘,你怎么只知道这样说女儿,女儿也是有苦衷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听女儿的说说呢?”

“你在有什么苦衷也不能那长公主的东西来作践啊?那是皇家的东西再怎么也是不能贩卖的。”宋姨姨娘掩面,对于女儿更多的只是痛心,对于萧兰心真的多的是痛心。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冤屈,能让你冒这种罪。”长公主有点气氛,不过这时候她还是要给这个庶女的一点面子,省的到时候所有人认为她这个嫡母虐待庶子庶女。

“母亲,您是晋阳长公主自然不知道我们这些庶出子女的悲伤,尤其是我们这些女儿。”说着不禁掩面下来:“按照萧国公的例子,我们这些庶女,一月的月例是一两银子,加上四季的衣服和鞋袜,根本是不够的,虽然母亲时时补贴,不过还是有限的,左右不过些簪子环不佩罢了,且,每回用过了,便又被姨姨娘拿回去了。”

看着萧兰心的说辞,长公主不禁动容了几分,萧兰心说的切实没回话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其实,按照萧国公这样的人家,每个庶女的月例是十两,按照每月的分例还会有不同的赏赐,不过每次还有另外的赏赐,约摸着也是够了。

不过萧国公府却是个例外,农家出生,老太太太小家子气,给每个月女儿家的分例全添补到了儿子和孙子的头上,给萧兰陵和萧兰心的分例克扣到了极致,若不是萧兰陵有个身为晋阳长公主的姨娘亲帮趁着,还不知会落得怎样的田地。

“月例的事情你说便是,你母亲掌家怎的给自己女儿的女儿填的分例的呢?”长公主有些动容,不知说什么才好。

“母亲真是不知道吗?老太太的脾气是什么样的?姨娘性子弱,自然是不能与老太太争辩得了。”萧兰心的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掉我见尤怜的。

看到萧兰心这个样子,长公主是深有体会的,当年长公主初嫁到萧国公府初次掌家,老太太就是睚眦必记,分分毫毫的小事都要记下来,每天的赏赐多了一毫都要从长公主的月例里扣出来,让长公主好不烦恼,最初念及她是老者处处忍让,谁知最后既然发展成长老太太都算计到长公主的头上,长公主一气之下搬出了萧国公府单过,这才免除了被老太太算计的厄运。

“即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和姨娘说呢?你是姨娘的女儿,姨娘怎么会不疼你?你过的艰难……怎么就不和姨娘说呢?”宋姨娘看着女儿泣不成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姨娘,父亲本来就不喜爱你,如果这时候我还和你告状,让你和父亲闹僵,这对女儿有什么好处,左右不过是父亲怒冲冲至长公主府,和殿下大吵一顿,这样有什么意思呢?”萧兰心看着宋姨姨眼睛里全是泪水,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成抵,让人看着我见尤怜。

“我的女儿,你怎么那么惨,都怪为姨娘没用,害你受这样的苦。”宋姨娘再也支持不住抱住萧兰心久久发出不了声音,对于这个女儿真的是再也说不出任何的不字。

看着这一幕长公主都不禁湿了眼眶,天下哪有母亲是不对这种事情动容的呢?

不过在萧兰陵的眼中,这真是一场讽刺,真正的讽刺,前一世自己不也是被动容,误嫁中山狼,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害得母亲早死,让顾钰成了他人的夫君,此处此恨怎能相忘。

看着母亲眼中的动容,萧兰陵觉得也是无伤大雅了,现在萧兰心大错已经铸成,想来就算再怎样,母亲也是不会原谅她的了,就让萧兰心这样闹下去吧?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来。

顾钰看见萧兰陵眼中那一丝丝开心的神色,心中也泛起一丝甜蜜,觉得自己这趟来的值得。

看着众人眼神中的放松,萧兰心知道自己此刻的伎俩成功了,不由得暗自欣喜。

“姨娘,女儿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女儿不像妹妹那样是御封的县主,女儿只是庶出的女儿,外无姊妹,只能靠着母亲和父亲。”说着剧烈咳嗽了几番,小脸通红,继续说道:“虽说,有个弟弟,到底是长公主的孩子,以后是兰陵的弟弟,是我指望不上的,只有靠着慧姨娘才能勉强有口饭吃,才能勉强有条活路。”

说到这句话,长公主有了几分愧疚,萧文武本是宋姨姨娘的儿子,在平常的人家,庶出的女儿指望兄弟,尚可过得好些,可是在萧国公府这是万万行不通的,萧文武自一出生便被晋阳长公主抱走,成了萧国公府的嫡子,又养下惠姨娘膝下,仔细算算,竟跟生母宋姨娘和萧兰心再无一丝瓜葛,这无异于断了宋姨娘的后路。

如果,萧文武以后成材,人家认得只有萧兰陵这一个姐姐和晋阳长公主这一个母亲,那还会有萧兰心和宋姨姨娘什么事情呢?

正说着,萧兰心将自己的衣服拉开只见那雪白的肌肤上尽是青紫的疤痕,弯弯曲曲的极为狰狞。

“母亲常和我说,长公主是对她如同再造的恩人,如果不是公主拿来我们今日的锦衣玉食,那来我们如此的富贵荣华。”说着咽了咽泪:“如果不是跟长公主进了萧国公府,说不定母亲就被舅舅许给那个员外做了小老婆,活脱脱糟蹋了女儿家的一辈子,虽然在萧国公府任然是妾,最好的还是萧国公的女儿,嫁到那里必定不会差的。”

听到萧兰心说的这样一番话,晋阳长公主颇有些动容,想起了昔日里,宋姨娘的屡屡忍让,和鞠躬尽瘁,和无数次看向萧文武的胆怯和本分,这一幕幕在心间浇开了一个破洞让本就坚固的城堡跌碎成河。

“你这孩子。”晋阳长公主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仍然记得,小时候经常和妹妹武弟在一起玩耍,虽然打坏了不少珍贵的家什,母亲都没有半分的责备。”眼睛看向长公主,哽咽的说不下去:“可是自打母亲搬离了萧国公府,兰心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本性,处处小心为人,在慧姨娘和老太太的夹缝中生存,背着良心做着这些不得了的事情,本想只买些不得已的物品来换取姨娘和我在萧国公的平安,谁知最后成了这幅样子,求母亲责罚,千万不要责怪我姨娘。”

不得不说,萧兰心当真极为聪明,又善口舌,将自己偷盗的事情全部推到了慧姨娘和老太太身上,借着长公主对老太太慧姨娘的不满将自己置身事外,到当真是高明至极。

由不得萧兰陵不暗暗的佩服,不知道萧兰心下一刻还想做什么。

还是顾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正欲开口提醒,却见萧兰心再度开口

“我知道,殿下看不起兰心,觉得兰心是庶出,没有妹妹尊贵,小小年纪就做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兰心也是被逼无奈的,兰心是庶出,没有人可以依赖,姨娘又不受宠,明明有个弟弟将来还不会唤我一声姐姐,我只要早早的学会处理这样的事情才能在萧国公府里生存下去。”说完咽了咽泪,抱着宋姨娘,久久不出声。

顾钰看着这幅样子,却不好开口,只能深深的掩着,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必定是不饶你的 “钰儿,我知道,这件事情是皇兄要办的,怕的就是我在萧国公府受委屈,丢了人,可是钰儿,你毕竟是太子和一个未出阁的丫头置什么气,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长公主有些不悦的开口,显然是维护着萧兰心。

这一刻,顾钰只能受着,双手抱拳,向长公主行礼道:“姑姑的话,钰儿记住了。”

看着顾钰接受的样子,长公主暗暗的点头颇为满意。

转头向萧兰心道:“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受了委屈都要往自己的肚子里咽,真是可恨,下次再不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着有些甚怪的看着萧兰心,眸子里没有了半分戾气。

萧兰心见状,赶紧认错道:“知道了,母亲。”

“这次便是算了,若有下次,我必定是不饶你的。”晋阳长公主笑着看着萧兰心,一脸无奈,显然这件事是想这样过去了。

“娘亲,难道这样就算了,难道这样就能和皇帝舅舅有个交代,这样怎么对得起太子哥哥如此的大费周章。”萧兰陵出声制止道,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造成了这样无法挽回的后果,真的该打。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句话,萧兰陵是真的懂了,真的明白了,不过现在说再多的话都是于事无补,重要的是赶紧堵住萧兰心此刻的表演,让长公主收回成命。

“兰陵,怎么会是,难道你就这样容不下你的长姐吗?难道你连这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吗?”长公主显然是不耐烦了,不像刚刚的和颜悦色,充满了戾气。

看着现在的长公主,萧兰陵真的是百口莫辩,只能看着事态急转直下,无可奈何。

“姑姑,您想徇私,钰儿不拦着,不过这血玉原石已经证据确凿了,难道还要包庇犯人吗?”顾钰顿了顿,继续道:“姑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这样徇私枉法,是要让钰儿如何面对父皇?”

说到这句话,晋阳长公主的面色开始有了一丝斗争,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难道真的要让自己的侄儿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娘,兰陵绝对没有针对长姐的心思,不过是想着这血玉是外祖母赏赐的,母亲一向视若珍宝,原来还说着这块血玉等女儿日后出嫁给女儿做一套头面给我,现在想着也是想起了,真是。”说完萧兰陵就是掩面哭了起来,神色真挚。

此话一说出口,长公主的眼色顿时清明了起来,想起了自己出嫁时,母亲含着泪将自己送出宫墙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想起昔日里母亲因为一念之差,放过的宫妃。

想起皇兄夺嫡之时,为了打压那个宫妃之子,将自己嫁给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萧国公,受了这一辈子的气。

想起自己昔日是多么的恣意,本有更好的姻缘,可是却因为母亲的一念嫁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值得吗?

白嬷嬷看着萧兰陵,久久不吱声,开口道:“公主,你难道忘了,太后在你出宫之时对您说的什么了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太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庶出的子女爬上自己的头上,一定不能心软,现在自己怎么忘了,可是真的是下不去手啊。

“娘,我知道长姐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可是是有一就有二,这样下去谁有会知道下次是谁会做呢?下次会不会比这次更厉害呢?”萧兰陵看着长公主的松动,立刻追溯到,她知道这是唯一可以让萧兰心一蹶不振的方法,绝对不可以失去。

“长公主,大小姐这说的也是对的,在宫里这样的事情您看的还不多吗?”白嬷嬷低低的在晋阳长公主面前说到,神色中带着一丝提醒:“公主,难道忘了当年皇上的事情了,难道忘了为什么你要嫁给萧国公,难道忘了这些年您受的苦。”

听着白嬷嬷的话,长公主不禁留下泪来,想她堂堂晋阳长公主,当今皇帝的嫡亲妹妹,钱牟平太后的掌上明珠,如今被一个姨娘爬到头上,宠妾灭妻,这些还可以忍,现在都来陷害到自己女儿的头上,难道真的当自己好欺负吗?

“您此刻不立威,难道要等萧兰心爬到我们大小姐头上去吗?让全天下的人以为萧国公府只有萧兰心一位小姐吗?”白嬷嬷提醒道。

说到这,长公主是彻底明白了,自己不能这样心慈手软,不能让所有人觉得这萧国公府是他们姨娘的天下,要不然受伤的只有自己的女儿。

“母亲,求求你,千错万错只是我一个人的错,我知道我不该偷拿母亲的东西。”见事不对萧兰心赶忙哭道:“妹妹,我知道你看不起姐姐是庶出,可是我们毕竟是一位父亲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难道就要这样置姐姐与死地吗?”

置于死地,骨肉亲情,哈哈,她还有脸提,上一世她害她嫁给中山狼,颜面尽毁。

上一世,她毁她天命姻缘散,早离世。

上一世,她害她母亲惨死,这作何解释。

上一世,她拿母亲的嫁妆风光出嫁,获封萧妃,这一幕幕,这一条条做的时候可曾想过她是自己的亲姐姐,她可曾想过自己是她的妹妹,人们常说狼子野心,可她这个野心是不是太大了。

“姐姐的话,妹妹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错了就是错了,不要给自己找什么借口。”萧兰陵一字一顿的的说着,脸上全然没有了半分血色:“况且姐姐,做了何等事情,为什么还要娘亲放过。”

“人家常说,无情不过帝王家,帝王家的人当真就那么绝情吗?你们的命是命,我的难道就不是吗?””萧兰心开口,已是反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我们相斗,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妹妹,你是嫡女,我是庶女,自古嫡庶有别,难道这点我还不懂吗?难道妹妹害怕我抢了你什么东西,何苦这样对我。”

抢东西,这至始至终,都是你在抢我的东西吧!为什么,现在你还有脸在这里叫嚣,为什么。

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轮回,汇集成巨大的漩涡,一点点将萧兰陵吞噬。

“妹妹,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长公主,我求求你,太子殿下我求求你。”伴着萧兰心的声音上一世的残影和现实重合。

恍然间,萧兰陵好像看见母亲神色悲戚的跪在大殿上,毫无尊严。

恍然间,萧兰陵好像看见萧兰心嫁给顾钰的十里红妆。

恍然间,萧兰陵好像看见晋阳长公主惨死,门厅奚落的模样。

“够了。”萧兰陵大喊,神色悲戚,双目血红,犹如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一步步走向萧兰心:“你知不知道,上一世,我误嫁中山狼,我母亲肝肠寸断的模样,你知不知道,上一世,我母亲惨死,门厅奚落的模样,你知不知道,上一世,你嫁给我你嫁给太子哥哥十里红妆的模样。”

一幕幕撕裂,痛彻心扉,不知道怎样去表达。

“你知不知道,上一世你就是这样看着我,说出你是穿越而来的样子,为什么你能知道未来,改变我的一生,难道这辈子就不许我把属于我的一切还给我吗?姐姐。”萧兰陵字字珠玑,震得萧兰心一晃神。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穿越的事情怎么回事。

萧兰陵此刻没了往昔那种镇定神闲的样子,双目全是泪,像是受伤的孩子,徒留满屋的人神色各异的看着。长公主心疼,不明白女人究竟是怎么了。

顾钰看着此刻全然是泪的萧兰陵,心中一阵钝痛,好像如针扎的一样,就连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有这样的慌乱。

“我的小姐,你是怎么了?哭的这样伤心,受了什么委屈啊?”白嬷嬷慌忙抱住萧兰陵,接着说到:“兰姐,我们县主什么脾性,你能不知道吗?最有不过是娘们家的事情,你不认了,将事情闹大了,将太子殿下惹来了,怎的现在还要怪我我们姑娘了。”

白嬷嬷的声音带着剑,也在提醒长公主自己的女儿已经受屈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帮着外人。

而后扶着萧兰陵,再度开口:“兰心姑娘,不是老奴说你,本就是芝麻大的事情,怎的就是不认了,认个错何至于如此,我们姑娘性子弱?平日里就是再小的事情都能惊吓个半天,你如今儿这样作践她,就不怕吓到我们姑娘了吗?再者,你口口声声说骨肉亲情,怎的现在,你就是这样顾忌骨肉亲情的嘛,记住这里是长公主府。”

“姑姑,白嬷嬷说的对啊,如此这样,实在是对表妹的不公平,不是啊?”顾钰看着萧兰陵觉得非常担心,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帮助她赶出萧兰心。

看着心痛的女儿,长公主有些发怔,问着萧兰心:“兰心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长公主,我。”看着此刻的萧兰陵,萧兰心不知道为什么萧兰陵会知道自己的秘密,为什么她怎么知道的。

“兰姐儿,你这样不说话是因为什么,难道是说我们污蔑你了吗?还是自己做贼心虚不敢说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依老奴看不如乘早说出来,大家了解了,都干净,不要这样拖着耽误太子殿下的时间,不要这样吓了我们小姐。”白嬷嬷看着萧兰心此刻的样子,不知有多么厌恶,好像看见过街的老鼠一样,真的是恶心,继续说道:“长公主你快点下决断吧?大家都干净。”

看着此刻的白嬷嬷,长公主也明了了不少,看来要下决断了。

“兰心,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进我的公主府的大门了。”长公主如是的说着,声音已然是不悲不喜,现在她真的不想在参与任何关于这件事情的东西了,她真的累了,被自己相信的人背叛真的是一种十分不好受的滋味不是吗?

那遗留下的苦涩,真的是不同于常人一样。

看到长公主下得决断,萧兰心木怔怔得呆了下去,脸色惨白,久久说不出话来,就像是折断了翅膀的老鹰,失了往日的锐气。

那边萧兰陵还是在白嬷嬷的怀里低声哽咽,身子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我的小姐,今儿您可是遭罪了,没关系,这下子在没人敢欺负你了。”白嬷嬷细声安慰着,眼睛低低的看着萧兰心不屑的看着,希望她赶紧离开,不要这样遭人碍眼。

都不知道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竟然还敢在长公主府狐假虎威,真是够了。

“不是的,母亲,求求你,不要把我赶出府,真的,求求你。”萧兰心忙爬到长公主的面前恳求道,声音悲切。

其实说的是真的,如果现在她回萧国公府,必定是不会有任何的好果子吃的。

原来慧姨娘看得上她萧兰心,完全是因为她可以从长公主府里给她带来一系列的好东西,不论是御赐的珠宝,还是各色的绫罗,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让她比一些王公家的的夫人穿的还要好。

现如今她被长公主赶了出来,这下子她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这肯定是显而易见的,她不要绝对不要。

“兰心,你还是回萧国公府吧!如今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我的晋阳长公主府必定是留不住你的,这件事情我也不准备追究了,你且去吧!”长公主有些苍凉的看着萧兰心,算是自己对萧兰心做了最后一点心意了,对于萧兰心她真的是再也没有一点留恋,这样的人她真的是再不想看见了。

随后接着道:“钰儿,这件事情,就不要对皇兄讲了,毕竟是萧国公府的家事,传出去也是不好看的,毕竟也是女儿家,得过且过吧!”说完这句话,好似用光了全部的力气,坐在那里,久久的不出。

“是,姑姑。”顾钰恭敬的道,声音已经不带一丝波澜,他知道现在的姑姑不需要任何的辩解,只要回答了。

怠慢了半响,才缓缓的再次开口:“散了吧!”站起身来向萧兰陵走去,缓缓的抚摸着萧兰陵的脸:“莫在说胡话了,我的儿,母亲在呢?必定会护你周全。”显然长公主还记得刚刚萧兰心说的话,虽然是胡话,但是却听出了女儿的害怕与胆怯。

晋阳长公主知道,萧兰陵害怕遇人不淑。

晋阳长公主知道,萧兰陵这是喜欢上了钰儿。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这次她还会有什么把戏 晋阳长公主知道,萧兰陵是恨极了萧兰心,那种深入骨髓的恨与绝望,是她这么多年不曾在萧兰陵身上看见的,既然女儿不喜欢,为何还要留一个不相干的人在自己府上呢?养狼为患,这样的事情自己还要做吗?

“姐姐,你这样做。”宋姨娘还想开口求情。

“怎么,难道你还想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吗?还是想要人知道你的女儿是怎样的人,闹了多大的笑话吗?”长公主反问,对待这件事情,她不想再犯任何的错,也不想有任何的余地了:“怎么这长公主府我连打发一个犯错误的人都没有了,还是这长公主府,何时轮得到你这个姨娘当家了?”长公主一字一顿的说到,声音里不带一丝的拒绝意味,对待这件事情,她还没有彻底原谅宋姨娘。

“奴婢怎敢。”宋姨娘吓得赶忙跪下,不敢出声。

“既然不敢就不要在这里瞎嚷嚷,让别人以为我这长公主府,虐待妾室,以为你这个姨娘可以蹬鼻子上脸了。”长公主一字一顿的说完,转过身:“我乏了,今日的事就这样算了,白嬷嬷,小姐就交给你了。”

“是,殿下。”白嬷嬷领命抱着萧兰陵还答道,一边唤道:“紫菱,把县主带回去好好的修养,另外煮了雪梨给县主压压惊,自娘胎里带的毛病,不能哭的太急,留了病根,拿你是问,知道了吗?”

“是。”紫菱忙答应,声音里带着担心,对于小姐这次受这样的委屈还是为小姐抱不平的。

白嬷嬷看着萧兰心,心中感觉很是痛快,家殿下从来心善,不在乎什么嫡女,庶女,到让萧兰心这小蹄子张狂起来,这次真的要让她知道什么是长公主府的规矩。

到底什么事庶出,让她知道长公主府为了她坏的规矩,今天可是要从新立起来了。

看着萧兰心,白嬷嬷有些鄙夷道:“兰心小姐,请吧?”白嬷嬷做着邀请的手势,看着萧兰心,看着这次她还会有什么把戏。

此刻的萧兰心,不似往昔的趾高气扬,这时的她没有了往昔对待白嬷嬷的不屑,此刻她仿佛是丧家之犬,还要什么可以在白嬷嬷面前叫嚷的资本呢?只有乖乖听话才是正道。

萧兰心站起来,眼神不带一丝留恋,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我见犹怜,看着萧兰陵,眼中全是愤恨,更多的是疑惑。

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全盘计划,甚至自己以后想嫁给顾钰的事情都会那么清楚,甚至连穿越的事情也会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微微看向萧兰陵,只见萧兰陵的眼角只是微微的红润,虽然还带着泪意,不过显然是没有了刚刚那般的气势,有的只是报复的快感,让人看的心寒,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只见这时萧兰陵微微的张开嘴角,口型微弱的吐出几个字,让她顿时觉得处在了冰窖里。

那几个字是,如数奉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当萧兰心走到长公主府外的时候,脑海中全然是这几句话,怎么可能,为什么她会知道,好似疯了的妇人,让人理不清神色,呆呆的望着她,唤道:“疯了。”

不过萧兰心的疑问只持续了片刻,因为她不允许自己旳失态太久,因为她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续集力量,东山再起,况且这也不是最坏的打算不是吗?

不过是被驱逐出了长公主府而已,自己仍然还是萧国公府的大小姐,依然是贵女,她就不信她没有翻盘的机会,为什么要作践自己,自己现在这样消沉下去不就是找了萧兰陵的道吗?

这样想着,萧兰心的眼里又燃起了光芒,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握拳,你给我等着,萧兰陵,今日之事,我萧兰心一定会加倍奉还。

转眼间,萧兰心又回到了自己的桃夭阁,还似往昔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丝毫的不对。

这时,萧兰心的贴身丫鬟,紫鑫舔着小脸,前去问:“小姐,这又赚了多少回来啊?”

这话若按以往定是不打紧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往日,这话就如同炮仗一样,惹火了萧兰心,让她想起了今日在长公主府受得委屈。

“啪”的一下子甩在了紫鑫的脸上,叫嚷道:“不要脸的小贱蹄子,主子的东西也是你想的,还不滚出去。”

声音不大,却摆明了此刻萧兰心的怒气,惹得紫鑫一阵害怕,捂着脸忙道:“是。”手脚并用的滚出了桃夭阁,说不出的狼狈。

待紫鑫出去,萧兰心再也忍不住,将桌子上,墙壁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打的稀碎,失了全部的理性。

为什么,自己会败露,还不是萧兰陵那个人迷惑了顾钰,迷惑了她的夫君。

为什么,自己的姨娘这般无用,只会如丧家之犬一样依附在长公主身边。

为什么,那么不公平,她萧兰陵一出生就是嫡女,是命定的兰陵县主,皇家贵女,天子儿媳。

为什么,那样不公平,一样的父亲,就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萧兰心大喊着,双手上伴着血迹一点点渗出,好似盛开的罂粟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时间在这静止,伴着满地的瓷片,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就像这里只是被上帝遗失的空间不带一丝生灵的气息,处处透露着绝望与悲凉,就像萧兰心在剧本里预定好的一生,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希望。

“大小姐,老太太听到这有动静,谴我来看看怎么了。”老太太身边的人来问话,声音里带着丝丝的狐疑。

萧兰心扯了扯自己的手指,血蜿蜒而下,极痛。

萧兰心扯了一个笑,平静道:“没什么,不过打碎了一个瓷器,去回老太太吧!”

“知道了。”

听着丫鬟脚步走远的声音,萧兰心好像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自己从长公主府里出来,好像什么都没带啊?这下可就难办了。

自己在长公主府的房间里好像还要大量的私藏没带走啊!

不论是玉器字画,还是金银首饰,那个不是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所得,满打满算也有个不少的数字了,如今出来,岂不是要便宜了别人。

不光是这些,那些自己常年来的证据,也在其中,不行,绝对不能让长公主收到。

想到这,萧兰心的脸色赶上了一丝疑问怎么办,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回到长公主府拿到那些东西,成了现在首要的难题。

萧兰心首先想到的是,宋姨娘,不过宋姨娘一向是对长公主马首是瞻,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希望与自己撇清关系,真是无语,那么可以指望的只有自己的弟弟了。

桃矢阁里,萧兰心为了未来百般筹谋着,自不必提,画面换转,在看萧兰陵这边。

“小姐如今身体就不好,如今还这样作践自己,不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紫菱有些抱怨,小嘴嘟囔着,眼神里全然是责备。

“紫菱,你知不知道,有些时候最脆弱的防御就是最好的反击吗?”萧兰陵看着紫菱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声音空灵,好像说给别人听似的

“小姐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紫菱有些听不懂?”紫菱挠挠脑袋,声音里全然是疑惑,一动不动的盯着萧兰陵,希望可以从萧兰陵的脸上找出些答案。

“那我反着问你,为什么草原上的霸主那么多,兔子和老鼠还会那么多呢?”萧兰陵抬起纤细的下巴,看者紫菱,好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士那样豪迈,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苍凉。

紫菱摇摇头。

“那是因为,那些看似强大的敌人,根本不屑于与那些弱小的东西针锋相对,往往就是那一瞬间的疏忽,它们就会死亡,而且死无葬身之地,这样说,可懂?”萧兰陵看着紫菱,一双眼睛全是淡然,不似刚刚的悲戚,看着紫菱似懂非懂的样子一阵头疼,为什么自己会摊到这样一个蠢顿的丫鬟啊,什么都不懂,这是要愁死她吗?

这样想着,挠挠头:“紫菱,就像我和萧兰心一样,在众人眼里,我是苍鹰,她是狡兔,在所有人的认识里,我才是天之骄女,是皇家天妃的不二人选,但是世人可曾想到过狡兔三窟,如若那次及笄礼上的事情成功了,我会怎样,长公主府会怎样?”萧兰陵反问,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无神的光彩。

紫菱想了想,忙掩着嘴唇道:“那岂不是,小姐名声尽毁,从此失去嫁给太子殿下的资格。然后萧国公府的大小姐嫁给太子殿下。这……”紫菱顿了顿:“大小姐不是太阴毒了。”

“那你还觉得我是作践自己吗?”萧兰陵反问,一旁白嬷嬷吩咐的雪梨早就炖好,泛着潋滟的雾,如梦如幻,让人分不清现实。

透着那烟雾,顾钰看着萧兰陵,他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萧兰陵他并不认识。

原来的萧兰陵就像三月的春风,带着小女儿家的幻想,并且带着一丝娇纵,就像是京城之中随处可见的贵族小姐,如果不是长公主这一层光环,她必定只会淹没在京城世家的无数贵女之中,不带一丝的光亮。

现在,萧兰陵就像从浴火重生的凤凰,有着夺人心魄的魅力,带着惊心动魄的美,让人移不开目光,但是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危险,带着让人征服的欲望,她就像一处巨大的宝藏,让人有想要全部开发的欲望。

经过玉匠打磨的原石,透出温润神色的上好玉器价值连城。

经过机器开发的钻石,透着五光十色的神彩,绚烂夺目。

不过与之而来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那种无法忘却的悲伤,沙化珠,扒皮抽骨,凤浴火,光彩夺目,错筋断骨,一步一步那是血与泪的代价。原来的顾钰讨厌这样过分的雕琢,但是对待着这样萧兰陵,顾钰多的并不是厌弃,而是心疼想要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让萧兰陵变成了现在这样,想要保护他她。

“紫菱,孤渴了,端茶来。”只见顾钰命令道,让紫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殿下。”忙领命出去了。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萧兰陵和顾钰两人,那种目光显得更加扩大。

”太子哥哥,今儿您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啊?”看着顾钰,萧兰陵觉得自已突然产生了一种占有欲,想要探知人心底的占有欲,就像当初的萧兰心,让人觉得恶心。

“哦,妹妹觉得我是对妹妹存了什么心思呢?”顾钰有些耍流氓似的向前倾,眼神中带着丝丝戏谑。

“太子哥哥,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起了什么登徒子的心思吧?”萧兰陵抗拒似的看向顾钰,显然是对此不适应。

“我有登徒子心思也只是对妹妹不是吗?”顾钰亦步亦趋的逼向萧兰陵,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这样的游戏顾钰玩的乐此不疲,玩笑似的看着萧兰陵,高大的身影投射下来,形成不大不小的面积,刚好盖住萧兰陵面前的光彩。

“顾钰,你不要得寸进尺了。”萧兰陵鼓起小脸,看着顾钰,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气愤。

“哦,那我就要得寸进尺了,兰陵要那我怎么办呢?”只见顾钰把萧兰陵逼到墙角,眼神之中的笑意更浓。

“你,你。”萧兰陵久久不出声,小手不禁乱挠,希望能够阻止顾钰的行为。

“原来兰陵比我还焦急啊!我怎么没发现啊!”顾钰笑着继续说道。

腾的一下,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萧兰陵的小脸如煮熟的虾子一样,红的厉害,不带一丝阻挡。

“太子殿下,天儿不早了,我们该回东宫了。”这时小斯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想起。

“知道了,进来吧!”顾钰的脸色一黑,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有人来破坏此等的风景,真是可恶。

“太子哥哥,这天儿真的不早了,哥哥留宿,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这名声传出来,对哥哥的英名是不好的吧!”看着顾钰此刻吃瘪的样子,萧兰陵一阵好笑,起了捉弄顾钰的心思,一张小脸上全然是得逞的笑意,如雨后初晴的云彩那样娇俏可人。

“算你狠。”顾钰从墙角起开,对那人唤道:“还不进来,难道让孤等着你吗?”语气透着丝丝的怒气。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当断则断 一声令下,只见那人进来了,只见道太子殿下黑着脸,比以前更黑,究竟怎么了,谁惹他了。

小斯不禁缩了缩脖子,想到自己要小心点。

拿着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披风为顾钰披上,不过大多会就以装备整齐了,玉树临风,芝兰玉树,恍若天人。

不知道是为什么,见到了顾钰许多次,都只作平常,可今日,却会觉得顾钰那么好看。

“怎么,妹妹不送送我吗?”顾钰开口,脸色回复如常,带着浅淡的笑意,犹如三月春风,温暖怡人。

萧兰陵看着这样的顾钰,微微的愣了愣神道:“哦,好。紫菱,去和母亲说一声,我去送送太子哥哥。”

“是。”紫菱乖巧的行礼,退了出去。

只见刚刚紫菱走出去,顾钰那边就在催了:“殿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还不走嘛?”

“知道了。”顾钰好好的开口,对着萧兰陵伸出手,温婉笑道:“走吧。”

“嗯。”萧兰陵点头,随着顾钰走了出去。

只是这一路,两人多了太多不同的心思,心不在焉,望着那一片花草,萧兰陵久久开不出口,不知道母亲这次受了这样大的打击,何时才能缓回来。

“怎么了,在担心姑姑。”顾钰看着萧兰陵此刻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本来好好的赏花,竟然变成这个样子,谁也是不想的。

“嗯。”萧兰陵闭口不谈,眼神暗淡了下去,就像一只折翼的蝴蝶,让人怜惜。

“有些时候,当断则断不是吗?”顾钰开口劝慰道。

“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应当断的那么急,否则会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不是吗?”萧兰陵的眼睛睁开,淡淡的望向远方,只见夕阳西斜,远追天边,带着最后的红色,为无边的黑夜拉开序幕。

“可是,就算伤害,还是会有好的那一天,但是如果事情一旦发生道不可挽回的地步会怎样,那时候,在心痛会怎样。”顾钰看着萧兰陵,久久不出声:“姑姑不是那样的脆弱的人,就算脆弱,也会很快回复的,没关系的。”

“嗯。”看着此刻的顾钰,萧兰陵的心中泛起丝丝的暖意,心中也好受了许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满满的发芽。

其实有些时候,只是淡淡的一句话,或者一些不经意的吸引,就会有不一样的爱情发生,就像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注定好的命运一样,萧兰心,既然老天给我一次再世为人的机会,你欠我的,我一定如数奉还。

这样想着,一段短短的路就已经走完,展眼两人便看见了长公主府朱红色的大门,和早就整装待发的侍从。

“那,我就走了。”顾钰开口,好看的眼神中带着丝丝的留恋。

“嗯。”

只见顾钰翻身上马,金色的衣角在夕阳的余晖下分外的好看。

伴着马儿的嘶啼声,顾钰的身影在街角消失,直到再次不见光影。

蓦然见,萧兰陵好像发现随着顾钰的走远,自己心中那一点点的失落被无限放大,成河,成海,发展到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这究竟是怎么了,感激吗?还是爱上了顾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萧兰陵摇着头,驱散自己心头的疑惑。

这厢,顾钰刚刚走,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事情来了。

只见紫菱远远的跑老,额头上全是汗珠,全然没了一丝往日里的气定神闲,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似的。

“怎么了,如此慌慌张张的,忙着投胎吗?”萧兰陵有些甚怪道。

“小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紫菱上气不喘下气的说着。

只见,紫菱刚刚的方向是凤仙阁的方向,莫不是长公主那地方是怎的了,忙开口问道:“怎么了,长公主那地方怎么了。”

“小姐快去看看吧!宋姨娘在长公主那里寻死觅活的呢?”紫菱忙说道,眼神之中全是慌乱,显然是受了惊吓。

“什么。”萧兰陵的脸色一变,慌忙的向凤仙阁赶去,一路上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一路上走的匆忙,只见那些下人都在行礼都顾不得,衣袖之上沾满了雨水都浑然不顾,总算到了凤临阁。

刚刚到了阁前就听到了,宋姨娘要死要活胡闹的声音。

“殿下,妾身的女儿做下了此等不忠不孝的事情,妾身实在是无颜面对长公主昔日里的偏爱,真是无脸活了。”只见那凄厉的声响,就像是吊死的女鬼分外的凄凉。

听到这声音,萧兰陵暗叫不好,慌忙撩起裙角往里面赶,慌忙间,只见宋姨娘拿着剪子直直的要寻死,忙上前阻挡:“姨娘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样的气,要这般作弄自己,先顺顺气,好好说儿。”

“大小姐,我真的是没脸活了,还不如死了干净,这样长公主的东西兰心是肯定不敢惦记了的。”宋姨娘说着,手上的力气又往下用力了半分。

“我当是什么事情儿,不过是娘们家的事情,罢了,姨娘何苦这样,倒是弄得我不好意思了。还是说姨娘这是深深的要责怪兰陵了。”萧兰陵暗叫不好,只觉得这宋姨娘真是对母亲太过忠心了,也不是好事,如果她现在死了,这事情是真的说不清了。

心里暗暗着急,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将将的和宋姨娘僵持着不松手。

“大小姐儿,你是那里的话,是我教养女儿无方,那还有责怪大小姐的理儿,不如让我死了,大家都干净了。也省得太子殿下那里不好交代。”宋姨娘此刻犹如疯妇一样,一心想要寻死,听不去人半分去。

只见人就这样僵持着,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一直不是办法。

只见手有一种木木的,麻麻地感觉,不知道有什么从指缝里流出来,一滴一滴。

“小姐,您流血了。”紫菱慌忙的上前,握住萧兰陵的手,冲着宋姨娘喊道:“宋姨娘,你要寻死也不要作践我们小姐啊,你这样要死要活的,知道的是你忠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长公主府的主人似的,您是半个主子,我做奴婢的是不敢说什么,可是我们小姐太是无辜,怎么就惹了这样的事儿?按我说,你还不如那里寻了一个干净的地儿,自个了断,省得这样子,作践了我们小姐,可怜儿见的,生生担惊受怕一辈子,单了你这命债。说不干净的。”

经过紫菱的一番骂,宋姨娘是止住了哭闹,安静的坐在一边,久久的不出声。

看着紫菱,萧兰陵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丫鬟怎么那样有用呢?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今儿怎么也能说出这样的狠话,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儿事情还没完儿,姨娘也该消停些,不要在这儿寻死觅活的,扰了长公主和小姐的安宁。要不然这话传到了别家的耳朵里,不知怎么说兰心小姐的,不如安静些,让这件事过去,大家见面不至于尴尬。”紫菱小心的取来手帕,细细的给萧兰陵包扎起来,一边还在不停地责骂,话里带着刺儿,让宋姨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比翻书还快。

“好了,紫菱不要说了。”萧兰陵忙止住紫菱的声音,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小姐。”紫菱不甘心的说着,连连看了萧兰陵好几遍:“是。”

“我记得厨房里我吩咐的参汤要好了,快去帮我看看。”萧兰陵找了个借口,支开紫菱。

紫菱会意,不情愿的往外走去。

此刻,凤临阁极静,只有萧兰陵和还在暗暗抹泪的宋姨娘,以及在里间睡着的长公主。萧兰陵怕吵醒长公主,往里面看看,才低低的开口。

“姨娘,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好好的姨娘,动不动跑到主母这里寻死觅活的像什么话呢?”萧兰陵看着宋姨娘淡淡的开口,看着地摊上那一大摊血迹,心想这是不好交代了。

“大小姐,我知道,这次是我做错了,可是兰心毕竟是我的女儿,她如今做这样的事情,让我如何能面对你们啊?长公主还放心让我管账吗?底下的人还如何服我啊?”宋姨娘低低的掩着泪,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

萧兰陵不禁抚了抚额头,这究竟是怎么了,这话该怎么说啊?顿了良久忙说道:“姨娘何苦这样?母亲不是没责怪姨娘吗?再说了,母亲不过是把姐姐逐出院子里罢了,在别人眼里不还是以为姐姐这是回去与老太太她们一起过罢了,不防事儿的。”

“真的。”听了萧兰陵这样说,宋姨娘的泪,才将将的止住,眼眶红红的。

“当真,再说了姨娘若是死了,对兰心姐姐和文武弟弟有什么好处呢?”萧兰陵如此的劝慰道,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疲惫,这样的一天经历的太多事情,如今又来宋姨娘闹得这出萧兰陵的身体早就疲惫了,真的是不能再闹了。

听到萧兰陵这样说,宋姨娘本就消散光芒的眼睛里,总算来了一丝光亮的神采对,她还有孩子,她不能死,她还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自己死了,他们真的就一点都没有依靠了。

“大小姐说的对,我一时糊涂了,还要大小姐来提醒,真是该打。”宋姨娘忙笑道,向萧兰陵道谢。

“姨娘明白就好。”萧兰陵看着自己的手,心痛的要命,自己细皮嫩肉,这要多少时日才能好啊!自己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

“是谁在外面啊?”只见里卧里传来了晋阳长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明显是被刚刚的谈话的声音吵醒的。

“娘,是我与姨娘聊天呢?”萧兰陵忙答道,深怕,长公主起来发现那里有些不对劲。

听了许久不见里间出声,才知道长公主这是有睡着了,才把刚刚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慢慢的吐了一口气,只见这是紫菱慌忙的跑进来,毛手毛脚的道:“小姐,我刚刚从库房哪里罢拿了金疮药,对你的伤口蛮好的。”只见紫菱刚刚的说了几句,就发现萧兰陵的面色有点不对停顿了几下,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萧兰陵这是露出了一种极其难看的表情,完了,这下长公主真的要被吵醒了。

“怎么了,这摊血,还有这剪刀是……”只见长公主从里间走了出来,发髻紊乱,明显是过于担心,看着宋姨娘和萧兰陵。

“娘,”萧兰陵不知道如何开口,跑到长公主面前,看着长公主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道:“刚刚宋姨娘因为姐姐的事情想不开,要寻死,女儿拦下了,所以。”萧兰陵的声音越说越小,她现在完全可以想象到长公主的脸色。

“我们也在那里这么久了,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呢?”长公主缓缓的开口,并没有太多的喜怒,对于宋姨娘她虽然知道萧兰心做了这样事情,还是没有办法责怪她,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被消灭的。

“长公主。”此刻看到长公主这样的说辞,宋姨娘的泪又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留下来,像是不要钱的样子。

“我知道你害怕我责罚你,从始至终我都没怪过你,从我出萧国公那一刻搬到长公主府的这几年时间里,我那时那刻怀疑过你。”长公主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女儿,你知道的,耳根子软,禁不起人的两句好话,自然是比不上兰丫头的,所以我才把自己府上的事情全部交给你,你还不明白吗?”

晋阳长公主看着宋姨娘露出一个微笑,又看看萧兰陵:“兰丫头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好不许我气一气吗?”

“长公主,我哪敢啊?”宋姨娘慌忙答应,脸上的妆容早就哭花了,乱做一团。

“我的嫁妆,以后还是你管,不过,这次你也该知道怎样小心些,不要再犯那错误了,到时候我可没有那么多给你了,知道了吗?”长公主刚说完这句话,就好像谢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畅快很,脸色都好了不少。

“妾,定不负长公主的期望,管理还长公主府的事情。”宋姨娘忙磕头谢恩,带着无比的郑重。

只是,萧兰陵想,这次不会出什么混乱了吧!谁也不会打长公主府的主意了。

“知道就好,今日我也乏了,以后切不可在我这里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看不出丝毫的演戏 长公主淡淡的点头,脸上冷谈之意更甚,好看的眸子里带着淡漠的气氛,好似今天的事情是没有发生一样。

“长公主,我知道了,下次我必定不会这样了。”宋姨娘立刻破涕为笑,神色之中带着对待长公主的感激,也有对今日之事的愧疚,当然,更明显的是对于萧兰陵的愧疚。

“毕竟也是一个姨娘,成日里不要这样疯疯癫癫的,寻死觅活的了,这样也是会失了姨娘家的本分,下次切不可再犯了,如若在让我看见,你就别在这长公主府待着了。”长公主的眼色一冷,她刚刚给宋姨娘一些好果子吃,但是并不代表这她会纵容一个人三番两次的犯错,对于再犯之人亦不会有任何怜惜。

“是,长公主,妾,记下了。”宋姨娘立刻知道,不敢再多言。

“兰陵,帮我送送姨娘,这夜里风大了,回去吩咐厨房做碗姜茶驱寒,知道了吗?”说完,就起身到了里间,摆明了送客的样子。

“是,母亲。”萧兰陵看着长公主恭敬的说道:“姨娘,我们走吧!”萧兰陵转过头,看着宋姨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只见宋姨娘并未多言语什么,就哭哭啼啼的跟着萧兰陵走了。

去往宋姨娘的住处并不远,只要经过花园,在走过两个不怎么起眼的走廊便到了,远远的看去就像冷宫一样,让萧兰陵不得不起疑心,这宋姨娘和萧兰心好歹也是长公主府的姨娘和千金小姐怎的就会选择这样的住处是怎么了?脑海之中浮现过一丝疑惑。

“怎么姨娘的住处这样偏僻,是长公主府那些下人看的不好,还是怎的了,这样作践你们?”萧兰陵如是的想着,转身一种想要去质问总管的冲动,将往日里那股娇蛮的气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看不出丝毫的演戏。

“不是县主想的那样。”宋姨娘连忙阻止,声音带着惶恐连忙辩解:“县主慢些,这院子……不过是刚进园子的时候,我不幸感染了病症,怕过了公主和县主,所以才挑了这样偏僻的院落,不是谁作践了我,县主千万消消气儿。”

听着宋姨娘这样的描述,萧兰陵一阵不屑,这明显就是萧兰心的计谋罢了,为何要这样掩饰,做了就是做了,如今儿还这样不让人安闲,真是恶心。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陪着笑:“瞧姨娘说的,左右还是惦记着我和娘亲罢了,这样明摆着的事情,倒叫我误会了。”说着脸色一变好像带着些许泪意,明显是被感动了:“要是我有姨娘一半的体贴,母亲就不至于这样为我疲于奔命了,想来我这个女儿,确实做的不大尽职了。”

“大小姐儿,哪的话我倒觉得大小姐的脾性是极好的,不让我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儿屈了半分,想来以后那家得了大小姐,必定是家宅和睦,子孙满堂的。”宋姨娘如是的夸奖着。

这句话在萧兰陵心里是极其讽刺的,家宅和睦,子孙满堂,真真是好的,上一世,我真的是家宅和睦,子孙满堂的,那都拜你的好女儿所赐。

“姨娘说的哪里话,今儿天凉了,我想还是去姐姐的屋子里看看还有什么要给姐姐带的,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府里的东西还是要整理整理不是的?”萧兰陵看着宋姨娘笑着说道,名义是帮萧兰心,实则是要看看,这萧兰心到底拿了多少长公主府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宋姨娘的脸色还是一变,许久不出声。

“怎的了,姨娘莫不是觉得兰陵愚笨,看不上兰陵吧!”萧兰陵眉毛一挑,语气淡然的拿捏着,想看宋姨娘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包藏萧兰心的祸心。

“瞧大小姐儿说的,不过是看看东西罢了,我怎敢不让大小姐看的,去了便是。”宋姨娘陪着笑,将萧兰陵迎进屋里,面色上没有什么不悦。

带着紫菱,匆匆的进萧兰心的屋子,一进屋,展眼一望,萧兰陵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我闷乖乖,还真是气派啊。

玛瑙做的碟子足足摆了三四件,金丝檀木做的书桌,墙上挂着不知多少名家的字画,床上是今年苏州刚刚织出的雪锦,梳妆台上,各色的玉石珠钗,晃瞎了萧兰陵的脸,这里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那件不比她这个大小姐的好,一个区区的庶女尽然有这样的排场,真是打脸。

“着兰心小姐真是有钱,屋子里那件东西不知比我们小姐儿好了多少,刚一进来我还以为进了那家公主郡主的房间了,小姐你说是不是。”紫菱开口,一副讽刺的语气,对着萧兰陵抱着不平。

其实,紫菱的话并没有说的多过,萧兰心着房间真的不比那些公主郡主差。

“哈哈。”萧兰陵冷笑两声,袖子了的手弯弯的勾着,看不清表情,只让人觉得空气都冷了两分,好真好,这要是不管下去,不知道到萧兰心出嫁时整个长公主府会不会被她搬光啊。

“姐姐这儿真好,比我那都光鲜。”萧兰陵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就像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娘,真是偏心,明明我才是亲生的尽然给姐姐这样好的东西,我可不依,回去后,定要让娘亲补上。”眼神俨然射纯真,不带一丝的算计,当真很难让人想象到此刻她的心里活动。

“大小姐。”宋姨娘再度开口,看到萧兰心的房间,宋姨娘都有些吃惊,虽然知道萧兰心贪了很多钱财,但是这样奢华真的是宋姨娘想不到的。

“姨娘,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我想明天我都睡不着了。”萧兰陵看着宋姨娘,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那,大小姐慢走,我就不送了。”宋姨娘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却比哭都难看。

萧兰陵勉强谢过宋姨娘,慢慢走出了萧兰心的房间,接着夜色的掩护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只有萧兰陵知道,那是一种恨,恨不得将萧兰心扒皮抽骨,挫骨扬灰。

“小姐,干嘛这样绕过萧兰心,我看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过是一个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把自己当的跟公主一样,这是做什么的。”一路上紫菱喋喋不休,像一个被抛弃久的弃妇似的,萧兰陵根本不想理她,因为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长公主。

刚进长公主的凤临阁前,尽然有些怯懦,自己这样真的好吗?难道还要去麻烦母亲吗?

“还不进来吗?兰陵。””只见正在犹豫的时候,长公主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母亲。萧兰陵咬了咬嘴角,还是咬着牙进去了,希望能和长公主说自己看到的所见所闻。”

“怎的了,一进门就是这样嘟囔着嘴,谁惹你了。”刚一踏进房门就看见萧兰陵吃瘪的样子,晋阳长公主一阵好笑,开着玩笑似的说道。

“母亲,您不知道。”萧兰陵看见晋阳长公主此刻的样子一阵气氛,粉嘟嘟的小脸鼓成了皮球,好不可怜。

“怎的了,谁招惹你了。”长公主哪壶不开提哪壶,颇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母亲,你明明知道那个萧兰心贪了多少,您还轻易放过她……”萧兰陵好不容易漏出些许小女儿家的些许娇态,向母亲述说着自己的不满,好像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怎么,想说道的是我没有那么惩罚萧兰心,多么的不公平吗?”长公主缓缓开口声音不似刚刚的透着玩笑,透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母亲。”萧兰陵刚想开口,就被长公主打断。

“兰陵,你可知道人不能这样,要张弛有度,知道吗?”长公主看着萧兰陵,顿了顿:“你以为皇家的人就那么好对付吗?兰陵,你生在皇家,长大之后遇见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比这时候更难,你可知道如何处理。”

萧兰陵顿了顿,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怎会不知道你对钰儿存了什么样的心思”长公主喝了口茶,淡淡的烟雾淹没了长公主的声音:“你以后遇见的肯定的会比这样更多,不错,你生于名族望族,你母亲是晋阳长公主,父亲是萧国公,可是凭借这样的家世就可以嫁给一国太子,纵使母亲有几分薄面,你可知道母亲仙去后,谁会帮助你。谁会成为你的靠山,你没有兄弟,没有祖母,没有父亲的疼爱,你能指望什么。”

“我”萧兰陵咬着牙,不知道怎么回答,长公主的话确实对于萧兰陵是一种打击,不过确实是一种现实。

“兰陵,母亲放过她,并不是因为我想放过她,我是想她以后成为你的助力,记得母亲的好,希望你可以嫁的顺利,你可懂。”长公主的用心良苦让萧兰陵不知所错。

“是,知道了”萧兰陵不甘心的说到,毕竟,母亲不会陷害自己。

亲的话,兰陵必然铭记于心。”萧兰陵有些不情不愿的继续补充道,脸上明显是不甘愿。

“不管怎么样,我也处罚她了,你也不要这样斤斤计较了,好不好。”长公主对于女儿忍下心头不满的模样,显得分外满意,上挑的凤眼中的全然是赞赏,看来自己的女儿在那次事件之后真的是成长了,虽然还是毛毛躁躁了些,不过总得还是比原来好的太多了。

“你这样子,虽还有些不足,总得也比原来那种样子好了太多了,以后入主东宫也不是不可能的。”长公主有些欣慰的说道,其实长公主对于女儿未来的打巢……还当是蛮希望萧兰陵能嫁给自己的侄儿,毕竟只要太后还在就没有人能够欺负自己的女儿,再加上顾钰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的,没有什么不行的。

“母亲的话,女儿知道了,不过如今天色晚了,我也要睡了,就不打扰母亲了。”萧兰陵看着长公主已经泛白的发丝,知道自己今天真的做的不行。

“去吧!”长公主欣慰的说道。

从长公主那里出来已经是半夜十分了,夜色之中有些许的星光闪过,带着些许悲伤,想想自己重活的这两世,尽然还落得这样的光景真是可怜,还要让母亲伤心,真是可悲。

“小姐儿,今儿真是过份,怎的这样就让那萧兰心好过了。”紫菱有些气愤不明白为什么萧兰陵这样简单放过萧兰心,好似她才是受害人一样。

“你不知道吗?有时候最脆弱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吗?”萧兰陵看着紫菱,好看的眸子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深笑,让紫菱看不出来。

这一天闹下来下来,萧兰陵只觉得浑身疲累,快步向自己的院落走去,她只想快点儿回去休息,到没什么在意紫菱的跟不上。

刚刚回到自己的厅堂,萧兰陵就有些不适应的倒在床褥里不起身,就像是歇了气的皮球,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小姐,为什么不等等紫菱,黑灯瞎火的也不怕什么人把紫菱给撸了去,再也没人像紫菱这样护着小姐了。”片刻后,紫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显然是被刚刚萧兰陵的行为给吓得不轻,小脸惨白一片。

“怎的了,偌大的长公主府尽然还有人敢拐我的丫鬟吗?那那个人也太大胆了,不怕我母亲治他的罪。”萧兰陵开玩笑似的调笑:“怎么刚刚在哪训斥宋姨娘的气势呢?怎的现在这样的不堪,莫不是那时不是你啊?”

面对萧兰陵的调笑,紫菱一阵气氛好看的小脸发出异样的神色:“怎的小姐也学这些子浑话了,紫菱处处护着小姐,小姐还寻起紫菱的不是了,左右小姐猪油蒙了心,辩不请谁对小姐好,谁对小姐坏了,罢罢罢,紫菱一颗红心捂不热小姐,赶明我自请去伺候了长公主罢了,看谁还替小姐来抱不平,来训斥那不听话的姨娘了。紫菱一段话,夹枪带棒,看不出几分的真假,让萧兰陵一阵好笑,这小丫头跟着自己没几天,尽然脾气就这样上来了。

左右刚刚板倒了萧兰心,萧兰陵心情不错,要是有闲心跟她耍耍。

“哟,几日不见你这小丫头的脾气见长,尽然敢歪派起你家小姐来了,真是大胆至极。”萧兰陵从床上爬起来,饿虎似的扑向紫菱,一边儿嘻笑,一边儿叫嚷:“还有没有脾气了,还有没有脾气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算计自己的主子 紫菱被挠的直痒,不停躲闪,一边笑道:“小姐,紫菱错了,紫菱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姐饶了我吧。求求小姐了。”

“不行,刚刚那股劲呢?怎的现在不拿出来了,还不好好的拿出来让小姐我见识见识,才是你这首席大丫头的本领不是。”萧兰陵看着紫菱求饶的模样,心头起了捉弄的心思,不进不饶紫菱反问更变本加厉。

一时间,房间里被闹得不可开交,那里都是萧兰陵和紫菱的欢笑声,好一会才作罢,双双躺在床上不言语。

“小姐,真是胡闹,这样的把戏也只能和紫菱玩玩了,如果换做旁人真的是不能消受的了,若以后小姐嫁了姑爷,不知姑爷如何才能受得了小姐的啊?”紫菱开玩笑似的说道,眼神里尽是笑意。

“你这蹄子,素日里看来是对你太好了,尽然这样打趣你家小姐,看我不好好的看管看管你是不行的了。”说着又要起身。

“小姐,快饶了紫菱吧!紫菱是在受不住得的了。”紫菱忙缴械投降,不知道怎么才能逃脱萧兰陵的魔爪,眼睛转了转,忽然说道:“今日里小姐真是威风,把那萧兰心打的是找不到北了,紫菱佩服。”

听到这句话,萧兰陵的动作明显是一顿的,不过显然是受用:“你这蹄子为了减罚,尽然这样算计自己的主子,该罚该罚。”

“小姐真是折煞紫菱了,紫菱多大的胆子有多大,您还不知道吗?现在这样明明就是夸小姐的,那还敢算计小姐啊!”紫菱忙为自己狡辩,眼角是说不出的谄媚,早早的把她出卖。

不过看在紫菱那么认真的份上,萧兰陵还是原谅了紫菱,不过还是板着脸:“你这蹄子倒是会说话,这次就饶你了,若有下次,你是知道的。”萧兰陵说完还做出了一副恐吓的样子,把紫菱吓了一跳,慌忙点头犹如受惊的白兔,分外惹人保护的样子。

“还不快捏捏。”萧兰陵吩咐道,一脸刁蛮娇纵的样子,露出肩膀等待紫菱的服侍。

“是是是,我的小姐。”紫菱忙配合的走上前去,双手捏着萧兰陵的肩膀,一边道:“我的小姐,力道怎么样,舒不舒服。”

“舒服。”

夜色极静,带着蝉鸣,丝丝暖风刮过说不出的舒服透着丝丝的流离。

“小姐,您说这萧兰心的怎么敢把闺房打扮的那么漂亮啊!难道她就不怕被人发现吗?”紫菱捶着捶着有些疑惑的蹦出这句话,不明白为什么,就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疑问。

“马失前蹄不是吗?任何人都会有的,更何况她是庶女,我是嫡女,就像我母亲说的我是名族望族,嫡出滴长,生母又是公主,以后注定是要嫁给皇族的人,她自然是比不得我的,在我母亲这在不弄好点,岂不是嫁人以后要受一辈子气,不用在意的。”萧兰陵有些漫不经心的说到,眼神里失了神采,看什么东西都是迷迷糊糊的,带着重影,就像是睡着的小奶猫,分外的可爱。

“不过,小姐我还是很迷惑啊?您说那雪锦那么贵重,连我这样的小丫鬟都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啊?”紫菱顿了顿:“再说了,您看宋姨娘都这样要死要活的,争取东西,她怎么就那么安静呢?而且,一点东西都不带走,是不是有点太反常了。”紫菱说着有些不愉快的嘟嘟嘴,不愉快的说道。

听到紫菱那么一说,萧兰陵的瞌睡立刻就醒了大半,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连这点都没注意到怎么回事,真是失策。

对啊,按照前世萧兰心的经验,每次她要做偷运长公主嫁妆的事情时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离开长公主府,那是萧兰陵不懂,还以为这个长姐一心一意对着自己家好,没想到最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而且按照她的性格,为什么会那么安静,宋姨娘去寻死觅活,咬定了嘴肯定是不会背叛,那么萧兰心呢?为什么这么安静?她到底在策划着什么,到底还会有多大的阴谋。

天空被乌云笼罩,不是一般的黑,遮住了所有的星光,就像是被黑洞吞噬的一样,令人感到不是一般的恐惧。就像是此刻的萧兰陵,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兰心这个两世的对手。

“萧兰陵顿时清明了,赤着脚从床上站起来,乌黑的发全部散在背后,反称着夜色说不出的危险。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紫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萧兰陵,只觉得她现在同往日里不一样,好看的眉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有的只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那种没入灵魂的悲凉。

扣着门框,对着夜色,脑海里全是对昔日里记忆的回溯。

“紫菱,这些天,给我看好了萧国公府,听到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要告诉我知道吗?”几乎是戾厉着出声,让紫菱吓了一跳。

“是,小姐,紫菱知道了。”紫菱忙不跌的答应了,差点一忍不住腿软栽下去。

扣着门框的手木然抓紧,一丝丝的抓痕在门框上留下,说不出的恐怖,犹如百鬼夜行一样。

萧兰心,这辈子,我一定不要让你动我家人分毫,你欠我的,我一定要加倍去回,你加给我的全部悲伤,我一定如数奉还,这辈子我一定要比你精彩,一定要比你出色。

夜,还在继续,夜幕下,谁在哭泣,谁在等待着黎明,谁在绝望,谁在悲伤,在无尽的夜色之中,只有个人知道个人的心思,无法猜度,但是再这黑夜之上的战斗永远无法停止,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才会是最终的句点。

放下萧兰陵这边暂且不表,将视线转向萧兰心一边,由于在萧兰陵这边没有讨到好。她的心情十分的郁闷,而且还被人赶了出去。这让萧兰心十分的羞恼。

她就这样在丫鬟的带领下赶回到了萧国公府,她的心中恼恨,自己怎么就这样败在了那个萧兰陵的手上。

她也不知道这些天萧兰陵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感觉她变聪明了许多。她暗暗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难道是女主光环不可阻挡吗?不,她不甘心。她就一直觉得老天爷安排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就不会将她的命运变得如此平凡。

她一直认为,她既然来了,当然有来的道理,自然是她现在就是女主。身为娱乐圈的第十八线的小明星,她虽然混的不怎么样,但是那些手段可是学了个十成十,对付这些愚昧的古人,自然是手到擒来。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虽然一开始因为自己穿越的是一本书里面配角,她有些惊讶,但是她还充满信心,而且发现,这个女主真的是太过的愚蠢,空有一身美貌和县主的身份,便十分的骄纵任性。对付这样的人,她萧兰心在现代中见过的多了。

本来觉得这个女主是十分的好对付,她萧兰心一切都已经打算得好好的了。却没有想到,忽然一下子这个女主就是变得聪明了许多。

可是却没有想到对上这个女主,也是她现在的嫡姐一一萧兰陵。却屡屡败下阵来,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心里阵阵的不甘。

萧兰陵这个绊脚石,她迟早要把她给踢掉,否则会阻挡了她的前程,那对她来说可大为的不妙。她一定要想一个好办法打压一下萧兰陵。

于是在马车行进,一路的颠簸着,快要回到萧国公府时。萧兰心忽然询问起坐在车里马外的丫鬟"是不是?快回国公府了?"

丫鬟突然听见小姐的询问,惊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连忙回道小姐的问题"是的,小姐马上就到国公府了。"

萧兰心沉默了一下,然后对周围的丫鬟会吩咐道,不许她们叫她被赶回来的事情说出去。而且一定不能说出理由来,否则一定要将她们好好惩罚一顿。

那些丫鬟吓得瑟缩了一下,再也不敢想着要嚼什么舌根子,她们都是萧兰心的心腹,所以知道萧兰心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虽然萧兰心平时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个人,但是一旦惩罚起人来,那真当是恐怖极了。

知道自家小姐被生生赶出来是丢了脸,丫头们自然不敢说出去。她们一个个便噤了声,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然后就将帘子盖上。就这样直接被赶回国公府多么的丢人现眼啊,她一定不能说出理由。

马车向前行驶着,很快就到了萧国公府。萧兰心从马车上下来,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阴沉沉的,但是脸上却挂出了一抹笑容来,但是眼底却看不出有几丝笑意。

她踏入国公府,准备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却无意中在路上撞见了萧老夫人,萧老夫人惊奇她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于是萧老夫人便叫住了萧兰心。"心儿,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萧兰心装出一副认错的样子,其实她的视力要比萧老夫人好的多,早早的就已经看到萧老夫人朝这边走来,于是她便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萧老夫人的到来。

她内心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心里的计谋更是马上就涌现了出来,于是马上反应过来,带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嘴里甜甜喊着"祖母好。"

然后恭恭敬敬的朝着萧老夫人行了一个礼,那样子就仿佛一个孙女看见了自己的祖母脸上带着十分濡慕的表情,让萧老夫人看得十分的满意。

虽然她也是有点看不上萧兰心,只是一个庶女的身份,但是好说歹说也是自己的孙女,所以萧夫人还是给了她几分脸。而且她这个孙女十分的讨人喜爱。

虽然这萧兰心只是一个庶女,但比起萧兰陵那个嫡出孙女来说。萧老夫人的心还是更偏向于萧兰心的。因为她根本就看不惯她的儿媳妇,她那个儿媳妇仗着自己是公主,就不把他们萧家放在眼里,尤其是不把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放在眼里。

这一点让萧老夫人很是不满,所以对于她的儿媳妇,虽然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而且带给他们家很多的利益,却仍是心里带着不喜。这种不喜还带到了萧兰陵的头上。

而且她觉得萧兰陵就是继承了她母亲那种坏脾气,人十分的骄纵任性。所以她与萧兰陵的关系也是不冷不淡的,虽然她们是孙女祖母的关系。

但是毕竟人老了,萧老夫人还是很想享受那种天伦之乐的,所以她把对那种孙女的爱便投注到了萧兰心的头上。而且穿越过来的萧兰心很会把握机遇。

前面的那几次动作早就已经得到了萧老夫人的喜爱,所以这次看到她怎么就这样回来了,便感觉到十分的好奇,便过来询问。

萧老夫人见她只是叫了自己一声,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于是又再问了一遍"心儿,你今天为何是自己这样回来了?"

萧兰心可不会说出自己是被赶回来了,她只是脸上装着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自己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却不愿意回答萧老夫人的问题。

萧老夫人就是在说看见萧兰心这幅表情自然也是知道她是受了委屈,于是连忙心疼地问道"心儿,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你跟祖母说说到底是谁欺负了你,祖母替你做主。"

萧兰心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笑意,她等得就是萧老夫人的这一句话。"心儿没事,是孙女不懂事情惹了母亲和嫡姐不高兴。是孙女的错,孙女知道不该怪母亲还有嫡姐的。"

萧老夫人听到萧兰心这翻话,脸上便带了愤怒之色,她当然也不是全心全意为着萧兰心出气的,是因为她本来就对她的儿媳妇还有的嫡孙女不喜。总想找个由头打压一下她们两个的气焰,免得他们在萧国公府里嚣张。

"到底是怎么回事?心儿,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肯定是你母亲跟你姐姐欺负你了,是不是?你快跟我说说。"萧老夫人关切的拉住了萧兰心的手。

萧老夫人其实更想抓住的是公主和他嫡亲孙女的把柄,好借机打压她们的气焰,萧兰心很明白很清楚这一点的。

萧兰心自然十分的愿意将这个把柄送给萧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绝不会让她们欺负你 就算没有这个把柄,萧兰心也会捏造出一个把柄给萧老夫人的。

"祖母是这样的"萧兰心娇娇弱弱的跟萧老夫人将某些事情倒打一耙的说出来了,还顺便抹黑了一了她的母亲和她的嫡姐。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扭曲事实后说了出来。

萧老夫人听完萧兰心的讲述之后,气愤地拄着拐杖在地上狠狠的敲了几下。"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做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夫人放在了眼里。居然敢在背地里欺负庶女,亏她还是一个公主。"

萧兰心听到庶女两个字的时候,眼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不满,她不满意自己这个身份,为什么自己会穿越成一个庶女,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的。这个身份也就比丫鬟高了那么一点点,说起来感觉她还是一个下人似的。

“母亲和嫡姐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她们欺负孙女。但是由于她们是孙女的母亲和嫡姐,孙女有什么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萧兰心从怀里掏出了手帕,然后楚楚可怜地在自己眼角上抹了抹。

好像真的她的母亲和嫡姐将她欺负的很了的样子。萧兰心的贴身丫鬟则是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们的小姐真是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这样倒打一耙的事情做的真是顺溜。

但是她们哪里敢出声说,萧兰心说的都是骗人的。要是说出来萧兰心恐怕得活剥了她们的皮。

有一个萧兰心身边的聪明的丫鬟连忙站了出来说道。“萧老夫人,奴婢实在是心疼我家小姐,夫人和县主那样欺负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小姐也是萧府的主子,也是老夫人您的孙女。”

萧兰心赞许的看了那聪明的丫鬟一眼,决定回去好好赏赐她。

要是只是单单萧兰心说出那些话,萧老夫人可能还只是将信将疑而已,但是有了丫鬟作证之后,这让萧老夫人更加相信。

于是萧老夫人心里更加气愤,果然她就知道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萧家还是她在做主的。萧兰心是她比较宠爱的一个孙女,那萧兰心出门也是代表着她萧老夫人的颜面,没想到她们两个居然如此不给萧兰心的脸面。

恐怕她们两个也是根本就没有把她这个婆婆,或者祖母放在眼里。萧老夫人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是恼恨不已。

于是她拍了拍萧兰心的手"你放心,祖母我会给你做主的。绝不会让她们欺负你。"

萧兰心满意地勾起了唇角,等待着看着萧兰陵的好戏。

老夫人自从听着萧兰心愤懑不平的诉说,她的心中说不尽的称心如意,两只眼睛不由得微眯起来。

她本来就因为上次钱家的事对萧兰陵和长公主有些不满。没想到她的这个孙女儿也是如此的憎恶萧兰陵和长公主。不错,这才应该是她的孙女儿。

于是老夫人是越看萧兰心,越觉得顺心,越看她越觉得乖巧。于是老夫人起身就走到萧兰心的跟前,两只沧桑龟裂的手拉起萧兰心的手,轻轻拍打着萧兰心的手背。

慈祥地看着萧兰心:“唉!我的好孙女,让你受苦了,祖母着实心疼你呐!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受你嫡姐和长母的委屈。不如这样,我给你另寻个住处,如何?”

“祖母,这样恐怕不好吧……要是等会儿姨娘问起来怎么办呀,姨娘她就算对我再不好,可她也毕竟是我的生母,若是惹得姨娘不高兴了,那便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了。”萧兰心立马装作一副较弱的样子,皱着眉头,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听到她的这样一番话,心下不禁有感叹,萧兰心到现在还在担心她的姨娘,可是她又对长公主流露出些许恐俱之意,想来,也是受多了她姨娘的虐待。她这个孙女虽然不如萧兰陵身份来得尊贵,可是总要比萧兰陵识大体些。而且萧兰心虽说是个丫鬟所生的庶女,可是这个孙女却心性灵巧得很。着实讨她喜欢。

“好孩子,你不要担心你那狠心的嫡母和姨娘。说来,她也不过就是个有着长公主名讳的女人而已。你应该知道你们父亲,对她可是不太喜欢的。她现在在府中掌着大权,也不过是你们父亲他碍于你长母长公主的身份。”老夫人停下拍打着萧兰心的手,刻意放低了声音,对着萧兰心说到。

萧兰心听到那老夫人这么说,心中不免惊喜,她早就猜测这老夫人不喜欢长公主,没想到还真被她给猜中了,这老夫人果然是极其不待见她那个身份尊贵的嫡母的。萧兰心正想开口,在老夫人心中再添一把火,结果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老夫人抢了先。

“兰心啊!你不要惧怕你那嫡母,我让你搬你就搬,谁要是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这个老太太过不去了。”

“那好吧……孙女在这谢谢祖母了,祖母待孙女可真是好,以后孙女一定会好好孝敬祖母您的。”说着,萧兰心便生生挤出几滴感动的泪来,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夫人,半蹲着作了一个揖,算是谢过老夫人了。老夫人看着她眼中打转的泪花,心下泛起一阵疼爱。

“好了起来吧。”老夫人上前将萧兰心扶起,拉着她坐了下来。随后又换了一个老妈子过来。老夫人看着那老妈子说:“府中可有什么好的住处,寻来给了兰心?”

“回老太太,府中住处也没几处了,其中还有一处是老爷用来招待府上贵客的。不过惠姨娘那处院子还挺大,而且还有一处别院闲置着,那里环境倒是清幽得很。”那老妈子回答到。

“惠姨娘那儿?哦,她那院子也确实很大。不如就选了惠姨娘院子里的那处别院吧,兰心,你看可好?”老夫人说完后便转身对着萧兰心。

“孙女,全听祖母安排。”

“嗯,那好。你现在就去把那别院收拾一下,然后再将兰心丫头的东西搬过去。下去吧。”老夫人听到萧兰心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吩咐那老妈子下去操办。老妈子领了命便退了出去。

“兰心,现在天色已晚。你就留下来陪祖母吃个晚饭可好?”萧老夫人一脸笑意对萧兰心说。现在的萧老夫人像是被萧兰心灌了迷魂药一般,对她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萧兰心一脸乖巧的笑着对萧老夫人说“听祖母的便是。”

见萧兰心这么乖巧的答应了萧老夫人简直笑不拢嘴。

便唤过身旁的丫鬟说“准备碗筷,传晚膳吧!”

“是,老夫人。”丫鬟答道。便退下了。

见晚膳还没来,萧老夫人就问萧兰心说“你看你和祖母聊的如此欢,你有空就多来陪陪祖母。祖母老了,这院子里也没个说话的人。唉!”见萧老夫人如此。

萧兰心安慰道“祖母,哪里老了,祖母还年轻呢?以后兰心会来多陪陪祖母的。”声音异常的甜。

萧老夫人越听越喜欢萧兰心,而这时,一群丫鬟都各自端着一份菜肴走到桌前放下。

这时有个丫鬟,不知怎的手滑了一下,就把一整碗菜汤都泼在萧兰心的身上。

萧兰心转过头看着那丫鬟正想破口大骂,但想到这是萧老夫人的丫鬟况且萧老夫人还在此,就收敛住了脾气。

虽然自己还没开口,但萧老夫人先开口训斥道“你怎么回事?想挨板子了是吧?来人拖下去重罚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简直会要了她的半条命,那丫鬟见此立马跪在地上求饶道“老夫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而一旁的萧兰心见她如此可怜却一点也不同情,但为了在萧老夫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就替她求情道“老夫人,还是算了吧!我没事,还是放过这丫鬟吧!”

“这怎么行?”萧老夫人说。

“老夫人您就看着我的面子上放过她吧!”萧兰心撒娇道。

见状,萧老夫人也没有再为难那个丫鬟了对萧兰心说道“但是你看你的衣服脏了快下去换一件吧!”

于是就叫了一个丫鬟带萧兰心下去换了一件衣服。不一会儿,就见萧兰心穿着一件上好的衣服走了进来。

萧老夫人看得也很是欢喜,对萧兰心说“真合身!这可是你的祖父当年送我的生辰礼物。我都舍不得穿,现在年龄大了也穿不了就一直放那儿了。今日见你穿得如此漂亮我想就送给你吧。”

萧兰心见萧老夫人把她如此贵重的东西都送与了她,怕是认可她了,想着便连忙道谢“谢谢祖母!”

“恩!那吃饭吧!”萧老夫人招待道。

“好。”说完便坐下和萧老夫人共进晚膳。

刚用完晚膳,就见老妈子走了进来,对萧老夫人说“老夫人,院子已经打理妥当。”

“好!那你下去吧!”萧老夫人对老妈子说。

见状萧兰心说“时间也不早了,那祖母我也告退了。”

“那好,你退下吧。”萧老夫人挥了挥手。

萧兰心从老夫人的别院里出来后,心中忍不住的惊喜。今日她也算是深得了那个老太太的心,于是萧兰心感到自己好像顿时有了靠山似的,一路都是嘴角上扬。她路过那荷花池时,虽然现在已经是落日西山了,可是那粉色的莲花却格外的红,艳丽得很。

萧兰心现在心情格外的好,可是这时她又想到了萧兰陵那般得意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来气:萧兰陵啊,萧兰陵,你怎么可能会是我萧兰心的对手呢?

萧兰心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依旧崭新的衣服,不由得嘴角一弯。她现在的靠山可是老夫人,而那个所谓她父亲的萧国公,可是很听他母亲的话。如此一来,她萧兰心在这府中,也不是谁都敢欺负的了。

正想着,萧兰心便已经走进了别院。现在的别院已经看不出是荒废了许久的地方,被刚刚老夫人派过来的人打扫了一遍。已经焕然一新。院子四处倒是长了许多不知名的野花,不过看着也还好看,萧兰心便不做其它打算了。

进了屋内,放眼望去只是一些简单的用具。不过也是刚刚换上了新的帷幔。可是萧兰心还是十分不满意。她住的屋子,怎么可以这样简陋?怎么可能符合她的身份?而今日得势的萧兰心此时已经明显得意忘形,完全忘记了,她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一个庶女。

“把我那些东西拿出来摆好,对了太贵重的就先不要摆出来了。”于是萧兰心便吩咐着丫鬟把屋内装饰一下。可是她也不会傻到自揭毛脚,让别人抓了把柄去,有些东西还是自己藏着的好。

萧兰心便看着丫鬟们摆弄着屋子。一会儿,便光彩十足。此时萧兰心突然想到:她今日是住进了惠姨娘的别院,于情于理也该去拜访一下主院的惠姨娘。一来,不显得她目中无人,二来,她也能借此机会拉拢一下惠姨娘。毕竟以她与其相处的经验来来看,这个惠姨娘也不是什么善类。便打算招呼丫鬟,亲自去主院拜访一下惠姨娘。

“哟,可是兰心小姐搬过来了?”就听到一个娇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于是萧兰心立刻起身出了屋子。便看到了惠姨娘,说来,这惠姨娘也是个半老徐娘了,可是风韵和美丽却丝毫不减,并且因为时间的沉淀,越发的美的有味道了。

“兰心见过惠姨娘。”萧兰心朝着惠姨娘盈盈一拜。

“嗯,我听说我这别院来了个新主人,还是老相识,便想过来看看。”

萧兰心听到她这么说,心中顿时了然,她还说去拜访她,结果人家自己便上门来了。也对,好端端的自己的别院来了个人,那么自然是会过来看看的。

“姨娘来看看是应该的,让姨娘来亲自跑一趟,兰心实在惭愧。不如兰心送姨娘一个见面礼可好。快,去把我那条红珊瑚手串取来,拿给姨娘。”于是萧兰心便叫了丫鬟取来珊瑚手串递给了惠姨娘。

惠姨娘自然是心里欢喜,这萧兰心是个看眼色的主,也是个大方的主。惠姨娘叫人收下了礼物,冲萧兰心盈盈一笑:“兰心小姐真是好心,可是我如今来不及备上礼物。以后你需要我什么,随时说一声便是。姨娘就喜欢你这样有眼力见的丫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意味不言而明 “好。”萧兰心想,这个惠姨娘也真是个势力主,不过拉拢了她,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那姨娘便先告辞了,兰心你也好好休息吧。”

“好,送姨娘。”萧兰心便微微一欠身。

惠姨娘说着带着丫鬟走了出去,萧兰心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厢刚道别了老夫人,萧兰心便被安顿在了惠姨娘的院子里,似乎老太太并没有在意萧兰心被长公主赶回来的事实。

“惠姨娘,老太太说了,大小姐在这儿有什么缺的,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想玩的,都要说出来,不要受委屈了,让那头看了笑话。”丫鬟说的真挚,就好像这偌大的萧国公府会委屈了萧兰心一个小小的丫头。

“老太太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回府来住,那里需要这样的排场,倒是叫我不好意思了。”说完娇笑的开口,眼睑上尽是笑意:“快去回了老太太,说我在这一切都好,现成的被子,东西,何须再填。一切都按照府里的规矩就好了,莫坏了规矩让人笑话。”说完还将一篇金叶子塞到了那丫鬟的手里,眼色不言而喻。

丫鬟看了看手中的金叶子,眉开眼笑赶忙笑着说道:“大小姐儿,您太客气了,左右这萧国公府是您的家不是,为何还要这样客气,真是折煞奴婢了。”

“那里的话,不过是想您在祖母面前多多提点不是。”萧兰心笑温和无害,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意味不言而明。

“好说,好说。”丫鬟千恩万谢的出去了,一脸笑意。

惠姨娘看着丫鬟的样子和手中的金叶子,行下明了了几分,心里暗暗盘算一定要知道这萧兰心回来到底是什么的原因。

刚刚进了里屋,只远远的看见萧兰心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好像有略微的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的了,这样的失神,莫不是在长公主府,被谁欺负了吧!”说着惠姨娘低低的笑着,想看萧兰心究竟怎么回答。

乍一听到惠姨娘的话,萧兰心一阵慌乱,觉得惠姨娘好像发现了什么,转念一想,这长公主府一向是于萧国公府井水不犯河水,那边的事情肯定流传不到这里来,心下便明了了半分。

眸色略一转变,回答道:“姨娘说什么呢?我能被谁欺负,晋阳长公主和兰陵县主就那样人儿,能欺负我吗?”萧兰心说的真挚,好像此番回来,不过是散散心,凯旋归来一样。

“哟,谁家散心是什么不带的,往日里,你那次回府长公主不是给你多样的赏赐,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长公主府养大的,哪里像今日似的。”惠姨娘上下打量了萧兰心一番,对着她笑话道:“今儿,大小姐的衣服我记得不错好像是在上上年姑母过生辰的样子吧!而且这锦缎好像也不是时新的料子了吧!”

听着惠姨娘这样一说话,萧兰心的脸色变得惨白,怎么回事,难道惠姨娘发现了什么。

“而且,这红宝石头面,我记得也是前些年旧的,一样两样我倒是不在意,不过这旧的东西多了,谁能不怀疑呢?”惠姨娘笑着止住了嘴巴,想看看,萧兰心有什么样的法子来应对。

萧兰心的脸色变了变,瞬间回复了,开口道:“姨娘那里的话,不过是走的急了,衣服,首饰都忘了换罢了,何苦揪着这个不放,不妨事的。”说着陪笑了两声,希望能够将这场尴尬给掩盖过去。

“倒是不妨事,左不过是些不打紧,不过我倒是觉得大小姐如今回来,倒不如原来的排场了,竟连个丫鬟都要收买,啧啧啧。”舌头顿了几下,颇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姨娘是什么意思。”萧兰心有些买傻充楞,一双眸子里全然是清明,看着惠姨娘不知道怎么回答。

“跟我装傻是吧!”惠姨娘抓住萧兰心的手,一双眸子里全然是愤恨:“你当我是猴儿,被你耍了一次又一次,你在长公主那里跟着你那娘不是好好的,每日里穿金戴银,出门排场不必那个国公家的公子小姐好的太多,若不是范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或是有求助我们的,你凭什么会回到这萧国公府,别跟我提什么孝顺,纲理伦常,你什么东西我能不清楚吗?”

听着惠姨娘那股子话,里面夹枪带棒的,摆明了是不想给自己好脸看,不知道到底是那地方惹怒了她。

“姨娘,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惹得您这样说我,且说出来我改便是。”萧兰心的脸立刻变了颜色,一脸悲戚,像是被后母虐到的继女,好不可怜。

看着萧兰心这幅样子,惠姨娘的银牙要的咯吱咯吱作响,想来上次的事情不就是被她这样利用了,无故被晋阳长公主打骂,生生的敷了好几天才消下去,如今,这样被人赶了出来定是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想让自己或者整个儿萧国公府替她背黑锅,真是可气,这是一而再,再而三,真当他们这是避难所或者是难民营,真是可笑。

“怎么,如今学会可怜了,哄骗老太太的时候,一张小嘴不是能说会道的吗?如今怎么说不出来了,是心虚还是做了什么。”惠姨娘将萧兰心的手甩开,脸色的怒气更甚,摆明了是不想绕过萧兰心。

“姨娘,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吗?”萧兰心看着惠姨娘的脸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慢慢的猜度,希望能够从只言片语中找到些什么线索来化解掉这次尴尬的危机。

“怎的了,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还是振振有词的,上次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这样有良心的。一张嘴真是摸了蜜的妖精,尽毁哄人开心,怎么心比那刀子都狠,这些人的生死与你无关是吧!”惠姨娘出了一口恶气好不爽快,继续说道:“如今儿,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好了,不过是想哄着老太太的欢心,来掩盖你在长公主府里做的那些见不到人的事情吧!”

惠姨娘说完这句话,萧兰心吃了一惊,她不明白为什么,惠姨娘怎么会变得这样察言观色的,难道她也像萧兰陵那样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耐吗?

“还不快把你做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今儿你被赶出的是长公主府,明儿这萧国公府也不是你能待的了。”这话明显带了几分威胁的味道,摆明了惠姨娘的立场。

其实这件事情,也是无可厚非的,当年晋阳长公主被她用计陷害赶出萧国公府,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老太太的放纵,如果不是老太太的放纵,就不会有惠姨娘的在萧国公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十几年。而,上次的事情让惠姨娘认识到晋阳长公主不是面子上那么好欺负的,原来不吱声,只是因为懒得和她们计较,如果一旦涉及到关于她女儿的利益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鱼死网破,斗争到底,如果到那时吃亏的就不是晋阳长公主了,而是她这个自己以为是的妾。

“姨娘我没有。”萧兰心还想抵赖不从。

“不说是吧!走我这就把你送回长公主府去,看这次谁还救得了你。”说着惠姨娘就要起身,一旁的婆子见状,立刻就把萧兰心给提了起来。

见到这架势,萧兰心立刻便白了颜色,好看的泪眸里染上了泪意,星星点点的显然吓坏了。不行,绝对不能让惠姨娘把她给拖到长公主府去,如果拖去,事情闹大,完了,自己肯定就完了,自己会在整个京城贵族圈里身败名裂,那么一个身败名裂的女儿,会沦为弃子,嫁给那个不知名的乡野乡绅做妾或者会被打发到那个乡下的院子里,不要,她不要,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她要成为顾钰的妃子,她会是贵妃,她才不要在这里就跌倒,她还没找到萧兰陵这个人报仇,怎么能就这样倒下。

“姨娘,千万不要这样做,我不要去长公主府。不要让我见了老太太,我说,我全部都说。”萧兰心哭着哀求道,精致的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好不狼狈。

“怎么,终于肯说了。”惠姨娘笑着回答,蹲下身子捏着萧兰心的脸道:“早那么听话不就好了。”

看着惠姨娘的笑,萧兰心把手捏的更紧,说不出的狼狈。想我萧国公家的小姐,出生名门,现在尽然要在一个妾的手下卑躬屈膝,真是可笑,真是可怜,可是害我变成如今模样的是谁,萧兰陵你欠我的,改日我一定要加倍奉还。

萧兰心肯定,今天肯定是她穿越而来最痛苦,最憋屈的一天,现实被自己原来那个不可一世的妹妹算计,现在又被惠姨娘这个不起眼的姨娘逼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怜,真是可笑,这一切我一定要让你加倍偿还。

凌辱还在继续,惠姨娘的笑声,老婆子的笑声,被打乱的头发,被打碎的自尊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篇不得了的乐章,在凄迷的夜色下显得分外的诱惑。

月凄凉如水,带着丝丝寒意,伴着这冷冷的笑声逐渐飘远,那不为人知的地方究竟会有怎样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在这一世终究要有个了结。要有人付出代价。

萧兰心看了看惠姨娘,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就将所有的事翻出来。

“姨娘,我也是没有办法,其实,我挪用多少东西,是她们太大惊小怪了……”萧兰心说着一切如可怜被欺弱一般,完全带过她是怎样谋登萧兰陵与长公主之事。

不过惠姨娘吃过一次亏之后,对任何事都细致观察,对萧兰心那套早就看穿了。

惠姨娘一把拉过萧兰心的手,“你少在这儿骗,再不如实说来,现在就带去回长公主那儿,让老夫人做主评明理”

萧兰心从未被人这般看穿精明,竟骗不了她。从穿越到现在从没有这种无助唯有说出真相才是出路,现在竟没有办法。

“姨娘,不是的,我只是怕,我……”

“哼,看来你是真想回长公主府了”说着,惠姨娘拉着萧心就往向走。

“别,别姨娘,我说,我说……”萧兰心两行泪往下,花掉原本精致的妆容,这一瞬间萧兰心仿佛从一个高贵贬低到一个落魄不起眼的线外人。

萧兰心挣脱掉惠姨娘拉着的手“我刚入长公主府没有任何的亲人,也无撑柱,在哪里也成了任人欺凌的一个下等人”

“萧兰陵是什么人,你任人欺凌,我可不比你糊涂”惠姨娘话中满不信任。

“姨娘有所不知,那萧兰陵对外人是一般的亲近,对我这姐姐也是甚好,可是她知道我也喜欢顾钰太子,而顾钰太子也钟情于我之后,便也对这姐妹之情减淡,别人对我的欺负她也视而不见,想我萧国公家的小姐,出生名门,哪能受得这般辱凌”后续萧兰心说着萧兰陵和韩亦辰之事,言她移情别恋,冷漠无情,自已错信于人等等。

惠姨娘看着这萧兰心也不似是说假话,这其中如此多阴谋谅她也不敢“这萧兰陵倒也是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看来这表面现象还真是不可轻信呐”

萧兰心看惠姨娘这般看来她这一半真一半假的话还真是信了,没有多余的猜疑。如今惠姨娘这般逼迫于她,她怎可全盘托出,自然会把重大事给瞒过去;这惠姨娘今日对她的一切他日她萧兰心必定加倍奉还。萧兰心可怜巴巴的看着惠姨娘,心里却阴毒地怎么让她痛不欲生。

“对啊惠姨娘,萧兰陵虽是我的亲妹妹,但我实属是摸不清她性子”萧兰心眼泪汪汪地。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惠姨娘瞟了眼萧兰心。

被这般不放在眼里,萧兰心双捏着手,脸上依旧挂着楚楚可怜。

惠姨娘轻挑萧兰心的下巴“你说,你做错了怎么多事,我作为姨娘不可能知情不报啊。”

萧兰心放开紧捏着的拳头,一把抓住惠姨娘的衣袖,“不,姨娘,兰心只是一时做错了事,从未想过要害别人啊,姨娘……”

惠姨娘拿开萧兰心放在自己袖子上的双手,“我这替你隐藏怎么多罪事,到时候牵连起来那受过的还不是我。”

“姨娘,我已经快当上顾钰的侧妃了,到时候必定少不了你当娘的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姨娘也是得靠你了 “萧兰心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你如今是被长公主赶出来了,现在你自己什么身份还不清楚,还想着当侧妃。”

“姨娘有所不知,我与顾钰太子早已定下情物,太子承诺于我的,姨娘也不相信太子是那种不守诚信之人吧。”

惠姨娘看了看萧兰心,又想了想“你最好不好骗于我,不然到时候可不止是身败名裂。”

萧兰心擦试了泪痕,“姨娘,兰心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不敢拿顾钰太子开玩笑啊。”

“哼,谅你也不敢!”

“自然,自然。”

“此事,姨娘会给保密不会向任何人说起,自然你也不要不敬姨娘,可不然姨娘不免守不住。”惠姨娘这话的意思萧兰心自然清楚不得,从今后起她萧兰心就是惠姨娘的奴婢一般,被她牵着鼻子走。

“兰儿知道,姨娘说得话兰儿可都一一遵下,必定不会违背”

惠姨娘轻笑着直到桌子着坐下,“那是再好不过,这不得不说兰儿从小到大好也从来没尊重过姨娘吧,连杯茶水都从未奉上过”,惠姨娘抬手扶了扶妆发。

萧兰心强忍着心中的羞耻,缓缓地走过去拿起茶壶倒杯茶,端着奉在惠姨娘跟前儿,“姨娘,请喝茶,从前都是兰心的不好还望姨娘不要跟兰心介意才是,今后兰心必定补偿姨娘”

惠姨娘看着萧兰心这般心中再好受不过“你抬怎么高干嘛,你姨娘可是坐着的”,说着萧兰心身子低了低,惠姨娘才接过茶。

“好了,你站着吧,这日后啊!姨娘也是得靠你了。”惠姨娘这话中并没有让萧兰心坐着。

“姨娘这说什么话呢!这许多事兰心还得请教姨娘您呢,必竟兰心许多事做得还不够成熟还须向姨娘赐教才是”

惠姨娘放下茶杯“你啊,还真是会说话怪不得老夫人被忽悠得团转”

“姨娘话严重了,兰心可是句句真心句句恳诚呐”萧兰心现在的确是实话若不是自己太大意,怎会让这个妾逼到如此地步。她的确会好报答,不止是她还有萧兰陵。这一切萧兰心怪得主谋是萧兰陵,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会被大公主府给赶出来。

惠姨娘起身“这些个好话就不必多说,说多了听着乏累。至于你做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保不保得住,还得看你什么时候成为侧妃才是,”说完便出去。

萧兰心紧盯着惠姨娘的背影,那狠毒的眼神似要活剥了惠姨娘一般,这守得住秘密的人在萧兰心看来那就只有死人了。不过今日惠姨娘让她如此受辱,必定让她生不如死。

这一切都在惠姨娘的意料之中,起先发现这萧兰心不对劲的时候,本想着逼她说出实情再好向老夫人禀报让这丫头尝尝苦头,但哪知这丫头竟有怎么多的阴谋。细致想来还不如将她好好利用,拿着这些她害怕别人知道的东西管住她,以免再过着这妾氏的生活,如今这萧兰心的表现还真是让她心悦不少,不过这萧兰心可不是能依得住,还是要步步小心才是。

惠姨娘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悉不知她可是真正惹怒萧兰心。

现在萧兰心还不能将惠姨娘怎么样,现不说现在是在萧国公府里,就拿惠姨娘捏着她的秘密来说,萧兰心现如今也不能这样,越是想着什么都不能做,萧兰心越是压抑。

“大小姐儿……”门口丫环的一声倒叫回了萧兰心原本狰凌的脸,变回温柔的一面。

“是有什么事吗?”

丫环笑着说:“老夫人叫您去用午膳呢!”

“我这就来”

萧兰心到大厅时,所有都坐着了,老夫人坐在上方,看到萧兰心急招手,“心儿,来,坐我旁边。”

萧兰心走到老夫人跟行了一个礼,“心儿失礼数了,让老夫人与长辈们亦等,还望老夫人恕罪。”现在萧兰心唯一要抓住的就是老夫人这根稻草,有了她才可能翻身之地。

老夫人笑着拉过萧兰心的手“都回家了,用不着怎么多礼节了,心儿从小就识礼”

惠姨娘看着也笑了“是啊,回到家中自然不像在公主府一般。”

吃饭期间,惠姨娘给萧兰心夹菜:“心儿,你看你都瘦了,这段时间在公主府里待得怎么样”

萧兰心不慌不忙,“多谢姨娘,心儿在公主府过得甚好,唯一不好就是见不到老夫人与各位亲人甚是想念。”

惠姨娘也挂着笑,“如此甚好。”

“好啦,这吃饭就好好的吃。”老夫人一句诉曷,惠姨娘也不再说话。

吃完饭,萧兰心就陪老夫人回了房间,在房里聊了就是一天,因为老夫人这儿萧兰心才有机会躲去那惠姨娘的刁专。不过这行为在老夫人眼就变成了孝顺对萧兰心便更加疼爱。

至老夫人睡去萧兰心才睡去,已是半夜,府里除了下人便都睡去了。

次日,萧兰心刚给老夫人拜过早礼,惠姨娘的贴身丫环就来请萧兰心过去,这般如此萧兰心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她一个妾氏有何资格来安排自己去请安于她;但又奈何不得不去,不过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了,至少现在的萧兰心会这般想。

萧兰心到的时候,惠姨娘正坐在上方喝茶。

“哟,心儿来了”

萧兰心行了个礼,“心儿见过姨娘。”

“惠姨娘慢慢地走下来,双手抓着萧兰心,“都退下吧,我要与心儿好好聊聊。”

几个丫环听到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立马惠姨娘就换了个表情,“你倒是行,几句就把老夫人给哄住了!”

萧兰心改变像昨天一般下等的姿态,“姨娘这是什么话,老夫人可是真心疼爱于我,怎么可说成被蒙鄙呢?”

惠姨娘看着这萧兰心,“你倒是忘了许多事,昨儿个”

“昨儿个什么也没发生,姨娘你是不是多虑了!”惠姨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兰心打断。

“哼,什么也发生,那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夫人,昨儿个我到底听到什么了。”

说完便要走出门。

“姨娘大可去说,我可要看看谁会相信,坦若真是有证据那又怎样,我可要看看老夫人问你何时知道时,你会怎么说,后果又是什么,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你”惠姨娘转身看着萧兰心没想到她会这般不顾。

萧兰心走上前,伸手就像惠姨娘的脸上挥去,‘啪’一声脆响……

“萧兰心,竟敢打我!”惠姨娘捂右脸说着,萧兰心不轻不重地打了,好似只是戏玩一般。

“打你怎么了,你不过是一个妾氏,有什么资格与平起说话。”

“你”惠姨娘气得不过,扬手就给萧兰心一巴掌,清脆响亮瞬间萧兰心就被打到地上,脸上红印明显,惠姨娘没顾及为何萧兰心没躲。

“大胆!”一声阵容吓得惠姨娘没敢回头。

萧兰心嘴角一抹笑,下一秒便捂着脸,泪痕满面。

刚才的那一声呼喝,使得惠姨娘半天都没有缓过神儿来。

这诺大的萧国公府,不用转头惠姨娘也知道,刚才发出那道声音的人是谁。

只是此时比起那道严厉的声音,她更好奇萧兰心此时的脸。

她只是惊讶于萧兰心突然之间变的极其委屈的面容,陌生的好像自己是第一天看见她。

惠姨娘第一次看人的脸色,能变换的如此之快。

但是她远远没有想到比起变脸,萧兰心更擅长的是装可怜。

“惠姨娘,心儿已经跟您说过了,心儿真的没有办法违背良心答应您说的这些事,还请姨娘不要为难心儿了。”

萧兰心说完这句话,便用自己的手捂着刚才被惠姨娘打过的脸,紧接着像一个下人一般低下头,仿佛再不敢抬头看惠姨娘一眼。

惠姨娘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萧兰心。

听着那身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明白自己这次又着了萧兰心的道儿了。

但是那人一来,今日这事此时便已经无法挽回了。

惠姨娘立在原地,她绝望的闭上眼睛,果然自己还是不够狠啊。

想着自己之前明明在萧兰心的手中吃了那么多苦头,却依旧不知道悔改,昨日被萧兰心在自己面前一哭,还真以为她在晋阳长公主手里吃了亏,投奔她来了。

人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她,怎么就记不住呢!

“老夫人!”听着身边的丫鬟惊讶的喊出了那个名字。

惠姨娘的脸色变的更加难以言喻。

而此时一旁的萧兰心,在听到那丫鬟的声音后,也假装惊讶的看向来人。

“啊,老夫人,您怎么来了。”萧兰心连忙整理衣服打算给老夫人行礼。

正打算欠身时却又好像才想起自己的脸一般,又慌忙拿着帕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老夫人刚才看见惠姨娘打萧兰心后本来脸色就已经极差了。

结果此刻看到萧兰心这一副在萧国公府受了委屈还敢怒不敢言的泪流满面的样子,老夫人原本就铁青的脸变得更加渗人。

“惠姨娘,这件事情,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也需要给心儿一个交代。”

久久不能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的惠姨娘,听到老夫人这话之后浑身一振。

“老夫人,我”

“放肆。”

老夫人放开自己握着萧兰心的手,转身看向惠姨娘。

“你还想解释什么?真当我老眼昏花看不见吗?”

“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权势涨了便不知道自己身份了?心儿怎么说也是萧国公府的大小姐,怎容得你这般欺辱。”

“老夫人,其实刚才惠姨娘”萧兰心见老夫人如此生气,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她假装劝解的上前道。

“心儿,你回去休息,你不用替她说话,该看到的我都已经看到了。”

老夫人不容分说想为自己正名的样子,到让萧兰心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之前自己被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从长公主府中赶出来时,她还一味担心……

自己遇到这事,到了这萧国公府该如何向老夫人解释。

结果没想到老夫人对她的宠爱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自己一说老夫人就完全信了,并且对此还深信不疑。

今日这事老夫人见她受了委屈也是不由分说的上来为自己鸣冤。

萧兰心看着老夫人,对她心怀一些感激。

“巧儿,还不将大小姐带回去?”老夫人说罢便命令自己的丫鬟将萧兰心送回房间。

“记得去宫里请个大夫给大小姐看看伤,要是耽误了,我唯你们是问。”

“老夫人”

萧兰心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还想说话,结果老夫人并没有给她机会。

“钱惠。”

惠姨娘听老夫人这次已经不再称呼她为惠姨娘而改为直呼其名。

她心下也是一紧,连忙换了一副样子,泫然欲泣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妾身只是被心儿的言语刺激一时糊涂,妾身没有恶意的。”

惠姨娘知道,此时再说自己是冤枉的,老夫人一定会更加生气。

而且按照老夫人的性格,一旦真的惹怒她,自己就很有可能被剥夺家中主事的位置。

而如今萧兰心又以那样的借口回了府。自己这一激,难保老夫人会将自己的权力给那萧兰心。

于是惠姨娘干脆就直接承认了错误。

“老夫人,妾身见心儿好容易来一次府上,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舍得与心儿生了嫌隙呢?”

惠姨娘边说边声泪俱下。

老夫人原本要责怪于她,但是看着惠姨娘这诚心悔过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责怪她。

“你这当真是无心之举?”老夫人声音还是有些严厉。

“当真,妾身持家这么多年,是个什么性子老夫人您还不知道嘛。妾身刚才真心只是无意伤了心儿的”惠姨娘抬头真挚的看向老太太。

“妾身一看方才自己伤到了心儿,刚打算跟心儿道歉,结果您老人家就来了。”

惠姨娘说完又低下头,拿帕子擦着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

惠姨娘一副自己被老夫人冤枉了的样子,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说自己也确实是想为萧兰心好,但是自己毕竟是府中的长辈,理应两边都担待一些的。

刚才她也是一时气极,因而才出口训斥了惠姨娘。

此时见惠姨娘的模样,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一些冲动了。

随后老夫人又听完惠姨娘的一番说辞之后,才真相信了她本非有意如此对待萧兰心。

老夫人走后,这件事也就这样暂时的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大小姐好气量 回去的路上惠姨娘摸着自己的脸,刚才是自己大意,没有想到萧兰心竟然敢打自己,但是她更加没有想到那萧兰心竟然如此圆滑。

惠姨娘一直在心里恨恨的想:好你个萧兰心,今天无意又着了你的道。往后我在这府里,你可别想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第二日一早,惠姨娘早早的起床打点好了一切。

但是她似乎并不着急去向老太太请安。

“姨娘,奴婢现在给您准备衣服去向老夫人请安吗?”

丫鬟见惠姨娘一直一脸焦急的坐在那里向外看便好奇的问道。

“不急,我们等大小姐去的时候一道儿去,以免总是去造访会打扰了老夫人的休息。”

惠姨娘说完便吩咐丫鬟给她沏了一杯茶,然后慢悠悠的品了起来。

等了不久,惠姨娘见萧兰心那边也已经准备就绪打算出门了。

她便也带着丫鬟一起走了出去。

“呦,心儿果真是好孝顺啊,昨天出了那样的事还能如此心情豁达,大小姐好气量。”

说罢惠姨娘便走上前,假装关心的伸手欲触摸萧兰心昨天被自己打红的脸。

“来,让姨娘看看,这随时随地便能变换的小脸昨天被姨娘伤到没有。”

萧兰心听到惠姨娘此话脸色一沉,但随即立马就装作无所事事。

“如果心儿没有理解错,姨娘这是在夸心儿会处事了?”

萧兰心假装自己不知道刚才惠姨娘的话,笑着说:“不过,其实说起变脸,心儿自知还是比不过姨娘的,毕竟人家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嘛。”

萧兰心说着,拂去了惠姨娘来摸自己的脸的手。

她可不能保证经历了昨天的事后惠姨娘不会恨在心头突然给自己一巴掌。

“呵呵,一个被赶出来的人,姨娘真是不知心儿这是遭遇了多少这样的事,才能在被别人驱狗一般赶出府后,还能如此的处事不惊。”

惠姨娘说罢便笑意盈盈的看着萧兰心,仿佛自己刚才并没有辱骂萧兰心一般。

“姨娘真是说笑了,心儿既然已然回府,那跟姨娘便是一家人,心儿原本就该回萧国公府,又何来赶出一说。”

萧兰心听到惠姨娘的话之后并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这惠姨娘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惠姨娘听到萧兰心的话后便不禁哑然失笑。

“大小姐这真是说笑了,这萧国公府突然出来这么一个长公主府长大的大小姐,这传出去,外人不知道原由的还当大小姐是我惠姨娘的女儿呢。”

她嘲笑完萧兰心后又道:“可惜啊,我惠姨娘虽然身份没有晋阳长公主那般尊贵,但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的女儿的。”

“更何况,我上辈子没积太多德,我可生不出什么被别人赶出来的女儿,哈哈哈哈。”

惠姨娘说完这话,便径直向老夫人的房间走去,不再打算理会萧兰心。

“惠姨娘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对了。”萧兰心看着惠姨娘想走,便放大了声音道。

“俗话总言道,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姨娘这般看不上心儿,可是心儿却不会如了姨娘的愿望,就此堕落呢!”

这时的萧兰心和惠姨娘已经从外院走进了老夫人的住处。

两人进屋之前,萧兰心在外面看到了一边在玩儿弹珠的的萧文武。

昨晚回家之后她一直在在想如何能让这惠姨娘再次相信自己。

毕竟自己如今的处境,确实很需要有一些帮手。

此时的她看了萧文武一眼。突然来了主意。

“虽说心儿这次从长公主府回来时有些仓促,让姨娘和众人对心儿有了一些误解,但是姨娘您真的觉得心儿的未来就到此为止了吗?”

萧兰心说完刚才的话,干脆也先不急着往前走。

惠姨娘听着萧兰心又在那里蛊惑自己,心中更加生气。

“够了,萧兰心,你以为你的那点小机灵还能迷惑的了我吗?之前为了你的那些馊主意,我付出了多少你以为我会全然忘记?别痴人说梦了。”

惠姨娘转身打算离开但是又感觉气不过,

于是她又道:“之前不管你做了什么,至少你还有长公主殿下给你撑腰,但是现在你已经被赶出来了,萧兰心,看在我还是你姨娘的份儿上,我奉劝你一句,你死心吧。”

说罢,惠姨娘不再看萧兰心。

“是,姨娘说的对,我确实是被赶出来暂时没法回去了。”

惠姨娘听到萧兰心终于肯认清事实心下不免有些欣喜。

“可是心儿自己没法回到长公主府,不代表心儿没法送别人去长公主那里。毕竟心儿可在那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呢。”

萧兰心双眼一直盯着惠姨娘的方向,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惠姨娘其实听出了萧兰心的想法,只是她目前跟萧兰心的关系,她不太敢相信萧兰心会有那么好心。

“姨娘是个聪明人,心儿原本以为姨娘可以听懂心儿的话的,其实嘛,心儿在这里出了老夫人,姨娘和弟弟之外也没有什么亲人。”

“虽然如今心儿跟姨娘之间闹了一些矛盾,但是心儿知道,姨娘终究还是很心疼心儿,会善待心儿的,因此,心儿也想做点什么事来报答一下姨娘呢。”

萧兰心说罢,干脆就在院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惠姨娘既然也对比感兴趣,横竖这时间也还早,不如姨娘也来这里,我们把这件事情说完再去向老夫人请安?”

说着,她让自己的随身丫鬟给自己和惠姨娘倒满茶。

“还是不了,依我看,大小姐还是跟妾身一起先向老夫人请过安之后再商谈别的事也来得及,心儿觉得意下如何。”

说罢惠姨娘便走向了老夫人的住处,萧兰心随之一起进了屋内。

见两人此刻一起来请安,老太太昨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毕竟同在一个府内,如果她们两个闹矛盾,对府里的众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老夫人乐呵呵的看着两个给自己请过安后,也跟惠姨娘和萧兰心二人聊了几句。

萧兰心向老夫人解释着昨日的事是自己不对,她说老夫人看的的时候刚好是自己凑到了惠姨娘的面前才得了那一巴掌。

老夫人本来也就很是惯着惠姨娘,看如今萧兰心亲自解释,也释然了。

“既然你们二人没事就好,老身也就放心了。”

请过安后惠姨娘先行告退,萧兰心为了笼络老夫人,便多待了些时候。

快中午的时候,惠姨娘听着自己的丫鬟来报说萧兰心想要见她。

她有些怀疑的请萧兰心进来,自从那日萧兰心哭着跟她讲述了她在长公主府的事之后。

她就更加不敢相信萧兰心了,她知道萧兰心说的那些话都是经过她粉饰的,真相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但是萧兰心说她有办法将文儿送进长公主府。

作为一个母亲,她又怎么会不动心。

自己因为庶出的原因,这一生身份都不被众人承认,虽说她已经接管这萧国公府多年。

但她知道在别人的心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庶出的身份,那个卑微的妾宣,这个低贱的身份就像是烙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样,永远无法抹去。

所以尽管她不想再相信萧兰心的任何话,但是她还是愿意尝试一下。

“惠姨娘可是想好了?”

萧兰心一进来便犀利的问惠姨娘。

“呵呵,心儿急什么,算起来,心儿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姨娘这里了吧,虽然姨娘这里不比那晋阳长公主府,却也别有一番景致呢。”

“怎么,心儿不打算欣赏一下?”

惠姨娘吩咐丫鬟给萧兰心上茶点之后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心儿也别怪姨娘多心,只是之前经历了太多事,姨娘啊,不敢轻易的相信人了。”

惠姨娘委婉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呵呵,信与不信,这原本就应该是一场豪赌,不过,在心儿看来,惠姨娘在这场豪赌里却似乎并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损失吧。”

“若是赌赢了,文武就会被我送进那长公主府,从此摆脱那低微的身份,而且,依照文武的聪明能干,我相信,不过几年,他肯定能够被长公主殿下怜爱。”

“只要文武这一富贵,那姨娘能够得到的金银财宝,锦衣华食,也必定不用心儿多说了吧。”

“心儿说的,确实很容易让人动心,可这要是赌输了?那”

惠姨娘继续试探着萧兰心。

“可若是赌输了,那众人就都会觉得是我萧兰心贼心不死,不好落魄拼命的想要攀附那晋阳长公主府。”

“到时候众人唾弃,人人鄙视的人也只会是我萧兰心,至于文武嘛,人人都知道文武只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说是被我怂恿的也不为过吧。”

萧兰心拿起被子,喝了一口茶。

“姨娘的品味真不错,这是新鲜的雨前茶呀。”

惠姨娘听着萧兰心的分析,这话语之间处处替她着想。

萧兰心反常的表现也让惠姨娘有些怀疑,素日以来,萧兰心永远都是步步为营,只为自己。

这一来却突然全然为自己着想,不禁让惠姨娘有些担忧。

她看着萧兰心,却看不出她笑容背后是否确有一把利箭。

“怎么,心儿话已经到此,姨娘还不肯相信心儿?”

萧兰心看惠姨娘一直犹犹豫豫,便有些不耐烦。

“哪里的话,姨娘怎么会不信心儿呢。”

惠姨娘又拿起茶壶,亲自给萧兰心斟了一杯茶。

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但是就目前看来,惠姨娘不可否认的是,萧兰心的分析也的确有她的道理。

“只是这文武自己在姨娘身边长大,突然之间离开,作母亲的可如何是好。”

“心儿一直认为姨娘不是这种不分轻重的人,虽说母子情深,心儿也理解惠姨娘为人母的心思。”

“但是会姨娘也要知道,这一旦心儿真的将文武送到那晋阳长公主府,那么这件事对于文武的未来来说将是一件极大的依靠。”

萧兰心看着惠姨娘。

“这种时候,姨娘可千万要看清形势啊,别被一些不重要的小事扰乱了心神。”

惠姨娘听着萧兰心的话,是啊,这一次,萧兰心要是真的能够把萧文武送到晋阳长公府去,她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是姨娘太妇人之仁了,心儿说的是。”惠姨娘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萧兰心的话。

“不过,姨娘情深义重,如此行为心儿倒也可以理解,如果说姨娘一直无法决断,心儿倒是觉得姨娘可以把文武叫过来,问一问他的意见。”

“虽然文武还没有成年,但是他已经可以做自己的决定了,此次去长公主府,若是文武自己不愿意,那即便是真的去了,对他也没有好处的。”

萧兰心满是诚意的如此建议,而惠姨娘瞧着她的模样,意不自觉的有几分相信,她这次是真的诚心对自己好。

毕竟,就像她说的,文武也是她亲弟弟,她日后出嫁要依靠的,又怎么会害他呢?

自以为想通,惠姨娘当下便吩咐丫鬟,去把自己的儿子叫过来。

“秋儿,你去老夫人那边告诉老夫人,我有话对文武说,让他回来一趟。”

听着惠姨娘的吩咐,萧兰心觉得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就算达成了。

她起身看着一脸期待的惠姨娘,“姨娘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不心儿也就回去了。”

惠姨娘这时又怎会让萧兰心走,“心儿平日里都在长公主府,那长公主自然是与我们这萧国公府不一样,依我看,心儿还是再等等,待文儿来了,心儿也可以对他指点一二。”

“再者说,心儿也应该并不常见文武罢,文武现在已经可以写字了,待会儿也可以让心儿跟文武聊一聊联络联络感情。”

她依旧笑着,心里已经为自己的儿子要去晋阳长公主府而欣喜不已。

萧兰心看她这副样子,倒也有些好笑的看着惠姨娘。

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离开,那自己便留下好了,反正回了闺房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倒不如等那小家伙来一起逗一逗。

结果过了一会儿丫鬟就将那萧文武带来了。

萧兰心看着这个弟弟,萧氏一族向来生的好看,因而容貌方面,这萧文武虽年纪尚轻,但是却不难看出样貌出众。

“文武,到娘这儿来。”惠姨娘一见自己的儿子便一改刚才的担心,满脸笑容。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女儿受委屈了 如果说知道刚才她还在犹豫这件事的话,看到自己的儿子的那一瞬间,她决定,不管萧兰心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

只要她真的将自己的儿子送到那晋阳长公主府,那自己便信她的话。

萧兰心看着惠姨娘一直在问萧文武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喝水。

她看的出来惠姨娘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儿子,而且也是真的很爱他。

毕竟,萧文武虽是宋姨娘生的,却早记在钱惠名下,算做她的儿子了!

纠缠许久之后,惠姨娘怕老夫人担心,于是就让丫鬟将萧文武送回了老夫人处。

“心儿,姨娘觉得你说的对,不管怎么样的结果,这一次,姨娘愿意相信你。”

惠姨娘看着窗外已经走没的人影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早已没有过往人群。

萧国公从皇宫下朝回府,衣袖略带风,神情有些愉悦,走进府内。看起来春光满面,应该是受了什么奖赏吧!

他走进大厅,一眼看到了萧兰心,心里有些奇怪。此时的萧兰心像是在等他一般,看到萧国公眼睛一亮

萧国公走到萧兰心面前说“你怎么会在此?”

萧兰心见到萧国公眼泪立马充满眼眶,略带哭腔的说“父亲,女儿受委屈了。”她那双眼里有微微的泪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萧国公感到有些奇怪。

“所为何时?”萧国公问。看着萧兰心略微有些心疼。

萧兰心抬起一只手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泪珠,脸上透露出一股娇弱。一直哭不说话。

萧国公见此也不知怎么安慰,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知应当说什么。就转移了话题“兰心,天色也晚了。你就和爹一起吃个饭吧。我们边吃边说。”

萧兰心虽然已经用过晚膳,但萧国公提出的她也不好拒绝,就答应道“是。都听爹爹的。”说着便和萧国公一起坐在了圆桌旁的小凳子上。

“来人,备晚膳。”萧国公吩咐道。

这时一个丫鬟走上前来说道“是,老爷。”说完便退了下去。

萧国公这时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看着萧兰心,观察着她的神情,心中充满了疑问。她的生母是长公主的贴身婢女,所以她就一直住在长公主府里现在这时怎么的。就跑回了国公府。还弄得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不一会儿,丫鬟们端着佳肴,放在了桌子上。打断了萧国公的思考。

色泽诱人,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就想大快朵颐。但萧兰心这时根本就不想吃东西。

这时萧国公就拿起了筷子,招呼道萧兰心说“快吃饭。”

说罢萧兰心也只好拿起了筷子,细嚼慢咽的吃着饭,萧国公见她情绪稳定了些就问“发生了什么?”

“我被长公主赶出来了。”萧兰心说。声音略带嘶哑,眼眶还有些红红的。让人很难不心疼。

“恩,竟有此事?”萧国公有些不解的问。按理说不会如此啊!当年长公主下嫁于自己没有生育,要纳妾。便娶了萧兰心的母亲宋姨娘,尽管如此长公主和宋姨娘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并没有出现分歧。所以长公主应该也带宋姨娘的女儿不错啊?怎会这样?

萧国公越想越不解,只听萧兰心说。

“长公主误会我要迫害于她和萧兰陵。”萧兰心解释说,然后换了一口气又说“我是被冤枉的,爹。”她还不忘澄清自己。

“竟有如此之事?怎么会这样?”萧国公满怀疑惑的问。

见此,萧兰心连忙解释道“兰陵妹妹她,她说自己找到了我迫害她们的证据,但是女儿真的没有做过,爹您要相信女儿啊!”她边说边抽噎着。看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站起身来走到萧国公的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看起很是可怜。

但萧国公并没有发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也是,一个古人,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怎么可能发现得了一个演员是否做的和说的是真是假。

萧国公见她如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也只能拜拜手让她坐下,说“你先坐下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国公一脸严肃的问。看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啊!

萧兰心见他没有直接说要为她出头心中还有些不满。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爹,您不知道。我在公主府是多么不受待见。”说着又开始抹眼泪。这眼泪流的简直跟不要钱一样。然后没有了下文。

也不知道为何她在现代没有当上影后呢?如此高超的演技,收放自如的泪水。

萧国公见她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有些心急。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你要急死爹吗?”萧国公有些急切的问。

“爹,算了。”萧兰心这时没有再多说什么话,只是埋着头拿着筷子一颗一颗的夹着饭放到嘴里。

萧国公有些不满的说“怎么能算了呢?你就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爹一定会替你做主的。你尽管说。”萧国公语气底气十足,像是要把欺负萧兰心的人狠狠的教训一顿。他本就不喜欢长公主,难得有机会怎么能就此放过呢?

萧兰心还是一个劲的哭,眼泪都滴落到了她的碗里了。

萧国公见此就更心疼了,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知怎能安慰就只能道“你到是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长公主为何会冤枉你迫害她们。”

萧兰心见哭得也差不多了就立马收住,她也怕萧国公见她一直哭而耐心失去了,想她前世时也见过不少宫斗剧的剧本,虽然没有演过,但忽悠一个古人还是搓搓有余的。

于是萧兰心就一脸幽怨的说“爹,您有所不知。就在今天早上,一大早长公主就派下人到桃夭阁传唤我,让我去凤临阁听训。”说着还不忘委屈的抽泣两声。

“随后,长公主和兰陵都轮番追问我是不是有意要害她们。”萧兰心语气中带着哭腔。有浓浓的鼻音。

萧国公皱了皱眉问道“她们为何会如此问你?”

见萧国公说这话,萧兰心顿时又开始哭得梨花带雨,她那白皙的脸上挂着几滴眼泪,小巧的鼻子有些微红,漂亮的眼睛中有些许的泪水,长长的睫毛沾着些水汽。看上去是一幅难得一见的美人图。

不过,此时她的内心可不像外表这般惹人怜爱,反而满是仇恨。

呵,呵,萧兰陵,长公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她心中暗念,面部表情都开始狰狞了。不过,很快,萧兰心就用手挡住了眼睛,像是在擦眼泪般。所以萧国公并没有看见。

萧国公劝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见萧国公如此说,萧兰心也收住了眼泪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她们说找到了什么证据就来质问我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就二话不说的把我带到了长公主的凤临阁。然后,她们都不听我解释,就硬要说是我做的。”萧兰心的声音越说越小,然后有些哽咽。

“然后呢?”萧国公问。

“然后嫡妹仗着嫡女的身份就硬是要我承认,我解释说我没有做过。她还是想逼我承认。我怎么能承认呢?陷害嫡母,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不是我做的,我承认了那我不就毁了吗?我没有承认,然后,长公主也来逼我。”说着用手抹了下眼泪。

“长公主一点也没有顾及往日的情面,只是想致我于死地。我做错了什么,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们要那样对我,就连我姨娘也出卖了我,她,她也站在长公主那边,她是我的亲娘啊!”萧兰心握住了萧国公的手臂哭丧着脸说。

萧国公不由拍了拍她的手,以表安慰,萧兰心又说“但是我是不会屈服的,我没有承认,她们就把太子殿下请来了。太子殿下权利如此之大,我怕他会把我怎么样就承认了。我好冤了爹。”边说边流泪。

“爹,您说她们如果把这件事传播出去了我今后还怎么做人啊?”萧兰心大声的哭喊着。

又接着说“她们逼我承认了还没完,她们还想杀了我。爹,您说这天底下怎么有这般恶毒之人啊!而且太子殿下还和她们苟同。要不我机智,爹您现在可能见到的就是女儿的尸体了。”

萧国公越听越生气,把手中的筷子“啪”的一下敲在桌子上,把萧兰心下了一跳,脸色微僵,看上去有些可笑。

不过,萧国公完全没注意这些,只是满面气愤的就对萧兰心怒道“岂有此理,长公主她竟然敢……兰心。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等等,爹。我还没说完。她们逼我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女儿也就忍了,但是她们把女儿的亲娘都骗了女儿真的不能忍了。”萧兰心见萧国公要替她出头便有些得寸进尺。不过萧国公并没有过多的想她话中的内涵,只有心中太过于气愤。

“这件事真的不能就这么算了。走我们现在就去长公主府,找她问个清楚。”萧国公震怒的说道。想她长公主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连他的女儿都敢害。

萧兰心见萧国公要去长公主府顿时就急了,她可不是想让他去理论的啊!她可是想让他从此厌恶长公主,为她以后报仇做准备啊!如果他现在前去那不就全部露馅了吗?

所以萧兰心连忙阻止萧国公说“爹,等等。您这么冒然前去也不知长公主会怎么说呢?她定又要逼女儿了。倒时候,爹您也很为难。而且,太子殿下现在说不定也在长公主府。您要是和太子殿下发生了什么争端……那以后爹爹在朝堂又如何与太子共处呢?为了女儿这样不值得。再说,太子殿下未来可能会成为皇上。那爹爹又如何自处呢?依女儿看爹,还是算了吧!女儿愿意留在萧国公府,承欢爹爹膝下。”萧兰心的话听上去很是顺耳,处处为萧国公着想,萧国公听了甚是感动。

转头,他对萧兰心说道“那好,爹爹听你的,就先不去,等时机成熟,爹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谢谢爹。”萧兰心破涕而笑。

“好,吃饭,吃饭。”说着萧国公还不忘给萧兰心夹菜。

坐在圆桌上,萧国公看了看萧兰心,感到很欣慰。

他自问,当初之所以娶长公主为妻,也不过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而已,他娶长公主也完全是为了要稳定自己在朝野的地位罢了。可是萧国公知道,他自己不爱长公主,长公主也未曾爱过他。

而他萧国公真正爱的,是站在一旁的惠姨娘,他与惠姨娘本就彼此倾心,可是当初自己为了权势,娶了长公主,负了惠姨娘。然而惠姨娘也并未有过怨言,甘心做妾,一直服侍在他身边。此时萧国公转眼看了看惠姨娘。惠姨娘如今虽然已经是个半老徐娘,可是风韵犹存,比那些个小姑娘多了些味道。

如今,虽然长公主不与萧国公住在一处,而萧兰陵也是和长公主一起住在公主府,萧国公自然是不太高兴。那萧兰陵好歹是自己的女儿,却……不怎么见他这个父亲,想来也是一阵心酸。

不过,他还庆幸,身边有貌美的娇妾和萧兰心这个乖巧的女儿。心中顿时一阵宽慰,萧国公甚至觉得萧兰陵这个嫡女远不如,萧兰心这个庶女来得乖巧。

虽然萧兰心身份低微,可是却愿意呆在他的身边,给他颐养天年,仅仅是这份心,就是萧兰陵再出身高贵,也比不让萧兰心了。

“我的好女儿啊!爹爹知道你有这份孝心。”说着便叫了一旁的下人:“你去把我上次皇上赏赐的墨色琉璃佩拿来。”

“是,老爷。”下人领了命便下去取东西。不一会儿,下人便捧着那墨色琉璃佩递给了萧国公。

萧国公点了点头,便将那墨色琉璃佩拿来递给了萧兰心,萧兰心,看着那通体墨色的琉璃,手中一片冰凉。没想到,她这个爹爹出手还挺大方的嘛!

“兰心,谢谢爹爹。这还是爹爹第一次送兰心礼物呢!兰心真的很开心。”萧兰心带了一丝哭腔,微微一笑,然后作了一个揖,微微躬身。

“我的好女儿,以前真是委屈了你了。只要你喜欢就好,你喜欢爹爹就没白送你。”萧国公自然是一阵欢喜,这个女儿也是乖巧得很,也是十分尊敬他的。想来,他不禁有些心疼,他以前给这个女儿的关心真的是太少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孩子竟然都已经长大了 “爹爹,女儿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萧兰心见现在她已经将萧国公哄得团团转了,便要说出自己的计划。

“你说吧,什么事?怎么还有什么不当说的了?”萧国公看了看萧兰心,不禁感到疑惑,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了?

“爹爹,如今想来文武也已经长大了,不知道能不能把文武送到长公主府?”萧兰心于是说到。

“文武?你弟弟吗?想来也是,他应该也不小了,不过,为何要让我把他送到长公主府上去?”萧国公这才想起来自己膝下还有一个庶出的儿子,想来也确实长大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怎么关心他,尽管自己就文武一个儿子,可是却从未关心过他,唉!这孩子竟然都已经长大了。

“老爷,文武如今已经到了做事的年纪,是应该把他送到长公主府上去。”惠姨娘于是也上前诉说,声音浅浅轻轻,婉柔不已。

“为何?文武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的嫡女已经待到长公主身边去了,现在你怎么还想让我把文武送过去?我不同意!”萧国公眉头一皱,语气微怒,一拂袖便坐在了椅子上。

萧兰心见状,知道萧国公是不愿意将文武送出去了,看到萧国公生气了,萧兰心便向惠姨娘使了一个眼色。惠姨娘立马会意,转身拿了茶杯掺了一杯茶,端着朝萧国公走过去。

“老爷,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呢?来,喝口茶。”惠姨娘温柔的将茶杯的杯盖拿开,吹了口气便递给了萧国公。

萧国公见惠姨娘如此体贴,语气温婉,心中的气便消了不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惠姨娘见萧国公喝了她端上的茶,便知道萧国公已经消了气。

“老爷,既然兰心这么说,那也定是有她的道理不是?何不听兰心说说呢!”惠姨娘吐气如兰,勾人得很。

“那好,兰心,你说你想把你弟弟送过去是什么意思?”萧国公觉得惠姨娘说的很有道理,还被她的气息挠的心痒痒,于是便看向萧兰心,想看她怎么说。

“爹爹,姨娘说的没错,兰心的确是有所打算的。想来爹爹膝下也就文武一个儿子,但是文武不过就是个庶出的儿子,想要继承您的国公位必定会被别人的意见。况且文武现在也到了能明辨是非的年纪,为何不把他送到嫡母膝下,这样,文武便不会被其它人所看不起,也好顺利继承您的位置不是?”萧兰心头头是道的说着。她想,这萧国公就算是野心和控制欲很大,但是人终有一死。他一定不会想要在他百年之后,自己的位置没有人来继承,或是被外人占了去。

“这……你说的的确没错。”

萧国公听到萧兰心说的,心下了然,是啊!在他百年之后,他的位置的确需要一个人来继承。就算是他不愿承认自己已经人过中年了,很多事已经力不从心了,但是,他就算自己不想,也总会有死去的一天。他用了半辈子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又怎么可能想要拱手让人?所以,就算是必须要一个继承人,也应该是他的儿子。

想到这,萧国公摸了摸下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意味深长的看了萧兰心一眼。这个女儿不但听话,也还聪明得很,竟然已经替他想到了这一步。看来以后,他对这个女儿得更加重视一些。

“好,我同意将文武送到长公主那里去。只是……兰心,我该怎么跟你嫡母说呢?”萧国公于是便同意了。只是,长公主一直与他不冷不热,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萧兰陵是她的女儿,与她一起生活自然没有关系。可是若要让文武也到她那里去,她怎么会愿意?毕竟文武也不是她生的。

“这个爹爹大可不必担心。”萧兰心想,既然萧国公答应了,那么这件事也就好办了。

“哦?莫非兰心你有什么办法?”萧国公听到萧兰心十分自信的话,心中不禁疑惑,莫非她有什么办法?

“爹爹,您想啊!按理说嫡母与你不过是利益至上的婚姻。你们之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亲切的关系。嫡母自然不会愿意把一个非她所出的庶子接到身边。可是啊!为了长姐……她一定会愿意的。”萧兰心说着,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你长姐?这件事怎么还会和她扯上关系了?”萧国公不解,这件事怎么还和萧兰陵有关系了呢?

“爹爹,你想啊!虽然长姐也是贵为长公主所出,可是若是她的父家不得势,失了势,那么长姐毕竟也会面子上过不去。而长公主若是为了长姐着想,那么她定然不会让人议论长姐。而长姐毕竟是萧国公府嫡出的女儿,为了自己女儿的未来,长公主一定不会让萧国公府落魄。但是,爹爹你现在膝下也就文武一个儿子。所以只有文武继承了你的位置,国公府便还是姓萧,萧家不倒台,长姐也就有了后台。如果文武无法继承你的位置,那么国公位便会落入外人之手,我想,嫡母一定也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萧兰心边说边在厅中央走来走去,说到最后,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来。

“嗯,没错,她一定不会让萧国公府失了势力,那么兰陵便不好走接下来的每一步路了。”萧国公肯定到。当初,若只是他一个人想要从这场婚姻中获取利益,那么,那个时候长公主那么受先帝宠爱,既然不爱他,自然不会同意与他成婚。很明显,长公主这种自小在深宫中长大的女子,心计自然是少不了的,不然怎么可能在宫中那个豺狼虎豹盘踞的深宫中深得宠爱,还不受到一丝一毫的明枪暗箭。所以,长公主嫁给他,一定也是因为自己的位置可以给她提供很大的帮助。所以,互利互惠在一直横在他们之间,只是他们都不愿意说明罢了。

既然当初,长公主可以为了自己委屈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那么,她现在也完全可能为了她的女儿萧兰陵委屈一点。

萧国公想,长公主这个女人从来只看中两样东西,一样是地位权势,另一样便是她的女儿萧兰陵。萧国公觉得,他和长公主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虽然从未交过心,不过他已经完全可以看懂长公主这个女人了。说来,她其实也不过是个外表强势的可怜人罢了。

“好,兰心就按你说的办。”萧国公便回应了萧兰心。

萧兰心心中一喜,和站在萧国公身边的惠姨娘相视,于是便会心一笑。

很好,看来,惠姨娘这个软香玉对于萧国公还是十分有作用的。

想到这,萧兰心越发得意了,现在只要把文武送过去就好了。

萧国公摸了摸胡须,眸色中有一丝思量,明显是在思考惠姨娘和萧兰心的话。

不错,作为萧国公唯一的儿子,萧文武以后定是要继承萧国公的位置的,可是养在晋阳长公主的身边会怎样呢?以后自己的儿子会不会不和自己乃至老太太,惠姨娘走近了呢?会不会以后和晋阳长公主亲昵,忘记了自己是在萧国公府长大,这一切的一切需要太多的思量。不过在京城的贵族圈所有人知道都不屑于萧国公府的人来往,在他们看来萧国公不过是一个武夫,没有什么值得与他来往的地方,这也是萧国公多年以来一直的一块心病,他不想到下一代还是这样的局面。

看着萧国公的犹豫,萧兰心的嘴角一笑,扯着帕子开始哭诉:“父亲,女儿真是不孝,若是男子何必让父亲如此的哭闹,可谈女儿只是女子,无法上朝堂争取功名,无法上疆场争取军功,只能到日子了,让父亲陪一份嫁妆嫁给那些品阶低等的官吏,还要靠父亲与弟弟扶持,真是该打。”说着还象征的抹了两把眼泪,像是谁欺负了似的,一边做脸色给惠姨娘。

“老爷,兰心说的对啊?再怎么说,兰心是庶女,再怎么出色的,也比不过兰陵县主的,人家是正经的皇族,得了皇上亲自封下的县主,享有封地和俸禄,再加上当今皇上是她的亲舅舅,以后是要入主东宫的,而且是我们萧家的嫡女,自是与兰心不一样的。”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几近悲凉:“当初嫁给表哥我也是满心欢喜的,谁知那么多年还是没有孩子,也是我的一大憾事。”

看着萧兰心和惠姨娘这样说,萧国公的心里分外的不好受,惠姨娘的事情一直是她心中的一颗刺,当年,如果不是皇帝从中作梗,这萧家的主母只会是惠姨娘,不会是那个整天高高在上,不知孝顺婆婆的晋阳长公主,为了弥补惠姨娘的遗憾,萧国公更是把本该养在晋阳长公主处的萧文武抱给了惠姨娘,当然这也成为了当上贵族圈的一大笑话,所有人都在骂他萧国公宠妾灭妻,是不懂规矩的白丁,是欺负皇家礼法的不忠不孝之臣,这一切的一切现在还在贵族里弥漫着,难道还要在自己的儿子这里重演吗?

萧国公凝眉,闭着眼睛不说话,萧兰心知道,他还在斗争,但是,这个萧文武是必定要送给晋阳长公主的了,只不过这思想工作还是要做。

“父亲,女儿是庶出,自然知道庶出的不容易,我们一出身就比那些嫡出的子女低一等,女儿家婚嫁,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可是那些世家的公子偏偏要看女儿家的嫡庶,要知道女儿家是不是养在嫡母处的,就算父亲在是当朝得势的官吏,也要打听女儿是不是嫡出,庶出。光是女儿家都是这样论,那么男儿家呢?”萧兰心的一席话好像一把利剑,直直的撞击在萧国公的心窝。

“老爷,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文武一出生便抱在我的膝下抚养,一是因为长公主常常住在御赐的晋阳长公主府,二是老爷和姑母怜惜我多年来未有子嗣,希望文武以后能够在我老来有个依靠,这么多年来我很是感激。”说着我见犹怜的擦了下眼泪:“就像兰心说的,京城不是农家,我和表哥再也不是那是的青梅竹马,文武需要一个嫡出的身份,以后不论实在不行朝堂还是娶亲的方面都是好的,再说继承爵位那个不是嫡子,难道老爷想要文武以后继承不了爵位吗?”

说到这,萧国公眼中对于晋阳长公主的恨意加重了几分,哈哈,不就是一个长公主吗?不过是皇帝塞给我的女人,一来我家就给我惺惺作态,害得我萧府鸡犬不安,现在好不容易安生几日,尽然还来打我儿子的主意,真是恶心,恨只恨自己无力废除她主母之名,真是可气。

“老爷,我不求大富大贵这么多年忍辱负重都过来了,也没见少一块肉,我们倒是可以凑合一辈子,可是文武真是无辜,我不想她跟着我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是个妾出的哥儿,以后娶亲不能娶世家大族家的嫡女。”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一声声哀诉着。

“怎的如此的作践自己,不过是天家的女儿,谁又比谁高贵些,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生在太后的肚子里,身来就是公主,动她不得,怎的了,公主又怎样,我倒想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来,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连同她那个自以为是的女儿。”萧国公被萧兰心她们哭诉的眼睛里冒着怒火,颇有几分想要到晋阳长公主那里闹得架势

看着到这,萧兰心的眼睛了有了几分笑意,这次不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萧兰陵入主东宫最重要的条件,就是你的父亲是当朝手握重兵的萧国公,你的母亲是晋阳长公主,天子嫡妹,太后嫡女,可是你别忘了再怎么样晋阳长公主不过是一个女子,能有什么样的能耐,最后靠的还是萧国公背后庞大的军事力量,不是晋阳长公主好听的名声和那些你自以为是小聪明,顾钰要娶的不是那种要靠他保护的小猫,要的是那种可以辅助他成就帝业的人,所以只要是萧家的女儿都可以,不过这个女儿一定要得到萧国公的全力支持,这是你萧兰陵永远不可能有的,可惜你永远不可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一定要这样的义气用事 “父亲,女儿知道女儿这次做错了事情,惹得母亲发的如此大的火,逐出长公主府不应该,可是父亲,自古嫡庶有别,尊卑有别,这是我们无法逾越的礼制,弟弟再是您唯一的儿子,她是庶出,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是从晋阳长公主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们再怎么努力,皇上都是不知道的,只要母亲一句话,单凭这一点萧国公府就有可能只到我们这一辈就没落,父亲,我们女儿家还好说,嫁了人,定是好的,母亲是公主定不会有任何影响,可是惠姨娘呢?我娘呢?这怎么算。”萧兰心回下恳求到,膝盖由于跪的太过于极速,发出咚咚的声响让人觉得特别的疼痛。

“是啊,老爷。长公主什么性子你能不知道吗?单从上次不分青红皂白来打我,兰陵县主把老太太气的那个样,能怎么说她?再说兰心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再说也是无意的,何况你说的过她吗?”惠姨娘将茶水递到萧国公的面前劝慰着,希望萧国公可以听她的话不要这样意气用事,坏了自己和萧兰心的计划,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看到萧国公这个反应,萧兰心知道自己的计谋,这是成功了,成功的让萧国公厌弃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那么下一步就一定要成功,未来的萧国公已经被她训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长公主府她一定要那捏住,那庞大的财产一定要弄到手。

“父亲,为什么不能仔细的想想,一定要这样的义气用事呢?”萧兰心顿了顿,看向萧国公,萧国公一阵困惑:“弟弟已经养在惠姨娘身边那么多年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再者说了,不过是借着长公主的由头,以后为武第寻个好的仕途,好的妻子罢了,为什么父亲一定要想的这样极端啊!父亲上战场那股睿智拿去了。”萧兰心看着萧国公,眼睛里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是她掌中的棋子,听从她的摆布。

不过一切从一开是就是这样,不论是惠姨娘,宋姨娘,萧国公,老太太,乃至晋阳长公主,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嫁给顾钰的必要棋子,只不过最近萧兰陵这个棋子有些不听话让她吃了些苦头,不过不要在意,最后胜出的还会是她,嫁给顾钰的还会是她。

“倒是我大意了,竟然让兰心一个女儿家提醒我了。”萧国公听到萧兰心的话一阵大笑,愈发佩服起自己的这个女儿道:“兰心若是男子,我萧国公必定会是不一样的光景,可惜,可惜。”说完一阵感,拉着惠姨娘的手说不话来。

“父亲,您告诉过我,战场上一定要揣摩起对方的心思才能胜出,如今您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失了自己的判断,跑到长公主府去大闹,岂不是因小失大了吗?”萧兰心看着萧国公,一脸的肃穆:“父亲,弟弟不过是送去长公主府代为抚养而以,不过须臾数年便可令立别府,为何要因小失大啊!请父亲三思。”说完又是重重的磕头,方显郑重,而且最为有效。

萧国公略一沉吟道:“兰心能有如此气魄,甚好,甚好,如此父亲答应就是了。”说完笑着扶起萧兰心。

“谢父亲。”面上喜悦,却看不出内心的波涛,这一次我们看看究竟谁会赢呢?萧兰心在心中暗暗的说出誓言,无尽的黑夜下,谁会知道。

是夜,星星发出淡淡的光芒,配着夜风分外的柔和,显得分外的宁静,可是往往这种平静下究竟会有怎样的波涛汹涌。

“文武,你这次到晋阳长公主哪里去,一定要谨言慎行和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搞好关系,知不知道。”萧兰心的声音从萧文武的房间里传出来,糅合着淡淡的喜悦和说不出的得意,就像一只战胜的公鸡一样,高高的昂起自己的头颅,接受着众人的羡慕与仰视,丝毫不见今日被晋阳长公主的狼狈与不甘。

“姐姐你提他们干什么,不过是被父亲赶出去的破落户,够不成气候的,还有那个宋姨娘,本来是我们的娘亲,却还害得姐姐陷得如此的境地,真是天生的奴才命,我呸。什么长公主是我们的嫡母要我们她帮助,处处以她为榜样,父亲真是瞎了眼了,纳了她这个姨娘来辱没我们萧家的门楣。”说着不屑的翻了翻眼,十足一个农村孩子的做派,哪有一点豪门贵胄的样子,昏庸至极。

萧兰心摇了摇头,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会是这种样子,不仅没有半点豪门公子的儒雅,玉树临风,就连基本的素质都何那些公子差了那么多,真不知道惠姨娘是怎么样教育他的?不过这样也要这样的好处,至少他不会和长公主那样亲昵,会为自己掌控,以后嫁给顾钰,萧国公定是自己最好的保障。

“弟弟,你何苦这样说。我们的娘亲什么样子,我们能不知道的。”说着捏了捏萧文武的小脸继续道:“可惜啊!我们不是在长公主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如果,我们在长公主的肚子里爬出来,可会是这样的局面啊!”说着眼睛里带着星星点点的泪意和低低的啜泣,完美至极。

“姐姐说什么丧气话,有那种娘,我还不如早早的跳进黄河里死了算了,这样干净,成天的礼义廉耻,纲常礼教,这个说不得,那个骂不得,这是作践死我了。”萧文武说的正经,活脱脱一个小大人似的,让萧兰心一阵发笑。

“那弟弟倒是说说,什么事快活,什么是规矩,姐姐在长公主府那里呆习惯了,连这个都忘了。”萧兰心笑着说道,眼神里却分外的平静。

“姐姐,你怎的这样糊涂了,父亲是军人出生,是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自然是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经书的了,再说祖母时常跟我说,她不喜欢京城里这样的花花肠子,有一没一,有二没二的,苦苦的,让人恼死了。”说的一板一眼,颇有几分说书先生的味道:“我是萧家的男儿,自然也是不喜欢这样的,再说了,晋阳长公主这样闹得鸡犬不宁,打得了惠姨娘,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仗着自己是什么狗屁县主,气的祖母三日里下不来床,真是可恨。”说着小小的手转成拳头,眼睛好像要喷火一样,让人觉得分外的恐惧。

萧兰心看着这样的萧文武,一阵暗笑,对就是这样,一定要恨她们,一定要记住她们是你的仇人,这样你才会记得我是你的亲姐姐,你才会是我最稳固的靠山。

如是的想着,萧兰心浅淡的开口,抚摸上萧文武的头顶:“我的好弟弟,你还小,不要参加到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里,你要记得我们的姨娘无用,你还有姐姐,姐姐定会为你谋划的。”说着眼里带着几分哀伤,似诉似怨:“只可惜,姐姐如今势单力薄,害得我的弟弟要到那豺狼虎豹似的地方,真是姐姐无用。”眼泪一滴滴在脸庞上滑落,像一朵盛开的莲花,这戏真是高明。

“姐姐,你这样说做什么,保护姐姐本就是文武分内的事情,怎的要让姐姐保护起文武来了?”萧文武一边用一方素白的锦帕擦干萧兰心脸上的泪滴,一边道:“姐姐在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待了许久,也该来这萧国公府里享享福了,何苦这样哭哭啼啼的,不过是为了继承爵位,在那几年罢了,弟弟定不会像姨娘那样丢脸的。”说话间像个小大人,说不出的可爱。

“如此甚好。”萧兰心拿着那方丝娟,笑着开口:“不过有几件事情还是要和你叮嘱的,你可千万要记得,不可忘记。”

“姐姐,你说便是。”萧文武有些漫不经心,对于他来说,晋阳长公主府的一切都是多余的,丝毫不想听,如果不是姐姐落难,他是必定不会去哪地方的。

“文武,你要记得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她们最喜欢的便是那些知书达理,温润如玉的孩子,纵使你在不喜欢,你在哪里也要装的像个君子一样,你可懂。”萧兰心有些颇为担心的看着萧文武,果不其然,自己这个弟弟压根就没在听,一双眼睛楞楞的看着窗外的槐花,丝毫不在意刚刚她说了什么,让她无可奈何,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嫡亲弟弟,萧国公唯一的儿子,将来会继承萧国公的爵位,掌握整个帝国庞大的军事力量。萧兰心肯定不会这样温言细语的对待他,可是现在她必须要忍,因为萧文武是她翻盘的最后机会。

“我的好弟弟,你就听姐姐一句话好不好。”站到萧文武面前,将窗户关上,蹲在萧文武的面前恳求道。

“姐姐何苦这样和我说,我本就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现在和我说了,不是白白的作践了。”萧文武有一丝不耐烦,继续道:“而且,我是萧国公唯一的儿子,萧兰陵以后嫁人还不得倚仗我,再说了,本公子去是去享福的,不是看那两个人和那个奴才的脸色的。”神色有些倨傲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神情,萧兰心一阵苦恼的扶着额头,不知道在惠姨娘和老太太究竟给这个祖宗灌了什么迷药,让他如此的倨傲,到时候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啊。

“弟弟,姐姐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上有神仙,下有皇帝,这天下不是我们萧家人的天下,而是他们顾家的天下,他们可以让我们一瞬间位及人臣,无限尊容,也可以让我们一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可懂。”萧兰心看着萧文武,眼神里充满着威胁,一瞬间,萧文武好像感觉到了生与死的碰撞,怔在那里,久久的不出声:“如果,你不听姐姐的话,你会比姐姐还要惨。”

“姐姐休要胡说,祖母说了我是萧国公府唯一的儿子,我是未来的萧国公,荣华富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说着声音已近发颤,那是最后的挣扎。

“那弟弟,你尽管试试,我说的对不对。”萧兰心说着放开了萧文武,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你大可以试试,只要晋阳长公主一句话,你就有可能继承不了爵位。”

“你说谎,你说谎,姐姐。”萧文武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的反驳。

“我为什么要说谎,弟弟,你知道的,晋阳长公主是皇帝的妹妹,太后的女儿,只要她说萧国公府没有嫡子,你想皇帝会怎么想。”萧兰心回头:“晋阳长公主嫁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生一个带有皇家血脉的孩子继承萧国公府,你只不过是一个棋子,如果听话,那么萧国公府的一切都是你的,如果不定话,那么皇帝能给你什么就能收回什么。”

其实萧兰心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朝堂瞬息万变,一个百年大族的覆灭都是抬眼之间,更何况一个才几十年丝毫没有任何根基的萧国公府,真是可笑。

“我的好弟弟,你到底是要听话还是不要听话啊!”萧兰心看着萧文武一阵好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要的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要的就是让他们记住那种失去所有的恐惧,这样他们才会更加珍惜,知道听话。

“我听,我一定听见姐姐的话。姐姐,我不要过那样的生活。”萧文武抱着萧兰心的手,久久不放开,就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一样,他不小了,他知道,萧兰心并没有骗他,毕竟前几天不是刚刚到了一个世家吗?

“那就好。”安抚着萧文武,一边笑着:“弟弟,咱们那个娘亲你还不知道吗?猪一样的脑子,你只要好好的往她面前一站,好好的喊一声娘,装装样子往那一哭,你让她做什么,她不就做什么了。”萧兰心看着萧文武笑的灿烂。

“那么简单。”萧文武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兰心,眼神里充满了迷惑,不知道如何表达。

“当然不是,她傻,晋阳长公主不傻,萧兰陵更不傻。”萧兰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继续说道:“对待她们,你要知道,要恭敬,要顺从,她要你往东,你就要往东,不可有一丝的违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好似这个消息和她无关似的 萧兰心看着萧文武:“取得信任后,要记得给我传递她们的信息,你可懂。”

“懂。”萧文武立刻点头,生怕自己的那个不注意遗漏掉什么,听的分外仔细,全然没有刚刚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看着顺从的萧文武,萧兰心一阵欣喜,这下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真是越来越期待明天了。

转眼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天空泛起微微的晨光,透过窗子打在室内,朦朦胧胧透着迷茫的味道,引人深思。

“小姐,今儿怎么起的那么早,不多睡会。”丫鬟推开房门,拿着洗漱的用具进来,有些担心的看着萧兰心,眉宇间有丝丝的焦虑,觉得今天的二小姐和往常好像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只能暗暗的憋在心里。

“小少爷,惠姨娘,父亲,祖母都醒了吗?”萧兰心淡淡的开口问道,眼角微微勾起,像是在询问些什么,有不经意的打量着屋外的桃花,变换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糊涂了,这个时辰老太太,惠姨娘,老爷都没醒,跟别说小少爷了。且睡着呢!”丫鬟笑着把洗漱的用具拿到萧兰心的面前,娇俏的开口。

“是吗?”萧兰心呢喃着开口,眼神之中有着片刻的疏离,就像是一只等待伏击的饿狼,不知道何时会出击扑向自己的猎物,时时刻刻都充满着危险。对于萧兰心来说这天真的等待实在太漫长了,为什么还不能够让自己看好戏呢?

用过早饭,天已经大亮了,丫鬟们井然有序的把那些剩下的餐食端了下去,过程中没有丝毫的声响,寂静无声,就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小姐,老太太醒了,你看。”青儿慌忙从外面走来,脸上带着潮红,显然是刚刚跑的太急,为的就是能够给萧兰心传递这个没什么用的消息。

“嗯。”萧兰心心听后淡淡的点了点头,捧着香茗淡淡的喝了两口,并未有太大的情感波动,好似这个消息和她无关似的。

“小姐,你怎么这样沉得住气,不怕老太太知道小少爷的事情,怪罪你吗?”青儿有些焦急的开口,不明白自己小姐这是买的什么药,难道这只是让她白跑一趟不成吗?

“急什么,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萧兰心不屑的看了看青儿两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淡淡的蹙眉,开口呵斥道。

“小姐,你这样不吱声也不说句话,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吗?说出来,奴婢也好有个数。你这样不明不白的让奴婢来回跑,究竟是什么意思吗?”青儿有些抱怨的开口,不明白自己这个主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声不响像个闷葫芦一样,平日里看着安静的很,一旦发生大事肯定就和她有关,她真是怕了,不知道下次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怕什么,出了事情自然不用你顶着,天塌下来还有你家小姐给你垫背呢?不用着急。吩咐你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别的不要多问,再问的话,这个萧国公府,明日里便没有你这个人了。”萧兰心抬起眼,眼睛直勾勾的顶着青儿,说不出的恐惧,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字字透着威胁,让青儿无法反驳,呆呆的坐在那里,久久的不出声。

“你要记得,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凤凰翅一样的睫毛微微下垂,遮掩住那凌厉的光芒,好像刚刚那骇人的气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是,小姐,我错了。”青儿急忙磕头,向萧兰心表达自己的忠心,而后有些怯生生的问道:“那小姐,我们这就是不去老夫人那儿了吗?”

“去,为什么不去,只不过去的时候不会是现在这个时候。”萧兰心盖上茶盖,一双眼睛里不再像刚刚那样淡漠的神色,有的只是算计的光芒。

半个时辰后。

“小姐,惠姨娘和老太太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只见这厢还没过多久的时间,老太太房里的大丫鬟就匆匆的来喊。

“怎么样,这该来的不是来了吗?”萧兰心笑笑,从座位上起身微白的素袄微微倾斜而下,迎着日光发出好看的光彩,明**人。

“怎的了,不过刚刚用罢饭的功夫怎的吵起来了。”萧兰心从里间出来,脸上带着差异的神彩,一丝一毫拿捏的恰到好处,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

“小姐快别说了,刚刚惠姨娘不过是带小少爷去请安,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听见里面老太太在那大骂惠姨娘和长公主,不知怎的了,只能来请小姐了。”丫鬟急忙将萧兰心迎过来,有的没的全说出来了。

“唉,有这等事情。”萧兰心故作惊讶,眼神里却有一丝让人察觉不出的笑意,分外寒冷,如临深渊。

“大小姐,还是快去吧!老太太的病才好,大夫嘱咐了,可不能在气着了。”丫鬟的脚步急忙加快不过两个回廊的功夫,此刻却显得这样的遥远。

闹吧,闹吧,你们闹得越凶我就越能坐收渔翁之利。萧兰心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好像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借着这紧张的气氛谁也察觉不到。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老太太住的院子里,远远的就听见老太太的怒吼:“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左不过这一个孙子,养在膝下,宝贝似的,现在看我老了,要把我的孙子送给那恶虎似的婆娘家去,滚,都给我滚。”听到这,萧兰心吓了一跳,虽然想到老太太会发火,可是没想到老太太会发这样大的火。这下子可真不好收场了。

“小姐,您还不进去。”丫鬟看到萧兰心来,好像看到救星一样,慌忙的迎上来催促道。

“好。”萧兰心硬着头皮打开门,入入只看见满屋的狼藉,在一旁哭泣的惠姨娘,以及被老太太护在怀里的萧文武,脑袋一阵发懵,跳跳的疼,虽然知道萧钱氏会发脾气,但是真的不知道她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这下真是难收场了。

捏了捏鼻头,舒缓一口气,缓缓的笑道:“祖母,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说出来孙女替您出气。”

“哼。”萧钱氏冷冷的看向萧兰心,缓缓开口:“怎的了,这个家都没有我这个老太太了,要把我的宝贝疙瘩送出去,我才将将的要知道。”

听到萧钱氏的抱怨,萧兰心略略的愣了几秒,随机笑道:“我怎么敢呢,?不过是刚刚下的决定罢了,昨天夜太晚了,孙女一时忘了,请祖母责罚,切莫伤了自己的身子。”说完还伸出十指递到萧钱氏的面前,一副请罪的样子。

看到萧兰心这个样子,萧钱氏的怒气才微微的平缓,脸上还带有未消的怒气。

“祖母,我知道您生气不想弟弟被送到长公主哪里去,孙女也是不想的。”说着还滴了几滴眼泪,好不动容。

“既然你也不舍,怎的要把你弟弟都送到那地方去,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萧钱氏看兰心这幅样子也是潸然泪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见萧兰心对着萧文武使了个眼色,萧文武立刻会意,从萧钱氏的怀里站起来,奶声奶气的说道:“祖母别哭了,孙儿去哪里不过是为了能过继承萧国公的爵位,以后代替父亲孝顺祖母,孝顺姨娘。”

看着萧文武这个样子,绕是在一旁的丫鬟都红了眼,没想到她们的小少爷能这样的懂事,能这样的知道轻重。

看到这里萧兰心知道自己这是赢了,自己这条计策是成功了,这样不仅老太太,惠姨娘会死心踏地的爱护萧文武,更会加深萧国公和晋阳长公主的矛盾,如果一旦加深,那么这条裂缝就会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不可挽回,那么到最后你萧兰陵再怎么有本事,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呢?

“那么祖母,你到底让不让孙儿去呢?”萧文武反问。

“你如此这般,祖母怎会不让你去呢?”萧钱氏好的看着萧文武,满是沟壑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泪意,不知道这一别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祖母的话,文武一定谨记在心。”萧文武看着老太太,起身跪拜,言语间是说不出的珍重,像是最后的诀别。

在老太太府里浪费了好一会儿,才匆匆的启程,不过半个钟就看见了晋阳长公主府那漆金的大门,威武雄浑,说不出的霸气。

萧文武看了好一会儿,刚刚要走进去是,惠姨娘有些不舍的拉住他“我的儿,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姨娘啊?”

看到这样的惠姨娘,萧文武也有些伤感,一双小手紧紧的攥在一起,久久的说不出话来。“姨娘,文武怎会忘了您啊!从小就长在您身边,怎么会忘的了,再说了,去长公主府不过是几年的功夫为何要想的这样悲观呢!”萧兰心赶紧劝慰,因为她不知道这惠姨娘会有怎样的情感宣泄,这是晋阳长公主府,不是萧国公府,万一把那件事情抖出来,这萧国公府,她都别想待下去了。

“姐姐说的对,我怎会忘了姨娘呢?”萧文武看见萧兰心此刻的焦急,忙安慰道,他知道只有安慰好惠姨娘才能进长公主府,才能完成姐姐交给的任务。

“当真。”惠姨娘有些不信。

萧文武点点头,这才满了惠姨娘的意。

这厢刚刚安抚好惠姨娘,便有奴婢通传给了长公主驸马爷到了,晋阳长公主听了有片刻的迟疑,除了找麻烦,萧国公已经有许久未曾登门长公主府,今天怎么想起来来见自己了,葫芦里又是买的什么药啊!思虑了片刻还是对着丫鬟道:“请他们进来吧!”

“是,长公主。”丫鬟得了命令,连忙退下去请了萧国公他们。

不过片刻的功夫,晋阳长公主的凤临阁便热闹了起来,占满了一堆的人。晋阳长公主远远的看到萧兰心,眉头一皱,心想不会是为了她来的吧!

“不知萧国公今日前来有何事指教啊!”晋阳长公主开口,脸上带着淡淡得疏离,与萧国公看起来并不想夫妻,而像多年未见的仇人一样,夹杂着淡淡的火药味。

“怎么回事,见到我连个礼都不会行吗?这就是你天家的礼法吗?”萧国公看着晋阳长公主的脸色有些颇为恼怒,不过是自己的婆娘怎的连个礼都不会行了,真是可恶,真是可恨。

“萧元朗,你跟我提天家的礼法?呵呵,当真好笑!我今天到要就跟你好好的讲讲,按照朝廷的礼法,公主出嫁除公婆外不用行礼,难道你不懂吗?还有我是正一品晋阳长公主,在我的府邸里按的是皇家按的是皇家的规矩,按照品阶行礼,我是正一品,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三品萧国公,我们的品阶谁大。”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国公丝毫不客气的说道,眼神里全然是不屑,就像看见一只老鼠一样。

“你……”萧国公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在那里不出声,久久不能缓过神。

“老爷,别气。姐姐这是跟您开玩笑的,不要当真。”惠姨娘刚忙上前去为萧国公顺着气,脸上全然是担心,一副好妻子的样子,惹得萧国公一阵赞誉,挑衅似的看向晋阳长公主,仿佛再说,看见没,这才是女子,这才是妻子。

“哈哈!”晋阳长公主轻笑两声,一双好看的凤眸轻轻挑起来说道:“姐姐,我可不敢当,跟我称姐妹的有远嫁番邦的洛河长公主,有嫁给韩亲王的思嘉长公主,还有当年养在我母亲膝下,当今的和亲王妃洛城郡主,她们那个都是豪门贵胄,名门贵族,上在皇族族谱里的,我还真不知道我还有个当妾的妹妹。“

此话一出,惠姨娘的脸色当场就变得惨白,不错确实是这样,在贵族圈中可以与晋阳长公主姐妹相称的就只有那么几位,都是当朝显赫的贵族夫人,确实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妾室可以妄想的,只能在一旁暗暗的咬牙。

“这不是你的皇族,不要这样欺人太甚。”萧国公听了,火立刻冒了上来,举起巴掌要打向长公主。

“你打啊!你要记得,我虽然嫁给你萧国公,我还是皇族的晋阳长公主,你打我就等于污蔑皇族,你可要想好了。”晋阳长公主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看着萧国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丝毫不怕萧国公施加的威压。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唯一一个没有儿子的公主 “你。”萧国公被说的哑口无言,不过确实是这样,晋阳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嫡妹,太后唯一的女儿,从小就是娇生惯养,没有受到过丝毫的委屈,如果自己打了她,整个萧国公府会面临怎样的境地,这是想不到的。

看到萧国公吃瘪,晋阳长公主说不出的愉快,一双眼睛里都带了丝丝的得意,笑着下逐客令:“萧国公,您这到底是要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省得倒时候你在这待久了,又说我气到你了。”

听到长公主这样开口,萧国公的面色也淡了几分,突然想起自己今日来的要事,朗声开口:“你是萧家的主母,今日来不是为了别了,就是为了文武,这孩子终究是要在嫡母这里长大不是吗?”

听到萧国公这话,长公主的眼睛顿时就被血色染红,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当年,萧文武出生长公主满心欢喜,希望可以将这个儿子养在自己的身边好好教导,希望将他培养成国家的栋梁,可是带来不过刚刚一个月,就被萧国公抱走,害她成为了当时贵族圈的笑话了,堂堂晋阳长公主,在那一年里受尽了一身最大的耻笑,一片片尊严被人踩在地下,再难黏成一片。

那一年,京城贵族圈是长公主的眼泪织的。

那一年,皇家宴会晋阳长公主成为唯一一个没有儿子的公主。

那一年,晋阳长公主带着萧兰陵永远的离开萧国公,搬进晋阳长公主府和萧国公决裂。

“萧国公,我记得当初你把他从我身边抱走的时候,你告诉我,你的儿子不要受这些弯弯绕绕的皇家礼仪,一定可以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承袭你的爵位,怎的了,现在不过几年,怎么又回来了?是你这个姨娘教育的不好,还是什么呢?”晋阳长公主开口,一脸嘲讽。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萧国公自认为已经足够给了晋阳长公主面子,没想到晋阳长公主还是这样不识时务。

“怎么了,什么是敬酒,什么是罚酒,请侯爷示下了。”晋阳长公主笑了笑:“你别忘了,当初是你看不起我这个嫡母的,你告诉我,你的儿子不需要我教育,你告诉我,你萧国公这辈子不会把自己的儿子送进晋阳长公主府的,莫不是萧国公年纪大了,这点事情都不记得了,你不记得了,想来惠姨娘应该是记得的。”

晋阳长公主这句话一说出来,惠姨娘都不禁红了脸,确实,当年萧文武出生,萧国公发下毒誓,永生不会让萧文武待在长公主身边,不会让他待在长公主身边半日,如今求回来,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国公爷,这件事情不用我在一字一句帮你回忆了吧?”长公主笑着着看着他们变换莫测的脸色,笑的极为开心。

“你个无知妇人,如今我是抬举你,怎么还是如此的不知悔改,你信不信我立刻把你这个嫡母做的好事说出去。”萧国公气急,连手指都有些颤抖。

“我做的好事,我自问问心无愧,做的事情对的起你萧家,对的起你萧国公,如今,你说我做得好事,你不是想要儿女团聚吗?你的儿子,你的女儿,我全部不管,怎么,这还对不起你萧国公。”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兰心,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失望,本来还希望她能悔改,看来这是不可能得了,真是可惜。

“你个疯妇,你个妒妇,你个……”萧国公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时词穷,在那里不知看着什么。

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国公,满脸的悲戚,看着窗外盛开的牡丹,思绪开始飘远,自己十八岁嫁给这个武夫,牺牲了自己一身的幸福,为自己的哥哥换来军中的支持。

曾经,她也想好好的一生一代一双人,就像自己的皇姐一样。

曾经,她也想好好的和萧国公过在一起孝敬公婆。

曾经,她也想好好的教育子嗣,家庭和睦。

她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埋葬在萧国公那无尽的无理中,她把自己最珍贵的自尊埋葬在萧国公那残暴的逻辑里,她把自己全部的力量埋葬在那个十年里,人生有几个十年呢?在时间的流逝下,晋阳长公主的青春都被埋葬在萧国公府无边的寂寞和消消的落叶之下,再无踪迹。

晋阳长公主再次睁开眼睛,没有了丝毫悲伤,对着白嬷嬷道:“送客。”

看着晋阳长公主这幅不讲理的样子,萧国公更是恼怒的瞪着萧兰心,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送来自己,自己已经够给她面子了,怎么还会这样清高,把自己当佛爷。

“哈哈,那么多年,我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我幸运的就是,没让你生儿子,如果,我的儿子是你生出来,我想一定会是整个萧国公府的笑话,就像你的女儿,那样不懂礼仪,那样目无尊长,真是你皇家的好孩子。”萧国公一字一顿的的说着,犹如一个个钝刀,敲打在长公主的心上,希望晋阳长公主有一丝的难过。

“萧国公,你别忘了,你为什么来这,你要记得你的爵位是谁给你的,是我皇兄。”晋阳长公主笑了笑:“我皇兄可以给你爵位,也可以左右皇兄的继承不是吗?如果我和我皇兄说,我没有儿子,那么你的儿子就必须过继到我这里,如果不过继,那么他将永远的失去继承萧国公爵位的资格,你为什么来,我能不知道吗?如果想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姿态。你要记得,我女儿是皇上封的,是皇家的人,他不是你可以辱骂的,再说,不是有句话叫,子不教,父之过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都不敢多嘴一句,生怕,下一刻晋阳长公主发脾气不留下萧文武。

萧国公脸上的青经全部爆起,他确定他真的想把晋阳长公主给撕裂,真的会把晋阳长公主弄得体无完肤。

“母亲,你且息怒,不过是要把弟弟送过来,何须发这样大的火,气大伤肝,对您的身子也不好。”萧兰心在一旁劝慰,那双魅惑的眼睛带着丝丝的悲伤,若不细看,眼角那一丝幸灾乐祸就不会被人留意。

“哈哈,这道理我还不知道?要你来劝慰我,来教我这长公主府的规矩了,何时你变成这长公主府的主人了。”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兰心一阵冷笑,脸上那仅存的悲戚也全然消失不见,有的只是那贵为天朝公主的霸气与雄浑:“怎的了,我说的还不对吗?”

听到长公主这样开口,萧兰心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光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晋阳长公主,似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萧家主母,当年灰灰落落在萧国公嘲笑下落荒而逃的晋阳长公主,可是他们忘了,她是天家的女儿,一来就有一种贵气,不是她们这种小门小户可以学来的,有人说,天子之怒,百里血迹,想来说的就是晋阳长公主现在这个样子。

“母亲。”萧兰心往后退了些许,不知道如何答话,一双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害怕,四处张望希望谁能够救救她。

“你别过分了,你别忘了,你还是我们萧国公府的媳妇,我还没死呢?老太太也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撒野。”萧国公有些看不下去了,嘴角的络腮胡子一动一动的,像极了狮子的血盆大口,似乎想要消减晋阳长公主的气势,一时间气疯凝结了起来,就像是停靠在海里的船,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怎么,管教你的儿子不行,现在又不能管教你的女儿了吗?”晋阳长公主透着一丝不奈,好看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向萧国公:“还是说,你今天是要和我说,我这个晋阳长公主府都要归你萧国公管了。”晋阳长公主凤眸一撇,数道凌厉的光芒设向萧国公,不亚于战场上的千军万马,直达人心。

萧国公在椅子上的手都有些变得铁青,微微色颤抖,面上顶着长公主的威压不好开口,只能这样僵持着,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萧国公脸上就要微微的汗珠冒出来,明显是极限了。

看到萧国公和晋阳长公主这个样子,萧兰心知道,晋阳长公主这是真的不会再理会萧国公了,对于萧兰心来说,这无意于一个晴天霹雳,如果无法把萧文武送到晋阳长公主这里,她的布置,她的心血,肯定就要泡汤了。不可以,她不要。

看到这里,萧兰心捏着丝娟的手紧的攥在了一起,眉目间在思考着什么,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略一欣喜,仔细的想了想,跪在了晋阳长公主和萧国公的面前道:“父亲和母亲还是别吵了,怎么的了,还嫌别人看我们萧国公府和晋阳长公主府的笑话不够多吗?这样作践自家的人。”

听到萧兰心这样说,晋阳长公主和萧国公都是明显的一愣,不知道萧兰心这是说的什么,一头雾水,脸色之上透着迷茫,显然是被这句话惊吓到了。

“父亲,母亲。”萧兰心行礼,长长的碎发打在地板上发出丝丝的声响,说不出的珍重:“父亲,母亲,我们萧国公府虽然比不上外面那些百年大族尊贵,好歹也是皇上御赐的国公府,再怎么说,豪门贵胄的样子还是要的,不能这样丢了,不是吗?父亲。”

这句话一出,萧国公显得有些脸红,就像被挫到了心中那块最柔软的部分,其实萧兰心说的很对,对于萧国公来说,这么多年受尽了豪门贵族的嘲笑自己的心中真是很不好过,尤其是当年把萧文武从晋阳长公主那里带走,更是把整个萧国公府推上了风口浪尖,满朝文武,上至皇帝,下至贫民,都会议论当朝萧国公宠妾灭妻,如何如何,那种骂声至今都在耳边回响,自己还能有力量去承受那来自朝堂之上的压力吗?萧国公思量良久,久久说不出话来。

“母亲,我知道,当年父亲执意抱走弟弟害得母亲被天下人耻笑,舆论哗然,可是母亲这么多年了,难道母亲真的不能让这件事情过去吗?大人之间的争斗难道要延续在孩子的身上吗?”萧兰心看着晋阳长公主,琉璃色的眸子里染了一丝泪意,好像在哭诉什么。

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兰心一阵好笑,演,继续演,我要看你怎么演下去。不知道,萧兰心这次真的是聪明过了头,以为自己在长公主面前多么的面子似的,可惜落日黄花,年华不在,在现在的晋阳长公主眼里她什么都不是,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不屑。

“好,真好,有你这个女儿可真是好。”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兰心,一双眼睛带着游离的光芒:“曾经我拿你当女儿,你怎么回报我的,你怎么拿着我家里的东西给那些不三不四,不干不净的人的,怎的了,现在有把我当做母亲了。审问你的时候,不是还歪派你的妹妹和本宫那太子侄儿,都是污蔑你的,现在又把注意打在了你弟弟的身上,当真以为我晋阳长公主说话不算话吗?晋阳长公主府是你相待就待,想走就走的嘛?”

“母亲,我没有。”萧兰心看着晋阳长公主说不出的恐惧,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晋阳长公主会这样对她,丝毫没有任何的柔情,就好像一只过街的老鼠,任人喊打:“母亲,兰心没有这个意思,真的没有这个意思,请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如何帮助那些没鼻子没脸的吗?”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兰心,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怜悯,好像看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母亲,你说错了,兰心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兰心只是要弟弟好好的,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难道母亲说的那句话不是真的吗?”萧兰心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依稀的从那里辩驳出这句话来。

“哈哈,你没那心思,拿这天下就真没人敢打我晋阳长公主府的主意了吗?”晋阳长公主不再像看着萧兰心,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你如果真的这样想,为什么,不早几年就把萧文武给送到我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就连石头都该被说动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为了你那不为人知肮脏事情而做的一个借口,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还是早早就把那样的心思给放下吧!别打着孩子的主意,为你遮掩些什么,你不配。”

听到晋阳长公主这句话,萧兰心好像有种被人洞悉了全身的冰冷,就像在雪地之中未穿衣物,那种冷,那种绝望。

“怎么了,被我说的说不出话来了吗?怎么了,自己的心思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吗?”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兰心,好笑似的看着萧兰心,就像是做着一件不得了事情。

众人看见这幅样子,面色各异,萧国公脸色铁青坐在那里,惠姨娘躲在萧国公身后,希望这些事情可以赶紧过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要以晋阳长公主胜利而结束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话语却解救了萧兰心被动的局面。

只见萧兰心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眼神也不想刚刚那样悲戚,直直的站起来好像一尊玩偶没有任何的生气:“母亲,我知道,您不喜欢女儿,是因为女儿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女儿有错,可是弟弟没错,我姨娘也没有错,弟弟自一出生就被抱到了惠姨娘哪里去,姨娘一年也见不了几回,后来长公主您和父亲分家,我姨娘更是头也没抬得就带我进了长公主府和弟弟分别了须臾数年的光阴,难道,凭借这一点,弟弟都不能入长公主府和姨娘团团吗?”萧兰心说的字字真切,丝丝入骨,就像是天生的演说家,就连石头都该被说动了。

“哦,照你的意思说,这还是我的错了,是我害宋姨娘和萧文武分割数十年的亲情了。”晋阳长公主笑了笑:“兰心,你可别忘了,当年,你是如何进的这晋阳长公主府,你是如何和你弟弟分离的?不是我狠心,是当年你父亲亲口发的重誓,永生永世不让萧家的男丁进我长公主府大门的,是你的父亲害你们母子妻离子散的,你别忘了。”晋阳长公主的话说的不带一丝情感,把一切的罪责全部叫给了萧国公头上,摆明了自己的态度,留下萧文武是不可能的,看来,只能靠宋姨娘了。

“怎的,这样好言好语的和你说,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萧国公明显是被惹怒了,眼睛瞪得老大。

“我就是蹬鼻子上脸了,你能拿我怎么样,萧国公。”晋阳长公主觉得游戏可笑,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分不清主客,当这是他农村的老家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天理没有王法了。

乘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萧兰心的影子消失在了大厅。

只见萧兰心弯弯绕绕的走过了好几道房门,终于来到了宋姨娘居住的后罩房,远远的有几个丫鬟在屋外把守着,没有多少人,对于萧兰心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心中暗喜随随便便的将几枚铜钱扔出去,发出铮铮的声响,丫鬟们听了声音,远远的跑走了,空无一人,趁着空挡,萧兰心赶忙闪进里间。

“娘,女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亲母亲赎罪。”萧兰心闪进里间,眸子里带着泪珠,显然是一副多年没见母亲,想念母亲的样子,表情拿捏的十分到位。

宋姨娘看见萧兰心的影子,拿着针线的手,连忙一怔,表情变换莫测犹如翻书一样:“你还有脸回来,做了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还有脸见长公主,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不知羞,不要脸的东西,滚滚滚,滚出长公主府,我不要看见你,滚。”宋姨娘显然是恨极了萧兰心的所做所为,平日里那样好的脾气,都被气的成了如此的样子,可想这件事情萧兰心让她有多失望。

“母亲,不要打了,女儿知道错了不要这样说,免得气坏了身子,倒是女儿心儿不是了,娘亲,消消气。”萧兰心没想到往日里,不吭不响的宋姨娘会发这样大的脾气,心里那一抹对于长公主和萧兰陵的怨气更甚,更是觉得自己的娘亲为什么这样奴性,真是可恨生在了她的肚子里。

“你还有脸让我消气,你做了这样不要脸的事情还要我消气,你真是我的好女儿,看来真的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啊!”宋姨娘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城北的二夫人是什么样的人,那是官奴出生的东西,天生就一副离开男人活不下去的样子,怎的,你要与她纠缠在一起,晋阳长公主的血玉是当年长公主出嫁是皇太后亲自赐下的,那是皇太后亲自从就佛山一步一叩首求下来的,请僧侣开过光,是那样干净的东西,你这样不知好歹,拿去给了那种人,你真是我的好女儿。”说完还咳嗽了几声。

“母亲,左不过这么一回,又有几个人知道,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的吗?”萧兰心不敢反驳,只敢小声的抱怨,她不知道为什么宋姨娘要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是是是,我的女儿,左不过这一回,你做的好事,好像还真不止这一回,来来来,娘亲和你好好数数,你究竟做了多少。”说完,拿出一本泛黄的账本,看着萧兰心,这件东西拿出来,萧兰心的脸色刹时就变了。宋姨娘拿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素日里自己做假账的那个账本:“长公主在城北五十亩的庄子,你给了定北王对不对。长公主去年捐给灾区的五十万担大米,你换成陈米碎米,对不对,长公主铺子里的千年人参,千年血蛤,千年血燕,你都给了宫里最受宠的兰贵人,对是不对。”宋姨娘说的缓慢,一字一顿,时不时的还去看看萧兰心的脸色,没有了往日怯懦的样子。

一桩桩,一件件,成年旧事被翻了出来,让萧兰心无话可说,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等候命运的宣判。

“兰心,你是我的女儿,如今这些事情,我也不想说出去,你好自为之吧。”这般说着,宋姨娘的渐渐声音变得悲戚,其实她也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情是萧兰心做的,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人,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成为背叛长公主人的一大助力,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成为长公主怀疑的对象,成为让长公主伤心的凶手。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当真尤不得她不信。

“娘。”萧兰心喊的有些悲伤,一双眼睛带着湿淋淋的光彩:“娘可以赶我走,兰心做错了事情,兰心知道,兰心害得母亲伤心,兰心知道自己辜负了母亲的信任。但是,兰心这次来为的不是自己,为的是弟弟。”

“你说什么,文武来了。”宋姨娘听到这句话,悲戚的脸上带着一瞬希冀的光彩,那是一种对于母性的光辉,那种对于孩子深深的思念。

“母亲,女儿今日来,万万不是让母亲生气的,左不过是因为武弟大了,养在惠姨娘那里总归不是个办法,以后继承爵位什么的,定会被别人笑话,嘲笑他是庶出,甚至,他根本就继承不了爵位……武弟是你的亲生儿子,难道母亲,您都不心疼吗?”萧兰心跪在宋姨娘面前,眼中带着莹莹的泪意。

这说的确实是实话,一直以来宋姨娘真的很在意萧文武庶出的身份,无法继承萧国公的爵位,所以,萧文武一出生的时候,她便自请将萧文武抱给长公主抚养,希望的就是能够沾到长公主身上的皇家血统,从此逃离萧国公府那种农村氛围,真的能够成为皇家的子弟,继承萧国公的爵位,成为京城之中的贵族公子,可是却被惠姨娘抱走,成了如今的样子如何能不气,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不能够承欢膝下,日日忍受相思之苦,这是那个母亲愿意的。

“母亲,兰心求求你,就算你不在意我,您也要想想弟弟啊!在萧国公府那么多年,您见过他几次,您为他做过些什么,您为他做过一顿饭吗?您这么多年陪伴过他吗?那么多年问心自问,您真的对的起弟弟吗!”萧兰心打起了感情牌,对宋姨娘,萧兰心知道自己不能够激怒,只能够从那些点点滴滴的小事说起,才能够细水长流,涓涓不息。

对于萧兰心这样的作为,宋姨娘是无力反驳的,一字一句确实说的是对的,自从萧文武进了萧国公府,宋姨娘就带着萧兰心进了晋阳长公主府,积年累月的不回去,有时偶尔回去一下,远远的看见萧文武,都只是处处匆匆一撇,就像是回归的黄鹂,燕过不留心,风一吹便散了,不会有任何的光景。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年文武一出生便被惠姨娘抱走,长公主气不过,独自立了府,我想着你是女儿家,在萧国公那种环境里怎么会有好的待遇,恰好长公主那时候问我,去不去长公主府,帮她料理家事,我想着,你和县主年纪相仿,以后必定是好的玩伴,看在你能陪伴县主的份上,长公主不会亏待你,你在长公主府那边必定不会受了什么委屈,可是你弟弟……”

“我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纠结了好些天,最后想着,你弟弟是男孩子,萧国公和惠姨娘必定不会怎么亏待他,以后长大了要承袭爵位,必定也是好的,我最担心不过的还是你,你是女子,娘亲没势,偏生你还是个庶出,如果不跟着长公主,以后混个在长公主面前长大的名号,以后婚嫁,必定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子,谁知……”宋姨娘谈了口气,帕子又被泪痕染湿,带着淡淡的血色,带着一个母亲最深沉的思念和纠结,对于两个孩子,母亲肯定需要取舍,需要衡量。

“娘,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为了我在长公主府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弟弟,想着能够和他一起共享天伦,女儿也是想的,左不过女儿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不可与母亲和弟弟共享天伦。”说着还时不时抽泣两声,显然是对自己的过错产生了深深的自责与悔恨。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的嘛?兰心,你要记得,你自己做错的事情,就要自己去承担。”宋姨娘看着萧兰心久久不说话,其实宋姨娘明白,萧兰心哪里是来认错的,不过是想要让自己出面去求长公主,让萧文武进府,其实自己何尝不想,不过此刻长公主就在气头上,怎么能够在这时候倒戈在萧国公的门下呢?这就是对长公主的不忠。

“娘,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弟弟吗?难道,你真的不是我们的亲娘吗?”萧兰心问的有一丝诚恳,带着微微的颤音。

宋姨娘听了心里更是不好受,自己的儿子真的就不想见了吗?真的不想养在自己的膝下吗?可是长公主对待自己恩重如山,难道自己真的要背叛她妈?数十年来如一日的姐妹情谊,真的能说断就断吗?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姐姐,真的这两边该如何取舍,真的是一道难题,折磨的宋姨娘不好决定。

“娘亲这样为难,女儿真的是不孝了,不过弟弟真的是特别想念娘亲,这次特地来时还高兴了好一阵。这次一别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望娘亲保重身体。”萧兰心说完,缓缓的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好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一步一步。

宋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儿,眼泪不争气的留了下来,留着眼泪想着这些年的骨肉分离的痛苦真的可以再次承受吗?自己剩下须臾数年的生活真的要一辈子凄苦吗?闭上眼睛,挣扎了好一阵,想起这么多年来的岁月,低低的哭泣,再度睁开眼道:“好,我和你去。”

这个决定,是生是死,是对是错,都不在重要,她只是想不在忍受那无边的孤寂与落寞。

她的儿子,她真的想留在身边。在去往凤仪宁的路途上,萧兰心不断地在于宋姨娘说话……教她如何说,如何去做,能让晋阳长公主留下弟弟萧文武。

“母亲,你只要按照女儿的说的去做,武弟就一定能留在长公主府。”萧兰心十分的自负,只要宋姨娘按照她说的去做,以长公主的仁慈及对母亲的姐妹之情,一定会将武弟留在长公主府。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依你所言便是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如何扮可怜,博同情,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萧兰心用的可是得心应手,炉火纯青。

她屈居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这样真的好吗?”宋姨娘到底还是有些顾虑的,头一次,做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背叛长公主的事情,她的心里没底,慌乱的厉害。

长公主一直以来都是对自己极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嫁给萧国公,并且生下一儿一女,吃穿用度上从不短缺,她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几十年来都对长公主忠心耿耿,没有二心。

如今,要她利用长公主跟她姐妹之情,求长公主留下自己的儿子,心里总有一种背叛了自己主子的感觉,始终不太安心。

“母亲!”萧兰心无奈了,母亲也太忠心长公主了,不能这么下去,不能毁了自己精心布下的大局。

“母亲,多想想武弟,到底是在亲生母亲面前好,还是养母面前好!”萧兰心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说了。

说的再多也无益,她相信为了自己的儿子,宋姨娘……做为一个母亲,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母亲依你所言便是了!”宋姨娘最后一点愧疚也消失不见了。

作为萧文武的亲生母亲,哪有把亲生儿子养在别人那里的道理?

再说,自己儿子是萧国公府唯一的男丁,将来要继承爵位,绝不能在身份上掉了价,被他人所诟病。

萧兰心闻言大喜,面上去不动声色,送宋姨娘到了长公主房间门口,便不再前行。

“母亲,记住女儿说的话!”萧兰心不放心,临走前再三叮嘱道,得到宋姨娘的保证之后,才安心离去。

长公主此时,正坐在软塌上,心里总是憋着一股火气。

想起刚才,萧国公跟萧兰心一唱一合的模样,她心里就来气,他们父女两个早晚非得把自己气死不可。

萧兰心那丫头城府极深,自家女儿还不及她的一半,这让她心里十分担忧,论心机城府,自己女儿万万不是萧兰心的对手。

晋阳长公主想不明白,宋姨娘那般老实忠厚的人儿,怎么生出这样的女儿?

萧兰心想要萧文武入住长公主府,偏偏她就不如她的意,看她又能捅出什么幺蛾子,这里是她的长公主府,不是萧国公府,还怕萧兰心翻了天不成。

晋阳长公主浑身散发出不可抗拒的皇族威严,让旁边伺候的丫鬟们心惊胆跳,不敢看向主子,生怕被牵连。

这时候,丫鬟禀告宋姨娘来了,长公主是十分开心的。

“公主!”宋姨娘一看见晋阳长公主,就扑到了长公主跟前,这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就跟泉水一样不断的涌出。

晋阳长公主吃惊,急忙关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一直以来,宋姨娘都对她忠心耿耿,她也把宋姨娘当成好姐妹看,是半点委屈都不愿意宋姨娘受的,尤其,前几天,她还因为萧兰心的冤枉了宋姨娘,心中更是对她愧疚,如今看见她的泪珠不停的往下掉,心里便不太是滋味。

“没什么,奴婢就是见到公主高兴!”宋姨娘拿起手帕轻轻拭去眼泪。

以晋阳长公主对宋姨娘的了解,她肯定有事来找自己,便让丫鬟们都退了下去,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里没有旁人,有什么事就直说,你我姐妹之间不需要那么客套。”晋阳长公主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

宋姨娘来找她到底为何?她心里大约也能猜到是什么事,八成都是萧兰心那丫头,见自己不肯留下萧文武,就将主意打在了宋姨娘的头上,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要利用的彻底,晋阳长公主心里对萧兰心更反感了。

“只是,若你是要是为了你儿子萧文武的事与我说项,那干脆便别出口,免得破坏了你我之间的情份。”晋阳长公主决定是不会改变,宋姨娘来了,也改变不了结果。

宋姨娘身子一僵,心里苦笑,她还没开口,长公主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事而来,这下怕是要落空了。

“什么事都瞒不住公主!”宋姨娘干脆直接说了,不再拐弯抹角的。

“公主,文武他刚出生就被养在了惠姨娘名下,奴婢虽然是他的亲生母亲,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上一面,奴婢这心里总是挂念着文武,挂念他的一切。”宋姨娘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虽然惠姨娘对文武不错,可是到底不是亲生的,哪会处处为文武精心打算?一想到这里奴婢的心就疼啊!”

宋姨娘倒不是做作,而是真情流露,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养在别人名下,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惠姨娘还千防万防着她,生怕她把儿子拉走……作为母亲,她哪怕万分想念着自己的儿子,却偏偏一眼都见不着,那心情,当真可想而知。

宋姨娘是越想越难过,眼泪不停地掉下来,止都止不住。

“好妹妹,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自己的孩子,当然是自己养的好。”长公主叹了口气,对宋姨娘,到多少能了解,知道她思念自己的儿子,这乃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换做自己是宋姨娘,也会这般为之,儿女就是母亲的心头肉啊。

可是,就算这样,长公主也不太愿意萧文武留下来,不为别的,就凭他那个一肚子算计的姐姐萧兰心,也万万留不得,她担心萧兰心会害了长公主府。

“公主,奴婢真的很想念文武!”宋姨娘再也不顾及什么了,一个劲的痛哭,她看到晋阳长公主的态度有些软化,但是还不够。

为了自己的儿子萧文武留下来,宋姨娘没什么好顾及。

晋阳长公主心里也不好受,看到情同姐妹的宋姨娘,哭的梨花带雨成了一个泪人,到当真犹豫极了。

“别哭了!”晋阳长公主不停的在一旁劝说道,就凭几十年的姐妹深情,她见不得宋姨娘这么伤心。

宋姨娘见到晋阳长公主这样的态度,想要继续哀求,可猛然间想起女儿教她的话,竟然未在强求,只是跪在地上,哀哀哭泣,甚至还哽咽断续着说,“公主,奴婢和文武,怕是没有母子缘分……”

“是奴,是奴婢让你为难了,萧国公府的男丁不能来长公主府,是奴婢忘记了。”宋姨娘眼泪如雨落,却不再祈求长公主了,仿佛认命了似的。

长公主跟萧国公之间的恩怨,她是再清楚不过了,要萧文武留在长公主府,确实很难,要是公主同意,就等于打长公主的脸。

“唉!”晋阳长公主无奈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做了坏人,拆散人家母子团圆,还伤了宋姨娘的心。

罢了,留下萧文武在长公主府,也没有什么,只要萧兰心和萧文武安安分分,不祸害长公主府,她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就让文武留下来吧!”晋阳长公主的心,到底还是被宋姨娘的眼泪给融化了,同样都是做母亲的,宋姨娘跟了自己几十年,一直忠心耿耿,怎么能让她在这件事上寒了心,他们母子团圆,是一件好事。

或许有宋姨娘教着,她还能给兰陵寻个弟弟靠山呢!

“公主,你这是答应了?”宋姨娘被突然来的惊喜打的错手不及,原本她都死心了,没想到长公主突然就改口同意了,这让她心里十分的欣喜,同时对长公主更加忠心了。

“本宫不该阻拦你们母子团圆,不愿意做拆散你们母子的恶人。”长公主心地善良仁慈,宋姨娘的一顿哭述,正好戳了长公主的软肋,原本不想留下萧文武,可经不住哀求,也不得不同意了。

晋阳长公主也有自己的考虑,萧文武毕竟是国公府唯一的男丁,将来的爵位继承者,养在惠姨娘那里不是件长久的办法,更何况惠姨娘并非萧文武的生母,哪会真心为他打算,让萧文武入住长公主府,算是养在自己名下,将来继承爵位也算明正言顺,宋姨娘也能经常见到儿子,若当真给教好,日后对兰陵也算是件好事。

当然,若养不好,在赶出去就是了,又不碍得什么,反正只是养着,又不是祖谱记名。

“公主,你的大恩,奴婢就算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宋姨娘的心里十分的感动,公主对她好的没话说,她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公主的事,想到自己女儿萧兰心,眼神暗了暗,不能由着女儿乱来,给公主府添乱。

“不用你做牛做马,我们是一家人!”晋阳长公主态度十分的诚恳,她是真的把宋姨娘当好姐妹看。

宋姨娘不知道说什么好,跟长公主聊了一下家常,便离开了。

萧兰心在宋姨娘屋里都等的着急,半天时间都过去了,都不见母亲回来,真怕出了意外,那样她的算盘就全落空了。

宋姨娘刚进屋,萧兰心就迫切的迎了上去,急忙问道“母亲,公主答应留下武弟了吗?”

萧兰心心里可是很着急的,萧文武的去留,关系到下一步的计划,不能有半点马虎。

“公主慈悲,答应留下武儿了!”见萧兰心急切的模样,宋姨娘哀叹了口气,心里多少有些难过,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能不管她,便开口老话重提,只劝说女儿不要再做伤害公主的事,改邪归正,只把萧兰心说的烦了,这才甩袖离去。

萧兰心的目的达到了,整个人都散发出光辉,面带微笑离去,至于宋姨娘的嘱咐,则是压根没当一回事,她似乎看见了美好未来在向自己招手。

就在晋阳长公主为萧文武一事伤神的时候,宫人来禀,县主过来了。

萧兰陵想着近日长公主胃口不好,眼看着人也消瘦不少,特意让府上的厨房备了一点点心,现在正好给送过来。

“母亲,女儿带了些糕点过来,您快来尝尝。”萧兰陵带着丫鬟来到长公主的寝房,见会客厅热气未退的茶杯,就知道有客人来过。

长公主平日与人交往不深,能在闺房里深谈的人,算起来也没有几个,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情形下,来得人恐怕只有宋姨娘一人。

晋阳长公主连连让萧兰陵坐下,自己的女儿,恨不能给她最好的守护,“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您。”萧兰陵让丫头把食物摆在桌上,就让人退下了。

她转头看向长公主,“母亲,宋姨娘来,是与你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吗?”心思聪惠的萧兰陵一下子就猜到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晋阳长公主有一点尴尬,本来早就决定了不会让萧文武进入公主府,可到了最后还是敌不过宋姨娘的眼泪。

想想也是挫败,自己虽贵为长公主,可也免不了意气用事,现下,如何安置萧文武也是一个问题。

萧兰陵怎么看不出来自己生母的为难,两世为人,这些事都看得透彻。宋姨娘哪有这么缜密的心思来和母亲说道这些,甚至,若无人搅拔,她哪怕在是难过,亦不过来为难母亲……还不是萧兰心在背后支招。

不过,萧文武毕竟是要世袭爵位的独子,养在长公主这里,总比放任他被萧兰心带坏得强,如果他还是如前世一般飞扬跋扈,她也不介意替父亲管管这个儿子。

终归,那是她唯一的弟弟。

萧兰陵牵过母亲的紧握的手,缓缓安抚晋阳长公主。

“母亲,您不用担心女儿,萧文武毕竟是父亲的独子,名义上,也是您的孩子,教好了他,对女儿也有好处的!”萧兰陵的话让晋阳长公主吃了一颗定心丸。

萧兰心的小算盘她早就看透了,只是不知道这个萧文武学去了多少,若是不服管教,她也无法保他。

只是看到女儿真心愿意接纳萧文武,晋阳长公主心里五味陈杂,若不是自己,她又怎么需要承担这些,最后也只是拍拍她的手。

“兰陵,娘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坚定的眼神,仿佛是看穿了萧兰陵现在的灵魂,萧兰陵心中顿时一阵慌乱,好在她及时低头,掩饰住眸中的神色。

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母亲像是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苦,才会这般许下承诺,说到底,前世,是自己不孝,临了还让长公主为自己操心不已。

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母女连心吧,所以母亲能够看出自己掩藏在阳光下的伤痕。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她还有什么好企求的 这一世,她已经不是那个善恶不分的小姑娘了,属于她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别人夺走?那么,就换自己来守护母亲吧。

“母亲这是说得哪里话,兰陵在您身边,怎么会受委屈。”撒娇的语气,好像又是那个长不大的活泼好动的小孩子。

晋阳长公主也不知道为何,看着萧兰陵现在的模样,总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动,大概是老天待她不薄,所以把女儿留在了身边。

长公主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喜笑颜开地看着萧兰陵,“是啊!来,我们看看今天后厨备了什么点心?”

晋阳长公主主动转移了话题,萧兰陵才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继续下去,不然,她就要忍不住了。

“母亲,您尝尝,这是他们今天研究出的新品,卖相和色泽都是极为不错的。”萧兰陵用银筷夹了一个点心,送到晋阳长公主嘴边眼里尽是期待。

晋阳长公主也不知是不是被宋姨娘的哀愁感染了,现在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眸中光影闪闪,有这样一个贴心的闺女,她还有什么好企求的呢?

含笑咽下一口糕点,甜而不腻的滋味,回味起来还有一点酸甜,真是苏到了心底。

“母亲怎么样?可还对您的胃口?”萧兰陵也琢磨不定,毕竟是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配料,火候都还需加强。

晋阳长公主连连点头,“嗯,很不错了。”

这算是一句起点很高的赞扬了,萧兰陵顿时有了信心,盛好一碗羹汤,轻轻摆在晋阳长公主面前。

“这个燕窝可是做足了火候,保证口感不比母亲在宫里用的差。”

晋阳长公主无奈地点了一下萧兰陵的鼻尖,这丫头啊,就会哄她开心,正好,她也乐在其中。

刚刚萧兰陵喂她点心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丫头细腻动物手指上生了好几个水泡,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可晋阳长公主哪里是一般的人,更何况,面前的还是自己的女儿,自然看得仔细一些。

更何况,刚刚萧兰陵的手微微有一些发抖,想来是碰到伤处了,让她这个做娘亲的着实心疼不已。

这丫头,亲自下厨就算了,受伤了也一声不吭,如果不是被她发现,还真以为府上的厨子的手艺退步了,真不知她为了这几盘甜点,费了多少心思。

这碗燕窝的做工相比大师的手艺稍显粗糙,但也算得上是上品。也难为这孩子,真的是有心了。

“嗯!这个不错,的确不像宫里那般不易入口。”晋阳长公主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自己的女儿,除了琴棋书画,还会做羹汤。她既高兴又难过,不知道以后,兰陵会给谁亲手做羹汤呢?

她现在总担心,兰陵以后若是嫁出去,日子会不会过得不顺心?

大概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所以才会这般疑神疑鬼,心神不宁的吧,兰陵的丈夫,她一定要好好挑选。

萧兰陵顿时眼前一亮,这算是众多失败品中比较成功的一个,后厨的老师傅心疼地看着一锅又一锅熬坏的燕窝,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母亲喜欢,那她以后就常做。

看出来萧兰陵的雀跃,晋阳长公主笑了,忍不住打趣她。“你怎么这么高兴,为娘是夸师傅,又不是夸你。”

萧兰陵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在了脸上,赶紧摆手撇清关系。“母亲,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能给母亲送来这么好吃的燕窝感到很开心啊。”

说着,转头吩咐下去,“来人,取一百两银子打赏给今天掌勺的师傅。”

一紧张,不小心还结巴了,只希望母亲没有看出来。

晋阳长公主的笑意更深了,招来贴身婢女取来了药膏,萧兰陵这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难得母亲愿意陪她一起演下去。

“兰陵,以后这种事就交给后厨去做,你只需要当好一个县主就行了,如果实在无趣,就把你看上的公子告诉我,我替你相看相看。”晋阳长公主拉着萧兰陵的手来到榻前,一边抹药一遍同她说着话。

本来被母亲识破自己就很羞愧了,萧兰陵乖巧地听着母亲的“训话”,言语之间,无不是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可是,最后的相看是什么意思?萧兰陵一下子把小手抽了出来,表情一脸严肃,倒是把晋阳长公主吓了一跳。她不解地看着萧兰陵,这是怎么了?

“母亲,你可是嫌弃兰陵了?要赶走兰陵?”晋阳长公主这才明白,原来是姑娘在闹小脾气。

“瞎说什么,只是母亲想让你以后有一个伴而已,哪家姑娘不都是要成婚,你现在还小,倒是可以和他们相处一下。”难为了晋阳长公主一颗慈母心,只有将兰陵托付给可信之人,她才能安心。

萧兰陵不依,上一世,就是因为自己愚钝,看错了人,才沦落到这种地步,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母亲,兰陵不嫁,就一直陪着您,兰陵就很满足了。”说着就扑倒晋阳长公主的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腰,怎么也不松手。

晋阳长公主慈爱地抚摸着萧兰陵的秀发,她还记得兰陵刚出生的时候,就只有那么一点大,可她就是爱不释手,转眼间,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

孩子啊!你总会遇到那个可以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母亲相信。这是晋阳长公主心里最想告诉兰陵的话,可看她的态度,还是等等吧。

或许,自己那侄子太子……

便在说吧,总要陵儿喜欢才好,晋阳长公主垂眸想着。

“母亲,武弟的事,烦请您多费心了。”突然,萧兰陵冒出这样一句话,晋阳长公主才知道,女儿心里一直都装着事呢。

她喟叹一声,“你放心,他既入了公主府,我也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待。”

“母亲,要是我是一个男孩就好了,您也不必为此事烦恼。”萧兰陵突然觉得,要是自己是一个男儿身,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却不料被晋阳长公主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额头。“我看你是讨打,尽说些胡言乱语。”萧兰陵也不恼,哧哧笑了。“母亲,这样也挺好的,我就多了一个弟弟。”

晋阳长公主越发心疼,却说不出话来。

回去的途中。

紫苓还愤愤不平,本来是给公主送点心的,却不料得知了萧文武要来公主府的消息。“县主,你怎么同意了呢?”萧文武虽是萧国公的儿子,但也是庶子,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公主府给他撑腰。

“紫苓,武弟是我的亲弟弟,有的话,该不该说,你自己掂量。”紫苓自知失言,也有一点懊恼。

县主看在情分上没有处罚自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不过,萧兰心这步棋下得真不错,卖弟求荣,也就她才干得出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萧兰陵不由得感叹。

紫苓不明白县主为何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上。

待两人走远,萧文武才从岔路旁的树影后走出来,他本是来给长公主请安的,不想碰上了萧兰陵。

那句“亲弟弟”着实把他惊讶到了,本想出来打个招呼,却不想萧兰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迈不开步子。

“卖弟求荣”,原来他们就是这么看待姐姐和自己的。

萧兰心有些征征地,她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萧文武慢慢地踏上了去晋阳长公主府邸的路,萧兰心虽然心里有一丝地抽痛,但是现在这样的生活,这一点点心疼,她是根本不会在意的。

即使萧文武是她的亲弟弟,但如果他那般没用到,连爵位都继承不了的话,那她要这个亲弟弟也没用,萧兰心狠狠地握了握手里的拳头。

萧文武根本不知道自己姐姐的心理想法,此时他的心里都想着刚才姐姐萧兰心说的话,晋阳长公主是他可以继承萧国公之位的重要之人,所以他必须得让晋阳长公主相信自己,宠爱自己,即使萧文武还是觉得他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根本不用别人帮他夺得萧国公之位。

但是如果能够走巧路子,他也不会这样浪费气力,尤其是刚才姐姐萧兰心说的话,他虽然是萧国公唯一的儿子,但是他是一个庶子,也怕以后萧国公重新找一个人来继承爵位,毕竟立长立嫡,他哪一样都不占,所以,他也得为自己的后路打拼一下,不能够再不注意了。

在萧文武的心里,他从小就是跟着萧兰心一起玩到大的,萧兰心对他是百般照顾的,他根本想不到,那个小时候对自己心心念念,注重自己的姐姐,已经被换了人选,此时这个萧兰心,根本就不是他心里对他疼爱有加的姐姐,顺着萧兰心指的路,萧文武就这样踏上了既往未来的道路……

萧兰心看着弟弟萧文武走了之后,就离开了萧国公府的门口,进去了惠姨娘的院子。她虽然有些担心萧文武,但是对未来的美好希冀让她不得不这样做。萧兰心把这一切原因都怪罪在了萧兰陵的头上,如果萧兰陵不和自己抢顾钰,不揭穿她换嫁妆的行为,萧文武也不用这样去晋阳长公主府里。

“萧兰陵!晋阳长公主是你的生母,今日这番仇恨,我一定会跟你们母子两个好好算一算,你们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跪在地上求我!”萧兰心的一双眸子里边满是愤恨,把那一张还算出众的鹅蛋脸硬生生地扭曲了起来,让人看着不寒而栗,生生阴寒。

萧兰心刚一进到惠姨娘的院子里,还未等站稳,突然,一个花瓶冲着萧兰心的方向狠狠指执过来,夹着厉风和生响,诺大的花瓶临空而过。

萧兰心吓了一跳,连忙躲开,花瓶落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声响,摔得粉碎,四下飞溅。

“这是做什么?”萧兰心抢着胸口,低头看着那花瓶,一阵心惊肉跳。这花瓶足有半臂来长,如果真的扔在了她的身上,是一定会破了相的,多亏她在现代是演员出身身子骨够灵巧,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萧兰心看着那个花瓶在自己的脚边破碎开来,心也仿佛跟那个花瓶一样颤了颤。这个力道是一定会毁了她的脸的,究竟会是谁?究竟会是谁?萧兰心刚刚抬起头来,就看见了惠姨娘怒气冲冲的脸,因为惠姨娘出现的突然,所以萧兰心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眼下萧兰心还不能够跟惠姨娘撕破脸,毕竟她现在刚刚来到萧国公的地盘,住进惠姨娘的院子,而且惠姨娘在萧国公的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所以眼下,萧兰心并不打算跟惠姨娘结仇,但是心里还是十分的愤恨,不过一个姨娘而已,还敢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

萧兰心快速地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把刚才的神情也收了起来,不过惠姨娘一个人精一般的人物,那个花瓶本来就是冲着萧兰心砸过去的,惠姨娘又怎么会不知道萧兰心刚刚一闪而过的表情呢。看到这里,惠姨娘对这个萧兰心越发地不耻,这绝对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女人。

“惠姨娘,您这是怎么了?又有谁不长眼的敢跟您较劲呀?”萧兰心毕竟是演员出身,立刻就甜言蜜语地凑了上去,仿佛没有看到惠姨娘刚才厌恶自己鄙视的眼神。萧兰心看着惠姨娘对自己明显厌恶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一丝焦急,如果不能够跟惠姨娘结盟,萧国公一定会对自己有意见,刚刚来到萧国公府就不安定。关键惠姨娘在萧国公府,肯定有自己的心腹。

毕竟惠姨娘呆在萧国公府这么多年,那些下人们惯是会看人得势的,惠姨娘在萧国公府被萧国公宠爱,如今如果跟自己结了仇怨,自己在这萧国公府必定是会被人各种挑衅的。想到这里,萧兰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像是跟惠姨娘是多年不见的母女一样,热情得很。

“萧兰心,虽然我同意把文武送到晋阳长公主府里去,但是你不要以为就已经得到我的信任了,萧国公府注定是要交到文武手里的,这只不过是给文武多加一个筹码而已,至于你的真实用意,我可以肯定一定不是单纯为了文武,如果你在萧国公府还不安分的话,我不介意替文武收拾了你这个不成事的姐姐,反正文武已经在晋阳长公主的府邸了,你也没用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真以为我稀罕这块破地方 听到惠姨娘的话,萧兰心脸上的笑容差点就保持不住了。这个该死的惠姨娘,现在跟自己秋后算账,把萧文武送到晋阳长公主的府邸上去她不是还跟着自己一起去求的萧国公,现在倒是想要一脚踢开自己,这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不过萧兰心却是不敢轻举妄动,在萧国公的心里,这个惠姨娘比自己的地位要高,毕竟是枕边人,吹吹枕边风,她就危险了。

“惠姨娘,你看你是哪里的话,我一心全都是为了文武好,就是为了让他继承萧国公的爵位,又怎么会有别的心思呢?我跟惠姨娘一见如故,对您,像是自己的母亲一样,而且惠姨娘在父亲的心里这么重要,我可是很欢喜惠姨娘的,我呆在惠姨娘的院子里,正求之不得呢。”

惠姨娘毕竟是个女人,当然是喜欢听恭维自己的话,现在眼下听到萧兰心巴结恭维自己,也看着萧兰心多少有些顺眼了。惠姨娘冷冷地哼了一声:“如果你在我的院子里边安安分分的,我自然会提点你一二,不要想着不该要的,你给我听清楚了。”

惠姨娘说完之后就走了,留下萧兰心一个人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看到惠姨娘步步生莲,摇曳的身姿,萧兰心的眸子里像是要沁出毒来一样,狠狠地盯着惠姨娘慢慢消失的身影。

“不过是一个姨娘而已,有多了不起的,说白了还不是一个妾室,等我讨了老夫人的欢心,我倒是要瞧一瞧,你怎么在我跟前嚣张?”萧兰心平复了一下心情,就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这么小,哪里比得上我原来的房间,真以为我稀罕这块破地方!”

而在另一边,被送到晋阳长公主府的萧文武,此时已经到了进了长公主府的大人,自有下人去禀报了晋阳长公主。

想着萧文武那般年纪……晋阳长公主皱了皱眉,没有将萧文武放在自己身边院子,她不厌恶萧文武,却也对他没有什么好感,想了想当初反正也是为了宋姨娘,怜她身边没有了萧兰心这个女儿才让萧文武过来的,既然这样的话,那索性萧文武就直接住在宋姨娘的院子里边。

“把他送到宋姨娘的院子里边,吩咐下人好生照顾,吃穿用度便和宋姨娘一样,莫要亏待了。”她吩咐着。

下人领了命令就退了下去。晋阳长公主低头思索着,这些年里,宋姨娘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那个萧兰心是个不安分的,现在送过来一个萧文武,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这边萧文武还没有见到过晋阳长公主这位嫡母,就直接被送到了生母宋姨娘的院子里边,毕竟也是一个男孩子,心气高,发觉晋阳长公主连看都不看看自己,自然是认为定然是自己的母亲宋姨娘惹了长公主不开心,连着见到自己生母的有些欢喜期待的心情都冷淡了不少。

宋姨娘早就听到了今天萧文武要过来的消息,一直就在院子门口苦苦地守候着,现下见到萧文武的身影,自然是激动的不得了,一下子就冲上前去把萧文武往自己的怀里边搂去。倒是萧文武见到这个样子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面上冷冷的,不吭声。

宋姨娘但是没有发现萧文武的不妥之处,只以为是萧文武有些不好意思,并没有多想,她早就已经把萧文武的吃穿用度都准备好了,只等着萧文武到来。宋姨娘直接把萧文武拉进了院子里边,这才给那些侍卫打赏了几两碎银子,这才打发了那些侍卫们离开。

萧文武最初被见到生母的喜悦给感染了,但是见到了宋姨娘的院子,以及自己的住处之后,萧文武就有些冷淡了起来,萧文武毕竟是萧国公唯一的儿子,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极好的,而宋姨娘这里不过一个奴婢,萧文武又是刚来,长公主自然不会考虑这么多。

宋姨娘把自己这些年见不到萧文武的愧疚都表现了出来,想要弥补萧文武这些年受的苦自然是能把自己最好的都拿了出来,而萧文武看到宋姨娘有些巴结讨好的样子,只觉得姐姐萧兰心说得对,这个生母确实是奴性太强,老是做低伏小,心里越发有些看不起宋姨娘。

“文武,这些年娘亲不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宋姨娘说着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萧文武看到自己的娘亲这第软弱的样子,心里越发地对这个娘亲有些反感起来,心里也是坚定了自己的姐姐萧兰心的想法,他来到晋阳长公主府邸之后,只要巴结好晋阳长公主就好。

萧文武对着宋姨娘的嘘寒问暖也多少有了一些敷衍的态度:“没事,我已经长大了,以前的事情都不算什么!”萧文武说完就坐下来自己去拿桌子上的糕点,但是眼睛却有一些飘忽不定,在思索着自己这便宜娘亲这里,有没有什么晋阳长公主赏赐下来的好东西。

宋姨娘不知道萧文武的想法,听到萧文武说的话,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自己儿子在责怪自己没有陪伴他长大,也没有别的想法,更不会想到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竟然会是那般不堪。

宋姨娘的心里只是开心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的儿子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下可以好好补偿他。

如果宋姨娘知道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恐怕会震惊不已吧。不过这也已经是后话了,现在的萧文武,哪怕心中觉得不屑,但自认还是有必要讨得宋姨娘的欢心的。

到底,萧文武跟着萧兰心这么多年,也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他知道自己现在对于晋阳长公主来说,不过是一个外人,但是自己的娘亲可不是。

所以萧文武决定先要安抚好自己的娘亲,这样晋阳长公主才会注意到自己,当娘的总是会不经意地夸赞起自己的儿子,有了宋姨娘,不愁晋阳长公主不注意到自己。想到这里,萧文武的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但是面上并没有表露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宋姨娘不知道萧文武的想法,看着这么小的儿子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仿佛害怕的样子,宋姨娘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的儿子这些年在萧国公府的日子过得不好,毕竟很少有人会认为这么小的孩子已经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了,更不会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有了如此心机。

萧文武一直注意着宋姨娘的表情,自然是注意到了宋姨娘愧疚的神色,心里有些得意,只有愧疚才会让一个人无条件的对另一个人好。萧文武现在的目的就是把自己表现的懦弱,害怕,这样宋姨娘才会因为亏待他而对他更加的照顾,千方百计的对他好。

因为萧兰心耳濡目染的教导,肖文武一点儿都不觉得对自己的亲娘使用这种心计,有什么不对。只觉得理所当然一般。

“娘亲,你不要再操心了,我这些年在萧国公府过的都还好,所以,你也不要想这么多,毕竟萧国公是我的父亲,又有谁会难为我呢?这些年里,萧国公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惠姨娘也不敢对我做什么,毕竟萧国公对我还是很不错的,娘亲,你就不要自责了。”

萧文武擅长做戏,更是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的,让宋姨娘心里对于萧文武的歉疚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而且,刚才萧文武说的是惠姨娘不敢对自己做什么,那就是肯定也对萧文武暗地里边下过绊子,只不过,萧文武没有办法说出来而已,想到这里,宋姨娘越发地担心。

宋姨娘这些年虽然说是伺候晋阳长公主的,不过萧国公府邸里边的事情大多数也都是知道的,更何况自己的儿子还在萧国公府里。这些年自然是听说过萧国公对府邸里边的惠姨娘爱慕不已,惠姨娘在萧国公府里的地位已经快要和当家主母差不多了,只不过没生下儿子。

显而易见的是,前些年里,惠姨娘还没有儿子的时候,一定是对萧文武很是差劲,就算是萧文武是萧国公的长子,但是萧国公是朝廷官员,自然是有自己照顾不到的地方,萧文武在萧国公府里会遭遇什么,还不是惠姨娘一张嘴就能解释清楚的?

想到这里,宋姨娘想着自己这些年没有照顾过萧文武,这次一定要让萧文武好好地在晋阳长公主府里快活几年,而且,宋姨娘决定待会儿就去拜见晋阳长公主为自己的儿子多准备一些东西,毕竟这孩子还小,还是得好好地教养着,而宋姨娘不打算让萧文武去上学堂。

如果是要学习官场或者是治国之道,自然是朝廷里边的大儒更加教育得好,想到这里,宋姨娘的心里已经是有了计较。看着萧文武的眼神也是越发地充满了怜爱,萧文武自然是发现了宋姨娘的变化,看着宋姨娘刚才低头陈思的样子,萧文武虽然不知道宋姨娘在想一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宋姨娘待会儿一定会去求长公主,至于什么事情,一定是对自己好。

萧文武这个时候还是能够想的很便宜的,而且在萧文武来到晋阳长公主府之前的时候,萧兰心就教了萧文武好几招,自然是对宋姨娘这样对晋阳长公主忠心耿耿的人是想不到的。宋姨娘本身就没有想过争夺什么,只是知道自己要伺候好了晋阳长公主,根本没有什么二心可以让她有些不一样的想法。所以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女儿都在算计着自己。

萧文武在发现了宋姨娘的神情变化之后,就在吃过糕点之后说自己困倦了,心里意思是赶着宋姨娘去晋阳长公主那里去为自己“做主”。宋姨娘想不了这么多,在照顾着萧文武去休息了之后,就起身去了晋阳长公主那里,为自己的儿子萧文武求个老师。

“启禀长公主,宋姨娘求见。”

晋阳长公主本来是要休息的,但是现在听见了丫鬟的禀报之后,心里不免有些奇怪,毕竟她也知道萧文武刚刚看到长公主府,宋姨娘现在应该在照顾萧文武才对,怎么会来到自己这里呢?而且刚才自己也已经让下边的人去按照宋姨娘的份例给萧文武准备固件器皿,连份例银子都发了,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呀。莫不是,由于自己的粗心大意,还少了什么东西?

晋阳长公主自然是了解宋姨娘的为人,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让宋姨娘在自己身边伺候。想到这里之后,长公主也没有想多少,就让宋姨娘进来了,毕竟宋姨娘这么多年下来,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晋阳长公主自然是会同意宋姨娘的话的。

“宣她进来。”长公主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宋姨娘肯定是希望自己儿子萧文武好的,只是不知道来求什么了。自己也是做母亲的,自然是知道宋姨娘心里的想法,如果兄弟,争气,在未来能让出嫁创自己女儿萧兰陵过的更好一些,长公主自然也是愿意的,这一点长公主自然清楚不过。

“参见长公主殿下。”宋姨娘一进来之后,就跪了下去。

“有什么事情就说。”长公主的声音平静地传了出来,“毕竟我也是第一次为孩子准备这些东西,如果有什么不够的,自然就应该提出来,这也是我的失误,既然萧文武已经搬到了我的府上,自然是会让他不受委屈的,所以有什么缺的就自然提出来,我自会解决。”

“回禀长公主殿下,萧文武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一切的吃穿用度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倒是有一件事情就是,奴婢想要让萧文武好好地学习一番,而且,文武还这么小,不能去上学堂,所以,所以我想让,长公主殿下,您看能不能为文武请一个大儒来教习文武?”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失误,好,这件事情,我准了。过会儿我就下帖子,自然会请一个妥善的大儒去教习文武,负责他的学业。”晋阳长公主确实没有想到宋姨娘过来求自己会是因为这件事情,这样也好,宋姨娘既然是为了这个孩子好,那只要这个孩子不跟他姐姐一样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还会有谁更适合教导这个孩子 长公主自然是愿意帮助这个孩子的。现在萧国公还没有儿子,这个孩子继承爵位的可能性自然大,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话,晋阳长公主还不想和萧文武交恶。这就是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的道理。

晚些的时候,宋姨娘的院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大儒,他负责的是萧文武的学习,但是萧文武颇有一些不情愿的样子,他不知道宋姨娘去晋阳长公主那里居然就是求了一个老师,萧文武自然是不想学习的,他只想要快点见到长公主,让长公主喜欢上自己。

这个大儒本来是没有打算教书育人的,但是这次是长公主的请柬,索性也就过来了,但是这个萧文武这个态度,他对萧文武也是颇有微词的,毕竟以他这样的知识分子,现在早就已经不做这样的事情了。

萧文武和教书的大儒相看两生厌,都对对方没有半分的好感,而且,萧文武的心根本就不在这一块儿,他不喜欢读书,自己的姐姐萧兰心说了,只要能够有高的地位,谁管你曾经是什么样子。所以萧文武才要继承萧国公的位置,来到了晋阳长公主的府邸,为的就是为了自己之后舒适的日子和姐姐的舒服日子。

当天的课程结束了之后,那个大儒就去回禀了长公主,把萧文武在此期间的所作所为都报告给了长公主,并且示意萧文武这样不配合自己,这个大儒觉得自己教不了萧文武,明里暗里暗示让长公主另外寻找一个合适的老师,自己已经不想再教下去了。

长公主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是宋姨娘来求着自己给萧文武找一个老师,她以为是萧文武自己要求的,但是现在这个样子看来,并不是萧文武自己要求的,应该是宋姨娘自己觉的应该给萧文武找一个老师。长公主面上没有神情变化,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

“先生,小孩子自然需要多多教导,而且,这个孩子以前一直不在我的府上,如今,他既然来了,我自然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有些出息,所以才会烦请了先生来教导萧文武,如果先生再推辞到话,我当真是……不知道还会有谁更适合教导这个孩子。”

长公主的一番话说的很有道理,这个大儒自然也是一样自己的学识可以让人看得起,当下也有一些沾沾自喜起来:“这说的倒也是,我能够被长公主请过来教导萧国公的儿子,自然也是乐意至极的,我的学识不用怀疑,不然长公主也不会让我过来,但是吧,这个孩子,真的是不知道让我该怎么说,这个孩子绝对天资还是可以的,绝不是愚笨之人。”

大儒说着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孩子,如果好好学的话,他自然也是想要好好教导的。而且,如果萧文武听从他的话,假以时日,不说是一鸣惊人,不过最起码也能够得到一官半职不是问题的。但是现在的话,实在是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想要学习,他也有些烦恼的。

晋阳长公主看着这个大儒不像是要说自己多么多么辛苦,这个表情,应该是萧文武是真的不愿意去学习,想到这里,长公主有些怀疑了起来,如果萧文武来到长公主府里不是为了受到更多的优势,那他来这长公主有什么目的呢?长公主有些怀疑这萧文武来到这里的目的了,毕竟这萧文武虽然说是萧国公的唯一的儿子,但是毕竟是庶出,长公主能给他提供更多的帮助的,所以一开始长公主也没有想太多,但是现在,长公主确实是有些怀疑了。

而这次的时候,萧兰陵也在晋阳长公主的身边,听着这个大儒给自己的娘亲汇报情况,但是萧兰陵只是觉得这是小孩子一般的胡闹而已,自己小的时候也是不愿意去跟着夫子学习的,萧文武定然也是这个样子,萧兰陵只觉得萧文武少年心性,有逆反心理而已。

看着母亲在一旁思索的样子,萧兰陵并没有说什么,母亲活了这么多年,知道了解的一定比自己懂得多,所以萧兰陵从来都是非常信任晋阳长公主,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娘亲对自己真的是非常的宠爱,即使是上一辈子,自己移情别恋,长公主也从来没有怪罪过自己。

萧兰陵虽然在一旁站着,但是还是注意着这个大儒的反应,看到这个大儒时而双眉紧蹙,时而样子轻松,萧兰陵也觉的这个大儒很有意思,跟一般的老学究老古董并不一样,这个大儒仿佛,额……很生动,对,就是很灵过的感觉,萧兰陵不由得对这个大儒有了几分的好感,自己上一辈子并没有好好读书,如果这一辈子有机会的话,自己也是愿意去试一试的。而且,这个大儒挺得自己的心意的,想到这里,萧兰陵有一些别的想法,在暗暗地发酵着。

晋阳长公主现在已经回过神来,她自然也是瞧见了大儒的神色变化,心里对萧文武的疑虑更深了,而且,宋姨娘对自己忠心耿耿这一点不必怀疑,那就应该是这个萧文武一个人的问题了,现在还要对这个萧文武观察一番。想到这里,长公主提起了心,毕竟是个小孩子。

“长公主,这个萧文武着实是有些顽劣的,但是天资还是可以的,我有一个办法,身为朝廷命官的孩子,这些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自满的情绪,但是也是有解决的方法的,一般父母都会给孩子找一个伴读,这样的话,也能够激起这个孩子的攀比心理,这样孩子能够好好读书的心情就会比较强烈。长公主,不妨试一试这个法子,这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的法子了,还请长公主留意一下好的人选,这样的话,下官也能够继续教导令公子了。”

长公主一听,这个法子确实是不错的,但是关键在于并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毕竟萧文武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长公主府只有一个孩子就是萧兰陵,其余的也没有跟萧文武差不多大的孩子了,所以一时之间,长公主犯了难,那还有谁家的孩子适合当这个伴读呢?

萧兰陵听到大儒的话之后,立刻就灵机一动,自己正在想有什么法子可以去跟着萧文武一起去听课,顺便见识一下萧文武是怎么让夫子这样头疼的,现在夫子就立刻给自己提供了这样一个办法,萧兰陵开心的笑了笑,在自己的心里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言辞。

“娘亲,咱们公主府也就只有我一个还算是和孩子的,既然这样,不妨就由我去陪伴萧文武去一起读书吧,这位夫子看上去这么知识渊博,兰陵也是很想去听一听呢,而且,娘亲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监督萧文武读书的,娘亲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长公主乍一听到萧兰陵的请求,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是听到最后之后,竟然觉得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长公主还想要好好的思索一番,萧兰陵就已经开始撒娇卖萌了,长公主觉的这个法子也不错,刚想要答应下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还不知道夫子愿不愿意教习兰陵呢,想了想之后,长公主对夫子还是开了口:“夫子,你看这?”

大儒听到长公主的话之后,心里自然是清楚长公主已经有让萧兰陵陪着萧文武的打算,这番问自己,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面子,这个大儒也看的很开,既然这样的话,那索性就给长公主一个面子,毕竟自己也是一个夫子,自然珍惜想要学习的好孩子,最重要的是,看到萧兰陵这个样子,夫子觉得自己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想了想之后,也就应承了下来。

接着夫子就告辞了,萧兰陵也准备了一下东西之后,就躺下了,毕竟明天要跟着萧文武读书,如果夫子说的是真的话,她明天应该会很头疼的,她还是要好好休息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明天是真的打算好好听一听夫子的讲话的,一定要养精蓄锐的。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光,萧兰陵早早地就来到了宋姨娘的院子里边,而且把一切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只等着夫子过来了。萧文武见到萧兰陵来的时候,有些惊讶,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常态,对萧兰陵很黏也很亲热,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仿佛对萧兰陵的到来很是欢喜。

事实上,萧文武确实是对萧兰陵的出现有些惊喜,他不止要获得长公主的好感,还要获得这个姐姐萧兰陵的好感,这样对自己之后直接上位才有更大的好处。萧兰陵想的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就是借长公主的势,而萧兰陵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自然也是要重视一些的。

不过一会儿之后,昨天的那个大儒就来了,看到萧兰陵和萧文武都在之后,脸上出现了一抹赞许的神色,接着就进去了读书的那个屋子,示意萧兰陵和萧文武两个人跟上自己。

开始上课之后,萧兰陵才觉得昨天那位大儒的话都是对萧文武有些高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上课的时候,萧文武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让人看着就不舒心,而且,有时候萧文武还会偶尔做一做小动作,让萧兰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萧文武还是依旧我行我素,对夫子的讲课也并不认真,让萧兰陵有些汗颜。

但是昨天萧兰陵是打过包票的,自然对萧文武说了一番,经过萧兰陵的一番说教之后,萧文武的态度虽然好转了起来,但是根本没有坚持多长时间,不过等闲功夫就用散漫起来,倒让频繁提醒的萧兰陵有些心累,她昨天怎么就上了这一艘贼船了呢?她也不想看到那个夫子对他们两个人都在使眼色的样子,但是她真的是已经尽心了呀。

萧兰陵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让萧文武好好听课,但是她必须得让萧文武跟着自己一起听课,没办法,谁让自己是萧文武的伴读小书童呢?萧兰陵不知道都提醒了几次萧文武了,但是效果甚微。

一节课下来之后,萧兰陵一直在不停地注意着萧文武的动作,而且还要听夫子讲课,不然的话,萧兰陵觉的夫子有可能会直接从上边蹦下来,所以萧兰陵也是疲劳不已。

自打萧文武来到了长公主府后,长公主府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萧文武虽然性情恶劣,到底还是孩子心气,知道萧兰心和萧兰陵不对付,自然要帮着自家得亲姐姐。

正巧,萧兰陵还陪着他上课,可不得趁这次机会好好折腾折腾她,给她些苦头吃……看看她以后敢不敢与萧兰心作对。

萧文武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这般想着,所以,每天一早上起来后,萧文武一定都会闹腾出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来,到是折腾的萧兰陵哭笑不得。

这一日,长公主府得丫鬟们早早得就醒了过来,看着大好得天气,阳光明媚,风和日煦,便商量着拿出来主子们得衣服,被褥来洗拆洗。

紫苓见下人们在洗衣服,被褥,就去把萧兰陵得衣服,被褥拿过来给她们。

来到了萧兰陵的房间,紫苓拿了两套被褥出来,正在此处晃悠得萧文武看到紫苓从萧兰陵得房间出来,拿着被罩,脑子里灵光一现,正愁现在没有事情干呢?

萧文武来到了紫苓得身边。

“紫苓姐姐。你把兰陵姐姐得被褥给我,我去送过。”萧文武满脸都是献殷勤得摸样。笑呵呵得看着紫苓。

紫苓当然明白萧文武,来了也有很多天了,萧文武的脾气秉性自然也是了解一二了。

“大少爷,还是奴婢自己送去把,不唠烦您了。”紫苓的态度恭恭敬敬的,丝毫没有表现出对萧文武的不满。

“哎呀,紫苓姐姐,我这不看您,整日也歇息不到来帮帮您嘛,你就让我送过去吧。”萧文武一再坚持。“还有啊,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给我姐姐送东西,都是应该的。”萧文武看紫苓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摸样,看来,软的不行,现在得来硬的了,萧文武下把抢过了紫苓手中的被褥。

“放心吧,紫苓姐姐,我这就把兰陵姐姐的被褥送过去,您先歇息吧!”萧文武边走边说着,紫苓很气,但是也想,不就是送个衣服,萧文武也搞不出什么名堂,紫苓转身就忙别的事情就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怎么感觉不舒服呢 萧文武计谋得逞,眸底一抹阴笑。

萧文武并没有把萧兰心得被褥送过去清洗,而是自己给洗了,往水中加了点东西,看着盆里得东西,越看越开心。

浸泡过后,萧文武偷偷摸摸得把萧兰心得被罩晾在了杆上,又悄悄得走掉了。

午时,紫苓想起早上萧文武送过去的衣服,就想着去那里取回来。紫苓一眼就看到了萧兰陵的被褥。

“没想到,那个坏小子,把被褥洗的这般干净。”紫苓很纳闷儿,也很庆幸,这次萧文武没有做什么把戏。紫苓摘下被褥,送回了萧兰陵的房间,又将床整整齐齐的铺好,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夜晚时分,萧兰陵在母亲那里跟母亲闲聊完之后,有些困了,就告辞,回房了。

紫苓给萧兰陵梳洗好,就伺候萧兰陵睡觉了。

“紫苓,我怎么感觉不舒服呢?”萧兰陵躺下后,越发感觉不对劲。

“不舒服?为什么啊?”紫苓想着怎么可能不舒服呢?自己可都铺好了的,应该是很舒服的才对阿!“对了,我今日把你的被褥拿去洗了,有可能因为这个吧!”紫苓想了好久,想着可能因为这个吧!

萧兰陵听后就没有再想太多,就安心的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萧兰陵翻来覆去,还是睡不找,总是感觉浑身都是痒痒的。就把紫苓唤了过来。

躲在角落记得萧文武看着萧兰陵难受的摸样,捂着嘴在不发声响的乐着,看的这个痛快,美滋滋的转身走了,回去睡个安稳觉,想着明日该如何应对她们的询问。

“紫苓,房里好像是进蚊子了,你去把艾草拿来燃燃。”萧兰陵没有想的太多,点了艾草过后,好了很多,但是过一会儿居然比之前还要难受。

萧兰陵现在心如绞痛,浑身很痒。

“紫苓,你快过来!”萧兰陵唤着紫苓,手不停的抓痒痒。

“怎么了,县主?”紫苓感觉到了萧兰陵的不对劲,走上前,发现萧兰陵脸上身上,都是小红点。“县,县主。”紫苓看到后很吃惊。

“怎么了么?我好痒阿,你快过来帮我抓抓。”萧兰陵不停的抓着。

“县主,你的脸上,手上都是疥子,大约因这疥子您才发痒,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起了东西?”

“疥子?”萧兰陵起初还不相信,抬起胳膊看到了胳膊上都是亮红小点的疥子,俱都发出起来,这才回想着今天也没有吃什么过敏的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你去把大夫请来。”萧兰陵实在是搞不明白了,还是先把大夫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症状?

深夜紫苓连忙把大夫请客过来,大夫看了萧兰陵“你这应该是,痱子,有可能是皮肤接触到了什么,形成了刺激,所以才浑身痒痒的。”大夫给萧兰陵的衣服检查了一边没有发现什么不同,注意到了萧兰陵的被,揪起被角。“就是这个,这个上边让人撒了流光粉,时能够导致人身上长痱子的东西。”

“怎么回事,紫苓。”

“县主,今日早晨,公子把您的被褥抢了过去,说他送过去。”紫苓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说出了今天早晨的详情,紫苓现在对萧文武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下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了。

“又是他!”萧兰陵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夫给萧兰陵来了止痒的药,萧兰陵上了药就没有那么痒了,就安心的睡下了,等着明日再找他算账。

次日萧兰陵醒了之后,带着紫苓就来到了萧文武的房间。

“你给我过来。”萧兰陵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了嘛,兰陵姐姐,这么早就过来找我,是想弟弟了么?”萧文武自然知道,萧兰陵为何要来找自己,萧文武看到萧兰陵的脸上还有未退下的红点,就很想乐,强忍着憋住了。

“你别明知故问,昨日就是你把县主的被辱抢走的,定是你做了手脚。”紫苓很是气不过,看到萧文武如今不认账,更是恼怒。

“你怎么这样说,我昨日好心帮你,你现在却陷害我,兰陵姐姐再怎么是我的亲姐姐,我怎么可能加害与她呢?我看,怕是别有用心之人吧!”萧文武依旧不认账,还找了很多个理由。

“县主,奴婢是万不敢这样做的!”紫苓听萧文武这么一说,害怕萧兰陵误会自己,连忙跪下,解释这。

萧兰陵自然是明白是谁对是谁错,但是现在萧文武不承认,也抓不住他的把柄,根本就没有方法惩治他。

没有办法只好带着紫苓回去了。

“县主,真的不是我,您可要相信奴婢啊”紫苓生怕萧兰陵误会自己,毕竟刚才萧兰陵并没有说相信谁,就离开了,紫苓边有边说着。

“恩,我知道是他,经过这次的事,希望他能够消停几天吧!”紫苓听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萧文武看她们二人远去,再已绷不住了,大声的笑了出来。

通心舒畅的用过早膳,他在长公主府内转悠着,正巧碰见了紫苓。

紫苓看到了萧文武就气不打一出来,却又碍着他的身份,只能气鼓鼓的躲开,可谁知,萧文武去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紫苓的去路。“你这小丫头,可是斗不过本公子的,哈哈哈……”萧文武一阵大笑。

“公子,让开一下,您挡住我呢路了。”紫苓没有理会萧文武,而是恭恭敬敬的让萧文武让开,虽然现在很愤怒,但也要是明白主仆的道理。

萧文武看到紫苓这个摸样,笑的更狂妄了,还对着紫苓做着鬼脸,气的紫苓咬牙切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萧兰陵看到萧文武在这里,就猜到萧文武在刁难紫苓,就像这边走了过来。

“兰陵姐姐,我在与你的贴身侍女闲聊啊!”萧文武没有刚才气人的摸样,瞬间变得很乖巧了,紫苓看了更是生气。

“啊,聊天啊……可是,那我现在要与我的侍女去别的地方了,就不能与你在这闲聊了。”

“恩,兰陵姐姐你们去吧。”萧文武嬉皮笑脸的说这。

“谢谢,县主。”紫苓明白萧兰陵为什么这么做。

“你我主仆二人,不用说谢谢的。”

紫苓看着萧兰陵这般体贴人的模样,又联想萧文武的摸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经历了这个事情之后,萧文武到是消停了几日。

萧兰陵在花园里赏花,好久都没有赏花了,萧兰陵心旷神怡。把双臂敞开,感受着。

“小姐,你这个玉佩真好看!”萧兰陵一撩衣袖,已经看到了萧兰陵的玉佩,这个玉看上去晶莹剔透,一定价值不菲,以前也经常看萧兰陵一直带在身上,今日在阳光的应照下,显得格外的美好。

“这个啊,是母亲送给我的。”说这就摘下玉佩给紫苓看,这是萧文武突然出现抢走了萧兰陵的玉佩,紫苓就过去与萧文武争抢。

“啪”玉佩掉在了地上,紫苓知道萧文武这次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给萧兰陵找不痛快。

萧文武见玉佩碎了,连忙跑到萧兰陵的身边抱着,萧兰陵的胳膊。

“兰陵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兰陵姐姐,都怪她,就是她非与我争抢,我才不小心弄掉了的。”萧文武一口姐姐姐姐的叫着。

萧兰陵看着萧文武这么叫自己,也不忍心责罚他。

萧文武着实是个有心机的孩子,他这些年跟着萧兰心学了不少的好办法讨得人的关心,前几天他把萧兰陵的玉佩给打碎了之后,就是用了自己姐姐告诉自己的女孩子和小孩子的最佳优势,便就是哭!!

姐姐说的很对,只要认真道歉,放声大哭之后……大人们总是愿意给小孩子再多一次的额外机会。

萧文武已经尝到了甜头,自然对自己姐姐萧兰心的话是深信不疑,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姐姐,肯定不会害自己,更何况这几天对于萧兰陵的纵容,萧文武也已经充分地体会到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索性就行动到底罢了。

这几日,也顾不得什么学业了,萧文武一直在萧兰陵的眼前晃,萧兰陵对自己纵容很多,萧文武自然是可以觉察出来的,在萧文武的心里,萧兰陵虽然没有自家姐姐说的那么可恶,但是肯定也是欺负过姐姐的人,萧兰陵对自己好,肯定只是因为自己以后要继承萧国公的爵位。

而她,需要自己给她撑腰!!

萧文武小小的年纪,在萧兰心的耳濡目染之下,就已经变成了如此的势力和心机,但是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只不过是以为萧文武这是小孩子心性,长大一些就会好起来的,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都没有想过萧文武会是有预谋地来到长公主府的。

自始至终,都是只有紫苓对萧文武有些不满,如果只是一个小孩子打碎了玉佩也就算了,但是让紫苓气愤的事情是萧文武故意打碎了玉佩之后,并没有给萧兰陵道歉,反而是向萧兰陵撒娇,这一点让紫苓对萧文武的态度着实好不起来。

不过,紫苓已经被萧兰陵劝过一番,自然是不会和萧文武计较了,紫苓的目的很简单,对萧兰陵好就是了。

而萧文武本来就在晋阳长公主府中,因为年纪小而被人宠爱纵容着,那为教导他的大儒,虽然气愤于他的不听话,不爱读书,不过也是怜惜他小小年纪就离开了母亲,自然更是用心教导他,而萧文武……虽然知道这是夫子对自己好,但是却是对大儒的做法有些不屑一顾。

他将来要做萧国公的人,有必要再读书吗?他有没有好好读书和萧国公的爵位并没有什么关系,那读书能给他什么呢?

萧文武这个人一向懂地利用自己身上的优势,前几日打碎了萧兰陵的玉佩之后,萧文武就有些惶恐,但是很快就已经解决了,萧兰陵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这一切都让萧文武有了一个不一样的想法,萧兰陵是晋阳长公主独自带大的,所以萧兰陵的想法和行动大多数都和晋阳长公主相似,想到这里,萧文武突然心中就有了主意。

从到长公主府第二日开始,萧文武就开始天天早起去给晋阳长公主请安,而且每次到了晋阳长公主那里的时候,都是特别乖巧聪明的,把晋阳长公主哄的心花怒放。

长公主虽然不知道被萧国公和惠姨娘养大的萧文武,为什么对自己这般体贴孝顺,但……随着萧兰陵越来越大,晋阳长公主也是很久没有体会过萧文武这个年纪的孩子对自己的爱了,有萧文武陪着,长公主也是很开心。

有时候,萧文武还会陪着长公主一起用早膳,萧兰陵毕竟年纪到了,需要忙的事情也多。所以有时候,并不能够时常陪着晋阳长公主,有了萧文武的陪伴,萧兰陵也觉得不错,最起码是让自己的娘亲脸上多了笑容。

萧兰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算喜欢而且宠爱纵容的弟弟,会对自己和母亲不一样的想法,或者换一句话说,萧兰陵从来没有想过,萧文武会对自己和母亲不是真心直意的。

她一直只为,萧文武还不过是个孩子,哪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总归慢慢调教,定然能教回来的。

不过,如今说那话还不到时候,那毕竟已经是后话了。

“长公主,你为什么不到萧国公的府里住呢?这样的话,我就能够早早地就认识你,长公主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文武的世界里呢?”正是吃早饭的时候,萧文武稚嫩的声音回响在长公主的耳边。

其实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长公主手上的动作僵了僵,不过听到后来的话之后,长公主就已经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过是童言无忌而已。

“因为长公主有自己的府邸呀,萧国公府里边的人太多了,而我喜欢清净,所以才和你的兰陵姐姐一起住在这里,不过这些年里一直都有着你娘亲的陪伴,我和你兰陵姐姐也是一直都过得很好,至于你嘛,男子汉大丈夫,你要知道,最后的才是最好的,长公主和兰陵姐姐是你的亲人,自然是喜欢你,宠爱你的。”

长公主说完之后,还给萧文武夹了一块肉片,毕竟萧文武这个时候还在长身体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长公主说完之后,还给萧文武夹了一块肉片,毕竟萧文武这个时候还在长身体,长公主自从知道了萧文武要过来用早膳之后,就吩咐厨房做了许多的肉类,这个时候的孩子身体可是要好好地补,长公主是习惯了素食的,并不喜欢肉类食物。不过如今有了萧文武,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给萧兰陵的身子补充营养的时候,长公主想起来倒是会心地笑了一笑。

萧文武一直在观察着晋阳长公主的神情动作,看到她又是一副思考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萧兰陵才是晋阳长公主的软肋,但是萧兰陵现在毕竟已经是长大了,所以很多孩子的感觉晋阳长公主反而找不到了,而自己的表现和萧兰陵相似一些,晋阳长公主自然会对自己爱屋及乌,萧文武在这一方面想的很通透,自始至终一直都是自己在领悟。

等到吃完了早膳之后,萧文武就离开了晋阳长公主的院子,一来长公主已经知道了自己以前的心意,如果自己再继续下去,有些惹人嫌的意思,而来长公主那里虽然锦衣玉食,但是毕竟都是一些老人,萧文武现在小孩子心性,自然是在长公主的院子里边呆不长久的。

萧文武离开了长公主的院子之后,转身就去了萧兰陵那里。

这几日,萧文武和萧兰陵也是接触的比较频繁,虽然萧兰陵不知道萧文武为什么突然这么黏着自己,不过萧兰陵只有自己一个人,并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而萧兰心更是让萧兰陵寒了心,所以,萧兰陵对自己这个弟弟萧文武倒是宽容的很,一点都不像对待萧兰心那般,怀疑他所做所为,是否别有用心。

毕竟,他年纪在那儿摆着,着实小了些。

萧文武做事情也是很有分寸,虽然每天闯祸,但是都是一些小麻烦,比如摘了谁种下来的花草,想要吃一些别的点心啦,这样的事情并不会让萧文武得到萧兰陵和长公主他们的怀疑,反倒是觉的这个孩子在萧国公府的时候应该是受了委屈,无人教导,才会如此。

到是越发对这个孩子疼爱起来,萧文武的举动只是让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可是却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反感。

萧文武和萧兰陵呆过一会儿之后,就会回自己的院子里边午睡,每日的作息都很是规律,而宋姨娘看到自己的小儿子这么乖巧可爱,惹人疼爱,自然也是喜欢的,把长公主这些年赠送给自己的东西大多数都给了萧文武去把玩,而萧文武也是很有分寸,他只是拿了少部分的东西,大多数珍贵的东西都会偷偷还给宋姨娘,让宋姨娘对这个孩子越发地怜爱起来。

而每天的晚上的时候,萧文武就会又去晋阳长公主的地方给晋阳长公主请晚安,有时候去的早了,还陪着晋阳长公主吃个晚饭,萧文武一直都很规矩,所以晋阳长公主并没有想过萧文武会有什么目的,一般小孩子都是少年心性,自然比不得萧文武的态度,所以晋阳长公主一直认为萧文武这个孩子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萧文武在长公主这里很是受宠,在萧兰陵那里也是很得萧兰陵的喜欢,到是如鱼得水般,肆意的很。

就这么短短的几日下来之后,整个公主府都知道,这位出自萧国公府的小少爷很是得两位主子的宠儿。以前,还有人说萧文武很快就会被晋阳长公主送回去,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萧文武是会在长公主的府里长期住下去了。

甚至,萧文武因为人小嘴甜,又放得下面子,到很是得人欢心,就连长公主府的丫鬟下人们,对他亦都算不错。

这里面,虽说有萧兰心教导‘得利’的原因,但是,不得不说,萧文武的领悟的也强的可以。

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每天早起请安,中午去找萧兰陵去玩闹,虽然紫苓并不喜欢萧文武,但是自家的主子对萧文武很是宠爱,紫苓也没有办法阻挡萧文武来到萧兰陵这里,虽然不欢喜,但是紫苓还是听从自己家小姐萧兰陵的话,对萧文武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不讨厌。

晚上给晋阳长公主请安的时候,有的时候萧兰陵也在,这更是让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两个人都对萧文武十分的宠信,而他们三个人也是在晋阳长公主的院子里边其乐融融,一片欢声笑语。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萧文武这样一个软软的小包子呢?所以这几日下来,晋阳长公主以前曾经有过的对萧文武的怀疑也都打消了,毕竟哪个小孩子能够坚持这几日天天早起晚请安,所以萧文武这几日下来之后,虽然萧文武前几日打碎了萧兰陵的玉佩让晋阳长公主有些不喜,现在也都已经过去了,晋阳长公主想来也不过是小孩子玩闹而已。

——

因着嘴甜会来事儿,萧文武在长公主府的日子,到当真是一日比一日过得好了,很是逍遥快活,虽然有时还得听那大儒讲着一些,在他看来枯燥乏味的东西,但是想到一天的乐趣,早就把那些忘在了脑后了。

秋风瑟瑟,树叶飘落,迎来了秋的气息,天气微凉,很是清爽,让人心旷神怡,精神十足。

这一日,萧文武起了个大早去了长公主的凤临阁请安,这几日,他每天都来这里,时不时的与长公主闲聊,最近还学了一个按摩的手法,就是为了讨嫡母欢心。

而宋姨娘呢,知道这几天萧文武早起晚睡,每天都来奉诚,很是心疼,今天便亲手做了萧文武小时候最爱吃的绿豆糕。

见萧文武走了进来,她连忙端着绿豆糕跑过去,端到萧文武面前。

“文武,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娘亲做的绿豆糕了么,娘亲今日给你做了。”宋姨娘满脸笑容走向萧文武,在人前,萧文武或许叫她一声娘亲,如若就他们二人,萧文武还是很嫌弃宋姨娘,觉得她这一辈子再怎么也是一个伺候人的奴婢。

自己可是萧府唯一的儿子,硕大家业的继承人,身份何等尊贵,有这样的娘亲,奴儿巴性的,他都觉得脸上无光。

“用不着,我不爱吃!”萧文武一把推撒了宋姨娘手中了绿豆糕,绿豆糕也都洒在了地上。

“娘亲可记得你,很爱吃的,你吃一块,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那个味道。”宋姨娘走过去,把绿豆糕捡了起来,又递向了萧文武。

“我都说了我不吃,你听不明白么,我现在长这么大了,喜好有所改变也很正常,什么绿豆糕,我根本就不爱吃,且都掉地上的东西,你竟还拿给我吃?”萧文武冷笑,说得很无情。

只是,做为亲娘,宋姨娘心里到并没有责怪萧文武的不懂事,只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萧文武说得对,小时候的喜好现在都变了,毕竟也经过了十多年的时间。

“好,不吃就不吃,那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宋姨娘很疼爱这个儿子,也觉得很对不起他,想要弥补这么多年以来没有陪伴在他身边的过错。

“我什么都不想吃!”萧文武冷声,很是无情转身就了。宋姨娘看着萧文武远走的背影,不禁嘲讽自己,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居然跟自己不亲近。

“文武啊……”宋姨娘悲声,唤住了萧文武,萧文武停钝了一下,仿佛有些犹豫,可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留下宋姨娘一人,在那里哽咽。

“姨娘,你怎么了?”前来请安的萧兰陵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宋姨娘,好心的过来,问问是什么样的情况。

“没,没怎么,多谢兰陵的关心了。”宋姨娘没说出萧文武的情况,因为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给别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也不能坐在地上啊,多凉啊,快起来。”说这,萧兰陵就扶起地上的宋姨娘,宋姨娘看着萧兰陵善解人意的样子,好生羡慕,自己的女儿要是有萧兰陵的一半,自己也就不担心了。

萧兰陵看着宋姨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把宋姨娘扶回了房间,叮嘱她好生休息,切不可劳累,这才离开,去母亲那里请安。

这几日,每次来母亲这里请安,都能够看到萧文武,在萧兰陵的心里,真心觉得这个弟弟不错,看的也越来越顺眼了。

“兰陵姐姐,您来拉!”萧文武一边给长公主按摩,一边说道,样子十分的乖巧,捏的长公主也很是舒服,大赞萧文武,萧文武就更卖力气了。

“嗯,文武来的好早,你快歇歇吧,我去给母亲按按!”萧兰陵换下了萧文武。

“陵儿,还是让文武来吧,你个女孩子家,力道不足。”萧兰陵给长公主按了几下,就遭来了嫌弃,萧兰陵也没有任何的不情愿,醋意,看到这样反倒很开心。

“哎呀,舒服,还是文武按的舒服。”萧文武又换下了萧兰陵,长公主被萧文武按完之后,浑身舒服多了。

“孩儿前几日专门跟人家学的呢?”萧文武孩子气的向长公主邀功,显出他的孝心,萧兰陵和长公主听后,自然明白是何意。

“文武,当真有心了,果然是个孝顺孩子!”长公主点头夸赞着萧文武。萧兰陵也笑着随声夸赞。

萧文武看到这样的效果,很满意,之前兰心姐教自己果然没有错,得先示好,让敌人不对自己有任何防备,办起事情才顺利。

给长公主捏完背,萧文武就告辞了。

“母亲,文武这些天的变化很大,除了依然不大上学问之外,竟比刚来时懂事多了。”萧兰陵,心里之前有一点得疑惑,但是看到萧文武为了给母亲捏背,从来不愿意学东西的他,居然为了母亲,学捏背,看来他应该不能有恶意。

“对啊,文武这些天得变化,我们是看在眼里的”长公主心里也得到了很大的安慰,觉得对萧文武越来越稀罕了,“果然是宋姨娘的孩子,没随了他们萧家的坏根儿!”

萧文武得到了萧兰陵和长公主的肯定,信任,命静兰通报萧兰心。萧兰心知道后很是满意,传消息给萧文武,让他这几天生分点,别惹出什么事端,自己的弟弟还是很了解的。

萧文武知道萧兰心给自己的消息后,并没有受影响,也没有在意她说的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生活依旧继续,恶作剧也自然继续着,总是给萧兰陵找麻烦,但每次萧兰陵都没有理会他,只不过当他不懂事,不与他计较,时间长了,萧文武觉得这样很是无聊。

萧文武对萧兰陵身边的紫苓很是不爽,想要好好捉弄她一番,谁让她那么不识趣。那次如果不是紫苓及时通报,萧兰陵肯定又会被自己耍一次,那之后,萧文武恨透了紫苓。

萧文武左思右想,灵光一现,眸底一摸坏笑。

紫苓这一天如旧忙碌着,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萧文武,一猜萧文武这次就不怀好意。打算绕过萧文武,可萧文武却挡住了自己去路。

“公子,挡到奴婢的路了。”紫苓恭恭敬敬的,低着头,说道。

“是么?好巧,你走的那条路我也想走,你说怎么办?”萧文武痞里痞气的样子气坏了紫苓,紫苓却拿他没有办法,毕竟人家是公子,自己是一介奴婢。

“那好,公子您先走,好吗?”紫苓脸上强带着笑容,抬起头,向萧文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萧文武没有动弹,紫苓很是纳闷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公子,您不是要过去么?”

“哎呀,现在不想过去了。”萧文武很无赖的却又瞪着大大的眼睛装作很呆萌的样子,看向紫苓。

“那好,我还有事情要忙,奴婢先行告退。”紫苓见前方的路被萧文武堵住了,打算另寻它路,紫苓每动一步,萧文武就跟着紫苓,气的紫苓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萧文武撕的粉碎。

萧文武看到紫苓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很开心,就越想气紫苓,使得萧文武玩心大起。

紫苓好不容易将萧文武甩开,很是生气的找到了萧兰陵,与萧兰陵诉说了苦衷。

“县主,你帮帮我吧,再这样下去,奴婢真的受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为自己的主人感到开心 紫苓说得也都是实话,这一天可把她给累坏了,这比干一天的活都要累的慌儿。

“紫苓,你不与他计较不就好了。”萧兰陵也没有意识到这个事的严重,认为萧文武就是贪玩,本意并不坏。

“县主,你可不知道,背地里的萧文武是有多么腹黑。”紫苓一本正经的样子萧兰陵看了都不知道要相信谁说的要,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贴身侍女。

“紫苓,他还是个孩子,不要与他一般计较。”萧兰陵很是难做。

紫苓也能够体会到萧兰陵的感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告退了,大不了,以后远点躲着他点。

萧文武得知萧兰陵知道此事后没有说什么,萧文武更是大快人心很是痛快,每次见到紫苓,都对紫苓做鬼脸久而久之,紫苓完全把萧文武当作空气一样对待。

自己对自己说“紫苓,跟那种人生气没有必要。”紫苓无时无刻的想着这句话。

萧文武如今在长公主,只要不是触碰到长公主,一般都没有事情,可以说是在长公主府一手遮天了。

这样,对自己很有益处。

萧文武盘算着,应该到时机了,是时候和萧兰心联系了。

“你去告诉兰心姐,萧兰陵,长公主对我早已经信任了,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好的,公子。”静兰一听,为自己的主人感到开心。就立马把这个消息去告诉萧兰心。

萧兰心也很意外,萧文武这个人虎头虎脑,没想到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心思缜密的萧兰心觉得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还需要等待着,就给萧文武传话,让他还是依旧的消停在长公主府内带着,切记,不可乱来。

静兰把消息带了回来之后,萧文武心里很是不爽快,在这里带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行动,萧文武很是不理解萧兰心的所作所为。

每天大儒们给萧文武讲课,萧文武带听不听的,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萧文武很是无聊,想找一点乐子。

看到了紫苓,上前去欺负她,萧文武看到紫苓生气的样子,就忘掉了所有的不愉快。

紫苓心里告诉自己,不生气,可莫名其妙的就生气了,实在是忍不住,去找萧兰陵诉苦,可是答案却和上次一样。

萧文武在晋阳长公主府的日子过的很是顺心。

府里全部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萧文武在晋阳长公主的受宠情况,自然是没有敢去给萧文武耍什么计谋,而且,晋阳长公主没有儿子,只有萧兰陵一个女儿,萧文武在长公主府的地位,竟然和萧兰陵差不多。

毕竟,他虽是庶子,却是男丁,还是萧国公唯一的儿子,又得长公主的宠爱,一时之间,萧文武在晋阳长公主府里风光无限。

少年不识愁滋味,萧文武觉的自己现在的状况就很好。

不过,萧文武享受着晋阳长公主的宠爱,并却没有对晋阳长公主存有任何感恩的心,反而在私底下,对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满怀怨恨,时常痛骂。

只是,这些话萧文武并不敢当着许多人的面说出来,都是偷偷的跟自己的丫鬟静兰说,静兰是从小跟在萧文武的身边,自然是知道萧文武对萧兰心的关心和相信,所以私底下对萧兰心也是巴结得很。

这个静兰,是惠姨娘安排在萧文武身边的人,本来想着萧文武毕竟是宋姨娘的儿子,怕萧文武对自己有什么偏见,到时候养不熟,时刻防备着萧文武,却没有想到,随着萧文武慢慢长大,惠姨娘却是对他生了不舍怜惜之情,只当亲儿子般看待。

因关心萧文武的饮食起居,此次他来长公主府时,惠姨娘就把静兰交给了他,让静兰好好地服侍萧文武,并没有想过再对萧文武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和偏见,只是一心想着萧文武在自己身边长大,早就已经有了骨肉亲情。

这天,萧文武早上去给晋阳长公主请过安之后,就回来了自己的院子,静兰看着萧文武这个时候回来了,心里有些奇怪!

按照往常来说,萧文武这个时候应该呆在萧兰陵的院子里边,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呢?看萧文武一副平常的样子,静兰以为萧文武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所以立刻上前去询问:“小公子,你今天怎么没有去萧兰陵的院子里边?”

萧文武并没有搭理静兰的问话,而是抓着桌子上的糕点就往嘴里送,萧文武在得宠之后,小厨房里边送过来的糕点也好了很多,并不是以前宋姨娘院子里边的那种随便做的糕点,萧文武一直很喜欢吃,在吃了两块之后,萧文武才停了下来:“你着急什么?还能够天天让我去找她们玩,她们这次发现我不来了,肯定就自己来找我了,那个紫苓我真的不愿意见她。”

静兰一听到萧文武这样说,心里泛起了嘀咕,虽然说静兰是萧文武身边的人,不过因为和萧兰心臭味相投,所以自然是更加相信萧兰心一些的,再说了,萧文武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他能懂得什么?静兰想着萧兰心说过,要让萧文武好好地巴结好长公主和萧兰陵,但是现在萧文武这么做,究竟有没有用,这个还不能够确定,静兰有些担心因为萧文武坏了事。

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萧文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我都说了,萧兰陵待会儿就会来,你还不赶紧把这些糕点都拿开,开始沏茶呀?真是的。”萧文武的咒骂虽然让静兰有些不满,但是静兰还是没有说什么,静兰是个聪明人,自然对着萧文武言听计从,只是心里边更加地信服萧兰心而已,毕竟萧兰心是真的有些小聪明的。

想到这里,静兰也没有耽搁下去,立刻麻溜地把桌子上边的糕点给收拾了,然后用热水沏了一壶茶,她想着萧兰陵一会儿来的时候肯定会带着紫苓那个丫鬟,所以把萧文武从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身边得来,却随手扔在一边的各色玩意,都仔细给收拾了起来。

由此可见,静兰确实是个细心的丫鬟。

而在另一边,听雨轩中,萧兰陵则正在品茶,时不时的又看向窗外……看到这个时候了,萧文武还是没有过来,便不由得有些奇怪,有心让紫苓去看一看萧文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想着紫苓这个丫鬟对萧文武的敌意,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让紫苓过去看看。

略等了一会儿之后,萧文武还是没有来,萧兰陵有些怀疑,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略露出有些担心之色。

“小姐……”一旁,服侍萧兰陵的紫苓有些奇怪,但是想了想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萧兰陵肯定是在想为什么萧文武那个孩子还没有过来吧,想到这里,紫苓就有一些生气,那个萧文武明明就是对萧兰陵的东西存在着抢夺之心,但是现在看来,萧兰陵自己完全不知道。

紫苓有心要提醒萧兰陵,但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给萧兰陵说,紫苓只要一说萧文武的不对,萧兰陵就会训斥紫苓,说萧文武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不要跟他多多计较。次数多了,紫苓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毕竟萧兰陵不喜欢自己排斥萧文武那个孩子。

“小姐,你可是在想着萧文武那个孩子?”紫苓想了想之后,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毕竟,她虽然不喜欢萧文武,但是对于萧兰陵的心意还是很认真的,现在看着萧兰陵这副担心的模样,紫苓自然也是挂心,便直接就问了出来。

到底是自家主子,萧兰陵对于紫苓心底,可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她自然是不想看着萧兰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且,萧兰陵没有说出来萧文武为什么还不来的话,想必也是担心自己。

这般想着,紫苓心中对萧文武的怨气竟都有些散了!

萧兰陵听到紫苓的话之后有些诧异,紫苓一向和萧文武不对付的,现在主动提出来,倒是让萧兰陵有些奇怪:“是呀,紫苓,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萧文武那个孩子吗?怎么如今到是主动问了出来?难不成,你已经想通了,知道萧文武年纪小,要让着他吗?”

紫苓听见萧兰陵的话之后,一时没了言语,心底虽依然不愿,但亦知晓萧兰陵是关心自己才这般说,到不好让她失望了。

只是,若是要她说,她如此对萧文武那个孩子没有一丝半点的嫌恶,紫苓自己说着这话都不相信,也不想欺骗萧兰陵,随即也没有说话,只是又给萧兰陵倒了一杯茶水。

“好了,紫苓,你不要再倒茶了,我们一起去看一看萧文武吧,那个孩子今天没有过来,我到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毕竟,他从小就离开了母亲,如今好不容易搬了过来,我们还是要跟他多多走动才好的。”萧兰陵说着就打算起身了,如今这样想着,越想越觉得萧文武真的有可能是生病了,所以当即就要出去看看萧文武。

“小姐,你不要着急吗?萧文武那个孩子那么喜欢吃,我们给他带一些糕点过去,他定然是会喜欢的,所以小姐你稍等一下,我先去装一些糕点。”紫苓说着就已经拿了篮子离开了,萧文武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紫苓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真的跟萧文武那样的小孩子置气,这是多少有些不喜欢萧文武那喜爱恶作剧,随意抢夺人东西的性子罢了,不过左右自己伺候地又不是他,也就没有在说什么。

萧兰陵听到紫苓的话之后,立刻就耐心地等待着紫苓的归来,紫苓是自己身边的丫鬟,而萧文武是自己的弟弟,萧兰陵自然是不想要夹在他们中间的,所以看到紫苓现在这个样子,萧兰陵还是很开心的,不过两个人的关系能够好一点的话,萧兰陵自然是更加开心了。

不过一会儿,紫苓就已经回来了,还带了一篮子的糕点,看着自家小姐兴奋的样子,紫苓撇了撇嘴,不过也并没有说什么。萧兰陵带着紫苓前往萧文武的院子,不过一会儿之后就到了,当初宋姨娘照顾她们母女两个人,所以宋姨娘的院子距离萧兰陵的院子也是不远,下载萧文武自然也是距离萧兰陵不远的。

萧兰陵进了院子之后就立刻呼喊了起来:“文武?文武你在哪儿?姐姐来看你了。”萧文武在房间里边立刻就听到了萧兰陵的声音,立刻给静兰使了一个眼色,静兰立刻就明白了:“小姐,小姐,小少爷在这边,小姐快进来吧。”萧兰陵跟着静兰进去之后就看到了萧文武小小的身子正襟危坐在那里。

“文武,你怎么了?怎么今天没有来到姐姐院子里边玩耍呢?”

萧文武突然一下子就钻进了萧兰陵的怀里:“姐姐,他们说我不是你的亲弟弟,所以我天天往你那里跑是为了和你套近乎,还说你根本不在乎我,我不去和去了没有什么区别。”萧文武的声音可怜兮兮的,萧兰陵听到之后立刻火冒三丈。

萧兰陵立刻就把萧文武院子里边的人全部换了一遍,亲自调教了一番之后才离开了。萧文武本来就是想要看看自己在萧兰陵心中的地位,如今这个样子,萧文武笑了笑,自然是可以和姐姐好好地说一说了。

“静兰,过来,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去给我姐姐说一说,我每次去晋阳长公主那里和萧兰陵院子里边的时候你都在,所以你自然清楚不过,记住一定要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说了,不许隐瞒。”静兰领命之后就去告诉了萧兰心。

萧兰心对于晋阳长公主府里边的情况听说了之后,自然是对萧文武的所作所为很满意,笑了笑。

这几日以来,静兰一直盯着长公主和萧兰陵的一举一动,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去禀告萧兰心。

萧文武在长公主府内,过的越来越好,下人们也能够看出来长公主和萧兰陵对萧文武很好,每个人都不敢得罪与他,都依着他。

静兰仗着萧文武这个大靠山,更是目中无人,在装饰优雅的别院里,奴婢们都在各自忙碌着,静兰把原本自己的活,全都分给了她们,自己逍遥自在的看着她们,奴婢们自是不甘,但是无一人出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去吧 黑夜繁星点缀,天上的星星,一个个晶莹剔透,闪闪发光,天色微凉,阵阵凉风,让人直打哆嗦,萧兰陵走出房间,现在栅栏旁看着天空。

萧兰陵一袭白裙,在风的吹动下飘飘然,散落在肩的长发缓缓吹起。

紫苓从房间里取出来了一个白色披肩,披在了萧兰陵的身上,看的出来,萧兰陵此时很是迷茫,不知道在忧虑着什么,很是心疼。

“县主,天气冷了,我们早点回房休息吧!”紫苓很怕萧兰陵受寒,萧兰凌的体质与常人是不一样了,只要是有一点受寒,就不愿意好,跟遭罪。

“紫苓,你说人死了还会重生么?”萧兰凌仰望天空,看着那边的繁星,一本正经的说这。

“县主,你说什么呢?可是糊涂了?人死了怎么能够活过来呢?”紫苓实在是不明白萧兰凌说得这句话,认为萧兰凌是在说这胡话。

“或许,会的吧!”萧兰凌依旧注视着天边的星星,“紫苓,你先回去吧,我想独自在这里呆一会。”萧兰凌想清净一会儿,屡屡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县主,你还是听奴婢的话,回房间吧!可别在冻坏了身子啊!”紫苓紧张的说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萧兰凌这般摸样很是心疼。

“没事的,冷了我就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去吧!”萧兰凌转身看向紫苓,并示意着紫苓,自己没有事情,叫她不要担心。

“好吧!县主,冷了一定要回去噢!”紫苓,还是放心不下萧兰凌,一再叮嘱着。

“嗯嗯,你放心回去吧!”

紫苓走后,萧兰凌自己一人现在那里吹了很久的冷风,思考人生。

回想起,前世的自己,是多么可笑,悲催,让人耍的团团转,最后还毫不知情,到最后了,知道一切,早已为时已晚,所以这一生,那些加害自己的人,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就要好好的把握住这个机会。

萧兰陵眼底闪一抹无情,不知不觉,站在这里有段时间了,也感觉到刺骨的寒风了,凉意使萧兰陵打了一个哈欠。

在院子中站了半晌,自觉想的清楚了,萧兰陵转身回了房间,躺在床上,闭目安然的入睡了。

谁知这人,确实经不起念叨,第二日早上,萧兰陵就觉得头痛欲裂,恐怕真如紫岺所言,怕是昨日受寒了,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身子不好,紫苓见状,连忙给萧兰陵煮了一碗姜汤。

“县主,这是我刚煮的姜汤,你快喝了,去去寒气。”紫苓端过姜汤,递给萧兰陵,萧兰陵一脸不情愿,姜汤是最难喝的,萧兰陵有些不想喝下去。紫苓自然看明白了萧兰陵的意思。

“县主,你现在不喝的话,以后吃的药,受得罪指定比现在还要苦。”紫苓自然也有办法来对付,萧兰陵听着无奈,只好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回着伤寒头痛,萧兰陵这一整日都在房间里,从末曾出门,而萧文武,知道萧兰陵感染了风寒时,竟很是开心,但是出于情面,萧文武还是去萧兰陵那里去看望她。

“兰陵姐姐,你怎么受寒了,怎么不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呢?”萧文武很是关心的问道,萧文武的关心,让萧兰陵得到了安慰。

“昨日晚上不小心,吹风吹得太久了,着凉了,今日就这般摸样了。”

“兰陵姐姐,你怎么不休息一点自己的身体呢?”萧文武假惺惺得摸样,让人看不透。“对了,你变成这样,你这个贴身侍女,怎么做得?”萧文武把矛头指向了紫苓。

“公子,对不起,是奴婢得错。”紫苓看到萧兰陵这般难受,自己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毕竟,要是昨日她强硬一些,把县主拉回房间,县主也就不会感染风寒了,紫苓本来就很内疚,听到萧文武的这么一说,心里五味杂尘。

“哎呀,文武,不是紫苓的错,你不要责怪与她,她昨日拉我回房,让我拒绝了。你别错怪了紫苓。”萧兰陵替紫苓辩解到,毕竟,这根本不关紫苓的事,都是自己昨日的一意孤行,才落的这般下场。

萧文武听到萧兰陵这么一说,知道自己误会了紫苓,但是也没有丝毫要对紫苓道歉的意思。

从萧兰陵回到住处后,就派静兰回萧国公府。

萧国公府内,静兰回来就先找到了萧兰心,

“小姐,我回来了……”静兰刚要继续说下去,门又被推开了,惠姨娘走了进来。

“静兰回了?”钱惠姨娘听奴婢们说,静兰回来了,就连忙来到了,萧兰心的房间了,心里很坚定的认为,静兰回府来得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

果然,她猜都没错。

“额,奴婢,奴婢见过惠姨娘。”静兰一怔,连忙福身。

惠姨娘对静兰,笑了一下,“你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要禀报你家姑娘?”她挑起眉头,意有所指的问。

静兰没说话,只是支支吾吾,因为自己也实在是搞不明白,什么是该说得话,什么是不该说得话,用不用背着惠姨娘。

“没事,钱惠姨娘是自己人,没必要支支吾吾的。”萧兰心看出了静兰的不对劲,心中虽有些不甘,但终归还是这般说。

毕竟,惠姨娘和自己统一战线,是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的。

惠姨娘看出静兰的犹豫,起初很是不开心,但是经过后来萧兰心的这么一说,倒是开解了不少。

“小姐,这几日公子在长公主府内,给长公主和萧兰陵也招惹了不少的麻烦,弄得萧府很是鸡犬不宁。”静兰扩大了说辞,为的就是能够让萧兰心开心,那么自己从中获取得利益就会更多。果不其然。萧兰心听后,很是开心,笑容满满,但惠姨娘确实一脸不屑得表情。

“继续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萧兰心,像是听故事一样,期待着后边得剧情。

“萧兰陵这几日生病了,看上去病得不清,整日都待在房间了,现在,很少看她出去,应该是在养病呢吧!公子,去看望他一次,据公子说,萧兰陵得病情真的像传言中得那么重。”静兰添油加醋得说这,这些离谱得事情。

萧兰心听到萧兰陵病了,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哼,果然是个病秧子。”萧兰心起初对萧兰陵得戒心很大,可自从把萧文武送进去之后,越发自得,如今又见萧兰陵这副病秧子的体质,自然更不把她放在心里。

“那文武在长公主府内,萧兰陵可有欺负公子?”

“没有,小姐,萧兰陵对公子很好。”静兰连忙说。

萧兰心听罢点点头,也就放心了,只是惠姨娘却依然满脸嫌弃。

“如若,你要是真的担心萧文武,那为何要让他巴结长公主和萧兰陵,他小小的人儿独自生活在那儿,何等艰难?你还要他左右逢源,真真太过分了!”惠姨娘厉声,很是不满萧兰心得行为。

“我自有自己得想法。”萧兰心听到钱惠姨娘说得话,心里很是不爽,却也没有直接与惠姨娘顶嘴。

她毕竟是惠姨娘一手提拔起来得,况且日后还有需要她得地方。

“自有想法,呵?难不成你还能代替得了萧兰陵?”惠姨娘觉得萧兰心的想法特别的幼稚,可笑。

萧兰心听到钱惠姨娘话里的鄙夷,很是生气,在忍不住脾气了。

“对,我就是耍代替她,我才是主角。”萧兰心一个一个字说出来,气场十足,冷言冷语的,眼底一摸黯然。

萧兰心现在做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朝一日能够推翻萧兰陵,现在的萧兰心自己也深知,萧兰陵不容小觑,终有一日,她还是能做到的。

她异常坚信这一点。

可惠姨娘却不搞不懂萧兰心,就是觉得萧兰心心太大。

“哼,那我就等着你了!!”惠姨娘冷哼一声,很生气的走掉了,萧兰心也没有去管她,任由她去。

“静兰,你回去继续给我看着,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及时跟我联系。”

“好,小姐,那我先去了。”

静兰回到了长公主府继续默默监视着萧兰陵和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萧兰陵的病情经过这几日的调节,好了不少,精神好多了,没有前几日那么的憔悴了。

“紫苓,你去把药拿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萧兰陵这次居然这么主动的吃药,每一次吃药都很费劲,弄的紫苓也搞不懂萧兰心了。

“好,县主,我这就去把药拿来!”紫苓听后先是一惊,之后又连忙去把药拿了过来,萧兰陵几口把药就喝下去了。

吃完药后,萧兰陵整理好妆容,穿好衣服,吃过早饭,来到了后花园,看这些花花草草。

几日不见,这些花花草草又变摸样了,长的比前几日更有,劲头了,看上去很是亮丽。

微风拂动,萧兰陵的长发飘起,一袭长裙,萧兰陵敞开双臂,像以前那样感受着美好的韵味。

萧兰陵呆了一会,就回房了,有了上次的受寒的经历后,早早的回到了房间。

萧兰陵的病情彻底的好了,整个人精神焕发,没有之前那么的憔悴了,化上了精致的妆容,美丽的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弯弯的。浓密的眉毛,高高的鼻梁,樱桃小嘴,看上去是那么的透彻,让人不得不喜欢这个女孩。

萧兰陵梳妆好后,听说今天有一年一度的庙会,萧兰陵换上了平常人家穿的衣服,与紫苓来到了庙会。

萧兰陵从街头望去,一望无际,人海茫茫,乌泱乌泱的,很是热闹。

“县主……”紫苓刚要称呼萧兰陵,萧兰陵一下打住了紫苓,憋回了要说的话,紫苓却一脸的迷茫。

“紫苓,在外边叫我小姐,别叫我县主。”萧兰陵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然怕有人对自己有利可图,或者是让人们不自在。这样平平常常的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紫苓听萧兰陵这么一说自然明白了萧兰陵的意思。示意着表示懂了得的的样子。

“小姐这里好生热闹。”紫苓也是第一次跟萧兰陵来到这个地方,以前之事道听途说,并没有来过,头一次看到这个场面,乐的跟个孩子一样的开心。

“这里我是从奴婢们嘴里听到的,不然我也不知道会知道如此热闹的地方。”萧兰陵来到这里,放开了心情,也属实是听下人们议论这个事情,说这里很热闹有趣,起初萧兰陵并不相信,所以今日来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想到这里是真的美好,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晚间的这里,红红火火的,人们吆喝着卖各种各样的东西,人来人往的,有妇人,有老人,有小孩,相敬如宾,没有争抢,很是和睦。

萧兰陵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小吃,美食的诱惑使得萧兰陵停止了脚步。

“老板,这个肉串怎么买?”萧兰陵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肉串,口水就想要流出来了一样,果然美食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两文钱一串。”卖肉串的是一个憨厚的老大叔,人很是热情。

“老板,可不可以便宜一点。”萧兰陵也会像平民百姓一样,讨价还价,看来,萧兰陵很是过日子。

“丫头,这已经很便宜了。”老大叔看着眼前的丫头,毕竟自己养家糊口也不容易,没有让步。

“老板,我来二十文钱的,您就便宜一点。”萧兰陵不得不使出,下人们告诉她,买东西降价的杀手锏。

“好吧,你买二十文钱的我在多赠你两串。”老大叔一听萧兰陵要买多的,自然是很开心,自己也做了让步,这样你开心我开心不是更好么?

“好嘞,老板。”萧兰陵第一次降价,没想到这么的顺利,自我感觉良好,很有成就感。

一旁的紫苓对萧兰陵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县主还有这样的本事呢?这可是自己学不来的。

老板烤着肉串,飘来阵阵的香气,使得刚刚吃过饭的萧兰陵肚子又饿了,想着刚才要二十文钱的是不是要少了闻起来,都这么香,何况吃起来呢?

“小姐,这才是开始,我们先吃点,之后应该还会有很多的美食呢。”紫苓看出来,跃跃欲试的萧兰陵,阻拦了她一是,这个肉串,不太干净,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海水不可斗量 “小姐,这才是开始,我们先吃点,之后应该还会有很多的美食呢。”紫苓看出来,跃跃欲试的萧兰陵,阻拦了她一是,这个肉串,不太干净,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碍于老板在这,紫苓不好意思说,二是因为,真的还有好多好吃的呢?肉串吃多了,该吃不下别的东西了。

萧兰陵认为紫苓言之有理,肉串烤好了,“那,这五个给你,剩下都是我的。”萧兰陵分了一半给紫苓,拿起手里那些肉串咬了一下去,真的很好吃,麻辣十足,而且肉质很好,不是那么的硬,很是柔软,入口及化的那种感觉。

萧兰陵一口一口,只见手里的肉签子,越来越多。

吃完肉串,萧兰陵带着紫苓,又来到了很多吃好吃的地方,这里萧兰陵第一次来,却熟悉的仿佛来了许多次一样,紫苓简直不相信她们家这位路痴的县主,居然能够如此精准的寻到这里。

“小姐,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的熟悉啊?”紫苓惊讶的眼都瞪起来了。

而萧兰陵,却只用了五个字便概括全。

“吃货的本能。”萧兰陵说完,又拽着紫苓去往别的地方。

“县,小姐,你跑慢点,别摔了。”紫苓面对这样的吃货县主哭笑不得,以前从来不知道萧兰陵居然还有这么一方面,真的让人刮目相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庙会的嘈杂,萧兰陵并没有听到紫苓在说这什么,只是听到了声音,也没有如果问,美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萧兰陵带着紫苓,来到了好多个吃东西的地方,萧兰陵就像一直都吃不饱一样,全程都在一直吃,紫苓都已经实在吃不下去了,萧兰陵居然还在吃。

“小姐,别吃了,在撑坏了身子。”紫岺看到暴饮暴食的萧兰陵,不禁担心起来,头一次看见萧兰陵吃这么多的东西,很不习惯。

“没,没事。”嘴里还有东西的萧兰陵,哽哽噎噎的说着。

吃饱喝足了以后,萧兰陵心情很是舒畅,感觉这好像是头一次吃的这么的开心,这么的饱,感觉到很满足,真的只有肚子饱了,心情才会特别的好。

萧兰陵打算去那边玩的地方去,毕竟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地方,可不得所有地方都去去,才不算白来。

往前慢步而行,萧兰陵又看到了一个卖艺杂耍得,是一个小猴子,给人们表演着,逗人们开心。

萧兰陵看了小猴子得表演,并没有笑,而一旁得紫苓,开怀大笑,见萧兰陵如此得安静,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小姐你怎么了?”已经不明白,上一秒还开心的萧兰陵,现在怎么闷闷不乐了,何况真的很搞笑啊!

“紫苓,你看到了么,那个猴子转圈的时候一瘸一瘸的。”萧兰陵看到了小猴子受了伤,感觉很同情它。

紫苓听萧兰陵,这么一说,把目光转移到了小猴子的腿上,的确一瘸一瘸的。

“小姐,这不很正常么,可能是训练的时候擦伤的。”紫苓认为今日的萧兰陵是如此的奇怪,多愁善感的。

“紫苓,你说,这个猴子,为了逗人们开心,他付出了多少,得到了多少,每个人只在意着这个猴子的表演,来取乐,谁有在乎过,它的感受呢?它也是一个生命,我想它应该也有它的思想。”萧兰陵看到这个小猴子,很同情它,仿佛它就是上世的自己,被他人利用着,还要讨好着他们,却毫不知情,到最后才明白,尽管那时早已身受重疮,却也毫无反抗的余地了!

萧兰陵直勾勾的看着小猴子,出了神。

“小姐,小姐……”萧兰陵被紫苓拉回了现实。

“恩~”

“小姐,你说什么呢?奇奇怪怪的?”紫苓很是不解,萧兰陵为何会说出这些奇怪的话语。

“啊,没怎么。我们去那边逛逛吧!”萧兰陵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对劲,打住了这个难解的话题,紫苓也没有在意太多,也许萧兰陵多愁善感吧!

天色渐晚,萧兰陵该玩的都玩了个变,该吃的也都吃了个遍,实在疲累了,便回了府。

回府后,萧兰陵洗漱完后,躺在了床上,回想着这一天,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

萧文武到是安生了一段时间,萧文武每日都在听着大儒讲课,每日听着自已听不懂的东西,很不耐烦。

大儒讲课时,看到了萧文武留神,就走上前,咳嗽了一声。示意萧文武认真的听自己讲课,可惜萧文武走神儿走的太严重,根本没有在意大儒对自己的暗示。

依然自顾自的不听大儒讲课,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窗外景色,看的如此入迷,都不知道大儒是何时来到自己的身边的。

“萧文武!”大儒厉声叫到,很是生气的样子,自己在那苦口婆心的讲着道理,萧文武却不管不顾,大儒还是很有责任感的,没有让萧文武颓废,而是教育他。

“怎么?”萧文武不领大儒的好意,不耐烦的说到。

“怎么?你还不知道么?你刚刚干什么呢?”给大儒气坏了。

“不就溜了神么,这有什么?”萧文武用着很平常的语气说这。

大儒本来就生气,听萧文武这么一说更生气了。

“你给我站起来,有你这么与先生说话的么?”

萧文武无奈,只好站起来。

“你说你,长这么大个子,年纪也不算小,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习?”大儒试图打动萧文武。

“那又怎样?”萧文武油盐不进。

大儒也忍无可忍,打了萧文武的手板。

萧文武被打了之后,很是愤怒,摔门而走,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气冲冲的走了。

萧文武气势冲冲的来到了凤临阁,希望长公主能够惩罚大儒,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与长公主诉说了,并且往里添油加醋了。

“长公主,您可得为我做主!”萧文武委屈的说到,并眼泪巴巴的看着长公主。

“你还疼么?”长公主关心着萧文武。

“疼,怎么不疼?”萧文武加大说辞,很是夸张,又展现出很痛苦的表情。

长公主其实都明白这一切,毕竟大儒是自己招来的,知道他是不会无缘无故,惩罚人的,一定是萧文武有过错。

长公主听了萧文武的诉说,一言不发,而萧文武到很是自信,认为长公主肯定是向着自己的,肯定会为自己做主,惩罚大儒的。

萧文武的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正打算看着大儒的笑话,看他以后敢不敢不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长公主府的每一个人都对自己恭恭敬敬,只有那大儒不识好歹,萧文武早就看不上他了,只不过每次都没有机会而已,如今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他知道了,他萧文武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了的。

萧文武不得不想起,初来长公主府的时候,当初毕竟初来乍到,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自己也不好太过张扬,只能有委屈默默得憋在心里。

第一次上课得时候,萧文武没有守规矩,迟到了。大儒给他了一个下马威,当时就打了萧文武两个手板,当时的萧文武,很是气不过,一直一个信念坚持着他,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文武,先生这样做定是有他的理由,他是你的老师,尊师重道,是理所当然。”好半晌,长公主忽然如此说

萧文武听到长公主这么说,心一下就凉了,平日里不都很是疼爱自己么?为何现如今,却这样得绝情,萧文武心里很不是滋味,很不服,凭什么?他这些时日以来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被欺负了,却没有人为自己出头。

“凭什么,他打了我,为何还不受惩罚。”萧文武很是不服气,叫着不公。

“文武,你怎么能够这样说?再怎么说先生也大你一辈,又是你的老师,你对他应有得尊重呢?”长公主听到萧文武得反驳,用面目狰狞的样子,觉得当初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人?

“来人,把公子带下去,让他反省反高官公主的这句话,明眼人一眼就能够明白,长公主这意思适量萧文武关禁闭。

萧文武也意识到了长公主动怒了,没有说什么,被下人带了下去,回了房间。

长公主把大儒叫了过来,听了大儒的解释,果然,他们二人的说辞,都是不一样,长公主更宁愿相信大儒的说辞,大儒的为人,长公主还是有所了解的。

“先生,萧文武近日来的表现怎么样?”虽说萧文武是被送过来的,但是怎么说,也要关心一下他的近况,况且,经过这么长时间,长公主对萧文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公子他傲气太过,虽然聪明,但却都是小机灵,且,并不留心,最近总是就留神,听不进去东西。”大儒没有一丝虚假的说着。

大儒的为人还是很好的,很有责任感,既然收了人家的钱,那么就一定要尽力替人家办事,不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这……幸苦你了,文武他傲气重,这个我也有所了解,总之劳您费心了。”长公主虽然把萧文武关了禁闭,就是要退退他的傲气,放下心高,自己好好反省,自己的对与错。

长公主还是很关心萧文武的,要不然也不会托付大儒。

这些时日以来,长公主早就不把萧文武当作外人了,而是真心实意的对待,不包含任何的东西。

萧文武此时被关在了阁院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很不开心。

“静兰,你偷偷的从后门溜出去,告诉兰心姐,我被长公主关禁闭了。”萧文武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静兰,被关了禁闭,门口一直都有人把门,数十次萧文武都想要冲出去,可是都被拦住了。

萧文武知道那些都是长公主的人,不能硬来,要不然之前做得一切都该前功尽弃了。

只要让静兰回萧国公府,让萧兰心出谋划策,毕竟萧兰心的主意多,萧文武很是依赖于萧兰心,萧兰心也就是抓住了萧文武的这一点,一步一步的控制着他。

静兰偷偷的从后门跑了出去,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萧国公府,直接去了萧兰心的闺房。

“扣扣扣……”一阵敲门声传来,屋里的萧兰心与惠姨娘正在闲聊着,敲门声打破了二人的谈话。

“进来。”

静兰推门而入看到了萧兰心,就就连忙过来。

“小姐,公子,公子被,关,关禁闭了。”静兰大喘气的说道,静兰此次出来,是偷偷摸摸的,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一会还得回去,很是着急。

“什么?”萧兰心很不可思议,平日里鬼点子最多的萧文武怎么会被关禁闭了呢?怎么会出差错了呢?

静兰与萧兰心讲了萧文武被关的来龙去脉。

“这个文武,可真不省心!”一旁的惠姨娘,听到了静兰说得话,有些恨铁不成钢。

之前因为萧文武,萧兰心与惠姨娘吵过架,这次惠姨娘抓住了萧文武的把柄,心里又知道,就算关禁闭,长公主也不会把萧文武如何,这才抓紧机会,讽刺潮笑萧兰心。

“当初啊,就不应该送他去长公主府,不然也不会弄出这些事情。”

“惠姨娘,送文武去长公主府的事情,你是答应了的,这也是为了文武好,爹爹和祖母都认同,你就不要再多说了,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能够让找文武出来,或者说怎么洗清文武在长公主心里,不尊师重道的形象。”萧兰心一本正经的说着。

其实,说心里话,萧兰心也美美与惠姨娘闹得不可开交,哪怕她有信心安抚,总归是不好的。不如都先冷静下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事情做了都做了,我觉得文武现在什么都不应该说,只看看长公主秘萧兰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惠姨娘自然也懂得现在的当务之急,虽然依然担心萧文武,可毕竟都已经发生了,那么就要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走,这一方面,惠姨娘还是很理性的。

“好,我看这样行,静兰,你回去告诉文武,这几日安生一点,切记,不可再生事议,一定要安分。”萧兰心千叮咛万嘱咐,因为她明白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的,

静兰连忙应了一声,偷偷的又回了长公主府。

“这位大哥,劳烦您通融一下,我进去看我家公子。”来到萧文武被关禁闭的院落,静兰讨好的向把门的侍卫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一个个我都记住了 “快点出来。”侍卫冷言冷语。

“你回来了,兰心姐可否有些办法?”萧文武一脸焦急,在这里带了这么长的事情,他憋的慌,很是无聊。

静兰把萧兰心的嘱咐都和萧文武说了。

“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对我有什么用?兰心姐告没告诉你,用什么办法我怎么能够出去?”萧文武听了一大堆,对他来说都是废话,现在的重点就是怎么才能够出去。

静兰摇头,萧文武看到后,拍了一下桌子,门口的侍卫,以为屋内怎么了呢?就进来了。

“静兰姑娘,时间到了。”侍卫催促着静兰。

静兰无奈只好出去了,侍卫静兰都走了后,屋内就剩萧文武一人,满室寂寥之下,他更是生气,恨透了长公主。

萧文武一个人在房间里,每日都有下人来把饭菜送过来,偶尔的时候,静兰过来屋子里陪他聊天,只是终归时间有限,这几日给萧文武憋坏了。

脸色很是难看,像是生了病一样,脸色苍白,萧文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是这般鬼摸样,心中恼怒。

“你们,一个个我都记住了。”萧文武自言自语。时间漫长,萧文武一心想着出去以后,怎么办,该做什么?

萧文武被关了几天,长公主就把人撤了,认为萧文武,怎么的也反省好了,希望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以后做事能够想的周全点。

萧文武出来后,难得释然,经过这几天,萧文武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么就是,就算自己有多讨厌长公主母女,绝对不能够体现出来,一定要讨好他们。

萧文武安分了,并且这几日都会时不时的去找长公主。

“长公主经,过这几日,我明白了,是我过分了,不应该不尊重先生,我应该代先生像父亲那般,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萧文武说得这些话,自己都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反正,瞧的倒是极真诚的。

长公主听到萧文武这么一说,心里感到很大的安慰,看来,这几日自己的做法没有错。

萧兰陵看到萧文武和母亲越来越近,也把萧文武当作了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

“县主,我听说,若谁家有不爱读书的公子,便去寺庙虔心的求一个文冒符,应该有很大的帮助。”紫苓也不知道在哪道听途说的,就说给了萧兰陵听。

萧兰陵一听,到很是心动,她也明白萧文武不爱学习,便很想给他求一个符,希望他能够专心一志,不再让母亲担心。

“你可知道,那寺庙在哪儿?叫个什么?”萧兰陵动了心思。

“孝寺庙,好像是叫这个。”紫苓也是以前听人说得,不知道是迷信还是真事!

萧兰陵决定出发京孝寺庙。

不过,首先得去凤临阁,禀报长公主一声。

“母亲,我想去京孝寺庙,给文武求一个文昌符。”萧兰陵担心自己一去没时候能够回来,怕母亲担心,不知道自己的去向,所以特意前来告诉一声。

“陵儿,你自己一人去么?”长公主有些担心萧兰陵。

“我与紫苓一起前去。”

“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长公主又是一阵唠叨,叮嘱着萧兰陵。

“好了,母亲,很快就回来了,放心吧!”萧兰陵很懂事,看出来了母亲的担心,说了这些话,长公主更欣慰了。

萧兰陵回房间收拾起了东西也,拿了很多外游需要的东西。想着正好,也有好些时日没有外游了,正好趁着此次机会,也算是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紫苓听到萧兰陵要亲自去给萧文武求一道文昌符,自然心里边更是对萧文武不满意的很。

那个萧文武如此顽劣,根本就不在乎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对他的好,只是一味地用自己的年纪和性格来说事,虽然能够瞒得过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的眼睛,但是紫苓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个萧文武,摆明了就是欺负晋阳长公主府里没有男孩子,不了解男孩子的性子。

紫苓虽然是一个丫鬟,但是确实已经见得多了孩子不听话,或者是调皮的样子,但是这个萧文武。他虽然是顽劣,但是在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身边的时候,却又是乖巧的很,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不知道,但是紫苓已经是不止一次地看到了萧文武在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的身后对她们两人看的眼神,那分明就不是小孩子闹脾气,那眼神里边是极端的厌恶。

紫苓虽然想要告诉萧兰陵事情的真相,但是萧兰陵一心顾着萧文武,不管是紫苓说什么,萧兰陵都不相信萧文武是那样的人。

而且,更重要的事情是,萧兰陵连紫苓说萧文武的种种恶习,都说是因为萧文武还小,不让紫苓再说萧文武不好,甚至有几次萧兰陵都责怪紫苓不好。

紫苓纵然只是一个小丫头,但是从小就陪伴在萧兰陵的身边,所以对萧兰陵自然是忠心耿耿,而现在萧兰陵却三番两次的因为萧文武而责怪自己。所以,紫苓心中对萧文武再有什么不满,也不敢轻易的全说出来了。

现在萧文分明就是仗着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的势来趁机提升自己在晋阳长公主府里的地位,也不知要做什么?

如果再让他仗着萧兰陵的宠爱,把自己赶走了,那她才是更加地担心萧兰陵和长公主的安全呢,所以紫苓并没有再说什么。

萧兰陵见紫苓没对她亲自出府,为萧文武家符一是多说什么,立刻呼了一口气,这个小丫头一直都很忠心,萧兰陵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小丫头却一直和萧文武过不去,总是横眉立眼的。

所以,这次紫苓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萧兰陵自然是惊喜的,立刻就让下边的人备了车马要前往京郊寺庙。

紫苓见萧兰陵已经准备好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是拦不住萧兰陵的,索性就直接去多准备了几样萧兰陵爱吃的糕点,准备在路上让萧兰陵吃。

忙忙碌碌,紫苓开始转开了……糕点是必备的,衣裳也要准备好,哦,对了,还得带件披风,毕竟是去往京郊的,紫苓总是担心路途遥远,怕是会起风,自然也是贴心地为萧兰陵准备好了一切防备的东西。

萧兰陵看到紫苓准备的东西之后,也没有说什么,确实在心里有些感动于小丫头的细心,紫苓这个丫头的忠心从来都是让萧兰陵有些感动的,因为紫苓对萧兰陵很好。

就是那种很简单的好,不是因为你是晋阳长公主的女儿或者是因为你是她的主子,就是单纯的因为你这个人而对你好,所以现在,萧兰陵也是很珍惜紫苓这个小丫头的。

虽然紫苓常常和萧文武闹矛盾,但是在萧兰陵看来,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人和人的相处还是要磨合的。

等到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萧兰陵就扶着紫苓的手上了马车,紫苓看到萧兰陵安全地上了马车之后,这才起身跳了上去。然后放下了车帘,小心地把帘子的边角都好好地掖了掖,这才坐好了看向了萧兰陵,用眼神询问着萧兰陵还有没有什么指示。

“好了,可以了,车夫,我们走吧。”萧兰陵看到紫苓准备妥当了之后,这才下令让车夫驾车。毕竟这次是前往京郊,所以路途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还是要早早地出发才好。

天高露寒,萧兰陵可是不打算去京郊过夜的,毕竟是寺庙,所以条件可能并不是太好,萧兰陵重生了之后,才不打算让自己受委屈,所以她今天可是要打算晚上之前的时候回来的。

车夫听到萧兰陵的命令之后,这才动了起来,马车的速度不快不慢,不会让萧兰陵觉的颠簸,这也是紫苓小心地吩咐车夫的。萧兰陵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已经有些困倦了,毕竟现在天色还早,虽然街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但是主要还是有店铺要经营的老板。

所以,萧兰陵也是觉得没有意思,索性就靠在马车的边上开始慢慢地睡了过去,紫苓看见萧兰陵有些困乏,有些心疼,把萧兰陵的披风叠了起来,然后铺到了萧兰陵的旁边,萧兰陵本来就没有睡熟,听到紫苓的动静之后,也是睁开了双眼,看到紫苓贴心的动作,萧兰陵笑了笑,这才躺了上去,反正现在还没有出城,感觉不到风,如今能够靠着舒服一些。

萧兰陵自然是不会拒绝的,马车悠悠的,萧兰陵终于一点一点的睡了过去,紫苓却并没有睡着,萧兰陵睡了过去,自己更是要警醒一些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也能够及时地向小姐禀报,紫苓时不时地揭开窗帘看上几眼,看着路上的风景时间也就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极长,等到中午时分,萧兰陵才醒了过来,她刚一睁眼,紫苓就已经发现了,立刻就把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点心端了上来。

萧兰陵刚刚睡醒,还不太饿,但是看到碟子里边是自己喜欢的糕点,心里有些感慨紫苓的细心,也没有再说什么,拿了一块糕点开始吃了起来。

毕竟是在路途中,所以萧兰陵吃了两块之后就停了下来,擦了擦手,看了看外边的风景:“紫苓,现在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到京郊寺庙?”

“回禀小姐,现在已经差不多快要到了,还有一柱香的功夫,小姐你这一觉可是睡得正好。”紫苓笑着回应道,虽然因为小姐是为了给萧文武求符有些不开心的,但是小姐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紫苓一直都很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好在现在已经快到了,小姐也已经醒了。

一柱香的功夫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已经到了京郊寺庙,萧兰陵刚刚下了马车就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也是刚刚到达京郊寺庙,心里有些奇怪,难不成今日还有人来这京郊寺庙吗?

这天寒地冻的,又不年不节,也不是初一十五,怎么这么赶巧?

那个人下了马车之后,也是看到了萧兰陵,两个人对视了之后均是一愣。来人一袭墨绿色长衫,衬得本来就帅气的面容此时更是深邃,整个人看上去添加了不少的贵气,而萧兰陵之所以一愣,实则是因为来人正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也是看到了萧兰陵,微微一怔,便直接来到了萧兰陵的身边:“陵儿今日也是来京郊寺庙,倒是巧了不少,舟车劳顿,陵儿一定也是劳累了吧?”

“还好,我刚坐上马车就睡着了,所以并没有太过于劳累,但是不知道今日有缘得以见到太子殿下,也是我的荣幸了,不如我们就一同前去拜佛礼佛,太子殿下,你看如何?”

“这是自然,相请不如偶遇,我们自然是要一同上去的,陵儿来!”太子殿下并没有仗着自己的势,而是让萧兰陵先行,萧兰陵也并没有再推辞什么,直接先一步。

萧兰陵先去给萧文武求了一道文昌符,然后才拿着符要去佛像年前拜上一拜,心诚则灵,萧兰陵自然是希望萧文武能够平平安安的,最关键的是不要让萧文武跟他的姐姐萧兰心一样,萧兰陵有些担心这一点,所以这才加倍地对萧文武好,希望萧文武可以好好地。

萧兰陵到了佛像面前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跪在了佛像旁边,所以萧兰陵也没有再扭捏什么,直接跪在了佛像面前,把刚才为萧文武求的文昌符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边祷告着。

太子殿下拜完了佛之后,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旁边是萧兰陵,也并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看着萧兰陵。因为今天要拜佛,所以萧兰陵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衫,整个人看上去分外地清新脱俗,而且萧兰陵本来就长的不俗,所以在佛像的面前虔诚祷告的时候更加显得出尘。

萧兰陵长长的睫毛一跳一跳的,像是一只蝴蝶吻在了萧兰陵的眼睛之上。太子殿下看了一会儿之后只觉得萧兰陵整个人尤其地美丽,过了一会儿之后,萧兰陵也睁开了双眼,太子殿下看见萧兰陵睁开了双眼,脸色有些红,不过并不太明显。

萧兰陵看向了一边的太子殿下,发现太子殿下在看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不管前世今生,他她和太子殿下都有过接触,今生太子殿下还帮过他无数次,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实在太过于冒险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总是觉得太子殿下和上辈子变得不一样了,不像个单纯的表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态的原因,萧兰陵没有开口说话,低着头,在想着什么事情。

“陵儿,此次过来京郊寺庙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京郊寺庙虽然比较灵验,但是许多的大家闺秀都嫌弃路途遥远,不太愿意过来,如今看见陵儿,倒是有一些的意外,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太子殿下谦谦君子,柔和地问道。

太子既都问了,萧兰陵也不隐瞒,便直接跟他说了萧文武来长公主府的来龙去脉。

“陵儿,我觉得,萧兰心一定是没安好心。”太子的直觉告诉他,萧文武来长公主府,一定是萧兰心一手策划的,其中肯定有猫腻。

“太子哥,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懂!”萧兰陵何尝不知道萧兰心是什么是意思,不过是不愿与她一般计较罢了,只要没有动她身上,那么她可以当这一切没有发生,生活该怎样,就怎样。

“那为何?”太子十分不理解,萧兰陵的做法,终归,萧文武是萧兰心的亲弟弟,天生血脉在那儿关着……这样引狼入室的行为,实在太过于冒险了。

“我不想把这个事情迁于萧文武,他还是个孩子,他要在长公主如若真能学好,那么就让他待在这里好了。”萧兰陵念及萧文武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何况他还小,有的什么事情还不懂,不应该面对这么多。

太子看着眼前的萧兰陵,之前还觉得她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子,怎么几日不见,想的怎么能够这么多。

萧国公府内,萧兰陵出发了以后,萧文武就去陪长公主,希望这样能够帮助萧兰心。

“长公主,我来给您按摩了,听奴婢们说,您背上不舒服。”萧文武在长公主府的眼线很多,很多事情自然逃不过萧文武的眼睛。

“文武,有心了。”长公主很是欣慰,女儿刚走,这个名分上的儿子就来孝顺自己,深感欣慰。

萧文武给长公主按摩着,萧文武的手法,不得不说很好,拿捏得当。

萧文武想着,到长公主之前的所作所为,还为大儒撑腰,就气不打一出来,长公主对他如此,他却还要在这里对她恭恭敬敬的。

越想越气,萧文武一不注意,手下用的力气大了些。

“哎呦!”长公主轻呼一声。

萧文武刚才捏的那一下,很使劲,疼的长公主不禁出声。

“长公主,刚才那一下,是很有必要的,有助于睡眠的!”萧文武不知道说什么好,开启了忽悠的模式,一本正经的说着,“毕竟,医书上都说了嘛,不疼则不通!”

“啊,文武啊,刚才那一下着实有些疼!”长公主也就没有多想,相信了萧文武的所言。

好半晌儿,足有一刻钟的功夫,萧文武这才停下来。

到底,他年纪还小,没那长的手劲儿。

“好舒服,今日真的是谢谢了,文武的好意了。”长公主现在浑身轻飘飘的,比之前自在多了,心情也就好了许多。

“长公主,跟我就不用说谢,要说谢我得谢谢您才对啊,我在这里,吃穿用度,都是长公主府的,我做的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萧文武很是懂事的说,到惹得长公主怜爱。

用过早膳,萧文武陪着长公主在池塘边上散游,喂鱼。

“这里的鱼儿倒是很有灵气!”萧文武看着,长公主往池里扔鱼食,鱼儿们就拥挤在一起争抢着食物,很是激烈。

“恩,若半点灵气没有,就该饿死了。”长公主带萧文武来看鱼是有意图的,虽然现在自己很喜欢萧文武,可是也不能完全的信任于萧文武。

“那就应该更加的激烈,那样吃的越多,才可能成为大鱼。”萧文武狼子野心,傲气大,长公主经过了这么多的天,自然也就明白了萧文武的脾气秉性。

“不不不。”长公主否决着萧文武说的话。

“为何?”萧文武也搞不透长公主的意思。

“鱼再大,也只能在池子里呆着,等人来喂食,如果没有人来喂食,那么它终究是要饿死的。”萧文武听者长公主意味深长的话语,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告诉自己,就算自己再强大,没有了萧这个姓氏,也是无所成就。

“什么?长公主。”萧文武知道长公主的意思,但是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这一切都该前功尽弃了。

“自己,好好理解,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的。”

萧文武送长公主回到了凤临阁,就告退了,没有逗留。

反而回到了房间中。

“静兰,你过来。”萧文武,在这个偌大的长公主府,也就只有静兰一人,能够说出真心话,他想听听静兰的意思。

萧文武与静兰,说出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公子,莫不是你露了什么马脚,让她们看出来了。”要不然,长公主怎么会敲打您?静兰考虑的一直都是任务能否成功,也没有过问,萧文武此时的心情,静兰既然没有过问,萧文武也就没有说。

“没有。”萧文武冷冷的回道。

“我找时间回一趟萧国公府吧!”静兰觉得这个事情,有必要与萧兰心商量。

“随意。”

静兰出去了,萧文武自己在房间里,思考了很多。

难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么,任人摆布,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思维。

其实,萧文武自来到长公主府感受到了很多的爱,是那种前所未有的疼爱和喜爱。

可是每当想到萧兰心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萧文武就把这份情感压抑在心里,毕竟萧兰心才是自己的亲姐姐,萧文武很烦恼。

但是,心底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萧兰心,他认为很快他就可以回去了,与姐姐同聚了。想到这些就没有之前烦心了,整理好了心情。

而城效寺庙中,太子左思右想,感觉还是不妥,这样下去太危险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萧兰心就对萧兰陵不利呢!

太子想着想着很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关心萧兰陵呢?默默的告诉自己,这么关心她,只不过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做哥哥的有义务帮助,照料妹妹。

他这般想着,颇有自欺欺人之感!

“陵儿,还是小心的为好。”太子又忍不住叮嘱一番,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

“恩,陵儿知道了。”萧兰陵在这里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太子,上次发生的事情太尴尬了,萧兰陵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太子就莫名其妙的害羞。

“陵儿,我们去那边走走。”太子邀请着萧兰陵,萧兰陵也不好意思推脱。

“恩,好。”萧兰陵应着。

太子带着萧兰陵向湖边走去,一路上的萧兰陵感觉很是尴尬。

没有什么话题只能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太子停住了脚步。

“陵儿,你看那边的风景。”太子殿下情商看的出来不高啊,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尴尬的话题。

“恩,挺特别的。”萧兰陵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抓小偷,抓小偷……”一阵嘈杂,有个妇人在喊道。

萧兰陵一眼就看到了小偷的身影,连忙跑过去帮忙,太子紧随其后,跑了好远。

“小姐,我看,看这个,这个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你就,别管了。”小偷气喘吁吁的说道,没想到一介女子,居然这么的能跑,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行。”萧兰陵毅然决然的说道,被拉在后边的太子,跟了上来,

“陵儿,小心。”太子担心的口吻说着。

恩。”

“你们二人是何必呢?不然,东西我们平分,如何?”小偷打着如意算盘,既然现在跑不掉了,比起东西让他们抢去了,不如彼此都开心满意。

“妄想!”萧兰陵霸气回击。

“哼,就凭你们两个?”歹徒见对方只有两个人,很是嚣张,自己毕竟做这行,很多年了,再怎么说对抗两个人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歹徒就跑向前去,想要灭口,朝着萧兰陵跑去,谁让她那么的嚣张,要不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现在自己不知道在哪逍遥快活呢!

歹徒万万没想到,一旁的男子居然会功夫,太子拦下了歹徒,这个歹徒胆子居然不小,居然敢对萧兰陵下手,看他是不想活了。

萧兰陵这还是头一次看见太一与人过招,很帅气,一袭白衣,蓝色腰带,英姿飒爽,萧兰陵看的渐渐看的入迷了,一动不动的看向太子。

太子三下五下就把歹徒,制服了。

“公子,我错了,放过我吧!”歹徒见情况不秒,赶紧认错,不然不知道后果什么样,毕竟,对方的功力深不可测,不可小觑。

“现在,知道错了,是吧,还不快向这位姑娘道歉。”由于刚才歹徒对萧兰陵的无理,很是愤怒。

紧接着,太子的贴身侍卫和紫苓,还有被偷东西的妇人赶来了。

“太,公子,你没事吧?”太子的贴身侍卫,生怕太子手上,出门前,太子曾告诉自己,在外边,不可称自己是太子,叫公子就好。

“我没事,到是陵儿妹妹受惊了。”

紫苓也连忙跑到萧兰陵的身边,看着萧兰陵是否安全。看到萧兰陵完好无缺,也就安心了。

“谢谢恩人,不如我请你们如我家里吃饭吧,现在正好快到晌午了”,妇人向她们二人道谢,并且也十分的热情请她们去家里吃饭。

“那就不用了,这些事情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萧兰陵觉得毕竟第一次见面,去人家吃饭,并不好。况且这真的是举手之劳。

经过一番的推脱,妇人被说服,向他们人好生道谢。

“还不知道两位恩人,怎么称呼呢?”妇人,向二人问道,既然不们不要自己的道谢,那么认识一下总是好的。

“我叫,萧兰陵,他叫顾钰。”萧兰陵把他们二人的名字,告诉了妇人。

“萧姑娘,顾公子,我们来日方长。”妇人向他们二人道了别。

——

萧兰陵用平常对待小孩子的心想着萧文武,不愿意把萧文武想的跟萧兰心一样,这个时候得萧兰陵就是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了自己唯一的弟弟萧文武,不知道在将来的某些日子里边。

萧兰陵会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毕竟自己的母亲长公主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

太子殿下听到萧兰陵这样说,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自然是知道萧兰陵不是一个太过心软的人,这般对萧文武,只是因为亲情所碍,他身为外人,哪怕在劝,恐怕有些不碍,便只期待着萧文武不要让她失望。

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果萧文武可以好好的,不让萧兰陵失望的话,相信萧兰陵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弟弟一一样地对待萧文武,但是相反,如果萧文武跟萧兰心一样,让萧兰陵失望了。

那萧兰陵现在对萧文武的好,都会是萧兰陵不再给萧文武机会的证据,这样的好都不行的话,那就着实……

过了一会儿之后,太子殿下主动提出了告别,毕竟他和萧兰陵都已经拜完了佛像,如今孤男寡女,委实是有一些不太好的。

不知是因为萧兰陵是晋阳长公主的孩子,需要更加地注重自己的形象,还因为萧兰陵就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子,太子殿下自然是会注意着的。

“萧小姐,那我就先告辞了。现在天色也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那我就不再耽搁萧小姐进餐了,萧小姐好好吃饭。”太子殿下说完之后就抬起头来看着萧兰陵。

猝不及防之下看萧兰陵,那压迫性的目光让萧兰陵也有一些惶恐,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更衬得分外美丽。

萧兰陵发觉了太子殿下的视线,整个人更是有一些害羞,但是还是忍住了不好意思,与太子殿下对视了起来:“嗯,太子殿下慢走,我这里一切都好,太子殿下也不用担心什么,也希望太子殿下可以吃得好一些,不过这家京郊寺庙的味道也是不错的所以可好好享用。”

萧兰陵说完之后,就立刻给太子殿下福了福礼,准备走了,现在确实是已经不早了,估摸着照顾自己的小沙弥现在也是已经开始传唤自己吃饭了。

虽然刚才和太子殿下说了说,耽误了一会儿功夫,但是索性并没有耽搁多长时间,现在萧兰陵正好可以回去赶上饭点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面上突然就轻松了起来 萧兰陵回了惮房,正好遇到来招唤自己吃饭的小沙弥,招手让他进来,瞧着他有些胆怯的模样,萧兰陵不由笑了笑。

起身,她来到了小沙弥面前,朝着小沙弥福了一礼,说道:“这位小师傅,现在已经到了饭点了,我估摸着你也要来叫我去吃饭了,刚才在前殿遇到了太子殿下,就和太子殿下说了一会儿话,现在已经回来了。”

小沙弥本来就在京郊寺庙里边地位不高,此时见到萧兰陵对自己分外的有礼,当下也是朝着萧兰陵鞠了一躬,开口说道:“无妨,只不过刚好遇到女施主而已,现在已经是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们京郊寺庙的饭菜都是毕竟要去预订的,不然是不会给那人留饭菜的,女施主刚才说是已经见过了太子殿下,可是我们膳房那边却是没有登记的,现下估摸着太子殿下今天中午的饭菜是没了着落了。”

小沙弥说着,又朝着萧兰陵鞠了一躬,这才离开了萧兰陵。萧兰陵听到小沙弥的话之后有些担心,若是太子殿下在这个京郊寺庙没有饭吃,那可该怎么办呢?刚才自己先是预订了房间,那剩下的饭菜之类的,紫苓就可以自己去解决了。

萧兰陵根本就不用操心,刚才就看到太子殿下比自己先到佛殿,恐怕自己到的时候,太子殿下也已经在佛堂呆了不少时间了。

事后之后又跟自己说了一会儿话,现在想来这件事情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想到这里萧兰陵有些担心太子殿下的午餐毕竟不吃饭确实不太好。

而这个时候,紫苓也已经回来了,给萧兰陵带来了京郊寺庙的午餐,萧兰陵现在见到紫苓手里的饭菜就皱了皱眉。

想着太子殿下这次来估摸着也没有带什么吃的,而紫苓给自己带了不少的糕点,凑活着饭菜,估计也能够他们几个饱餐一顿的,现下也只能够这样做了,没有了别的法子了,想到这里,萧兰陵看着还在忙碌着拜访饭菜的紫苓,面上突然就轻松了起来。

萧兰陵一笑,紫苓就察觉到了,看了看自己摆放的东西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呀。

“小姐,你在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也并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小姐们的事情做奴婢的不能够干涉。

紫苓想的很清楚,虽然是萧兰陵更加宠爱自己一些,但是依旧有不少的奴婢被主子厌恶,而被发卖出去。虽然紫苓确实是有些害怕自己被发卖了,但是现在已经更加害怕的是萧兰陵,自家姑娘这般相信,喜爱萧文武,但若那萧文武不安好心,那姑娘得多伤心啊!

所以,紫苓一直谨小慎微着丝毫不敢说什么。

紫苓已经把饭菜给摆好了,这才唤了唤萧兰陵:“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发什么呆呢?现在赶紧用饭吧,不然过一会儿就凉了,这京郊的寺庙一过了吃饭的点就没有炊火了,所以现在小姐还是赶紧趁热吃吧,可不要再耽搁下去了。”紫苓说着已经来到了萧兰陵的面前,看着萧兰陵还有一些不正常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紫苓,你现在去太子殿下住的院子里边去唤太子殿下,就说是方才是我的缘故,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午膳,现在兰陵诚心邀请太子殿下前来用餐,毕竟如今这情况,也不太好下山,索性就将就一些罢了,左右也不会有人知道了,紫苓你快去吧。”

“小姐?这京城里边要是又有人知道你居然跟太子殿下一起吃饭,一定就会有风言风语流传出来了,小姐这是已经决定了?”

紫苓想到这一点,还是开了口对萧兰陵提醒道。虽然紫苓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这京城里边的规矩多,她自然是要为自家的主子考虑下来的。

“罢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太子殿下万金之躯,如今这样没有午饭吃,还是因为我就当是还了一个人情吧。紫苓你快去吧不要再说了。”紫苓看见萧兰陵仍然执着的要求,索性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毕竟主子说的对反正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紫苓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萧兰陵看着紫苓一个人回来了,有些奇怪,只好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太子殿下不愿意过来?”

萧兰陵觉的太子殿下应该不是那种在意细枝末节的人,这次来也不会就这样拒绝了自己吧,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够矜持?

“没有,小姐,太子殿下马上就来了只不过是我跑得快,先过来给你报一声信,这样子你也有一些准备呀。”

紫苓由于刚刚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的,而且脸色有些微红看上去可爱极了,萧兰陵看见之后,就忍不住的朝着紫苓的脸蛋捏了捏,手感还真的是不错呢。

“小姐!”紫苓虽然叫了萧兰陵一声但是面上却没有生气的表现,毕竟那可是自家的小姐。而且小姐这样对自己也是喜欢自己。

紫苓这样想着,但是害怕萧兰陵这副样子被有心人看见,说萧兰陵不识大体,自甘堕落到和丫鬟嬉笑,想到这里,紫苓也是很快就制止了萧兰陵的动作。

萧兰陵并没有多想,看到紫苓制止了自己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以为紫苓是害羞了。不一会儿,太子殿下就过来了,萧兰陵看见之后就为太子殿下引路。

来到了餐桌面前,紫苓也已经把剩下来的糕点之类的都已经摆上了桌子,就是害怕两个人不够吃的,现在想着估计也是差不多的。

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喜不喜欢小姐的口味了,索性现在也是凑合,没有别的东西了,如果太子殿下不喜欢或者是嫌弃的话那紫苓也是没了办法了。

好在太子殿下看到桌子上的东西之后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坐了下来,和萧兰陵一起吃着饭,饭桌之上除了此次咀嚼的声音就没有了别的声音。

萧兰陵觉得有一些无聊,想到上次的情况,索性就开口问了问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知道,你之前被人追杀的事情如今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可是已经抓到了凶手?毕竟敢谋害太子殿下,定然要把他抓住治罪。”

太子殿下看着萧兰陵一副不恭的样子,心里有些可笑,但是还是回答了萧兰陵的问题,顺便依着萧兰陵的近况把话题给扯了过去。

萧兰陵自然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意图,只是跟着太子殿下的思路,慢慢地就忘记了自己原来的问题,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是越来越温馨和暧昧。

等到吃完了午饭之后,太子殿下就告辞了,而萧兰陵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也是不早了,索性就收拾东西回府了。

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萧兰陵回到了府中,尽管现在很是劳累还是先去找到了萧文武,把特意为萧文武求得文昌符给他送过去。

“文武,这个文昌符,切记,绝不可随意抛弃。”萧兰陵一本正经的与萧文武说着。这个文昌符,代表着,一个人的智慧,这个符保佑着戴符的人。

“多谢兰陵姐姐。”萧文武向萧兰陵道谢,萧文武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觉这个姐姐对自己也是真心的不错,自己现在却想着怎么加害与她,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

“罢了,你跟姐姐不用这么客气的。”萧兰陵笑着回应萧文武。

“姐姐,先走了,我回去休息休息,累一天了。”萧兰陵今天一天很累了,真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番。

萧兰陵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好多,又想了想今日,遇见太子之事,应该很有必要告诉母亲一声。

萧兰陵又转身去凤临阁,找长公主。

“扣扣扣……”一阵敲门声传入长公主的耳中。

“嬷嬷,你去开门。”

嬷嬷开了门,见进来的人是县主,便大声的说道“县主,快进来。长公主,县主来了。”

“陵儿,回来啦!”长公主见嬷嬷叫到萧兰陵,就连忙走了出来,来到萧兰陵的身边。

“恩,母亲,我回来了。”

“今日可为文武求到文昌符可?”长公主看萧兰陵回来的这么早,以为萧兰陵没有求到符,感觉到有一些担忧。

“求到了,我刚给文武送过去了。”

“陵儿,今日一游可否发生过什么事情。”长公主对自己的女儿也很是了解,肯定是有事情要与自己说,不然肯定会回去好生歇息了。

“母亲,今日我看见太子了。”随后又说出了,萧兰陵今日一整日发生的事情,萧兰陵说到自己大战歹徒的时候,长公主心一惊,上下看着萧兰陵有没有受伤,直到见到其完好无缺,这才放下心来。

而后萧兰陵说出了是顾钰拦下了歹徒,不然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怎么能够手擒歹徒?

“顾钰,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的为人处事方面,办的还是很周到的,此次应该谢谢他。”长公主心中很感激顾钰,毕竟对方替自己保护了女儿一次,对顾钰的印象更好了。

“恩,母亲放心,我定当铭记于心的。”萧兰陵也懂得母亲说的这些,毕竟这次是人家帮了自己嘛。

萧兰陵告辞母亲,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很香。

梦到了,自己在一篇汪洋的草原里,一望无际,天很蓝,空气很清晰,环境很舒适,是个让人心静神怡的地方。

萧兰陵在这里待的很开心,真想这一生都在这里待着,不像任何的嘈杂事件,无忧无虑的。

远处向自己走来了一名男子,七尺的身高,一袭素衣,向着自己款款走来,走路的模样像是自带仙气一样。

萧兰陵也不自觉的往前走,想看清这个人是谁,一点一点的走进,这个模样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要看到对方的脸,萧兰陵的心不禁小鹿乱转,面色红润。

“县主,县主,县主……”紫苓叫着睡觉的萧兰陵,见萧兰陵时不时的笑,和面颊红润,吓坏了紫苓,以为萧兰陵梦魇了,赶紧把萧兰陵叫了起来。

当刚要看见对方的脸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梦一下就醒了,萧兰陵揉了揉眼睛。

“谁呀,干嘛啊,没看到睡觉呢?”被叫醒的萧兰陵心情很是不好,没忍住发起了脾气来。梦里的自己马上就要看清楚对方的脸了!就这样的被人叫醒了萧兰心里感到很不爽。

“县主现在都快,到正午了。”昨日萧兰陵很累,躺在床上就要睡觉,睡觉之前还告诉自己明早要叫她。可是早上的时候看萧兰陵睡得太香了,就没有忍心叫她,一直到了正午才过来,看看萧兰陵有没有醒过来。

所以现在才叫醒了萧兰陵。

“什么?”萧兰陵很不可思议的问道,明明感觉就是睡了一小会,怎么就到了第二日的中午了,看上去紫苓说话很认真,不像是说慌的样子。

“还没给母亲,请安呢?”萧兰陵忽然想起来了,连忙从床上蹦了下来。

“县主,长公主说,让你今日好生休息,就不用去请安了。”听到紫苓这么一说,萧兰陵又躺回了床上。

“县主,时辰不早了,该用午膳了。”萧兰陵听紫苓这么一说,肚子不禁咕噜咕噜直叫。感觉饿的慌,穿好衣服,紫苓伺候萧兰陵洗漱过后,就去用午膳了。

萧兰陵早上没有吃饭,胃里空的很,吃了很多。

“兰陵姐姐你送我的文昌符,我很喜欢。”萧文武很礼貌的对萧兰陵说着,并道谢。

“不用谢,没事的。”萧兰陵也很是客气。

萧兰陵很喜欢这个弟弟,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去为他求文昌符。

用过午膳后,萧兰陵觉得吃的很饱,就走了几圈,溜达下来,的确是消化了不少,说来今日还美见到母亲,萧兰陵起身前往凤临阁。

“母亲,我来啦!”萧兰陵代着一股孩子气的口吻在这院内寻找长公主,而长公主听到萧兰陵的声音,立马从屋里走了出来。

“陵儿,怎么不好好休息昨日那么劳累,今日就不用来母亲这里了。”长公主对萧兰陵很是关爱,这就是一个子做母亲的心吧!

“陵儿,想母亲了,就来母亲这里看望母亲。”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可否看上人家姑娘了 萧兰陵一头扎在了长公主的怀了,向着长公主开启无尽的撒娇模式。

长公主,无奈只好任由萧兰陵的撒娇,谁让她是自己唯一的骨肉呢!本来就觉得很是对不起萧兰陵了,没有让她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了,所以现在长公主就要加倍的对萧兰陵好,把遗失的父爱,尽自己的力量你补回来。

萧兰陵自然明白母亲的心意,所以从小很懂事,很少让母亲为自己的事情分忧。

萧兰陵与长公主在凤临阁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萧兰陵与母亲之间并没有存在什么代沟,与母亲的聊天话题也十足。

皇宫里张灯结彩,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各有琐事,可得其所,半起事情来,也很有效率,很是热闹。

据说是韩皇后过寿,儿子是太子,过寿的场面自然要比其他的人大。

“母后,您过几日寿辰,孩儿在这里提前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顾钰很是孝顺且又带这一丝的狡猾。

“钰儿,你是何时这么孝顺母后了,母后怎么不知。”韩皇后认为这顾钰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好心,指不定这个儿子安的是什么心,便笑着斥责他。

毕竟,知子莫若母。

“母后~”顾钰拉长了音调,被韩皇后的这么一说,感到很是不好意思。

“难道,母后说得不对么?有什么事情要让母后帮忙么?”韩皇后不愧是坐稳皇后宝座这么多年的人,何等的精明。

“母后,邀请的名单上可否有姑姑长公主?和陵儿妹妹?”顾钰不好意思的说道,接下来面红耳赤,韩皇后明白儿子这是动情了。

“钰儿,可否看上人家姑娘了?”韩皇后打趣着顾钰,顾钰很是难为情。

“没有,只不过是出于兄长间的问候。”顾钰否认,顾钰自己的心里都不明白自己对萧兰陵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情感。

韩皇后看出来了顾钰对萧兰陵有意思,但是并没有拆穿他,也很开心,这万年冰山,一年里都是一个表情的儿子居然动了情,这还是值得开心的。

跳过了别的话题,化解了这一份尴尬。

如此,韩皇后的人便给长公主府递了两个邀请函,一个是长公主的,另一个,自然便是萧兰陵的。

“长公主,宫里传来了信儿,这个是皇后娘娘让我交给您的。”一个婢女讲道。

长公主接过来,低头去见,过几日便是韩皇后的生辰,这是邀请自己和女儿前往。长公主看了之后就与萧兰陵说了。

“说来,也有好长时日没有见到好皇后了,说来还有点想念。”以前小的时候总与顾钰经常在皇宫中玩耍,在宫中自然经常见到韩皇后,依稀的记着,韩皇后带自己很不错。

现如今长大了,男女有别,也就不能经常在一起了,不然他人肯定会传出闲话的,对自己的名声也很不好。

萧兰陵回想至今,很想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候,那时候不会有现在的多虑,每日想的最多的不过于吃喝玩乐。

韩皇后寿辰,萧兰陵与母亲一同前往皇宫中,二人也都拿了礼品,离这皇宫那么远的地方都能够闻到喜庆的气息,况且每个人来人往的人们脸上都挂着璀璨且又开心的笑容。

时别多年没有来到皇宫,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回想起幼时的自己和顾钰是那么的两小无猜,那么单纯。

萧兰陵站在原地愣了神。

“陵儿,快走,我们进去啊!”长公主叫到萧兰陵,萧兰陵才回过神,跟随母亲的脚步。

因为毕竟是皇家的宴会,所以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的着装都是很正式的,晋阳长公主毕竟是皇室中人,虽然已经嫁出去多年,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当年晋阳长公主的确是为了皇室才嫁给了萧国公。

这件事情,皇上的心里一直都知道,所以准许晋阳长公主依着公主的位分进宫,不按照萧国公的女眷,皇上的心里也是清楚萧国公当年是配不上晋阳长公主的,但是无奈呀。

晋阳长公主这些年,虽然没有再和萧国公府有什么再密切的关系,但是对这种皇家宴会的事情,还是能来就来的。晋阳长公主想的很明白,自己这么多年就只给萧国公生下了萧兰陵。

萧兰陵一个女儿家家的,而且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晋阳长公主府,况且晋阳长公主自己也是常常不去萧国公府,更是宁愿呆在自己的府邸里边,都不愿回去,所以,萧国公府里已经有不少人说嘴了。

甚至,京中说闲话的人也是不少。

想到这里,晋阳长公主就有一些担心,她现在出入皇家宴席也是为了给萧兰陵铺路,如今这样的局势,萧兰陵以后自然是很难仗着萧国公的势,还是要早做打算的才是。

晋阳长公主想到这里,觉的自己对萧兰陵着实是有一些狠心,虽然萧兰陵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晋阳长公主也清楚,萧兰陵自然是很想要自己的父亲母亲一起陪在自己的身边的。

虽然晋阳长公主不喜欢萧国公府,但是她从来没有阻挡过萧兰陵去萧国公府,晋阳长公主看的清楚,萧兰陵是萧国公府的人,她姓萧,自然是不能够跟萧国公府太过于生疏了。

但是萧兰陵一直就很是懂事,也许是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对萧国公府有一些抵制的意思,从懂事的时候就已经比较少去萧国公府了,这也是晋阳长公主疼爱萧兰陵的一个原因。

一个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子,自然是虚荣心有一些的,但是萧兰陵从小到大就比较懂事了,小的时候还常常要拉着自己去萧国公府,自己当时是一直拒绝萧兰陵的。

但是后来,慢慢长大了之后,倒是没有再这样了。晋阳长公主心里也在想着是不是自己对萧兰陵拒绝了太多次,所以让萧兰陵有一些压力和不开心了,所以晋阳长公主后来也主动了。

但是就算是晋阳长公主主动要带着萧兰陵去萧国公府,萧兰陵还是不愿意多去了,时间久了之后,晋阳长公主也就习惯萧兰陵呆在了自己的身边了,这样慢慢地适应了下来。

晋阳长公主记得到了六七岁的时候,自己还亲自问过萧兰陵为什么不去萧国公府了,小小的人儿一脸正经的告诉自己,娘亲只有兰陵了,但是爹爹还有好多姨娘陪着他。

晋阳长公主当时只记得自己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这么多年以来,外人都说是自己狼心狗肺,薄情寡义,不守妇道,就这样抛下了萧国公这当丈夫的,只当自己还是威风凛凛的晋阳长公主,但是从来都没有人知道。

那萧国公,究竟是需不需要自己继续再陪伴下去,萧国公姨娘无数,多自己一个也是不多的,所以晋阳长公主从来都知道自己愧疚于萧兰陵,但是对于萧国公,她问心无愧!

晋阳长公主终于回过了神来,怎么又想起来萧兰陵小的时候了。晋阳长公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这才抬起步子出去朝着萧兰陵的院子的方向走去,这是皇家宴会,可不能够迟到的。

萧兰陵本来就遗传了晋阳长公主的容貌,此时萧兰陵正站在镜子前边,她身着一身橙色的衣裙,头上的装饰采用的是披星戴月,既简洁,又是显得分外贵气,本来萧兰陵就生的比较明媚,此时再这样的衣衫和装束,只觉得贵气逼人。

晋阳长公主来了之后就看到了萧兰陵的样子,看见萧兰陵光彩照人,心里也是多了几分的感慨,刚才还在想着萧兰陵小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当年那个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晋阳长公主浅笑吟吟地来到了萧兰陵的身边。

“兰陵,如今这个装扮倒是显得有些娇俏了,平时看你穿的衣服太素了,蓝的白的,今日的橙黄色到时看上去贵气不少,这才是我长公主的女儿,兰陵,切记不要露怯。”

萧兰陵听到晋阳长公主的声音之后,这才知道原来是母亲来了,立刻转过了身来,跑到了晋阳长公主的身边:“娘亲,你的女儿,自然是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女儿不会丢脸的。”

晋阳长公主看着刚才还贵气逼人的小丫头突然就变成了冲着自己撒娇卖萌的小女儿,心里对萧兰陵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女儿的性子一向跳脱,虽然懂事了不少,但还是个小姑娘的样子,只盼着不要在皇宫里边闯出来什么乱子就好。

不过晋阳长公主也是一定会护住自己的女儿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晋阳长公主怎么看都是萧兰陵的优点,自己一定要护住萧兰陵,不能再跟当年一样了。长公主在心里边想着。

萧兰陵自然是不知道晋阳长公主心里想的是什么,看到晋阳长公主有一些忧郁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定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想到这里,萧兰陵就立刻拉着晋阳长公主的手。

“娘亲,你看,现在的天色已经是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皇宫里边吧?这可是皇家宴会,是不能够迟到的。”说完之后,萧兰陵就要拉着晋阳长公主朝外边走去。

晋阳长公主听见萧兰陵的声音,想起来自己刚才准备说萧兰陵的话,此时被萧兰陵用来说自己,终究还是笑了笑,却也是没有再说什么,任由萧兰陵拉着自己的手朝外边走去。

到了门口之后,晋阳长公主的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自家的主子和小主子上车了,紫苓小心翼翼地扶着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上了马车,这才仔细地掖了掖帘子,站在马车的旁边,这种皇家宴会规律很多,像紫苓那样的身份就自然不能够上了马车了。

萧兰陵看见晋阳长公主已经坐好了之后,就朝着外边的紫苓吩咐了一声,示意紫苓已经可以开始走了,紫苓这才招呼着马车行动起来,毕竟是在京都,所以马车的速度并不快。

这么过了一会儿之后,马车才到了皇宫的门口。到了皇宫门口之后,文官必须下轿,武官必须下马,这是规矩,晋阳长公主自然也是要下了马车走进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萧兰陵扶着晋阳长公主下了马车之后,正准备要走进皇宫的时候,萧兰陵却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萧兰陵有些不确定,仔细地看了看之后,这才发现,那个人真的是认识的。

其实不只是认识,还应该很熟悉,但是萧兰陵却不认为自己真的跟她熟悉,那个人正是萧国公府里边的萧老夫人,也就是萧兰陵的祖母,萧兰陵不喜欢这个祖母,因为小的时候萧兰陵去萧国公府玩耍的时候,明明是萧兰心抢她的东西,但是祖母还是让把东西给了萧兰心。

从那之后,萧兰陵就明白了祖母并不喜欢,所以也就慢慢的关系就淡了。但是这个时候,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自然是要给萧老夫人请安的,如今这么多人,面子上总要顾及一下的。

晋阳长公主显然也是已经看到了,拉着萧兰陵的手,来到了萧老夫人的面前,蹲下身子给萧老夫人服了一礼。如果萧老夫人没有说让起来的话,作为晚辈是不能够起身的。

“媳妇(孙女)给婆婆(祖母)请安。”

萧老夫人不让起身,她们就不能够起身。萧兰陵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萧老夫人却是当自己没有看到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一样,一直不说着让两个人起来。

萧兰陵虽然有一些生气,但是也是知道如今这个地方,自然是不能够对萧老夫人说什么不好的话,尤其是在这么多双眼皮子底下,而且,萧兰心也在,可不能够让萧兰心抓到什么把柄才是。

萧兰陵这样想着,虽然对萧兰心这样看着自己的笑话有些不满,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自己现在是劣势,还是不要说什么再给自己的母亲和自己添了乱子。

而晋阳长公主自然也是明白这是萧老夫人故意难为自己,自己这几年确实是没有在萧老夫人跟前服侍萧老夫人,如今这样,晋阳长公主自然是不会说什么。

而萧老夫人一定是看出来了这两点,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气受,毕竟只有这个时候,自己萧老夫人的脸面才会更加的得体。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无一人不宠爱着她 正在场面有一些尴尬的时候,惠姨娘却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这不是晋阳长公主和长公主的娇贵女儿吗?怎么在给萧老夫人行礼呀?您是长公主,我们受不起,您这是干什么?不是让萧老夫人难看吗?”惠姨娘话语里边全是对晋阳长公主的软钉子,让人难堪。

萧兰陵自是看不过他们二人欺负母亲,平日里欺负也就算了,今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不给母亲留一点的面子,一个庶妾竟然这么无理,那不成怕了她。

“呦,我瞧见这是谁呢?原来是我的惠姨娘一个庶妾啊,居然敢在这里与正室争吵,所谓的礼仪哪去了,平日可不见惠姨娘是这样的。”萧兰陵的一顿话语,顶的她们半天说不出话来,要想欺负她萧兰陵的母亲首先得先从她这关过去。

长公主和萧国公得感情原先是很好的,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在萧兰陵幼小的记忆里的父亲,不像站在这样对自己冷漠、寡言的,小的时候父亲总是把自己举得高高的,那时父亲也就只有萧兰陵这一个女儿,自然是极度宠爱。

萧兰陵的生活就像一个小公主一样,无一人不宠爱着她,而且生活幸福,父母亲疼爱,两人感情很好,那时的萧兰陵恐怕是让人最羡慕的孩子了吧!

直到惠姨娘来到了萧国公府,这一切都在变化着父亲对自己的笑容,越来越少了,从前萧兰陵做错了事情,父亲会好言相劝,可如今对自己确是严厉痛斥着。

这样的变化,让幼小的萧兰陵难以接受。

父亲也很久很久没来找母亲了,萧兰陵依稀的记着,那一次父亲来找母亲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外边刮着风,呼声做响,好像是要随时来一场大暴雨一样。父亲来的时候,心情看上去还是不错的,与母亲和自己坐在那里吃着晚饭,言语切切,就像寻常人家一般。

母亲夹菜给父亲吃,脸上挂着笑,可父亲却不耐烦的夹了回去,一脸的阴沉……萧兰陵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开始厌烦母亲对他的好。

对上,母亲自然很伤心,但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父亲很长时间才会来一次。母亲不想跟父亲争吵,尤其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前,可是,哪怕在委屈求全,最后却也依然落到这般境地。

那时,长公主也知道自己不讨喜,萧老夫人从自己嫁给萧国公就不喜欢自己,所以长公主说话做法都考虑的很周到,生怕在萧老夫人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对萧国公说起话来也是及其温柔。

“夫君,你今晚留在长公主府么?”长公主询问着萧国公,自从萧国公把钱氏纳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长公主府。长公主也没有过问过那个钱氏的情况,只不过行纳妾礼那日见过一面。

“不了,饭后就走。”萧国公冷言冷语。

“看外边的天气,一会儿就应该下大雨了不如在这里住一夜吧!”长公主是一个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好妻子,奈何萧国公却不好好珍惜。

“我说不住就不住。”萧国公恼羞成怒,吓坏了萧兰陵与长公主。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说的没有差错为何会招来萧国公的不满。

“我这儿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你是为何变成如今这副摸样,真事悔恨当初没有擦亮眼睛才嫁给了你。”长公主乃当朝长公主,身份尊贵,就算是因为政治问题下嫁箫国公,但所有问题都是相对的,若无长公主下嫁,得了万岁爷信任,萧国公也末必有后来的成就。

“委屈你了是吧!那你就叫你的皇帝哥哥给我彻职好了。”萧国公听长公主这么一说,更是生气了。

“你就是这么认为我的?”长公主被气的身子直哆嗦。

然而头一次看父亲母亲吵架的萧兰陵早已被吓坏了,闷不做声的哭了出来。

外边天气阴沉沉的,果然下起了大暴雨,暴雨来袭。她们二人的争吵愈来愈严重。

“哼,我们才成亲十载不到,你就纳了新欢,把我和陵儿就抛在这长公主府了,陵儿生病了你都不来看望一下,就你这样不配做一个丈夫,更不配做一个好父亲。”

长公主把压抑许久的话都说了出来,心里也舒服多了没有之前的压抑了。

“对,我就是这样而且我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你没有发现罢了,如今你发现了只可惜为时已晚了。”萧国公听到长公主说的这些话,心里不知道怎么很痛,虽然不是有意说出的这些让人心灰意冷的话,只不过当时是在气头上,什么样的混账话都托口而出。

“算我瞎了眼。”长公主站在的心情悲痛欲绝很是伤心,要不是有了陵儿,长公主肯定会离开那陈世美。

亏得当初自己为了挽留彼此的爱情让,自己陪嫁的贴身侍女宋氏,嫁给他,为了他生了一女一儿,萧国公不好好感谢,却这么对待自己,长公主的心凉透了。

萧国公转身留下她们母女二人就离开,外边的雨下的不停雷鸣电闪的,幼小的萧兰陵见父亲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恨上了他。

是这个男人害自己的家庭不完整,也恨这个男人是他让母亲流泪。更恨他们口中的惠氏。

萧国公像落汤鸡一样回到了萧国公府,惠姨娘一直在大厅里等待着萧国公,她知道萧国公去了长公主府,在萧国公府发了很大的脾气,固执的在大厅里等着萧国公会来,因为她了解萧国公的脾气秉性。

自然是猜到了今日必定会与长公主吵架,如今自己在这里等到了萧国公,那么萧国公必定会更加珍惜自己这个好妻子的。

果不其然惠姨娘等到了像是落汤鸡一样的萧国公,连忙跑过去外边还下着雨,惠姨娘扶着萧国公进了房间,此时惠姨娘也被淋了一身。

“夫君,今日出门怎么没打伞?”惠姨娘柔声细雨的问向萧国公。

“出去,我想静静。”惠姨娘对萧国公突如其来的冷淡惊到了,但是无奈只好出去了,出去之前为萧国公放了热水,并且叮嘱他洗个热水澡不然明日会感染风寒。

惠姨娘走后,萧国公洗完了澡,躺在床上想了许久。

而此时的长公主悲痛欲绝,很伤心,有一刻恨不得现在就死了一了白了,可是看到幼小的萧兰陵就狠不下来这心了。

已经没有父亲的爱了,不能再让萧兰陵再没有母亲的爱。长公主抱着萧兰陵失声痛哭,这是萧兰陵第一次看到母亲这么伤心,哭的最厉害的一次,萧兰陵深深的记住了这一刻。

到如今萧兰陵也记忆忧新,看着眼前他们的嘴脸萧兰陵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想想当初惠姨娘和萧兰心的嘴脸真想一拳头闷上去。

更痛恨前生的自己也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他们二人也都很十分的相信,没有隔阂,将什么都对萧兰心说,可到头来萧兰心却是那么对待自己,不留一点的情面。想想这些萧兰陵觉得是如此的可笑,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就是在告诉她,让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受到应有的下场。

曾经的自己什么都相信,之所以才让人耍的团团转,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设下的圈套。

只记得那时的萧兰心主动向自己示好,主动接近自己,萧兰陵对她本身就没有什么反感毕竟都是姐妹,有这样一个妹妹也挺好的。

萧兰心命人使萧兰陵落水,可是萧兰陵却不知道事情,后来萧兰心假装路过,救了萧兰陵,萧兰陵此后把萧兰心当作了救命恩人什么东西都与她说,没有任何隐瞒,而且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给萧兰心。

萧兰心自然是计谋得逞,很开心。

可如今萧兰陵想起了这些,想想自己是多么的傻,怎么就中了她的圈套。

看着对面的惠姨娘与萧兰心越看越不顺眼。但是,这毕竟是过来参加寿宴的不能够在此出洋相让人耻笑。

“母亲,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别在这招惹一身晦气。”萧兰陵对着一旁的母亲说道。

“嗯。”长公主早就想离开这里了,看着对面的人不禁回想起了自己伤心事。

萧兰心见状拦住了萧兰陵。

“你方才说的那些,你应该为你自己的行为道歉。”萧兰心这么一说倒是让惠姨娘开心了不少,果然平日里对这丫头的对待是有所回报的,惠姨娘很是满意。

“道歉,我为什么道歉我又说错了什么?难不成惠姨娘是正室,我娘亲是是妾室?”萧兰陵反驳着萧兰心。

“你怎这般蛮不讲理?”萧兰心被萧兰陵说的词穷,正在想着到底该如何回击过去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我不讲理,笑话,你哪里看到我不讲理。”萧兰陵的嘴皮子可是练过的,她可不像之前那样任人摆布,她要开始回击,不能让人觉得她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惠姨娘是妾室,身份不比长公主。但是,惠姨娘能够取得萧老夫人开心,这个是某些人不能够做到的。”萧兰心抓到了长公主的把柄,她知道萧老夫人不喜欢长公主,就抓着这一点狠狠的回击了萧兰陵看她又有什么话说,萧兰心很是得意。

“难不成国之礼重于孝?”这一问,萧兰心一等人哑口无言。

萧兰陵的这么一说,既摆明了身份又警告了他们,不得不说萧兰陵令人佩服。

萧兰心一心想要对付萧兰陵,所以在皇宫外边就对萧兰陵恶语相向,根本就没有细想到萧兰陵的变化和自己在萧兰陵手上吃过的暗亏,不过也应了这一点,萧兰心注定再次失败。

这会儿功夫,萧兰心明着表面是在讨好惠姨娘,跟惠姨娘统一战线,但是实际上,是同惠姨娘一起给萧兰陵下绊子,虽然惠姨娘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但是还是一个长辈,这么多年以来,萧国公府里最受宠爱的姨娘,纵然是萧兰陵,也不能太过于无理。

这个时候,萧兰心出来给惠姨娘说话,那完全也是为了提现萧兰心注重孝道,是个尊长友同的好女子罢了,萧兰陵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萧兰心的意图,她自然是不会让萧兰心得逞的。

这个时候的萧兰陵,她眉如远山,齿若瓠犀,端是绝美无双之姿。身着一袭金橙色的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裙摆处绣着大朵大朵白色的玉兰花,巧夺天工,精美绝伦,微风乍起,吹起裙摆流动,折返出淡淡的光芒,如置身一片流烟金雾中。

青丝绾就飞云髻,在发髻间别了一枚黄玉兰花步摇,一步三摇,更显高雅不俗。余下青丝垂落三尺,乌黑秀丽,恍若九天仙子下凡,掩尽日月之色,更显绝色风姿。

萧兰陵一步步地走到了萧兰心的面前的,俯视着萧兰心这个上辈子害死了自己的女人,也不过是如此罢了,自己上辈子又怎会如此地糊涂呢?终究不过是识人不清罢了。

“姐姐?难不成,你是觉得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或者说,你是觉得当今圣上不是我说的那样勤于政事,专注孝道之人吗?”萧兰陵这话说得让萧兰心出了一身的冷汗。

萧兰陵的话摆明给自己下了一个套子,自己说是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更是显得自己班门弄斧,倒是衬得萧兰陵更加地风姿绝代,端庄秀气,萧兰心真的是恨死了这个萧兰陵。

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可是十八代演员,什么样的角色都拦不住自己,自己从来都是主角,尤其是穿越过来之后,更是在别人的衬托之下越发地显得有礼大气,如今不成想,却被萧兰陵反将一军,萧兰心看着萧兰陵这个样子,更是气的险些失了理智。

萧兰陵仿若是俯视众生的女王一般,看着萧兰心如今被自己的一番话弄得无话可说的样子,心里更是对自己的上一辈子有了几分怜悯的情绪。人嘛,左右都是欺软怕硬的,自己当初就应该是厉害一些,让萧兰心知道自己的不好惹,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妹妹怎么会这么说呢?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自家人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规矩,惠姨娘纵然是一个姨娘的身份,不过好歹也是我们的长辈,而且萧文武又在惠姨娘的身边养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没准惠姨娘哪一天就被父亲大人抬为平妻了呢。”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自然是不可以的 萧兰心挑衅一般的说道,萧兰心的身份一直是她心中的痛,萧兰陵不过是一介女子,和她同为萧家女儿,可却一直被萧兰陵压了一等,低她一头,想到这里,萧兰心恨不得把萧兰陵取而代之。

如果萧兰陵嫡女的身份在自己的头上,自己一定会好好地利用起来,不会留给萧兰陵这么大的好处,还不知道好好地加以利用,想到这里,萧兰心看着萧兰陵的眼神越发地冰冷。

自己终究会打败萧兰陵,得到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东西,萧兰陵,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就算是现在变得聪明了又如何,自己终究会把你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看着自己成功。

萧兰陵自然是看到了萧兰心的眼神,不过她并不在意,如今的情况自己还占的头筹,果然是不需要再害怕什么,而且,自己的嫡女身份要比萧兰心尊贵不已,又何须藏起来风华?

萧兰心的话更加地证实了萧兰心已经被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就是惠姨娘那样的货色,也配的跟自己的娘亲一样的地位,被抬为平妻?萧兰陵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一番萧兰心。

果真是急了吗?萧兰陵在心里嘲笑着萧兰心,面上却是不显,装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什么?父亲大人已经要把惠姨娘抬为平妻了吗?这消息……姐姐可是已经听父亲说过了?确定了?”

萧兰心看着萧兰陵一副简直不敢相信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的内心一片痛快,根本没有仔细考虑萧兰陵的话,就索性答应了:“当然了,姐姐在父亲跟前什么样的地位,妹妹最清楚不过,姐姐又怎么会编瞎话唬你不成?”

萧兰陵看着萧兰心自作聪明的样子,上一辈子萧兰陵最痛心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大人对自己不理不睬,却是对身为庶女的萧兰心好的不止。这一直都是萧兰陵的痛的,但是现在,呵。

“姐姐说的话妹妹自然是相信你的,所以,惠姨娘的位分恐怕是真的要升上一升了?”萧兰陵的口吻淡淡的,一副无害的样子,仿佛真的是单纯得不懂而想要问清楚而已。

旁边的萧老夫人自然是把萧兰陵和萧兰心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本来还算得上是正常的,但是听到后来的时候越发觉的不太对劲了,怎么就要升惠姨娘的位分了?

现在晋阳长公主是他萧家的儿媳妇,虽然晋阳长公主一直住在自己的公主府,但是面子上还是他萧家的人,如今这种情况是晋阳长公主欠了萧家的,如果升了惠姨娘的位分,那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存心给晋阳长公主甩脸子,自然是不可以的。

有心想要解释两句,但是萧老夫人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毕竟是小辈之间的谈话,如果自己贸然插进去,还落得一个以大压小的名声,萧老夫人活了这么大把的年纪,自然是看透。

这萧兰陵分明就是给萧兰心下了一个套子,而那萧兰心只想要自己在萧兰陵跟前技高一筹,这才有些大言不惭起来,萧老夫人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孙女如今有这么聪明。

惠姨娘在旁边也是在思索着,刚才听到萧兰心说萧国公要跟自己升位分的时候,惠姨娘的心里自然是有一些高兴的,但是现在,惠姨娘自己也能够品出来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晋阳长公主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皇上也是对晋阳长公主疼爱有加,萧国公怎么也不会想要招惹皇室之人,惠姨娘一下子就明白这不过是萧兰心自己说出来唬萧兰陵的。

但是萧兰陵可是晋阳长公主的女儿,如果这话传到了晋阳长公主的耳朵里,再被萧国公和皇上知道的话,恐怕自己性命难保,就算是自己侥幸活下来,也一定会一辈子都是一个姨娘罢了,想到这里,惠姨娘看着萧兰心真的是恨死了。

萧兰心也没有想到,本来是跟惠姨娘统一战线在迎击萧兰陵,可是如今自己确实已经把人得罪了个干净,这样想来,萧兰心也不知道有没有知道自己的愚蠢。

“怎么可能?兰陵呀,你可不要听你的姐姐胡说,我只是一个姨娘而已,有长公主当前,你的父亲怎么会给我提升分位?刚才那个,不过是你的姐姐给你开一个玩笑罢了,你可千万不要当真。”

惠姨娘立刻就出声给自己解释清楚,毕竟这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自然是不能任由萧兰心这个愚蠢的女人把自己的美好前途给败坏了。

萧兰陵听着惠姨娘的话之后在心里冷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惠姨娘心里怎么想要提升位分呢,如今却是这样对自己说着,还不知道若是自己和长公主失了地位,惠姨娘又是怎样嘴脸。

“惠姨娘,你这话说的可是有问题的,我的姐姐虽然是一个庶女,但是地位还是有的,你一个小小的姨娘可是在质疑她的话,还是说,惠姨娘已经迫不及待升为平妻了?”

萧兰陵重生之后自然是有些自己的气势的,这样说着,也是越发地凌厉了起来,看向惠姨娘和萧兰心的眼神也是越大地冰冷起来,仿佛万年寒冰一般。

“不不不,是萧兰心,她太虚荣,想要在你面前得一些面子而已。你可不能够听她胡说什么,她说的都是假的。”惠姨娘有些害怕,毕竟这不是小事。

萧老夫人听到惠姨娘的话,对惠姨娘有一些嫌弃,这么弱势,这一辈子也就只能是一个姨娘的位分了:“兰陵,不过是你姐姐和你姨娘对你开一个玩笑而已,这可是不作数的,你可不要小气当了真,这样有失你的风范。”

萧老夫人一句话,便想让萧兰陵息事宁人,不过可惜的是,她的算盘是绝对打错了。

“如果惠姨娘想要避嫌的话,那现在就应该老老实实的离开这里,还要参加什么宫宴?想要趁机出风头不行?还是已经做好了当平妻的准备?”

萧兰陵的话不得不让惠姨娘打道回府,这一句话就注定了惠姨娘不能够来参加了,萧老夫人虽然有些不愿,却也被萧兰陵的话压了下去。

“兰心,难道我们就要这么眼睁睁的离开?不有所作为?”惠姨娘被萧兰陵活生生的赶出了宫外,很是愤怒,气不过。

“我知道姨娘您现在心情不好,可是,若咱们转念想想,萧兰陵敢这么做,那么就代表着她的背后一定有靠山的,而且,她拿话挤兑住了咱们……所以,现在我们是动不了她的。”萧兰心足智多谋,而且把方方面面想的也都特别的透彻。

更何况,她一定是抓到了十足的把握才敢说的这句话。

那次,萧兰陵为萧文武求文昌符的时候,萧兰心便有些担心萧兰陵是不怀好意,毕竟,萧文武不是她的亲弟弟,又素来调皮捣蛋……萧兰陵为何要对他这么的好,萧兰心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

心中存在疑惑,萧兰心便派人一直跟踪着萧兰陵的一举一动,可是,没想到的是,萧兰陵竟然当真是诚心为萧文武去求的文昌符,半点没做旁的手脚。

不过路中遇到的小插曲,萧兰心的心腹也全都看在了眼里,回府之后,与萧兰心一一说明。

那日。萧兰陵在求文昌符的寺庙中遇到了太子顾钰,他们二人交谈在萧兰心的心腹看来,很是亲密无比,看起来便关系非浅,后回到萧国公府,自然便将自己看到的都与萧兰心所说了。

之后,萧兰心便认定萧兰陵与顾钰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何况先前太子又屡次相助于她,甚至,在原着里,萧兰陵还是明正言顺的太子妃,虽然心头愤愤,但萧兰心到不敢再对萧兰陵轻举妄动,毕竟,真的惊动了未来的天子,那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兰心眯了眯。

为了这点事儿,大庭广众的顶撞萧兰陵,这并不值得,最起码,为了惠姨娘,是不值得的。

而此时,皇宫门口,萧兰陵看到自己终于为母亲解了气,很是开心。

“母亲,陵儿以后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的,陵儿会保护你。”萧兰陵一本正经的说道,在长公主的心里一直认为萧兰陵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萧兰陵会站出来说要保护自己。

这一时长公主心里古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一直望着女儿,好半晌儿才缓缓开口,“我的陵儿长大了知道要保护娘亲了,母亲没有白疼你。”这时长公主的心里倍感欣慰,老天爷赐给她最好的礼物莫过于萧兰陵了吧,如果没有萧兰陵那么自己也不会支撑到现在。

一切因为有了萧兰陵,长公主才有了动力。

而从小的萧兰陵一向是聪明懂事听话,从来不给自己找麻烦,而且犯了错误很快就会来道歉,有自知之明不让她碰的绝对不碰,不像别的家的孩子那么的任性。

长公主估计,萧兰陵应该是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她父亲的事情,所以才变的这么的乖巧的吧。

可是近些日子以来,萧兰陵的变化很大但是对自己的那份心意却从来没有变过,从前的萧兰陵知书达理温柔大方,体贴善解人意、顾全大局、外柔内刚、让人看了就很有很强大的保护的欲望。

然而如今的萧兰陵,在没有了以前的那份娇弱,长公主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坚强,也不知道她的这份坚强是好是坏。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无论萧兰陵怎么改变,都变不了母女二人之间的情感。

萧兰陵看着母亲深邃的眼眸虽然母亲保养的很好,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但是依旧能够看出岁月在母亲的脸上划过的痕迹。

母亲的眼角的皱纹仔细一看还是很明显的,看的萧兰陵很是酸心。

上一世,她让母亲操碎了心,这一世绝对不能够在辜负母亲,看人之前一定要擦亮双眼认清人与狗的区别,不然到最后后悔莫及不说,还落的很大的遗憾。

萧兰陵曾在心底发下过誓言,这一世一定要让母亲高枕无忧,再无烦心事不为自己担心不为自己劳累好好的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母亲,陵儿不再是个小孩子了。”萧兰陵知道母亲一直拿自己当一个孩子看。

长公主的红了眼眶,面对女儿突如其来的话语,很是感动。

“我的好陵儿。”长公主上前一把保住了萧兰陵。母女二人深情相拥。

“母亲,我们早些进去吧!。”萧兰陵想起今日可不是母女二人的主场,这里可是皇宫,别人看见了又该生出何等的笑话。

长公主后来也才反应了过来,这皇宫长公主自然是熟悉不过,这里的每

一寸草地以前都走过,幼小的自己不懂事总是想着有一点逃离这皇宫,去外边和自己的爱人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那时的长公主认为那就是神仙眷侣的生活,对那样的生活很是向往。

可如今自己虽然是离开了这深邃的皇宫,但是现在自己是多么想要回去那个时候啊,现在的自己很是后悔当时的头脑一热,可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再怎样也回不去当初最童真的样子了。

只能把以后的生活过的不再遗憾。

把自己吃过的苦告诉女儿,难免以后她步自己的后尘。

“陵儿,日后面对感情一定要擦亮眼睛。”长公主对萧兰陵一顿嘱咐,萧兰陵并没有觉得厌烦,因为萧兰陵知道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好,她能够理解母亲的心情。

“母亲,陵儿知道!了”于是她们二人慢慢的走向皇宫中,欣赏这里的花花草草,果然不同凡响,经过专业人士培养的与自家种的就是散发这不一样的气息。

皇宫里张灯结彩的,尤其是韩皇后的院中更是热闹,萧兰陵与长公主向那边走去。

萧兰陵的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总感觉有人跟随着自己,但是一回头却没有人,萧兰陵以为自己可能是这几日太过劳累了,精神恍惚了,就没有注意那么多与母亲继续向前走着。

萧兰陵越来越发觉不对劲,感觉这皇宫虽大但是阴森森的萧兰陵觉得瘆的慌。

“母亲你站在这里逛逛,我去那边走走。”萧兰陵的好奇心的勾着自己,打算去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这里装神弄龟。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近日来可好 “恩,注意安全。”长公主并没有太过注意着萧兰陵,就随她而去。

萧兰陵告别母亲自己又走到了一个池塘边,欣赏荷花,这皇宫里的荷花开的很美丽,茎**直荷叶鲜嫩,花朵欣欣向然的绽放开来,能够问道一股阵阵的清香扑鼻而来。

看着这朵朵荷花萧兰陵的心情释然了好多,感受着这一切的美好。

可突然感觉一丝冷意袭来,吹的萧兰陵不禁打了个哆嗦,可没过一会儿感觉背后有一股热流传来,萧兰陵回头一看。

正是顾钰在往她的身上批斗肩,一时弄得萧兰陵惊慌失措。

“天冷了,出门多填一些衣服,以免受寒了。”顾钰的语气磁性中带这温柔,使得萧兰陵听的很是陶醉。

顾钰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上这个丫头了,内心也一直在回避着这个答案,一直认为对先看看的情感不过是兄长对妹妹的情感而已,却不知道早就超过了那种情感。

“恩多多谢太哥……”萧兰陵有些小羞涩,一时间还磕巴上了。

萧兰陵看着顾钰对自己亲密的行为感觉很是不自在,自从那日与顾钰一别萧兰陵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不比以前那么的单纯了。

经历了韩亦辰后,萧兰陵不敢轻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萧兰陵也不明白对顾钰对自己的亲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情感。

毕竟她真的伤不起了,这一世的她不能再被感情所左右了,她要潇潇洒洒过完这一生。

“陵儿,近日来可好?”顾钰关心这萧兰陵,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说着这老掉牙的事情。

“挺好的。不说了,母亲还在那等我呢?”萧兰陵再在这里呆下去就感觉气氛都快压抑死了,他们二人的话题使萧兰陵感觉很是尴尬,只好借着母亲的话题离开这里。

“恩,你去吧,我们一会儿还会见的。”顾钰对萧兰陵笑了一下。

顾钰的笑就好比一抹春风希望波动这萧兰陵的心,萧兰陵的脸颊微红,转头羞涩的跑掉了,顾钰看着萧兰陵的背影不禁更痴痴的笑了起来。

萧兰陵来到了长公主的身边。

“母亲,我回来了。”

“陵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有什么不适?”长公主看到萧兰陵的脸通红担心起来了萧兰陵并没有也不能够男女之事想。

“没,没事,母亲。”萧兰陵可可顿顿的向母亲说着,便拉着母亲去别的地方转悠着。

而另一边的惠姨娘等人没有进去参加,这可以宴会这等来之不易的好机会,对萧兰陵的意见更是大了。

“兰心,她萧兰陵凭什么真能猖狂,我不服气。”惠姨娘愤愤的说着。

“我们现在必须要顾全大局,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破坏了之前的计谋。”萧兰心安抚着惠姨娘。

萧兰心看着惠姨娘,惠姨娘的气却不消。

“惠姨娘,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妾室,闹的大了以后你也不能有理。而且,无论你怎么样多讨喜你也无法改变这事实。”萧兰心苦口婆心的给惠姨娘讲着道理,希望惠姨娘能够明白四中的厉害。

惠姨娘想想萧兰心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依然很生气,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就让萧兰陵嚣张着,毕竟来日方长萧兰陵能够得意一时,但不能够得意一世。

惠姨娘听见萧兰心这样说,心里也有了几分的不满意,毕竟自己也是萧兰陵的长辈,萧兰陵如今却是这样对自己,而且,晋阳长公主也是一个贱人,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也不反驳。

惠姨娘在心里想着,再说了,萧兰心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晋阳长公主一直住在长公主府,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放当家主母的架势了,这些年萧国公府都是自己在一手把持着而已。

惠姨娘想到这里就觉得分外的不公,自己只是一个姨娘的身份,却已经呆在萧国公府这么多年操劳着萧国公府的吃穿用度,时刻担心自己的做法不尽如意,落得其他人的话柄。

而晋阳长公主呢?自己一个人带着萧兰陵这个女儿在长公主府里作威作福,根本没有为萧国公府贡献过半点的好处,也不得萧老夫人的心,可是就是当家主母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惠姨娘一想到这里就会从心底里边涌现出深深的恨意,就凭着晋阳长公主的身份就可以获得萧国公府的当家主母的地位,她惠姨娘不过是身份低微了一些罢了,却被这样欺负吗?

想到这里,惠姨娘的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的顶着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她对他们两个人的恨意越来越多,尤其是萧兰陵,再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竟然给自己难堪,真是又一个贱人身。

萧兰心自然是能够察觉到惠姨娘的神色变化,眼看着惠姨娘对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越来越凶狠的眼神,萧兰心心里边自然是乐开了花,这惠姨娘也是一个蠢的,身份地位在那里,还敢和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互怼?

她也不想想,她算个什么?

萧兰心就在心底狠狠地骂了惠姨娘一顿,这个惠姨娘也真是的,之前还瞧不起自己,如今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地位,简直就是不自量。

惠姨娘看了看旁边的萧老夫人,已经不再为她说话了,恐怕自己的宴会是真的参加不了了,萧兰陵这样对待自己。

萧老夫人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参加皇家宴会了,与其被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拒绝离开,倒不如自己主动一点,这样萧老夫人也会觉得自己识大体。

想到这里,惠姨娘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萧兰陵一直鄙视地瞧着自己,惠姨娘的心里恨不得把萧兰陵杀了无数遍,而晋阳长公主只是怜爱地看着萧兰陵,更加地让惠姨娘心里嫉妒。

萧老夫人一副端庄大气的样子,实际上恐怕在这里边早就已经对晋阳长公主恨之入骨,毕竟萧老夫人是萧国公的老夫人,在场的人都要给萧老夫人一个面子,但是萧兰陵抢了萧老夫人的风头,把自己赶走了,晋阳长公主也没有管束萧兰陵。

想到这里,惠姨娘觉的自己这一次也不一定是无功而返,起码萧老夫人对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更加地不满意了,只有这样,才能够激起萧国公对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的不满意。

惠姨娘头一瞥,就看到了萧兰心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自己,惠姨娘心里不由得对萧兰心唾弃不已,刚才明明都是因为萧兰心对自己说成这样,如今,如今却用着可怜的样子。

呵,也真是一个两面三刀的贱人,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怜惜自己是一个长辈,觉的萧兰陵做的不对,那又怎么不跟自己一起回去呢?更何况,萧兰陵还是因为她才这样对自己。

如果刚才不是萧兰心这么蠢,上了萧兰陵的当,萧兰陵又怎么会有机会对自己这样,惠姨娘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分外的难受,明明是萧兰心的错,又为什么让自己一个人背锅?

纵然惠姨娘再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现在也不能够再说什么了,毕竟萧兰心和萧老夫人都不能够保得住惠姨娘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萧兰心这个蠢货还没有跟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惠姨娘又觉得自己有了报仇的机会,按照萧兰心的性子,到了皇家宴席之上之后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是萧兰心还是萧兰陵或晋阳长公主,势必会有一方吃亏的,而惠姨娘喜欢的就是她们吃亏的样子,不论是谁,都能够平息一些自己的怒火。

惠姨娘终究还是怒气冲冲的一个人离开了皇宫的门口,临走之前还摆了一副好门面:“老夫人,我这就先离开了,不过有兰心陪着你,我也是能够放心的,兰心一定能够好好照顾你的,我,我自知身份低微,还是不给萧国公府丢人了。”

说完之后,惠姨娘一脸的楚楚可怜,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皇宫门口,萧兰心听到惠姨娘的话对惠姨娘也是有了一层的怨念,萧老夫人一个老婆子,依着自己,肯定是总是使唤自己,自己还哪里有机会见识场面?

不过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不孝,索性萧兰心还是有着几分的理智,也没有再说什么,搀上了萧老夫人的胳膊,就打算离开皇宫门口朝着皇宫内部走去。

刚走了一步,萧兰心就被萧老夫人呵斥了一句:“你走这么急干嘛?没看见晋阳长公主和兰陵也在吗?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开走?还是晋阳长公主嫌弃我是一个糟老婆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老夫人的声音明显大了许多,仿佛是怕旁边的人听不见一样,萧兰心本来还有些不开心,听到萧老夫人的话之后立刻就开心了起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萧兰陵听见这话之后也是不知道该怎样拒绝萧老夫人的“盛情邀请”,下意识地看向了晋阳长公主,晋阳长公主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再说什么,如果说萧老夫人是对自己不满意,那也情有可原,但是现在看来,萧老夫人是一起惦记上了萧兰陵。

这绝对是自己不准的,萧兰陵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定然是不准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萧老夫人如今,分明是已经动了心思,晋阳长公主有些焦虑,但是并没有别的办法,毕竟萧老夫人是长辈,平时就罢了,在这等大庭广众的场合,是万万不能够得罪的。

毕竟,她的陵儿还得要脸呢!

想到这里,晋阳长公主只能够拉着萧兰陵的手,到了萧老夫人的面前行了一礼:“儿媳恭请婆婆跟儿媳一起入宫。”事到如今,也没有了别的法子,只能够这样了,不过如果萧老夫人有意为难萧兰陵的话,晋阳长公主已经下定决心定然要护好萧兰陵。

萧老夫人看着晋阳长公主来到自己的跟前请自己,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毕竟凭着晋阳长公主的身份,皇上太后两个人行礼就够了,如今,自己的面子也是很大的。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走吧,你带路吧,兰心在旁边扶着我,毕竟是老了,走不动了,兰陵就跟着你吧。”萧老夫人的话一出,晋阳长公主立刻就变了脸色,让萧兰心扶着她,兰陵在前面带路,这分明就是告诉众人萧兰陵不知礼数,不懂孝道!

晋阳长公主立刻就开口道:“婆婆说的这是什么话,兰心兰陵都是两个孙女辈的,自然是一左一右的扶着您的,莫不是婆婆是不喜欢兰陵吗?”

一句话噎得萧老夫人有些说不出话,如果自己说不喜欢萧兰陵不就成了为老不尊了吗?这样不让萧兰陵扶着自己终究是自己的问题了,想到这里,萧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萧兰陵自然是看明白了母亲的担心,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上前就把萧兰心挤到了一旁,萧老夫人虽然看到了,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萧兰心也是和聪明人,如今的局势自然是晋阳长公主的话最为稳妥,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就来到了萧老夫人的另一边,扶着萧老夫人。

晋阳长公主看到已经都准备妥当了,也没有再拖延下去了这个萧老夫人再呆下去还不知道要弄出多少乱子让外人看了笑话,还不如先进去皇宫之后再慢慢从长计议,想到这里,晋阳长公主一转身就走进了皇宫,萧兰陵萧兰心也扶着萧老夫人在身后跟着。

路上萧老夫人好几次都想要甩开萧兰陵的手,萧兰陵自然是不肯的,萧老夫人甩开萧兰陵的动作也是不小的,如果因为甩开自己把萧老夫人给摔了,虽然不关萧兰陵的事情的,但是萧老夫人一定还给自己扣上一顶不尊重长辈的帽子,萧兰陵自然是不肯的。

晋阳长公主带的路是去往正元宫的,晋阳长公主身为女眷,而且是皇室中人,自然是先要拜会皇宫娘娘的,此时皇后娘娘估摸着也是在等着自己了,毕竟在皇宫外边的时候耽搁了不少的日子啊,此时还是要早些的。

萧兰陵自然是认得路的,所以明白过来,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只是安心地扶着萧老夫人,不让萧老夫人给自己下了什么圈套罢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正元宫,皇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晋阳长公主看到皇后娘娘立刻就拜见了,萧老夫人和兰心兰陵也是同样。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说头果然是对的,这不,萧兰陵在宫门口发生的种种事议,几乎眨眼间,便都让人一字不落的说给了韩皇后听了。

韩皇后当然也完全相信了婢女的所言,认为萧兰陵一定与她的母亲一样的。

“祝皇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萧兰陵对韩皇后恭恭敬敬的说着敬辞,然而韩皇后去对萧兰陵并没有什么反应。

萧兰陵知道韩皇后这样的态度,自然也是明白了,倒也没有太过介意。

“祝皇后娘娘青春永驻,永远年轻。”萧兰心见此情况别提有多么的开心了,真的就连老天爷也是帮自己的,都这样的难道还不能一脚踢翻萧兰陵么,萧兰心很是得意,想着自己可终于有机会翻身了,做主角是她梦寐以求的想法。

“兰心有心了,过来这边座。”萧兰心被突如其来的宠爱非常的吃惊,之前自己倒也是见过韩皇后,可是之前不管自己有多么的努力,韩皇后还是看不上自己,不与自己多说一句话,可现在韩皇后不仅对自己说话了,而且还这么的热情,萧兰心有些受宠若惊。

连忙过去坐在了韩皇后的边上。

萧兰心用着得意的眼神看向萧兰陵,似乎像是在示威一样告诉萧兰陵她是个弱者,就连韩皇后这般的贵人,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萧兰陵自然没有理会回萧兰心,萧兰心现在这样自己就颓废的话,那么日后萧兰心要是更强大了,自己到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呢?萧兰陵不愿屈服,用着坚毅的眼神看着萧兰心,眼神示意着萧兰心的这点把戏不足以把自己怎么样。

经历了宫门口发生的事情,人们的口中传出的都是萧兰陵的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种种恶言的矛头都指向着萧兰陵,对萧兰陵百害而无一利,另一方面也都在说着萧兰心的懂事谦让,不与人争锋相对,稳重,以大局考虑。这些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心疼起来了萧兰心,更何况萧兰心非常的会演戏,别忘了她可是个演员。

萧兰心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和精堪的表演,很是让人有种保护的欲望,更别说,萧兰心还长了一张柔柔弱弱的脸蛋。

有一部分自然也是萧兰心让人传下去的话,她早就料定了这一点但没有想到反响这么好,毕竟萧兰陵是长公主的女儿还是有很多人相信她的,可是没想到皇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碎嘴子有的能够说成没的。

尤其,这些话传到了韩皇后那里就更恶劣了。

萧兰陵自然不知道这一切,事实上,她对自己所作所为,没有感觉有一丝一毫的不妥,明明就是惠姨娘出言侮辱自己的母亲,她才会如此。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萧兰陵并没有错,但是不知道实情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萧兰陵也能够看出来韩皇后的意思这不摆明了就是看不上自己么,长公主看到韩皇后的作为,也为女儿觉得不值,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韩皇后,二人的眼神对视上了。

两个人的仇恨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建立了,彼此没有一方愿意退步,都坚持着彼此的立场。

韩皇后初嫁到皇宫的时候就结识了长公主,起初二人的感情还没有这么僵硬,还算是说的过去的。

一次的阴差阳错韩皇后恨上了长公主,后宫佳丽三千能够得到皇上的宠幸是十分不容易的,那时韩皇后可算的上是皇上面前的宠儿,那几日皇上一连好几日都去韩皇后那里。

韩皇后自然也知道皇上的妹妹长公主与皇上的感情很好,曾经主动的去找长公主联络着二人的情感,这样能够有助于促进皇上与自己之间的感情。

韩皇后对长公主十分的热情,但是那时长公主深知在这深宫大院内,不可对任何人动感情否则,终究是被算计的那个人。

但是长公主也不反对韩皇后来找自己,起初二人的想法很是投的来,皇上知道妹妹与自己的爱妃感情甚好,也倍感欣慰与韩皇后的感情也好了许多,韩皇后觉得自己做的并没有前功尽弃正如了自己的心愿。

那时候韩皇后只是韩妃——区区一介妃子罢了。

“娘娘,你真聪明,利用长公主来讨好皇上,如今您在皇上心中地位不同往昔,日后皇后位置肯定非你莫属。”一个婢女对韩妃说道,现在一定是拍着韩皇后的马屁,等日后一定对自己有好处。

一个婢女说的这句话正好被路过的长公主的贴身丫鬟听了,个正着于是一字不落的与长公主诉说了。

“切不可这么说。”韩皇后怒斥婢女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发觉自己与长公主很是投的来在这深宫大院里有这样一个知己是多么不易,虽然之前时带着目的而接近的长公主但是现在却没有任何的目的而是真心的相处。

然而婢女没有把韩皇后训斥婢女的话听完,就着急赶到长公主那里。

长公主听后很是生气,没想到自己用真心相待的朋友却利用着自己,长公主还因为此事而消沉了一段时间。

韩皇后来找长公主每次都被拒之门外了,久而久之两人的感情淡了许多,长公主对韩皇后的作为耿耿于怀,韩皇后却不知道长公主为何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很是纳闷,想不通难道这就是皇室的脾气秉性么?

皇上也察觉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就找到了长公主。

“妹妹近日怎么不与朕的爱妃联络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嘛?”皇上一向疼爱这个妹妹。

“皇兄你可别嘲笑皇妹了,况且我从来没有与皇兄的爱妃有所牵连。”长公主向皇上否决了与韩皇后之间的关系。

皇上听后有些不可思议,前些日子明明看见两人如胶似漆,怎么近日却不承认的友好呢?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韩皇后这几日见皇上没有来自己这里,心生疑惑派人去打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后来得知是长公主从中作梗,长公主那日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韩皇后却误解了长公主的意思。

从那以后韩皇后从来没有再去找过长公主,在那时她们二人的梁子就此而结下了。

如今看到她的女儿自然把怨气撒到了萧兰陵的身上,萧兰陵之前也听下人们过议论过这个事情但是细节是什么却不不知道。

看着萧兰心深得韩皇后得宠爱,萧兰陵得心里难免有一些的不舒服,但又很快得抑制住了这份情感。

“皇后娘娘您得皮肤真的好好哦,简直一点都看不出来您得真实年纪呢?”萧兰心一直夸着韩皇后,韩皇后很是开心二人交谈的其乐融融。

完全忽视掉了其他人得存在,毕竟这里是她得主场,自己干什么还是用不到别人管得。

“你们其他人就退下吧,这里留下兰心一人就好了,难免看到不想看见得人再扫了我的晦气。”韩皇后叼酸刻薄得说着,听的萧兰心嘴脸都快笑开了花一样,心里美滋滋的用那种不可一世的眼神看着萧兰陵,现在炫耀着萧兰陵没能拥有的这一份宠爱。

萧兰陵一等人都退下去了,萧兰心留在了这里。

“娘娘我们不妨去后花园溜溜弯。”萧兰心提议着希望这样更能够招来韩皇后的喜爱,可是韩皇后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你先出去吧!”萧兰心起初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何韩皇后对自己的态度八百二十度转变,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萧兰陵做戏看,萧兰心心里很是气不过,紧握着拳头,连指甲都嵌到肉里了都感觉不到疼痛。

萧兰心无奈只好离开。

萧兰心边走边生着闷气,凭什么这一切都是威胁她萧兰陵转,自己明明都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了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能够看到,她要当主角,主角,这个两个字不停的在萧兰陵的脑海里出现。

为了当上主角自己可以不惜牺牲一切。

萧兰陵出了韩皇后那里,遇到了明珠公主。

“好久不见了,兰陵姐姐。”明珠公主突然叫到萧兰陵,属实给萧兰陵下了一跳,毕竟明珠正是从萧兰陵的背后一下子就蹦出来了。

“公主殿下,多日不见,你还好么?”萧兰陵礼貌性的向着明珠公主问好。

明珠公主拽着萧兰陵就跑来到了池塘边上。

“兰陵姐你看,这里的花多漂亮。”明珠公主没有什么坏心眼很是开朗热情,但是也由于母亲的关系对萧兰陵也有所介怀。

萧兰陵看着如此热情的明珠,心里不禁暖暖的,或许她真的对自己有所想法,那她这般对自己热情,也能够知道她的本意不坏,只不过有些幼稚明珠的做法使萧兰陵哭笑不得。

明珠公主——顾掌珠,便是韩皇后和当今孝康帝的长女,太子的亲妹妹,亦是萧兰陵的表妹,只是,许是因为长公主和韩皇后的关系,她们虽然是表姐妹,但一个深在内宫,一个深在内宅,却几乎从未见过。

站在她们一侧,长公主完全没发现这一切,只是微笑着看着女儿和侄女,笑道:“兰陵,掌珠,你们年纪相仿,应该玩得来的。”

长公主握着萧兰陵的手,看着年纪稍比萧兰陵小上一些的顾掌珠,会心一笑,说:“那你们年轻人就先玩着吧,你看,出了这凤临宫,便是梧桐月了,掌珠,你带兰陵好好走走,梧桐月的景致,你一定喜欢!”

萧兰陵微微欠身,微笑道:“是。”看着眼前的女子,萧兰陵微微点头,“明珠公主”,算是行礼,毕竟自己的身份也不低,如此算来,地位也算是不相上下。

“好,你们切记好生相处,可不要多生口舌。”说着,松开萧兰陵的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地方。

掌珠也微微欠身,在长公主面前牵过萧兰陵的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四处逛逛。”

感觉到顾掌珠牵着自己时手中的力道,萧兰陵嘴角的笑明显往上扬了些,反手抓住顾掌珠的手,靠近她身旁,亲切地笑了声,“明珠公主果真是人如其名,就如明珠一般,耀人眼目,闪烁迷人呢。”

长公主正笑眯眯的看着“亲昵”的两人,顾掌珠一下也不好发作,便忍住想要甩开萧兰陵的冲动,是碍于长公主的面子不好发作,也是因了,她根本摆不脱萧兰陵的手,也不知萧兰陵是何处练来这般的力道,顾掌珠试着甩了两下,却根本甩不开。

离开凤临宫之后,经过一处圆形的门,便可看到一片梧桐树后面,一处澄清蔚蓝的湖。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个这么好看的湖,难道是人工湖?萧兰陵正自想着,顾掌珠突然趁萧兰陵分心,赶忙甩开萧兰陵的手,惊呼,“快点松开,好讨厌。!”

萧兰陵收回突然落空的手,耸耸肩。

想起刚刚长公主是让自己好好看看风景,萧兰陵微张口想叫住顾掌珠,却发现顾掌珠已经走出约莫十步之遥了,而且,还在小声与萧兰心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低低地笑着。

不曾想自己的人缘竟然这么差,萧兰陵自嘲地笑了一下,快步跟上。既然答应了长公主,萧兰陵还想着怎么将这场戏演下去。

只是,离开长公主的视线之后,顾掌珠才没有那样的好兴致奉陪到底,顾掌珠自是知道萧兰陵在后面跟上了,只是,却如未听到般,仍旧站在离萧兰心不远处,身子微微向萧兰心的方向靠近着。

“明珠公主。”

萧兰陵耐着性子唤了一声,若不是她此刻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呆,定然不会容忍这公主这般给自己脸色。想来自己的前生也是这样,略有些骄纵,所以,她对这个明珠公主的多了几分宽容。

顾掌珠嘴角微勾,缓缓转过身来,将手中刚刚把玩着的玉杯递给身边的婢女,拍拍手,稍往前走近了几步,打量了萧兰陵两眼,眼中闪过几丝蔑视,说:“你就是萧兰陵?”

虽然那蔑视可说是转瞬即逝,但是,却偏偏又很恰到好处地让萧兰陵看到了,对于自己无端遭人不喜,萧兰陵也很是郁闷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整天在她耳边吹嘘 刚在韩皇后那就已经感受到莫名其妙的低气压,如今不知自己又是因为什么事让这个“掌上明珠”不悦了。

只好很无奈地点了下头,“是,我就是萧兰陵。刚刚长公主已经互相介绍过了,您不至于记性这么差吧?”

顾掌珠本就是碍着长公主的面所以一开始才不得在长公主面前演戏,假装与萧兰陵熟络的样子,如今萧兰陵又再次提到长公主,这在顾掌珠听来,无疑就是故意般靠山以给自己施压,所以,顾掌珠的脸色便更不好了,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说:“萧兰陵,你也不用太过于得意,不就是一个长公主吗?你以为这个靠山你能用多久?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也不用父皇和母亲面前,装得多么善良好相处的样子,我对你的了解绝不会少!”

“哦?”萧兰陵微皱眉,因为在她的记忆中,自己对于顾掌珠的印象真的是约等于零,那顾掌珠是怎么了解到自己的事情的?看到旁边走路都尽享婀娜身形的萧兰心,萧兰陵便知道,每天帮自己传播坏女人形象的人,不就只有萧兰心吗?

站在一旁的萧兰心微微掩了嘴角,不用看,萧兰陵也知道此刻的萧兰心的神情,一定满是得意和挑衅吧?望向萧兰心的方向,果然,隔着空气,萧兰陵都可以听到那声微乎其微的冷哼。

对于顾掌珠对于自己的越来越不待见,萧兰陵只好假装没有看见,打完招呼之后,随意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边留神看着顾掌珠和萧兰心的互动,看顾掌珠几番主动挽上萧兰心的手腕,萧兰陵才知顾掌珠原来和萧兰心这般要好,那顾掌珠对于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差,萧兰陵倒也是可以猜到几分了。

应该,就是有人整天在她耳边吹嘘了吧。

突然,一处月牙形的喷泉吸引到了萧兰陵,看着眼前不渴多见的景观,萧兰陵不禁多看了两眼,这月星泉实属天工巧匠,恐怕在皇上寝宫也不见得会比眼前的景致精致的。此处的景倒是精致,怪不得要叫“梧桐月”呢,这月牙形的喷泉,造价一定不菲吧?

刚刚韩皇后那处叫“凤临宫”,宫门上的凤字也不知是出自谁的手,倒是有几分遒劲苍道,而又不失风逸,出了那凤临宫,便是与之相依的梧桐月,这处建筑虽然只是一处小小的景观,但是也足以看出园林设计者的别出心裁,取了凤栖梧桐的意境。

远处几棵梧桐高矮相嵌,如今这个季节,枝繁叶茂的,约莫还不是花季吧……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萧兰陵下意识扭过头,发现顾掌珠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怎么……”

“住嘴!”

话未问完,顾掌珠一声怒喝打断了萧兰陵的问话,随着顾掌珠的怒喝,一只鸟闻声“嚯”地展翅,扑扇了几下翅膀便不见踪影了。飞得太快,萧兰陵只来得及看到那五彩的尾巴,正想惊叹,看到顾掌珠嘟着嘴巴,一脸的憋屈。

顾掌珠鼓囊着嘴,手指指着她的方向,大声说道:“都是你的错,你吓走了我的小凤凰!都是你,都是你!”

“啊?”

萧兰陵努力回想着刚刚的场景,好像……先开口乱叫的并不是她吧?想来,萧兰陵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般,嘴角倒还真挂了几抹笑意,因为,这明珠公主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点……“好像是明珠公主您先动的口……”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刚刚顾掌珠那一声惊呼,喊得好像挺做作的吧?虽然自己刚刚是分神顾着看周边环境了,但是,这也不阻碍她观察到顾掌珠故意走到她面前来,在自己就快要踩到她的时候突然惊呼,而那只鸟也是赶巧了本来是停在自己面前的。

“闭嘴!”

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顾掌珠的手指都几乎要戳到萧兰陵的脸上了,“我说是你就是你,我的声音小凤肯定已经听习惯了,怎么可能是我把它吓跑的,分明就是你,你一说话小凤就飞走了,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萧兰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情这个明珠公主就是在无理取闹啊,而且,敢冲着她喊闭嘴的人,这明珠公主算是一个,自己干脆也耍起无赖来,“那你想怎么样?要我帮你把你的小凤找回来吗?”

“不用你,哼!兰心,我们走,不管这个坏女人。”

说着,顾掌珠便挽着萧兰心的手,自萧兰陵面前走过,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萧兰心突然停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太子嫡妹你也敢招惹,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勇气的,还有,宫门口那件事之后,你就等着臭名远扬吧,想和我斗,萧兰陵,还是先长点心吧。”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萧兰陵恨不得瞪出几个窟窿来,女人果然是莫名其妙的生物,难道她天生就长了这不讨喜的模样?要不然这韩皇后母女怎么如此不待见自己?

“小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那两个女人就是平时骄纵惯了,这样的性子,迟早要惹祸的,不想主子您……”

“好了。”

萧兰陵及时打断紫苓的话,摇摇头,这才刚出凤临宫的门口呢,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睛和耳朵,在这样的地方,本就是说多错多的,稍不注意,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句话要了自己的命,所以,萧兰陵赶紧制止紫苓再说下去,小声说:“有些话我可以说,你不可以说,因为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下人,她们都是主子,你明白吗?”

紫苓捂着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点了点头,小声说:“小姐教训得是,紫苓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也没什么,她们也确实只是被宠坏了点罢了,本性也不坏的。”说着,拍拍紫苓的肩膀,“来,这么好的院子,难得这么悠闲,就好好逛一逛吧。”说着,还当真走在前面,指着远处的树便讲了起来。

“紫苓,这儿的树,可都是些百年老树,为了将这些古树运到这里来,可是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的,尤其是那边那颗榕树……”

说着,指向湖中央的一处亭台楼阁,楼阁旁边耸立着一颗榕树,相传已是吸收了千年的精华……“你看,就是这棵榕树。”

紫苓顺着萧兰陵指的方向看过去,湖中楼阁,却未曾看到是有什么通道可以通往湖心,这样看来倒是有趣,紫苓正想拉萧兰陵过去看个究竟,突然看到湖心有人影晃动了一下,仔细定睛看,不正是顾掌珠和萧兰心吗?

紫苓忙顿住脚步,低声道:“小姐,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说着,就要拉着萧兰陵往反方向走去。刚刚萧兰陵和顾掌珠的较量虽然好像并没有刮起什么风雨,但是,处在台风中央的紫苓还是觉得里面的气压实在是低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就怕这两人见面会再次掐架,所以连忙拉着萧兰陵走。

不过,紫苓似乎是高估了萧兰陵的脾气,对于湖中心那两人,依她的眼神,自然是早就看出来是顾掌珠和萧兰心在中间了,只是,她却不觉这有什么好回避的。

也不知为何紫苓突然这么急着走,萧兰陵还没看够这满庭院的风光呢,别看这梧桐月虽小,却囊括了五湖四海的名胜。就单说角落的江苏盆景,就足以让萧兰陵啧啧喟叹,毕竟这些东西,可不是有钱就可以弄得到的,所以,又怎么可以为了这些许杂事,放弃一个欣赏整个世界的机会呢?

这般想着,萧兰陵又凑到一处大漠擎天柱面前,好奇地研究着这东西是怎么在这水汽氤氲的梧桐月生存的,难道,为了生存,真的可以将自己改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是那与生俱来的、传承自上一代人的潜意识里的习惯,都可以连根拔起?

看着那已经张不成擎天柱的植物,萧兰陵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冷笑,这就是所谓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吧?这样一株养尊处优的沙漠擎天柱,根本就毫无杀伤力了,这对于一个自出生就开始为了生存而不断刨土扎根生存的植物而言,这根擎天柱,也不过是空有其虚华的外表罢了。

“小姐……”紫苓却是越发的着急,抓着萧兰陵的手晃了两晃,“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晚了长公主得念叨你了。”看那萧兰心和顾掌珠走在一起,哈哈大笑的样子,紫苓心中便总感觉不对劲,似乎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知道紫苓是在关心自己,萧兰陵抿嘴笑了一下,隐去脸上的冷漠,说:“你放心吧,我现在还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的,你别看这个明珠公主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但是,最多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你不用担心。”

虽然和这个公主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但是,萧兰陵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至少,这个公主目前对于自己的不好的感觉,应该都只是来源于萧兰心,因为她目前只感觉到这个明珠公主对自己的不对付,更是口出恶言,但是,好像从她眼中,还看到一丝丝挑衅,得意的挑衅,这在兰陵看来,简直就如孩童一般的稚气。

“不懂小姐为何对明珠公主这么有信心。”紫苓摇头,因为在她看来,刚刚明明就是这个明珠公主在故意找茬,故意想要为难主子,而且才刚离开凤临宫呢,这个明珠公主就这样对待小姐了。

萧兰陵摇摇头,“真正的坏人呢,是不会这般大惊小怪、小题大做的。”说出这样一句话,萧兰陵的心又刺痛不已啊,因为,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她经历了一番生死的痛彻,真正的坏人,是如萧兰心这般的蛇蝎,默不作声,却可在黑暗中将你置之于死地,甚至还不惜要踩上几脚。

虽则那般说,但是,对于顾掌珠对自己的偏见,以及对萧兰心的友善,还是让萧兰陵有些意外,毕竟,对于萧兰心而言,自己几乎就是她的一个你死我活的宿仇,和萧兰心在一起,恐怖不出几日,那萧兰心就要和明珠公主合作一起对付自己了。

女人之间的恨意,向来很容易因为几句话而无端升起。

不过,尽管如此,萧兰陵依旧还是不怎么在意,毕竟,她从不习惯主动将别人列为敌人,“反正,我都没有在意,你也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吧。”萧兰陵指指前面不远处,说,“过了这梧桐月,往那边过去,便应该是御花园了吧,走,带你去逛逛御花园,这梧桐月虽然五脏俱全,但是,要说奇花异草,当还属御花园为一绝,恐怕这时间最为明艳的花,都被收集到御花园了吧。”

说着,两人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紫苓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下,那明珠公主和萧兰心早就不见踪影了,紫苓才放下心来,随口问道,“这明珠公主到底是什么人物,怎么这样,也太娇蛮了点。”

紫苓对于这个明珠公主的记忆,并不清晰,不过就冲着她刚刚那样对萧兰陵,紫苓对她就没有好感。

“你这丫头,说话总是这般口无遮拦的。”出了梧桐月,更当应该小心才对。毕竟,在梧桐月,勉强还算得上是长公主的地界,梧桐月是一个比较奇特的地方,算来,应该是孝康帝对于长公主当年宠爱的一处痕迹,不过,也已沦为陈迹,已经好些年没有再上新品种了。

但是,就单单是看那梧桐月如今的规模,虽然小,虽然许多年未曾有人细心打理,但是那规模,绝不输给任何一处有名的院落。从这小小的梧桐月,便可以看到当年长公主所集得的万千宠爱。

如今物是人非,就连长公主自己都已经自凤临宫另辟了一条道特意绕过这梧桐月,如若不是今日长公主心血来潮让明珠公主带自己过来游玩,约莫平日里是没有这个机会观赏到园中精致的。

不过,也因为异同游园的是明珠公主,似乎也早就预示了,今天她是不可能好好地纯粹地欣赏这小园子了。

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旁人之后,萧兰陵才说道:“明珠公主是韩皇后所生,是太子嫡妹,她这样娇蛮也是可以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不如光明正大一点 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有旁人之后,萧兰陵才说道:“明珠公主是韩皇后所生,是太子嫡妹,她这样娇蛮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从小就是是这样一片众星捧月的环境中长大的,估计也从来没有人敢惹她吧,就是个不大懂事的小丫头,你不用担心。”

孝康帝和韩皇后嫡女,太子亲妹,性格想不霸道也很难吧?就依孝康帝和韩皇后对于她的喜爱,何曾有人敢得罪于她?“不过,虽然这丫头性格骄纵,听说她公宫却未曾有一个宫人或太监被责罚或打死,这在身处宫中的宫人们来说,已经算是仁慈了不是吗?”

紫苓点点头,“那小姐,以后我们见到她绕着走,不跟小孩子计较。”这么厉害的人物,既然惹不起,那就躲啰。

“你这孩子。”

萧兰陵往城墙边上走去,指着一旁的蔷薇,说:“如今这季节,这花开得倒是鲜艳,母亲对花也甚是喜爱,如果能给她带上几株……”

“小姐,这可是御花园啊。”紫苓忙扯了萧兰陵几下,提醒她这里可是御花园,不是家里的花园那般可以随意采摘。

萧兰陵笑着摇摇头,如今她做事已经有分寸许多,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计后果,若是以前的她,怎么着,也会和明珠公主斗上那么一斗吧……想起萧兰心走之前的得意中透着一丝狠绝的眼神,萧兰陵的笑容褪去,眨了下眼,继续往前走着。

见萧兰陵突然间抿去了笑容,紫苓以为是刚刚自己的劝阻让她扫了她的兴致,忐忑地跟在后面,低着头,小声说道:“小姐不要不开心了,那……要不我们悄悄摘几朵?就几朵……啊……”

突然撞在萧兰陵的后背上,紫苓往后退几步,揉揉额头,“小姐……”

“嘘……”萧兰陵转身,迅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紫苓往身后推了一下,将她完全隐藏在自己身后。

紫苓好奇地探了下脑袋,便听到前面一个声音,那声音沉沉地“嗯”了一声。听这声音,好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扒拉着萧兰陵的手,突然想起来,惊呼道:“小姐,他他他……”

萧兰陵忙捂住紫苓的嘴巴,但是,已经来不及,那边好像已经听到了声响,脚步声渐渐大了起来,萧兰陵便干脆站了出来,反正自己本来就没有想着偷听,还不如光明正大一点,以免误会。

紫苓站在后边倒是有些紧张,小小声地说,“小姐,听声音,好像那个那个……永亲王……”

“嗯……”

萧兰陵低低地“嗯”了一声,二皇子永亲王顾谨,怎么会遇到他?这未免也太巧了,她微微抿了抿唇,却不好躲过去,只好故作淡定地站在一边,远远地,顾谨似乎也认出了萧兰陵,从最初的微怔,到突然加快脚步,快速地朝萧兰陵走过来。

似乎略有些尴尬,萧兰陵只好拈起一朵蔷薇,假装是在欣赏着一朵世间罕有的花朵,专注而认真。

两人离的距离并不远,没一会儿功夫,顾谨便来到萧兰陵身前,两人互相见过礼后,顾谨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伸手递过件礼物,“萧小姐,初见相见,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顾谨笑的文雅。

“不敢当!”萧兰陵微微蹙眉,看着顾谨送过来的小玩意儿,并没有伸手接,只是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些许轻蔑和玩味,似乎像是看不起顾谨送过来的东西似的。

只不过,这一抹轻蔑很快又转瞬即逝。

现在的萧兰陵,眼神平静的让人看不到一点点刚刚她眼中闪过轻蔑的影子。

可是,不知顾谨蹲在地下整理东西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在顾谨抬头的时候,刚刚好就是萧兰陵她眼中闪过那一抹异样的时候,但是却不知道顾谨到底看没看见,有没有捕捉到萧兰陵那异样的眼神。

但是待顾谨进入起身之后,脸上没有一丝丝的变化,萧兰陵心想:他可能是没有看见罢了吧。

“永亲王,您就先不要站着了,您就说说您,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呢?真是劳烦永亲王了,那还请永亲王快快入座,站着多累啊!”

萧兰陵随意的瞟了顾谨一眼,说道了几句客气的话语,说罢,便没有理睬顾谨,直接在御花园旁的亭子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顾谨看着萧兰陵说完那句看似客气的话之后,直接找位置坐下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心里却是想着:这姑娘还真是有趣呢!

顾谨这一看就知道萧兰陵不欢迎自己,可是自己为了想要得到太子之位,自己还是需要死皮赖脸的黏上去了。待萧兰陵刚刚入座,顾谨也紧随其后的入了座。

顾谨坐下之后,拿起一个茶杯准备喝,巧的是,就坐在他面前的萧兰陵却也拿起了茶杯,吹了吹之后,抿了一口,淡淡地看着顾谨,萧兰陵淡淡的眼神不禁让顾谨有些慌张。

顾谨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慌张,也学着萧兰陵,用嘴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可是那液体一入口中,顾谨便感觉这东西,烫的让自己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为了顾谨为了自己的面子,喝下之后,却还是在萧兰陵面前假装镇静的说着:“这个茶还不错,挺好喝的,不知萧小姐这个茶是在哪里买的?”

待顾谨说完之后,萧兰陵有些疑惑的站起来看了一下顾谨的茶杯,待看清楚之后,先是笑出了声音。后叫来了身旁的丫鬟,压低声音和那个丫鬟说了一些什么,那个丫鬟便也笑了起来。

顾谨有些疑惑的看着萧兰陵还有萧兰陵身旁的丫鬟,他不明白萧兰陵现在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便疑惑的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丫鬟,可他身旁的丫鬟都默不作声

于是顾谨只好看着笑的不能自己的萧兰陵开了口,有些尴尬的说着,“萧小姐?本王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现在在笑什么吗?”

顾谨问完之后,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萧兰陵没有在笑,而是拿起手边的一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之后缓慢的淡淡的对着顾谨问道:“那小女子也冒昧的问一下永亲王,不知永亲王是不是眼神不好,又或者味觉有些问题?又或者还有些什么毛病吗?”

“并不,本王眼神挺好,味觉也没有问题,本王身体很健康,并没有什么坏毛病。”顾谨一听到萧兰陵的问话,便坐的笔直很是正经的回答着萧兰陵,以为萧兰陵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但是看见萧兰陵听了他的这句话,又笑了起来,不禁有点疑问。

“如果永亲王你的眼神好的话,小女子建议您先看看您刚刚喝的那茶杯里的东西是什么吧!也许你看了之后,就知道我在笑什么了。”萧兰陵边喝着茶,边对着顾谨说道。

顾谨听了萧兰陵这话,不由得转头去看了一下刚刚自己喝的是什么,待顾谨看到那茶杯里并不是茶,只是白开水的时候,脸色不禁黑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尴尬。

不过顾谨还是勉勉强强维持着那个礼貌的笑容,萧兰陵看着顾谨脸已经黑了却还是维持着那个礼貌的笑容的时候,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

这两个人的气氛在顾谨除了丑之后,就有些许的尴尬了。他们两个没有在说什么,只是两个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次开口。

这样他们维持了这种气氛许久,之后便顾谨打破了这次平静。

“不知萧小姐喜欢哪种男子呢?”顾谨有些开门见山地说着。

“小女子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打算,至于喜欢那种男子,自然是我喜欢就好了。”萧兰陵听了顾谨的话,直接说了自己不想成亲,就连喜欢的类型,也只说是自己喜欢就好。

顾谨听着萧兰陵这个含含糊糊的话语,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想拿起身旁桌子上面的茶杯喝一口茶,却又想起刚刚等事情,便有把手收了回来。

“既然永亲王都问了我喜欢哪种男子,不知永亲王又喜欢哪种女子呢?永亲王您可是亲王之位,而且还是二皇子,想必对自己喜欢的女子要求甚是高的吧。”萧兰陵含蓄的笑了笑,言下之意就是你的要求太高,我肯定是没有太大希望的,别待在我这里了,快点走吧!

可顾谨只是笑笑,想了一会儿后开了口:“本王不要求什么,本王的要求也并不高,本王觉得,只需要门当户对,再加上那女子样貌合本王的眼缘,其余的就是喜欢就好。和萧小姐一样”

“啊哈哈……那永亲王和小女子还真是有些许的相似呢!”萧兰陵微微一笑,心中颇有些不耐烦,她和顾谨不算相识,只是以前见过几面。许是碍于萧国公和长公主,顾谨待她还算客气,但是,不知为何,萧兰陵对却总没有好印象。

或许,是因为其人太过功利,哪怕对她温言雅语,亦依然掩不住其心中的野望吧!

她在顾谨眼中……许是多少有些利用价值吧,因为身份,地位还是美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便能得到萧国公和公长主的青眼?助他平步青云,去争那太子位?

萧兰陵微微眯着眼,心底闪过一丝冰冷。

本来,她就对顾谨印象不好了,更别说……“不知永亲王可知,太子殿下微服在外时,遇到了刺客的事情?”萧兰陵坐的很是端庄,说话的声音算不上冷漠,却也算不上温柔,淡淡的,让人听了很是舒服。

“既然是宫中的事情,我作为二皇子,自然是知道的。不知萧小姐问着个问题,是为了什么?”顾谨笑笑,理所当然的说着这句话,好像这件事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一样。

“那倒也是,永亲王作为二皇子,消息可是灵通了,怎么会不知道太子遇到了刺客这件事情呢?小女子问这件事情,不过就是想知道永亲王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罢了。”

萧兰陵看没有试探出来顾谨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便又问道:“不知永亲王可否告诉小女子呢?”

“本王并没有什么看法。”顾谨还是不说话,不想暴露自己看重太子之位的事情。毕竟让萧兰陵看不出来他想争夺太子之位这一点,他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

“也罢。”萧兰陵看自己似乎是逼问不出什么了,便不再逼问,直接放弃了这一次的追问。

顾谨有心夺太子位,至于他为什么过来找萧兰陵,就是因为他看重萧兰陵家里的势力和相貌,希望如果萧兰陵和自己成亲之后,自己可以靠着萧兰陵家庭的关系离太子之位更进一步,又或者是直接当上太子。

萧兰陵逼问顾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可是顾谨死不开口,自然是无果了。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萧兰陵便不再搭话,可顾谨却是有意和萧兰陵攀谈。

于是他们两个人便开启了一个人一直问,一个人不想回答却又磨磨蹭蹭的回答这着的一个样子。

“不知萧小姐平常都喜欢吃些什么?”磨蹭了好一会儿,顾谨转移话题的问道。

萧兰陵本想起身离开,可是她见顾谨再问她问题。便把自己刚刚起身到一半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有些不情愿地回答道:“小女子平日并不挑食,最爱的糕点,自然也是桂花糕了。”

“那刚刚萧小姐起身是因为什么呢?”顾谨看着萧兰陵硬生生坐回了这把椅子,却还是死皮赖脸的和萧兰陵攀谈着。

“无事,小女子只是想自己去拿盘糕点来吃。”萧兰陵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那萧小姐为什么不要下人去拿呢?”顾谨又问道。

“……”萧兰陵心里想着:我想干嘛就干嘛要你管啊,嘴上却说道:“小女子只是想自己拿而已。”

“正好我也想吃糕点了,来人,去拿糕点来吧。”顾谨唤自己身边的宫人去拿糕点。

糕点拿上来了,萧兰陵因为不想与顾谨搭话,便一个劲的开始吃糕点。顾谨看萧兰陵在吃糕点,便就没搭话。

待到萧兰陵把一盘子的糕点都吃完,顾谨又开始与萧兰陵搭话了。

可是萧兰陵便以刚刚吃太多了,身体有些不适拒绝与顾谨搭话,她想离开,可是,顾谨却频频纠缠,根本让她脱不得身。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心情也是格外的舒畅 御花园中,太子缓步行走在皇宫的宫道上,面色雅然,看起来悠哉悠哉的。

其实,今天是他母后的寿辰,所以,他现在是特意赶去给自己的母后拜寿的。

看着一路上鸟儿嬉戏,花朵盛开。太子的心情就更加的舒畅了不少。

也许是美景过于引人注目,所以,太子便特意驻足片刻,想要仔细欣赏这沿途的风景。

这时,前方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的走进了太子的眼帘。

看到这两道身影,太子眉头微蹙,随后,又不禁笑了笑走了过去。

原来,这两个人正是萧兰心和明珠公主。

而萧兰心和明珠公主看到太子后,眼前皆是一亮,毕竟,太子作为她们心目中的偶像,在心中自然有着不小的分量和不低的地位。

看到心中的偶像,萧兰心和明珠公主俏脸上不禁透出了几分红晕出来,显得有些羞涩。

不过,太子则是一脸淡定的走了过来,看着两个人,心情也是格外的舒畅。

而萧兰心和明珠公主则是对着太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这时,明珠公主走上前,对着说道“太子殿下,不知道您现在是去什么地方呢?”

太子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母后的寿辰嘛,我这也是为母后去祝寿去的,沿途看着周围的风景还不错,就停下脚步来欣赏一番,难得碰到你们,也着实巧合。”

此时的萧兰心看着太子渐渐地出了神,毕竟,眼前的男子,可是她萧兰心一直仰慕的对象,无论看多少遍,萧兰心都无法遏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于是,萧兰心也同样笑了笑说道“太子殿下能够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为太后祝寿,也不愧为一个孝子,想必太后看了您的礼物,一定会高兴的合不拢嘴的。”

太子被萧兰心这么一夸,赶忙摆了摆手说道“百忙也算不上,只是为父皇偶尔打打下手。

至于时间也还是很充足的,今天为母后准备寿辰的礼物,也算是我这个做儿子的略表孝心而已。”

虽然口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中还是非常高兴的,谁还会嫌弃有人夸自己呢。

站在一旁的明珠公主说道“对了,光顾着问母后的事情,却忘了那天太子殿下遇刺之事,不知道道那天,太子殿下有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也许是因为好奇,所以明珠公主就想要一探究竟。

太子听闻明珠公主的话后,之前还有些高兴的脸上,渐渐地升起了一丝犹豫,还有几分沉重。

萧兰心看到太子殿下的脸色渐渐地变了起来,便赶忙拉了拉明珠公主的胳膊,示意明珠公主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此时的明珠公主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太子殿下的表情略微有些不对劲,也许是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所以,她便赶忙停止了询问。

萧兰心赶忙上前解释的说道“太子殿下,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这个时候还要让您回忆那么不愉快的记忆,着实是我们失礼了,还希望太子殿下千万不要生气。”

太子一听萧兰心这么说,赶忙摆摆手说道“生气倒不至于,我只是很好奇,这个刺杀我的人究竟是谁,一不小心想的就入了神,没想到居然被你们给误会了。”

是啊,这么一点小事就会在意的话,那他这个太子未免有点太过小心眼了。

听到太子这么说,萧兰心也缓缓的松了口气,毕竟之前也是她们说话有失在先的,如果惹恼的太子殿下,恐怕她们在太子殿下的心目中就一落千丈了。

不过,明珠公主倒是一副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的样子。

明珠公主瞪大了双眼,看着太子殿下说道“太子殿下,难道您已经知道谁是刺杀您的凶手了吗?”

太子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暂时不知道,不过还是有些线索了。”

明珠公主好奇的问道“什么线索啊?”

看着这丫头死缠烂打的问自己,太子突然想要开个玩笑,便说道“线索就是,可以确定凶手是个男人咯!”

一听太子这么说,萧兰心在一旁掩嘴偷笑起来。

其实太子也不是那种经常板着脸人,偶尔也会露出一丝普通人该有的幽默感,但是,也正是因为太子会露出这样的幽默感,所以,才让太子殿下显得有些平易近人吧。

这也是太子殿下的个人魅力所在吧。

而明珠公主听了太子殿下的话后,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噘着嘴说道“什么啊,太子殿下居然拿我说笑,真是太狡猾了。”

太子一听,脸上不禁再次喜笑颜开起来,“哈哈哈,你个小丫头,每次都好奇心那么重,凡事总想问个一清二楚,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叫难得糊涂吗,哈哈哈……”

被太子这么一调侃,明珠公主虽然有些尴尬,不过心中也并没什么芥蒂。

明珠公主说道“我这不也是在关心太子殿下嘛,谁让太子殿下您的安危过于重要,于国于民,那都是头等大事,我作为皇上亲封的明珠公主,当然对国家大事有所关心,很正常的嘛。”

看着一脸义正言辞的明珠公主,太子殿下莞尔一笑的摇了摇头,其实,明珠公主则是一个蛮可爱的存在,在太子眼里,她还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女孩。

毕竟,这是他亲妹妹。

看着明珠公主一脸认真的样子,太子也不忍心继续往下打趣,便一脸正色道:“其实,现在我也还没有确切的头绪,只知道这恐怕是皇宫中的人所为。”

明珠公主和萧兰心对视了一下,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萧兰心走上前说道:“确实,在这偌大的而且戒备森严的皇宫中,想要完成行刺,又能及时逃脱,恐怕也只有皇宫中的人所为了。”

太子深深下口气说道:“好了,总之我也要提醒你们两位一点,最近千万不要独自在皇宫中行动,虽然这皇宫中戒备森严,但是,总有疏忽的地方,小心为上。”

明珠公主和萧兰心同时行了一个礼后齐声说道:“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这时,太子殿下似是想起了什么,便对明珠公主和萧兰心说道“我之前听说,母后让兰陵来陪明珠的,怎么现在却不见兰陵呢?”

确实,太子殿下时时刻刻想着的都是萧兰陵,但凡有点萧兰陵的事情,都基本会传到太子殿下的耳中。

之前太子殿下就得知了,韩皇后似乎已经将萧兰陵打发给了明珠公主,所以,这一次,太子殿下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见见萧兰陵。

可是,从刚才太子殿下见到明珠公主和萧兰心的时候,他就没有看到萧兰陵的踪影,这就让太子殿下有些疑惑了。

听到太子提起萧兰陵,萧兰心不禁眼神变了变,在她的眼中,萧兰陵可是她的心腹大患,本来这么好的风景,偶遇太子殿下,是一个不错的邂逅,可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却依旧开口闭口就是萧兰陵,这让萧兰心的心中略微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些怨言,萧兰心自然不敢说出来,毕竟,萧兰心也是清楚的,在太子殿下心中,那个萧兰陵才是真正的爱人,如果自己出口伤人的话,恐怕太子殿下就又会盛怒了,那么,到时候自己的境遇可就不容乐观了。

但是,明珠公主则是有些不一样了,再怎么说,明珠公主则是太子殿下的妹妹,作为太子殿下的妹妹,明珠公主自然没有那么多的后顾之忧,自然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咯。

所以,明珠公主擦了擦鼻子,对着太子殿下说道“母后是说让萧兰陵陪我来着,可是,我觉得兰心陪我更合适一些,所以,我就和兰心一同出来咯。”

一旁的萧兰心,一听明珠公主如此说辞,瞬间有些无语起来,对面的可是太子殿下,作为明珠公主,不会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心中所想,可是,这明珠公主说话却不动脑子,让萧兰心甚是无语。

果然,太子殿下在得知明珠公主所说话的内容后,之前还有些笑脸的太子,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

太子殿下看着明珠公主说道“那兰陵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明珠公主耸耸肩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去什么地方瞎溜达了呗,反正我是不喜欢她,总之,她离得我越远,我心里才踏实一些的。”

听着明珠公主的话,萧兰心却是一言不发,毕竟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外人,萧兰心如果插话的话。难免让太子殿下心生厌恶之情,她也不想和太子殿下的关系闹僵。

而另一方面,如果自己阻止明珠公主说话的话,那么自己在明珠公主的心目中的地位,恐怕也会多少有些大打折扣,这对谁来说都是一种负面影响。

所以,萧兰心索性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对真滴互相指责。

太子殿下说道:“你们两个也太过无礼了吧,毕竟兰陵也没有什么恶意,明珠你为什么总是像是针对她一样,这样可是有失我们皇家的大度的啊。”

“我是不知道兰陵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但是,你也用不着这么排挤她,终归,她是我们的表妹,是姑姑的女儿……”太子看着明珠公主,眉头微微蹙起,心头很是不悦。

确实,当太子听到萧兰陵被明珠公主抛下独自一个人散步去的时候,心中不免对萧兰陵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情。

那是他喜爱之人,平素,他都舍不得冷落分毫,如今,却怎么被明珠和萧兰心排挤,当真……

一个姑娘家,如果没有依靠,也没有人陪伴,肯定会觉得孤单,而且又是萧兰陵这样的楚楚动人的女孩子,任谁想到那个画面,都会怜香惜玉的。

更何况太子早已经爱慕萧兰陵许久,自然是多少也会偏袒萧兰陵的。

可是,眼前的明珠公主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因为对于明珠公主来说,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说话从来不遮遮掩掩,她不喜欢萧兰陵就是不喜欢,至于不疏远她,和萧兰心却没什么关系。

对于明珠公主来说,对于不喜欢的人,她是怎么也不会和那个人走到一起的,更何况是假装聊天,假装相处的很开心一样,所以,自然将萧兰陵撇在一旁不管不顾了。

明珠公主看着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个萧兰陵,父皇从小就教育我们,一定要做一个诚实的人,难道我不喜欢也要和那个萧兰陵在一起相处吗?”

这就是明珠公主此时的想法,而且,这句话说的也是极为巧妙,既将自己的心思表达出来,又反问了太子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道要我当一个虚伪的人不成?

站在一旁的萧兰心自然是体会到了其中的意思,虽然对眼前的这个明珠公主有些无语,但是,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是正中太子殿下的下怀,给太子殿下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太子殿下瞬间怀疑,这个明珠公主还是当初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吗,这么说来也确实是如此。

父皇从小到大确实是如此教育的,做人一定要诚实,没想到,平常不听父皇话的明珠公主,这个时候倒是挺配合父皇的,这就让太子殿下心中多少有些气结。

太子殿下叹了口气说道:“明珠啊,虽然你说得确实很对,父皇也确实说过这些话,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的伤害别人啊。”

明珠公主将头瞥向一旁说道:“太子殿下就想着不要让我去伤害别人,却不知道别人在无形之中伤害了我,难道在太子殿下的眼中,一个外人比我这个妹妹都重要吗?”

站在一旁的萧兰心不禁暗笑一声,这个明珠公主果然是刁蛮的很,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果然是没有人可以破得了的,看着太子殿下的样子,着实有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明珠公主有些刁难太子殿下,但是,在萧兰心的眼中却觉得,如此一来也不错,最起码可以在太子殿下面前多多少少诋毁一下那个萧兰陵也是不错的。

在萧兰心看来,向来萧兰陵总是在男人面前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萧兰心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这种虚伪的女人,居然就可以将那些见过她的男人都为之侧目。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非常的难回答 现在明珠公主可以当着太子的面损那个萧兰陵,坏了她的脸面,也算是为自己间接性的报了仇,让所有的男人阵阵过的认识到,其实,他们心目中的萧兰陵,不过是虚伪的女人而已。

如此一来,说不定可以将萧兰陵在太子殿下的眼中的形象破坏的一丝不剩也说不定,所以,一直以来,萧兰心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去阻止明珠公主的言行。

本来这就是人家两个一家子在吵架,如果自己一个外人插手的话,岂不是会自毁前程嘛,萧兰心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也不是一个烂好人。

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出手,萧兰心的心中自然是有数的。

但凡是可以将萧兰陵摧毁的机会,萧兰心是都不会错过的,这样一个机会,萧兰心自然是要把握好的。

俗话说得好,要提防不叫的狗和不说话的人,说的就是萧兰心这种人,其实,在萧兰心的心中早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对于这种事情,萧兰心自然不会随意插足。

另一面,太子殿下因为明珠公主的话,顿时有些气结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太子殿下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明珠公主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面对这样的问题,太子殿下就像是面对自己的爱妃和母后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一样,非常的难回答。

对于这种问题,其实是根本没有解的,对于男人来说更是很难回答,明珠公主是自己的妹妹,而萧兰陵又是自己最喜欢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伤害谁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就是这么难以抉择的问题,太子殿下也着实没了回答的方法。

很快,太子殿下便定了定神说道:“明珠,我们皇家之所以称之为皇家,不仅仅是一国之主,更是因为我们有着皇家的气度的,如果你心眼太小的话,很难容人的。”

明珠公主淡淡的说道:“容不下就容不下呗,我又不会管理国家,我只是一介女流,能够明哲保身就已经很不错了,干嘛要像太子殿下一样那么大度,况且,我是我,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您不能以太子殿下的身份来要求我,不是吗?”

太子殿下说道:“可是,这也是母后的命令,不是吗?”

明珠公主一听太子殿下这么说,着实没了脾气,确实,这也是她母后的命令,对于母后的命令,明珠公主确实没有理由去反抗,这就是让她最郁闷的一点。

看着这兄妹二人的调侃,虽然萧兰心不以为意,但是,看着太子殿下那随时都是一副淡定的神色,萧兰心渐渐的看呆了。

因为萧兰心发现,这个太子殿下,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像是非常的引入注目的,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围绕着太子殿下转一样。

先不说太子殿下的身份,单是那样貌恐怕就早已经迷倒了众人了吧,无论是面目轮廓,还是匀称的身材,都是女人追求的完美对象。

这也许就是传言中太子该有的形象,再加上太子殿下从小到大是受到过皇家的严格教育,所以,太子殿下的气质是由内而外的散发。

外部的面貌,再加上自己独有的气质,内外兼修的程度下,二者相辅相成,可以说太子殿下的身上,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瑕疵一般。

而且,周围的护卫都是威风凛凛,看上去格外的雄壮,随时指挥着这样的侍卫为自己服务,着实是一种令人羡慕的场景。

渐渐的,萧兰心看着太子殿下的神情多少有些看呆了。

萧兰心发现,自己每是多看一眼太子殿下,自己的心跳就会加速几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的几年,萧兰心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而且,萧兰心此刻对萧兰陵的嫉妒心更盛几分,因为萧兰心觉得,像太子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应该和萧兰陵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因为,萧兰陵根本配不上这样的男人。

萧兰心觉得,无论是什么女人,只要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是一件非常让人羡慕的事情。

可也正是这份羡慕的心情,却让萧兰心患得患失,因为,萧兰心知道,太子殿下喜欢的人是萧兰陵,正是因为有萧兰陵的存在,萧兰心想要将自己的想法表达给太子殿下的话,就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对于萧兰心来说,这已经不算是从抢夺萧兰陵的东西了,因为,在萧兰心的眼中,太子殿下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暂时被萧兰陵那个小狐狸精给迷惑了。

既然萧兰心有办法让明珠公主可以喜欢上自己,从而讨厌萧兰陵,那么,她也一样有办法让太子殿下喜欢上自己,进而讨厌萧兰陵。

这样一来,也算是一箭双雕了吧,从萧兰陵的身边夺走太子,不仅可以让自己的身份得以提升,更是取代了萧兰陵在太子殿下心中的位置。

到时候,如果自己看着萧兰陵那失落的样子,恐怕对自己也是一种享受,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随便的嘲讽萧兰陵,让她无地自容。

而且,成为太子身边的人,自己的权利也会跟着大起来,想要将萧兰陵这样的眼中钉,肉中刺从自己的眼前拔掉,岂不是易如反掌吗。

毕竟,自己的实力还是摆在那里的,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亦或者是修养和才情方面,都不会比那个萧兰陵低,就是因为有了这种自信,萧兰心才敢与萧兰陵相斗这么长时间。

不然的话,恐怕自己早就被那个萧兰陵给暗算了。

而且,不仅仅如此,从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开始,对于想要成为一国之母的想法就应运而生了。

太子殿下之所以被称之为太子,就是因为他是未来的国君,只要自己成为太子的太子妃,那么,她萧兰心就是未来的皇后,那便是一国之母。

有了这个想法,萧兰心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看着帅气英俊的顾钰满眼放光,萧兰心被他英俊的脸庞和尊贵的气质,迷的神魂颠倒的。

可是,顾钰却仿佛根本没怎么注意她,萧兰心完全可以看得出,哪怕顾钰对她颇为礼遇,但眼底却俱是冰冷,甚至还有些警惕之感……

为何萧兰陵那贱人!!就可以引起顾钰的注意,而她就没有那么的好命,甚至还要被嫌恶?萧兰心紧紧抿了抿唇,心中怒气高涨。

不仅是从顾钰的长相上来说,还是身世上,萧兰心都对顾钰想入非非,顾钰是第一个让自己动心的一个男人。

看着顾钰就在面前,心里想着虽然现在顾钰没有注意到自己,不代表以后会注意不到自己,总有一天顾钰会注意到有萧兰心的存在的,而不是空气。

萧兰心鼓足了勇气上前。

“参见顾钰。”萧兰心半蹲着身子向顾钰行礼。

“起来吧!”顾钰并没有看向萧兰心,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贴上门来的人了,自然是应对自如。

更别说,几次跟兰陵接触,萧家的事儿,顾钰也是深知,这萧兰心诡计多端,不安好心,他自然也是晓得的。

“太子殿下,臣是萧国公的女儿,名唤萧兰心,日后您唤我兰心就好了。”萧兰心美滋滋的说道,以为顾钰一定会把她的名字记在心里的,毕竟自己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也算的上是惊艳的。

然而顾钰的眼神一直在搜索着萧兰陵的身影,萧兰心自然明白顾钰现在在干什么,很是嫉妒萧兰陵更是恨她。

“太子殿下?”萧兰心没有放弃依旧坚持着,完全不敢相信这顾钰不喜欢漂亮的女人,便小心翼翼的清了清嗓子叫到。

“恩?你是?”顾钰听到有人唤自己,转过看向萧兰陵的头,这才注意到了萧兰心,顾钰刚才太专注寻找萧兰陵,没有注意到萧兰心说的自我介绍。顾钰也知道萧兰心是何人只不过知道这个女人很坏每次都使坏萧兰陵,顾钰自然是看不上她。

不如装作不认识她,毕竟自己真的是不想认识这个可怕的女人。

“太子殿下,臣女是萧兰心,是萧国公家的女儿,日后您唤臣女兰心就好。”萧兰心听到顾钰说的话,就像是被人淋了一身冷水,她不是第一次见顾钰,前几次亦曾经介绍过自己,可他……

他却根本就不认得她了,萧兰心眯着眼,心中难过,但却依旧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又说了一遍,希望这样顾钰能够看到自己的知书达理。

“哦,”顾钰冷冷的回复这萧兰心,觉得这个女人很是做作,不愿在于她交谈。

萧兰心听到顾钰就对自己说了一个‘哦’,不免更是生气,强压着怒火没有显现出来。

面上带着微笑,温和的退到一旁,以为这般懂事模样,便是国母的最好人选……萧兰心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毕竟明珠公主也在此,自己在她身上费了那么功夫,她肯定不会白白看着。

“皇兄,你为何这般对兰心姐?”果然,明珠公主皱起眉头,很为萧兰心打抱不平的模样,“难不成是那萧兰陵说了兰心姐的坏话,你莫信她!!”明珠气愤的道,认为萧兰心很可怜,并没有做错什么却遭来兄长的无视!!

明珠长着眼睛,自然看的出来萧兰心喜欢自家皇兄,毕竟,她看顾钰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正巧自己和萧兰心要好,要是萧兰心做自己的嫂嫂更是再好不过了。

当然,以萧兰心的庶女身份,做顾钰妃肯定是不行,但当个侧妃或顾钰嫔什么的,做个小嫂子,总是可以的啊!

“公主殿下,不碍事的。”萧兰心一早就想到明珠会为自己打抱不平,到是装模作样的,假装无所谓的样子。

“兰心姐?明珠,难不成她是皇室的人,叫的这么的亲切。”顾钰很是不耐烦的说着,很不愿听到明珠叫着萧兰心‘姐姐’……

明珠唤了她‘姐姐’,那自己是她什么?难不成他还要称萧兰心一声‘妹妹’吗?当真可笑,他顾钰的妹妹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当的,萧兰心还不配,因为她不够资格。

“皇兄。”明珠明明为了萧兰心打抱不平,结果却招了自己的一身不是,不由有些不满,平日里,明珠对顾钰这个亲兄话很多,如今一时不知道说着什么。

“太子殿下息怒,此事都是臣女的错,您千万不要责怪明珠公主才好。”萧兰心见顾钰有些发怒,连忙替明珠公主请罪。

不过,观顾钰的态度,萧兰心也彻底的看明白了,现如今顾钰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还带着一丝的厌烦,要想和他在一起,现在必须要讨好他身边的人,那么才会事办功倍。

明珠公主见萧兰心揽下了所有的罪责,到对萧兰心的维护很是感激,决定日后萧兰心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定当鼎力相助。

“知道就好。”顾钰扔下这些话就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的姿态,依旧那么的帅气迷人

他身姿挺拔,腰背挺直,看上去这个人很高冷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走的很板正背影,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这大概是顾钰与生俱来的天子之气吧!

顾钰越是这般,萧兰心就越是喜欢,喜欢他的那份高冷,亦喜欢他的身份,只要顾钰能够接受她……能收她入东宫,日后凤临天下,哪怕他的心不在她这里,甚至是厌恶她,萧兰心都不会介怀,毕竟这个人是她萧兰心的就好。

萧兰心奢求的不多,只要能够有得到他这个人就足以了。

“兰心,你是不是看上我皇兄了,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明珠公主取笑着萧兰心,顺便也旁听侧击一下。

“哪有!”萧兰心很是害羞,经过明珠公主的这么一问,瞬间满脸通红,明珠公主一见这样的萧兰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兰心,你放心,我是不会和别人说的。”明珠公主信誓旦旦的向萧兰心保证着,心里乐开了花要是皇兄与萧兰心喜结连理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后不用担心皇兄以后的幸福,和与嫂嫂的矛盾,这一下就全都解决掉了。

与萧兰心这几日的交往下来,明珠公主认为萧兰心这个人不仅长的漂亮,心地还很善良。认为她和皇兄很是登对,想要撮合他们,想让他们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甚至深深厌恶的 “兰心,你放心,我也很喜欢,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明珠公主对着萧兰心保证着。

“多谢公主了。”萧兰心笑着,心中颇为得意,计谋得逞,一抹阴险的笑容划过萧兰心的脸庞,然而此时正在想着怎么能够撮合皇兄与萧兰心的明珠公主,却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跟皇兄一块儿逛园子……”明珠公主灵机一动,拽着萧兰心就走了,而萧兰心呢,眼中微微一怔,却一动不动的被明珠拽着跟随着她的脚步。

明珠四处眺望,锁定了一个方向,拽着萧兰心跑了过去,而那里,正是顾钰离开的方面。

两步脚步加快,没多大功夫,便追上了顾钰,明珠公主把萧兰心带到了顾钰的面前,希望能够增进彼此之间的距离。

“皇兄,你刚刚为何不等我们二人就先走了,太失礼了,怎么说兰心也是客人吧!”明珠公主人小鬼大用着训斥的语气,但又不失可爱对顾钰说着。

“刚才有些事情!”顾钰向明珠说道,经明珠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做的是有一些的过了,毕竟萧兰心是母亲寿辰请来的客人,虽然自己是顾钰但是也要对她有着起码的尊重,哪怕只是明面儿上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先往旁边放放日后再说。

“走吧,我们仨儿一起在这花园中逛逛,然后皇兄再把兰心送回去。”明珠把这一切都计划的明明白白的。

顾钰没有回应明珠,明珠与萧兰心认为顾钰这般没有反应,兴许是同意了明珠的建议,三人一块儿游玩,殊不知,顾钰不说话,只是为了不让明珠太过难堪。

对萧兰心,他是一点都没有想法,甚至深深厌恶的。

可一旁,萧兰心却完全没有察觉,只看着明珠这么帮着自己,心里很是得意。

毕竟,能笼络住一位公主的心思,对她来说,确实是很值得赞耀了。

一行三人在这花园里优哉游哉的逛着。明珠公主故意让萧兰心挨着顾钰,想让他们二人走的近一点,明珠公主可谓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一边想着着不能做的太过,让皇兄瞧出来,一边担心好友害羞,吸引不得皇兄,当真经心布置了好一番,明珠公主才让他们二人走到一起。

三人在御花园闲逛,到是显得颇为悠哉,但,与此同时,在离三人不远的地方,萧兰陵却被个不宿之客纠缠的头疼至极,无奈透顶。

其实,早在被明珠公主与萧兰心扔下之后,萧兰陵就带着紫苓,两人悠然在御花园内闲逛,本想着散散心情,待时候差不多了在回殿,却没想到,走着走着就遇到了纠缠的人。

萧兰陵早早就看到了远处,悠然而来的顾谨,知道他什么脾气秉性,就想绕道远离他。

可谁知……

“萧小姐,额,不,兰陵,不知你平素喜些什么……”

“回二殿下,臣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当真没有?我听说女孩子都是喜欢些花儿草儿的,兰陵你是皇姑姑的女儿,算是我的表妹,千万不要客气!”

“多谢二殿下,臣女素不爱花草!”

“那糕点呢?你可饿了?方才不是还一直在用吗?”

“已经饱了,不用了!!”

“怎么会,不如……”

萧兰陵坐在凉亭中,看着对面喋喋不休,没话搭话的顾谨,额头青筋都快暴出来了!!

这么长时间了,她一直被纠缠着,三番两次想要请辞,却顾谨拒绝,这位还寻寒问暖,仿佛跟她多熟识的模样,当真是……

好半晌儿,唱了半天独角戏,却没得到回应的顾谨突然笑说,“兰陵姑娘,你好像是很讨厌我?”他挑眉问。

其实,早在顾谨第一次看到了萧兰陵的时候,就对她颇有好感了,毕竟,萧兰陵面容姣好,妥妥的一个美人坯子。

相貌好,这这到还罢了,顾谨真正看中的,还是萧国公的军中势力,以及晋阳长公主在宗室的力量……他有夺嫡之心,若得了萧兰陵为妃,便更有把握了。

萧兰陵早先在宫中时,曾跟顾谨接触过,亦知晓近几年此人在朝中的势力颇为强大。是和顾钰争夺皇位的最强对手。而且,前次,他还派人行刺过顾钰。

其实,刚开始,两人相遇的时候,萧兰陵还曾从侧面试探了顾谨,无奈的是顾谨是一个防备心很强的人,她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二皇子说笑了,小女子怎么敢讨厌您?只是有点受宠若惊了。”她抿了抿唇,侧目别脸。

顾谨此时也明白,这萧兰陵完全就是在敷衍自己,心里虽然不是很高兴,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既然想要得到她,自然便要讨她欢心,到不好发做什么。

“哈哈,兰陵,你还真是一个风趣的女子……”他打了个哈哈,完全不理萧兰陵几番推辞的话,只一味的纠缠不休,到让萧兰陵无可奈何了。

其实,之前他们二人在宫中便有不少的过节,更别说顾谨还有刺杀顾钰的嫌弃,萧兰陵自是不愿搭理他,可谁知却被他缠上,萧兰陵几番推辞,却使终没法脱身,正在万般无奈之间,顾钰一行人正好赶到。

本来,顾钰一行人还没瞧见萧兰陵和顾谨,只是顾钰耳目灵敏,正巧听着不远处的声音甚是耳熟,就向着声音的缘处巡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乍一看正是萧兰陵,对面那名男子顾钰仔细一看正是顾谨,看到顾谨又再纠缠着萧兰陵,顾钰的心情很是不好。

“我们去那边吧!”明珠公主看到了远处的萧兰陵,以为顾钰没有看到,想要绕过去,难免让顾钰看到萧兰陵再有其他的什么想法,明珠公主是决不允许这个事情发生的,毕竟,她看好的可不是她们二人。

顾钰没有理会明珠公主的话继续往前走着。

“殿下请让让,时辰不早,臣女要回去了!”萧兰陵带这有一点要生气的语气对顾谨说着,她已经在这里被顾谨纠缠很长时间了,真是不再想在这里与他纠缠不清,只想离开这里清静清静。

“回去?兰陵难道你不想与我在一起呆这么?”顾谨打趣着萧兰陵,神色颇为有玩味。“你还是留在陪我吧!”

顾谨笑着上前几步,身子正好挡住了萧兰陵的视线,让她和紫苓看不到正在向这边走来的顾钰。

“不想,一点都不想。”萧兰陵快速的否决着并且给了顾谨一个大白眼。

“呦,这小暴脾气。”顾谨看着萧兰陵蛮横的样子,更想上去撩拔萧兰陵了。

“皇弟,男女授受不亲,兰陵都已明言要离去,你也该注意点分寸才是。”一旁,匆匆赶到的顾钰冷声冷气的说着。

他赶到之前,顾谨刚笑着伸手,想要拉萧兰陵的手臂,幸亏顾钰及时赶到,否则,要不然定然会让顾谨拉个正着,要知道,萧兰陵多少有些洁症,很是讨厌不喜欢的人触碰到自己。

“太子哥……”萧兰陵喜声喊,面带惊色,看到了顾钰,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兰陵,你无事吧!”快走几步,顾钰站在萧兰陵的前边,面带关切的问。

“太子哥哥放心,我无事!”萧兰陵抿着唇,微微低下头,心底有些羞涩,看着面前的顾钰,她心里当真暖暖的。

这人,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就像是个最可靠的英雄一样。

萧兰陵站在顾钰身侧,长嘘出口气,心情瞬间放松不少,难得竟有些愉悦,这种感觉,是和顾谨在一起时,完全没有的。

“兰陵,你和二弟是在?”顾钰侧止看了一眼顾谨,眉头微挑。

“太子哥,二皇子……唉,我刚才一个人在宫中闲逛,偶遇了二皇子,这才交谈几句……”萧兰陵皱了皱眉头,侧过脸道:“本准备告辞,可许是二皇子太过热切,到是纠缠了许久!”

“哦?”顾钰抿唇,发现了萧兰陵提及顾谨的神情语气,好像是害怕,又好似讨厌,看了看瞧前的局面和方才顾谨的态度,顾钰心知萧兰陵可能是被顾谨纠缠住了!

至于为何,呵呵,他亦是心中有数,便笑着看向萧兰陵,温声道:“兰陵放心,此事我帮你处置。”

萧兰陵看着顾钰,心里到是有些诧异。万没有想到顾钰竟然还可以看透她的内心,知晓她厌恶顾谨,便也就没有说什么,任由他做为了。

毕竟,她实在是不想要在被顾谨纠缠了,想着顾谨万般难缠,拼命纠缠自己的情景,萧兰陵心里还是有一点发憷的。

毕竟,身份尊贵,没法强烈拒绝,偏又听不懂人话,无耻无赖的人,真的很让人头疼!

而站在一旁,被顾钰打断呵斥的顾谨,看着萧兰陵好像和顾钰彼此亲密的交谈,心里面顿时感觉到非常的妒忌,对顾钰顾钰的仇恨更加深了一层,眼神中冒出了别人难以察觉到火焰。

“太子殿下。”他咬牙切齿的上前,双眼冒火。

顾钰转头看着顾谨,心里面知道顾谨是自己的皇位的主要对手之一,亦明白上次刺杀之事,便是他所为,心里面早就对顾谨起了戒备的,眼神中透漏出了谨慎,阴毒。

“二弟,你怎么在这儿?”他挑眉问。

而顾谨,亦用同样的看着自己的大哥,此时两兄弟在进行着异常的较量。

“顾钰,臣弟不过是在宫中偶然遇见了兰陵姑娘,想着到底是亲戚,便停下跟她聊了几句,怎地,便是如此,殿下也要过问?”顾谨说着,就把目光转向了萧兰陵,想要从萧兰陵那里得到回复。

但是此时的萧兰陵看着顾谨死死的紧盯着自己,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好似出于本能的,就感到一种恐惧感,这是她以前根本就没有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眼神避让开来。

顾钰眉头一皱,也察觉了萧兰陵的动作,虽然不知道顾谨对她做了什么,但亦免不得了对他越发防备了起来。

低头瞧瞧了紧抿唇,脸色苍白的萧兰陵,顾钰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害怕她在受到什么惊吓的,微侧身挡在了她面前,隔断了顾谨的目光,“二弟!”他道:“母后的寿宴就要开始,你身为人子,怎么竟不去照顾一下?”

“嘶……这……”顾谨抽了抽嘴角,他太明白顾钰的意思了,无非就是让自己赶紧离开。只是,若他此时走了,那萧兰陵……

顾谨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忽然发现了顾钰在狠狠的盯着自己,那目光,让顾谨心头发紧,到了嘴边的拒绝之方,生生咽了回去。

“顾钰既然说了,那我就先去了。”顾谨妥协,转身的一刹那,心里面就开始谋划了另外一个计划。

顾钰,你等着,萧兰陵也不会是你的,这个女子我要定了。而皇位,亦然!!

——

看着顾谨离开,直到背影都瞧不见了,萧兰陵这才算是踏实下来了。毕竟,没有顾谨的纠缠,仿佛空气都清新不少。

站在她身侧,顾钰看着萧兰陵,目光关切,“如何,陵儿,你没有事情了吧?可有吓着?”

“太子哥,我没事的,你别担心。”萧兰陵笑了笑,见顾钰温暖而关心的目光看着自己,虽然感到很害羞,但不得不说,心里确实暖暖的。

两人相对而视,四目融融,气氛极是美好。

而站在一旁,萧兰心看着顾钰和萧兰陵子这般‘亲亲我我’,如若不人,心里愤火瞬间而起,妒忌之情再次涌上心头。

他们俩相亲相爱了,那她的一番苦心不是白废了,还有她什么事儿啊?

有她在,才不会眼睁睁看着让你们单独‘亲密’相处的。

“公主。”她‘温声’,侧头去唤明珠公主,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方才看了整场,明珠公主正皱着眉头‘旁观’着萧兰陵和自家太子哥哥的相处情景……心中很是不解,完全不明白太子哥哥怎么会对萧兰陵那么上心?

难道萧兰陵身上真的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她怎么不觉得?明珠公主百思不得其解,正琢磨着呢,猛然听见了萧兰心在叫自己,明珠公主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悟了过来,转头望向萧兰心,“怎么了?叫我什么事儿?”她问。

萧兰心笑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指了指顾钰和萧兰陵,苦笑一声,露出个伤心无奈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以前你都不会这样的 见好友这般模样,明珠公主猛然想起她往日曾多次说,被萧兰陵欺压羞辱,被晋阳姑姑看不起之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好友仿佛对太子哥哥有意……

此时,让她看着心慕顾钰和百般欺压她的萧兰陵这般亲近,是不是有点儿太……

想到这里,本来不想去干涉什么的明珠公主,在萧兰陵的蛊惑下,直接上前,低唤一声,打断了这两人的‘二人世界’。

“哥哥。”明珠公主低喊。

“嗯?”顾钰挑眉,侧过去看,便见自家妹妹鼓着脸,一脸愤愤不满的喊他。

“明珠,你唤我做甚了?这般模样,到是吓人。”顾钰皱眉,调侃着自家妹妹。

“唤你做甚?我能做甚?”明珠黑着脸呛,斜眼很是不友好的看着萧兰陵,半点没感觉她身上有什么值得自己哥哥喜欢的地方,根本比不得兰心温柔,”哥,你不是要陪我和兰心姐逛园子吗?怎么不走了?”她不依道。

“额,这,我和陵儿……”顾钰一怔,侧眼瞧了个萧兰陵。

“公主殿下。”萧兰陵见明珠公主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友好的模样,不愿顾钰为难,就很礼貌的向明珠公主问候,“臣女见过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平身吧!”明珠公主别过脸,瞧着一脸恭敬笑容的萧兰陵,心里却觉得别有所图,所有温和都是装出来的,对她的印象没有改变多少。

“太子哥哥,你跟我们走吧,一会儿还要回去给母后祝寿呢!”明珠公主说着,就拉过顾钰手,顾钰不知道她拉着自己是什么意思,便顿住身,甩手摆脱了明珠公主的拉扯,“明珠,你到底什么事情?就在这说。”

“说什么说?太子哥哥你不疼我了!以前你都不会这样的!!”见顾钰依然拉着萧兰陵,却根本不理会她,明珠公主气的眼眶都红了,指着萧兰陵,她大声斥道:“都是你,若不是因为你,大子哥哥根本不会这样的……”她气愤不已,却碍于顾钰在侧,无法做什么,只得拉着萧兰心,愤愤转身。

“哼,我要告诉母后去!”临走之前,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萧兰陵。

萧兰陵被明珠公主的这一记白眼,迁怒的很是莫名其妙,从进宫后开始仔细琢磨,她也没琢磨明白,自己到底怎得罪了这位尊贵的嫡公主,心里面越想越是迷惑。

“太子哥,殿下她……”萧兰陵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指着明珠公主离去的方向,耸了耸肩。

“陵儿,你无需在意,是明珠有些任性了!”顾钰看着妹妹远去,仿佛还充满愤怒的背影,也是无奈极了。

“许不是明珠公主的错,而是有人刻意……”萧兰陵斜睨了眼刚刚转过拐角的明珠公主和萧兰心,意有所指。

“唉,明珠太过天真了!”顾钰叹了口气,两人携手,坐到凉亭中。

两人坐了半晌,谈天说地,萧兰陵亦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向顾钰道了谢,毕竟,顾钰为她做的,萧兰陵都看在眼里……

不是谁都愿意为了个表妹,而得罪亲兄弟的。

皇子嘛,哪怕内里已经斗的热火朝天,表面上亦都要保持友好,这便是夺嫡的游戏规则。

而如今,顾钰却亲手打破了这么个规则,两人坐在一处,感觉到顾钰对她的关照和温柔,萧兰陵不由低下头,心头呯呯乱跳!

“太子哥……”她低唤,“你实在不该惹了公主,让她气愤而去的!”

“无妨,她就是那等性子,待闹过脾气便好了!”顾钰浑不在意,见萧兰陵蹙眉,便又安慰她道:“你别担心,萧兰心那事,我会亲事跟母后说一声儿,她心术不正,实在不适合在留在明珠身边。”

“明珠性子天真直率,被母后养的太娇了,那等人物,她根本便斗不过,到被哄的什么似的。”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你有分寸便好了!”见顾钰胸有成竹的模样,萧兰陵亦不免松了口气,两人在凉亭中坐了半晌,又随意聊了几句后,眼见时辰不早,寿宴想必快要开始,便起身离开,携手回了正元宫中。

进了正元宫,跟顾钰分别,萧兰陵悄无声息的混进了女眷堆里,晋阳长公主身边儿!

此时的正元宫里很是热闹,臣子贵妇分排而坐,彼此欢笑言开,韩皇后的寿辰就此拉开了帷幕。

太监唱名,宾客们一个接一个起身,向韩皇后献礼,什么珊瑚珍宝,翠色碧玺……当真应有尽有,价值菲然,尤其是那些朝中那些勋贵诰命们,所献的寿礼,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昂贵,为的就是能够得到韩皇后的喜欢,希望韩皇后能够在皇上的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领礼太监唱完礼单,宴会正式开始,众宾客们都坐在到宾客席上,默默等待着。

“大宴开始众宾唱寿”有总管太监起身,尖着嗓子喊。

“微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众大臣诰命们齐齐起身,向皇上叩首。

未等皇上说话,众臣诰命们又齐齐在喊,“微臣等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万寿金安。”

高台上,孝康帝和韩皇后齐声说道“众爱卿免礼,平身。”

“今日之宴,于往日不同,乃是皇后的寿辰,朕在此祝皇后青春永驻。”孝康帝转头,调笑着对韩皇后说了番祝词。

他和韩皇后少年夫妻,又育有一子一女,感情从来都是不错的,彼此间亦不像普通帝后那样古板!

“万岁当真不正经!”韩皇后亦笑着嗔了他一句。

台下,随着孝康帝,众大臣也纷纷向韩皇后献上祝词,而宗室女眷中,身份最尊贵者,无需置疑就是晋阳长公主!!

“臣妹恭贺皇嫂寿辰,皇嫂福寿安康。”她起身,携着萧兰陵诚恳的像韩皇后祝寿,只是,韩皇后却只是态度平淡的点头,礼貌性的应付轻‘嗯’一声。

事实上,要不是看在孝康帝还在这里,无法太过份的话,韩皇后打心眼儿里,根本就不打算理会她们二人,觉得一看到她们母女就气不打一处来,真真扫了自己的兴趣。

韩皇后和晋阳长公主从来都不对付,晋阳未出嫁前便是如此,出嫁后更甚,尤其,她方才还听了明珠的抱怨和宫门口萧兰陵的‘不孝嚣张’,对这二人,就更是没什么好感了。

“皇后!”孝康帝无奈的低声轻哄,而韩皇后却没有理会,只是轻轻的侧过脸,她太明白孝康帝这般‘示弱’,是在示意着自己什么,可是今天毕竟使自己的生辰,就算自己犯了错也还是会被原谅的。

“这……”台下,萧兰陵皱眉,看韩皇后当着这么多的人面,给自己母亲难堪,萧兰陵很是不愤,恨不得上去好好的理论一番,再怎么说母亲也是堂堂长公主之尊,而自己亦是一个县主之身,又是宗室贵戚,母亲甚至还是韩皇后的小姑,她怎么竟然对母亲这种态度。

她便罢了,总归是小辈,可她又怎能容韩皇后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无视,甚至是羞辱母亲?

萧兰陵猛然起身,刚要说话,却被身的母亲拦住,“陵儿,小心行事!”长公主拉住女儿,低声对她耳语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哪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切不可动怒,记住,这毕竟不是府中,不可乱来。”

长公主语重心常的提醒着萧兰陵,这里是皇宫,台上是皇后,如若今日萧兰陵忍不住闹事,定然被韩皇后记恨一辈子,她虽然不在乎,可到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地,韩皇后一国之母,真计较起来,兰陵一定会吃亏。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上一辈子的恩怨,就不要让下一辈人承受了,毕竟,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在忍一时,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她和韩皇后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闺阁中的怨气罢了,彼此不理会也便是了。

“母亲说的是,是女儿孟浪了!”萧兰陵垂了垂眸子,仔细的想了想,母亲说的不无道理,这里是皇后,是韩皇后的地盘,她又是长辈,真为了些许小事,把场面闹大,确实对自己是不宜的。

更何况,韩皇后还是顾钰的亲生母亲,一想到这里,萧兰陵不由有些羞涩,她和顾钰之间那等未说破,似有若无的亲腻,不言而知的亲密……让她忍不住有些害羞。

只是,几乎出于本能,仿佛一闪而逝的,她又想到了韩皇后对她的态度,如若日后,她与顾钰真的有什么发展的话,那么韩皇后……

萧兰陵紧紧抿了抿唇,略有些不知所措,抬头对上坐在上首的顾钰的眼眸,眼见顾钰亦温和的望着她,对她轻笑,那笑容如此迷人,几乎让萧兰陵迷失了心窍。

真的分开……她又怎么舍得?萧兰陵眼神瞬间凄凉,顾钰似乎发现她的不对,不由焦急,身子挺直探她探来,到让韩皇后察觉了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儿。

“钰儿,你上来,坐到母后这边来。”韩皇后低声,把顾钰叫了过去,当着众宾客的面前,顾钰也不好拒绝母亲,只好收回目光,走上高台。

“你坐到这里吧!”韩皇后抬手,把顾钰安排在了明珠公主身边儿,有明珠公主隔着,两人哪怕探身,亦望不到彼此,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儿,对此,韩皇后是满意,只是顾钰还没有理解母亲的作为,以为这是巧合。

而萧兰陵呢,眼睁睁看着韩皇后的举动,当然明白她的意图,只感觉可悲又可笑。

果然,她和顾钰……

宴会依旧继续着,宾客们觥筹交错,歌姬飘飘起舞,长歌共舞,场面美纶美换,如若仙境。

高台上,孝康帝侧目看着韩皇后,很不理解她的做法,“皇后,你唤太子过来,是为何事啊?”顾钰在那边明明坐的好好的,为何要把他唤到高台,太子这身份,在这等几乎可说是国宴的局势下,坐到他身边儿……不太合适啊!!

没瞧见下首宗室王爷和他膝下皇子们,都双目炯炯瞧着他呢吗?

“没什么,我的寿辰,更想儿子女儿陪着,伴在身侧!”韩皇后扯唇笑了笑,亦知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大合适,便指着台下,转移孝康帝注意力,“万岁您看,晋阳家的兰陵正瞧着您呢!”

“哦,是吗?”孝康帝一怔,连忙侧目去望,一看眼巴巴瞧着高台的那人是萧兰陵,不由轻笑出声。“这孩子……到是越长越俊,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他调侃着!

说实话,孝康帝其实很是喜欢萧兰陵,毕竟是亲外甥女儿,又曾养在身边好几年,要知道,小时候的萧兰陵比现在还要招喜,大可爱又大胆,每日都粘着孝康帝,甚至,还曾经在孝康帝的龙袍上撒过尿,揪过龙须,擦过龙眼,掰过龙牙……这可是常人没有的待遇。

“这小丫头,从小就顽皮的很,她大概就是这天下第一个,敢在天子身上撒尿的人了吧!”孝康帝遥想以往,不由轻笑。

要知道,当时被尿了一身,透体湿透,可当真是把他气坏了,可瞧着萧兰陵歪头嬉笑的可爱样子,他还真的不忍心责罚,毕竟,那是他亲妹妹晋阳唯一的女儿……

晋阳为了他的皇位,牺牲了婚姻,和萧国公处成那般模样,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孝康帝还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弥补晋阳长公主。

看着萧兰陵一天天的长大,模样也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晋阳长公主,朝气蓬勃,肆意妄为,就像当初的晋阳一样……看见她,就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妹妹,这又让孝康帝如何不疼爱呢。

刚才韩皇后的所作所为,孝康帝也都看在了眼里,也对韩皇后使了眼色,可韩皇后就像看不懂一样,照样不理会她们母女二人。

孝康帝看在今日是她生辰的面上,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给她难堪。

看着被人遗忘在下首的母女二人,孝康帝有些心疼,毕竟亲妹妹,一个是亲侄女,还是他心中有愧多年的……

“晋阳,陵儿,你二人过来,坐到朕身边。”孝康帝开口,话中内容,引得殿内众人将目光都齐齐的聚在萧兰陵身上。

而下首,萧兰陵一脸不知所措,没想到皇上会找自己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不过,孝康帝有言,萧兰陵又怎敢不从,只得随了皇上的意思,起身随在母亲身后,恭敬的走上高台。对此,韩皇后自然很是不开心,但孝康帝已经开了金口,她在是不愿意,亦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心知肚明,方才因她甩了晋阳长公主的脸子,孝康帝已经很不高兴了。

“臣女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缓步上前,步上高台,萧兰陵立在孝康帝身侧,低身行礼。

“陵儿快起吧,你是朕的外甥女儿,不是外人,不必如此客气。”孝康帝温声,抬手虚扶,“快,一旁坐下!”他指了指左侧,顾钰身旁的位置,“晋阳,你坐到朕身边。”

“多谢陛下!”萧兰陵抿唇,谢恩坐到一旁。

而晋阳长公主,许是早便习惯了,连谢恩都未有,便直直坐到了孝康帝身侧。

做为母亲,萧兰陵的相貌有八分随了晋阳长公主,孝康帝看着她,便如同看了年轻时飒爽英姿的妹妹,幽幽叹了口气,他垂下眼帘,看着坐在身侧的妹妹晋阳,瞧着她微白的发,布满脂粉亦显得憔悴的脸庞,心里着实是非常的内疚的。

回想一下,当初若不是为了让他能顺利登上皇位,晋阳怎么会如此委屈自己,下嫁给了萧国公……堂堂天之娇女,将日子过成那般……孝康帝每每想起妹妹,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妹妹和妹夫之间,根本不存在感情,而妹夫还有内宠,又屡教不改,粗鲁不文……且,妹妹在萧国公府里过的也不是很好,他就想要补偿妹妹和侄女……但,她们一不缺吃,二不缺穿,便是想补偿,也根本无从下手……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孝康帝蹙着眉,说实话,如何安顿晋阳长公主,一直是他重中之重的为难之事,偏偏,左思右想又想不着主意……

抬头,仔细看着自己妹妹的女儿——萧兰陵。孝康帝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将目光瞬间投向太子……

说来,钰儿太子之尊,又文韬武略,而陵儿看起来也是亭亭玉立,花样年华,他二人年貌当年,身份相符,或许可以……

孝康帝唇边勾出一抹笑,完全陷入幻想之中,而一旁,韩皇后却因晋阳和萧兰陵而蹙起眉头,满脸的不痛快,似乎忍不住就想发作一般。

见她如此,顾钰无奈的叹了品气,站起来就向自己的母后祝寿,“母后,儿臣在此向母后贺寿,祝母后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他俯身跪下,行三叩之礼。

“我儿快快起来!”韩皇后一怔,低头瞧着顾钰,欢喜的一时忘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一家人,何必这般客气,你能有这份孝心,母后就已经很高兴了!”

毕竟,顾钰打小儿就是老成性子,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七岁起就板着脸说什么孔孟之道……多少年了,韩皇后没听过儿子说这般贴心的话。

“多谢母后!”顾钰见母后已然转移了注意力,不在关注姑姑和陵儿那边,不由长叹口气。

下头,因太子举动,群臣俱都没口子的夸赞韩皇后好福气。而台上,韩皇后听到了臣子这般赞赏太子,心里不由更是高兴,场面一时齐乐融融。

当然,有光就有暗,坐在下首大案后,顾谨看着眼前这般母慈子孝的场面,面上虽然一派温和,但是心里已经是非常的愤怒,嫉妒心再次泛滥。

“顾钰,你等着,你得意不了太久,你的太子之位,早晚就是我的!”顾谨端起了酒杯独自喝了起来,心里面盘算着,怎样能再次设计着太子,脸上不由露出些许阴狠。

到让台上举目四顾的萧兰陵给瞧了个正着,被那般阴狠的模样吓了一跳。

“嘶……”萧兰陵倒抽一口冷气,被顾谨扭曲的面目吓的蹙眉,心里在次肯定,许他真的跟刺杀太子的事情有关!

“陵儿,你在想什么?怎么皱着眉?”身边,熟悉的声音传来,萧兰陵突然回头,便见顾钰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身侧,满面笑容和关切望着她。

“啊……”萧兰陵犹豫着,看着顾钰英俊的脸庞,心中不知道怎么了,跳的很是厉害。

“怎么?是不是我突然说话,吓着你了!”顾钰看着说话吞吞吐吐的萧兰陵,以为是自己忽然出现,吓着了她。

“没,没有……”萧兰陵喃喃,不敢抬头看顾钰,害怕他发现了自己害羞的模样,“不是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因为我母后的态度吗?”顾钰见萧兰陵吞吞吐吐的模样,心里不由如此猜测,亦有一阵怜惜和心痛涌上心头,手不由自主的想要拍着萧兰陵的肩膀去安慰她……

而就在这时,明珠公主见自己哥哥又和萧兰陵凑在一起,心里本就不想要他对萧兰陵那么好,就上前去捣乱,“皇兄,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这一声儿,把顾钰本要伸出去的手,吓得赶紧缩了回来,便没好气的道:“明珠,你要做什么,想要吓死我不成?”

“不会吧,皇兄你的胆子哪有那么小!”明珠一脸不屑的笑容,斜眼看着顾钰,心说想着谁让你对萧兰陵那么好,她便是看不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皇兄你若不是心里有鬼,做什么怕我叫?”

“这……”顾钰一时语塞。

而一旁,萧兰陵看到了明珠公主过来,碍着她的身份,便赶紧向她打了一声招呼,“公主殿下安好!”

“哼!”明珠公主虽然听到了萧兰陵的话,但是根本就没有搭理她,只冷哼一声,就别过头去,这到让萧兰陵心中难受,而顾钰看到了这般情形,便蹙眉对明珠公主道:“明珠,兰陵是你表妹,她在和你说话,你怎么这般无视?”

“安好,安好,好的很呢,谁用你天天问!”明珠公主被太子斥了一句,这才转过身看了萧兰陵一眼,但却依然没有好话。

几次相遇……萧兰陵心知明珠公主对自己没有半点好感,不愿在这等场合闹起来,她便干脆对顾钰恭了恭身,“太子哥,你们先聊吧,我去我母亲那看一下!”说完,她起身,向左几步,坐到了晋阳长公主身边。

明珠公主看到了萧兰陵的离去,心里面别提是多么的高兴了。但是此时的顾钰却被气坏了,就开始教训起嫡妹,“明珠,你是故意的吧?因为萧兰心?所以针对陵儿?你要弄清楚,究竟谁才是你表妹,谁和你有血缘关系……”

明珠听到此,便知顾钰应该生气了,就赶紧推脱,“皇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分的很清楚好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缩到椅子里。

看着她这般撒赖,顾钰也是非常的无奈,这是他唯一的嫡亲妹妹,便是不懂事,不听话,他又能如何?想到了这里,顾钰不由叹了一口气。

离了那位至尊兄妹,萧兰陵侧身回到自己母亲身边,晋阳长公主瞧了她一眼,看她面色不对,仿佛有什么心事般,“兰陵,你怎么了,有心事儿?”

“母亲,我……您别担心,我没事!”萧兰陵抬起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欲目又止,摇了摇头。

晋阳长公主看到自己女儿此时的样子,也就猜出了大概,不由叹道:“有些事情,已经注定……又何必去在意!”

萧兰陵听到了自己母亲的这一句话,知道自己母亲是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不由有些羞涩,又有些内疚,“母亲,我知道了,那些不该我想的,我不会在去求了!”

因为韩皇后之故,母亲不怎么赞同她和顾钰,这点,萧兰陵早就知道了!

“你明白就好!”晋阳长公主叹息着点头,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是不必要说的太过明白的,就让女儿自己琢磨。

台下,顾谨独自喝着酒,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高台,忽然发现萧兰陵垂眸好像在沉思什么,一脸伤怀的模样……顾谨本来就想着萧兰陵是萧国公之女,又有晋阳长公主为靠,如果可以娶她,对自己而言是锦上添光之事。

但是方才在御花园之时,他屡屡向萧兰陵示意,却偏偏被她无视,甚至,在他想更近一步的时候,却被顾钰打扰了……皇位没有,女人他亦要抢……想到了这里,顾谨心中就忍不住愤怒。

“顾钰,你等着,你的太子之位,你的女人,早晚全是我的!”顾谨恨恨的说,只要这般想着,脸上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好像计划已经得逞似了。

顾谨如何,孝康帝没有注意,不过,顾钰和萧兰陵之间的眼神小互动,便早使被孝康帝的眼中了,看到了两个人的关系是那么的融洽,孝康帝心里还是非常的欣慰的,便却发打定那了那个突如其来的想法。

他要把萧兰心许配给顾钰。

一旁,韩皇后发现了孝康帝独自含笑,不知道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便问道:“皇上,你怎么那么高兴?有什么欢心事,跟臣妾分享分享?”

“今天是你的大寿,朕自然是高兴的!”孝康帝看着韩皇后,脸上的笑容依然还是那么的灿烂。

“此事,当于陛下同庆!”韩皇后听到了孝康帝的话,不由笑出声来,心中亦是开怀,毕竟,这代表孝康帝没为晋阳的事儿恼怒,心里还在想着自己。

听韩皇后这般说,孝康帝尴尬的笑了笑,因为他不知该怎么和韩皇后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有用这样的理由去搪塞了,“皇后,你看你的寿宴,如此热闹……”他指着下面的众臣和诰命们,“自然,是多得万岁爷厚爱。”韩皇后不解的点头,当然,看着下面的场景,她也是高兴的。

毕竟,这代表着自己这个皇后尊贵,只是,当她看见顾钰和萧兰陵彼此之间的眉眼官司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不过,孝康帝到是没有察觉到韩皇后的反应,只是突然站了起来。

“从卿家……”孝康帝突然开口,而台下众人亦发现了孝康帝举动,热闹场景瞬间安静了下来,俱都双目聚集,望着孝康帝,不知他想要做什么。

孝康帝站在高台上,看着此时已经安静下来的人群,又侧目笑着望了望晋阳长公主。此时的晋阳长公主被孝康帝的举动给迷惑了,想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哥哥想要做什么?

“今天乃皇后寿宴,借这普天同庆之日,朕想在此宣布一件事情。”

“朕之嫡妹晋阳,得封长公主之尊,自嫁于萧元朗之后,从来贤良淑德,绣外惠中,他二人之女——兰陵县主萧氏,娴淑典雅,矜持不苟,实乃佳媛之典范,今日,朕欲将萧国公与晋阳长公主之女萧兰陵赐婚太子,形此天地之合……”

“恭敬陛下,此乃天做之合……”

孝康帝这话一出,下面群臣便响起了祝贺的声音。但是此时,韩皇后却愣住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孝康帝完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宣布的是这样的决定,实在让韩皇后有一点猝不及防。

当然,对此,晋阳长公主也是有一点惊讶的,毕竟这件事情,自己先前根本就没有得到过任何消息。忽然之间便下了赐婚,还是她完全不看好的顾钰和女儿……实在是让晋阳长公主也是愣住了。

而台上,不得不说,顾钰在听到了孝康帝的这个决定的时候,刚开始心里多少还在震惊的,但是震惊过后,恢复了过来,就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将眼神转向萧兰陵,发现此时她亦惊讶的看着自己,顿时四目相对,再也挪不开了。

萧兰陵看着顾钰,脸上也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毕竟,方才还想着挥剑断情,谁知突然间便雨过天晴,万岁爷赐婚,这是何等的天幸?谁又改变的了?

两人相对而视,温然一笑,就在顾钰准备起身,感谢父皇的赐婚的时候,忽然间,一旁传来了尖厉的反应声音。

“皇上,今天是我的寿宴,您就别开这样的玩笑了!”韩皇后沉着脸,声音非常响亮。

这让台下正在道贺的大臣们,瞬间就停止了祝贺的声音。毕竟,他们心知,这件事陛下想来是刚做决定,根本没经过皇后同意,而帝后之间的纷争,他们做人臣子的,最好还是是保持沉默,不要去参比较妥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你说说看 “皇后,你看朕像是在开玩笑嘛?”孝康帝听到了韩皇后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郁。

他之所以做这个决定,完全就是为了补偿自己的妹妹,这么多年了来,晋阳为了他付出了那么的多,而他能补偿晋阳的,亦只有儿女亲事,兰陵的条件并不算不好,配太子绰绰有余,而此时,韩皇后却公开出来反对自己的决定,这是让他感觉更对不起自己的妹妹了。

“皇上,我没有拒绝你意思,但是太子选妃,用是国之大事,臣妾以为还是等过阵子在议吧!”韩皇后见孝康帝的脸色有异,便知道他此时已经在为自己拒绝这门婚事而生气了,却还依然坚持已见,丝毫不肯更改。

她厌恶晋阳,更讨厌萧兰陵,那等泼辣无理之人,怎么配得上自己的儿子!韩皇后眯了眯眼睛,几乎想拍案而起,当场拒绝,但想想自己毕竟是皇后之身,孝康帝都‘金口玉言’了,她便只能委婉的提出意见,而不是直白的拒绝。

帝王威仪,哪怕皇后,亦不好直白反驳。

孝康帝长叹口气,横了韩皇后一眼,心里是非常的反应她的言论,但是今天毕竟是她的寿宴,亦不好太过发怒,只是,他心中对于韩皇后为什么反对自己的决定,也是非常的不理解的。

“兰陵很好,朕觉得她和太子很是相配……”孝康帝如是说。

“万岁……”韩皇后无奈,看自己好像真的劝不动孝康帝,便垂了垂头,朝着自己的女儿明珠示意一下了。

明珠眼尖儿,一眼就瞧见了韩皇后的眼神,心中明白这是让自己出手。毕竟,明珠公主也并不喜欢萧兰陵,万般不同意她嫁给自己的哥哥的。

“父皇,大喜的日子,您这做甚,快消消气吧!”明珠笑眯眯的偎到孝康帝身则,撒着娇。

孝康帝见女儿过来,心情亦有些放松下来,到底是嫡嫡亲的闺女,又娇俏懂事,孝康帝也是非常的喜欢自己的这个女儿的,“明珠,父亲没生气,只是在说你哥哥的婚事罢了!你说说看!”他缓合下面容,尽量语气平顺的道。

其实,他心中还是有些愤怒的,就因韩皇后对晋阳的态度,不过,瞧着女儿娇俏的小模样,便是在大的怒气,亦不消而散了。

明珠公主看着自己的父皇,瞧他脸色,知他怒气已消,但是还是非常小心而婉转的提着反应意见,“父皇,您看啊,今天是母后的寿宴,咱们呢,主要亦是是在为母后庆祝大寿,旁的事儿……”她小心翼翼的说着。

“旁的事如何?”孝康帝轻笑着,明珠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宠爱非常,不论明珠说什么,哪怕意思跟韩皇后一般,都是拖延婚事,孝康帝亦不觉得生气。

毕竟,老婆和女儿还是不同的。

“父皇,你是了解我母后的嘛。今天的主角是她,你却忽然在她的寿宴上,把那萧兰陵许配给我哥哥,又没经过她的同意,还抢了她的风头,你让她怎么不生气嘛!”明珠心知父皇的情绪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便继续用撒娇的语气,帮韩皇后纷解。

“这……”孝康帝听到了明珠的话,心里亦感觉自己的做法,仿佛确实有一点不是很稳妥。但是,他这个决定也是为了偿还内疚感,为了补偿晋阳,韩皇后和他夫妻多年,怎么就不能了解他呢?

她难道不知道,为了晋阳,他已经愧疚多年,日不能食,夜不能寝了吗?

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兰陵亦不是个坏孩子,配给太子,怎么就这般不能接受?甚至还要让女儿出面?孝康帝长叹一口气,虽然不在气恼,但对韩皇后,终归有些失望。

坐在一旁,萧兰陵耳听韩皇后和明珠的百般反对之言,心里面也是非常的不好受的。

尽管她早就知道明珠公主和韩皇后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自己,但是,今天当孝康帝说出赐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心中是感觉非常的快乐的。

特别是在和顾钰目光相对的时候,萧兰陵真的感觉,他会是自己这一辈子的最爱。但谁知,他和自己的婚事,竟然会遭遇这么多人的反对,尤其,首当其冲之人,还是他的母后和亲妹妹。

在韩皇后反对自己和顾钰的婚事的一瞬间,萧兰陵便感觉到顾钰的态度发生着变化,他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就消失了,萧兰陵知道,此时的顾钰一定非常愤怒。

他是喜欢自己的,这赐婚,他非常高兴,这一点,萧兰陵敢肯定。

——

感觉到萧兰陵的无奈和悲伤,顾钰强忍着,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心中百般不解,不明白母后为何会反应这桩婚事,在他心里一直觉得,对萧兰陵,母后就算不认同,亦不会反对,可哪知道,会是如此结果?

会这般强烈的拒绝!

“母后!”他启唇,但两个刚出口,他便感觉到了母后的眼神恶狠狠的瞪了过来,将他心下之话,完全压了下去。

“明珠,你的意思,也是和你母后一般,不同意你哥哥和兰陵的婚事了?”而一旁,孝康帝却声声追问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感觉颇为悲凉。

“这,父皇,女儿……”明珠公主听见了孝康帝这般问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了。而韩皇后见此,便赶紧打个圆场,“皇上,明珠当然拒绝这个婚礼,只是在为我着想,她只是不想我的寿宴会破坏罢了!”

孝康帝见韩皇后说话,心中虽然对她很是心冷,但到底有所顾忌,还是压下了心中怨气,“皇后,我当然明白明珠的意思!”

见孝康帝阴下脸,一副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韩皇后便明白现在的孝康帝已经是对她很不满了,就不在多嘴了。而明珠,见父皇的模样,就赶紧上去劝住他,“父皇,你就消消气。这件事情,以后过段时间在说,你非要今天把这件事定下来吗?”

“唉,你啊……”孝康帝看长叹一声,心中明白女儿在使计撒娇,却又完全没法生气,只能无奈笑着道:“好吧,那这件事情,便过几天在提……”

他这一声说完,下面群臣心里便已有了立场,各自存了打算。而一直笑的温和的晋阳长公主面上八风不动,仿佛心如止水般,谁也看不出她心里面的变化。

其实,说真的,哪怕牺牲婚嫁,哪怕孝康帝出尔反尔,但晋阳长公主心中却没有任何怨言,他知道哥哥想要尽自己的能力去保护自己的。但是,即使是身居皇位,普天之尊,亦难免束手束脚,毕竟,孝康帝皇位,坐的并不算稳,身边亦有多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等待着。

不过,不恨孝康帝,但晋阳长公主对韩皇后却是非常的怨恨的,她知道,韩皇后所做的一切的事情,都在针对自己的,反对兰陵和顾钰亦然……

等着吧,她心中想着,早晚有一天……

——

台下,早在孝康帝出言赐婚时,顾谨便深深抽口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孝康帝会做这样的决定的,毕竟,他早便把萧兰陵视为自己的筹码,只觉得可以轻易将她娶到手,这样,在皇位的争夺中,他的支持者便会更多。

最起码,萧国公会站在他身侧。

算盘打的好,只万没想到,孝康帝会突出横枝,将萧兰陵指赐太子,虽然后来被韩皇后等人阻了,但这种人为刀斧,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是……

看着周围,因顾钰婚事切切私语的君臣们,顾谨心里不免更加妒忌顾钰。同样是生在皇家,同样是孝康帝的儿子,怎么自己的待遇和顾钰差别那么的大?

难不成,就因一嫡,一为庶,一为长,一为次吗?只是投错了肚皮,投错了时间,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无论有什么样的好事,父皇都俱推给太子,半点不想着他……

顾谨心中深恨,一拳打在了桌面上,瞬间就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只是这些人俱都顾谨那可怕的眼神吓退了,半句不敢相问。

端起在桌子上的酒,顾谨一口喝了下去。

此时,坐在一旁的萧兰心也注意到了顾谨的模样,悄无声息的凑过来,她抿唇笑问,“二殿下,您怎么在生什么气?怎么还借酒消仇起来?”

她笑着,眉眼温和,仿佛只是无意问起,但眸底间,却还依稀能瞧出些许怨毒嫉妒之色。

顾谨正在喝酒,耳边便响起了声音,抬头发现是萧兰心,便扬了扬眉,“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伤心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抢走吗?”顾谨嗤笑,并不明白萧兰心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二殿下真是会开玩笑,兰心可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哪里男人不男人?谁又被抢走了?”萧兰心蹙眉,不得不说,听了顾谨这般一针见血的话,她心里是非常生气的。但是此时此景,萧兰心亦明白,她应该保持冷静。

毕竟,如今这局面,能帮助她的,也只有眼前这人了。

“萧兰心,你我不是初相识,都是明白人,便不要说暗话,有话直说吧!”顾谨冷笑一声,以他对萧兰心的了解,若无什么大事,这人可不会平白无顾来找自己。

“殿下英明。”萧兰心看着的顾谨,面上带笑,心中却想,这人还真是难以对付的很。

……

台下,萧兰心和顾谨说了什么,不得而知,而台上,宴会依然在举行。

"诸位,天色已晚,今日宴会尽兴而归……便告一段落,都散了吧!"天色渐晚,眼见华灯初升,孝康帝赐婚未成行,心中郁郁,便直接挥手。

“是,臣等遵命。”众人臣连忙起身,喧闹的宴会,随着皇上的一声令下,便匆匆结束,在场的众位大臣,亦都默默地离开了会场。

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亦不例外,不过,就在她们收拾完毕,准备离开的时候,顾钰却走了过来,温声道:"陵儿,今日天色已晚,我来送你和皇姑姑回府,你看如何?"

“这……”萧兰陵一怔,有些不意外的看了眼顾钰,随后摇头,"到要多谢殿下厚爱,只是,殿下,你我非亲非故,臣女实在受不起殿下这般待遇,还请太子殿下回去吧。"

婚事没成,就算萧兰陵知晓这跟太子不相关,亦难免有些迁怒。

"陵儿,你……唉……"顾钰不由苦笑,“这事,我知道是对不起你,但是……”他无奈的说话,上前几步,行至萧兰陵的面前,准备拉她的手,细细解释。

"太子殿下请自重。"萧兰陵冷下脸后退几步。。

“怎么,你真的生气了?连太子哥都不叫,只唤我殿下了?”顾钰淡淡的皱了皱眉头,一脸颇为悲伤的模样,只是,哪怕如此,他亦没忍心对萧兰陵如何,就只默默看着她,双眼满含真情。

两人呆站了好一半儿,萧兰陵看顾钰一直没有说话,便抬头去看他那张忧郁的脸庞,见他默默含情的模样,到底没忍住,心中起了些愧疚之念,便对顾钰说:"罢了,既然太子都已经开口,兰陵也不好意思拒绝您的好意,那,就拜托殿下送臣女回府吧!"

"好!陵儿先前……"听到萧兰陵这么说,顾钰刚才还阴沉着的脸,一下子变了,端是满面春风,温和如风。

“额,劳烦太子……”萧兰陵看着顾钰这模样,不由有些失笑。

随后,顾钰和萧兰陵两人边说边行,一路像着宫门口走去。

不过,没走了两步,还未等出御花园,萧兰陵和顾钰便看见了晋阳长公主,站在不远处宫灯之下,目光幽幽注视着他们两人。

“母,母亲……”萧兰陵一怔,回头和顾钰对望一眼,两人齐齐抿了抿唇,深吸口气,一步步向晋阳长公主的方向走去。

几人距离并不算远,但许是因为害怕,到走了好一会儿,这才聚首。

“陵儿,你怎么会和太子在一块儿?”晋阳长公主沉默的看着肩并肩的两人,好半晌儿,才幽幽开口。

“皇姑姑,是我我想送陵儿……和您一块公主府,我们这才……”顾钰连忙把萧兰陵护在身后,犹犹豫豫,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晋阳,那感觉,仿佛晋阳会拆散他们似的。

晋阳看着这般模样顾钰和女儿,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指责的话无法说出口,只得轻叹道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终生爱护于她 “钰儿,兰陵,我知道你们小儿女之间难舍难分,对你们之事,我也早便心中有数,只是……方才……”她顿了顿,摇头道:“万岁虽然想赐婚于你们,但是皇后如此反应,你们……”没有以后啊!

既然都没有以后了,“你们何必还要这般,不是为难自己吗?”赶紧分开,早断早了!!

“皇姑姑……您……”顾钰满面焦急,“我,我是真心爱慕兰陵,真心想娶她为妻,没有半丝虚假,请皇姑姑……”

“你喜欢又有何用?万岁爷的赐婚,都被你母后和明珠拦了回去,你看她的态度,若兰陵嫁与你,她可会和善对待兰陵?”晋阳长公主神色微动,唇角隐隐露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消失的太快,不管是顾钰还是萧兰陵,都未曾看见。

“皇姑姑,我,我会相劝母后,她一定会接受兰陵的!”顾钰急切的说。

“若你无论如何相劝,她都不接受呢!”晋阳长公主步步紧迫。

“是我娶妻,是我爱慕兰陵,不是母后,便是她不接受,我亦会保护兰陵,终生爱护于她!”顾钰一把握萧兰陵的手,对天起誓。

“太,太子哥!”萧兰陵很是感动,又有些害羞的,不自在动了动被紧紧握住的手,想要挣扎开来,但是,她的手被顾钰紧紧的握着,怎么动也动不了。只能羞涩的看着他站在母亲面前,和他用十指相扣的姿态,接受着晋阳长公主犀利的眼神。

这般仿佛凝结了的气氛,僵持了好一会儿,顾钰和萧兰陵几乎僵硬的站在那儿……好半晌,才听见晋阳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随后,伸手把萧兰陵从顾钰身边拉了回来。

“皇姑姑……”顾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大手,心中仿佛都缺了一块般,看着晋阳长公主将萧兰陵拉回,似乎拒绝了他的模样,顾钰不禁绝望的喊。

“钰儿,皇姑姑在这般叫你一次!”晋阳看见顾钰副绝望样子,心里不免想要失笑,她这侄子从来少年老成,脸上八风不动,很快能看见他如此失态。

不过,他这般模样,亦代表了他真心喜爱兰陵,晋阳长公主轻轻的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看着双目炯炯,紧紧盯着她的顾钰,和站在她身侧,一脸紧张的女儿,不由低笑着,郑重的宣布说:"钰儿,你方才的表现,勉强算是打动了我,如今,皇姑姑把最重要的女儿交给你!你日后要好好待他,不可以负了她,如果你负了她,让我知道的话,就算你是太子,我亦不会轻饶!你记住了吗!"

太子——一国之尊,他的嫡妻未来会是整个大秦的皇后,母仪天下,能将女儿许配给他,晋阳长公主怎么会不动心,哪怕韩皇后并不喜欢陵儿,但有皇兄在,有母后在,有她在,当然,还有顾钰在,她相信,她肯定能护得了女儿的。

方才她那般表现,不过是想要考验考验顾钰罢了。

"遵命,皇姑姑……不,岳母大人!"顾钰喜出望外,抬起头看着晋阳长公主,随后,认真的答应了。

而站在晋阳长公主一侧的萧兰陵,亦十分羞涩,她默默的躲在了晋阳长公主的身后,但是,亦未有拒绝之意。

“那,我便把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晋阳长公主将萧兰陵的手牵起来,放在了顾钰的面前、

“是,侄儿明白。”顾钰郑重点头,随后牵起萧兰陵手。

金童玉女,男俊女美,这一刻,画面看起来,可所谓和谐至极。

既然答应了送萧兰陵回府,顾钰自然不会轻言,更别说,如今他们方才得了晋阳长公主的应允,更想多相处片刻,两人牵着走,边行边说,一路甜甜蜜蜜……

到让晋阳长公主有些受不了,“你们年轻人体力好,慢慢走吧,我去宫门口等你们!”她摇了摇头,说着,便招手唤来软桥,直接离开了!!

宫道上,便只剩下顾钰和萧兰陵。

一路,边先边聊……初订情的男女,总有无比让人腻歪不已的话……

"陵儿,我知道,我母后和妹妹对你不公,但是,不会一直这样,我会保护你……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照顾你的机会,我发誓会保护你一辈子,一辈子对你好的!我也会成为你的后盾,绝对不会辜负你。"站在宫道上,顾钰如此保证着。

“嗯,我信你!”萧兰陵默默的走着,一直沉默无声,好半晌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只这一下,便让顾钰喜不胜收了。

两人行走一路,眼见快到宫门口时,萧兰陵突然开口,“太子哥,我与母亲时常进宫,宫内这一小段路,还是识得的,今日到底是娘娘寿辰,你还是该多陪陪娘娘的。”她说着,语调柔和,字字带着体贴,哪怕韩皇后对她如此,她亦不愿让顾钰为难,只劝他多多回去陪伴!

“陵儿……”顾钰被她这话说的心中温暖,温和一笑,瞬间占尽色彩,竟是有隐隐将周围盛放的花朵都比下去的趋势。

萧兰陵一时间看得挪不开眼,失态了一瞬,幸好马上反应过来,低头轻咳一声,她别过头,却还是难免露出了些许羞涩。

“陵儿,我还是陪你吧,虽然今日是母后生辰,可母后除了儿子还有女儿与夫君,少了我一时半刻也没什么要紧,如今,还是送你出宫比较重要……”顾钰抿唇,被萧兰陵的表情逗得有些想要发笑,不过却还是忍了忍,未笑出声来,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好吧……”萧兰陵亦不是真心想推辞,便点了点头,两人边走边说,一路撒着‘狗粮’,甜蜜无比,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顾谨和萧兰心。

其实,这两人早在萧兰陵和顾钰离席没多久的时候,便陆续跟了上前,偷偷隐在他们身后,不管是晋阳长公主的‘考验’,还是两人的甜蜜相处……俱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自然不免,又嫉又妒!!

紧紧尾随在人家后面,看着他二人一路来到宫门口,站定在门边儿。

"太子哥,我莫要太送了,今日皇后娘娘寿宴,宫里想必还有许多事没办,你先回去,我和母亲一块儿回府便好!"站在宫门口,萧兰陵一改之前的羞涩,大大方方的对着顾钰说道。

"陵儿,我未来的小娘子,太子妃……果然贤惠的很啊!"顾钰低笑着调侃。

"呸,瞧你往日正经模样,今儿怎么偏这么脸皮厚,真是的!"萧兰陵脸色羞红,嘟着自己的小嘴不满的说道。

"厚脸皮?呵呵,脸皮若不厚,又怎么求得娘子进门呢?”顾钰轻笑,见萧兰陵竖起眉头,仿佛真的要生气般,又连忙求饶,“好吧,好吧,我不逗你了,不过,你若真的不想我送的话!"

"啊?”

两人宫门口相拥,过了好半晌儿,顾钰才满足的放开了萧兰陵。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站在这儿,看你上马车,记得小心一点。"顾钰温柔的对萧兰陵说道。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吧!"萧兰陵抿唇点头,随后依依不舍的和顾钰告别了。

"等等,陵儿,我有东西给你!"就在她举步要走时,顾钰扬声叫住了萧兰陵。

"啊!?什么?"萧兰陵有些疑惑的回头。

"你站那儿,不别动。"顾钰缓步前,站在她面前。

“哦?!”萧兰陵满面疑惑,却还真当乖乖的站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的。随后,便感觉到温润而柔软的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原来,竟是顾钰搂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一吻。

萧兰陵被顾钰的这一举动给惊的愣住了,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颊滚烫,仿佛火烧般……她一把推开了自己面前的顾钰,匆匆转过身去。

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萧兰陵连句客套话都说,转身匆匆而去。

看着这般模样的萧兰陵,顾钰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却不愿意这般让萧兰陵独自离开,便匆匆追上去!

一远一近,两道在阳光下,看起来几乎交叠的背影,在旁人眼中看来,当真是相配极了……

——

不过,这对而躲在宫道一旁,其实就是不远处梁柱后头,仔细观察着的顾钰和萧兰陵两人一举一动的顾谨和萧兰心他们两人来说,却是不同。

额头上青筋露出,嘴唇咬出血来,两人将手指捏的泛白,“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没有赐婚成功,他们怎么敢?”顾谨和萧兰心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萧兰陵和顾钰!

尤其是萧兰心,她宴会前,在御花园中曾和顾钰搭话,甚至借了明珠公主的热,都被顾钰无视,心中本就愤愤不平,满是不甘,再加上孝康帝欲要给萧兰陵赐婚太子之事,她心中更是难有宁静。

一颗心早便被嫉妒占满,当真恨不得杀萧兰陵而后怕,但她也明白,皇宫不是她能惹是非的地方,哪怕她身为萧国公之女,亦是如此!

本想借着顾谨做些文章,却没想到宴会结束的如此快,在殿前,她几乎没来得及挑拔什么,寿宴便散了,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率先离去,萧老夫人又陪在皇后宫中闲聊,虽然带上了她,但大殿之中,被留下的女眷们所谈所言,却基本都是方才殿前赐婚之事……

但为了免得被那些人刺激,做出什么令自己万劫不复的事儿,萧兰心借着酒劲,说是要出去透透风,醒醒酒,便在宫人的搀扶下,别了明珠公主,独自去了外面的花园儿。

本就不是为了散心,她自然是不想要人宫女瞧见自己另一面,借口落了香囊在席位上,让那宫女去取,直接将人支开了。

“我萧兰心一介穿越女,怎么能斗不过一个土着古人,上天让我穿越一遭,还生在国公府这般富贵之所,被的父亲宠成掌上明珠,怎么能得不到这世间最尊贵的身份,配上那最尊贵的人?”萧兰心病态的想着这些,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顾谨那人,当真是无用至极,竟然连个女人也搞不定!”

心里骂着这些话,面上却不显分毫,她在花园里宫道中乱转,却碰巧遇见了太子和萧兰陵等人。几乎出于本能,她便躲了起来,一路跟着他们,看着他们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心头是恨意弥漫。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萧兰心哪怕恨的咬牙切齿,亦不知不觉跟了上去。不过,也算她幸好运气不错,一路之上,因顾钰心头有事,她竟然都没有被发现。

不过,虽未被顾钰发觉,但在一个转角之处,她却和顾谨躲在了一起,那时,萧兰心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顾钰和萧兰陵身上,根本没有半点防备,一头撞见顾谨,刚要惊叫出声,便被顾谨手疾眼快的捂住了嘴,示意她噤声,并用眼神警告萧心兰,叫其不要乱动!

萧兰心只在最初感到心惊,到后来便冷静了下来,叫顾谨松手,又不经意瞧见了顾谨眼中的嫉妒与不甘,只转念一想,就将来龙去脉猜个八九不离十。

毕竟,不是头天相识,早顾谨性子有所了解的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人心中在想什么呢?

嫉妒太子,想要霸占萧兰陵,呵呵,也不瞧瞧他是什么跟角?

萧兰心目中隐含鄙夷的瞧了顾谨,却碍着身份不敢说什么,而顾谨,一副心神全应了前头顾钰和萧兰陵身上,亦没有察觉。

一路尾随着人家,两人来到宫门口,瞧着顾钰和萧兰陵相携离去,不免心中暗恨!!

目光死死盯着笑得温润俊朗的太子,贪恋他的温柔,萧兰心恨的牙根只痒痒,只可惜,她心知肚明,他的温柔,他的和善,他的一切一切都不属于她,亦永远都不会属于她……

想到这,萧兰心便不由深恨萧兰陵,心头那几乎要怒涌出的怒火,让她仿佛下一秒就会追上去杀了那个碍事的女人一般。

“萧兰陵,你为什么会存在?既然有了我,为什么还要有你!”她喃喃着,语句里满是恨意……

“她会存在,不是很正常,她为嫡,你为庶,她为正,你为邪……”就在萧兰心几乎被冲去理智之时,一般,一抹讥笑声传来,那般阴森而低哑,萧兰心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顾谨那个不长眼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直接口不择言 毕竟,两人可谓早年相识,又彼此‘互助’,或者说萧兰心单方面依附顾谨多年,自然知道顾谨内心对萧兰陵的家室背景,甚至是相貌都十分向往。

到底,萧兰陵是萧国公和晋阳长公主的独女,这般天之娇女的身份,只要她愿意……便是帮助顾谨压下太子,登上皇位的最大助力。

所以,在顾谨没有确实萧兰陵当真不能为他所用之时,他绝对不能让萧兰陵出事的。

哪怕就是合作伙伴,或者是‘钱袋子’的萧兰心,若是对萧兰陵起了杀心,顾谨都有可能反脸不认人。

不过,就算如此,被这般讽刺的萧兰心亦不免有些羞恼,“我是庶,是邪,那你又是什么?难不成我记错了,你是从韩皇后肠子里爬出来的?”

“我比不得萧兰陵,我嫉妒她……那你呢?你比得上太子殿下吗?你又凭什么跟他比?”

“住嘴!”顾谨低声,满面厉气的斥着,几乎恼羞成怒,“要不是之前那群废物刺杀失败,现在坐在太子宝座上,被父皇赐婚的那个人,应该是我!”他眼珠发红,恨恨不已骂了半晌,遂又转头看向萧兰心,嘲讽道:“我比不得太子,那你呢?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和厌恶的嫡妹互相订情,你到还真是沉得住气……你说说,同是姓萧的,你们姐妹俩个,怎么就差别这么大?难不成,真像说的,就因为你没从晋阳长公主的肚子里爬出?”

“你……顾谨,我告诉你,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以前是得了你不少帮助,但是……”眼中戾气一闪而过,萧兰心被讽刺的几乎失了理智,直接口不择言!

“你倒是长本事了,晓得威胁本皇子了,只可惜啊……哈哈……”顾谨鄙夷的瞧着,口中嗤笑一声,原本瞪着她的目光,换做了看疯婆子似的神情,“你对太子一往情深又怎么样,你就是倒贴人家,人家瞧上的还是嫡女……就你那身份,便是本皇子这般庶出的,亦不会被赐予你这般的皇子妃,因为你不配……”

——

宫外,完全不知道有人因为他二人而狗咬狗的顾钰,终于追上了的萧兰陵身影,径自跟上她的步伐,缓缓向距离宫门不远的马车而去。

一路上无言,却胜有言。

陪伴着萧兰陵,他们走出皇宫,萧兰陵正准备上马车,见他不动,便顿了顿身子转身看向顾钰,眼中流露出柔意,嘴唇微启:“太子哥哥,你留步吧,可以不用送了。”

顾钰摇摇头,笑了笑道:“怎么办,我还想将你们送回国公府再离开。”

“但是,不是说好了吗?只送到宫门口,你还要回去陪皇后娘娘呢……”

“可是,我还是想送你回去……”

马车内,早早坐定的晋阳长公主抬起玉手撩起窗帘,朝两个小儿女望去,当真是年少,郎有情妾有意,眉宇间微动,嘴角浮出浅浅的笑意。

只要兰陵幸福,她作为母亲,比什么都开心。因为她这辈子过得并不如意,但是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还过得像她一般。

萧兰陵下意识得侧脸瞟了眼晋阳长公主的马车,正好对上母亲含笑的双眼,她的脸颊忍不住蹭得一下变得滚烫起来。

心中一片了然的晋阳长公主放下窗帘,微微摇头。顾钰顺着萧兰陵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落下晃动的车帘,再次将目光定格在眼前这个美妙的可人儿身上,眼中不自觉得带了宠溺。

微抬头,萧兰陵正好撞入顾钰那满是柔情蜜意的双目之中,她心下扑通扑通,有些害羞,低声细语:“随你吧。”

话音刚落,她就径自转身迅速地钻入马车之中,抬手拍了拍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

顾钰看着她略带慌张的背影消失在车帘下,心中好笑,吩咐旁边跟着伺候的人,很快就牵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骏马而来,他麻利地翻身骑了上去。

他骑马行走在最前面,后面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的马车缓缓跟上。萧兰陵忍不住抬起手撩起车帘看向那个坐在骏马之上的俊美男子。

心想,这辈子能有幸遇到他,是她的福气。

看着那还算声势浩大的阵容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皇宫内,萧兰心和顾谨停止争吵,齐齐望向他们。

美丽的脸庞显得十分阴郁,眸子里满满的不甘心,萧兰心恨恨得注视着他们已经消失在尽头的方向。

而跟她一起的顾谨眼中更是一片雾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沉的气息,瞳孔之间更是隐隐约约有火苗在晃动。

“他们这是,真的定情了?”顾谨现在心中怒火中烧,虽然早便知晓,又瞧了一路,但真的看见他们郎情妾意的一路归去,顾谨依然难免愤怒。

“正如你所看到的,就算皇后娘娘阻止,他们也依然有意。”本以为晋阳长公主会拒绝一下,没谁成……

萧兰心斜眼看了他一眼,还能有什么意思,是个正常人都人猜得到,现在这局面是她出乎意料的,她一直以为萧兰陵会按照她的计划一步步踏上她所期望的发展方向,一路滑下深渊……

可没想一……

到底为什么,事情越来越偏离了她原本的初衷,她已经用了各种方法,甚至连美人计都用上了,没想到太子还是不上钩。

她计划了这么多年,惦记了这么久,何况她还是现代人,她不信了,她一个现代人竟然斗不过区区思想保守落后的小丫头片子。

萧兰陵,别以为你的母亲是晋阳长公主就可以一辈子顺风顺水,我萧兰心可不是吃素的!

只要没有成亲,事情没有走到最后一步,那她就是有机会的,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她一定要改变原本的命运,走上辉煌的路。

而此时此刻坐在马车里的萧兰陵莫名觉得背后一阵阴冷袭来,大概又有某个心肠不好的人想算计她了。不过这都不要紧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萧兰陵可不是前世的她了。

听到萧兰心的话,顾谨眉头一皱,眼中满是不悦,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可是这大实话让他很不舒服。

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顾钰若是娶了萧兰陵,那他顾谨这二皇子,怕就真的永无翻身之地了。

萧兰陵背后的势力太过强大,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他不想一辈子都对着顾钰俯首称臣,他要顾钰朝他俯首称臣,所以他一定要得到萧兰陵,准确的说是得到萧兰陵背后晋阳长公主和钱太后,甚至是萧国公的支持。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和顾钰一较高下。

只因他生的晚,只因他不是韩皇后肚子里爬出来的,他这个二皇子走到哪里,做了什么……别人的眼中,亦永远只看得顾钰这个太子爷!!

他不甘心,他一定要得到储位。

权利这个词历来是皇宫里无法抑制的欲望,得到皇位就意味着得到了一切,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终于平复下情绪,顾谨深吸口气,将因被打破计划的恼怒和气愤通通抛开,恢复了皇子的气度。

“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你一定能够拿下太子,现在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拿下太子,让太子和萧兰陵肆意发展,你没有那个能力?”顾谨紧盯着萧兰心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的冷意。

深切冰冷的怀疑,让萧兰心心中不爽,她萧兰心没有她不成的事情。刚才她还不是看见他纠缠萧兰陵不成,被太子给打发了,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说她能力不够,真是好笑!

萧兰心不屑的撇嘴,美目微挑,呵呵一笑道:“我萧兰心有没有能力,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合作这么久,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顾谨冷哼一声,不以为意说:“不要总是提之前的事情,你策划和太子的事情那么久,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结果,反而是萧兰陵和太子越来越亲近,而你我却成了局外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要知道,这条路上只许成功不容失败,不能做错一件事。”

萧兰心想到自己之前的功劳,都在一瞬间被顾谨否认得一点不剩,她的心中不耐烦起来,就算做对了九十九道题,最后一道做错了,人们就只会看到你最后那道做错的题,真是最现实的人性。

她审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蠢货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在她的计划中,他什么也不是,顾钰以后可是九五之尊,她的丈夫,她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不相关的人当皇帝。

等利用完这个男人,顾钰登基后,她一定会让这个男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酷,竟然敢否认她的能力,总有一天他一定要他尝到苦果的味道。

但是因为刚才失利的局面,又被顾谨讽刺她的能力不够,所以她忍不住不耐烦起来:“行了,你不要在这里当什么老夫子教育我,我萧兰心什么都懂,你不过是个落魄皇子罢了,凭甚教训我?”

没想到萧兰心竟然这么没有礼仪,竟然一副嫌弃他的表情,好歹他也是皇子,即便他现在还不是储君,但是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为储君,她一个小小庶女竟然还敢对如此不敬,坎她一百次头都算是便宜她了。

这个女人虽然是很聪明,可是也只是区区一个小人物,等他登基后,他绝对不会留下她,真是没用。

两个昔日合作愉快,相互利用,相互收益的人在此刻心中深处所想的事情瞬间涌出来,互相怀疑,却又互相合作。

萧兰心的本性,还是从现代生活的性子,尤其她还是从事的是演员的职业,所以心气比较高,和古代这些天生奴性压抑的人是不一样的,平时对这些人恭恭敬敬的,也都是不得不入乡随俗。

一时间的冲突,让她忘记了眼前这个,她认为愚蠢的男人是这个国家的二皇子,而她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宫人所出的庶女,若不是因为和顾谨早有联系合作,恐怕自己是远没有资格和他说话的。

“萧兰心,不要自以为是,本皇子的耐性是有限的。”顾谨目光锐利的凝视着眼前这个张狂的女人,真以为自己非她不可吗,竟然敢说这种话。简直是在找死。

这时,忽然有一队人朝他们缓缓走来,顾谨冷瞥她一眼,径自朝右边的宫道走去,萧兰心也发现有人过来,她也不远不近的跟在顾谨的背后走去。

坐在凤撵之上,钱太后眯缝着双眼看向宫道上的那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不知道为什么,她泛起雾霾的双目深处一闪而过精光,眼角的皱纹随着眼睛的动作微微牵动。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两个人应该是……

她略抬精美的凤袖,发髻上的流苏微微晃动,闪耀出耀眼的光芒,一旁的嬷嬷机灵的凑近钱太后,眼梢微抬,沉声回答:“回禀太后,那两位似乎是永亲王和萧国公庶长女萧兰心。”

“确定没有看错?”钱太后微扬眉头,眼睛眯缝成了一条线,视线一直在他们消失的尽头流连。

嬷嬷颔首:“回太后,老奴确定没看错。他们之前才从大殿离开,老奴的眼睛还算雪亮。”

钱太后心中一片了然,挥挥衣袖:“继续出发吧。”庶女和皇子搅在一起,看来她应该得提醒一下她那个傻呼呼的女儿一声了。

撵轿继续前行,她高贵的发髻上的银饰摇曳出淡淡的光泽。

待钱太后的步撵越来越远去,顾谨侧身从旁边的草丛露出身子来。

萧兰心也从另一边的草丛中走出来,一抬眼就见顾谨一脸阴沉的盯着她,阴鸷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冻成一块寒冰。

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吧,怎么顾谨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

“刚才那是钱太后的步撵。”顾谨转眼看向钱太后步撵消失的方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萧兰心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钱太后离开的方向,转眸看向他,轻启薄唇:“我当然知道,刚才钱太后肯定是看见我们两个了。”

顾谨嗯了一声,说:“以后我们两个尽量不要在人多的时候见面,毕竟钱太后不简单,这次让她看见我们两个在一起谈话,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

萧兰心只能认同的点头,这点倒是,能当上太后的女人,都是不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一点都不在乎 “但是刚才太子和萧兰陵的事情,你必须处理好,尽快让太子对萧兰陵失去兴趣,不然他们在一起的话,后果不敢想象。”顾谨话锋一转,继续说,“我本来以为你已经将太子给拿捏在手了,没想到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说到最后,顾谨冷哼一声,想到自己之前在御花园里被萧兰陵给拒绝了,他就觉得心烦气躁,要不是萧兰陵对他有莫大的利用价值,他才不会这样降低自己的身段去追求她。

萧兰陵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国色天香了,竟然不愿意搭理他。他不信萧兰陵是真的喜欢太子,哪个女人不是为了自己光明的未来,而攀附权贵,只不过她的身份让她有更多的选择而已。

尽管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二皇子,但是他娶萧兰陵也是完全可以配上的。他如果许她未来唯一的皇后之位,他不信她不动心。

不知道顾谨究竟在想什么,脸上的阴郁散去了许多,眼中甚至泛起了点点星光。

萧兰心有点疑惑的审视着他,察觉到他回神,她立马收回视线,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回答:“那又怎么样,反正太子爷早晚都会是我手中的囊中之物。”

萧兰心的态度让顾谨有点不悦,道:“行了,不要再说大话了,本王只想看到结果,过程怎么样,本王一点都不在乎。”

说真的,其实顾谨现在都有点怀疑,萧兰心究竟能不能拿下太子都是问题,至少他是对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呵,竟然说她说的话是大话,真是搞笑,她萧兰心从来不会说什么空话,她一定会拿下太子爷,萧兰陵一个古代人怎么可能斗得她。

萧兰心细眉微挑,纤细的手指捋过耳鬓的细发,轻笑说:“王爷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分了,我可是看见您在花园里纠缠萧兰陵无果,还被太子爷两三句给打发了。”

“萧兰心,你什么意思?”顾谨的额头青筋跳起,本来刚降下去的怒火,瞬间就又被她给挑起来了。

很简单,萧兰心想得到别人对她能力的认可:“永亲王,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有办不到的事情,但是这可能只是暂时的办不到,不代表以后也办不到,你怪我没有将太子拿捏在手心,那您又何尝不是没有将萧兰陵给拿下,而且……”

她正准备接着说下去,结果他被顾谨暴怒的打断了。

“够了,萧兰心,你区区一介庶女,竟然敢胆大包天的指责本王的不是。是不是活腻了?”顾谨双目怒火中烧的盯着萧兰心,一步步的逼近她,“别以为你给本王送了一些银子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你跟萧兰陵根本无法相比。”

不给萧兰心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你这样卑贱的身份,太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瞧得上你,论姿色,萧兰陵丝毫不比你差,你从头到脚就没有一点可以和萧兰陵相提并论的。”

“哼,既然王爷如此看不起兰心,那兰心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王爷和兰心就此别过,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好啊,顾谨总算是将他心头的话给说出来了,在这个阶级制度的古代,身份的高低决定了一个人的前途。

她抬手将欺近的顾谨给推开,正准备离开,没想到顾谨竟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蹙眉看向这个一脸戾气盯着她的俊朗男人。

顾谨猛然间逼近她的眼睛,眼中闪过杀意,这个女人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薄唇动了动:“你再说一次。”

萧兰心的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一股寒意,回视着顾谨的眼睛,眸中乌云翻天覆地,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面瑟缩了一下,可他哪里会给她后退的机会,大手用力一扯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胸前,俯视着她的双眼。

好疼!虽然手腕被顾谨拽的生疼,但是他不敢出声,原来这就是男女之间力量的巨大差别,男人生气的时候不是一般的恐怖。

而男人,特别是顾谨这样皇子的身份更不容许其他人议论自己。

虽然顾谨没有再说话,但是萧兰心知道自己真的是惹祸了,不小心触及到了这个男人的逆鳞。“王爷,兰心错了,您绕过兰心吧,兰心刚才是被他们的事情冲昏了脑袋,才会大言不惭。”虽然萧兰心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很窝囊,但是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只能舔着脸继续说,“兰心以后……”

“现在你知道错了,那你刚才是在找死吗,你现在已经将本王惹火了,已经晚了。”话落,顾谨的另一只大手掐上了萧兰心的白皙纤细的脖子。

萧兰心惊恐的瞪大美目,她没有想到在宫道上,顾谨竟然敢对她下死手,她在他的手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拼尽所有的力气失声大叫:“王爷,兰心一定帮您拿下萧兰陵,不拿下她,兰心甘愿受死在您的手下,求您再给兰心一次机会。”

她呼吸急促的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死亡之手,不管顾谨现在会不会放过她,她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来保护自己,说不定有人听见她的声音就可以逃过一劫,暴露还是不暴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的命!

如果自己的命都没有了,那她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了意义。

放在她眼前的手只是暂时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朝她的脖子靠近,她心下一惊,神经紧绷起来,大吼:“刚才钱太后看见我们在一起了,如果我死了,都会知道是您杀了兰心,王爷您的前途也会跟着我这个区区庶女一起埋没在这里。”

顾谨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突然一顿,其实她说的没有错,钱太后刚才的确是看到他们在一起了,如果他将她杀死,虽然她只是小小的庶女,可她毕竟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切断国公的血亲,他杀了她,得不到一点好处,反而会因为她的死将他的前途打入天牢,永无翻身之地。

但是,他不给这个越来越张狂的女人来点教训,她以为他是病猫吗?

见顾谨迟迟没有动手,本以为逃过一劫,刚放下高高悬着的心,长呼一口气,忽而脖子一阵窒息感袭来,她不敢置信的瞪着惊恐的大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残暴的男人,一副恨不得她立马去见阎王爷。

她努力的想要说话,可是嗓子里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四肢也在拼尽的想要挣脱,她似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脑海中越来越缺氧,脑海里变得一片混沌,视线逐渐昏暗。

顾谨邪魅的勾唇:“你竟然敢威胁本王,看来真的是活腻了!”话音刚落。

就在萧兰心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猛然间,呼吸又变得顺畅起来,她获得自由的手不停的拍打着还有些喘不过气来的胸脯。

不待她说话,顾谨冷冷的开口说:“萧兰心,你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以后若再敢冒犯本王,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是地狱。”

“我知道了,兰心以后不再犯,谢谢王爷不杀之恩。”萧兰心可不信她刚才说的话一点都没有威胁到顾谨,但这不重要,不管他为什么放过自己,只要她还没有死,一切都还有机会。

顾谨,你等着,竟然敢这样对我,有一天我成了太子妃,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她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她要让所有的人都被她玩弄在她的股掌之间。

她艰难的咳嗽着,一直低垂着眼帘,敛去了满眼的阴冷,她萧兰心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死的。

萧兰心不动声色的环顾周围,发现周围依旧什么人都没有,空荡荡的。

待她的呼吸恢复正常,她才缓缓地开口说:“王爷,兰心一定会让太子爷喜欢上我,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会让我妹妹萧兰陵无法和太子在一起。您到时候只要趁虚而入,就一定可以让萧兰陵爱上您。我是女人,最明白女人的心思了。”

她不知道萧兰陵会不会喜欢上顾谨,但是她一定要嫁给太子,让顾钰深深的爱上自己,顾钰以后成为九五之尊的时候,她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爱情事业两丰收。

至于萧兰陵,她过得如何就不关她的事情了,因为她本来就是这个的主角。

“本王如果不信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和你说话,你自己心中清楚,帮助我登基,以后本王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想嫁给谁,我都可以满足你。”顾谨眸光变得深沉,薄唇轻启。

萧兰心微微颔首道:“王爷说的是,民女一定助您一臂之力。”

“哦?上吗?”顾谨微微挑起眉。

身为皇子,对皇位有所窥视,那是自然,毕竟,九五之尊,万人之上,那无上的权利,诱惑着每一个有不甘屈居人下的皇子,只要有野心的皇子都拒绝不了。

而二皇子顾谨亦不能免俗,亦是其中一位。皇子与皇上只差一字,看似一步之遥,但那一步何其艰难险阻,犹如天堑一般。

首先就需要助力,而联姻是最直接的办法,也是最牢靠的。

在京城的适龄少女中,萧兰陵无疑是其中最合适的人选,母亲是和当今皇上关系最好的长公主,而她的父亲则是手握军权的大将军,谁若娶到萧兰陵,无疑是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和好处。

顾谨想要夺嫡,自然想娶萧兰陵为正妻,以便获得其父母的帮助,可恨的是他还没出手,便被太子抢先得到,因此他心中愤恨不已。

不过,他不会就此轻易地放弃,未战先言败不是他的风格,因此他听到萧兰心的话,心中有些意动,太子与萧兰陵目前只是订情而已,并未成婚,而在这期间,只要他想,或使些计策,许是随时都能发生变化,想到此,顾谨心中的愤懑才消散一些。

不过,他看着萧兰心,眼神明灭不定,上下打量着她,以他和其相处的经验,自然知晓此女心肠狠毒,阴谋百出,根本不是良善之辈。

但是这可与他无关,他跟萧兰心不是第一次合作,以他看来此女有点本事,他之前就在她那里得到不少银两,那些银两帮他做了不少事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萧兰心与萧兰陵虽不和,但却是血脉之亲,比之他,自然还是亲近不少的。

便是埋在萧兰陵身边的,最好的一颗棋子。

萧兰心短短的时间就在生死间走了一遭,心跳得飞快,脸色吓得煞白,此时她才明白古代的特权,她知道,如果刚才她没有自救,被二皇子所杀,不过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堂堂皇子杀了一个卑微的庶女,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糊弄过去,就算是惩罚也只不过是轻拿轻放,对一个皇子而言,伤不了筋动不了骨。

而她呢,谁为她讨公道,没有,因为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庶女而已,此时她才清醒的认识到古代的规则,之前做为穿越女的心态,对古人蔑视的态度荡然无存。

萧兰心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观察着顾谨,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她的眼睛左右转动,脑筋飞快的思考着,生怕顾谨一时发疯,又要杀她。

在这寂静又尴尬的气氛中,萧兰心思绪片刻,决定开口打破僵硬的对她不利的氛围。

萧兰心小声的对顾谨说道:“二皇子,我说得都是真的,留我一条命,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萧兰心说到此便抬眼忐忑不安的看着顾谨,见顾谨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萧兰心大着胆子上前:“二皇子,我可以做你的眼线,二皇子你想知道太子与萧兰陵的动向,不需要多费人手,只要我一个就行,二皇子,我的一条命,虽然不值钱,但是却可以为您办很多事情。”

“哦,是吗?”顾谨听着萧兰心信誓旦旦的保证,面上笑着点头,仿佛被萧兰心哄住了般,但心中究竟怎么想的……萧兰心却是根本不知晓。

但做为一个在四书五经教导下的古代男人,对女子的轻视根深蒂固,在他们眼里女人除了操持家物,繁衍生息之外,别无用处,更何况是一个贵族,女人对于他们来说除了有用处之外,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玩意,不足挂齿。

只是,顾谨虽然并不深信萧兰心的话,但心里到底保留了一丝希望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肆意潇洒的活着 只是,顾谨虽然并不深信萧兰心的话,但心里到底保留了一丝希望,如果她真的能让自己娶到萧兰陵,对他实在是太重要了,一下子就可以得到两个助力,这是不可多得的拉拢人心和得到权利的大好机会,他只要想想心里就高兴地发颤。

所以顾谨虽然并不完全相信萧兰心的话,但他心里对权利的渴望实在太深了,以至于就算明知道太子与萧兰陵订情仍然不想放弃,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对权利的执念。

萧兰心虽然以前与二皇子顾谨合作过,但那时候顾谨并没有显露他的真面目,所以萧兰心并不知道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光霁月的二皇子居然是这样一个残暴不仁的人,普通人的性命对他而言像是蝼蚁一般,想杀便杀,轻松至极,毫无压力……

而方才,被几乎当场掐死的她……看着这样的二皇子,当真忌惮非常,言语之间更加小心谨慎。

萧兰心察言观色到顾谨对萧兰陵不放弃,有或者说是对权利不放弃,她怯怯的对顾谨说道:“二皇子,太子与萧兰陵还未成婚,一切还未成定局,只要我们运作得当,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顾谨看着萧兰心的模样嗤笑一声,讽刺的说道:“谁跟你是我们,就凭你一个卑贱的庶女也配。”

萧兰心暗恨二皇子顾谨揭她的伤疤,庶女是她心中不可触摸的痛处,她气恨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成一个庶女,一个在古代毫无地位的女子,就因为如此,她才拼命的设计萧兰陵,拼命的往上爬,希望能踩着她上位,摆脱庶女这个卑微的身份,和顾谨一样,这也是萧兰心的执念。

萧兰心与萧兰陵不对付,不是没有原因的,萧兰陵是嫡女,能得到所有的资源,不需要努力,也不需要讨好巴结别人,可以高高在上,无所顾忌,肆意潇洒的活着。

她的母亲是深得帝君信任的晋阳长公主,对她骄纵溺爱,所求无所不应,面面俱到,关爱有加,是一位合格的母亲。而她的父亲萧国公呢,纵然不喜欢萧兰陵,但由于当今圣上与晋阳长公主的缘由,至少明面上也不敢苛待于她,只这一点,就能让萧兰心不平。

而她呢,生下来只是一个庶女,亲生母亲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而且还是晋阳长公主身边的宫女,又对晋阳长公主忠心耿耿,可谓奴性坚强,每日所教所述,俱是让她忠心……这让她从生下来就比萧兰陵低一等,这让她做为一个穿越女如何甘心屈居人下。

萧兰陵的人生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帆风顺得让她忍不住想毁灭掉,她想知道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从天上掉落泥里是什么样的下场,那一定很有趣。

可是,她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将自己算计到了这般地田地,……耳边听到顾谨带着羞辱的话,萧兰心纵然心里恨得牙根痒痒,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不敬的神色,因为她怕一不小心又惹怒了眼前的魔王,她的小命就危矣,是的,在萧兰心的心里二皇子已荣升为“魔王”了。

萧兰心不敢再像之前一样的反驳了,只得呐呐附和道“是,您说的是,臣女地位卑贱,不敢与您相提并论,是我说错话了,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有意的,我以后再不会乱说话了,二皇子,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的冒犯,我再也不敢了。”

萧兰心只想平息顾谨的怒气,她的姿态尽量放低,语气要多谄媚有多谄媚,萧兰心一心只想把自己的小命保住,言语行径已经是低得不能再低了,如果此时有人路过,看见此情景,绝对会以为是一个奴婢向主子摇尾乞怜,卑微之极。

萧兰陵若知道这一幕,就不得不感慨,恶人果然自有恶人磨,这句话放在萧兰心身上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相衬极了,有些人只有待她狠一点,她才能老实。

被狠狠整治了的萧兰心老老实实,在不敢有所异动,而顾谨看着她如此作态,却当真有些倒胃口,庶女就是庶女,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若真有能耐,就赶紧想想办法,怎样拆散太子与萧兰陵吧,别竟说些没用的。”

萧兰心连连称是,不敢拂逆顾谨的话,生怕引发他的怒火,殃及她这条池鱼。

顾谨说完,又回想了下萧兰心的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围着她走了一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被顾谨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萧兰心一颗心高高提起,不知二皇子顾谨是何意。

不敢动弹,亦不敢开口,停了好半晌儿,眼见顾谨没有在掐死她的意图,萧兰心才小心翼翼的,斟酌着问道:“二皇子,有什么奇怪的么?”顾谨闻言挑挑眉毛,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有句话你说的不错。”

萧兰心面露疑问之色,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都是为了保住性命,不过脑子的,信口开河的,谁知道你说得是哪句,不过她并不敢问出口,但她知道顾谨一定会说出来的。

果然,顾谨开口道:“你刚才说太子与萧兰陵未成定局,一切皆有可能,这句话我认同,说得不错。”

说到这里,顾谨的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接着说道:“不过你既然说到就要办到,这可不是随口开玩笑的事,说完就没了的。”

萧兰心这才放心,原来是这句话呀,她听完顾谨的话,马上回道:“这个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您应该知道我和萧兰陵不和,我并不想看到她如今春风得意的样子,这简直是对我的折磨,就算您不说我也会给她下绊子的。”萧兰心迫不及待的向顾谨表忠心。

顾谨嘴角向外一扯:“是啊,你不仅跟萧兰陵不对付,你还肖想太子呢,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庶女而已,也想对萧兰陵取而代之,真是不自量力。”顾谨不无讽刺开口取笑萧兰心。

萧兰心被顾谨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气得她保养得精致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关节处都发白了,却无可辩驳,因为他说得是实情,她确实心仪太子,可是被人这么赤裸裸的指出来,就好像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拔下外衣一样,令人难堪。

顾谨讽刺完萧兰心,看着她难堪的脸色,敢怒不敢言憋屈的模样,心里到挺开心的,果然,将自己的开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转换心情的调节剂,果然有效。

萧兰心努力调整神色让自己不那么难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入心底,才面向二皇子顾谨说道:“二皇子,您这话我不认同,这世上只要你有心,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不信,咱们走着瞧好了。”萧兰心忍住对顾谨的恐惧,难得硬气的回道。

顾谨不置可否,只低声向萧兰心威胁道:“你的那些破事我不想管,我只知道你答应我的事就要办到,要不然,你的小命我随时可以取走。”

“您放心,我定然有办法,将顾钰和萧兰心分开,哪怕付出性命,亦在所不惜。”萧兰心眼神阴暗。

“哦?”顾谨挑眉,见她这模样,到是暂时放下了直接除了她的偏念头,,但他还是决定再次吓吓她,因为这个女人诡计多端,让她老实一点,别起什么幺蛾子。顾谨拿着剑对着萧兰心呵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

萧兰心一见顾谨这个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吓的直发颤,嘴唇哆哆嗦嗦的说道:“是的,我说的是真的!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助你得到萧兰陵,坐上太子宝座!”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萧兰心的心里也没有底子,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去设计萧兰陵。毕竟,萧兰陵深得太子的欢心。

这男欢女爱之事,讲究的是两相情愿。太子喜欢的是萧兰陵,而不是她萧兰心。这种事,又岂是那么容易做的?

不过,现在剑在面前,生命危险之时,萧兰心可不敢有半点犹豫,自己再没有把握,也得先答应这件事。等顾谨放过了自己以后再说,即使办不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来日方长,也许会有转机也不一定。

顾谨不相信萧兰心的话,他觉得萧兰心没有这个能耐,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于是,顾谨又把剑对准萧兰心的脖子,吼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要是有这个能耐,为什么得不到太子的欢心?为什么让人家萧兰陵得逞?”

顾谨的剑架在脖子上让萧兰心瑟瑟发抖,她对这个顾谨是恨的牙咬咬。自己没有本事对付太子,却来威逼自己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可是,她又不敢反抗和责骂顾谨。顾谨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万一他没控制住自己的心火,杀了自己,那可就悔之莫及了。

于是,萧兰心压住火气,一脸我见尤怜的样子,对顾谨柔声道:“二皇子,这个也不能全部怪我啊!谁让我是庶出呢!人家萧兰陵的母亲是长公主,有权有势。而我的母亲只是个姨娘,对人家太子的影响微乎其微。人家太子当然会喜欢萧兰陵了!”

顾谨一听萧兰心这样说,心里更加没底了,气道:“你这么说,不就是没有办法了吗?”

萧兰心一看顾谨怒火升腾,连忙说道:“二皇子,我说的只是这一个方面,太子许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只喜欢萧兰陵呢!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你都都可以放心,反正,我总会想办法让你娶到萧兰陵的!”

顾谨见萧兰心可怜兮兮的样子,知道吓吓萧兰心的目的已达到,况且,她说得不错,杀了她萧兰心又有什么用呢?杀了她自己就能够得到萧兰陵了吗?还不如让她发挥她的剩余价值,为他办事。

于是,顾谨觉得放过萧兰心这个同盟战友,让她想办法。他迅速放下了剑,对萧兰心严肃道:“萧兰心,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帮助我娶到萧兰陵,但是,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希望你能够信守诺言,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萧兰心在顾谨的虎口里脱身,知道她已暂时脱离危险,受到惊吓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了下来。她不慌不忙的对顾谨说道:“二皇子,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尽力办到。况且,我的目标是太子,和你一样,咱俩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不帮你我帮谁?”

顾谨一听,觉得有理。这个萧兰心只会帮自己,不会害自己,自己应该和她联手对付太子,这样才能稳操胜券,坐上太子宝座。

一想到这里,顾谨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太鲁莽了,真要杀了萧兰心,自己可就少了一个盟友了。

于是,顾谨拉起萧兰心的玉手,柔声道:“萧兰心,刚才是我鲁莽了,一时没有压制住火气,才差点伤了你,你不会怪罪我吧?”

萧兰心任由顾谨拉住自己的玉手,脸颊微红,摇摇头说道:“不会,二皇子,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因为我和您是同一条战船上的,况且,刚才你也不是真的要杀我,只是被太子气的才那样的,我能够理解二皇子当时的心情。”

顾谨对萧兰心的回答很满意,点点头说道:“嗯,你能这样想真是很难得,只要你用心,我想太子会喜欢上你的!”

萧兰心见顾谨这样说,红了脸说道:“二皇子,兰心觉得你比太子优秀多了,萧兰陵一定会爱上你的!”

顾谨一听,不由笑了,连忙问道:“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么优秀吗?”

萧兰心重重的点点头说道:“嗯,真的。二皇子,您身上有一股王霸之气,而太子只知道宠爱萧兰陵,沉湎于儿女情长,根本不能跟你比!”

顾谨说道:“好,好,那我走了!”说完,便甩甩袖,便潇洒离去。

萧兰心点点头,恭敬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二皇子走好!”

待二皇子顾谨走后,萧兰心这才有空打量自己,只见自己衣服脏乱,头发凌乱,戴在头上的首饰歪歪斜斜,乍一看,狼狈之极,实在令人不忍直视,这哪像一个大家小姐的样子,真论起来,比个粗使丫鬟都不如,真真气死她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依然看不起她 萧兰心气恨的跺了跺脚,对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不满,她不敢埋怨顾谨,只得备加迁怒萧兰陵,都怪萧兰陵,萧兰陵这个贱人,害惨了她。

若不是她与太子有情的样子被她和顾谨看到,她也不至于心里不忿,出口顶撞二皇子顾谨,以至于遭此大罪,险些连命都送没了,而二皇子顾谨也不会被她刺激的失去理智,差点失手杀了她,说来说去都是萧兰陵的过错。

就为了自己这次受到的惊吓,她也讨回一个公道!萧兰陵,你想平平顺顺嫁给太子,呵呵,当真是痴心妄想!!

她绝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定然要尽可能的多加破坏,让他们这对鸳鸯失散,永世不见!!

萧兰心紧紧咬着牙,很是为自己不值,凭什么她得不到太子,而萧兰陵那个蠢货就可以,是的,在萧兰心心里,萧兰陵就是一个天真不知世事的无知少女,哪怕这‘天真少女’已经多次看破她的计划,让她狼狈不堪,但几乎是执着的,萧兰心依然看不起她。

觉得她根本就不足挂齿,在她看来一个蠢货,也想与她争太子殿下,简直是不自量力,她忽略着心中的不安,拼命让自己这般想,或者说,如果她不这般想,她便不知,该如何面对萧兰陵……和自以为聪明,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己了……

当然,萧兰心的诸多怨恨,萧兰陵并不知道,不过,就算她知道萧兰心把所有过错全怪在她的身上,恐怕也只是摇头一笑,不放在心上。

因为对于萧兰心这种人来说,便是了再大的错事,亦只会往别人身上推脱,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根本便已无可救药了。

在宫门口,萧兰心强行收敛心神,整理好自己,使其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才从宫道里走出来,此次入宫,对萧兰心来说,可谓印象深刻,就差点丢了小命这一条,就够她难忘终身的了。

入宫时,萧兰心是和萧老夫人一同前来的,不过此时,萧老夫人还在韩皇后宫中,而她受了惊吓过多,实在不愿在去跟那群女人纠缠,便想赶紧离开才好。

不过,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早便走了,萧国公……许是因为惠姨娘被赶,亦不知去向,而萧老夫人的马车……萧兰心还真的不敢独自行走……

她该怎么回去了?而且,她独自一人,既无腰牌,又无人证,真的能出的了宫门吗?一时间,萧兰心当真有些无奈了!

不过,宫中到底侍卫林立,宫人繁多,没多大功夫,萧兰心便已经寻到了绿衣女官,依着自己是萧国公的女儿,她温言求着女官给她带路!

有人带路自然就快了许多,不过一会儿之后,萧兰心便回到了皇宫大门口,随着那女官身影,萧兰心一步步走向大门走去。

看守皇宫大门的侍卫们,亦是是很有眼力见儿的人,早上进宫之时,他们分别还记得,这位萧大姑娘和萧老夫人,晋阳长公主,及兰陵县主一块儿来得,且那女官又说萧兰心是萧国公的女儿,自然不会阻拦,只匆匆寻问了两句,便直接放行了。

出了宫门,萧兰心站在原地,不由呼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脖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宫墙,心说怕是许多,她都不敢在回到此处了!

最起码,是不敢见顾谨了!

“萧大姑娘,请上桥吧……”见萧兰心不动,那女官回首,低声说着。

“哦?我晓得了!”萧兰心微怔,随后马上快步走了上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蹙着眉瞧着女官指着那顶桥子……

不是马车,没有八抬……不过区区两人抬的小桥,素布帘子,连些绣花都没有……萧兰心皱着眉头,看着这轿子,又回想想着刚才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所坐的马车……

简直就是宝马和自行车的分别啊!她紧紧皱着眉,瞧着旁边女官隐隐不耐烦的神情,不好说什么,只得钻了进去。

“劳烦你了!”进去之前,她甚至还勉强着自己打赏了那女官一锭银子!!

真没想到,她如今竟然也有这般的耐力了……坐在轿子里,萧兰心狠狠地捏着手里的帕子,萧兰陵——这位女主,她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太子殿下,还有晋阳长公主的宠爱……

穿越,穿越……她既然有运气穿越,为什么不能穿成女主?为什么偏偏要穿成女配?萧兰心越想越气,几乎没红了眼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流逝,当轿子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的时候,萧兰心这才反应了过来,竟然已经到了萧国公府了。

莫看是两人抬的小桥,这速度确实还挺快的,这样想着,府门大开,小桥悠悠抬进去,没一会儿便到了二门,桥夫身为外男,不能在进,萧兰心便下来,随手打赏了个荷包,进了二门,上软桥,一路往惠姨娘院中而去。

没多大会儿,小院已到,外边已经传来了通报的声音,萧兰心毕竟如今住在是萧国公府,唯一的的小姐,待遇自然也是极好的。

四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在加上十来个粗使婆子,完全嫡小姐,半点不差萧兰陵的标准,便是萧老夫人给她配着的,这般宠爱,亦确实是让萧兰心风光了好一阵子。

就因萧老夫人这明晃晃的这宠爱,就连惠姨娘,都只敢对她冷嘲热讽,而不敢随意的……真正挑衅她。

“小姐,您回来了。”一步迈进院子,便丫鬟乖巧的声音从里边传来,萧兰心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走下了轿子,打发了伺候的人。

迈进正门,简单洗漱完毕,等萧兰心想去见见萧国公和惠姨娘时,这才发现惠姨娘居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边……

“这人去哪儿了?”萧兰心站在门边儿,向外望了望,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转念一想,便又反应了过来,今天惠姨娘可是在皇宫门口,可是生生丢了大脸。

活活让人赶回来了!

这个时候,估摸着应该正在萧国公那里撒娇诉苦,顺带抹黑告刁状吧……萧兰心上一辈子就是演员,这等套路不要太熟,自然三两下,便就想出了惠姨娘的动向。

“本还想找她商量商量……但,她既走了,便呆会儿在说吧!”萧兰心回守,几步踱进内寝,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的天空,云淡风青,一派悠然,但……她却半点未觉轻松,脑子里边反而不停闪过了顾谨掐着自己脖子的模样……

那般凶狠,残暴,不顾一切……说来,萧国公府的女儿从来都是被用来交换利益的,联一门好姻,是萧兰心必须要做的,据她所知,朝中夺嫡局势不明,萧国公早有心站队……

太子若真的劝服了韩皇后,让她认下他和萧兰陵的婚约的话,那萧兰心估摸着,她大概便会被萧国公送入顾谨府中……哪怕不为正妃,怕亦会为侧。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萧兰心就止不住的害怕。

顾谨残暴无能,又暴虐无常,她若当真嫁给了顾谨,哪里还有好日子过……但,她早早便得罪了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想要过得好,亦只能借着萧国公的势,若不遵从他的意愿,怕也难办……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出路,萧兰心不由瑟瑟发抖起来,毕竟,顾谨那样的性子,她若真的进了他的门,当真是怕没有活路了!

尤其,她庶女之身,怕连正妃都当得。

看来,当真得想个法子让顾谨如愿以偿,得着萧兰陵了……本来,萧兰心在宫中所言,多少有些为脱身而胡乱之意,但如今,为了未来,为了命运,她却真心要拼尽一切了。

尤其,她私心下更想着,如果萧兰陵真的嫁给了顾谨,那么为了站队,萧国公主必会让东宫之中有一萧姓女,而萧国公府,除了萧兰陵外,便只有她一个女儿……

想到这里,萧兰心便下了决心,肯要想个办法,一来可让顾谨放过自己,二来也是为了太子殿下——这萧兰陵,是必须要嫁给顾谨的,太子殿下是属于自己的!

不过这件事情,确实不太好办,萧兰陵既然已经和太子殿下彼此有情,而万岁爷又曾当众御赐,哪怕最后没成,但金口已开,韩皇后就是反对,怕也拖不了多长时间……

至于府中,晋阳长公主当然帮着自己女儿,而萧老夫人……便是在不想萧兰陵好,一介农妇,亦没有什么办法,至于萧国公,萧兰陵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亦不会为了这点事儿而去算计,至于宋姨娘……

那就是一心一义的‘忠仆’,平生只想着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自然是不会帮着萧兰心去谋得属于萧兰陵的婚约,而萧文武年纪纪小,又早早被送去了长公主府去讨得晋阳长公主的欢心,所以,展眼看来,萧兰心在萧国公府里,竟然可以商量事儿的人。

“或许,去找找惠姨娘?”萧兰心抬头望着床顶,双眼放空。

——

被萧兰心百般惦记的惠姨娘如今在哪里呢?无需问,萧兰心猜的正准,她确实和萧国公待在一块儿。

今日,惠姨娘在宫门口受了辱,气冲冲回到府中,呆坐半晌儿,萧国公便早早告辞离府,匆匆赶回来看她了。

一步成进院子,瞧见惠姨娘坐在凉塌上,独自抹泪的模样,萧国公当真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拉着她坐在软榻上,温柔无比的安慰了着她,声声唤她,“惠儿,好了,别生气了,你进不得宫,我早早回来陪你,不就好了吗?”

可谁知,惠姨娘没人劝还好,一听萧国公说这话,竟是更加恼火,脸子一拉,嗔怒道:“国公爷,您让我不公气?我能不生气吗?我好歹也是您的妾室,是您的表妹啊!!晋阳长公主殿和萧兰陵,她们,她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呢?她们这般,不是生生打您的脸吗?”

说完,惠姨娘又梨花带雨一般的抽泣了起来,模样当真楚楚动人,我见尤怜。

萧国公最见不得惠姨娘的眼泪,一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萧国公心里就有些受不了,赶紧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出来,她递给惠姨娘,让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谁知,惠姨娘一点都不领情,气恼的把身子扭到一边去,樱桃小嘴嘟囔着,一脸泪容。

萧国公见惠姨娘这样,不止不生气,反而还讨好般的揽过惠姨娘软腻的身子,手里拿着手帕,探出手去,仿佛要亲自给惠姨娘擦拭眼角晶莹剔透的泪水。

不想,萧国公的手还没有开始擦拭,就被惠姨娘一把抓住,抽泣的道:“国公爷,妾身可不敢让您擦拭,还是妾身自己来吧!”说完,惠姨娘抢过萧国公手里的手帕,自己擦拭起来。

见她这般‘乖巧可怜’,萧国公连忙拍抚着惠姨娘的香肩,温柔的说道:“惠儿,别哭了,哭坏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

“我不好看?那谁好看?你看谁好看,便看谁去,做甚来我这儿……”惠姨娘眉头微挑,又嘤嘤哭泣起来。萧国公一看,心里更加心疼,一把搂着惠姨娘软腻的身子,安慰道:“惠儿,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呢?好了,好了!是我说错了话,我给你你陪不是了,惠儿最是漂亮,任人,便是那天仙都比不上的。”

“噗……”惠姨娘闻言,细软的小手紧紧的搂着萧国公的身躯,抽泣道:“国公爷,妾身天天被萧兰陵那妮子欺负,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平平淡淡的好,省的这样心累。”

萧国公一边安抚着惠姨娘,一边说道:“惠儿,这个兰陵,是从小让我把她给宠坏了,都怪我,都怪我,我打自己于你出气好不好?你莫要哭了……”说完,一只大手就要抬起来抽自己的嘴巴。

却被惠姨娘眼明手快,一把拉住阻止道:“国公爷,您这是干什么?妾身又没有怪您的意思,您怎么能打自己,这不是要疼死妾身吗?”说着,便又自责起来。

见她这副心焦心急的样子,萧国公连忙抚摸着她的香背,安慰道:“还是我的惠儿好,知道心疼自己的爷们。我的好惠儿,您就看在爷的面上,消消气,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惠姨娘想消气,可一想起宫门口,被人赶畜生般的赶走,又哪里消的了,只呜咽道:“国公爷,妾身……,妾身……呜呜呜呜!”话未说完,又哭泣了起来。

萧国公被惠姨娘哭的心里乱极了,却又不舍离去,只得耍着性子,继续安抚道:“好了,惠儿,你这副模样,爷看了心里也不好受,你说,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惠姨娘梨花带雨的哀求,“国公爷,您真要让妾身消气的话,就替妾身好好的惩罚那萧兰陵,只要她给妾身道了歉,妾身便不气了!”

萧国公一听惠姨娘这个要求,为难起来。他面带愁色的说道:“惠儿你也知道,兰陵这丫头,长公主护得什么似,爷对她也是没有办法,管不着啊!况且,她现在还有太子宠爱着。爷要是责罚了她,让那太子知道了,那还了得他还不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呀!”

原本,萧国公便不大敢惹萧兰陵,如今……眼见孝康帝帝赐婚,萧兰陵眼见要成太子妃,萧国公更不敢管了!

惠姨娘一听,蹙了蹙眉,却又柔声说道:“国公爷,你别担心,有长公主在,谅太子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萧国公摇摇头说道:“惠儿,那长公主还不是兰陵的娘,到时候还不是帮着兰陵,纵容太子胡来吗?”

惠姨娘一听萧国公这话,心里一下子软了,说道:“国公爷,难道妾身就要一辈子被她这样欺负吗?妾身可不愿意,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如此恨我,若当真让她们得了势,那妾身,妾身……”惠姨娘简直伤心欲绝。

见自己爱妾这般模样,萧国公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得轻抚着惠姨娘的香背,叹道:“惠儿,忍一段时间,好吗?”

惠姨娘猛摇头,说道:“国公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嘛?你要妾身忍着?忍多久,妾身忍不下去了呀!”

萧国公说道:“惠儿,爷的意思是说,等兰陵嫁给了太子,进了东宫,等闲出不得,那不就好了?”

惠姨娘一听萧国公的话,立刻不依了,说道:“国公爷,那得多少日子呀?况且,一旦萧兰陵嫁给了太子,那以后有了太子更进一步,掌了大权,她们母女还不得加倍欺压妾身……那样妾身更难受!”

萧国公一听惠姨娘的话,也觉得有理,若当真让萧兰陵入了东宫,那就是说,自己永远不能替心爱的女人出头了吗?

当真是麻烦,不过麻烦归麻烦,眼前的问题还得要解决,灵机一动,萧国公想了一个法子,对惠姨娘说道:“惠儿,咱不气了,爷带你上街买珠宝去,咱把气都撒给那些珠宝商,好不好?”

惠姨娘见萧国公这样说,哭笑不得的说道:“国公爷,你是让妾身去骂那些珠宝商吗?可是,那些珠宝商又没有得罪妾身呀,妾身可不想这么做!让人看见,还以为妾身是个喜欢骂人的泼妇了呢!”

左也不成,右也不成,面对惠姨娘,萧国公当真有些无奈,感叹女人如此难对付的同时,萧国公亦没察觉到,惠姨娘早便哭了……这一个铁一样的事实!

两人在房中说了许久,直到天色将晚,前院有谋士报告军务,萧国公这才离开,而惠姨娘亦不愿意独自留在正院儿,便直接回了自已院里。

进了院里,她一眼就瞧见了坐在窗边的萧兰心,顿时心头火起。

毕竟,萧兰心是参加了皇家宴席,而她却连门都没有进去就被赶了出来,心中自然是有一些情绪的。

“呦,这不是咱们萧国公府的大姑娘吗?怎么一个人就回来了?没去巴结着晋阳长公主和兰陵县主吗?”她扬声讽刺着。

萧兰心侧头,看着惠姨娘,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听见似的,但其实,她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萧兰心的心里,不过如今这局面,她住在惠姨娘院子里,算是寄人篱下,自然是不会跟她有什么正面冲突。

索性,这些话,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还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也没有出言反驳什么,毕竟,在萧国公府独霸了这么多年,惠姨娘还是有些本事的。

最起码,她拢着萧国公的本事,便是不小,不然,这么多年下来,这萧国公府里边的侍妾,通房丫鬟不知几凡,她一个半老徐娘,又怎么可能稳稳地占着萧国公的宠爱,就是不衰败呢?

萧兰心紧紧抿着唇,控制着心头怒火,闭着嘴半句话不说,可谁知,见她不吭声,惠姨娘的气焰反而更加嚣张,一叠连声的斥着:“怎么?在我这里还摆起谱来了?不说话?是瞧不起我,还是哑巴了?又或是占着自己参加了皇家宴席?”

“你个不争气的小蹄子!算来,你和萧兰陵都是一个爹爹生的,进宫参加皇后的寿宴,却还要傍着老太太,沾着你弟弟的光儿……你丢不丢人?呵呵,我知你心头怎么想的,无非便是看不起我妾室之身,但是,萧兰心,我告诉你,我便是没进得宫,亦比你坦荡的多!花言巧语哄着我,拿着你弟弟换露脸,你比我无耻多了……”

惠姨娘连连提到萧文武,让萧兰心火起,刚想开口中反驳一句,突然心中灵光一闪,弟弟,嘶……弟弟吗?或许她可以……

借着文武之机,将萧兰陵钓出来,做些事情……萧兰心眼睛微眯,眸光闪烁。

“对,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弟弟,哼,萧兰陵,你就给我好好地等着吧,咱们走着瞧!”

萧兰心紧咬牙根,魅惑的眼睛里倒映出嫉妒的火焰。深红的双唇向上一掉,露出冰冷彻骨的笑意,就像那万丈深渊里深藏不漏的万年冰窟,你永远不知道那冰冷的寒意里隐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火焰,是火山的熔浆,翻腾着复仇的火焰,想要把这世间所有阻挡他往上爬的绊脚石全都熔为血水。

她要让她的敌人万劫不复,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萧兰陵,包括那个自以为是,嚣张跋扈,完全不把他萧兰心放在眼里的顾谨,还有这个狗仗人势,恃宠而骄的惠姨娘,都得死,只要是得罪过她萧兰心的人,都注定不得好死!

内心的翻江倒海,终究没有被愚蠢的牢骚满腹的惠姨娘观察出来,萧兰心不愧是个演员,无论妒火烧的怎样天翻地覆,表面上依然是不动声色,或许,这个时候的萧兰心应该愤恨,如果不是那一次意外的穿越,恐怕现在的她早就是内地一线的影星了吧,享受着聚光灯的照耀,享受着粉丝的追捧,享受着媒体和记者的关注,可是现在呢?

自己从一个不知名姓的小配角,慢慢的像蜗牛一样爬到了女二的位置,而知一路来,受尽了屈辱与折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萧兰陵所赐,她要把这一切都加倍奉还给始作俑者,萧兰陵。

“萧兰陵啊萧兰陵,我与有你不共戴天之仇,既生瑜何生亮,这都怪你自己,你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休怪我无情无义,因为你要是不早点死,那惨败的那一个就是我,咱们就走着瞧吧!”

萧兰心长眼一眯,轻露皓齿,两靥绯红,笑意满满的说道:“姨娘教训的是,兰心知错了,您那,就不要生气了,免得伤了身子,那多不划算呢,还要留着玉体,伺候爹爹呢,兰心不该撇下姨娘,独自进宫,让姨娘不堪,是兰心做事莽撞,欠些考虑,实在该打该打……”

“兰心知道姨娘心地仁善,不忍心降罚,兰心谢过,兰心那里有上好的西域进贡的人参,稍后,便差下人送来进献给姨娘,让姨娘好好地享用,这西洋的人参啊,最是补气养神了。”

“想当年,前朝的杨贵妃就是凭着这人参才保持着花容月貌,受的皇上的宠爱,兰心看,以姨娘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本用不着这劳什子,但是啊,姨娘不知,这人参啊还有壮阳之功效,却又不伤身,比起那鹿血温顺的多呢!”

甜言蜜语这种事,萧兰心最是拿手,说的惠姨娘怒火霎时间烟消云散,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萧兰心这马屁啊,算是拍到点子上了,惠姨娘平生最是看中自己的容貌,萧兰心更是将四大美人之一的杨贵妃相比,那个女人不高兴?再说,这西域的洋参最是难得,不仅自己可以服,国公也可以服,那更是一举两得的是,这萧兰心啊,真是会来事儿。

“好了好了,难为你有这份孝心,那我就收下了,这件事儿我就不计较了,你这个丫头,让你长长这个记性,以后啊,你要是在那么没大没小的,我这个做姨娘的定要好好地教教你,什么叫做尊长爱幼。行了,姨娘乏了,你啊,就下去吧。”

惠姨娘轻闪星眸,稍稍的打一个哈欠,长袖一遮,楚楚动人。

“哼,你真是个蠢货,这么点东西,就把你给收买了,睡吧,总有一天我让你睡个够,永远不再醒来,要不是看你还有那点用处,本小姐用得着卑躬屈膝吗?”演员的虚伪本性再一次向雾霾一样蒙上萧兰心俊俏的脸庞,这一次,她笑得夸张的很,“谢姨娘,姨娘大肚能容,当真是好福气,那兰心就不打扰了,姨娘福寿安康,兰心告辞!”

看着安然睡去的惠姨娘,兰心轻步,就悄悄地退出门外,纤纤玉手紧紧攥住,坚硬的指甲嵌入手掌,“惠姨娘,我会永远记住今天的屈辱。”

进入闺房之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萧兰心像往常一样,卸下浓妆,沐浴更衣,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睡意总是被仇恨冲淡。

今夜,注定无法安眠了,深夜总是来得如此之快,心事重重的萧兰心翻身坐起,取出文房四宝,俊秀的字迹行云流水般沁人心脾,谁也不会想到,这清秀的书写中,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是四伏的杀机!

“王爷,这里有一封给您的书信,请您过目。”门人将密信呈上个,顾谨接过,撕开信封,质疑的眼神盯着清秀的字迹,心想,这个萧兰心,到底想搞什么?大清早的约我出去,难道又是什么变故

清晨,露水密集的点缀在新绿的枝叶上,绚丽多彩的花儿还在安睡,薄雾轻飘,漂浮在半空,因为东方通红的太阳不遗余力的照射,薄雾当中,映出一道彩虹,清晰,美丽。

但如此美好的景色,却是在掩饰着一个额度的阴谋,与置人于死地的阴谋。

顾谨单人独马来到着郊外的狎鸥亭,小巧玲珑的亭子,立于清水碧波的狎鸥亭湖水中央,朦胧的薄雾映衬着伫立于厅中央的一位佳人,长发垂腰,青丝被细风轻拂,杨柳细腰几欲折,青罗丽裳近天仙。这背影,如此熟悉,“谁?是萧兰陵?”雾水朦胧了顾谨的眼睛,这让他把萧兰心错认成萧兰陵。

难道是萧兰心这个女人说服萧兰陵成功了?这个女人,还真是挺会办事儿的,大事成后,一定重赏她,不管怎样,今天一定把这个下兰陵拿下,这样的话,就大事可图了,成就大业,指日可待啊。于是,顾谨整理了一下衣襟,慢慢向前走到,尽量温柔的呼唤着萧兰陵的名字“兰陵?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么巧。”

眼前的佳人轻轻回过神来,一个潇洒利落的转身,是萧兰心。萧兰心声音魅惑轻佻,似乎是在嘲讽,“王爷,是兰心啊”

是萧兰心?这个贱人。白白让本王兴奋一回,顾谨的眼神里射出失望又愤怒的火光。

“怎么王爷,失望了?”萧兰心讥讽一笑。

“萧兰心,有事快说,趁本王有心情,”顾谨露出狠劲儿。

“王爷的好心情……是刚才才有的吧?怎么一见了兰心,好心情便全没了?照这样,王爷一年到头也没几次心情好的时候啊。”

“你这个贱人!竟敢嘲讽与我,放肆!”顾谨瞪大了眼睛,眸中喷出汹涌的火焰,像是要把眼前的萧兰心活活的吞噬般。

右手仅仅卡住萧兰心的脖子,他目露凶光,看到这一幕,萧兰心立马收敛,急忙说:“王爷,兰心有一计,可住王爷成就大业!”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将妙计倾囊相授 “哦?”听到之一句话,顾谨渐渐松开想要发力的手,感兴趣的问道“什么计”

“英雄救美。”萧兰心语气里流露出的是自信满满。

“英雄救美?哦?怎么个救法?”顾谨语气缓和了不少,很显然,他是真的感兴趣了。

“王爷,您听兰心细细讲来,古人有言,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美人有何尝不是难过英雄关呢?”

“然后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王没有闲工夫在这儿听你闲扯!”

萧兰心压住上升的火气,压低想要提高的声调到:“王爷,兰心的意思是,王爷何不来一个英雄救美,这样一来不就赢得美人芳心了吗,美人芳心一得,王爷不就如鱼得水了吗?到时候,这天下,还不是王爷说一不二,还不是王爷指点江山?”

“哦?好法子,可是兰心啊,这怎么英雄救美呢?”顾谨平生做惯了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事儿,此时的萧兰心有用,便好言安慰,“兰心啊,你别在意,本王生性鲁莽,冒犯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啊。”顾谨扶起萧兰心的纤纤玉手,温柔似水的说道。

“怎么会,兰心为王爷出谋划策,自然是王爷的人,王爷教训自己的奴婢,还用得着过问奴婢的心情吗,为王爷排忧解难,是兰心的本分,兰心没有为王爷立得寸功,是在惭愧,还请王爷不要降罪呢。”论起恭维人,者可以说算得上萧兰心的一门绝技。

“哎兰心言重了。还请兰心将妙计倾囊相授啊。”

“王爷,兰心是这样想的,我们可以让人把萧兰陵那个小贱人引出来,待她走到偏僻之地的时候,安排两三个彪形大汉,假装夺她名节,萧兰陵如此刚烈,更何况,女人视名节比命还重要,怎么会受得了天大的屈辱?一定会奋死抵抗,高声呼救,那时候,王爷再假装路过,英雄救美,到那时,萧兰陵必然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紧王爷,事后,王爷再温柔安慰,王爷你想想,有那个女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到那时候,萧兰陵定会芳心暗许,说不定,那个小贱人还会以身相许呢。您说呢,王爷?”

“嗯不错,是条妙计!”顾谨笑得十分得意,似乎胜利就在眼前。

“可是……”

“可是什么?”

“王爷不知,萧兰陵那个小贱人多疑的很,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更别说让她乖乖听话出入府门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她熟悉的人,而且是非常熟悉的人,而且……而且,是她完全信任的人,只有这样,她此不会有任何防备,我们才会有机会下手。而这个人选……”

“哦?那你看,这个最合适的人选,是谁呢?”

“不满王爷,这个最合适的人选,是我的弟弟,萧文武。”

“什么?你弟弟?”顾谨似乎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不敢相信的质问萧兰心。

“正是,事到如今,萧文武是最合适的人选”萧兰心义正言辞。

“他是你的弟弟,你都舍得出卖?”顾谨轻蔑的冷笑道。

“他是兰心的亲弟弟不错,可为了王爷的宏图大业,牺牲一个弟弟又算得了什么呢?为了王爷,兰心可是愿意豁出身家性命,虽晚死而不辞的。”此时正是表忠心的时候,可不能浪费了这一口伶牙俐齿!

“哼,兰心啊,你可真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啊,今天,为了本王的大业你能出卖同胞弟弟,将来,谁知道,你又会为了谁而出卖本王呢?”顾谨知道,他们两个是一种人,可是只准我负天下人,不准天下人负我的本性在作祟,顾谨深恶痛绝自己这样的人,要不是萧兰心这颗棋子还有用,恐怕,此刻的萧兰心已经变成了顾谨的刀下鬼了。

萧兰心听明白了顾谨的意思,胆战心惊,如履薄冰,赶紧使用糖衣炮弹来削弱对方的敌意。

“王爷言重了,兰心眼中只有王爷一人,为了王爷,兰心愿意挫骨扬灰,怎们敢有一丝丝背叛的念头?自古成大业者不拘小节,昔日,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韩信甘愿受胯下之辱,天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王爷今日所受的压迫,皆是为了来日的荣华富贵,只要王爷愿意隐忍些时日,养精蓄锐,大业指日可待!”萧兰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表面上是在说顾谨,实际上是说个自己听罢了。

“好!兰心,就依你所办!”

“是,王爷请放心,兰心这就去安排。”

“你们这群奴才,真是一个个饭桶,连个破球都踢不好,还要你们干什么?狗奴才!”此时的萧文武刚刚和长公主府的仆人比赛蹴鞠、

输了球赛,心里万般愤怒,正拿着那群奴才发火,一个个奴才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很怕萧文武再一个花瓶什么的扔下来,前几天,一个奴才就是因此被打成残废,说着说着,萧文武顺手抄起椅子,想要撒气,一阵尖声细气的笑声传来,原来是萧兰心。

“哎呀文武啊,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呢?又是那个狗奴才惹我的好弟弟生气了?好弟弟,可别生气了,非得气坏了身子,直叫姐姐心疼!”

“心姐?心姐怎么来了?怎么也不让下人们通报一声?我好去迎接姐姐?姐姐最近忙什么呢?也不来看弟弟了?弟弟这两天最是郁闷,姐姐来了,可得给弟弟解解闷呢。”

看到萧兰心进得殿来,萧文武赶紧向前搀扶她坐得下,撒娇似的埋怨萧兰心。

“哎呀,好弟弟,谁惹我好弟弟生气了?告诉姐姐,姐姐定将他碎尸万段。”虽然是句玩笑话,可却把地上的下人们吓得要昏过去。

“都怪这群废物,一群没有用的奴才,连个球儿都踢不好,害得我输了球赛,丢尽了脸面。”

“嗨、!我当时什么大事儿呢,原来就为了这啊,那还不好说?把他们拉下去打一百棍不就行了?给我的好弟弟解解气”萧兰心狠心的很。

“可是,姐姐,一百棍,不就打死了吗?”萧文武还不是没有一点良心,到动了恻隐之心,有些犹豫起来。

“杀鸡儆猴,不打,永远涨不了记性,这帮奴才的狗命重要,还是你的颜面重要?难道你想让别人嘲笑你一辈子吗?”

“恩。姐姐说的是,来人呐,拖下去,各打一百棍!”

“饶命啊,少爷,奴才在也不敢了,饶命啊”

不顾下人们凄厉的告饶声,萧文武和萧兰心继续谈笑风生着。

“姐姐来,找弟弟有什么事?”

“怎么了?当姐姐的就不能来看看乖弟弟?”

“能,当然能,弟弟请姐姐还请不来的呢。”萧文武稚气未退。

“弟弟,你说这两天无聊得很,那帮姐姐一个忙如何?”

“姐姐真是可气的很,说什么帮忙呢,姐姐在这样客气,弟弟可是要生气的!”萧文武一噘嘴,假装生气道。

“好好好,我的好弟弟,那我就直说了啊。”萧兰心笑意朦胧。

“姐姐,好姐姐尽管吩咐。弟弟遵命便是!”萧文武作揖,满脸被宠溺的笑容。

“这样,你在中秋之日约你出陵姐姐来,我自有安排。”

“这……姐姐?小弟斗胆问一句,为何如此?”萧文武满脸狐疑。

“这……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要是别人问起,你只要守口如瓶,坚决不承认就行了,至于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可是……”还没等萧文武说完,萧兰心就露出叱喝的眼神。

“嗯?”

萧文武年幼,受不了威胁的眼神,便在萧兰心的恫吓之下,答应了,“嗯……那好吧,我听姐姐的。”

“嗯,真是我的好弟弟,真乖,你不是一直想要吃江南的糯米糕吗?看姐姐这不是给你特意从南商的辅子买来了吗?来人呐,给公子呈上来!”

萧文武年纪尚幼,只知道吃喝玩乐,一听说有朝思暮想的糯米糕,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憨憨的笑着:“还是姐姐对我好,知道我想吃这个,姐姐芳心,都包在弟弟身上了!”

看着萧文武狼吞虎咽的扯着大嘴,萧兰心会心一笑,这个萧文武还真是好糊弄,又假装慈爱的拍拍他的脊梁,温柔地说着,“哎呀我的小祖宗,慢点儿吃,别噎着了,没人跟你抢!”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就像狼在捕猎的时候,要经过那漫长的等待和伏击,以确保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猎物。

“萧兰陵,你给我等着吧,哼”

等待的日子真的很难熬,好不容易终于要到了中秋时节。

就在这万家欢乐了的日子里,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声笑语里,殊不知,着欢声笑语的背后,掩饰的是一场劫难

八月十五的好日子,听雨轩上下忙作一团,厨房里飘出月饼的香味,男仆们张灯结彩,挂起五彩缤纷的花灯,奴婢们洒扫庭除,欢乐的气氛笼着着听雨轩,今天的萧兰陵心情也是不错,在梳妆台前轻描丽眉,忽然,下人来报,:“小姐,少爷来了”

“哦?少爷来了?赶快请进来!”虽然这弟弟一向与自己疏远,又淘气的很,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或许他是长大了,懂事了,这让萧兰陵高兴不已。

“小弟给姐姐请安,姐姐福泰安康。”萧文武作揖,规规矩矩。

“弟弟请起来,太多礼了,赶紧坐下。”萧兰陵馋起萧文武,满脸欣慰。

“姐姐不要见怪,弟弟这些日子忙的很,没来得及抽空请姐姐的安,海清姐姐见谅。”语气十分虔诚。

“弟弟言重了,怎么会?”萧兰陵十分关心这个弟弟的成长,便问道:“弟弟最近忙什么呢?先生们传授的功课可都复习完了?最近的武艺有没有勤加练习?业精于勤荒于嬉,贤弟可不能荒废学业啊。”

“这个萧兰陵,真是给个杆子就往上爬,给你请个安就自以为是了,还管起老子的事儿来了,还是心姐好,宠着我,顺着我,可没那么多的束缚,她倒好,一上来就问我学习的事儿,真是烦得要死!”厌烦的萧文武心中暗恼!!

却没忘了萧兰心的叮嘱,立马转移话题,“姐姐放心,小弟平日里冷落了姐姐,特来请罪,请姐姐赏脸,今天的好日子,街上点起了十里花灯,不出去玩还真是可惜了呢,姐姐可否赏光,与小弟外出游玩儿呢?

“赏灯?难得你有这份心,可是姐姐实在是不愿意动弹,怕是不能陪弟弟了,”萧兰陵身体乏得很,婉言拒绝了。

“小姐,您整天都闷在这听雨轩,能不乏吗?不如就随公子出去玩玩,换个心情,要不然看得我们这些奴婢也都乏了”旁边的丫鬟打趣道。

“是啊是啊,姐姐随我去吧,弟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姐姐要是不肯赏光,那弟弟会伤心的。”

看到丫鬟这么说,萧兰陵也是心动了,“反正,我近来总留在听雨轩,也确实是够无聊的,今天不妨走一趟,陪弟弟出去解解闷,散散心情也好……

“那好,姐姐请梳妆打扮,晚上我来迎接姐姐,小弟这就去准备……便先告辞了,晚上咱们不见不散。”听到萧兰陵答应了,萧文武高兴得很,想赶紧回去给萧兰心送信儿。

“恩,好,不见不散!”萧兰陵微微一笑,将萧文武送出门去!

接到消息的顾谨大喜过望,抑制不住高兴的的心情,立马快马加鞭冲出宫门。

“太子殿下,这宫外的花灯啊,可点起来了,您就没个雅兴去瞧瞧?您这整天在这宫殿里看书作画,不问世事,那早晚的,要把身体憋坏了不是?这天下,早晚是您的,您不去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这天下的百姓啊,日子是苦还是天,您上哪儿知道去啊?是这个理而不是?”旁边的李公公轻晃拂尘,关切的付下身子,轻轻的耳语道。

“李公公,并非本宫不想出去看看,本宫何尝不想与亲人共享天伦之乐,看花赏灯,只是国事为重,私情为次,本宫贵为本国太子,更应该如此,将来才不会被国人耻笑啊。”书桌上华山一样的奏章摞起来,高耸入云,险峻的很。俯身于书桌上的太子一边快速浏览从各地呈上来的文书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我去看看这就回来 书桌上华山一样的奏章摞起来,高耸入云,险峻的很。俯身于书桌上的太子一边快速浏览从各地呈上来的文书,一边不仅能不慢的回答者李公公的问题,颇有一宗王者风范,那就是,无论事情如何发咋,在他看来,皆是云淡风轻,不足挂齿。

“哎殿下,俗话可是说啦,磨刀不误砍柴工,您为国家这样操劳,可全天下的百姓们可不知道啊,再说了,这就去看个花灯,又不费什么功夫,您那,就当是养精蓄锐了,那可不是更好?”李公公从小看着顾珏长大,对这位太子最为疼爱,视如己出,或许,这是一个男人的父爱,是本能。看着他这样劳累,实在是于心不忍。

“哎公公,您的一番苦心啊,本宫明白得很,只是”顾珏现在确实是百事缠身,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出空来去上什么花灯。可要是就这样拒绝,李公公如此疼爱自己,又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在心里犹豫不定。

“要不,本宫就抽个空,陪公公走一趟?”

“咳!殿下啊,老奴都这把年纪,都动弹不动了,还去逛什么花灯节……怕那时候,您都光照顾老奴了,您还玩儿个什么劲儿啊。老奴啊,就不去了,派个小太监跟着,端个茶送个水什么的,不也更好?”李公公咧开嘴笑着,露出仅剩不多的几颗可怜的牙齿。

“那,这也好,您那,就在这东宫歇着,我去看看这就回来。”

“哎!好嘞,殿下您请好好玩儿,不用挂念老奴。小邓子陪太子殿下走一趟!”李公公提高嗓音,渐渐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露出温柔的笑声。

顾珏换上一身白色便衣,华贵的黑色长靴,飘逸的纶巾显得他甚是挺拔,从头到脚,皆是一番富家子弟的气派,与他身上那种书生气质相得益彰。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离宫殿的大门,还有很长一段路。顾钰骑着高头大马,一副玉树临风,成竹在胸的模样。

哒哒的马蹄,不紧不慢地响着。旁边小太监牵着马,说着京城的繁华气派,市井闲言,甚是有趣,谁知后面传来紧迫的马蹄声,好奇心使然让顾珏回头一看。是顾谨气势汹汹的赶来。目无一切,快马加鞭。似乎没有把这个太子殿下,东宫之主放在眼里,一阵疑惑不由得涌上顾珏的心头,是什么,让顾谨如此慌张,亦或是如此激动?

越来越不好的预感一阵阵翻涌上来,不对,总觉得事情不太对,不行,他非要一探究竟不可。

于是,他命令般的说:“小邓子,你暂且回宫,本宫要独自去观赏华灯。”

“这……殿下,您一个人?”小邓子疑惑不已,更多的是担心与犹豫。

“别废话,让你回你就回!”不等小邓子回答,顾珏便夹紧马肚,扬尘而去。留下小邓子一个人在后面惊愕不已。

顾谨这个家伙的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要。他且得要查个水落石出。

“驾!”

顾钰打马扬长而去。

——

这京城的八月十五,还真是不是一般的热闹,自古京都都是这世上最为繁华的地方,漫步在灯火通明的长安街,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来往的人们一片欢声笑语,谈笑风生,沉浸在节日的欢乐气氛里,看半空中,各式各样的绚丽彩灯悬挂着。

秋风一拂,摇摇晃晃,旁边的小萤火虫追逐着华美的灯火,甚是美丽,不由得让人吟诵起哪一首千骨经典的名句——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真是美得令人心醉,美得令人窒息。

“姐姐,看!那盏灯才是漂亮呢,你看那上面的花儿,远山,秋水,碧波,小桥。还有那燕子,真真跟活了一样呢!”纨绔子弟萧文武别的不行,吃喝玩乐是拿手好戏,痴迷于各式各样的华灯流苏里,到时凸显出一种风流倜傥的才子气质。

这些表现,可惊住了在一旁的萧兰陵。心想,别看这小子平日里不务正业,没想到,这不务正业里还玩儿出来了些许鉴赏才学,微微一笑,笑的萧文武迷惑不已满脸狐疑,心想,这个自以为是,好颐指气使的萧兰陵,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他没见过世面呢,连看个花灯都一惊一乍的,不由得生气起来,脾气一上来,耿直的质问在一旁轻言笑意的萧兰陵。

“姐姐!你笑什么呢,莫非是嫌弃小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比不上姐姐这般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给姐姐丢脸了不是?”小嘴一撅,完全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好弟弟,姐姐如何会这样想?姐姐是在欣慰,我的好弟弟终究是个孩子,天真可爱,所以父母外祖才会如此疼爱与你啊”萧兰陵轻抚萧文武的臂膀,温柔的疼爱的说道。

“看来,还是跟心姐姐在一起自在,跟他在一起,连说个话都得小心翼翼的,好不自在,要是今天陪我的是心姐姐就好啦,诶对了,心姐姐只是让我把萧兰陵引出来,可这后面的事儿她可没有吩咐啊,心姐姐到底在买什么管子啊,莫非,心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想要跟萧兰陵重归于好?哎这女人心,真是海底针,捉摸不透,好不复杂,哎呀哎呀,我不要过那么多,既然村姐姐什么都没有说,那我就玩儿个痛快!”玩心一上来,压都压不住。

“姐姐,姐姐,你看你看,哪里有耍狮子的,我想看,我想看,你看那里多热闹啊。”萧文武指着前面不远处人群拥挤的地方,那里有人在敲锣打鼓,像是在耍狮子。

“看耍狮子?可是,那里实在是太挤了,好弟弟,咱们去飘香茶馆停息如何?”萧兰陵看哪里人挤人,不太想去,便试图转移萧文武的注意力,谁知,这个一向说一不二,只能别人听他话的纨绔子弟竟然一点也不买账。

“不不不,小弟就要去看,姐姐难道就不能将就小弟一次吗?”

“这……哎好吧,那我们要小心点。”萧兰陵无奈的答应了,好不容易出来陪他一会儿,就让他去玩儿个够吧。

耍狮子的人在中间,人们把它围成了个圈,不断有人去挤,把这个耍狮子的围得水泄不通,在外面的萧文武根本看不到一点有趣的景象。这可不是他的风格,他借助好不容易有的缝隙挤,本来在一起的两个人很快就相去几丈,丫鬟们在旁边小心的护着,不一会儿也被前来凑热闹的人们冲散开来。

“弟弟弟弟”找不到熟悉的人的萧兰陵害怕起来,紧张的大声叫喊着弟弟,希望弟弟能听到,谁知道,锣鼓喧天,他的声音有太小,萧文武好不容易挤进圈里,正看得不亦乐乎,哪里还听得到萧兰陵的呼喊。

此时,没有受到任何回应的萧兰陵胆战心惊起来,他感觉,有一群人在朝他起来,有二十多个人,向他的方向退来,萧兰陵旁边都是人,只能往后退,他回头一看,后面是一条小巷的入口,她想,先暂时避一避,等人群散开在出来也行,于是在不断后退的人群压迫下,萧兰陵一步一步朝着小巷退去。谁知,刚刚进入入口的萧兰陵,被一人彪形大汉从背后捂住了嘴巴,身体被紧紧禁锢,动弹不得,叫也叫不出,萧兰陵心急如焚,几欲晕过去。

隐约之中,她潜意识里听到,原来并非个人,而是四五个人,他们正在谈论着如何处置她。

“大哥,这样的小美妞儿可不能你独自享用啊,见者有份啊”一个男人嬉笑着。声音十分恶心。

“那当然,先用上点儿迷药,别一会儿坏了我们的大事,用着麻袋装起来,在悄悄运出城去,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嘿嘿”正想奋起反抗的萧兰陵渐渐失去意识,陷入昏睡之中。

“王爷人我可是给你带来了,就等您一展雄风了。”萧兰心娇媚的细语。

“恩,不错,一会儿等这出戏演的差不多了,本王再压轴上场。”

“那依王爷看,什么时候,戏才演的够足呢?”萧兰心眼神里透露出恶毒的目光。

“嗯等他们言语挑逗,让萧兰陵羞愧难当之时如何?”顾谨向前一凑脑袋,问道。

“不,不足!”萧兰心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怎么?还不足?那,那,那等他们褪去萧兰陵的衣衫,宽衣解带之后,这总行了吧!”顾谨有些不耐烦了,这真是底线了,总不能让他堂堂王爷戴一顶绿帽子吧,这个脸,他还真的丢不起!

“不,殿下,还欠些火候!”萧兰心目光凝聚,坚决的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真的在帮本王呢,还是在公报私仇?将来大事玉成,本王必要娶萧兰陵,这个绿帽子,你戴得起,本王可戴不起。”顾谨长袖一挥,怒火中烧,并不以为然。

萧兰心向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说到:“殿下,殿下请息怒,兰心并非公报私仇,而是真的在为殿下的宏图大业着想啊。”萧兰心请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翻过一个娇小玲珑的细纹茶杯,缓缓倒上一杯水,递给在一旁生闷气的顾谨。

“顾谨撇过一眼,并没有接,而是直接质问道:“你到底要怎样?”

看着受冷落的茶杯,萧兰心鄙夷的一个白眼,心里的怒火更是掀起万丈高,但还是可以抑制住火气,心平气和的赔了个笑脸。

“而此时殿下再出手相救,她必定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殿下,尽管殿下会受些委屈,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事成之后把这群禽兽杀了灭口即可,若殿下大事已成,这天下的美女岂不是尽在殿下的囊中,一个区区的萧兰陵又算得了什么?到那时,您让她当牛做马,洗刷您的愤恨还不是轻而易举?”萧兰心说的似乎句句在理,顾谨紧促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默许了萧兰心的建议。

看见了曙光的萧兰心笑了。顾谨接受了他的建议,而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重点是,萧兰陵将尝受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的最残忍的酷刑。

“是!兰心这就去办!”

昏迷中的萧兰陵渐渐地恢复了意识,挣扎着张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残败不堪的房子,而自己正躺在一堆稻草上,浑身上下却动弹不得,原来大拇指一般粗的麻绳紧紧地绑住她,一种强烈的求生意识冲上来,终于大张开口大声喊道:“来人呐!救命啊来人呐救命啊……”

“既然你们知道我是县主,竟敢对本县主不敬!本县主让你们不得好死!”自己是个弱女子,恐怕对付不了一群男人,跟何况又被绑住,更别说是在荒无人烟的郊外了,只能希望自己能恐吓住这一帮亡命之徒。

吓得萧兰陵一时间没了分寸。说不出半句话。

可是,谁会给她机会和时间,让她来想办法脱逃呢?不等她说话,这群畜生们便一个个如狼似虎班的扑上来,去揭她的衣服,她顾不得什么缓兵之计了,只能要命是的扯开嗓子喊着救命,在里屋的萧兰心痛快的一笑,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被凌辱的萧兰陵,复仇的快感让她飘飘然。而一旁等着大显身手的顾谨却是物比较急,急忙问在一旁看戏的萧兰心,“行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萧兰心似乎还没有痛快够,看到这一幕,他从来没有如此畅快,只想让萧兰陵再吃点苦头,她才甘心。便胸有成竹的不急不慢的回答道:“殿下,莫要着急,再稍等片刻!”

“你”愤怒的顾谨明明知道萧兰心在故意公报私仇,这让他无比恼火,但他却不能阻止,因为,她说的又确实有道理,而自己又是赞同的,只能凶狠的看着她,等萧兰心下令,发话。

“哐当!”门被猛然一下踹开,一身白衣的顾珏冲进屋来,一柄长剑刷的一声出出鞘来,剑指众人。

“放开她!”

愤怒的一吼,把众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包括在屋后的顾谨和萧兰心,萧兰心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即将得手却又功亏一篑,恨得牙根直痒痒。

无奈,顾谨匆忙赶来,又没什么武器,自己一个弱女子更不是太子的对手,这群草包欺负女人还成,真要他们跟太子火拼还真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莫怕,没事的 于是,在顾谨惊愕又狠狠地眼神烧灼之下,拉着顾谨从后门急匆匆的逃去。狼狈不堪。

看着这个白衣少年显耀着寒光的长剑,刚才还衣服凶神恶煞的的禽兽们瞬间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倒在地,求饶不止。顾珏看着这帮没出息的混蛋,气不打一处来,正欲上前将他们正法,转念一想,不可让他们狗急跳墙,便狠狠的说了声“滚!”

看着抱头鼠窜的众人,顾珏急忙走上前去,解开萧兰陵身上的绳子,为她盖上扒下来的衣服,看着哭的梨花带雨不能自已的萧兰陵,不知所措,只能轻声的说道:“没事了,好了好了,别哭了,没事了,啊”声音里像甜甜的花蜜,是那样的温柔。

他这一声安慰,让本来就吓得魂飞天外的萧兰陵更加无助,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抱住眼前的顾珏,失声痛哭起来。

顾珏心疼不已,又是满满的同情与怜惜,慢慢的将双手放在萧兰陵光滑的脊梁之上,那丝绸一般的滑腻触感,还有萧兰陵身上扑面而来的体香让顾珏心动不已,却又不敢再动一丝一毫,生怕她好不容易渐渐平复的心情又一次翻江倒海。

终于过了半个时辰之久,渐渐地,萧兰陵压抑住抽噎的声调,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感谢道:“谢太子,太子今天的大恩大德,兰陵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眼看要被侮辱的萧兰陵,被这像及时雨一样,从天而降的神人相救,自然惊喜交集加。

更别说,这人又是和自己一心相许的太子殿下顾珏,心中更是感激与欣慰一拥而上。心中对他的爱慕又加深了些许。瞬间感到此生无以为报。

“陵儿,莫怕,没事的!”

“哎呦~”

萧兰陵吃痛的叫出声来。

外面守着的太子顾珏,听到了里面萧兰陵扭曲的呻吟声,心想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儿,便紧张地冲进屋子里去,看到匍匐在地的萧兰陵,大吃一惊,赶紧迈开修长的双腿,把萧兰陵扶起来,口中不断焦急的问着“兰陵,兰陵?你怎么样……怎么回事?啊?”

“没事的,殿下,只是突然之间失去了力气,站不太起来,没事的,殿下不要担心,待一会儿说不定就好了……”萧兰陵看到顾珏对自己如此紧张,心中十分欣慰,便婉言安慰道。

听到萧兰陵这样说道,顾珏才意识到,自己表现的过于紧张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能羞愧难当的回答道“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实在是抱歉啊,是本宫失态了……”

“不不不,殿下莫要道歉,殿下如此关切兰陵,兰陵感激涕零,怎么敢接受太子殿下的道歉呢?”

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似乎传递着电光石火,十分炽热。静静地,两人的脸都红彤彤的,这个世界好像停止了运转。

傍晚的夕阳被黑色的夜幕不知不觉的替代,八月十五的月亮真是圆,明亮如镜,照亮了整个大地,远方悬崖之上,一匹狼雄雄伫立,伸长了脖颈,长嚎一声,甚是凄厉。摄人心魄,两人听了,心惊胆寒,颤栗不止。

眼见天色一点点变黑,顾珏便道“兰陵,时辰实在是不早了,我们赶紧动身,回京城去吧,不然,城门一关,你我二人便进去不得了。”

萧兰陵听了,微微一点头,意思是最为赞同不过,“兰陵全听殿下的。”

萧兰陵在顾珏的搀扶下,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走出屋外,眼前的景色倒也十分迷人。虽然算不上花红柳绿,倒也是秋水绿波映小桥了,映入眼帘,别有一番风味。

看惯了高阁明楼,见多了小家碧玉,眼前这乡村野景倒也十分引人入胜,再加上月光皎洁,明亮如镜,散射下来的光芒映的萧兰陵本就白皙光泽的脸颊更是光彩照人。顾珏渐渐地看入了迷。

“殿下,我们怎么回去呢?殿下……殿下……殿下?”萧兰陵问着,看样子走着是绝对到不了城门了,毕竟城门这个时候就要关闭了。

“啊?!啊……这,你刚才说什么?”顾珏失了神,并没有在意她在说什么。

“殿下,您那刚刚在想些什么呢?”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在想念什么人,莫非是宫里的哪个姬妾,也是,太子独自一人出来,没有个女子陪在身边,不甘寂寞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男人,可是话虽如此,萧兰陵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酸酸的,十分难受,萧兰陵虽然并非那种小气的女子,可此时的嫉妒心却在作祟,便酸酸的质问。

“殿下,您若是想念宫里的某个女子,便暂且回去,留下兰陵一人也可以走回去,不麻烦殿下护送了”

知道萧兰陵在想些什么,她见自己失神一会儿,便想当然的以为自己是在思念女子,便故意说了这些话来发发牢骚,大概是吃了些许酸醋,也想让自己尝尝酸味儿罢了。顾珏会心一笑,既然萧兰陵都这么说了,自己不来个话赶话来刺激刺激她,恐怕是不好玩儿了。

于是,他咳嗽一下下,清了清嗓子眼儿,挑逗的说道:“怎么?兰陵县主还真是会察言观色啊,你是本宫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本宫心里在想什么你都如此清楚?看你猜的这样准,等本宫回到宫去,一定让兰陵县主给本宫占卜,好好地算上一卦,将来兰陵县主若是不做县主了,也可以做个占卜先生,蹲在大街上给人家相个面,测个字什么的,才不算埋没了兰陵县主的绝世才华啊!哦?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顾珏爽朗的笑着,虽然是酸酸的嘲笑与讥讽,这伶牙俐齿里还透露出来一股爽朗稚气,调皮与稳重相得益彰。这两句话瞬间堵得萧兰陵无言以对,虽然俊俏的脸颊被气得已经面露红青,但在顾珏看来,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与俊美。

“我去牵马,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动。”身影消失在即将落败的杨柳树枝里,消失在黑夜的掩盖里。这一幕在萧兰陵看来,有一种凄凉之感,她生怕顾珏像天上转瞬即逝的流星一般,就这样永远离他而去。

不一会儿,顾珏牵着那匹白色的骏马缓缓走来,大大的马蹄声和着吱吱的昆虫叫声甚是好听。

“兰陵县主,马来了,请县主上马吧,”顾珏声音具有磁性,说来甚是好听。

“只有一匹马,兰陵怎么能让太子殿下,委屈的跟在兰陵后面呢,兰陵虽然并非知书达理,可是这个道理兰陵却不是不懂,还是,请殿下上马,兰陵在后面跟着就好了。”萧兰陵谦让的推辞了。

“哎哪有让一个大男人在马上享受,让弱不禁风的女子在地上受苦的?倘若传出去,岂不是让全国百姓,满朝大臣笑话本宫没有风度,欺负女子,这个罪名,本宫可担当不起。还是兰陵你识大体,就成全本宫这个英名吧。”顾珏怎么舍得让萧兰陵受了惊吓之后还要长途跋涉。

“那,不如这样,殿下。若殿下不嫌弃的话,殿下委屈一下,与兰陵共骑一匹马如何?”萧兰陵这样说道。

“这,若是进城之后被人看见了,少不了风言风语了,县主,你……”顾珏怕对萧兰陵不利,自己一个男人还好,倘若让萧兰陵受了委屈,那是自己万万不愿意的。

“兰陵不怕!”萧兰陵回答的毅然决然。

“殿下怕吗?”

怕?萧兰陵是在用激将法吗?他顾珏堂堂一个大秦的太子,还有他怕的?他要是怕,还会单人独马,救她于水火之中吗?真是可笑,这个丫头,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他又何尝不知道可以两个人一起骑一匹马,他之所以没有这么说,还不是因为为了保全她萧兰陵的清白名声,而现在,萧兰陵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明明是在取笑自己,真是可笑,救人的被被解救的给嘲笑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珏哪里能忍受得了这般调侃,立马反驳道:“兰陵县主都不怕,本宫堂堂七尺男儿,又贵为大秦帝国的太子,又何惧之有?”

顾珏一个健步,翻身上马,器宇不凡,颇有一种久经沙场的干练气派,一勒马缰,被束缚住的骏马鼻子里鼾声如雷,这幅画面,摄人心魄,俗话说人中的吕布,马中的赤兔,这是重现了旧日英雄的风范。

坐稳了的顾珏一伸长臂,展开线条流畅的左手,示意萧兰陵抓住,萧兰陵玉臂一搭,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上马背,跨坐在马背上,顾珏修长的双臂轻轻一拦,白皙的双手紧紧握住麻绳,两人的距离几乎为零。

终于,一路上沉默,无话可说的两个人终于到了城门底下,然而,此时天色已晚,城门早就关闭,两人根本无法顺利进城,这可难坏了萧兰陵。

自己消失一天了,家里人肯定是着急坏了,这下,丫鬟们可能都出动来找自己了,自己要是再不回去,肯定让母亲担心不可……

但是现在这时辰,城门已关,想进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了,事到如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眼看着城门关闭,顾珏也无可奈何,他单独一人跑出宫来,李公公派出的小太监小邓子又被自己给赶回宫里去了,这下,整个东宫估计都乱成一锅粥了,自己一时间也没有了办法。两人互相看看,表示无奈。

可是总不能在荒郊野外里呆一晚上吧,这中秋之夜,野狼出没,而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家,实在是很难为人啊。

“殿下,现如今城门一关,我们就进不去了,是兰陵不好,连累太子殿下了,已经耽误殿下一天的时间了,殿下路见不平,舍身相救,兰陵已经感激不尽了,殿下大恩大德,兰陵没齿难忘,怎么能再”委屈殿下与我待在荒郊野外整整一晚的时间,还请殿下回宫吧,别让公公们担心,别让皇帝陛下挂念。”

“本宫走了,你怎么办?”

“兰陵在城外将就一晚没什么不可,还请殿下不要挂念!”

“萧兰陵,你又在说什么混账话?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离你而去,你还故意气我,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女人自己进城,你是傻瓜吗?”

听着顾珏如此说着,萧兰陵心里五味杂陈,既是慢慢的感动,又有慢慢的羞愧与内疚,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又有一丝生气的感觉。

感动是因为他坚守在自己身边,给自己一种安全感。内疚是因为自己害得他不能回宫,让他一个堂堂太子受饥寒交迫之苦,她实在是过意不去,喜出望外是因为他坚定地宣誓主权。

“本宫是不介意,可是,照你这个醋性儿,不得闹得天翻地覆啊?再说,有这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俏佳人儿在身边,我那还有心思去找别人啊,嗯?你说呢,陵儿……”

原本,顾钰心中虽爱慕萧兰陵,但却没有表达出现,可如今,有父皇赐婚……虽然被母后拦了,可却已然板上定钉,他自然不在顾忌,有什么说什么了!

萧兰陵听了,甜蜜的笑着,蠢蠢欲动的神态如此惹人怜爱,如此一双璧人,若不是皇后从中作梗,现在他们应该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了吧!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的,既然老天让他们错过,那老天一定是有别的安排,或许,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考验,以前萧兰陵从来不信什么命运,但是就像自己的经历一样,自己的重生是老天赐予的,这便是命运,萧兰陵在心里坚信着,她和太子殿下所经历的一切皆是命运的安排,无论命运是让他们相遇,是让他们相知,还是让他们分离,她都会听从命运的安排。

“那殿下,我们去找开关城门的将士,让他们给我们开门如何?”萧兰陵认为,这是所有办法中最合适不过的一个了。

“不!”谁知,顾珏十分坚决的拒绝了。

“为什么?”萧兰陵十分疑惑,她一点也不明白顾珏为什么拒绝,他身为太子,有着无数的特权,守城的士兵不可能不认得他,即便不认得他,只要他把信物交给士兵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这样她会承受不住的 士兵递给长官,或者皇宫,那么自然水到渠成。可是他为什么拒绝呢,这根本么有任何理由啊。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的确可以顺利的进城去,毫无阻碍,但是后果十分严重,我不可以冒这个险。”

“后果?什么后果?”萧兰陵继续追问。

“你的清白名声。我不能拿这个做赌注,倘若本宫今天不顾后果,兴师动众,大摇大摆的进入城去,那么明天,各个瓦舍,各个茶馆便会上演一出新戏,名字叫做“太子深夜会县主,私定钟情成双璧”了!到那时候,你我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小人们再拿他当做把柄,处处紧逼,想要制你我于死地,那时候便不好玩儿了。”顾珏说的十分有理,这的确是个漏洞百出的办法。

“那……你我该怎么办?总不能杵在这儿吧”萧兰陵不知所措的问,那既然这个办法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嘿嘿”顾珏坏坏的一笑,俯在萧兰陵耳边轻声耳语道,“陵儿,跟珏哥哥回去吧”

不等萧兰陵拒绝呢,顾珏就夹紧马肚,调转马头,声音干脆的使唤着马。

“驾!”

“回去?回到那里啊?”

“傻丫头,你想回哪里去啊?当然是回到郊外的破屋里啊。”

“啊?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萧兰陵不听话的反抗着。她可不想再回到那里去,好不容易摆脱噩梦,不能再走一遭了。这样她会承受不住的。

“不要?好啊,那你叫我一声珏哥哥,我便答应你,好不好?陵儿?”顾珏真是越来越放飞自我,故意要占她便宜。

萧兰陵无奈又羞愧,真信了他的鬼话,便轻声的唤了一声。

“珏哥哥”

“哎好陵儿,珏哥哥答应你了。”

“真的如此?好表哥。”经过这不到一天的相处,而本来就互生情谊的两个人更加依赖对方。说一些越礼法的体己话倒也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两人倒也很自然的接受了。

“那表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啊?”萧兰陵虽然平时有些骄纵,但还是保留着天真的本性,她还真的轻而易举的相信了顾珏的鬼话。

“去老屋!”顾珏坚定地回复着。目光神情一点都不像在糊弄人,这可弄糊涂了萧兰陵,这个太子殿下,好歹是一国的东宫之主,怎么这般说话不算话?

一时生气。愤愤的说道:“好啊,顾珏,你骗我不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好歹也是一个七尺男人,这般说话不算话,亏你还是一国皇储,你就不怕让天下人耻笑吗!”

“啊哈哈哈哈哈,萧兰陵,本宫只是说要答应你,可没说要答应你!所以啊,咱该去哪儿还去哪儿!”顾珏想把自己撇干净,照萧兰陵的说法,他还真不愿意受天下人耻笑。

“好啊,好你个顾珏,你是占我便宜呢!早知道我就叫你顾大王八,你敢戏弄本姑娘,叫你不得好死!”萧兰陵嘴上耍着狠,可是,在她看来,这也是撒娇的一种吧。

顾珏不打算逗她了。

“兰陵,你看看这荒郊野外,已无村庄,根本没有任何可遮风避雨之所,你我劳累一天,又渴又饿,急需一处陋室,而那个距离我们最近的只有那一处老房子了,你我就将就一晚,明日再进城去。”

顾珏的解释十分在理,的确如此,事到如今,只有回去是最好的方法。虽然它并不是什么万全之策。

“嗯……那好吧,还是听你的吧。”萧兰陵乖乖听话了。没有再反驳什么。

“好,表妹,那我们走……驾!”顾珏指挥着骏马,意气风发。

月亮一高高挂起,寒露水雾漂浮在空中,这荒郊野岭,那几个野蛮的屠夫不知道怎么找到这样一个僻静之所,甚是文雅。

骏马踏着平整的小路,羊肠小道上,两边槐树凌乱的矗立着,树下便是些灌木丛,中间夹杂着一丛丛野花,虽然寒冷的秋天已然到来,但他们好像不愿意离开这美好的人间,仍然坚持着,没有凋谢。

骏马继续沿着小路继续踏着安然的步子,都说是老马识途,还真是不错,顾珏只是说了一声驾,这匹骏马便一路不停的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走。一点也没有犹豫的样子。

过了大半个时辰。

“终于走出小路了,诶?为什么回城的路上没有感觉到这条路这么长啊?”萧兰陵问道。

“你光顾着跟我拌嘴,哪里还有心情看路啊!”顾珏一般正经的说。

“我……”萧兰陵一时间答不上来,支支吾吾着。

“兰陵你看,前面就是那片小湖了。”顾珏指着前面的小湖,说着。

“嗯,就是。”萧兰陵认同,可算到了。

眼前的景色,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远山含笑,秋水绿波映小桥”萧兰陵情不自禁的吟诵一首词。

月亮如罗盘一般高高的挂在天空之中,繁星满天,衬托着月亮,天上的光散射下来,照亮了琥珀般的小湖,小桥立于河上,秋风一来,波光粼粼,甚是美好。

顾珏诗兴大发,看着眼前的美景,被萧兰陵这么一勾,顿时思如泉涌,吟诵起唐朝着名诗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这一通吟诗颂词却都笑了旁边的萧兰陵,萧兰陵咯咯一笑。

“你笑什么呢兰陵?”

“不应景。”萧兰陵温柔的点出来。

“哦?不应景?哪里不应景?还请萧县主指点。”顾珏不解的问道。

“这是个湖水,又不是什么大江大河,更不是什么东海,哪来的海上明月共潮生?再说,现在是中秋八月十五,又不是什么初春时节,哪来的什么春江潮水连海平?你在看,这一轮圆月,都说中秋的月亮是最圆的了,你又说斜月沉沉藏海雾,这首诗啊,好是好,可是啊,根本就不应景啊。”

顾珏不以为然,便道:“吟诗,吟诵的不过是那一份心情,并不深深追究,更不能咬文嚼字。”

萧兰陵微笑的看着他。

“兰陵,你为何不来吟诵一首?”

“殿下,兰陵才疏学浅,我不会吟诗颂词,你就不要耻笑兰陵了。”

“哪里的话,兰陵虽是大家闺秀,做不到才高八斗,可是出口成章,也并非难事。兰陵,你就不要推辞了。”顾珏的恭维话惹得萧兰陵嫣然一笑。

“好吧,那就让殿下见笑了。”萧兰陵调皮的说道。

莲步一挪,沉吟半晌,抬头望了一下天上的圆月。

轻轻诵来,虽不是苏轼那种慷慨激昂,豪迈奔放。也不是李清照那种温柔缱绻,缠绵悱恻。而是陶渊明那种平淡寡味,清新自然。倒也不失一番风味。

顾珏驻足遥望,看着天上那一帆圆月,十分触动,不知两人是否也能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还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好!兰陵县主才思敏捷,有咏絮之才,真是一代才女啊”顾珏由衷的赞美让萧兰陵心神荡漾。

“殿下,您过奖了,这首苏大学士的词,人人都会背诵,陵儿也是少年时候背下来的。”萧兰陵虽然骄纵,最喜欢听别人的赞美话儿,但是听到歆慕之人如此赞美,还是有一丝腼腆,便谦虚地说道。

“今天的月如此之美,我们且在这里吟诗颂词如何?也算是对于今天惊险遭遇的慰藉吧,你说呢?陵儿?”顾珏问道。

“何不妙哉?殿下,你先请!”

“好,那本宫便不谦让你咯”顾珏张口便道。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

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顾珏凄凉的声调吟诵着这首诗,寒冷的像眼前的一波秋水。

“殿下,殿下的诗未免太凄凉了些,虽然这里并不热闹,确实容易让人引起孤独寂寞之感,但却不该如此颓废。”

“殿下,倾听小女子吟诵一首诗如何?”

“洗耳恭听。”顾珏作揖,那股老古董的木讷气质又来了。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萧兰陵吟诵完,颇有一副花木兰的架势,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让贵为太子的顾珏都钦佩不已。连连称好。

“好好好。”顾珏鼓掌,赞不绝口。

“同是苏轼的词,陵儿却可以吟诵出如此慷慨激昂的佳作,本宫真是佩服。是啊,这天狼星命犯紫薇,一直是我大秦的心中之刺,我大秦将士皆欲处之而后快,陵儿啊,你真是一语道破玄机啊,这首诗颂到本宫的心里去了。”

顾珏被说中了心思,他堂堂七尺男儿,又是一国太子,如何不想建功立业?如何不想破敌杀虏?如何不想收复故土,如何不想励精图治?想必,这首诗是全天下所有男人的梦想吧!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雄才大略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北国敌军实力雄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想渐渐瓦解他们的势力,还要我大秦静候佳机啊。”

萧兰陵说的完全不错,现在北方敌国正成气候,并不能一棒子打死,若要是硬碰硬,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是杀敌八百,自损三千。这笔账根本不合算。

“嗯,不错,陵儿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本宫不会如此愚蠢,你放心,本宫一直在等待时机。”

畅聊多时的两人,渐渐地有些饥饿难耐,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萧兰陵肚子一阵沉闷的叫声,愣住了旁边口若悬河的顾珏,是啊,一天没吃东西了,神仙也得饿了啊,便关切的问道:

“陵儿,饿了吗,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很快就会来。”

正想转身离开的顾珏却被萧兰陵一把拽住衣袖,顾珏不解的回头,问道;“怎么了?”

萧兰陵低下了头,颇有一些难为情。

“怎么?你不饿吗?”顾珏温柔的问着,他不知道萧兰陵在想什么。

“太子哥哥,我……我害怕……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扭捏腼腆的萧兰陵好不容易说出这些话,谁能想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萧兰陵竟然说自己害怕,这也让顾珏着实吃了一惊。

“哦?刚刚还巾帼不让须眉的萧兰陵去哪里了?怎么?你害怕那群屠夫还会回来?你放心,我就在不远处,一旦有事,你只要轻轻地喊一声我就听见了,陵儿不怕!”顾珏坚定的语气确实让萧兰陵安心不少,可是,她怕的,根本不是这个。

“太子哥哥,陵儿不是,陵儿不是怕这个……”

萧兰陵的声音里有一些颤抖,似乎她在怕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比那群无恶不作的屠夫还要可怕,甚至恐怖。

“那陵儿,你到底在怕什么?告诉太子哥哥,你不要怕,太子哥哥保护你。”顾珏关怀的安慰道。

“难道这里……这里还有什么人?”顾珏眼神一凝,杀气腾腾,立刻右手拿鞘,左手拔剑,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不不,太子哥哥,这里没有别的人了,他们都被你赶跑了……只是……只是这……”萧兰陵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

“那是为了什么?”顾珏真的想刨根问底。

“太子哥哥不瞒你说,陵儿……陵儿并不怕人,陵儿怕……怕……”

停顿了半天,萧兰陵终于吐出来了那几个字。

“陵儿……怕鬼!”

“什么?”顾珏一头雾水。有些匪夷所思。;愣了半天。终于才回过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珏大笑不止,在萧兰陵看来,这分明是在嘲笑,顿时生气又有一些委屈。

“你……你笑什么……”萧兰陵看到他笑成这样,傻傻的站在顾珏面前,头沉的更低了,小声的嘟囔着。

“陵儿……陵儿啊,本宫没……没曾想到,堂堂一个县主,竟然说自己怕……说自己怕……怕……怕鬼哈哈哈哈……”

顾珏大笑不止,他还以为萧兰陵在怕什么东西呢,没想到竟然是鬼,到笑的他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个顾珏,真是自以为是,他以为世上没有鬼,可谁知道有没有呢?萧兰陵横眉。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绝不手下留情 说真的,所谓神鬼之事,她以前也是不信的,可是如今,她都起死回生一回了!

重生这么离奇的诡异的事情,就活生生的发生在她身上,甚至,那萧兰心的来历都有些说不出口的地方,很是离奇……那,还有什么是她不能信的了?

鬼又怎么了?谁能说,谁敢说真的没有?

一个‘鬼’字,就让他顾珏笑成这样,那萧兰陵要是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他不得笑死过去啊!

过了半天,傻傻盯着他笑的萧兰陵终于要忍不住了,正想骂他一顿的时候,顾珏停止了笑声。

可是他用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说道:“好,我……我不走了……咱们啊,就在这儿……打鱼吧……我去捡点儿柴火……”

顾珏转身朝着树边走去,哑口无言的萧兰陵死死地盯着他,听着他一边走一边传来的笑声,真想就这么把他当柴火烧了,以解心头之恨!

捡来柴火,点起篝火,两人坐在旁边,对面而坐,顾珏拿着烤鱼,不停地转动,传来浓浓的香味,引得饥肠辘辘的萧兰陵口水直流,心想:“算了,要不是还得指望你打鱼充饥,本县主一定把你烤了!算了,本县主心宽体阔,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你这一次,你要是在敢嘲笑我,别说你是太子,就是天王老子,本县主也绝不手下留情!”

看着鱼烤的差不多的了,顾珏把鱼拿出来,递给了在一旁神游的萧兰陵。

“陵儿,吃吧,看你都饿成这个样子了。”顾钰摇头笑着。萧兰陵也没管,只伸手接过鱼,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咬了一口。

顾珏看她吃的那么开心,满脸的欣慰,温柔的提醒她:“慢点吃,别噎着了”

萧兰陵吃的狼吞虎咽,在顾不得什么吃相了。悻悻的看了在一旁细嚼慢咽的顾珏,什么都没管,依然我行我素,香喷喷的吃着,鱼肚子哪里的肉鲜美,刺儿有少的可怜,最好吃了,吃完鱼肚子,萧兰陵终于开始恢复了正常的吃相,一点点挑刺儿,不急不慢的。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将火把点燃,拿到屋里,屋里很破,墙壁是不易燃的黄土,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东墙底下有一堆稻草。

于是,顾珏把火把绑到墙上,铺平草堆,用几根破木棍顶住门窗,进入子夜,野狼在外面咆哮不止,顶住门窗是为了防止野狼半夜闯进来,一切准备妥当好之后,看着还在篝火旁边细细的挑刺儿的萧兰陵,叹了一口气。

“这个丫头,这么差的环境,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啊”

“陵儿,吃完了吗?进来吧,赶紧休息,明天要进城呢。”顾珏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轻声说道,看着萧兰陵吃的那么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和甜蜜感。

他想,或许,离开盛世繁华,离开高楼明阁,离开世事纷扰,离开权谋争斗,就在这乡村野间,与她做一对农民夫妇也好,守着一亩三分地,种着蔬菜庄稼,看着膝下儿孙满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何等简朴而美好。无人再唤她县主,无人再唤他殿下……

顾钰温柔的抚摸她俊秀的脸庞,眼神里全是喜欢。

“不,我不想进去,里面那么破!”她嘟着嘴,大小姐的脾气又上来了,话说,有人疼着宠着……便难免想要作些妖儿。

“不进去?那,我可进去了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吧,你没听这里有狼在叫吗?”

“狼怎么了?我不怕,给我剑,我可以以一敌十!”萧兰陵放出豪言,不以为然。

“你不知道,狼喜欢吃鲜嫩的肉,它们要是看见这里有火光,他们会渐渐地接近你,不让你发觉,趁你睡着的时候,一拥而上,就像你吃鱼一样,先剖肚子,然后把你的肋骨啊,一根一根的叼出来,喝你的脑浆……”顾珏没办法,只能吓唬她,让她主动回屋里去。

“啊?那我还是进去吧,我可不想像鱼一样,死得那么惨。”萧兰陵听话了,她一看到自己手中支离破碎的鱼,就打哆嗦,赶紧把鱼扔到一边,回屋去了,看着这么乖巧听话的萧兰陵,无奈一笑,跟在她后面,把门顶上了。

两人并躺在草堆上,听着外面凄厉的狼嚎声,谁也没办法安然入睡,萧兰陵害怕的不停的缩着身子,狼一声嚎,萧兰陵便打一个哆嗦,不知不觉,她靠顾珏越来越近,本来相距两三尺的两人,后来直接相差几寸,突然,狼又长嚎一声,吓得萧兰陵紧紧抱住顾珏,看她如此害怕,顾珏便一翻身,直接把萧兰陵搂在了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安慰。

“没事,不要怕,陵儿,我在这儿。”

声音温柔缱绻,甚是迷人。

“顾珏?”萧兰陵没有叫他太子殿下,更没有叫他表哥,而是直呼其姓名。

“嗯?”顾珏温柔的答应着,或许,被心爱的人叫着自己的名字,也是一种幸福吧。

“狼……狼不会进来吧?”萧兰陵真的是吓怕了。

托顾珏的福,萧兰陵害怕之物的名单上又添上了一个——狼。

“没事,剑在我旁边,门窗都闭紧了,没事,安然睡吧,陵儿”

“嗯!”

怀里抱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顾珏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感,那份喜悦,霸占了他整个心灵。就像现在这样,一辈子,那多好啊,或许,若不是韩皇后的阻挠,现在两人早已琴瑟共鸣了。

“陵儿”顾珏痴痴地叫着,柔情似水。

“嗯?怎么了?顾珏?”

“陵儿,你……你愿意嫁给我吗?”顾珏温软的在萧兰陵耳边轻声问道,那语气,像是请求,又像是命令,还像是审问。

萧兰陵脸颊绯红,甜蜜的笑了,虽然答案是肯定的,但她就想气气这个木头疙瘩。

“不愿意!”

一个翻身,背对着顾珏。

“我才不要嫁给你!”趁他看不见,萧兰陵笑的更加羞涩。

“真的么?”顾珏失落的问着,声音里有些颤栗。

“那好吧,本宫知道了……早点睡吧,县主,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去。”抑制不住失落的心情,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顾珏一个翻身,两人背对背沉默着。

萧兰陵这下子急了。

“我愿意!”萧兰陵转过身来,一把抱住顾珏的腰身,笑着骂道:“你个榆木脑袋!真假都看不出来吗?”

“什么?”顾珏紧闭的眼睛一下子张开,激动地回过身来,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到底那一句话是真的?那一句话是假的?你不要逗我好不好?”顾珏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不要安慰我,不要顾忌我的心情,就直接告诉我好不好?”顾珏盯着萧兰陵大大的眼睛,他是不想要毫无价值的安慰,宁愿被残忍的拒绝。

“愿意”萧兰陵柔柔的说着,羞红了脸,扑在顾珏坚实的怀抱里。

“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萧兰陵顺滑的长发,宠溺的笑了,眼神里全是幸福。

“陵儿,只要你不后悔,我愿意赴汤蹈火。”声音坚定,斩钉截铁。

野外狼嚎声何其凄厉,震得世界都在颤栗,屋内温暖如春,甚是美好。

萧兰陵和顾珏沉浸在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但此时的萧兰心却潜入了公主府,唤出萧文武,亲自嘱咐。

黎明的曙光照亮了大地。清晨,寒气逼人,顾珏早早醒来,又打了几条鱼,在老屋门前架起了篝火,用树枝把鱼穿起来,熟练地烤了起来,烤鱼的香味十分浓郁。

清风一拂过,香味跑到了屋里,沉睡中的萧兰陵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味蕾受到一阵刺激,渐渐苏醒过来。萧兰陵轻轻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顾珏已经不在旁边。

她缓缓站起来,走向外面,顾珏见了她,微微一笑,宠溺地说道:“饿了吗?吃一点,我们随后就离开。”

萧兰陵微微一点头,表示赞同。

简单用过膳,两人便上了路,走了约大半个时辰的路程,终于到达了京城门下。顾珏翻身下马,想要牵马进城。正要进入城门之时,有一个守城的官兵,意外的拦住了他。

“怎么了?这位小哥,有什么事不成?”顾珏十分疑惑。

守城的官兵上下打量了一番顾珏,又看了看骑在马上的萧兰陵,一撇嘴。

“干嘛呢?看你穿成这样,不是高官,不是贵族,更不是富家子弟,料想必须落魄之后进城寻亲之人。想必你第一次到京城来。不懂这进城的规矩。本大爷今天,做教教你这个规矩。”

看这个样子,这个自诩是大爷的守城官兵,一定是想捞些油水,谁知道,他那么点背,竟然捞到太子爷身上来了,谁让他出门不看看黄历。

“看我穿这样?”顾珏和萧兰陵一脸茫然。

顾珏看看自己穿的这身衣服,再看看坐在马背上的萧兰陵,似乎明白了什么。

经过一天的折腾,自己这一身白衣已经变得黑不溜秋的,这个衣服的下面还被树枝刮破了一个洞。确实不像什么大门大户的人家。

他不屑的一笑,心想:真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你看的可真准啊,这小哥,你可知道我是谁?”顾珏本想自报名号。谁知道这个人竟然一点也不买账。。

“我他妈管你是谁,话我都说的这么透彻了。你竟然还是没有一点孝敬本大爷的意思,真是岂有此理!来人呐!这两个人可能是敌国的奸细。把他们押下去,打入大牢,看他们还怎么骄横!”

“等等!孝敬?真是无法无天,京城门前,天子脚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在这里私收贿赂,真是放肆的很!”顾珏没有想到,在这京城之中,竟然有如此混账的东西。不知他在这里坑害了多少百姓人家,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一想到这里,顾珏就气不打一处来。

等他回到宫里,一定要严惩这个混账东西!

“今天你若是把身上的盘缠拿出一些了孝敬老爷们,让老爷们吃顿酒,解解馋,便放你过去,若你实在不听老人言,那这一刧,你是逃不过去了。你身边的这批骏马,还有在马上的小美人,通通都得留下!”这守城官兵十分嚣张跋扈。惹得顾珏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把你们头儿给本宫叫来!”顾珏一声怒吼,连马背上的萧兰陵都镇住了。

“头儿?就凭你?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敢自称本宫,你以为你是太子吗?别说是头儿,屁股我也不给你叫!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守城官兵口出狂言,丝毫没有把顾珏的发怒放在眼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让人着实恶心。

“怎么啦?什么事儿啊?”从城门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朝服的官员,大摇大摆的,目空一切。

“哦!大人,这两个人可能是敌国的奸细,小人正在仔细盘查,没想到正遭到这两个人的阻拦。还扬言要上告御史堂,十分嚣张。您看……”守城官兵一改嚣张跋扈的态度。卑躬屈膝地说道。

“哦?奸细?你凭什么说他们两个是敌国的奸细呀。”

“呃……这……

守城官兵无凭无据,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这个时候,他眼睛往顾珏身上一撇。眼睛一转,自以为聪明的说到。

“大人,您看他身上的这块腰牌,一看就是敌国的通行之物。”

“哦?是吗?”官员眼睛一瞥,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顾珏身上佩戴的是块金牌,守城官兵这样说是在暗示这个当官儿的,这里面的油水可是肥得很啊。

“呈上来!”当官儿的背过身去,颐指气使。

“那快拿来吧你!”守城官兵想一把抢过来,不料却被顾珏一把摁住。

“诶?我要是把这块金牌给了你,后果可要自负啊!”守城官兵并没有听懂这句话里面的玄机。一把拽下,双手捧着,递给了官员。

“啊?这……这这……”官员吓得面如土色,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终于,回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喊道:“太子殿下,下官该死,下官罪该万死,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恕罪!下官该死!”

官员不停的磕着响头,跟刚才那一副目空一切的神态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这眼前的一幕,可下傻了在旁边的守城官兵。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真的什么都没听懂 “什么?你……你……你……是太太……太子?”守城官兵以为是在做梦。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

完了,这下全他妈玩儿完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守城官兵猛地一下子昏了过去。口吐白沫,颤栗不已。

“起来吧!”顾珏一眼都没有看他,敷衍的说了一声。牵着骏马,向城门里走去。

这群王八蛋,本宫早晚得收拾!

走过了十几个街,终于快到了公主府门。

顾珏这家前面的两头大狮子,兴奋地说:“看,陵儿,前面就是公主府门了,你终于到家了,快一点进去吧,姑姑现在肯定已经哭成个泪人了。”

“嗯,那表哥,你现在去哪儿?”萧兰陵不愿意和顾珏分别。依依不舍的问道,声音里满是依赖。

“今天我就不过去拜访姑姑了,你就替我向她问安吧。我也出来一天一夜了,宫里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我也得尽快回去才是!”顾珏回答的干脆利落。

“嗯好吧那……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萧兰陵羞得通红的脸显得她更加美丽动人,娇小可爱。

顾珏把萧兰陵从马上抱下来,握住萧兰陵的纤纤细手,温柔缱绻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陵儿,等我。”顾珏轻轻地捧起萧兰陵的手,温柔地吻了一口。

就此分别后,萧兰陵踏进了家门。

突然,贴身丫鬟紫苓冲过来,一把抱住萧兰陵,大哭不止,:“啊,二姑娘啊……”

因为太过激动,紫苓明显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张口便哭。萧兰陵只听懂了她在叫自己,至于后面是什么,她真的什么都没听懂。

“慢点,慢点说,萧兰陵掰开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说道。

“二姑娘二姑娘你可回来了……”

“别哭了,紫苓,你看,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吗?”看着自己的丫鬟如此激动,本来已经平复好心情的萧兰陵鼻子觉得酸酸的,眼睛里渐渐地有些湿润。

“二姑娘,你去哪里了……公主府上下搜乱成一锅粥了,所有家丁都出去找你了,公主急的不停地哭,问我们要女儿……她都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二姑娘,你快去看看公主吧……”

“母亲”

晋阳公主躺在半躺在床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停的抽噎着。

看到这一幕,萧兰陵所有的委屈就像潮水一般涌出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听到女儿的呼唤,濒临崩溃的晋阳公主一下子站起来,傻傻的瞪着眼前的萧兰陵。半晌才回过神来。

“陵儿我的好陵儿”两人相拥而泣,不住地叫喊对方。

半晌之后,晋阳公主才想起来问清楚萧兰陵发生了什么事,便关切的问道:“陵儿,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兰陵停止了啜泣,目光恢复冷静,道”母亲,您细细听女儿给您说来。”

“嗯,陵儿,我们边吃边说,来人呐,把县主最喜欢吃的菜都呈上来!”

慈祥的母亲温柔的看着自己的骨肉,眼神像温热的泉水,可以融化世界上所有的寒冷。

“母亲,来,你也吃,紫菱说您都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肯定饿坏了吧,来,赶快多吃一点!”

看着女儿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夹菜,晋阳公主的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与幸福。

轻轻地抚摸着萧兰陵俊俏的脸颊,宠爱的说道:“我的好陵儿,长大了,知道疼母亲了,母亲不饿,陵儿不用担心。”

看着憔悴的萧兰陵,晋阳公主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你看看你,才消失了一天,就瘦了这么多……真是受苦了”

看着刚刚露出笑容的母亲又要哭,萧兰陵感紧安慰道:“哪有啊,母亲,你看看,我哪里有瘦啊,多亏了顾珏在,我吃的可好了呢,再说,您才不见我一天,哪能看出来胖瘦啊?”

这些话惹得晋阳公主破涕而笑,稍稍一想,又疑惑的问:“怎么?这一段时间你跟珏儿在一起?”

“嗯嗯嗯,母亲,要不是他,您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萧兰陵倒了一杯茶,递在晋阳公主面前。

“呸呸呸,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告诉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这样的母亲,弟弟突然来听雨阁找女儿,说是中秋节花灯好看极了,想出去玩耍,便邀请女儿跟他到街上一起看花灯,他苦苦哀求,女儿也没有多想,便答应了,谁知,到了街上,弟弟只顾自己一个人去看热闹,把女儿甩在人群里,女儿和丫鬟们被人群冲散,被几个屠夫迷晕,带到了城外郊野,等女儿醒来后,发现是在一处破屋里,那几个屠夫看女儿醒来,想……想……”

萧兰陵说到这里,觉得恶心至极。

“什么?混账东西,本公主一定要把他们千刀万剐!”晋阳公主听到女儿如此说来,自然猜到是什么意思,一时便怒火攻心。

“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晋阳公主急切的问着。

“他们没有得逞”萧兰陵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那后来呢?你怎么又平安回来呢?”

“嗯,是太子殿下!”萧兰陵脸颊绯红,想到顾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时候的英姿,她便觉得怦然心动,一阵窃喜。

“太子?太子怎么了?”晋阳公主继续追问。

“就在那群畜生快要得逞的时候,太子殿下突然闯进来,把女儿从虎口之中救了出来。”萧兰陵回回答道。

“嗯”晋阳公主赞许的点点头,

“这个顾珏,本公主没白疼他,好小子,干得好!”

“嗯,本来我们想连夜进城,免得叫母亲担心,可是这时候城门已经关闭,太子殿下说,若是凭着他的身份进城固然方便,但是这会让女儿的清白名声受到污,他不想让女儿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虽然女儿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我,可是殿下这般为女儿着想,这份用心女儿不得不领情,于是,太子与女儿又回到了破屋,打鱼充饥,铺草而眠,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便赶来,给母亲报平安。”

“嗯,这个小子挺会办事儿!想的还挺周到的。”晋阳公主赞着,转念一想,总觉得这件事情哪里不对。

“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

“以母亲看,哪里有蹊跷呢?”萧兰陵心里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像表面一样简单。

“萧文武!虽然你与文武是姐弟,可是他与你不太对付,处处让你出丑,给你找麻烦……原我只当他是小孩儿心性,你亦不跟他计较,便没当回事儿,但如今,看这形影……”晋阳公主神色凝重。

“母亲是说,或许……或许这是弟弟和我开的一个玩笑?这其实是一个恶作剧?”萧兰陵现在脑子全乱了。

“不!这绝不是一个恶作剧,这更像一个阴谋!而文武是这场阴谋里一个棋子。”晋阳公主历经世事,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阴谋,绝不是什么恶作剧。

“为什么?”萧兰陵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么肯定。

“第一点,文武确实喜欢跟你调皮捣蛋,但他的程度只限于一些小把戏,这样恶毒的手段他根本想不出。第二点,你之所以希望与他交好,那是因为你把他当弟弟,可是他平常最是爱跟你打闹,怎么会突然约你去看花灯?”

自到晋阳长公主府后,萧文武对晋阳这个嫡母,自然是百般巴结,万般讨好,但他终归还是个孩子,哪怕在机灵,亦有限……对晋阳,他是没办法,但对萧兰陵……

他讨好起来就没有那么积极了……哪怕前脚刚讨好了萧兰陵,后脚便要捉弄紫苓……他自以为这一切只是恶作剧,没人会在意,但晋阳长公主是何人样人?哪里会看不出来?

只不过是不说罢了,“对于文武这样嚣张跋扈惯了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突然转性,顾念起姐弟亲情来,而是什么促使他做出这样反常行为的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指使。”晋阳长公主抿着唇。

本来,她一直以为萧文武本性不坏,不过是被人养歪了,好生调教,总能教回来,可是如今……

听母亲说的越来越吓人,萧兰陵不由得胆战心惊起来,倘若当真如此,她非宰了萧文武那个小畜生不可。

“你再想想,那群畜生可曾说过什么话”

晋阳公主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什么话”萧兰陵陷入回忆,那群禽兽说过什么话呢?他们说的都是些入不了耳的下流话,他根本没有仔细听。

“他们说……他们说……啊!对了,母亲,他们好像说过,知道我是兰陵县主,所以才抓我……”萧兰陵恍然大悟。

对了,就是这句,这说明他们事先知道他们要抓的人是兰陵县主,也就表明,他们要抓的人只有兰陵县主,这就更进一步的表明,有人指使他们,指定抓住兰陵县主!

一想到这里,萧兰陵不由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实在不敢想象,倘若顾珏没有及时出现,后果是怎样的可怕!

晋阳公主冰冷的一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大喝一声:“把萧文武给本公主带上来!”

萧文武这一天一夜也没有安稳,先是把萧兰陵丢了,受到了晋阳公主的斥责,接着又是萧兰心上门吩咐,叮嘱自己该如何表现,后来又听说萧兰陵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他虽然是个大家少爷,可是也是个孩子,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大事,怎么能不害怕,可是,事到如今,只要听萧兰心说的,一口咬死此事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就是他萧兰陵,就是他晋阳公主,就是他天王老子,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嗯!对!就这么办!

丫鬟领着萧文武进入正殿来,看见坐在旁边的萧兰陵,连忙一阵哆嗦,战战兢兢的给坐在殿前的晋阳公主行了大礼,头伏在地上好久,才敢抬起来。

“赐坐!”晋阳公主让萧文武坐下。

“文武,你可知道,本公主把你叫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吗?”晋阳公主满脸怒容,把萧文武吓得不敢正眼瞧一下。

一下子就进入正题,把萧文武问蒙了,想了半天,才想起萧兰陵嘱咐的话:“听说陵姐姐安然而归,文武没能及时给嫡母贺喜,实在是文武不懂事了,嫡母和嫡姐还请见谅!”

“哼”晋阳公主知道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变更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质问。

“萧文武,不要在这儿跟本宫装糊涂,说,是谁指使你的?”

晋阳公主厉声斥责,吓得萧文武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不知嫡母为何斥责儿子,莫非儿子不懂事,哪里冲撞了嫡母,让嫡母生气了,若真是如此,还请嫡母降罪,儿子甘愿受罚!”萧文武继续装着糊涂。打死也不提中秋之事。

“好啊,萧文武,你真行!你是打算装到底了对吗?混账东西!你做的什么事儿,你都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还是你自己没有胆量承认了?萧文武,是个男人,你就给本宫从实招来!”晋阳公主见他如此嘴硬,看来,不给他点颜色尝尝,他就不知道晋阳公主的厉害

“儿子不知哪里惹得嫡母不高兴,嫡母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就请责罚儿子好了,不必这样旁敲侧击,指桑骂槐!”

“中秋你和你嫡姐的事!怎么?还要本宫来提醒你吗?”晋阳公主气的浑身发抖。

“还请嫡母名明示!”萧文武心想,既然都装到这儿了,不妨就装到底吧,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看这个死老太婆能拿自己怎样!

“好啊,好你个萧文武,你受人指使,取悦你嫡姐,约她中秋出来赏灯,却自己消失不见,致使你嫡姐被人群冲散,后又被贼人挟持,差点名节不保?”晋阳公主三言两语,叙述出来事情经过,连萧文武也被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有想到事情如此严重,萧兰心只是让他把萧兰陵约出来,并没有说别的,至于为什么,做什么他根本一无所知,他只是听萧兰心的话而已,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他能做到的,只有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了。

“儿子冤枉啊,儿子只是觉得愧对嫡姐,想和嫡姐化干戈为玉帛,并没有受别人的指使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不要再为这件事操心了 儿子实在是冤枉啊”萧文武不愧是萧兰心的弟弟,演员的职业精神真是一脉相承,既然演,就演到底!

“好啊,萧文武,本宫知道了,你仗着自己年幼,又是国公爷的独子,本宫固然不能怎么样你,但是你给本宫记着,狐狸尾巴早晚是要漏出来的,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没有跟本宫说实话。因为,当你想坦白是的时候,本宫已经不想给你机会了……”

晋阳公主站起来,走到萧文武面前,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文武,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可是,过了好久,萧文武一言不发,晋阳公主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便一个转身,利落的说道:“下去吧!”

“嫡母福寿安康!儿子告退!”

萧文武眼见晋阳公主拿自己一点都没有办法,心中一阵窃喜,便顺水推舟,行了个大礼,就此退下了。

“本宫一定要差个水落石出。”

晋阳公主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坐在旁边的萧兰陵缓缓站了起来,向前扶起母亲,说道:“母亲大人,女儿总觉得这件事和萧兰心脱不了干系,不过,女儿也不敢肯定,说不定是女儿想多了。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就是审问他们,也不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嗯,不错,没有证据,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哎陵儿啊,你也累了,赶快回去休息吧,啊?”晋阳公主温柔的说道。

“来人呐,把小姐送回听雨轩。”

“是,公主殿下!”紫苓搀扶起萧兰陵,想要把他送回去。

“嗯,母亲,那您也要早一些休息,不要再为这件事操心了。”萧兰陵安慰道。

“嗯,陵儿,母亲知道了,母亲不想了,那你也不要在回忆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知道了吗?”晋阳公主知道萧兰陵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可是她怎么能不操心?这群贼人既然敢做第一次,就敢做第二次,他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在发生?必须抓住始作俑者,严惩不贷!以解心头之恨!

回到听雨轩,丫鬟仆人们像一窝蚂蚁一样,聚在萧兰陵身边,焦急的打量着她,关切的问道:“二姑娘,你有没有受什么伤啊?吃了不少苦吧?饿不饿……”

萧兰陵心里一阵欣喜,没想到,身边的仆人如此爱护自己,真是没有辜负自己平时对他们的关心。他们虽然是主仆身份,可是萧兰陵平时对他们,便像是对待自己的兄弟姐妹,没有虐待,没有鄙夷。所以,主仆之间一直相处的很是融洽。

“没有,没有受什么伤,大家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萧兰陵轻声安慰道着。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这一夜,她虽遭了难,可身边儿都平安无处,到底……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小青小何,你们两个赶紧去给二姑娘烧水,让二姑娘沐浴更衣,小叶小文,你们两个赶紧给二姑娘炖上昨天的月饼,二姑娘昨天没能吃的上,今天特意给您留着的呢。奥!对了,小卓小茗还有小山,你们三个,赶紧去给二姑娘准备早就做好的衣裳,给二姑娘换上,快”紫苓紧张的吩咐着丫鬟仆人们,下人们连连答应,各做各的去了。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刚刚吃过,不用再做了,还有,随便穿一件就行了,还要什么新衣裳?”萧兰陵看他们这么兴奋又激动,跑前跑后的忙个不停,于心不忍,便不好意思的推辞道。

“二姑娘哪里的话,自己家里,我们这些下人们伺候您是最应该的,您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再说,我们这些下人们,平时受了您多少恩惠,您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真是没用的很,只能做一下粗活儿,弥补我们的歉意了”紫苓情真意切,说的萧兰陵心里暖暖的。

沐浴之后,萧兰陵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向了床边,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萧兰陵从来没有感觉过,这公主府中竟如此的温暖,在家里待了整整三天,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第四天清早,早早起来,用过早膳,萧兰陵正对着铜镜梳妆打扮时,紫苓在外间敲了敲房门,走进来说道:“二姑娘,这儿有您的一封书信”

“进来吧”

“是”紫苓轻轻地推开房门,走进来,把信递给梳妆台前的萧兰陵,随后,接过萧兰陵手中的象牙梳子,为萧兰陵梳妆打扮。

“谁送来的信?没有人说吗?”萧兰陵看了看信封,并没有写属名,便问道。

“没有他只是说要下人们交给二姑娘你,旁的就没有说了……”紫苓为萧兰陵盘着发髻,回答道。

萧兰陵撕开信封,展开信纸,认真的读着,随后,眉眼展开,满心欣喜,萧兰陵羞红的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是他!快,紫苓,快给我梳妆打扮!”萧兰陵隐藏不住喜悦的心情。

“谁啊?二姑娘,看吧您给高兴的!”紫苓满脸疑惑。

萧兰陵笑而不语,将手中的信纸重新叠好,装进了信封之中。

城中东区有一片园子,是前朝名士所修建的,后来,他家落败,这院子几经转手,最后,被一位不知名的富贾买了下来,重新修整,景色比之前更加引人入胜。

而那位隐姓埋名的富商巨贾,便是当朝的太子爷——顾珏

萧兰陵坐在轿子中,被轿夫们晃了半天,终于,紫苓掀起轿帘,说道:“二胡娘,到了”

萧兰陵从轿子里走出来,吩咐了一声:“你们在这里等我!”

径直向园子里走去。

进入园来,两旁皆是粗壮的槐树,一眼望去,像站在两旁的侍卫,威武庄严,做过鹅卵石子扑救的羊肠小道,一片辽阔景色映入眼帘,此园子建在北固山下,山上枫树遍野,一眼望去,火红一片,石板路直通亭子,亭子上用楷书写着几个大字:临风亭

亭子伫立在一片湖水之上,碧波荡漾,天上大雁成排而飞,往南方飞去。

一个俊秀青年面对着满山遍野的枫叶一动不动,秋风吹拂他缕缕青丝,萧兰陵看来,他与这景色似乎已经融为一体,物我两忘了。

萧兰陵上前走去,伫立于他的身后,轻轻地唤一声:“表哥!”

那青年转过头来,正是当朝太子,这座百年园子之主——顾珏

“陵儿!你来了”顾珏听到萧兰陵的呼唤,笑容不自觉的浮在了脸上,宠溺的问道。

“怎么样,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萧兰陵脸颊一红,低下头,温柔的回答:“嗯,倒还好,不知表哥过得怎么样?”

“嗯,我也还好,只是宫里素来沉闷,这两天有些百无聊赖罢了……”

顾珏一回宫,便找来了那个仗势欺人的守城官兵,连同那个见风使舵的官员,把他们好一顿教训,直把他们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罚了他们两年俸禄,以儆效尤,便让他们回去了。

其余的时间,顾珏便一头扎在了奏章之中,身为太子,顾珏不可谓不尽职尽责。

终于,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顾珏便一封书信,把萧兰陵约了出来。

“陵儿,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并非巧合?”顾珏开门见山的问道,这三天里,他在百忙之中突然回想起那天是跟着顾谨出来的,便觉得事情哪里不对,连忙找出萧兰陵,与她商议。

“嗯,我母亲也这么想,可是他审问了萧文武,并没有什么结果。”萧兰陵说道。

“哦?姑姑也怀疑过?”顾珏大吃一惊,渐渐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他怀疑什么?”

“母亲怀疑萧文武是受人指使的,那群屠夫是冲着我来的!”

受人指使?顾珏又如此匆忙的赶出来,莫非,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不成?嗯,一定有蹊跷!

“陵儿,你母亲怀疑的有道理,陵儿,你有没有觉得那里蹊跷?”顾珏问道。

“嗯,我怀疑萧兰心,但是我没有任何证据,不敢往下断言。”萧兰陵说道。

“萧兰心?为何会怀疑他?”

“母亲说得对,萧文武一向和我不和,可是他那天为什么会突然上门给我道歉,约我出来看花灯?他的行为确实很反常。母亲怀疑,萧文武是受人指使,有人吩咐他上门找我,把握引出来,他们才会有就会下手。而能使唤的动萧文武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萧兰心。”萧兰陵如此说道。

“嗯,没错,能让萧文武这么听话的只有他这位姐姐了。”顾珏突然想起来,便说道。

“对了,那天我是跟随顾谨出来的,那天我看到他行色匆匆,紧张兮兮的,便跟在了他的身后,没想到他直出了城门,进入了一片荒芜之地,我怕被发现,便在小路后面拴住马,悄悄的跟在了他后面,没想到此时已经迷路,找不到他的踪影,我便打出乱转,看到一处老屋,我便想要过去,没想到,一靠近,就听到了你的熟悉的呼救声,于是,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顾珏叙说着,他几乎已经肯定顾谨与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

“什么?你是跟着顾谨找到我的?怎么会?我根本没有见过他,他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该不会……该不会是……”萧兰陵越想越害怕。她不敢往下说下去。

“对,我猜测,顾谨一定是知道你在那里!”顾珏点了点头。

“难道是他让那群畜生非礼我的?这个禽兽不如的混账东西,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萧兰陵恶狠狠的瞪着眼珠子,脖子上的青筋暴凸,攥紧了拳头,近乎要把自己捏碎。”

“不!不会!假如他是救人的,按说他走在我前面,要救人的话早就救了,不会等到我出现,假如他是指使那群屠夫的人,为什么还要亲自出现,还走得那么紧急。难道他只是想看个热闹吗?照这样推理,看来他既想让他们得逞,又不想让他们得逞,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顾珏看着眼前满山遍野的枫叶,冷静而理智的分析道。

一滴雨水滴入湖中央,猛地一下,点醒了迷茫中的顾珏。顾珏微微一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惜的是……”

“太子哥,难道……”萧兰陵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不,这只是我的猜测,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轻举妄动的话,只能打草惊蛇,陵儿,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差的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名声……”

顾珏的承诺让萧兰陵甚是安心,她相信眼前的男人,他说能,就一定能!

“嗯,表哥,你对我这么好,陵儿十分感激,陵儿发誓,一定抓出那个幕后黑手,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以消我心头之恨”萧兰陵在心中暗暗发誓,决不能让贼人得逞。无论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那表哥,我们究竟要怎么查,从哪里开始查起呢?”萧兰陵问道。

“先从那几个屠夫下手!”顾珏果断的说道。

“可是,他们被表哥你吓跑了,你怎么知道去哪里抓他们呢?”萧兰陵疑惑不解。那几个屠夫肯定已经畏罪潜逃了,怎么可能安然的待在家中,引颈就戮!要想抓住他们,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啊。

“不用担心,我回宫以后,就派赵陌离加派人手,到处搜寻这几个屠夫的下落,寻遍了京城郊外的所有村庄,打听了每个人,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昨天下午,把他们几个全部抓获。”顾珏颇淡定的说道。

“怪不得你一大早就约我出来,信封上连个落款都没有,让我好猜!”萧兰陵没有想到,顾珏办事如此干净利落,打心眼儿里钦佩不已。表面上是在埋怨,事实上,那语气里充满了甜蜜。

“哈哈本来想落个款的,可是怕别人看到,说三道四,便索性什么都没写,让表妹费心思了,怪我,怪我!”顾珏拿了挠头,憨憨的说道。

萧兰陵扑哧一笑,声音清脆悦耳。伸出修长的食指,指着他道:“你啊,就是改不了书生身上的傻气!你看看你,跟个木头人儿似的,从头到尾的憨!”

萧兰陵的几句话说的顾珏脸红的像猴儿屁股一般,愣愣的站在那里,刚才那干脆利落的气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是,妹妹,说的是……”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做什么 雨果说,爱情在男人和女人身上的体现是截然相反的,在女人身上的体现是勇敢,而在男人身上的体现是胆怯。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第二天,御史堂上,太子顾珏端坐堂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跪在下面的犯人们。

因为太过害怕,地下的犯人们各个颤抖不已,过了好半天,太子顾珏终于发难。

“堂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声音浑厚,充满了愤怒。

“小,小人……小人李三,赵家镇米明村人氏。”领头的瞎子说道。

“其余的呢?都从土里蹦出来的?”站在一旁的赵陌离,大喝一声。

听到这一声,就像曹兵听到张飞在长坂坡的那一声怒吼,犯人们纷纷报上名号,不敢怠慢。

“小……小人……庄庄……武……”这个屠夫显然是个结巴。

“小人文成……”

“小人赵章……”

“还有一个呢?哑巴了?已到了如此田地,还装什么大爷啊?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啊?”赵陌离恐吓着那个还不开口的人,公堂之上,还想着拖延时间。

“啊啊啊哦啊奥啊啊……”这个人不停地手舞足蹈着,看样子是想说什么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坐在堂上的顾珏甚是疑惑,便问道:“堂下何人,为何不报名号?”

“大……大……大大……大人,他……他……他他他……是个……”旁边的屠夫说了半天也没说利索。

“是个什么?”顾珏疑问着。

“哑……哑……哑巴!”结巴终于说完了,长舒了一口气。

“什么?哑巴?陌离!”顾珏觉得蹊跷。

“是,殿下!”赵陌离不愧在太子身边待了这么多年,顾珏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做什么。赵陌离一个健步冲上前去,双手使劲掰开哑巴的嘴巴,大吃一惊。转过身来,走到顾珏的身边,俯身贴在他耳朵上,悄悄的说道:“殿下,此人舌头齐根而断!显然是被人用利器割去,从伤口上看,是这两天的事情……”

底下的其余几人面面相觑,那个哑巴手舞足蹈着,似乎有什么天大的冤情要控诉,因为无法说出来,急的满头大汗,眼里充满了泪水。

“什么?齐根而断?”顾珏大吃一惊,面如土色。

原来,这几人被顾珏赶走后,曾被顾谨召见过,顾谨威逼利诱,威胁他们谁要是敢吐露半字,后果就是那哑巴的舌头!心狠手辣的他,生怕简单的几句话无法起到震慑作用,便一刀割掉了此人的舌头。并把这些人的家人儿女绑到了府中,一旦他们想要反水,那么他们的家人全要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这样的威胁,这群人如何敢轻举妄动!一个个下定了决心,咬紧牙关。即便是面对严酷的刑罚。

“好啊!为何他的舌头齐根而断!速速招来!”顾珏气的一跃而起,惊堂木棒的一声,几乎要震破桌子。

“禀告大人,是他半夜梦游,拿起刀子,割去了自己的舌头……”领头的瞎子如此回道。

“啊啊啊啊啊哦啊啊……”哑巴拼命地摇头摆手,分明是在否认,可是他口不能言,顾珏根本没法子了解他的意思……

他不由得猜测,许是因为这个哑巴良心未泯,想坦白实情,没想到同伙儿不答应,为了不被他拖累,就把他的舌头割掉,以绝后患。真是狠毒的很!

“什么?混账!你以为本宫是什么?傻子吗?拖下去,打十大板!”

顾珏暂且跳过了这一步,直接进入了正题:“八月十五日,你们可曾记得发生过什么事?”

“回禀大人,哥儿几个不记得了。请大人指点。”瞎眼的装傻充楞道。

和萧文武如出一辙的说辞,不由得让顾珏更加坚信,这群人和萧文武都是被同一个人指使的。

“哼!不记得了?好,本宫早就料到你们要不承认,来人呐!把证人带上来!”顾珏听说萧文武拒不承认的说辞之后,就怕这群人也会来之一手,便派赵陌离去这几个人的村庄,找了几个目击证人。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小跑进来,跪下便道:“大人福泰安康!”

看着这个熟悉的人出现在面前,这几个人都吓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回禀大人,奴婢贱名王陈氏,是赵家镇米明村人氏,是这哑巴的堂姐。”

“是吗?”顾珏朝着哑巴问道。

哑巴重重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来证明何事?”顾珏问道。

“回禀大人,八月十四那天,奴婢听到了他们几人的密谋,多日来,良心不安,特来坦白。”

“密谋?好,什么密谋?你速速说来!”顾珏问道。

“是!事情是这样的大人,八月十四那天,奴婢在哑巴家里做客,因为哑巴母亲热情待客,奴婢与她畅聊甚欢,便耽误了些时辰,哑巴母亲因为担心天黑路远,便留奴婢在他家偏房中歇息,哑巴母亲便出去要买些果菜,我推辞不住,他便走了。谁知,哑巴母亲刚刚出门,哑巴便领着一群凶神恶煞之人进了里屋,奴婢在偏房隐约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的一言一句奴婢能听得清清楚楚,因事情牵扯重大,奴婢不敢说……”

“好,他们说的是什么,你尽管说来,本官恕你无罪!”顾珏如是说道。

“谢大人,奴婢听到他们好像要去绑架一个人……”王陈氏努力的回忆着。

“什么人,他们可有提到姓名?”顾珏听到,立马紧张的追问道。

“嗯……好像……奴婢记得……奥!对了,奴婢想起来了,是什么县主!”

“可是真的?”顾珏大喜过望,这说明他的预想没错。

可是,这大秦的县主少说也有十位,都住在这京城之中,如何确定他们所说的那位县主就是陵儿呢?

“王陈氏,你可听清楚他们说的是哪位县主?”顾珏问道。如果王陈氏说的是别的县主,那就等于白忙了一场。

“呃……哪位?这……这……这可难为了奴婢了,奴婢想想,叫……叫……奥!叫什么陵!”

“你当真如此听说?他所言,那人的名字里有一个陵?可是萧兰陵?”顾珏猛地站起来,面沉如水,着急地问道。

“兰陵?……唤,对了,对,就是兰陵!是了,他们说这位县主姓萧!没错!”王陈氏恍然大悟的,仿佛终于回忆起来所有的对话,肯定地说道。

“好,好啊,你们这群胆大包天之徒,还有什么说的?”

“大人,冤枉啊,小人是清白的啊”这群屠夫们依然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啊,拉下去,打六十大板,看你们还敢不敢嘴硬!”

“冤枉啊大人,小民冤枉啊”

过了一会儿,赵陌离走上前来,说道:“殿下,那群人当真能熬刑,如今已经晕了,却还是没招!”

顾珏紧皱眉头,满脸愁容,难道,就真找不到幕后主使了吗?

“赵陌离何在?”顾珏大叫一声。

“微臣在!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听到顾珏的传唤,赵陌离立刻站到顾珏的面前,准备接受顾珏的命令。

“先去看看那群人醒了没有……”顾珏用左手扶着下巴,来回的走着,几乎陷入了深思之中。

“是,殿下,您稍等片刻!微臣去去就来!”赵陌离急急忙忙的奔出门外,走到被打到遍体鳞伤的这几个人面前,摇晃了几下,见他们不省人事,一动不动,便吩咐了一声:“把这几个人给我叫醒!”

“呃……赵大爷,这个,这几个人是被打昏的,怎么叫也叫不醒啊,你想想,板子都叫不醒,还有什么管用的啊?”旁边的衙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叫,有些委屈的说道。

“嗯?”赵陌离给了一个恐吓的眼神。吓得旁边的衙役莫名的哆嗦。

“我不管,太子殿下让他们醒着,他们就必须醒着,这是命令,至于你们用什么手段,是板子,是刀剑,还是辣椒水,老虎凳,只要让他们醒来,那就算完成了命令,倘若要是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你们的小命儿,就别想要了!”赵陌离几句话,让旁边的衙役们恍然大悟,果然,老虎凳,夹趾板,辣椒水不一会儿的功夫全都上齐了。

“啊”一声惨烈的嚎呼吓白了天边残红的夕阳。

“赵大爷,人都醒了,小的保证,这几个奴才两天之内是睡不着的”衙役谄媚的回禀着。赵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您们几个还挺会办事儿的,好,不错,好好看着,若是他们要说些什么,拿支笔,记下来,要是少了一笔一划,太子殿下要你们不得好死!知道了吗?”

“呃是赵大爷放心,这几个人就是放个屁,小的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保证耽误不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儿”衙役不愧是在这官场上混了多年的,这见风使舵,和稀泥的功夫学的这是出神入化,修炼的可谓是炉火纯青。赵陌离鄙夷的看着他,微微笑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大堂。

“殿下,这几个人都醒了……”赵陌离打了一个禀告的手势,双手一合,说道。

“好!那……他们可都说过什么吗?”顾珏面露喜色,只要这群人活着,精神还清醒着,就不怕他们耍花样!

“禀告殿下,他们刚刚醒来,还什么都没有说,殿下是否要严加审讯?”赵陌离已经准备好去把那几个人拖进来,在过一遍堂了。

“嗯”顾珏神思着,到底要不要把时间花费在审问犯人上。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或许,他们中间,又得人会受不了酷刑而说出实情,也许,有的人会良心发现。想了片刻,右手往前一摆,说道:“好,那就把他们到上来吧!”

“是!”赵陌离遵命,回头大喊一声。

“把犯人带上来,大人要进行第二次审讯!”

“啊”犯人们一个个跟死爹死妈一样,神情无比苦痛,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挺过第二次酷刑呢?可是,和家破人亡的苦痛比起来,个人的皮肉之苦倒还是小事儿,事到如今,只好咬紧牙关忍了。

顾珏没有想到,这群亡命之徒,倒还是挺有人情味儿的,看来,直应了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

“大人没有那么多陪你们瞎玩儿,你们给本大爷竖起耳朵来好好地听着,你们若是从实招来,坦白实情,那么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便不跟你们这些小人计较,往事不究,但……你们要是不识抬举,继续装疯卖傻,那么,大人不管你们是不会说话啊,还是说不利索话,统统的拉出去砍了!”赵陌离在顾珏的指示下,进行着最后一次恐吓。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突破这群混蛋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步了,若是他们还不打算招供,那顾珏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大人,我们几个是村里的农夫,虽然家境贫寒,没有办法,只能联合起来杀猪宰羊为生,平时虽说日子苦了一些。但我们还是安守本分,从来不曾鱼肉乡里,称王称霸,我们和邻居之间的关系也十分融洽,那个乡亲不对我们五个人赞口不绝?”

“您若是不相信小人的话,大可去我们村里抓几个人来问问,要是小人说错了半句话,那么,小人们就听大人的,昧着良心,签字画押。若是大人连问问都不问问,随便找个假证人来诬陷小人们,就想治小人的罪,那这个字就算签了,押就算画了,等到这事儿传出去,也不能使人信服吧!”

这个瞎眼的犯人虽然被打的浑身血污,屁股上钻心的痛,但还是忍受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艰难的说道,别看他瞎了一只眼,但是这个嘴皮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溜,一下子便戳中了顾珏的痛点,而在这些话,言之有理,逻辑十分清晰,实在不像是从一个屠夫口中说出来的,没错,是萧兰心一字一句的教出来的。

“这……如果本宫不能服众,就这样不顾三七二十一,草草结案,必定会让天下人耻笑,不!本宫绝对不做这样的事儿!这个幕后凶手,真是诡计多端,甚至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志平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顺藤摸瓜,抓出真凶,哎,事到如今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谢大人的不杀之恩 只能先把这群人关起来,慢慢的审问了”顾珏在心里盘算着,无奈的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赵陌离看到顾珏满脸愁容,而自己又不能做些什么,替他解忧,顿时惭愧与怒火一齐上来,看着这群三棍子打不出屁的混蛋玩意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旁边的木杖,就要上去一顿胖揍!

还没等赵陌离的棍子落到这群人的身上,顾珏便无奈的说道:“好了,陌离,算了,先把这群人押入大牢,严加看管,不准外人接触,以后等本宫再慢慢的审询吧……”

赵陌离停住要打人的手势,共恭恭敬敬的说知道:“是!殿下!”

“那个小美人说的还真是不错,自己虽然吃了点苦,但好歹把自己的命保住了,把家人的命保住了。”

“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大人的不杀之恩?”赵陌离看见他们就想把他们千刀万剐。

“是是是!大人英名!大人英明!”一个个磕着响头,连口称赞道。

“下去吧!”顾珏冷笑一声,英明?连个案子都查不出来,还叫什么英明?自己听着都恶心!

“回宫!”冰冷的声音像惊堂木般真真作响。

宫里一片寂静,没有哪个小太监敢来打扰满面忧愁的太子爷,都各忙各的去了。案子上的奏章又摞成了假山。顾珏的眉头紧紧地蹙着。

“叫吴远征过来!”顾珏满脸愁容的说道。

不一会儿,吴远征进入殿来,还没等他施礼,顾珏便急切的说道:“起来起来!远征啊,有一件事,本宫要你去办!你可愿意?”顾珏说的坚定又冷静,这语气中还带着一些乞求。

吴远征受宠若惊,立马跪下,紧张的说道:“殿下,有事只管吩咐,殿下这样客气,微臣担待不起啊!”

“好!远征啊,好!”顾珏上前亲自扶起他来。欣慰的说道。

“不知殿下有什么烦心之事?”吴远征问道。

“本宫要你去差一个案子!”

“哦?不知是什么案子,能让殿下如此挂念?”吴远征问道,他必须弄明白前因后果,这样才会明白哪里是重点,不至于一头雾水。

顾珏示意他坐下,便把这件事从头开始,一字不落的讲起,顾珏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然找了吴远征,便相信他的眼光和吴远征的人品。

“哦,对了,你去跟兰陵县主的侍卫顾安城,让他这几天贴身保护县主的安全,知道了吗?”

“嗯,微臣遵命!”吴远征答应道。

“好,下去吧!来人,备马!”顾珏高喊一声。

还是这座园子,还是同样的两个人,但,却是不同的心情。

“表哥?叫我来什么事?”萧兰陵对着顾珏的背影问道。

顾珏转过身来,一脸凝重,无奈的说道:“陵儿,表哥无用,未能抓出真凶,还你清白,那几个屠夫拒不认账,严刑逼供对他们根本不管用,线索就此断了。”

“没事的,表哥”,你不用自责,陵儿早就料到,他们既然绞尽脑汁,给我下了这个圈套,怎么可能会让我们那么轻易地查到呢?”萧兰陵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安然的安慰着顾珏。

“那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了,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再对你不利!”顾珏紧紧抓住萧兰陵的手,紧张的说道。

“表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不会再同一个地方,跌到两次!”萧兰陵说道。

“但是,我不会就这样忍气吞声的,我发过誓,一定要查出真凶,以解心头只恨!”萧兰陵望着那血红的漫山遍野的枫叶,眼睛里倒映出了火焰般的景象,让人分不清那是枫叶的倒影还是复仇的火焰!

萧兰陵到底想干什么?顾珏心里一阵发凉,是害怕,是担心,是愧疚,是迷茫……

“陵儿?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做什么傻事啊,陵儿,你不可以再出什么意外了!”顾珏听到萧兰陵满脸怒容的说着那些话,心里无比的难受。

“都怪我,都是表哥不好,你不要生气,陵儿,你放心,表哥并没有草草结案,这个案子还在查啊,我已经派出吴远征,让他打听线索,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不对?我相信他的能力,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办的妥妥的,你不要失望好不好?陵儿?

”顾珏十分紧张,他紧紧抱住萧兰陵,他有一种预感,萧兰陵这样刚强的女子,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查清楚这件事,他根本阻挡不住,但是,他又好怕,怕萧兰陵会做出什么傻事。他不能失去萧兰陵,因为老天不会在让他英雄救美一次。

“表哥”萧兰陵知道顾珏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他真的不想放弃,为什么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但是却不能将凶手绳之于法,眼睁睁的看着凶手逍遥法外,享用荣华富贵,不!她不甘心!怎么可以,他她直相信就,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老天会还她一个公道的!

“表哥,难道你还要阻止我吗?你我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是什么样的脾气,你应该最明白才是啊,我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能为自己伸张正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天天堕落,难道你愿意看到陵儿这样吗?”

“自从那件事之后,陵儿每一天都不开心,都活在痛苦之中,甚至,每晚都梦到那群人的可恶嘴脸,不止一次的从梦中惊醒,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你为什么不让陵儿去查?”萧兰陵恳求的望着他,想得到他的认同,可是,看到顾珏满脸紧张的望着自己,没有一点同意的意思,萧兰陵急的都要哭出声来了。

“陵儿,你不要害怕,珏哥哥在这里啊,珏哥哥一直会在你身边的,有我保护你,你会很安全的不是吗。”顾珏想打动萧兰陵。

“保护我?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你能每时每刻都陪在我的身边吗?珏哥哥,你不要痴人说梦好不好?”萧兰陵激动地控诉道。

“怎么不能?我现在就去找父皇,让他给我们赐婚!”顾珏说完,立马转身,想要直奔皇宫。

萧兰陵一把拽住他,两滴泪珠滚烫的流下来。

“珏哥哥,你不要去”听到萧兰陵无比伤心的乞求,顿时,顾珏的心里像是被融化了一样。可是,他还是不想让萧兰陵去冒险。

“陵儿,难道……你不想嫁给珏哥哥吗?嗯?好陵儿?”顾珏停下要走的脚步,转过身来,温柔的抚摸着萧兰陵的脸颊,为她拭去脸上的珠泪。问道。

“不,不不不”萧兰陵拼命地摇头,说道。

“怎么陵儿你反悔了?”顾珏大惊失色,难道那一晚的承诺,萧兰陵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顾珏不相信。

“不,陵儿想!”萧兰陵望着顾珏疑惑的眼神,坚定地回答道。

听到萧兰陵这么说,顾珏顿时长须了一口气,问道。

“那陵儿,你为什么拦住我,不让我去找父皇?”

“不,陵儿想,陵儿无时无刻不在想,可是,陵儿现在不能嫁给珏哥哥,不可以!”萧兰陵摇了摇头,坚定地回答道。

“为什么?”这下顾珏满脑子里都是浆糊。满脸狐疑。如果萧兰陵愿意嫁给自己,为什么拦住自己,不让自己去找父皇赐婚,如果萧兰陵愿意嫁给自己,为什么又说现在不可以嫁给自己,看萧兰陵的的样子,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因为,陵儿不想坏了太子殿下的名声,至少,现在不想!”

“哪里的话?陵儿,你这个小脑袋瓜儿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顾珏微微一笑,宠溺的用手指一点萧兰陵的头,说道。

“陵儿现在已经是大街小巷的谈论焦点了,殿下可以去打听打听,哪家百姓不在茶余饭后说陵儿的闲话儿,陵儿不想连累殿下,只想抓到真凶,公之于众,还陵儿清白,到那时,陵儿才会心甘情愿的嫁给珏哥哥!”

萧兰陵在这几天里听到了不少自己的闲话,这京城之中,没有什么人不晓得兰陵县主的糗事,他们说的一个比一个难听,俗话说,三人成虎,见自己虽然仍然是清白之身,身子不怕影子斜,但是,太子殿下的名声他不能不考虑,萧兰陵不想让心爱之人蒙上污名。

“这……”顾珏沉思着。萧兰陵毕竟是大秦的县主,这个名声,是不能不要的,更何况,女子的贞洁胜过性命啊。

“珏哥哥,你还记得你在老屋里说的话吗?你不是在老屋里答应过我,只要我不后悔,你愿意赴汤蹈火吗?怎么,你说的不算数了吗?”萧兰陵问着,她想争取顾珏的同意。

“算数,我的确说过,只要你不后悔,我愿意赴汤蹈火,这句话适用于任何时候,但是,他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保证你的安全!”顾珏转过身,左右为难。

“珏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我只会做个诱饵,引蛇出洞,然后再让别人把他们一网打尽,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我,别说伤害我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好不好?”萧兰陵看顾珏开始犹豫,便觉得事情可行,伸出纤纤玉手,抓住顾珏的衣角,晃个不停。

经不住萧兰陵不停地乞求和引诱,顾珏觉得实在拦不住萧兰陵,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哎陵儿,你说的这样简单,可是实施起来就并不是这么简单了啊,你怎么能保证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再说了,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根本不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于是擅自动手,不但不能引蛇出洞,反而会打草惊蛇啊!你又说你会做诱饵,可是这个赌注太大了,你让我如何不担心?”

“珏哥哥,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就让我去吧!”萧兰陵几乎失去了耐心。

顾珏能理解萧兰陵的心情,再说,自己就是不同意,他也不会听自己的话,他一定会自己行动,那时候他跟是被动,所以,还不如放手让他去做,但是,又不能放纵他,嗯,不错,更他讲条件!

“好吧,陵儿,珏哥哥同意你去,但是,你要和珏哥哥约法三章!好不好?你要是不打算答应,或者,答应了又不遵守,那么,珏哥哥一定不会饶你!”

“真的么?珏哥哥?你答应了?”萧兰陵喜出望外。不敢相信,顾珏就这样答应了。

“好啊,那你说吧,别说约法三章了,就是约法十章,约法二十章,陵儿也全顶应!只要,太子殿下,你不反悔!”萧兰陵干脆地说道,只要顾珏同意自己去当诱饵,其余的都好说!

“好!第一条:不可以擅自行动!只要一出公主府,就要叫上本宫一起!”

萧兰陵一听,脸都绿了,这叫什么约法三章?这明明是限定自己的自由啊,有这个太子跟在自己身边,自己还能行动自由,吗?哎算了,随他去吧,就暂且答应他吧。

“嗯,好吧,我答应你。”萧兰陵驽一努小嘴,说道。

看着萧兰陵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自己,顾珏心里一阵窃喜,便双眼一闭,说出来第二条:“第二条:你所有的计划都要和我商量,如果本宫不同意的计划,就不能实施。能答应吗?”

“啊?顾珏!我……”萧兰陵满脸怒容,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但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又不能放弃,况且先前自己说过都要答应的,算了,忍忍吧,可是,前两条一条比一条过分,第三条还不知道多过分呢,且等着吧!

萧兰陵一咬牙,便答应了下来:“好!听你的!好你个顾珏”

听到萧兰陵埋怨着自己,顾珏微微一笑,说道:“那这第三条,你是否能遵守呢?”

“听听听!都听你的还不行吗!”萧兰陵不情愿的敷衍着。

“嗯,好,那你给本宫听好了,这第三条是命令,那就是,你不能反悔!”说完,羞羞的一笑,瞥了一眼萧兰陵。

萧兰陵愣在一旁,这个顾珏再说什么啊?

“什么反悔啊?”萧兰陵不解的问道。

“嫁给我啊……”顾珏干净利落的回答着。

“噗嗤”萧兰陵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顾珏,还这是可爱死了,两人的承诺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的?他就这么对自己不放心吗?这个顾珏啊,哎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还在乎这一句承诺吗 “你笑什么啊?你到底答不答应嘛”顾珏孩子似的问着,完全不像平素那沉稳素雅的太子,反倒像是再问别人讨要糖果的孩童般。

或许,只有在萧兰陵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一面吧!

萧兰陵一歪头,俏皮的看着他,两眼眯成一条缝,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调皮的说道:“你猜呢?”

“我猜???我要是猜的着,还用问你吗?”顾珏瞥了一眼旁边的萧兰陵,傲娇的说道。

“嗯那我的好好想下”萧兰陵打算就这么晾着他,谁让他提那么多苛刻的条件来着。

“你”顾珏听到萧兰陵并不打算表态,气的只瞪眼看她,可是嘴上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好啦好啦,答应了,陵儿答应了还不行吗”萧兰陵看着顾珏渐渐变绿的脸,只想哈哈大笑。算了,不跟他闹了,反正自己早晚是他的人,还在乎这一句承诺吗?

“真的吗?”顾珏喜笑颜开,握着萧兰陵的双手,急切的问道。

“当然啦,陵儿可不像你,说话一点都不算数那天,在老屋,你不是都问过我了吗?怎么?你不放心啊,怕我反悔吗?谁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萧兰陵撅一噘嘴,淘气的说道。

“呃……那天我确实问过你,可是,口说无凭,你万一不当回事儿,过后又反悔了,我找谁去啊,再说,即便你不答应,我也要把你抢到手!陵儿,你跑不掉的……”顾珏看着萧兰陵,眼神里都是温柔和甜蜜。

“怎么?我要是真反悔的话,你还能强迫我嫁给你不成?我可是大秦县主,要是嫁了哪个王孙公子,名门高贵,你还要抢吗?再说,你说抢就能抢得了啊?你要是敢抢,我相公肯定会把你乱棍赶出!”萧兰陵歪着小脑袋,调皮的眨着眼睛,油嘴滑舌道。

“我是本国的太子,谁敢和太子抢女人?本宫绝对不饶他!”顾珏义正言辞道。

“那那要是……那要是万一,有人那江山和你换我,你换不换呢?”萧兰陵就话问话,故意调戏他。

“江山?要是你,陵儿,你会怎么选呢?”顾珏满脸笑容,这个问题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

“嗯……我要是你的话……那我就选江山!”萧兰陵心里极不情愿的回答着,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惧,微微一笑,两只大眼睛成了两弯明月。

“哦?为什么你会选江山呢?难道你也希望我会选江山吗?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嗯?陵儿”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会这样选……”萧兰陵忽闪着大眼睛。

“你这个小混蛋,怎么能这样想我?说,你是不是口是心非了?嗯?”顾珏眼睛邪魅的一眯,嘴角轻轻一上扬,说道。

“那你到底要选什么啊?你又不告诉我,陵儿又不是太子殿下肚子里的蛔虫,陵儿哪里会猜的明白啊……”萧兰陵听到顾珏语气里全是宠溺,脸颊不禁一红,转过身去,害羞地说道。

“你啊,回来”顾珏轻轻搬过萧兰陵的身子,两人四目相对。

“我两个都要!”顾珏回答的坚定而又干脆。

“两个都要?你又在敷衍我,明明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若是两个都要,那肯定有一个是得不到的,你就不能认真的回答我吗”萧兰陵对于这样的回答极不满意,很是不愤的埋怨道。

“嗯……那你想听什么?直说嘛”顾珏部不明白了,自己明明回答的特别的清楚明白啊,哪里有敷衍的意思?这江山明明就是自己的,自己绝不可能拱手让给别人,萧兰陵也是自己的,自己决不允许他人染指。两者,缺一不可。

“哎呀你就选一个嘛。”萧兰陵非要让顾珏选一个。

“陵儿,你听着,我没有敷衍你,江山美人,我那个也不会放弃,如果你要让我选的话,我只能选择去死,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选择放弃,只要我活着,我就绝对不允许别人抢了我的东西,不管是皇位还是美人,你懂吗?”顾珏认真的看着萧兰陵,希望萧兰陵能够明白自已的心思,并且给以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么说来,我萧兰陵在你顾珏心里还不是最重要的,嗯,陵儿明白了,陵儿的事情,就不劳太子殿下操心了,殿下,你请回吧,你也是日理万机的身子,陵儿就不打扰了,您就当陵儿今天不曾见过您吧,陵儿告辞”萧兰陵满眼的失望,正想转身回家,不料却被顾珏一把抓住。

顾珏啊顾珏,你的心里江山才是最重要的,我萧兰陵算得了什么啊?你说过要让我嫁给你,可是你连一句承诺都不愿意给我,你又让我如何相信你,算了吧,就当是一次历练吧,我萧兰陵只是一介县主,哪里配得上堂堂的太子殿下啊,恐怕,着京城的老百姓们又要嘲笑我萧兰陵想要攀上枝头当凤凰了吧,哼真是可笑的很啊……

“怎么了陵儿,你生气了?为什么?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打我好不好?嗯?你要是委屈的话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你发泄出来,会好受一些,你骂我,你骂我,只要你不走,你愿意怎样我都依你,都依你,好不好?啊?陵儿?”看着萧兰陵伤心了,顾珏心里一阵心痛,不知自己是哪里说错话了,后悔不已。

“没有啊,太子殿下没有做错,是兰陵做错了,陵儿不该高攀太子,不该妄想当太子妃,不该妄想太子殿下能舍弃千里江山,只为和陵儿双宿双飞,是陵儿的错,是陵儿大错特错了太子殿下莫怪……”萧兰陵委屈的说着,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陵儿,陵儿,是我的错,我不该说两个都选,我应该说直选你一个,别的什么都不要,对不对?可是,那才是真正的敷衍啊,难道你不明白吗?我不会说一些能让你高兴的甜言蜜语,请你原谅,可是你要知道,我对你的真情实意,这世间谁能比得了?我不愿意说违心话,哄你开心,难道这有错吗?难道你喜欢没有任何效力的大话吗?”顾珏紧紧地拥抱着萧兰陵,把她围在怀里,紧张的说道。

的确,顾珏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事实就是如此,在难听的真话和好听的假话之间,萧兰陵宁愿选择前者,嗯,没错,萧兰陵顿时明白了顾珏的心情,是自己不好,不顾他的感受,很不应该。

“珏哥哥陵儿懂了对不起是陵儿不好……”萧兰陵小声的道出歉意。

“傻陵儿,珏哥哥不会怪你,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顾珏紧闭着眼睛,抱着萧兰陵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紧的萧兰陵几乎喘不过气来。”

风儿一阵阵的吹拂着,碧绿的湖水显出一层层涟漪,向两人此时的心情,平静中的悸动。

第二天的天气十分不错,梳洗打扮完毕的萧兰陵派人给宫里送了一份信,约顾珏出来游玩,两人这次来到了京城南区的一片庭院,这出庭院,虽然比不上顾珏手上的那处百年庭院,却也是历史悠久,风景迥异,别具一格了。

两人碰面后,便来到了南浦,叫了一艘小舟,两人乘舟而游,十分惬意。

“陵儿,你看,哪里有人在送别”顾珏指着远处一对情侣,他们依依不舍,似乎正是在送别。这也并不奇怪。

南浦自古以来就是送别之地,可是看着人家不忍分别,而自己在和心爱之人恩恩爱爱,顾珏心中说不出的羞愧和甜蜜。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萧兰陵看到此情此景,灵机一动,便脱口吟诵了一首柳永的《雨霖铃》。

顾珏满脸宠爱的看着她,这一幕却让暗处的某人恨得牙根痒痒。

没错,那就是萧兰心,萧兰心早就听说他们要出来约会,便急匆匆的跟着萧兰陵,没想到他们在水中游船。

没办法,她只能雇了一艘舟船,悄悄地敢在他们的小船后面,看着他们喜笑颜开,玩的那么开怀,心中的妒火更是烧的三丈高了,在心里直下诅咒,恨不得他们的小船沉入江中,恨不得萧兰陵就此淹死!

“陵儿,前面就是岸边了,我们到前面下船吧!”顾珏看着前面的浦口,说道。

“嗯,珏哥哥,我有些饿了,我们下去,去吃点东西吧”萧兰陵娇滴滴的说道。她轻轻的眨一下眼神,示意有人可能跟着自己,所以尽量要表现的亲密一些,不把他惹毛了的话,他们是不会出来的。

“啊?呃……哦,哦哦哦!”顾珏看着萧兰陵眨了半天眼睛,才明白过来,便大声地说道。

“是啊,陵儿,珏哥哥也是饿了呢,待会儿啊,你可要好好的尝尝这里的好吃的啊,这京城这么大,好多好吃的,在宫里可是吃不到的啊”顾珏故意大声的说道。

萧兰心在后面,躲在棚子里,可是这些话听得无比清楚,气的脸都绿了,心里暗暗骂道:“这个萧兰陵,真好不守妇道,光天化日,就和一个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真是成何体统!”

萧兰心正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诅咒着呢,便听到船夫放肆的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哎呀……萧兰心啊萧兰心,怎么?你怎么这么激动啊,啊?难道,你在嫉妒人家不成?嗯?看着人家双宿双飞,你却在这里形单影只,心里头不是不痛快啊?啊?哈哈哈哈”

萧兰心破口大骂:“滚吧,你个死撑船的,给老娘好好地撑船,再多嘴,老娘把你的臭嘴割下来喂狗!”

萧兰心真是怒火中烧,连个臭撑船的都能肆无忌惮的嘲笑自己,这世道,真是……诶?等等……怎么,这个船夫会叫自己的名字?自己上船的时候都没睁眼瞧过他,别说跟他说名字了,诶??这个死撑船的,这个声音怎么会这么耳熟呢?

“你到底是谁?”萧兰心满脸怒容,心想,这个死撑船的到底是谁?竟敢戏弄自己?

“哈哈哈哈哈,萧兰心,你好大的胆子!本王你都不认识了吗?”撑船的船夫摘下草帽,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恶狠狠的瞧着萧兰心,刚才还满脸怒容的萧兰心,看见这个船夫的真面目之后,竟然瞬间变了脸,那神色,有些愧疚,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恐惧!

“王……王爷……王爷恕罪,兰心该死,耽误了王爷的大事,王爷饶命啊!”萧兰心一下子跪在了甲板上,震得小舟猛然的一晃。

“哼萧兰心,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要不是你不让本王出去救她,现在和她坐在一起恩恩爱爱的就是本王了!这个罪名,你洗脱的了吗?哼!”顾谨一甩长袖,猛然的一个转身,袖子狠狠地甩在了萧兰心俊俏的脸上,生生的发疼。

萧兰心忍住生疼,咬牙切齿的说道:“殿下,要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件事早就成了,兰心的计划并没有出错,错就错在走漏了消息啊,可是兰心怎么可能走漏消息,这一点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啊”萧兰心据理力争着。

的确,这并不怪萧兰心的计划不行,也不能怪萧兰心不让顾谨冲出去救人,怪只能怪顾谨太过倒霉,出来的时候,后面跟了个顾珏!

“本王知道了,你起来吧。是顾珏那天跟在我身后,找到了萧兰陵,这的确不怪你!”

顾谨承认这个事实,回宫自后,他也感到事情不对劲,便派人去打听太子的下落,随后,才得知,太子是跟随自己出去的,哎,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随他去吧!

“兰心谢殿下开恩,殿下福泰安康!”萧兰心站起,说道。

“你在观察什么呢?看的那么生气?”顾谨问道,他方才只着急的赶上前面的船儿,根本没工夫听前面的萧兰陵和顾珏的谈话。

“殿下不知,这个萧兰陵真是个妖精,她百般缠着太子殿下不说,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太子殿下卿卿我我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替他觉得丢人 “殿下不知,这个萧兰陵真是个妖精,她百般缠着太子殿下不说,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太子殿下卿卿我我,眉来眼去,真是不怕被人笑话,这么不守妇道,真是让萧家的颜面扫地了”

萧兰心狠狠地说着,心中的嫉妒之火越来越浓,自己都快压制不住了。只想立马跳入着冰冷的江水之中,好好地浇浇火气。

“哦?真是个荡妇!”顾谨听了,心中自然是无比的羡慕,但是,萧兰陵旁边坐着的那个,根本不是自己,自己只能在这里羡慕嫉妒恨,只能在嘴上讨这便宜,在心里吃着干干的醋,气的鼻子里,直冒酸气!

“好啊,等本王纳了这个小荡妇,一定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什么叫妇道,什么叫三从四德,什么叫贞洁操守!等着吧,萧兰陵,本王非得到你不可!”顾谨双眼中冒着愤怒的火焰。

他无法忍受萧兰陵这样抛头露面,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重点是,她还和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是啊,殿下,兰心都替他觉得丢人!真是不要脸,这种烂货,还有哪个男人敢要啊,还没出嫁就这么寂寞难耐,到处勾三搭四的,那要是成了亲,那还得了啊?那不得天天在外面勾三搭四啊,准给她相公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不可,这种女人谁敢娶啊,谁娶了她谁倒霉,准做个大乌龟!”萧兰心心里十分不平衡,便想从嘴上找补,可是,她忽略了一点,大概是嫉妒的火焰冲昏了头脑,还没等她说个爽快。

“啪!”

顾谨一个大耳贴子就甩在了萧兰心的脸上,一个通红的五指印一下子现了出来,眼泪花的一下用了出来,这一巴掌,终于让萧兰心恢复了理智。

“殿下,兰心知错了,兰心该死,兰心罪该万死,殿下息怒。”

“萧兰心,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撅一下屁股,本王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别以为本王是好惹的,你这些话说给谁听得啊?你把本王当什么了,聋子还是傻子?”

“你看看你长成这个模样儿,活脱脱一个丑八怪,还好意思说人家,你怎么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还想高攀人家,我看,你就是倒贴人家都不愿意看你一眼,你在这儿自恋个什么劲儿啊?本王警告你,再敢出言不逊,本王让你生不如死!小心你这条狗命!”这一下,萧兰心是直接戳中了顾谨的死穴。

顾谨本来就对萧兰陵有一些好感,只是觉得萧兰陵利用的价值更大一些,不然,他不会那么担心萧兰陵被那群畜生给侮辱了,要不是,那几个畜生还有用,他早就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阉了!

现在,萧兰心不知情况的一味诋毁萧兰陵,还诅咒他是个乌龟,想让他戴绿帽子,作为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怎么能受的来?一下子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巴掌耳光就删了上去。

萧兰心伏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他实在没有想到,她无意间说的话,竟然让顾谨勃然大怒,事实上,顾谨的勃然大怒还有这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嫉妒,顾谨的嫉妒之火比萧兰心的还要旺盛!

看着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女人,却和另外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这一点,会让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火冒三丈吧!

——

萧兰陵和顾珏下了船,顺着小巧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人甜蜜的牵着手,一起漫步于美丽的景色之中。小路的两旁都是盛开的菊花,两个人放眼望去,一片华贵的金黄色,甚是好看。

“陵儿,你看这京城之中,还有这样美丽的景色,真是令人流连忘返啊。”顾珏微笑的看着旁边的萧兰陵,萧兰陵微微一笑,两只眼睛摄人心魂,甚是美丽,比起那盛开之时的菊花更胜一筹,让顾珏看入了迷。一时没有转过神来。

“是啊,珏哥哥,满城尽带黄金甲。何等壮阔豪迈的景象,中秋过了,快到晚秋了,可是这个菊花还是如此的茂盛,可以说,菊花的气节最是令人敬佩了,你说呢?珏哥哥?”

萧兰陵采下一朵花,递在顾珏手中,情意浓浓的望着他,虽说两人是在当诱饵,但是却丝毫没有演戏的痕迹,因为两人所有的行为和语言都是发自肺腑的。所以,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啊?”顾珏只顾着看萧兰陵的绝世美颜,并没有听萧兰陵在说什么。所以,有些尴尬的反应。他不明白,为什么萧兰陵要将菊花采下来,更不知道萧兰陵为什么将菊花递给他。

“你个傻木头,为什么这样迟钝啊?人家都把花儿递给你了,你就不会给人家簪到头上吗?”萧兰陵恃宠而骄的说道,她知道顾珏不会生气,于是,就大胆的叫顾珏傻木头。

“啊?……哦哦!”顾珏终于明白了,边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萧兰陵手中的菊花,边微笑着,两脸颊羞愧的红了,慢慢的将花为萧兰陵簪在了发髻上。

“好看吗?”萧兰陵也是通红了脸颊,腼腆的问道。随后,便害羞的低下了头。

“好看,好看,不簪都好看……”顾珏微微一笑,甜甜的看着萧兰陵。

“你这个木头,人家是问你簪上之后好不好看,谁问你人好不好看了?油嘴滑舌的,一看,你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谁知道,你在我之前夸了多少美人小姐啊哼,不要理你了!”萧兰陵听到顾珏在夸赞自己,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甘甜,可是,自己就喜欢逗逗他,看着他着急着解释的样子,自己就想大笑。

“陵……陵儿,我……我没有,真的,就……就夸过你一个,那哟什么美人啊,再美的美人,都没有我的陵儿美,真的,陵儿,相信我,真的,我不骗你”顾珏紧张的紧紧握着萧兰陵的手,担心她又会莫名的生气。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顾谨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觉得嗓子一甜,突然,一口血从胃里翻江倒海似的涌到了口中,

“噗”一口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船上的帷帐。

“王爷,王爷?王爷你怎么了?王爷你没有事吧,你怎么会吐血呢?王爷,王爷”萧兰心看顾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心里真是无比的畅快,但还是假装紧张的上前去,扶起躺在甲板上奄奄一息的顾谨,焦急的问道。

“活该你个顾谨,真是报应啊,让你在这里狐假虎威,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手打我萧兰心,好好,等老娘当上了太子妃,看你还怎么招摇!吐吧,吐吧,最好你一口气上不来,就这样死昏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了”

萧兰心在心里暗暗诅咒着,但这终究只是诅咒,她心里明白得很,这根本不会起什么作用。

不过,哪怕没作用,痛快痛快,心也是好的,只是,让她十分遗憾的是,顾谨不但没有死,还轻轻地哼了一声。

“萧兰心”顾谨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红润。手脚无力,他费尽全身发的力气,挣扎着说道:“兰心,水……”

听到顾谨的求助,萧兰心心里不住地叫好,好啊,好你个顾谨,这下子你知道要我帮你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打我的那些本事呢?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不是很会充英雄吗?哼哼,老娘现在也学学你这一招儿,欺软怕硬!

想到这里,萧兰心假装很无辜的说道:“王爷,可是……可是……”

她低下了头,不再说下去,就想这么耗着他。

看着犹豫不决,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萧兰心,顾谨更是怒火攻心,差一点又吐出一口鲜血,但终于还是自己忍住了!

顾谨想开口骂她,但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私心下想想,好你个萧兰心,哪个敢这样怠慢我堂堂亲王?顾谨虽然这样骂着,但自己现在全身无力,旁边又没有什么人,只能盼望萧兰心照料了,所以,顾谨涌遍全身的力气,把力气逼到嗓子眼里,使劲的扯出了几个字:“兰心,怎……么……了……”

“这……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水啊,王爷,不是兰心记仇,兰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兰心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兰心知道王爷身体虚弱,口渴难耐,这太阳这么大……兰心又何尝不是呢?”

“可是,这也没有办法啊,王爷,要不然,您就忍一忍吧,我们暂且打道回府,等有机会,我们在慢慢的折磨他们,好不好?现在,还是先保重王爷你的身体要紧啊”

萧兰心说的情深意切,顾谨一听,确实有一些道理,现在,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萧兰陵和顾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这里卿卿我我,自己根本一点事情都做不了,还不如回去,静静地养好身体,再跟萧兰陵和顾珏这一对狗男女算总账!

“呃……”顾谨想说点什么话,来反驳萧兰心的看法,可是,憋了半天,终究也没有吐出半个字,最后,他放弃了挣扎,便缓缓的点点头。

只是,眼底不知为什么?闪过一丝鄙夷。

萧兰心微微一笑,她不是好人,可顾谨难道是个好货色?他的阴暗和嫉妒,跟自己比起来只多不少。

这般的人品,又凭甚瞧不起她?

“呃是王爷,王爷你现在这歇息一下,兰心去船头撑船,我们这就回去”萧兰心幸灾乐祸的笑一笑,说道。

走到船头,看着在亭子里满面笑容的萧兰陵和顾珏,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就好好的享受着相亲相爱的时光吧,毕竟这样的日子不多了,顾珏,你一定是我萧兰心的,哼哼,你绝对跑不出我萧兰心的五指山的!”

一阵阵水波荡漾,亭子后面的小船走的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萧兰陵的视线当中。

“陵儿,你说会不会没有什么人跟着我们呢。要不然,这都快到中午了,也没见个人影儿啊,会不会是,我们的行踪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啊,陵儿?”顾珏问道,他们两个人在这里都快半天功夫了,还是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嗯”萧兰陵沉思了片刻,应声回道。

“我想,应该不会吧,既然我们的行踪已经满城皆知了,他们怎么会不清楚呢?这道理,怎么也讲不通啊。陵儿看,或许,他们还在暗处吧,只不过因为他们还在等待机会罢了,若是等到机会成熟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满朝出动。所以我们只能暗自忍耐了,我们在表现的亲密一点,或许这样是个办法吧。”萧兰陵想了片刻,这般说道。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敌人这样按兵不动,难道,他们在筹划一个更大的阴谋?

不,他们绝对不会就此放弃的,这一点,萧兰陵比谁都清楚,他们之所以还不出现,肯定是因为这背后有一个更大的圈套,在等着萧兰陵和顾珏往里钻。

“珏哥哥,不如我们这样吧,今天,我们在玩儿上半天,看看他们是不是有点动静儿,若果他们继续按兵不动的话,那我们就各自回府,过些时日,再想办法好不好?”萧兰陵温柔的问道。

其实,萧兰陵自小娇宠惯养,对这些阴谋权数并不擅长,她以为只要在继续坚持着装下去,敌人就会有所行动,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因为敌人既然可以忍耐半天,自然不会把那半天放在眼里,等待,对于处于暗处的敌人来说,是最拿手的。

“嗯好吧”顾珏忧郁的回答道,他知道敌人并不会出现,但是他又不想就这样和萧兰陵分别,他们虽然是在给敌人演习,但是,跟萧兰陵在一起的时光是无比开心的,反正自己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也不在乎再多浪费一天,毕竟,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游山玩水,正是日理万机的太子爷梦寐以求的。

在一起的时光真是过得迅速,不知不觉中,两人就这样度过了一整天的甜蜜时光。随后,萧兰陵和顾珏在公主府门前分开,并约定四天之后再京城的江若寺相见。

四天的时间悄然过去,这一天,江若寺和往常一样,前来祈祷和求签的香客们络绎不绝,江若寺门前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略微有些尴尬 萧兰陵花费了大半天的劲才进到了正佛堂,进入堂来。眼前的一尊大佛富丽堂皇,香火不断。

“陵儿,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在这儿江若寺走走,再回去吧”

萧兰陵回头一看,原来是顾珏,顾珏微笑着走进殿来,说道。

“是表哥,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等了很长时间了?”萧兰陵满脸笑容,这世界上,有哪一个女子见了心爱的男人不满脸笑容的呢?

“啊不不不,我只是早来了一小会儿,没有等多长时间的,你不用担心……”顾珏回答着,其实,他从早上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座古寺了,只是不想让萧兰陵感觉到尴尬,便违心的回答着。

“嗯……那就好……陵儿是怕表哥花太多时间,耽误了表格的大事,表哥平时日理万机,百事缠身,可是,最近为了陵儿的事情,经常早出晚归,陵儿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萧兰陵说着,脸上惭愧的泛着红,渐渐地低下了头。

“诶陵儿,你不要这样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分什么你我,你又何必在意呢?”顾珏想牵着萧兰陵的手四处逛逛,一想到这里是佛家清修之地,便放下了手。略微有些尴尬。

“两位施主不知两位施主是否有雅兴来上柱香,求个签啊?”江若寺的方丈双手合十,点头示意,谦逊地说。

“啊……这个……”顾珏并不想求签问卦,便想婉言推辞。

“好吧,表哥,我们不如求个签吧!”萧兰陵想求个签,便干脆的答应了。

“那施主,请抽签。”方丈将筒递给萧兰陵,萧兰陵虔诚的跪下,向着大佛磕了三个头,上了一炷香,随后,认真的抽了一卦。

“啊?大师,你请看”萧兰陵将抽出的签双手奉上,谦恭的说道。

“嗯……啊!施主,是上上签啊,这签上显示,您的姻缘大好啊!恭喜恭喜!

“什么?真的吗?方丈?是真的吗?您可不要欺骗小女子啊””萧兰陵高兴地都快要跳起来了,对于正在经历爱情的人来说,这样的话,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安慰了吧。

“正是,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请发信。施主收的钱,正是上上之前,贫僧感以人格担保。”

方丈德华,让萧兰陵更加欢喜雀跃。

“两位请便,贫僧忙去了,两位请”方丈鞠躬示意,缓慢的退下了。

“珏哥哥,你可听到了?珏哥哥,陵儿抽的签,是上上签,方丈说,我们的姻缘是一段佳话啊,陵儿好高兴啊,珏哥哥,你呢?”萧兰陵高兴地笑着,眼睛里全是迷人的光芒。

其实,顾珏并不相信这种东西,但是看到萧兰陵这样开心,不由得觉得滑稽又好笑。想故意说几句话来刺激刺激她。便假装咳嗽了几声,说道:“啊?姻缘?哪里来的姻缘,方丈说的是你的姻缘,有没有说说我的姻缘,也没有说我们的姻缘,你怎么知道,说的是咱们呢?啊?陵儿?

“哼!好你个顾珏,总喜欢调戏本县主,你明明知道方丈说的是我们两个人,你非但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反而在这里装傻充愣,真真是欠揍的很!”萧兰陵捶起小拳头,假装要打下去。

顾珏一下子抓住萧兰陵悬在半空中的小手,贴在怀里,温柔地说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儿啊,我还真的搞不明白,你说你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啊?你以前不是不信这个的吗?怎么,今天这么迷信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他要是说你这一辈子不适合嫁人,只适合行当一个居士,那你还要去当小尼姑不成?”顾珏笑一笑,宠溺的看着他。

“好啊,那我就去当尼姑,一辈子远离红尘,只有这青灯古卷,少了你来气我,我也是清闲自在的很呢,方丈给人求签多年,他说的话,我为什么不信,再说,人家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你不跟着人家开心也就罢了,还来取笑人家,真是坏透了!哼!”

萧兰陵驽一努嘴,说道。

“陵儿,我不是不开心,只是觉得”顾珏支支吾吾。

“觉得什么?你根本就是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们之间的这一段感情,要不然,你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萧兰陵转过身,一个人生着闷气。

“陵儿”顾珏搬过萧兰陵的身子,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说道:“陵儿,我并非不开心,只是觉得,我们的感情天地可鉴,我们也早就决定好了要跟彼此常伴一生,互相疼爱,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认可,但是,今天这一签,严肃的就像圣旨,难道我们的感情就这么脆弱吗?他要我们在一起就在一起,他说我们不合适,我们就得分吗?”

顾珏总是这样,先是惹人生气,再是用智商和逻辑碾压别人,同样,他的话再一次奏效了,萧兰陵不再生气,想了下,便抬头看着顾珏,顺从的笑了。

“陵儿,你记着,珏哥哥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你要是去做尼姑,那我,就只好出家做和尚了……”顾珏认真的看着萧兰陵,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神情十分严肃。

萧兰陵呵呵一笑,调侃的说道:“好啊,你要是做了和尚,那我啊,就再还俗,在相亲,再嫁人,留你一个人伴着青灯古卷,寂寞死你!”

“陵儿,不要调皮,除了我,没有人敢娶你,谁要是敢跟我抢你,我肯定要破戒的!”

萧兰陵笑的更甜蜜了,她知道顾珏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顾珏,虽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这些调皮话里也挺甜的。

“你个大傻瓜!”萧兰陵轻轻的锤着顾珏的胸口,说道。

“饿了吗,陵儿,珏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顾珏问道,说着说着,眼看就快要晌午了,两人都有一些饿了。

“恩恩!珏哥哥,陵儿确实有一些饿了,我们去吃什么呢?”萧兰陵瞪着大大的眼睛,调皮的问道。

“嗯陵儿想吃什么?”顾珏想将就一下萧兰陵。

“莲子羹,鱼翅,清蒸鱼!陵儿知道,这附近的一家酒楼,这几道菜远近闻名,不如,我们就去尝尝吧!”

“嗯!就听陵儿的,我们走!”顾珏伴着萧兰陵走出了殿去。

来到了迎客楼,进入酒楼,确实,座无虚席,食客们一边吃,一边高谈阔论着,很是享受。

“客官,里面请,两位是想吃点什么”

“连一间雅间儿,这里太过嘈杂!”顾珏说道。

“好嘞两位,楼上请”店小二挥动着毛巾,热情的招待着。

“珏哥哥,你看这楼下的风景,真是很别具一格呢”靠近着窗子坐下,萧兰陵打开窗户,眼前的景色映入眼帘。

楼下可以看到整个江若寺的景色,各种正殿,各种湖水庭院,真是美不胜收。

“嗯确实!”顾珏点点头,说道。

两个人点好菜,静静地等着,菜还没有上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底下的大街上,冲进了酒楼里,没想到,却被店小二拦下了。

“诶诶诶你干嘛你呢?这是酒楼!”店小二看着跑的满脸大汗的这个人,不屑的吼道。

“我找人,你起来!”那人力气大得很,一下子便把店小二推到了一边去,店小二一个踉跄,差一点摔个狗吃屎。

见这个人匆匆上楼,便使出全身力气,想拦住他,可是,他自己弱不禁风,那里是那人的对手啊,没办法,只好跑上楼去,双睛紧张兮兮的找到正在等菜的顾珏,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两位……两位客官……这里有个人非要找您,我这……我这怎么拦,也拦不住啊”

还没等顾珏反应过来什么事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了上来。

“殿下殿下”

“是赵陌离!陌离!本宫在这儿”顾珏辨认出是赵陌离的声音,心想,赵陌离这时候,这么着急的找自己,一定是十万火急的事情,顾珏大声的答应着,示意赵陌离自己在这里。

“殿下!我可找到你了!”赵陌离听到了顾珏的声音,随着声音找了上来,冲进雅间门边说道。

“怎么了,陌离?有什么事”顾珏满脸疑惑的问道。

“殿下,大事不好了,前线来报,大漠要派使者来访我们大秦国,如今已然快要进京,满朝大臣都开始准备了”赵陌离不愧是练过的,跑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点上气不接下气的迹象都没有,话虽说的稍微紧急些,但是气息之稳着实让人佩服不已。

“大漠要派使者来访?那又怎么样?万岁爷每年接受那么多附属国的朝贡,接见那么多远国的使臣和亲王,也没见你多么紧张啊?”

“怎么了?这个大漠的使臣,难道一个个都有什么旁个本事,竟让你这般慌张?”未等顾珏开口,一旁,萧兰陵便好奇的问。

她真的有些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大漠的使臣来访吗?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还这般匆匆而来,萧兰陵当真觉得赵陌离有点小题大做了。

“县主有所不知,我大秦与大漠向来不和,这是周围国家都知道的事情,这大漠,连年侵犯我大秦的边界,抢我大秦的粮食,杀害我大秦的百姓,可谓是无恶不作,简直是人间祸害……”

“边界的百姓们不忍受他们的压迫和荼毒,都拼命地往中原逃,这也就造成我大秦边界空虚,将士们孤立无援,所以我大秦元大漠是势不两立,不共戴天的仇人,本来,两国可以放下屠刀,和睦相处,可是,那大漠之王并不领情,不停地侵犯我大秦边境,弄得朝野震动,全国不得安宁……”

“咱们两国,都是世代的仇人,只生死之战罢了……可时候,大漠却要派使者来访,连平常百姓都知道,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只不过,这大漠人素来诡计多端,我们必须要多多防备,所以,朝廷里各位大人,都在讨论,如何应对啊”

赵陌离这般给萧兰陵解释着,一旁,顾珏也蹙起了眉头,他虽然经常监国,但是,处理的都是一些国内的各个地方上的事情,这边赛上的军事,他还真是没怎么接触过,对大漠之事,到未有赵陌离所知那般清楚。

“哦原来是这样啊”萧兰陵恍然大悟的说道。

“陌离,你来找本宫,所为何事?”一旁,顾钰也问。

“殿下,使臣来访,本应该太子接见,但是由于往年皇上身体十分康健,况且您又年幼,所以没有让您接见,但是此时皇上龙体欠安,殿下又可以独当一面了,于是,各位大人就商议着让您马上去宣德殿议事!还请太子殿下一国事为重,马上动身啊”赵陌离规规矩矩的说着。

“这”顾珏看看站在旁边的萧兰陵,有些犹豫的说道。

萧兰陵看着顾珏这一番表情,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是在怕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有失太子风度,况且,顾珏先前有说过,绝对不会抛下自己,他是不想食言。

的确如此,男子汉,大丈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是,现在是国家大事摆在面前,怎么可以受到儿女情长的阻扰呢?萧兰陵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孰是孰非,她还是很明白的,有国才有家嘛,顾珏是大秦的太子,如果大秦都不复存在了,那他们两个的爱情又会有什么价值呢?不!绝对不可以让顾珏为了她耽误了国家大事!

萧兰陵往前走了一步,看了看还在犹豫的顾珏,又看了看在焦急的等待着答复的赵陌离,想了想,温柔的说道。

“赵陌离公子,你先回避一下好不好?小女子有几句话要跟太子殿下说”

赵陌离想了想,便答应了:“嗯好吧县主您是有分寸的人,陌离信得过!”

看着退下的赵陌离,萧兰陵对着顾珏说道:

“珏哥哥,你就去吧,陵儿在这里等珏哥哥,国家大事是最重要的,陵儿不想让国人说你坏话,陵儿更不想被一个红颜祸水的骂名,妲己,褒姒,杨贵妃,她们的下场够惨的了,陵儿害怕,就当是为了陵儿,珏哥哥,去吧,你是个太子,你更是个男人,男人不就应该保家卫国吗?去吧,珏哥哥。陵儿一点都不怪你。”

“陵儿,你真好”顾珏微微点头,满心安慰。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更不想费些力气来打探消息 自从顾珏离开之后,萧兰陵便觉得百无聊赖,即便眼前是山珍海味,萧兰陵也觉得索然无味,少少的戳了几筷子之后,她便离开了迎客酒楼。

带着丫鬟,程上马车回到了公主府,萧兰陵便着一路小跑,直奔凤临阁而去。

“母亲,母亲,您可听说了?”一步迈进院子,萧兰陵连人都没瞧,便急切的问道。

“哦?陵儿?怎么了?听说什么?出了什么事情?”晋阳长公主以为萧兰陵又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便焦急的问道。

猜到晋阳长公主是在担心自己,萧兰陵轻轻一笑,便安慰道:“母亲大人,陵儿没事儿,不是关于陵儿的,母亲放心就好了”女儿的话让晋阳长公主心里暖融融的,很是欣慰。

“那是什么事啊?”晋阳长公主也不知道,她平时懒的很,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并不知道多少外界的事情,更不想费些力气来打探消息。

“母亲,听说,北国大漠要派使者来出访我们大秦……”萧兰陵蹙着眉说道。

“什么?”晋阳长公主猛然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里放射着震惊和恐惧的目光。

这一个反应,可吓坏了萧兰陵,萧兰陵虽然听了赵陌离简短的介绍,知道了为什么百姓如此惶恐,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人们害怕大漠兵强马壮,大臣们的表现是对强者自然而然的恐惧,并不足为奇。

可是,如今,经历过世事变迁,看尽沧海桑田的晋阳长公主竟然也是如此吃惊和恐惧,这不禁让萧兰陵也害怕了起来,难道,这件事情当真如此令人胆寒?

“母亲?怎么了?”萧兰陵急切的问道。

晋阳长公主痴痴地望着半空,停顿了些许时候,这才回过神来。

“陵儿,此事非同小可啊……”晋阳长公主的语气从来没有这样沉重过,她向来稳重持守,无论什么事情,哪怕关于萧国公,都只一笑而过。即便是天要塌下来,她也是看的云淡风轻,可是,现在晋阳长公主说此事非同小可,那就表示着,这件事情比萧兰陵想象的还要严重十倍!

可是,怎么会呢?虽然大漠与大秦并非友邦,两国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萧兰陵实在想不出,两国之间还会有比战争还严重的事情发生,大国博弈,向来如此,不就是兵戎相见吗?他大漠是兵强马壮,国力强盛,可是大秦国也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啊,两国实力的确有些差距,可又算不上悬殊,若是逃不了一战,我大秦也未必非败不可啊……这……

萧兰陵绞尽脑汁,还是没办法解释的通,只能乖乖的讨教晋阳长公主。

“母亲,为什么,一个大漠的使臣来访,弄得我大秦人心惶惶,上下不得安宁啊?陵儿怎么也想不出,这究竟是为什么,料想我大秦并非不堪一击,看看那些人的表现,害怕成那样儿,倒长了他人志气,灭了我们自己的威风,陵儿又好气有好奇,脑袋都快想破了……”萧兰陵向前两步,搀扶着晋阳长公主,缓缓买下台阶。

“陵儿啊,你还是太年轻啊,这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事情,并不只是战场上的事情,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没有史书上的鲜血和教训啦”晋阳长公主回答的语重心长,这一次,她没有隐晦些什么,因为她知道,萧兰陵长大了些,又是大秦的县主,理应知道这些道理的。

以前,晋阳长公主从来不跟萧兰陵说这些杀戮与阴谋,是因为怕那些不好的东西侵入她的骨子,以至于把萧兰陵教成一个工于心机,心狠手辣的女人。而如今,萧兰陵又太过于单纯和天真,显然,这也不是晋阳长公主想要的结果。

这是一个让萧兰陵好好学习的绝佳机会!

“陵儿啊,你对这大漠了解多少啊?”晋阳长公主问道。

“回禀母亲,陵儿对这大漠知之甚少……实在惭愧!”萧兰陵惭愧的低下了头,按照赵陌离的说法,大漠与大秦经过了多次战争,又有着那么多的宿怨,这大漠又让大秦的许多百姓遭受了背井离乡,妻离子散之苦,而这其中种种,萧兰陵却都一概不知,她觉得自己实在不配做大秦的县主

“陵儿不用自责,你自幼养于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母亲又不许先生教你这些国仇家恨,你自然不知道,陵儿,今天母亲给你讲讲这北国的大漠,你细细的听吧……”晋阳长公主微笑着拍了拍萧兰陵的小手,疼爱的说道。

“嗯,母亲,陵儿好好地听着,您说吧”萧兰陵点点头,答应着。

“这大漠与大秦的关系啊,细细想来,还真是说来话长啊,要说,便要追溯到八十多年前了……”晋阳长公主怅惘着望向远方的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大秦刚刚建国,太祖皇帝励精图治,使百姓安居乐业。而后又开放边界四海,与各国互通贸易,和睦相处,不久,太祖皇帝看形势大好,便学习前朝经验,大举使用怀柔政策,派出许多有志之士,有才之人,前往周围列国传播我大秦之文武之道,就这样,不过二十年的时间,各国皆对我大秦俯首称臣,年年纳贡,岁岁贺朝!好不风光!”

“可是,就是这二十年里,在我大秦一片大好格局之时,在我的大秦的北方,悄悄地崛起了一个小国,那小国虽然国土不多,又是在大漠之内,但是人人骁勇善战,精通马术,他们靠着烈马和弯刀,不仅在大漠占领了一席之地,而且,还不断地扩张,一直打到我大秦的边界,当时我大秦正是兵强马壮之时,许多朝廷重臣和边关将领便请书讨伐,可是太祖皇帝却拒绝了……”

说到这里,晋阳长公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他们都打到咱家门口了,为什么不奋起反抗啊?”萧兰陵义愤填膺道。

“是啊,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然而,太祖皇帝却不这样想,当时,我大秦的怀柔之策深受好评,就是因为它反对战争,如果当时我大秦出征大漠,以当时的实力,自然可以占据上风,甚至将他们一网打尽,灭了他们的国家,但是,那样的话,那我大秦花二十年在各国建立起来的的威信便瞬间灰飞烟灭,不复存在,甚至,他们还会趁我大秦大伤元气之时联合围攻,使我大秦遭受前后夹击之势,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晋阳长公主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敷上一层骄傲,那是对祖先伟大远见的敬佩与自豪。

“嗯,太祖皇帝真是圣明!”萧兰陵听到这里,也是敬佩的很。

“再者,我大秦刚刚稳定,百姓受够了战乱之苦,太祖皇帝不忍心在穷兵黩武,征兵讨伐,是百姓在遭受徭役赋税之重,再加上,太祖皇帝想用怀柔之策对付大漠,使大漠对我大秦心悦诚服,从而成为怀柔之策的成功典范,所以,太祖下令,非但不对大漠的冒犯进行追究,而且,在边关开设贸市,把两国的特产之物用来交易,更是派当时的状元出使大漠。可谓是费劲了心血。后来,果然不出太祖皇帝所料,大漠从此再也没有侵犯过我大秦一寸国土,两国和睦相处,互通贸易,边关百姓幸福安定,二十年没有见过鲜血。”

“这么说,太祖皇帝的怀柔政策真是好,可是后来,大漠怎么变成了我们的宿敌了呢?”萧兰陵好奇的问。

“哼!太祖皇帝自登基以来,大秦安定近五十年,可是,太祖皇帝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只因宠爱夫人庞氏,于是临驾崩前,改立三皇子为太子,废黜大皇子太子之位。”

“谁知,那三皇子昏庸无能,一无所长,平日里饮酒作乐,对国家大事不管不问,周围国家的使臣前来朝贺,他非但不对人家以礼相待,反而对人家大加叱骂,强迫人家多进贡品,弄得人家颜面扫地,狼狈不堪。”晋阳长公主嗤声,满目讽刺。

“就这样,短短十年里,太祖皇帝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一点一点被消耗掉,我大秦不但失去了往日的威信,而且尽失民心,国将不国。就在这时,一向与我大秦交好的大漠又登基了一位新王,此人好战,就多次挑衅我大秦,我大秦虽说十年来国力下降不少,但是也并非风吹即倒……”

“于是,一些爱国将领便上书请愿,愿意与大漠一决死战!可是,刺宗不愿意管理国事,便将此事置之不理,以至于大漠越来越无法无天,甚至屠戮我百姓,抢夺我国土,粮食,百姓们苦不堪言,都背井离乡,前往中原。这种情况,一直到刺宗驾崩,皇兄继位才有所好转……”

晋阳长公主说完,十分感伤,如此说来,一位好皇帝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真是重要的很!

“陵儿,非我族来,其心必异,眼下来者不善,我们须要以大局为重,不可让个人私事乱了大局,现在,只能委屈你,就此放下那件事情,等这群使者走了之后再说吧……”晋阳长公主缓缓说道。

“嗯,是,陵儿明白!”萧兰陵回答的无比干脆。

萧兰陵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确实让母亲晋阳长公主吃了一惊,没想到,萧兰陵竟有着如此的胸襟与气度,在国家面前,萧兰陵能够暂且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着实令人佩服!

萧兰陵已经不是那个重生之前的萧兰陵了,此时的萧兰陵已经具备了某一些资质,某一些政治家的资质。虽然,萧兰陵本身并不擅长厚黑与阴谋,但是,她能够看清局势,能够把握方向,能够以身作则,能够学着担当。

萧兰陵虽是一介女子,可是,巾帼不让须眉!

现在大秦,整个国家,下到黄发小儿,上到八十老汉,都已经听说了大漠要来出访的消息。茶馆里,瓦舍里,小巷边,胡同口,都聚满了人,在热切的讨论着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国家大事。有的说,这大漠是气数将近,快支撑不住了,便想投靠我大秦,做大秦一个附属国,求着大秦庇佑,怕大秦不同意,便先出使几个人,探一探大秦的意思……

有的说,大漠想扩张领土,呆够了沙漠之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儿,相中了大秦这千里秀美江山,便想霸占,但是怕大秦兵强马壮,便派出几个使者来大秦一探究竟……

还有的人说,大漠是大秦的亲戚,想当年,高祖皇帝之所以对大漠一再忍让,还还给他们粮食绸缎,不是因为什么怀柔政策,是因为,高祖皇帝和大漠的大漠王太后是老相好,大漠王其实是高祖之子,高祖皇帝是股念旧情,不忍心赶尽杀绝,还说如今大漠这样蛮横不仁,皆是因为高祖当年在背后竭力扶持,如今,大漠王是来串门儿走亲戚来了……

还有的说,大漠是想和大秦联手,一起讨伐最近在西方很是猖獗的大汶国,这几年啊,大秦只顾着和大漠争斗,无暇顾及这西边,于是,西边的大汶就趁机崛起……

现在,大汶的发展势头越来越猛,大秦和大漠都想灭掉它,可是两个国家都怕谁先动手,谁先吃亏(大汶也是挺听能打的)又怕谁先动手,谁先占便宜(大汶这个地方靠近河西走廊,掌握着在丝绸之路的经济要道)于是,两国既想动手,又不敢动手,只能联合起来,于是,大漠王就派使者来大秦,和皇上商量此事……

总之,每个人都各执一词,而且,有理有据,都像是真的。可是,这都是人们想象和杜撰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至于,这大漠为什么派人来,派人来到底要干什么,谁也不知道。就当大家为了自己的见解苦苦争论的时候,答案从北边来了——大漠使团到达京城。

这一天,风和日丽,格朗和他的使者团经过了十天的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终于抵达了大秦的京师。

“格朗殿下,前面就是大秦的京师了!”兀哈儿驱着一批红色骏马,赶到格朗面前,捂着马鞭,做一个行礼的手势,说道。

“嗯!知道了,命令后面的人,加急赶路,天黑之前,要住进京师之中的驿站!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让你领教一下我大漠的厉害 待明日,全体使臣休整之后,随本王子去见一见那大秦的皇帝老儿!哈哈哈哈……”格朗略微沙哑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屑与鄙夷,哈哈一笑,前凸的喉结上下晃动的极其激烈,那鹰一般的高耸鼻子上面,有一双深邃凌厉的双眼,放出寒气逼人的光,薄薄的嘴唇轻轻一扬,尽显贪婪。

“是!殿下!”兀哈儿遵命,驱马向后方奔去,大声喊道,声音震彻云霄。

“奉殿下之令,后方将士使臣,加急前进,不得有误,违令者斩违令者斩违令者斩”马蹄声硁硁作响。

进入城来,格朗行至驿站,命令全团歇息,第二天一大早,格朗便沐浴更衣,洗漱干净,跟兀哈儿和若干使臣,进入皇宫。

刚刚进入盛安门,格朗便看见前方一片黑压压,领头之人穿一身蟒袍,冠正服华,几丈之外,便觉得此人器宇轩昂,豪气不凡,可是稍稍走近,格朗又看见此人颜若白玉,体若青柳,并非久经沙场之人,倒像个白面书生,但是,这柔弱之间,又有着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看着使团走来,此人面无惧色,更无凌人之势,可谓是中规中矩,不卑不亢,再看看他周围那一群身穿官府之人,各个左顾右盼,面露恐惧和鄙夷之色,这样一来,此人更如鹤立鸡群,细细想来,这必定是大秦的太子——顾珏了。

哼!顾珏啊顾珏,本王子在大漠之时就听说过你,知道你有些本事,可惜你生错了时候,碰到了我格朗,今日,我格朗就以大漠使臣的身份,让你领教一下我大漠的厉害!

格朗使劲的抬高着头颅,目空一切的大步迈到顾珏面前,停住,却不说一句话,静静地空气就想凝固一般,令人窒息。

“听说格朗王子,从遥远的大漠,千里迢迢,不辞辛苦的奔向我大秦,我大秦真是蓬荜生辉,倍感荣幸,若是,本宫照料不周,还请格朗王子多多海涵……”顾珏直起身版,堂堂正正的站在格朗面前,脸上并没有丝毫怒意,颇有气度的说着客套话。

听到顾珏这样说,格朗心里不禁乐滋滋的,心想,哼,顾珏,这么快你就认输了?本王子只是稍微表现的强势一点,你就立刻客客气气的恭维本王子了?哼!本王子还就是不想买你的账!暂且就这样耗着你,可不能让你小瞧了我大漠,以为我大漠百姓将士一个个都是好脾气,以为我大漠好欺负!

“嗯知道了,大秦太子就免礼了吧……”格朗十分无礼的说道。

这一句话同,可当真惹怒了顾钰旁边的大秦官员,一个个气的脸都绿了,两国王子见面,本应该平起平坐,可是这个大漠王子格朗一上来就对大秦太子颐指气使,这大秦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顾珏看到格朗这种目中无人的神态,倒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铿锵有力的说道:“格朗王子,您要海涵啊,本宫只是听说王子要来,并不知道格朗王子您有眼疾,没有备下太医,还请王子包涵……”

“再者,看格朗王子您这脖子,想必是不习惯我大秦的软床细枕,不小心落枕了吧,唉都怪本宫,本宫应该在格朗王子一进京城之时便接见贵国使团的,可是,听说贵国深处大漠,物产稀少,本宫想,格朗王子好不容易进一趟城,让格朗王子见见这京城的繁华也是好的,本宫在王子身边陪着,倒是十分不方便……呃……”

“罢了,总归是蔽国招待不周,请格朗王子海涵啊……”顾珏谦逊的行了一个平礼,在抬头一看,格朗直瞪瞪的看着他,脸一点点从红到绿到透黑再转白,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得了顾钰这貌似谦逊,实则羞辱的一番话,格朗所有的羞愧尴尬生气到仇恨一下子涌上心头。

到是顾珏身后的大臣们,一个个在心里暗暗拍手叫好,直叫痛快,都向顾珏投去赞赏和敬佩的目光。而格朗身后的使团使臣们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两腮鼓鼓的,似乎一个个要把自己的牙齿给咬碎,但是,格朗都没有说话,后面的人无论多恨,都得忍着。

格朗的脸色渐渐地转为正常,愤怒和仇恨渐渐地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鄙夷的,虚伪的笑容。

“呵呵……大秦太子啊,不愧是读书人,本王子知道你最擅长的便是纸上谈兵,没想到,你这嘴皮子比本王子想象的还要尖酸刻薄啊,啊?大秦太子数落人的确是一绝。本王子今天算是领教了,不知,太子在战场上,是否还能使出这一招绝技,将我们活活骂死呢,嗯?啊哈哈哈哈……”格朗一阵嘲笑,总算驳回了一些面子,顿时心情大好,又开始爽朗的笑了起来。

“王子过奖了,我大秦以仁善广施四海,从不主动挑战,但我大秦,绝不害怕强暴,若是有敌国有意挑起争端,那时候,我大秦人人皆兵,能战者,举枪拿剑,定与敌人一决雌雄,绝不退缩,不能战者,定以口为鼓,以舌为箭,虽立于前线而毫无惧色,声声讨伐,以的圣人之道感化敌军,义不容辞!多写王子夸奖……”顾珏娓娓道来,毫无为难之色,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你……哼”格朗再也无话可说,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顾珏身后的满朝文武又是一阵赞叹,当朝太子的脑子,转的还不是一般的快啊!

“王子,长途跋涉,贵国使者一定累了吧,实不相瞒,父皇已等候多时,请王子及各位使者速速跟随本宫到正堂面见父皇,王子殿下,您请”顾珏伸出左手,做一个领路的姿势,邀请着格朗并排走着。

终于,格朗终于稍微客气的拱了拱手,说道:“好吧,那就多谢殿下了……”

顾珏和格朗肩并肩一起走过朱雀门,随后到达宣武门,过了宣武门之后便直至宣德殿,进得殿来,孝康帝一身龙袍,于殿中面南而坐,面带威仪,见了顾珏率格朗及部下到达殿门之后,便微微露出笑意,点头示意着。

格朗一看,这皇帝老儿竟然如此无礼,自己堂堂一个大漠王子,到达殿门许久,他不来拜见我大漠使臣,还要我大漠去给他行礼佐贺!简直岂有此理!顿时在格朗高耸的鹰钩鼻中,呼出两串热气腾腾的鼻息。

“啊,格朗王子,父皇已经等候多时了,请格朗王子和众位使臣们进殿吧……”顾珏右手一伸,做了一个指引的姿势,十分客气的说道。

“哦?怎么?贵国就是如此接待旁国的使臣的吗?哼!这等无礼,如此怠慢,怪不得贵国大失人心,弄得孤立无援,许多国家不惜与贵国断绝来往,对我大漠俯首称臣,我大漠还以为那些国家忘恩负义,以怨报德,不曾想,原来是贵国不明事理,怠慢无力的缘故!”

“格朗王子初来乍到,不知者无罪,我父皇多年患有腿疾,行动不便,所以坐于正殿,要不然,便不是本宫来迎接殿下了,至于蔽国与他国的这些恩怨,贵国还是少插手为好……”

“你……”

顾珏三言两语便弄得格朗哑口无言,格朗终于领教了大秦太子的三寸不烂之舌,算是弄明白自己根本说不过人家,便只好甘拜下风,不再多说什么。拱了拱手,道:“殿下,请带路!”

“您请”

两人走到宣德殿正堂中间,顾珏向着孝康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格朗却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坐在上面的孝康帝,两只手背在身后,轻轻地咧了一下嘴唇,充满不屑的说道“大秦皇帝,我大漠使臣到访,你为何如此怠慢啊?”

格朗的语气,像是在教训自己的手下,毫不留情面,孝康帝一向不善言谈,面对着格朗王子的发难,根本想不出一句得体的话来回驳,正在发愁时候,跪在一旁的顾珏发话了:“父皇,可否让儿臣站起来回话?”

顾珏看格朗在为难皇帝,皇帝明显已经招架不住了,可是,若是随便搭话,恐怕让大漠使臣笑话太子未免不懂规矩,可是,皇帝一言不发,更是有失脸面,所以,顾珏便想借这个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知道了顾珏的用意,孝康帝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接过话茬,说道:“哈哈哈,你看你看,朕只顾着和格朗王子说笑,倒把朕的太子忘得一干二净了,太子,快快平身,别跪着了,哈哈哈哈……”

孝康帝尴尬的笑了几声,站在下面的大臣们也随声附和,干笑几下,顾珏,缓缓站起,并开口道:“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这位是来自大漠的格朗王子,王子身后是大漠的兀哈儿将军,奉大漠王之命,护送格朗王子到达大秦……”顾珏伸手示意,为孝康帝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

“嗯”孝康帝捋着长长的胡须,微笑着点头道。

“贵国使团长途跋涉,不知王子和众位使臣在路上可受了些苦?”孝康帝关切的问道,他其实并不关心大漠使臣是否受苦,只是,在这大殿之上,如若就这样不言不语,确实不太好看。

“承蒙大秦皇帝关心,本王子和众位使臣一路上并没有受什么苦”格朗本想再说点刻薄话,来刺激刺激这个妄自尊大的大秦皇帝,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说两句挑衅的话就好了,若是一直找茬,那未免有失风度。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平礼,说道。

“嗯那就好,那就好”看到格朗王子的态度有些好转,孝康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这个格朗王子,真是令人捉摸不定,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会儿还一副目中无人气势汹汹的样子,现在,又表现出一副谦逊含蓄的样子。

“格朗王子,不知大漠王身体可还康健?”孝康帝假装关怀的询问着大漠王的身体健康问题。

知道大秦皇帝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格朗王子微微一笑,回道:“大秦皇帝,不用担心,父王身体康健的很。”

“嗯,那就好,大漠使臣到访,我大秦没有什么可以相赠之物,朕早早让宫人们备下了薄礼一份,还请格朗王子笑纳……”孝康帝说道。

“抬上来!”旁边的宫人大喊一声,格朗王子回头一看,十几个宫人抬着十几口箱子,从殿外走了进来。

“退下吧”看着宫人们把箱子小心翼翼的放下之后,孝康帝便大手一挥,吩咐他们退下去。

宫人们一个个退下,格朗不由得好奇的瞥了一瞥这些箱子。

孝康帝笑了笑,说道:“格朗王子,这是我大秦送给大漠的薄礼,格朗王子就给朕一个面子,收下吧来人呐,打开这些箱子,让格朗王子过目……”

“是!陛下!”宫人们走上前将箱子一一打开,将礼物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哦……”

“哇真是好东西啊”

“这些奇珍异宝,可是天下少有啊”

殿上的人,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赞不绝口道。

格朗王子往前一步,再众多箱子面前停下,定睛一看,满满十二箱,全是金银珠宝,闪闪发光,格朗深居大漠,确实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金银珠宝。但是却并没有表现的多么高兴,因为,他来大秦并非为了寻宝,而是寻找一件比这十二口箱子还要宝贵的东西。

“高古丽千年人参十副~西域猫儿眼三十颗~云南上等黄金五百两~

苗家上等银器五十对~宋代景德镇官窑白瓷花瓶两只~唐代白玉杨贵妃雕像一尊~汉代青铜鼎十只……”

宫人们念完礼单,转过神来,恭恭敬敬的向孝康帝行了礼,便退下了。

这一次,大秦出手如此大方,让从大漠来的使臣们看得目瞪口呆。只有格朗王子微微一笑,丝毫没有把这些金银珠宝放在眼里,说道“本王子替大漠收下了,多谢大秦皇帝!”

“嗯,好,时间也不早了,大漠王子想必腹中早已饥饿了吧,这样吧,请格朗王子移步咸亨殿,朕要宴请格朗王子。”

众人进入殿来,达官显贵们迅速站起来跪下,高声呼喊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说道。

“谢陛下……”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平身,按次坐下,顾珏抬头一看,萧兰陵和晋阳公主便坐在自己对面的桌子上,细细一看,萧兰陵衣着华贵,妆容精致,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露出几颗皓白的牙齿,长发及腰,飘飘拂拂,很是美丽。

看着萧兰陵在自己面前,顾珏不由得耳朵一红,一时脑袋一空,竟然没有听到皇帝的吩咐,忘了坐下。

看着傻傻传神的顾珏,萧兰陵害羞不已,害怕众人发现,顾珏是在看自己,于是拼命地向他使眼色,提醒他赶紧坐下。好久好久,顾珏才渐渐的回过神来,略微尴尬的望了望四周,发现还好没有人在注意自己,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的坐下。

各位大官显贵和皇亲国戚们互相寒暄着,不一会儿,宫人们上完了菜肴,这时,早已饥渴难耐的皇帝赶紧举起酒杯,对着格朗王子,呵呵一笑,说道“王子请自便,就把这里当做大漠好了,千万不要跟朕客气,若是我大秦哪里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王子只管告诉朕,朕来为你做主……呵呵哈哈哈……”

“谢大秦皇帝,皇帝的好意,本王子心领了,多谢!本王子敬皇帝一杯,略表敬意……”说完,格朗王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格朗王子的豪爽潇洒朕早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格朗王子不拘小节,朕见了万分欣赏,既然格朗王子也是性情中人,不如,就在我大秦多留一些时日如何?朕十分想与格朗王子促膝长谈,来一个煮酒论英雄啊,哈哈哈……”皇帝笑着说道。

“多谢皇帝陛下的好意,我大漠国事繁忙,本王子还有要事在身,父王吩咐过,早去早回,实在无法多逗留啊,还请大秦皇帝见谅……”格朗推辞着,他根本不想在这大秦多待,他只想快快完成任务,立刻返回大漠。

“哦?要事?不知,格朗王子来我大秦所为何事啊?”皇帝憋了半天,本来想慢慢的把话从他口中套出来,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格朗王子竟然自己说出来了。

皇帝问出这句话后,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听听格朗王子的答案。

“不瞒大秦皇帝,我大漠时臣不远万里,千里迢迢的来到大秦,是为了一件事,对皇帝陛下来说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但只怕……只怕皇帝陛下不舍得……”格朗拱手行礼,有点故意挑衅的说道。

“哦?既然是举手之劳的小事,真有怎么会舍不得?哈哈,只要你大漠不跟朕要国土,皇位,还有什么是朕不舍得的?”皇帝哈哈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好~既然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子就直言不讳了!”

“格朗王子但说无妨!”

格朗站起来,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我大漠欲与大秦永结秦晋之好,请大秦皇帝派出以为公主和亲大漠!望陛下恩准!”

“什么?要我大秦的公主下嫁与你?格朗王子,你这话,可是当真?”皇帝一阵错愕,怔怔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格朗王子,等着他的答复。

此时,满屋子的人不停地一轮,显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原来,所谓的市井留言全是假的,什么大漠使臣来串亲戚,什么大漠要和大秦联合对付大汶,什么大漠来打探大秦的实力,全都不攻自破。一片哗然之后,朝堂之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要我大秦的公主下嫁?这……”孝康帝十分犹豫,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大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满天风沙,民风彪悍,哪个宗室之女愿意去啊?

更何况,现在的大秦和大漠还是水火不容的敌对国,谁都知道,如今的和平只能是一时的,若是将来两国之间发生战争,那么和亲的公主就会变成众矢之的,受尽侮辱与欺凌不说,还有可能成为大秦的人质,成为被大漠用来威胁大秦的一把利器。

再进一步来说,即便两国从此和平相处,不生战乱,可是,把女儿嫁到千里之外的大漠,可能从此一生都两不相见,皇帝如何舍得呢?

现下,这顾氏宗亲里,只有一个韩皇后之女明珠公主和晋阳长公主之女萧兰陵,算得上适龄,可是,如若选顾掌珠和亲大漠,韩皇后肯定宁死不肯,如若选萧兰陵去和亲,那晋阳长公主更是不干了,孝康帝夹在中间,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边是自己的亲姐姐,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可真是难为了孝康帝啊。

孝康帝左右为难请,蹙紧了眉头,几乎要把眉毛粘到了一起。

听到了这个消息,晋阳长公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秀丽的长眉缩到一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晋阳长公主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她朝思暮想,辗转反侧,猜想到大漠有可能是为了和亲而来,可没想到,当真让她猜中了,她心里万般痛恨,为何自己猜的如此准确。

萧兰陵拼命的摇着头,小手紧紧地抓着母亲的衣袖,极度恐惧的望着对面的顾珏,又回过头来看着母亲,像是在挣扎的说着,我不要,晋阳长公主察觉到了萧兰陵的恐惧,便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袖子里,就像小时候,每当萧兰陵害怕的时候,晋阳长公主便紧紧地握住萧兰陵的手,悄悄地放在袖子里,给她最贴心的安慰。

这一次,晋阳长公主握的比任何一次都要紧,因为,她好怕,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握着女儿的手,安慰她了。

“陵儿……”看着对面萧兰陵如此无助又恐惧,顾珏心里就想一万只利剑穿胸而过,那种痛苦,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他好想是走过去紧紧地抱住萧兰陵,告诉她,自己会保护她,让萧兰陵不用担心……

可是,自己却无法动弹,顾珏心里十分清楚,整个皇室里,只有自己的妹妹掌珠和自己的心上人萧兰陵,才有资格远去大漠和亲,孝康帝舍不得,顾珏更是舍不得,无论谁去,对顾珏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顾珏才是最痛苦的,正是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才会如此痛苦。

“我不,母后,母后,救救儿臣吧……”顾掌珠在内室哭天喊地的喊着救命,宫人怎么拦都拦不住,赶紧赶到前殿来禀报韩皇后,韩皇后一听,豆大的泪珠喷涌而出,还没等皇帝回过神来,一声叱喝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不可!”

被韩皇后一声叱喝叫回了魂儿,孝康帝呆呆的望着韩皇后,问道:“哦?皇后,这……”

“陛下,臣妾一时头疼的很,请陛下准请臣妾回内室稍稍歇息,出来后,在与各位使臣和大臣们讨论此事……”

说完,没等皇帝答应,韩皇后便急匆匆的走进了内室。

“啊,各位先慢慢吃酒,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议,啊,稍后再议……”孝康帝尴尬的笑笑,举起酒杯,向着还跪在地上的格朗王子说道。

“格朗王子,你先回坐吧,稍后,我们再议……”

格朗王子站起,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哼”字,满脸怒容的回到了座位上,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狠狠地说道:“大秦皇帝,你可要想好啊,这公主不愿意嫁,我大漠倒也不会强求,只不过,这个后果,你大秦能否承担得起,可就难说了……”

“啊是是是格朗王子说的是,我大秦并非小气之人,一定会给格朗王子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格朗王子尽管放心就是!”孝康帝满脸愁容的说道。

韩皇后急急忙忙的走进了内室,见顾掌珠满脸泪水,手里拿着一根七尺白凌,站在圆桌之上,底下的宫女们拼命地阻拦着她。

这一下可着实吓坏了韩皇后,虽说这顾掌珠是娇生惯养,十分任性,可是这以死相逼确是头一回,韩皇后看着心头肉觅死觅活的,心中无比痛心,连忙说道:“小祖宗,母后的小祖宗啊,你快赶紧下来啊,掌珠……”韩皇后急的都快哭了。

看见韩皇后来了,顾掌珠闹得更加凶了,哭声提高了一个声调和响度,震破云霄。

“啊……啊母后,我不想活了,女儿已经活够了……母后,您保重凤体……女儿再也不能陪您了,母后……让女儿最后再看您一眼,母后……啊……”顾掌珠一边哭,一边把七尺白凌,扔上了悬梁,最后,系上了一个大大的死疙瘩。

“不不不,掌珠啊,你别犯傻啊,听母后的话,下来吧,好吗?”韩皇后眼泪镇不住的往外流,她拼命的乞求着顾掌珠,让她下来。

“下来?女儿下去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要死?与其让女儿死在大漠那种鬼地方,还不如让女儿就在母后面前死,这样死也死的痛快,不用遭罪!啊……”

“掌珠啊不会的,母后不会让你死在大漠的,母后不会让你去哪里遭罪的,和亲,咱们不去,不去……你听母亲的话,你快下来好不好?你别吓唬母亲,让母亲好好地看看你,好不好?”韩皇后百般哀求,哭的像个三岁的孩子。

“母亲说不让我去那里遭罪,可是母亲你说的又不算,再说,这整个皇室,除了我顾掌珠,还有谁能去和亲,母亲您不要哄我,女儿不听您的,女儿想就这样一死了之,了无牵挂,母亲,对不起,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顾掌珠说完,便伸出脖子,要往白练上放,底下宫人们一阵惊恐,纷纷叫喊着“不要”。

“起开!你们都别拦着她,让她去死,别管她!都给我让开!”韩皇后一声叱喝,把底下阻止顾掌珠悬梁的这宫人们吓得倒退好几步,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顾掌珠。

韩皇后一抹脸上的泪水,回复平静之后,对着桌子上的顾掌珠说道:“你快动手啊,顾掌珠,怎么?怕了?啊?你不是要死个痛快吗?你不是要了无牵挂吗?你不是还把脖子伸进去了吗?你快踢桌子啊,你愣着干什么?本宫就在这里看着你死,你放心,你死后,本宫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葬礼,不能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那就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吧!你快动手啊”韩皇后对着桌子上的顾掌珠厉声喊道。

顾掌珠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苦肉计这么快就被母后识破了,现在,这场戏是演不下了,顾掌珠这一下完全愣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主意,靠!顾掌珠在内心大骂一声,死就死,他妈的,老娘豁出去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让绳子给勒死总比到大漠难受死要舒服的多,死吧,死个干净!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民不畏死,奈何已死惧之……”死是要死的,但是,起码也要说个遗言什么的,要不然传出去,会被人耻笑没文化的。顾掌珠喊完口号,猛地一闭双眼,将脚底下的小圆桌子狠狠地蹬了出去。

“啊!掌珠啊,你别死,你快下来!”看见顾掌珠真的上了吊,竟不是威迫,韩皇后吓得连惨白,着急忙慌得叫喊着。

“你们这群混蛋,还愣着干嘛啊,赶紧过来救人啊!”

听到韩皇后命令,宫人们连忙去举起挂在绳子上的顾掌珠,但是人多手杂,宫人们手忙脚乱的你挤我我挤你,不但没有让绳子从顾掌珠脖子上套下来,反而越勒越紧,顾掌珠登时被绳子勒的满脸发青,舌头长长的伸了出来,几乎窒息过去。

“掌珠!你们这群废物,你们拽她干什么啊?公主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要你们的脑袋!”

一声厉喝,宫人们七手八脚的上前去解救明珠,好在,她所言的上吊,归根结底不过是吓唬吓唬韩皇后,并没有真的想死的意思,万分配合着,很快便被救了下来。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诶,掌珠啊……铁儿,你可吓坏了母后了,你说说你这个性子,母后都说你多少遍了?啊?怎么就说不听你了?母后啊,早晚得让你气死!掌珠啊,你怎么样啊,伤着哪里了没有啊?快……快给母后瞧瞧……”韩皇后急扑上前,一边埋怨着,一边急切的瞧着顾掌珠脖子上的勒痕,心里一阵刺痛。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再哭一个试试 “母后……不是掌珠不懂事儿,掌珠只是不愿意离开母后,更不愿意嫁给那个什么格朗王子,谁愿意去什么破大漠当王妃去啊,去了那里,还能不能活?母后,掌珠不要,掌珠不想去!”

“母后,母后,您就可怜可怜儿臣吧,你救救掌珠,你可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啊,您平时不是最疼儿臣的吗?这一次,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母后……”被众人一起救下来的顾掌珠满脸热泪,拼命地抓着韩皇后的衣服,使劲的摇晃,晃得韩皇后都微微发昏了。

“哎呀好啦……别晃了再晃啊,母后都要吐出来啦……”韩皇后按住顾掌珠不停摇摆的手,不耐烦的说道。

“你啊,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你急什么呀?再说,和亲,只是他大漠一厢情愿,我大秦可没有这个想法,你父皇更是一万个不愿意,只是……现如今整个顾氏宗亲里,能具备和亲条件的女子没有几个,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你身份最是高贵,肯定是在范围之内的!”韩皇后抱着女儿,紧紧咬着唇。

听到这里,顾掌珠又一声鬼哭狼嚎,喊道:“啊我不,我不要……我就说嘛,我就知道早晚跑不了!母后,我到底是不是你和父皇亲生的啊,您们怎么能这样狠心,就这么着急把我打发走吗?你们就这样……”

没等顾掌珠说完,韩皇后便一声呵斥,打断了她:“别哭了!”

韩皇后两只大眼睛狠狠地瞪着她,恐吓的说道:“顾掌珠,你要是再哭,母后就去跟你父皇说,先把你嫁出去!你再哭一个试试?”

听到韩皇后的恐吓,顾掌珠立马收起泪水,无比乖巧的回答道:“嗯那母后一定要救我!”

看见顾掌珠服软了,韩皇后立刻露出了笑容,宠溺的说道:“掌珠啊,你听母后说完,你在范围之内,这一点是不错,可是,你想想,即使母后答应了,你父皇也未必答应啊,你父皇最是宠爱你,你难道不清楚吗?你觉得你父皇会如此狠心把你送到大漠去吗?再说,那个格朗王子只是说想娶我大秦的公主,可是我大秦也未必答应啊,那我大秦要是坚决不给,他还能明抢不成?”

韩皇后语重心长的说着,为迷茫的顾掌珠陈列利害,本来情绪激动的顾掌珠,被说得渐渐地平复了心情。

“母后,此话当真?母后,您可不要骗掌珠啊……”顾掌珠抓着韩皇后的手,最后一次确认韩皇后这段话的可信度。

“嗯好了,母后不会骗你的,小祖宗,母后怎么舍得让我的掌珠嫁到大漠那等地方去,不会的,不会的,掌珠啊,你就放心吧啊”韩皇后俯身抱住脆弱的顾掌珠,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嗯掌珠谢过母后……”

顾掌珠终于停止了哭闹,韩皇后安慰好她之后,便速速起身回到了前殿。

韩皇后一身华袍缓步走到位子上端庄的坐下,俯身,在皇帝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又若无其事的端起面前的半杯酒,端起宽大的袖子来一挡,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极为痛快。

听完韩皇后的几句耳语,皇帝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但又看看下面所有大臣,便干笑了几声,捋着胡子说道:“哈哈哈哈……格朗王子,众位使臣,还请开怀痛饮,今日与朕一醉方休……”说完,便端起面前的酒杯,皱了皱眉头,稍稍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才断断续续的喝完。

待皇帝终于放下了酒杯,终于忍不住的格朗王子便一拱手,说道:“大秦皇帝陛下,不知道,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是否愿意与我大漠永结秦晋之好啊?”格朗的语气里充满着威胁和质疑,犀利的眼光,早已把皇帝的五脏六腑扫视的干干净净。

“这……格朗王子,您也知道,我大秦自打开国以来,就没有和亲的先例,我大秦的女子都不愿意出嫁他国,背井离乡,这是人之常情,您应该可以理解啊……”皇帝万分无奈的回答道。

“哼!没有出嫁的先例?若是皇帝愿意,从今天起,大秦就有了一个先例!这难道是什么难事吗?”格朗据理力争道,他心里十分明白,不是大秦女子不愿意嫁,而是大秦皇帝不愿意让她们嫁!

“这……王子……这……”皇帝被问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

“怎么?格朗王子是来我大秦求亲的,还是来我大秦抢亲的?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大漠一没有彩礼二不带良媒,我大秦不加追究也就罢了,怎么?我大秦连个拒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我大秦的女子,说不嫁便不嫁,还用得着你旁国外族来指指点点吗?真是岂有此理!”看到皇帝如此支支吾吾,韩皇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忙站起来厉声呵斥格朗王子,痛斥他的无礼要求,把格朗王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哼!大秦皇帝,不知在这大秦国,到底是谁说了算!这到底是大秦国啊,还是女儿国啊?听说,中原自古能人辈出,前朝有个女皇帝叫武则天,她篡位夺权,杀死自己的儿女,最后以周易唐,使大唐动荡了数十年,可谓祸国殃民,怎么,今日,大秦国也要出这么一位女皇帝,重蹈大唐的覆辙吗?”格朗王子站起来,走向殿中央,义正言辞的说道,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皇帝,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被格朗王子这样一说,皇帝的心里五味杂陈,他自己心中清楚,事情并非像格朗王子所说的那样,韩皇后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不轨的想法,她今天之所以会如此反常,只是为了阻止顾掌珠嫁到大漠而已,可是,毕竟,在外人眼里,事实就是这样,自己今天的说所作所为,都像一个妻管炎,自己也很清楚,格朗王子是在用激将法而已,可是,身为帝王,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皇后,大堂之上,岂能容你一个深宫妇人多嘴多舌?放肆!赶紧给朕禁声退下!”皇帝一声厉喝,将韩皇后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皇帝半眯的眼睛里杀气腾腾,甚是吓人,韩皇后一向最有眼力见儿,看到这一幕,赶紧跪下,说道:“陛下恕罪!臣妾罪该万死!”

皇帝没有说一句话,点了点头,示意她,让她下去。

韩皇后紧张麻利的站了起来,朝着底下站得笔挺的格朗王子恶毒的瞅了一眼,便灰溜溜的下去了。

“皇帝陛下!臣翰林院掌院越禀书有秉启奏!”一个老练略为沙哑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了出来。待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翰林院掌院越禀书。

“奏!”宫人尖尖的嗓音响彻大殿。

“陛下,臣认为,和亲一件流芳千古的好事,陛下,还是答应了吧!”

“什么?这个老头儿……”

“赵大人是老糊涂了吗?怎么说出这样的糊涂话……”

“赵大人今天是发烧了怎么,脑袋都烧糊涂了……”

“这个赵禀书,真是说话不经脑子……”

听到赵大人说出这种话,满朝文武一片哗然,都在纷纷议论,以为赵大人是糊涂了。

“赵大人!本官想请问赵大人,这大漠使臣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说出这样没有良心的话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礼部尚书闻尚成站出来指着赵大人的鼻子骂道。

“本官从来就没有受过大漠使臣什么好处!本官只不过是在说实话而已,本官对皇帝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赵大人义正言辞的说道。

“哼!好一个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你倒好好地说一说,这和亲到底有什么好处!你若是能说出个一二五来便好,你要是说不出来,那这个叛国通敌的罪名,你是挣脱不掉了!”闻尚成说道。

“好!在座的各位都是读书人,自然通晓古今,本官并非想掉这个书袋,故意出这个风头,只是,这史书告诉我们后人,和亲的好处十分多啊。想当年,西汉之时,王昭君嫁匈奴呼韩邪单于,使当时实力薄弱的中原王朝维持了几十年的边界安宁;盛唐之时的文成公主,千里迢迢从长安嫁到万里之外的西藏,为西藏带去了先进的中原文化,使两国维持了若干年的和平相处,两个都是传颂千古的佳话啊!”

“好一个传颂千古的佳话!赵禀书,你到底安得是什么心?”顾珏猛地站了出来,大声呵斥道。

众人的目光渐渐地从赵禀书身上转移到太子顾珏身上。

顾珏坚定地迈开步子,转过身子,向着大堂中央走去,和格朗王子并肩站在一起。向着龙椅上的皇帝行了个礼,彬彬有礼的说道:“父皇,还请三思啊……”

“哦?太子,你有何见解啊?”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带威仪,长袖一甩,说道。

“父皇,赵大人说的没错,这历史上和亲的女子的确不在少数,也流传下一段段佳话。可是,就这几个和亲女子而言,却并非什么好事啊!”顾珏语重心长的说道。

“哦?不是什么还好事?太子不妨说来听听,为何不是好事啊?”皇帝接着顾珏的话题,问道。

“启禀父皇,史书上记载的的确是事实,可是,那都是出将入相的男人们写的,谁会顾忌和亲女子的冷暖温饱呢?但凡和亲,都是为了所谓的国家富强,两国友好云云,可是,那可是和亲女子用她们的鲜血和孤冷换来的啊,赵大人刚刚提到的例子,汉朝的王昭君嫁给了呼韩邪单于,的确有利于当时国内的安定与祥和,可是,赵大人可知道,王昭君的下场是怎样的?”

顾珏厉声质问着,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要把这个赵禀书大人活活的烧死。

面对着太子顾珏的厉声斥责和炽热厉的眼神,心虚的赵禀书大人连忙倒退几步,支支吾吾道:“这……这……”

“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支支吾吾的做什么,痛快一些,快点说!”皇帝一声恫吓,吓得赵禀书赶紧伏地而拜,连连说道:“启禀陛下,微臣……微臣……微臣不知……还请太子殿下赐教……”

“哼!赵禀书大人,您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啊,好啊,那本宫就告诉你,那王昭君和亲之后是怎样的下场!你给本宫竖起耳朵来好好的听着!”

“是!微臣洗耳恭听……”赵禀书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王昭君和亲之时年方十九,而呼韩邪单于已经进入暮年,多年之后,呼韩邪单于撒手人寰,王昭君便被迫嫁给了呼韩邪单于的长子复株累单于,多年之后,复株累单于又离王昭君而去,王昭君又受命嫁给了新单于——复株累的长子,也就是呼韩邪的孙子,最后,历经沧桑,饱经人间冷的昭君终于承受不住的彻底崩溃了,她最后选择了服毒自尽!何等可惜!”

“还有你说的那个唐朝的文成公主,她花季年龄便离开故土,进入西藏,才不到九年的时间,丈夫松赞干布便离她而去,本可以回到故土的文成公主最后也没有回到大唐,而是在西藏孤独的了却残生!”说到这里,顾珏仿佛看到大秦和亲之女的下场,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害怕一睁眼就是妹妹,或者兰陵那绝望的眼神。

“可是,牺牲了一个公主,却可以换来我大秦的多年安定和大秦大漠两国的相互友好,互不侵犯,难道,殿下认为一个女人的性命比国家大事,江山社稷还要重要吗?”赵禀书站起来,说的十分慷慨激昂。

“一个女人的性命?哼!你可知道,这个女子是谁?她是我顾氏一族的血肉骨亲,是皇上的亲生骨肉,你那么大方,如何不叫你的女儿去和亲?本宫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太子!你……”赵禀书气的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薄薄的嘴唇气的不停地发抖。

“陛下,太子是在危言耸听,皇上,您应该以大局为重啊,为了您的千里江山,为了您的春秋大业,一个女子,有何可惜啊……”赵禀书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个赵禀书,是顾谨的外祖父,在皇帝看来,他是顾谨那一派,他这样说,一定是不安好心。

看到皇帝还在犹豫,赵禀书便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自古忠言逆耳。微臣句句都是实话啊,如今我大秦并非几十年前了,我大秦兵力,实力,都不如大漠,若是在一意孤行,一定会沦落到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的地步啊,陛下……”

“臣请您仔细想想,想当初,我大秦举国上下,一片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自在,而经过刺宗十年的消耗,我大秦国库空虚,兵力衰弱,边关空虚,贪污受贿,徇私枉法,各种弊病,现如今,如果我们再不图强图变,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啊,现在,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放在我们的眼前,如果我们不去珍惜,让它就此溜走,到时候,我们后悔都来不及啊……”赵禀书无比沉重的说着,这些话并不夸张,而且句句说在点子上。

“赵爱卿啊,你说的对,可是,也并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啊,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些别的办法来弥补啊,啊?”

“陛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陛下,大漠与我大秦为宿敌多年,两国为此穷兵黩武,一共打了大小上百余战,百姓们为此怨声载道,赋税和徭役让百姓们不堪重负,陛下您到大街上一看,那几十年前的一派繁华景象可还安在?”

“如今,连年征战,全国各地都在抓壮丁,为此,有的逃到深山老林,召集地痞流氓,霸占山头,称王称霸,成了祸害一方的土匪流患;有的自断手臂腿脚,只为逃过一战,以保住性命;有的出家成僧,不理红尘,与家人断绝血脉;即便是被官府千方百计抓到了军队,打了战场上,也是难逃一死,这种种,不仅仅使我大秦人口只减不增,还使我大秦万亩肥沃之土成年荒废,致使我大秦粮食短缺,百姓食不果腹,经受饥寒之苦,这些都是我大秦的现状事实啊,陛下……”

“孟子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难道只有到国将不国的紧要关头,陛下才会下令励精图治吗?陛下!三思啊……”赵禀书说的声泪俱下,他说的是事实,是曾经和正在大秦土地上上演的真实景象,这群出将入相,饱受荣华富贵之人又如何会知道呢?”

“可是,一个和亲也并不会改变多少啊?”皇帝相信赵禀书所说的句句属实,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所有人的疑问,大秦的弊病如此之多,一个和亲又能改变什么呢?

“陛下,起码能够和大漠停止战争,两国重新开始互通贸易,借此机会,我大秦改善民生,励精图治,这是对我大秦来说,最快的方法了,陛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话粗理不粗,陛下,请三思啊!”

“嗯,爱卿说的在理,朕也觉得这样做算得上妥帖,可是……”皇帝捋着胡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怎么,陛下,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难道陛下还要犹豫吗?”看到皇帝还在犹豫,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赵禀书明显不耐烦了,但还是尽量放低了嗓音,急切的问道。

“哎,爱卿啊,并不是朕不通情理,并不是朕昏庸无道,并不是朕铁石心肠,只是,这宫里,适合和亲的公主就只有明珠公主一个,不怕爱卿们笑话,朕的这个公主啊,自小娇生惯养,嚣张跋扈,都到了适嫁的年龄了,还是没有收敛,朕给她物色了许多个驸马人选,她都拒绝了,说什么不想嫁人,爱卿,你说……这……再说,这明珠公主脾气怪得很,朕是怕啊,这明珠公主到了大漠,光给格朗王子添麻烦啊……朕是怕……朕是怕……啊!朕是是怕格朗王子嫌弃啊……”

皇帝眼看着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觉得这亲是非和不可了,可是,皇帝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舍得把她扔到鸟不拉屎的大漠去呢?

“大秦皇帝,本王子降服过无数烈马,平生最是喜欢性格刚烈之女,皇帝不用担心,明珠公主正是对本王子的口味,本王子求之不得呢……”格朗王子向前一步,拱了拱手,颇为得意的说道,他已经猜穿了皇帝的小九九,便将计就计的说道。

“这……王子……朕,朕不是……不是……”这下,事情搞大了,皇帝辛辛苦苦编的谎话儿,竟然正中格朗王子下怀,坏了,这下,该怎么圆啊?皇帝瞠目结舌的盯着笑的更加得意的格朗王子。

事到如今,只能实话实说了,妈的,这个面子,老子不要了!

“嘿嘿格朗王子啊,不瞒格朗王子说,这个明珠公主啊,朕还真的有那么一点,舍不得,要不,除去这个明珠公主,各位公主,王子你随便挑?啊?怎么样?”

皇帝笑眯眯的看着格朗王子,说道。

“陛下!本王子……”

还没等格朗王子说完,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陛下!小王有一妙计!”顾谨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快说!”皇帝急切的问道。

顾谨奸诈的一笑,说道:“找一个宗室之女代替明珠公主去和亲!”

“啊!?”

“什么?找一个宗室之女代替明珠公主去和亲”

顿时,殿堂之上炸开了锅,各位大臣议论纷纷。有的人伸出大拇指,不住地表示赞同,说这个主意既保全了孝康帝的脸面,又不妨碍两国友好。有的人连连皱眉,说这是什么狗屁主意,根本就没有宗室女子代替公主出嫁的先例,这倘若让百姓们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总之,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说法,大家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满朝文武分成两派,争执不下。

看到自己有近一半的支持者,顾谨昂起了头,得意的微笑着,向前走一步说道:“陛下,陛下舍不得明珠公主,这是人之常理,无可厚非,可是这个亲是必须和的。于内,和亲既有利于我大秦富强繁华,又有利于人心稳定,朝廷统治,于外,既有利于大秦大漠两国相互交好,边界和平稳定,又有利于我大秦怀柔之策的实施,简直是一举四得,一石四鸟啊……”

“陛下圣明非常,应该更是明白这个道理啊,明珠公主自幼养于深闺,且是陛下最喜爱的嫡亲之女,自然是不能远嫁大漠的,那既然明珠公主嫁不得,就么,便在宗室之内寻找一位各方面都符合条件的女子,来代替明珠公主出嫁,这是最合适的办法了啊……”顾谨自以为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起来。

“这……”孝康帝深思片刻,转过身来,对着宫人一通耳语,吩咐吧韩皇后叫回大殿。而后,便又微笑着向顾谨招了招手,说道:“嗯,顾谨啊,你这个注意不错,深得朕心啊,真没想到你如此聪慧!这样吧,为了奖励你提出了这样一个有价值的建议,朕赏你白银五十两,怎么样?”

五十两?切!别说五十两,就是五百两老子也不放在眼里啊,老子给你留下了一个金枝玉叶,一个掌上明珠,你用这么点钱就想打发了本王,你这个孝康帝当的也太抠门儿了吧!

看看孝康帝赏赐格朗王子的十二箱金银财宝,再想想孝康帝赏赐给自己的这五十两银子,顾谨本来就扭曲的心理便更加不平衡了,只觉得满腹牢骚却无处可发。

顾谨在心里咒骂着,作为一个亲王,而且是有夺嫡之心的皇子,怎么会把这区区五十两放在眼里呢?现在这个傻孝康帝想用五十两拉拢自己,简直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可是,在这大殿之上,守着这么多达官显贵,守着这么多皇亲国胄,还守着这么多大漠来的使臣,实在是不好发作,顾谨便使劲的咧着嘴,挤出了一个微笑,生硬的说道:“儿臣谢陛下隆恩”

“嗯好很好顾谨啊,那依你看,这宗室之中哪一个女子合适啊……啊?”孝康帝眯一眯眼,把头向前略微一伸,有些着急的问道。

一行人伴着一身金装的韩皇后从内室走了出来,韩皇后走到孝康帝面前,行了一个利,便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在座的各位都吃了一惊,这位皇后,不是才被孝康帝一句话打发下去了吗?怎么,现在又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人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看来,平常百姓是这样,这皇家亦是如此啊,各位大臣不由得面面相觑,互相使者眼色,看来,今天的戏还真是足,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啊!皇后啊,刚刚顾谨说,可以找一个宗亲女子代替明珠公主去和亲,咱们的掌珠啊,就可以不去了……”孝康帝转过头来,小声的说。

“真的陛下?当真如此?”韩皇后一脸惊喜的看着旁边的孝康帝,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孝康帝满脸笑容的点点头道。

“好!顾谨啊,你的一片忠心,本宫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了,看来,本宫这些年真是没有白疼你啊好好”韩皇后赞许不已的点着头,惊喜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

“是!多亏了陛下和皇后的栽培,才有顾谨的今天,顾谨只是一个亲王,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可以报答陛下和皇后,只能出此下策了,希望皇后不要责怪……”

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可是顾谨的心里却不这样想。

没有白疼我?哼!本王在你那里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那么多年,你几时疼过本王,现在还大言不惭的说疼本王,也不怕让这句话给噎死吗?真是可笑之至!

“那顾谨,你快给本宫说说,这整个宗室之内,有哪些女子是可以代替明珠公主和亲的?本宫是在等不及了……”

韩皇后听到明珠公主可以不用和亲,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和痛快,可是,又怕这件事拖下去的话,可能会有什么变故,便急切的想挑出人选,赶紧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是!皇后,小王看了半天,想着,如今整个顾氏宗亲里,大部分已经婚嫁,自然是不能和亲的,除去这些已婚之女,就只剩下明妃之女温宁公主,静妃之女明玉公主,丽妃之女明阳公主,以及晋阳长公主之女兰陵县主,平和长公主之女叶瑾县主这五位……”顾谨一边踱步一边伸出手指数着,说道。

“那还等什么呀?赶紧的从这几位里面挑出一位来啊,这件事还是早早地决定为好啊,人家大漠使团都在这里等着呢,咱们赶紧商量啊……”孝康帝无比着急的数叨着。

“是,皇后,莫要着急,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才好……小王想过,在这五位女子之中,明妃之女温宁公主还不满十岁,显然,温宁公主年纪太小,所以并不适合和亲;之后,便是静妃之女明玉公主,明玉公主年方十五,年龄倒是够了,只是明玉公主从小体弱多病,平日里只能卧床,生活不能自理,只能靠下人服侍度日,也是不太适合和亲啊……”说到这里,顾谨假装难为情的低下了头,皱着眉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到这里,韩皇后急了,如果这不是体弱多病就是年龄太小的,那不还得只能让明珠公主去和亲吗?不,不行,怎么也得挑选出一个八九不离十的人啊。

“顾谨,那,那丽妃之女明阳公主呢?按说她跟明珠公主差不多大,而且好像也没有啥毛病,她总行吧?”韩皇后焦急的询问着,脸上浮现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呃……”顾谨停顿了些许时候,想故意掉一下韩皇后的胃口。

“哎呀顾谨,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就快点说吧,这个明阳公主到底行不行啊?啊?”孝康帝不耐烦的问道。

“呃……启禀陛下,启禀皇后,这个明阳公主年龄合适,身体健康,性情温和,知书达理,确实是一个和亲的最佳人选……只是……”顾谨摇了摇头说道。

“是吗?哈那真是太好了!朕这就下令,派明阳公主远去大漠……”听到顾谨这么说,孝康帝终于松了一口气,和韩皇后两人相视一笑,高兴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省了这么多的麻烦 “陛下!不可啊!”顾谨突然一个不可,令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孝康帝和皇后,一阵恼火。

“怎么了?为什么不可?”孝康帝不解的问道。

“陛下,您忘了?明阳公主和一个侍卫私通,生了一个孩子,您得知此事之后,勃然大怒,将侍卫凌迟处死,将明珠公主和她的孩子打入了大牢,如此说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了!”

“啊!?……哎!朕给忘的一干二净的了,还真有此事,那这样说来,这五位里有三位是不行了,那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就直接说,到底谁合适!”孝康帝恍然大悟,后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不把明阳公主关起来了,而是只把她的孩子和那个侍卫杀了,留到今天悄悄的把她嫁出去,也省了这么多的麻烦!

“陛下,依我看,有一个人是最合适不过的!”顾谨双膝跪地,十分有底气的说道。

“哦?谁?”孝康帝瞪大了眼睛,问道。

“晋阳长公主之女兰陵县主!”

“啊?这……孝康帝听到是萧兰陵,脸上一阵惭愧与不忍,犹豫不定的支支吾吾着。

“好!就这么定了!本宫十分同意!”韩皇后兴高采烈的说道,说了半天,终于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可是”孝康帝的表现却与韩皇后的干脆恰恰相反。

“陛下,怎么了?”

“陛下?陛下?您怎么不说话啊?陛下?”韩皇后伸出手,在孝康帝的袖子上摇晃了几下,看着正发呆的孝康帝,十分纳闷的问道。

“啊?……啊……这……”孝康帝的心里十分犹豫,短短些许时候里,孝康帝的内心备受着煎熬。

明明自己心爱的女儿不用去大漠和亲了,孝康帝应该高兴才是啊,可孝康帝为什么一脸不愿意的样子呢?

其实啊,按理说,明珠公主是孝康帝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孝康帝自然不舍得把她嫁到遥远的大漠去受苦,可是,这萧兰陵是晋阳长公主的独生女,而这晋阳长公主又是孝康帝最疼爱的妹妹,怎么能让妹妹的女儿顶替自己的女儿去和亲呢?

再说,孝康帝十分清楚晋阳长公主的现状,与丈夫萧国公多年不和,膝下只有这萧兰陵一个女儿,晋阳长公主把这个女儿视若珍宝,爱如眼珠,若是让晋阳长公主忍痛割爱,把萧兰陵嫁到大漠,那晋阳长公主的下半辈子,只能是孤苦无依,况且按照晋阳长公主的脾气,肯定会以死相争。

这与的结果,是孝康帝万万不想看到的,再说,自己的女儿是女儿,人家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吗?自己不愿意让女儿去受苦,就把别人的女儿推出去,这种事,也太没品了吧!

别人的就算了,兰陵……是自已最疼爱妹妹的女儿,他还想着把她迎进东宫,嫁给太子呢!

此时此刻,孝康帝正沉浸在思考里,一边是女儿,一边妹妹,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孝康帝舍弃哪一边呢?

“陛下!您快做决定啊。您要是再拖延,咱们的明珠公主就只能去和亲了啊,陛下,您舍得吗?陛下……您说话啊……”韩皇后不断地絮叨着,弄得本就烦恼不断地孝康帝更加烦躁。

“你给朕闭嘴!朕烦着呢!”

“我”韩皇后生怕紧要关头在被赶下去,只得赶紧闭上了嘴。

“陛下,陛下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顾谨十分迷惑,如果说明珠公主是孝康帝的女儿,孝康帝不舍得还有情有可原,但是,萧兰陵只是一个外甥女儿,孝康帝犯得着那么心疼不已吗?

“诶……各位爱卿,各位使臣,这件事儿咱们还是往后搁一搁吧,啊……今天我们只顾开怀痛饮,不想这些烦心事儿。来,格朗王子,朕先敬你三杯好酒!来!”

说完,孝康帝端起面前的酒壶来,往酒杯里倒了三杯酒,随后一杯一杯的喝进肚中。

“大秦皇帝,您这是想拖延时间吗?您可千万不要打这样的主意啊,您可考虑好这个后果啊,万一,这门亲事要是没有成……”格朗王子满脸怒容,似乎已经看出了孝康帝的想法,。

“可不能啊,陛下……这……”韩皇后还想插嘴,但看到孝康帝怒气冲冲的脸,顿时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呃……这……朕,不是……”孝康帝尴尬的想打趣道。

“哎呀,莫要再说这件事儿了,咱们喝酒喝酒,啊”孝康帝执意不想再说这件事情,格朗王子也不好意思再追问此事,便气的憋红了脸,一杯一杯的喝起闷酒来。

把一切都瞧在眼里的晋阳长公主,一言不发,气的憋青了脸,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可能是那一个人选,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决定竟然如此荒唐。

这个宴会看似融洽,实际上暗藏杀机。

长公主实在不愿在这里再待下去,便一把拽住萧兰陵的袖子,走到殿堂中央,一起跪下,生硬的说道:“陛下,皇妹和兰陵就先退下来,愿陛下和格朗王子进膳融洽。”随后领着萧兰陵走了。

“陛下福寿安康!皇妹和兰陵县主暂且告退!”

“皇妹……”没等孝康帝说完,晋阳长公主一脸怒容的径直走出来大殿。

看着萧兰陵被晋阳公主拉走,顾珏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自己不想让明珠公主去和亲,更不想让萧兰陵去,可是,自己能决定什么呢?如果自己出面阻止的话,旁人一定以为太子和萧兰陵有什么私情,那么,萧兰陵的名声一定会毁于一旦。

自己绝对不可以这样做。

萧兰陵被晋阳长公主拽着走出了大殿,一直到了御花园,这才停下,萧兰陵止不住的哭泣,早已泣不成声了。

“陵儿,你不要哭了,是母亲不好,母亲没有保护好你,陵儿,你不要伤心了,是母亲的错!你要乖,就怪母亲吧,好吗?陵儿?”晋阳公主温柔的抚摸着萧兰陵的头,伤心的说道。

“母亲……呜……母亲,陵儿不怪您,这并不是您的错,陵儿知道的,陵儿只是……一想到要被皇上嫁到千里之外的大漠,泪水就止不住,哎母亲,陵儿不想去陵儿又不姓顾,为什么要把陵儿算作顾氏宗亲里呢?陵儿不甘心!陵儿……”

萧兰陵扑倒晋阳长公主的怀里,不停地抽泣,。

“陵儿,陵儿,你放心,母亲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下来的,陵儿,母亲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母亲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母亲身边抢走!陵儿,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母亲身边吧,啊?”

晋阳长公主温柔的抚摸着萧兰陵柔顺的长发,慈祥的安慰着心神不定的萧兰陵,眼里,充满了泪水。

“母亲……母亲,陵儿要是,真的去了大漠,母亲,您不要牵挂陵儿,还要保重身体啊……”萧兰陵抽泣的说道。

“陵儿,你不要说傻话,你要是去了大漠,那么母亲也会跟着你的,大不了,大不了,母亲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要把你留在大秦!陵儿,听话,啊……”晋阳长公主坚定地说道。眼神里浮上一层杀气。

“不,不不!母亲,母亲,陵儿不许您做傻事!陵儿就您一个母亲,母亲您不可以有事儿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陵儿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啊?陵儿也不活了!”萧兰陵听到晋阳长公主想要以死相逼,感到一阵胆寒,倘若晋阳长公主真的出什么事情,那萧兰陵也不会独活。

“陵儿!你这个傻孩子!陵儿,陵儿……母亲的好孩子啊……”

晋阳长公主紧紧地抱着萧兰陵,这一次她真的好害怕,害怕从此失去萧兰陵。

“母亲……”

母女两个相拥而泣,甚是感人。

“好!好好!真是一出母女情深的好戏啊……哈哈哈哈……”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嘲笑的声音,两人转过身来,见萧兰心在身后拍手叫好。脸上甚是鄙夷和不屑。

“萧兰心,你笑什么?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么?”晋阳长公主见到萧兰心冷笑着,气的双手发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萧兰心的鼻子骂道。

“哈哈哈哈……晋阳长公主啊,兰心这些日子不见您,您的身子骨怎么样啊,啊?”萧兰心继续冷笑着问候晋阳长公主。

“萧兰心,你少在这儿装正经,谁不知道你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心里恨不得我赶紧死才对吧!”晋阳长公主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哎呦老太太,您快看啊,您这个儿媳妇儿,见了您这个婆婆,既不下跪也不请安的,倒数落起兰心来了,兰心好怕啊”萧兰心矫揉造作的向萧老夫人打小报告,恶毒的眼神几乎要把萧兰陵母女两个烧死。

“晋阳!你怎么说话呢?”萧老夫人其实管不着晋阳长公主,她心里十分清楚,可是这个面子还是要的,便稍微硬气的斥责这晋阳长公主。

“哼!老夫人,晋阳这才看见您呢,怎么,最近闲着没事儿,在这儿遛狗吗?哼!”说着,朝着萧兰心的方向瞪了一眼。

“你……”萧兰心自知理亏,再说这里就属自己位卑权低,就算自己反驳了,也未必够数,索性,先忍下来,反正,今天的戏又不是自己挑大梁。

收起恶毒的眼神,得意的问道:“哟,这不是兰陵县主吗恭喜啊,兰陵县主挑了一个嘉婿,真是可喜可贺啊,啊?兰陵县主,不知,什么时候启程,去!大!漠!啊?”萧兰心为了刺激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故意将去大漠这第三个字说的十分重。

“哼!多谢姐姐费心了,陵儿在这里谢过。可是,姐姐,您这高兴地也太早了吧,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您急什么啊?再说,陛下还没答应呢。别说本县主不一定去,就是真去了,也轮不到你这个庶女在这里说三道四啊!你啊,还是哪儿凉快儿,去哪儿待着去吧,啊?别在这儿给萧家丢人现眼!”萧兰陵看到萧兰心如此羞辱自己,顿时有一肚子难听的话喷涌而出,想好好杀一杀这个萧兰心的锐气。

“萧兰陵!你别不识好歹!”萧兰心被堵的没话了,只能口不择言的给自己争面子。

“庶姐放心,陵儿不会不识好歹的,陵儿又不是庶姐,没有庶姐的那些臭脾气!”萧兰陵从容应对着,那股倔劲儿又上来了。

“哼!萧兰陵,你给我等着!老夫人,我们走!”萧兰心不想再跟萧兰陵在这里纠缠下去了,既然自己已经是赢家了,那就让这个萧兰陵和她母亲占点儿口头便宜吧!搀着萧老妇人便气冲冲的走了。

“哼!好你个萧兰心,竟敢来这里看我母女两个的笑话,你别以为你的诡计就要得逞了,哼!还早着呢!别高兴的太早!咱们走着瞧!”晋阳长公主看着萧兰心那副欠打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说道。

“母亲,母亲别生气了,这个萧兰心既然想看咱们的笑话,那咱们就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她看不成!”萧兰陵被萧兰心这么一刺激,顿时生出了满满的斗志,现在,除了自己,谁都指望不上,只能跟他们死磕到底了,自己打死都不去什么狗屁大漠!谁爱去谁去!

正所谓,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母亲,我们只有靠自己了,咱们母女两个,就跟他们死磕到底!看他们能把我们母女怎样!”萧兰陵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大的眼睛里射出火电般的光芒,摄人心魄。

被萧兰陵怼过之后,萧兰心心里十分不悦,搀扶着萧老夫人,慢慢的走在御花园外的小道上,“祖母,你瞧瞧这个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母女两个,根本就没有把您放在眼里嘛,一个仗着自己是个长公主,一个仗着自己是个县主,连您都敢吆三喝四的……“

”您好歹也是国公爷的母亲,是她们的婆婆和嫡亲祖母啊,她们怎么敢这们?而且,咱们国公爷——我爹爹,为了大秦辛辛苦苦劳碌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她们就算身为皇族,就这样目中无人吗?”

“再者说,您也都看见了,她们两个在您面前都一副狂妄自大的样子,那要是在您的背后,还指不定说您多少坏话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还不如我这个老太婆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皇上的亲妹妹,可是,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既然她晋阳到了咱们萧家,就应该安守本分,三从四德,孝敬公婆不是吗?她们,她们这般……祖母,您就不生气吗?”

萧兰心一句句都像刀子一样,直扎进萧老夫人的痛点上!这位萧老夫人,本来就是乡野农妇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仗着儿子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平生里泼妇一样嚣张惯了,本来想托儿子的福,过两天呼风唤雨的日子,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一个身为长公主的儿媳妇儿,而且这个儿媳妇儿,既不能打,又不能骂,只能忍着她,这一忍便是小二十年,谁能受的了?

眼看着晋阳长公主如今仿佛不太得宠了,她唯一的女儿也要被皇帝发配到千里之外的大漠,本来这是个大快人心的时候,可是被这母女两个指桑骂槐的损了半天,这下萧老夫人这心里就想吃了百年苦醋,又苦又酸的,这个滋味实在是不太好受。

被疼爱的孙女挑拔了两句,萧老夫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仇恨的表情,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拐杖,说道:“兰心啊,这个晋阳,真是没教养的很,她那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如我这个老太婆呢!”

看着自己的话挑起了萧老夫人的怒火,萧兰心轻轻一笑,又恶毒的说到:“老夫人,还是您大人有大量,您那,简直是将军手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啊,和那个颐指气使的晋阳长公主一比较啊,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是……”萧兰心故意停顿了片刻,想吊一掉下老夫人的胃口。

“嗯?可是?可是什么?”老夫人听到萧兰心这样夸自己,不禁喜笑颜开,似乎怒气都烟消云散了。

“可是,您的大人大量,那个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哪里会领情啊,兰心猜,他们啊,现在肯定躲在旮旯里偷着乐呢!”萧兰心故以用挑衅的眼神看看萧老夫人,轻佻的说道。

“什么!?大胆!他们还真是不是好歹!”萧老夫人的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把拐杖在地板上狠狠地一顿,咬牙切齿色说道。

“哼!就是啊,老夫人,您可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脾气,兰心是最了解不过的了,兰心从小到大不知道吃了他们母女两个多少苦!”

“他们为什么要偷着乐啊?难道,我中了他们的奸计不成?”萧老夫人又疑惑的问道。

“今天啊,在大殿上,皇帝不是想把萧兰陵嫁到大漠去吗,但是您却没有在皇帝面前点头同意,他们母女两个肯定以为有机可乘,到时候,他们要是想违抗圣旨,就把您拿出来当挡箭牌,说您不愿意把孙女嫁出去,要是皇帝后来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把萧兰陵踢出局,那她们两个对您就会变本加厉的放肆……”

“到时候,她们许是就会说,当日大漠的格朗王子来求亲的时候,您不出来阻挡,弄得萧兰陵差一点背井离乡,反正啊,不管这萧兰陵去不去大漠,您都捞不着好,您都是腹面受敌啊!”萧兰心侃侃而谈,把萧老夫人的说的脸一阵绿一阵红,心里是既害怕又生气。

“啊!?这么狠毒啊?那……你看……兰心,那这个萧兰陵到底是嫁不嫁啊?怎么样,老朽才不会被牵连啊……啊?”萧老夫人年迈又糊涂,早被萧兰心忽悠的晕头转向,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只能舔着脸问萧兰心‘怎么办’。

“老夫人……您不要急啊……这里面可有门道儿呢!依我看啊,这个萧兰陵必须要嫁出去!千万不能留!留着,早晚是个祸害啊……”萧兰心在心里暗爽着,却仍然不动声色的回答着。

“啊?这……这萧兰陵的确不讨我喜欢,可是,她怎么也是我的嫌亲孙女啊,怎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萧老夫人问着。

“哎呀我的老夫人,您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个萧兰陵留不得啊,俗话说,打狼不死,反被狼咬,您要是这个时候动了恻隐之心,将来,要是出了什么变故,谁来同情您啊!”萧兰心说道。

“这……”萧老夫人可还在犹豫不决着。

“老夫人,您想想,您跟那个晋阳长公主本来就不对付,她本来就把您视为绊脚石那萧兰陵从来就不跟您亲近,惠姨娘还是您的侄女儿,她膝下无子,又跟长公主府……咳咳,老夫人,惠姨娘与晋阳长公主的恩怨您比我还要明白的。”

“再说,倘若这一次两国的和亲被搅和了,将来两国若是大动干戈,皇帝一旦怪罪起来,责备萧兰陵为什么不嫁,萧兰陵要是跟您来一个鱼死网破,拉您垫背,您还活得成吗?整个萧家还活得成吗?”

“您现在还在妇人之仁,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你那……还是给自己,给父亲,给整个萧家留一条活路吧!!!”萧兰心鞭辟入里的分析说的萧老夫人胆颤心惊的,萧老夫人绝对不会让事情发展道这个地步,不管怎样,为了整个萧氏家族,就只能把萧兰陵豁出去了!

“不行!兰心,赶紧的,走!”萧老夫人二话不说就往回走。

“诶老夫人,您要去哪儿啊?”

“回去找萧兰陵!”

“呃……诶!好勒!”萧兰心在背后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回到御花园,回到四个人刚刚见面的地方,萧老夫人看见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依然停留在这儿,便上前一步假装在看风景。

“哎呦晋阳啊你们母女怎么还在这儿啊,啊?你看看,婆婆都转了一圈儿了,你说说你,这身体还不如我这个老婆子呢,啊?哈哈哈哈……”本来就想开门见山的直入正题来着,但是,萧老夫人想了想,觉得不能这样太突兀,便生拉硬拽的找了个话题,尴尬的开了场。

晋阳和萧兰陵一看萧老夫人和萧兰心又回来了,双双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费解的笑了几下。

“怎么了,老夫人,您这是又回来找我们来了吧!”晋阳长公主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留给萧老夫人,便直来直去的问道。

“嗨!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不是一家人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碰不着谁啊?是不是?陵儿?啊?”萧老夫人向萧兰陵瞧了一眼,笑着说道。

“老夫人有什么事儿就说吧!别卖关子了,一家人,说话还那么客气干嘛啊?多见外啊?是吧?啊?老夫人?”晋阳故意学着老夫人的神态,向萧兰心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说道。

“呃……既然你这样说了,那老朽就直说了,今日,大漠王子格朗来我大秦求亲,要和我大秦永结秦晋之好,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不光对大秦,对咱么萧家也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咱们兰陵啊,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代替明珠公主和亲大漠,可是你守着那么多人,二话没说就把兰陵拉走了,这显然是不愿意让陵儿去和亲啊,我说晋阳啊,这个时候,你就别耍大小姐脾气了,这可是上赶的买卖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你可得有点分寸啊!”

“萧老夫人!好啊!你这是专程回来劝我卖女儿来了??”晋阳长公主满脸怒容的说道。

“好啊,你不是说这是上赶的买卖吗?你倒是说说看,把陵儿嫁出去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晋阳啊,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就暂且把往日恩怨放在一边,以国家大事,江山社稷为重,你好好地想想,要是兰陵不愿意嫁给的格朗王子,那么我大秦就没有和亲的人选了,这大漠使团千里迢迢的赶来,你觉得他们会空手而归吗?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定下这门亲事的……”

“更何况,要是这亲没合成,他们回去一定会想办法报复我大秦,到时候,大军压境,我大秦的百姓就又要遭殃了啊,若战事一起,你丈夫就必须出兵打仗,你说说,他都年近半百了,还能在战场上折腾多久啊,再说,我大秦本来就不如大漠兵强马壮,倘若真的起了战事,大秦又能坚持多久呢?到不如你将兰陵嫁到大漠去,那么,从此次大漠大秦两国交好和平,皇帝大喜,自然对你的深明大义大加赞赏,到时候,皇帝肯定会对我萧家加官进爵,而我萧家,自然就成了权倾朝野的名门望族了!”

“你是萧家媳妇儿,一府主母,没生下个儿子,便是亏欠,女儿既有用,舍了就舍了吧,为国为国,还能为萧家立功,这不是挺好吗?晋阳,你可要仔细想想啊”

“萧老夫人,您别怪我说话太难听,我的女儿,我自个儿说了算,愿意和亲给萧家立功,你自个儿找去,我女儿……就别痴心妄想了!省省吧!”晋阳长公主怒火三丈的讥讽道。

“你!你放肆!”听到晋阳的嘲讽,萧老夫人简直是火冒三丈。

“你才是放肆!竟敢在本公主面前出言不逊!大胆!”晋阳厉声斥责。

“好你个晋阳,你竟然敢,我是你婆婆……”

看着晋阳长公主和萧老夫人吵了起来,萧兰心悄悄地走到了萧兰陵的身边,假装谦逊的做了一个福礼,‘谦恭’地说道:“兰陵县主,我的好妹妹,咱们这些做晚辈的,最不应该的就是惹老人家不高兴了……”

“不管怎么说,老夫人是你嫡亲祖母,你且应该好好地听老人言,让她们安心一些,不是吗?这门亲事啊,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天意啊,你跟格朗王子男才女貌,门当户对,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更莫说,咱们女人的命运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皇上都发话了,你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啊?再说,你这一走,可是成全了整个萧家啊,陵儿啊,不是姐姐赶你走,只是,这个亲,你是非去不可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陵儿,你可得好好地想清楚啊……”

“哎姐姐,陵儿十分清楚这其中的厉害,不用姐姐在这里多嘴多舌,只是陵儿有一件事不明白,陵儿究竟和姐姐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以至于姐姐恨不得陵儿早一点消失?还是,陵儿这一走,能让姐姐得到一些好处?陵儿愚昧,还请姐姐赐教!”萧兰陵一言一语,都充满了鄙夷和反感。

“陵儿,你说什么呢,咱们两个姐妹虽然不是同父同母,可咱们的身体里都流动着萧家的血不是?咱们生是萧家人,死是萧家鬼,咱们得为萧家的荣誉着想啊,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咱姐妹两个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就算你去了大漠享清福去了,姐姐也捞不着半点儿好处啊,姐姐又何必赶你走呢?是不是?陵儿?姐姐是为你好啊……”萧兰心抓着萧兰陵的手,情深意切的说道。

“姐姐,难道,是陵儿误会了姐姐不成?那陵儿还真是罪该万死呢!哼”萧兰陵冷笑一声,说道。

“哎呀陵儿,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误会不误会的?还跟姐姐见外?真是傻孩子!”萧兰心笑了笑,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于是拼命摇了摇萧兰陵的手臂。

“哼!姐姐!萧兰心,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么?没错,我的确比不得你功于心机,可是,我不蠢。倘若,这门亲事真的这么好,你怎么不去?既然我可以顶替明珠公主,那么,你也可以代替我去和亲啊?这么好的机会,我的好‘姐姐’,陵儿不要了,送给你如何?啊?”萧兰陵两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兰心,说道。

“我……这……”萧兰心支支吾吾的说道。

“哼!萧兰心,怎么?不敢了??少在这里装好人!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刚刚才被我骂走,现在又来找抽,皮痒的很厉害吗?嗯?”萧兰陵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萧兰陵,哼!别以为你能逃过这一刧,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让子亡,子不得不亡!别以为现在皇帝还没有下令,你就可以逃过去,休想……”萧兰心恶狠狠的说道。

“这就不劳姐姐操心了,姐姐还是想想怎么回到萧家吧!在外面住的还习惯吗?”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恶语相向 萧兰陵故意岔开话题,刺激刺激这个萧兰心。

“你别得意,依我看啊,不久,你的听雨轩就成我萧兰心的了,哼”萧兰心冷笑的瞪着她,说道。

“萧兰心,我就是把听雨轩一把火烧了,也不会留给你你就想好事儿去吧!”

御花园内,四个人吵的不可开交,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突然,传来一声呵斥,打断了四个人的喧嚷。

“大胆,皇家重地,为何在这里大声喧哗?”

四人定睛一看,是葛永真和明珠公主走了过来。

看到这两个人过来,萧兰心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说曹操曹操到,这下帮手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连忙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恭恭敬敬又略带委屈的语气说道:“启禀公主殿下,兰心和萧老夫人在御花园里恰巧碰到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正想劝说萧兰陵毛遂自荐,替代明珠公主您远去大漠和亲,不料,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不但不听劝阻,反而对老夫人和兰心恶语相向……”

“公主殿下,晋阳长公主辱骂兰心就够了,可是老夫人是她的婆婆啊,老夫人一时生气,便想据理力争,不料,都被长公主顶了回来,兰心是在看不下去了,便想让萧兰陵劝劝长公主,谁知,萧兰心不但不劝,反而帮着长公主一起骂兰心和老夫人,兰心想百般回护老夫人,可是自己只有一张拙嘴,抵挡不住长公主和萧兰心的唇枪舌剑,百般无奈之既,公主殿下便驾到了……”

萧兰心巧舌如簧,又只捡明珠公主喜欢听的话说,自然把明珠公主哄得团团转,单方面的了解了这件事情之后,自以为占据了正义的明珠公主便一脸正气的用审问的口气说道:“姑姑!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萧老夫人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婆婆啊,您怎么能这样对她呢?只要是让外人早知道了,不得在背后说您不讲孝道吗?

“掌珠啊,怎么,你还教训起我来了?这些日子不见,你胆子见长啊……孝道,呵呵,谁教你的这些道理?既然你知道不应该这样对长辈,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我是你的嫡亲姑姑,你便这样‘教训’我?怎么?还得要我替你父皇母后教导教导你吗?”

晋阳长公主看到明珠公主如此偏听偏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是轮地位,两人不相上下,要是轮辈分儿,那顾掌珠还真是嫩点儿,想当年,晋阳长公主任性骄纵的时候,这顾掌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现在,顾掌珠想在晋阳长公主面前打肿脸充胖子,还真是找错了人。

“姑姑……我……”顾掌珠自知理亏,虽然自己是父皇手里的宝贝疙瘩,可是这个晋阳长公主自己还真的不敢惹,关于这个长公主的事情,她听过不少……

据说,晋阳长公主是先皇最疼爱的女儿,更是孝康帝最疼爱的妹妹,这个晋阳手里握着一支公主府的护卫,名义上是公主府的护卫,实际上,其装备和实力可以与御林军相媲美,这位长公主的关系网遍布朝野,自己根本惹不起,还是躲躲吧。

“萧兰陵,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啊?二皇子说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这可是抬举你,能代替明珠公主去大漠和亲,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人家劝劝你,你就跟人家吵起来了,你看看你,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吗?简直就是一个泼妇!也不怕人家笑话吗?”

“你不过区区一个臣女,本来就应该为主子分忧,为国家献身,这是天道,而你现在是逆天而行,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一个小小的县主,有什么资格违抗圣命?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萧兰陵,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去了吧,省的惹出这些麻烦!”

葛永珍看着明珠公主被晋阳皇公主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不由得对萧兰陵的恨意又多加了一分,于是,也不管晋阳长公主在不在旁边,便口不择言的骂道。

“混蛋!放顾!!”晋阳长公主被气得全身发抖,向前一步,冲了上去,抬起右手,“啪”的一声,就给了葛永珍一个大耳刮子。

“晋阳!你敢……”看到葛永珍被打,明珠公主再也顾不得晋阳长公主的身份了,提高了嗓音,顿时就要骂道。

“公主,你看看,晋阳长公主竟然如此无礼,刚才还说您没教养呢,真是……”

五个女人争吵起来,那形势简直是剑拔弩张,就等那燎原的一点星火,没想到,萧兰心索性来了一个火上浇油。

明珠公主一听晋阳长公主说自己没有教养,简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大叫一声:“啊你这个泼妇!我……我……我管你是谁!本宫今天跟你拼了……”

明珠公主颤抖着身体,铁青着面孔,像一头野兽一样吼叫着,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看着明珠公主这个架势是要动手,萧兰心得意的笑了一下,心想:哼!打吧!打吧!这就叫狗咬狗,果然是一出好戏!我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看着明珠公主快要扑上去给母亲一个巴掌,眼疾手快的萧兰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晋阳长公主的面前,一抬手,紧紧地握住了明珠公主要使劲往下落的手!!

如同猎鹰一般犀利又狠毒的眼神,刷的一下甩到了明珠公主的身上,像一桶冰冷的水,一下子从头到尾的浇了下来,吓得明珠公主一个激灵。几乎要跌倒在地。

“萧……萧兰陵,你……你……你要做什么?你,你竟敢,对本宫无礼!你想要犯上吗?真,真是岂有此理!”明珠公主指着萧兰陵的鼻子,满面惊诧的质问道。

“公主,兰陵劝你还是找个别的地方撒泼吧!这可是皇宫的御花园,到处都是宫女侍卫,若是您这副德行被他们看见了,向上禀报一句,您莫忘了,那位格郎皇子可是说过,最喜欢泼辣的……您还是好自为之吧,公主殿下……”萧兰陵冷哼一声,说道。

“好啊,萧兰陵,今天本公主这个脸面不要了!你又能怎样?怎么?你这个做臣子的,还要造反不成?本公主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别说本公主要打你,就是杀了你,你也得给我忍着!”明珠公主提高了嗓音,大声喊道。

“公主,您看看,这个萧兰陵都要跟您动手了,还有,她母亲当着您的面儿,打了您的人,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真是不懂规矩啊,你一时气不过也是情理之中啊,您还没有碰到她呢,她就摆出一副与您不共戴天的神情来,还敢讽刺与您,真是混账的很。”萧兰心在一旁添油加醋,两只狐狸眼不停地来回转动着,甚是讨人厌烦。

“萧兰心,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萧兰陵听到萧兰心在旁边胡说八道,勃然大怒。

“哼!萧兰陵,你别蹬鼻子上脸!我今天不光要打你母亲,我还要连你一块收拾呢,我要是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顾!”听了萧兰心几句挑拨离间的话,明珠公主更是火冒三丈,心想,自己纵横整个皇宫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打人,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去。

明珠公主越想越气,愤怒的火气促使她又抬起了刚刚放下的手,要往萧兰陵的脸上甩去。

“顾掌珠!你敢!”眼看自己的女儿要被打了,晋阳长公主哪里能忍,便愤怒的喊道。

“哼!晋阳,你看我敢不敢!”这一刻,晋阳长公主不再是明珠公主的姑姑,而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但悬在半空中的手迟迟的没有落下去,或许,这是她对晋阳长公主的最后一点忌惮。

“明珠公主,你就是这样为君为上的吗?怎么,还想动手人?你就不怕被皇上知道了,惩罚你吗?”晋阳长公主看到明珠公主如此和狂妄,心中十分火大。

“堂堂一个公主,竟然如此嚣张跋扈,难道你父皇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你读的是些什么书,学的是写什么道理?哪位先生教的你无视礼教,不孝不悌,自己不愿意嫁就拿别人顶缸,啊?真是不要脸的很!”萧兰陵质问道。

“哼,萧兰陵,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少在这儿逞能,装什么像儿,有本事去父皇面前装啊,今天这门亲事,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别以为你母亲是受宠的长公主,是长辈……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本公主让你去,你就得去!”明珠公主蛮不讲理的斥责着萧兰陵。

“凭什么?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得去?你好歹也得说出个理由来吧,你说啊?”萧兰陵和明珠公主针尖对麦芒的对峙着,谁也不服谁。

“就凭你是顾氏宗亲一员,受我皇家俸禄,就得为我皇家分忧”明珠公主给了萧兰陵一个白眼,盛气凌人的说道。

“哼!我可不是什么顾氏宗亲,我姓萧,不姓顾!怎么能算在你顾氏宗亲里?你少在这儿强词夺理!”萧兰陵冷笑一声,鄙夷的说道。

“再者说,皇帝只是封了我一个兰陵县主的空头名号而已,我根本没有任何实权,我受的俸禄,一年不过五百石,你觉得我瞧得上这五百石吗?你若是想要,我还给你十倍便是,你又何必拿这些来绑架我?”萧兰陵不服气的反驳着明珠公主。

“萧兰陵,少在这儿装清高了,是!没错!这俸禄不算多,可是没了这五百石,你什么都不是!这俸禄再怎么少,也是我皇家给你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吃我皇家十八年俸禄,让你去和亲,不过分吧?你有什么资格不去,是哪个先生教的你恩将仇报,过河拆桥?”明珠公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说道。

“公主,我父亲久经沙场,戍守国土,保你顾家天下,我吃你这点儿俸禄,多吗?我母亲是先皇最疼爱的公主,甚至还曾经舍身救你父皇于狼口之中,你父皇对我母亲疼爱有加,不应该吗?”

“我今天所得的一切,都跟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圣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想去和亲,就想踹我进火坑?这种不要脸的事儿,你还真是做得出来啊,啊?”萧兰陵愤愤不平的说着,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明珠公主。

“你休想逃避责任,我,我说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你吗?你……”明珠公主再一次举起右手,威胁到。

“顾掌珠,你要是敢打陵儿一下,本公主就打你十下,不信,咱们试试!”晋阳公主恶狠狠瞪着明珠公主的说道。

“公主,公主,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还是快一点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公主,走吧!”葛永真见势不妙,好像真要打起来,瞬间就有些害怕了,伸手赶紧拽着明珠公主的袖子,想把她拽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这是皇宫!是我家!要走也是这些白眼狼走,我走算什么事儿?哼,我就不走,就在这儿赖着,你怎么样吧!”明珠公主双手紧紧地掐住腰,一副乡村野妇的样子。

“长公主,刚才明珠公主是一时失控,您不要生气,你消消气儿,咱们好好地说,好不好?”葛永真拽不动明珠公主,便想另辟蹊径,走到晋阳长公主的面前,拱了拱手,说道。

“你给我回来,葛永真,你少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这群白眼狼,你去求他们做什么?她是公主,我也是公主,难道,我还怕她不成?”明珠公主气势汹汹的说道。毫不忌讳的骂萧兰陵母女两个是白眼狼。

“顾掌珠,你再说一遍!!!”晋阳公主实在忍无可忍,指着嚣张的明珠公主喊道。

“我说你们不是东西,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怎么样啊?怎么,你还想打我吗?”明珠公主更来劲了,又提高了一个声调儿,得意的说道。

“混蛋”!

“啪”的一声,晋阳长公主一个耳刮子结结实实的甩了上来。

“你……你……你竟敢打我!”没想到自己真的被打了,巨大的屈辱感像黄河决堤一般,泪水像破堤而出的河水,哗哗的流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刺痛 “我……你……你等着!!!我去告诉父皇去!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哼!!!!”感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明珠公主赶紧捂住脸,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晋阳长公主语无伦次的骂道。

“你去啊,有本事你去,你看皇帝向着谁?”晋阳长公主一步也不退让,反而巴不得明珠公主去告状。

“母亲,母亲,您就别跟她吵了,我们快走吧,啊……”看到母亲真的打了明珠公主,萧兰陵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拉着晋阳长公主往别处走。

“公主,咱们也走吧,快……”葛永真使出全身的力气,拉着明珠公主灰溜溜的走了。

走出了好远,明珠公主才破口大骂道:“气死我啦……这个该死的晋阳,仗着她年纪比我大,就欺负我!我要去告诉父皇,让他把那个狗屁长公主千刀万剐!!!”

明珠公主一边抽泣着,一边揉着被晋阳长公主抽痛的脸颊。豆大的泪水滴在草坪里。

“哎呀,公主,千万不可啊,公主,这件事可不能让皇上知道啊,不然这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从小到大,谁敢打我?父皇最疼我了,他肯定会为我做主的。怕什么?真是……”明珠公主胸有成竹的说道,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刺痛。

“哎呀,我的小祖宗诶可不能啊,你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他不但不会给你做主,还会骂你个狗血淋头!到时候,皇上一生气,再把你嫁到大漠去,这……”

“什么怎么会,我可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啊,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明珠公主睁大了眼睛,完全不相信葛永真的话。

“我的公主啊,你怎么想就不明白,晋阳长公主又不是一般人,那能一样吗?没错,您是万岁爷最疼爱的女儿,可晋阳长公主她……也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啊”

“疼爱的妹妹?呵呵,那又怎么了,妹妹在怎么亲,难道还的过嫡亲女儿……我可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啊!”明珠公主赌气的说道。

“哎公主,晋阳长公主这位皇妹可跟普通的皇寻不一样……”葛永真叹了口气,看着明珠公主满面不服的模样,她道:“便莫说当初,晋阳长公主为了陛下的皇位,下嫁萧国公之事,你……你可知道,当年,晋阳长公主把皇上从狼口当中救出来的旧情?”葛永真眉头轻挑,低声问道。

“什么?父皇和狼?这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明珠公主匪夷所思的问道,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听陈妃说,当年皇上和晋阳长公主和先皇一起去打猎,皇上年少气盛,为了追一只雪花白兔,单身独马深入森林,不料,竟然跌入猎人布置好的陷阱,当时已是傍晚,几匹狼出洞觅食,见皇上深陷其中,便围了上去,皇上只一副弯弓,两三支箭,与群狼僵持近半个时辰,眼看就要抵挡不住群狼的攻势……”

“这时晋阳长公主冲入狼阵,将皇上从陷阱之中拉了出来,和皇上并肩作战,晋阳长公主手拿一把长剑,斩杀四匹饿狼,而后又将头狼一箭射死,才将皇上从狼口之下救了出来。从此之后,皇上对晋阳公主更加宠爱和信任,不光赐了她一支堪比禁军的精锐,还为她挑选了当时最负盛名的萧国公共作为驸马,实在是恩宠无比啊……”

“公主,这样一个人物,您是万万惹不起的啊,您要是到皇上那儿把这个事儿一说,皇上不但不会为您做主,说不得一气之下,把您嫁到大漠去!您还是三思为好啊!”葛永真语重心长的说道。

“啊?还要有这样的事儿?这件事,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人家说过呢?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明珠公主半信半疑的问道。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您也不想想,这皇上是什么人,那可是九五之尊啊,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得见了人就炫耀一番吗?”葛永真说道。

“这……那,那,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嘛……难道就这样白白的便宜他们了吗?我不甘心!我忍不下这口气!”明珠公主恨恨地说道,

“公主,当今最要紧的事情,不是想着怎么对付萧兰陵母女,而是应该想想怎么应付大漠使团,怎么能逃过和亲这一劫,您要是非得跟他们闹,那您就等着远嫁大漠吧!”葛永真知道苦苦哀求明珠公主是没有用的,只好拿反话来刺激她。

“我……我……”明珠公主既不想忍气吞声,又不想远嫁大漠,正踌躇不定着。

“哎哎呀……好吧,今天我就饶她们一回,先把那群蛮子打发走,有机会再跟她们好好地算账!!!”

“回宫!”

御花园内,萧兰陵拉着晋阳公主,离开了四人纠缠的地方,缓缓的走在通往大殿的小路上。

“母亲,您就别生气了,明珠公主她还是个孩子,她啊,是嚣张跋扈惯了,说话不经脑子,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生气了!”萧兰陵轻声的安慰着晋阳长公主。

“这个顾掌珠,真是混蛋的很,连我这个姑姑都不放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晋阳长公主一想起明珠公主那句白眼狼,就气得嘴唇发青。

正在这时,格朗王子从大殿里走了出来。正巧和要返回的萧兰陵母女打了一个照面。

“母亲,你看看,谁来了?”萧兰陵看着格朗王子,说道。

“晋阳长公主?啊,原本是你,刚才席间,晋阳长公主携女愤然离去,不知是为何啊?”格朗王子带着邪魅的微笑,慢慢走近,拱了拱手说道。

“陵儿,快走!”看见格朗王子在自己面前停住脚步,晋阳长公主赶紧拽着萧兰陵的袖子,想往回走。

“为什么?母亲,人家都跟咱们打招呼了啊,咱们要是……”萧兰陵不解的问道。

“快走,他要是相中了你,那就糟了!”晋阳长公主是怕格朗王子相中萧兰陵,在皇帝面前一口咬定要娶萧兰陵。

“放心吧,母亲,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陵儿就碰碰运气,赌一把大的。”萧兰陵轻轻地拍着就可以长公主的手,坚定地说道。

“诶陵儿……你要干什么?陵儿……”晋阳长公主眼神里布满了惊慌,她不明白萧兰陵要做什么。

“在下萧兰陵,是晋阳长公主之女,皇上御封兰陵县主,见过格朗王子!”萧兰陵行了一个礼,温柔的说道。

“哦?兰陵县主?啊原来是您啊,您长得如此俊俏,怪不得晋阳长公主在宴会上不辞而别呢!原来如此……”格朗王子瞧着微微低头的萧兰陵,微微一笑。

“格朗王子见笑了,格朗王子莫要责怪,家母从来都是不拘小节,”萧兰陵微微一笑,谦逊的说道。

“诶本王子从不把这些繁文缛节放在眼里,没事的,没事的……”格朗王子摆摆手,表示根本没放在心上。

“格朗王子大人有大量,小女子真是佩服!”萧兰陵直起身子,缓缓的抬起头,说道。

“兰陵县主过奖了呃……不知,兰陵县主考虑的怎么样了……嗯?”格朗王子向前微微一屈身,闻到一阵幽香,沁人心脾。

“格朗王子,小女子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萧兰陵看着格朗王子色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一阵恶心,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诶县主但说无妨!”

“好!那小女子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敢问,格朗王子来大秦可是来求亲的?”萧兰陵问道。

“那还用说!本王子自然是来求亲的!”格朗王子稍稍昂起头,骄傲的说道。

“格朗王子,那您可知道,和亲为的是什么?”萧兰陵问道。

“那当然是为了让两国永结秦晋之好,使两国和平共处,使两国百姓安居乐业了!”格朗王子侃侃而道。

“嗯,不错!可是两国真的能够永结秦晋之好吗?”萧兰陵问道。

“什么意思?”格朗王子满脸狐疑。

“小女子是说,这一次和亲,的确会使两国和平共处一段时间,可是,这段时间能持续多久呢?格朗王子不会以为它能持续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吧!”

“自然不会!本王子可没有那么愚蠢!”格朗王子看了看萧兰陵,说道。

“嗯!格朗王子果然明智!那小女子想问问,那万一两国又重拾刀戈,贵国会怎么办的呢?”萧兰陵慢慢的踱着步子。

“我大漠国富力强,兵强马壮,不怕打仗!”格朗王子立刻坚定地回答道。

“这个小女子自然知道,可是,就算贵国胜了一仗两仗,可是,也免不了大伤元气啊!格朗王子应该考虑的,是两国一旦刀戈相向,怎么把贵国的损失降到最低!”

“怕什么,我不是还有你吗?”格朗王子反问道。

“小女子能有什么用呢?”萧兰陵冷笑一声,说道。

“把你当做人质,逼迫大秦皇帝妥协,这不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吗?难道还要本王子提醒你吗?”格朗王子脱口而出。

“可是,我只是一个县主,王子觉得大秦会把一个县主的安危放在眼里吗?大秦皇帝会让一个县主而影响到他的对敌策略吗?”萧兰陵魅惑的眼睛微微一弯,一针见血的指出。

“这……”格朗王子犹豫了,确实,一旦两国交战,萧兰陵根本顶不了什么用,拿她做人质,来威胁大秦,大秦皇帝根本不会买账!

“格朗王子十分明白,您千里迢迢来大秦求亲,无非是寻找一个人质,或者说,是找一个政治筹码,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作用的筹码,而这个筹码,就是在皇帝心中占据重要分量的明珠公主,其余任何人,都一文不值。陵儿并不是真正的公主,所以,您要是娶了陵儿,对您,对大漠,都没有任何好处。那这一趟,您等于白来了!”萧兰陵迈着沉重的步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萧兰陵说的十分正确,可是,让格朗王子疑惑的是,这个萧兰陵为什么会提醒自己这一些?哦!原来如此。

格朗王子薄唇一样,冷笑一声,说道:“哼!你是在帮我吗?萧兰陵,你只是在帮你自己吧!”

萧兰陵听了,停下了移动的步伐,眯了眯眼睛,对着格朗王子,平静地说道:“陵儿是在帮您,但,更实在帮自己,不瞒王子,陵儿并不想嫁到大漠,与其说,陵儿是在利用王子,不如说,陵儿是在和王子合作,为了我们各自的利益!”

“这……”萧兰陵说的对,为了大漠的利益,我不能娶她,哎可惜了,这样聪明的美人儿……”格朗王子在心里懊恼着。

“哦哈哈哈……好县主啊,要不是为了我大漠,这次和亲之女,非县主莫属!只怪你我无缘无分,真是可惜的很啊……”格朗王子摇摇头惋惜的说道。

“谢王子厚爱……可惜,王子没有机会了……”萧兰陵轻轻一曲膝,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是……这大秦皇帝不愿意将明珠公主嫁给本王子,这……”格朗王子为难的看着萧兰陵,眉头挑了挑。

“诶王子,这可就由不得她了……”萧兰陵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神情。

“哦难道……县主有什么良策?快!快说来听听!”格朗王子迫不及待问道。

萧兰陵伸出手指,轻轻一晃,示意格朗王子凑近,说道:“王子,待会儿,我们就……”

“哦?当真如此?”格朗王子说道。

“正是!”萧兰陵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几颗皓白的牙齿,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衬托着萧兰陵粉红滑腻的脸庞,甚是迷人。

“嗯,那本王子就听兰陵县主的,若是这件事情真的成功了,本王子一定会有厚礼相赠,今天,本王子在这里就先谢过兰陵县主了”格朗王子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眯,两边嘴角轻轻上扬,磁性的声音传到湿润的空气之中,那种神态,竟还颇有一副美男子的风度。

“格朗王子不用客气,格朗王子一定会马到成功,心想事成的!小女子只不过是点拨了您几句,格朗王子不用放在心上。”萧兰陵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只是有一个遗憾 低声温柔的说道,仿佛多么温和,其实……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她之所为,不过自保罢了!

望着萧兰陵粉红的两颊,微笑的脸庞,不知为什么,格朗王子心中一阵悸动,顿时感到,竟然喘不上气来,像被人扼住了咽喉。

“好……可是……”格朗王子望着萧兰陵,惆怅的摇摇头,说道。

“可是什么?难道,格朗王子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不妨说得来听听,不知小女子能否帮格朗王子答疑解惑,破解难题……”萧兰陵带着些许好奇,以及更多警惕的斜目瞧着满脸愁容的格朗王子,轻声问道。

“啊本王子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有一个遗憾!”格朗王子紧紧的盯着萧兰陵,温柔的说道。

“哦?不知可否告知小女子,或许,小女子可以帮格朗王子解决这个遗憾!”萧兰陵微微一笑,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念头百转,但那副倾国倾城的姿态,却惹得格朗王子乱了心跳,那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格朗王子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真的吗?啊?陵儿……”格朗王子满脸的愁容立刻转为喜悦,向前一步,紧紧地握着萧兰陵的手,急切的问道。

“这……格朗王子这里人多,您还是注意一点分寸吧……”萧兰陵尴尬的把手从格朗王子手里抽出来,缓慢的低下头,满脸通红的说道。

“您说吧,能帮您的,小女子一定竭尽全力帮您达成心愿……”萧兰陵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大步,两只手尴尬的不知要怎么摆,虽然这个御花园里人数不多,可是,孤男寡女,在这样僻静的地方,万一被人看见了,肯定会有一些流言蜚语的。萧兰陵经过那么多事情,最反感的就是子虚乌有的风言风语了。

“这……陵儿……本王子只有一个请求,只有……只有这一个请求,希望,希望你不要拒绝才好……我……我是说……这……”格朗王子把自己的头颅低到了尘埃里,满脸通红,两只眼睛充满了血丝,直勾勾的盯着萧兰陵小巧玲珑的金莲。

格朗王子炽热的眼神让萧兰陵无地自容,便语无伦次的说道。

“王子……王子?您这是……”萧兰陵皱眉缩了缩脚。

“啊……啊?你说什么?陵儿?”正发呆的格朗王子听到了萧兰陵的温声细语,立刻回过神来,就像沉睡中的婴儿被天上轰轰作响的巨雷惊醒一般。

格朗王子是大漠王最疼爱的王子,从小也是娇生惯养,各种调皮捣蛋,嚣张跋扈,无人敢管,只要他喜欢的东西,他从来没有失过手,长大以后,他自然成熟很多,凡事都以大漠为重,可是那霸道的脾气却一点都没有改。

如今,他对萧兰陵起了好感,想让她永远陪在他身边,即便不是以妻子的身份,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这样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而是像一个三岁的孩子乞求大人给糖一样,娇羞的问着萧兰陵的意思。

“陵儿……你可不可以跟……跟我……一起去大漠啊……我是问,不是,我……我是说……”格朗王子语无伦次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他想象着自己可以帅气又蛮横的要求萧兰陵跟着自己,或者是温婉轻柔的说服萧兰陵跟自己会大漠,可是,经过自己的一番加工,还是说成了这个德行。

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满腔的后悔与懊恼挣扎不已,他实在气不过,便想拼命地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最终还是没有说明白。

“这个……陵儿恐怕要对不住格朗王子了,王子殿下,实在对您不住,陵儿不想远嫁大漠……”萧兰陵听到格朗王子这样说,心中一番不知所措,便婉言拒绝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还是娶明珠公主,你不用嫁给我……”格朗王子紧张的解释道。结果,越说越糊涂。

“什么?您不让我嫁给您,那为什么还要让我跟您去大漠?这……”萧兰陵疑惑不解,满脸狐疑的问道。

“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说,你可以不以和亲公主的身份,你可以……可以在我身边当一个丫鬟,或者陪嫁,但是……陵儿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最大的恩宠,将来,我会把你封为大漠的王妃,你放心,一旦我登基,我就会废了那个明珠公主,只宠你一个人,好不好?啊?陵儿……”

格朗王子胸有成竹的描绘着他构想的未来,语气里充满了幸福。

“不!王子,您就死了这条心吧,陵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今生今世,非他不嫁,陵儿根本不稀罕格朗王子的恩宠,更不稀罕格朗王子的誓言,王子,陵儿只希望您能一心一意的对待明珠公主,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至于陵儿,格朗王子您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人吧……”

“更别说,王子殿下,兰陵便是在不计较,好歹是秦国县主,群臣亦不会同意兰陵做陪嫁,甚至是丫鬟的!”萧兰陵咬牙,心中怒火高涨,恨不得直杀了他,但面上,却还得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看格朗王子,低声道。

“陵儿,当真如此吗?”格朗王子无比失望的望着萧兰陵,有些颤抖的说道。

“嗯!绝无戏言!”萧兰陵十分坚定的点点头,果断的说道。

“哎陵儿,说实话,我与你相识不过半天,对你根本不了解,可是这种感觉本王子从来没有过,本王子大可以向大秦皇帝表明心意,言明本王子只娶你一人。”

“可是,本王子并不愿意这样做,因为我想让你我心甘情愿的跟着我,既然你这样说,那我还能怎样呢?还好,本王子对你只是有点好感,用情不深。或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格朗王子转过身去,面对着天上些许白云,缓缓的说道。

“王子的厚爱,陵儿谨记于心,只是,陵儿……”看着格朗王子惆怅的神情,萧兰陵的心不由一阵畅快,斜了他一眼,勉强安慰道。

没想到,没等萧兰陵说完,格朗王子突然一个手势,打断了她。

“好了,兰陵县主,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当它没有发生过吧,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各做各的吧。”

格朗王子又恢复到了那种冰冷的眼神,冰冷的说道。

“嗯!王子明智!”萧兰陵点点头,应和道。或许,在两人看来,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时候不走了,本王子要回大殿了,兰陵县主也早一点回去吧,不然,皇帝要不高兴了!”

格朗王子面朝着大殿,缓缓的说道。

“格朗王子先行一步,陵儿和母亲随后就来……”萧兰陵点点头,说道。

几只蝴蝶翩翩而来,停留在格朗王子厚实的肩膀之上,清风一来,格朗王子乌黑的长发微微飘,竟也颇为潇洒。

“嗯……那……县主保重,本王先行一步。”说完,格朗王子抬起修长的双腿,潇洒的向大殿走去。

“嗯!”萧兰陵望着格朗王子孤寂的背影,轻轻的应了一声。

看着格朗王子进了大殿,萧兰陵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还没等萧兰陵缓过神来,晋阳长公主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用无比好奇的语气问道“陵儿,怎么样你跟那个格朗王子谈的怎么样啊”

“母亲,您放心,陵儿不用去大漠了!”萧兰陵看着紧张的晋阳长公主,轻声安慰道。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吗?””晋阳长公主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兰陵,她不明白为什么萧兰陵句话就扭转了局面,明明为了不让萧兰陵远嫁大漠,自己几乎惹怒了所有人。晋阳长公主实在想不通,便往前一步走,悄悄的问道“陵儿,你是怎么办到的你怎么说服格朗王子的你怎么确定他不会骗你呢还有……”

想问的太多,还没问完,就被萧兰陵打断。

“母亲,好了……陵儿知道您想知道什么,陵儿慢慢的跟您说好不好?您不要急嘛……”萧兰陵温柔的说道。

“嗯!好陵儿,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就快点告诉母亲吧,母亲等不及了……”晋阳长公主急切的说道。

“是这样,陵儿想啊,皇上想把陵儿嫁出去,这是铁定的事,即使母亲和陵儿去求情也没有用,你想想,即便是母亲对皇上有救命之恩,即便母亲是皇上的亲妹妹,可是,再亲,能亲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吗?满朝大臣只顾着把大漠使臣打发走,根本不会关心到底是谁嫁,即便他们为了自己的看法能坚持一下,可是,最后拍板的是皇上啊,皇上的意思他们敢违背吗?”

萧兰陵嗤笑一声,斜眼瞧了瞧大殿的方向,看着母亲道:“所以,可以说,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是站在我们在一边的。最后,您也看见了,奶奶和萧兰心恨不得我早一些消失,父亲又对我这个女儿不管不问,所以啊,咱们萧家根本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陵儿说话,所以,综上来看,陵儿算得上是孤立无援了,既然整个大秦都没有帮我的人,那,陵儿就只有求助于外人了啊……您说呢母亲”萧兰陵搀扶着晋阳长公主,慢慢的走向大殿。

“嗯!没错,你说的对!可是,你又是怎么样让那个格朗王子对你言听计从的呢?”晋阳长公主问道。

“您想啊,这个格朗王子为什么来求亲呢?”萧兰陵歪一歪头,俏皮的说道。

“这……不可能是为了两国友好吧!”晋阳长公主脱口而出。

“对了!您说的对,他们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他们啊,是来找一个人质!”萧兰陵说道。

“人质怎么会是人质”晋阳长公主一时间糊涂了。

“您想啊,万一两国交战,两国一定会损失巨大,只有以人质相要挟,才能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而这个大漠王子,就是来找人质的。”

“哦!原来如此!”晋阳长公主恍然大悟的说道。

“那这么说,他为什么不找你呢?”晋阳长公主再一次提出了疑问。

“当然不会找我,陵儿不过小小一介县主,在皇帝心目当中根本不算什么,哪里比得上的嫡亲女儿?倘若格朗王子娶了我,将来万一发生什么变故,那他只有后悔的份儿了……”萧兰陵笑着,说道。

“啊!陵儿,这么说……你是……真的……不用去大漠了……真的吗?”晋阳长公主强忍着泪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对啊,母亲,您哪,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陵儿不会离开您了……”萧兰陵胸有成竹封回答道。

“陵儿,我的好陵儿陵儿”晋阳长公主一把把萧兰陵搂在了怀里,不停的呼唤这萧兰陵的名字。

“恩恩……”萧兰陵温柔的答应着,用纤纤细手轻轻的拍一拍晋阳长公主的后背,乖巧的说道。

“那……陵儿,我们快回去吧,皇帝不知什么时候便会下旨,要是等到他下了圣旨,那……”晋阳长公主担心地说道。

“母亲您放心,女儿已经让格朗王子先行回去了,他会按照原计划行事的!”萧兰陵轻轻的拭去晋阳长公主脸上的泪珠,说道。

不出萧兰陵所料,大殿之上,就当所有人沉浸在酒色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格朗王子再一次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双手相拱,用十分冷淡的语气说道:“大秦皇帝,刚刚本王子得到密报。父王要本王子和众位使臣速速完成任务,反回大漠,本王子只是想问一下,大秦皇帝是否决定了要把明珠公主下嫁本王子呢?”

“这……可是,刚刚不是说,整个顾氏宗亲里只有萧兰陵是合适的人选吗?怎么,现在格朗王子要……”听到格朗王子直言不讳的说要娶明珠公主,皇帝的心里最终还是有了偏向,不管怎么样还是女儿重要啊,

“哦?怎么,秦国皇帝还没有下决定,是看不起我大溪吗?”格朗王子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说道。

“不不,王子,朕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格朗王子你看,朕国事繁忙,而且和亲之事,又要经过复杂的程序,朕看啊,开始往后搁一搁吧,啊?”皇帝还想使用拖延战术,说道。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大秦皇帝,三日之后,我大漠众多使臣会离开大秦,到时候,所有的后果,您都自己承受吧!”

格朗王子用狼一般狠毒的眼神,望着大殿之上的大秦皇帝,如此说道。

“这……”看到格朗王子的眼神,皇帝着实被吓了一哆嗦,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好将头低下去,装作在思考的样子。

“父皇可否容儿臣一言?”顾珏站了出来,堂堂正正的走向了大殿中央,行了一个大礼,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目前应该以国事为重,明珠公主自然是金枝玉叶,可是您要是舍不得的话,我们大秦就要面临着各种战争,到时候,全国的百姓们都会指责您意气用事的啊……”顾珏语重心长的说道。

经过今天一天的思想斗争,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萧兰陵的感情,已经深到了他无法自拔的程度。

如果,真的让他在明珠公主和萧兰陵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他会毅然决然的选择萧兰陵。虽然明珠公主会委屈一些,嫁到了大漠,但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把她从大漠接回来的。

“太子?你当真是这样想的?”皇帝不可思议的问道,明珠公主可是顾珏最疼爱的妹妹啊,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呢?

“父皇,儿臣知道您舍不得明珠公主,儿臣又何尝不是呢明珠公主是儿臣的亲妹妹啊,儿臣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好,可是,无论怎样,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父皇之所以不想把明珠公主嫁到大漠,不过是因为怕她在那里受委屈,父皇,您放心,若是明珠公主在大漠受了一点委屈,儿臣一定会亲手把她带回大秦!”顾珏信誓旦旦的说着。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皇帝无限失望的问道。

“嗯!没错,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父皇,还请父皇做一个决定吧!千万不要再拖下去了!”顾珏回答道。

正在顾珏试图说服皇帝的时候,萧兰陵母女又回到了大殿之上,看到萧兰陵,皇帝二话不说的叫住了她:“萧兰陵,你过来!”

萧兰陵和晋阳公主都吃了一惊互相看看,晋阳公主轻轻的拍了拍萧兰陵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可以过去。萧兰陵点点头,便转过身,朝着九五之尊走去。

“是,陛下!”萧兰陵缓缓的走到顾珏身边,行了一个礼,说道。

“萧兰陵,你可否替明珠公主远嫁大漠啊?”皇帝低头,看着陪同妹妹前来的外甥女儿,心中一阵痛楚,可是,就像韩皇后所言,外甥女儿在亲,又怎么亲得过亲生女儿?

考虑在三,他终归还是舍不得明珠,便只能委屈妹妹了……

众人皆是惊了,听到皇帝的这句话,都停下了手中正要相碰的酒杯,目瞪口呆的看着皇帝和萧兰陵。谁都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这样直接。

“萧兰陵自然愿意!”萧兰陵微微一笑,爽快的答应道。

“啊?陵儿!”顾珏听到萧兰陵这样说,如同经历了一个晴天霹雳,顿时心痛无比,就想已晚支箭穿胸而过。

在场的人也都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萧兰陵这样洒脱!人家都为了留在大秦寻死觅活的,她倒好,竟然这么容易的就答应了,真是奇怪得很!

“哈哈哈……好!萧兰陵,那真就……”皇帝喜出望外,早知道如此,应该当格朗王子一提亲的时候就把萧兰陵推出去,也省了这么多心事,哎算了算了,不计较了。

没等皇帝说完,格朗王子就打断了皇帝,说道:“不!本王子非明珠公主不娶!”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明明萧兰陵都同意了,怎么这个格朗王子还挑三拣四的?

“呃……格朗王子啊,萧兰陵比明珠公主要优秀的多啊,你看,萧兰陵既有美貌,又有才华,知书达理,亭亭玉立,绝对是一个大家闺秀啊,这样一个美人,格朗王子还不满意吗?你再想想,明珠公主嚣张跋扈,娇生惯养,喜欢到处惹是生非,实在不适合和亲啊,万一给你惹了什们麻烦,这可如何是好啊?格朗王子,还是选萧兰陵吧!啊?”皇帝说道。

“皇帝什么都不用说了,本王子不喜欢这个兰陵县主,本王子只对明珠公主感兴趣!”格朗王子根本不领情,倔强的说道。

“什么?这……”皇帝满脸的不悦,却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好拿语言来搪塞。这个格朗王子,真是不识抬举,人家都答应嫁给他了,他还非得要娶公主,真是无礼的很。

“皇帝请今日做一个决定,过了今天,本王子谁也不娶了!”格朗王子蛮不讲理的说道。没有给大秦皇帝一点后路,总之,明珠公主自己是娶定了,谁说都不管用。

“皇上!还是早下圣旨吧!”

“是啊,皇上,快一些吧!”

“皇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皇上!各位大臣说的对啊”

朝中各位大臣异口同声的说着,劝说着皇帝早下决定,所有人都怕,如果这个格朗王子驴脾气一上来,谁都不娶了,那更是麻烦。还是说服皇帝赶紧把明珠公主许配给他吧。

“那……好,好吧……”被众臣围逼,终于,皇帝无奈,软软的答应了下来。

“皇上!您,您当真答应了吗?!不可啊不可,皇上”韩皇后满脸的惊恐,立刻站了起来,大声的质问着孝康帝。

“大胆!当着这么多人,你竟敢对朕如此,真是岂有此理!”孝康帝低头看了一眼,一脸嘲讽笑意的格郎王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满脸不悦便站起来,向着皇后说道。

“皇上!您当真如此无情,完全不顾骨肉亲情,要把我们的女儿嫁到大漠去受苦吗?”韩皇后突然跪下,紧紧地抓住孝康帝的衣袖,豆大的泪珠喷涌而出,脸上的妆容都一点点花掉,一缕头发垂了下来。

“你是在指责朕吗?给朕滚!”孝康帝被戳到了痛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格郎,想着被大漠威逼,偏皇后还在这里闹事,便不由怒上心头,气冲冲的踹了韩皇后一脚。

那一脚踹中了韩皇后的胸脯,剧烈的疼痛,让她再也支撑不住,便往后一仰头,昏了过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醒一醒!”众人看着韩皇后昏了过去,都被吓了一跳,赶紧跑到皇后面前,一边摇晃着皇后的身体,一边说道。

“送皇后回宫!少让她在这儿给朕丢人现眼!”孝康帝没有看韩皇后一眼,而是咬牙切齿的吩咐着宫人把韩皇后抬回宫里去。

“是!皇上!”众人答应了一声,合伙抬起韩皇后,往后宫里走去。

皇后寝宫里,明珠公主和葛永真坐在内室里,轻描淡写的嘬着南城进贡的上好绿茶,茶香溢满了整个内室,湿热的蒸汽扑面而来,熏得明珠公主的脸粉粉嫩嫩,甚是可爱。

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明珠公主一阵的害怕,担心的说到:“哎呀你说说父皇会不会把我嫁出去啊,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母后怎么还没有派人来通知本宫啊,永真,你说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啊?啊?”

“哎哟,我的公主啊,您那,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皇上肯定不会把您嫁出去的!您可是她的亲生女儿,您就瞧好吧”葛永真胸有成竹的说道,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明媚的眼睛瞧着明珠公主,眼角下的一颗痣轻轻一扬,显得甚是好看。

“可是,本宫的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不知为什么,这一阵儿跳的很快,本宫真的是怕,怕……”还没等明珠公主说完,葛永真就打断了她。

“哎呦喂公主啊,您就是想得太多了,您也不想想,皇上可是您的亲生父亲啊,他能不顾骨肉亲情,把您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受苦吗?皇上肯定舍不得啊……”

“再说了,宫卜不是说了吗,二皇子在大殿上说,现在整个皇室,能和亲的只有一个萧兰陵,放着萧兰陵不嫁,皇上还能忍痛割爱把您嫁出去吗?您啊,就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等着官人报来的好消息吧……”

葛永真一字一句都显得十分肯定,这样的语气,确实让明珠公主安稳不少。

“可是……”明珠公主还想再说一些什么。

“您就别可是啦!您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还没有操心够啊喝您的茶吧!”葛永真将桌子上的水壶拿起,熟练地往小巧玲珑的茶杯里倒满了水,然后递给了明珠公主。

“葛永真,要真想你说的那样就好啦,可是,这个萧兰陵根本不愿意去和亲啊,万一她在皇上面前以死相逼,就是不愿意去和亲,那守着那么多的人,父皇也不好强迫她啊,要是父皇有了恻隐之心,那岂不是……”明珠公主接过葛永真手中的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地一吹,担心的说道。

“万一?什么万一?根本没有万一!她说不去就不去?皇上凭什么听她的?她是谁啊?让她替公主去和亲,那是给让她面子,怎么,她还不愿意?皇上是那么好哄的人吗?”

“公主,您可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啊,您还不了解皇上的脾气吗?咱们这个皇上啊,的确是仁爱,慈善,脾气好,可是在大事儿上那是绝对不含糊的,这一点,您完全可以相信皇上!”

“再说了,还有皇后娘娘在呢,她能让你吃亏吗?”

葛永真以为自己很是了解孝康帝,可是,葛永真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孝康帝的性格!

大秦的这个孝康帝,性格是十分复杂的,说他是仁爱慈善的孝康帝,这完全正确,从孝康帝对晋阳长公主的恩宠上可以看出,孝康帝的确是有恩必报,良善慈爱。

但若说他是狠辣阴毒的孝康帝,这也不错,他被晋阳长公主救了之后,命令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自尽,并且大力鼓吹是自己和狼群周旋,最后逃出生天的。

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他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的人,而且,就算那么疼爱晋阳长公主,在需要她下嫁萧国公以巩固皇族权力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所以,说他是以大局为重的无情之人,这也正确,至少孝康帝为了大局,倒是毫不犹豫的把明珠公主嫁出去了。

这一点,葛永真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但却猜错了对象。

“嗯!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就怕父皇一时糊涂,把我……”还没等明珠公主说完,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皇后娘娘,您快醒醒啊!”

“皇后娘娘是怎么了?”

“快!快去请太医来!”

皇后寝宫里所有的宫人见了皇后这昏迷不醒的模样,都大吃一惊,乱成了一锅粥,拼命地叫嚷着。

“永真,你去看看,外面出来什么事儿!怎么这么吵!”明珠公主轻轻地喝了一口茶,对葛永真说道。

“是!公主!”葛永真应和一声。

还没等葛永真踏出内室的门,一群太监就把韩皇后抬了进来,前面后面都堆满了宫人,把韩皇后围得水泄不通。

“母后!母后!你怎么了,母后!您可不要吓掌珠啊,母后”明珠公主看着被众人抬了进来的韩皇后,大惊失色,原本粉嫩的脸庞被吓的发青。

赶紧跑上前去,把众人都拽开,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她紧紧地握着韩皇后的手,大声的哭喊着。

“公主!您先别急!公主,先让皇后到床上去歇息歇息,有什么话,稍后再说”葛永真把明珠公主使劲的拽出来,说道。

“啊……哦!是……快!快把母后抬到床上去!请太医了吗?啊?”明珠公主紧张地问道。

“明珠公主请放心,刚刚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医哨后就到”一个宫人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是怎么回事?”明珠公主急切的问道。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韩皇后刚才还好好地,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倒下了呢?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您还是等皇后娘娘醒来之后,再问她吧”宫人摇了摇头,满面为难。

“太医到”“太医来了,快快!快把他请进来啊,还愣着干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谢公主厚赠 明珠公主乱发着脾气,手忙脚乱的指挥着。

“公主,您别急!”葛永真在旁边拽一拽明珠公主的袖子,安慰道。

太医急匆匆的进了内室,忙乱的向明珠公主行了一个礼,便取出药箱,为皇后诊断去了,旁边的明珠公主紧紧的盯着太医的表情,眼睛里满是紧张和着急。

“怎么样啊?张太医?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儿吗,?”明珠公主声音有些沙哑,声线有些颤抖。

“啊回禀明珠公主,皇后娘娘别无大碍,只是怒火攻心,一时晕了过去,公主放心就是,臣这就给皇后娘娘开一副安神的药,吃了这个药,皇后娘娘就会没事儿了……”张太医一边拿出笔墨纸砚,一边说道。

明珠公主听了。连忙长须了一口气,把纤纤细手放在胸口上,轻轻的拍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那真是麻烦你了,张太医去内务府领五十两银子吧”

“谢公主厚赠!”张太医行了一个礼,便退下了。

“掌珠”韩皇后渐渐的恢复了意识,一睁眼,看见了明珠公主朦胧的身影,便轻声呼唤道。

“啊?母后?您醒了?!太好了!”看着转醒的韩皇后,明珠公主喜出望外,立刻扑在了韩皇后的怀里说道。

“掌珠啊母后,母后……母后无能实在是对你不住啊”韩皇后紧紧地抱住明珠公主,失声痛哭道。

“母后,您怎么了?怎么说这些话?”明珠公主颇有一些不解。

“我的掌珠啊,以后,没有了母后,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啊,你不要再这样任性了,以后母后没有办法管你了,掌珠啊,你不要怪母亲啊母亲也不像这样啊,母亲也不想让你去大漠的,母亲说了,可是……可是……你非得父皇根本不听啊……掌珠啊,母后……”

韩皇后嚎啕大哭,泪水不停的留下来,浸湿了明珠公主的衣服,几乎有一些语无伦次的说着。

“什么?!嫁到大漠?怎么会?父皇答应让我和亲大漠了?”明珠公主大惊失色。

“掌珠啊,母后也是没有办法啊……”韩皇后无比温柔的抚摸着明珠公主的脸庞,心疼的像身体被人一片一片的割掉。

“母后……母后!不要母后……”明珠公主绝望的扑到韩皇后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喊道。

两人相拥而泣,看的一旁的葛永真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心想,为什么,为什么孝康帝会改变主意的呢?这根本没有道理啊。

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联想到这一点。葛永真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明珠公主!皇后娘娘,先不要哭了,我想问一下,萧兰陵再大颐之上有什么反常举动吗?”

“什么?……”韩皇后顾不得满脸的鼻涕和泪水,转过脸来问道。

“反常举动!”葛永真点点头。

“这……反常举动倒是没有,不过,她说她愿意嫁给格朗王子,可是……”皇后回忆道。

“可是什么?”葛永真进一步问道。

“格朗王子说他只娶明珠公主一人……”说完,韩皇后百般疼惜的抚摸着明珠公主的脸。

听韩皇后这般说,明珠公主瞬间抽泣一声,两母女抱在一块儿,失声痛哭着。

“不!不对,皇后娘娘且慢悲声,臣女觉得……此事蹊跷得很啊!”一旁,葛永真突然开口,无比肯定地说道。

“有蹊跷?怎么?有什么蹊跷?”韩皇后和明珠公主齐齐抬头,满面泪痕,却异口同声的问道。

“娘娘,您仔细想想,刚刚在后花园中,我和明珠公主还为了和亲这件事情和萧兰陵打了一架呢,那时候,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断言拒绝,显然是不愿意去和亲的,怎么突然之间,她就变了一个主意了呢?竟然同意和……这根本就不合逻辑啊!”

“嗯!是这样的,没错!”明珠公主点点头,眼神若有所思。

“而且,据宫人来报,二皇子提议把萧兰陵和亲的时候,格朗王子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表现,怎么,他也突然变了呢?”

“这……难道……”韩皇后不敢相信的看着葛永真,不敢相信的问。

“对!皇后娘娘您猜的没有错,他们两个,一定是有什么勾结!”葛永真点点头,说道。

“这……”明珠公主匪夷所思。

“好你个萧兰陵,竟敢勾结外国,与我做对,真是岂有此理!本宫要是不报仇雪恨,本宫就不是一国之母!”韩皇后一抹脸上的泪水,露出了饿狼一般的恶毒眼神。狠狠地发着毒誓。

虽然韩皇后和明珠公主都不愿意答应和亲,但是,当这个国家的主宰者——孝康帝早已下定决心的时候,和亲之举,便是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了。

三日之后,大漠使臣和格朗王子夫妇将要启程返回大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举办婚礼。为了让明珠公主心甘情愿的走,孝康帝特意安排在大秦举行婚礼。

第二天,宣德殿上张灯结彩,装饰是十分喜庆,因为,大漠最尊贵的王子和大秦最尊贵的公主将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婚礼,除去明珠公主本人,所有人都面带欢笑。

新娘和新郎两人一起手拿着红色花带,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大殿,大殿之上,孝康帝面带威仪,端正而坐,那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悦的表情,大殿之上,没有清风,但他的长须却飘飘而动,众人好奇的一看,原来,那不是风在下吹,而是孝康帝在哽咽。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

宫人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说完,大殿之外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殿之内,众人齐声道贺,歌送祝福。此情此景,在外人看来十分美好,只有明珠公主在泪水之中度过了自己的大喜之日。

第三日,大漠使臣便要反回大漠。可是,这可难为了众人。

“皇上!送亲之人,非公主亲生哥哥莫属啊”户部尚书站了出来,说道,

“胡说!张大人,你所说的可是当朝太子殿下啊?”礼部侍郎吴海峰站了出来,反问道。

“正是!”上书义正言辞的回答道。

“真是胡说八道,太子乃千金之躯,岂能为大漠王子送亲?你说这话,也不怕绞了舌头吗?”吴海峰指着尚书的鼻子骂道。

“哼!太子再怎么说也是明珠公主的亲生哥哥,难道,你要让明珠公主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出国门吗?你还有没有良心?”上书据理力争道。

“哼!那我想问问,尚书大人,万一太子殿下,一出国门,就被大漠扣押了,怎么办?你难道就不想想后果吗?”

“怎么会?王大人真是杞人忧天,如今大秦和大漠两国已经是亲家,两国愿意永结秦晋之好,怎么会扣押太子殿下,那不是自相矛盾,啊?”尚书哈哈一笑,说道。

“哈哈哈哈哈尚书大人真是天真!大漠来我大秦是为和亲吗?不!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是来找一个筹码的,我们已经白白送了他们一个公主,难道,我们还要搭上一个太子吗?你真是个蠢货!”吴海峰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户部尚书留,一个劲的往他身上奔唾沫星子。

“好了好了,两位爱卿,好好说话,别吵别吵。”不耐烦的孝康帝充当了一个和事老的角色。

“陛下,还是听臣的吧,太子是非去不可啊,如果太子这一次没有去送亲,不但会让百姓说太子不仁不义,还会被大漠说我大秦不知礼节啊,皇上,三思啊”尚书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陛下,您应该以太子殿下的安危着想啊,万一,大漠不守信用,拿太子和明珠公主做人质,威胁我大秦,那真是天大的灾难啊!皇上!三思啊”吴海峰双膝跪地,伏地而道。

“两位爱卿说的都有理,各位爱卿,谁还有话要说啊?”孝康帝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要是不让太子去送亲,肯定会的留人笑柄,有失脸面,这肯定不妥当。要是让太子去,万一大漠来一个扣留人质,拿太子相要挟……肯定会更加难办,到底应该听谁的呢?这可真是犯难啊……

“陛下,陛下,您三思啊两位大臣异口同声地说道。

突然,从人群当中在站出来一个人,众人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当朝国舅韩太师,只见韩太师站在大殿中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说道:“陛下,依臣看,这太子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不如,我们选一个中庸之道,想一个折中的办法,既不失皇上脸面,又不给人话柄。”

“哦?韩太师你有什么办法,快快说来听听”孝康帝露出了好奇的眼神,询问道。

“礼典上说,给和亲公主送亲的人选要选一个兄长,却没有说到底是那哥哥哥,众位大臣认为太子是最合适的人选,是因为太子和公主交好,但是,二皇子也是明珠公主的哥哥,难道各位都忘了吗?我们可以让二皇子代替太子殿下送亲”

“好,顾谨呢?今天怎么没有来上朝啊?”孝康帝听了,微微一笑,四处寻找着顾谨的身影。

“启禀陛下,王爷今天病了,不能来上朝,特派小的来跟皇上说明。”一个仆人从人堆里站了出来。跪在地上,说道,

“什么?病了?病的严不严重,不严重的话,就让他代替太子去给明珠公主送亲吧”孝康帝迟疑的说道,心中想着,顾谨病的到当真不是时候。

“我家主人昨晚突然吐血,今天早上便昏迷不醒,实在是无法起身啊”仆人跪地叩首,表示为难的说道。

“这……”孝康帝哑口无言,他横不能逼着已经吐血的儿子去大漠吧!

“父皇”顾珏站了出来。

“父皇,既然二皇弟病了,就不要让他去了,要不然,还是儿臣去送妹妹吧,也就省了这些麻烦事儿!”顾珏说道。

“哎太子啊,你……”孝康帝勉为其难的说道。

“陛下,既然二皇子病了,太子又无法抽身,不如,派一个人代表太子去,就像王爷派一个仆人来大殿一样,这样一来,既不难为了王爷,又不会让太子殿下陷于危险当中,岂不是很好”一位大臣说道。

“诶好主意!爱卿,不错啊”孝康帝赞许的点点头,说道。

“这样吧,太子,你就找一个你信任的人,代替你去给掌珠送亲吧啊?”孝康帝转过头来,对着太子说道。

“遵命,父皇”顾珏跪下,行了一个礼,说道。

回到了东宫,顾珏十分惆怅,这个人选实在是很难定下来,首先,这个人要有一定的谋略,懂得随机应变。

而且,他不得懂得一点军事,要巡查一下边关要务,最重要的是,他要十分正直,不会被大漠的封官许愿所迷惑。

如果他懂得一点武功的话,那更好既可以防身,又可以保护明珠公主。可是,到底谁符合这个条件呢?

顾珏不停地在房子里转着,思考着合适的人选。

突然,一个人出现在脑海里,顾珏停下了脚步,对着门外的守卫说道:“把吴远征给我叫来!”

不久,吴远征急匆匆的进入殿来,行了一个礼,说道:“殿下,不知殿下找臣来所为何事啊?”

“吴远征,你可愿意代替本宫,给明珠公主送亲?”顾珏开门见山的说道,没有一点客套。

“臣谨遵命令!不会让殿下失望的!”吴远征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好!远征起来吧”顾珏双手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吴远征,高兴地说道。

“那,顾珏就在这儿谢过你了”顾珏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拱手说道。

“殿下,您千金之躯,万万不可如此,当真折煞属下了,殿下快快请起”吴远征赶紧把顾珏扶起来,万般感激的说道。

“殿下,为了殿下的这一拜,下官就是豁出身家性命,也要护得公主周全!殿下,请放心!下官到了大漠,若是发现有什么动静,一定会飞鸽传书,最快时间告知殿下,提醒殿下做好应对之策!”吴远征说道。

“好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啊远征,我妹妹,就托付给你了”

“你去吧万事小心才好!”顾珏轻轻的拍着吴远征的肩膀,嘱咐道。

“嗯!”吴远征没有说一句废话,只是行了一个简简单单的礼,便转身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看着吴远征渐渐远去的背影,顾珏的心里五味杂陈。

眼看着妹妹就要离开大秦,远嫁大漠,顾珏这个当哥哥的心中一阵酸痛,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把明珠公主迎回大秦。

送亲之事终于安排妥当,顾珏回忆起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从萧兰陵陷入困境,到明珠公主不得已出嫁,顾珏渐渐发现,自己对萧兰陵的感情已经到了覆水难收地步,每当想到萧兰陵那迷人的微笑,顾珏心中便像有一股暖流经过,醉人心脾。

嗯!是时候了!陵儿,我一定会实现对你的承诺!顾珏暗暗的嘱咐着自己。

“来人,摆驾承恩殿!”

“是!太子!”

顾珏来到承恩殿,随手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对守门的宫人说道:“公公,还请你给本宫通报一声,就说太子顾珏有要事求见!”

“好嘞,太子殿下,您在这儿稍等一会儿,老奴去去就来!”那公公规规矩矩的向顾珏行了礼,转身便进了承恩殿。

“皇后啊,你就不要伤心了,掌珠都已经嫁出去了,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再伤心又有什么用呢?哭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孝康帝站在皇后身边,不停地安慰道。

亲手为皇后倒了一杯茶,孝康帝将其送到皇后的面前。

“都怪你,你凭什么把我的宝贝掌珠,嫁给那个格朗王子啊,放着萧兰陵不嫁,凭什么让掌珠遭殃,都怪你!你还好意思说!你还我的掌珠”韩皇后将孝康帝手里的茶杯狠狠一推,满不领情的指责着孝康帝。

“唉,皇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格朗王子都说了,非掌珠不娶,你让朕能怎么办啊?再说了,你的女儿是女儿,人家的女儿就不是吗?那可是朕的亲外甥女儿啊”孝康帝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无奈的说着。

“你……”韩皇后正想反驳,却一时间没有想好措辞。

“启禀陛下,太子求见”公公进入殿来,轻轻一摇手中的浮尘,通报着。

“太子让他进来吧”孝康帝点了点头,说完便转过身来,轻轻的拭去皇后脸上的泪水,温柔的言语道:“好啦当着太子的面,你就别耍小性子了,啊”

孝康帝和皇后伉俪情深,在外人面前十分严肃,可是四下无人的时候,孝康帝对皇后的宠爱便显露无疑。

尤其,前几日因格郎王子逼迫,孝康帝心头火起,很是下了韩皇后的面子,甚至还打了她……如今掌珠已和亲,事情解决,孝康帝又难免内疚起来。

“去你”韩皇后推开孝康帝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满脸不悦的嘟囔着。

“父皇,母后在上,儿臣给两位请安,祝父皇母后福泰安康!”

顾珏进入殿中,便一甩衣裳,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嗯,太子起来吧”孝康帝捧起面前那一杯被皇后嫌弃的茶水,慢悠悠的打开了盖子,轻轻一吹,缓缓的喝了一口。

“太子,给掌珠送亲的事情,你可安排好了?”孝康帝放下茶杯,问道。

顾珏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父皇,儿臣已经派吴远征率领众多士兵去给妹妹送亲了,此人不但骁勇,而且刚正不阿,行事果断而又会随机应变,父皇和母后大可放心!”

孝康帝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嗯,好啊,既然太子这样说,那朕和你母后就放心了啊?是吧?”

孝康帝转过身子,向着韩皇后一怒嘴,说道。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太子就回去休息吧,啊,这些日子,也累坏了太子了,去吧”韩皇后瞥了一眼孝康帝,转过头来,朝着太子露出一个微笑,满脸的疼爱。

“啊对对对,你母后说得对,这些日子,你也累了吧,快一些回宫歇息吧,不要让你母后担心了”孝康帝捋了捋胡须,应和着韩皇后。

“这……”顾珏支吾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太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着太子一动不动,面露苦涩,韩皇后便紧张地询问起来。

“不不,母后,母后请放心,儿臣身体康健,只是……”

“只是怎么了?说吧”韩皇后提起的心脏立马放了下来,微笑的看着顾珏,说道。

“父皇,母后,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顾珏又一次双膝跪地,两手相公,神情无比的严肃。

“哦?太子,说吧”孝康帝和皇后两人都吃了一惊,不知是什么事情让太子这样反常。

“父皇,母后,掌珠已经嫁人,儿臣也已经是弱冠之年,是时候娶亲了……”顾珏鼓足勇气,终于说出了心声。

“哦?娶亲?”孝康帝和韩皇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顾珏。

“嗯!不错!”顾珏坚定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我儿年岁已大,确实该娶亲了!”孝康帝愣了一会儿,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咳本宫当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呢,原来,本宫的珏儿也想娶亲了,好,好啊,不知,珏儿你看上了哪家贵族的女儿,本宫把她许配给你便是”韩皇后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回答着。

“当真如此?母后?”顾珏不敢相信的看着韩皇后,他没想到韩皇后答应的如此干脆。

“那是自然,你是当朝的太子,你母后不会骗你的。说吧,你相中了哪家女儿?”孝康帝附和着。

“是晋阳姑姑之女,萧兰陵。”顾珏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萧兰陵的名字。

顿时,韩皇后的脸颊突然由晴转阴,刚刚的微笑霎时间烟消云散,眼神里散发出凶狠的目光。

“不可!”韩皇后突然之间站了起来,一甩长袖,两个字便让顾珏一下子跌倒了悬崖谷底。

“不可?为什么?母后?”顾珏瞪大了眼睛,看着韩皇后。

“是啊,皇后,为何不可啊?”孝康帝同样匪夷所思。

“不可!就是不可,珏儿,你可以娶任何女人,唯独不可以娶萧兰陵!”韩皇后深恶痛绝的说道。

“母后,不知兰陵哪里得罪了你,你这样不喜欢他?”顾珏倔强的质问着韩皇后,眼睛里布满了愤怒。

“是啊,皇后,究竟是为何是啊?”

“珏儿这世上的好女人多得是,你又何必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呢?听母后的话,不要娶她,母后再给你找一个比萧兰陵好上十倍的女子,如何?”韩皇后走到顾珏面前,轻抚着顾珏的肩膀,试图说服他。

“不!儿臣非她不娶!”顾珏望着韩皇后,两只眼睛紧紧地瞪着她,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挑战。

“你……太子,你不要执迷不悟!哼!”韩皇后一气之下,转过身躯,不在理会顾珏。

孝康帝看到此情此景,也是一片茫然,想来,为了和亲之事,晋阳长公主和孝康帝之间已经有了嫌隙,如果太子和萧兰陵结成姻缘,从而消除自己和妹妹的怨念,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太子,你……你当真喜欢萧兰陵吗?”孝康帝问道。

“父皇,儿臣和兰陵是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若父皇母后不同意,那儿臣只能以死相争了”顾珏低下了头,无比心痛的说出了这些话。

“顾珏!你”韩皇后听了,暴跳如雷,正要发作,却被孝康帝拦住。

“皇后啊,既然是有情之人,就成全他们吧我们已经毁了掌珠的幸福了,难道还要亲手毁掉珏儿的幸福吗?”孝康帝语重心长的说着。

“掌珠?要不是萧兰陵,我的掌珠也不会嫁到大漠去!都是她,都是她那个贱人!顾珏,你给本宫听好了,今天,你给本宫做一个决定,是要母后还是要她?”

“本宫把话给你放在这儿,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韩皇后气冲冲的走出了殿门。

“啊母后母后”顾珏在身后不停地呼唤着韩皇后,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喷涌而出,前天他要在妹妹和兰陵之间做一个选择,今天,他要在母亲和兰陵之间在做一个选择,为什么,为什么老天总是让他在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之间做选择呢?

看着顾珏无比痛心的样子,孝康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啊,你跟父亲说实话,你是不是真心爱陵儿的,倘若你对她只是一时的兴趣,还是放弃吧,倘若,你们两个是真的两情相悦,那父亲一定会成全你们的!啊?”

“父皇,我是真的爱她啊,儿臣已经决定,倘若母亲不许,那我只好放弃太子的身份,与陵儿远走高飞了希望父皇莫要怪罪!”顾珏望着雕梁画栋的椒房,坦然的表明着心迹,脸上没有一点不舍的神情。

“那……你能保证,一生一世永不变心吗?”孝康帝再一次询问着。

“嗯!一生一世,永不变心!”顾珏坚定地回答道。

“好那父皇今天就成全你们!来人呐,传朕圣旨!”孝康帝大喝一声。

“今天,朕就顶着你母后的压力,给你定下这一门亲事,你可不许反悔啊”孝康帝微笑着看了看愣在一边顾珏,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绢布上不停地挥舞着。

“谢父皇隆恩,儿臣一定谨遵圣命,一心一意对待兰陵,不让姑姑和父皇失望!”顾珏大喜过望,伏地而拜,感激涕零的说道。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天边,晚霞散射的紫红色光芒笼罩了整个公主府,公主府中,一群人正聚在一起吃着晚饭,表面上到是显得其乐融融,可实际上,却还是掩盖不了杀气和仇恨的味道。

萧兰心因为不停地巴结着惠姨娘,从而轻轻松松的混了进来,和大家在一个桌子上吃着饭,虽然她被严令禁止踏入公主府,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对这个外来者都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态度,包括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

八面玲珑的萧兰心,不停的往萧兰陵碗里夹着菜,十分自然的陪着笑脸。

“陵儿啊,庆祝你逃过了一劫,这一次,你要多吃一些,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让姐姐好心疼!”

萧兰陵嫌弃的用筷子把萧兰心的菜夹到另一个盘子里,鄙夷的说道:“陵儿谢姐姐好意,真是报歉得很,让姐姐失望了”

“哟你这是什么话啊,咱们姐妹,还用得着说这个吗”萧兰心假装听不懂萧兰陵的话,十分大度的笑了笑。

“陵儿,这一次你没有去和亲,可是一件大喜事儿啊,还不快给你父亲,惠姨娘,还有你姐姐敬一杯酒?”萧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杯命令着萧兰陵。

萧兰陵冷笑一声,心想:“好啊,想当初,我险些出嫁之时,你们这群人不但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反而落井下石,逼迫我主动请缨,和亲大漠,是何等的铁石心肠,现在,我平安无事,你们又在这里虚情假意,邀功请赏,真是好不要脸,现在,还要我来给你们敬酒,想得美!”

“还愣着干什么?快敬酒啊”惠姨娘在旁边不知好歹的煽风点火。

“好啊,陵儿倒是想问一问,三日前,陵儿差一点远嫁大漠,在座的各位,有谁曾经站出来为陵儿说过一句话?既然没有,陵儿今天这一杯酒,你们受得起吗?还有,当初是谁拿萧家利益要挟我,逼迫我嫁给格朗王子,你们自己难道不清楚吗?”说完,萧兰陵直瞪瞪的望着老脸通红的萧老夫人。

“萧兰陵,你怎么说话呢!”萧国公正要发作,没想到,从外面传来一阵声响。

“圣旨到”一位公公手捧着圣旨,跟着一群人踏进了公主府的大门,站在大院里,便开始吆喝。

看着圣旨来了,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急匆匆的走到院子里,一律双膝跪地,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国公,晋阳长公主接旨”

“下官接旨”

“皇妹接旨”

“奉天承运,孝康帝诏曰,令萧国公与晋阳长公主之女萧兰陵与太子顾珏喜结良缘,不日婚配。钦此”公公念完,恭恭敬敬的说道:“晋阳长公主,快谢恩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晋阳长公主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出了神,被公公这样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头也不回的走了 立马对着圣旨磕了三个响头,高喊着:“谢陛下隆恩皇妹接旨”

“恭喜长公主,贺喜长公主”公公将圣旨双手递到晋阳长公主的手里,微笑着说道。

“啊……啊!谢公公,公公辛苦,进来吃顿饭再回吧”长公主接过圣旨,脸上布满了笑容,邀请他进来吃饭。

不料,公公却一本正经的拒绝了:“谢长公主殿下,只是,老奴受皇上之命,传完圣旨立马回宫,耽误不得,老奴这就走了,长公主殿下留步”

说完,带着众人退出了公主府。

“公公慢走”晋阳长公主看着公公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朦胧之中,双手紧紧地握着圣旨,突然,豆大的泪珠喷涌而出,冲淡了晋阳长公主脸上的腮红。

“母亲母亲真的吗?陵儿不是在做做梦吗?母亲,陵儿……”萧兰陵仍然跪在地上,双腿不争气的瘫软在地,脸上的泪水一滴滴的掉进了泥土里。

“陵儿,陵儿,是真的。是真的陵儿,你就要嫁给顾珏了,这是真的母亲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老天终于开眼了!”晋阳长公主走到萧兰陵身边,不顾身份的坐在了地上,使劲的抱着萧兰陵,肯定的告诉她这是真的。

“哼!真是气死我了!这个贱人,也有这一天!贱人!”萧兰心看到这一幕,脸都气绿了,咬牙切齿的在心里辱骂着。想来,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最可是后还是以失败告终,萧兰心的心里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跑一样,难受的要死。两只手都紧紧的攥成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入了肉里,鲜红的血液顺着缝隙流到了地板上,凝固成了一点点黑色的印记。

“哼!不就是结个亲吗,至于吗?就那么着急的嫁出去啊,真是,像什么样子啊,看来,这陵儿还真是思春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装清高,直接答应格朗王子的求婚不就好了吗,何必等到现在?”惠姨娘满脸鄙夷的嘲笑着。两只眼睛只剩下眼白,旁人看来,甚是惊悚。

“就是啊,那么着急着嫁人,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就这个样子,可怎么做太子妃啊,真是,一点礼节和规矩都不晓得,真是丢萧家的脸!”老夫人应和着,自己本来就和萧兰陵不对付,这下,萧兰陵出头了,萧老夫人更是百般不愿意。

“哎哟惠姨娘,老夫人,你们是不懂呢,兰陵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还不得高兴个三天三夜啊,这目光短浅的鼠辈就是这样,跟咱们自然不一样,咱们可是要脸面的!”萧兰心添油加醋的说着,惹得萧老夫人和惠姨娘一阵讥笑。

“好了,别看了,都回去吧!”萧国公冷冷的嘱咐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宽敞的园子里只剩下晋阳长公主和母亲,两人相拥而起,久久不能平静。

“陵儿,陵儿,母亲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陵儿,我的好陵儿……”晋阳长公主不停地呼唤着萧兰陵,泪水打湿了衣裳。

“母亲,母亲您别哭,陵儿也高兴,咱们回屋里吧……”萧兰陵为晋阳长公主拭去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安慰着喜极而泣的母亲。

“这个萧兰陵,真是一下子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嘚瑟什么呀,老夫人,您也不管管?”惠姨娘搀扶着萧老妇人慢慢的走回了屋里,一边为萧老妇人捶着腿,一边撇着嘴,发着牢骚。

“哼!我管?我连他娘都管不了,哪里还管的上她啊?就让她自生自灭吧,她现在是高兴,可到了皇宫,你看他还能高兴的起来吗?等着吧”萧老妇人眯着眼睛,躺在安乐椅上,闭目养神。

“是啊,老夫人,因为这个萧兰陵,皇后才不得已把明珠公主嫁到了大漠,这萧兰陵若是嫁给了太子,肯定有她的好果子吃,单是皇后这一关,就不好过啊咱们啊,就等着瞧好戏吧”萧兰心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呵呵嘿”三个人相视而笑,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眼神。

“哼小丫头片子,等你到了皇宫,看你还敢不敢嚣张!”萧兰心在心里不停的诅咒着,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看萧兰陵的好戏了。

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声音。

“太子驾到!”宫人大声的通报着。

“太子?”萧兰心心里咯噔改一下,眼看着顾珏落在了萧兰陵的手里,她又怎么会甘心呢?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皇上已经下旨,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改变了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兰陵嫁给太子,太子这一次驾到,肯定是找萧兰陵的,自己只有瞪眼的份儿。如此想来,萧兰心心里一阵落寞。

“陵儿”顾珏一进公主府的大门,便呼唤着萧兰陵的名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表哥”萧兰陵轻声答应,脸上的泪水刚刚风干,白皙的脸上还留着一道道泪痕,看的顾珏心疼不已。

“陵儿,怎么了,怎么哭了……”正要伸出手抚摸萧兰陵的脸庞,突然一想,不可越了礼数,便尴尬的退了回来。转身拜见晋阳公主。

“拜见姑姑,姑姑福泰安康!”

晋阳公主向前一步,满脸微笑的扶起顾珏,说道:“太子殿下何必多礼,快快快,进来喝杯茶”

随后,晋阳公主牵起萧兰陵,陪着顾珏往殿内走去。

“陵儿!呃……本宫是说,陵儿和姑姑,是否接到了父皇的圣旨?”说完,英气的脸上显现出少年的羞涩。

顾珏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萧兰陵,像被定住了一般,目中满是温情,而萧兰陵的脸,却刷的一下,红的仿佛胭脂一般……侧过头去,她赶紧使劲地抓住母亲的衣袖,示意母亲自己十分窘迫。

“太子?太子?怎么,太子不舒服?”晋阳长公主笑着,故意调侃着顾珏,说的顾珏立马低下了头,说不出一句话。

“陵儿呃……”顾珏抬起头,看着萧兰陵,正要说些什么,却始终也开不了口。

横在中间的晋阳长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多余,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掩饰住笑意,说道:“陵儿,太子殿下很少来咱们公主府,没见过我们公主府的美景,你就带太子殿下四处转转吧,啊”

说完,又转向顾珏,“太子殿下,本宫累了,进去歇一会儿,不能陪同,你见谅,这里有陵儿陪着,有什么需要对她说吧,太子殿下,本宫先走了”

“是,姑姑慢走,这里不用担心,有事儿自然会通知姑姑的!”顾珏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微笑的答应着。

晋阳长公主微笑着还了一个礼,随后带着丫鬟仆人回去了。

正殿里,只剩下萧兰陵和顾珏两人,两人看着彼此,只是傻笑,谁都不说一句话,气氛尴尬至极,但在这尴尬之中,却还透露着一丝甜蜜。

“呃……嗯……我,我……陵儿……”顾珏看着萧兰陵端正的坐在自己面前,神色无比紧张,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手心当中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两只眼睛不停地环顾着四周,来缓释自己的窘迫。

“嗯……表哥?”萧兰陵也是浑身的不自在,她急切的想结束这种尴尬的局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嘿呃我,我,咳!咱们出去透透气儿吧!在这儿怪闷得慌的!陵儿”好不容易说出了一句还中听的话,顾珏像落下一块大石头一样,长吁了一口气,紧紧攥住的双拳慢慢舒展开来,顾珏将手中的汗水往自己双腿上一抹,随后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珠。

萧兰陵缓缓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微微一屈膝,行了一个礼,羞涩的说道:“太子殿下,不知您要去哪里逛啊陵儿这就带您去”

“呃……随便吧,听陵儿的”顾珏也跟着站了起来,轻轻一扇手中的折扇,一阵轻风拂来,撩动着顾珏的丝丝黑发。

“这……陵儿没法带您去!”萧兰陵微微一笑,答道。

“哦?这……为什么啊,陵儿?”顾珏满脸狐疑的看着萧兰陵,不是说要带自己去逛逛的吗怎么又没法去了?

萧兰陵听了,扑哧一笑,露出几颗皓白的牙齿,两颊的酒窝轻轻一扬,弯弯的柳叶眉衬托着弯弯的眼睛,显得甚是好看,让顾珏再一次失了神。

“因为……公主府没有这个地方啊嘿”

“嗯?没有这个地方?陵儿,你把表哥搞糊涂了,你说的是哪个地方啊?啊?”顾珏不知所以的看着萧兰陵,认真的样子再一次逗笑了萧兰陵。

“真是个呆子!”萧兰陵在心里轻轻地骂着,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随便啊我们公主府啊,可没有随便这个地方,太子殿下要是想逛,还得到别处去寻去,那样的话,陵儿就不能奉陪了哦”萧兰陵举起长袖,轻轻一遮笑颜,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想了好一会儿,顾珏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是萧兰陵这个丫头拿自己寻开心呢!

“陵儿,你还真是调皮的很”

顾珏一边故意咬牙切齿的说着,一边伸出手在萧兰陵的鼻子上轻轻地一捏,眼神里全是宠爱和疼惜。

“哎呀珏哥哥,好啦别跟陵儿闹了,要是叫下人们看见了,又要说你的闲话了”萧兰陵攥住顾珏的手指,向他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说道。

“嘿萧兰陵,到底是说谁的闲话啊,啊?要说也得说咱们两个的啊,怎么只有我一个人遭殃,啊?”顾珏满脸笑容,故意蛮横的质问她。

“那当然啦这可是公主府,这是我的家,他们敢说我的闲话吗?只能说你的了呗怎么,你不服啊?”萧兰陵向顾珏撅一撅嘴,蛮不讲理的撒着娇。

本来就不善言语的顾珏这下更加无言以对了,便无奈的向萧兰陵拱了拱手道:“好萧大县主,在下说不过你,好了吧”

看着堂堂太子心甘情愿的认输称臣,萧兰陵心里一阵得意,便故意压低了嗓音,装成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说道:“嗯褥子可教也”

“什么褥子啊,是孺子”顾珏一本正经的纠正,让本来得意的飘飘欲仙的萧兰陵一下子掉到了谷底,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萧兰陵连忙霸道的反驳道:“褥子褥子,就是褥子,本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故意挤出一个鬼脸,气的顾珏脸都绿了,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点头称是。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时间如白驹过隙,终于到了两人大婚的日子,这一天,偌大的公主府上上下下都忙个不停,听雨轩内更是如此。

萧兰陵坐在梳妆台前,众多丫鬟围在萧兰陵身边,两个大丫鬟为她做着发饰,两个小丫鬟头为她涂着粉黛,喜婆站在中间,嘴里不停的指挥着众人,这时候,紫苓急脚猫似儿的的,端着小碗走了进来,走到萧兰陵面前,单膝跪地,呈上小碗。

“二姑娘,二姑娘,还没有吃喜蛋呢,快快快,吃一口,保佑你福泰安康,喜气连连”

“哎呀我刚刚才涂得口脂,咳又得重新擦一遍”萧兰陵火急火燎的说道。

萧兰陵手忙脚乱的拿起筷子夹到嘴里,吃了一口,还没等咽下去,便又转过身来,对着镜子看个不停。

“哎呀呀,青雉,你看看,这个眉毛都画歪了,哎呀,重画重画!”萧兰陵指着镜子里自己的眉毛,颇不满意的埋怨道。

“二姑娘不是青雉不会画,而是您总是乱动,这才画不好!”青雉一边将原来的眉毛擦去,一边申辩着。

“好了,好了,我不乱动了,你们赶紧画,不一会儿,皇宫的婚车就来了!快点吧,啊”萧兰陵长叹一口气,示意她们放松。

皇宫这一边也是忙碌的很,整个太子宫变成了一个蚂蚁窝,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小邓子,这些宾客们可都到齐了?”顾珏一边快速的穿着喜装,一边急切的问道。

小邓子理了理顾珏的玉带,又拽了拽顾珏的衣领,回道:“是是是,都到齐了呢,就等着新娘子来了,敬他们酒呢”

顾珏听了,微微一笑,淘气的拍了拍小邓子的头,没眉毛轻轻一挑,说道:“你这个小太监,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等新娘子来了,非得赏你几十两银子不可”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所有人都拍手叫好 小邓子听了,立马双膝跪地,向着顾珏磕了三个响头,感激的说道:“谢新郎官儿厚赠,新郎官儿如此慷慨大方,必定福如东海,绵绵不绝,新娘子和新郎官儿真是天作之和,郎才女貌,奴才祝新娘新郎恩恩爱爱,在天愿好比翼鸟,在地……”

“好啦好啦,就你会说”顾珏无比高兴地看着跪在地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小邓子,想了一想,又嘱咐道:“起来吧,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就别跪了!诶?对了,你去外面给所有宾客都上些茶水果脯,先让他们略踮踮,省的饿着渴着的,哦!咱们去公主府迎亲的婚车可出发了?啊?”

“这奴才可不知道,不过,奴才刚刚看见赵陌离领着几十个小厮出了宫门,可能是走了吧”小邓子缓缓站起,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顾珏点点头,心想,这个赵陌离办事儿就是稳妥,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用嘱咐,真是省心的很啊。

果然,赵陌离率领婚车到达了公主府。

“婚车到请新娘”宫人站在公主府中大声宣扬着,公主府外人山人海,景象颇为壮观,京城当中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公主府门外,翘首以盼,等着看新娘子。

不一会儿,萧兰陵在晋阳长公主和紫苓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出了府门,蹑手蹑脚的上了婚车。

萧兰陵出现的那一刻,众人一通喝彩,突然鞭炮齐鸣,向全国的老百姓隆重宣告,晋阳长公主的女儿萧兰陵今天要嫁给当朝太子了。

婚车一路穿过京城最繁华的地段,然后进入皇宫,一直到达东宫太子殿。

进入殿门,萧兰陵在宫人和太监的搀扶下缓缓的下了婚车,大红的盖头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从东宫正门到正殿之间还要踏过一个火盆,当萧兰陵迈过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拍手叫好。

随着宫人的脚步一直到达正殿,突然,一双温暖无比的手掌将她将紧紧握住,没错,正是顾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宾客们高声呐喊,祝福声,喝彩声,说笑声,沸沸扬扬。在众人的祝福下,萧兰陵被送入洞房,在这里,她讲经过漫长的等待,等待着新浪的来到。

外面,顾珏绕着八大桌子宾客来来回回,喜气洋洋的向着各位达官显贵敬着水酒,接受着皇亲国戚,风流才子,文武高官们羡慕的目光和由衷的祝福,时间飞快的过去了,转眼,月上柳稍,众位宾客都酩酊大醉,各自回去了,终于,顾珏在小邓子的引领下,跌跌撞撞的进入了洞房。

“陵儿陵儿我来了!”酩酊大醉的顾珏还没进门,便及不可待的低声唤着萧兰陵的名字,通红的脸上仍然挂着幸福的笑容。

“诶诶诶太子殿下,您慢一点儿,这还没到洞房呢,您啊,先别急”小邓子拦着东倒西歪的顾珏,无奈的说道。

“不!谁说的!到了,到了,这,这这,这不就是吗”顾珏指着眼前的某一处,倔强的喊道。

“嗯?哪儿呢?”小邓子顺着顾珏指着的方向望去,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解释道:“哎呦喂我的太子殿下哟可不是这个地儿哟,这是扇窗户!”

还没等小邓子说完,顾珏便稀里糊涂的打开窗户,抬起右腿,想往上爬。

“哎呦喂太子太子,您别您别!这玩意儿可不是这么进的!您悠着点儿,嘿”小邓子看顾珏这个架势是想爬进去,这可了不得了,赶紧把爬到一半儿的顾珏给硬生生的拽了下来,顾珏本来就生的高大,而且还喝的不省人事,俗话说,醉汉千斤重,这骨瘦如柴,迎风即倒的小邓子哪里能支撑的住,于是两人双双跌倒了地上。

这下更惨,顾珏那千斤重的身体结结实实的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小邓子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顾珏压得自己都快窒息了,小邓子心里,有一个念头飘然而过,那就是——“千万不要让太子殿下的大喜之日成为我的忌日啊”!

四仰八叉的顾珏,这时候感觉到自己身子底下有东西在动,便指着半空,结结巴巴的说道:“嗯?本宫到了到了?这是什么床啊真是软的很!可是,本宫的陵儿呢?陵儿?陵儿你去哪了?”

“太子还没到呢您现在是睡在奴才身上啊,都快把奴才压死了,您快翻个身儿,快”小邓子都快断气了,脸都憋绿了,脖子上的青筋暴凸,竭尽全力的乞求着顾珏。

“哦”顾珏竟然乖乖的听了小邓子的话,“啪”的一下,翻了一个身,将底下的小邓子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

感到了呼吸的舒畅,小邓子连忙贪婪的猛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稍稍的趴了一会儿,这才颤抖的站了起来。

小邓子看了看顾珏,看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呈现出一个大字型,轰轰的呼噜声不绝于耳,这下,顾珏是彻底的睡着了。小邓子无奈的长吁一口气,说道:“哎太子殿下,这下,您可惨咯奴才可帮不了你咯”

都快过了子夜了,萧兰陵一个人坐在玉榻上,不能吃不能喝,实在是受不了了,可是顾珏还没有来,不耐烦的萧兰陵便一下子自己揭下了盖头,满脸怒容的盯着门口,心想:“这个呆子,蠢人,死顾珏,等你来了,休想进这个门儿,看本县主不作你个落花流水,哼!只顾着自己吃,自己喝,喂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好不好啊怎么能这样啊,刚刚嫁给你,你就敢这样对我,真是岂有此理,哼,你要是把我气急了,我,我……我就休了你!哼!”

正当萧兰陵跟自己发着牢骚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来了来了”萧兰陵以为是顾珏来了,连忙将手中的盖头盖好,端端正正的坐在玉榻上,等着顾珏进来,没错,顾珏是进来了,可是,顾珏却不是走进来的,而是,被人抬进来的。

“慢点儿慢点儿,别摔着太子殿下!你们仔细着点儿”小邓子不停地指挥着太监们,门都没有敲,便闯了进来。

这下,萧兰陵可傻了眼了。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还没等萧兰陵反应过来,小邓子指挥着太监们把顾珏放到床上,便转过身来对着萧兰陵行了个礼说道:“太子妃,太子殿下不胜酒力,已经不省人事,奴才好不容易才把太子弄回内室,误了洞房吉时,还请太子妃海涵奴才告退!”

说完,小邓子领着小太监们便退下了,萧兰陵满脸愤怒,厚厚的粉黛也遮不住铁青的脸色。幸好有盖头挡着,要不然,她非得吓死这群小太监不可。

“啪”的一声,萧兰陵一把把门甩上,走到桌子上,掀起盖头把蜡烛猛地一吹,屋里一下子变得乌漆嘛黑,萧兰陵顺手摘下凤冠,放在了茶桌上,便趴在了桌子上睡去。

床上的顾珏不停地嘟囔着:“怎么这么黑啊黑人呢?给本宫……点灯……点灯……”

萧兰陵在黑暗中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在心里咒骂着。

“哼!天杀的顾珏,看你明天早上起来还敢不敢这么嚣张!本县主饶不了你!”怒火最终还是没有战胜睡意,萧兰陵渐渐地失去意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月亮也已经疲倦了,躲进了乌云的怀抱里,悄然睡去,经过一天的喧闹,世界终于回归了平静。只有几只蟋蟀在草丛中和着风声。大地一片安详。

“王爷王爷您就别喝了再喝就醉了!您真的不能再喝了”萧兰心争夺着顾谨手中的酒壶,貌似同情,实则颇有些兴灾乐祸的劝说道。

“要……要你……要你管啊!本王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不用你,你,来多管闲事!”顾谨有些醉了,眼前的景象在不自觉的晃动,但还是不听劝告,往嘴里不停地送着酒杯。仰首而尽。

“您这又是何必呢!”萧兰心看着顾谨这个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堕落的顾谨。

“哼萧兰心,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难道就不难受吗?啊?你少在这儿给本王装!看着萧兰陵就这样嫁给太子,本王就不信你一点都不嫉妒!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总之,我输了哈我输了,输的一干二净,输的心服口服,输的……”

“不!你没有输!”萧兰心一把抢过顾谨手中的酒杯,坚定地对他说道。

“哈哈哈哈哈萧兰心,你少在这儿说大话,你要是愿意,就留在这儿陪本王一醉方休,要是不愿意,就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省的让本王心烦!”顾谨仰头大笑,恶狠狠的瞪着萧兰心,盯得萧兰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爷!既然如此,那兰心就陪王爷喝个够,反正,兰心也输了,输的一塌涂地,兰心根本没有机会了,看着萧兰陵那个贱人那么从容的当上了太子妃,兰心的心里又怎么会好受呢?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喝光她的血,把她的骨头一点一点磨成粉末,撒到大街上,看她被乞丐畜生们践踏,恨不得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兰心对她的恨,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想范围,可是,这一次,兰心真的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输了!输个痛快!哈哈哈哈哈输个痛快!!!”说完,拿起酒杯,抬起下颌,一饮而尽。

“好!好啊好!今天咱们两个失败者,便痛痛快快的喝个够,来!萧兰心,喝个痛快!!!”顾谨举起酒杯,向萧兰心一敬,眼睛里尽是迷离。

就这样,两个失败者花园里痛饮至半夜,以至于醉的分不清方向,辨不明人畜。

顾谨看着萧兰心俊俏的脸庞,微微一笑,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朦胧,以至于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顾谨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真的醉了,于是,他拼命地摇了摇头,果然,眼前的事物又恢复清晰,抬眼一看,眼前的人儿却把顾谨吓了一跳。

“啊!?陵儿!陵儿!是你?陵儿”顾谨抓着萧兰心的手,不停地呼唤着萧兰陵的名字,许是喝醉的缘故,他错把萧兰心看成了萧兰陵,而一旁的萧兰心也是酩酊大醉,根本没有听见顾谨的呼唤,仍然不停地喝着酒。

晨曦初露,阳光透过窗纱洒进了屋内,耀着萧兰陵的小脸,萧兰陵渐渐地睁开眼,艰难地正坐起来,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

“陵儿”

“咳你这个大傻瓜,明明不会喝酒,还要喝这么多,这下好了,难受吧肯定头疼的很!”萧兰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悄悄的走到床边,俯下身子,双手轻轻地按揉着顾珏的太阳穴,看着顾珏紧紧蹙着的眉头渐渐变得舒缓,萧兰陵渐渐松了一口气。

“水陵儿我要喝水水”顾珏朦胧之间不停地要着水,看来他是真的渴了。

“嗯,好好好,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萧兰陵站起身来,正要朝着桌子走去,突然,一股力量将她拽住,顺势一带,萧兰陵结结实实的摔倒在顾珏身上。

顾珏猛然间睁开眼睛,与萧兰陵四目相对,萧兰陵的脸颊立刻转为通红,看着顾珏的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尴尬的说到:“呃……原来……你醒了啊……我,我,我还以为……”

听到萧兰陵结结巴巴的说话,顾珏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

“陵儿,你昨晚上去哪儿了,怎么不管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答应?”

顾珏哀怨的看着萧兰陵大大的眼睛,撅一撅嘴,埋怨道。

萧兰陵听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攥起拳头,就要打他,不料,还没碰到顾珏,便被顾珏拿住,满脸狐疑的顾珏看着萧兰陵,问道:“陵儿,怎么了,怎么大早上起来就要打人?这是你的习惯吗?”

“哼!打你怎样,就要打你,我不管今天要打你,以后每一天早上起来都要先打你一顿,直到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你这个混蛋!”萧兰陵瞪大了眼睛,蛮不讲理的吼道。

“怎么了,陵儿,我怎么惹到你了,我哪里做错了?啊?你告诉我啊,我改好不好?嗯?”顾珏使劲的遏制住萧兰陵躁动不安的小手,不停地询问着原因。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你说没你不赔谁赔 “哼!你这个没良心的,不管你怎样花言巧语,本县主都不会原谅你了,都是你自作自受,我就要打你,就要打你!”萧兰陵挣脱了顾珏手中的束缚,一拳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顾珏的胸膛上。

顾珏只是默默承受着,没有一句怨言,静静地看着萧兰陵发完脾气,不一会儿,萧兰陵打够了,就一把把萧兰陵拥入怀里,无比温柔的抚摸着萧兰陵的头发,轻声在她耳边说道:“陵儿,是我不好,你打我吧,可是,你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好不好?陵儿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让我们好好珍惜好不好?我会疼你的”

“死顾珏,我讨厌你,你这个死酒鬼,哼!才不要你疼我!”萧兰陵倔强的说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华丽的悬梁,眼中充满了泪水。

“怎么了陵儿,到底怎么了,你告诉珏哥哥好不好?不哭不哭”

“顾珏你陪我的洞房花烛夜你陪我哼哼”萧兰陵泪水喷涌而出,在顾珏身下哭的像一个泪人儿。惹人疼惜。

“赔?陵儿,怎么赔啊?”顾珏一阵茫然。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你赔你赔,你赔”萧兰陵满脸泪水的向顾珏撒着娇,像一个三岁的孩子,弄得顾珏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连胜答应。

“好好好,我赔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可是你总不能让我再娶你一次吧这是人生大事,一生只能有一次的,我倒是想赔,可是……诶,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我赔啊,咱们不是好好地过来了吗?”顾珏为萧兰陵擦去满脸的泪水鼻涕。

“哼!!!顾珏,你昨天醉的不省人事,还是让一群太监给抬回来的,回来倒头就睡,你倒是舒服了,我一天没有吃东西,又饿又累,你一点都没有关心我,害得我在桌子上睡了一夜,你,这个混蛋,好好地洞房花烛夜让你给弄成这样,你说没你不赔谁赔啊!”萧兰陵狠狠地瞅了他一眼,转过头来,不再看他。

顾珏大惊失色,可是昨天的事情他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没办法,在太座大人的面前,只好低头认错,连忙道歉:“夫人,在下错了,求夫人原谅,好不好?”

“哼!我才不要原谅你!不要说一些好听的糊弄我!我要休了你!你这个混蛋!我不要你了!”

萧兰陵撅一撅嘴,故意吓唬顾珏,就想在这一点上找一些心理安慰,也让顾珏吃一点苦头,尝一尝担惊受怕的滋味。

“夫人,不要啊,你不能丢下为夫不管,咱们才成亲一天,你就过够了啊”顾珏满脸惊恐与不悦,认真的反驳着萧兰陵。那书呆子的样子着实逗笑了萧兰陵。

“哼!那你要怎样补偿本县主啊你说”萧兰陵蛮横的对着顾珏挑了一个眉,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

“啊——”

“你吵什么吵啊”顾谨仍然闭着眼睛,不耐烦的喊道。

“你!你……顾谨!你这个畜生!啊——”萧兰心哭喊着,不顾一切都冲上去,撕扯着朦胧中的顾谨。

被萧兰心一阵闹腾给彻底惊醒了,顾谨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也把他给着实吓了一跳,便咒骂道:“妈的,怎么回事!?”

看见萧兰心痛心无比的样子,顾谨的心里也是后悔不已,都是因为酒,要不是喝多了,怎么会酿成大错!?真是悔不当初!

“好了!别哭了!”顾谨终于被烦的忍无可忍了,便气冲冲的喊道:“那本王就娶了你!”

没想到,萧兰心一点都不领情,“啪!”的一声,甩了顾谨一个耳刮子,鄙夷的说道:“你做梦!我死都不会嫁给你的!”

“你!萧兰心,你别给脸不要脸萧兰心,你别以为自己很抢手,就你这一种,白给老子,老子都不愿意要!老子是可怜你,你不愿意嫁,正好,省的老子见了你心烦!赶紧给老子滚!快滚!”顾谨被这一巴掌大的恼羞成怒,“啪”的一声,顾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甩了萧兰心也个大嘴巴。

“你……你……你给我等着……我要把你千刀万剐!”萧兰心捂着被扇的那半边脸,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恶狠狠的盯着顾谨说道。

萧兰心拿起地上七零八落的衣裳,手忙脚乱的套好,便径直走出了内室的门。

看着萧兰心狼狈的逃走,顾谨越想越不是滋味,可这事,却不是拖能拖的过的,只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戴整齐,急急忙忙的进了皇宫。

彼时,孝康帝清晨刚醒,好没来得及漱口更衣,便又太监来报,二皇子求见。

“嗯!让他进来吧!这个老二,又要做得什么!?”孝康帝打了个哈欠,吩咐着太监把顾谨带进来。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谨已进来,便双膝跪地,行了一个隆重的礼。

“嗯!起来吧,这么早就来找朕,所为何事啊?”孝康帝说完,端起茶杯,猛含了一口漱口水。

“启禀父皇,儿臣请求父皇降旨,给儿臣和萧国公之女萧兰心赐婚!”顾谨毫不犹豫的说出心声,惊到了孝康帝,惹得孝康帝差一点把口中的漱口水喷出来。

“什么?赐婚?”孝康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谨。

“是的!父皇,还请你恩准!”顾谨俯首而拜,声音中没有一丝犹豫。

“这……谨儿,这是为何啊?”孝康帝满脸的狐疑,只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看来,不说实话是不行了,万一自己对孝康帝撒了谎,将来被萧兰心戳穿,那么,局面会更加难看,不如,早死早超生,直接说出实情吧。

“父皇,昨日,儿臣与萧兰心两人喝酒谈心,不料,我们两人都不胜酒力,从而酿成了大错!请父皇惩罚!”顾谨利落的向着孝康帝磕了三个响头。

“什么?酿成大错!?当真如此?”孝康帝听到了这句话,惊恐不已,不敢相信的看着顾谨。

“嗯”顾谨没有说什么废话,而是简简单单的回答了一个嗯,表明自己已经承认这个不争的事实。

“混蛋!混蛋!畜生!顾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你……朕……朕要……朕要打死你这个孽障!!!”看见顾谨坦然的承认了,孝康帝的心中顿时掀起了万张波涛,怒火像火山一样汹涌的喷转发。

四周打量着,孝康帝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目光瞄到旁边的椅子,顺手便操起来要砸到顾谨身上。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父皇!”眼看着孝康帝是椅子就要砸到自己身上来了,顾谨连忙磕头谢罪,希望平复孝康帝的怒火。

最终,怒气还是没有战胜亲情,停在半空中的椅子迟迟没有落下,孝康帝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顾谨啊,你要不是朕儿子的话,朕非要把你五马分尸不可!”

说完,放下手中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看着跪在地上无地自容的顾谨,孝康帝无奈的斥责道:“谨儿啊,你说你……咳好了好了,回去吧别来烦朕了”孝康帝紧紧地闭上眼睛,万般愁绪都显现在了苍老的脸上。

顾谨知道孝康帝这是在妥协,便长吁了一口气,恭恭敬敬的说道:“是,父皇!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先行告退了”

——

萧国公府内,同样的……一场好戏正在上演。

“什么?!”

“啪”的一声。萧国公甩了萧兰心一个耳光。

“女儿……女儿……”萧兰心眼珠一转,搜肠刮肚的想着如何编话,从而把责任都推在顾谨身上。

突然,萧兰心哭的更厉害了:“父亲,女儿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哪有那么多的力气跟他抗争?女儿倒是跟他说过,若是他敢欲行不轨,女儿一定会以死相争,可是,他说,若是女儿死了,他一定会害死咱们萧家满门啊父亲,女儿的气节相比起父亲,母亲,奶奶的性命,孰轻孰重?女儿怎么能看着他害死我萧家满门呢?女儿如今苟且偷生,万般难过,倘若女儿让萧家蒙羞了,那……”说到这里,萧兰心拼命地挤出一些眼泪,运足了气,又说道:“那女儿今天就以死明志!父亲,保重!”

说完,萧兰心拿起桌子上的青瓷茶碗,往地上狠狠地一摔,拿起其中一块碎片,便要往自己的手腕上割去。

“兰心”宋姨娘听说了,粮忙赶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差一点昏过去。赶紧上前夺过萧兰心手中的碎片,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心儿心儿你这是要干什么啊难道,你要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就要扔下母亲不管了吗?心儿”

萧兰心心想,宋姨娘来的正好,在这出戏是演足了。便抱住宋姨娘连声哭喊道:“母亲啊,女儿如今受辱,怕令父亲和母亲跟着心儿受尽别人白眼,不如今天一死了之母亲,您不要伤心,您就让女儿去吧呜呜”

“不!”宋姨娘挣脱开萧兰心的怀抱,跪着走到萧国公的面前,拽着萧国公的衣服,乞求道:“夫君,心儿好歹是您的女儿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您就看在妾的脸面上,帮她这一回吧啊”

萧国公也不想让萧兰心死,毕竟她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顾谨是皇上的亲儿子啊,这……这可难为了萧国公,他既不敢得罪顾谨,又咽不下这口气,更不想看着萧兰心真的去死,这可怎么办啊,萧国公双眉紧紧地一皱,双脚来回的在这正殿里踱着步子。

“心儿,你先别伤心了,你放心,为父会想办法给你讨回公道的,你就先回去吧”

萧国公转过身来对萧兰心说道,他想先稳住萧兰心,别让她真的做出什么傻事来,然后,慢慢的想办法报仇雪恨,找顾谨那个王八蛋算账!

正在萧国公在惆怅的时候,门外传来圣旨的通报。

“圣旨道”一位老太监领着众位小太监一进大门,便大声吆喝着。

听到了圣旨来了,萧国公连忙恭恭敬敬的小跑过去,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臣接旨”

老太监缓缓的展开圣旨,开始念道:“奉天承运,孝康帝诏曰,今朕特封萧国公之女为皇子顾谨之侧妃,两家联姻,喜上加喜,钦此”

“萧国公,接旨吧”公公将圣旨合上,双手递给萧国公,呵呵一笑,露出几颗残缺不全的牙。

“臣接旨”萧国公慢慢的直起身来,双手接过圣旨,微笑的对着老太监说道:“公公,可有雅兴来寒舍一坐下官特意为公公准备了上好的茶品,保证公公满意”

萧国公虽贵为皇亲国戚,但对待一个太监仍是如此周到,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萧国公是如此的老奸巨猾,他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不光是因为他的赫赫战功,更是因为他那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本领。

“呜呵呵呵嗯,还是萧国公会照顾人儿啊,啊?好,那,咱家就打扰了?嗯?呜呵呵呵……”老太监露出贪婪的目光,呵呵一笑,便欣然接受了。

两人走进你正堂,萧国公亲手为老太监沏上茶叶,拜老太监为上座,满脸微笑,完全看不出萧国公应有的架子。这一点,让老太监得意不已。

“哎呀咱家活了这么些年,光会伺候别人,还没尝尝被人伺候的滋味儿,跟别说,被皇亲国戚伺候了难怪人都说国公爷为人稳重,今日看来,果然不同凡响啊”老太监端起桌上的茶杯,打开盖子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看了看萧国公,满是得意的笑容。

“嗯好茶!好茶啊”老太监闻着茶香,不住地点头称赞道。

“公公,这可是江南上等的龙井,公公若是喜欢,下官送公公两罐便是!”

“啊?!”老太监听了,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喜悦,转而一想,又轻轻地放下茶杯,推脱道:“诶国公爷,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咳……这有什么,公公喜欢,就不要跟下官客气了,就算是,下官孝敬公公的吧”萧国公大方的说道。

“这……那……那咱家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啦……呜哈哈哈哈……”

“国公爷啊,既然您如此礼遇咱家,咱家要是不跟你透露点儿什么,还真的说不过去啊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公公贪婪地看着那两罐上等进贡茶叶,瞪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这可是江南进贡的茶叶,一般普通些的皇亲国戚都喝不上这玩意儿,想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才偶尔喝过那么少少一两次,这下萧国公整整送了他两大罐,他怎么能不高兴?

萧国公听了,大喜过望,这个老太监可是孝康帝身边的大红人,要是把他伺候舒服了,那可是有说不尽的好处。

“公公,您这是什么话啊,这可是下官孝敬您的,您收下是理所应当。您要是这样,那可是折煞下官了,可是下官知道,公公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儿,一向说一不二,既然公公都这样说了,下官要是推脱的话,那就是太不懂事儿了,那,下官就谢谢公公了”说完,萧国公站起来,走到公公面前,恭恭敬敬的作揖道谢了一番。

“嗯难为你这样知晓道理,看来,皇上如此宠爱你萧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好,那咱家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公公请讲,下官洗耳恭听。”萧国公站起来,又回到了座位上,伸出脑袋,凑近了听。

“国公爷啊,是这样,这皇上啊曾经在私底下对老奴说,最近萧家和皇家两次联姻,确实有些召人耳目,这一次,最好是尽快完婚,不要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才好啊……”公公说完,端起桌子上的茶碗,打开盖子,轻轻地嘬了一口。

“这……可是,下官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不在圣旨上说明,要……要低调成婚呢?”萧国公露出怀疑的目光。

“哎呦喂我的国公爷啊,皇上是谁啊,那可是九五之尊啊,而二皇子殿下……那也是贵为皇子,他和您家姑娘那点子事儿……”

“好说不好听啊……”公公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那是万岁爷,是皇家,怎么都不能不能不要个面子不是……皇上是想掩人耳目,那要是在圣旨上明明白白的写了的话,还掩饰个什么劲儿啊!这不是也借机考验一下国公爷,若是国公爷能洞察是非,将令爱悄悄地嫁给皇子,顺了皇上的心意,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悦,高兴的不得了。到时候,你这个国公爷肯定会有好处啊”公公一边说着,一边蘸着茶水在桌子上比划着。

“嗯公公说的是,多谢公公指点。下官这就照公公的意思办!”萧国公点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萧国公这样明白事理,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两罐茶叶,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怀里,对着萧国公说道:“嗯既然国公爷如此聪慧,那咱家就不用担心了,这样吧,咱家先行回宫,随后在派个小太监来告知国公爷进一步的情况,也算没有辜负了国公爷这一番小心啊”说完,看了看怀中的两罐茶叶。

“好,那……公公慢走,下官就不远送了!”萧国公朝着公公的背影说道。

“留步吧,留步吧咱家走了……”

等到老太监和那群人走了之后,萧国公来回的踱着步子,想了又想,突然,他朝着外面的下人们说道:“去,把大小姐给我找来!”

不一会儿,萧兰心红着双眼进来了,行了一个礼,问道:“父亲,不知父亲找女儿所为何事啊?”

“心儿,为父要把你嫁给顾谨!”萧国公不假思索的说道。

“什么?爹,这,这不成——”萧兰心一下子四肢瘫软,跪倒在地,泪水顺着原先的泪痕流了下来。

“不。由不得你,父亲已经下定了决心,你必须嫁给顾谨,你想想,你失去清白之身,皆是因为顾谨,嫁给他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若是父亲将你许配给别人,万一事情败露,你让父亲的脸面往哪搁,你让萧家的脸面往哪搁?”“

父亲并不是不想替你报仇雪恨,父亲也想亲手宰了顾谨那个畜生,可是,你父亲只是一个国公,如何与当朝皇子相抗衡啊,胜算多少,难道你不清楚码?倘若父亲在与顾谨的较量里一败涂地,那时候,整个萧家还能有立足之地吗?心儿啊,为了父亲,为了萧家,更为了你自己,你就委屈一下,嫁了顾谨吧,啊”

萧国公走到萧兰心了面前,语重心长的对着泪流满面的萧兰心说道,希望她能够勉强答应这门亲事。

“父亲,女儿不愿意嫁给那个畜生,父亲,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跳进火坑吗?你就在一旁袖手旁观,不管不问吗?父亲,你当真要这样狠心吗?”萧兰心紧紧的拽着萧国公的衣襟,希望他能够体谅自己的痛苦,从而能够收回成命。

“心儿啊,并非父亲狠心,而是父亲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皇上已经下了圣旨,父亲实在是无能为力啊,难道你要让父皇抗旨吗?抗旨可是杀头的罪名啊!!!心儿,你就答应了吧!”

萧国公无可奈何的跺了跺脚,挣脱开萧兰心的手,转过身来,不忍心再看萧兰心绝望的眼神。

“父亲心儿懂了,心儿嫁,心儿嫁就是了……”萧兰心缓缓放下攥着的手,绝望的低下头,答应了萧国公的请求。

“啊真的?!”萧国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马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萧兰心,想再次确认萧兰心的答案。

“嗯”萧兰心整个心脏都碎成了玻璃碴,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接受了这个事实,向着萧国公磕了一个头,答应了下来。

“啊!那就好那就好,心儿,谢谢你,父亲谢谢你,这样,你回去打扮一下,今天晚上。父亲就把你抬进顾谨家里,我们省去了所有的麻烦,这样既保全了萧家的脸面,又给了皇上一个台阶,皇上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我们萧家肯定会又受不进的恩宠。”

“父亲,女儿先去了……”萧兰心不想再听萧国公的高谈阔论,说了一声,便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

一切都毁了,萧兰陵嫁给了贵为太子的顾珏,而自己却嫁给了那个贪婪成性的顾谨,所有的一切都毁了,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总是喜欢折磨人,为什么上天不给萧兰心一次翻身的机会,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萧兰心的心里无比的难受。

“顾谨,我恨你!”萧兰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咒骂着。

夜晚,月亮还是那么美,丫鬟们为萧兰心换上了新娘的装束,萧兰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婚礼竟然是这副德行,没有锣鼓喧天,没有人山人海,甚至没有任何人的祝福,这搞得偷偷摸摸的,哪里是成亲?

“大小姐,到了,下轿吧!”顾谨家的老嬷嬷隔着轿帘对里面的萧兰心说道,萧兰心小心翼翼的下了轿子,四周寂静无声,无比冷清,与一身红装的萧兰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连萧兰心都怀疑,自己不是在参加婚礼,而是在参加葬礼。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萧兰心就这样来到了顾谨的房间里,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下,旁边的老嬷嬷发话了:“大小姐,您在这儿等一会儿,王爷很快就来!”

说完,老嬷嬷带着众位丫鬟便退了下去。

“哼顾谨,都是你这个禽兽!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安宁!不把你这个王府搅和的鸡飞狗跳,我就不姓萧!!!顾谨,你给老娘等着!”萧兰心狠毒的骂着。

不一会儿,顾谨推门而进,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掀开盖头,顺手扔到了一边,看了看精心打扮的萧兰心,鄙夷的吐了一口唾沫,又转过身来,走到桌子面前坐下,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哼!萧兰心,你不是不愿意嫁吗?怎么,反悔了?”顾谨瞧着桌子上的茶杯,满脸厌恶的问道。

“哼!顾谨,你少在这里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儿告诉皇上的!”萧兰心站起来,指着顾谨愤恨的说道。

“哦?怎么,是谁啊,你说啊?”

“顾谨,除了你还有谁,要不是你去找皇上,让皇上下旨,我父亲又怎么会逼着我嫁给你这个畜生!你别以为让我嫁给你,这件事就可以结束,我告诉你,你休想,这个仇,我会记一辈子,总有一天,我会报仇雪恨!我要让你不得好死!”萧兰心指着顾谨的鼻子骂道,一点都不给顾谨留面子。

“哈哈哈哈哈……萧兰心啊萧兰心,你不要异想天开了,不要以为你嫁给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警告你,我娶你,只是因为不想让你坏了我的大业,你要是做出一些我讨厌的事儿,那本王就弄死你!”顾谨走到她面前,右手紧紧的掐着萧兰心俊俏的下巴,恐吓着她。

“你放开我,顾谨,哼!你别高兴的太早,那咱么就走着瞧,看咱们两个谁能斗得过谁!!!”

挣脱开顾谨的手,萧兰心狠狠地一挑眉,正式下了挑战书。

“哼好,那咱们就走着瞧!本王看你能玩儿出什么花样!”顾谨脸色铁青,一甩长袖,径直走出了门外,留下萧兰心一个人独守空房。

“陵儿陵儿醒醒……”顾珏摇着还在熟睡中的萧兰陵,轻声的叫唤着。

“哎呀珏哥哥,人家还没有睡够呢!你干嘛这样打扰人家啊”萧兰陵翻了个身,眼睛还是紧紧地闭着,不愿意睁开。

“陵儿,陵儿,快起来吧,啊,听话,好陵儿”顾珏伸出长臂,硬生生的将萧兰陵从床上拽了起来,萧兰陵坐在床上,头还是往后仰着,保持着睡着的姿势,一点都不听顾珏的话。

“陵儿,你不要睡了,今天你可是忙的很啊!”萧兰陵往后一仰头,顾珏拽不过要睡觉的萧兰陵,反而被萧兰陵顺势带到了床上,两人又躺回了床上。

“珏哥哥,睡觉嘛陵儿还没有睡够,你不要吵陵儿,陵儿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朦胧之间的萧兰陵对顾珏使劲的撒着娇,就想让顾珏放过自己,从而多睡一会儿,没想到,顾珏一点都没有上套。

“陵儿,你要是再不起来,珏哥哥就要惩罚你了啊”顾珏把头埋在萧兰陵的散发着清香的头发里,颇有一些轻佻的说道。

“嗯不要嘛,陵儿真的好困啊,珏哥哥不要闹”萧兰陵不配合的继续睡着,还没说完,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珏微微一笑,心想,这个小家伙儿,睡眠质量还不是一般的高啊!

看着告饶认输的萧兰陵渐渐打消了睡觉的念头,顾珏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桌子面前,倒了一杯水,给萧兰陵端了过去。

“陵儿,来,漱漱口!”

“珏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啊”萧兰陵接过茶杯,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一个打哈欠。

“今天可是大婚的第三天,按照礼数,昨天我们就应该去给父皇和母后敬茶请安,可是……”顾珏不再说下去,而是脸绯红的看了一下萧兰陵。

萧兰陵知道了是什么原因,昨天一整天他们都在床上,哪有时间去给孝康帝皇后敬茶请安?一想到这儿,萧兰陵的脸上也显露出娇羞的红润。

“那怎么办啊?珏哥哥,皇上和皇后会不会怪我啊?”萧兰陵担心的问着顾珏。

“应该不会吧,父皇母后应该会体谅我们的,陵儿,不用担心,珏哥哥在这儿呢,就算父皇母后追究起来,我就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你放心吧!”顾珏一边给萧兰陵穿着衣服,一边安慰道。

“什么啊,责任本来就是你的,怎么,你还想让我跟你平半儿分啊?”萧兰陵噘着嘴,故意挑衅的说道。

顾珏温柔的勾了勾萧兰陵小巧的鼻子,妥协道:“好好好,责任本来就在我,行了吧别闹了,好陵儿,快梳妆打扮,我带你去见父皇母后!”

看着萧兰陵无赖的样子,顾珏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便又修长的食指点住萧兰陵不停靠近的嘴唇,宠溺的教训着她:“你啊,都多大的人儿了,怎么还这么会耍无赖?谁教你的?告诉我,我肯定打断他的腿,不好好教一点儿圣贤之道,怎么就教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啊,是自学成才!才不用别人来指指点点呢,你要是不愿意,就打断我的腿好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仍是默不作声 “你别闹了,陵儿,不然,父皇和母后会怪罪的!”顾珏不解风情的挣脱开萧兰陵的束缚,为她披上最后一件衣裳,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好吧等我梳妆打扮一下,我们就去吧”萧兰陵系上腰带,走到梳妆镜面前,一屁股坐下,无可奈何的答应着。

承恩殿里,孝康帝和韩皇后端坐在上座,等待着顾珏和萧兰陵的敬茶。

“父皇,请喝茶儿臣和陵儿祝父皇福泰安康”顾珏和萧兰陵双双跪在孝康帝面前,顾珏双手捧着茶杯,恭恭敬敬的呈给孝康帝。

“唉唉唉好嘞好好好”孝康帝满脸笑容的接过,打开茶杯盖儿,轻轻地嘬了一口,随后,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起来吧,起来吧,别跪着了”孝康帝示意两人站起来,两人应许了一声,便缓缓的站了起来。

顾珏和萧兰陵又缓缓的走到韩皇后面前,一起跪下,萧兰陵端起茶杯,说道:“儿媳和太子给母后请安,愿母后万福金安,凤体康健”

韩皇后见了,随意的接过来,满脸不悦的瞧了一眼萧兰陵,一口都没有喝,便直接放到了桌子上,朕的茶垫铮铮作响。

孝康帝看了,连忙朝着韩皇后使眼色,示意韩皇后不要如此无礼,韩皇后只当没有看见,仍然让萧兰陵跪在她面前。

“呃……皇后啊,就让他们起来吧,啊,别让他们跪着了,大喜的日子,就别让他们跪那么长时间了,啊”孝康帝在旁边说着好话,但是韩皇后却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仍是默不作声。

“起来吧,啊,你母后最近嗓子不太舒服,啊,陵儿,你不要生气,啊起来吧,起来吧!”孝康帝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自作主张让两人站了起来。

“呃你二人大喜,父皇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的,就随便让工匠们打了一副金手镯,算是送给陵儿,作为敬茶的还礼吧,陵儿,你可不要嫌弃呢”孝康帝满面笑容的对萧兰陵说道。

“父皇哪里的话,陵儿受宠若惊,哪里敢嫌弃?多谢父皇厚赠!”萧兰陵走到孝康帝面前,行了一个礼,便双手接过一包红色的东西,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副金光灿灿的手镯。

“皇后?你的还礼可曾准备好了?”孝康帝转过头,看了看不耐烦的韩皇后。

“哼!还想要还礼本宫不赏她五十大板就不错了!”韩皇后白了一眼萧兰陵,眼神里尽是不屑和愤怒。

“这……”孝康帝这下不会圆场了,傻愣愣的看着韩皇后,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是何必呢……皇后,今天儿子儿媳来敬茶,你就不要闹了!有什么事,以后再慢慢的说,不好吗?”孝康帝惆怅的看着满脸怒容的韩皇后,婉言相劝道。

“哼!皇上,按理说,昨天才是敬茶的日子,您忘了,臣妾可没有忘!”韩皇后眼睛紧紧地盯着萧兰陵,仇恨的火焰烧的她浑身不自在。今天,她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萧兰陵。

“诶那又如何呢?他们是新婚燕尔,大婚第二天肯定是百般忙碌,即便一时忘了给我们敬茶,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你又何必揪住不放呢?”孝康帝轻拍着桌子,语重心长的说着,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韩皇后并非为了错过敬茶吉日而怀恨在心,她是在找茬,她想报复萧兰陵。

“母后,请您恕罪,是儿臣,儿臣头一天晚上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一下子睡过了头,这才没能在第二天来给您请安,并不关陵儿的事儿,还请母后明白!”顾珏突然双膝跪地,对着韩皇后磕了一个头,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韩皇后听了,更加怒火中烧了,萧兰陵自己犯错不说,还要找太子来给她顶罪?真是岂有此理。

“哼!你少在这儿说瞎话儿,你是本宫的儿子,你什么脾气,本宫还不知道吗?到底是谁的错,本宫心里清楚得很,用不着你在这儿逞能,好啊,顾珏,你这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啊?好,你真是孝顺的很啊!”

“母后,是陵儿……”萧兰陵正想解释什么,没想到没等她说完,韩皇后就一声呵斥,打断了她:“大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还想狡辩?人都说红颜祸水,美女乱国,好啊,珏儿还只是太子啊,你就让他神魂颠倒,那将来,他要是继承大统,还不得反了你了?难道你要学前朝的杨贵妃,弄得个‘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吗?看来,你就是前朝的妲己转世,本来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种!今天,本宫若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收敛啊,来人啊,把这个祸水,给本宫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够了!皇后,你休要得寸进尺!”孝康帝听得火冒三丈,这个韩皇后一心一意要报仇雪恨,要给萧兰陵乱扣罪名,愣是整出了什么妲己转世,什么红颜祸水,真是岂有此理!

“皇上?!”孝康帝这一声呵斥,把韩皇后着实吓了一跳。

“够了,人家陵儿怎么着你了,你竟然这样责怪她,不管怎么说,陵儿也是朕的亲外甥女儿啊,你这样说她,让朕情何以堪?你不就是对掌珠的事儿耿耿于怀吗,掌珠嫁都嫁了,你还能把她换回来不成?”孝康帝站了起来,来回的踱着步子,突然停下来,指着韩皇后说道。

“换回来?呵呵,我到是想,可我能换的回来吗?我那苦命的掌珠,年纪轻轻就被迫和亲,孤孤单单的去了大漠受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那国家大业吗?你可是她的亲父皇啊,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伤心吗?”韩皇后也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指责着孝康帝。

“母后你就别伤心了,妹妹已经嫁给了格朗王子,既然木已成舟,您又何必苦苦念怀呢,还是保重凤体为好啊”顾珏向着韩皇后一拱手,语重心长的规劝着。

韩皇后听了,瞥了一眼萧兰陵,狠狠地说道:“哼!我苦苦念怀?珏儿,你不知道吗?当初和亲的最佳人选并不是明珠公主,而是你这位新婚妻子萧兰陵,萧兰陵用了奸计,勾结大漠使臣,把掌珠硬生生给的退了出去。

要不是你这位好媳妇儿,我那可怜的掌珠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孝康帝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打住韩皇后:“皇后,你为何非得将罪过推到陵儿身上,你我都知道,掌珠是必须要嫁的,这是根本无法改变的事情,就算没有陵儿,掌珠也得嫁给格朗王子,你不要把仇恨拉到陵儿身上。你还是忘了这件事情吧好好地过你的日子不好吗?”

“忘了?忘了??哼哼皇上,看来您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不管怎么说,掌珠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而这个萧兰陵呢?只是你的外甥女儿,外甥女儿再亲能亲过亲女儿吗?皇上,亲生女儿被迫和亲,您不但不伤心,反而对这个害我们女儿和亲的萧兰陵百般宽容,您就这样铁石心肠吗?”韩皇后向着孝康帝走了两步,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孝康帝,愤恨无比的质问着他。

“晋阳对我有恩,难道你要让我看着她孤苦伶仃,了却残生吗?你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晋阳又何尝不是呢?你贵为国母,应该母仪天下,以大局为重,更何况你还有珏儿,并不凄凉,可是晋阳呢?她一生孑然,与丈夫婆母不和,只有陵儿一个女儿,你为何这样自私?你真是让朕失望的很!”孝康帝转过身来,一甩袖子,无比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父皇,您不要训斥母后了,掌珠远嫁和亲,母后伤心过度也是应该的,陵儿听着就是了。

”萧兰陵双膝跪地跪在韩皇后面前,为韩皇后说着情,希望能够停止这一场战争。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本宫看见你这副样子就恶心的很,萧兰陵,你给本宫记住,别让本宫抓住你的破绽,不然,本宫饶不了你。”韩皇后转过脸去,不愿意看到萧兰陵那张脸,狠狠地冷笑了一声。

“母后,你要是执意要为难陵儿,那就先过了儿臣这一关吧,陵儿是儿臣的新婚妻子,无论如何,儿臣都要护她周全。”顾珏看见这一幕,同样不假思索的跪在了韩皇后的面前,俯身而拜,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韩皇后勃然大怒,跳起来大骂道:“顾珏!你……你这个白眼狼,你为了这个妖精,竟然挑战你的母亲,好啊,看来,母亲是白养你了,这下子你可是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书呆子了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顾珏,你还没有当孝康帝!你还早着呢!”

“母后,顾珏就算丢了太子之位,也要与陵儿并肩作战,母后,儿臣不孝!还请母后恕罪。

”顾珏又磕了一个头,平平静静的说道。

“你……”韩皇后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有想到,平时最为温和孝顺的顾珏,今天竟然为了萧兰陵来顶撞皇后,真是岂有此理,从此,韩皇后更把萧兰陵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好了!够了,皇后,休要在纠缠了,你说说你好歹也是一国之母,当朝皇后,你怎么就没有个皇后的样子呢?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皇后,孩子们也累了,就让他们回去吧,啊”孝康帝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只想离开这个地方,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看来,还真的是精辟啊,别说这个清官了,就连自己这个孝康帝也断不明,辨不清啊。

“哼”韩皇后自己生着闷气,还想再骂几句,可是一想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一对三,根本就不是萧兰陵的对手,便狠狠地瞥了一眼萧兰陵,默许了孝康帝的话。

看见皇后并没有继续纠缠,孝康帝稍稍松了一口气,顺水推舟的说道:“好了好了,珏儿陵儿,你们两个退下吧,今天的事儿,你们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为好,你母后也是因为掌珠走了,伤心过度所致。”

“是,父皇,儿臣和陵儿知道了,那父皇母后福寿安康,儿臣和陵儿告退了!”两人一起站起来,行了一个礼,便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两人来到了御花园,中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但是御花园里的菊花还是如此繁盛,各色各样的菊花,发出淡淡的清香,和着清凉的秋风,沁人心脾,两人置于御花园里,慢慢的走着。

顾珏看着面无表情的萧兰陵,心里无比自责,他没有想到,皇后竟然如此刁难萧兰陵,他万般后悔,后悔没有好好地维护萧兰陵,他想,此时的萧兰陵应该很难过,便开口说道:

“陵儿,我……对不起,都怪我……我没有……没有保护好你,你打我吧……”

“打你?为什么要打你啊?陵儿没有理由打你啊?”萧兰陵回过神来,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顾珏,不解的问道。

“我没有想到,母后会这样刁难你,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顾珏慢慢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萧兰陵。

萧兰陵恍然大悟,原来,顾珏是在自责没有保护好自己,让韩皇后好一个骂,可是,萧兰陵心里十分明白,顾珏一个人并不能改变什么,韩皇后恨自己这件事情是改变不了的,如果皇后要找自己的茬,即便是又太子给自己撑腰,还是一样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珏哥哥,你不用自责,陵儿知道会有这样一天,陵儿一点都不伤心,皇后娘娘也是有苦衷的,如果我去了大漠,那么我相信母亲也会这样为我抱不平,这是人之常理。”萧兰陵温柔的笑了一笑,宽慰这顾珏。

“可是,母后如此侮辱你,你不生气吗?”顾珏不敢相信萧兰陵如此大度,连忙抬头问道。

“生气?生气又能怎样啊,就算我生气,我也不能做些什么啊,我可是儿媳妇啊,没有资格跟婆婆斗,如果我当场顶撞她的话,不但没有好处,反而还会给她抓住把柄,与其让她给我扣一顶不孝的帽子,还不如忍一忍,以后再找机会让她接受我,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既然我嫁给了你,就应该宽容皇后娘娘,尽量让她满意。”萧兰陵一边走着,一边无可奈何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霸道而又不容抗拒 “陵儿你真好,我还以为你会勃然大怒呢,看来,我真有福气,娶了你这样一个知书达理的妻子……”顾珏憨憨的笑了笑,抓住萧兰陵的纤纤细手,放在自己温暖的胸膛上,无比温柔的看着萧兰陵,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嘿嘿你现在知道了吧那你怎么谢我啊,我可是给你省了不少心事儿啊,你可得表示表示啊!”萧兰陵挑了一挑眉,嘴角轻轻一扬,调皮的说道。

“好啊,你说,要我怎么表示啊,你是想吃好吃的呢,还是想玩儿好玩儿的呢?珏哥哥今天就陪你好不好?嗯?”

“好了吧陵儿,你怎么这么调皮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怎么这么大胆啊?嗯?”顾珏搂着萧兰陵的纤纤细腰,缓缓的抚摸着萧兰陵柔顺的长发,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哎呦你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定力,还来怪我!讨厌”说完,小拳头轻轻地捶着顾珏的胸口,蛮不讲理的撒着娇。

萧兰陵不停地在顾珏怀里乱动,实在把顾珏折磨的够呛,顾珏再也忍不住了,便一把推开趴在自己怀里的萧兰陵,拽住她的手腕儿便往回走。

“喂顾珏,你干什么啊?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喂”萧兰陵不明所以的问着。

“回家!”顾珏只说了两个字,霸道而又不容抗拒。

傍晚,夕阳的最后一抹从天边褪去,月亮轻轻地爬上了枝头。月亮那皎洁而冰凉的光芒透过窗纸照进了内室,洒在了萧兰陵那俊俏的小脸上。

“陵儿,明天就是大婚的第三天了,珏哥哥陪着你回门好不好?嗯?”顾珏轻抚着萧兰陵满是蜜汗的小脸儿,温柔的询问着。

“嗯?回门不是新娘自己回去的吗?”萧兰陵疑惑不解。

“按道理说,回门应该是女方一人的事情,可是,如果让你一个人回去的话,珏哥哥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要不,珏哥哥明天陪你回去吧,顺便向姑姑她老人家请安。好不好啊?嗯?陵儿?”顾珏伸出食指,轻轻地勾勒着萧兰陵小巧玲珑的鼻子,看着萧兰陵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天上的星星。一下一下撩动着顾珏的心。

“哎呀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啦,不用你跟着了啦,你还是在宫里处理国家大事儿吧,不用麻烦了,真的不用了。”萧兰陵推辞着,她不明白,为什么顾珏要坚持要送她回娘家,她只是单纯地以为顾珏是怕她孤单。

“陵儿,难道你不明白吗?今天母后如此刁难你,肯定已经弄得人尽皆知,到明天,流言蜚语就会传满整个皇宫,人们肯定会说,这是皇上为了弥补晋阳长公主而定下的亲事,你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太子妃,如果你明天一个人进了家门,那就相当于落实了谣言,你知道吗?”顾珏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萧兰陵的小脑袋,逼着萧兰陵的眼睛看着自己。

“可是……”萧兰陵依然犹豫不决,她想,如果顾珏违反礼节,跟自己一起回门,那岂不是欲盖弥彰吗?可是转念一想,顾珏是一片好心,要是拒绝他的话,他肯定会很不开心的。不如,就让他跟自己回去吧,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好吧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家吧!”萧兰陵看着顾珏人真的眼睛,微微一笑,乖乖的说道。“好陵儿,真听话!”

“陵儿,那我们就说好了,明天一大早珏哥哥陪着你回去,那现在,你赶紧睡吧,啊”顾珏说着,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萧兰陵的后背。

“可是,时间不早了,陵儿,现在不睡的话,你明天可又要赖床了”顾珏看着怀里的萧兰陵如此乖巧,活像一只活泼的小猫儿,心里满是骄傲。

“不嘛珏哥哥,我们出去赏月吧你看,外面的月亮多美啊。”萧兰陵透过朦胧的窗纱,指着天上那一轮弯月,回想起来八月十五的那一天。两人一起在郊外吃着烤鱼,赏着月亮,那场景也是十分浪漫。

“好吧,陵儿,我们到提着花灯到外面,一边赏月,一边下棋好不好?”顾珏想了想,答应了下来,随后翻身起床,穿好衣服。

两人牵着手,一起到花园的凉亭里坐下,清风阵阵吹来,吹拂起萧兰陵的丝丝长发,萧兰陵俊俏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迷人。顾珏将火折点燃,点亮了旁边的灯笼。

两人坐在石桌旁边,旁边的茶杯里飘出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跳马!”萧兰陵摁住一个马,看了看顾珏,挑衅的说道。

“拱卒!”顾珏毫不相让,步步紧闭着。

“再跳马!”萧兰陵不服气的又落定一个子儿。

顾珏看了一眼萧兰陵,嘴角轻轻一扬,得意的大喊一声:“将军!!!”

“哎呀珏哥哥,你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会哄人家开心,你都不让一让人家吗?哎呀不玩儿了,不玩儿了。”萧兰陵撅撅嘴儿,不服气的撒着娇,将手中的棋子儿扔在了桌子上。

“明明是你自己棋艺不精,还来怪我不让你,你说说,哪有你这样的啊,你这个小家伙儿,怎么这样无理取闹?”顾珏轻轻地摇了摇头,收起被她弃置一边的棋子。

“哼”不要跟你玩儿了,真是没意思!哼……”萧兰陵气冲冲的扭头便走,留下顾珏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陵儿?不是你说要出来赏月的吗?怎么,不赏了?”顾珏满头雾水,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还真的是怎么都捉摸不透,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旁边的灯笼吹灭,快步赶上了萧兰陵。

第二天一大早儿,顾珏与萧兰陵带着两三个侍卫,乘着马车出了城门,两人并肩坐在马车里,马车摇摇晃晃,一路上快晃吐了萧兰陵。

“陵儿,我们去哪儿啊?是国公府还是长公主府?”顾珏问道。

“自然是长公主府啊。你怎么了,糊涂啦?我不是一直都住在长公主府吗?”萧兰陵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可是,不管怎么说,国公也是你亲生父亲啊,若是这样对他,他肯定会不开心的。”顾珏若有所思的说着。

“他有什么不开心的?我还不开心呢。”萧兰陵一噘嘴,满脸的不开心。

“这样萧国公不会很没有面子嘛?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不孝吗?”

“哼!我那个父亲啊,见不见都一样。从小到大,他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得很,他一点都不关心我,就连我大婚之日,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整个身心都在那个惠姨娘身上。我一点都不想见他。我想起他来就觉得恶心!”萧兰陵回想起来,愤恨不已。

“好吧,那我们就只去长公主府!”顾珏握着萧兰陵的手,安慰着她。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长公主府到了”小邓子掀开车帘,恭恭敬敬的通报了一声。

萧兰陵下车,然后径直走进长公主府的大门。

“母亲,陵儿回来了,母亲”

晋阳长公主听见了萧兰陵的呼唤,急急忙忙的走出殿门,回应道:“陵儿,母亲的好陵儿陵儿”

晋阳长公主紧紧地抱住萧兰陵,虽然两个人只是小别三天,却感觉好像分别了三年。

“姑姑!请受珏儿一拜!”顾珏走上前去,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快起来,快起来!快进来坐”晋阳公主赶紧走上前去,把他搀扶起来。满脸欣慰的笑容。

“母亲,你想不想陵儿啊”萧兰陵搀扶着晋阳长公主一步步走进正殿,笑的像一个孩子。

“想啊陵儿,你过得好吗?珏儿,有没有欺负陵儿啊?”晋阳长公主满脸笑容的看着这一对新人,调侃道。

顾珏听了,脸颊变得绯红,连忙说道:“姑姑,陵儿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我哪里有胆子欺负她啊?”

晋阳长公主哈哈一笑,“哎呀,我这个女儿啊,还真是难弄得很,从小就是刁蛮任性,要是给你惹了什么麻烦的话,还请你的多担待着点儿啊。”

“姑姑,你放心吧,珏儿会保护好自己的。”顾珏瞧了一眼在一旁得意的萧兰陵,无奈的回答道。

“哼!顾珏,你胆子大了?你说什么呢”听得出来顾珏是在故意说自己野蛮,连忙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陵儿啊,你说你都嫁人了,怎么还这么野蛮啊?啊?我看啊,得让珏儿好好地管一管你。”晋阳长公主摸了摸萧兰陵柔顺的长发,宠溺的说道。

“哎呀,母亲,你胳膊肘往外拐啊,陵儿可是您的亲女儿啊,你不护着陵儿就算了,怎么还联合顾珏,一起欺负陵儿啊,陵儿生气了,哼!”陵儿一转身,一噘嘴,耍起了小脾气。

“哈哈哈陵儿啊,母亲不是不护着你,母亲是觉得你得收敛一下自己了,你以后可是要当母亲的人啊,怎么还这样调皮捣蛋?这样可不行啊”晋阳长公主搬过萧兰陵的身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母亲您说什么呢还没影儿的事儿呢”萧兰陵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飞速的瞟了顾珏一眼,羞愧的低下了头。

“母亲啊,就等着抱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外孙了。”

萧国公府内,萧国公来回的踱着步子,眼睛里全是喷薄的怒火,两条眉毛蹙到一起,拧成了一个疙瘩。

“哼!!!真是岂有此理!!!”萧国公一甩长袖,一下子将桌上的茶杯扫了下来。“啪”的一声,茶杯在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小碎片。

萧国公这一动怒,把惠姨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用小手儿在胸脯上拍了拍,好不容易定下了心神,随后慢慢的走上前去,拽住萧国公的袖子慢悠悠的晃着,嗲声嗲气的说道:“国公爷您这是怎么了啊?为什么如此动怒?”

“哼!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不把我这个亲生父亲放在眼里,今天可是她回门儿的日子,都快到晌午了,还没有到,看来,这个小丫头片子是去了长公主府了!”萧国公向前一步,伸出头来看着门外,神情紧张。

“国公爷,您不要急嘛,说不定,兰陵县主……额,是太子妃娘娘是睡过了头呢,您不要着急……”惠姨娘跟上去,搂住萧国公的手臂,温柔缱绻的说道。

“睡着了?你少替她开脱,我还不知道她吗,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看来,我真是把她惯得不轻!”萧国公满脸怒色,依然不停地向外面张望着。

“老爷老爷”管家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爷,二姑娘和太子爷先去了晋阳长公主府,看来,今天是来不了了……”

“混蛋!!!”萧国公听了,气得直跺脚,脸上密密麻麻的胡须都要竖起来了。萧国公恨得攥紧了拳头,感觉全身的血都涌上了脑门儿,冲的他眼前一片漆黑,顿时站不住脚,便要往后歪。

“国公爷国公爷您怎么了,您怎么了,快快,管家,帮我把老爷扶到到椅子上去!!!”惠姨娘眼看着萧国公要倒,连忙上前扶住萧国公沉重的身子,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够扶住萧国公一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大男人呢?眼看自己就要支撑不住,连忙叫着管家要帮忙。

“国公爷,您不要吓惠儿,惠儿害怕,您消消气儿,好不好?您不要生气,您哪就坐在这儿。来,喝一口热茶,啊,千万不要为了那个丫头片子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惠姨娘手忙脚乱的为萧国公换了一个崭新的茶杯,沏上了一杯茶,端给了被气得两颊铁青的萧国公。

“哼这个萧兰陵,回门这么大的事儿,她都不来通知我一声儿,哼,要不是我今天早上派人出去打听的话,我都不知道她就这样悄悄地进了长公主府!萧兰陵啊萧兰陵,别以为自己嫁了个太子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这个太子妃能不能长久还不一定哪!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萧国公说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国公爷,您就别生气了,您哪,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把她当个屁放了吧”惠姨娘伸出手抚摸着萧国公隆起的肚皮,心疼的安慰着。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不知礼节,都怪她 惠姨娘虽然和萧兰陵不对付,但是确实真心实意的对萧国公好,看着萧国公气成这个样子,惠姨娘着实是疼惜不已。

“惠儿,吩咐人把大门关上,老夫今天闭门谢客!”萧国公仍然在气头上,深深下陷的眼窝里射出岩浆一般的火光。

“国公爷,您别生气了,千万要注意身体啊,不要为了那个萧兰陵,而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惠儿怎么办哟……”惠姨娘不停地拍着萧国公的后背,帮他顺着气儿,急的都快流出眼泪来了。

看着自己心爱的惠姨娘满面愁容,萧国公也是有些心疼,连忙平息了怒火,握住惠姨娘的手,轻轻地揉搓着,说道:“惠儿,都怪我,你不要生气,我不生气了,你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嗯?”

被萧国公这样一安慰,惠姨娘立马驱赶愁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眼珠子一转,想了一想,闷闷的说道:“国公爷,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这萧兰陵这个死丫头,之所以敢这样胆大妄为,就是因为那个晋阳长公主,她不好好的管教女儿,任由她肆意妄为,不知礼节,都怪她!”

“哼!这个晋阳,真是一辈子糊涂,我迟早会休了她!”萧国公听到晋阳长公主便满肚子的气,要不是这个晋阳长公主,萧兰陵也不会这样目中无人,这样无视自己,弄得自己丢进来脸面。

“哟国公爷,这句话可不能乱说啊,她可是长公主啊,怎么能随便休了呢?”听到萧国公要休了晋阳长公主,惠姨娘的心里就像开了花儿一样,情不自己的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因为怕被别人看见,她连忙用袖子一遮,挡住了自己的笑容。

“哼!她是长公主,难道我就低她一等吗?真是岂有此理,她是长公主又怎样?再怎么说,她也是老夫的妻子,可是你看看,她哪里有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啊?把好好的闺女教成这个样子,真是……”萧国公站起来,愤怒的指着空气,胡乱笔画着。

“国公爷,国公爷您不要生气了,晋阳长公主这个贱人,不值得您为她生气,您不要伤心,您还有惠儿啊,惠儿虽然不是您的正妻,可是,惠儿愿意为您消愁解忧,愿意为您排忧解难。”惠姨娘扑在萧国公的怀里,温柔缱绻的说道。

“惠儿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还是你最懂我,惠儿”萧国公看着惠姨娘在自己怀里不停地撒着娇,连忙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两只手握住惠姨娘的纤纤细腰。

“国公爷”惠姨娘娇声连连,抬起头来,却听到了萧老夫人的一声呼唤。两人连忙分开,脸上写满了尴尬。

“儿啊”萧老夫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进来,急切的呼唤着萧国公。

“母亲”萧国公走上前去,行了一个礼。

“老夫人好,惠儿祝老夫人万福金安”惠姨娘双腿屈膝,规规矩矩的说着祝词。

“诶惠儿啊,起来起来,啊”萧老夫人走上前去,搀扶起了萧国公,又转身搀扶起了惠姨娘。

“母亲,为何如此着急啊”萧国公问道。

“咳这不是今天是陵儿回门的日子嘛你说说这怎么都晌午头儿了,还没见着她的人影儿啊”萧老夫人转过身来,急急忙忙的朝着外面看了看。

“哼”萧国公一甩袖子,满脸不悦的背过身去。

“老夫人,你可不知道,这陵儿啊,今天怕是不能回来了……”惠姨娘添油加醋的说道。

“这……这是为什么啊?”萧老夫人疑惑不解,今天不应该是回门的日子吗?为什么萧兰陵来不了?难道,回门不是今天?自己记错了日子?

“咳!母亲,您就别操心了,您呐,还是回去歇着吧”萧国公搀扶着萧老夫人,要带她回屋里去。

“这我哪能歇得住啊,今天可是回门的大日子,说不定啊,太子要来的,你说咱们可以不待见这个萧兰陵,可是,太子爷可是不能怠慢的啊!要是他怪罪起来,咱们萧国公府,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萧老夫人挣脱开萧国公的手,抬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顿了一顿。

“哼!一个太子又能怎样,我贵为国公,为他们顾家操劳半生,怎么,他还给我摆臭架子?真是岂有此理!!!”萧国公大声的发泄着怒火,毫不忌讳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你小心说话,小心隔墙有耳”萧老夫人连忙上前捂着萧国公的嘴,怕他再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

“哼!老夫害怕他不成!!!”

“国公爷,您就别生气了,依我看啊,这太子爷还是好的,就是这个萧兰陵在中间作梗,您想啊,这个萧兰陵一向不喜欢惠儿,不喜欢老夫人,也从来不把您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萧兰陵就是不喜欢国公府,所以到现在都不上这儿来。这并不关太子殿下的事儿啊……”惠姨娘把萧老夫人搀扶到椅子边上,为萧老夫人亲手沏上了一杯热茶,端到了她的面前。

“萧兰陵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再怎么说,我儿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不管怎样,将来,她都得照顾自己的父亲啊……”萧老夫人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若有所思的说道。

“哎呦老夫人,您想想,她都不愿意踏进国公府的门,以后她能对国公爷好吗?”惠姨娘添油加醋,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变成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的敌人。

“哼!我用不着她来照顾,我堂堂国公爷,受尽荣华富贵,用得着她来照顾我吗?”

“这个白眼儿狼,真是个白呀儿狼!!!”这时,萧老夫人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连忙站起来,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捶胸顿足的骂道。

“要说……这个萧兰陵从来都是白眼儿狼转世,她不来就算了……可是,这太子得来啊,怎么到现在,太子殿下也没有派人来通报一声,哪怕是问候一下呢?”萧老夫人心中十分不平衡,心想,这个太子顾珏真是和萧兰陵一样,不知礼节,缺乏教养。

“老夫人,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萧兰陵和那个太子殿下啊,简直是天作之和,天生的一对儿,萧兰陵这样没有教养,依我看啊,这个太子殿下也好不了那里去!”惠姨娘满脸鄙夷的说着,嘴角上扬的角度十分诡异。

她这个,最喜欢搬弄是非,尤其是对嫡脉一系,从来在人家背后嚼舌根,看见人家闹点矛盾便要上去添油加醋,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萧国公娶了这么一个妾,也算是家门不幸了。

“对啊,按理说,我们萧家和皇家结下了这一门亲事,就相当于从功臣的位置提高到了外戚的位置,萧兰陵嫁给了太子,我们萧家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太子一党啊,我们萧家家大势大,可是太子最大的靠山啊,他就这样对待我们吗?”萧老夫人踱着步子,满脸疑惑与不解,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太子会如此冷落萧家。

“靠山?太子一党?我呸他就是求着老子给他当靠山,老子都不稀罕,他以为他是谁啊?太子太子能说了算吗?我可是本朝功臣,就算以后他登基,继承大统,那也得对我礼遇有加!老子本来就不想被牵扯进夺嫡之事中,这一下好了,老子直接成了太子一党的靠山,老子还满肚子的火儿呢!哼!”

萧国公怒火中烧,他本来就不愿意参与夺嫡,这下好了,萧兰陵和太子一成亲,直接一下子把她全家都拖下了水,晋阳长公主,萧国公,全都包括在内。

“儿啊,可是事到如今,你就是不愿意参与夺嫡,也是不能的了,世人皆浊,你又何必独清呢?依我看啊,被视为太子一党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起码,我们可以不停地加官进爵啊,你说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有谁,是跟钱和权过不去的呢?只要我们老老实实的做事儿,就不怕被别人抓住把柄。”萧老夫人并不同意萧国公的观点,她认为,成为太子党羽还是有好处的,只要太子将来登了基,便会立刻封赏功臣,到时候,自然落不下萧家。

“哎呀母亲啊,您怎么如此糊涂啊,那里有那么简单啊,夺嫡要是那么简单的话,史书上就不会血泪斑斑了!”萧国公无奈的叹了口气,恨恨的说道。

“夺嫡是不简单,可是,这位太子爷既是嫡出,又是从小就被封为太子,哪里会有什么风险啊,依我看啊,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啊!”萧老夫人糊涂了,太子登基明明是是万无一失的事儿啊,她不明白萧国公为什么如此心惊胆战。

“哎呦喂我的母亲哟,您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世上哪里有那么绝对的事儿啊,您想想,自古以来的皇位都是白送的吗?不可能,那都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这历史上的帝王啊,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天上哪里有掉馅饼的事儿啊,那都是白日做梦,小心引火烧身啊”萧国公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向萧老夫人说着。

“咳我看呐,你就是当官当怕了,这太子爷如今备受皇上和皇后恩宠,又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怎么可能引火烧身?”萧老夫人无奈的笑了笑。

她以为,自己的儿子平常见风使舵,唯唯诺诺惯了,以至于白吃的午餐放在自己的脸前却一下都不敢动。真是可笑的很,这可是天大的便宜啊,萧家不占,迟早要让别人占去,与其看着馅饼掉在别人的手里,不如先仰头接着。

看着萧老夫人如此愚蠢,萧国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连忙不耐烦的说道:“难道母亲就没有听说过玄武门之变吗!?”

“啊?”萧老夫人吃了一惊,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玄武门之变?惠儿知道,惠儿听说过,惠儿记得,唐太宗在玄武门杀掉了自己的亲哥哥李建成,逼着他的父亲退了位,自己当了皇帝。”惠姨娘努力的回忆着自己从说书先生嘴里听来的故事。

“啊!这……”萧老夫人记起了这个故事,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对,惠儿说的没有错,那李建成又何尝不是嫡出,又何尝不是皇帝宠爱的儿子,又何尝不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他也曾驰骋沙场,为了大唐天下立下赫赫战功,也曾文韬武略,识尽天下英雄,可是后来呢?李世民在上朝途经玄武门之时,将李建成一箭射死,后来,逼迫李渊退位,而又篡改史书,将李建成杜撰成一个不务正业,心狠手辣的恶魔……”

“这个故事,难道母亲你没有听说过吗?儿子不想参与夺嫡之事,儿子只想一辈子安安稳稳,守着这公爵之位,守着你和惠儿,守着这手下的田产,就这样过几天舒适日子,怎么,母亲也不愿意吗?难道母亲要亲眼看着儿子一步步跳进火坑而无法自拔吗”

萧国公抑扬顿挫的说着心里话,他希望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能够真正的理解他,能够体谅他的苦衷,他并非胆小怕事之人,只是,这夺嫡的风险实在是太大,搞不好,要豁出身家性命。这是萧国公不能接受的。

“儿啊,母亲知道了,母亲不好,母亲目光短浅,没有看到这其中的奥妙,嗯,母亲同意你的想法,儿啊,母亲,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了,母亲只要你好好地,和惠儿两个人都好好地,母亲只要这样看着你们就心满意足了……”萧老夫人站起来,一想起玄武门之变,她的背后就立马起了一身的冷汗,她终于明白,如果玄武门之变再一次重演,那么无论谁继位,都会上演一场血腥的屠杀,到时候,所有的太子党羽都难逃一劫,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老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派人来通报,说两位殿下下午再来,请老爷和老夫人稍候。”管家一路小跑,进得殿来,行了礼,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这……儿啊,你看……”萧老夫人现在是草木皆兵,赶紧询问着萧国公的意思。

“母亲,不用急……来人呐,扶着老夫人回去……”萧国公搀住萧老夫人,轻轻地拍了拍萧老夫人的手背,温柔的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小心应付啊!”萧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向前走着,转过头来,对着国公爷说道。

萧国公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处理好的,便转过身来,对着管家说道:“嗯!老夫知道了,下去告诉那人,就跟他说,老夫今天不舒服,就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不用劳步了,就只看望晋阳长公主吧!”

“是!”管家接了命令,转身便又一路小跑,跑了出去。

“诶可是……国公爷,您不是刚刚还因为萧兰陵没有来看您而生气吗?怎么,您不让她来了?”惠姨娘疑惑不解的问道。

“嗯没错,老夫的确是很生气,因为萧兰陵这个白眼儿狼一点都没有把老夫放在眼里,老夫心里就像火烧一般难受,可是,这转念一想啊,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想想啊,惠儿,萧兰陵和太子没有回国公府,而是回了晋阳长公主那里,这说明什么呢?”萧国公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嘬了一口。

“这说明什么?这……惠儿笨,惠儿可不知道,您哪,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儿告诉惠儿吧……”惠姨娘摇晃着腰身,暖暖糯糯的撒着娇,看的萧国公心中一阵悸动。

“傻惠儿,你想啊,我跟晋阳多年不和,与萧兰陵疏离不亲这是人尽皆知,所以萧兰陵回门,不上我这儿来,而是直接进了长公主府,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你别忘了,萧兰陵现在可是太子妃,她所说所做都有人细细揣摩,她今天做出的这番举动,别人就会猜测这是为什么,然后他们就会知道,原来,我与萧兰陵不和,而与她不和,那便是与太子不和,与太子不和,那便不是太子一党,不是太子一党……你说说,这不是好事儿吗?”萧国公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把茶杯端在面前,轻轻的一吹,茶水的清香沁人心脾,此时的萧国公心情大好,情不自己的唱起了小曲儿。

“啊惠儿明白了,惠儿笨得很,没有国公爷那颗七窍玲珑心,猜不出这其中的奥妙,国公爷,您真是聪明,看来,古人还真是说对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惠姨娘恍然大悟,看着在一旁大一的哼着细小曲儿的萧国公,满脸崇拜的笑容。

“你啊,还得在我身边在历练几年呐,诶,对了,惠儿,我有一件事儿,要让你去办,你可得帮我办的妥妥的……”萧国公放下茶杯,站起来,紧紧地捂着惠姨娘冰冷的手,脸上布满了宠爱。

“什么事儿啊,国公爷,您就不要卖关子了,快一点告诉惠儿,惠儿一定办的妥妥帖帖的,包您满意!”

“你啊,还是那么招人疼,你说说,老夫要是没了你啊,可怎么活哦惠儿,你可是老夫的心头肉诶,这样,今天呢,老夫就差遣你这个心头肉去做点事情,这件事情说难倒不难,可是要说简单嘛,倒是一点都不简单,办不办得好,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怎么样,你去不去?嗯?”萧国公伸出手来,捏了捏惠姨娘肉嘟嘟的小脸儿,满心欢喜的嘱咐道。

“哼国公爷还是不相信惠儿,惠儿生气了,惠儿不高兴了,国公爷你怎么能这样呢?哼不理你了”惠姨娘恃宠而骄,仗着萧国公的无限宠爱,而胡乱的耍着小性子,一扭头,一噘嘴儿,做出一副不高兴的神情。

“哎呦呦我的惠儿啊,惠儿你这个脾气怎么说来就来?嗯?这在我面前,你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老夫愿意哄你,可是,你要是到了晋阳面前还这样的话,她可容不了你啊,到时候,你要是再嘴硬,晋阳非得把你的皮扒了不可”

“哼惠儿不怕,惠儿有国公爷做主,惠儿才不怕那个老巫婆呢,她要是想扒惠儿的皮,惠儿就把国公爷搬出来,吓死她!”

“你啊,看来都是让我给惯得,到时候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啊,老夫可保不了你啊,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跟她顶撞,你孤身一人,进了长公主府,她人多势众,你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她的,知道么”萧国公轻抚着惠姨娘滑顺的长发,轻轻地在她耳边嘱咐道,声音里满是宠溺。

“长公主府?惠儿为什么要去长公主府啊?惠儿不明白,还请国公爷明示。”惠姨娘瞪大了双眼,看着萧国公,满脸疑惑。

“好惠儿,老夫要让你去一趟长公主府,将文武接过来,怎么样,你去吗?”萧国公松开惠姨娘,转身走到椅子边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萧国公将茶水倒掉,又从茶壶里倒了一杯。

“将文武接过来?为什么啊,国公爷,您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儿来了?惠儿实在不明白。”惠姨娘也走到椅子边坐下,也倒了一杯茶,热腾腾的茶水一接触冰冷的水杯,顿时生出一股蒸汽,蒸汽一路向上,熏的惠姨娘的小脸红彤彤的,甚是好看。

“老夫只有这一个儿子,是时候让他回来,给老夫养老送终了”萧国公微微一笑,细细的嘬了一口茶水,缓缓的咽了下去。

“可是,您为什么不早把文武接过来啊,非得等到这个时候接过来呢?”惠姨娘疑惑不解,萧国公的葫芦里到底在卖着什么药。

“没什么,只是觉得是时候让文武回来继承老夫的爵位了,你看,这时候,萧兰陵嫁给了太子顾珏,以后晋阳和太子的联系就更加密切了,这时候,要是文武还在晋阳那里,肯定会多多少少受一些影响,要是他成为了太子的党羽一员,肯定会于我不利,与其把文武白白的送给萧兰陵和顾珏,还不如把他叫回来,老老实实的给老夫读书写字,等着给老夫养老送终呢。”

“嗯惠儿明白了,国公爷,您放心,惠儿一定会把文武带回来的!”惠姨娘坚定地保证着,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萧国公。

“嗯,我的好惠儿,那……老夫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嗯?惠儿,你真是懂事儿,惠儿”

萧国公沉吟了半晌,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立马抬起头来,掰过惠姨娘的小脸儿来看着自己,坚定地说道:

“惠儿……不!不,老夫要跟你一起去,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不行,这样吧,老夫和你一起去,万一你们两个中间起了什么冲突,我还可以照应一下你,嗯,就这样,惠儿,咱们明天就去!”

“国公爷,您不用担心的,那个老巫婆不敢把惠儿怎么样的,惠儿又不是好惹的,怎么会怕?”惠姨娘轻轻的拽了一拽萧国公的胡须,淘气的宽慰道。

“不,惠儿,晋阳以前是不敢把你怎么样,可是,她现在和太子强强联手,我怕,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去吧,啊”萧国公微微一笑,宠溺的说道。

“嗯,那好吧,那就麻烦国公爷跟惠儿一起去了,可是,国公爷去了,还要惠儿去做什么啊,那您直接问晋阳长公主要人不就行了吗?”

“不,这个忙还得你帮,我们明天要去长公主府唱一段双簧,惠儿,你听好了,咱们,明天就这样……”

第二天一清早,萧国公便带着惠姨娘叩开了晋阳长公主的大门,这时候,晋阳长公主正在和留宿娘家的萧兰陵和太子顾珏吃着早饭,听到了管家说萧国公和惠姨娘到访,也是满脸狐疑。”

“母亲,不知父亲和惠姨娘来找您有什么事儿,不如,就让女儿去打发了他们吧。”萧兰陵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晋阳长公主。

“不用,母亲倒想看看,你这个父亲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你们两个待在这儿,不要出来,我去会会他们。”说完,晋阳长公主放下碗筷,捋了捋袖子,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内室。

“贱妾参见晋阳长公主,晋阳长公主福寿安康”惠姨娘满脸堆笑,假模假样的行了一个礼,这倒是吓坏了刚刚出来的晋阳长公主,她不明白,这个惠姨娘今天怎么如此知书达理,以往,她见了自己都不带瞥一眼的,这是刮得哪阵儿风呢?

“哟妹妹快请起,原来,本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妹妹行礼啊,真是吓坏了姐姐,姐姐还以为是没睡醒呢,哟,妹妹,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吗?”晋阳长公主嘴上热情,身体上却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意。任凭惠姨娘在那里曲着身子,也不叫她平身。

知道晋阳长公主是在讥讽自己,惠姨娘连忙向旁边被忽视的萧国公投去求助的眼神,萧国公意会了,便抢先一步说道:“惠儿,平身吧,你姐姐只顾着喝茶,忘了你这茬儿了,你别在意。”

“是是是,姐姐,您平常见人行礼见惯了,妹妹就当姐姐没看见罢了,妹妹不生气,姐姐不用过意不去……”惠姨娘陪着笑脸,咬牙切齿的恭维着晋阳长公主。

“行了,妹妹,你和夫君多年来少来我长公主府,今天怎么突然有雅兴啊?说吧,所为何事啊?”晋阳长公主端起茶杯,缓缓的喝了一口,不耐烦的打断了惠姨娘的恭维,开门见山的问着他们此行的目的。

“呃……姐姐,您瞧,您这话说的,多难听啊,难道,国公爷和妹妹就不能来看看姐姐了吗?姐姐,咱们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啊……”惠姨娘绞尽脑汁,苦心经营了一套说辞,没想到,被晋阳长公主几句话就戳了个底朝天儿,心里真是万分不痛快。

“妹妹”晋阳长公主再一次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直捣黄龙的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你们两个这样兴师动众,大费周章的来见我,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要求我吧,说吧,说完赶紧走!”

“晋阳!你怎么这样无礼?惠儿也是一番好意,你不但不领情,反而对我们大加指责,真是岂有此理!”在一旁的萧国公听不下去了,他本来想把这件事轻轻松松的办好,没想到,一上来就被耍了一个下马威。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去?正要大加发作之时,惠姨娘拽住了他的衣袖,使劲的一摇,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以大局为重。

“呃……姐姐,不瞒姐姐,妹妹和国公爷此番前来,确实有一事要求姐姐帮忙,只要姐姐答应,妹妹和国公爷便立刻退下,再也不来打扰姐姐。”惠姨娘稍稍一屈膝,规规矩矩的说道。

“说!”晋阳长公主没有废话,她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悠了。

“请姐姐把文武归还给国公爷,国公爷年迈,需要文武在身边料理大小事务,请姐姐恩准”

“要文武?”晋阳长公主问道。

“正是,还请姐姐放人!”惠姨娘不假思索的回答。

“萧文武并非我亲生,他与我一向不亲近,将来自然也不会为我养老送终,而且,萧文武这个孩子平时嚣张跋扈,本宫也管不了他,留他在身边也没有多少用处,让你们带回去也不是不可,那……”晋阳长公主低下头思考着,确实,萧文武留在自己身边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处,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萧文武这个烫手的山芋转到这两位手里。

“既然如此,那就……”晋阳长公主正要答应下来,不料,却被萧兰陵拦了下来。

“不行”

萧兰陵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当朝太子顾珏,她满脸仇恨的看着惠姨娘和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步一步的靠近,好像要把惠姨娘给吞到肚子里去。

几步上前,她来到晋阳长公主身边,“母亲!”她低声唤。

“陵儿,你怎么出来了?”晋阳长公主也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兰陵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眉头蹙着,有些不知所措,“陵儿,你这是……”想做什么?

“母亲,绝对不可以答应他们的要求,绝对不可以!”萧兰陵一字一字的吐出口,仇恨的火焰从她那迷离的眼神中喷薄而出,狠狠地灼烧着惠姨娘和萧国公。

“萧兰陵,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萧国公怒火中烧,指着萧兰陵的鼻子骂道。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轮不到你来管 “哼!父亲,到底是谁欺人太甚?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惠姨娘作恶多端,联合萧兰心多次找我麻烦,这下,竟然还来长公主府寻衅增事,这才是岂有此理!”萧兰陵义正言辞的回答道。

“萧兰陵,惠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庶母,你竟然这样对她,看来,为父不管教一下你,是不行的了!萧兰陵,你给我跪下!”萧国公气得浑身发抖,走上前去,正要举起巴掌,狠狠地甩下去,没想到,却被顾珏一把拦住。

“岳父大人,您难道忘了吗?陵儿现在可是当朝的太子妃,您这一巴掌要是下去,这后果,您承担的起吗!”顾珏眼看着萧兰陵就要被打,连忙抢上前去,挡在萧兰陵的身子前面,紧紧地护住她,眉头紧蹙,满目阴冷的盯着萧国公。

从前,他便知道陵儿在萧国公府过的不好,萧国公亦并不疼爱她,却没成想,当着他的面儿,萧国公竟然还敢打人!

萧国公迅速的扯出手,转过身子,鄙夷的说道:“哼,太子殿下,你不用在这儿吓唬老夫,老夫怎么说也是萧兰陵的亲生父亲,难道,老夫还没有资格打自己的亲生女儿吗?别说是老夫要打她,就是一气之下杀了她,也轮不到你来管!”

听到萧国公大言不惭,顾珏顿时感觉满腔的热血都涌上了脑袋,怒发冲冠,狠狠地跺了跺脚,大声斥责着:“萧国公,难道你的眼里就没有王法纲常了,君臣之道吗?”

“哼!王法,好一个王法,老夫为了你顾家,煞费了多少心血?没有了老夫,你顾家的天下还能保住多少?你现在还有能耐来指责老夫?顾珏,别以为你是当朝的太子,老夫就怕了你,告诉你,老夫除了当今圣上,还没有把什么人放在眼里过,包括你这个太子!”萧国公抬起了下巴,与顾钰针锋相对。

“你以为没有你,我顾家就不能平坐天下了吗?我告诉你,萧国公,你错了,大错特错,本宫知道,你为我大秦操劳一生,劳苦功高,就因为如此,父皇才对你恩宠有加,可是你应该明白,父皇捧得起你,就能压得倒你!你难道不清楚什么叫功高盖主吗?”

听到顾珏的恐吓,萧国公也开始胆寒起来,连忙转变语气,好声好气的说道:“你……太子殿下,你又何必如此呢……太子殿下,老夫这一生,为国尽忠,忠心耿耿,无论对什么人,老夫都是礼遇有加,从来没有仗势欺人过,更没有嚣张跋扈过,更别说欺压良民,搜刮民脂民膏了,不知为何,太子殿下竟然如此记恨老夫,难道,整个大秦就没有能为老夫站出来说话的人了吗?”

顾珏摇了摇头,抬起线条硬朗的下巴,嘴角一扬。

“岳父大人,您休要在步步紧逼,总之,今天,你要是敢动陵儿一下,本宫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萧文武从外面赶了回来,一进长公主府的大门,边听丫鬟说道,萧国公和惠姨娘来了,估计是要接自己回国公府的。连忙跑了进来,兴高采烈的问道。

“父亲!听说您要把我接回去当真如此吗?”

看见萧文武来了,惠姨娘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喊道:“文武,你快来看看,太子殿下都快和你父亲打起来了,今天啊,我和你父亲好声好气而的劝你嫡母,希望把你带回国公府,可是没想到,哼!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这个不知好歹的萧兰陵竟然跑出来……”

“惠姨娘!你休要在这里添油加醋,我看,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简直一根搅屎棍!”萧兰陵看见惠姨娘满嘴跑火车,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惠姨娘狠狠地骂道。

惠姨娘被骂成这样,自然是不愿意,仗着萧国公和萧文武都在这儿,就肆无忌惮的撒着娇。

“国公爷,您看看,这个萧兰陵怎么骂惠儿呢,惠儿好委屈啊……”

萧国公轻轻地拍着惠姨娘的手,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惠儿,惠儿别难过啊……”

安慰完惠姨娘,萧国公转过身来,对萧兰陵说道:“萧兰陵,惠儿怎么你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哼,我欺人太甚?是这个惠姨娘欺人太甚才怪,她就是一个狐狸精,一个恶魔,父亲,你简直是昏庸不堪,你不明是非,你和母亲诸多不和,你从不关心我,也冷落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惠姨娘!你跟这个女人待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怎么不问问她究竟做了些什么?你一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庇护她,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我……我要打死这个红颜祸水!”萧兰陵气的直跳高,要不是顾珏拦着,她早就跳到惠姨娘身上跟她撕起来了。

“你敢”萧国公大喝一声,声嘶力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萧兰陵,你敢”萧文武听到这句话,也连忙大喝一声,以壮大自己这一边的声势。

到底,他虽是宋姨娘所生,但却是惠姨娘所养,打根儿,便是向着惠姨娘的。

“哼萧文武,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少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萧兰陵一挥手,一点都没把萧文武放在眼里。

“萧兰陵,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就跟你没完!”看着萧兰陵越来越嚣张,萧国公也是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

萧兰陵现在正在气头上,哪里能听的进去,被萧国公这一句话激的更加怒火中烧,“好啊,好一个没完,你看我敢不敢!来人呐,将惠姨娘这个狐狸精拖出去,乱棍打死!”

刚说完,就进来了五六个侍卫,将惠姨娘硬生生的拖了出去,惠姨娘一个人根本挣脱不开,连忙哭喊着,呼唤着萧国公,希望萧国公能够救她一命。

“国公爷救救惠儿,惠儿不想死,惠儿不能死啊,国公爷……国公爷……惠儿不想死,惠儿不想死啊……”

看着惠姨娘真的被侍卫们拖了出去,萧国公这下可吓坏了,连忙想要追出去,可是,自己却被一个侍卫拦住,无法动弹。萧国公紧张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真的害怕萧兰陵会将惠姨娘乱棍打死,于是不停的呼唤着惠姨娘的名字:“惠儿,惠儿惠儿,惠儿不用怕,我会救你的,啊惠儿……”

“国公爷,国公爷……”棍子一下一下沉重的打在惠姨娘的身上,每一下,都疼到了骨子里,惠姨娘只能不停地叫唤着,期盼着萧国公能够把她救出来。

“哈啊不要萧兰陵,你……你……陵姐姐,你你就网开一面,放了惠姨娘吧……陵姐姐……”萧文武也吓得不轻,他没有想到,萧兰陵真的敢把惠姨娘当众打死,现在,来强的是不行的了,只能卑躬屈膝的求萧兰陵了。

眼看着惠姨娘真的要被萧兰陵乱棍打死了,萧国公也只好向萧兰陵求软:“陵儿,陵儿,你就放了惠儿吧,为父求求你,你就放了她吧……”

“哼!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给我往死里打!”萧兰陵一点都不领情,而是变本加厉的要侍卫们棒打惠姨娘。

“萧兰陵,惠儿今天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就跟你没完!”

“没完!没完!父亲,你除了这一句话就没有别的词儿了吗?哼!我今天就要看着惠姨娘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样!”

在一旁的顾珏也觉得有些过分,便小声在萧兰陵耳旁说道:“陵儿,这样会不会有一些过分啊,陵儿,惠姨娘的确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是,也用不着把她打死啊,要不,你就网开一面,就随便打她几棍子消消气儿就行了,不用玩儿真的。”

“哼,玩儿真的?还随便打她几棍子消消气儿?顾珏,你告诉我,你到底站在那一边儿啊?你要是再多说话,我饶不了你!”萧兰陵狠狠地瞅了顾珏一眼,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陵儿,我……”顾珏想再劝一劝萧兰陵,可是,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陵儿,陵儿,陵儿你跟我过来,过来。”顾珏拽着萧兰陵的手就往内室里走。

“你干什么呢,顾珏,你少在这里捣乱!顾珏顾珏我叫你呢,你听到了没?顾珏,放开我,顾珏”萧兰陵显然十分的不配合,不停地挣扎着,想从顾珏的手中挣脱出来。但是,顾珏握的太紧,萧兰陵根本抽不出来,只能在顾珏身后不停的乱动,被顾珏一步步拽进了内室中。

“陵儿,你疯了吗?”走进了内室,顾珏终于撒开了萧兰陵的手,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萧兰陵,一本正经地问道。

“怎么了,你到底向着谁啊?顾珏,你可是我的丈夫,我萧兰陵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必须无条件的支持我,怎么,你也要站出来跟我唱反调吗?顾珏,你可要想好!”萧兰陵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一意只想让惠姨娘死,根本不想听顾珏的劝告。

“陵儿,你不是这样子的人,珏哥哥相信你,你一直是那样的善良,那样的仁爱,你只是被仇恨的火焰蒙蔽了双眼,陵儿,放下仇恨,好不好……”

“给惠姨娘一条生路吧,她的确是罪该万死,作恶多端,可是,她也是你的庶母啊,你不能这样对她,陵儿,为了我,你就放了她吧,好不好?嗯?”

“顾珏,你要是识相,就给我闭上嘴,要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打!”萧兰陵抬起下巴,狠狠的盯着顾珏,毅然决然的说道。

“陵儿……陵儿……放了我吧陵儿,姨娘错了,陵儿……”惠姨娘在外面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乞求着萧兰陵的原谅,原本尖锐悦耳的嗓音却因为哭喊过多而变的沙哑不堪,在萧兰陵听来,十分痛快。

听着外面的惠姨娘叫的一下比一下惨烈,顾珏恨不得刺聋了自己的的耳朵,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紧紧地抓住萧兰陵的手,说道:“陵儿,只要你能放了她,珏哥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好不好?陵儿,你就看在珏哥哥的面子上,放了她吧!”

“顾珏,你今天怎么了?顾珏,你要是觉得我是个铁石心肠,是个蛇蝎女子,可以用一纸休书休了我,不用这样来旁敲侧击!顾珏,今天我萧兰陵给你一个选择,要这个狐狸精还是要你的结发妻子,你自己看着办!”萧兰陵听到自己的丈夫顾珏如此庇护一个狐狸精,更是怒火中烧,心想,既然顾珏这样庇护惠姨娘,干脆,让他在自己和这个狐狸精两者之间做一个抉择吧。

“陵儿,你为什么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女孩儿的,你以前虽然调皮,骄傲,但却是刀子嘴豆腐心,为什么,你变了这么多,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陵儿,我不会休你的,陵儿,我只希望你能够发发善心,放了惠姨娘,就当是积点阴德,不行嘛?陵儿,我再说一遍,只要你能放了惠姨娘,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其实,顾珏并不是为了自己着想,而是不想让萧兰陵背负一个弑母的骂名,三人成虎,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流言蜚语,何况,如果她真的打死了惠姨娘,这就不是流言蜚语,而是铁铮铮的事实!到那时候,世上的人都会把她当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顾珏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萧兰陵一步一步的踏进这个悬崖呢?不,不可以,就算让萧兰陵一辈子记恨,他也要阻止萧兰陵干这一件蠢事。

“哼!顾珏,好啊,好一个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还记得,中秋之日,你我在郊外相拥取暖时,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顾珏,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萧兰陵失望透顶,眼中布满了泪水,大大的眼睛就这样盯着顾珏,盯的顾珏也差点软下心来。

“陵儿,那天我对你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说这话是为何意?”顾珏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帧画面,两人赏月,烤鱼,相拥而睡,他只是不明白萧兰陵为什么要提那一晚的事情。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如果你没有忘,你就给我复述一遍!”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萧兰陵干脆利落的命令着顾珏,颇有一副县令审问犯人的气势。

“我说过,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为你赴汤蹈火,两肋插刀,虽晚死而不辞来回报!”顾珏胸有成竹的复述着他对萧兰陵的承诺,那是他第一次对女人发誓,那是他第一次的海誓山盟,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好,顾珏,你说只要我愿意嫁给你,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哪怕赴汤蹈火,哪怕豁出身家性命,而如今我真的嫁给了你,你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向我许诺,只要我放了她,你就可以为我做任何事,你让我相信你那一句话呢??顾珏,倘若你要我信第一句,那我要告诉你,我要让你无条件站在我这一边,休要在多嘴多舌,倘若你要让我信你后一句话,那我只好与你好聚好散了,顾珏,你自己想想吧……”

“陵儿……我……”顾珏正要解释什么,却被萧兰陵一下子打断。

“够了,顾珏,是我的错,使我一时糊涂,看错了你,你走吧,你我从此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萧兰陵一甩长袖,猛然转过身去,紧闭着眼睛,不再多看顾珏一眼。

“陵儿……这……陵儿……”顾珏仿佛听到了萧兰陵抽泣的声音,这一声抽泣,让顾珏心疼不已。顾珏连忙走上前去,搬过萧兰陵的身子,一把抱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搂着萧兰陵的细腰,无比心疼的说道:“陵儿,陵儿,我错了,珏哥哥错了,你不要生气了,陵儿,珏哥哥不管了,陵儿,珏哥哥听你的,好不好?陵儿,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陵儿……”

顾珏不停地低唤着萧兰陵的名字,一声一声,极尽温柔。

看着刚刚还在跟自己唱反调的顾珏一听自己要离开,就这样患得患失,萧兰陵的心里终于明白,顾珏是爱自己的,顾珏没有什么错,这样做,确实有些过分,可是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在顾珏的怀里,萧兰陵突然有一种愧疚感。

“珏哥哥,我……”被顾珏这样一哄,萧兰陵的心里也柔软了许多,女人就是这样,生气的时候像一万座火山同时爆发,势不可挡,又像千年的冰山,坚硬无比,只要她们被心爱的男人一哄,纵使是火山也会瞬间平息,冰山也会悄悄解冻。萧兰陵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偏激,却又不好回头,只能用小脸在顾珏的怀里乱蹭着,嘴里支支吾吾个不停。

“珏哥哥,我……我……我真的很生气,她就是一个狐狸精,她多次对我母亲不敬,又联合萧兰心多次与我过不去,我已经惹她很久了,要是不教训她一下,她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珏哥哥,你……我知道,你一向仁爱,你肯定动了恻隐之心,于心不忍,是我不好,珏哥哥,陵儿知错了,珏哥哥,我,我这就下令,让侍卫们住手,好不好?陵儿错了,珏哥哥你别生气”萧兰陵说完,正要转身走出去,就听到正殿里侍卫来报。

“报惠姨娘已经被乱棍打死!”

“什么!惠儿!惠儿……惠儿——”萧国公听到惠姨娘的死讯,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愤怒,仇恨,绝望,惋惜,痛苦,一下子涌到了脸上,萧国公颤抖着嘴唇,抬起手臂,匍匐着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外面,到了殿外,看到惠姨娘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萧国公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来人呐,带国公爷回客房休息,加紧守卫,不得有误!”晋阳长公主用脚踢了踢惠姨娘血肉横飞的尸体,冷冷一笑,转过身来,看见萧国公昏厥不醒,便冷冷的吩咐侍卫将他带到客房好生看管。

“什么?死了?这……”萧兰陵问道,没想到,正在她反悔,要放惠姨娘一条生路的时候,惠姨娘却自己死了,可以说,这是天意吧。

“珏哥哥,既然她已经死了,那我也没有办法了,珏哥哥,就这样吧。”

“这……”顾珏满脸不忍,看着惠姨娘的尸体,努力平复了波澜起伏的心情,假装镇定的说道:“那……就只能这样了……陵儿,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好好地埋葬吧……请你一定要给她厚葬,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庶母啊……”

“嗯,珏哥哥,你放心,陵儿会好生的安葬她的……”萧兰陵愣愣的答应着,这么些年来,她一直想让惠姨娘死,如今,惠姨娘的尸体真的摆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她却一点都不高兴,甚至,好有一些后悔和懊恼。

“来人呐,将惠姨娘的尸体拖下去,给她准备最好的陪葬礼仪,立刻下葬!不得耽误!”萧兰陵有些打颤的吩咐道。

“好了,其余的人都退下吧!”晋阳长公主一边走进大殿,一边对左右这样说道。

“母……母……母亲……”看着晋阳长公主和一行人回到了大殿,吓坏了的萧文武也软软的站了起来,语无伦次的叫了一声晋阳长公主。

“嗯本宫听见了,你下去吧”

听见晋阳长公主让自己回去,萧文武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马上来了精神,扣头谢恩:“谢母亲,儿子这就回去!母亲好好休息!”

说完,转过身来,正要拔脚而逃,不料,被晋阳长公主一声喝住。

“站住!”

不是要让自己回去吗?怎么,这晋阳长公主说话不算话,这就要反悔了?真是讨厌得很,可是,看着惠姨娘就这样被乱棍打死,萧文武到现在还心惊胆战呢,怎么敢不听话,既然她让自己回去,那就回去吧……

“呃……母亲,不知母亲还有什么吩咐?儿子仔细听着呢”萧文武这下子学乖了,说话都细声细气儿的。总之,微笑就对了,绝对不可以跟这个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硬碰硬,万一她们气急了,再把自己乱棍打死,那……

“文武,你父亲和惠姨娘今天来就是想把你带回去,现在,惠姨娘已经被侍卫正法了,你看……是不是要跟着你父亲回去啊?啊?”晋阳长公主看着在下面吓得打哆嗦的萧文武,不假思索的问道。

“呃……这……”萧文武在心里紧张的思索着,他心想,如今晋阳长公主还在气头上,绝对不可以再惹怒她,反正,自己在长公主府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在乎多待几年,反正晋阳长公主又不怎么管自己,自己还是敢怎么玩儿还是怎么玩儿,要是自己脑子一抽,去了国公府,万一萧国公再对自己严加看管,那到时候,玩儿也玩儿不成,乐也没法乐,肯定会很不自在,要不然,就在长公主府再将就几年吧。嗯,就这么办!

“呃……母亲,儿子还没有在您的身边待够,还想再伺候您几年,这国公府嘛,儿子暂时还不想去,要不然,就让儿子在您这儿,再待几年?那就请父亲回去吧,请母亲转告给父亲,就说,儿子长大成人之后,再过去孝敬他老人家吧,儿子谢母亲。”

说完,萧文武跪下,向着正坐的晋阳长公主磕了三个响头。

“嗯,很好,那……”还没等晋阳长公主说完,萧兰陵就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不可!”

“哦?陵儿,这是为何?你不是不同意他们带走萧文武吗?怎么你又变卦了呢?”晋阳长公主满是不解。

“母亲,不,女儿没有变卦,母亲不能把文武交给父亲和惠姨娘,这是表明立场,你不能再对他们忍让了,凭什么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同样,母亲也不能把萧文武留下,因为,萧文武明显不是我们一条船上的人,留下他早晚是个祸害,必须把他踢下去,以绝后患!”萧兰陵俯身,趴到晋阳长公主耳边轻轻地说着。

“这……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晋阳长公主这一下可糊涂了,既不能让他跟国公爷走,又不能让他留,这可难坏了晋阳长公主。

“母亲,难道您忘了吗?萧文武,也是有亲生母亲的孩子啊”萧兰陵一挑眉,示意着晋阳长公主。

“啊对了,宋姨娘啊,她可是萧文武的亲生母亲啊,况且,她是母亲的贴身丫鬟,性格温顺,是个贤妻良母,让她来管教萧文武,母亲放心得过。嗯,就这么办吧”

萧文武看着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两个人嘀嘀咕咕,心里正不安稳,这是,晋阳长公主微笑着发话了:“文武,你不用留在这儿了,让你的亲生母亲宋姨娘来接走你吧,你回去收拾收拾,以后你要是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母亲,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回来了,就这样,退下吧”

“母亲……”萧文武听见晋阳长公主要赶自己走,正要再说点什么,企图能扭转晋阳长公主的心意,没想到,晋阳长公主打发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退下。没办法,人家都已经下了逐客令,再呆下去已经没有意思了。

“是母亲保重……儿子走了……”

回头看看,晋阳长公主没有一点不舍,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顿时,萧文武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无比难受,泪水在他的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毕竟他还是一个不懂事儿的孩子。

“陵儿,你看,今天的事儿闹得太大了,这么一下来,母亲的脑子就想是一锅浆糊,实在是转不动了,陵儿,你和珏儿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啊”晋阳长公主站起来,在萧兰陵的搀扶下走向内室,转过身来,看了看殿门外,缓缓的说道。

“嗯,母亲,您先回去休息吧,陵儿和珏哥哥是时候回东宫了,珏哥哥还有好多的事儿呢。”萧兰陵知道晋阳长公主还对惠姨娘的事儿心有余悸,连忙轻轻地拍着晋阳长公主的手,微笑着说道。

“嗯也好,陵儿,那你早一些和珏儿回去吧,路上小心,母亲要回去休息了。”晋阳长公主点点头,疲惫的眼睛看了看萧兰陵,同意了萧兰陵的请求。

就这样,萧兰陵和顾珏两人回到了东宫,到房里便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珏哥哥,珏哥哥快起来,今天你要去上朝呢,快,陵儿为珏哥哥准备了朝服,快点洗漱,吃点点心换上吧,啊”

顾珏一睁开朦胧的双眼,便看到萧兰陵在房里不停地忙活着,端茶,倒水,准备衣服,忙的是不亦乐乎,这一下可惊住了顾珏,心想,怎么回事啊,萧兰陵不是每次都赖床吗?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不会是自己在做梦吧,连忙在自己的手上咬了一口,感觉到些许疼意,这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陵儿,你怎么了,今天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啊?”顾珏走下床,从身后抱住萧兰陵,把下巴搭在了萧兰陵的肩膀上,嗅着萧兰陵身上的淡淡清香,醉人心脾。

“哎呀珏哥哥,你快一点吧,不然,上朝要迟到了,从今天起啊,陵儿可是要做一个贤妻良母呢,给整个东宫做一个榜样,不能让他们笑话呢”萧兰陵一般正经的收拾着桌子,颇有一副主家婆的样子。

“嗯,好,听陵儿的”顾珏乖乖的穿好了衣服,拿起了茶水好好地漱了口,戴好了冠帽。在萧兰陵脸上轻轻地吻了一口,便高高兴兴的上朝去了。

皇后寝宫内,韩皇后正在梳妆打扮,一个侍女进来,屈膝行礼,恭恭敬敬的说道:“皇后娘娘,东宫宫女文盛前来觐见,皇后娘娘见还是不见?”

“文盛?东宫?东宫的宫女上本宫这儿来干什么?给她二十两银子,打发她走吧……”韩皇后看着镜子,轻轻地描着眉毛,淡淡的吩咐道。

“是可是,这个宫女说,她是为了太子妃而来,这……”

“什么?太子妃?这……”韩皇后沉思着,这个宫女说是为了萧兰陵来到,究竟是什么事情?还是让她进来说个明白吧。

“让她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一个年纪轻轻却相貌十分丑陋的宫女进来了,这个宫女身材短小,眼睛向下塌塌着,蒜头鼻活像生生粘在脸上一样,和她那张单薄的脸十分不协调。宫女一进来,就跪在韩皇后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着礼。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皇后娘娘福寿安康,婢女是东宫文盛,特来为皇后娘娘排忧解难,还请皇后娘娘不要见怪”

说完,文盛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哦?排忧解难?本宫倒要听听,怎么个排忧解难法儿啊?啊?你可不要尽说一些大话啊,要知道,你来的可不是什么瓦舍戏院,本宫可没有闲工夫来听你胡咧咧,要说就拣重要的说,要是你没有重要的可以说,那就去内务府领上二十两银子,回你的东宫吧”说完,韩皇后拿起了梳子,轻轻地梳着自己的头发,仔细的挑着那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

“那是自然,文盛并不傻,皇后娘娘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时间听女婢在这儿瞎扯?所以,女婢不打算说废话!皇后娘娘放心就是!”文盛又朝着梳妆台前的韩皇后磕了一个头,看样子的确有一些重要的话要说。

“嗯你这个女婢,还挺会来事儿,好,你说吧,本宫听着呢……”韩皇后听了这话,觉得颇为满意,便放下了梳子,转过身来,用手抬起文盛的下巴,想要仔细打量了一下文盛的脸,没曾想,第一眼就闪了韩皇后一眼,她没有想到,这个女婢这么丑陋,于是立刻嫌弃的抽回手,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又回过身来,不再面对着文盛。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韩皇后的心里舒坦了很多。

“皇后娘娘,今天可是太子妃主持东宫的日子,女婢对太子妃和皇后娘娘的事情颇有耳闻,只觉得……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

“大好的机会?怎么个大好的机会?快说!少在本宫面前磨磨唧唧的!”韩皇后急切的想知道这个机会是什么,直觉告诉她,萧兰陵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文盛看了看韩皇后身边的婢女,颇感为难的说道:“呃……这……还请皇后娘娘摒去左右”

韩皇后明白了她的意思,环顾了四周,看了看自己周围这些宫女,要说碍眼,也确实不假,可是,万一宫女们要是下去了,这个文盛一旦刺杀自己,那不是轻而易举吗?狡猾的韩皇后怎么可能摒去左右?假装咳嗽了几声,一本正经的这样回复道:“她们都是本宫的贴身宫女,不是外人,你尽管说就是了,不必心有忌惮。”

听到韩皇后如此说,文盛也不好再提什么要求,只是这些耳目万一走漏了风声,将来肯定会对自己不利,这可有些为难了,想了半晌,文盛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便是说反话,希望皇后能够猜出其中的奥妙。

“娘娘你知道,太子妃今天刚刚执掌东宫,毫无威信可言,只要您能够从中调和,下令让东宫女婢太监听从命令,谨慎行事,保证太子妃能够树立威信,赢得东宫之心。对您,也是有无数的好处啊……”文盛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韩皇后还以为是什么对付萧兰陵的好办法,没想到,这个文盛竟然是求自己帮助萧兰陵那个贱人的,不由得在心里暗暗骂道,这个宫女真是眼瞎,难道她就看不出来萧兰陵和自己明显不和吗?

“够了,假如你是来求我帮助那个贱人的,那就赶紧滚回去吧,本宫不会帮她一丝一毫,好了,本宫要更衣了,你就回去吧……”韩皇后转过身来,将桌上的一支金钗取下来,扔到文盛面前,瞥了一眼这个丑女,不耐烦的打发着她。

“皇后娘娘,你误会女婢的意思了,女婢并不是这个意思,娘娘,女婢是跟您一条心的啊”文盛将地上的金钗拾起来,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又呈给了韩皇后。

“还多什么嘴,快点滚,趁着本宫还没有转变心意,要不然,本宫叫你吃不了,兜着走!”韩皇后嘴角下坠到了极点,那显然是她发怒之前的征兆。

“娘娘,您先不要生气,娘娘,您好好想一想,女婢刚刚说的话,女婢说,只要您从中协调,太子妃殿下就能获得威信,也就是说,您只要……”

文盛缓缓站起,俯身趴在韩皇后的耳边轻轻地耳语道:“皇后娘娘,只要您使用一点计谋,就能让萧兰陵失去威信,无法在东宫立足,甚至,人人厌恶,这对您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儿吗?”

说完,文盛站起来,露出了一个恶毒的微笑,看的众位侍女心里都发慌。

“好!好啊文盛,你这个主意好,可是……本宫……”韩皇后正要和盘托出,没想到却被文盛一个手势打断,文盛向着左右看了看,示意皇后小心隔墙有耳。韩皇后不再坚持,而是对着众位侍女说道:“嗯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文盛伺候就行了。”

众位侍女都点头哈腰,各自退下了。看到整个内室只有韩皇后和自己两个人,文盛这才放心大胆的说出真心话。

“娘娘,您是不是想要问,怎么才能从中调和呢?”

“嗯不错,本宫想,既然你能够到本宫这里来告知本宫,就一定有妙计吧……”韩皇后微微一笑,魅惑的双眼扫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文盛。

“是,皇后娘娘真是英明无比,女婢的确有一妙计!”文盛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你就说吧”韩皇后站了起来,亲手拉着文盛的手,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为她到了一杯水,递到了文盛的面前。

见到皇后娘娘亲自为自己沏茶,文盛受宠若惊,立马站了起来,双膝跪地,向着韩皇后磕了一个头,惶恐的道着恩谢。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女婢受宠若惊,甘愿为皇后娘娘上刀山,下火海,来报答皇后娘娘的一茶之恩”

“嗯”韩皇后赞许的点了点头,站起来,俯下身体,慢慢的扶起文盛,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皇后娘娘,东宫所有的宫女和仆人都并非您的亲信,这样的话,您动起手来就会麻烦重重,施展不开,要是想实现我们的目的,就必须在东宫安插我们的眼线,亲信,这些人要与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目的,就像是一条船上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只有这样,皇后娘娘您才会高枕无忧啊!”文盛恭恭敬敬的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表达对皇后娘娘的尊敬。

“嗯你说的没有错,这样吧,你看看本宫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你随便挑,让她跟你去东宫吧”韩皇后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娘娘,这可不能随便挑,我们要精心挑选,只有这样,才不会担心他们有一天会反水啊……”

“呃……”韩皇后支吾着,她没想到,这个文盛想的这么周到。这个女婢,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不是她现在有些用处,韩皇后早就把她拉下去乱棍打死,以绝后患了。

“行,那你说,要符合什么条件才可以去东宫?”

“嗯”文盛细细思考着,眼睛不停的打着转,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要父母健在,性格机灵,忠心耿耿的最好。”

“嗯,的确如此,这样的最好!”韩皇后表示赞同,她心里明白,要父母健在的女婢是因为断了她们反水的希望,只要她们敢背叛自己,那么她们的家人都活不成,果然,这个文盛够心狠手辣,这下,韩皇后暗暗发誓,等着事成之后,一定将文盛调到自己身边,慢慢的折磨她,因为韩皇后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喜欢背叛的奴才。

“好,我这里倒是有几个人,这样,你带着小丹,刘芬,和珍珠去吧,她们在本宫身边已经五六年了,她们所有的底细,本宫都一清二楚,那,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呢?”韩皇后想了很多人,短时间内,回忆了她身边的所有宫女,确实,符合这个条件的女婢确实不多,能让韩皇后信任的,也只有这么几个人了。

“谢皇后娘娘,奴婢一定好好地调教这几个人,完成任务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阻止萧兰陵在东宫树立威望,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我们要让东宫所有人觉得萧兰陵并不是合格的主子,只要萧兰陵能够屈服,我们的目标就达到一半了!”文盛站了起来,看了看外面和帷帐外面是否有人在偷听,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这才放心的又回到了座位上。

“嗯,好,那就劳烦你了,文盛,事成之后,本宫亏待不了你,只要你愿意忠心耿耿的的为本宫做事儿,本宫会加倍的犒赏你,说吧,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回报?”韩皇后大喜过望,高兴地许诺着文盛,要奖赏她。

“呃……”文盛突然之间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支支吾吾的说道:“皇后……皇后娘娘……女婢……女婢别的什么都不想要,女婢……只想……只想……”

“哎呀你想要什么,你就直接说吧,别唧唧歪哇的,不干脆!快,快点说,只要你说出来,本宫就会考虑”韩皇后要不是蠢货,万一文盛说要自己的皇后之位,自己总不能满口答应吧,空头支票可以给,但是也要给的像样逼真一点啊,不要让文盛看出破绽,知道自己是在开空头支票。

“真的吗?皇后娘娘……那……女婢就说了……女婢,女婢,女婢想给太子殿下当一个小妾愿皇后娘娘恩准!皇后娘娘,女婢只要这一点赏赐,别的什么都不要,女婢不喜欢金银财宝,不喜欢官爵职位,女婢只愿意一辈子陪在太子殿下身边,为他排忧解难,为他端茶送水,希望皇后娘娘能够成全女婢……”文盛说的慷慨激昂又有些语无伦次,她没有注意到,当她在陈述自己的心愿的时候,皇后娘娘用什么样的眼神在看着她。愤怒,鄙夷,嘲笑,同情,厌恶,那个眼神,可以用世间所有的贬义词来形容。

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你,长得这样丑陋,还大言不惭的说要给珏儿当妾?真是不要脸,文盛啊文盛,你怎么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呢?

韩皇后在心里谩骂着,但嘴上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微微一笑,将文盛扶起来,心平气和的说道:“嗯那你就不要让本宫失望,事成之后,本宫会好好考虑的,啊你先不要急,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是谢皇后娘娘!”文盛满脸欣喜的道了一声谢,语气轻快而嗓音明亮声音甚是好听,如果只听声,不看脸的话,那么人们肯定以为这个文盛是个绝世美女。

“好了,下去吧,啊”

“是女婢告退,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文盛乖巧的磕了一个头,便转身出了皇后寝宫,当她走出皇后寝宫的那一刻,一抹冷笑浮现在她的脸上。

“哼我还真的是绝顶聪明啊,这一石三鸟的妙计,果然只有我想得出来,哈哈,我文盛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真是上天开眼啊”文盛在心里盘算着,脚步轻快,顺着近道,便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东宫,继续干起了她的苦差事。

原来,这个女婢并不是什么善类,她掌管着东宫所有贡品的进出,平常小偷小摸惯了,经常从贡品中克扣一些,拿到宫外卖掉,于是,内务府的账本上写着某月某日送进东宫多少东西,到了文盛这里,就成了原来物品的十分之八九,这样一年两年下来,她已经小有积蓄,可是,最近太子妃新上任,肯定会严查账本,万一要是自己手中的账本和内务府的长辈对不上,她肯定会勃然大怒,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指不定就先烧到自己头上来。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于是她相出了一条妙计,那就是,一石三鸟。

第一,借着萧兰陵和韩皇后的矛盾,到韩皇后哪里借着挑事儿的借口要一些人马,来分担自己的赃款和罪过,万一萧兰陵查到,就把责任推到这几个人身上,第二,选择韩皇后战队,这样的话,即使萧兰陵最后查出自己徇私舞弊,中饱私囊,也有韩皇后撑腰,不怕得罪萧兰陵。第三,事成之后,还可以晋升成太子的侍妾,从女婢升到侍妾,怎么说自己都是稳赚不赔的赢家,此时,文盛心中十分得意,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满脸堆笑,惹得旁边烧水的婢女都止不住笑。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本宫看着心烦 萧兰陵围着东宫的花园里转个不停,眼睛不停地挑着毛病,指着这一处,颇不满意的说:“哎呀呀,你看看,这里的花儿都凋谢了,怎么没有人来处理啊?真是的,要你们整天吃喝玩乐的吗?小梅,快,把它弄干净!”

萧兰陵看着小梅把花儿一点点的清理干净这才甘心,又走了几步,不出预料的又看见了令她心烦意乱的东西。

“小梅,你看看,你看看,这里怎么还有老鼠的尸体啊,你们打扫完老鼠就把它随手放在这儿吗?快快快,把它收拾干净了,本宫看着心烦!”

“是!”小梅手忙脚乱的收拾完了老鼠尸体,又匆匆的回到了萧兰陵的身边,等待着萧兰陵的吩咐。

“唉唉唉,小梅,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以后倒茶叶根儿的时候啊,把它倒在后院里,不要光倒在花园里,这多难看啊,你看看,多不美观!”

萧兰陵不停地啰嗦着,小梅便跟在萧兰陵屁股后面不停地干活儿,一天下来,萧兰陵累的舌头疼,小梅累的腰腿疼。

“小梅……我……要……喝水……”萧兰陵用干哑的嗓子吩咐着小梅,小梅也是浑身都没有力气,也有气无力的回着:“太……太子……太子妃……您就放了小梅……放了小梅吧小梅,实在是走不动路了您还是让别的女婢来……给您倒水吧……”

“太子回宫”太监突然尖声尖嗓的通报,结结实实吓了萧兰陵和小梅一跳。

“珏哥哥珏哥哥回来啦……”

一进屋,顾珏看到萧兰陵话都说不利索了,整个人摊在床上,床下小梅也不顾分寸的坐在地上,两个人看起来筋疲力尽的样子,好像是刚爬完山回来一样。

“呃……陵儿,你这是……”

看着顾珏从外面回来,地上的小梅正要站起来行礼,谁知道,她这两条腿根本动弹不了,要站起来十分艰难,顾珏看到她行动不便,便说道:“不用不用,小梅,你就坐在这儿吧!”

“谢谢太子殿下”

“珏哥哥,你不要问我了,问小梅吧,陵儿实在是不想说话了”萧兰陵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床顶,不想说一句话。

“小梅,这是怎么了,你和太子妃怎么都累成这样?”顾珏满脸狐疑的问着小梅,走到床边,把萧兰陵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温柔的揉着。

“哎呀太子妃娘娘今天刚刚主持东宫大事,今天带着小梅把整个东宫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小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什么?把东宫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这……陵儿,那你不得累个半死啊”顾珏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的看着在一旁游离的萧兰陵,心里身份的钦佩。想来,东宫如此大,就是平常人逛一遍都觉得脚痛,更何况萧兰陵是检查一遍,这检查的成果应该是不错的吧。

“那检查的效果是怎么样啊?”顾珏微微一笑,问着小梅。

“太子殿下,不是小梅吹牛皮,您不要说什么老鼠,就算是一只苍蝇,您在这东宫也找不出一只来。”小梅如可奈何的点点头,说道。

“啊?真的?陵儿,您真是厉害啊,我真是佩服你啊。”顾珏温柔的为萧兰陵捏着脚,微微一笑,脸上满是心疼。

“哎呀,太子殿下,小梅先走了,您和太子妃歇着吧。”说完,小梅识相的步履蹒跚的走出去,乖乖的带上了门。

“陵儿,你真是辛苦了,可是,你真是傻啊,你为什么要检查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呢?你这个小家伙儿,还是嫩了一点,这个管家啊,可不是这么管的”顾珏轻轻地拍着萧兰陵的腿,疼惜的说道。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管家呢?还请太子殿下示下!”萧兰陵艰难的坐了起来,疑问的问着顾珏。

“你啊,你就不知道姑姑是怎么管家的吗?”顾珏敲了敲萧兰陵的脑袋瓜,调侃的说道。

“珏哥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娇生惯养,别说是管家了,就是账本儿,我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哪里还知道母亲管家的方法啊”萧兰陵耍无赖的撒着娇,声音柔弱又清脆,甚是好听。

“方法,你不是说了吗?嗯?”顾珏轻轻一挑眉,捋了捋萧兰陵的长发,在她的额头中间留下了轻轻地一吻。

“我说什么了啊……真是,你老是给人家添……嗯?”萧兰陵好像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在一旁坏笑的顾珏,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是说……账本?”

“嗯”顾珏赞许的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为萧兰陵捶着腿,得意的笑了。

“奥”萧兰陵看着埋头苦干的顾珏,终于意会了他的意思,沉重的点了点头,心想,对,明天,就这么干!

第二天一大早,伺候完顾珏上早朝,萧兰陵就赶到了正殿,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大喝一声:“来人呐召集所有仆人宫女”

一时间,东宫所有的宫女和仆人都聚集到正殿,等待着萧兰陵的派遣。

“来人呐,将账房所有的账本拿过来!”萧兰陵干净利落的吩咐着下人,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颇有一副雷厉风行的干练样子。这一叫,着实吓了文盛一跳,此时此刻,她的心躁动不安,手心里满是密密的汗水,原本有些蜡黄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嘴角不自觉的抽搐着,吓坏了旁边的侍女。

“文盛文盛,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旁边的侍女亲切的关心着她,把手放在文盛的额头上,试图看一看她是不是有些发烧。

“我没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谢谢……”文盛将侍女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甩开,用十分冰冷的语气道着谢,眼睛不停地朝着外面看,果然,两个仆人拿着账本走了进来。

“太子妃殿下这是今年所有的账本,请您过目!”仆人将账本放在了桌子上,规规矩矩的退下,跟众人站在了一起。

“嗯很好,可是,我应该怎么对呢?”萧兰陵问着旁边的仆人,她也是个新手,并不明白应该怎么对账本。旁边的仆人微微一笑,双手相拱,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启禀太子妃殿下,应该派人到内务府,将内务府关于东宫的账本一起要过来,跟这个账本相对,若有差错,便依据上面的日期寻找其负责人,严惩不贷!”

“嗯好,小邓子”萧兰陵四处打量着这里的仆人,瞥见了藏在人群中的小邓子,小邓子身材矮小,但是为人豪爽,一向是太子顾珏最喜欢的小太监,做事也很稳重,萧兰陵心想,行,这件事就交给他吧。

“小邓子在!不知太子妃殿下有何吩咐?”小邓子听见了萧兰陵在叫自己的名字,连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单膝跪地,做一个领旨的姿势,干净利索的说道。

“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去,传本宫的命令,去内务府将本年有关东宫的所有账本都拿过来,本宫要一一核对!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是!”

听见萧兰陵下的令,要核对往年帐本!文盛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头脑眩晕不已,只觉得两条腿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便要往后倒去。

“文盛——文盛——”身后的厨子张大师连忙接住文盛,摁着她的人中,使劲的呼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听到张大师在不停地呼喊,萧兰陵连忙走过去,看一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太子妃殿下,文盛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竟然在小的面前晕过去了,小的一时吃惊,为了叫醒她,只能大声叫喊,不料惊到了太子妃殿下,还请太子妃殿下恕罪!”张大师磕了一个响头,焦急地说道。

“嗯来人呐,把文盛送到殿前面的椅子上休息,等到小邓子从内务府回来之后再做打算。这段时间,谁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说完,萧兰陵回到了殿前,看着在椅子上不停呻吟的文盛,萧兰陵颇有一些疼惜,便亲自倒了一杯茶,送到了文盛的嘴边。

“去,小梅,给她找一个大夫来”

“是太子妃殿下!”

小梅正要出门,便听到了文盛微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不不用了……太子妃殿下,不用了……”

小梅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文盛已经渐渐转醒过来,她睁开迷离的双眼,两颊顺白,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她是百病缠身,身体虚弱所致呢。

“太子妃殿下,您不要担心,是因为今天早上女婢一时忙碌,忘了吃饭,肚中饥饿所致。不碍事的,愿太子妃殿下赏赐一些吃食,文盛感激不尽”文盛故意用最虚弱的样子来迷惑萧兰陵,萧兰陵心灵善良,哪里能够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你想吃些什么?本宫让下人去给你做一些来,好不好?”

“呃……太子妃殿下,文盛是女婢,吃不惯旁人做的,在这种时候,女婢只想吃上一口家乡的美食,蝎子饼。文盛并无他求,还请太子妃殿下谅解”文盛说的十分动容,守着这么多的人,萧兰陵也不好拒绝,她细细一想,反正内务府离这里很远,小邓子一时也回不来,就是回来了,她一时间也看不完,不如,就先将众人散去,等到下午的时候再来这里聚集吧。正好,自己也可以抽出一些时间来,请教一下账房先生,以防出了差错,闹出笑话。

“嗯,好吧,你先回去,自己做一些吃食,不要委屈自己”说完,萧兰陵转过身来,对着众位家臣说道:“众位,今天早上,大家就先散了吧,等到今天下午,敲钟之时,大家再来这里汇合,不得有误听明白了吗?”

萧兰陵大喝一声,众人皆是跪下,喊道:“明白太子妃殿下福泰安康”

就这样,文盛终于躲过了一劫,她松了一口气,将皇后宫里的那几个宫女叫到了身边,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能再用你们原来的名字,不能说你们是刚刚从皇后寝宫里调过来的,一切都要照我说的行事,不然,我一定会如实禀报皇后娘娘,万一误了皇后娘娘的大事,那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着文盛的恐吓,众位侍女都胆战心惊,连忙点头称是,一个侍女说道:“文盛姑娘,我们不叫原来的名字,那我们叫什么啊?”

“对啊对啊,总不能没有名字吧?没有名字岂不是更加显人耳目?”一个宫女赞同的说道。

“嗯说得对,那就这样,你们以后就叫这个名字……”

文盛指着第一个宫女说道:“你,以后就叫小春”

又指着第二个宫女说道:“你以后就叫小夏”

第三个宫女眼珠一转,抢先一步说道:“那我就是小秋咯?”

“就你话多!”文盛瞅了这个宫女一眼,呵斥道。不高兴的对着第四个宫女说道:“你叫小秋!”说完,对着刚刚多嘴多舌的第三个宫女说道:“你,就叫豆花吧……”

众人听了,都是细细的笑着,看着满脸通红的豆花,不知说什么好。

“啊怎么这么难听的名字啊?我不想用这么难听的名字,姑娘,你就给我换一个吧,我不想叫豆花”豆花急的都要哭出来了,俊俏的小脸上,流下了几颗泪珠,这几个人中间,只有豆花是算得上漂亮的,没想到,这么一哭,竟有一种梨花带雨的美感,看的文盛嫉妒不已,文盛瞅了瞅她,冷冷地说道:“哼这儿可不是你愿意来就能来的地方,你要是不愿意叫这个名字,就给我滚,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豆花低下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名字。

“姑娘,现在我们应该干些什么啊?”小春问道。

“嗯,没错,姑娘,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主子,保证对您言听计从”小夏附和着,拍着文盛的马屁,一点羞愧的样子都没有。

“好”文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今天下午,太子妃殿下要在正殿查账本儿,你们的任务就是……”文盛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这才放心的俯下身子,小声的吩咐了起来。

“来人呐集合”萧兰陵看着手中的账本,满脸黑线的说道,这账本上简直是漏洞百出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等着看看谁有这个魄力 没想到,太子爷眼皮子底下,这帮人都敢徇私舞弊,中饱私囊,仅仅这一年的时间,就流失了上千两银子,不知她没有查的那几年,还有多少漏洞!这偌大的东宫里,竟然藏着一条巨大的食人虫,真是岂有此理!不好好整顿一下,看来,就无法立足于东宫了!

众位家臣婢女都急匆匆的赶到了大殿里头,跪在萧兰陵面前,一起磕了三个响头,大喊一声:“奴才在此,太子妃殿下万福金安”

“平身”萧兰陵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长袖一挥,叫了众人平身。

众人规规矩矩的站了起来,都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一眼萧兰陵。

“今天上午,本宫看了一下这个账本,发现了许多纰漏,一年的收入,居然少了上千两!真是骇人听闻!本宫本来想严惩不贷,但是一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犯错是可以的,只要你站出来,大大方方的承认那是你干的,本宫一定会既往不咎!不但不给你处罚,还会加倍的奖赏你,谁,有这个勇气站出来啊?”

萧兰陵想的十分好,可是理想总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谁会傻不愣登的站出来,承认自己干过的丑事呢?顿时,大厅之上一片哗然,大家都在讨论,有的在讨论是谁偷拿了这么多的银两,有的在讨论太子妃殿下说的话算不算数,这是不是一条计策,引蛇出洞。

“但是,有一条,倘若你们不珍惜这个机会,那我告诉你们,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只要我查出是谁干的,就一定严惩不贷,你们自己想想,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本宫有的是时间,就等着看看谁有这个魄力!”萧兰陵说完,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看着桌子上的一炷香一点一点的燃烧,却迟迟没有人站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出来说明情况,没办法,萧兰陵只能严查到底了。

“你们是不想承认了是吗?好啊,小邓子,将账本拿过来,给本宫从头到尾的念!”萧兰陵大喝一声,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办起事儿来雷厉风行的。

“是!内务府记载正月十日,江南府进贡上等貂皮六张东宫记载,江南府进贡貂皮五张,差一张”小邓子转过身来,看了看萧兰陵,萧兰陵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念下去。

“三月初六,内务府记载,西域大汶进贡上等珍珠六颗,东宫记载四颗,差两颗”

“五月初五……”

“等等!”萧兰陵叫住了他,说道:“东宫管贡库的人在哪里?站出来!”

“女婢在此”文盛步履轻发的走了出来,跪在萧兰陵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

“是你?”萧兰陵看了看她,问道,“你,看起来,不像是身有疾病的人啊”

“多谢太子妃殿下挂念,女婢并无大碍,只是有一些头晕,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了”文盛回答道。

“好了,本宫不管你到底有没有病,本宫问你,你可是掌管贡库的女婢?”萧兰陵站起,瞥了她一眼。

“是!”

“那,你说说,东宫库中少了这么多的东西,你怎么解释?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嗯?”萧兰陵走到文盛的面前,低下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语气里冰冷无比。

“这……女婢确实不知,不知太子妃殿下到底要问女婢什么?”文盛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望着萧兰陵。

“不知?真的吗?你是唯一一个有东宫贡库的人,贡库里所有的东西进出都要经过你的手,你现在跟本宫说不知道,你当本宫是什么?是三岁的孩子吗?”

“快,说实话,不然,本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萧兰陵根本不相信文盛的话,她现在有些怀疑,今天早上,这个女婢突然晕倒,也是一个阴谋,或许,她这样做,是为了,是为了争取时间!

“太子妃殿下,女婢确实是掌管着东宫所有贡品的进出,但是,女婢却不是唯一一个掌管着贡库药钥匙的人啊,要说这贡库的钥匙,人人都是有机会偷走的,万一,是有人趁着女婢睡着进入了女婢的房间,偷走了钥匙,嫁祸给女婢呢?太子妃殿下,您可是要三思啊,不能诬陷女婢啊……”文盛说的句句在理,根本容不得萧兰陵半点反驳,萧兰陵这下也有些犹豫了,虽然她现在最怀疑这个文盛,可是,没有任何证据也不好抓她啊?

正在犯愁之时,小邓子走上来,贴在萧兰陵的耳边,轻轻的耳语道:“太子妃殿下,奴才有一计,不知可不可以。”

“什么?说。”萧兰陵听了,起了兴趣,转过头来,问道。

“太子妃殿下,刚好,前天内务府又进贡了一批上好的丝绸,总共十八匹,刚刚奴才看了看这个账本,发现,账本上几乎每一笔都少了一点,奴才心想,要是这是个惯犯的话,那前天那一笔肯定也不会落下,不如,我们来一个大搜查,看看能不能搜出来……”

“可是,前天的货她怎么可能会留到现在呢?这万一查不出来怎么办?”萧兰陵觉得这个方法不太靠谱,有些迟疑不决。

“诶太子妃殿下,你想啊,这可是皇宫,她就是真的拿了贡品,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运出去啊,那运不出去又还不回去,她会怎么办呢?她只有找个地方藏起来了,我们这么一搜,,肯定会搜到。即便是真的搜查不到什么,那也是可以树立威信,以帮助您在东宫立足,从此,谁还敢私藏贡品,徇私舞弊?”小邓子一扭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文盛,如此说道。

“嗯,你说的对,就这么办了!”萧兰陵想来,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听小邓子的了,那就来一个东宫大搜查吧!

“来人呐,去搜查东宫所有仆人女婢的房间!”

萧兰陵一声令下,侍卫们全体出动,留下一群仆人女婢满是惊恐与无奈。

萧兰陵坐下,静静地等着侍卫们的结果,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侍卫来报。

“太子妃殿下,在一个女婢的房间夹层里搜到了一匹上好绸缎,请您过目!”还没等萧兰陵反应过来,又有一个侍卫过来通报。

“太子妃殿下,在三个女婢的房间里,发现了三匹绸缎,请您过目!”

“好啊来人呐,将那几个宫女带到本宫面前!”

萧兰陵气的浑身发抖,她已经给过她们一个机会,是她们不珍惜,事到如今,就不能怪她了。

“太子妃殿下,女婢冤枉啊”

“是啊,太子妃殿下,冤枉啊

“太子妃殿下,殿下,饶命啊”

这四个宫女果然不是别人,正是皇后寝宫里调过来的几个宫女,现在她们有了新的名字,分别是小春,小夏,小秋和豆花。

“放肆,快快召来,这几匹布是哪里来的??”萧兰陵狠狠地问着。

“太子妃殿下,女婢不知啊女婢实在不知啊,真是天大的冤枉啊”小春不停地喊着冤枉,喊着不知,眼泪布满了她的脸,弄花了她的妆。

“不知?你不知?好啊,你告诉本宫,你们是谁,姓什么叫什么?什么时候来的东宫?”萧兰陵问道。、

“启禀太子妃殿下,女婢名叫小春,这是小夏,小秋,和豆花,我们四个人本来是皇后宫里的女婢,前些日子,才被皇后娘娘调到了这里来,怎么会拿贡库的东西呢?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啊!”小春声嘶力竭的喊着,其实,她和萧兰陵不过四尺的距离,但是由于急于给自己洗刷冤屈,便说话用力了些。

“皇后宫里的?怎么会上这儿来?”萧兰陵疑惑不解。

“女婢也不知,是前天,皇后娘娘突然要我们来东宫,说让我们好好地伺候太子殿下,还要……”小秋看了看文盛,将要说话,却被文盛狠狠地瞪了一眼。

“嗯?你看她做什么?说!快点说,要不然,本宫让你去大牢里说!”萧兰陵好像已经看出了端倪,从这几个人的举动来看,她们肯定和这个文盛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豆花听到萧兰陵这样说,又想起了这几天文盛对自己颐指气使,又给自己起了一个异常难听的名字,一时气上心头,决定全都说出来。

“太子妃殿下,您有所不知,我们之所以能从皇后寝宫来到东宫伺候太子殿下和您,都是拜文盛姑娘所赐!”

文盛听了,顿时浑身颤抖,嘴角颤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皇后娘娘不是答应过,要找几个靠得住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全都说了呢?这水反的也太他妈的快了吧?完了,这下,完了!完了”文盛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应该怎么应付,可是能怎么应付呢?真是……

“哦?是吗?”萧兰陵看了看在颤抖的文盛,微微一笑,问道。“继续说下去!”

“是,太子妃殿下,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都是有父母的人,皇后娘娘当初嘱咐我们,要唯文盛姑娘是从,什么都要听她的。还说,要是我们当中有人背叛她,那么我们家里人就会遭殃!可是,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步,女婢从小就是孤儿,自幼就被养父母收养,因为我不是亲生,他们经常虐待我,最后,还把我卖进了宫,对于这样的家人,婢女恨不得他们死,怎么会为了他们而做傻事呢?”

豆花侃侃而谈,说道情动之处,还流下了一行泪水。

“嗯,然后呢?起来吧”萧兰陵听得入迷,感慨不已,由衷的可怜这个女婢,走到她身边,慢慢的扶起了她。

“后来,我们四个到了东宫,文盛对我十分嫉恨,不但给我起了一个十分难听的名字,还对我拳打脚踢,颐指气使,今天中午,还想嫁祸给我们四个人,真是十分可恨!”说到此处,豆花咬牙切齿的看了看在一旁颤栗的文盛。

“她是想把那匹货藏到我们那里,她想如果太子妃殿下不追查,她可以借机收买我们的人心,如果太子妃殿下搜查,那到时候她就可以把我们推出去,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她以为,皇后娘娘手里攥着我们家人的性命,我们就不会供出她,谁知,女婢却不在她的料想范围内,太子妃殿下,你想想,账本上少了可不是一笔两笔啊,这么多钱,女婢们才来了两三天,要是说是女婢们偷得,这如何也说不通啊……”豆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兰陵,萧兰陵点了点头,她相信这个豆花的话,因为,这确实说不通,唯一的解释就是,文盛监守自盗,还想嫁祸于人!

可是,只凭豆花的供词,也并不能说明文盛就是监守自盗之人,除非,再找到别的证据!

“小邓子!”

“在!太子妃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小邓子上前两步,走到萧兰陵的面前,做出一个听令的姿势,等待着萧兰陵的吩咐。

“小邓子,你去搜查一下这个文盛,有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表明,她就是那个贼!快去快回,不得延误!”萧兰陵趴在小邓子的耳朵上,小声的说着。

“不用了,太子妃殿下”小邓子微微一笑,眯着眼睛,洋洋自得的看着萧兰陵。

“为什么啊?你不去本宫怎么抓她呀?”萧兰陵迷惑不解,这个小邓子,不是挺会办事儿的吗?怎么现在还吩咐不动了呢?

“太子妃殿下不要着急,奴才今天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把证据给找出来了。”

“什么?”萧兰陵不敢相信,呆呆的看着小邓子。

“嗯,奴才打听了宫女,知道了这个文盛的住处就在宫外,便快马加鞭的出宫去,寻到了她的住所,没想到,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是吗?什么?”萧兰陵惊喜的看着小邓子,满是赞赏的笑了。

“她家里本是个农耕之户,但是家产房子确像个富人,奴才一打听,才知道,这一家之所以这么富有,全是靠着宫里的女儿接济,太子妃殿下,这便是铁证啊!”

萧兰陵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抬起头来问道:“可是,你是怎么知道她是罪犯的呢?今天早上我……”

“太子妃殿下,奴才对这个文盛早有耳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给她找一个大夫来 东宫里有过她中饱私囊的传闻,奴才也是怀疑她的!”小邓子说完,退到了一边,满是得意的看着文盛和这几个宫女。

“好啊好你个文盛,竟然敢在太子爷眼皮子底下监守自盗!?真是罪该万死,来人呐,将这个罪大恶极的女婢拖下去,重大五十大板!”听见萧兰陵下的令,要核对往年帐本!文盛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头脑眩晕不已,只觉得两条腿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便要往后倒去。

“文盛——文盛——”身后的厨子张大师连忙接住文盛,摁着她的人中,使劲的呼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听到张大师在不停地呼喊,萧兰陵连忙走过去,看一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太子妃殿下,文盛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竟然在小的面前晕过去了,小的一时吃惊,为了叫醒她,只能大声叫喊,不料惊到了太子妃殿下,还请太子妃殿下恕罪!”张大师磕了一个响头,焦急地说道。

“嗯来人呐,把文盛送到殿前面的椅子上休息,等到小邓子从内务府回来之后再做打算。这段时间,谁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说完,萧兰陵回到了殿前,看着在椅子上不停呻吟的文盛,萧兰陵颇有一些疼惜,便亲自倒了一杯茶,送到了文盛的嘴边。

“去,小梅,给她找一个大夫来”

“是太子妃殿下!”

小梅正要出门,便听到了文盛微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不不用了……太子妃殿下,不用了……”

小梅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文盛已经渐渐转醒过来,她睁开迷离的双眼,两颊顺白,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她是百病缠身,身体虚弱所致呢。

“太子妃殿下,您不要担心,是因为今天早上女婢一时忙碌,忘了吃饭,肚中饥饿所致。不碍事的,愿太子妃殿下赏赐一些吃食,文盛感激不尽”文盛故意用最虚弱的样子来迷惑萧兰陵,萧兰陵心灵善良,哪里能够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你想吃些什么?本宫让下人去给你做一些来,好不好?”

“呃……太子妃殿下,文盛是女婢,吃不惯旁人做的,在这种时候,女婢只想吃上一口家乡的美食,蝎子饼。文盛并无他求,还请太子妃殿下谅解”文盛说的十分动容,守着这么多的人,萧兰陵也不好拒绝,她细细一想,反正内务府离这里很远,小邓子一时也回不来,就是回来了,她一时间也看不完,不如,就先将众人散去,等到下午的时候再来这里聚集吧。正好,自己也可以抽出一些时间来,请教一下账房先生,以防出了差错,闹出笑话。

“嗯,好吧,你先回去,自己做一些吃食,不要委屈自己”说完,萧兰陵转过身来,对着众位家臣说道:“众位,今天早上,大家就先散了吧,等到今天下午,敲钟之时,大家再来这里汇合,不得有误听明白了吗?”

萧兰陵大喝一声,众人皆是跪下,喊道:“明白太子妃殿下福泰安康”

就这样,文盛终于躲过了一劫,她松了一口气,将皇后宫里的那几个宫女叫到了身边,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能再用你们原来的名字,不能说你们是刚刚从皇后寝宫里调过来的,一切都要照我说的行事,不然,我一定会如实禀报皇后娘娘,万一误了皇后娘娘的大事,那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着文盛的恐吓,众位侍女都胆战心惊,连忙点头称是,一个侍女说道:“文盛姑娘,我们不叫原来的名字,那我们叫什么啊?”

“对啊对啊,总不能没有名字吧?没有名字岂不是更加显人耳目?”一个宫女赞同的说道。

“嗯说得对,那就这样,你们以后就叫这个名字……”

文盛指着第一个宫女说道:“你,以后就叫小春”

又指着第二个宫女说道:“你以后就叫小夏”

第三个宫女眼珠一转,抢先一步说道:“那我就是小秋咯?”

“就你话多!”文盛瞅了这个宫女一眼,呵斥道。不高兴的对着第四个宫女说道:“你叫小秋!”说完,对着刚刚多嘴多舌的第三个宫女说道:“你,就叫豆花吧……”

众人听了,都是细细的笑着,看着满脸通红的豆花,不知说什么好。

“啊怎么这么难听的名字啊?我不想用这么难听的名字,姑娘,你就给我换一个吧,我不想叫豆花”豆花急的都要哭出来了,俊俏的小脸上,流下了几颗泪珠,这几个人中间,只有豆花是算得上漂亮的,没想到,这么一哭,竟有一种梨花带雨的美感,看的文盛嫉妒不已,文盛瞅了瞅她,冷冷地说道:“哼这儿可不是你愿意来就能来的地方,你要是不愿意叫这个名字,就给我滚,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豆花低下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名字。

“姑娘,现在我们应该干些什么啊?”小春问道。

“嗯,没错,姑娘,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主子,保证对您言听计从”小夏附和着,拍着文盛的马屁,一点羞愧的样子都没有。

“好”文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今天下午,太子妃殿下要在正殿查账本儿,你们的任务就是……”文盛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这才放心的俯下身子,小声的吩咐了起来。

“来人呐集合”萧兰陵看着手中的账本,满脸黑线的说道,这账本上简直是漏洞百出,没想到,太子爷眼皮子底下,这帮人都敢徇私舞弊,中饱私囊,仅仅这一年的时间,就流失了上千两银子,不知她没有查的那几年,还有多少漏洞!这偌大的东宫里,竟然藏着一条巨大的食人虫,真是岂有此理!不好好整顿一下,看来,就无法立足于东宫了!

众位家臣婢女都急匆匆的赶到了大殿里头,跪在萧兰陵面前,一起磕了三个响头,大喊一声:“奴才在此,太子妃殿下万福金安”

“平身”萧兰陵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长袖一挥,叫了众人平身。

众人规规矩矩的站了起来,都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一眼萧兰陵。

“今天上午,本宫看了一下这个账本,发现了许多纰漏,一年的收入,居然少了上千两!真是骇人听闻!本宫本来想严惩不贷,但是一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犯错是可以的,只要你站出来,大大方方的承认那是你干的,本宫一定会既往不咎!不但不给你处罚,还会加倍的奖赏你,谁,有这个勇气站出来啊?”

萧兰陵想的十分好,可是理想总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谁会傻不愣登的站出来,承认自己干过的丑事呢?顿时,大厅之上一片哗然,大家都在讨论,有的在讨论是谁偷拿了这么多的银两,有的在讨论太子妃殿下说的话算不算数,这是不是一条计策,引蛇出洞。

“但是,有一条,倘若你们不珍惜这个机会,那我告诉你们,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只要我查出是谁干的,就一定严惩不贷,你们自己想想,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本宫有的是时间,就等着看看谁有这个魄力!”萧兰陵说完,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看着桌子上的一炷香一点一点的燃烧,却迟迟没有人站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出来说明情况,没办法,萧兰陵只能严查到底了。

“你们是不想承认了是吗?好啊,小邓子,将账本拿过来,给本宫从头到尾的念!”萧兰陵大喝一声,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办起事儿来雷厉风行的。

“是!内务府记载正月十日,江南府进贡上等貂皮六张东宫记载,江南府进贡貂皮五张,差一张”小邓子转过身来,看了看萧兰陵,萧兰陵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念下去。

“三月初六,内务府记载,西域大汶进贡上等珍珠六颗,东宫记载四颗,差两颗”

“五月初五……”

“等等!”萧兰陵叫住了他,说道:“东宫管贡库的人在哪里?站出来!”

“女婢在此”文盛步履轻发的走了出来,跪在萧兰陵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

“是你?”萧兰陵看了看她,问道,“你,看起来,不像是身有疾病的人啊”

“多谢太子妃殿下挂念,女婢并无大碍,只是有一些头晕,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了”文盛回答道。

“好了,本宫不管你到底有没有病,本宫问你,你可是掌管贡库的女婢?”萧兰陵站起,瞥了她一眼。

“是!”

“那,你说说,东宫库中少了这么多的东西,你怎么解释?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嗯?”萧兰陵走到文盛的面前,低下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语气里冰冷无比。

“这……女婢确实不知,不知太子妃殿下到底要问女婢什么?”文盛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望着萧兰陵。

“不知?真的吗?你是唯一一个有东宫贡库的人,贡库里所有的东西进出都要经过你的手,你现在跟本宫说不知道,你当本宫是什么?是三岁的孩子吗?”

“快,说实话,不然,本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萧兰陵根本不相信文盛的话,她现在有些怀疑,今天早上,这个女婢突然晕倒,也是一个阴谋,或许,她这样做,是为了,是为了争取时间!

“太子妃殿下,女婢确实是掌管着东宫所有贡品的进出,但是,女婢却不是唯一一个掌管着贡库药钥匙的人啊,要说这贡库的钥匙,人人都是有机会偷走的,万一,是有人趁着女婢睡着进入了女婢的房间,偷走了钥匙,嫁祸给女婢呢?太子妃殿下,您可是要三思啊,不能诬陷女婢啊……”文盛说的句句在理,根本容不得萧兰陵半点反驳,萧兰陵这下也有些犹豫了,虽然她现在最怀疑这个文盛,可是,没有任何证据也不好抓她啊?

正在犯愁之时,小邓子走上来,贴在萧兰陵的耳边,轻轻的耳语道:“太子妃殿下,奴才有一计,不知可不可以。”

“什么?说。”萧兰陵听了,起了兴趣,转过头来,问道。

“太子妃殿下,刚好,前天内务府又进贡了一批上好的丝绸,总共十八匹,刚刚奴才看了看这个账本,发现,账本上几乎每一笔都少了一点,奴才心想,要是这是个惯犯的话,那前天那一笔肯定也不会落下,不如,我们来一个大搜查,看看能不能搜出来……”

“可是,前天的货她怎么可能会留到现在呢?这万一查不出来怎么办?”萧兰陵觉得这个方法不太靠谱,有些迟疑不决。

“诶太子妃殿下,你想啊,这可是皇宫,她就是真的拿了贡品,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运出去啊,那运不出去又还不回去,她会怎么办呢?她只有找个地方藏起来了,我们这么一搜,,肯定会搜到。即便是真的搜查不到什么,那也是可以树立威信,以帮助您在东宫立足,从此,谁还敢私藏贡品,徇私舞弊?”小邓子一扭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文盛,如此说道。

“嗯,你说的对,就这么办了!”萧兰陵想来,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听小邓子的了,那就来一个东宫大搜查吧!

“来人呐,去搜查东宫所有仆人女婢的房间!”

萧兰陵一声令下,侍卫们全体出动,留下一群仆人女婢满是惊恐与无奈。

萧兰陵坐下,静静地等着侍卫们的结果,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侍卫来报。

“太子妃殿下,在一个女婢的房间夹层里搜到了一匹上好绸缎,请您过目!”还没等萧兰陵反应过来,又有一个侍卫过来通报。

“太子妃殿下,在三个女婢的房间里,发现了三匹绸缎,请您过目!”

“好啊来人呐,将那几个宫女带到本宫面前!”

萧兰陵气的浑身发抖,她已经给过她们一个机会,是她们不珍惜,事到如今,就不能怪她了。

“太子妃殿下,女婢冤枉啊”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啊,太子妃殿下,冤枉啊

“太子妃殿下,殿下,饶命啊”

这四个宫女果然不是别人,正是皇后寝宫里调过来的几个宫女,现在她们有了新的名字,分别是小春,小夏,小秋和豆花。

“放肆,快快召来,这几匹布是哪里来的??”萧兰陵狠狠地问着。

“太子妃殿下,女婢不知啊女婢实在不知啊,真是天大的冤枉啊”小春不停地喊着冤枉,喊着不知,眼泪布满了她的脸,弄花了她的妆。

“不知?你不知?好啊,你告诉本宫,你们是谁,姓什么叫什么?什么时候来的东宫?”萧兰陵问道。、

“启禀太子妃殿下,女婢名叫小春,这是小夏,小秋,和豆花,我们四个人本来是皇后宫里的女婢,前些日子,才被皇后娘娘调到了这里来,怎么会拿贡库的东西呢?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啊!”小春声嘶力竭的喊着,其实,她和萧兰陵不过四尺的距离,但是由于急于给自己洗刷冤屈,便说话用力了些。

“皇后宫里的?怎么会上这儿来?”萧兰陵疑惑不解。

“女婢也不知,是前天,皇后娘娘突然要我们来东宫,说让我们好好地伺候太子殿下,还要……”小秋看了看文盛,将要说话,却被文盛狠狠地瞪了一眼。

“嗯?你看她做什么?说!快点说,要不然,本宫让你去大牢里说!”萧兰陵好像已经看出了端倪,从这几个人的举动来看,她们肯定和这个文盛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豆花听到萧兰陵这样说,又想起了这几天文盛对自己颐指气使,又给自己起了一个异常难听的名字,一时气上心头,决定全都说出来。

“太子妃殿下,您有所不知,我们之所以能从皇后寝宫来到东宫伺候太子殿下和您,都是拜文盛姑娘所赐!”

文盛听了,顿时浑身颤抖,嘴角颤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皇后娘娘不是答应过,要找几个靠得住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全都说了呢?这水反的也太他妈的快了吧?完了,这下,完了!完了”文盛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应该怎么应付,可是能怎么应付呢?真是……

“哦?是吗?”萧兰陵看了看在颤抖的文盛,微微一笑,问道。“继续说下去!”

“是,太子妃殿下,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都是有父母的人,皇后娘娘当初嘱咐我们,要唯文盛姑娘是从,什么都要听她的。还说,要是我们当中有人背叛她,那么我们家里人就会遭殃!可是,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步,女婢从小就是孤儿,自幼就被养父母收养,因为我不是亲生,他们经常虐待我,最后,还把我卖进了宫,对于这样的家人,婢女恨不得他们死,怎么会为了他们而做傻事呢?”

豆花侃侃而谈,说道情动之处,还流下了一行泪水。

“嗯,然后呢?起来吧”萧兰陵听得入迷,感慨不已,由衷的可怜这个女婢,走到她身边,慢慢的扶起了她。

“后来,我们四个到了东宫,文盛对我十分嫉恨,不但给我起了一个十分难听的名字,还对我拳打脚踢,颐指气使,今天中午,还想嫁祸给我们四个人,真是十分可恨!”说到此处,豆花咬牙切齿的看了看在一旁颤栗的文盛。

“她是想把那匹货藏到我们那里,她想如果太子妃殿下不追查,她可以借机收买我们的人心,如果太子妃殿下搜查,那到时候她就可以把我们推出去,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她以为,皇后娘娘手里攥着我们家人的性命,我们就不会供出她,谁知,女婢却不在她的料想范围内,太子妃殿下,你想想,账本上少了可不是一笔两笔啊,这么多钱,女婢们才来了两三天,要是说是女婢们偷得,这如何也说不通啊……”豆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兰陵,萧兰陵点了点头,她相信这个豆花的话,因为,这确实说不通,唯一的解释就是,文盛监守自盗,还想嫁祸于人!

可是,只凭豆花的供词,也并不能说明文盛就是监守自盗之人,除非,再找到别的证据!

“小邓子!”

“在!太子妃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小邓子上前两步,走到萧兰陵的面前,做出一个听令的姿势,等待着萧兰陵的吩咐。

“小邓子,你去搜查一下这个文盛,有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表明,她就是那个贼!快去快回,不得延误!”萧兰陵趴在小邓子的耳朵上,小声的说着。

“不用了,太子妃殿下”小邓子微微一笑,眯着眼睛,洋洋自得的看着萧兰陵。

“为什么啊?你不去本宫怎么抓她呀?”萧兰陵迷惑不解,这个小邓子,不是挺会办事儿的吗?怎么现在还吩咐不动了呢?

“太子妃殿下不要着急,奴才今天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把证据给找出来了。”

“什么?”萧兰陵不敢相信,呆呆的看着小邓子。

“嗯,奴才打听了宫女,知道了这个文盛的住处就在宫外,便快马加鞭的出宫去,寻到了她的住所,没想到,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是吗?什么?”萧兰陵惊喜的看着小邓子,满是赞赏的笑了。

“她家里本是个农耕之户,但是家产房子确像个富人,奴才一打听,才知道,这一家之所以这么富有,全是靠着宫里的女儿接济,太子妃殿下,这便是铁证啊!”

萧兰陵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抬起头来问道:“可是,你是怎么知道她是罪犯的呢?今天早上我……”

“太子妃殿下,奴才对这个文盛早有耳闻,东宫里有过她中饱私囊的传闻,奴才也是怀疑她的!”小邓子说完,退到了一边,满是得意的看着文盛和这几个宫女。

“好啊好你个文盛,竟然敢在太子爷眼皮子底下监守自盗!?真是罪该万死,来人呐,将这个罪大恶极的女婢拖下去,重大五十大板!”

“那……太子妃殿下,这几个人可怎么处置啊?”小邓子问道。

“这几个人,你说应该怎么办?她们虽然说是皇后娘娘派过来的,可是,她们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本宫有什么理由赶她们走呢?”萧兰陵犹豫着,确实,这几个人是皇后娘娘的心腹,是安插在东宫的间谍,但是,她们已经把实情都和盘托出了啊

“太子妃殿下,这几个宫女留不得啊,太子妃殿下,您想想,这些人已经表明了身份,那么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与其我们按兵不动,不如,我们给她来一个下马威,让皇后娘娘看一看,我们的东宫,我们的太子妃殿下,不是好欺负的,倘若我们这一次忍气吞声,那么皇后肯定还会派出第二批心腹,您想想,后患无穷啊”小邓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你说的不错,皇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好,本宫今天就来一个大清洗,让她也看看,我萧兰陵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萧兰陵想了想,认为小邓子说得对,然后钦佩的看了看小邓子,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小太监,远远比自己有见识。

“好,那你说怎么办?”萧兰陵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宫女,尤其是打量了一下那个豆花。

“太子妃殿下,我们可以将这几个宫女送回皇后寝宫,这样,皇后娘娘自然就知道您的意思了。”小邓子顺着萧兰陵眼睛的方向看去,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又匆匆的加上了一句。

“啊!这个豆花嘛……太子妃殿下如果喜欢,可以留下试一试她!”

听到小邓子这样说,萧兰陵心里十分高兴,没想到,这个小邓子不仅仅忠心耿耿,颇有见地,而且还会察言观色,猜测主子的想法,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啊萧兰陵赞赏的看了看小邓子,用食指轻轻地在他脑袋瓜儿上一点,欣慰的说道:“行啊,你小子,想的真是周到!行,就照你说的办!”

“谢太子妃殿下,小邓子受宠若惊,小邓子不要别的,随便给奴才点银子就行了”小邓子笑笑,脸通红的说道。

“嘿刚刚夸你两句,你就蹬鼻子上脸了?小邓子,你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啊啊?”萧兰陵笑着看着他,这整个东宫,敢跟主子这样要赏赐的仆人就只有他了,这小子,真是狡猾的很!

“好好好”你去账房哪里领上一百两银子好了吧?够不够啊?萧兰陵打算把今年东宫所有的亏缺都赏赐给他,以表彰他的功劳。

小邓子本来想要个十两八两的,没想到,萧兰陵竟然这么大方,立马乐开了花儿,跪在地上拼命地磕着响头。

“谢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福寿安康,万福金安……”

“好了好了,以后啊,你就跟着本宫吧,不要跟着太子殿下了,反正他也用不到你,就这样吧”

“是,奴才一定为了太子妃殿下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好了好了,下去吧,赶紧去领了银子,要不然,本宫可要反悔了啊,本宫要是一心疼,你可一分钱也见不着”

“呃……那太子妃殿下,您先忙着,奴才先去了”

看着小邓子走了,萧兰陵坐下,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也都看见了,只要你们勤勤恳恳,本本分分,本宫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可要是给本宫找不自在,哪有你们的罪受!都退下吧”

皇后寝宫内,一场大的风暴正在上演。

“什么?!萧兰陵将文盛乱棍打死,将本宫派去的几个心腹都送了回来!?”

“呃皇后娘娘,还有一个宫女,被太子妃殿下送去了慎邢司,没有回来……”宫女俯下身子,将地上被皇后打翻的茶杯收拾起来,缓缓的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这个萧兰陵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跟本宫作对,真是气煞我也!”韩皇后暴跳如雷,怒发冲冠。她恨不得一口气吞了萧兰陵,以解心头只恨。

“皇后娘娘,您不要生气了,先喝一口茶水,消消气儿吧,要保重凤体啊”宫女将茶水送到韩皇后的面前,又被皇后一手打翻。

“去,给我把萧兰陵那个贱人叫过来。看我不好好地收拾收拾她,让她看看,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

女婢无奈,只能一路小跑,去东宫把萧兰陵请了出来。

“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叫儿媳来所为何事啊?”萧兰陵一进皇后寝宫的正殿,便看到了韩皇后气的浑身哆嗦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你……你这个贱人……你,你自己做了什么,还要本宫来提醒你吗?!”韩皇后看到萧兰陵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想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目无尊长的女人。

“儿媳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您生气了吗?皇后娘娘,您息怒,千万不要生气,保重凤体啊”萧兰陵还是假装不知,她倒要看看,这个韩皇后能忍到几时。

“萧兰陵,你少在这儿跟本宫装蒜,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就凭你这副德行,也能在本宫面前嚣张跋扈,目无法纪?!”韩皇后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既然皇后娘娘都摊牌了,那臣妾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没错,是臣妾做的,臣妾将东宫所有的皇后娘娘的心腹都杀的杀,赶的赶,送的送,怎样,臣妾现在是东宫之主,难道还没有权力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吗?难道,臣妾连人事调动都要上这里来请教一下皇后娘娘吗?”萧兰陵向前几步,据理力争道。

“你……你真是无法无天了,萧兰陵,看来,你眼里是没有我这个婆母了,是吗?”韩皇后指着萧兰陵的鼻子大骂道。

“本来就是您的不是,难道您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吗?皇后娘娘,臣妾倒要看看,这个话,您能怎么圆!”萧兰陵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韩皇后,脸上没有一点惧色。

“你……你……萧兰陵,你给我等着!”韩皇后本来就不占理,顿时让萧兰陵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空空的放着狠话。

“哼,皇后娘娘,既然您自知理亏,甘愿认错,那臣妾就不追究了,臣妾给您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拼命地向前跑着 您自己好自为之吧”看着韩皇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萧兰陵心里十分的得意,终于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这下,真是爽大了。

“你……”韩皇后正要争辩几句,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说几个字,就被萧兰陵拦了下来。

“您不用跟臣妾道谢,心里明白就行了,臣妾不求回报,臣妾只盼望皇后娘娘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臣妾知道,皇后娘娘要赏赐臣妾,皇后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皇后娘娘不用破费,帮皇后娘娘改正缺点是臣妾的分内之事,皇后娘娘知道就好,既然皇后娘娘已经知道错了,那臣妾就不多留了,皇后娘娘不用留下臣妾吃饭,臣妾还不饿,臣妾告辞,皇后娘娘福寿安康!”

一通嘴炮袭击之后,萧兰陵转身而去,只留下韩皇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这个萧兰陵,嘴皮子还不是一般的溜啊。过了好一会儿,韩皇后才缓过神来,立马,冲出殿去,跟众位侍卫们说道:“去,将太子妃那个小贱人给本宫抓回来!”

“什么?这……”众位侍卫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要是听皇后娘娘的,那将来,太子肯定会怪罪,要是不听皇后娘娘的,那现在皇后娘娘就会怪罪,左右两边都得罪不起,实在是很为难啊。

“去啊,要是让那个小贱人给跑了,本宫要你们的脑袋!”看着众位侍卫一动不动,韩皇后无奈,只能拿脑袋这件事儿来吓唬他们了。

“是遵命!”

众位侍卫一听到要掉脑袋,连忙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向着萧兰陵消失的方向追去。

“哼!那个韩皇后,真是不知好歹,本来就是她做错了,到头来,还来教训本宫,真是新鲜事,本宫没有禀报太子和皇上就已经算是宽大了,她还……”萧兰陵正和旁边的宫女小梅说着,突然后面跑出来一群侍卫,口中大喊着:“抓住太子妃”

“这是怎么了?太子妃殿下”小梅不解的问着,她不明白这一群侍卫乱窜什么。

“不……不对……”萧兰陵在心里紧张的思索着,顿时,她大喊一声:“快跑”

就这样,一场长跑运动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喂太……太子妃……殿下您……跑什么啊?”小梅跟在后面,满脸狐疑的看着在前面狠命跑的萧兰陵,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快跑!”萧兰陵来不及回答,只是拼命地向前跑。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跑过一群健壮的大老爷们儿呢?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就被追了上来。

“太子妃殿下,您……您……您就别跑了……”侍卫们在后面追着,气喘吁吁的劝着萧兰陵。

“我傻啊,我……要是不跑,白等着……让……让你们抓啊……”萧兰陵回过头来,看着后面的侍卫们越来越近,更是加足了马力,拼命地向前跑着。

“殿下……太子妃殿下……您……您别跑了,前面,前面是死路……死路……您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吧,您就发发善心,让我……们歇一会儿吧,”领头的侍卫指着前面的死路说道,萧兰陵定睛一看,果然,是一条死路,后面还有十几人堵住去路,这可怎么办,急坏了萧兰陵。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你们要是过来的话,我……我就撞死在这面墙上!”萧兰陵做出一个要撞墙的姿势,吓唬着这群侍卫,希望这一招能够管用,没想到,效果为零。

“太子妃殿下,您……您就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吧……要不然,我们这几十个人都要掉脑袋啊……”领头的侍卫诚诚恳恳的对着萧兰陵说道。

“几十个人?这不才十几个人吗?怎么会这么多人?”萧兰陵打眼一看,这里明明才有十几个人啊。

“后面还有一批哪!您啊,真能跑,要不是我们这十几个人体能好,肯定就让您给跑了……”旁边的一个侍卫一边大喘气,一边指着后面说道。

“是皇后娘娘让你们来抓我的吗?”萧兰陵问道。眼前已经没有逃脱的希望了,算了,还是束手就擒吧。

“好吧,我跟你们走,”但是,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萧兰陵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乞求着这群侍卫。

“好,只要您能跟我们走啊,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领头的侍卫无比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那你要帮我去找一下皇上,就告诉他,我在韩皇后这里,别的就不用说了……”萧兰陵无奈的跟他们走着。

“太子妃殿下,这……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可饶不了我们啊,这可不行”一个侍卫说道。

“哎呀我只是让你们去告诉一声皇上,说我在皇后娘娘这里,又没有让你们告诉他皇后娘娘要为难我,你们也不算背叛她呀……”萧兰陵嘟着嘴,心想,只能这样了,皇上来还是不来,就只能看命了。

“可是,皇上要是以为,皇后娘娘只是单纯的请您叙旧喝茶,不来搭救您怎么办啊?”领头的侍卫看起来还是有一些良心,他料到了萧兰陵是要去求助,可是,不说明情况,皇上不一定来搭救她呀。

“是啊。只能听天由命了,就这样吧,我要是让你们去说皇后娘娘要责罚我,那她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再要你们的脑袋啊?”

听到萧兰陵还为自己着想,侍卫们都既感激又惭愧,纷纷表示,一定还会转告皇上,尽全力让皇上来搭救萧兰陵。

“怎么样,来了吗?”韩皇后看着门外的景象,坐在院子的台阶上,问着宫女们。

“来了来了,皇后娘娘,您快看,侍卫们押着太子妃殿下往这边来了”一个宫女跑了过来,大声的禀报着。

“嗯!好!”韩皇后得意的冷笑了一声,心想,萧兰陵啊萧兰陵,你不是能说会道吗?看看你今天还能不能巧舌如簧!

“皇后娘娘,太子妃殿下在此!”侍卫们押送着萧兰陵到了大院里,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

“跪下!”韩皇后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

“为什么要我跪下?”萧兰陵抬着昂贵的头颅,颇不服气的顶撞着韩皇后。

“为什么?还敢问为什么?好,今天,本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跟本宫作对的后果!来人呐,让这个小贱人给本宫跪下!”

韩皇后说完,几个太监冲了上来,将萧兰陵一下子摁倒在地上,双膝跪地,动弹不得。

萧兰陵挣扎着,口中不住地叫骂道:“皇后娘娘,你这是滥用私刑!皇上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怒的,这后果,您可想好了吗?”

“好你个萧兰陵,竟然敢嘴硬,来人呐,将本宫珍藏的家伙拿出来,让这个最硬的小贱人好好地享用享用!”韩皇后双眼一眯,冷冷一笑,复仇的火焰在她的身体里不断地燃烧着。她真的想把这个小贱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萧兰陵,你若是跟本宫认个错,说你错了,并且从此交出东宫的执掌大权,永远听本宫的话,那本宫就可以网开一面,放了你,好不好啊?嗯?”韩皇后其实并没有想放了萧兰陵,只是拿这一些当做诱饵,诱惑萧兰陵低头认错,来洗刷她被萧兰陵侮辱的耻辱。

“你在想什么,我萧兰陵并非不知道,难道,我还能上当不成,皇后娘娘,你要是敢动我一个手指头,将来,我会在你身上找回十倍!”萧兰陵十分清楚,韩皇后又想给自己开一张空头支票,只要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认一个错,乞求着韩皇后的原谅,那么,自己就上当了,因为,韩皇后不会放了自己,她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折磨自己,与其没有尊严的受辱,还不如昂首挺胸的等待她的惩罚。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嘛。

“萧兰陵,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嘴硬,好,那本宫就先让你在这烈日下跪上两个时辰,看你还能不能坚持的住!”

此时正当中午,烈日当头,别说是跪两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萧兰陵也够呛能够坚持的下来。

韩皇后将一炷香放在院里,看着满头大汗的萧兰陵,心里简直是无比爽快,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终于,萧兰陵熬过了半个时辰。

萧兰陵满头大汗,两只眼睛迷离朦胧,全身无力,眼看就要倒下之时,一声通报传了过来。

“皇上驾到”

“皇上?皇上怎么会来?”韩皇后一时惊讶,连忙站了起来,走到殿门口迎接。

“皇上,您怎么来了?”

皇上一进皇后寝宫,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萧兰陵满头大汗的跪在院里。

“这是怎么回事?皇后?”

“这……”还没等皇后回答,孝康帝便走到萧兰陵的身边,亲手扶起了萧兰陵。

“来人呐将太子妃扶到殿里坐下”说完,将萧兰陵交到了几个太监手里。随后,孝康帝转过身来,满脸怒容的看着韩皇后。

“皇上”韩皇后被孝康帝是眼神吓了一跳,一时不知所措,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孝康帝走进殿里去,走到萧兰陵身边,慈祥的问道:“陵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跪在这里?告诉父皇,父皇会为你做主的”

听到孝康帝如此说道,萧兰陵泪涕横流,艰难的站了起来,说道:“启禀舅舅,是陵儿不好,陵儿将皇后娘娘的几个心腹给处罚了,只因那几个女婢都是惯偷,陵儿看不惯,可是,陵儿忘了禀报皇后娘娘,于是,就惹得皇后娘娘不高兴了,皇后娘娘便罚陵儿在烈日下面跪上两个时辰,若不是舅舅来的早,恐怕,陵儿早就热死在烈日底下了……呜……”说道这里,萧兰陵满脸泪水,原本俊俏的小脸,让太阳给照射的异常通红,让人看起来,无比的心疼。

“皇上你不要听这个小贱人胡说,明明是她有错在先,还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真是岂有此理!”韩皇后听到萧兰陵如此跟孝康帝说,气的脸都绿了,连忙走上前来,反驳道。

“那你说,事实是怎样的啊?”孝康帝知道萧兰陵和韩皇后不太对付,韩皇后一直想找机会教训一下萧兰陵,以报掌珠和亲之仇,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韩皇后竟然如此歹毒,竟然让萧兰陵这样一个弱女子在烈日底下跪两个时辰!

“是她,是她目中无人,完全不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她胡乱把臣妾的心腹处置,这显然是挑衅,皇上,臣妾才是这后宫之主,而且,臣妾不单单是后宫之主,,还是这萧兰陵的婆婆,难道,臣妾作为一个长辈,还没有权力惩罚她这个晚辈吗?”

皇后愤愤不平,恶狠狠的看着萧兰陵,只后悔当初没有对她用什么极刑,只是让她跪在地上。

“皇后啊,再怎么说,陵儿也是东宫之主啊,东宫的人事调动,她可以随意安排,你为什么来横插一杠呢?你管你的后宫,她管她的东宫,你们两个本应该互不妨碍的啊,怎么,你非得逞这个能呢?你贵为国母,难道就不能心胸宽广一些吗?你真是……咳……让朕好生失望啊……”孝康帝无奈的看着皇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孝康帝一向敬重疼爱韩皇后,不可能对她大加斥责,只能通过这些话来表达他对韩皇后的失望了。

“皇上……臣妾……”韩皇后正要狡辩,没想到,被孝康帝突然打断。

“好了,别再说了,来人呐,送太子妃回东宫……都散了吧”

送走萧兰陵之后,孝康帝长叹一声,转身坐到椅子上,端起了一盏茶,面带愁容的喝了起来。

“皇上,你为什么这样袒护她?难道你忘了吗?都是因为她,我们的女儿才被迫嫁到了大漠去,都是因为她,我们才失去了一个听话懂事的儿子,太子为了娶她顶撞本宫……都是因为萧兰陵这个贱人,本宫才会失子失女……”

“够了,皇后,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孝康帝终于忍无可忍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怒气冲冲的韩皇后。

“皇上?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叫我胡闹?您难道都把这些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韩皇后不敢相信的看着孝康帝,她一直以为,孝康帝只是一时糊涂,分不清儿女亲情和兄妹之情那个重要,过一些时间,他会慢慢的想清楚的。

可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孝康帝不但没有分清,而且更加糊涂,甚至为了这个贱人跟自己反目成仇,来这里教训自己。

“你每天都说掌珠和亲的事情,难道你要记一辈子吗?这样有意思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求,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陵儿有什么错?你要这样折磨她?你这样小肚鸡肠,成何体统?还有一个母仪天下的样子吗?”

孝康帝无可奈何,只有拼命地摇着头,看着韩皇后,满目叹息。

掌珠也是自己的女儿,亲生女儿远嫁和亲,他怎么会不心疼,可是,陵儿又有什么错呢?韩皇后一直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萧兰陵身上,又何必如此呢?

“皇上,我看你是只会护着那个贱人,一点都不理解本宫的苦衷,那可是本宫的亲生女儿啊,那是本宫的命根子啊,你不担心她,可是本宫担心她,掌珠嫁到大漠这么长时间了,你从来没有问过,她过得好不好,你从来没有想起过她,她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是不是瘦了,这一些你统统没有问过……”

“你说,你还算是一个父亲吗你这个父亲做的合格吗?皇上,你的内心难道就一点都不愧疚吗?萧兰陵是谁,萧兰陵只不过是你的外甥女罢了,论斤称量,怎么可以和我们的宝贝女儿相提并论?今天,你为了这个小贱人,专程来这里让本宫难看,你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韩皇后满脸泪水,激动不已的吼着孝康帝。

“够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孝康帝被韩皇后气的怒火中烧,他怒发冲冠的看着韩皇后,一层层的汗水渗出来,湿透了他的衣服。

“不够,永远不够,只要本宫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萧兰陵那个贱人好过!皇上,你就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本宫会让萧兰陵那个贱人,三步一拜,五步一扣,到这里来求本宫,她会后悔没有替代掌珠嫁到大漠去,她会后悔今天处罚了本宫那几个心腹,她会后悔如今嫁给了珏儿,她更会后悔与本宫作对,因为,但凡是跟本宫作对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韩皇后一步一步向着孝康帝走去,那种气场,像是一个夜叉魔鬼,要活生生的取人性命。

皇后,朕看你真是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了,你的内心深处,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恻隐之心吗?皇后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仇恨,多看看呢?陵儿已经是你的儿媳妇了,是一家人!你难道非要弄得破人亡才甘心吗?”孝康帝长叹一声,到是有些后悔当初选了韩皇后作为中宫嫡后,他没有想到,韩皇后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走火入魔?无药可救?对,皇上,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本宫就是无药可救,走火入魔了,从我的掌珠嫁到大漠那一刻开始,本宫的灵魂就已经随着掌珠而去了,本宫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本宫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思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想做任何事情,心心念念的,只是掌珠,我的嫡亲女儿……”

“而皇上,呵呵,皇上您呢?您依然过的很好,没有一丝的难过,皇上,你说得对,本宫一定要让萧兰陵那个小贱人家破人亡,以消我心头之恨!”韩皇后咬牙切齿,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迹,看到这一幕,皇上也不免心疼,连忙走上前去,从袖子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手帕,为她轻轻地擦去了血迹。

“你这又是何必呢?再怎么说,陵儿也是我们的儿媳啊,你就宽宏大量一些,放了陵儿吧,好不好?你这样步步紧逼,让我和太子夹在你们两个中间,怎么做人啊?你就饶了我吧,好不好?就当我求你了不行嘛?”

“皇后,这些年来,你我伉俪情深,情深似海,从来没有什么矛盾,从来没有脸红过,可是,你这样对待陵儿,我是真的看不下去啊,陵儿是我的外甥女儿,她的母亲是我的亲妹妹,而且晋阳又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让我如何亏待她?”

“你让我站在你这一边,为难陵儿,可是那般……晋阳就会怪罪于我,我要是站在陵儿这一边,你就会怪罪于我,看着你们两个不和,我这心里就像一块千年寒冰般冻凉,你为什么就不为你的夫君着相一下呢?你说,这二十年来,我哪里对不起你?”孝康帝轻轻地抚摸着韩韩皇后的脸颊,心疼的擦拭着血迹,语重心长的对韩韩皇后说道。

“皇上,你不用在这里演什么苦肉计,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我和她不和,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和晋阳长公主合不合,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要混淆视听,本宫不会上当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韩韩皇后颇不领情,一把推开孝康帝的手,冰冷的说道。

“皇后,你真的要把朕逼上绝路吗?”孝康帝被韩韩皇后这么一推,顿时无比的失望,他没有想到,自己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妻子,竟然完全不把自己的荣辱放在眼里,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好了朕知道了,那……你就好自为之吧,朕是管不了你了,你要是执意要找陵儿的麻烦,就尽情的找吧,从此,朕再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了,你保重”说完,孝康帝抬起头,将心中酸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皇上”韩皇后没有想到,孝康帝竟然如此决绝,说从此恩断义绝的话,她无比的惊讶,她想说一些话来缓和与孝康帝之间的关系,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了,你好好休息,不用挂念朕,朕……朕……走了……”说完,孝康帝便迈开了步子,径直向门外走去。

“皇上……”韩皇后在后面愣愣的站着,小声的叫着孝康帝,一颗豆大的泪水滑了下来,滴到了冰冷的地板上,浸湿了尘土。

韩皇后无比绝望,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掌珠报仇,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儿子顾珏,丈夫孝康帝,还有几个心腹,在这样下去,她还会失去什么?她也不知道,因为她不想知道,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复仇,满脑子都是萧兰陵,她只想看着萧兰陵一步一步走进悬崖,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地狱。

孝康帝就这样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韩皇后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她和孝康帝在一起的日子,那是何等的欢乐,何等的幸福,就是在这,韩皇后的寝宫里,他们两个喝茶下棋,读诗看书,一起迎接新生命的降临,一起守护着他们爱情的果实,就是在这儿,她和孝康帝两个人看着顾珏和掌珠一起慢慢的长大,那是真正的天伦之乐,也是她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而现在,再看看这个地方,模样没有变,味道却变了,变得无比的冰冷,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感觉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再也回不去了……

“萧兰陵,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都是你,你给我等着,我与你不共戴天!”韩韩皇后不停的诅咒着萧兰陵,满眼都是仇恨的火焰,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烧个干干净净。把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啪……”一整套茶杯茶壶都被韩韩皇后一把甩在了地上,满地都是碎渣,就想她现在的心,已经不再完整了,就想孝康帝和她的关系,已经不能再破镜重圆了。

“萧兰陵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突然,韩韩皇后大喝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顿时,一口咸甜涌到了嗓子口。

“噗”

“皇后娘娘——”

韩皇后喷出了一口血,乌黑乌黑,像是一滩死血。这一下,把宫女们都吓了个半死,连忙跑了过来,可是地上都是碴子,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韩皇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失去了知觉,往后倒了下去。结结实实的磕在了硬硬的地板上。

“快——快——传太医——”

宫女们像一群群蚂蚁,排山倒海般围了过来,大声的呼喊着韩韩皇后,不停的晃动着韩韩皇后。

太子宫内,萧兰陵满身汗水的躺在了床上,回想起今天自己受到委屈,一时想不开,便大哭了起来。

“太子妃殿下,您……您怎么了?”小梅看着萧兰陵,满脸疑惑不解。

“你个死小梅,坏小梅,混蛋小梅,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我讨厌死你了”萧兰陵大哭着,顾不得擦着鼻涕眼泪,弄得满脸都是,小梅拿着手帕,为萧兰陵一点一点的擦去,无比委屈的说道:“太子妃殿下,您还真是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萧兰陵猛的坐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鼻涕,霸道的质问着小梅。

“好好好,您不是不讲道理,是我,是我,是我不好,不讲道理,行不行啊?”小梅满脸无奈,只能将就着萧兰陵,为她端来了一盆热水,把手中的手帕洗干净,又拿给了她。

“拿走啊我才不要呢你这个没良心的”萧兰陵故意耍脾气,将手帕接过扔到了地上,嘴上不留情面的发着牢骚。

“哎呦喂,我的太子妃殿下啊,您倒是说啊,我们这一帮奴才是怎么得罪您了啊,我们那里做的不好,让您这样不高兴啊?”小梅摇了摇头,心想,这个萧兰陵也不知道是发哪门子火,这样折腾人。

“哼你还来问我?你说说,你为什么最后自己跑掉了?你怎么不护着我一点啊。要不是你跑丢了,没有人给我撑腰,帮我说话,你说说,皇后能这样欺负我么?还不是因为你自私自利,关键时候靠不住?”萧兰陵一嘟嘴,生气的埋怨着小梅。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太子妃殿下,您这可是冤枉了小梅了,小梅哪里跑了啊,小梅压根儿就没有跟你一起跑!”小梅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萧兰陵生气的原因了,原来,她是在埋怨自己没有跟她一起跑。

“你……”萧兰陵更加生气了。正要好好地骂她一会儿,却被小梅抢了先。

“诶您先等一等,您说说,那时候您为什么跑啊,您有没有跟我说,让我跟着你一起跑,我跑个什么劲儿啊,再说了,我也不知道,后面那群人就是追您的啊,就是什么都不论,单说您去的方向,就不适合逃跑嘛”小梅说完了,将地上的手帕拿起来,又洗了干净,重新拿给了萧兰陵。

“怎么不适合逃跑了啊?”萧兰陵嘟着嘴,不解的问道。

“您不知道啊您说您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您就一口气儿往那里钻啊,您说您是不是傻啊”小梅惊讶的看着萧兰陵,大大方方的说着萧兰陵傻,两人经过几日的交往,早就熟的不行了,而且两个人面上是主仆,实际上早就以姐妹相称了,说萧兰陵一句傻,确实不算过分。

“我……”萧兰陵哑口无言,她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是当时脑袋一热,便撒开了丫子。

“我告诉您吧,那是一条死路,您要是真的逃跑啊,就不能往哪儿去,我说呢,我还以为您是跟我闹着玩儿呢,傻子都知道,那是条死路!”小梅看了看萧兰陵,便将水盆端走了。

“我哪里知道,那是一条死路啊,我什么都不懂,我可是才进皇宫啊,哪有你们熟悉啊,跑错也是情理之中啊”萧兰陵接过来手帕,细细的擦拭了一下手和脸,无奈的说道。

“好了,那皇后娘娘有没有为难你啊?”小梅关切的问着,看了看萧兰陵脸上和身上,发现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放心的放下。

“那倒是没有,只是让我在烈日底下跪上两个时辰”萧兰陵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两个时辰?那不得烤化了啊?”小梅大吃一惊,怪不得她发现萧兰陵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全身都湿漉漉的,就像是刚刚落水了一般。

“还好我机智,让那一群侍卫叫皇上去了,结果,不到半个时辰皇上就来了,他大声斥责了皇后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我们再慢慢的想办法 皇上就来了,他大声斥责了皇后,将我送回来了……”萧兰陵解着衣服,颇为得意的说道。

“嗯好,那就好,这个皇后娘娘还真是狠心,您可是她的儿媳妇啊,用得着这样对待您吗?这简直是虐待啊不行,这件事儿,您可得告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再怎么说也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啊,让太子殿下去给您说一说情,说不定皇后娘娘就收敛了呢。”小梅坐在床边,双手握着萧兰陵的脚,为她轻轻地揉着。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珏哥哥很晚才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吧,我看啊,就算是珏哥哥为我说情,皇后娘娘也未必会答应,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的折磨我呢”萧兰陵躺下,看着头上的绸缎床顶,心里百般思索。

“那可说不准,万一韩皇后娘娘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呢?儿媳妇不亲,儿子总是亲的吧!”小梅一边为萧兰陵捶着腿,一边说着。

“不……我觉得……”还没等萧兰陵说完,外面就有一个声音传来。

“太子妃殿下,我是皇后寝宫的安秋,皇后娘娘病了,请您过去陪床,请您赶紧跟着女婢去吧……”

“什么?皇后病了?小梅,你说,这是不是皇后的毒计啊?”萧兰陵一听韩皇后病了,甚是惊讶,今天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会病了呢?这一次会不会有诈,会不会是韩皇后为了找自己的麻烦而编出的理由?自己要是去的话,肯定免不了一场恶斗,要是不去的话,传出去肯定会留人话柄,自己肯定会被说成一个不讲孝顺,目无尊长的女人。这进退两难之际,可如何是好啊?萧兰陵手足无措的看着小梅,希望小梅能给自己出一个主意。

“太子妃殿下,您先不要着急,现在,最要紧的事是稳住门外那个宫女,我们再慢慢的想办法。”

“不,没有时间了,我只能去,因为我没有第二条选择,万一,她是真的病了呢?今天为了我,皇后和皇上两个人大吵了一架,皇后肯定会有所顾忌,没事,再去一次呗,又能怎样,她还能杀了我不成?我可是太子妃,是皇上御赐的太子妃,小梅,你在这东宫等我消息,一旦我有什么不测,我会派人来通知你的,你一旦接到了我的通知,就马上去找太子殿下,叫他去韩皇后哪那里救我!”说完,萧兰陵穿好衣服,大步大步的走了出去。

“太子妃殿下,你就放心吧”小梅在后面答应道。

“皇后娘娘,您怎么就病了呢今天上午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中气十足吗?陵儿不明白,皇后娘娘是真的病了呢,还是为了陵儿病了呢?”萧兰陵一进来韩皇后娘娘的内室,就跪倒在地上,行了一个礼。

“哼萧兰陵,本宫为什么病了,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啊,少在这里给我装蒜了,你自己十分清楚,我叫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吧?”韩皇后倚在床上,两眼恶狠狠的等着地上的萧兰陵。

“皇后娘娘恕罪,儿媳不知……”萧兰陵确实不知道韩皇后娘娘是不是真的病了,但是有一点她是确定的,就是,韩皇后娘娘叫自己来这里,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

“哼萧兰陵,实话告诉你吧,本宫确实病了,太医说,本宫是急火攻心,伤及脾肺,一时半会儿可是好不了的,所以才叫你来,你不是本宫的儿媳妇儿吗?本宫这个做婆婆的,也想享受一下儿媳妇儿的服侍,这样吧,你就在本宫这里住下,等到本宫什么时候好了,你再回去吧,反正你们小两口新婚不久,以后有的是日子黏糊,不急在这一时……”

“皇后娘娘,药来了,您喝药吧”一个宫女将药端了过来,规规矩矩的递给了韩皇后。

“嗯好”韩皇后眼睛一瞪,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萧兰陵,心想,中午的时候,你没有跪满两个时辰,这下,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本宫补上吧……

“啊……混蛋!怎么这么苦——”韩皇后大喝一声,故意将手中的药泼倒在地,洒了萧兰陵一身。萧兰陵愤怒的抬起头来看着韩皇后,只见韩皇后冷冷一笑,瞥了她一眼。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洒了你一身,来人呐,陪着太子妃殿下,偏室将衣服换下,本宫这里还有两件掌珠的衣服,你要是不嫌弃的话,那就穿上吧,千——万——别——客——气……”

韩皇后故意把掌珠的名字和最后一句话说的特别的重,明眼人一眼就看出韩皇后是在故意找茬,萧兰陵也不傻,她听了出来,韩皇后是对和亲那件事情耿耿于怀。立马微微一笑,说道:“皇后娘娘,不用了,掌珠已经嫁到了大漠,您能留住的,也只有掌珠那几件衣服了,您还是自己留着看吧,那几件衣服,儿媳不缺,回去换了便是”

萧兰陵说完,就要站起来,转身而走。没想到,却被韩皇后一下子叫住:“站住!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本宫警告你,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待着,要不然,本宫有的是办法治你!”韩皇后发着狠,不应该动怒的她因为一时冲动,竟然惹得自己连声咳嗽了起来。

“哼好,那我就在这儿待几天,看你能怎么样!”

“皇后娘娘,您喝药吧,我让宫女们又为您煎了一副,这一次啊,女婢放了糖,您就不会觉得苦了”韩嬷嬷将药汤端了上来,韩皇后缓缓的接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萧兰陵愣愣的站在那里,既尴尬又生气,一点都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摆。她真的不想待下去了,只想现在就奔向大门,可是,她又怕今天中午的闹剧再一次重演。

“皇后娘娘,您到底要儿媳来干什么啊?儿媳可不会伺候人!”萧兰陵愣愣的看着韩皇后,毫不掩饰自己想走的心情。

“你急什么?到了时候,本宫自然就让你走了,没让你走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待着吧”韩皇后瞧了她一眼,低下头来,继续喝着她的药。

“这……皇后娘娘,儿媳东宫还有一大堆的事儿呢,你倒是不忙,可是,儿媳忙啊,既然你这里不缺什么人手,就让陵儿走吧,陵儿会记得您的大恩的”看着来硬的不行,萧兰陵就换了战术,准备来软的。

没想到,韩皇后一点都不上道,哼了一声,说道:“萧兰陵啊,你就不要想走了,去,给我烧水去,本宫累了,本宫要洗澡沐浴,去吧”

“什么?洗澡?那你倒是给我配备几个宫女帮衬着点儿啊,不会就我一个人吧?”萧兰陵轻瞥了一眼韩皇后,不假思索的说道,没想到,还真的让她给猜对了。

“没错,就你一个人,她们都忙得很呢”韩嬷嬷向前一步,狐假虎威的说道。

“喂,有没有搞错啊,不是有一群宫女吗?只有我一个人去烧水吗?那得烧到什么时候啊?”萧兰陵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韩皇后竟然如此狠毒,按照浴桶那个容量,她得烧到明天早上!

“嗯?怎么?不愿意去啊?好啊,那就去给本宫做饭吧,本宫有些饿了,去吧”韩皇后冷冷一笑,吹了吹碗里的药。

“做饭?你确定吗,皇后娘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会做什么饭啊?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进过厨房好不好?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喂你要是真想让我伺候你,你就应该找一个我做的来的啊……”萧兰陵一脸黑线,两手掐着腰,理直气壮的说着。

“哼休想,要么给本宫烧水,让本宫好好地洗一个澡,要么,给本宫做饭,你自己选吧!没有别的路可以走”韩皇后正眼都没瞧一下萧兰陵,立马否决了萧兰陵的提议。

“你好啊,你就是想折腾我对吧好啊,不就是做饭吗?我做,我给你好好地做!”萧兰陵赌气的答应了下来,心想,这个死老太婆,真是狠毒,也不想清楚,我萧兰陵就是做了,她敢吃吗?不怕我在饭里下砒霜啊

“嗯这还差不多,快去,本宫可等不了你”韩皇后得意的笑了,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韩嬷嬷,拿过了一只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嘴。

“哼”萧兰陵白了一眼韩皇后,便一个转身,在宫女的指领下向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萧兰陵可算是开了眼,没想到,厨房竟然长成这个样子,萧兰陵左瞧瞧,右瞧瞧,颇有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神情,走到一处就问宫女,这是什么,拿起一件家伙事儿就问这个怎么用。

好不容易熟悉了厨房的构造,萧兰陵便马不停蹄的忙活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便做好了一道空前绝后的菜,不一会儿,就端给了韩皇后。

“来咯皇后娘娘,请品尝陵儿精心为您准备的菜品……”

看着盘子里的吃食,韩皇后大吃一惊,这个东西是什么?看着里面花里胡哨什么都有,像彩虹般绚丽,韩皇后只是呆呆的看着,却迟迟不敢动筷,生怕吃出什么毛病来。

“这……这……你做的这是什么啊?”韩皇后迷惑的问着。

“菜啊”萧兰陵擦了擦花花的小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菜?这是毒药吧,你确定这个能吃?萧兰陵,本宫只是让你跪了半个时辰,你就想毒害本宫吗?”韩皇后恶狠狠的瞪着萧兰陵,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着萧兰陵。

“喂你怎么这样啊,这是我好心好意做的,你不吃就算了,怎么能这样诋毁我的厨艺呢?”萧兰陵嘟着嘴,夺过韩皇后手中的筷子,在盘子里一顿扒拉,指着其中一块儿东西说道:“你看,这白色的东西,是白菜”

“白菜?”韩嬷嬷吃惊的看着那一块巴掌大的不明固体,瞪大了眼睛。

“这一块儿呢,是鸡蛋”萧兰陵用筷子将盘子中的一块乌黑乌黑的东西取出来,放在韩皇后面前得意的说道。

“什么?这是鸡蛋?你们家的鸡蛋是黑色的啊?”韩皇后仔细的端详着这一块所谓的鸡蛋,她不敢相信这是一块鸡蛋,但是转念一想,这已经不错了,自己第一次下厨的时候还把鸡蛋皮放进去了呢,这盘子里没有鸡蛋皮已经算是不错了。

“喂,这怎么不是鸡蛋啊?”萧兰陵十分不服气的反问韩皇后,低下头,将一块脆脆的东西用筷子夹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你看,这不是鸡蛋皮吗?还说不是鸡蛋,真是……”

“什么?”

“不会吧”

“怎么可能”

这下,所有的人都惊了,没想到,原来证据在这儿呢,是,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的确是鸡蛋,是货真价实的鸡蛋!

“萧兰陵,你有没有认真做,你不会是在糊弄本宫吧!”

韩皇后看着盘子里的怪物,满脸怒容的瞪着萧兰陵。

“喂皇后娘娘,你不要诬陷好人好不好?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好的好不好?你怎么能这样?不吃就算了,你可以侮辱我的厨艺,用得着侮辱我的人格吗?”萧兰陵将盘子抢回来,一扭头就要走。

“站住!把盘子留在这儿”韩皇后叫住了萧兰陵。

“干嘛啊,不是不吃吗怎么,改变主意了啊?哼,你早说啊”萧兰陵以为韩皇后要转变心意,便又回来,将盘子放在韩皇后面前,打算要亲眼看着韩皇后吃下这一盘怪物。

“萧兰陵,你不用高兴,本宫不会吃你的东西的,本宫让你再去做一份儿,你要是做不好,那就做第三份,要是一直做不好,那就给本宫一直做,做到本宫满意为止,你清楚了吗?”韩皇后将盘子里的东西推到一边,一本正经得看着萧兰陵,说道。

“什么?你要我一直做?你又不吃,这不是浪费粮食吗?你可是皇后啊,皇后娘娘,你就不想给大秦节约点儿粮食吗?你这样,会遭到万民唾弃的,你没有听说过,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

“够了,少废话,给本宫做,本宫不想跟你说废话,要是不做,就去给本宫烧水,不然,就两个都做,没得商量!”韩皇后没等萧兰陵发完牢骚就打断了她。韩皇后没等萧兰陵发完牢骚就打断了她。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看看你这个好媳妇的手艺 “皇后娘娘,眼看着就到饭点了,我也是饿啊,要不然您先让我垫一垫?”萧兰陵肚子出乎意料的叫了一下。委屈的看着韩皇后。

“快一点去,要不然有你好受的!”韩皇后躺下,韩嬷嬷为她盖好了被子,在她身边轻轻地扇着扇子,生怕韩皇后害热。

“哼,没有人性!”萧兰陵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转身便又回到了厨房。

萧兰陵自从下午被皇后的丫鬟叫去,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时辰了,这还没有回来,小梅不禁担心,萧兰陵是不是又被韩皇后欺负了,连忙跑到了太子顾珏看折子的地方,慌忙的通报了顾珏。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快去一趟皇后寝宫吧,太子妃去了好一会儿了,都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小梅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皇后寝宫?怎么了,你慢慢说,不要着急”太子看着气喘吁吁的小梅,连忙为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喝下,好慢慢的讲清楚。

“今天上午,皇后派人请了太子妃殿下去,中午的时候便惩罚太子妃,让她跪两个时辰,还好皇上及时赶到,才免去了一劫,今天下午,皇后娘娘又派了宫女来请太子妃殿下,说是皇后娘娘病了,要太子妃殿下亲自照料,殿下说,要是她很晚不回来的话,就让奴婢来请太子殿下。”

“什么?皇后娘娘病了?还要陵儿亲自去照料?不好,快,快随我来”

顾珏一想,只觉得大事不好,母后肯定是要找陵儿的茬,不行,得赶紧去一趟皇后寝宫,要不然就晚了。

“皇后奶娘,太子殿下来了”韩嬷嬷将皇后扶起来坐在床上,说道。

“什么?太子来了?”韩皇后一脸狐疑,今天中午皇上来了,今天下午太子来了,还都是为了萧兰陵,这让韩皇后十分气愤,明明是自己最亲的亲人,现如今却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闹得这样不愉快。

“母后,听说母后病了,儿臣特来看看您”顾珏进来,看着韩皇后面色发黄,身体虚弱,着实心疼不已。

“珏儿啊,你到底是来看本宫的呢,还是来看你的如花似玉的娇妻的呢?”皇后看着顾珏,失望的问着他,她多么希望顾珏能够回答是来看自己的,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顾珏之所以能够来这里,全都是因为萧兰陵。

“母后,儿臣既想看望母后,又想看看陵儿,不知,可不可呢?”太子拱拱手,尊敬的说道。

“好啊,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本宫就不瞒你了,本宫是想为难她,本宫不想掩饰什么,既然你都来了,不妨看看你的好媳妇为本宫做的饭菜,看看你这个好媳妇的手艺”

韩嬷嬷将萧兰陵做的菜品端到了顾珏的面前,想当着顾珏的面揭她的短,可是,没想到,顾珏一点都没有在乎。

“母后,您知道,陵儿自小娇生惯养,这些事情,她又怎么会做得来呢?你还是不要为难她了吧,这样,您让陵儿跟儿臣走,儿臣给您再找一个合适的宫女,保证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这样可以吗?”顾珏温柔的说着,两只眼睛四处寻探着萧兰陵的身影。

“好了,你不用找了,她在大厨房里给本宫做饭呢”看到顾珏贼眉鼠眼的瞧瞧这儿,看看哪儿,韩皇后就明白了顾珏的用意,于是冷哼着,颇为不满意的回答。

“做饭?母后,陵儿做的东西,您不是不愿意吃吗?为什么还要让陵儿做呢?”顾珏不解,低头瞧了瞧盘子里不分黑白的‘东西’,他心中明白了,看来母后是单纯的想折磨萧兰陵。

“你走吧,萧兰陵没有时间来看你,跟你打情骂俏,你回去吧,好好地看你的折子,好好地处理你的国家大事,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韩皇后瞥了顾珏一眼,心想,这个儿子可真是白养了,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还真是不错。

“儿臣不走了,儿臣就留在这儿,陪着母后说说话儿,直到母后完全康复之时,儿臣再去忙自己的事情,母后您应该累了吧,您赶紧休息吧,儿臣去找陵儿嘱咐几句”说完,顾珏没有给韩皇后拒绝的机会,便径直到了厨房里去。

顾珏一进厨房,就被一股呛人的油烟味儿赶了出来,好不容易捂住了鼻子嘴巴,眯好了眼睛,穿进浓雾油烟,这才找到了在灶台边瞎忙活的萧兰陵。

“陵儿,陵儿你干什么呢?你会做饭吗,就在这里瞎忙活?仔细手!”顾珏一个健步冲上去,将萧兰陵拉了出来。

“珏哥哥,你怎么来了?”萧兰陵看着顾珏在她眼前,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连忙搂着顾珏的脖子,不停的晃着,这就不撒手了。

“哎呀哎呀陵儿,你看看你,都成了大花猫了,怎么折腾成这样啊?嗯?”顾珏拿出手帕,为萧兰陵轻轻地抹去脸上的脏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疼爱。

“珏哥哥,实在不是陵儿不好,而是陵儿根本就不会做饭,皇后娘娘还让我给她做饭,她还说我要是做不好的话,就得一直做,珏哥哥,你说这不是为难我吗?”萧兰陵紧紧地抓着顾珏的衣角,拼命地撒着娇,两只大眼睛浑圆的注视着顾珏,让顾珏心疼不已。

“可是,你要是不听她的话的话,就会被人说成是一个不识大局的坏女人的,你愿意这样吗?嗯?陵儿?”顾珏紧紧地抱住她,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我也不想啊,可是,可是我也生气啊,就算她是我的婆婆,也不能这样折磨我吧,要是母亲在这儿的话,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萧兰陵拥抱着顾珏,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感到无比温暖。

“陵儿,你放心,我会告诉母后,让她不要再为难你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儿待一段时间,等母后痊愈了,我就亲自来这里接你回去好不好?”顾珏抚摸着萧兰陵的头发,温柔缱绻的耳语着。

“嗯”现在,只能这样了,自己根本逃不掉,就算自己撂挑子不干了,逃过了处罚,也逃不过舆论,不如,就在这儿将就一段时间吧。

于是,太子就在皇后宫扎下了根,莫说午膳时分,连下午的大朝都未曾去过!

“皇后娘娘,这可不行啊,在这样下去的话,太子殿下早晚会误了国家大事儿的啊”韩嬷嬷看着太子走了,这才俯下身子轻轻地跟皇后耳语道。

“可是,你说应该怎么办啊?本宫可是拿顾珏一点办法都没有啊,虽然他是本宫的亲生儿子,可是你也看见了,他拿着这个贱人比我这个娘还要亲啊你让本宫如何是好啊?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本宫看,这个成了亲的儿子才是那泼出去的水他现在是一门心思的全扑到了萧兰陵身上,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诶皇后娘娘,话不能这么说,他们现在可是新婚,那可是如胶似漆啊,但是您放心,只要略施小计,就会有成效的。”韩嬷嬷顺着皇后娘娘的脊梁,轻轻地拍着,微微一笑,露出了几颗发黑的牙齿。

“韩嬷嬷,你说,本宫应该怎么办啊?本宫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可是……”

“诶,皇后娘娘,这才多久啊,您不要着急,娘娘,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让他们两个人分开,只要两个人不见面了,就什么都好说了……”

韩嬷嬷狡黠的看着韩皇后,冷冷一笑,看的韩皇后的后背都一凉。

“韩嬷嬷,这你可得帮本宫啊,本宫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且得帮着本宫啊”韩皇后紧张的揪住韩嬷嬷的手,无比担心的晃动着。

“你不要急,娘娘,女婢自有办法”韩嬷嬷握着韩皇后的手,温柔的安抚道。韩嬷嬷从小看着韩皇后长大,是韩皇后的奶娘,对她一直是视如己出,如待至亲,看着韩皇后如今这副窘状,韩嬷嬷的心里怎么能好受的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

“娘娘,您现在把太子叫过来,就说您一定会好好地对待萧兰陵,今后绝对不会再找萧兰陵的麻烦,女婢相信,太子殿下会相信的”

“可是……”韩皇后支支吾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皇后娘娘不想扳倒萧兰陵那个贱人吗?”韩嬷嬷听到韩皇后有一些犹豫,心里十分疑惑。

“不,本宫想,本宫做梦都想,本宫肯不得扒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抽了她的筋,可是,要是让珏儿知道了我阳奉阴违,暗地里依然找萧兰陵的茬,那,他不会怪罪我这个母后吗?”

韩皇后的确是在顾忌,她知道韩嬷嬷是想让顾珏相信自己,心安理得的走出这儿,从而给自己一个下手的机会,可是,顾珏这个人认死理,一旦自己答应了他,就必须能够实现,如果自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么到时候,他们母子两个就不是只有隔阂这么简单了。

“诶皇后娘娘,您想到哪里去了?女婢哪里有那么蠢啊?太子殿下什么性格,什么脾气,女婢还不知道吗?女婢是说,只要您把太子殿下打发走,从而隔绝他们两人的来往,时间一长,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就会自然而然的冷淡下来,您想想,太子和萧兰陵那个贱人都是花季年华,都是在血气方刚的时候,到时候,随便给他们其中一个人安排点什么事儿,他们的感情不就不攻自破了吗?到时候,还用得着我们来费尽心思的拆散他们吗?”

圣人曾经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看来,还真的是这样,韩嬷嬷这几句话,真是说到了韩皇后的心坎儿里了,韩嬷嬷根本不用点明,韩皇后便知道她说的那件事是什么,无非就是独守空房,寂寞难耐而已。但是,韩皇后细细一想,这确实说是一个好办法。

“母后,儿臣来了,不知您叫儿臣来有什么事?”听到了皇后的传唤,顾珏便独自回来,留下萧兰陵一个人待在原地。

“珏儿,你回去吧,本宫保证,绝对不会难为陵儿了,更不会让她难堪的,你只管放心的回去看你的折子就好啦,但是有一点,她在本宫这里的日子里,你不许过来打扰她,等到本宫痊愈了,就会把她放回去的……”

韩皇后站起来,穿上鞋,慢慢的走到了梳妆台面前坐下,拿起了台上的梳子,仔细的梳着头发。

“母后,您此话当真?”一听到韩皇后要放萧兰陵一马,顾珏立刻喜出望外的看着韩皇后,惊喜的问道。

“嗯本宫说话算数,本宫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放心吧”韩皇后点点头,表示是真的。

“好,那就好,母后,您可要说话算数!”顾珏不敢相信的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韩皇后转过身来,肯定的回答。

“好,那我们说好了,儿臣这就去跟陵儿说一声,让她在这里好好地伺候您,直到您完全康复!”

顾珏响亮的磕了三个头,随后兴高采烈的奔向厨房,找萧兰陵去了。

“陵儿,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的伺候母后,我已经和母后做了君子协定,只要从今天开始我不和你见面,她就保证不会再为难你,你要好好的听话!等到母后痊愈了,自然会放你回去的……”顾珏轻轻地捧着萧兰陵的小脸蛋儿,温柔的吻了一口。

“什么?珏哥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萧兰陵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顾珏,不敢相信。

“你没有听错,陵儿,你不要生气,珏哥哥也是为了你好,我不想再看着你和母后形同死敌,只要从今往后你能和母后能够和平相处,我愿意做任何事情!”顾珏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看着萧兰陵那一双闪亮的星眸。

“可是……”萧兰陵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具体哪里出了差错,她却一点儿也说不上来。

“好了好了,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你看啊,只要你我能够度过这几天,相信以后你我的日子会变好的!你说呢?陵儿?”顾珏满怀期望的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彩。

“可是,陵儿不想……”萧兰陵支支吾吾着,想直接反对,但是却又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不要委屈自己 “怎么了陵儿,难道你不愿意和母后好好相处吗?”顾珏反问着,停止了笑容。

“不不不,只要能让珏哥哥开心,陵儿可以做任何事情,不要说几天,就是几十年,只要你说让陵儿等,陵儿也会等的,只是,我怕,怕……”萧兰陵摇着头,表示并非不愿意和韩皇后化干戈为玉帛,而是在顾忌一些别的事情。

“那你是在怕什么呢?你告诉珏哥哥,珏哥哥会好好的考虑的!”顾珏微微一笑,将萧兰陵拥入怀中,紧紧地禁锢着。

“我……呃……没……没什么,珏哥哥,陵儿不在你身边的这些日子里,你要好哈的照顾好自己,好好地吃饭,好好的睡觉,不要太想我……”萧兰陵将本来要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放弃了挣扎,选择了接受命运的安排。

“你这个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想你?相反,我每天都会想你,我一定会想你想到发疯的,那你呢?你会不会想我啊?你也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不要委屈自己!”

听到顾珏在自己身边温柔缱绻,萧兰陵的心里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她紧紧地抓住顾珏的衣服,好怕就这样失去他。

“嗯陵儿听话,你也要听话”

“韩嬷嬷,依本宫看,太子对这个萧兰陵用情还不是一般的深啊,你说,本宫还有赢的希望吗?”

“娘娘,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明日再说,您还是先睡吧”韩嬷嬷宽慰的笑着,将床上的被子掀开,枕头放下来。

“嗯……可是……本宫睡不着啊”韩皇后摇了摇头,满脸心事的说道。

“皇后娘娘,您不用挂念,这太子啊,年少气盛,有个儿女情长也是最正常不过的。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可是,你想想,这世界上的美人可是多了去了,太子啊只是被这个萧兰陵迷住了,过两天等太子殿下回过神来,他自然就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到时候,太子殿下移情别恋便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韩嬷嬷将韩皇后扶到床上躺下,为她盖上被子,坐在她的旁边,轻轻的嗫嚅道。

“可是,只怕……只怕珏儿想不通啊”韩皇后看着华丽的帐子,眼睛里充满了失望。

“女婢不是说了吗,那我们就从萧兰陵身上找这个突破口啊,反正这两个人现在也已经分开了,现在这个萧兰陵啊,可是摆在饭桌上的烤鸭,怎么她也飞不了了!您说呢?嗯?”

韩嬷嬷轻轻的拍着韩皇后的身体,就想小时候她哄着韩皇后睡觉一样,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心情。只不过那个时候,韩嬷嬷讲的是睡前故事,而现在,她筹划的是阴谋。

“你都办好了?”韩皇后用一只胳膊撑起半边身子,急切的问道。

“嗯——”韩嬷嬷微微一笑,眼角里射出一道寒光,摄人心魂。

折腾了许久,韩皇后终于睡下,韩嬷嬷小心翼翼的灭了所有的灯火,退出了内室。

“皇后娘娘呢?”萧兰陵直冲冲的问着。

萧兰陵折腾了一天,感觉实在是也顶不住了,便想求韩皇后先让自己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看见萧兰陵直挺挺府站在那儿,韩嬷嬷立刻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又指了指内室已经灭了的灯火,示意着萧兰陵小声一点,韩皇后已经安睡。

“太子妃殿下,您小声一点儿,皇后娘娘已经安睡了,有什么事儿明天早上再说吧,您先回房休息吧”韩嬷嬷故意压低了嗓音,低的让萧兰陵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韩嬷嬷,这……皇后娘娘还没有给本宫安排房间,这让本宫睡在哪里啊?”萧兰陵也学着压低了嗓音,尽量的放小了音量,尴尬的解释道。

“哦好吧,还请太子妃殿下跟着女婢来吧”说完,韩嬷嬷做出一个引领的手势,在前面领着萧兰陵,拐过一个又一个的弯角,终于在一座房子面前停下。

“好了,太子妃殿下,您就住在这里吧,皇后寝宫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那就委屈您了……”韩嬷嬷为萧兰陵推开房门,说完,转身就要走掉。

“诶韩嬷嬷,这……这个地方很偏僻啊,陵儿不敢,要不,让陵儿跟您住在一起吧”萧兰陵赶上去,露出一个微笑,死乞白赖的要和韩嬷嬷住在一起。

韩嬷嬷哪里能同意,便虚情假意的说道:“太子妃殿下,不是女婢不愿意跟您一起住,而是女婢从小就有一些不好的睡眠习惯,女婢怕吵着您”说完,韩嬷嬷头都没有回,径直回到了皇后内室。

“喂用得着这样吗?真是的……”萧兰陵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韩嬷嬷的背影,咒骂了一句。

“这个老巫婆,让我瞎忙活了一天不说,还让我住这么偏僻的房子,你说,半夜要是杀出个……呃……什么东西的,我,哪里顶得住啊……坏人!都是坏人”说着,萧兰陵气火更大了,便撒开了欢儿,嚎了一嗓子。

“老巫婆!老巫婆!”

骂完了,气撒了,萧兰陵一个转身,气冲冲的进了房间,“哐”的一声,门被无情的甩上了,门一关,屋里便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萧兰陵蹑手蹑脚的好不容易摸索到床边,这才慢慢的翻身躺下。

“呼……”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一个呼吸声。

“什么声音?”萧兰陵心中一个激灵,心想,不会是一语成谶了吧,难道真的让自己给说着了?

“什么东西?”萧兰陵心中紧张起来,又叫了一声。

突然,那个东西动了一下,发出了棉布摩擦的摩挲声。

萧兰陵突然大起胆来,伸出手来,用手这么一划拉,摸到了一个不明固体,软软的,又硬硬的,热热的,又凉凉的。

“干啥!?”那个东西突然说话了,而且是人话,根据萧兰陵的第一反应,这东西好像还是个活的。

“妈呀”

萧兰陵大喊一声,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跌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用手指着黑暗中的那一团东西,吓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吵什么啊——真是的,还要不要人家好好地睡觉了啊”那一团东西说话了,而且是人话,这一下,让萧兰陵既安心又害怕。

“你是谁?”那一个人问道,仿佛,他对于萧兰陵的存在也是十分诧异。

“你是谁啊,怎么会在本宫的床上?”萧兰陵一听,理直气壮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光明正大的问道。

“我是韩嬷嬷的亲外甥,莫辛君,你是谁啊?”

“我……我是太子妃萧兰陵,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会在这儿?”萧兰陵看着灯火下的那一张脸,有些胆战心惊的说道。

“太子妃?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皇后娘娘让我住在这儿的,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看着萧兰陵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打哆嗦,便搬给她一张椅子,让萧兰陵坐了下来。

“可是……韩嬷嬷带我到这个房间里说是要我住在这儿的啊,怎么,难道说她不知道你的存在吗?”萧兰陵双手规规矩矩的接过,等这个男人靠近时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发现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反而有一些亲切之感,便放心的坐了下来。

“怎么会,韩嬷嬷可是我的亲姨,韩皇后把我当亲儿子养,还经常让我住在这儿的,倒是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啊”那个男人笑了笑,为萧兰陵倒了一杯茶,端到了她的面前。

“茶凉了,你就将就着喝吧”

“谢……谢谢啊”萧兰陵接过来,放在嘴边一尝,还真是有些凉,不过,自己确实是渴了,便不顾三七二十一的一饮而尽。

“韩嬷嬷说了,整个皇后寝宫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让我上哪里去啊?再说了,你这个大男人,让……我一个小女子出去,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啊……”萧兰陵低着头,知道自己其实不占理,可是还是蛮不讲理的反驳着莫辛君。毕竟总得论个先来后到的。

“喂,明明是我先来的啊,再说了,你一个太子妃,放着偌大的东宫不住,你上这儿来干什么啊?太子不找你吗?”

“我……说来话长,跟你也说不清楚,反正,我没办法回去,你还是让一让我吧”萧兰陵看了看他,还是颇没有底气的反驳道。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两个就将就一晚不行吗?”莫辛君一脸冷漠的回答,没有答应萧兰陵的请求。

“哦好吧,可是,你是男的啊,你让我怎么睡啊?”萧兰陵看着哪一张床,瞪大了眼睛,着实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你睡地板,我睡床!”莫辛君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什么?莫……莫什么来着?”萧兰陵听了,一时想骂他,可是,脑子突然短路,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莫辛君”

“哦对,莫辛君,你怎么能这样,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女子,你就不丢人吗?再说,这可是皇宫,皇宫可是我的家,你在人家家里,哪有让人家主人睡地板的道理啊?你……”萧兰陵气冲冲的指着他,和他讲着道理。

“喂,你以为你说你是太子妃,我就信啊,我那是不想拆穿你,我不想让你难看,谁知道你是哪个宫女儿,想来揩我的油呢?戏演到这儿就行了啊,还真把自己当太子妃了啊。谁信你的鬼话啊?”莫辛君并不相信萧兰陵是太子妃,因为自己实在是太受欢迎,每次一来皇宫便受到许多宫女儿的追捧,他以为,萧兰陵只不过是他许多狂热粉丝中的一个罢了。太子妃只是这个宫女的借口。

“你!你真是不要脸,谁要揩你的油啊,你长得那么丑,哪有我珏哥哥好看,嘴还那么贱,谁愿意揩你油啊,真是笑掉大牙了……”萧兰陵嘟着嘴,跟他正面对抗着,萧兰陵实在是看不惯这个莫辛君的自大狂妄。

“好,好,好,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儿给我待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好不好?你千万不要靠近我,我这个人啊,怕生,要是晚上一不小心把你给宰了,你可不要怪我!”莫辛君邪魅的笑着,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在蜡烛旁边故意的闪着,恶狠狠的吓唬着萧兰陵。

“你……你要……你不要……有话好好说啊……你不要动手啊……”萧兰陵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声音有些颤抖。

“你别害怕,只要你不靠近我,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莫辛君把剪刀的尖头拿在手里,做出一个要刺向自己胸口的动作,看着萧兰陵被吓得颤抖不已,莫辛君逗乐一般的笑了。

“我……我哪里会靠近你啊……你这个不要脸的,哼谁地上就睡地上!你给我等着……”萧兰陵伸出食指刚要指着他,还没说下半句呢,莫辛君就一个恐吓的眼神瞟了过来。

“嗯?”

“我……我们等着……等着瞧”萧兰陵不自觉的又往后退了几步,都快有逼近门口了。

“好,那就睡吧,好像,厨子里,有些被子和褥子,你就自己拿出来吧,本公子可不伺候了”说完,莫辛君往柜子的方向指了指,便转身想床边走去,翻身躺下,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你……这就完了啊喂喂姓莫的”萧兰陵大声叫了几声,莫辛君只当做没有听见。

无奈,萧兰陵只好就此作罢,照着他说的,将被子和褥子从厨子里拿了出来,铺在了地上,准备入睡。

“喂你不要过来啊,你要是对我不利的话,珏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我真的是太子妃哦你不要不信……”萧兰陵看向床上莫辛君的背影,心想,看起来,这个男人虽然并不友好,但也不像什么无赖之徒,而且,这里是皇后寝宫,他如果不是什么好人的话,韩皇后也不会把他安排在这里。想到这里,萧兰陵安心了许多,睡意渐渐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黎明的曙光透过窗纱,洒进了房间里,照耀在了萧兰陵的脸上,一睁眼,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挺挺的站在自己头顶上,那个人还用着俯视众生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你干什么?”萧兰陵猛地坐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他不可以有事儿的 “喂就你这个姿色,你以为我能干什么啊?小宫女儿,”赶紧起来,干你自己的活儿去吧,要不然你的主子会打死你的”莫辛君不屑的瞧着萧兰陵还残留着哈喇子的嘴角,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喂你以为你是谁啊,告诉你,本宫可是有名有号的,什么小宫女儿啊,我是萧兰陵,是萧兰陵,马鸣风萧萧的萧,兰陵王的兰陵,你不识字啊!”萧兰陵站起来,摸了摸嘴角的哈喇子,很不服气的怼莫辛君。

皇后内室里,韩皇后伸了一个懒腰,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睡得十分安心,今天早上一起来,还是慢慢的疲惫感。

“皇后娘娘,来,漱漱口吧”韩嬷嬷亲手将漱口水端到韩皇后的面前,韩皇后拿起,喝了一口,不一会儿,又吐到了盆里。

“皇后娘娘,好像事情要成了……”

“什么事儿啊,就要成了?”韩皇后满脸疑惑的看着韩嬷嬷,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萧兰陵啊,您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把她带到了辛君那屋里,昨天一晚上,她没有出来呢!”韩嬷嬷笑着,笑容里充满了恶毒。

“真的?”韩皇后惊讶的问道。

“嗯”韩嬷嬷点点头,表示无疑。

“太好了……可是……不……不可以……不可以!”韩皇后表情由欢喜变为忧虑甚至是彷徨。

“怎么了?娘娘?”韩嬷嬷看着韩皇后渐渐变白的脸色,也感觉到了恐惧。

“不,不可以这样,我的珏儿,我的珏儿可是要名声的啊萧兰陵如果真的有什么不轨的话,那珏儿的英名不是毁于一旦吗?不可以,珏儿的性格我是了解的,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的话,珏儿会从此一蹶不振的不行,他可是当朝的太子,他不可以有事儿的”韩皇后慌慌张张的走来走去,眉头紧紧的蹙到了一起。

“皇后娘娘,不要急,女婢没有说他们两个一定有了越轨之行,而是说,萧兰陵的好日子到头了……”韩嬷嬷将韩皇后领到椅子旁边坐下,安慰的说道。

“哦?此话怎么讲?”

“皇后娘娘,您想啊,如果萧兰陵真的红杏出墙的话,那么肯定会对太子殿下和皇家的颜面有损,那时候,太子殿下肯定会咽不下这口气,进而影响国事,这样的话肯定是不妥的,可是,要是萧兰陵和别人发生了感情,那么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摆脱太子殿下,那时候,她就会自己和太子殿下决裂,这样一来,您处理起她来,还不是轻而易举吗?”韩嬷嬷将梳妆台的镜子翻过来,倒映出韩皇后哪一张憔悴而衰老的脸庞。

“可是,你有这么确定,她会对辛君产生那一种情感呢?”韩皇后虽然觉得韩嬷嬷的话有些道理,可是,韩嬷嬷怎么确定萧兰陵就一定会喜欢莫辛君呢?

“诶皇后娘娘,您忘了吗,这个辛君啊,可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从小在您的眼皮子底下长大,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还有这个长相,那可是貌比潘安啊,可以说,他完全有能力让萧兰陵倾心,远的不说,但说这皇后寝宫里的宫女儿,有多少宫女儿折在他手里了啊您想想,这样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放在她眼前,她萧兰陵还能把持得住?”

“嗯对,可是,那得很长时间了啊,本宫可不能指望他们两个一见钟情啊本宫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韩皇后这就开始焦躁不安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着萧兰陵滚出皇宫了。

“不皇后娘娘,你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韩嬷嬷对韩皇后耳语道。

“那就是——选妃!”

“你说什么?”韩皇后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不明白韩嬷嬷到底在搞什么鬼。

“选秀!”韩嬷嬷坚定地说出了这两个字,眼神里没有一丝闪烁。

“选秀!?”韩皇后大吃一惊。

“对,您没有听错,就是选秀,选秀是最好的方法了!”韩嬷嬷将韩皇后扶着坐下,为她梳着垂腰的头发。

“为什么啊,珏儿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再者说,他们两个刚刚结婚不久,还正是郎情妾意的时候,珏儿怎么可能答应选秀呢?韩嬷嬷,这……这……根本行不通啊”韩皇后看着镜子中韩嬷嬷忙碌的身影,摇摇头,表示这个方法是不可行的。

“哎呦,我的皇后娘娘啊,您这还没有实行呢,怎么就放弃了?这个可不是您的作风啊,您想想,太子是女婢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脾气,什么个性,女婢还不知道吗?太子啊,的确是情深义重的,但是,他可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心善易软,现在他和那个萧兰陵是举案齐眉的,可是,要是有个闭月羞花的女子在他面前示弱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幸,他肯定会起怜悯之心,到时候您在顺水推舟,将那个女子推到他的身边,他又怎么会不答应啊?”

“是……嗯……你确定吗?这一次可不能在功亏一篑啊”韩皇后抓着韩嬷嬷的手,深沉的说着。

“放心吧,娘娘,您看,女婢这不是两手准备吗?萧兰陵要是没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和莫辛君产生感情,那我们就从太子这一边开始下手,为太子选一个新的宠妃。从而逼着他们断了这一层关系。您说,这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吗?”韩嬷嬷为韩皇后挽着发髻,胸有成竹的看着镜子里的韩皇后。

“可是,要是真的给珏儿选了秀,那个萧兰陵又怎么会答应呢?你看她那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悍妇嘛,我看,这件事情多半会坏在她的手里!”韩皇后眼珠子一转,发现了这个计划中的遗漏人物,那就是正房,萧兰陵。

“诶三从四德,这可是我们女子的操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要是不答应的话,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这种违背妇德的事情,相信那个悍妇还干不出来,她要是真的不同意的话,那就是善妒,您就完全又理由休了她,您想想,这萧兰陵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不管怎么样,她都得把这口气咽下去,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韩嬷嬷拿起盒子里的白粉,一点一点的抹在韩皇后本就苍白的脸颊上,在将口红印在韩皇后的嘴唇上,一个简单的妆容就这样完成了。

“嗯……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韩嬷嬷,那就全靠你操持了”韩皇后看一眼自己的妆容,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好嘞,皇后娘娘,您就等着女婢的好消息吧!”韩嬷嬷微笑着,接下了这个任务。

就这样,一场小规模的选秀就此拉开了序幕,韩嬷嬷不愧是在韩皇后身边此后多年的人,韩皇后想要什么样的人,她都是一清二楚的。这一次,她从几家皇亲贵族中挑选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中大多数是从跟韩家交往甚密的世家中挑选的,有一些,则是直接从韩家分支中挑选出来的女子,其中就有韩皇后的亲生侄女韩玉儿。

韩嬷嬷将这十几个人聚到一起,任由皇后挑选,最后由皇后钦定,最后的候选人分别是,韩皇后之侄女韩玉儿,王国公侄女王香,秦国公之女秦兴,还有一个是韩皇后兄长的义女韩婷云。

“嗯好,很好,你们都是韩嬷嬷亲手挑的人选,她是本宫多年的心腹,经她手的人,本宫是最放心不过的了。好了,相信你们已经知道让你们来这里的原因了,对,没有错,本宫是想给太子选一个侧妃,只要你们好好地表现,每个人都是有希望的……”韩皇后站在这四个人面前,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不停地打量着。

“是”四个人齐声说道,一起屈膝,行了一个礼。

“行,不错,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好了,去把萧兰陵给本宫叫过来,让她来决定吧,可别说,本宫没有给她留情面!”

“皇后娘娘,这……这可不行啊,萧兰陵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会大闹一场的!”韩嬷嬷赶紧制止住韩皇后,趴到韩皇后的耳朵边上,轻轻地耳语着。

“嗯?韩嬷嬷,这又是怎么了,不是说要让萧兰陵知道的吗?怎么,你又反悔了?”韩皇后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

“不不不,知道是要知道的,只是,得在正确的时间地点啊。”

“好,那你说,什么时候啊?”韩皇后不耐烦的问道。

“现在,可是不是在这儿,得要到别的地方去!”韩嬷嬷瞥了瞥宣德殿的方向,示意着韩皇后宣德殿才是最合适的地方。

“什么?宣德殿?你说,这……”韩皇后一回想起来皇帝,便想起那日皇帝说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娘娘,您还是以大局为重啊,现在啊,您就不要跟皇上置气了。”

“可是,皇帝肯定会向着萧兰陵那个贱人的,本宫去找他又有什么用呢?”韩皇后愤愤的说道。

“女婢知道,可是,您想想,皇帝要是在,萧兰陵肯定不好意思发作,只能打坏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不是?即便是皇上向着她,也不能置祖宗法度于不顾不是吗?”韩嬷嬷捋捋韩皇后的后背,为她顺着气儿,看着韩皇后的脸色由黑转红,自己也是舒了一口气。

“那……那好吧,去,把萧兰陵给本宫叫来!”

一个宫女转身去了,留下韩皇后和一群人在这里耐心的等待,没有想到,这一等,竟然等了一个上午,从大清早直接到了正午。

“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子妃殿下不见了”宫女儿好大时候才回来,慌慌张张的跪在了韩皇后面前。

“什么?太子妃不见了?到哪里去了?啊?快说!”韩皇后猛地一回头,不敢相信问道。

“对,不见了,可……可是女婢也不知道……太子妃殿下到哪里去了女婢也不知道……”宫女儿俯身将头埋得很低,心惊胆战的回答。

“去!快去给本宫找快,所有人都去给本宫找,要是找不到太子妃,你们今天都别吃饭了!”韩皇后这一下也是急了,要是这萧兰陵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不仅顾珏不会放过自己,连晋阳长公主和皇帝也不会放过自己。那时候,自己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了。

“皇后娘娘,您先不要急,这个萧兰陵只能在皇后寝宫里,她也跑不出去啊,您啊,先回去躺下歇着,女婢这就领着宫人们去找,肯定能找得回来的”韩嬷嬷见着韩皇后如此着急,便立马搀扶住她,将她扶回了内室。

“韩嬷嬷,一定要找到她,她要是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本宫可就真的从此孤苦无依了……”韩皇后急的泪水直打转。好几次险些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嗯嗯,女婢记住了,您就放心吧,您去睡一觉,一觉醒来之后,萧兰陵这个混蛋丫头就回来了,放心吧,啊”韩嬷嬷蹑手蹑脚的将韩皇后扶回了内室,知道她躺下。

韩嬷嬷出来,召集了所有的宫人,大声地说道:“给我找,就算把整个寝宫翻个底儿朝天也要给我找,一旦发现太子妃殿下的踪迹,立即向我汇报!”

皇后寝宫内,一场大搜寻正在上演,而另一边,他们的目标人物萧兰陵却正在跟她的新朋友玩的不亦乐乎。没错,这个人就是莫辛君,韩嬷嬷的外甥。

“喂莫辛君,这个东西怎么玩啊?啊?你……你快教教我,快点儿……”

萧兰陵和莫辛君正在御花园里玩儿陀螺,莫辛君的陀螺转的又快又炫,可是萧兰陵的陀螺却一点都转不起来,就像一个病秧子老汉儿,可怜得很。

“喂你叫我一声莫神仙,我就教你!”莫辛君一边忙碌的打着陀螺,一边转过头来看着萧兰陵身前的病秧子,不禁大笑一声。

“去你!本宫就不叫,你真是好生放肆!”萧兰陵掐着腰,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好啊,你不叫我神仙也行,那我就教你病秧子陀螺小宫女儿,以后你就叫病秧子陀螺小宫女儿了!”莫辛君拽了拽抽陀螺的绳子,邪魅的看着在一旁噘着嘴赌气的萧兰陵。

“喂,你是不是傻了啊,本宫都告诉你本宫是太子妃,你怎么就不信呢?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本宫能屈能伸 我不是什么小宫女儿,再说了,我都告诉你我姓什么叫什么了,你怎么还给我起外号儿啊,还说什么病秧子陀螺小宫女儿,完全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嘛,又臭又长的,真是难听死了”萧兰陵气的将手中的绳子掷到了地上,拿起陀螺就往莫辛君身上扔。

“嘿,你说你是太子妃,我还说我是天上老君呢,你信吗?”莫辛君一把接过空中飞来的陀螺,向前走了几步,又将陀螺扔到了萧兰陵的面前。

“你这个小宫女儿,还挺有意思的,不错,以后你就陪着我玩儿吧,正好,我也缺一个玩儿伴儿……”

“去谁要陪你玩啊,我要回去,我不要跟你玩儿了,哼!”萧兰陵一嘟嘴,转身就要走。

“好啊,回去吧,怎么回去啊,钻狗洞啊?”

“你!”萧兰陵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气冲冲的看着他,骂道:“混蛋,钻就钻,本宫能屈能伸!”

“好啊,还说你是太子妃,历朝历代,哪个太子妃是爬过狗洞的?啊?你要是真的太子妃的话,就不会去钻,你要不是,那就顾不得这么多了”莫辛君微微一笑,将陀螺和绳子放到怀里,盯着犹豫不决的萧兰陵说道。

“好啊,莫辛君,你这个混蛋,原来你是在试探本宫啊你这个狡猾的狐狸!”萧兰陵最后指着莫辛君的鼻子骂道。

“诶别别别,你忘了,是你死乞白赖的求着我陪你出来的,你现在又把责任都推给我,这……这也太不人道了吧”莫辛君双手一伸,做出一副无赖的样子,让萧兰陵看的气不打一处来,着实想一鞭子抽上去。打他个面目全非,措手不及,最好是半身不遂。

“我不管,我就要回去,韩皇后要是发现我不见了,她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我可不想再被她骂一遍,走了”萧兰陵说完,转身便走,留下莫辛君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她。

“喂萧兰陵,等等我!”莫辛君收起被萧兰陵丢掉的陀螺,跟上了萧兰陵的脚步。

两人还没走到皇后寝宫,便被皇后寝宫的宫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子妃娘娘,哎呦诶可找着您了这让我们一通好找啊”

“什么情况啊?”萧兰陵愣住了,因为她不知道这一群人在急急忙忙的找她。

“什么情况?”莫辛君也愣住了,因为他没有想到萧兰陵真的是传说中的太子妃。

“你真的是太子妃啊?”莫辛君目瞪口呆的问道。

“早就告诉你了,你又不信,这下信了吧?”萧兰陵瞥了瞥莫辛君,颇为得意的说道。

“萧兰陵!你给本宫过来!”韩皇后大喝一声,吓散了蜂拥而至的人群。

“皇后……娘娘……”萧兰陵也被这一声吓得够呛,话都说不利索了。

“哼!”韩皇后气冲冲的从人群中走了过去,身后还带了四个贵族打扮的少女。

“是……”萧兰陵小声地答应着,看了一眼莫辛君,便快速的跟上了韩皇后的脚步。

“皇上”

不过多久,一行人便到了宣德殿,此时的皇帝正在批奏折,没想到韩皇后竟然率领众人来到了这里。

“皇上臣妾有一事要皇上做主,还请皇上恩准”韩皇后站在皇帝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道。

“哦?皇后?有什么事情?”皇帝放下手中的毛笔,看了看这殿下的一群人,满脸狐疑的问道。

“皇上,自古以来,男人就应该有个三妻四妾的,可是,现在我们的珏儿只有一个正室,本宫想,是时候为他找一个侧妃了,您说呢?”韩皇后走上前,将桌子上的奏折摆好,吩咐旁边的太监为皇上沏了一杯茶。

“这……”

韩皇后突然驾到,就是因为此事?她应该最清楚不过的,这件事情皇帝不可能答应。皇帝心里十分纳闷,这个韩皇后还真的是百折不屈啊。

“呃……皇后啊,这……这件事情还是让珏儿和陵儿私下里决定吧啊”皇帝看了看满脸怒容的萧兰陵,心里满不是滋味,便推辞道。

“皇上,您又不是不了解珏儿,珏儿这个性子,怎么会提出这种事情呢?现在,只能是我们做父母的为他做主了,陵儿天生善妒,又怎么会答应让珏儿娶侧室呢?”韩皇后瞥了瞥萧兰陵,嘴角一扬,得意的笑了一声。

“这……陵儿也是为了珏儿好啊,再说了,珏儿现在是百忙缠身,根本没有心思和时间娶侧室啊,还是让他抽出一些时间来处理国家大事吧,啊皇后,还是回去休息吧”皇帝不想跟皇后在这里纠缠,便极力说服韩皇后放弃为顾珏找侧室的想法。

“皇上,根本不需要多少时间,您看,本宫都挑选好了,这四个人可是本宫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您只要一声令下,点一名女子就好了,您要是觉得麻烦,也可以把这个权力交给萧兰陵,让太子妃指定一名带回东宫,就好啦您看,是不是非常的简单呢?”韩皇后铁定要给顾珏找一名侧室,知道皇帝是在跟自己打马虎眼,便直接开门见山的把问题推给了萧兰陵。

萧兰陵这一下火大了,从韩皇后说出目的的那一刻,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全场都是黑着脸,

甚至有种想拔腿就走的冲动,但,她还是克制住了,静静地看着韩皇后在她的面前搞阴谋。

“这……皇后啊,还是算了吧,他们两个才刚刚大婚啊,感情还是十分要好的时候,这件事情还是放到以后再说吧啊”皇帝根本不想成全韩皇后,他十分清楚,萧兰陵根本不愿意,顾珏也不会愿意,都是这个韩皇后在从中捣鬼,她的目的不言而喻,身为萧兰陵亲舅舅的皇帝又如何会让自己的外甥女儿受这份罪呢?

“陵儿,你愿意吗?”韩皇后知道皇帝在逃避自己,便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萧兰陵,一针见血的问道。

“皇后!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

“陵儿不愿意!”萧兰陵挺胸抬头,直截了当的拒绝了韩皇后的建议。

“善妒之妇,皇上,您自己看着办吧!”韩皇后微微一笑,萧兰陵就这样上当了,应该说,不管萧兰陵做什么决定,都会上当。事情的发展都会朝着韩皇后预想的那样发展。

“这……陵儿肯定是有苦衷的皇后啊,你就回去吧,让他们两个人回去商量一下在定夺吧,啊”皇上只能将韩皇后哄回去,这是最好的权宜之计了。

“萧兰陵,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要是识相,就在这四个人中间选一个,带回东宫,作为珏儿的侧室,你要是违抗本宫的命令,那本宫就休了你!”韩皇后指着萧兰陵的鼻子,颐指气使的命令道。

“陵儿告辞”萧兰陵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行了一个礼,转身便走出了大殿。

“萧兰陵,你……放肆!”韩皇后指着萧兰陵的背影,大骂道。

“好了,皇后啊,你也回去吧,朕这里还很忙呢走吧,走吧”皇帝摆摆手,不再看韩皇后一眼,低下头翻开手中的奏折,认真的看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皇上”韩皇后还想再争取一下,没先到皇帝不再理会自己,只好作罢,行了一个礼,领着四个女子便回去了。

“喂萧兰陵,你这是上哪儿去啊?”莫辛君正要去找皇帝下棋,看见萧兰陵从宣德殿里出来,便急急匆匆的赶了上去,关切的问道。

“别烦我!”萧兰陵正眼都没有瞧一下他,径直向东宫走去。

“小梅”一进东宫门,萧兰陵便吆喝着小梅的名字。

“来了来了”小梅听到了萧兰陵的传唤,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跑了出来。

“去把太子给我叫回来!”萧兰陵一直走进内室,走到床边,趴到了床上,将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不发一言。

“是”小梅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使出吃奶的劲儿来,一口气跑到了看折子的地方,叫了顾珏回来。

“陵儿陵儿你怎么了?陵儿”

“太子,太子妃殿下在床上捂着呢”小梅指了指内室的方向,便识趣的退下了。

“陵儿,你怎么了”顾珏走到萧兰陵身边,轻抚着萧兰陵的后背,关心的问着。

“你别来管我,你去找你的侧妃吧,反正早晚我这个正宫会被皇后下令休掉,到时候,我就收拾收拾回娘家!”萧兰陵捂在被子里,声音还是一样的尖锐,像一根根刺,扎进顾珏的胸膛里。

“你这是说什么话!?”顾珏满脸惊恐,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你这块烂木头,你母后要给你娶一个侧室,要让你妻妾成群,哼!”萧兰陵从被子里退出来,直瞪瞪的看着不知所措的顾珏,大声骂道。

“真的吗?陵儿?”顾珏大吃一惊,原来,韩皇后并没有打算要和萧兰陵和谐相处,而是又得寸进尺,要为自己找一个第三者来破坏自己和萧兰陵的关系,这一招,不得不说,确实狠毒。顾珏忍无可忍,自己那么信任韩皇后,没想到,竟然被韩皇后摆了一道。

这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身为人子,顾钰是打心眼儿相信韩皇后的,可谁知道……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能骗你吗?你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问问这个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人,是不是皇后在为你这个新婚的太子爷选秀,我告诉你,连人选都订好了,皇上都亲眼见过了,你说是真是假?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你慈祥的母后都把人领到皇上面前去了,让我当着皇上的面领回来一个,你说是真是假,你要是不信,可以去你母后寝宫那里看一看,是不是那几个女子都杵在那儿,等着你去选,你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一看啊,哼就怕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到了那儿就回不来了!”

“陵儿,你在说什么呢,不会的,不管母后要给我选几个女人,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不会接受的,陵儿,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顾珏不明白萧兰陵生气的原因,要说选秀,那也是韩皇后一手操办的,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自己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要不是萧兰陵一时气急回到了东宫,恐怕现在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这么说,自己也算是一个受害者啊,可是让萧兰陵说的,自己好像是一个偷情的痴汉一样。顾珏心里也是十分委屈。

委屈归委屈,顾珏却不能把自己的委屈说出来,因为他十分清楚这样做的后果,那就是萧兰陵会更加的歇斯底里,会跟自己闹个不停,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哄她,不顾一切的哄她。只要让萧兰陵觉得自己是忠心不渝的,那就好办了。

“哼!我凭什么生气啊,我这个妻子有什么权力生气,你母后都说了,我要是不答应,那就是善妒,你母后还有休了我呢。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不生气,我就不生气,我心里快活的很”萧兰陵真是死鸭子嘴硬,拼命地说自己不生气,可是连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是快要气炸了的。

“好了,陵儿,不要闹了,好不好?珏哥哥想你了,你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要乱发脾气了,好不好?嗯?饿不饿?珏哥哥亲手下厨为你做好吃的好不好?”顾珏上前,轻轻地搂住萧兰陵的腰身,伏在她耳边无比温柔的说道。本以为她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没想到,萧兰陵闹得更加厉害了。

“好啊,你现在学会跟我作对了是不是?啊?顾珏,你走开啊”萧兰陵一把推开顾珏,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弄得顾珏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让她不高兴了。

“怎么了?我哪里又让你不高兴了?”

“你哪里都让我不高兴,你要是烦了我了,大可以去跟韩皇后说,那里有现成的,人家可是伸长了脖子等着你呢你去啊”萧兰陵瞪大了眼珠子,使劲的瞧着顾珏,两手掐住腰,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我哪里说过烦了你了,你这是什么话啊?”顾珏开始不耐烦了。

“哼,你说,我哪里闹了,哪里乱发脾气了?你是不是嫌我不好对付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可以直说啊,我又不会死乞白赖的求着你理我,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做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命令不太管用 在皇后那里受了好几天的苦,总是围着锅台转,我现在想到厨房就觉得恶心,你还来取笑我,还要亲手下厨为我做饭,你这不是挤兑我吗?”萧兰陵一大通歪理说的顾珏晕头转向,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有些道理,可是细细一想,这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啊?

“陵儿,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顾珏压低了嗓音,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的说道。

“知道啊,我又不傻,为什么不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一些什么,做一些什么,我可不像你一样,自己的妻子被这样侮辱,却不知道干些什么!”萧兰陵转过身来,不再看他。

“哈哈哈啊哈哈哈”顾珏突然大笑起来,这一声,笑的萧兰陵是云里雾里。

“喂你在笑什么啊?你笑个什么劲儿啊?”看着顾珏笑的那么起劲儿,萧兰陵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顾珏笑的更加厉害了,现在直接上气不接下气的笑了起来。

“你再笑顾珏,你再笑一声我听听?!顾珏,你不准笑了”萧兰陵气的直接跺脚,命令他不准再笑。

“你……”很显然,命令不太管用。萧兰陵脸儿都气红了,不再说一句话,直接向着门口走去,看样子是要回娘家。

“诶”看着萧兰陵要走,顾珏连忙从身后紧紧抱住萧兰陵,下巴卡住萧兰陵的肩膀,让萧兰陵动弹不得。

“你放开!顾珏,你放开!”萧兰陵使劲的掰着顾珏狠狠圈住自己的手,愤愤的说道。

“不放!陵儿,你不要走,陵儿,陵儿,我终于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了!”顾珏微微一笑,伏在萧兰陵的耳边宠溺的说道。

“哼!那你说,我在想些什么?”萧兰陵停止了挣扎,撒着娇,问道。

“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陵儿,我知道,你在母后那里受了委屈,心里是有火气,你要发泄出来,这我能理解,我还知道,你想让我亲自去父皇母后那里推了这门亲事,是不是?嗯?”

“哼”萧兰陵低下头,想要否认,却说不出别的话来否认,只好闷哼着。

“好了,陵儿,珏哥哥知道了,你不要再生气了,陵儿,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珏哥哥很想你,今天你先好好地休息休息,剩下的,交给珏哥哥好不好?”

“珏哥哥”萧兰陵气消了,柔声一唤,唤的顾珏心里暖融融的。

“好了,陵儿,饿了吧,你想吃一些什么?陵儿,不要再想母后了,好不好?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嗯?”

顾珏温柔的耳语让萧兰陵软了半边身子,她被顾珏包围着,闻着顾珏身上淡淡的清香,萧兰陵感到幸福而踏实。

为萧兰陵做好了一晚热乎乎的阳春面,派小梅给萧兰陵端了上去,自己则换了一身衣服,直奔皇后寝宫。

此时的皇后正对着四个贵族女子发愁,突然,宫女来报:“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求见”

“什么?好啊快去请”韩皇后迅速一摆手,示意着宫女请顾珏进来。

“母后,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福泰安康”顾珏见了韩皇后,立刻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嗯快快快珏儿,快起来,快起来”韩皇后站了起来,上前几步路,扶起顾珏,满脸微笑。

“母后,这四位女子……是……”顾珏看着旁边站着的四个女子,心想,这大概就是萧兰陵说的四个秀女了。

“哦你看看啊,这是母后为你亲自选定的秀女,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才貌双全,知书达理,比你那个萧兰陵不知道好多少倍呢”韩皇后一想到那个萧兰陵,就慢慢的不悦。

“不母后,陵儿很好,儿臣不想娶侧室,您还是将这些秀女打发了吧,母后”

顾珏再一次双膝跪地,虔诚地说道:“母后,您就不要再为难陵儿了,儿臣只喜欢陵儿一个人,别的女子,就算她是美若天仙,就算她才高八斗,就算她富可敌国,儿臣都不会多看一眼!还请母后成全”

说完,顾珏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态度十分坚决。

“你珏儿,你当真如此固执吗?萧兰陵有什么好?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看看,这几个人,论家室,背景,性情,才情,相貌,都是一顶一的,你为什么就那么糊涂呢?”韩皇后使劲的摇着头,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顾珏对萧兰陵如此深情。

“母后,陵儿是儿臣自己选择的,儿臣不管她是不是合您的意,儿臣只要她!”顾珏抬起头,坚定不移的说道。

“你……执迷不悟!”韩皇后举起手来,想结结实实的甩给顾珏一个巴掌,可是,放在半空的手,却迟迟没有下来。

“就当是儿臣执迷不悟吧,母后,要是您执意要给儿臣选侧室,那么,儿臣只好放弃这太子之位,和陵儿一起归隐山林,不再过问世事”说完,顾珏又磕了一个头。随后又站了起来,掷地有声的说了一声:“母后保重,儿臣告退!”

“顾珏你好大的胆子!”韩皇后指着顾珏远去的背影,歇斯底里的骂道。

“萧兰陵,我要你不得好死!”

韩皇后颤抖着身体,步履蹒跚的走到了椅子边上。

“娘娘您不要生气了”韩嬷嬷赶紧走上来,为韩皇后沏了一杯茶,端到韩皇后面前,慈祥的安慰道。

“哼!”韩皇后一下子把茶杯甩到了地上,吓了所有人一跳。

“皇后娘娘,您啊,这……”韩嬷嬷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韩皇后能听进去什么,便闭口不言。

“哼萧兰陵,我就不信我这个皇后斗不过你!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五马分尸,你给我等着!”

“陵儿陵儿陵儿你在那里珏哥哥回来了”顾珏一进来东宫大门,便高兴地呼唤着萧兰陵的名字。

“珏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萧兰陵跑出门外,看见顾珏从外面回来,立刻奔跑着埋到了顾珏的怀里,小拳头捶打着顾珏的身子,撒着娇问道。

“好了,陵儿,陵儿,珏哥哥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回屋里说,好不好?嗯?”顾珏慢慢的推开萧兰陵的身体,牵起了她的手,一点点往屋里走去。

“嗯?什么事儿啊?珏哥哥,你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啊,嗯?”萧兰陵满头雾水,一边走着,一边疑惑不解的问道。

“陵儿,你快坐下,不!你先给我倒杯水,我快要渴死了快……”顾珏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上气不接下气的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这……好……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萧兰陵试了一试桌子上的茶水,一片冰凉,转身去了厨房,从炉灶上倒了一壶温温的来。

“好了,好了,你快点说,你这是去哪里了?”萧兰陵为顾珏沏上一杯清香的茶水,端到了他的面前。

“你走了这么久,也不跟人家说一声,害得人家好找,我问了这个东宫里所有的宫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你说你,以后可……”没等萧兰陵说完,顾珏打断了她。

“我刚刚去母后那里了,拒了侧妃之事。”

突然,两人四目相对,没有喜悦,空气里全是尴尬的安静。

“什么……?”萧兰陵看着他,表情有些僵硬。

“嗯,你没有听错,我刚刚去了母后那里陵儿,我拒绝了母后的提议,我见到了那些选秀的秀女,我不喜欢,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想要她们,我只要你,陵儿,你现在开心了?你放心,这一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说着,顾珏紧紧地抓住萧兰陵的手,温柔缱绻的说道。

“可是……”萧兰陵悄悄的将手抽回来,低下头,吞吞吐吐的说道。

“怎么了?”顾珏莫名其妙的拉回她的手,含情脉脉的问着。

“你,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去了啊?这样,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萧兰陵转过身子,背对着顾珏,拿起手绢,轻轻地拭去了眼角的一颗泪珠。

“为什么?你不是希望我去找母后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去,那你有什么应对的法子吗?”顾珏站起来,气冲冲的埋怨着萧兰陵三心二意。

“我……”萧兰陵依旧支支吾吾,没有明确的表示。

“好了,我知道了,你没有具体的计划对不对?陵儿,那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改变想法的,想当初,你回来跟我发脾气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珏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珏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亲自拒绝了皇后,她肯定会迁怒于我,她肯定以为是我让你去的,到时候,她肯定会把我说成一个善妒的毒妇,容不下旁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萧兰陵转过来,看着顾珏愤怒的眼睛,一丝不苟的回答。

“陵儿,我看,你就是无理取闹!”顾珏猛然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壶茶碗叮叮作响。

“我……顾珏,我怎么无理取闹了?这是事实,你难道不清楚你那个母后的做派吗?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满意的,她拼命地给我找麻烦,折磨我,甚至在大庭广众面前叫我贱人,这一些,都是因为我和她有仇,因为我没有代替顾掌珠去大漠和亲,不是吗?顾珏,为了顾及你们母子的情面,有一些事情,,我压根儿没有跟你提过,可是,她厌恨我的这件事情,你总应该看得很清楚吧!”萧兰陵暴跳如雷,愤愤不平的反驳着顾珏。

“掌珠是我的亲妹妹,母后的亲女儿,她嫁到大漠去,母后怎么能不伤心?她说你一两句,也是人之常情啊,你应该包容才对,要是换了你去大漠,你能保证晋阳姑姑不会迁怒母后和掌珠吗?再说了,不管她怎么难为你,她终究是你的婆婆,尊长爱幼是道理不用我来教你吧,你怎么就这样小肚鸡肠?我看,你这是让你母亲给惯得!无法无天!”顾珏怒发冲冠,咬牙切齿的跟萧兰陵怒眼相对,两团烈火就此越烧越烈,谁也不示弱。

“好啊,你现在是后悔了?我没有叫你去跟皇后说那些话啊,是你自己不要侧室的,你现在冲我发什么火儿?你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你不就是看够了我了吗?顾珏,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你了,你最好现在就写一份休书,我立刻收拾收拾细软回家!再也不来扰你,你就跟你的侧室们过好日子吧!”第一次看到顾珏发火,萧兰陵的心里害怕又愤怒,妥协和继续抗争两种想法在她的心里打架,最后,愤怒战胜了害怕,她真的收拾起了包袱。

“你……你要去哪里?萧兰陵,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就不要没事找事了,好不好?你让我的脑子清静清静不行吗?”看着萧兰陵快速而毫不犹豫的动作,顾珏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好,我这就让你清净!让你好好地清静清静!”萧兰陵咬牙切齿的回应着,手上的动作依旧麻利。

“萧兰陵!萧兰陵!你听到没有?我跟你说话呢!我……陵儿陵儿你不要气我了,陵儿”顾珏看着萧兰陵寸步不让,毫不妥协的样子,顿时心急如焚,抓耳挠腮起来。心想,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风平浪静。还是自己先服个软吧。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不用自作多情了,你写好休书以后,麻烦派人送到长公主府去,我们以后,就分道扬镳吧”说完,萧兰陵看都没看顾珏一眼,斩钉截铁的走出了房门。

“你给我回来!”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一只大手拦住了萧兰陵的去路。

“你还想怎么样?顾珏,你放尊重一点,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请你让开,不要挡住我的去路!”萧兰陵看着顾珏搓手顿脚,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但还是绷住了自己,依然表现出一副决心已定的样子。

“好了,陵儿,不要闹了,回去吧,我认错我错了,好不好?”顾珏彻底放弃了心理防线,毫无尊严可言,低三下四的求着萧兰陵,完全看不到一点太子应有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错了?你错在哪里啊?你倒是说说!要是你说的对,我就考虑一下,再给你一次机会……”萧兰陵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了地上,双手交叉在身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和顾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你说,你说我错在哪里,我就错在哪里,行不行?”顾珏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只好将这个解释权让给了萧兰陵。

“你少在这儿糊弄我,你根本不知道,对不对?顾珏,你自己慢慢的想吧!”在萧兰陵看来,顾珏的认错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只能让自己更加的生气。连忙甩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只手臂,气冲冲的拿起地上的包裹,又要走。

“萧兰陵,你敢!”顾珏没有辙了,只好使出杀手锏,那就是恐吓。

“你看我敢不敢!”萧兰陵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激烈的对抗使得空气中都是弥漫的火药味儿。

“你给我过来!”顾珏将萧兰陵手中的包裹一把夺回来,扔到了屋里的角落,回过头来,气冲冲的瞪着萧兰陵。

“好!我不要了!”萧兰陵看了包裹一眼,冷笑了一声,心想,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屈服吗?一个小小的包裹怎么会留得住我?大不了我净身出户。

“萧兰陵,你不要得寸进尺!”顾珏真的已经忍到极限了,颤抖的手指指着萧兰陵的鼻子,怒不可遏的说道。

“再闹我就放手你还敢闹?”

“我……”萧兰陵低下头,两只胳膊不自觉的圈住顾珏的脖子,不再说一句话。

一个月后,黄道吉日里,京城里传出来一件天大的喜事。

京城的街道上人挤人,车挤车,比肩接踵,万人空巷,无比热闹。

“老兄,这是谁家的娶亲队伍啊?这排场,和太子的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啊”一个看客指着载歌载舞的迎亲队伍,满腹狐疑的问道。

“诶这你都不知道啊,这是韩皇后亲侄女韩玉儿和这个皇上御封的永亲王顾珏的婚车啊,哎本来啊,这个韩玉儿可是皇后选来给太子当侧室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太子没有要她,没办法啊,她也只好嫁给这个不受宠的王爷咯,可怜啊,可怜”这个人摇摇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

“哦?这么说,这……”没等他说完,人群一时间喧哗起来。

“新娘子出来咯新娘子”

众人的目光随着刚刚出轿的满身红装的新娘子慢慢的移动,一片喝彩。

“进门咯”

媒婆大喊一声,鞭炮齐鸣,众位侍女一起烘托着新娘子进了永亲王府。踏火盆,拜天地,宴宾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永亲王府的关注力都放在了新郎官和新娘子身上。

可是,萧兰心所在的含香阁内确是无比的冷清。

“哎”

这时,丫鬟小玲缓缓的端出了一碗燕窝粥,轻轻的放在了萧兰心的面前的桌子上。

“夫人您怎么了?”小玲一伸头,关切的问道。

“哎想当初,我嫁到这个府里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鞭炮,没有宾客,没有喜酒,甚至连天地都没有拜过。可是,你看看外面,你听听外面,人声鼎沸,熙熙攘攘,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与我的婚礼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让我如何不难过?”萧兰心念叨着,听着外面人们的喧闹声,十分压抑。

“夫人,您还是别生气了,就算您气病了身子,他们也不会关心您的,夫人,您还是把这碗燕窝粥喝了吧,啊”小玲转到萧兰心的身子后边,轻轻地为她捶打着后背。

“小玲啊,你下去吧啊”萧兰心拦住了小玲,示意她下去做自己的事情,好让自己静一下。

“这……哎是”小玲无奈的摇了摇头,屈腿行了一个礼,然后退了下去。

“等等!小玲你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有什么紧急情况就过来告诉我,啊”萧兰心轻轻地张开眼睛,急匆匆的嘱咐道。

“是”

小玲退下,房子里只剩下萧兰心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这里,显得空气更加清冷。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想当初,我被人趁夜抬进了这座地狱之宅,无人过问,可是现在,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为什么?再怎么说,我也是萧国公之女,可是……哎”萧兰心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眼角的泪水滑下脸庞。

萧兰心自己十分清楚,顾谨根本不疼爱自己,自己被众人趁夜抬进王府,本来在这个王府就没有什么地位,这一下,来了一个正牌王妃,那就说明,自己最后的立足之地就没有了,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萧兰心性情复杂,说刚强时便刚强,说柔弱时便柔弱。此时的她已经开始盘算应对的方法了。

“夫人小玲去打听了,外面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小玲去外面转了一圈,看了看拜天地,宴宾客的热闹场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便折回来报告萧兰心。

“嗯诶小玲,你说说,这个新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萧兰心抬起头来,认真的问道。

“嗯小玲好像听下人们说,这个新娘子叫韩玉儿,是韩国公之女,韩皇后的嫡亲侄女,本来这个韩玉儿是要嫁给太子当侧室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能如愿,只好嫁给我们王爷了,听说,这个韩玉儿自恃貌美,经常对别的女人指三点四,而且还看不得别的女人比她优秀,经常口出狂言,自比西施,实在是不受人待见,还有,这个韩玉儿啊,还特别喜欢听人家拍她的马屁,真是的您说说,她不就是个国公之女吗,夫人您还是萧国公之女呢!依我看,她肯定没有您漂亮!”小玲说的所有的话,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不仅自己说的眉飞色舞,还把萧兰心说的乐不可支。

“诶人家可是韩皇后之侄女,我哪里能比得上呢?”萧兰心心里已经得意忘形,可是还是便显得十分谦虚的推辞道。

“可不一样啊,她能嫁给我们王爷,都是因为韩皇后,要是没有韩皇后,他们韩家哪里有什么势力啊?可不像咱们府,想当年,萧国公为大秦立下了汗马功劳,连皇上都对国公爷恭恭敬敬的,这一份荣誉,岂是她韩家能比得了的?”小玲试了试桌上的燕窝粥,已经半凉,连忙问道:“夫人,要不,小玲为您热一热吧,啊”

萧兰心点点头,微微一笑,示意她下去热一热。待到小玲走后,萧兰心闭上眼轻轻地想着:

“或许,我可以在这个王妃身上找到突破口!”

于是第二天下午,萧兰心去了永亲王妃韩玉儿的闺房。

此时的韩玉儿正在午睡休息,正要入睡,一个丫鬟过来,轻轻地说道。

“王妃,萧夫人萧兰心求见您见还是不见啊?”

“萧兰心?她是谁?她来找本宫做什么?本宫没见过她啊”韩玉儿迷惑不已,不知道这个萧兰心是何许人氏,便问道旁边的陪嫁丫鬟韩茗。

“启禀王妃,萧兰心是萧国公之女,是王爷的侧室,是妾,按说,她应该来向您请安的”韩茗解释道。

“萧兰心?她是王爷的妾室?哦,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个萧兰心还挺懂事儿的,还会来给本宫请安,好,那就叫她进来吧!”韩玉儿一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连忙叫丫鬟请了她进来。

“妾拜见王妃殿下”萧兰心缓缓走进来,进了大堂,双腿弯曲,行了一个礼,然后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请安。

“嗯行,起来吧”韩玉儿点点头,瞧了她一眼,一招手,让丫鬟把萧兰心给扶了起来。

“谢王妃”萧兰心满脸堆笑,连忙又行了一个礼。

“不知妹妹来这里有什么事儿吗?是不是吃的用的不太够了?”韩玉儿笑着,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萧兰心,看着萧兰心神色憔悴,心中十分高兴,然后对萧兰心嘘寒问暖,颇有一副当家婆的样子。

“启禀王妃,王妃不用担心,妹妹什么都不缺,妹妹只是听下人说,姐姐貌若天仙,姐姐出嫁,竟然惊动了半座京城,着实令妹妹心向往之,人家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妹妹想来一睹姐姐的美貌。今日一见,才知道,姐姐果然名不虚传,妹妹实在是感慨万千啊”

萧兰心坐下,对着韩玉儿一通糖衣炮弹,本想先来两句缓和一下和关系,没想到,萧兰心这两句话说的韩玉儿眉开眼笑,韩玉儿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话,满脸笑容,真以为自己貌比西施,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萧兰心这个马屁,还真的是拍对了。

“哎”萧兰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忧无比的瞧了瞧韩玉儿。

“嗯?妹妹,怎么了?为什么叹气啊,是不是有别的烦心事儿啊?啊?尽管对姐姐说,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姐姐肯定不会推辞的,啊”韩玉儿心情大好,关切的问着萧兰心。

萧兰心眼波一转,将手帕拿出来,假装拭了拭眼角的泪珠,随后说道:“姐姐大概有所耳闻,妹妹性格刚强,且不会周旋,相貌更是不出众,所以,王爷的心思根本不在妹妹这里,妹妹也不求获得王爷的荣宠,妹妹只想在这个王府里好好地过日子,一个人安安稳稳的,不问世事,希望姐姐成全”萧兰心谦虚的说道。

“这……姐姐明白”韩玉儿心里十分窃喜,原来,这个先来的并不受宠,这样自己的地位就更加稳定了。

“姐姐明白就好,妹妹那就放心了,妹妹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萧兰心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妹妹尽管说便是,姐姐听着呢”韩玉儿伸了伸脖子,问道。

“姐姐,没想到姐姐这样大度,这样的话,妹妹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是这样,妹妹孤孤单单,十分不悦,能否经常与姐姐走动,以解妹妹烦闷?希望姐姐能够同意”萧兰心走到大堂中央,又行了一个礼。

“那还不好说,好好好,姐姐刚刚才到王府,好多事儿都不懂,还要请教一下妹妹呢,妹妹不要客气,今后,你就尽管来找我吧……”韩玉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眉目悦然的表示赞同。

“谢姐姐,姐姐真是人好心善,人家都说相由心生,看来,还真是如此。”萧兰心一弯腰,微笑着不遗余力的恭维着韩玉儿。

“妹妹不用客气!妹妹这一张巧嘴儿啊,真是讨人喜欢!姐姐喜欢的很。”

“妹妹且不用道谢呢,正好姐姐我初入王府,也是烦闷的很,正想找一个伴儿来消磨时光,有了妹妹的相伴,姐姐以后就不孤单了!”

“哦,对了,姐姐刚到王府,好多事情都不熟悉,正好,妹妹在姐姐身边可以帮姐姐处理一下王府上下的事情。也顺便教一教姐姐管家的本事……对了,改天本宫叫上王爷,咱们三个人一起去游船划桨,吟诗作对,痛痛快快的玩上一遭,你说好不好啊?”

“妹妹是否愿意赏脸啊?”韩玉儿站起来,走到萧兰心的身边,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和善的模样,缓缓的坐到了萧兰心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仿佛很是爽朗的问她。

“多谢姐姐!姐姐的厚爱让妹妹羞愧难当,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啊,有什么事情,姐姐只要吩咐一声就好了,为了姐姐,妹妹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啊只是,这个游船嘛……”

萧兰心顿了顿,笑道:“说实话,姐姐想的十分周到,妹妹很是钦佩姐姐的大度,游船,妹妹是十分想去的,只可惜,老天不随人愿,妹妹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经常疲惫不堪,咳嗽连连,头晕目眩的。实在不适合迎风,妹妹就不搅和姐姐和王爷的雅兴了!”

“再说了,妹妹啊,也不想打扰姐姐和王爷,妹妹希望姐姐和王爷可以通通快快的玩一场,妹妹可不想做你们两个的电灯泡啊。”萧兰心笑着,婉言推辞道。

听到萧兰心如此说,韩玉儿顿时喜上眉梢,心想,这个萧兰陵很是识趣,非常有眼力见儿,知道自己根本不想让她去,自己婉言推辞,不但摆明了厉害,给足了自己面子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还表明了立场,明示了这个家的主权。

可是,这个电灯泡是什么东西啊?韩玉儿一阵迷惑。

“电灯泡?什么是电灯泡?这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吗?本宫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妹妹见过?”韩玉儿听说萧兰心说自己是电灯泡,甚是迷惑,连忙追问道。

“嗯电灯泡啊,就是……就是……啊!就是我们家乡的一种水果,上窄下宽,像个葫芦一般,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萧兰心一时说漏了嘴,不知道如何解释,连忙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哦…是这样啊…诶?妹妹刚刚说你偶感风寒?怎么会这样呢?妹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吗?是否问了太医?太医怎么说?给你开了一些什么药?妹妹,你要是觉得药不够吃的话,就告诉姐姐,姐姐这里有的是……”

“不瞒你说,姐姐家里以前就是做药铺的。从小姐姐就受到医学熏陶,不光会辨别药材,开药单子,还会给人把脉问病呢,经过我手的病人,如今身体都十分康健,虽然说不上是妙手回春,却也是药到病除。妹妹可有兴趣让姐姐一试?”

听到萧兰心身体不适,韩玉儿十分高兴,满脸堆笑着询问着萧兰心的病情。

韩玉儿出身名门,父亲是韩国公,姑姑是当今的皇后——韩皇后。但韩家在发达以前啊,却是中医世家,韩家任何一人都会一些医术,韩玉儿自恃中医世家,懂一些医术,便随便给人看病,这几年来,已经看坏了十几人。如今想着在萧兰心面前露一手,想赚赚一些夸卖。

萧兰心在来这里拜访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韩玉儿的光明事迹,哪里敢让她给自己看病?连忙推辞着:

“不了不了,姐姐不用担心,妹妹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受了一些风寒,过两天就会好了,太医已经开了几副药方。妹妹正在吃着,再说妹妹也不太喜欢吃药,就不劳烦姐姐啦,多谢姐姐好意。”

听到萧兰心这样说,韩玉儿以为萧兰心只是羞涩,不好意思,连忙追问道:

“诶这怎么行?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妹妹既然身体抱恙,就应该吃些药,要不然一拖再拖,早晚有一天会累坏身子的。姐姐是中医世家,说出话来,自然是有分量的。妹妹难道还不相信我的医术不成?”

“不不!姐姐多虑了,妹妹只是担心,会……”萧兰心想找一个借口,可是却找不出一个好的理由。

“担心什么?妹妹但说无妨啊,即便你说错了话,姐姐也不会往心里去的,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已经察觉得出萧兰心是在怀疑自己的医术,韩玉儿立刻变了脸色,语气变得生硬冰冷。

“呃……担心……担心,哦!担心姐姐因为妹妹的病情而劳累伤神啊。人家都说,美人多病恙,今日一见,姐姐气色红润,中气充沛,既然姐姐如此康健,妹妹就放心了,希望姐姐多补补身子,好早日为王爷传宗接代,修成正果,妹妹这个小病,就不劳姐姐费心了吧。”萧兰心眼珠一转,一条妙计涌上心头,那就是转移韩玉儿的注意力。

“嗯妹妹言之有理,不瞒妹妹说,姐姐正在准备要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到时候姐姐若是真的如愿,妹妹你就做孩子的干妈好不好?你说呢?”韩玉儿微微一笑,拉着萧兰心的手诚心诚意的说道。

可是,韩玉儿的诚心诚意在萧兰心看来,确是赤裸裸的挑衅。惹得萧兰心满腹怒火,心中不断地骂道:“好你个韩玉儿,尽然这般侮辱于我,你不就是个正是王妃吗?这个位子本小姐不稀罕,你用不着这样宣布主权,宣誓领地,生吧,真是活活的一头母猪,希望你生出一个三眼四耳的妖怪,让你在这样不知羞耻的得意!”

出神片刻,萧兰心赔了一个笑脸,阿谀奉承的说道:“那是最好不过了,妹妹求之不得呢,妹妹也希望能早一点抱上王爷和姐姐的大胖小子。只可惜……”

“可惜什么?有什么好可惜的?”一听见萧兰心要说什么丧气话,韩玉儿连忙反问道。

“姐姐也知道,妹妹不得王爷宠爱,身体又欠佳,不能为王爷传宗接代,开花结果,这副重担子只能放在姐姐的肩膀上了。姐姐要受这苦楚,妹妹着实不忍。再说了,等到姐姐和王爷的孩子一落地,王爷会自然而然封他为世子,世子没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陪伴,肯定会寂寞无比,孑然孤单,一想到这里,姐妹的心就像针扎一般疼痛难忍姐姐不要见怪,更不要说妹妹是在说丧气话。妹妹着实是为姐姐和世子着想啊。”

萧兰心字字都在拍马屁,拍的韩玉儿乐不可支,又说韩玉儿美貌无比,又说韩玉儿之子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世子,把自己的威胁排除在外,实在是高的很。

“妹妹,你说的对,本宫十分清楚,本宫更不会怪你,其实说起来,这也是姐姐的心病啊,旁人家的小孩儿都有玩伴儿相陪,一想起唯独我们家的世子没有,本宫的心也不禁变得难过,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萧兰心给个杆子,韩玉儿就顺着往上爬,立刻称自己不存在的孩子为世子,顿时为难起来。

“那还不简单吗?让王爷再娶一门亲事,不就是十全九美了吗?既能保全姐姐和世子,又能成全王爷传宗接代的愿望,可谓最好不过的法子了”

萧兰心突然的一句话,吓得韩玉儿满身的冷汗,韩玉儿不敢相信,连忙严词拒绝道:“什么?不行!怎么能这样?本宫绝对不会同意的!这是什么?最好不过的法子?依本宫看,这简直就是最坏不过的法子。”

看着韩玉儿横眉怒目的样子,萧兰心冷冷一笑,缓缓解释着:

“姐姐,姐姐先不要动怒,姐姐想想,现在王爷身边就只有姐姐和妹妹两个人,可是妹妹在姐姐嫁到王府之前,就不受王爷宠爱,根本没多大用处……妹妹不能算是王爷的真正侧室,自然不能给姐姐和王爷排忧解难,也就不能帮姐姐拴住王爷,巩固姐姐的地位,妹妹实在惭愧的很。依妹妹看,姐姐必须要给王爷找一个侧室,只有这样,才能巩固姐姐的地位!”

“本宫的地位不用巩固,本来就固若金汤!何必多此一举?”韩玉儿不以为然,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就可以拴住顾谨。

“话不能这样说啊,姐姐,看来,您还是不了解王爷啊”萧兰心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

“哦?什么意思?”韩玉儿伸了伸脖子,问道。

“天下的男人都有一个通病,试问天下的男人有哪一个不是喜新厌旧的?这天底下漂亮的女人那么多,王爷一个人怎么会看的过来呢?”萧兰心攥住韩玉儿的手,推心置腹。

“哼!那又怎么样?本宫的美貌还镇不住天下美女吗?”韩玉儿站起来,昂首挺胸的笑着,颇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诶姐姐是有天仙之貌,可是王爷的心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被姐姐留住呢?姐姐不要嫌弃,妹妹说的是事实,早晚有一天,姐姐会被王爷厌烦,那时候,王爷到处寻花问柳,姐姐女子之向,又怎么能奈何的了他呢?”

“男人秉性如此,从来沾花惹草,喜新厌旧!妹妹和姐姐都束手无策。为了避免陷入那种困境,我们不得不另寻他法,最好的法子,就是主动为王爷寻一门亲事,这样,既能保全姐姐高风亮节的盛名,又能让王爷对姐姐刮目相看,使王爷更加疼爱姐姐,这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萧兰心的一番话,让韩玉儿心动了。却一番沉吟,迟迟不能决断。

“你说的不算错,可是……”

知道韩玉儿心动了,萧兰心喜上眉梢,这是又一条毒计,让韩玉儿找一个侧室,瓜分她的权力,也瓜分她的宠爱,这两人斗起来,本就没有宠爱的萧兰心自然就成了最大的赢家,可坐山观虎斗。

眼见事到如今,韩玉儿已然心动,就等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萧兰心又辗转了半刻,徐徐问道:

“姐姐舍不得?是不是?妹妹知道姐姐在想什么,姐姐不甘心王爷身边有别的女人,妹妹知道,凭着姐姐的美貌,也能使王爷神魂颠倒,可是姐姐有没有读过《诗经》?《诗经》上说,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姐姐,难道你非要等到王爷对你失去兴趣的那一天,才来跟妹妹哭天抹泪吗?事情绝对不可以朝着这个方面发展,因为妹妹不想看到姐姐那时候的伤心样子。妹妹只能趁着现在,告诫姐姐,如果姐姐不接受妹妹的建议,那妹妹也就姐无言以对了,所以,妹妹只能劝姐姐,希望姐姐好自为之吧”

“可是……”韩玉儿继续吞吞吐吐着,依然拿不定主意。

“既然姐姐不相信妹妹所言,那妹妹不如告退……祝王妃殿下福泰安康!”萧兰心使出最后一计,激将法,以退为进,逼迫着韩玉儿尽快做出决定。

“妹妹!你等一等”

萧兰心露出冰冷一笑,转过身来,懵懂的问道:“怎么了,姐姐。姐姐还有什么想对妹妹说的吗?”

“是否应该让姐姐考虑一下呢?妹妹知道,姐姐出身名门,从小娇生惯养,实在是不想受别的女人的委屈。妹妹给姐姐一点时间可以吗?”

“姐姐,当机立断才最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姐姐,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萧兰心走到韩玉儿身边,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个……哎好吧,妹妹的话说到姐姐心坎儿里去了。姐姐听妹妹的,可是姐姐去哪里给王爷找一个好的侧室呢。总不能到大街上去拉一个回来吧。”韩玉儿看着萧兰心,两手一摊,不知所措的抱怨道。

“姐姐,你忘了吗。你是怎么到王府里来的?”萧兰心一挑眉,示意着韩玉儿。

“妹妹的意思是……还请妹妹明示,姐姐愚钝的很……”韩玉儿脑子里十分混乱,根本不懂得萧兰心的暗示。

“姐姐不是愚钝,姐姐是爱夫心切,这也是人之常情,姐姐可以去找一下韩皇后。让韩皇后帮姐姐找一位合姐姐心意的秀女,这是最好的方法。”萧兰心给了韩玉儿一个台阶,随后解释着自己的意思。

“找皇后?皇后娘娘如此繁忙,哪有闲工夫来伺候我呀?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王妃,皇后娘娘怎么会如此看重我呢?”韩玉儿连忙摇摇头,觉得这个途径根本行不通。

“姐姐,不要忘了,您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啊。皇后娘娘怎么会坐视不管呢?即便皇后娘娘没有时间管你这门闲事,可是你们的亲情摆在这儿,她又怎么会坐视不管呢?再说了,皇后娘娘帮不帮我们,还要看这个话怎么说不是吗?”萧兰心牵着韩玉儿的手,回到椅子上坐下。

“哦?难道妹妹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快说出来给姐姐听听,妹妹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姐姐心里着急的很,可没有什么闲工夫陪着妹妹玩儿啊妹妹,快说吧”韩玉儿拍着萧兰心的纤纤玉手,连忙着急的问道。

“姐姐,不要着急,这个话,妹妹还没有想好。等到妹妹想好啦,妹妹再告诉你吧啊”萧兰心默然不语,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掀开茶盖,轻轻地嘬着茶水。

“那妹妹什么时候能想好?姐姐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啊妹妹,你就告诉姐姐吧,啊”韩玉儿急不可耐,只想立刻知道答案。

“姐姐诶,好饭不怕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还是等等吧,啊”萧兰心放下茶杯,拿出手绢轻轻地拭了拭嘴角的茶水。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皇宫啊?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吧好不好?妹妹,姐姐真的等不及了,照你这么说,这件事情最好是尽快办好,我们即刻动身吧,啊”韩玉儿无勇无谋,萧兰心几句煽风点火的话就惹得她火急火燎的,片刻都等不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萧兰心的陷阱里。此时,萧兰心凭着韩玉儿和韩皇后的关系,已经攀上了韩家这一门阔亲戚。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妹妹对玉儿情深义重 “姐姐,都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您为什么还这么着急啊?您应该静等佳机,不是吗?姐姐不要怕,妹妹到时候跟姐姐一起进宫,到了皇后娘娘那里,姐姐只管在皇后娘娘那里好生问候,替妹妹引荐几句就好,剩下的交给妹妹便了到时候妹妹凭着这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说服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答应姐姐,成全姐姐的意思。”萧兰心说到这里,跳将起来,说起话来掷地有声。

“好,那,本宫就先谢谢妹妹了,到时候,姐姐一定在皇后娘娘面前替妹妹美言几句,好让她老人家对你有一些好的印象!妹妹,你这样对姐姐,姐姐心里温暖如春,以后,你我就以姐妹相称吧啊”此时,韩玉儿把自己的闺秀风范扔到了一边,双腿一曲,向萧兰心行了一个平礼。

“王妃殿下,您这是要干什么?快快快,折煞妹妹了,妹妹哪里受得起啊?快起来吧,姐姐,不要客气,千万不要客气!”萧兰心连忙扶起韩玉儿,嘴上不停地推辞着,心里却十分满足。

“好,姐姐,我们明日就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第二天,韩皇后刚刚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宫人就来报,说是永亲王妃韩玉儿和侧妃萧兰心求见,韩皇后蹙了蹙眉,回到正殿,招见了萧兰心和韩玉儿。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韩玉儿和萧兰心两个人进来大殿,一同行了大礼。

“玉儿,快起来,快起来”韩皇后看到亲生侄女儿韩玉儿来给自己请安,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忙起身,扶起了韩玉儿。

“看坐”宫人拿出来两把椅子,让萧兰心和韩玉儿坐了下来。

“玉儿,最近可安好?顾谨对你好不好?有没有冷落你?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姑姑,姑姑给你做主”韩皇后一挥手,宫人们立刻为韩玉儿和萧兰心两人上了清茶。

“玉儿很好,王爷对玉儿也很好,多谢姑姑挂念,有姑姑在,玉儿可就放下心了。”

“那就好,只要本宫的玉儿安好,那本宫就放心了,诶?玉儿啊,这一位是……”

韩皇后指着韩玉儿身边的萧兰心,满脸狐疑的问道。

“臣妾萧氏兰心,叩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福泰安康!”萧兰心再一次走到正殿中央,行了一个礼。

“哦,皇后娘娘,玉儿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萧兰心,是王爷的妾室,我们两个一直以姐妹相称。妹妹对玉儿情深义重,帮了玉儿不少忙呢。”韩玉儿站起来,扶起萧兰心,微笑着对韩皇后说道。

“哦,是吗?萧兰心?你这个名字,本宫好熟悉啊”韩皇后低下头,沉吟了半晌,只觉得萧兰心这个名字熟悉的很,可是细细想起来,又觉得熟悉的很。

“启禀皇后娘娘,臣妾是萧国公之次女,萧兰陵之姐萧氏兰心是也”萧兰心谦虚的回复着韩皇后,低声的说着,却只见此时的韩皇后瞬间脸色大变,咬碎钢牙的问道:“什么?你是萧兰陵的姐姐?是萧国公之女?”

“回禀皇后娘娘,您所言没有错,当今太子妃殿下的确是臣妾同父异母的妹妹”萧兰心低声,见韩皇后听到萧兰陵的名字竟然如此动怒,心里到是十分纳闷……

说来,萧兰陵和韩皇后不是一家人吗?嫡亲婆媳……关系怎么会处的如此生硬?于是她心下揣摩,或许韩皇后并不喜欢萧兰陵。

“哼!好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你还真的是好福气啊!好了,你起来吧,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儿吗?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就退下吧!”韩皇后一见这个萧兰心和萧兰陵是一家人,心里便直犯恶心,不停地朝着萧兰心翻白眼,满心厌恶。

“姑姑你不要这样对妹妹,妹妹已经嫁给了王爷,自然和玉儿是一条心啊,再说了,她们两个人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又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情,您就不要这样对她了,好不好?”韩玉儿走上前来,拽着韩皇后的衣袖,不停的摇晃着,撒着娇数叨着。

“好了我的玉儿啊,你啊,就是和掌珠一样,太过天真了,你这样可不行啊,你这样会上当受骗的,小心到时候被人家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呢!”韩皇后万般疼惜的用食指点了点韩玉儿的额头,在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萧兰心。

韩皇后看着韩玉儿从小长到大,对她的宠爱仅次于顾掌珠,如今顾掌珠远嫁大漠,韩皇后身边就剩下韩玉儿一个人,看到韩玉儿在自己的眼前晃悠,韩皇后心里多少有些宽慰。

于是,她便对韩玉儿更加宠爱。韩皇后本来想把韩玉儿嫁到东宫,好陪在自己的身边,顺便联合自己扳倒萧兰陵。可是不料太子顾珏不收侧室,没办法,只能将她嫁给自己的养子顾谨。只能说这是天命不可违了。

韩皇后正要好好地跟韩玉儿拉拉家常,没想到,萧兰陵来了。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妃殿下求见,您见还是不见?”一个宫女进来,跪在殿前问道。

“萧兰陵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可是,来的真不是时候,两姐妹碰到一块儿了,哼!不见告诉那个贱人,本宫再也不想见到她,让她再也不要到这里来了。”韩皇后将桌上盘子里的一块绿豆糕扔到了殿前,乱发着脾气。

“可是……太子妃殿下说,有要紧的事情。和太子有关,这个……”宫女儿吞吞吐吐着说道。

“和太子有关?太子会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想必一定是那个贱人的计谋。不见!”韩皇后依然不领情,不管萧兰陵说些什么,韩皇后都不想见她。

“皇后娘娘,您还是见一见吧,或许那个萧兰陵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要是耽误了珏哥哥的大事,那就不好了,不是吗?”看见韩皇后一听到萧兰陵求见就怒火中烧的样子,萧兰心冰冷的一笑,她相信,她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给我闭嘴!”韩皇后本来就怒火中烧,没想到萧兰心从中乱插话,简直是火上浇油。惹得韩皇后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皇后娘娘,您先不要动怒,先听臣妾把话说完,臣妾看得出来,皇后娘娘一听到萧兰陵的名字就怒发冲冠,想必皇后娘娘一定十分痛恨萧兰陵……”

“您可能不信,臣妾和皇后娘娘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都有一个一样的敌人,那就是当今的太子妃殿下,萧兰陵。”萧兰心双膝跪下,诚心诚意的表明着衷心。

“你少在这儿跟我套近乎。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吗?你当我是什么?三岁的小孩儿?哼!姓萧的,你少在这儿和浑水!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从本宫眼前消失!本宫看见你就烦的受不了!”

“本宫不想知道你和萧兰陵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更不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本宫在一条船上,本宫把话给你放在这儿,你给本宫记死了,你要是想保住你那一条小命儿,就给本宫离玉儿远一点儿,越远越好!要是你想陷害本宫的玉儿,或者,你想利用本宫的玉儿,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本宫就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韩皇后站起来,将桌子上的茶具碗碟一起甩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破瓷片渣滓迸溅了一地。

“信不信由您,皇后娘娘,有一句话,臣妾必须要说。那就是,如果皇后娘娘想在太子妃殿下身上出一口恶气。就必须要让太子妃殿下进来!只有这样,您才有机会出这一口恶气!要不然的话,您只能在这里暗自生气,却全无办法!”

“与其独自伤怀,不如放她进来,找个机会好好的侮辱她一番,好容易报仇雪恨,正好,也给臣妾一个机会表明衷心啊皇后娘娘,您还是三思吧”萧兰心好不动怒,只是将碎瓷片一片一片的拾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毫不退让。

“皇后娘娘,妹妹说的对呀!”韩玉儿在旁边劝着韩皇后,让韩皇后气消了一大半。

“嗯,好!那就让她进来吧。”韩皇后妥协道。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萧兰陵进来,微微一屈腿,行了一个礼。

“好啊!好一个万福金安,你嘴上说要让本宫万福金安,可是,你这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本宫可说不准。”韩皇后没有正眼看过萧兰陵,也没有让萧兰陵平身,只是喝起宫人新上的茶水来。

“皇后娘娘,臣妾这一次来,不是为了和皇后娘娘斗嘴的。臣妾有要紧事要和皇后娘娘商量。”萧兰陵没有反驳,只是自觉的平了身,柔柔弱弱的回着。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这里啰啰嗦嗦的,本宫看见你就烦。”韩皇后气不打一处来,一句话就让萧兰陵无地自容。

“是,那一日皇后娘娘为太子殿下,选了几个秀女。说要作为太子殿下的侧室,不料,却被太子殿下拒绝,伤了您的颜面,着实有失体统,臣妾这一来,只为道歉。”萧兰陵安安分分的解释着自己的来意,没想到,韩皇后更加动怒。

“好啊,你个萧兰陵,你往这里看,就一位就是当日那几位秀女当中的一位。是本宫的亲侄女儿,韩玉儿。”韩皇后指着坐在旁边的韩玉儿,怒目的说道。

萧兰陵顺着韩皇后所指的方向往哪儿一看,看见了横眉怒目的萧兰心。

“萧兰心?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兰陵,我问什么不能在这儿呢?这个地方只有你能来吗?你算个什么东西!”萧兰心一上来就给萧兰陵一个大大的下马威。让萧兰陵瞬间浑身一哆嗦,心里正想着,这个萧兰心明明已然进了永亲王府,又是从哪里冒将出来,竟敢指责与她……

“萧兰心,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不管怎么说,本宫是太子妃,而你不过一亲王侧妃罢了,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你还是给本宫闭上嘴吧!”萧兰陵一个白眼儿飘过去,简直就是甩了萧兰心一个巴掌。

“萧兰陵!你不要以为你是当今的太子妃,就可以为非作歹,本宫告诉你,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你可不要像一个乡村农妇一样,到处撒野!”韩玉儿看着萧兰陵对萧兰心毫不客气,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立刻站起来呵斥萧兰陵。

“你是韩玉儿对吧,你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对吧?你还是永亲王顾谨的王妃对吧,在这个院子里除了皇后娘娘,就属我大,你还想僭越不成?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着吧,别懂不懂话就找抽,你要是想侮辱我,还不够格儿!”

萧兰陵根本没有在意韩玉儿的存在,只是继续看着萧兰心,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瞪着她,瞪得萧兰心浑身不自在。

“萧兰陵你太不像话了!在皇后娘娘面前,你也敢放肆?真是岂有此理!”萧兰心竭力维护着韩玉儿的颜面,向皇后表示自己和韩玉儿是一伙儿的。

“我不是都让你闭嘴了吗?你是聋啊,还是傻啊”

萧兰心和萧兰陵如同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萧兰陵,你到这里来是干什么来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你瞒过了所有人,你也瞒不过我,别忘了,我们可是萧家的人,我和你从小长到大,你什么性情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哦好啊,那你说说,我上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吧,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萧兰心,你以为自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肚子里要是有你这样一条蛔虫,我早就恶心死了!”萧兰陵又占了上风,洋洋得意的冷笑了一声。

看着萧兰陵的步步紧逼,萧兰心没有乱了分寸,而是想了想,用无比震惊的语气说道:“萧兰陵,你这一下,可算是高兴了吧,现在太子妃一个人占据这整个东宫,再也没有人来跟你抢太子殿下,你心里得乐成什么样儿啊?”

“可庆的是,如今我姐姐嫁给了我们王爷,就不用受你的窝囊气了。我姐姐嫁了永亲王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受的待遇自然比太子的侧室好多。我们都替她高兴着呢。你啊,就应该在你的太子东宫好好地待着,又何必上这儿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呢?”

“人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啊,还真的说准了你了,从小到大,我最近烦的就是你的这副假惺惺的嘴脸,你还是赶紧收起来吧。少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皇后娘娘圣明异常,怎么会被你这一张虚伪的面具所迷惑呢?赶紧走吧”

“萧兰心!你好大的胆子,本宫之所以没有对你恶言相向,只是因为还念及你我之间的姐妹情分,难道,你想让我把你做的好事儿都给你说出来吗?你不要逼我!”萧兰陵走到萧兰心面前,怒目圆睁的说道。

“皇后娘娘,您快看看啊,这个萧兰陵,要对臣妾妹妹恶言相向呢,这可是您的地盘啊,你就不管管她吗?”韩玉儿看着萧兰陵一步步走到萧兰心面前,慢慢的抬起右手,想要给萧兰心一个巴掌,连忙走到萧兰心的身前,挡住萧兰陵,随后,转过身来,对着韩皇后大声求助。

“够啦!真是放肆,萧兰陵,你给本宫退后,本宫还没有死,你想怎样,想在本宫面前逞英雄吗?”

“本宫看来,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你到本宫这里来,也应该有个约束,晋阳长公主是怎么管教你的,难道她就教你这些规矩吗?难道是她允许你可以到处撒泼的吗?”

“本宫告诉你,萧兰陵,你要是想撒泼,趁早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不要让本宫看见你这副没有教养的贱样儿,本宫本来见到你就烦的不行,你少不知羞耻!赶紧从本宫面前消失!”韩皇后看着底下的三个人互相攻击,各不相让,也是火冒三丈,已经忍无可忍,直到韩玉儿向着自己求助,这才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将萧兰陵骂的是狗血喷头。

看着韩皇后也出手了,萧兰心在心里乐不可支,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连忙再补上了一刀:“这里也是你撒泼的地方吗?也不看看这上面坐的是谁?你在怎么放肆,也得在皇后面前规规矩矩的。晋阳长公主要是知道她把你教成了这副德行,还不得气昏过去吗?你真是给萧家丢人,还是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不是我撒泼的地方,本宫也照撒不误,反正本宫已经撒了好多次了,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什么区别呢?是不是啊?皇后娘娘,您说呢?”萧兰陵昂首挺胸,丝毫不为所动,抬起头来,直愣愣的看着端坐在位的韩皇后,眼里竟是鄙夷。

“皇后娘娘,本宫本来是为道歉的,可是,你这样不通人情,和这两个外人联合起来,侮辱于我,实在是有失体统,既然这样,本宫已经明白了,既然皇后娘娘不接受本宫的道歉,本宫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皇后娘娘,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像你这样糊涂的皇后,真是我大秦的不幸啊!”

说完,萧兰陵微微一笑,颇有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萧兰陵知道自己和韩皇后已经是势不两立的关系了,现在,无论她做什么,韩皇后都不会原谅她了,既然这样,又何必自讨苦吃呢?干脆,让这个韩皇后就这样恨着自己吧,反正,自己只要离她远一点,就不会受到什么危害。

“萧兰陵,你赶紧给本宫滚!这简直就是王八念经,本宫一点都不想听。珏儿已经拒绝了本宫的建议,所以那一些秀女儿已经被选定了人家,各自成亲了,你再来道歉也已经没有用了。你今后好自为之,安守本分,并且没有本宫的召见,不得不要踏进本宫寝宫半步!你听明白了吗?”韩皇后瞅了瞅萧兰陵,丝毫没有把萧兰陵的话放在心上。

“王妃殿下,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萧兰心已经是一家人了,本宫也回天乏力了,只是,本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件,你看,你是听还是不听呢?”萧兰陵走到韩玉儿身边,小心翼翼的说了这几句话,说完,萧兰陵看了看站在韩玉儿旁边的萧兰心。

“姐姐,你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她准是要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好趁虚而入,这是离间计啊姐姐,不要听!”

萧兰心第一时间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萧兰陵肯定是要对韩玉儿说自己的坏话,让韩玉儿对自己多加防备,自己一定坚决要制止,绝对不能让萧兰陵搅和了自己精心策划的局。

“这……”韩玉儿看了看萧兰心,看着萧兰心那着急忙慌的样子,顿时起了好奇心,心想,到底是什么话,能让萧兰心如此紧张呢?随后,转过身来,对着萧兰陵说道:“好,你说吧,本宫听着呢”

“姐姐”萧兰心拽着韩玉儿的袖子,想再一次阻止她。

“没事的,妹妹,放心,你对本宫的真心,本宫知道,我们的姐妹情谊,固若金汤,怎么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出现裂痕呢?放心吧啊”韩玉儿拍了拍萧兰心的手,安慰的说道。

“好王妃果然明理,那本宫就说了,可是说不说在本宫,听不听嘛,就在您了,本宫想说,您还是离这个萧兰心远一点吧,越远越好,早晚有一天,您会毁在她手上的!”

萧兰陵真诚无比的眼神和韩玉儿满是疑惑的眼神交汇在一起,韩玉儿顿时感到一种杀气油然而生,惹得她心惊胆战。

“萧兰陵,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你真是耍手段的好手!你想让本宫和妹妹的联盟不攻自破,你好玩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对不对?”

“哼!你不会得逞的,你这个毒妇!”韩玉儿单纯的以为,这一种危险的感觉单方面的来自于萧兰陵,连忙下意识的退后了数步,恶毒的呵斥着萧兰陵。

“好了,话本宫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听还是不听,王妃殿下,您自己看着办吧,王妃殿下的死活,本宫可管不了那么多,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萧兰陵眼神变得温和起来,没有了刚才的杀气腾腾,向着颤抖的韩玉儿施了一个平礼。

“萧兰陵,不要再假惺惺的了,你越是这样,皇后娘娘越是痛恨你这一副嘴脸,行了,见好就收吧啊要是气坏了皇后娘娘的身子,你担待的起吗?”萧兰心看着韩玉儿对萧兰陵依旧如此敌视,心下放心了许多,连忙找个借口把萧兰陵挤兑走,萧兰陵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自己的危险就越大。

“姐姐诶!妹妹知道,这个地方,妹妹也是呆的够够了,你不用着急,妹妹说完要说的话就会走的,你之所以不想让我在这儿待着,不就是因为怕妹妹将姐姐所犯的罪行一一捅出来吗?你当妹妹是什么?是心胸狭窄,小肚鸡肠的小人吗?”

“妹妹可不是,你放心,你做的那一些脏事儿,妹妹且还要慢慢留着……直到关键时候,妹妹会用它,让姐姐也受一受妹妹以前受的痛苦!姐姐诶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吧”

萧兰陵走到萧兰心面前,轻挑着眉毛,露出淡淡的笑容,她的这几句话,既让萧兰心安心,又让萧兰心担心。

安心是因为她知道萧兰陵现在是不会威胁到自己了,担心是因为她不知道萧兰陵什么时候就将自己的底细当做筹码,让自己处于众矢之的的惨局。

说完,萧兰陵退后一步,转过身来,冲着大殿上端坐的韩皇后行了一个大礼,随后,站起来,一个潇洒无比的转身,中气十足的迈出了大殿之门。

看着萧兰陵气冲冲的背影越来越远,三个人相视片刻,都默然不。

这一场论战,萧兰陵没有输,即使最后是她先让步,退出了辩论场。因为,她在最后,在萧兰心和韩玉儿之间,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挑拨离间的种子。就是这一颗种子,在最后瓦解了韩玉儿和萧兰心看似坚固的联盟。瓦解了她们的阵地。

片刻之后,韩皇后回过神来,回想起刚刚这一番唇枪舌战,觉得甚是讶异。萧兰心和萧兰陵不是姐妹吗?为什么看起来,她们两个之间的仇恨……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和萧兰陵之间的呢。

“萧兰心,那不是你的妹妹吗?你怎么会这样对她?”韩皇后直捣黄龙,一点都不掩饰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皇后娘娘,您不知道,臣妾打小就和萧兰陵不对付,甚至是对她恨之入骨,看到她狼狈逃窜的样,臣妾的心里比谁都舒服。”萧兰心一本满足的样子装的十分真切,韩皇后完全看不出破绽来。

“哦!真的吗?可是你们打小就生活在一起,感情应该很深厚才对呀。你可不要骗本宫,你不是萧兰陵派来的细作吧。”韩皇后摇摇头。依然不相信萧兰心的话。

“皇后娘娘,您这是哪里话?臣妾怎么会是萧兰陵派来的细作呢?您不知道,臣妾从小受了萧兰陵多少气……”

“臣妾的母亲,就是晋阳长公主的贴身丫鬟。从臣妾小时候,萧兰陵就对我颐指气使,还经常打我骂我,臣妾也是忍无可忍,可是奈何她的母亲是晋阳长公主,臣妾根本无可奈何!”

待臣妾长大后,她一有机会到处排挤臣妾和臣妾母亲。后来,竟然还找了一个机会,把贪污主母嫁妆的罪名嫁祸给臣妾,把臣妾赶出了萧国公府,臣妾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啊。可是父亲和母亲都不原谅臣妾,只能最后将臣妾嫁给了王爷!”

“那一天,臣妾被人趁夜抬进了永亲王府。整个婚礼冷冷清清,既没有宾客,也没有宴席,更没有众人祝福。臣妾至今回想起来,都会咬碎钢牙。臣妾之所以能沦落到如此的境地,全是拜那个萧兰陵所赐啊。皇后娘娘,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臣妾若是说了半句谎话。请皇后娘娘任意处罚!”

一日大早晨,萧兰陵刚刚梳洗打扮完毕,便和小梅进了钱太后的寝宫,前来请安。

“太后娘娘,太子妃殿下来请安了,您见还是不见啊”宫女儿一边将钱太后搀扶到椅子上坐下,一边轻声的说道。

“哦?太子妃殿下?是陵儿吗?自打陵儿进了皇宫,就没有来见过哀家,怎么今天突然有时间了呢?好了好了,让她进来吧”钱太后百思不得其解,萧兰陵为什么突然到访,一点头,示意宫女儿带她进来,自己好一问究竟。

萧兰陵在宫女儿的带领下进的大殿,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陵儿拜见皇外祖母,皇外祖母万福金安圣体康泰”

本来因为萧兰陵长时间没有来看自己而有什么心生不满,但是一看见萧兰陵的小脸,钱太后就满心欢喜,把刚刚的埋怨之气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哎呦喂小祖宗诶快想死皇外祖母了,快,快起来!”钱太后连忙站了起来,想要蹒跚着脚步走到萧兰陵身边,扶起她来,可是,钱太后毕竟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便一伸手,示意着身边的宫女儿将萧兰陵扶了起来。

萧兰陵缓缓站起来,向着钱太后道了一声谢,随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陵儿啊,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哀家了?哀家看啊,你都快要把哀家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说说,你嫁到宫中都这多长时间了,一次也没有来给皇外祖母请过安,皇外祖母这心里啊,可是万般的不愿意,你要是再不来啊,皇外祖母都见不到你的面了!到时候,陵儿你就后悔去吧!哼”钱太后一努嘴,像一个三岁的孩子,在萧兰陵面前肆无忌惮的撒着娇。毫不忌讳的说着丧气的话。

人说老小孩儿,小小孩儿,人到了年纪总难免如此!

“呸呸呸!皇外祖母,您这是说什么话呢您身子还健朗着呢,再活个百八十年没有难事儿,您就放心吧”萧兰陵赶紧拦住钱太后,害怕钱太后再说出什么犯忌讳的话。

“哎你这一张嘴儿啊,让皇外祖母又恨又爱的,皇外祖母可那你没有办法……”钱太后一抹嘴儿,露出了欣慰而幸福的笑容。

“皇祖母,陵儿不是不想来给您请安,陵儿是身不由己啊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是不是受了委屈 您不知道,陵儿是百事缠身,根本抽不开身啊,根本没有时间来看您。”

“陵儿也想早一点来陪着您,好为母亲进一下孝道。可是,陵儿现在正深陷泥潭,是泥菩萨过河,身不由己啊。根本没有心思来给您请安了”萧兰陵诚心诚意的说着,说道激动之处,不免落下几颗热泪。

“好了好了,陵儿,你哭什么啊,陵儿,不哭了,不哭了,皇外祖母不怪你,皇外祖母是跟你闹着玩儿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啊陵儿总算来看哀家了,哀家心里头高兴得很呢。”

“你还不知道哀家吗,哀家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你在哀家面前,哀家是最高兴不过的了,陵儿,好陵儿,不要哭了,啊”看着萧兰陵落泪,钱太后这心里就像针扎一般难受,连忙不顾一切的哄着她。

“是皇外祖母,陵儿听话,陵儿不哭了谢皇外祖母关心”萧兰陵抹干净眼泪,尽力镇静的说道。

“好了,好了,陵儿,你过来吧,快到皇外祖母身边坐下,让皇外祖母好好地看看,哀家的陵儿有没有消瘦啊”钱太后朝着萧兰陵不停的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是”萧兰陵轻轻站起来,缓缓的走到钱太后身边坐下。

“哎呦陵儿啊,你怎么这样消瘦了?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啊?啊?”钱太后抚摸着萧兰陵日渐消瘦的脸颊,心疼无比的问着。

“皇外祖母,陵儿……陵儿……陵儿是受了委屈”萧兰陵看着钱太后如此关心自己,顿时万般委屈都涌上了心头,竟然失声哭了起来。

“哎呦诶小祖宗啊,怎么又哭起来了,真是个爱哭鬼,好了好了,到底是什么难事儿,能让哀家的小祖宗这样为难啊,陵儿,快点告诉皇外祖母,皇外祖母一定为你主持公道,好不好?”钱太后用袖子抹去萧兰陵脸上的泪水,好声好气的哄着她,直到萧兰陵平复下来。

“陵儿先谢过皇外祖母了,皇外祖母对陵儿这般好,陵儿心里十分感激,多谢皇外祖母”萧兰陵站起来,微微一屈腿,道了声谢。

“起来,快起来。陵儿啊,你就不要跟皇外祖母客气了,怎么了,你有什么委屈,告诉皇外祖母,让皇外祖母好好的听一听”钱太后伸了伸脖子,颇有兴趣的听萧兰陵说了起来。

“皇外祖母,您知不知道,大漠使者前来大秦求亲之事?”萧兰陵问道。

“嗯哀家有所耳闻,掌珠不是嫁过去了吗?”钱太后久久不问世事,对大漠和亲之事略有耳闻,只知道,韩皇后之女,顾掌珠——明珠公主,被迫去了大漠。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解了。

“对,皇外祖母说的不错,掌珠嫁给了大漠使者,可是那一日,差一点嫁到大漠去的,是陵儿啊,当日,韩皇后不愿意将掌上明珠嫁到大漠去,便想把陵儿推出去……”

“可是,阴错阳差,陵儿最后逃过一劫,大漠使者选择了掌珠,掌珠因此被迫到大漠和亲。就是因为这样,韩皇后就对陵儿心有余悸,从此对陵儿百般为难,又是让陵儿伺候她,又是让陵儿在烈日下跪满两个时辰,又是当着众人的面,大骂陵儿是贱人,骂陵儿是魅惑珏哥哥的妖精,是亡国的红颜祸水……”

“最后,她竟然想给珏哥哥娶一门侧室,实际上,就是想李代桃僵,让那个侧室来取代陵儿的地位。陵儿自然是不愿意,于是,陵儿便自作主张,让珏哥哥去拒绝了韩皇后,韩皇后对陵儿更是恨之入骨,于是今天上午陵儿去道歉的时候,皇后娘娘非但不领情,反而对着陵儿百般侮辱,把陵儿挤兑走了,还说什么以后没有她的召见,陵儿不许再踏进皇后寝宫半步!皇外祖母,你说说,陵儿是不是委屈的很?”

萧兰陵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

“真是岂有此理,她竟然敢这样对待哀家的外孙女儿,这哀家如何能忍?看哀家怎么给你出这一口恶气!明日,你和她一起来给哀家请安,看哀家如何治她!”钱太后攥紧了拳头,咬碎了钢牙,发誓一定要给萧兰陵出这一口恶气。

“谢皇外祖母陵儿一定铭记皇祖母的大恩大德!”萧兰陵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着谢意。

“好了,好了,陵儿啊,起来吧,皇外祖母知道了,以后你要是再碰到这样的事情,就派人来找哀家,哀家会赶去救你的”钱太后将萧兰陵扶起来,又坐回自己的身边。

第二天,韩皇后和萧兰陵一起到了钱太后寝宫,两人刚刚对着钱太后行完礼,便相看两相厌,谁也不跟谁打招呼。

“陵儿,快来见过你的婆母,愣着做什么。”钱太后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嫌隙,便微微一笑,说道:“拜见皇后娘娘,陵儿祝愿皇后娘娘福泰安康”萧兰陵转过身来,对着韩皇后行了一个大礼,礼数做的十分周全。

“哼!起来吧,在太后娘娘面前,本宫也不好意思为难你,不是吗?”韩皇后瞅了萧兰陵一眼,颇为厌烦的念叨着。

“是,陵儿知道了,多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皇后娘娘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身上能跑马”萧兰陵宽宏的一笑,韩皇后的话,萧兰陵没有放在心上。

“好了好了,萧兰陵,不用这样假惺惺的,闭上你的嘴吧大早上起来,别跟一个烂嘴的乌鸦一般,吵吵扰扰的,真是让人家厌烦!”韩皇后瞥着梁上的花纹,没有正眼瞧一下萧兰陵。

“皇后娘娘,陵儿好心好意为您祈福请安,你为何处处为难陵儿?”

“哼萧兰陵,不要以为你有了太后娘娘的庇佑,本宫机会对你网开一面,本宫告诉你,没门儿!”韩皇后看着坐在殿上的钱太后,鄙夷的一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皇后!你真是小肚鸡肠的很,你和陵儿的对话哀家都听在耳朵里,陵儿明明没有招你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跟她作对?你这个样子,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该有的样子?你简直就是一个泼妇!”钱太后站起来,指着韩皇后的鼻子骂道。

“太后娘娘,您不要听这个萧兰陵胡言乱语,本宫一直和她不和,这是我们两个的私事,您还是作壁上观吧”韩皇后上前一步,昂首挺胸的怼着钱太后,丝毫不在乎钱太后的辱骂。

“大胆,你有什么资格管哀家,来人呐,将皇后赶出哀家寝宫,没有哀家的召唤,不可以让这个泼妇踏进哀家寝宫半步!”钱太后大声的呵斥着,声嘶力竭。

“太后娘娘!你这是做什么?”韩皇后十分茫然,两手一摊,没有想到钱太后竟然和自己来真的。

“太后娘娘,你怎么能这样对本宫,本宫可是当朝的皇后!你虽然是本宫的长辈,却也不能如此倚老卖老,太后娘娘,您还是收回成命吧”皇后娘娘坦然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你是皇后又怎么样,你都说了,哀家是你的长辈,尊长爱幼是大秦的根本礼仪,你又不是不明白,哀家把话给你撂在这儿,哀家让你走,你就得走,哀家让你留,你就得留,哀家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哀家让你抓狗,你就不能捉鸡……”

“你少在这啰啰嗦嗦的,一点都不痛快!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在哀家眼皮子底下消失。这样对你,对哀家都有好处!”钱太后见韩皇后如此无赖,顿时觉得脸上无光,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韩皇后的挑战,连连用恐吓的眼神看着她。

“皇后娘娘,您听见没有,太后娘娘现在在气头上呢,您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受苦头”萧兰陵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道,她心想,这一下,可有人来帮自己出气了,自己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萧兰陵说着,缓缓的走上前去,拽住坐在椅子上的韩皇后的衣襟,轻轻地向外拉扯着。

“哼,你要做甚?”韩皇后怒目而视,被拉扯的直往后挪。

“皇后娘娘,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陵儿,陵儿想问问你,陵儿哪里贱?陵儿是你的儿媳妇,是堂堂太子妃,你为何如此屡屡羞辱与我!”听韩皇后不分场合的说自己是,萧兰陵的心里又窃喜,又生气,窃喜是因为这一下韩皇后被抓住把柄了,生气是因为韩皇后对自己太不尊重。

“哼,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已经联合太后,来对付本宫是不是?萧兰陵,你这个毒妇,!”韩皇后看了看座子上的钱太后,又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萧兰陵,冷冷一笑,一语中的的道出了事情的本质。

“太后娘娘,您是不是受了萧兰陵这个的蛊惑?太后娘娘,您三思啊萧兰陵这个的话,都是放屁,您可不要……”韩皇后想,现在最重要的是瓦解萧兰陵和钱太后的联盟,目前,只有不停地说萧兰陵的坏话了。可是,她没有想到,钱太后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太后娘娘,您听听啊,皇后娘娘当着您的面儿都说陵儿是个,可想而知,她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是如何对待陵儿的,她不光骂陵儿是,还惩罚陵儿,要陵儿在烈日下面跪满两个时辰呢,太后娘娘最为圣明,可见陵儿没有骗您吧”萧兰陵是何等的聪明,知道韩皇后要说自己的坏话,这还得了?连忙转移注意力,将钱太后引上正确的轨道。

“嗯陵儿,这一下本宫可听得清清楚楚了,看来,皇后她对你确实十分怨恨,要不然,说话也不会如此没有分寸。”钱太后点点头,示意自己听的一清二楚。

“萧兰陵,你休要再胡搅蛮缠,本宫说你两句又怎么样,本宫是你的婆母,难道还说不得你吗,再说了,你本来就是个,本宫还说错了不成?”没想到萧兰陵备了这样一手,韩皇后向被打了一发‘黑枪’,连忙做出蹩脚的防备动作……“据理力争”着。

“好啊,你还知道你是陵儿的婆母啊,啊?你要是真把陵儿当成自己的儿媳妇的话,还用得着如此刁难她吗?好了,不要说了,你快一些走吧”钱太后越来越讨厌韩皇后,看着韩皇后的模样就觉得恶心,连忙挥挥手,让韩皇后快些走。

“太后娘娘,您还是听臣妾一句劝吧,这个萧兰陵诡计多端,最擅长用离间计,您不要中了她的奸计啊”没办法,看来钱太后真的不愿意听自己了,韩皇后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语重心长地说道。

“陵儿,送客!”钱太后没有理她,只叫萧兰陵送客。

“皇后娘娘,您还是请吧,不要让臣妾为难皇外祖母不想见你,您还是快一些走吧……”萧兰陵微微一笑,表示计划通顺,走上前去,对韩皇后如此说道。

“我想让本宫走,本宫为什么要走啊,这是本宫的后宫,本宫凭什么走?”韩皇后耍着无赖,死乞白赖的赖在这里不想走。

“陵儿,送客!”钱太后大喝一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连忙站了起来,往内室走去。

“太后!您……”韩皇后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钱太后已经消失在帷帐中了。

“哀家不想听!”一个声音从帷帐里传了出来,中气十足。

“哼!萧兰陵,你给本宫等着,本宫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钱太后已经走了,韩皇后再赖在这儿也没有意思了,定了定神,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萧兰陵数叨着。

“太后娘娘,您看,皇后娘娘还要威胁陵儿呢,陵儿心里怕得很”萧兰陵调皮的隔着帷帐向钱太后打着小报告,随后,朝着怒发冲冠,横眉竖目的韩皇后吐了一下舌头。纪念着自己的胜利。

“你敢你要是敢动陵儿一根汗毛,看本宫不活剐了你!”钱太后虽然说已经是年近古稀,可是这个听力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听到了萧兰陵的小报告,连忙又朝着帷帐之外的韩皇后喝道。

“哼!咱们走着瞧!”韩皇后无可奈何,咬碎钢牙的跟萧兰陵比划着,一转身,气冲冲的走出了殿门。

皇后寝宫内,萧兰心和韩玉儿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大早上她们两个人就来到了这里,听宫人们说,皇后娘娘去了太后寝宫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让姐姐安心解忧了 不一会儿就回来,于是两个人便坐到了椅子上,等了起来。

“妹妹,咱们什么时候跟皇后娘娘商量给王爷娶亲的事儿啊?”韩玉儿本来想早一点说,可是,偏偏碰上了萧兰陵这一档子事,于是就把自己的事儿耽搁了起来。

“姐姐,您不要着急,等皇后娘娘回来了,妹妹自然会跟皇后娘娘商量的,您就稍安勿躁吧,啊”萧兰心捂着韩玉儿的手,示意她稍等一会儿,不要着急。

“是啊,本宫本来想昨天说来着,可是不巧,我们碰上了萧兰陵这一点档子事儿,没办法啊,皇后娘娘本来就在气头上,本宫不想再给她老人家添麻烦,于是就耽搁了下来,可是,要是本宫不尽早给王爷撮合的话,本宫的心里啊,总有一块大石头横在中间,弄得姐姐心里难受啊”韩玉儿拍了拍萧兰心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没事的,姐姐,姐姐不要着急,妹妹和姐姐一起想办法,昨天,是我们倒霉,出门没有看黄历,碰上了萧兰陵,从而捣乱了我们的计划,今天,相信皇后娘娘会闲置下来的。今天,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妹妹就跟皇后娘娘提起这门事情,好让姐姐安心好不好?”萧兰心伸了伸脖子,凑到韩玉儿耳边小声的安慰道。

“那,本宫就多谢妹妹了,妹妹啊,要是没有你在本宫身边到处周旋的话,姐姐会难为死的,妹妹啊,你说是不是?”韩玉儿满意的笑了,没想到萧兰心这样体贴入微,深得人心。

“姐姐,你这是说什么话呢?姐姐是过分看重妹妹了,妹妹什么都比不上姐姐,只好给姐姐做一个幕后军事,让姐姐安心解忧了。”萧兰心腼腆一笑,谦虚的推辞着。

“皇后娘娘驾到”宫人们大声的通报着,韩玉儿赶紧和萧兰心站起来,走到寝宫门口迎接着韩皇后。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见到韩皇后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两个人就意识到事情不好,两人相识片刻,识相的跟着韩皇后走进了殿里,等到韩皇后坐下之后,两个人这才不约而同地跪下行礼。

“岂有此理真是气煞本宫了”韩皇后一拂袖,示意两个人站起来,随后大骂道。

“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生气啊?啊?”萧兰陵心里已经给出了答案,皇后如此生气,那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萧兰陵又惹到她了,可还是客客气气的询问着韩皇后的意思。

“皇后娘娘,您生什么气呢?可不要气坏了身子”韩玉儿见到皇后如此生气,连忙关切的问道。

“姐姐”萧兰心碰了一下韩玉儿的手,随后对她眨了一下眼睛。韩玉儿顿时明白,韩皇后如此生气,肯定是又碰到萧兰陵了。

“姑姑,您如此生气,是不是因为萧兰陵?”

韩皇后看了一眼韩玉儿,心想,这个韩玉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又看了看站在韩玉儿旁边,默然不语的萧兰心,顿时明白过来,这个萧兰心肯定不简单,她居然能一眼就看出事情的本质,像毒蛇捕捉猎物一般,快很准的拿住猎物的死穴。从此刻开始,韩皇后对萧兰心开始刮目相看。稍定了片刻,这才愤愤不平的回答道:

“哼那个萧兰陵,真是岂有此理,本宫和她一起去给钱太后请安,谁料,她竟然联合钱太后,来欺负本宫,将本宫当众赶出了钱太后寝宫,弄得本宫一肚子火儿本宫恨不得将萧兰陵千刀万剐,以解本宫心头之恨!”

对于韩皇后来说,被钱太后当从赶出寝宫,当真是极羞耻的事儿,到越发恨起萧兰陵来。

原本,她只是为了掌珠,可如今这几次三番下来,到当真说不得因为什么了!

“哎!臣妾就知道,肯定又是那个,皇后娘娘啊,像这样,您就不要再跟她争斗了吧,人家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就暂且休养一些时日,养精蓄锐,厉兵秣马,以后再找个机会报复那个吧,您那,现在就不要生气了……”

“来,娘娘,喝一口茶,休息休息吧。”韩玉儿一边说着,一边为韩皇后端上了一杯热茶,消散着韩皇后的火气。

萧兰心冷冷一笑,知道韩玉儿在打什么算盘,她是在想,等韩皇后气消了,就不和萧兰陵作对了,也就腾出了时间精力来给自己安排婚事……

可是,萧兰心很明白,以韩皇后的性格,她是不会这样轻易就放弃反扑的机会的,相反,韩皇后会找尽一切机会来报复萧兰陵,没有机会,她也会创造机会。

“玉儿,姑姑怎么会咽的下这一口恶气?不行,本宫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报仇雪恨!”韩皇后咬牙切齿,将手中的茶杯都快要捏碎了。

“可是,您刚刚不是说了吗,萧兰陵已经联合了钱太后,臣妾猜想,萧兰陵现在可是有了钱太后庇佑,以钱太后在宫中的地位,她是您的婆婆,又得万岁爷的敬爱……您也拿她没有办法啊”

“娘娘,您听臣妾一言,还是不要和萧兰陵硬碰硬了吧让一步也是好的!”萧兰心在旁边扇着火,用激将法想激化萧兰陵和韩皇后之间的冲突,使韩皇后更加坚定和萧兰陵一决死战的决心。

“是啊,妹妹说的对,现在的萧兰陵可是不好惹了,您还是忍忍吧,好不好?不要再气坏了身子,这样多不划算啊?皇后娘娘,您就听妹妹的吧”韩玉儿点点头,表示赞同萧兰陵的说法。

“哼本宫不怕她,现在所有人都站在萧兰陵那一边,皇上,太子,太后,本宫早就已经是孤立无援了,本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是孤注一掷,本宫也要尽全力报仇雪恨!就算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本宫也要让她生不如死!”韩皇后咬紧牙关,紧攥着拳头,细长坚硬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浅红的血水渗了出来,染红了顺白的指甲。

“可是,皇后娘娘,您已经输了啊难道还要背水一战吗?”韩玉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谁说的?姐姐,实际上并非如此,妹妹有一个法子,可以帮皇后娘娘出一口恶气”萧兰心微微一笑,慢慢的将韩皇后紧攥着的手使劲的伸展开来,阻止着韩皇后的自残行为。

“什么办法,快一点说!”听到萧兰心说有一计,韩皇后像被雷电劈了一下一样,一下子回过神来,问道。

“只是……”萧兰心吞吞吐吐着,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什么?妹妹,这里都是我们的心腹,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韩玉儿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陌生可疑的人物,这才放心大胆的对萧兰心说着。

“兰心啊,你就快一点说吧,就不要跟本宫卖关子了,本宫着急的很啊”韩皇后急不可耐,居然没有称萧兰心的全名,而是颇有亲近感的叫了萧兰心一声兰心。

而这一声,到让一旁的韩玉儿大吃一惊……她愣愣的抬头看着韩皇后,心想,才短短两天的功夫,韩皇后就已经对萧兰心如此重视了,可见萧兰心一定不一般。凭着韩玉儿对韩皇后的了解,她心里很明白,一般的人,她是不会这样亲近的,现在韩皇后之所以如此反常,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萧兰心绝对不简单。起码,不跟韩玉儿想象中的一样简单。

“好,皇后娘娘,我们就让萧兰陵再来一趟,关上大门,找个机会侮辱她一番,让皇后娘娘好好地出一出气,到时候我们可以多叫一些人来看,那时候,她就会成为各宫的笑柄。怎么样?”萧兰心看着韩皇后,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嗯,好,不错。就这么办。”韩皇后没有想太多,便答应了下来。

东宫内,萧兰陵正在殿内算账,这时候,小梅就跑进来报道。

“太子妃殿下,皇后娘娘派人来请您去请安”

“什么?皇后娘娘让本宫去给她请安?不会吧?小梅,你确定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萧兰陵满脸狐疑,不敢相信皇后变脸变得这样快。一而再再而三的问着小梅。

“是的,没错,小梅已经打听了好几个人了,这两个宫人确实是皇后寝宫的宫女,是这样没有错,您放心吧,小梅十分确定!”小梅被萧兰陵问的也不耐烦了,连忙点点头,示意这是她千真万确的事情。

“这是为什么啊?不会吧,韩皇后可不是这样反复无常的人啊,小梅,这皇后明明跟本宫闹得很僵,你说,怎么又突然让本宫去给她请安呢?”听到小梅如此肯定,萧兰陵心里还是不停地犯着疑惑。

“小梅不知道——小梅也说不准”小梅无奈的摇摇头,两手一摊,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你说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啊?”萧兰陵瞪着门外的柳树,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了上来。

“嗯,小梅虽然不知道,韩皇后为什么派人来找您,但是太子妃殿下,小梅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小梅点点头,她猜得一点都不错。

“那怎么办啊?”萧兰陵问道,萧兰陵自己也束手无策,皇后娘娘派人来请,自己绝对不可以不去。但是,就这样唐突的去的话,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事儿。

“要不然您就不去了?”小梅伸了伸脖子,试探性的问了问。

“不!不可以,这样,小梅,你跟本宫一起去,到时候,你站在门外,一旦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你就赶紧去找太后殿下,告诉她本宫有难,记住,一定要把她请来,要不然,皇后不会放过本宫的……”萧兰陵决定好要去了,但是她很聪明,让小梅为自己把风,这样一旦自己有危险,她就可以去通风报信,搬救兵了。

“是太子妃殿下,您就放心大胆的去吧,小梅一定会保护您的”

两人在皇后寝宫外分别,小梅握着萧兰陵的手,坚定地安慰着她,给萧兰陵吃了一粒宽心丸。让忐忑不安的萧兰陵安心了不少。

“皇后娘娘,太子妃在外面恭候多时了”宫人来报,此时韩皇后三人正在商量应该怎么惩罚萧兰陵。

“好,让萧兰陵进来,只准她一个人进来,要不然她的侍女进来捣乱的话,就不好了”韩皇后露出狰狞的笑容,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萧兰陵狼狈求饶的样子了。

“是”宫女接到命令,转身退下。

“不!皇后娘娘,不能这样,必须要萧兰陵所有的随从都进来,要不然,走漏了风声的话,我们就功亏一篑了啊”萧兰心发现了一处致命的错误,连忙站起来想要阻止宫女去传令。

“哎兰心啊,不能让他们进来,要是他们进来一死相争,或者对本宫不利的话,事情就难办了就这样吧”韩皇后摇摇头,她害怕到时候萧兰陵的仆人们心系主子,以命相搏,会做出威胁自己的事情来。

“皇后娘娘,那我们应该关上大门,要不然会闹得人尽皆知啊”萧兰心又指出了一个漏洞。

“不本宫要让全皇宫的人都来观赏萧兰陵的丑态,只有这样,才能解开本宫的心结!”韩皇后又摇了摇头,表示不可。

“皇后娘娘,万一,中间有救兵来救怎么办?您能怎么应对?不要忘了,萧兰陵现在受钱太后的庇佑,钱太后我们惹不起啊您忘了今天上午在钱太后寝宫的事情了吗?”萧兰心无奈,只能将最坏的情况道出,希望韩皇后能够明白这样做的危险性。

“那是钱太后寝宫,那是她的地盘儿,现在不一样了,这是在本宫的地盘儿,她就是知道萧兰陵在本宫这里又能怎么样?她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太太,还能从她寝宫走到本宫这里来不成?休要再废话,好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韩皇后固执己见,不听萧兰心的劝告,只是照着自己的意愿做事,这样的人,很难逃脱最后失败的命运。

“皇后娘娘,陵儿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萧兰陵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站到中央,行了一个礼。

“嗯,起来吧”韩皇后掩饰不住心里的得意,连忙用袖子遮住自己的邪恶的笑脸。

“皇后娘娘,不是说,以后不允许陵儿踏进皇后寝宫半步吗?怎么,您又想起陵儿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本宫要让你跪 萧兰陵开门见山,一言戳破了看似友好的气氛。

“怎么了,本宫就不能叫你来了吗?萧兰陵,本宫叫你来,是叫你来完成一个任务的!”

韩皇后得意的笑着,想在惩罚萧兰陵之前,给萧兰陵一个下马威,好好地耍一耍她。

“任务?什么任务?皇后娘娘,您不要跟陵儿开玩笑啊,陵儿哪里有什么任务可以完成?”萧兰陵两手一摊,满脸疑惑不解。两只眼睛瞪着韩皇后,木怔怔的。

“对啊,有一个任务,必须要你去完成,不,应该说,是有一个任务,你还没有完成,今天叫你来,是让你来继续的——”韩皇后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皇后娘娘,您到底要说什么啊?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好了,不要这样卖关子,弄得陵儿满头雾水。”萧兰陵不耐烦了,不想跟韩皇后玩捉迷藏的游戏。

“本宫要让你去跪着,怎么样,这个任务你还没有完成呢,你不会忘了吧?啊?”韩皇后放下茶杯,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

“跪?”萧兰陵稍稍一回想,就想起来韩皇后让自己在烈日之下跪满两个时辰的事情,便大惊失色,果然,今天这一趟,着实是个陷阱。

“对,本宫要让你跪!”韩皇后不想跟她废话,简单明了的回了一句。

“可是,陵儿……”萧兰陵知道自己已经在狼窝里,自己单枪匹马无法跟她们对抗,实在是不好跟她们硬来,所以便想岔开话题,从而拖住他们,缓和她和韩皇后的冲突。

“去,少废话,给本宫跪在院子里”韩皇后一眼便看出了萧兰陵心中的想法,还没等萧兰陵说出来,韩皇后就直接了断的拒绝了萧兰陵。

“皇后娘娘,陵儿……”萧兰陵见韩皇后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连忙跪下,想要先服个软,没想到,韩皇后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还没等她说完,韩皇后便一个甩袖,让侍卫们把萧兰陵架了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小梅救我——救我——”萧兰陵大声叫喊着,声嘶力竭,震耳欲聋。

在墙外的小梅隐约听见了萧兰陵的求救声,连忙顺着宫门往里瞧了一眼,随后,眼前的光景让她大吃一惊。只见两个侍卫架着萧兰陵走出了大殿之门,踉踉跄跄的走到了院子里,将萧兰陵使劲的往地上一扔,转身便走了。

小梅生性机灵,知道萧兰陵又遭到了韩皇后的陷害,心想:“不好,果然不出太子妃殿下所料,皇后娘娘又找茬了,看样子,我得赶紧去找钱太后,让她老人家来救太子妃殿下,一点都耽搁不得。皇后娘娘要是再想出什么烂法子来惩治主子,那可就晚了。”

小梅拔脚就跑,急匆匆的向着钱太后寝宫跑去。

此时,钱太后正在侍弄花草,这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不料,此时宫女儿跑过来通报着:“太后,太子妃殿下的贴身侍女小梅,前来求见!”

钱太后一听是萧兰陵的侍女,就知道萧兰陵又出事了,连忙跟宫女说道:“快,快叫她进来”

不一会儿,小梅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见到钱太后,小梅就双腿跪地,一边行着礼,一边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太后……娘娘,您……您快去看……看吧,太子妃殿下……殿下出事了”

“什么?陵儿出事了?”钱太后放下手中裁剪花草的剪子,急急忙忙的问着萧兰陵的情况。

“嗯太子妃殿下,她……她……”小梅一路跑过来,一口水都没有喝,此时还没有歇过来。

“不要急,你慢慢来,出什么事儿了?她现在在哪里?你慢慢说,来人呐,给她倒一杯水”钱太后向前扶起了小梅,接过宫女手中的茶杯,递给了小梅。小梅接过来,道了一声谢,拿过来,便一饮而尽。

“在皇后寝宫”小梅喝完,一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一边说着萧兰陵出事的地点。

“又是皇后!”钱太后紧紧地闭上眼睛,咬牙切齿的愤恨着。

“说,皇后怎么为难她了?”钱太后行事从来不莽撞,即使自己最喜爱的外孙女有危险,那也得先搞清楚状况。

“女婢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好像是皇后娘娘又要让殿下下跪。女婢只是和太子妃殿下商量好,说一旦她有什么危险,就立刻来求助太后殿下。”小梅说着,捂着自己的肚子,一通乱跑,又急匆匆的喝了一大杯水,不岔气儿才怪。

“你说说你,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把前因后果给哀家说清楚!”钱太后知道小梅肚子疼,但是为了萧兰陵,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把小梅拉到凳子上坐下,让她好好地捋顺捋顺,再做回答。

“是这样,今天太子妃殿下,从您这里回去还没呆多长时间呢,皇后娘娘便派人来请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怕有诈,就和女婢商议,说,到时候她进去,让奴婢在门外放风,一旦发现皇后娘娘要对殿下不利,就让女婢来这里请太后,果然不出殿下所料,皇后娘娘令两个侍卫,将太子妃殿下架到了院子里,女婢一看这个阵势,就觉得大事不好,所以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小梅整理了思绪,三言两语,交代完了前因后果。

“好,哀家知道了,快,我们快点去救她!”钱太后站起来,对着宫人喊道:“来人呐,备轿!”

——

皇后宫中!

“去,把萧兰陵拉到寝宫外去!本宫要让她跪在皇后寝宫门外,本宫要让全宫的人都过来看看,这就是当今太子妃萧兰陵!!!”韩皇后跟着侍卫走到殿外,别想让萧兰陵跪在院子里,可是,到这一看,才觉得,这不过瘾,于是,便临时改变主意,要让萧兰陵在皇后寝宫门外跪。

听到韩皇后这样说,侍卫无奈,只能上前去,准备重新把萧兰陵架到门外去。

“谁敢动?!”萧兰陵退后一步,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萧兰陵,难道你还想抗命不成吗?”韩皇后指着萧兰陵大喝一声。

“皇后娘娘,你要臣妾跪下,臣妾不敢不跪,可是,这个后果您能承受的起吗?”萧兰陵向前一步,站回到原来的地方,无比认真的看着韩皇后,等待着她的答复。心想,这时候小梅应该已经到了太后寝宫了,只要自己在坚持一下,应该就能见到钱太后了。

“少废话,本宫要让你跪到太阳下山!”韩皇后一摆手,命令侍卫将萧兰陵带到门外。

“四个时辰?皇后娘娘,四个时辰啊,我不得晒成肉干儿啊?你真是暴虐成性了,皇后娘娘,你有没有想过,皇上和太子要是知道了,他们一定会责备你的,你现在已经是众叛亲离了,难道还要自掘坟墓吗?”萧兰陵竭力反抗着,大声呵斥着韩皇后。

“好了,别废话了,你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本宫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萧兰陵,你就不要挣扎了,皇后娘娘让你跪,你就跪吧,要不然,娘娘就让你跪到明天早上,那样的话,你受的罪更多!”萧兰心笑着,讽刺着萧兰陵的油腔滑调。

“好跪就跪”眼看着自己现在是孤立无援,即使在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了,萧兰陵,长长的叹了口气,表示自己已经妥协了。

萧兰陵走到门外,朝着太阳的方向,跪了下来,烈日闪耀的她睁不开眼睛,头昏眼花的感觉让她一阵眩晕。但是,她告诉自己,坚持,坚持,只要坚持到太后到了就好了,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没有见到钱太后的影子,萧兰陵心里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太后娘娘驾到”终于,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钱太后才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怎么会?太后怎么会来的这样迅速?是谁告的密?”听到钱太后来了,萧兰心浑身一个哆嗦。心想,这一下完了,这一下,彻底的完了。

“什么?钱太后来了?怎么办?”韩皇后看了看旁边的韩玉儿,也是下了一跳。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钱太后一下轿便看见了跪在烈日底下的萧兰陵,顿时百般心疼怜惜涌上心头,看见韩皇后站在那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指着韩皇后的鼻子骂了起来。

“太后驾到,臣妾未能远迎,还请太后恕罪……”韩皇后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太后万福金安”韩玉儿和萧兰心也跪下,行着礼,说着贺词。

“哼!皇后,你要把本宫的外孙女儿怎么样?”钱太后根本没有理她们,而是走到萧兰陵身边,将萧兰陵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

“陵儿啊,怎么样啊?来人呐,将太子妃扶到哀家的轿子里,歇息着”

萧兰陵满脸都是汗水,没来得及说两句道谢的话,宫人就将她从钱太后的怀里接了过去。

“太后,太后殿下既然都已经看见了,那么本宫也就不狡辩了,没错,本宫就是想惩处一下萧兰陵,让萧兰陵好好地长长记性。怎么样,这不为过吧?”韩皇后站起来,昂首挺胸的回答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什么?长长记性?混帐!!!”钱太后将所有的威仪都抛之脑后,大骂韩皇后,没有给韩皇后留一点面子。

“太后,没错,可是,您说话还是注意点分寸吧”韩皇后冷笑一声,倒退了几步,转身就要回到殿里去。

“站住!你要往哪里去?!依本宫看,该长长记性的是你,来人呐,将皇后拉出来!!!”看见韩皇后要走,钱太后更加暴怒,一声喝住了韩皇后,并且命令手下的禁军侍卫将韩皇后拽了出来。

韩皇后哪里顶得住两个大男人的生拉硬扯,踉踉跄跄的就被拽出了宫门。

眼看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韩皇后被生生的拽了出来,萧兰心知道,这一下,钱太后是真的要发威了,是要发大威了。

“太后,请开恩啊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大秦的皇后啊,您还是看在皇上的薄面上,饶了皇后娘娘这一次吧玉儿求您了”韩玉儿很没有眼色的为韩皇后求着情,看见亲姑姑被这样对待,韩玉儿的心里也是心疼不已。

“不要为她求情,像她这样铁石心肠的女人,不配做我大秦的皇后!”钱太后没有听从韩玉儿的求情,反而怒上加怒。

“来人呐将皇后这个作威作福之人狠狠地摁在这里,她不是要让陵儿在这烈日之下跪满两个时辰吗?那就让她替陵儿跪满两个时辰!!!”钱太后一看萧兰陵被罚跪,下意识的以为又是两个时辰,可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皇后已经变本加厉了,从最先的两个时辰,变成了现在的四个时辰。这样一算,韩皇后还占了些便宜。

“太后臣妾有一事不明!”韩皇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救了,只恨当初没有听萧兰心的话,将萧兰陵所有的随从都关进皇后寝宫,是自己的疏忽和自大给了萧兰陵随从去搬救兵的机会,韩皇后并非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不就是跪吗?愿赌服输,那就跪吧!大丈夫能屈能伸,跪完这一通,站起来后,自己还是皇后,除了丢一点人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可是,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事不成双,坏事不单来,自己这一次,亏大了,不仅仅丢了人,而且还丢了权。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钱太后看着在地上跪着的韩皇后,问道。

“太后,你为何处处与本宫作对?”韩皇后满腹怒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招惹了这样一个主儿。

“哼,作对?什么叫作对?难道哀家没有资格掌管后宫吗?后宫有变,哀家就可以管!”钱太后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戳了戳地板,反问着韩皇后。

“可是,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韩皇后不服,钱太后已经是退居幕后了,不应该再这样多管闲事了。

“过分?什么叫过分?哼!好,哀家就让你看一看,什么就叫真正的过分!”钱太后走到韩皇后面前,怒目圆睁着数叨着。

“你要干什么?”韩皇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错,韩皇后的悲剧从这里开始拉开了序幕。

“来人呐,将皇后的凤印搜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 钱太后吩咐着众人,立刻,宫人们都像马蜂一般,闯进了韩皇后的寝宫,不一会儿,就将韩皇后的掌管后宫的印信搜了出来。

印信放在韩皇后的面前,放在钱太后的脚下。

“你要干什么?太后,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要找本宫的印信做什么?本宫警告你,你最好给本宫放回去,要不然,本宫让你好看!!!”

韩皇后大为惊恐,连忙不顾尊卑秩序的辱骂着钱太后,可是她这样只会火上浇油,只会让钱太后更加愤怒,钱太后本来只想吓唬一下韩皇后,当着她的面将印信收走,等到她服软认错之后再归还于她,没想到,她竟然出言不逊,骂自己是一个老不死的,用词及其难听,钱太后是要脸面的人,哪里能受得了,气得她一气之下做出了更加出格的事情。

“哼!欺人太甚?你晒知道欺人太甚吗?韩皇后,你多次寻衅滋事,屡教不改,有违后宫律例,你身为国母,却不尊宫规,是愧对本宫,愧对皇上,愧对天下子民!本宫这就剥夺了你掌管后宫的权力,从今天开始,就由太子妃萧兰陵代替你管理这个偌大的后宫!”钱太后将印信拿起来,递给旁边的宫女儿,又指了指轿子里的萧兰陵,示意她拿给萧兰陵。

“太后太后,不要啊本宫错了,本宫错了,您原谅本宫吧,以后本宫再也不找陵儿的麻烦了,本宫发誓与她和睦相处,过往的事情,本宫既往不咎,好不好?太后殿下,您收回成命吧本宫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权力了,太后”

这一下,韩皇后慌了,可以说是溃不成军的慌乱,韩皇后自打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今天的她,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

“太后,太后,您还是收回成命吧。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只是一时糊涂,您千万不要生气,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收回成命吧!!!太后——”韩玉儿爬到钱太后的脚边,不停地磕着响头,一个,两个,声音响彻天地。

“是啊,太后,您还是收回成命吧”萧兰心也磕着头,不是因为她想磕,而是因为这是一个表明忠心的绝好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韩皇后觉得自己是真心忠于她的,只有这样,以后她才会重用自己。

至于印信是不是在皇后这里,在萧兰心看来,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韩皇后这个人还活着,皇后的位子没有变人,权力迟早会回来的。

“你们两个算个什么东西?赶紧给哀家滚!!!”钱太后没有理会两个人的求情,而是说到做到,真的将印信交给了萧兰陵,剥夺了韩皇后的权力。

钱太后走了,只留下韩皇后和韩玉儿泣不成声,萧兰心也多少挤了一些眼泪。她依仗着自己三流小演员的演技,和韩皇后百般难受,没有时间精力注意她是不是真哭的契机,于是很容易的蒙混着过了关。三人同仇敌忾,相拥而泣,从此结成了黄金三角的铁关系。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就过了半个月之久,从这段时间内,萧兰成了后宫的实际操控者,因为那一件事情,韩皇后也真的病了一场,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却也是消耗了韩皇后大部分的精力,以至于韩皇后根本没有心思来找萧兰陵的茬,在这一段时间内,萧兰陵和顾珏两个人,到处游山玩水,一起度过了新婚以来,最甜蜜的蜜月期。

一日,萧兰陵和顾珏正在湖中央划船,两人从泛着青黄的荷叶旁滑过,虽然花期已过,可是荷叶的清香依然沁人心脾。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不好了——”离他们不远的岸上,小梅向他们招手喊道。

“是小梅,有什么事儿啊——”太子顾珏站起来,冲着岸上的小梅大声问道。

“皇上病倒了——两位快去看看吧——”

皇帝早晨洗漱时,被一个凳子绊倒在地,宫人都以为只是一个意外,就没有在意,不料,皇帝却就此昏了过去。

众人大急,连忙找了各个太医,召齐了各宫的妃子皇子。

听到这个噩耗,萧兰陵和顾珏连忙赶到皇帝寝宫,进了内室,穿过拥挤的人堆,好不容易挤到了床边,此时,太医正在给皇帝诊脉。

顾珏定睛一看,也是吓了个半死,只见皇帝口歪眼斜,嘴角还流出了许多口水,宫女不停地用手帕将皇帝嘴角的口水擦去,可是不一会儿,皇帝又流了好多出来。

皇帝现在正在昏迷,没有任何意识了,跟不要提说话了,众人没有办法询问皇帝的亲身感受,只能通过太医的描述来判断皇帝病情的深浅。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太医只是不停的捋着胡子,一会儿叹一口气,一会儿摇一摇头,完全没有任何语言表明。众人怕生问会扰了太医诊断,只能面面相觑,一个个的干瞪着眼,束手无策。

“哎好了”终于,太医将皇帝的手放回被子里,长长的吁了口气,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太医,怎么样啊?父皇有什么大碍吗?”顾珏急切的问道。

“是啊,太医,我们大伙儿都等着呢,您到底看出了什么?您倒是告诉我们啊省的我们担心啊”萧兰陵附和着,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了拍顾珏的手背,示意他不要着急。

“各位不要着急,现在皇上已经稳定下来了,但皇上有一些中风的症状,相信只要喝几服药,应该就没有事了,但,实话实说,皇上的病是因为劳累过低所致。皇上已经上了年纪了,不能再劳累了,还是让皇上先调养好身子,再关心国家大事吧,要是皇上再像以前那样劳累的话,恐怕就回天乏力了”

“太后——太后——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个宫女儿火急火燎的跑到了钱太后身边,大声的喊道。

“什么事情这样慌慌张张的,在这儿宫里也没有个体统!也不怕说出去让人家笑话”钱太后侍弄着花草,镇定自若的问道。

“太后,听宫人们说,皇上突然之间病倒了,您赶快去看看吧”宫女儿重重的磕了个头,一边行着礼,一边将消息告诉钱太后。

钱太后听说了这个消息,一时没有站稳,差一点摔倒在地。身子踉踉跄跄的,两手颤抖着扶住了椅子,这才好不容易的坐稳了。

“什么?皇上病倒了?怎么会突然之间病倒了?那皇上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钱太后心急如焚的问着,浑身上下不自觉的颤抖着。

“女婢不知道,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看吧!”宫女摇摇头,两只眼睛十分迷茫。

“皇上怎么会突然之间就病了,不行,你,就你!快,随哀家去看一看”钱太后沉吟半刻,想了一想,如此说道。

“父皇——父皇——呜”顾珏跪在皇帝的玉榻旁边,不停地呼唤着皇帝,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抽噎了半晌,也不见皇帝的反应。

“珏哥哥,你不要伤心过度,父皇现在没有大碍,你……”萧兰陵看见顾谨如此伤心,也是十分的心疼,连忙走上前去,拍着顾珏的后背,温柔的全解着。

“陵儿陵儿父皇他父皇他第一次昏迷不醒,你说,父皇会不会……”没等顾珏说完,萧兰陵就一口否定了他。

“珏哥哥,不会的,父皇他身体康建得很,只是年纪有些大了,谁年纪大的时候没有个小病小灾的?你不要担心了”萧兰陵看着顾珏满脸泪水,心里直犯着疼,连忙拿出手绢,将顾珏脸上的泪水一并拭去。

“可是……可是太医说,要是父皇再不注意身体的话,那就回天乏术了”顾珏紧紧地抓着萧兰陵的手,像一个三岁的孩子,无助的望着萧兰陵。

“不会的,那我们就看着父皇,不让父皇再劳累了……”萧兰陵真想紧紧地抱着顾珏放肆的痛哭一场,只是这里人多眼杂,要是如此不讲礼数,着实会引人侧目。

“水水”此时皇帝已经渐渐转醒,长时间的昏迷不醒让他口渴难耐,因而不住地叫着要水。

“父皇?父皇醒了?父皇?你能听得见珏儿说话吗?”顾珏隐约之间听到了皇帝的声响,浑身一个打颤,连忙趴到皇帝的嘴边,想听清楚皇帝的话。

“珏哥哥在跟您说话呢,父皇,您要是听得见的话,就动一动手指头!”萧兰陵也好像听到了皇帝的声音,连忙关切的问道。

“水朕……要水……”皇帝紧闭着眼睛,口齿不清的喊着水。

“陵儿,父皇在要水,快,快去给父皇拿水”顾珏转过头来,手足无措的对旁边的萧兰陵说道。

“皇上要水,快,快给皇上拿水!!!”旁边的太监也听见了皇帝的声音,连忙对着宫女儿们喊道。

“是是是!!!皇上水来了”一个宫女儿将茶水急急忙忙的端了过来,端到了萧兰陵的面前。

“珏哥哥,水来了”萧兰陵端过来,递到顾珏的面前,顾珏拿过来,端在手里,却不知都应该怎么喂给皇帝。

“太子殿下,您说,这……”太监看着顾珏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说道。

“太子殿下,还是将皇上扶起来吧,这样的话,皇上没有办法喝水啊”

顾珏一时急糊涂了,连忙拍了拍脑门儿,对那个出主意的太监说道。

“快,快,将皇上扶起来!!!”

太监走到床边坐下,将动弹不得的皇帝慢慢的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可是,皇帝身子重,又处在半昏半醒的状态,更是容易偏沉,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不一会儿又歪倒了,斜倚在太监的身子上。

“扶着皇上,快,稳住皇上,不要歪了”顾珏命令太监将皇帝的身子固定住,好让自己喂皇帝喝水。可是轻轻地张开皇帝的嘴巴,往里那么一倒,水又自己流了出来,顾珏这才意识到,皇帝的意识虽然正在慢慢的恢复,可是还是没有自觉喝水的能力。这一下可让顾珏犯了难,这应该怎么办呢?意识到了顾珏的难处,萧兰陵计上心头,说道:“珏哥哥,还是用汤匙吧,这样,父皇没有办法喝”

顾珏恍然大悟,连忙朝着宫女喊道:

“去,拿个汤匙来——”

宫女满脸迷惑,想了半晌,这才回应:“汤匙?哦好”

不一会儿,宫女便将汤匙拿了出来,递给顾珏:“汤匙来了”

“好,父皇,你慢慢来不要着急”顾珏拿过汤匙,用汤匙舀了一点茶水,一点点的呃送进了皇帝的嘴里,皇帝一感到口内湿润,连忙使劲了力气去舔舐嘴边的茶水,糊里糊涂的咽了下去。

“慢慢来,父皇,有的是,父皇不要着急”顾珏将汤匙盛满,又送进了皇帝的嘴里。

有了茶水的滋润,皇帝的意识渐渐恢复过来,眼皮不再沉重如初,皇帝轻轻一张,便眯开了眼睛,一睁眼,眼前的景象便吓了他一跳。

之间萧兰陵和顾珏在自己的身边,眼角都是泪水,背后是各个宫的妃子公主,各个都是泪眼朦胧。见自己醒来,都向前凑到自己面前,伸长了脖子,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

“珏儿”皇帝迷惑不已的问着身边的顾珏。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为什么哭啊,你们都在哭什么”

“父皇?父皇?你是在叫儿臣吗?珏儿在这儿呢……”听到皇帝在叫自己的名字,顾珏的心里高兴无比。

“皇上你醒了?你醒了?”萧兰陵又走进了半步,紧张的看了看皇帝。

“皇上”

“皇上”

“皇上您怎么样啦?”

“皇上是不是好多了?”

各个宫的妃子都走上前来,哭天抹泪的询问着皇帝的情况。

“嗯好了,你们哭什么,朕还没有死呢……”皇帝心烦意乱的说着丧气话,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说完,钱太后就来了。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钱太后一进门就听到了皇帝说着丧气话,一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呸了几口。

“太后万福金安”各人见到钱太后来了,都跪下行着礼。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哀家现在没有闲工夫理会你们。皇上醒了?什么时候醒的?”“太后万福金安”各人见到钱太后来了,都跪下行着礼。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哀家现在没有闲工夫理会你们。皇上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 “母后恕儿臣不能起来给您请安了”皇帝本想挣扎着站起来行礼,可是奈何身子根本不听自己使唤,所以索性放弃了行礼。

“好了好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儿躺着吧,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这样拘束了少行一个礼,不打紧的”钱太后穿过人堆,走到皇帝的床边,坐下,关切的说着。

“是,母后圣明”皇帝轻轻一点头,不再说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好好地吗?怎么会突然病倒了?太医怎么说,找到病因了吗?开了些什么药?”钱太后从怀里抽出一块手绢,小心翼翼的擦去了皇帝脸上的汗水,眼神里都是心疼和怜惜。

“回禀母后,儿臣只是在早上的时候无意间摔倒了,其实没什么大碍的,母后不用过于担心的。母后看,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皇帝微微一笑,宽慰着钱太后。

“这还好好的?你看看你,都躺在这儿了,底下围了这么多人,哭声震天,你说这是没有什么大碍?皇帝啊,你倒是宽心的很啊太医怎么说?”钱太后根本不信皇帝的话,看皇帝脸色苍白,语气虚弱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没有大碍的人。

“儿臣也不知道,儿臣刚刚醒过来,太医的话,儿臣也不知道。”

“回禀太后,太医说,父皇这是劳累过度所致,吃几服药,休息几日就好,并无大碍。只是……”顾珏站起来,双手一拱,恭恭敬敬的回禀着钱太后。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钱太后最烦的就是话说到一半,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钱太后转过头来,急不可耐的问道。

“只是,太医说,要是父皇依旧不听劝告,执意要劳累身体的话,太医也会回天乏术的”顾珏说完,低下头,流出几颗晶莹的泪珠。

“什么?这么严重?!”钱太后大惊失色,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

“哎呀没事的,母后,没事的,您就放心吧,儿臣只是劳累了些,体力不支,休息几日就好啦。儿臣心里有数,不会有事儿的”皇帝听了,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将被子重新盖了盖。

“你张口没事,闭口没事的,可是事实就摆在这儿,你怎么不认命呢?”钱太后这一下怒了,立刻站起来,厉声反问道。

“哎母后,国事繁忙,不得不先公后己啊”皇帝摇摇头,颇有一些无奈。

“你说说你呢,哀家早就告诉你,不要那样拼命,你说,你现在晕倒了,不还是耽误你的国家大事吗?人家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有身体在,干什么不好说?你看吧,现在”

“好了,母后,朕现在好多了,再说,儿臣现在病了,不正好有时间休息了吗?何况朕的太子也可以挑大梁了,即使没有朕在,相信他也会处理的井井有条的。”皇帝看了看身边的太子,看着太子满脸泪水,不禁心里一阵欣慰和心疼。

“皇后娘娘驾到”

“怎么了,皇上怎么样了?啊?皇上呢?”韩皇后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步没有停的从皇后寝宫跑到了这里,一进来,就到处问皇帝的下落。

“皇上——”进入内室,看见皇帝坐在床上,旁边都是人,韩皇后的眼泪顿时喷了出来,急冲冲的跑到了皇帝的怀里。

“皇后啊,朕在呢,没事,没事,你不要伤心”韩皇后在皇帝怀里哭的伤心欲绝,旁边满是人,韩皇后太过伤心,便将繁文缛节统统都抛之脑后,多少失了些分寸。

“皇上你现在怎么样啊,哪里难受啊,皇上,你可吓坏了臣妾了呜”韩皇后抬起头来,四处打量着皇帝,没有发现什么血迹伤口,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好了好了,这么多人在这儿呢,你也不注意点分寸?好了,别哭了,啊朕没事儿只是劳累所致,没什么大碍的。”皇帝怜惜的将皇后搂在怀里,柔声蜜语的哄着韩皇后。

“嗯,劳累所致?哎,臣妾早就跟您说,让你放心的把国家大事都交给珏儿,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你说你……”韩皇后轻轻的锤着皇帝,埋怨着皇帝不听自己的话。

“是啊,皇后说的对啊,皇上,您还是歇一歇吧”旁边的太后满脸都是尴尬,只能硬生生的插了一句话,意在提醒韩皇后和皇帝,旁边还有好多的人。

“咳是啊,现在朕的确没有精力再关心国家大事了,这样吧,珏儿,去把各个皇子和重要大臣叫过来,朕要吩咐些事情。”

“是”顾珏点点头,转身拉着萧兰陵走了出来。见到太子妃和太子走了,众人都识相的退了出来,留下韩皇后和皇帝两人待在屋里。

永亲王府内,同样腻歪的场景正在上演。

“王爷这是西域进贡的特色瓜果,您来尝一尝吧”韩玉儿将一块瓜果放在了顾谨的嘴边,娇嗔的说道。

“嗯,爱妃如此疼人儿,本王真是有福气啊”顾谨满脸笑容,张口吃了进去,得意洋洋的瞧着怀里的韩玉儿,食指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多谢王爷夸奖,王爷真会夸人,臣妾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韩玉儿娇羞的低下头,腼腆的晃了晃身子。

“你这个小可人儿,怎么还害羞起来了?嗯?本王只是夸你一两句,你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顾谨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逼迫韩玉儿和自己眼神交汇。

“王爷,您讨厌,人家不要理你了”韩玉儿挣脱开顾谨的手掌,转过头去,抽出散着清香的手帕,轻轻一甩,像清风一般拂过顾谨的脸庞。

“诶玉儿,好玉儿,过来,过来,本王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啊?”韩玉儿转过头来,认真的听着。

“咱们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吧!我们都成亲这么长时间了,可是,你这个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儿啊”顾谨挑了挑眉,邪魅的看了看韩玉儿的肚子。

“王爷,你好坏啊,我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儿!”韩玉儿满脸通红,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便胡乱搪塞着。

“诶本王也是着急嘛玉儿,本王想要儿子……”顾谨搂着韩玉儿,把脸埋进韩玉儿的肩胛里。

“王爷您不要着急嘛儿子也不是说有就有的,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嘛”韩玉儿柔声回着,语气里也颇有一丝无奈。

“好,那明日本王就和你去寺庙祈福,求菩萨赐给我们一个大胖小子。”

两人相视而笑,正在这柔情蜜意之时,外面传来了一声传唤:“王爷王爷”

顾谨觉得大为扫兴,连忙不耐烦的隔着房门问道:“什么事?快说”

“禀王爷,宫里派人来请王爷,说皇上病倒了,要召集所有皇子大臣前去议事”

“哦?皇上病了?”顾谨眼神一怔,那一瞬间,眼睛里飘过一丝心忧,随后,那一丝心忧立刻转为无动于衷,甚至,变成了窃喜。

“王爷”韩玉儿看着愣在那里的顾谨,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被韩玉儿这样一叫,顾谨顿时回过神来,冷冷的回应着外面等候答案的下人。

“还请王爷快一点,宫里的人说,耽误不得!!!”

“好了,啰嗦什么,告诉他,就说,本王马上就去!”

说完,顾谨将坐在自己腿上的韩玉儿轻轻一推,自己缓缓的站了起来,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衣裳。

“王爷,您现在就要走吗?玉儿……”韩玉儿知道顾谨这一系列动作意义,顾谨现在就要走,去宫里议事,可是两人还没有腻歪够,韩玉儿怎么舍得顾谨现在就离自己而去?韩玉儿很是失落,往前挪了一步,直截了当的抱住了高大的顾谨,委婉的说道。

“好了,玉儿,本王这就要走,耽误不得,等本王忙完了再回来陪你”顾谨无动于衷的推开了挂在自己身上不让自己走的韩玉儿,冷冷的说道。

“王爷玉儿不想让你走”韩玉儿再一次搂住顾珏坚实的腰身,就是不想放手。

“好玉儿,乖听话”顾谨没有办法,只好哄着她放手。

“好,那你要早去早回”韩玉儿知道顾谨是非去不可的,自己再怎么留也没有用,要是自己再强加挽留,说不定顾谨会生气,与其这样,不如早一些放他走。

“恩恩,乖……”

随后,顾谨单人独马的向皇宫狂奔而去,在路上,却碰到了坐着马车的萧国公。

萧国公透过窗户,想马不停蹄的顾谨打着招呼,顾谨停下,两人一并行走着。

“哟王爷,看您这样急急匆匆的,也要到宫里去吗?”萧国公问道。

“岳父大人,正是,怎么,您也是要去吗?”顾谨娶了萧兰心,那萧国公自然就是自己的岳父,在辈分上,顾谨从来没有含糊过,更何况,这个岳父家大势大。

“不瞒王爷,皇上临时召集我们前去议事,片刻都耽误不得,看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不会这么大阵仗。”萧国公微微一点头,回应着顾谨。

“听宫人说,父皇是病了,而且是突然之间病倒的,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吧”

“哦?重要事情?哈哈哈哈……”萧国公嘴角轻轻一扬,有一些鄙夷的看了看顾谨,大声笑道。

“哈哈哈哈……”顾谨也笑了,笑的潇洒肆意,在他以为,皇上在这个时候找自己进宫,说不定是要罢黜太子,改立自己呢。

不一会儿,众位皇子都到齐了,围在皇上身边,恭恭敬敬。

“父皇,各位兄弟和大臣都已经到齐了,您有什么话,就说吧!”顾珏轻声的问道。

“哦?都到齐了?没有遗漏了?”皇帝坐起身来,瞧了瞧外面的人。

“是的。”顾珏点点头,示意着皇帝,确实全都到了。

“嗯。好,珏儿,扶起朕来,扶朕到外室去,这里空气很是浑浊”皇帝蹒跚着从床上站了起来,向着外室走着。

“是父皇您慢一点儿,”

“皇上,您这么急招来各位大臣和皇子,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啊?”皇帝在外室的椅子上坐定,看着底下的大臣和皇子。

“不瞒各位爱卿,今天早上,朕突然晕倒,不省人事,太医说,朕是劳累过度所致,所以,为了朕的身体着想,太医不允许朕再操劳国家大事了,所以,今天叫各位来,是为了交代一下权力交涉的事情。”

“那,不知皇上要将大权交给谁呢?”萧国公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事情的关键。

“太子顾珏处事周到,为人正直,而且是东宫储君,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皇帝看了看顾珏,满意的点了点头,而人群中的顾谨却是满脸的失望。

“皇上,您要三思啊,太子虽然是东宫之主,具有管理朝政的权力,但还是欠缺经验啊。微臣看,还是让各位大臣和各位皇子一起管理朝政吧,皇上……”萧国公直截了当的否认了皇帝的旨意。

“这不可取,太子是我大秦的储君,掌有朕所有的权力,而且太子已经受过许多历练,处理起政务来也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把国家大事交给珏儿,朕最放心不过了。”

“皇上,可是……太子毕竟还是年轻啊将这样重的担子放在他的肩上,似乎有些不妥吧……”萧国公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顾珏,有些厌烦的劝着。

“年轻又怎么样,难道朕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吗?难道人一生下来就会爬,就会跑吗?现在不让太子历练一下,以后朕归天了,谁来指导他?”皇帝生气了,两只眼睛怒瞪向萧国公,反驳着他。

“陛下言重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萧国公连忙跪下,稽首而拜。

“好了,别拍马屁了,万不万岁,朕心里比谁都清楚,朕这个身体,还能有几年时间功夫,现在不历练太子,什么时候历练!”皇帝招招手,让他不要再拍马屁了。

“皇上,臣惶恐”众臣都跪下,三呼万岁,连连谢罪起来。

“行了,都起来吧,惶恐什么呢?用不着这样,人这一辈子,能活多长时间……总该听天由命的,朕看的很开,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众位爱卿无需惊恐,朕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亲眼看着太子掌管国家大事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我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还希望各位爱卿能够体谅朕的心意,好好地辅佐他啊”皇帝搀扶着旁边的顾珏,缓缓的站了起来,站在大臣们的中间,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心里有些难受,却还是温声说着。

“皇上皇上,可是……”萧国公不想让太子监国,因为太子和自己并非一派,而且自己和太子,早因萧兰陵而势不两立,他根本不想被旁人认为是太子一派,便连忙想着,趁这个机会和太子撇清关系。

“好了,萧爱卿,朕决心已定。你就不要再说了”皇帝没有理会萧国公,而是直接回过头来,蹒跚着走到了椅子边上,缓缓的坐下。

“各位爱卿,朕意已决,尔等都回去吧!”

“皇上保重龙体,臣告退!”萧国公无奈,只能行了一个礼,俯身而拜,然后率领着众位大臣回去了。

“珏儿啊,扶着朕到内室里去,这里还真是挺冷的,朕有些受不住了。”皇帝拽着太子的袖子。

“珏儿,你能挑起这副担子吗?父皇不想失望,你是父皇唯一信任的人,父皇并重,只能将责任推给你了,你有信心做好吗?”

“父皇您就养病吧,别操心了,儿臣会尽力而为的。”

“诶,知道了”

“父皇,快,来喝药吧,太医给你开了药呢。”

“嗯,好”

“父皇,珏儿不能保证,一定能把大秦治理的井井有条,但是珏儿发誓,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做好这件事情,尽力不让父皇和母后失望。”

“嗯,那就好,有你这句话父皇就放心了,你记住,这个大秦是你的大秦,这是你的国家,你现在是这个帝国的实际统治者,过不了多久,你就是他唯一的统治者,有些事情,不需要父皇再言传身教了,你应该知道权衡和御下的道理,希望你能好好地琢磨琢磨,不要被人家牵到井里去。”

“是,珏儿谨遵父皇教诲!”

“你们都下去吧,留下皇后一个人照顾朕就行了”

“是”

“那父皇你多保重,儿臣和陵儿告退了……”

言罢,顾钰便出了内寝,接着萧兰陵,两人往东宫方向而去。

“珏哥哥,你说父皇这一次把重权交给你,会不会……”两人肩并着肩一路前行,走着走着,萧兰陵突然开口,满面为难。

“什么?”

“珏哥哥你不要生气,陵儿是向着你的,陵儿觉得这一次皇上的决定有一些唐突……我怕……”

“陵儿,珏哥哥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怕我撑不起这个摊子是不是?”

“珏哥哥,你误会了,陵儿不是这个意思,陵儿知道,珏哥哥胸有鸿鹄之志,可自古有言,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啊,今天的这个情形,陵儿虽然没有见在眼里,可是也是听在耳里的,而且陵儿在内室听得仔仔细细的,有些人,尤其是父亲,还有顾谨,这些人都不愿意让你监国,肯定会找法子来为难你的,你一个人力量薄弱,比不上他们结帮拉派,人多势众啊。”

“陵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说实话,你担心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萧国公不与我为一派,甚至生怕与我有些牵扯,这是明哲保身,顾谨处处与我作对,分明是觊觎我的东宫储君之位,甚至对父皇都是虎视眈眈……”

“这些人,都是极其危险的人物,所以,我必须现在就要找机会除掉他们,不能将这些祸患留到我继位之后,到时候,他们的势力就更加庞大,我对付起来就更加难了。现在的情形确实是难,可是,你别忘了,无论做什么事都开头难,只要过了这一段时间,待我理顺朝政后……我相信,以后的路会更加平稳的,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接过这副担子来,这也是为了我以后打算啊,所以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不会将这个天赐的机会拱手让人的。”顾钰坚定的道。

“可是,珏哥哥,万一他们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他们大多都有世世代代相传的爵位,不光是父亲,顾谨,还有依附于他们的皇亲国戚,权重之臣,他们的势力可以说是遍布朝野,仅仅凭着你一个人的力量,又如何奈何得了他们呢?”萧兰陵眉头一皱,两只眼睛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对,这也正是我最为担心的,没办法,我的起点就是比他们要低很多,现在,我只能慢慢的来,一步一步的扎好了基础,等我的根基稳固了,我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顾珏低下头,沉吟片刻。

“嗯,珏哥哥说的不错,我们的起点的确是比他们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看来,我们只有厚积薄发了!”萧兰陵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惆怅万分的顾珏,宽慰道。

“嗯,陵儿,你会在珏哥哥身后支持我吗?”顾珏牵起萧兰陵的手,认真的看着萧兰陵,眼神里尽是温柔。

“你放心,珏哥哥,陵儿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陵儿永远支持你。”萧兰陵笑着,点点头,缓缓的答道。

“有你在,真好”顾珏温柔的捧起了萧兰陵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好了,陵儿,我们回去好好地歇一歇吧,今天我的脑子很乱,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一时接受不了。”顾珏牵着萧兰陵的手,一步一步的走着。

“恩恩,珏哥哥想吃什么,陵儿做给你吃,陵儿这两天也没有闲着呢,陵儿学了好多的菜,你尝一尝好不好?”萧兰陵紧紧地攥着顾珏的手,温柔的问着。

“哟我的陵儿会做菜了?”顾珏满脸惊讶,还记得,韩皇后让萧兰陵做饭的时候,萧兰陵简直就像是在受刑,怎么几日的功夫,萧兰陵就对做饭产生了兴趣呢?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对啊,陵儿的手艺啊,可是见长呢”萧兰陵满脸得意的笑着,这几日自己一有时间,就在厨房里研究做饭的事情,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

“好,让珏哥哥尝一尝你的手艺就当是试毒了吧”顾珏挑了下眉毛,故意调侃着萧兰陵。

“你好坏啊不理你了!”萧兰陵将小嘴撅起来,瞅了顾珏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了。

“诶陵儿,你等等珏哥哥,珏哥哥跟你玩的,没有认真”顾珏说着,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赶上了萧兰陵的步子。

“萧国公,留步——”顾谨一出宫门就跨上马,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萧国公。

萧国公本来要上车,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一回头,发现是顾谨,顿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想,这个顾谨,肯定是来请救兵的。

“哦,永亲王啊,王爷请回吧,皇上根本没有想到王爷,王爷就不要再想什么理政的事儿了,臣家里有事,就不陪王爷了,王爷再见”萧国公不想跟顾谨废话,便一口气回绝了他,甚至,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目的。

“国公爷,您还是帮帮女婿吧,好歹咱们也是亲家啊,岳父大人,你说是不是啊?”看着萧国公如此老辣,连自己在想什么都是一清二楚的,顾谨索性就敞开了,直接开门见山的求助道。

“亲家?哼,王爷,你忘了吗?本朝的太子,你的敌人,竞争对手,也是本国公的女婿啊,你让我帮谁啊?啊?真是岂有此理,再说了,你又不是没有看见,老夫已经在皇上面前说过了,不能让太子监国,可是,皇上不听啊,那老夫有什么办法啊?”萧国公没有把自己这个女婿放在眼里,更不想跟这个傻瓜女婿沾边儿,于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留。

“岳父大人,你是皇上最看重的大臣,你只要再坚持坚持,皇上一定会改变心意的,到时候,皇上要是让本王监国,本王不会亏待你的!”顾谨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出局,现在这样的情况,不靠外援是不行的了。

“哼,王爷,你还是死了这一条心吧,皇上不会答应的,别说是老夫去说,就是天王老子来说,怕都不会管用的。”萧国公链条般粗的眉毛紧紧的凑到了一起,结成了一个大大的死疙瘩。

“你……岳父大人,您还是帮一帮小婿吧,小婿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的。”

“够了,你怎么老是死缠烂打啊,老夫不想看见你,赶紧走,不要以为你是个王爷老夫就会给你面子,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萧国公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知道这个顾谨一向是脸皮厚,可是没想到竟然这样厚,简直是刀剑不入啊。

“真是岂有此理。”说完,萧国公愤愤的抬腿上车,没有再理会顾谨,留下顾谨独自站在风里,攥紧了拳头,咬碎了钢牙。

此时,韩玉儿和萧兰心坐在永亲王府正屋里,正商量着明天要去寺庙里祈福的事情。两人正聊得起劲儿,通的一声,顾谨踹开了门儿,气冲冲的进来了。

“王爷,你回来了?”

“王爷”

两人见了顾谨,都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没想到,顾谨没有理会她们,而是一甩袖子,将桌上的瓷器一下子甩到了地上。

“真是气死本王了!!!”

“王爷,怎么了?”两人看见顾谨暴跳如雷,大发雷霆,都十分不解。连忙问个清楚。

“哼,皇上病了,竟然让太子监国,真是岂有此理”顾谨气的脸都绿了,怒目圆睁的,十分吓人。

“什么?监国?监国之事不是一直由太子主持的吗皇上这一次没有做的不对吧,王爷,再说了,太子监国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韩玉儿不知所以,便走上前去,想问个清楚。

“你向着谁啊?以往太子监国都是因为皇上刻意为之,而且只是将琐碎事务交给他,并没有全权交给他处理,而这一次,皇帝是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这样做,显然就是宣明太子是下一人的接班人,那这样的话,让本王情何以堪?”顾谨正在气头上,正愁没有个撒气的地方,正好这时候韩玉儿撞到了枪口上,就冲着她一顿呵斥。

“王爷,太子就是下一任皇上啊,您只要认真辅佐他不就好了吗?”韩玉儿脑子不是一般的笨,没有个眼力见儿,还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着实惹人厌烦。

“你说什么?大胆!!!”顾谨跳将起来,指着韩玉儿的鼻子大喝一声。

“我说错什么了?”韩玉儿一脸错愕,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真是岂有此理,你竟然敢在本王面前说这种丧气话,给本王跪下!”顾谨命令着韩玉儿跪下,韩玉儿哪里能服气,没有听从,而是退后了一步,怏怏不服的看着顾谨。

“王爷你不要生气,姐姐刚刚来到王府,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偶尔说错了话也是可以理解的”看着顾谨气的都快七窍生烟了,萧兰心连忙说着软话,想把事情压下来。

“你给我跪下!!!”顾谨转过身来,对着萧兰心大喝道。

“王爷!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两姐妹可没有招你惹你啊,你凭什么朝着我们撒气?这就是你的本事吗,真是说出去让人家笑话!”韩玉儿不比萧兰心,自小就会隐忍,她是大家小姐,在家里都是拿别人撒气的主儿,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两只手掐在腰上,韩玉儿挑起了下巴,半点不让,就跟顾谨硬碰硬起来,弄得顾谨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给韩玉儿一个大嘴巴。

“好啊,本王没了继位的可能!你这是底气硬了是不是?啊,韩玉儿,你不要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嫁到了王府,就给本王老老实实的伺候着,什么时候要轮到你来管本王了,你信不信,本王一纸休书休了你!”

“什么,你想休了我?顾谨,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韩国公的嫡女,我们家势力庞大,岂是你这个不受宠的王爷攀比的了的?你上辈子不知道积了什么德,娶了我这个好媳妇儿,你还不知足吗?你还想休了我?混蛋,我今天先休了你!!!”韩玉儿拿出泼妇的本事,准备和顾谨来真的,转过身躯,这就要回娘家。

“滚!别再让本王看见你,不知好歹的东西”顾谨没有阻止韩玉儿,而是指着韩玉儿的背影大声的辱骂着。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求着他网开一面 顾谨向着地上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

“王爷,王爷息怒,心儿先回家待几天,等王爷消气了,心儿自然会回来的,王爷恕罪”萧兰心看着韩玉儿已经走了,心中想着要是自己再不走的话,顾谨肯定会将气撒在自己身上的。

“站住!”顾谨一声喝住了她。

“回来”

“是,王爷,你还有什么吩咐吗?”萧兰心愣了半刻,这才敢慢慢的回过神来,答应着。

“谁让你走的?给本王跪好了,本王没有让你走,你别想逃之夭夭”顾谨怒不可遏的看着她,一看到萧兰心,顾谨就联想到萧国公给自己的屈辱,心里就更加不平,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动萧国公,不如,就把怒火都撒到萧兰心身上吧,这就叫,父债女还!

“王爷,这,这……您留下心儿干什么呢?”萧兰心生怕再惹怒了顾谨,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细声细气的。

“王爷,息怒!”听到正殿里的动静,王府的年轻管家马上从后院赶了过来。看着跪在地上,颤抖不止的萧兰心,和怒发冲冠的顾谨,章管家心想,这下不好,这是要出事儿。

“来人呐,拿鞭子来”顾谨怒目圆睁,瞪着萧兰心,大喊一声。

“王爷,你不要这样对妾,妾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打我”萧兰心一听顾谨要拿鞭子对付自己,顿时七魂三魄丢了一半。吓软了腿,瘫在地上,稍稍一想,连忙爬到顾谨的脚边,摇着顾谨的衣服,求着他网开一面。

“王爷这……”章管家于心不忍,他对这个侧室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甚至还有些同情她,不想看着顾谨在自己的面前折磨她。

“废什么话,赶紧给本王拿出鞭子来,你是谁的管家?听谁的话?”顾谨看着章管家一动不动,更加恼火。

“王爷,王爷息怒,王爷,再怎么说侧妃也没有错啊,您还是饶了她吧。”章管家跪下,向顾谨求着情。

“放肆,我治不了皇上,治不了太子,治不了萧国公,难道还治不了他的女儿吗?”

“王爷,您在外面受了气,难道要留到家里来撒吗?我是无辜的啊”萧兰心糊涂一时,在这个节骨上,硬是照着顾谨的软处戳,这无异于当众揭他的伤疤。

“来人啊,拿鞭子”顾谨气的身上每个毛孔都站了起来,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简直就要瞪了出来。

“王爷,您就息怒吧!”章管家仗着顾谨对他的信任和喜爱,没有动弹,还是语重心长的劝着他。

“好,你这奴才,也敢欺辱我是不是?章稳青,你要是不去拿的话,那本王就亲自去拿!”说完,顾谨真的奔着外面去了。

“王爷”章管家在后面喊着,知道自己真的劝不住了,就转过身来,对着跪在地上,满脸惊恐,哭的梨花带雨的萧兰心说着:

“夫人,下臣也是拦不住了,待会儿王爷要是真的要打您的话,你就大声的求饶,千万不要和王爷硬碰硬,要是王爷真的气急了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说不定您这一条命都保不住了”

“王爷呜”萧兰心现在已经没有了思维能力,只是不住地哭着,嘴里叫着顾谨。

“好了,夫人,您不要哭了王爷这个脾气,下臣无论如何也是劝不住了,您还是好自为之吧记住千万不要顶撞王爷,您要是能挨过这一顿鞭子,以后的事情就都好说了!”章管家蹲下,快速的嘱咐着失神的萧兰心。

章管家本来想再嘱咐几句,没想到,这时顾谨从外面拿了鞭子要回来了,章管家连忙站了起来,从后门走了出去。

“记住了王爷来了下臣要走了”章管家转过头来,看了萧兰心一眼,随后,消失在屏风里。

“叫你跟本王作对,真是狗娘养的东西,不知好歹,我打死你”

“啊——”顾谨的鞭子重重的落在了萧兰心身上,那一下钻心的疼痛,让萧兰心清醒了过来。

“我打死你个狗娘养的,打死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本王作对!”顾谨不停地骂着,心里想着自己打的不是萧兰心,而是萧国公,想着萧国公那一副嘴脸,听着萧兰心撕心裂肺的求救声,顾谨的心里,就觉得十分痛快。

“王爷饶了臣妾吧,臣妾疼死了啊——”萧兰心求着绕,疼的满地打滚。

“你还知道疼?哼,知错了吗?”

“知错了,心儿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一顿痛打之后,顾谨已经是满身大汗,看着躺在地上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萧兰心,顾谨顿时觉得心情无比的痛快。

“王爷”萧兰心浑身上下钻心的疼痛,顿时,昏迷了过去。

看着萧兰心已经是一动不动,顾谨便将手中的鞭子扔到了一边,朝着外面早已经是毛骨悚然,胆战心惊的下人们喊道:

“哼,来人啊,将这个人带到柴房去,谁也不准见她,先饿她个三天三夜,再等本王发落!”

“是”

“砰”的一声,下人关上了门,只留下遍体鳞伤的萧兰心一个人躺在这里,在这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柴房里。

萧兰心一个人在柴房里昏迷着度过了一天一夜,最后,在饥饿寒冷中醒来。

“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为什么,老天总是待我这样不公,我也是人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拿我当人看吗为什么?”奄奄一息的萧兰心在心里埋怨着,埋怨着老天的不公,埋怨着命运的悲惨。

这一刻,从出生以来的所有的回忆都涌上了萧兰心的心头。

挣扎,从出生开始,她就一直在挣扎!!和命运挣扎,和敌人挣扎,和自己挣扎,萧兰心已经挣扎够了,她不想再跟任何人做对了,她心上已经布满了伤痕,就想她的身体一样,回忆着二十年来,自己所做的事情,萧兰心渐渐萌生了死亡的念头,现在,活着的念头和死亡的念头在挣扎着。

“与其这样,不如死了算了吧”最后,死亡的欲望强过了活下去的欲望。

萧兰心爬起来,匍匐着够到了柴火上的绳子,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身子支撑起来,想将绳子拴在了墙上的低悬梁上,可是一踮脚,发现根本够不着,只好又艰难的爬到了柴火堆上去,将绳子套到了上面,一伸脖子,钻进了绳索里。

“夫人”哐当一声,门就这样被章管家狠狠地踹开,章管家用尽力气,将萧兰心举了起来,萧兰心一时没有办法如愿,连忙大声的求着章管家:“你放开我我已经活够了——你就让我去死了吧,死了倒干净!不是吗?”

“夫人夫人,不要啊”章管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萧兰心从绳子上解救了出来,将萧兰心放在了柴火上,无比同情的看着她。

“张管家,你就让心儿去吧”萧兰心满脸泪水,可怜兮兮的瞧着章管家。

“夫人,不要做傻事啊”章管家摇摇头,颇有些无奈。

“夫人,夫人为什么会想不开呢?”章管家坐在萧兰心旁边的柴火上,十分疑惑的看着老泪纵横的萧兰心。

“管家,我已经活够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父母将我作为一个累赘,姐妹和我反目成仇,就连我的丈夫也是将我视如草芥。”萧兰心抱怨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的抱怨,以前,她也只能将这些话抱怨给自己听。现在,章管家关心的问着自己,到让自己安心不少。

“不,还有,一定还有,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活下去吧,起码给自己一个奔头啊”萧兰心的理由让章管家十分鄙夷,心想,要是这都能成为寻死的理由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死了十次八次了?

“行了,我已经奔了十几年,我不想再奔了,太累了,还是死了好,死了清净”萧兰心低下头,将脸上的泪水轻轻地擦了下去。

“不行,夫人,您不能死,您要是死的话,那下臣也不活了”

“为什么?我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章管家的话,让萧兰心大吃一惊,心想,这是为什么,自己和这个章管家可是从来没有什么交际啊,怎么这个章管家对自己这样爱护?

“夫人,不瞒你说,我的身世也是苦的很,母亲出身烟花柳巷,不为世人所容忍,父亲从小把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在我十岁的时候,便把我卖到了王府,从此以后下臣就再也没有见过父母,在王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可以欺负我,十年啊,整整十年啊,我在屈辱中活了整整十年,直到我二十岁那年,王爷才到了这一座宅子里,才将我从屈辱中救了出来,我经历过绝望,所以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可贵,夫人,就算是山重水尽,也不要放弃希望,你怎么知道明天不会柳暗花明呢?夫人,你还年轻,才二十岁,不要这样结果自己,那样不值得。”

章管家回想起自己的这些年来的经历,也觉得胸口闷闷的,十分压抑。

“章管家可是……呜……章管家……”虽然是寥寥数语,可是萧兰心十分清楚这几句话的分量,这其中肯定包含了常人无法体会到的痛苦。

“好了,夫人,我带了一些糕点和水,你将就着吃一些吧,啊”章管家将包袱从背后拿了出来,递给了萧兰心,萧兰心接过,连忙打开,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谢谢!”

“好了,您不要伤心了,再伤心也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让王爷开心,只有让王爷开心,他才会将你放出去,要不然,夫人您只能在这里呆一辈子了”章管家看着狼吞虎咽的萧兰心,心里万分怜惜,心想,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没人疼,没人爱,和自己有十二分的相似啊。

“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现在脑子乱的很,不知道应该怎么哄他”萧兰心有了食物果腹,顿时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自己也想着出去,可是自己的脑子好像是停止了运作一般,想不出半点法子。

“王爷的脾性就是这样,您放心,您慢慢想着,我在王爷面前给您多多美言几句,希望他可以尽快消气”章管家怕萧兰心噎着,拍了怕萧兰心的后背,宽慰着她。

“嗯,章管家,那,心儿就先谢过你了。多谢章管家出手相助”萧兰心转泣为笑,看来,萧兰心心里素质还是不错的,这么快就走出了阴影。强悍之程度,堪比曹操啊。

“只要夫人平安无事,下臣就心满意足了,夫人快别说这样的话,折煞下臣了!”章管家推辞着,看着萧兰心现在已经平稳了下来,章管家的心里就像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夫人,您先在这儿待一段时间,我找个机会给王爷说几句好话,一定会就您出去的!”

“就先谢谢你了,章管家,您的大恩大德,心儿没齿难忘!”萧兰心吃完,站起来,对着章管家行了一个礼。

“不用这样,夫人,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保重等我的消息”章管家小心翼翼的将萧兰心搀扶了起来。

“嗯,好……你快去快回……”萧兰心点了点头,看着章管家带上了柴房的门。

“真是岂有此理!!!”此时的顾谨依然在生着气,满脸黑线的站在大殿中,愣愣的看着外面。

“王爷,您息怒,不要跟娘们儿生气了,来,吃一点点心,消消气儿”章管家看着顾谨,连忙端上了一盘糕点。

“拿走拿走,我吃不下去,拿下去,拿下去吧,我想自己静一下。”顾谨摆了摆手,示意章管家退下。

“王爷,有些话,下臣本不应该说,可是,如今,看着这副情形,下臣不说不可了。”章管家没有退下,而是站着不动的看着顾谨。

“什么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啰嗦,还嫌本王不够烦啊。”顾谨不耐烦的看了看他。

“是是是,正是,王爷说得对,下臣是想,要不然,您就行行好,将萧夫人放出来?”章管家试探性的问了问顾谨,看看顾谨的反应,要是顾谨反应没有那么强烈的话,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有苗头,要是顾谨翻脸不认人的话,章管家就得再找一个时间了。绝对不能引火烧身。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是不会落着好的 “什么,你是谁的奴才啊,你向着谁啊?本王还没消气儿呢,你就过来给本王添堵啊?”顾谨看了看他,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埋怨了他几句。这就表明,顾谨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了,只是还拉不下脸来。

“王爷,你不要生气,您听下臣说,您想啊,现在朝中没有您的臂膀,如今您要是想东山再起,就必须有一个帮手,而萧夫人就是最合适的帮手,因为她聪明伶俐,懂得进退,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您的夫人,这样比起您在外面拉帮结派来保险的多,既不会给外人留下把柄,而且您也放心,不是吗?”

“但是您现在将她关了起来,伤害夫妻情分不说,还会让下人们说闲话,说您心肠狠毒,着实不好听啊。”章管家说着,将盘子递到了顾谨面前,顾谨没有办法,只好从中拿了一块。

“这……她是本王的妾室,本王处置她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本王惩罚自己的女人,还要看别人的眼色吗?真是岂有此理。”顾谨本来想答应章管家的要求来着,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才打了萧兰心一顿,绝对不可以妥协,这样,太伤面子了。

“王爷,话是这么说,可是,您也要注意一下分寸不是,下臣知道您是因为生气烦闷才这样做的,可是,您不要忘了,王妃殿下已经回娘家了,虽然你们两个所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但王妃娘娘的脾气您总清楚吧……”

“您和王妃共这一架吵的……她这一趟回家,指不定怎么说您呢,要是韩国公听信了王妃殿下的话,认为您是个残暴不堪的丈夫,那他还怎么让王妃回来啊,王妃要是不回来,你能落着好吗?”

“您还是网开一面,将萧夫人放出来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章管家也是为了顾谨好,要是感激一直端着架子,不给对方台阶下,要是韩玉儿和萧兰心告到皇上和皇后那边去,顾谨是不会落着好的。

“你说的在理,可是,本王咽不下这一口气啊。”顾谨低下头,沉吟了半晌,最终却依然摇了摇头。

实在是……今日顾钰理政的事儿让他受了太大刺激,偏回来又激了趟儿火,心里更是过不去了!!

“那还不好说,你只要将萧夫人从柴房当中放出来,那么,以萧夫人的聪明才智,她一定会为你出谋划策,从而让您报仇雪恨的啊。”章管家眼看这件事情有希望,连忙为萧兰心了说着好话。

“嗯……不错,只要萧兰心出来了,她必要报答本王,好让本王出了这一口恶气,要不然的话,本王让她好看!!!”顾谨点点头,其实他也是这样想的,萧兰心出来了,必定要让她给自己想个法子,要不然的话,再将她关进柴房当中,一辈子不准出来。

“好嘞,那王爷就是同意将萧夫人放出来了?”章管家心中十分惊喜,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喜悦,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好吧,就听你的,将萧兰心从柴房里放出来,把她带到房里去,找几个人大夫来给她看看身上的伤,先好生的伺候着,等着本王将王妃哄回来,再去看她!”顾谨点点头,表示赞同。

“是,王爷海纳百川,气度不凡,是下臣之福,那,下臣这就去办。”章管家行了一个礼,这就退了下去。

“嗯,去吧。”

萧兰心正在柴房里等的心焦意乱,好不容易等来了章管家。

“夫人,夫人,王爷已经同意将您放出来了,您不用再在那里受苦了,起来吧,下臣扶您回房去。”章管家将萧兰心了从地上搀扶了起来,高兴地告诉了萧兰心这个消息。

“真的?真的吗?”萧兰心忍着满身伤痛,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真的。”章管家点点头,确信的告诉着萧兰心。

“那……那真是太好了,谢王爷……”萧兰心万分高兴,拖着满身伤痕的身体向着章管家行了个礼。正要站起来,没想到,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萧兰心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这样昏了过去。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夫人,夫人您醒一醒——”章管家将萧兰心拦在怀里,大声的呼喊着她,却见萧兰心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章管家晃她也不醒,掐她人中也是不醒,只好朝着外面路过的下人喊道:“来人呐,将萧夫人抬到闺房中去,快,再去找几个医生来,给萧夫人看看病。”

进来了两个婢女,看见萧兰心昏倒了,连忙把她从章管家怀里接了过来。

“是,章管家,奴婢这就去办。”两个婢女将萧兰心抬到了闺房中,并且马不停蹄的去找了个大夫,来给萧兰心看病。

章管家安排好众多事宜,便回到了大殿,向顾谨报道。

“王爷,已经遵照您的吩咐,将萧夫人从柴房里带了出来,已经送到闺房中去了。只是萧夫人许是伤势过重,如今撅过去……下臣已经派人唤了大夫,如今正在诊治。”

“嗯,她怎么样啊,本王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一些。虽然没有伤到她的性命,但是也重及骨肉了。”顾谨十分清楚自己下手过于狠心,现在心中也是有一点自责。

“嗯,王爷不要自责,换做是下臣,下臣会出手更重的。”章管家不愧是在王府待了十多年的主儿,这个时候,他没有附和,而是给顾谨宽着心,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好了,你就不要宽本王的心了,本王心里清楚得很。对了,你给本王想一个法子,怎么让韩玉儿回来,她不可以这样待在娘家,确实说出去不好听,怎么办才好。”顾谨没有在萧兰心身上动多少的心思,换句话说,顾谨对萧兰心的伤病虽然有些自责,却也只是自责,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然而韩玉儿却不是这一种待遇,顾谨对她十分上心,韩玉儿刚刚回娘家,顾谨就已经在想办法将她迎接回来了。

“这……王爷,下臣没有好办法,看来,这件事情,只有王爷亲自出马了。”章管家没有什么好办法,是顾谨把韩玉儿挤兑回家的,让韩玉儿回王府的唯一办法就是顾谨亲自去请。

“本王亲自出马?恐怕,就算本王亲自出马,韩玉儿也不会给本王这个台阶下啊。她万一更加猖狂,不愿意回来了怎么办?”顾谨转过身来,看了看章管家。

“不会的,王妃和王爷一向相亲相爱,举案齐眉,两位之间并没有什么嫌隙,王妃不会这样自讨苦吃的,说不定,王妃现在伸长了脖子,盼着您去韩国公府迎接她呢。”章管家微微一笑,话说,这个章管家虽然是个男人,可是,他对女人的小心思揣摩的却十分到位。

“哦?是吗?”顾谨惊讶的问道,他对章管家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是,请王爷放心,下臣没有错。”章管家点点头,让顾谨放心。

“诶好吧,那本王就只好亲自走一趟了,希望不会落空。”顾谨无奈,只好亲自出马了。

“嗯,王爷英明,下臣这就去给王爷备马”章管家点点头,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韩国公府内,韩玉儿自从昨天回来就一直在哭,谁也劝不住,为了不让韩国公和国公夫人知道自己的委屈,这这趟回来竟没去见韩国公夫妻,只告诉了韩天赐一个人。可是,凭韩天赐怎么问,她都不说为了什么事儿回来,到弄得韩天赐十分糟心。

而且,凭韩天赐怎么劝都劝不住她,只一门心思的哭,没办法,韩天赐只好在韩玉儿回来的第二天,就偷着告诉了国公夫妇。

“姐姐,你就不要哭了,你这样哭着回娘家也不是事儿啊,你说,这不是让人家笑话吗?”韩天赐千劝百劝,还是劝不住,韩玉儿一直在不停地哭,让韩天赐十分佩服,怎么这眼泪就流不干呢?

当然是因为韩玉儿也不是一直在流泪,有的时候哭累了,也就干嚎两嗓子。

“哼,我才不管人家会不会笑话我呢,我不管,我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我还管着这些干嘛爱笑话就笑话去!”韩玉儿痛哭着说!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管他们笑不笑话。

“姐姐,你别光哭啊,你倒是跟弟弟我说一说,那永亲王到底怎么你了啊?”韩天赐还是不知道答案,一直犯着闷儿。

“哼,你就别烦我了,我本来就够闹心了,你离我远一点行不行啊?”韩玉儿转过身子,不再理他。

“玉儿,玉儿,我的好玉儿,快快,跟母亲说一说,怎么了这是,这是在婆家受委屈了?啊?”听到了韩玉儿的哭声,国公夫人和国公爷赶紧跑到了韩玉儿的闺房里。这一天,许是瞒的紧,这对夫妇还真不知道韩玉儿已经回了娘家。

“母亲母亲玉儿难受”见到了母亲,韩玉儿一时扑进了她的怀里,又哭了出来。

“诶好孩子,好玉儿,好玉儿不哭了,母亲在这儿呢,又母亲给你撑腰,你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跟母亲说,母亲给你出这一口气,好不好啊?”国公夫人紧紧地抱着韩玉儿,心疼的问道。

“母亲,还是母亲疼玉儿”韩玉儿一听这句话,哪里能受得了,不禁又哭了起来,这一下,不再是干嚎,而是真嚎了,而且雨点还不小呢。

“好了,别哭了,都嫁人了,还哭天抹泪的,丢不丢人啊”韩国公坐下,看着韩玉儿在国公夫人怀里哭天抹泪的样子,不耐烦的制止着。

“父亲姐姐正是伤心的时候,您……”韩天赐在旁边戳了戳韩国公,让他说话不要这样冲,给韩玉儿留一点面子。

“怎么了,还说不得了,准是她有闯了什么祸了,她打小就这样,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韩国公甩了一下袖子,理直气壮的看了看韩天赐,大声的说道。

“你给我住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到底是谁的父亲啊,女儿伤心成这个样子,你不安慰一两句就罢了,怎么,你还招惹她,你还嫌她哭的不够厉害啊”这一下,韩夫人不愿意了,转过头来,朝着韩国公一顿挤兑,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你说说你,我要管她两句,你就打岔,就跟这孩子不是我的一样,我看啊,他这个样子,都是让你给惯得!”韩国公不愿意了,站起来,两手一摊,愤怒又无辜的说道。

“哼,我就惯着,怎么了,我的宝贝女儿,我不惯着谁惯着啊?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当然心疼了,你可不一样,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儿子闺女呢,你倒是想惯着,你惯得过来吗?”韩夫人只是嘴上逞强,她知道韩国公不敢在外面寻花问柳,只是她不赞同韩国公的教育方式,她可不舍得对自己的孩子吆五喝六的。

“你……哼!真是……”韩国公正要反驳两句,还没等他开口呢,韩夫人就一个恐吓的眼神瞟了过来。

“嗯——?”

“算了,我还是闭嘴吧”韩国公看见韩夫人的眼神心里就发怵,赶紧又闭上了嘴。

韩国公府,一家人正吵吵闹闹,为了韩玉儿的事争闹不休,可谁知,正闹的厉害着呢……

“国公爷,永亲王来了,说是要接大小姐回去”突然,有个丫鬟一路小跑,急慌慌进到了韩玉儿的闺房,朝着韩国公和韩夫人行了一个礼,便大声说道。

“哼,他还好意思来?我不回去,你让他滚,我不想看见他!!!”韩玉儿一听顾谨来了,刚刚平复好的情绪又一次爆发了出来。

一抬手,她将桌上的盘子举起来,狠命摔出去……‘碰’的一声,盘子在丫鬟的脚边甩了个粉碎,碎片四下飞溅,吓的那丫鬟浑身颤抖,目瞪口呆的看着韩玉儿……

话说,堂堂亲王来接自家姑娘回去,这明显就是低头了……这丫鬟实在是不知道,韩玉儿究竟是在发什么邪火。

人家堂堂王爷都低声下气到这种程度了?自家姑娘为什么还要生气啊??

“好好好,不去见,不去见啊咱们不生气,不跟那个王八蛋生气,用得着吗?皇家算什么……呵呵,真是的,去,来人,告诉那个顾谨,就是永亲王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一直是满口的脏话 让他赶紧滚,别来我们这里招人烦,我们玉儿不想见他!!!”韩夫人轻轻地拍着韩玉儿的后背,细声细气的安慰着她,而后转过身来,对着一脸懵逼的丫鬟说道。

“是”丫鬟无奈,只能照着韩夫人的话去吩咐,正要转过身来,走出房门,没想到却被韩国公一声叫住。

“站住,你不要去说了,你退下吧,这件事情由我管吧”韩国公朝着丫鬟摆了摆手,将丫鬟打发了下去。

“哼!用的着你在这儿做好人吗?真是不要脸!”韩夫人嘴毒的很,她的毒舌是远近闻名的。

“行了,你,夫人,玉儿都嫁人了,还是嫁的宗室皇子……你这般行事,是爱她还是害她啊!”韩国公不以为然,瞅了一眼还在韩夫人怀里的韩玉儿,愤愤的说道。

“你管得着吗?玉儿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放心,玉儿要是不愿意回去了,就永远带在家里。用不着你管!”韩夫人跟韩国公较上劲了,满嘴吐唾沫星子。

“你这是说什么话啊,哪里有这样当娘啊,你不想过日子,人家还想呢!”韩国公满脸委屈,本来想哄着韩玉儿回家,跟顾谨好好地过日子,没想到,这个韩夫人倒成了最大的绊脚石,韩国公一向怕老婆,不敢惹怒韩夫人,要是把韩夫人惹急了,韩夫人肯定会追着自己满院子打。

“他想个屁,要是他想好好地过日子,还会让我的玉儿受委屈?真是笑话!!!”韩夫人强悍,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一直是满口的脏话。

“你……真是糊涂啊”韩国公无奈的摇摇头,悔恨万分,后悔自己娶了一个泼妇办的老婆,人家都说,男主外,女主内,这个韩家,是倒了过来,韩夫人在外面的威望比韩国公还要大,倒是家里的账目支出人事调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被韩国公承包了。

“我就是糊涂,怎么样?当初我就说不能让玉儿嫁给那个什么永亲王,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婚前就有侧妃……这算什么男人啊你看你,当初不同意,现在让我的玉儿白白受苦”韩夫人紧紧地抱着韩玉儿不撒手,死活不让韩玉儿回去,现在开始埋怨起了韩国公当初同意把玉儿嫁给顾谨,翻起了旧账。

“嘿你怎么赖人啊,当初皇后娘娘要让玉儿去选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当初可是你说要让玉儿去拼一把,说不定能当太子妃呢,结果呢,太子妃没有当成,到嫁给了一个不受宠的王爷。”韩国公满脸委屈,就知道自己会被埋怨。

“我早就说过,不能让玉儿嫁给顾谨,你不听,你怨谁啊?”韩夫人据理力争,和韩国公相互推脱着黑锅。两人都不想为韩玉儿如今的不幸福负责,都想把锅甩给对方。

“不让玉儿嫁给顾谨,你要让她嫁给谁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是秀女在落选之后,都要被许配人家的,咱们的玉儿算是好的了,还嫁了个王爷,你看看那些秀女儿,不是嫁了不受重用的官员,就是没前途的皇子,再就是长得歪瓜裂枣的皇亲和年纪比我还大的国戚。好歹,顾谨五官端正,年纪正好,还是皇后的养子,就算现在不受重用,将来呢,将来的事情你能说得准吗?”

“是,将来的事情我说不准,可是,你看现在呢,玉儿现在不也是过得不开心吗?依我看,还不如嫁给一个疼她爱她的好丈夫呢,哪怕是长得稍微差强人意点呢”韩夫人现在觉得女婿的相貌根本不重要,只要他能够疼爱韩玉儿就好,可是,她忘了,在韩玉儿当秀女之前,早就有好几家来提亲,之所以没有答应,就是因为她觉得对方长得不好看。

“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疼她吗?你这是害她,夫妻之间,有个矛盾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吗,明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行了,你非得弄得人尽皆知,搞得像是天要塌下来似的,用得着这样吗,再说了,人家是王爷,好歹也是皇后的养子,人家为了玉儿,都放下身段,亲自来咱们家里了,你还想晾着人家?你就不怕说出去让别人笑话咱们家没有礼数?”韩国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他不想跟韩夫人死磕,因为,论起打架,自己根本不是韩夫人的对手,还是说点软话,让韩夫人和韩玉儿自己抉择吧。

“那又怎么样,他是王爷,咱们也不差,用得着怕他吗?”韩夫人就是不听,立场不是一般的坚定。

“不是怕他,而是应该礼尚往来,不是吗,人家都屈尊到这里来了,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归啊,我看啊,干脆让玉儿跟着顾谨走吧省的你在这儿瞎搅和!”韩国公无奈了,韩玉儿一直赖在家里确实不像话,总不能让韩玉儿一辈子赖在娘家吧,反正都要回去,早回去晚回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嘿姓韩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啊?敢说我是瞎搅和?真是岂有此理!”韩夫人腾出圈着韩玉儿的手,指着坐在椅子上的韩国公恶狠狠的恐吓道。

“哎你看看你,又撒泼了,真是,我不管了,你们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可别说我不让玉儿走,要是玉儿想回都回不去的话,你就找地儿去哭去吧”韩国公心里一直在打颤,生怕韩夫人真的要动手,可是这句话要是不说的话,那就是真害了韩玉儿,不管怎么说,韩玉儿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自己不忍心看着她最后害了自己。

“哼玉儿,咱们走,不去理会什么王爷,咱们啊,就干晾他,也让他尝尝这个苦头”韩夫人不想理会韩国公,连忙拽着韩玉儿的手,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诶母亲,我看,父亲说的对,你还是让姐姐跟着王爷回去吧”韩天赐看不下去了,他知道父亲是有道理的,连忙走到韩夫人和韩玉儿两人面前挡住,苦口婆心的劝着。

“你也来劝我?玉儿母亲告诉你,女人家就应该狠着点儿,你看看你父亲,一辈子不敢出去寻花问柳,在家里也是听我的,什么时候跟母亲红过脸啊?你说是不是?你要是今天回去了,那个顾谨就不把你当回事儿了,有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以后啊,他就会习惯成自然,再也有恃无恐了。”

“嗯玉儿听母亲的,母亲让玉儿怎么样,玉儿就怎么样。”韩玉儿没有转过脑筋来,只是还生着气,便盲从了韩夫人。她根本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母亲母亲您就听儿子一句劝吧”韩天赐继续劝着。

“行了你就该干嘛干嘛吧,别管我们女人的事情!”

“母亲”

韩夫人领着韩玉儿走了,韩天赐无奈的摇着头,看来,只好由自己去打这个马虎眼了。

“天赐不知玉儿是否愿意跟本王回去啊,啊?”在大堂里等了两炷香的时间,顾谨走就已经不耐烦了。见到韩天赐走了出来,他连忙站了起来,拱手行了一个礼,急切的问道。

“姐夫,是这样,姐姐想跟姐夫回去的,只是母亲多日没有见姐姐了,一时不舍得她走,就想留下姐姐多住几日,姐姐派我来告诉姐夫一声,让姐夫先回去,等姐姐玩够了,自己就回王府了,姐夫不用担心”韩天赐没有说出实情,害怕事情会更加恶化,如今最合适的办法就是稳住顾谨,过几天等韩玉儿的气消的差不多了,自己再从中调和。

“哦?是吗?这……”顾谨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姐夫不用担心,姐姐已经消气了,只是见了亲人,一时不想分离,毕竟出嫁的女子都恋家嘛,还请姐夫先回吧,啊恕天赐不远送了姐夫,您请”韩天赐拱了拱手,宽慰着顾谨。

顾谨在傻,这时候也明白他是被人赶出来了,心里百般压火,却又不好冲着韩天赐发,他只能强压下怒火,冲着韩天赐一恭手!

“那,本王就先行告退了,请你转告玉儿,就说,本王在家里等着她,只要她想回来,本王一定会亲自来接,绝不含糊!哦!代本王向岳父岳母请安拜托了”说完,便甩袖而去。

“一定会,姐夫不用担心,小弟一定会如实转告,姐夫,请回吧”韩天赐笑着送了顾谨。

“嗯再会”

顾谨碰了一鼻子的灰,没有见到韩玉儿,更没有带她回来,就这样空手而归。

一路回到王府,进了书室……

“王爷,怎么样,王妃愿不愿意跟您回来啊?诶?怎么没有看见王妃的影子啊?”章管家问道,也是一时纳闷儿,按理说,韩玉儿应该会回来的啊。

“算了,她不愿意回来就不回来吧,本王现在没有时间管她,萧兰心醒了吗?本王有事儿找她。”顾谨心想,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正好也省了哄她的精力和时间。

“哦,禀告王爷,萧夫人醒了是醒了,只是身子骨还虚弱着,您要是有事儿的话,下臣去给您通告一声?”章管家回禀着,他刚刚才去看了看萧兰心的状况,确实不太稳定。

“哎罢了罢了让她休息吧,等她养好伤,再说也不迟啊那,本王就先去休息了,本王累了”顾谨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一甩衣袖,便进了内室。

“嗯王爷,您请”

章管家将顾谨送到内室,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好歹就算了结了。

弯弯的月亮悄悄的爬上了树梢,萧兰陵坐在一大桌菜面前,等着顾珏回来一起享用,今天是顾珏监国的第一天,十分值得庆祝。

“珏哥哥,你回来了?第一天监国,怎么样,那些大臣们有没有为难你啊,事情进展的还顺利吗?”顾珏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偏殿,一进来,就和萧兰陵撞了个满怀。萧兰陵的小脸贴在顾珏的胸膛上,温柔问着顾珏今天的事情。

“嗯,还算顺利,中间有不少故意找茬的,但是被我一个一个的处置了,所以说,总体上,还算可以”顾珏摸了摸萧兰陵的头发,宠溺的回答道。

“什么?中间有不少找茬的?这些人都被你处理了?哇塞,那珏哥哥,你可要好好地跟陵儿说一说,陵儿想听”

“嗯,好陵儿,我们想吃饭,我们一边吃一边说,好不好?”看着桌上的菜,顾珏都快流口水了。

“嗯,快来坐下,陵儿给珏哥哥做了好多好吃的呢,你瞧”

“嗯,真好看,看来,陵儿的厨艺长进了不少啊,啊?”

“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萧兰陵颇为得意,她高兴地挑着眉,调皮的嘟一嘟嘴,甚是可爱。

“快坐,陵儿,让珏哥哥好好地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萧兰陵让顾珏坐下,将一块大大的鸡腿夹到顾珏面前的碗里,看着顾珏咬了一口。

“怎么样?珏哥哥,好吃吗?”萧兰陵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不错,不错,好吃”顾珏点点头,表示确实很是不错。

“好吃的话,你就多吃一点,好好地补补身子”听见顾珏在夸自己,萧兰陵高兴极了,连忙又将好多好吃的夹到了顾珏的碗里。

“好好,够了够了,陵儿你要撑死我啊,珏哥哥吃不了这么多”

“陵儿是怕珏哥哥饿着,珏哥哥,你监国肯定会很累,陵儿心疼”萧兰陵看着憔悴的顾珏,心里一阵心疼。

“好陵儿,珏哥哥不累,有你这句话,珏哥哥死也值了!”顾珏知道萧兰陵是关心自己,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说什么呢,呸呸呸!”萧兰陵用食指点了点顾珏的额头,宠爱的嫌弃了他两句。

“好了,陵儿我们吃饭,不想这些好不好?”

“恩恩”两人坐在一起,相互依偎着。一起吃着好吃的,甚是开心。

“珏哥哥”

“陵儿”

正在两人甜言蜜语的时候,小梅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太子殿下有急件!”

却没有想到,正好撞见两人依偎在一起。这个场面,甚是尴尬。

“哦婢女该死,女婢该死”

小梅赶紧道歉,两人赶紧分开,小梅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顾珏发话了。

“哎好了好了,有什么急事儿?拿来吧”

“好了,你下去吧”顾珏接过信件,便吩咐小梅下去。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不好!!!”顾珏看了看信件的内容,突然大叫一声,吓了萧兰陵一跳。

“怎么了,珏哥哥,有什么变故吗?”萧兰陵问道。

“掌珠的信!”

“掌珠?掌珠的信?掌珠怎么会给你写信?这上面都说了什么?”

“这上面说,格朗不是个好东西,不拿她当人,而且格朗有无数的妻妾情人,总之,掌珠现在过得很不好!”顾珏说着,两只手攥紧了,将信件揉成一个纸团,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什么?那怎么办?这个格朗怎么这样?珏哥哥,你打算做些什么,我们不能看着大漠的人这样欺负掌珠啊。”

“对,我本来就发誓,早晚要将掌珠迎接回来,不能让她受苦,没想到,她在那里过得这样凄惨,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情何以堪?不行,我一定要将她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顾珏看着萧兰陵,坚定地说道。

“嗯,珏哥哥,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陵儿,这件事情,现在只能你我两个人知道,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一定要保密!”

“嗯,珏哥哥,你就放心吧,陵儿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萧兰陵点点头,表示一定会严守秘密。

“好,陵儿,来,我们先吃饭,待会儿啊,珏哥哥要召见赵陌离,把这件事情告诉他,除了你,我只相信他了,希望他有什么办法吧。”

“嗯,好!”萧兰陵点点头,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太子殿下,不知道太子殿下,这么晚了还找臣,有什么急事吗?”不一会,赵陌离便来到了书房。见了顾珏,稽首而拜,顾珏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是,陌离,不瞒你说,本宫确实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不敢,太子有什么事情只要吩咐一声就好了,臣肚子里没有几两墨水儿,臣也想不出好法子来,但是只要太子殿下吩咐给臣的事情,臣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赵陌离受宠若惊,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

“好,既然陌离你这样豪气,那本宫就不瞒你了,说实话,除了你和陵儿,本宫根本不相信任何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请你给本宫保密啊”顾珏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赵陌离,无比严肃的说道。

“是,太子殿下请放心,臣一定会守口如瓶,严守秘密。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赵陌离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会严守秘密。

“好,是这样的,刚刚本宫接到了一封密信,是远在大漠的明珠公主派人送给本宫的,上面说,她在大漠的日子十分痛苦,格朗那个王八蛋不把她当人,他有很多女人,陌离啊,你也知道,明珠公主是本宫的亲生妹妹,本宫不愿意看着她再在那里受苦,本宫想把她接回来,你看,能行吗?”顾珏将一个纸团小心翼翼的展开,递给了眼前的赵陌离。

“有什么不行的,当然可以啊,明珠公主在那里受苦,臣也是于心不忍,要不,这件事情,就交给臣吧,让臣去大漠,将明珠公主接回来,怎么样?”赵陌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毛遂自荐着。

“真的吗?你当真愿意去吗?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啊,弄不好的话,很可能会把性命搭进去的!你可想好了吗?”顾珏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赵陌离会这样干脆,本来只是想跟赵陌离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没想到赵陌离竟然会毛遂自荐,正好解决了顾珏的心头之患,这一下,不愁没人去办了,赵陌离是自己最为信任的人,而却他身负绝技,又能够运筹帷幄,着实是一个好的人选。

“嗯,没有问题,臣愿意为了太子赴汤蹈火,别说是去大漠将公主就回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太子吩咐一声,臣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赵陌离跪下,拱手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侮辱使命,坚决完成任务。

“好你这一份心,本宫深受感动啊”顾珏热泪盈眶,将赵陌离扶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赵陌离的肩膀。

“太子过奖了!”赵陌离低头,腼腆一笑,回应着顾珏的赞赏。

“可是不知,你能用什么方法呢?那可是个凶险无比的地方啊!”顾珏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用什么方法将掌珠救出来。

“嗯,太子不用担心,请太子给臣两千队伍,宽限臣三天时间,让臣好好地想一个万全之策,到时候,再请太子殿下做定夺!”赵陌离胸有成竹的说道。两只眼睛露出了凶狠而又坚定的光芒。

“好,那就拨给你两千军队,好不好?要是人少的话,本宫怕你不够用!再说,人多了,本宫放心!那就两千吧,本宫现在就可以批给你,怎么样,这几日的功夫,你可以训练训练他们,到时候说起话来也是有威信!”顾珏思索着,想要即时拨给赵陌离两千人马。

“不用了,太子殿下,人多嘴杂,不好办事,再说,臣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苏杭富庶地带,一路上,肯定要吃不少的苦,人少一点军心不容易涣散,给臣一千军队就够了,不用那么多的人。但是,臣有一个要求!”赵陌离摇摇头,拒绝了顾珏的两千人马,只要了一半。

“陌离,但说无妨,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八个要求,本宫也不会眨一下眼睛!”顾珏点点头,坚定地说道。

“那就好,有太子殿下这一句话,臣就放心了!臣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太子给臣的这一千人,必须是精兵中的精兵,绝对不可以有水分,不可以混进去歪瓜裂枣,不可以有不听命令的人,必须是以一当十的猛汉!”

赵陌离低下头,数叨着自己的想法,心想,这一千人马,必须是精选的能人,只有这种能人,才能在紧要关头派上用场。

“好,没问题,这三天,你回去好好想一下对策,本宫亲自为你挑选这一千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好!多谢太子殿下,臣这就去了,三天之后,还请太子殿下在城门外为臣摆上一桌送行宴席,到那时,臣自然会把臣的计划告知殿下!”赵陌离拱拱手,行了一个礼,胸有成竹的说道。

“好,君子一言!”顾珏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说道。

“驷马难追!”赵陌离也伸出了右手,两人两手一握,就此定下了约定。

永亲王府内,顾谨满面愁容,想了半天,才甘心对外面叫了一声:“章管家——”

“王爷,王爷叫下臣来有什么急事吗?”章管家小跑着进来大殿,稽首而拜,问着顾谨的意思。

“嗯,本王想问,想问萧兰心好些了没有,本王有事情找她,可是又不想见她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这样,你去给本王问一问,她是不是好些了,要是好些了,就拾掇拾掇,本王待会儿要去见她。”

顾谨想去看一看萧兰心,顺便问一下自己的事情,可是,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又抹不下脸来,只能派章管家去萧兰心那里探一探口风。

“是,王爷,下臣这就去问问,看萧夫人愿不愿意见您,您稍等。”章管家站起来,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奔向了萧兰心的闺房。

“嗯,好,快去快回。”

来到萧兰心的闺房,看见里面的蜡烛还点着,便轻轻的扣了几声门,说道:“夫人”

“谁啊?”萧兰心听到有人在敲门,便问道。

“萧夫人,章管家”章管家答应了几声。

“哦,是章管家啊,哦,进来吧,没事儿的!”萧兰心答应着,将章管家请了进来。

“夫人,王爷要来见您,您看……是不是愿意见他呢?”章管家进来,行了一个礼,便问道。

“这……章管家,你也知道,王爷的脾气暴躁的很,我这个身子还不太利索,您说,我要是又惹他不高兴了,他不还得打我吗?”萧兰心犹豫着,怕自己又无意之间惹怒了顾谨。

“不会,夫人请放心,王爷这一次心里内疚的很呢,您想一想,他要是不管您的死活的话,就不会事先派下臣来通知你了,不是吗,您那,就放心大胆的见他吧,夫人,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嗯,好吧,你去告诉王爷,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让他过来吧。”萧兰心沉吟半晌,想了想,便觉得自己这样也不是事儿,还是早死早托生吧。

“这……”章管家却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章管家,有什么事情吗?”萧兰心问道。

“夫人,您……就这样见我们王爷?”章管家有些尴尬的瞧着萧兰心的憔悴样子,支支吾吾的说道。

“对啊,怎么了,不妥吗?”萧兰心满脸狐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是啊,王爷说了,他不想看见您一副奄奄一息的憔悴样子,您还是稍微的打扮一下吧,这样,王爷见了你也高兴不是吗?夫人,下臣先走了,您三思下臣告退”章管家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诶”萧兰心叹了一口气,心中尽是愤懑。

“好啊,顾谨,把我打成这样,还嫌我这不好,那不好,哼,要不是老娘现在没有别的法子,老娘还真不尿你这一壶!”话虽是这么说,萧兰心还是见了顾谨。

“王爷王爷万福金安”顾谨不一会儿便来到了萧兰心了的闺房里,萧兰心双腿微微一曲,行了一个礼。

“嗯,起来吧,你的伤痊愈的怎么样啦?还疼不疼了?”顾谨有些尴尬的问道。

“已经不疼了,多谢王爷关心”萧兰心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哎,兰心啊,本王知道,自己下手是重了一些,看见你遍体鳞伤的,本王心里也是难受,你,不要往心里去啊……”见到萧兰心如此大度,顾谨的心里更加尴尬了,眼神飘忽不定。

“王爷这是说什么话,心儿不会怪王爷的,心儿原谅王爷了,王爷,不要多虑了。”

“那就好,那就好,心儿,今天到你这里来,确实是有求于你啊,你……”

“王爷但说无妨,只要心儿能够帮你的,心儿不会推辞的。”萧兰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心儿,你知道,我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可是,本王不甘心就这样埋没了自己,你能不能帮本王想一想,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能够让本王舒心舒心啊?”

顾谨恬不知耻的问着萧兰心,知道自己伤害过她,不好意思语气过硬,只能温柔的问着。

“王爷,不瞒您说,心儿有一个想法,只怕王爷不答应。”

“什么想法,你尽管说,说对说错都没有关系。本王不会怪你的。”顾谨点点头。

“是,那心儿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王爷是否愿意臣服大漠?”

“什么?大漠??!这……”顾谨满脸惊讶,不敢相信的看着萧兰心。

“王爷,这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情有极大的风险,您要考虑好了再做决定,千万不可鲁莽大意。以至于将来追悔莫及啊!”萧兰心摇摇头,说的十分严重。

“大漠大漠”顾谨在闺房中来回踱着步子,端不定注意。

“王爷,您慢慢想吧,想清楚心儿先出去转一转!”萧兰心微微一笑,说着,转身便要走出去。

“心儿,你说,这投奔大漠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好处嘛,不是很多,坏处嘛,却是数也数不尽的……”萧兰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轻轻的回答。

“咳那你还叫我投奔大漠?!那不是自讨苦吃吗?”顾谨两手一摊,表示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嗯!对,就得这样,您要是想要成就一番大业,就必须要想越王勾践一样,有卧薪尝胆的胆识和魄力,您要是吃不了这个苦头的话,趁早,不要打那个心思。这个皇位啊,注定不是您的,您还是省省吧。”萧兰心低下头,心里不断的嫌弃着顾谨的犹犹豫豫,妇人之仁。便转身就要走。

“唉心儿,你别走!”顾谨又叫住了她。

“怎么了,王爷,还有什么事儿吗?”

“你跟我分析一下,本王相信你的聪明才智,要是这件事情那么难的话,你也不会跟本王提起这件事情,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根本考虑不清楚 顾谨知道萧兰心之所以会给自己出这一个主意,是因为她有把握能够起作用。

“正是,王爷说的都对,心儿只是在考验王爷的定力和决心,这件事情并非如此艰难。”

“洗耳恭听”顾谨拱了拱手,表示愿意听萧兰心的想法。

“王爷,现在呢,皇上是不会考虑废立太子了,也就是说,您可以放弃这一条合法继位的路了,现在,只有靠我们自己闯出一条路来。而这最简单的一条路,就是大漠这个老冤家给的”萧兰心指着北边,示意着大漠那个国家是个好帮手。

“什么意思?本王愚钝,没有听懂你话里的玄机抱歉”

“王爷不用跟心儿客气,你听心儿跟你说,朝中反对太子的大臣不在少数,但是,有皇上对太子百般庇护,太子的地位就难以撼动,必须要找一个别的突破口,所以,心儿瞧上了大漠这一家买卖。现在太子监国,唯有让他在众位大臣面前失去威严,使得国人都对这个太子失去信任,我们才能钻到空子,不是吗?我们可以将大漠引出来,在我们大秦的国界上搅一滩浑水,这样,让顾珏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到时候,您再在朝中那么一表现,相信,您……”

萧兰心还没有说完,就被顾谨打断了话头。

“可是……”

“心儿知道,王爷心地善良,不忍心背叛祖国,投奔敌国,可是,大丈夫就不能计较小细节啊您可要想清楚啊,要是您一朝如愿,宏图大展了,就可以一雪前耻了啊”萧兰心走上前去,握着顾谨的衣袖,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是……本王不想做这种没有气节小人才会做的事儿”顾谨一拂袖,表示自己还不想卖国通敌。

“难道,王爷,难道您甘心臣服于顾珏吗难道,您的宏图大志就这样毁于一旦了?难道,您这些年来受的屈辱都可以一笔勾销了?”萧兰心想尽力说服顾谨,没想到顾谨并没有与她同仇敌忾。

“心儿,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是,你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的考虑一下啊,我这脑子现在特别的乱,那些事儿,根本考虑不清楚!”

“好,那,王爷您就好好的想一想吧,心儿恕不远送!”萧兰心知道顾谨是犹豫的性子,没办法,只好微微一曲腿,行了一个礼,示意将顾谨送出去。

“好,你先歇着吧,本王先走了,你要是身子骨还不大行的话,就跟章管家说,让他给你送一些药材补品,这样,好的快一些”顾谨尴尬,一时脸红不堪,只好说了几句话,搪塞了过去。

“心儿知道了,多谢王爷成全,王爷的大恩大德,心儿没齿难忘!”萧兰心一点都不领情,一直行着礼,对顾谨道着谢。

“好了,本王走了,你不用送了,待着吧”顾谨看出了萧兰心没有留自己的意思,便识趣的走了出去,

“是王爷走好——”

第二天一早,萧兰陵和顾珏便一路坐着马车,冲出了皇宫。

“珏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么急!”萧兰陵满脸狐疑。

“陵儿我们要去北门,去京城的北门!”顾珏回答道。

“去北门?去北门干什么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啊快点驾车”顾珏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催促着马夫赶着马车。

“好吧,珏哥哥,陵儿等着!”

“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到了地点,顾珏搀扶着萧兰陵下了车来。

“好了,赵爱卿,起来吧让赵爱卿久等了吧”顾珏扶起了行着礼的赵陌离,关切的问道。

“没有,太子殿下言重了,臣也是刚来,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请”

“多谢赵爱卿了”

“赵爱卿在三天之前说,今日在临行之前会告诉本宫你的计划,不知赵爱卿想好了没有啊?”三个人坐到了桌子边上,端起了酒杯,相互的敬着。

“想好了,其实啊,臣在三日之前就想好了,只是……”

“哦?三天之前就想好了?这么快?那……那赵爱卿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再说呢?”顾珏满脸惊异,没想到赵陌离竟然早就想了出来,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赵陌离不早说呢?

“不瞒太子殿下,此事关系重大,稍微走漏风声,都有可能危害我们以前将士和明珠公主的性命,臣是怕,万一有人在臣行军路途中下了手脚,那就大事不妙了。所以,臣斗胆瞒到了现在,还请太子殿下恕罪!”赵陌离单膝跪地,拱了拱手,道歉道。

“哎哪里话,哪里话,爱卿快快起来本宫怎么会怪你呢?本宫谢你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那臣就放心了”

“爱卿,你到底有什么法子,快说出来让本宫听听!”顾珏伸长了脖子,问道。

“是不瞒太子殿下,微臣已经准备妥当,这一路,微臣就和众位将士打扮成一行马帮,掩人耳目,一路上,打听大漠国的机密和勘察大漠的地形及军事重地,在见机行事,寻回明珠公主归回之计!”赵陌离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的说道。

“好!好啊!好!赵爱卿不愧是本宫最器重的爱将,有胆有谋,运筹帷幄,本宫自愧不如啊”顾珏听了,大为赞叹。

“太子殿下过奖了,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好了好了,来来来,端起筷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今天,我们不论君臣,就当是朋友相会,一定要过瘾才好!”

“是太子说得对,可是微臣这就要启程了,不能在这酒宴上耽搁过久,不然误了大事就不好了,还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海涵,今日,微臣姑且敬两位一碗酒,这剩下的美酒佳肴,就留着微臣大功告成,回来庆功时在说吧微臣,先干为敬!!!”赵陌离端起了桌上的大碗酒,敬着顾珏和萧兰陵。

“好赵爱卿海量!好,那本宫就不远送了,赵爱卿一路保重!”萧兰陵微微一笑,腼腆的对赵陌离行了一个礼,着实佩服他的豪迈。

“是!太子殿下请回,此地不是长久逗留之处,还请摆驾东宫!”赵陌离点点头,对顾珏说道。

“陌离啊你也保重一路上十分凶险,注意好身体……”顾珏依依不舍的抱了抱赵陌离,语重心长的嘱咐着。

“嗯!殿下放心——”赵陌离拍了拍顾珏的后背,宽慰着他。

赵陌离走了,顾珏一个人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心中十分压抑。不一会儿,两人上了马车,回到宫里。

“珏哥哥,你怎么了?为何这般郁闷?喝酒激着了?”萧兰陵看着顾珏,满脸愁容,顿时也是愁上心头。

“陵儿,我真是没有用,你说,为什么,我堂堂一个太子,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却不能保家卫国,却不能纵横捭阖,就连自己最亲的妹妹,还要自己最好的朋友去救,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啊?”顾珏搓手顿脚,懊恼不已。

“珏哥哥,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一上来就犯糊涂啊?是不是那一碗大酒喝上头了?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这一会儿就说开丧气话了?”

“不是丧气话,这是实话啊。你也看见了,赵陌离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要拿着我最好朋友的性命去赌我妹妹的性命,我要拿着一千精兵的性命去换我妹妹的荣华富贵,你说,这是一个大男子汉干的事儿吗?我都怕说出去丢人!”

顾珏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去大漠边疆历练历练,便满眼羡慕。

“呸呸呸!有什么好丢人的?我怎么没觉得丢人啊?我看啊,这件事儿,就是你想多了,你可是你太子啊,你要是不让人家去,你还想自己上啊?”萧兰陵拿起小拳头,捶了锤顾珏,撅起小嘴来埋怨着他。

“我倒是想,可是谁给我这个机会啊?”

“就是啊,你这不是很明白吗?不是你不想,只是你没有这个机会啊,你想一想,你是谁,你是当朝的太子,不是奋战沙场的武将,各司其职你懂不懂,你要是想到战场上去立马横刀的话,也得有这个命啊,现在,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宫里,该批折子批折子,该上朝上朝,该议事议事,因为啊,你手上攥着的不是一个明珠公主的命运,也不是一个赵陌离的命运,更不是那一千的精兵命运,而是一个帝国的命运,你要是把自己的事儿干好了,那就相当于受万人敬仰的大将军,你懂不懂?”

“可是,我是……”现在,顾珏是有理也说不出了。

“我知道,你又要说,你是‘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就只会这一句,我说你一个大男人的,就不能坚强一点啊,整天哭天抹泪的,让人家看见了不笑话死啊?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赶紧的,别唉声叹气的了,都快到皇宫了,你让人家看见可怎么办哟”萧兰陵逗他,将自己的手绢儿伸开,遮住了顾珏的脸。

“好了,小祖宗,听你的还不行吗,不念叨了,哎世上知己能几人啊”顾珏长叹一声,沉重的感叹了一句。

“哟,行了啊,还知己呢,先看看你这眼巴前儿有多少敌人吧,珏哥哥,不是陵儿说你,你也应该有个男人的样子,让我觉得安全些,你说,你要是再跟女子一般,你让我怎么活啊?”萧兰陵瞅了瞅他,低下头,怼着他。

“陵儿,怎么,你变了!”顾珏两只眼睛瞪着萧兰陵,不敢相信的说出了这句话。

“变什么了?”萧兰陵问道。

“变了,变了好多,变得刚强了好多,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撒娇的小女孩儿了!”

“瞧你说的,我以前也不是经常撒娇啊,再说了,谁没有个蜕变的时候儿啊。我要是变了,那也是变得比以前坚强了,不像你,还是那么唯唯诺诺的!没出息!”萧兰陵微微一笑,拿出手绢,轻轻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边。

“嘿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娘们儿,怎么会唯唯诺诺的,陵儿,你就瞧好了吧,这一次,珏哥哥一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好让你开一开眼!”顾珏抱着萧兰陵,坚定地抒发着自己的情怀。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萧兰陵伸着脑袋,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顾珏。

“行,我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珏用食指点了点萧兰陵的脑袋,认真的回答。

“好,那陵儿就等着瞧珏哥哥的大事业了?嗯,不错不错!”萧兰陵邪魅的一笑,转过头来,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不错什么?”顾珏满脸疑惑的表情,看着背着他偷笑的萧兰陵。

“孺子可教!!!”萧兰陵收敛了笑意,像老学究一般,摇了摇脑袋,满意的说道。

“怎么可教了?”顾珏宠爱的将萧兰陵的小耳朵含在嘴里,宠溺的问道。

“嗯,这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应该有的样子嘛行,珏哥哥,你要是有这一番决心啊,陵儿就高兴死了,陵儿现在终于相信了,自己没有嫁错人!!!”萧兰陵一时脸红,低下头,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诶?合着,你以前都不相信我啊?”萧兰陵的话让顾珏颇不满意,顿时板起脸来,质疑的问着萧兰陵的意思。

“不告诉你——”萧兰陵挣脱开顾珏的拥抱,任性的摇了摇头。

“陵儿,陵儿你什么意思啊,今天你可得给我说清楚陵儿——陵儿,你别跑啊”马车到了皇宫,萧兰陵箭一般的冲出了车子,跑进了皇宫。顾珏还没有反应过来,坐在车里叫着萧兰陵的名字。

就这样,两人一路你追我赶,跑着回了东宫,一顿好吃好喝的之后,便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顾珏便去了宣德殿处理政务去了,萧兰陵则起来,安排好东宫事宜,便去了钱太后寝宫,伺候起来。

几天来,太子顾珏处理起国事来越来越得心应手,萧兰陵也将后宫事宜处理的井井有条,不得不说,这一对夫妻在后宫和前朝的威望是越来越高,许多之前不喜欢他们,和他们处处做对的人也渐渐放弃了挣扎,这一切,身负宏图大志和深仇大恨的顾谨都看在眼里,简直是要气炸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满面笑容的看着她 这天,顾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又来到了萧兰心的闺房,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没有让章管家来问萧兰心的意思。而是直接的进了房间,门都没有敲。

“王爷,想好了吗?”此时萧兰心正坐在床边做着女红,见顾谨来了,也没有打声招呼,颇感不爽,可是又不好发作,便没有行礼,而是将手中的针线活儿放下,站了起来。

“心儿,要是我投奔大漠的话,他们会对我以礼相待吗?”顾谨直奔主题,没有隐瞒,直接道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那就要看王爷的诚意了,要是王爷是认真的和他们合作的话,他们肯定会对您以礼相待的,要是你不坚定,犹豫不决,不和他们坦诚相见的话,他们也不会轻饶您的,这一点,您要搞清楚,绝对不能马虎!”

萧兰心点点头,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事情的本质。

“那,我就投奔他们了吧,反正,现在我就是坚守气节,也捞不着什么好儿了,还不如来一个破罐儿破摔,就这样吧,只要大漠那一边愿意和我合作,不亏待我,帮我登上皇位,那本王就心满意足了。”顾谨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低下头,沉吟了半晌。

“嗯,好,王爷有这样的决心,就一定能够成就大事,那心儿在这里就先祝贺皇上了皇上万岁!”萧兰心跪下,虚伪的行了一个礼,这一跪,着实满足了顾谨的虚荣心,顾谨跳将起来,将萧兰心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满面笑容的看着她。

“快起来,快起来,这八字儿还没有一撇呢,拜什么拜啊”

“王爷,那……你可想好了,要怎么样和他们联系了吗?”

“这……本王上哪里去找他们啊,这也是没影儿的事儿啊”顾谨扶着萧兰心坐下,将桌上的水果往萧兰心面前一推。惆怅的说道。

“王爷,您可以派一个信任的人,去边关打听一下,探探大漠那一边儿的口风,要是他不答应的话,我们也不至于碰一鼻子灰啊。”萧兰心接过一个橘子,攥在手里,没有动它。

“是,那,你说,本王派谁去合适呢?”

“依心儿看,章管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这件事情,必须由他去做,不然的话,就糟了。”

“哦?章管家?为什么啊,他只是一个管家而已啊,再说了,这种事情他什么都不懂,万一,这件事情被他搞砸了怎么办?”顾谨认为,章管家只是一个管家,管理王府中的琐碎事务还是得心应手的,可是,这种大事情他未必做的好。

“诶不会的,章管家聪明机智,懂得见机行事,也知道怎么权衡利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您的心腹,无儿无母,只听您一个人的,不会有什么牵挂,您也信得过啊,到时候,要是有了什么万不得已的事情发生,只有章管家懂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萧兰心在顾谨面前夸奖着章管家,毫不吝惜溢美之词,说的章管家跟一朵花一样。

“嗯,说的是,这个章管家从小就在我的王府里生活,没有什么牵挂,而且,又对本王忠心耿耿,这件事情让他去办,本王信得过!”顾谨点点头,回想起章管家在自己身边做的好多事情,确实没有一件事是不让自己满意的,这样的人,放在王府里,只当一个管家,确实是一个损失。好吧,借着这个机会,试试他的才能,要是他表现的让自己满意的话,就给这个管家再找一个合适的职位吧。省的埋没了人才。

“嗯,没有错,现在王爷身边这样忠心耿耿的人不多了,王爷以后要好好地对待他们啊,不要跟刘邦一样,;玩一个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到时候,您就是赢了天下,也会失了民心啊,这一笔买卖,并不会划算!”

萧兰心知道顾谨的脾性,这种人和勾践一样,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福,要是到时候他如愿了,还不知道怎么对待自己和章管家呢,所以,现在就给顾谨打了一剂预防针。

“你说的对,本王不会这样无情无义的,你放心吧,到时候,本王一定封你为皇后,母仪天下怎么样?”顾谨朝着萧兰心一笑,大言不惭的毛病又来了。

“多谢王爷,心儿不想做什么皇后,只希望到时候,您能让我远离是非,当一个小小的嫔主子就好了,皇后这个位置,是心儿做梦都不敢想的,您还是另选高明吧,心儿做不来的。”萧兰心知道顾谨又在说大话了,连忙推辞着。表示自己坚决不会觊觎皇后之位,省的给自己找麻烦,弄得和韩玉儿好不容易稳固的姐妹情谊毁于一旦。

“诶,心儿啊,你有这一份心,本王甚是感动啊,早知道你这样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本王那时候就封你为正式王妃了,让韩玉儿做你的跟班儿,可是……”

顾谨摇摇头,心想,这个萧兰心十分懂事,那个韩玉儿刁蛮任性,自己根本掌控不了,让自己好没有面子,这样看来,韩玉儿根本不及萧兰心的一个手指。

“王爷言重了,您不用惆怅,心儿不想做什么皇后,难道还会觊觎王妃的位子吗?姐姐对待心儿就想亲生妹妹一般,姐姐的大恩大德,心儿没齿难忘,心儿只愿在姐姐身边,安安稳稳的做一个小跟班儿,不想奢求别的。这句话,王爷就不要再说了,心儿怕姐姐听了误会,会对心儿产生嫌隙”萧兰心摇摇头,劝着顾谨不要说这样的话,对自己和萧兰心没有一点好处。

“哎,要是韩玉儿有你一半通情达理就好了,本王也就少生一些气!”顾谨一回想起韩玉儿的泼辣和任性,就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脸色十分难看。

“哦,对了,不知道姐姐回来了没有,姐姐那一天不是回娘家了吗?”萧兰心关切的问道。

“没有啊,我都亲自去请了,她就是死活不回来,说什么要和家里的亲人好好地团聚团聚,你说,真是不懂规矩,,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一个王爷,也是有脸的主儿,她就这样当众让我下不来台,真是岂有此理,你看她回来的时候,我怎么治她!”顾谨站起来,狠狠地跺了跺脚。

他知道,即使韩玉儿回来了,他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毕竟韩玉儿的后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可是,男人都要面子,必须在女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

“王爷不要生气,姐姐素来没有约束,心儿想,大概是在家里自由惯了,不如,就让姐姐在家里多待一些时日吧,王爷和姐姐都消消气,不要再跟过去较劲了,姐姐和王爷都想想对方的好,就这样化干戈为玉帛了吧。”萧兰心心里不以为然,十分瞧不起顾谨这种行为,却还是好声好气的劝了劝顾谨。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知道,她那个臭脾气,谁能受得了啊?本王看,早晚,本王得将这个韩玉儿休了,看她到时候还嚣张不嚣张!”顾谨一听萧兰心在奉承自己,让自己十分有面子,便夸下海口,要韩玉儿回来的时候,就把她休了。

“王爷,好了,您就不要生气了,就让姐姐去吧,啊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啊,不划算。”

“还是你懂我,心儿”顾谨满是柔情的叫了声萧兰心的名字。萧兰心在心里早就已经恶心的不行了,盼不得这个傻了吧唧的男人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王爷”萧兰心回了一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看着顾谨。

“哦,时候不早了,王爷您请回吧,心儿要睡下了,王爷您也累了一天了,您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吧,明天的事情,咱们骂明天再说”顾谨抓住了萧兰心的两只手,温柔缱绻的看着她,却被萧兰心抽了回去。

“心儿怎么,你就这样不愿意我留下?”顾谨无奈的看着她,不明白萧兰心为什么这样抵触自己。

“不是不愿意王爷留下,您也知道,心儿的身子还是虚弱的很,怕您伤心,还是请王爷回去吧,心儿着实累了”萧兰心退后一两步,站在床边,摇摇头说道。

“心儿本王,本王不做什么,就坐在这里看着你睡,好不好?”顾谨向前一步,将萧兰心搂在怀里,说道。

“王爷,您要是实在想在这里睡下的话,心儿就依你了。”

“那就好那就好心儿”顾谨点点头,以为萧兰心回心转意了。

“心儿去别的房间里睡,打小心儿就不恋床,所以不管在哪里都睡的十分安稳,王爷不用担心,王爷,您还是安安心心的睡吧,不用担心心儿,心儿告退,您歇息”萧兰心挣脱开顾谨的怀抱,行了一个礼,这就转身要走。

“心儿心儿”

“王爷留步,心儿给您带上门,您不用远送了”

“好了好了,心儿,你留下,本王回去,既然你不愿意待在本王身边,那本王就不强求你了,就这样吧,本王走了,你好好的,保重身子,待会儿,我让下人给你送一些补药,你补补身子,就算是,算是本王给你赔礼道歉了吧”

看着萧兰心走出了门,要回身关门,顾谨知道萧兰心是不会陪自己了,自己也不好强求,便妥协道。

“王爷慢走恕不远送”萧兰心进来,轻描淡写的回复。

“哼,这个顾谨,还想占老娘便宜,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老娘是什么人,能看上你这样的?真是笑掉了大牙!老娘偏偏不叫你得逞,你就一边儿流哈喇子去吧”看着顾谨走了,萧兰心嘴里念叨了几句,便翻身上床,睡了一觉。

第二天,萧兰心来到了大殿,看着顾谨坐在椅子上,行了一个礼,颇有礼貌的问候着。

“王爷,怎么样,休息了一夜,气色好多了吧。”

“嗯,还不错,你呢,本王看,你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昨天派人给你送去的补药你吃了没有”看着萧兰心来了,顾谨站了起来,走到萧兰心身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萧兰心的全身,见萧兰心脸色好多了,这才退后到原来的位置。

“都吃了,见效了,王爷放心,王爷有没有想出法子,来和大漠做交易啊?”

“交易?没有啊,不是有你在身边吗,本王就不用动那么多的脑子了,都交给你不就好了吗?”顾谨满脸狐疑,心想,昨天萧兰心没有让自己想条件啊。

“这个顾谨,傻了吧唧的,难成大事啊,要不是自己在他身边,他肯定早就被人家害死了!”萧兰心在心里咒骂着,心想,就算昨天自己没有告诉他,他也得想办法啊,就这样将全部都烂摊子交给自己吗?

“好吧,不瞒王爷,心儿确实想到一个交易的条件,那就是把我们大秦的边关图交给大漠。作为让他们信任您的条件,怎么样?”

萧兰心无奈,只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没想到,顾谨想都没有像,便是满口的答应。

“好吧,既然本王都答应要投奔大漠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呢。既然你都说要给了,那就给吧,本宫不会否决的,听你的,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吧”

“是,心儿一定将这件事情安排的好好地。王爷请放心。”

“嗯,那就好,边关图在桌上,你拿去吧!”顾谨指了指书桌上的一幅地图,示意那就是边关图。

“谢王爷!”萧兰心拿过来,对着旁边的侍女说道:“去,将章管家叫过来,还有,你不用回来了,出去看看有什么事儿吧,这里不用你了!”

“是!”侍女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章管家就来了。

“王爷,萧夫人,不知两位叫下臣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章管家王爷要派您去一趟大漠,您愿不愿意啊?”萧兰心站在顾谨的旁边,问道。

“大漠?怎么会让下臣去大漠”章管家满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大漠。

“诶呀你就不要废话了,你就说,痛痛快快的说,你到底要不要去啊”顾谨插了一句。

“启禀王爷,下臣这一条命是王爷的,王爷让下臣去哪儿下臣就去哪儿,可是,下臣不知道王爷让下臣去那里干什么。”章管家连忙行了一个礼,表示自己听从吩咐。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中间出来了一个和稀泥的人 “王爷,就跟章管家说了吧,我们相信章管家,他不会到处乱说的。您就放心吧”还没等顾谨说话,萧兰心便直接告诉顾谨,章管家是值得信任的人。

“好吧,既然萧夫人这么说,那本王就告诉你吧,本王要夺取帝位,需要你的帮助!”顾谨点了点头,就这样,将自己的计划全都告诉了章管家。

就这样,一场浩劫正式拉开了序幕,不久之后,大漠的军队攻克了大秦边界的两座城池,全朝上下人心惶惶。这一天,上朝的时候,下面的大臣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情。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几乎所有人都是只说事实,不说意见和想法,将想办法这个难题交给了现在的国主,太子顾珏。

“太子殿下,不好了,大漠攻打我大秦边界,势如破竹,已经沦陷了两座城池了,您说说,这可怎么办啊”

“就是啊,边关告急,死伤无数啊,边城的百姓已经怨声载道了,我们这一次损失了不少的民力和民膏啊。”

“太子殿下,现在可是您主持国事啊,您快想想办法吧再晚的话,大漠的军队都要打到京城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太子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折子,和浩瀚如海的口水,表现的异常镇定。这让大臣们十分吃惊。

“众位爱卿,大家不要急,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应该团结一心,才能够众志成城啊,这样,大家先回去想一想办法,明日一早上朝的时候,都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好吧?”太子顾珏小心翼翼的打着马哈哈,遣散着眼前的大臣。

“可是,太子大漠的军队凶猛异常啊,片刻都耽误不得啊,您看,还是……”京城太守张大人听到顾珏想要拖延,连忙站了出来,说道。

“张爱卿,你不要急,一天的时间,大漠也不会就这样打到京城里来,众位都回去吧,静下心来,才能想出好对策,不是吗?就这样,散了吧”顾珏没有理会他,而是摇了摇手,自己下去了。

“太子!太子——”张大人满面愁容,在后面不停地叫着顾珏。

“张大人啊,您就回去吧,太子这是想稳定民心啊,只要我们这一群大臣不乱,这个国家就不会动摇的。您就放心吧,啊”中间出来了一个和稀泥的人,正是萧国公。他知道自己是军功卓着的人,这种时候,自己是首当其冲的,可是,他不想给太子当先锋,便站了出来,对张大人说道。

“这是什么话,这可是祖宗的基业啊,这国土可是先祖一寸一寸的打下来的啊,拖延一刻,我们就丢一寸的土地啊,太子殿下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张大人一看竟然是一向主站的萧国公,也是满头雾水,据理力争的反驳道。

“是您说得对,可是,你那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不是吗?现在朝中根本没有可以出兵的将领,那些靠军功起家的人,比如萧国公都已经年纪大了,不能再奋战沙场了,这种情况,难道你要让太子殿下亲自上场吗?我们都知道您是爱国心切,可是,那也得分情况不是吗?”和萧国公一向交好的御史台御史李大人也站了出来,想把这件事情和萧国公撇清关系。

“可是……我们的国土一旦丢了就难找回来了啊,丢一寸,就是丢一寸啊,你还指望大漠那匹饿狼给你吐出来吗?要是我们不作为的话,边疆的百姓们应该怎么办啊?难道,就睁眼看着他们受苦吗?他们可是大秦的子民啊,我们怎么能把他们放在那里不管呢?”刚强的礼部侍郎秦利坚决的反对道。

“秦大人,您还是省省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保住他们的性命,而是保住我们的性命,我看啊,不出半个月,大漠的军队就打到京城里来了,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儿,还是尽早的迁都吧,还是保住小命儿要紧,太子做的也没有错啊。”李大人昂起头,将迁都之事说的如此轻松,好像是他早就已经打好了包裹,就等一声令下了。

“对对对,太子做的没有错,现在我们大秦的国力实在是不比从前了,打仗这样劳民伤财的事情,是做不得的,我看啊,还是和谈吧”萧国公点点头,赞同迁都的方案。

“国力不比从前,哼,只要你们将那些人贪污不义之才拿出来填补填补国库,就够我们再打上十年的!”张大人脸都气绿了,指着萧国公和那个不要脸的李大人骂道。这一下,朝廷分为两派,一个是以张大人为首的主站派,一个是以萧国公为首的主降派,两派对峙,站成两队,势不两立,剑拔弩张。

“嘿张大人,您这是什么话啊。什么叫我们的不义之财,敢问这全天下那么多条性命,您就得过来吗?我们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怎么着,您还想冲上前线,自寻死路去啊?反正我告诉您,谁爱去谁去,我们不去,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我要是死了,谁养活他们啊?”李大人不满张大人的言辞犀利,便也指着他的鼻子,回骂过去!

“哼!老夫虽然年过花甲,可也不是软骨头,就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也是死得其所,老夫可不想跟你们这一群缩头乌龟为伍”张大人瞅了主和派的人一眼,坚决的表明了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志和决心。

“张大人说的对,我和各位主战大臣一起和您并肩作战,就算大漠打到了京城,我们也誓死守卫大秦,绝不惜死!”秦大人点点头,和张大人站在了一条直线上,也表明了自己誓死的决心。

“好好好文臣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天下太平矣——”空气里都是浓重的火药味儿,这时候,太子顾珏从后面的帷帐中走了出来,看着硬气的主战派大臣,击掌而叹,满脸都是欣慰的赞赏。。

“啊太子殿下——”众人看着太子竟然从后面走了出来都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心想,这个太子不是软的很吗?不是想要拖延吗,怎么现在又表现的这样同仇敌忾了呢?

好一会儿,大家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被竟然一个毛还没有长全的孩子给耍了!真是岂有此理!

“太子殿下,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老臣怎么看不明白啊?”萧国公瞅了一眼顾珏,满是愤怒的说道。

“萧国公,此言差矣,本宫可不是在闹啊,本宫是为了分辨忠奸啊。本宫这么做,不是正应了天下民心吗?萧国公,怎么,你看不惯吗??”顾珏故意表现出左右摇摆的样子,迷惑住了朝下的各位大臣,让原本都像带着面具一般的大臣们,露出了原来的本性,顿时,朝堂之上出现了两个派别,顾珏在后殿听得清楚,看的明白,这一下,谁是忠,谁是奸,水落石出。

“不是,微臣只是觉得,太子这样做,未免有失体统啊,为君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言九鼎是也,可是,您的行为着实配不上为君者这三个字啊”萧国公一向强硬,这一时,虽然被人捉住了狐狸尾巴,但还是依旧强硬,好像自己是那个躲在帘子后边偷听的人。

“国公爷,您这是什么话,难道您是说太子殿下没有为君者的风范,不配领导众位大臣吗?怎么,要不,您来试一试?”张大人看着太子站在自己的身边,底气更加足了,指着萧国公的鼻子,毫不顾忌的冲撞着萧国公。

“张大人,你……哼”萧国公想跟他硬碰硬,可是忌讳他身边站着顾珏,虽然自己不怕顾珏,可是他毕竟是当朝太子啊,要是自己让顾珏十分没有面子,当众下不来台的话,自己不会有好结果的,于是,便没有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国公爷,您可不要生气啊,太子面前,注意点分寸不是吗?”秦大人怕萧国公来一个鱼死网破,弄得场面太过于尴尬,所以从中协调了协调。

“秦大人,怎么。现在有了靠山了?就知道咬人了?真是一条好狗!!!”主和派里现在只有萧国公敢大声说话,其余的几个人,都像是蔫了的花儿一样,抬不起头来。

“你不要恶语伤人!!!”秦大人愤怒的甩了甩袖子,愤怒的说道。

“哼!我们走,看这个国家,看这个朝堂要是没了我们,您们还怎么过,咱们走!您们就在这儿唱独角戏吧!!!”萧国公瞥了一眼顾珏,冷笑一声,带着约一半的大臣走出了宣德殿,正是宣布就此罢工。

“走!”说话的时候各个都跟蔫了一样,可是到了罢工示威的时候,各个又打起了精神。

“哼!”

“太子,您看,应该怎么办,这些人一走就是一大半啊怎么办?”秦大人两手一摊,表示也是十分的无奈。

“不用急,本宫在这里,谁愿意和本宫并肩作战,誓死保卫大秦,保卫边疆?!”顾珏站出来,对着面前所剩不多的几个大臣,大声的宣布着。

“臣愿意!”

“臣愿意!”几乎所有的大臣都站了出来,同仇敌忾。

“对啊,太子殿下,臣愿意为了大秦,抛头颅,洒热血!!!”张大人走到了最前面,又最慷慨激昂的语气说着。

“好,大秦有了你们,就不怕强敌外虏!!!可是,各位长辈们,你们可要知道,我们大秦现在最缺的不是文臣,而是武将,可是,放眼望去,满朝之中已经没有几个能打的人了啊”对于年过花甲的张大人,顾珏是满脸的欣慰和敬重,可是,尊敬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现在朝中最缺的就是血战沙场的武将。

“谁说的!?这里还有!!!”一个洪亮而又有穿透力的声音传了出来,众人都向那一个方向看去,之间吴远征走了出来,站在了顾珏的面前。

“微臣吴远征,愿意一马当先,为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还请太子殿下和各位大臣成全!!!”吴远征拱手,稽首而拜,说着自己的志愿。

“好!”

“好啊”

“这可是人才啊人才啊”众人一同喝彩,都没有想到,现在还有这样不顾生命安危,将国家利益摆在至上位置的武将。

“太子殿下,下官愿意毛遂自荐,要不然,就让下官去吧”

“嗯,远征啊,你是个好样的,在国难和大敌当前,你不但没有落荒而逃,明哲保身,反而毛遂自荐,一马当先,着实让本宫佩服,好,今日,本宫就了却了你的心愿,将这兵马大将军之宝印交付于你,愿你所到之处,一马平川,所向披靡!”顾珏知道吴远征的底细,表示十分放心他统领各个军队。

“谢太子殿下,在下一定不会辱没使命,一定将贼寇驱出我大秦疆土,让百姓们放心,让各位大臣们放心,让皇上和太子殿下放心!!!”吴远征跪下,虔诚的发着誓言,惹得众人热泪盈眶的。

“好,本宫相信你,快快起来吧,爱卿啊,还请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本宫将在京城北门,和各位大臣一起为你送行!!”

“不用了,太子殿下,谢各位大臣和太子殿下的好意,下官已经将所有的家事料理好了,即刻就能启程,不用耽误太久!”对于这一个提议,吴远征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不用等到明天。

“好远征啊,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顾珏高兴地鼓了鼓掌,拍着吴远征的肩膀,不由自主的叹赏道。

“那,就拜托你了——”张大人拱了拱手,对着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吴远征行了一个平礼。

““好,张大人,请你立刻前往京城北门,在那里摆上一桌宴席,本宫和各位大臣立刻就赶过去,但在这之前,必须要完成交接事宜。”顾珏满意的将手中的帅印交给了吴远征,随后便转身想张大人嘱咐了两句。

“是”张大人得令之后,便拖着不太利落的身子,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了北门,北门向外,便是茫茫的大漠,顾珏两次在这里送别,一次是赵陌离,一次是吴远征,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想到这里,顾珏的心里便掀起万丈波涛,舅舅不能平静。

“远征兄,请保重,我将边界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交付于你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肯定有几颗坏事儿的老鼠屎 希望你能凯旋!到时候,本宫一定以最高的礼仪为你接风洗尘——”顾珏将一晚大酒端到了吴远征的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

“多谢,太子殿下和各位大臣请回去吧,臣就要走了,请不要挂念!!!”吴远征接过,昂起头来,一饮而尽。

“所向披靡,金甲凯旋——”全部大臣朝着渐行渐远的大军高声欢呼,热烈的欢送着这一群勇士,祝愿他们早日破敌,早日归来。

“禀报太子殿下,皇上宣您立刻进宫,不可耽误!请快快启程”一个太监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顾珏的面前,通报着皇上的召见。

“好,你去告诉父皇,本宫这就回去,让他稍等吧,本宫一会儿就到。”顾珏点一点头,表示自己尽快回去。

“是”

太监得到回复,立刻奔回宫里,到皇帝的跟前,说着太子马上就来的消息。

“太子殿下说马上就来,您稍等”

“好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里有皇后就行了。”皇帝躺在床上,点了点头,看着旁边的花瓶,那花瓶里插着几支枯萎的花,颇感凄凉。

“是,皇上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奴才告辞”太监也感觉到了这一种凄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对皇帝行了一个礼,转身便走了出去。

“皇上”皇后娘娘端着一碗药水从外面走了进来,放在了皇帝旁边的桌子上。

“来,皇上,喝药吧,这是太医为您特制的补药,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皇后啊,你说,这一次,大秦是不是凶多吉少了,啊?”皇帝满面愁容,听宫人们说,这一次的大漠一一连攻克了两座城池,十分迅速而勇猛,简直是势如破竹,难以抵挡,这件事情,让重病在床的皇帝担心起来。

“不会的,大漠和我们虽然有矛盾,但还不至于倾巢出动来攻打我们大秦,您就安心养病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前朝不是还有咱们的珏儿吗?珏儿这个孩子十分懂事儿,听说,他把国家大小事务都处理的十分得体,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啊”皇后不以为然,她认为这只是大国之间的那种博弈,不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大漠顶多就是吓唬吓唬大秦,不会动真格的。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边疆的事情非同小可啊,朕虽然卧病在床,可是,朕的心里就像明镜一样,知道什么人支持珏儿,什么人在背后给他拖后腿,要是这一次那些人又从中作梗怎么办啊?珏儿到底还是年轻啊,无法真正的领导他们,我怕到时候又生祸端,祸起萧墙,加上边塞告急,实在难弄啊”皇帝不愧是皇帝,知道自己手下的这群人并不都是好人,肯定有几颗坏事儿的老鼠屎,但对于初出茅庐的顾珏来说,确实致命的危险,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那你就好好的养病,早一点痊愈,重新管理国事不就行了,那群人不尊重珏儿,可是总得把你放在眼里吧!!!”这么多年来,不论皇帝怎么担心,他都没有跟皇后讲过,哪怕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皇帝也是笑着脸面对皇后,他是怕皇后跟他一起担心,作为一个男人,他确实尽到了自己对于家庭的义务,他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父亲,直到现在都是。

“哎皇后啊,朕的病,恐怕难治了”皇帝低下头,看着潮湿的地板,心里也觉得潮湿起来,心想,是时候让皇后知道真相了。

“你说什么呢,咱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同享福,共患难,多少的坎儿我们都一起手牵着手的过来了,这不就是个小病吗,再说,太医都说了,只要你安心调养,就可以痊愈,怎么你现在又自己泄气了?”皇后不满意的埋怨着皇帝,认为皇帝只是在胡乱的瞎想,皇后相信太医的话,皇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哎那是因为我之前告诉过太医,叮嘱他不可以说出实情,是想稳固前朝,好让珏儿有些准备,不至于继位的时候手足无措,也是给他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啊,太医早就告诉过朕,朕时日无多了朕心里有数”皇帝直勾勾的盯着地板,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皇后,怕看到皇后伤心的眼泪。

“什么,这件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你说说,你怎么……”皇后愣了,她一时间失去了意识,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帝,看着这个自己相依为命几十年的男人,顿时,汹涌的眼泪喷涌而出。皇后两腿一软,跪在了床前,大哭不止。

“好了你就不要埋怨朕了,能在最后的日子里陪着你,朕真的很满足了,皇后啊,人生就没有不散的宴席,不是吗?早晚都要分别,何必计较这些呢?”皇帝抚摸着皇后的头发,回忆起原来两人的那一些美好的时光,心中也是万分的不舍。

“你……你这个坏蛋!!!”皇后大哭,两只不在滑嫩的手攥成拳头,捶打着皇帝的被子,像年轻时候那样骂着他。

“好了,乖——别哭了啊待会儿珏儿就要来了,让他看见就不好了,他已经很忙碌了,你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听话别哭了”皇帝的眼角也流出两滴热泪,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男人也是人啊,面临着和亲人的生离死别,多少也会失控啊。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觐见”太监在室外通报,说是太子来了。皇帝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拍了拍皇后的肩膀,对门外的太监说道。

“嗯,让他进来吧”

“好了,站起来吧,多大个人了,还是这么的任性,没有个皇后的样子”皇后缓缓站了起来,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看着顾珏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父皇,母后,万福金安,珏儿给你们请安了”顾珏一进来,便稽首而拜,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皇帝想皇后招招手,示意着皇后去将顾珏扶起来。皇后意会,走上前去,双眼通红,满脸笑容的说着。

“好孩子快起来吧,父皇叫你起来了”

“谢父皇,谢母后”顾珏没有注意皇后,而是到了一个谢,便站了起来。

“珏儿啊,听说大漠攻破了我大秦两座城池了?”皇帝开门见山的问道,这一问,着实吓了顾珏一跳。

“是谁告诉父皇的,父皇的身体不可以受刺激,您还是安心休养吧,不要操心这一些大事儿了!”顾珏满脸愤怒,料想谁那么大胆,将这个消息在皇帝生病的时候告诉皇帝,真是该死。

“珏儿,你就实话实说吧,不要再隐瞒父皇了,再怎么说,父皇也是一国之主,这种大事儿,你还想瞒朕吗?宫里人都知道了,朕怎么会不知道”皇帝长叹一口气,对着顾珏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好吧,父皇,的确如此,昨天边疆来了急报,说是大漠已经攻克了两座城池,情况十分危急,但是父皇,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交给珏儿来处理就好,您还是安心养病吧”顾珏无奈,心想着反正父皇已经知道了,再这样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不如就直截了当的告诉父皇吧,省的父皇心情更加郁闷。

“这是什么话,珏儿啊,父皇对不起你,父皇没有什么妙计要交代给你,只能靠着你自己去打拼了,父皇只想跟你说几句话,这几句话,你要记住,那就是,无论情况多么恶劣,我们大秦绝对不称臣,不纳贡。你记着”

皇帝语重心长的嘱咐着顾珏,这是大秦自开国以来的祖训,每一位皇帝必须谨记的祖训,大秦的人,绝对不做下等人,绝对不纳外国贡,哪怕对方再怎么凶猛,大秦人在,国在,大秦人亡,国亡。没有第三种结果。

“是,儿臣记住了,儿臣一定誓死保卫大秦,不称臣,不纳贡,您就放心吧”听完了皇帝的这一番话,顾珏大受触动,连忙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保证自己一定会沿袭这一条祖训,无论情况多么的恶劣,自己绝对不会答应对大漠称臣纳贡。

“那就好,那就好,下去吧,父皇累了,走吧”皇帝看着顾珏坚定地眼神,心里踏实了许多,心想,自己没有白生这个儿子,这个儿子确实是争气,有他在,自己就可以放心的闭眼了,随后,面带微笑的对着顾珏摆了摆手,示意顾珏可以下去了。

“是,父皇保重,等父皇疗养好身体,再请父皇管理朝政,希望到那时儿臣已经解决了大漠这个难题”顾珏听说皇帝感到累了,便两手一拱,行了一个礼,转身朝外走去。

“珏儿”不知怎么,皇后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那声音充满了担心,顾珏莫名其妙的转过身来,抬眼一看,韩皇后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更多的是悲凉。

“你住嘴”皇帝知道皇后是想把自己的病情告诉顾珏,好让顾珏再多陪陪自己,便厉声喝住了皇后,皇后转过身来,看了看满脸怒容的皇帝,便只好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下去。

“父皇您……”顾珏满脸狐疑的问道。

“好了,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就下去吧,不要太过劳累,注意身体”皇帝知道顾珏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连忙插进话茬,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试图转移一下顾珏的注意力,阻止韩皇后说出实情。

“母后,您要对珏儿说什么吗?”顾珏觉得事情没有皇帝说的那么简单,皇后支支吾吾,肯定说明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是忌讳皇帝的脸面,才没有说出来。

“珏儿,你……皇后抬起头来,看着顾珏因过度劳累儿深陷下去的两颊,心里犯着一阵心疼,既想把皇帝的真实病情告诉顾珏,又担心顾珏心里承受不住,这下为难不已,犹豫不决。

“好了,孩子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要再烦他了,光前朝的事情,他就忙不过来呢,哪有闲功夫管你的事儿啊,你啊,就让他走吧”皇帝生怕拦不住皇后,便指着顾珏的脸,示意皇后。表示不要再给顾珏添麻烦了,顾珏已经够忙的了,这个时候,应该以国家大局为重。

“母后,没事的,你有什么话要对珏儿说吗?”顾珏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可以,并没有什么不适,直觉告诉他,皇后肯定是瞒着自己什么。

“哎呀,你就别问了,你母后啊,就是这样,老是喜欢搅和,你还不知道吗?”皇帝知道自己拦不住了,只想做最后的一搏,对顾珏说着,心想,要是顾珏一直问的话,皇后肯定会招架不住的,到时候,皇后要是将他的病情抖落出来,顾珏肯定会顾此失彼,误了前朝的大事。要是因为自己而让顾珏耽误大事,拖延了战绩,那自己可就真的愧对列祖列宗了。

“父皇,母后,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啊?”顾珏两只眼盯着皇后,问道。

“母后母后?”韩皇后还在犹豫,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反应。

“我……我只是想让你再在这儿待一会儿陪陪父皇母后,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父皇和母后很想你,舍不得你走啊”皇后最后一狠心,将事情隐瞒了下来,对着顾珏说了一套假话,只听到皇帝在旁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好了,别在孩子面前哭天抹泪的了,等孩子忙完了再团聚也不迟啊行了,珏儿,你就回去吧,啊这里有你母后呢,不用挂念”

“真的吗、。母后,不是骗我吧”顾珏还是将信将疑。

“嗯不是——”韩皇后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都说不是了,你就回去吧,啊父皇话说的太多,累了,要休息了”皇帝摆了摆手,将顾珏支了出去。

“好那儿臣告辞父皇保重身体”顾珏转过身来,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又转了回来,对皇帝说道:

“哦,对了,父皇,有一事,忘了跟您老人家说,要是这战事越来越严重的话,儿臣就必须御驾亲征了,希望您不要怪罪于儿臣”

“好!”皇帝本来躺在床上,听到顾珏说自己要御驾亲征,立刻坐了起来,拍手称号。

“什么?!不可——”皇后瞠目结舌,这个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不可思议的看着顾珏。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这就是最大的安慰 “好——好儿子,好儿子——”皇帝在床上狠狠地拍着手鼓掌,为顾珏由衷的骄傲着。

“珏儿啊,不可啊”韩皇后想走上前去,拉住顾珏劝他不要这么做,可是顾珏好想知道自己要这么做,没有给自己时间,一转身,便消失在韩皇后的视线里。

“珏儿——不可啊——珏儿——”韩皇后伸长了手臂,撕心裂肺的在后面叫着顾珏的名字,想阻止他御驾亲征。

“行了,你就放他去吧,不要拦着他,他是我大秦的皇帝,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这个时候,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看不起,绝对不可以让别人在背后骂他是个缩头乌龟,好样的,我真是没有白生这个儿子啊,有这个儿子在,我就是死也瞑目了啊”皇帝原本惨白的脸色立刻转为红润,心想,顾珏这个孩子真的是长大了,顾珏的勇敢和魄力,就连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都望其项背啊。

“你这是说什么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到时候,他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你可叫我怎么活啊?”韩皇后瘫坐在地上,两只手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天抹泪的吆喝着。

“皇后,你是皇后,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盯着,记住,我要是死了,还有珏儿,珏儿要是死了,还有你,你要是死了,还有陵儿,咱们顾家是整个大秦的顶梁柱,只要顾家还剩下一条人命,那就得和大秦共存亡,要是大秦没有了,那我们顾家不论男女老少,都得殉葬!你听明白了吗?皇后,这是民族存亡之大际,马虎不得啊”

“我不管什么国不国,家不家的,我只想要我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我就这么两个孩子,一个女儿让你嫁到了大漠,现在两国为敌,她生死未卜,我就剩下了这一个骨肉,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也尸骨不存吗?”皇帝的这些大道理,韩皇后一点都不想懂得,她不奢求儿子建功立业,她不奢求儿子保家卫国,她只想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好地活在世上,哪怕活的并不如意,只要儿子平安,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安慰。

“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举国沦丧,国破家亡吗?难道你要让我死不瞑目吗?这是先祖传下来的基业,怎么可以毁在我的手里?你让我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你让我如何面对这大秦的百姓?皇后啊,你要是承认你是大秦的皇后,你就放手,让珏儿安心的去,一个顾珏死了,还有一千个,一万个顾氏男儿站起来,只要是有血性的男子汉,都是我们的儿子!!!”皇帝支撑着并重的身体,从床上站了起来,站在韩皇后面前,义正言辞,气吞山河的说着。那风范,好像又回到了他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时候。

“皇上……皇上……我的珏儿啊——珏儿——”皇帝的豪迈说服了自私的皇后,皇后只能呻吟着顾珏的名字,在心里祈祷着顾珏的平安,最后,没有阻止他,而是看着他穿上铠甲,拿起刀枪,送他上了战场。

入深夜了,顾珏忙完一天的事情,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东宫,内室里,蜡烛还亮着,顾珏轻轻地打开门,看着萧兰陵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还没等他开口,萧兰陵抢先一步问道。

“珏哥哥,听说,你要御驾亲征?”

“嗯,没有错,陵儿,我必须要这么做!”顾珏没有隐瞒,而是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事情。

“珏哥哥,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萧兰陵低下头,手指不停地揉搓着,心情十分忐忑。

“没有!”顾珏摇摇头,这便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办法。

“可是……”萧兰陵沉吟半晌,顾珏心里很清楚,萧兰陵是不想让自己去冒这个险。

“陵儿,我是大秦的太子,将来,我是大秦的皇帝,我必须要保卫我的国家,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哪怕是以牺牲的方式,你懂吗?”顾珏走上前去,紧紧地拥抱着萧兰陵,在萧兰陵的耳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陵儿明白,珏哥哥,陵儿只是担心,怕你受到危险,珏哥哥,那可是战场啊,刀枪无眼啊。你说,你要是有个好歹的话,你让我怎么活呢?”萧兰陵拥抱着顾珏,满是心疼的说道。

“陵儿,没有办法,我要是出了事情,你就忘了我吧,找个好人家,改嫁了吧”说完,顾珏认真的看着萧兰陵的眼睛,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温情的吻。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陵儿不会改嫁,陵儿会一辈子陪着珏哥哥,哪怕是做一个孤魂野鬼”萧兰陵拼命地摇了摇头,眼泪顺着洁白的脸颊滴到了顾珏胸前的衣服上。

“陵儿,不许胡说,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不,珏哥哥,陵儿已经想好了,只要你没有活着回来,陵儿就为你殉情,你放心,要是真的有什么不测,你不会孤单太久的。陵儿一接到消息,就去那边陪你好不好?”萧兰陵认真的看着顾珏的眼睛,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陵儿,傻丫头,答应我,不许想不开,不许做傻事,给我好好地活下去,好不好?珏哥哥爱你,不想让你陪我,珏哥哥想看着你嫁人,生子,和人家白头偕老。快快乐乐,没心没肺的活一辈子。”顾珏抚摸着萧兰陵的小脸,心疼的像是一万根针在扎自己。

“珏哥哥,你就是我的一辈子——珏哥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生生世世在一起,你怎么可以丢下陵儿一个人不管呢?放心吧,陵儿会在这京城里,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睡觉,等着你回来。”

“陵儿,我爱你——”

“珏哥哥,我也爱你——”

皇帝寝宫内,皇帝斜倚在床上,脸色一天比一天白,面容也一天比一天消瘦,皇帝抬起头,看着韩皇后在他身边坐着,手中端着药水,拿起汤匙,移到他的脸前,喂着他一点一点的喝下去。

“太子怎么样啦,最近有他的消息没有啊?大漠那一边有什么进展没有?事情是不是又严重了,珏儿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吗?”皇帝慢慢的正坐起来,转过头来,严肃的问着韩皇后,打听着太子顾珏的消息。

“你呀,你说你都这个样子了,先管好你自己吧,就别提珏儿了,说来珏儿最近瘦的都皮包骨了,哎你说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有离开过我,他这一去,我怎么放心的下啊,哎,那是战场啊,到时候生死未卜……”韩皇后一想起自己的儿子顾珏,就心疼不已,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不能保护自己的儿子,韩皇后的心里也是郁闷得很。

“你就别在这说丧气话了,行不行啊,孩子好不容易要做一件事情,想成就一番事业,你说你一个做娘的,能不能别给他泄气啊?”皇帝叹着气,无奈的看了看韩皇后,他知道韩皇后的苦楚。可是,他是一国之主,就必须拿出一国之主的样子来,不能让别人为了自己而出生入死,让自己的孩子选择安逸。虽然顾珏的决定有很大的风险性,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我泄气?难道自己的儿子上战场厮杀,还要加油喝彩吗?你也是做父亲的,怎么就这样冷血呢?当初,我就是不愿意将掌珠嫁给大漠,你就是不同意,跟我闹得天翻地覆,现在,你又要将我们的儿子送上战场,你说说,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做父亲的?”韩皇后翻起旧账来,拿出顾掌珠的事情来说理,埋怨着皇帝的不通人情。

“我这个父亲怎么了,我告诉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问心无愧,我再说一遍,我是一国之主,出了事情,必须要我来承担着,如果我担不起,那我的孩子就责无旁贷,不管是和亲还是上战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让他们生在帝王家呢……”

“既然得了好处,那就必须承担我不能承担的责任,这是天命,如果他们不愿意,那也没有办法。不光说自己的孩子自己舍不得,可是你看看我大秦的将士,哪一个不是背井离乡,远离母亲,妻子,到战场上去厮杀的,他们的母亲亲人舍得吗?”

“可是,他们要是不去的话,你还能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做你的韩皇后吗?皇后啊,做人要知恩图报,不是吗?为了让跟多的家人可以团聚,咱们的孩子做出牺牲,这是再好不过的,不是吗?”皇帝将面前的汤匙推开,药水洒了出来,溅了一地。

“我不管了,我也管不着了,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他也不听我的。就让他去吧,就当我没有生这个儿子!”韩皇后深深的明白皇帝说得对,身为帝王家,享了半辈子的福,现在总要承担点风险的。她相信,老天是公平的。

“行了,去,叫太子来,朕找他有事。”皇帝看着韩皇后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烈,便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便使唤韩皇后把顾珏叫来。

“还找他干什么啊,珏儿都快忙坏了,你不是不让我去烦他吗,让他安安稳稳的准备吧,等他准备妥当之后,你再去看,听话啊”韩皇后以为皇帝是想在出征之前看一看儿子,便否定了这个提议。

“你就听朕的吧,快去,朕有事情要问他”皇帝执着的叫韩皇后去叫顾珏,好像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好好好,你别急,且等着,我给你找去!”韩皇后无奈,只好点点头,出去派人去叫顾珏过来见皇帝。

“父皇,叫儿臣来,有什么吩咐吗?”不一会,顾珏便进了内室,见到皇帝,便行了一个礼。

“皇后,你先回去吧,等到朕有事儿的时候,自然回去叫你的,朕要和珏儿商量退敌之计,你就不要再这里听了”皇帝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韩皇后,挥了挥手,说道。

“不,我不走,我要是走了,就再也见不到珏儿了!”韩皇后拼命地摇摇头,心想,要是自己这一次走了,肯定就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这怎么行?

“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呢?行了,别耍性子了,快走吧,前朝的事情耽误不得!”皇

帝两个深陷的眼窝中露严厉的目光。

“母后,你就先回去吧,这是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您就不要坏规矩了,要是让后面的人学了去,这不是事儿啊!”顾珏以为皇帝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就顺水推舟的对韩皇后说着,劝韩皇后离开这个地方,让皇帝和自己单独相处。

“孩子都这样说了,你就别在这添乱子了,回去吧,啊”皇帝点点头,对着韩皇后说道。

“好吧,那我就回去了,珏儿,你……”韩皇后无奈,心想,确实,后宫不得干政,要是自己开了这个先河的话,那后边的人肯定都会效仿,到时候,就不好控制了。

“行了,母后,不用担心,珏儿不会有事儿的,这是御驾亲征,又不是亲自拿刀杀敌,不会有事儿的,啊”顾珏知道韩皇后心里的担心,韩皇后是不放心自己上战场。

“好吧,那我就回去了——”听到顾珏的宽慰,韩皇后的心里多少宽心了一些。沉吟了半晌,便妥协了,自己回到了寝宫,留下皇帝和顾谨两个人在这里谈话。

“珏儿啊,这个御驾亲征的事情,你准备的怎么样啦?”韩皇后走后,皇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问道。

“启禀父皇,昨天前方来报,说大漠已经又占领了一座城池,现在大秦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所以父皇,明天儿臣就要准备出征了,将士都已经准备妥帖,各处交接也已经完成,只是这个粮草还是欠缺,儿臣已经吩咐各省的官员把历年的粮食送往京城,可是,时间太过仓促,现在粮食还在路上颠簸,还有很长时间才到京城……”顾谨走到皇帝身边,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平平淡淡的说着困境,一点都没有慌张的样子,好像,这个粮草可有可无一样。

“嗯,现在京城当中的粮食还能支撑将士们多长时间?”皇帝听到,也是没有慌乱,低下头,在心里算了算,轻描淡写的问着。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两个月这是战时的计算结果,将京城的全部余粮带上,还能够支撑全军将士两个月的行程。”顾珏回忆着京城粮草的数量,在心里紧张的算着。

“行,那就先带上这一些吧,剩下的,父皇给你想办法!等到那些粮食到了,父皇就尽快派人给你送去。”皇帝心里有了底,现在只能出此下策了。

“是,父皇,那儿臣明日便启程,率领军队,直达漠北,还请父皇和母后保重”顾珏听后,放心的点了点头,站起来跪下,朝着皇帝重重叩了一叩。

“好孩子,父皇知道了,你母后那一边,父皇会转告他的,你就放心的去吧,啊”皇帝伸出一只手,抚摸着顾珏的脸颊,心疼的说道。

“嗯,好吧,父皇,儿臣告退”顾珏的身影渐行渐远,那瘦削的双肩,甚至撑不起那身衣服,这一副画面消失在皇帝的视线里,此时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浸润了皇帝的满是沟壑的脸颊。

第二天,太子顾珏协同五个主战大臣,伫立于京城北门,望着茫茫的戈壁滩,心中满是怅惘,又充满了无限喜悦,前几天,就是在这里,他送别了自己两个好朋友,看着他们可以身披金甲,手拿亮剑,横刀立马,顾珏心向往之,羡慕不已。今天,他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建功立业的愿望了。

“哈哈哈——”突然,顾珏仰天长啸,豪气冲天。

“如此壮阔之景,太子殿下来付诗一首如何?也来给大家鼓舞鼓舞士气怎么样?”秦大人望着眼前的一片苍凉,顿时起了诗兴,提议顾珏来吟诗一首,鼓舞士气。

“好,那本宫就献丑了”顾珏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吟诵一首也不是不可,再说自己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那就把握住这个机会,吟诵一首吧!

顾珏望着苍茫的戈壁,落日大旗,马鸣风萧。着实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随后向前一步走,望着北边无穷无尽的大漠,一首诗脱口而出。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好,好一个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啊太子有这样的雄心壮志,简直是社稷之福啊”秦大人听了连忙拍手称好,赞不绝口。连连赞叹着顾珏的雄心壮志和满符文才。

“秦大人过奖了,本宫才疏学浅,只是班门弄斧罢了,没有什么可以称赞的,各位不要嫌弃就好。”顾珏脸一红,对着秦大人拱一拱手,谦虚的说道。

“太子,这一路来,你要保重啊,你放心,这宫里的大小事务都有太子妃殿下照料,前朝的事务都有微臣处理,您就安心的去吧,不用挂念这里的事情。”张大人向前走去,对着顾珏语重心长的说道。

“多谢张大人了,别的本宫不担心,只是父皇的病……”顾珏点点头,向张大人道着谢,说着自己唯一的心忧之处。

“您放心,臣一定不让皇帝忙碌了,好好地疗养身体,等您回来,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皇上!”张大人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监督皇帝养好病,绝对不让皇帝在劳累了。

“既然这样,那本宫就放心了,好了,各位,回去吧,都回去吧,不用再送了”顾珏对着各位大臣,拱了拱手,示意他们可以回去了,不用再送了。

“太子殿下,保重”各位大臣统统双膝跪下,稽首而拜,大声呼喊着。

“各位保重”太子将带头的张大人扶了起来,拍了拍张大人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就这样,顾珏踏上了征程,向着他梦想当中的战场,向着他的理想进发!

东宫内,萧兰陵从睡梦中醒来,便不见了顾珏的身影,这才知道,顾珏在自己的饭菜里放了迷药,就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待着军队,去了京城北门。

“珏哥哥——”萧兰陵哭的梨花带泪,不停地哭喊着,要去京城北门,去追顾珏。这时,小梅拼命地将她拦了下来,拼命地劝着她。

“珏哥哥——”

“太子妃殿下,您就不要去了,太子殿下吩咐我们,不能让您去啊,您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太子妃殿下——”

“不,我要去见珏哥哥,你让我走我要去见珏哥哥——”萧兰陵根本不听劝,执意要去追顾珏,她不想让顾珏一个人去大漠,哪怕是死,她也要跟顾珏一起去。

“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已经走了,您就不要去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吧啊”小梅抢在萧兰陵身前,堵在了门口,死命的顶着门,不让萧兰陵出去。

“不,珏哥哥答应过我,要等我去送他,他不可以这样不守信用的我不能接受,我们说好了的,他怎么会这样?”萧兰陵狠狠地摇着头,说着顾珏从经给自己的许诺,她不相信,顾珏会这样不守信用。

“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就是担心您伤心才就这样做的啊,太子殿下是为了您好啊,殿下,你就收了这个心吧,太子殿下已经走远了,你就是去见,也见不到他了。”小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她,顾珏在走之前就警告过她,绝对不可以让萧兰陵去找他,要是萧兰陵偷溜出去的话,那等顾珏回来,不会饶了小梅的。

“小梅,我求求你,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珏哥哥这一次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我要是见不到他了,我也不活了,说不定,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啊,求求你了,好不好?小梅,你就让我去吧”见小梅如此执着的阻挡着自己,萧兰陵双眼通红,盯着眼前的小梅,试图感动她。

“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走的时候吩咐过我,绝对不可以让你去找他,要是他知道小梅没有拦住你的话,他不会饶了小梅的,太子妃殿下,你就为小梅想一想吧,小梅无父无母,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已经够苦的了,您就不要给小梅添乱了,好不好啊?太子妃殿下——”小梅很想让萧兰陵走,可是萧兰陵这一去也是危险极大的,要是萧兰陵出一点什么事情的话,自己根本担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小梅,求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了,好不好?”萧兰陵狠命的摇着头,满脸的泪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裳。

“不可以,太子妃殿下!”小梅看着萧兰陵哭的不能自已的样子,心中也是十分难受,可是,情感终究无法赢过理智,为了大局,为了萧兰陵的安全,为了自己的安全,绝对不能让萧兰陵出去。

“小梅!求求你——”萧兰陵无奈,只能跪下,求着小梅。

“太子妃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啊?你……你快起来,小梅受不起啊太子妃殿下”萧兰陵这一跪,把小梅吓得着实不轻,连忙俯下身子,想把萧兰陵搀扶起来。

“小梅,不瞒你说,我想跟着珏哥哥,混进军队里,陪在他身边,我想跟他一起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这个险,求求你了,你就网开一面吧——”萧兰陵推开小梅的手,拒绝站起来,对小梅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自己筹备了很久的计划,希望小梅能够网开一面。

“您先起来——太子妃殿下,不瞒你说,太子殿下已经想到了您会这么做,所以才让我无论如何看住你,你不忍心看着太子殿下去冒险,太子殿下也不忍心看着你冒这个险啊,不是吗?太子殿下已经十分困恼了,你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好不好?你要是真的关心他,就帮他管理好这个后宫吧,好不好?”小梅听后,大为震惊,原来顾珏的顾虑是真的,萧兰陵真的打算要这样做。

“不,我说过,我要跟他在一起,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必须要去,后宫里的事情,有皇后,有太后,还有我母亲,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就成全我行不行?”

“这……殿下,可是,要是皇后娘娘知道的话,会大发雷霆的”小梅摇摇头,一想到韩韩皇后哪一张吓人的脸,小梅就浑身打颤。

“没事情,你就说我病了,皇后她在皇上身边,暂时没有时间来管我,不会发现我的行踪的,啊”萧兰陵跪着,为小梅打着注意,知道小梅是在顾虑韩皇后,便为小梅推脱着责任。

“那……好吧,太子殿下那一边……”小梅低下头,沉吟着,担心着太子的事,怕太子顾珏回来的时候,会惩罚自己。

“你放心吧,到了军队那里,他就是想让我回来都回不来了,只要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我不会打扰他的,你放心吧还有,我就跟他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跟你没有关系,好不好啊?”萧兰陵保证,到了军队,自己就跟顾珏说,说是自己逃出来的,小梅不知道,完全不知情,依照顾珏的脾性,他是不会为难别人的,到时候,自然会网开一面,放了小梅,既往不咎的。

“那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这样,你等一下……”

“什么?”萧兰心问道,不知道小梅要搞什么鬼。

“太子妃殿下,这是一套太监装扮,您赶紧换上,说不定,现在太子殿下还没有走远,我这就吩咐下边准备一辆马车,送您去边塞”

“诶多谢了。”萧兰陵接过,站起来,对着小梅笑了笑。抬腿就往门外走去,不料,一打开门,竟然看见了晋阳长公主那张严肃的脸。

“站住!你要去哪儿?”晋阳长公主眼睛里露出了愤怒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萧兰陵,喝住了她。

“母亲?!您……您……您怎么来了?”萧兰陵被一下子吓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晋阳长公主,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不知道要摆什么姿势才好。手中的那一身太监衣服就这样暴露在了晋阳长公主的面前。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去?说,你要干什么去?”晋阳长公主看见了萧兰陵手里的衣服,已经猜想到了萧兰陵的目的,但还是想亲耳听萧兰陵的解释。

“母亲我……我……”萧兰陵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实交代,你到底要干什么?”晋阳长公主向前迈了一步,进了内室,站得离着萧兰陵更加近了一些。

“母亲——陵儿,陵儿要去找珏哥哥!!!”萧兰陵索性说了出来,知道晋阳长公主是不会那么轻易的被蒙混过关的。

“放肆!!!”

“母亲,母亲,您就成全陵儿吧,陵儿不想让珏哥哥一个人去冒险,求求您了”

“啪”的一声,晋阳长公主一个响亮的耳刮子甩了过来,萧兰陵的半边脸已经通红。

“糊涂!!!糊涂!!!你给我在东宫待着,哪里都不准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拿出一个太子妃的样子来,给我利利索索的统领后宫,不要让顾珏在前线担惊受怕。”

“母亲,陵儿想他,陵儿想跟他一起死!”萧兰陵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声嘶力竭的喊着。

“放屁!!!给我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你要是有半点理智,就知道该怎么做!!!你好自为之吧!”

晋阳长公主转过身去,背对着萧兰陵,说完,看了看旁边的浑身战栗的小梅。

“还有你,给我小心这点儿,要是太子妃出点什么事儿,我要你的小命儿。”

“母亲母亲”萧兰陵看着晋阳长公主愤怒的身影渐行渐远,感觉眼前一黑,顿时,摔倒在地。

晋阳长公主走了,剩下萧兰陵和小梅站在那里,萧兰陵看着母亲渐渐远去的背影,捂着通红的脸庞,失声痛哭,滚烫的泪水滑下萧兰陵轻柔的脸庞。

“太子妃殿下,你就在这儿好好地待着吧,好不好?你就不要再这样了,晋阳长公主根本不想让你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再说了,太子殿下现在已经到了战场了,你就是赶也赶不上了。”小梅走到萧兰陵身边,拿出手绢轻轻地为萧兰陵拭去脸上的泪痕。

“母亲母亲我想见他,我不能没有他,我只想跟他在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为什么让我跟他分开?我们说好的,生生世世在一起。怎么可以这样……”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为什么让我跟他分开?我们说好的,生生世世在一起。怎么可以这样……”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省得你想她 萧兰陵失神的看了看晋阳长公主消失的方向,轻声的絮叨着。

“太子妃殿下,你不要再挣扎了,就这样吧,啊晋阳长公主不让你去,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就听她的话吧,晋阳长公主不会害你的。”小梅摇摇头,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萧兰陵。

“小梅我想见他,我想见他……”萧兰陵转过身来,捉住小梅的手,紧紧地捂住,说道。

“好了,殿下,您先回去吧,小梅去为你煮一碗八宝粥,好不好?你哭了这么久,饿了吧”小梅无奈的摇摇头,话题一转,要去给萧兰陵煮一碗八宝粥,让萧兰陵好好地定定神,暖暖胃,或许,这样会好受一点。

“你去吧,小梅,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走吧”萧兰陵松开了小梅的手,表示自己不愿意和八宝粥,谢绝了小梅的提议。转过身来,走到床边,缓缓的坐在了床沿上,两目无神的盯着前方。

“太子妃殿下,你……你不要伤心了已经这样了,您就让它去吧”小梅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明白萧兰陵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顾珏已经走了,她就是追上了,顾珏也没有时间照顾她啊。

“走吧,你走吧,我不想说话。”萧兰陵生硬的将小梅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开始一言不发,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是,那……太子妃殿下,你好好地休息,女婢先下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我一声。”小梅摇摇头,只能退下。

“太后,晋阳长公主来了”钱太后寝宫内,钱太后正在是侍弄花草的时候,有宫女小步跑了进来,对钱太后禀告道。

“什么,晋阳来了?快,快叫她进来,快”钱太后听到晋阳长公主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花草,走到正殿去,等着晋阳长公主进来请安。

“母后,万福金安晋阳给您请安了”晋阳长公主一进来,就向着钱太后行了一个大礼,磕了一个头。

“快起来吧,好孩子,难为你还来给哀家请个安,可想死母亲了”钱太后一伸手,示意晋阳长公主平身,对着晋阳长公主嘘寒问暖起来。

“最近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陵儿不在你身边,你过得还习惯吗?你要是觉得孤单的话,可以经常来宫里看看她,省得你想她。”

“您放心,女儿一切都好,吃的很好,穿的也好,冻不着,饿不着,您放心就好,不用牵挂女儿,只是陵儿……哎”提到萧兰陵,晋阳长公主深深地叹了口气,弄得钱太后云里雾里的。

“怎么了,陵儿怎么了?对了,最近怎么也没有见到陵儿啊?以前陵儿隔三差五就来看一看我这个老婆子,陵儿现在是手握大权的人了,是不是忙的很啊?”钱太后以为萧兰陵现在掌管后宫,没有时间来关照自己了,没有办法,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哎陵儿啊……不说也罢……”晋阳长公主三缄其口,一提到萧兰陵她就生气,不想说出来让钱太后跟着生气,索性就想搪塞过去。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你还不知道哀家吗,最烦的就是别人话说到一半了,你快说啊,就不要卖关子了”钱太后实在想知道萧兰陵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晋阳长公主这样失望,难不成,萧兰陵犯了什么大错?

“母后,你说说,这个陵儿真是关键的时候掉链子,现在正是朝廷缺人的时候,她作为堂堂太子妃,怎么就不明白呢?”晋阳长公主一看钱太后这样想知道,便也没有隐瞒,将实情抖落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陵儿做什么错事了?”钱太后一脸雾水,不知道晋阳长公主在说什么。便打破砂锅问到底。

“现在大漠侵犯我大秦的边界,我大秦抵挡不住,只能让珏儿亲自出马,御驾亲征,这可是振奋军心的好事啊,珏儿走了,这后宫的事情,按理说陵儿应该更上心才是,可是陵儿这丫头,不但什么都撒手不管了,反而想要逃出皇宫,要去追随珏儿,还说什么就算是死,两个人也要死在一块,你说气不气人?”

“这火烧眉毛了,陵儿还这么不懂事儿,我真是白养了这个女儿。”晋阳长公主说到激动之处,便不由自主的搓手顿脚,十分气愤,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陵儿这么做,也是有她的难处的,不是吗?咱们做长辈的,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钱太后叹了叹气,非但没有和晋阳长公主一起同仇敌忾,反而表现的十分理解和大度,甚至心里面对萧兰陵这种为爱赴汤蹈火的勇气和行为大为钦佩。

“母后,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根本就不是这个理儿,现在大秦已经到了危急时刻,每一个大秦人都是战战兢兢的,更何况我们皇室人员呢?陵儿她身为太子妃,就应该有这个觉悟,懂得在关键时刻稳定民心,而不是在这里添乱。”晋阳长公主没想到这个钱太后竟然如此开脱,大为吃惊,便开口回拨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不要忘了,他们两个情深义重,又是新婚燕尔,难免难分难舍啊。陵儿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啊。不能说是个错,不是吗?”钱太后点点头,表示晋阳长公主说的不错,可是也应该考虑考虑萧兰陵和顾珏的实际情况啊,要是换了她,她也会这样做的。

“母后,这就是错,这就是天大的错,没有国,哪来的家等到大秦亡国了,你让陵儿去哪里安家?去哪里和珏儿双宿双飞?珏儿有这个觉悟,所以珏儿凌然放弃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带领边关将领去了战场,他们是夫妻,所以陵儿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啊。”晋阳长公主摇摇头,坚决不同意钱太后的看法。

“那,你怎么劝的她啊?”钱太后知道在这一点上,两人有着根本的分歧,所以,便巧妙地躲开了争辩,而是问了问晋阳长公主,她是怎么劝住萧兰陵的。

“我没有劝她,给了她一巴掌,希望她明白,具体的,让她自己去想吧。”晋阳长公主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也好,我知道,你平生最疼陵儿,希望陵儿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吧。”钱太后点点头,知道晋阳长公主也是为了萧兰陵好,毕竟要是她真的跟着去了大漠,说不定会闯出什么祸来的。

“不行,我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让陵儿清醒过来。”

“你要怎么做?”钱太后问道。

“母后,这样,我冒充珏儿给陵儿写一封信,劝她早日振作起来,管理后宫,怎么样?”晋阳长公主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那就是冒充顾珏,给萧兰陵写一封信,以顾珏的名义劝说萧兰陵振作起来,萧兰陵不听自己的话,总该听顾珏的话吧。

“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啊”钱太后想了想,觉得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就暂且试一试吧。

“太子妃殿下,这里有一封信,说是给您的。”小梅活蹦乱跳的拿着一封信闯进了萧兰陵的内室,看着萧兰陵面色惨白的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小梅连忙走近她,举起手中的信封,对萧兰陵宣告着。

“拿走,我不想看,我很累,你走吧”萧兰陵理都没有理她,便冷冷的说道。

“您确定不看看?您也不问问是谁寄来的?”小梅有些失望,她以为萧兰陵会跳起来问这是谁寄来的。

“我不想知道,你拿走吧,别来烦我。”萧兰陵转过身去,冰冷的回答着。

“好吧,那我就回信,告诉太子殿下,说您不愿意看他的来信,怎么样?”小梅吓唬她,假装真的要走了,突然,萧兰陵叫住了她。

“你回来,你说什么?这是谁的来信?”萧兰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殿下的”

“你拿过来”萧兰陵一把抢过来,慌乱的撕开了信封。

“太子妃殿下,怎么样,这上面说什么啊?”小梅看着萧兰陵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许久未见的笑容,顿时心里也是温暖起来。

“没什么,你下去吧,哦,对了,召集东宫所有人,到大厅来,我有事情要吩咐。”

“是!!!”

不管怎么样,萧兰陵振作了起来,其实她并不相信这是顾珏的书信,因为这根本不是顾珏的笔迹,傻子都能一眼看出来,只是,萧兰陵别无选择,与其没有结果的挣扎,不如,就老老实实的听话吧,起码,她知道,信上的内容,肯定也是顾珏想对自己说的话。

“皇上喝药吧”皇帝寝宫内,皇后端着一碗药,坐在皇帝的旁边,对他轻轻的说道。

“各地的粮食运来了没有啊?”皇后张开口,没有喝掉眼前的药水,而是问着粮食的事情,这是前朝的事情,韩皇后怎么会知道呢?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啊?”

“去,找管事的来,去!”皇帝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愤怒的浅红。

“行了,皇上,你就消停消停吧,好好养病才是你的正事儿,啊朝廷里的那些事情啊,你就不要管了”

“去皇后朕答应过珏儿,要为他准备粮草,朕不可以言而无信啊”韩皇后没有动弹,这让皇帝更加无奈,只能好言好语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行了,我还答应过珏儿呢,说一定要看着你,不要让你再劳累了,你这个身子啊,要是再不好好的调养的话,会出大麻烦的!”谁知道,韩皇后一点都没有被说动,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皇后,朕求你了,珏儿在前线统领军队,要是军队没有粮食的话,也会出大麻烦的!朕是皇帝,怎么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呢?”皇帝急的满头虚汗,无力的拍打着床沿,表示着愤慨。

“算了吧,这些事情,不用你来操心,没事的,有张大人呢,张大人是三朝元老,处理起政务来,是一把好手,你就不要担心了,啊”韩皇后将药碗放下,颇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不,皇后,你去把他叫来”皇帝硬坚持着,要是韩皇后不听话的话,他就坚决不喝药。

“谁啊?张大人吗?人家也很忙,你就好好喝你的药,好好的养病,别给人家添麻烦了,不行嘛?”

“哎你怎么那么糊涂啊?”皇帝充满怨念的看着皇后,咬紧了牙关。

“好好好,我糊涂,我糊涂,行了吧”韩皇后点点头,不想跟皇帝犟,只能自认糊涂。

“你快去你快去要不然,朕就不喝药!!!”皇帝倔强的闭上了眼睛,闭上了嘴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你……皇上,你……行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好好,好吧,我这就去给你找张大人,好了吧?你在这儿等着”韩皇后犟不过皇帝,只能妥协,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张大人一个人进来了。这一次,韩皇后很聪明,没有跟着进来,因为她知道,两个人谈的是前朝的大事,自己这个后宫之主也不可以旁听。

“皇上这么急找老臣有什么事情吗?”张大人进来,行了一个礼,皇帝让他平身,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问道。

“爱卿啊,朕想问问,太子在朝时候吩咐过各省将粮食运到京城,不知道,现在到了多少了啊?”皇帝没有弄别的虚头巴脑的东西,而是开门见山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启禀皇上,只到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在路上估计还有一个月才会运到京城。”张大人毫不犹豫的回答着。

“一个月?怎么这么长时间啊?”皇帝惊讶的问道,他没有想到各地的粮食运的这么慢,看来,这些地方的官员真是没有效率啊。

“启禀皇上,今年大秦干旱,各省的粮食也不多,这些粮食还是各省的百姓们上交的呢。”看着皇帝愁眉苦脸的样子。张大人拱了拱手,解释着原因。

“怎么会这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如果百姓们将自己的粮食交出来的话,那他们可怎么活啊”皇帝听了,满脸不忍,如果打胜仗要以伤害百姓为代价的话,那这场仗打和不打又有什么区别呢?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关切的问着结果 绝对不可以顾此失彼,拆东墙补西墙,这样的胜利不是胜利,而是失败,是天大的失败。

“不错,只能缩衣减食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张大人摇摇头,表示他也是无能为力。事实就摆在这里,谁也不能做些什么。

“就没有一个两全之策吗?既可以让百姓不用那么辛苦,又可以供应着军队的需求,如果这样下去,即使我大秦没有被外敌压倒,迟早也会毁于百姓之手啊。”皇帝问道,必须要找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法才靠谱啊。

“是啊,臣确实是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可是,这个办法有些为难啊”张大人本来想隐瞒这个办法,可是看着皇帝这样惆怅,便说了出来。

“什么方法,爱卿不妨说出来,朕听一听,要是这是个好办法的话,朕一定会采取的。”皇帝伸长了脖子,问道。

“皇上我们可以向邻国大汶借粮啊大汶虽然处于我大秦的西边,可是那里也是个富庶的地方,而且我大秦和大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大漠,更何况多年来,大秦和大汶两国相交甚好,大汶国应该会向我们伸出援手的”

“大汶?嗯好,这是个好方法,行,那就这样办吧爱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和太子失望啊”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踏实了起来,心想,或许这是个好法子。

“皇上言重了,臣一定会谨遵圣命,可是……”张大人表现的有些为难起来。

“可是什么,爱卿,有什么难处吗?”皇帝看着张大人满面愁容,不由自主的问道。

“皇上,不瞒皇上说,臣早在今天前就派使臣去了大汶,想探一探大汶的口风……”

“怎么样”皇帝缓缓的坐正,关切的问着结果。

“问题是不大,只是大汶国有一个要求,说是只要我们答应了这个要求,大汶国就可以借粮给我们。”张大人低头沉吟着,有些不想说出来,皇帝看见了他的为难,便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问道。

“什么要求?他大汶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美女丝绸,我大秦有的是,只要我大秦打赢了这一场仗,他大汶要什么都行,朕都会答应他。”

“大汶说,要皇上亲自去大汶会见大汶王,这……”张大人抬头,对着坐在床上的皇帝说出了实情。

“什么?要朕亲自去大汶?!”皇帝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大人,顿时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这是什么要求?

“对,是的,是让皇上亲自去大汶大汶王说了,要是皇上不愿意的话,那他也没有办法,就让皇上自己想办法吧,大汶帮不了我们。”张大人复述着大汶王的原话,当他自己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也是崩溃的。

“什么……?哎他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诚心,考验我们是不是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哼哼这个大汶王,真是狡猾的很啊”皇帝轻声的数叨着,心想,这是大汶的考验啊,要是自己不去的话,大汶就会说大秦没有诚意,说不定还会联合大漠来一起攻打大秦,这可不行。

“皇上,要不然,微臣去回绝了大汶了吧,向别的国家去求助,他们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们不受这个窝囊气。”

“不!朕去!”皇帝一咬牙,坚定地说道。

“皇上!”张大人震惊的看着皇帝,没有想到皇帝这样痛快就答应了大汶的要求。

“爱卿啊,朕去”

“可是皇上您的病体还是不要太过于劳累了吧,微臣担心大汶会对皇上不利啊”

“不用担心,朕已经是行将就木了,朕已经将太子早就立下了,要是朕回不来的话,你们只管尊珏儿为帝就好了,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让朕在踏进棺材之前,为我的国家,为我的孩子做最后一点事情吧”皇帝摇摇头,说着自己的真心话,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为了大秦而尽力了吧。

“皇上——可是太子吩咐过……”

“好了,爱卿,这些日子来,辛苦你啦,你下去吧,有你在,朕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朕知道,珏儿在离开之前,一定叮嘱过你,看着朕,不要让朕太过于劳累,哎富贵由命,更何况朕的身体,就是享福也享不了多长时间了。还是让朕做一点实事吧”皇帝还没有等张大人说完就打断了他,皇帝知道张大人要说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之类的话,这些话,皇帝已经听腻了。

“皇上……”皇帝的表现如此决绝,这让张大人既感动,又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好了,爱卿,朕不在的时候,请你照顾好皇后和太子妃,还有太后,她们是女人,不比我们男人,总得有个主心骨啊朕知道你忠心耿耿,是三朝元老,朕信得过你!”皇帝毫不忙乱的交代着自己的担忧,皇帝相信张大人的为人,更相信他的能力,便很放心的将宫里的事情都交给了他。

“皇上臣一定谨遵圣命——”张大人磕了一个头,重重的承诺着。

“好了,朕这就启程,请你下去准备一下吧,不用太过于夸张,大汶和大秦相离不远,两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天一夜的路程,一切从简就好了”皇帝简单的摆了摆手,吩咐了几句,便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想着等到准备好了,就启程。

“是皇上,臣这就下去准备,臣告退”张大人答应了一声,平身之后,缓缓的走了出去,留下皇帝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内室里。

韩皇后回到了寝宫之中,也倍感疲惫,便躺下睡了一觉,直到傍晚这才渐渐转醒。料想,这一下,皇帝和张大人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便又回到了皇帝的住处,想要接着伺候皇帝。

“皇上?皇上?皇上到哪里去了?”韩皇后一进来,却找不到了皇帝的身影,这一下,着急了起来,连忙逮住一个宫女儿,问道。

“皇后娘娘皇上吩咐过,说不要让您找他了,他去了大汶国,让您放心就好”宫女儿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皇帝一个时辰以前就走了,临走之前便吩咐宫女儿,要是韩皇后急着找他的话,就上去阻止韩皇后。

“什么,去了哪里?你再说一遍?!”韩皇后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几个时辰不见,皇帝竟然不见踪影,而且还说什么不让自己去找他,这是什么话,韩皇后不相信。

“大汶国,皇上是这么说的,具体是指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宫女儿只是摇头,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去大汶,也不知道大汶在哪里。

“大汶国!?”韩皇后不断的念叨着大汶,沉思着皇帝和大汶之间的关系,她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这样着急的去大汶,甚至没有跟自己商量,而且还是在大秦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

“皇后娘娘,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宫女儿小心翼翼的问着皇后,生怕有什么不对,要是这件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话,那就糟了,自己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皇上和谁去的?皇上走了多长时间了?皇上走之前还说过什么吗?”韩皇后没有回答,而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询问着皇帝别的线索。

“不知道,皇上走了有一个时辰了,走之前就说不让您找他,别的奴婢就真的不知道了”

“什么?你这个废物,本宫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儿,你怎么就能把皇上给丢了呢?废物,饭桶”这个宫女儿再也没有别的线索可以提供,这一下可让韩皇后十分愤怒。

“皇后娘娘恕罪,这也不怪女婢啊,婢女只是个伺候人的仆人,皇上要做什么,要到哪里去,婢女怎么能管得了呢?”看着皇后愤怒的眼神,宫女儿吓得浑身哆嗦,连忙推脱着责任,直说自己只是个小宫女儿,别的什么都不知道,赚取着皇后的怜悯,可是,韩皇后哪里那么好糊弄,她听了不但没有网开一面,反而严声厉色的对宫女儿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一点来通知本宫!?本宫警告你,要是皇上出了是么事情的话,本宫要你好看!!!”

“皇后娘娘,不是婢女不愿意告诉你,而是皇上不让奴婢告诉你,女婢是两边都得罪不起啊,女婢也是为难的很啊”宫女儿连忙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卑微的求着情。

“够了,你马上给本宫准备一辆马车,本宫要去追皇上!”韩皇后本来想把这个宫女儿拉出去好好的打上一顿,转而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饶了她,等到皇帝找到之后再收拾她吧。

“是!皇后娘娘!”宫女儿连忙行了一个大礼,叩谢了韩皇后的恩情,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给皇后找了一辆马车。

韩皇后上了马车,便直奔宫门,没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却被一个小小的侍卫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敢问您这是要上哪里去?”侍卫看起来三十来岁,身体健壮,膀大腰圆,处事不惊,见了皇后也不胆战心惊,而是颇有礼数的行了一个礼,客客气气的问道,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个经验丰富的人。

“放肆,本宫要到哪里去,还用得着你来管吗?赶紧给本宫滚开,本宫要出宫!要是耽误了本宫的事情,本宫饶不了你。”韩皇后对于这个侍卫的行为十分不满意,心想,一个小侍卫也敢拦自己的路,要不是自己忙着,没有闲工夫管他,这个小侍卫恐怕早就不在这儿了。

“皇后娘娘,皇上前脚刚走,您后脚就要跟着,这恐怕不妥吧”侍卫对于皇后的无礼好像早有准备,微微一笑,说道。

“你这个看门儿的,还挺有眼力见儿,本宫告诉你,皇上在本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宫了,可能会陷入敌国的罗网,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让本宫出去。”韩皇后冷笑一声,瞅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要是皇上没有说的话,下官是不敢拦您的尊驾的,可是,皇上在出宫之前,吩咐过,谁都可以出宫,只有您不可以,还让微臣转告您,说让您不要找他,皇上过几天就回来,皇后娘娘,微臣知道以下犯上不好,可是,皇上的吩咐就摆在这里,微臣不得不得罪了,来人啊,将皇后娘娘迎回寝宫,严加看管!!!”韩皇后的寸步不让,让侍卫很是恼火,便要将韩皇后亲自押到寝宫。

“大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本宫,本宫饶不了你,本宫饶不了你——”韩皇后一听这个侍卫竟然这样大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指着这个侍卫的鼻子,大骂起来,这时候,在东宫听到消息的萧兰陵赶来过来,正好碰到韩皇后和侍卫硬碰硬。

“萧兰陵,萧兰陵你来了,你赶紧跟这个侍卫说一说,本宫要出宫,皇上已经去了大汶,大汶很有可能对皇上不利,本宫不能坐视不管!本宫要去追赶皇上,要去救他!!!你快,快跟这个侍卫说一说啊”

“皇后娘娘,您还是回去吧,父皇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您就不要给父皇添麻烦了。”萧兰陵没有理会韩皇后,而是站在侍卫这一边,劝说着韩皇后,让她回去。

“你在说什么啊?萧兰陵,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好歹不是你的丈夫,你不心疼是不是?皇上现在身体不好,说不定现在正有危险,你不能这样坐视不管!萧兰陵,咱们两个的矛盾是咱们两个的事情,你不要迁怒别人!!!”韩皇后以为,萧兰陵这是在公报私仇。

“皇后娘娘,您这是说什么话,皇上吩咐过,不让你去追,自有皇上的道理,你怎么能这样呢,谁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去追了又能怎么样呢?咱们不能上战场,可总得在后线安抚民心啊,要是我们都乱了的话,这个国家还了得吗?皇后娘娘,您还是回去吧”萧兰陵只是摇摇头,没有过多的和她争论。语重心长的劝说着韩皇后。

“萧兰陵,你不要得寸进尺,别以为你是太子妃,本宫就会轻饶你,今天,你也是不让本宫出去,本宫就跟你对着干,看谁硬气过谁!!!”

“皇后娘娘,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来人啊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将皇后娘娘请回寝宫,听这位尉官的话,严加看管!!!”萧兰陵长叹一声,下了一个命令。

“萧兰陵——你——要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儿,本宫绝对不饶你,本宫要让你不得好死!!!萧兰陵,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跟本宫滚开——”众侍卫将马夫赶下车,将马车带回了皇后寝宫,并将韩皇后关在里面,严加看管起来。

“在场的侍卫听令,将皇后娘娘请回寝宫,不得耽误!!!”

“太子妃殿下,事情已经办好了,您看……微臣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啊,您看”韩皇后走后,那一个侍卫走到萧兰陵身边,长叹一声,说着自己的难处。

“嗯,你做的很好,去内务府领上三十两银子,作为给你的奖励,今后,你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有什么异常情况,马上去东宫向我通报,以后,本宫就是后宫的掌管人,希望你能配合本宫,和本宫一起管好这个后宫,萧兰陵在这里先谢谢了。”萧兰陵道了一声谢,提拔并奖励了这个侍卫,要不是这个侍卫坚守职责,不负使命的话,恐怕韩皇后已经出了宫门了,要是韩皇后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谁也担待不起啊。

“太子妃殿下言重了,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太子妃不用客气,今后下官为太子妃马首是瞻,太子妃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一声就好,哪里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侍卫跪下,真诚的道着谢。

“好,这位大哥,不知道您尊姓大名?”萧兰陵打量了一下这个侍卫,觉得是个可靠的人,便问道他的名字。

“下官姓张,叫张大实,实在的实。”

“张大哥,好,本宫记住了。那就拜托了本宫还有事情,先走一步,您先忙”萧兰陵从此把这个人记在了心里,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去了。

“好,恭送太子妃殿下!”张大实在身后稽首而拜,恭送萧兰陵。

时间如白驹过隙,半个月过去了,萧兰陵这一天正在东宫的正殿忙活内务,突然,小梅快步的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的高兴的笑容。

“太字妃殿下,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萧兰陵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账本,问着小梅。

“你猜”小梅撅起嘴来,先卖了卖关子,没有马上告诉萧兰陵。

“你快说啊,就别再卖关子了,本宫没有时间跟你瞎扯,快点告诉本宫,到底怎么了?小梅,快点儿”萧兰陵有一种预感,觉得这个好消息很可能是关于顾珏的。

“要是小梅告诉太子妃殿下了,殿下有什么奖励呢?”小梅昂着头,颇为得意的看着萧兰陵,光明正大的要着奖励。

‘“你要是告诉我的话,那我就赏你一对金镯子,怎么样?”萧兰陵想了想,心想,索性就给她一副自己的手镯子吧,反正自己也不缺首饰。

“才一对金镯子吗?会不会太小气了呀,太子妃殿下”小梅又撅了撅嘴,有些不满意的回答道,小梅本来想要萧兰陵的那一个项链来着,那个项链小梅问萧兰陵讨了好久,萧兰陵一直没有舍得给她,小梅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好的机会,没有想到,萧兰陵还是不给。小梅在心里直埋怨着萧兰陵的小气。

“怎么,你到底说不说,你要是在不说的话,本宫就去问别人,什么都不给你,怎么样,快点说,是不是关于珏哥哥的事情啊?”萧兰陵看着小梅无赖的样子,真是又爱又恨,这两个人相处起来就像亲姐妹,小梅性格又是直爽的厉害,平时小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直接问萧兰陵要,两人之间一点都没有主仆之间的距离感。

“你猜?你猜对了小梅就告诉你。”小梅就想气一气萧兰陵,还是继续卖着关子。

“小梅,哎呀,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好不好啊。咱们两个不是好姐妹吗,你就那么忍心看着好姐妹干着急啊?小梅,求求你,快点告诉我吧,好不好?萧兰陵拉着小梅的手,求着小梅,让小梅将好消息告诉她。

“好吧,但是你要保证,把你的那一副镯子给我,说好的,不许反悔,怎么样?”小梅也放弃了要项链的想法,心想,萧兰陵也是不容易,就不横刀夺爱了,再说了,那一副金镯子也是不错的,有一副镯子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

“好好好,都给你,都给你,还不行吗?但是你也得保证,这必须是一个好消息,不可以让我失望啊,听到没有?”萧兰陵点点头,微笑着答应了小梅的要求。

“哎呀,太子妃殿下,你就放心吧,小梅不会耍你的,小梅可不是皇后娘娘,怎么会让你干着急呢?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太子殿下,在前线打了几场打胜仗,不但打退了大漠的军队,还收复了大秦许多的失地呢,现在啊,满朝文武都在欢呼雀跃呢!!!”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小梅你不要骗我,我真的相信了。”萧兰陵跳将起来,紧紧地抓住了小梅的衣裳,乐不可支的问着。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小梅骗你干什么啊。怎么样,这一下,不担心了吧,你的珏哥哥在前线立了大功,现在啊,那一些反对他的大臣可得闭嘴了,都得唯咱们的太子爷马首是瞻。谁要是不听的话,就交给我们的太子妃殿下,打他个屁滚尿流,怎么样?”小梅瞪大了眼睛,显得得意十足,好像是自己打了胜仗。

“又在胡说,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可以这样没有个规矩,再说了,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上的规矩,我怎么能插手前朝的事情呢,就算前朝闹得再僵,那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你这个小蹄子,说话也没有个分寸,净会给我惹麻烦!!!”萧兰陵笑着,宠溺的用食指戳了戳小梅的额头。

“怎么了,小梅也是向着您的啊,小梅永远是您的好姐妹,要是您不愿意出手的话,就让小梅来教训他们,让他们尝一尝我小梅的看家本领,胡天海底拳。一通下来,看谁还敢嚣张,看谁还敢都对我们太子妃殿下和太子殿下不恭不敬。”

“好了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就踏实了下来,哦,对了,父皇都离开京城半个月了,怎么,又父皇的消息吗?”萧兰陵想起了皇上的事情,便随口问道。

“哦,对了,皇上这两天就从大汶国回来了,听人家说,皇上是去大汶国借粮去了,虽说两国的京城相隔不远,但是皇上足足去了半个月之久,看来,皇上这个粮食借的也不是很顺利啊。”小梅正好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萧兰陵,这是她刚刚从各个大臣那里打听出来的消息。

“那,皇上的粮食到底借到了没有啊?”萧兰陵问道,她只知道皇帝是去了大汶国,可是皇帝到底去干什么去了,她是真的不清楚。

“当然借到了啊,要不然,太子殿下在前线,那什么打赢的大漠啊?您这个脑子,高兴糊涂了?连我都明白的问题,您怎么就卡住啦?”小梅拍了拍萧兰陵的脑门儿,嘲笑的说了句。

“对,我这是高兴糊涂了,要是父皇没有借到粮食的话,珏哥哥是不会这样顺利的,没有错,小梅,行啊,你这个脑子还可以啊啊”萧兰陵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小梅还会推理,真是从前小看了她了。

“嘿嘿,那是自然”小梅嘿嘿一笑,摸了摸脸颊,突然间被夸了一句,还真是有一些不太自然。

“可是,那为什么父皇还待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的呢?这不科学啊”

“我猜啊,应该是大汶国和皇上相见恨晚,,两个小老头儿在一起有的是话,两人情投意合,大汶国国王就舍不得他走,让他在大汶国多住一些时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小梅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无边无际,天马行空的说着。

“你这张嘴啊,也是没有个边际,竟然说皇上是个小老头,也不怕人家听见?”萧兰陵微微一笑,看了看小梅,斥道。

“哦,对了小梅,你去准备一点礼物,本宫要去钱太后那里走一趟,好长时间没有去看一看她老人家了,这几天时间本宫真是忙死了,哎,正好,本宫去给她来人家报个喜,也让她老人家好好地高兴高兴。”萧兰陵想起来钱太后,这几日,自己忙的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去给钱太后请安了,这一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她,顺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钱太后也高兴一会儿。

“行,殿下,小梅这就去办!!!”小梅行了一个礼,便转身出去了。

永亲王府内,顾谨和萧兰心两个人正在焦头烂额着,听说顾珏在前线打了胜仗,这下可吓坏了萧兰心了和顾谨两个人,万一顾珏胜利班师,那他一定会追查大漠攻打大秦的原因,到时候,自己沟通敌国的罪名就落实了,这绝对不可以,现在,萧兰心和顾谨必须要想一个办法。

“什么?!顾珏在前线赢了大仗?”当顾谨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瞬间,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嗯,没错,是,顾珏已经不是以前的顾珏了,现在,顾珏赢得了民心,原来那一些反对他的大臣也转向了他这一边,要是我们的事情暴露的话,那可是死罪啊。”萧兰心点了点头,颇为淡定的说着现在的情况。

“对啊,这该怎么办啊?要是被人发现我们通敌的话,那可是灭门的死罪啊”顾谨问着萧兰陵,不断地重复着萧兰心了已经知道的信息,和已经想到的后果。

“王爷,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要是你愿意的话,心儿还有一计。但是有巨大的风险。”萧兰心没有接话,而是提出了一个计划,和往常一样,这个计划依旧是需要顾谨考虑的,因为,它风险极大,这是最后一计,与其说是一场计划,不如说是最后一场赌博,赌注是顾谨和萧兰心两个人的全部,包括性命。

“什么计划?心儿,你说吧,本王已经没有后路了,就当是最后一搏吧。”

“绑架萧兰陵,押到边关,威胁顾珏,这是最后的方法了,王爷,你考虑一下吧”萧兰心淡淡的说着。

“不用考虑了,本王答应你,心儿,你来安排吧。”顾谨点了点头,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好吧,但是王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求,要是这件事情最终的话,请您不要怨心儿。”萧兰心叹了一口气,说道。

“嗯,那是自然,放心吧,心儿,本王现在没有别的依靠了,本王相信你。”

就在顾珏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的第二天,萧兰心便去了长公主府,去见了一个女仆。

“大姑娘,你今天来找奴婢所为何事啊?”这个女仆姓刘,没有名字,因为她在女仆中的年纪最大,而且还没有婚嫁,所以大家都叫她刘大姐。

“刘大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难道没有事情,心儿就不能来看看你了吗?”萧兰心微微一笑,拉着刘大姐的手,晃了晃,虚情假意的说着。

“大姑娘,您还是说实话吧,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您来找我,一定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吧,对不对啊?”刘大姐冷笑一声,她知道萧兰心是什么样的人,这一次兰心亲自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而且绝对不是好事儿。

“刘大姐,这可就见外了,从心儿记事开始,您就在这长公主府内做事,可以说,您是看着心儿长大的,心儿是什么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心儿只是单纯的来看一看你,没有什么别的企图啊”萧兰心生硬的和刘大姐拉着家常,心想,要是开口求人办事儿的话,先得拉进一下关系吧。

“哈哈哈哈兰心啊,就是因为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才了解你,不是吗?我虽然只是一个女仆,但是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我都一清二楚的,你不用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没用的,大姑娘,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就请回吧,婢女还要忙呢,没有功夫在在这里伺候你,您请便”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你为什么找我呢 刘大姐的直觉是非常准的,萧兰心这一次来绝对不是来单纯的拜访,而是找一颗棋子的,她需要一颗棋子来帮助自己完成计划。萧兰心本来以为刘大姐生性单纯,很是好骗,说两句好话就会答应自己,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刘大姐是出乎意料的难弄,没办法,现在只能说出实情了。

“刘大姐,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心儿也就不隐瞒您了,心儿这一趟来,确实是有事情要求你,刘大姐,希望您能帮一把心儿,心儿会感激不尽的。”萧兰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看似真诚的乞求着刘大姐。

“你这是干什么,大姑娘,你是主子,我是仆人,哪里有主子给仆人下跪的道理啊,您还是起来吧,婢女受不起,您起来吧。”刘大姐本来只想套个话,没想到这个萧兰心直接给自己行了一个这么大的礼,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连忙伸出两只手,要将萧兰陵搀扶起来。

“刘大姐,现在心儿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您要是不帮我的话,心儿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刘大姐,请你帮一帮我吧心儿不会亏待你的。”萧兰心没有站起来,而是把刘大姐的手推到了一边,继续倔强的跪着。

“心儿啊,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吧,好不好?心儿,你先说一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好歹让我听一听再做打算啊。”刘大姐扶她不起,只好问着萧兰心,到底是什么事情,心想,要是不太过分的请求的话,自己是可以答应的。

“好吧,刘大姐,心儿想拜托你,去一趟东宫,将陵儿请出来,心儿想和她和解。”萧兰心听了,便微微一笑,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

“什么,去皇宫?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我只是一个仆人,怎么能够出入皇宫呢?”刘大姐满脸狐疑,不知道萧兰心在搞什么鬼。

“没有问题的,这是王爷的令牌,您只要拿着这个令牌,就可以出入皇宫里的,您也知道,萧兰心和萧兰陵虽然都姓萧,而且都是一个父亲生的,但是我们两个打小就不对付,一向跟敌人毫无两样,现在,我嫁给了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她嫁给了当今最负盛名的太子,成了太子妃,而且,这两个兄弟平常也不太和睦,所以,我们两个更是百般疏远了……”

“可是,您刚刚也听说了,太子殿下在前线打了大胜仗,今后,我们夫妻的日子会更加难过的,就当是为了心儿今后的幸福,请您帮心儿这一把吧,求求你了,刘大姐。”萧兰心说的十分让人动容,刘大姐也感动了,刘大姐知道这些话也是事实,可是,她并不相信,这是萧兰心真是的目的。

“心儿,你说的是在理,可是,你为什么找我呢?”

“刘大姐,因为您是晋阳长公主最器重的,最信任的人,萧兰陵不相信我,但一定会相信你,要是您从中调解的话,萧兰陵一定会答应的,您放心,事成之后,心儿不会亏待您的,您要什么报酬,只管开口就好。”萧兰心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胸脯,承诺着刘大姐事成之后的报酬。

“心儿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哎一言难尽啊”刘大姐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刘大姐,难道你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不妨说出来,让心儿想办法给你解决一下,如何?”萧兰心问道,不知道刘大姐为什么还是摆出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来,自己明明都把话说得那么真诚了,应该没有什么破绽的啊。

“心儿啊,你还是放弃吧,大姐劝你一句,你要是听我的话,那就老老实实的回去,和永亲王过日子吧,别再细想了,啊”刘大姐拍了拍萧兰心的手,劝说道。

“为什么啊,刘大姐难道你还不相信心儿吗?心儿说的都是实话啊,心儿真的没有骗你!!!”萧兰心知道刘大姐没有上套了,顿时心里十分失望,没想到自己酝酿了一晚的说辞,竟然被刘大姐一眼就戳穿了,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刘大姐不简单啊。

“好了,回去吧,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知道你是想利用我,把二姑娘引出来,然后对她下手是不是?我不会上当的,别的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一点我不能帮你,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有来过,你放心我会保密的。”刘大姐没有给萧兰心留面子,直接拆穿了她的狐狸尾巴,不但让萧兰心颜面扫地,还顺便卖了一个人情,真是不可谓不精明啊。

“刘大姐,你当真不愿意帮助心儿?难道你在这个长公主府里还没有受够吗?晋阳长公主待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她口口声声说你是她最相信的人,可是呢,你现在吃的穿的,哪一样是符合这个称呼的?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丝丝不平衡吗?”萧兰心失望的摇了摇头,但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棋子,因为,刘大姐有着绝佳的条件和优势,要是由她去和萧兰陵沟通的话,萧兰陵一定会相信的。

“够了,别再说了,晋阳长公主待我不薄,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用你在这里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刘大姐坚决的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不再看萧兰心一眼。

“我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刘大姐,要不是当年晋阳长公主偏爱宋姨娘的话,现在你就是萧国公的侧室,不是吗?而且,当年她也没有及时的把你嫁出去,以至于现在,你都是年仅四十的人了,还是孑然一身,形单影只的,还是个孤老儿。虽然你嘴上说不想离开晋阳长公主,只想陪在她的身边,可是我不信,你的心里就一点都没有记恨她!”萧兰心撕破了脸皮,露出了凶狠和奸诈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刘大姐的身影,说起话来,像一根根针一般,狠狠的扎进了刘大姐的心里。

“够了!!!萧兰心,你走,我不想听!!!”刘大姐使劲的捂住了耳朵,拼命地摇着头,表示不想听萧兰心说这些。

“哼,我不走,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而且就是因为这件事,你才渐渐地疏远了晋阳长公主,你只是嘴上不说,可是你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是吗?刘大姐,我告诉你,现在不单单是我报仇的好时机,而且是你报仇的好时机,机会就摆在这里,抓不抓的住,就看你了。”

“慢着,萧兰心,你等等——”萧兰心说完,便洒脱的转过身,迈开了步子,朝着外面走去,没想到刘大姐叫住了她。

“怎么,刘大姐,你改变主意了?”萧兰心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颇有些得意的问着。

“好吧,但是你要保证,事情有足够的把握。”刘大姐叹了一口气,妥协了下来。

“绝对,刘大姐,这样,你现在就去东宫,告诉萧兰陵,说晋阳长公主病了,而且是重病,不让人家透露消息,你是不忍心萧兰陵被瞒在鼓里,才偷偷跑出去给她通风报信的,她一定会相信的,到时候,她一定会手忙脚乱的跑出东宫,跑出皇宫,剩下的,就没有您的事情了,交给心儿就好了,怎么样,简单吧”萧兰心走到刘大姐身前,拉着她的手,走到了椅子边坐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自己想了好久的万无一失的计划。

“那我有什么好处?”刘大姐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抬起头来,看着萧兰心两只狐狸一般灵活狡猾的眼睛,问道。

“事成之后,心儿会为刘大姐寻觅一个嘉婿,给大姐许多金银财财,足够让你远走高飞,过好日子,你觉得怎么样”萧兰心冷笑一声,她知道,此时的刘大姐已经完全上套了,现在,就是许诺给她一座金山银山也没有关系,到时候,事情成功,兑现还是不兑现,就得看自己的意愿了。

“好,成交!!!”刘大姐没有多想,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可是,就在两个人正在密谋的时候,门外就有一个人正在偷听,这个人正是萧兰心的亲生母亲,宋姨娘。

宋姨娘此时刚从国公府回到长公主府,看晋阳长公主有些疲惫,便去了厨房为她端了一碗燕窝粥,没想到,经过刘大姐的闺房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萧兰心和刘大姐的对话,这端对话,让宋姨娘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萧兰心竟然这样狠毒,竟然要对自己的亲生妹妹下手,这还得了,按理说,这件事情得立刻报告晋阳长公主,让人去截住刘大姐,拆穿刘大姐的阴谋,可是,这一下,宋姨娘却犯了难,因为这个罪魁祸首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一边是自己忠心对待的晋阳长公主,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孰轻孰重啊

宋姨娘急的满头大汗,不知道到底要向着哪一边才好纠结不已。便心神不定的端着燕窝粥,来到了晋阳长公主所在的偏殿。

“怎么了,妹妹,这么晚才来,这个燕窝粥不是很早就炖好了吗?”正在偏殿对着账本的晋阳长公主看着宋姨娘端着燕窝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自己的跟前,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便问着宋姨娘为什么这么晚才将粥端过来。

“我”宋姨娘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两只眼睛木噔噔的看着晋阳长公主的下巴,不敢看她的眼睛,有些怯懦。

“怎么了,妹妹,干什么这样支支吾吾的?身体不舒服吗?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伺候我一个人,我没有事儿的,就是这几天事情太多,有些劳累而已,不用人照顾的,你就回去吧,啊我看你这个脸色有一些苍白,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本宫给你找一个郎中过来,给你把一把脉啊?嗯?”晋阳长公主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病了,便关切的询问道。

“姐姐我…………我……”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国公爷待你不好啊?嗯?还是国公爷又纳了哪个小妾,让你受气了?嗯?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对姐姐说就好,姐姐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啊”看宋姨娘这个样子,不像是身体的疾病,倒像是心里的难过,便问着宋姨娘,心想,宋姨娘大概是在国公府受到了冷落,心里有一些不太痛快吧。

“姐姐姐姐恕罪!!!妹妹对不起你啊姐姐——”谁想到,晋阳长公主这句话一说出口,宋姨娘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两行眼泪不住的往下流,之都止不住,这可看的晋阳长公主满头雾水。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你倒是说啊,妹妹,可不要让姐姐在这里干着急啊,姐姐不顶吓唬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晋阳长公主连忙走上前去,将宋姨娘搀扶了起来。

“姐姐,是陵儿,陵儿出事了!!!”

“什么?陵儿出事了,陵儿出什么事儿了?你快说啊”晋阳长公主大惊失色,不知道萧兰陵会出什么事情,连忙瞪大了眼睛,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应该说,陵儿要出事儿了,还没有出事儿,但是也快了——”宋姨娘想了想,又改了口,纠正了自己的措辞,这更让晋阳迷惑了,什么叫快出事儿了,这是什么说法?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这是什么话啊?怎么还要出事儿了,陵儿到底怎么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妹妹,你就告诉姐姐吧,姐姐求求你了”晋阳一联想到萧兰陵要出事儿,就出了满身的冷汗,便急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问道。

“姐姐,妹妹告诉你也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不要怪罪妹妹,妹妹也是有苦衷的啊”宋姨娘将手绢抽出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这才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好好好,你只管说,本宫一定不会怪你的。”晋阳长公主满口答应着。

“姐姐,心儿刚刚来了府上,串通了刘大姐,要对陵儿不利,妹妹也是无意间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的。妹妹一时无法选择,请姐姐谅解。”宋姨娘又跪下来,将自己刚刚听到的所有对话都复述了一遍,将前因后果都讲了个清楚。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行了一个大礼 晋阳长公主听后,没有脸色大变,而是十分淡定的问着萧兰心具体的计划,而不是手忙脚乱的鬼哭狼嚎。

“好了,妹妹,快起来吧,姐姐知道了,你得告诉姐姐,萧兰心打算怎么对付陵儿啊,不然的话,本宫没有办法告诉陵儿,好让陵儿作准备啊”

“她们打算让刘大姐进东宫,谎报您重病,好把陵儿骗出来,后面的,妹妹就没有听见了,当时,妹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乱打哆嗦,没有过多的思考,就过来通知你了。”宋姨娘回想起萧兰心和刘大姐的对话,便回忆起了萧兰心的恶毒的计划。

“不行,必须要赶快派人去截住刘大姐,要不然的话,就晚了,要是陵儿听到我重病的消息,一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出宫来,到时候,肯定会落入萧兰心的圈套,妹妹,你赶快去派人去截住她,快一点,拜托了,我现在就派人去将萧兰心那个逆女捉拿归案,严加惩处,希望你能够通明事理,不要舍不得。”晋阳长公主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对宋姨娘说着,希望她到时候不要觉得心疼,这个萧兰心着实不像话,是得好好的教训一下了。

“嗯,您放心吧,姐姐,姐姐你只管惩罚萧兰心吧,妹妹不会眨一下眼睛的,您就放心吧。”宋姨娘对这个女儿也是满满的失望,连忙不假思索的答应着,心想,要是自己管不了这个女儿的话,那就让晋阳长公主来吧。

“那就好,妹妹,拜托了。”晋阳长公主拍了拍宋姨娘的手,欣慰的说了一句。

“嗯,姐姐放心。”宋姨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东宫之内,萧兰陵正在吩咐下人去内务府领东西,这时候,小梅便走了进来,在她身边通报着。

“太子妃殿下,有个女人要来见您,说是叫什么刘大姐。”

“刘大姐?刘大姐来了?快,快让她进来,刘大姐来找我,肯定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快。”萧兰陵甚是喜悦,这个刘大姐对自己还不错,又是母亲的贴身宫女儿,不知这一次来,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是,太子妃殿下,您稍等。”

“奴婢参加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万福金安”刘大姐一进来,便行了一个大礼。

“平身吧,小梅,来,赐坐!!!”小梅立刻拿了一把椅子,摆在了刘大姐的身后。

“谢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不用客气,奴婢站着就好,不用麻烦了。”刘大姐有些尴尬,便抖了抖身子,说着自己还是您站着好。

“刘大姐说什么话,刘大姐好不容易来我这里一趟,怎么能让大姐站着呢?那岂不是让人家说闲话,说我不懂规矩,不懂得尊长的礼节?快别说了,刘大姐,坐下吧,站着怪累人的。”萧兰陵摇摇头,劝说着刘大姐坐下,刘大姐推辞了几句,便坐下了。

“好,那奴婢就多谢太子妃殿下了”

“刘大姐不用客气,这里没有什么外人,这个是小梅,待我如亲姐妹,你不用忌惮,还和以前一样,在家里怎么叫我,在这里还怎么叫我就好。”

“这样行吗?奴婢可不敢这样僭越,这可是要杀头的啊。”刘大姐连忙摇头,说什么这是僭越之举,就应该称呼萧兰陵为殿下,不能再继续叫她的闺名了。

“怎么会,不会的,杀谁的头,也不能杀您的头啊,您可是母亲最器重的贴身宫人啊陵儿可不敢杀您的头!哈哈哈哈”萧兰陵看刘大姐如此拘谨,便爽朗的大笑了几声。希望可以通过这几声笑缓解一下她的尴尬。

“哈哈哈哈哎呀呀太子妃殿下真是会说笑好吧,那奴婢就斗胆,称呼您为二姑娘,怎么样?行不行啊,太子妃殿下?”看着萧兰陵这样不计小节,刘大姐也变得放松起来,不再那么拘谨,而是跟着萧兰陵哈哈的笑了几声,亲切的称呼萧兰陵为二姑娘。

“嗯,好的,没问题。刘大姐,怎么,今天,怎么又闲工夫来看陵儿了?是不是母亲派您来的啊?”萧兰陵连忙点头,表示可以。

“哎二姑娘啊,晋阳长公主不愿意派奴婢来,是奴婢偷着来的哎……”刘大姐长长的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无比的沉重。这个表现让萧兰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萧兰陵连忙问道:

“怎么了,母亲她为什么不让您来?这是为了什么啊?”

“哎,二姑娘啊,晋阳长公主她她……她病了……”

“什么?!你说什么?”萧兰陵跳将起来,这件事情来的太过于突然,显然,她还没有准备好,一听说母亲病重,萧兰陵急的都快昏过去了。

“哎,晋阳长公主她病了,而且郎中说,晋阳长公主这个病啊,是入了膏肓了——”刘大姐低下头,满是悲伤的说着晋阳长公主的病情,眼神流露出的满是关心和担忧,这个演技,连萧兰心都会自愧不如,萧兰陵看了,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话。

“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刘大姐,陵儿胆小,你可不要吓唬陵儿啊,你说母亲的病已经入了膏肓了,是这样吗?”萧兰陵站起来,快步走到刘大姐的跟前,紧紧地攥着刘大姐的手,急切的问道。她料想不到,晋阳长公主这么脆弱,这么几天的功夫就病倒了。

“嗯,不错啊,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做仆人的怎么敢对你说谎呢,二姑娘,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回府里看一看,要是我有半句假话,你就将我千刀万剐吧!”刘大姐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的说着瞎话,好像晋阳长公主真的躺在床上一样,真是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哄相信了。

“可是刘大姐,为什么母亲不愿意告诉我呢,我可是她的女儿啊,我想不明白。”萧兰陵拽着刘大姐的手,紧紧的不松开,刘大姐虽然表现的十分自然,可是内心也是百般的煎熬,手心里出了一手心的汗,连忙从萧兰陵手中抽了出来,立刻在自己满是油垢的衣服上抹了一抹。

“哎呀,二姑娘,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合适啊,你是太子妃,百忙缠身啊,长公主她自然觉得为难啊,她是不想给你添麻烦不是吗?”刘大姐紧张的脑子里不断地思索着托词,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反应十分迅速,这个刘大姐,搁在现代里,做传销绝对是一把好手,这个忽悠人的本领可是天生的本领。

“这是什么话,就是我忙的要死了,也得先管她这一门事情啊,哎,我这个母亲啊,就是这个脾气,怎么劝都劝不好。”萧兰陵听了刘大姐的话,气的直跺脚,心想,母亲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啊,怎么母亲这样疏远自己,生病了都不找她,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这不是给自己留遗憾吗?

按理说,以晋阳长公主的性格,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可是,这个时候,谁还去找破绽呢,都急的满头大汗了,萧兰陵自然也不去想这些。

“哎呀,是啊,晋阳长公主这个脾气啊,真是怎么也劝不好的,二姑娘啊,没办法,这人年纪大了,她犟啊,我跟她说过这个事情,劝她早一点跟你说了实话,可她就是不答应”

“你说,我只是一个仆人,跟长公主再怎么亲,长公主再怎么器重我,我说话的分量也是不足啊,因为我终究是一个外人不是?二姑娘啊,您要是有空的话,就在长公主面前说一说她。别让她再这样一意孤行了。”刘大姐添油加醋的,对晋阳长公主的心思和自己的忠诚进行了又一番描述,好让萧兰陵更加相信自己是真的说了实话,从而进一步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好的,刘大姐,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母亲担心我太过,所以忽略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母亲她心里还是器重你的,在她的心里啊,她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做是一个外人,这一点你就放心吧,刘大姐。”萧兰陵心疼的拍了拍刘大姐的手,劝她想开一点,不要将晋阳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刘大姐心善,自己知道就好。

“是,既然二姑娘都这么说话了,那我就听二姑娘的,不往心里去,诶。”刘大姐深深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刘大姐,母亲病了多长时间了,几时请的大夫,有没有按时吃药,忌口什么的可都遵从医嘱了?最重要的是大夫是怎么说的,他说母亲病入膏肓了,那也得有个依据啊,像现在那一些浑水摸鱼的大夫可信不得啊……”

“前两天母亲才到我这里来过,我看着脸色气色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生病的征兆啊,怎么突然就……就病了呢?刘大姐,你都给陵儿说一说,陵儿请教一下太医院的太医,要是母亲真的有病的话,这样也好得快一些,不是吗?”可是转念一想,萧兰陵也寻思出了一丝的不合理,便问着晋阳长公主的病情症状,实在不行,就从皇宫里请最有经验的太医,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诶你母亲病了有两三天了,方开始的时候确实也是十分康健,吃饭喝水都是正常人的分量,可是就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长公主突然之间站不起来了,也不想吃饭,也不想喝水,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才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大夫一看,只是摇摇头,说是已经病入膏肓,没有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我一听,吓得浑身哆嗦,只想进宫禀报太子妃殿下,劝殿下去见长公主殿下最后一面,没想到,我一提出这个事情,晋阳长公主就想疯了一样,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裳,拼命的摇头,我一揣摩,便了解了晋阳长公主的意思,她是不想让你知道,我当时也是糊涂了,就听从了长公主的话,可是,没有想到……”

“今天长公主的病情更加严重了,我一看不行,绝对不可以给二姑娘留下遗憾,所以,就不顾反对,问别人借了腰牌,这才来通知了您啊。”这时候,刘大姐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她知道,萧兰陵开始怀疑她了……不行,必须要将萧兰陵的怀疑扼杀在萌芽里,万一让她回过神来,她是不会跟自己出去的,到时候,不但萧兰心的计划无法完成,自己的小命儿也不会保住的,于是,刘大姐便沉吟了半晌,再一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个遍,再一次的加深了萧兰陵的印象,再一次加重了晋阳长公主的病情,再一次的突出了自己忠心护主而又两难选择的尴尬境地。这一番话的效果是着实的好,萧兰陵果然打消了疑虑,满是伤心和担忧的说道:

“我的母亲啊,你怎么那么糊涂啊不行……不行……”萧兰陵拼命的摇了摇头,脸上的泪水不停的滴到了地板上,浸湿了地板。

“怎么了,二姑娘,有哪里不对吗?”刘大姐伸长了脖子,问道。

“我得带上几个太医,万一母亲还有救呢。不行,小梅,你赶紧去太医院,把太医院里所有的好太医都给我叫来,我要带着他们回家,让他们为母亲看病,快去!!!快去!!!”萧兰陵对刘大姐说完,转过身来,吩咐了小梅,让小梅赶紧去太医院,将最有经验的太医请过来,萧兰陵要带着他们一起去长公主府。

“是,太子妃殿下,您稍等,小梅这就去,一会儿就回来——”小梅接到了命令之后,立刻跑去了太医院。

“刘大姐,你稍等,我去吩咐一下东宫的管事,各个事情都安排好了,我就跟着你回去,啊”小梅走后,萧兰陵对刘大姐点了点头,说着,要是搁在以前,萧兰陵会什么都不顾的跑去长公主府,去看自己的母亲,可是,现在她变了,她不再那么鲁莽,而是学会了担当,在国家面前,没有什么事是重要的,哪怕是母亲的性命,从这一刻起,萧兰陵已经懂得了责任和使命的意义。

“哎好嘞”刘大姐一听萧兰陵要回家,立刻爽快的点了点头,表现的十分喜悦。

此时的萧兰心正在回王府的路上,没想到,在自己的必经之上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心里更加没有底了 竟然杀出了一队人马,这一对人马凶神恶煞,十一二个人,各个五大三粗,手中拿着刀剑,气势汹汹的在路中间瞪着萧兰心。把萧兰心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竟敢拦本夫人的去路?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啊?”萧兰心不知道这群人是谁,以为只是截错了人,便走上前去,气势汹汹的问道。

“你可是萧家大小姐,永亲王侧妃,萧兰心?”一个领头的侍卫指着萧兰心问着。凶狠的目光几乎要把萧兰心生吞活剥了一般。

“没错,正是我,怎么样吧!!!怎么,你知道是本夫人,还敢拦我的去路?看本夫人不禀告王爷,王爷一定饶不了你!!!”萧兰心没想到这一群人竟然认识自己,顿时没有底气起来,难道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萧兰陵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什么可以抵挡的东西,便将顾谨搬了出来,希望可以吓退这几个人。

“哼,少拿顾谨来压我,我们哥儿几个可不认什么永亲王,今天,就看一看,到底是谁饶不了谁,萧兰心,我告诉你,有人要捉你回去,今天你是主动跟我们走呢,还是我们把你五花大绑的绑回去呢?你自己选吧,可别说是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欺负你一个弱女子!!!”

领头的侍卫冷笑一声,似乎根本没有把顾谨放在眼里,听到萧兰心将顾谨搬了出来,这几个侍卫都是面带嘲弄的微笑,弄得萧兰心心里更加没有底了。

“行,敢问各位壮士是哪一家的啊,可得让萧兰心明白,到底是犯了哪一家的罪,萧兰心可以跟你们走,可是,我得走的明明白白的。”萧兰心看见各个侍卫都不怕顾谨,便问道他们是哪一家的人。

“好,就告诉你,料你一个弱女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是晋阳长公主想要将你捉回去,命令我们几个必须要把你捉拿回去。”领头的侍卫便拍了拍胸脯,说了说事情的起因。

“敢问,长公主殿下有没有说萧兰心是犯了什么罪?想要捉我回去的话,得有个好的理由啊,我不能稀里糊涂的跟你们走吧”萧兰心点了点头,顿时急了起来,心想,一定是她和刘大姐的对话传到了晋阳长公主的耳朵里,晋阳长公主这才派人来捉拿自己,这一下坏了。

萧兰心的脑子里,突然想起来惠姨娘的事情,既然晋阳长公主可以杀到惠姨娘,既可以杀掉自己,不行,自己的小命儿不可以不珍惜,还是想办法,跑吧!!!

于是,萧兰心脑子一转,呵呵的笑了几声,显得十分轻松自然,这可让这群大老粗看的是云里雾里的。

“这我们哪里清楚啊,我们只是几个当差的,并不知道长公主殿下的用意,不敢细细揣摩。”

看着萧兰心笑的如此安稳,各个侍卫们都满脸狐疑,只有领头的侍卫回答了萧兰心的问号。。

“好吧,我跟你们走,我还要跟她理论呢,不就是跟她下棋赢了她两局吗?至于吗,这么兴师动众的,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母亲啊,真是人越活越像个孩子,这样戏耍我,也不怕人家笑话,也不怪你们不知道我的罪名,哎,长公主殿下大概是怕你们说笑她,她脸上挂不住罢了”

萧兰心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表现的十分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恐不安。她的表现让这一群侍卫们开始相信了她话。

侍卫们在心中一想,萧兰心和晋阳长公主按理说是一家人,有一些恶作剧之类的也很正常,自己和两边都不太交往,不知道她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怨,更何况,这个萧兰心的母亲是晋阳长公主的贴身丫鬟宋姨娘啊,料想,晋阳长公主不会这样无情无义的吧。

“哎,只怪我那一天跟长公主殿下恶作剧,我将她最爱的凤钗藏了起来,说只要她赢了我一盘棋局,就将凤钗完璧归赵,可是,谁知道,她竟然输了给我,没办法,这只凤钗只能送给了我,我临走的时候,她还说我调皮,说早晚一天,她会给我捉起来,让我以后都不能再胡闹,哎,我没有想到,这只是个恶作剧,可是她竟然演的这样逼真,哎,至于吗,各位大哥,算了,我跟你们回去,这样,我明天给你们几十两银子,只求你们别绑我,我这细皮嫩肉的,到了长公主府门前再给我上绑也不迟啊,好不好?”看着各位侍卫都是半信半疑的,萧兰心便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凤钗,作为自己的依据。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好吧,既然大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听你的,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大姑娘不要生气才好啊”领头的侍卫拱了拱手,向着萧兰心道了一个歉。

“您这是什么话,不知者无罪,您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所以就当真了,我想,晋阳长公主殿下要的就是这种逼真的效果啊,好,那我就跟殿下好好的玩一玩,不能让她太过于扫兴不是,哦,还有,这件事情你们就当不知道,要是她知道我拆穿了她的恶作剧的话,肯定会责罚你们的,啊”萧兰心干笑了几声,心下窃喜。

“嗯,多谢大姑娘提醒,那,大姑娘我们走吧”领头的侍卫伸了伸手,示意萧兰心走到前面。

“嗯,这样,你们在这先等我一下,我先去一趟茅厕,好不好?本来我想上茅厕来着,可是,你们突然出现了,我……”

“嗯好好好您请便,大姑娘,我们在这里等你便是,就是求您不要逃了,要是长公主殿下发现我们把你放走了,最后倒霉的一定是我们,我们做侍卫的不容易,还请你谅解”

“好说好说,行,各位大哥,那就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你们放心就好了,我是不会跑的。”萧兰心满口的答应,一溜烟儿的功夫便钻进了离王府最近的那一条路上去。

“嗯”那个侍卫还在那里点头称是着。

“真是一群二百五!!!这么容易就被我给骗了,哼,是我的主意太过于聪明呢,还是你们太过于愚蠢呢?一群饭桶,真是让人家笑掉了大牙。”

“大姑娘大姑娘您还没有好吗?”过了好久,不见萧兰心出来,领头的侍卫大声的问道。

“大姑娘?您要是好了就跟我们说一声——”、

“大姑娘——”

“不好,这个贱人!!!快,分头去找——”终于,领头侍卫那愚蠢的脑袋才明白了萧兰心的奸计,立刻下令去找。

“大哥,周围兄弟们都找了,没有发现人,应该是跑了”

“妈的,贱人,她肯定是回了永亲王府,走,我们顺着那一条最近的小道,去找,她肯定是顺着这条道走了”这个领头的侍卫的确有些蠢,但是他的判断还是对的,萧兰心的确是进了这一条道上去了。

“站住!!!”萧兰心跑了,萧兰陵正走在回长公主府的路上,历史总是这样的巧合,一对人马截住了萧兰陵的马车。

“你们是什么人?大胆,竟敢拦下太子妃殿下的马车?”小梅大喝一声。

“哼,兄弟们,上啊”刺客们蒙着面,举起刀来,冲着萧兰陵就来了。

“小梅——小梅——怎么了,这是?!”萧兰陵正在迷糊的时候,就被小梅一下子拽下了马车,往回跑着。

“殿下快走”

“小梅他们是谁啊?”萧兰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边跑便问。

“殿下,你就躲在这里!!!”小梅将萧兰心塞进了一个墙角,将旁边的稻草堆了起来,挡住了萧兰陵。

““殿下,不用担心,小梅保护你!!!”小梅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坚定的对着萧兰陵说道。

“殿下小心——”突然,一个刺客举起刀来,朝着萧兰陵刺了过来,小梅一个健步,手起刀落,将刺客项上人头斩了下来。

“小梅!”萧兰陵惊叫一声,脸色煞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殿下,没有事情吧?”小梅手中握着刀,蹲下打量着萧兰陵,没有发现什么伤口,这才安心下来。

“嗯,没有,你呢?有没有受伤啊?”萧兰陵摇摇头,稍微定了定神,随后,看着小梅胳膊上流出的一点血迹,急切的问道。

“没有大伤,只是割了一道小口儿,没事,包扎几下就好了。”小梅翻过胳膊,看了看,这个伤不太重,确实是点皮外伤,甚至都没有多少痛感。

“来幸好,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刚刚可以用箭的,但是他没有用,这是为什么?”小梅的胳膊流血了,萧兰陵连忙扯下身上的布条,为小梅缠了上去,为她止住了血。转念一想,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一群人,只拿着箭,却不用呢?这是个什么道理,难道这些弓箭都是用来吓唬人的?这说不通啊,唯一的解释是,他们不想用,或者说,他们不敢用,因为……

没错!!!因为怕伤了自己!!!也就是说,这些刺客,不敢伤了自己!!!

突然,萧兰陵跳将起来,大声对着自己的东宫侍卫喊道:

“快,各位侍卫,赶紧聚到我身边!!!围成一个圈!!!快!!!”

各位侍卫听到命令,立刻结束了单打独斗,像一个圈一样,围住了萧兰陵,将萧兰陵保护在了里面,刀剑对着外面的刺客,刺客们只能干瞪眼,又不敢用手中的弓箭来攻击,怕伤了萧兰陵,便束手无策起来,两边由刀光剑影,飞沙走石的激战变成了不相上下的僵持。

“他们不敢伤害我,所以不敢用弓箭,你们放心就好了,他们手中的弓箭只是个摆设,你们只管这样与他们僵持就好,他们不敢妄动。我们也不要轻举妄动,以免给他们露出破绽。”萧兰陵低声说。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堵截我们?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小梅站在圈子里面,护在萧兰陵的身前,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刀,指着面前那一群刺客厉声问道。

“少废话,你们要是识相的话,就将你们的主子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站在刺客中间有一个五大三粗的蒙面大汉,操着一口浓重的西北腔,丝毫没有被小梅的指责所动容,紧握着手中的剑,向前走了一两步,大声的回答着。

“哼,休想!!!有我在这里,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小梅冷笑一声卷起袖子,狠狠地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坚决的示威着,保护着萧兰陵的安全,小梅的一系列表现让萧兰陵刮目相看,萧兰陵没有想到小梅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胆魄,实在是让人钦佩不已啊,不知道小梅是深藏不露还是被激发了潜力,总之,仿佛现在站在萧兰陵面前的小梅不是以往的小梅,这个小梅好像瞬时间脱胎换骨一般。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赶快逃了吧,我们要的不是你,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才好,要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了。”领头的刺客看出了小梅不是个好弄的主儿,便从中挑拨,想让小梅自己逃走,从而减少敌人,也从而从内部打破他们的团结,让他们自己四分五裂,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萧兰陵擒拿到手。

“来啊,看谁硬气过谁!!!你来啊,怎么不敢上前吗?”小梅很是聪明,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刺客的奸计,不但没有露出一点点犹豫的表情,反而立刻冲着这个挑拨离间的刺客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说道。

“哼,本大爷不想跟你打嘴官司,没意思,净浪费本大爷的功夫!!!”刺客被吐了一口唾沫,觉得有些丢脸,心里自然不是很爽快,便往后退了几步,料想自己也说不过小梅,便尴尬的转移着话题。

“倒是你们,要是现在改邪归正,将你们的主子供出来的话,本姑娘不但会网开一面,既往不咎,我还会请示太子殿下和皇上,为你们加官进爵,从此享尽荣华富贵,你们都是各路的好汉,小梅我自然是敬重你们的,可是,你们也要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打算,不是吗?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错吧,各位大哥,你们好好的想一想,再做打算吧,这个选择就放在面前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除非天兵从天而降 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后悔——”小梅转了转眼珠了,计上心头,心想,既然这个刺客想瓦解我们的人心,那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索性,也挑拨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试着瓦解他们的联盟。

“哼,这位小姑娘,我敬佩你忠心护主的行为,料想你也是个重义气的人,可是,你也不要小看我们这一群人,我们虽然是个刺客,可是我们也知道忠义二字,绝对不是那钟见利忘义的小人!!!你就死了这一条心吧,我们是不会把背后的主子说出来的。”领头的刺客向着小梅拱了拱手,表示着自己对小梅的尊敬,随后坚决的谢绝了小梅的提议,很遗憾,小梅的计划没有成功。

“好吧,既然你们不肯说你们的头儿是谁,那我便不问了,我也不强求。也好,省一分力气是一分力气。不如咱们就在这儿僵持着,比比耐力也是不错的嘛。”小梅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还了一个礼,俏皮的回答着,丝毫没有那种千钧一发的紧张感。

“大哥,还是先下手为强,这个丫头片子明显是在拖延时间,要是等到她们的救兵来了的话,,我们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大哥!”这时候,站在领头的刺客后边的一个刺客挑破了窗户纸,揭穿了小梅的目的,干净利落的指出了事情的关键和本质。

“不用急,她们没有机会去请救兵,你就放心吧,除非天兵从天而降……”领头的刺客摇了摇头,胸有成竹的说道。

而另一旁,晋阳长公主派来捉拿萧兰心的人,亦凑巧向这边赶来……

“兄弟们,给我好好找,那个萧兰心是个女人,跑不快,谁要是找到了,本大爷我提拔他为我的副官。”可是,谁能想到,救兵正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没错,正是被晋阳长公主派出去追萧兰心的侍卫。侍卫在追丢了萧兰心之后,跟着萧兰心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萧兰陵被围困的地方的拐角处,两伙团队相差不过几步路。

“是——”

“大哥,好像那个萧兰心就在前面!!!”一个侍卫指着一个身影消失的地方,说他好想看到了萧兰心。

“好,你可看清楚了?”领头的侍卫瞪大了眼睛,问道。

“嗯,千真万确,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认不错的!!!”侍卫点了点头,确信那就是萧兰心。

“没错,大哥,我好像也看见了一溜烟儿进了这条大道,想要躲开我们。大哥,我们追吧——”另一个侍卫也随口附和,众人一起跑到那个那里,果然,萧兰心正要往一个草垛里面藏,还没有藏进去,便被拽了出来,

“兄弟们,好不容易抓住,走,回去领赏——”领头的侍卫看着萧兰陵惊恐和万分的眼神,大笑道。

“你们不要抓我,我投降——”萧兰心双手举顶,口中连连说着饶命,乞求着各个侍卫放她一马。

“哼,贱人,还敢不敢跑了?啊?”一个侍卫冷笑一声,举起手来,做出要打人的动作,吓了萧兰心一跳。

“不敢了,不敢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萧兰心吓得连连抱头,声音都变了样,脸色惨白,两只眼睛盯着那个吓她的侍卫,柔弱的说道。

“大哥,你听,那一边好像有人在吵架……”突然,一个侍卫戳了戳领头的侍卫,说道。

“吵架?谁啊?走,兄弟们,跟着大哥过去看一看。”众侍卫都竖起了耳朵,听起了动静,果然,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真的有人在吵架,这激起了侍卫的兴趣,心想,反正萧兰心也被擒拿住了,索性就去看一看。众人将萧兰心用大粗绳绑了个结结实实,便押着她走进了旁边的事发地点。

“徐大哥——”萧兰陵转眼一看,发现来的竟然是晋阳长公主府上的领头侍卫徐成,连忙大声呼叫着。

“谁叫我?”徐成没有反应过来,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家的二姑娘被人围在中间,好像是跟对面的人对峙。

“徐大哥——我是陵儿啊——”

“二姑娘?!”

“是啊——徐大哥,这群人想要抓我,你快来帮一帮我”萧兰陵应声答应着,指着前面这一群大白天还穿着夜行衣和蒙着面具的人,狠狠的说道。

“你们这一群王八蛋,竟敢欺负我们家的二姑娘,看本大爷不跟你拼了——”徐成听了,简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拿着手中的大刀便指着这群刺客说道。

“好,兄弟们,按住这个女人,绑到一边,其余的,走,跟我去保护二姑娘。”旁边的侍卫看了看萧兰心,说道。

看着徐成和一些侍卫已经上去厮杀了,小梅又有了一些底气,便大声喝道:“兄弟们,长公主府的侍卫们来帮我们了,我们现在不怕他们了,兄弟们,上啊”

本来围城一个圈的侍卫们立刻亮出了长剑,冲了上去。

“兄弟们,小心”领头的刺客一边躲着刀光剑影,一边嘱咐着身边的刺客。

“我们现在人比你们多,来啊兄弟们,上,刀剑伺候!!!”徐成百忙之中不落下风的喊道。

“徐大哥小心——”远远的站在厮杀场外面的萧兰心惊胆战的看着两边人厮杀着,连声对着身上已经满是鲜血的徐成喊道,提醒他注意安全。

“放心吧,二姑娘,这群废物伤不到我的——”徐成听到了萧兰陵的呼唤,便立刻转过头来,向着萧兰陵露出了一个笑容,示意萧兰陵自己没有事情,身上的血迹都是别人的。

“兄弟们,杀啊——”眼看快顶不住侍卫们的攻势了,领头的刺客也不甘落后,用言语激励着自己这一边的斗志,可是,这时候,一个侍卫胳膊被挨了一刀,立刻发出了痛苦不堪的叫声,转过身来,对领头的刺客喊道。

“大哥——兄弟们快顶不住了,要不然,我们用弓箭吧”

“不行,绝对不可以使用弓箭——”领头的刺客坚决的否定了受伤刺客的提议,因为现在使用弓箭根本不具有威慑力了,因为现在两帮人马混成一堆,手都撑不开,怎么还射箭呢?现在使用弓箭完全是浪费时间。

“大哥我不管了,在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没命的!!!”说完,一个侍卫从后背上拿下了一副弓箭,弓弦还没有拉开,就被徐成一下子斩去了人头。

不一会儿,那群刺客便被徐成他们收拾了个干净,徐成,将他们绑了起来,一个个的提溜到了道路旁边,让他们背对着背跪在草地上。

“二姑娘,好了,这一群刺客已经被我们给收拾干净了,你可以放心回家了”徐成朝着萧兰陵走了过来,向着萧兰陵拱了拱手,行了一个礼,恭恭敬敬的对萧兰陵说道。

“嗯,多谢徐大哥了,陵儿受惊了,出了一身的冷汗,要不是你及时赶来,陵儿恐怕就要被他们抓去了。”萧兰陵点了点头,缓缓的搀扶着小梅站了起来,两腿稍微一弯曲,对徐成道着谢。

“没事的,放心吧,二姑娘,这些人都被我们绑起来了,你有什么话要问他们吗?”徐成看见萧兰陵对自己这样以礼相待,心里十分愉悦,便微微的笑了一笑,看了看旁边的刺客,对萧兰陵说道。

“那……多谢徐大哥,我这就过去,还请你将他们看好。”萧兰陵看了看小梅,转过身来,对徐成温柔的说着。徐成拱了拱手,便走了过去,留下萧兰陵和小梅在原地站着,萧兰陵看徐成走远了,便转过身来,双手捧着小梅的胳膊,紧张的打量着小梅的伤口,问道:

“怎么样,小梅,还疼不疼?”

“不疼了,太子妃殿下,你放心吧,小梅一时间死不了呢,没有什么事儿的。”小梅有一些眩晕,只觉得浑身无力,眼前的萧兰陵的脸庞渐渐地模糊,突然,小梅失去了直觉,倒地不起。

“小梅——小梅——你怎么了,小梅?小梅——快来人啊——太医——太医——”萧兰陵不停地摇晃着小梅的身子,只见小梅的脸色发青,嘴唇有些发紫,胳膊上的伤口处隐隐流出了黑色的鲜血,小梅的状况让萧兰陵吓破了胆。

太医听到了萧兰陵的传唤,立马聚集了过来,把萧兰陵和小梅围了起来,太医举起了小梅的胳膊来细细一观察,突然,惊叹一声。

“哎啊!!!大事不好!!!”启禀太子妃殿下,这些反贼的兵刃恐怕有问题,小梅姑娘情况很是恶劣,必须赶紧治疗,要不然还会耽误时机的,要是耽误了,那微臣就回天乏力了。”

“怎么了,太医,小梅有什么事吗?”萧兰陵看见太医的脸色无比严肃,心下更是十分惊恐,生怕小梅又个闪失。连忙询问着太医小梅的情况。

“启禀太子妃殿下,小梅姑娘情况很是恶劣,必须赶紧治疗,要不然还会耽误时机的,要是耽误了,那微臣就回天乏力了。”太医双手一拱,紧张的眉毛都蹙了起来,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小梅的状况很是危险。

“那怎么办,太医,我什么都不懂,还是请你明示吧,请你一定要就好小梅,小梅是因为我才会受伤的,要是小梅……”萧兰陵担心着,紧紧的揪着胸前的衣襟。

“请殿下将小梅尽快送往长公主府,微臣在开上几服药,以保证小梅姑娘体内的毒素尽快排出来,要是晚了的话……”太医肯定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小梅,伸出手来,为小梅诊着脉,却发现小梅的脉象越来越微弱,再不及时救治的话,人就会没命的。

“毒素?!你说小梅体内有毒素?”萧兰陵不可思议的问道、

“没错,可能是刺客的剑上有毒物,进到了小梅的体内,虽然说小梅的伤势不严重,可是毒素已经个进入了她的血液,要是在待上一个时辰的话,毒素就会进入她的骨髓,到时候,就是天王下凡,也回天乏术了啊”太医点了点头,他揭开了小梅胳膊上的纱布,看了看她的伤口,发现,伤口虽浅,但是血肉都已经发黑,俨然就是中毒症状。

“好,徐大哥,请你派几个人带上这几个太医和小梅尽快回到长公主府,一定要给小梅最好的治疗,不可以让小梅有什么事情啊拜托了——”萧兰陵紧张的走到徐成面前,双腿弯曲,乞求的说道。

“好,放心吧,二姑娘,小梅姑娘一定会平安到达长公主府的。”徐成点了点头,便转过身来对着旁边的侍卫说了几句话,只见那个侍卫便叫了几个人,将小梅抬上了马车,向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了。

随后,萧兰陵走了几步路,站在了刺客的面前,平平稳稳的说道:“好汉,我萧兰陵十分敬佩你们的勇气,可是你们要知道,现在你们只有听话的份儿,我奉劝你们,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再做什么无谓的斗争了,还是从实招来吧。要是你们愿意说实话的话,本宫愿意既往不咎,各自给你们银两,让你们各自回家。”

“徐大哥,麻烦你给他们松开口中的塞物,让他们可以说话。”

“好说,好说,二姑娘,我们听你的。”徐成将这群刺客的口中之物一个个拿了出来,让他们可以说话,可是,这几个刺客都一个个哑口无言,好像哑巴一般。

“好了,说吧,已经给你们松开了,就别想拖延时间了,二姑娘问你们话呢。”徐成看着这几个刺客好不配合,便没有好气的对他们说道。

“说什么?不知道姑娘你想知道什么啊?”终于,领头的刺客开口说话了。

“你这个人,怎么啰啰嗦嗦的,一定都不利落,我们当然是想知道你们究竟是受谁指使的了。”徐成厉声呵斥道。

“哼,不知道,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一切的行为都是我们自愿的,没有什么人指使我们,要想从我们口中得到什么的话,您还是死了那一条心吧,反正,我们现在已经落到你们的手里了,要杀要剐,随便吧。”领头的刺客将头一扭,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来。我们现在已经落到你们的手里了,要杀要剐,随便吧。”领头的刺客将头一扭,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来。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冥顽不化 看的徐成简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刻举起食指,指着领头刺客的鼻子大骂着:“你这混帐,都已经成了我的手下败将了,说话还是这么冲,也不知道给我们二姑娘留个颜面,真是无礼的很。”

“哼,不就是当朝的太子妃吗,太子妃又怎么了,太子妃和我们一样是人,怎么说两句没加敬辞的话就听不得了吗?我还是那一句话,我们现在已经是落到你们手里了,算我们倒霉,没办法,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可是,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大家都懂,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是不可以侮辱我们,别以为我们身上没了毒药就没有办法自尽了,把我们逼急了,照样可以咬舌!!!”刺客虽然手脚被束缚住了,可是丝毫没有屈服的样子,不但说话那么冲,简直到现在都没有正眼看过萧兰陵一眼。

“好好好,这位大哥,我们并没有想要怎么样你,我们只是在劝你,只要你能将实话说出来,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想的清楚吧”萧兰陵走上前来,温和的说道。

“那是自然,可是,我早就说过,我们几个并不是什么见利忘义的小人,不愿意做那一种勾当,我们各为其主,你的侍卫们保护你那是职责所在,我们奉命来抓你,那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你就不要再说了,我们是不会出卖我们的主子的,你就放弃吧。”领头刺客倒是有一种宁死不屈的精神,这一点,倒让徐成和萧兰陵十分钦佩。

“你为何这样冥顽不化呢?”可是他们要是不说的话,萧兰陵就没有办法抓出幕后黑手,从而没有办法为小梅报仇,这可真是难为坏了萧兰陵。

“卖主求荣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干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领头的刺客闭上了眼睛,不再说一句话。

“二姑娘,小的刚刚捉住了萧兰心,要是我们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来的话,我们审一审这个萧兰心吧,或许可以找到突破口呢?”徐成看刺客们守口如瓶,也是急的抓耳挠腮的,突然,他想了起来,或许萧兰心和这群人有什么联系。

“什么,你们捉住了萧兰心?”萧兰陵吃了一惊,直觉告诉她,萧兰心和这群刺客肯定存在着某一种联系,或许,萧兰心和这群人是一伙的。

“嗯。不知道这个萧兰心怎么得罪了晋阳长公主,长公主派我们来捉拿她,小的想,或许她知道这群刺客的来历。”徐成点了点头,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嗯,那好,请徐大哥将她带过来吧。”萧兰陵点了点头,对徐成微微一笑,说道。

“放开我,放开我——我可是萧国公的大女儿,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几个侍卫将萧兰心提留了过来,让她跪在了萧兰陵的面前。

“妹妹,妹妹,你快放了我,我是萧兰心啊。”萧兰心被狠狠的拽到了地上,抬眼一看,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萧兰陵,便着急忙慌的呼喊着萧兰陵,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妹妹啊。”萧兰陵冷笑一声,不屑的瞅了萧兰心一眼。

“陵儿陵儿,你帮一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顾谨他一个人干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啊,陵儿,你就饶了我吧”萧兰心跪在萧兰陵的面前,强撑着不太平衡的身子不停地磕着头,大声的求着饶。只将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的推给了顾谨,将自己置身事外,排除了嫌疑。萧兰陵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惊慌失措的萧兰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一次确认的问道。

“你说什么?顾谨?!”

“萧兰心,去死吧——”突然,在萧兰心身后的领头的刺客突然暴跳起来,用嘴叼着一根银针,狠狠地插进了萧兰心的后脑勺,萧兰陵瞪着遍布血丝的红眼睛绝望的瞪着萧兰陵,大叫了一声,便躺在了地上。

“啊——”

“不要——”萧兰陵失声而叫,她没有想到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刺客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杀掉了萧兰心,而且是在萧兰心快要说出实情的时候。

“哈哈哈哈萧兰陵,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的,哈哈哈哈哈——”突然,看见萧兰心躺在地上的刺客大笑了好几声,说出了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随后,便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再动弹。

“萧兰心——你说什么!?萧兰心,你再说一遍——”萧兰陵跪在萧兰心身边,匍匐着身子,趴在了她的嘴边,想尽力的听清楚萧兰心的话。

“顾——顾谨——”萧兰心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顾谨的名字,示意着萧兰陵其实顾谨就是真凶,说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不——”萧兰陵大喝一声,看着她的亲姐姐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出乎意料,当一向与自己作对敌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自己的心里不但没有一丝的解脱,反而满是无奈和心疼。突然,萧兰陵双眉一蹙,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对着徐成大声的喊着:

“徐大哥,快,不要让这一群刺客自尽了,快,拦住他们——”

徐成看着一个个的刺客倒在了地上,他再也来不及阻止他们了,他们已经都死了。徐成仔细的查了查这一群刺客的身上,发现他们的嘴里都流出了黑色的液体,充满了腥臭味,原来,他们身上的毒物都是备份,嘴里的毒物才是真正想寻死时候的帮手。徐成看着这帮愚忠的刺客,只是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二姑娘,晚了,他们已经咬舌自尽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都死了,原来,我们在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毒药都只是备份,真正的毒药藏在他们的嘴里,刚刚那个刺客说的咬舌自尽应该只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已。二姑娘,晚了,这群人已经死了”

“哎萧兰心啊,萧兰心,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你为什么要处处与我作对呢。最后还不是害了你自己吗?哎”萧兰陵听了,没有过多的理会,而是还对萧兰心的死抱着歉意,心想,这一下,回去可怎么对宋姨娘和父亲解释呢?

“二姑娘,你就不要自责了,这个萧兰心罪有应得,这个死法还是便宜了她了,还好,她临死之前,将这件事情的指使者已经供了出来。”徐成看出了萧兰陵的自责,心中十分不解,这个萧兰心一向和萧兰陵不对付。现在萧兰心死了,萧兰陵应该是庆幸除掉了一个对手啊,怎么还要们闷闷不乐呢?

“不,徐大哥,萧兰心死之前的确是说过顾谨的名字,可是现在她们的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我现在是没有任何证据啊。”萧兰陵摇了摇头,说着事情的关键,如果那一群刺客中间只存活了一个也是好的,可是偏偏一个都没有剩下,这下,虽然萧兰心供出了顾谨,但是萧兰陵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顾谨就是凶手啊。

看着萧兰陵百般愁绪的样子,徐成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般难受,十分自责,心想,要是当初好好的看好那一群刺客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萧兰陵也就有了证人,可是……哎——

“是啊,哎,都怪小的,都是小的不好二姑娘,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惩罚小的吧!!!”徐成一下子跪在了萧兰陵的面前,做出了一个请罪的姿势,低着头,十分愧疚的对萧兰陵如此说道。

“你这是干什么啊,徐大哥,快起来,你为什么要请罪啊?陵儿糊涂了。”萧兰陵满脸狐疑的看着徐成,连忙伸出手来想要把徐成扶起来,可是,徐成意志十分坚定,死活都不起来,萧兰陵耐他不住,便只好叹了一口气,看着徐成。

“二姑娘,要是当初小的将刺客的嘴及时堵上的话,应该就不会这样死无对证了,哎”徐成低下头,显得十分过意不去。

“没事的,徐大哥,你不要自责,没事的。”萧兰陵连忙摇摇头,示意着徐成这件事根本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叫他不用这样自责,可是徐成就想是认定了这桩罪一般,死活不起来。这时候,徐成的责任感感染了萧兰陵带出宫来的侍卫们,侍卫们一起跪了下来,萧兰陵扶不起徐成,心中正是百般无奈,没有想到,又一群侍卫们跪了下来。

“不,怪我们,太子妃殿下,您就责罚我们吧,我们甘愿受罚,都怪我们,都是我们的错。”一个领头的侍卫低下了头,涨红了脸,羞愧的说道。

“怎么了,各位侍卫,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你们都怎么了,我先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你们都自责什么啊”萧兰陵无奈的两手一摊,莫名其妙的问道,她实在是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突然都跪下请罪。

“太子妃殿下,要不是我们没有用的话,您也不会这样担惊受怕了,小梅姑娘也不会中毒,命悬一线”侍卫们回答着。

“哎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你们自责有什么用啊,好了,都起来吧,各位大哥,要不是你们的话,我早就被这群刺客抓去了,陵儿还要谢谢你们呢,好了,都不要自责了,小梅也不会怪罪你们的,好了,各位大哥们,就不要让陵儿再多费口舌了,都起来吧,啊”萧兰陵微微一笑,劝说着面前的这群执拗的人。

“多谢太子妃殿下,那我们这一过就请太子妃先记着,等到以后太子妃殿下想起来的时候,再跟我们算账吧”领头的侍卫一听萧兰陵这样说,便带头站了起来,向萧兰陵拱了拱手。

“哈哈哈”萧兰陵爽朗的一笑,点了点头。

“好,就听各位大哥的。”

“好了,徐大哥,各位大哥都已经起来了,您哪,这个功劳最大的就不要再跪着了,好不好?陵儿心里实在过不去。快起来吧,啊”萧兰陵转过身来,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徐成笑了笑,慢慢的将他扶了起来。

“多谢二姑娘,那现在我们几个送你回宫吧”徐成终于缓缓的站了起来。

“不行,我还要去看我母亲呢,听说我母亲得了重病了,我得着急着去看她啊晚一点回去也不迟的。”萧兰陵摇了摇头,说着晋阳长公主的病情。

“病了?长公主殿下病了吗?我们怎么不知道啊,刚刚长公主殿下还吩咐我们,让我们来抓萧兰心来着,怎么突然之间就病了呢?”徐成面露不解,不知道长公主什么时候病了。

“什么?你说刚刚我母亲还吩咐你们来着?!”萧兰陵大吃一惊,难道自己被骗了?

“对啊,长公主的气色很好啊,看不出什么病来的。”徐成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不是说我母亲病入膏肓,都说不出话来了吗?怎么回事啊?”

“谁说的,要是长公主病了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呢?二姑娘是听谁说的啊。该不是宫里的谣言吧”徐成摸了摸后脑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不啊,是刘大姐亲自跟我说的,她是我母亲的贴身丫鬟,所以我就信了她,没想到,她竟然这样骗我?真是岂有此理!!!”

“二姑娘,那你打算怎么办啊?”徐成料想到了这是一个骗局,便问着萧兰陵接下来的计划。

“徐大哥,麻烦你回去将小梅好好医治,帮我转告母亲,让她多加小心,对刘大姐多加防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刘大姐已经背叛了母亲,估计现在已经逃走了,但要是她没有逃走的话,就让母亲对她严加看管,好好的审问,希望从她嘴里可以查出一丝蛛丝马迹来。我不回长公主府了,我现在要到皇上那里去,将这件事情好好地告诉皇上,让皇上为我做主。”萧兰陵看着徐成,将计划告诉了他。

“好,可是二姑娘,你现在手里没有证据啊,该怎么对皇上说呢?”徐成接过了命令,正要转身往回走,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停了停,又抬起头来问了问萧兰陵。

“没有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了,希望皇上能相信我说的话,不管了。碰一碰运气吧。”“没有办法,只能实话实说了,希望皇上能相信我说的话,不管了。碰一碰运气吧。”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父皇给你做主啊 萧兰陵沉思了片刻,心想,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了。

“嗯,好,那二姑娘,我们就在这里告辞了你放心,等到小梅姑娘伤势好了,小的一定亲手将她送到您的面前。”徐成点了点头,说道。

“嗯,徐大哥做事,陵儿信得过,那陵儿就拜托你了”

“好!”

两人就此分开,一队人马朝着皇宫前进,一队人马回答了长公主府。萧兰陵一进了便直奔皇帝的寝宫,皇帝才从大汶国回来不久,身体还是很虚弱的很,正躺在床上歇息。这时候,太监进来通报,说是太子妃萧兰陵觐见。皇帝坐起来,示意太监把萧兰陵请了进来,萧兰陵一进来,便跪下大喊父皇。

“父皇——”

“怎么了,陵儿,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皇帝看着萧兰陵的忙乱,心中正是狐疑,不知道今天萧兰陵为什么这样浮躁,完全不像是以前那个举止稳重的太子妃。

“父皇,陵儿要跟父皇说一件事情,父皇愿意相信陵儿的话么?”萧兰陵没有请安,而是一直跪着,稽首而拜,低着头,语气沉重的答道。

“什么事儿啊?陵儿,怎么了?”皇帝满脸狐疑,不知道萧兰陵这是闹得哪一出,便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父皇,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要是您不相信陵儿的话,陵儿不说也罢。”萧兰陵先给皇帝下了一剂猛药,说要是皇帝不相信自己的话,那自己不说也罢。

“这是怎么了,你让父皇好糊涂啊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跟父皇说,父皇给你做主啊。”

“父皇!是……”萧兰陵本来想说出口,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皇后不分时候的进来了。

“皇后娘娘驾到——”

“陵儿参见母后——”萧兰陵只能先向韩皇后行了一个礼。

“好了起来吧,行啊,萧兰陵,几日不见,学了不少规矩啊啊?这么懂事儿,我还是真的不习惯呢”韩皇后还记着萧兰陵阻止自己去找皇帝哪一件事情,瞅了一眼萧兰陵,话里有话的讽刺着萧兰陵。

“皇后不要这样说陵儿陵儿也是有事来找朕的。”皇帝听出了韩皇后话中的讥讽,便从中调和道。

“小心,你看看你,你这个身体都成了这样了,还管一些闲事儿,真是服了你了,好了,赶紧喝药吧,太医都说了,皇帝的身子不宜劳累,有什么事儿的话,就等皇上好了之后再说吧”韩皇后看皇帝居然坐了起来,便急急忙忙的扶着皇帝躺了回去,斜着眼睛,看了看萧兰陵,还是没有放松对萧兰陵的敲打。

“皇后娘娘这”萧兰陵尴尬的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好了,本宫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啊还要本宫赶你不成吗?”韩皇后一看萧兰陵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便怒目横瞪的瞅着萧兰陵。

“陵儿,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不用在意皇后,皇后是担心朕的身体,她并没有什么恶意,放心吧,啊”皇帝拍了拍皇后的胳膊,示意她收敛一点,转头安慰着萧兰陵。

“是只是,皇上,陵儿先前已经说了,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父皇摒去左右,陵儿再跟父皇细说。”萧兰陵重新跪下,十分严肃的对皇帝说道。

“什么!?真是岂有此理,萧兰陵,别以为现在后宫归你管,你就无法无天了,本宫还没有赶你走呢,你还想赶本宫走,啊?胆子不小啊你!!!赶紧给本宫滚出去,少在这儿烦人!!!本宫看见你就头疼的很!!!”韩皇后一听萧兰陵要把自己赶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就要跳起来跟萧兰陵打起来了。顿时,气红了脸,指着萧兰陵的鼻子骂道。

“皇后!!!够了!!!下去!!!”皇帝厉声呵斥了一声。

“皇上!!!你也要赶我走吗?你当真听这个贱人的话,要赶我走?”

“好了,等陵儿说完,朕自然会让你进来的,出去吧,别再这儿撒泼了。”皇帝严肃的数叨着,没有给韩皇后留面子。

“我……”韩皇后正要解释,想要赖在这里,不料想,皇帝阻止了她。

“好了,走吧!”

“哼!!!萧兰陵,你给我等着”韩皇后无奈,只能悻悻的走了出去。

“父皇,顾谨想置我和珏哥哥于死地,还请父皇为我和珏哥哥做主!!!”萧兰陵大声的说道,吓了皇帝一跳。

“什么?你说什么?陵儿,顾谨怎么你了?”

“父皇,接下来陵儿要说的话,全部都是实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张,请父皇明鉴。”

“好,好,你说,朕相信你便是了。说吧,顾谨到底做了什么?”

“顾谨找了一群刺客想要抓我,被我们全部抓住,本想让他们留下活口,作为证人,可是没有想到,他们都尽数自尽了。”萧兰陵娓娓道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皇帝重新坐了起来,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哦?还有这等事?可是,你怎么确定那一群刺客是顾谨找的呢?你得拿出合适的证据啊,要不然,朕也没有办法去将顾谨绳之以法不是吗?”

“父皇不知道,今日,母亲贴身丫鬟刘大姐来东宫骗我说母亲病入膏肓,我一时相信,便着急忙慌的带着太医去了长公主府,谁知,路上遇到了刺客,正僵持不下的时候,长公主府的侍卫们押着萧兰心和我们撞到了一起,帮我收拾了这群刺客,萧兰心见我要杀她,便说这件事情是顾谨一个人干的,可是,她还没有说出所有的秘密,便被其中一个刺客杀掉了。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真是岂有此理!!!来人啊——”皇帝听完了萧兰陵的话,顿时怒发冲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臣在,请问皇上有什么吩咐吗?”一个禁军侍卫进来,说道。

“去,将顾谨那个混帐给朕抓过来!!!立刻!!!”

“是,可是……”侍卫吞吞吐吐的,不动弹。

“可是什么,怎么,朕说的话还不管用了吗?”皇帝厉声问道。

“哦,不是,不是,皇上,可是,您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啊。我们用什么理由去抓他呢,他毕竟是永亲王啊,要是没有罪名的话,王爷肯定不会跟着臣走的。”

“就用预谋不轨这个罪名吧!!!”皇帝随口一说,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就是顾谨应有的罪名,没错,就是预谋不轨。

“是,皇上想将王爷押到哪里呢?”侍卫又问道。

“这里!!!”皇帝指了指这里。

“好!”侍卫要转身往后走,没想到,被皇帝叫住了。

“罢了,还是押到天牢里吧!!!”

“是,遵命!!!”侍卫领了命令,便带着人去了永亲王府。此时,顾谨正坐在正殿里写字,看见这群气势汹汹的侍卫,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自己的计划不会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吧。

“王爷,我们是奉命来捉拿你的。请您跟着我们走吧”侍卫将手中的枷锁,晃了一晃,说道。

“哼,抓我,请问这位侍卫大哥,你用的是什么罪名呢本王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抓我总得有个由头吧”顾谨不服气的问道,心想,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王爷,怎么能被这群人这样侮辱呢?

“预谋不轨!!!”侍卫冷冷的答道。

“什么!!!”顾谨顿时入五雷轰顶一般,愣住了好久没有动弹,顾谨一直觉得自己的野心隐藏的十分深,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被皇帝看了出来。

“走吧,王爷,这可是皇上的口谕,王爷,这一下,服气了吧?”侍卫颇为得意的说道。

“哼,本王要见圣旨,要是没有圣旨的话,你别想出本王的家门!!!”顾谨不想认这个罪名,现在顾珏在前线还在和大漠纠缠,只要顾珏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顾谨就有机会翻盘。

“王爷,怎么,你还想扣押公差?您要是真的这么干的话,那就是真的坐实了预谋不轨的罪名了!!!”侍卫一看顾谨的态度十分强硬,顿时想针尖对麦芒,不屑的对顾谨示威着。

“哼,那就孤注一掷吧!!!”顾谨冷笑了一声,冷冷的对侍卫说了一句。眼睛里露出了凶狠的饿狼般的目光。

“你……你想怎么样?你……”侍卫被顾谨那凶狠的目光吓到了,退后了好几步。

“王爷——”突然,章管家一路小跑的跑了进来,趴到了顾谨的耳边,小声的数叨着。

“王爷,太子大获全胜,两国休战,我们败了”

“什么!!!”顾谨大吃一惊,身子好像失去了平衡一般,就要倒了下去,幸亏,被章管家扶住了。

“哎天要绝我啊——”突然,顾谨仰头,撕心裂肺的喊着。

“王爷,怎么,想好了没有啊,现在,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请吧”侍卫拿着手中的枷锁一直在顾谨面前摇晃个不停,不耐烦的说道。

“不,这位大哥,来,你大中午头的,还没有吃饭吧,不如现在在我的王府里将就一下?先吃了饭,本王再跟你走,怎么样?”顾谨本来想着再下一把赌注,可是没有想到,顾珏大胜的消息传到了京城,这一下,所有的事情都砸了,没办法,顾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资本,包括反抗的决心,这一下,顾谨只能认命了。

“王爷,多谢王爷好意,小的不敢,还是等小的回到宫里再吃吧,小的受不起您这里的饭菜,王爷,您就不要客气了。”侍卫满脸狐疑的看着顾谨,心想,这个顾谨真是神经,刚刚还对你自己颐指气使的,这一下就变了脸色,对自己礼待有加。

“诶这位大哥,你这是说什么话,本王只是一番好意啊,瞧你说的,倒像是本王想要在饭菜里下毒一样,来人啊,备下酒菜,本王要和这一位侍卫大哥好好地喝个痛快。”顾谨装出十分热情的样子,心想,先从这个侍卫的口中扒出点什么来,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王爷,真的不用了,小的有公务在身,多有不便,您还是不要这样了吧。”侍卫受宠若惊,连忙摇摇头,谢绝了顾谨的提议。

“诶大哥,怎么,你还瞧不上本王吗?大哥,不瞒你说,本王是犯了一些小错误,但是,你不要忘了,本王还是王爷,皇上让你来抓本王,可没有让你把本王看成一个犯人,要是皇上后悔了,将本王赦免了的话,到时候,本王不会放了你的,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跟本王好好地喝个痛快。”顾谨露出了邪恶的眼神,等着侍卫,威胁着这个侍卫,说要是侍卫不听话的话,自己将来就要拿他开刀,侍卫当然不敢和永亲王作对,便顺水推舟,答应了。

“王爷抱歉了,刚刚小的说的话,你就当是放屁啊,既然王爷如此热情,那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王爷厚待。王爷,请——”

“好,本王就喜欢识时务的俊杰,好,大哥,您请”顾谨一伸手,示意着这个侍卫去上座。

“王爷,你可知道您是怎么得罪皇上了吗?”两人坐下,顾谨给这个侍卫斟酒,为侍卫夹着菜。

“这个……本王也不知道啊,怎么,皇上没有和大哥说吗?本王还在纳闷呢,这前两天,本王才去了皇宫看了父皇,父皇也是对本王嘘寒问暖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变卦了,这是为什么啊?”顾谨也是行不通,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找人来抓他,按理说,事情不会败露的啊。难道是萧兰心和那一群侍卫们背叛了自己不成?

“王爷,您可曾得罪过太子妃殿下?”

“什么?!萧兰陵?你是说我得罪了萧兰陵?”顾谨跳将起来,满脸惊异,难道,萧兰心和刺客真的反水了?心想,今天这件事情,肯定跟萧兰陵有关。

“嗯,没错,今天皇上大怒的时候,太子妃殿下是在场的,我看见太子妃殿下跪在地上,好像是满脸委屈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侍卫点了点头,说着那时候的情况,确实,萧兰陵和皇上在商量什么事情,就是因为,萧兰陵去了皇帝那里,皇帝才那么生气的。就是因为,萧兰陵去了皇帝那里,皇帝才那么生气的。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什么,王爷,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咳不说也罢,喝酒喝酒,大哥,今天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啊,大哥,请受小弟一敬,希望你别忘心里去啊。”顾谨心里已经有了底,现在他还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如果萧兰心叛变的话,那自己预谋不轨的那些事情岂不是都昭然若揭了吗?说不定,现在皇帝已经知道了全部事实。顾谨心里十分忐忑,可是他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而是露出了笑容,继续和侍卫喝着酒。

“王爷这是说什么话,刚刚小的还对王爷多有不敬呢,希望王爷不要怪罪才是。”

“哎没有没有,本王怎么会怪罪你呢,大哥,放心吧。”顾谨拍了拍侍卫的胳膊,宽慰的说道。

“王爷,这……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启程吧,要是去晚了的话,皇上会怪罪的。”侍卫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看来已经过了正午了,必须赶紧回去,要不然,皇帝一定会怪罪自己的。

“你着什么急啊,这好酒好菜的,怎么还留不住你吗?过一会儿我们就走,再怎么说,我也是王爷啊,怎么,去见皇上还不能吃饱了再去啊?”

“只是……”侍卫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哎,知道知道,到时候皇上要是怪罪起来,我就说跟你没有关系,你就放心吧,啊章管家——”

“是——”章管家拿了一个金镶玉的玉坠,递到了侍卫的手里。

“这位大哥,这是我们王爷的小心意,请您笑纳”

“哎呦喂王爷啊,您这是做什么啊?咱们两个用不着这样,这样多客气啊太见外了不是——”侍卫拿在手里,细细的打量着,分明是爱不释手的样子,可还是推脱不已。

“大哥,你就收下吧,你说你来一趟这样累,本王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啊,不是吗?”

“那……小的就多谢了——多王爷厚赠只是……”侍卫笑了笑,拱了拱手,便将玉坠揣在了怀里。

“嗯?怎么了,只是什么?”

“希望王爷不要张扬才好,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小的这一条小命儿就保不住了,小的拜托王爷,给小的保守这个秘密,包括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我们两个人的对话。”

顾谨点了点头,拍了拍这个侍卫的手臂,示意自己绝对会保密的,不久,两人到了皇帝寝宫,皇帝看见顾谨仰首阔步的走了进来,顿时大怒,连忙将旁边的茶碗摔到了侍卫的面前,质问着侍卫。

“怎么现在才到?!说,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侍卫,是不是不想活了?敢不把朕的话放在眼里?”

“皇上饶命!!!王爷,王爷!你快给小的说几句话啊”侍卫吓得连忙跪下,大叫饶命。

“皇上,儿臣什么都不知道。”顾谨不屑的瞅了一眼侍卫,什么都没有说。

“王爷,你怎么……”侍卫大吃一惊,没有想到顾谨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这位侍卫大哥,你说你这是干什么,自己懈怠了公事还想诬陷本王不成?”顾谨摸了摸胸口,示意着侍卫接了自己的玉坠,侍卫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好一个顾谨……我……”

“来人呐,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朕拉下去,砍了!!!”皇帝大怒,叫了侍卫来把这个侍卫拉了下去。侍卫被拉出去了,皇帝显然还没有消气,转过头来,看了看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的顾谨,大声的叫喊道。

“来人呐,将这个孽子给朕绑起来!!!”

“父皇,你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不知道儿臣做错了什么?”顾谨向前走了几步,说道。

“顾谨,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你要是说实话的话,朕便网开一面,你要是顽固不化,死不认账的话,朕就严惩你!!!”皇帝气的站了起来,又摔了一个茶碗,茶碗在顾谨面前碎成了渣渣,把顾谨吓了个半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皇帝生这么大的气。

“父皇,这些事情都是别人嫁祸给儿臣的啊,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儿臣一向对您是忠心耿耿的啊,父皇,您明鉴啊”顾谨一下子失了魂,连忙跪下,为自己开脱着罪名。

“朕还没有说什么事情,你怎么就开始给自己开脱呢?”皇帝好想知道了什么,质疑的看了看顾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或许,萧兰陵说的是真的。

“儿臣……儿臣……”顾谨开始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两只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脑子里不停的思索着对策。

“顾谨,你说说,刺客是不是你派去的?”萧兰陵突然发话,更是让顾谨不知所措。

“什么刺客?萧兰陵,你不要胡说八道,儿臣不知道,儿臣什么都不知道,父皇,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一些谣言?”顾谨只是反驳着萧兰陵,死不承认自己所做过的事情。

“顾谨,你少在这儿装蒜,明明就是你派去的刺客,要不是萧兰心把你拱了出来,还真让你逃脱,怎么,要不然,我把她叫过来和你对峙?”萧兰陵指着顾谨,想逼他说出实话,没想到他竟然中了圈套,顾谨以为萧兰心还活着,急的满头大汗,心想,绝对不可以让萧兰心和自己对峙,要是萧兰心来了,她肯定会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那时候,自己就非死不可了。

“哼,萧兰心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对峙,我可是永亲王,萧兰陵你可不要诬赖好人,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哼,怎么,你不想承认?好吧,来人啊,将那一群刺客带上来,让他们把你做的所有的事情,都给你捅出来,看你还敢不敢狡辩!!!”萧兰陵看出了顾谨的慌乱,知道了顾谨的短柄,便提出了要将那些刺客拖出来,和他一起对峙。

“来人呐——”

“父皇,父皇,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啊,儿臣,儿臣只是……”顾谨知道自己不认错是不行的了,连忙双膝跪地,向着皇帝不停地磕着头,大声的求饶道。

“顾谨,你承认了?!”皇帝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这个顾谨这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儿臣,儿臣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儿臣是被谗言蒙蔽了眼睛,才听了他们的话,都是,都是萧兰心那个贱人,儿臣的事情都是萧兰心那个贱人帮忙策划的,皇上,您要是想要杀人豆花,就把萧兰心那个贱人给杀了吧,饶了儿臣吧。”顾谨只说自己知道这些事情,可是将责任都推给了已经死去的萧兰心身上,想要只落个同谋的罪名,没想到,皇帝一点都不信,皇帝看了看顾谨,摇着头,失望的说道。

“好啊,顾谨,这么说这些事情都是你干的了?好啊,事到如今,你还在想着推脱责任,哎,朕真是白养了你这个儿子了,一点担当都没有,为什么你这么窝囊!!!”

“父皇,饶了儿臣吧,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滚!!!来人呐,将这个逆子贬为庶民,从此朕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顾谨,你好自为之吧!!!”皇帝朝着外面大喊了一声,侍卫们进来,将还在求饶的顾谨拖了出去,萧兰陵得意的看着被绳之以法的顾谨,满脸笑容。

三天之后,顾珏带领着打了胜仗的大军反回了京城,京城所有的平民百姓都出了家门,来到了街上,迎接着他们的太子殿下,皇帝和皇后为顾谨在京城楼门上设下了宴席,满朝大臣庆祝着太子的凯旋。

“来,珏儿,行军打仗的滋味不太好受吧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哎,也没有个太子的样子了,倒像是个行伍之人了。”韩皇后坐在皇上身边,面对着顾珏,连忙站起身来,给顾珏不停地夹着菜。

“母后说笑了,这行军打仗的确不是什么容易事情,不光是儿臣,所有的战士都是又瘦又黑的,哎,没办法啊。”顾珏笑了笑,连忙端起盘子来接着皇后给夹得菜,彬彬有礼的说道。

“好了,好了,就打了一场仗,就学会反驳母后了啊你啊,真是的,母后是关心你啊瞧你说的,好了,快多吃一些,好容易涨涨体重!!!”皇后摸了摸顾珏消瘦的脸,心疼又宠溺的说道。

“多谢母后,父皇母后都吃,不要光儿臣一个人吃,还有,陵儿,你也累了吧,多吃一点,你也瘦了好多!”顾珏想皇后和皇帝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又转过身来,给身边的萧兰陵夹了好多的菜,看着萧兰陵日渐消瘦的连忙,顾珏也是满满的心疼,心想,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萧兰陵应该是受了不少的苦吧。

“珏哥哥,没事的,陵儿挺好的,你吃吧。”萧兰陵微笑着眨了眨两只大眼睛,温柔的说道。

“哎,给你你就吃嘛,怎么,我离开这么多天,你就不想我吗?”顾珏在军中的时候便时常思念萧兰陵,不知道萧兰陵吃的怎么样,睡的怎么样,这下见到了,肚子里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她说,这一下,忘了身边还有皇后和皇帝在场,便脱口而出。

“珏哥哥”萧兰陵瞥了一眼皇后,示意着顾谨这里还有人,便娇羞的低下了头。

“唉唉唉干什么呢,大庭广众之下,这是干什么啊,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啊?”韩皇后看见顾珏和萧兰陵打情骂俏的,就觉得萧兰陵抢了自己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了好多的话来讽刺着萧兰陵。

“好了,他们两个好久没见了,你就别在这儿瞎搅和了,啊”皇帝从中调和的数叨着,劝着韩皇后不要打扰顾珏和萧兰陵,毕竟两个人好久不见,有体己话要说是最正常不过的。

“哼,我哪里是瞎搅和,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在外面啊,总该有个分寸吧”韩皇后瞅了一眼萧兰陵,不开心的说道。

“是是是,母后教训的是,是儿臣不好,希望母后不要怪罪,是儿臣的错。”顾珏意识到是自己失礼了,连忙道着歉。

“好了,好了,吃菜,吃菜。不说这个了,珏儿啊,吃完了,跟母后去一趟寝宫,母后给你做了一件衣服,等你回来了,给你穿的。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的话,母后再给你重新织一遍。”韩皇后一听到儿子在道歉,便将不开心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又朝着顾珏咧开了嘴,笑个不停。

“呃……母后……”顾珏难为情的看了看旁边的萧兰陵,吞吞吐吐的回答着。

“没……没事的,珏哥哥,母后好不容易给你做的衣服,你就去吧,陵儿在东宫等你就好啦。”萧兰陵知道顾珏是不舍得让自己空等他,可是要是顾珏不去韩皇后那里的话,她一定会怪罪自己,说自己抢了她的儿子,害得她连儿子都见不到,没办法,萧兰陵心里不愿意也得让顾珏去。

“那……好吧……”顾珏听到萧兰陵这么说,心里不太痛快,心想,难道,萧兰陵一点都不想自己吗?

“先让珏儿去我那里一趟,你那里,明日再说吧”皇帝打了个茬,说道。

“怎么了,本宫好不容易给儿子做了件衣服,你……”韩皇后满不服气的看了看皇帝,心想,皇帝肯定是在帮萧兰陵,知道自己只是找了个借口不让顾珏和萧兰陵在一起,从而砍一砍萧兰陵的锐气,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可是,皇帝发话了,韩皇后虽然不太愿意,可是也不能说什么。

“朕和珏儿有要事要商量,你就先搁一搁吧。”

“哼”韩皇后闷哼一声,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母后,放心吧,父皇那里忙完了,儿臣就过去,您放心吧”顾珏向皇帝投去感激的目光,对满脸不悦的韩皇后说道。

“好吧好儿子。那你早一点来啊”韩皇后无奈,仍然微笑着为顾珏夹去了他最爱吃的菜。吃过饭,顾珏换了衣服,便来到了皇帝的寝宫,一进来,便稽首而拜,行了一个久违的大礼。

“父皇,怎么了,找儿臣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珏儿,朕想将这个皇位让给你,怎么样?”皇帝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

“父皇想退位?”顾珏不敢相信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多谢父皇成全 “嗯,父皇身体不行了,父皇想跟你母后好好的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些年来,朕一直都在忙碌,没有什么时间陪她,也是委屈了她啊倒是你,提早让你登基,你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吗?珏儿”皇帝低下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嗯,父皇,儿臣愿意承担。”顾珏抬起头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坚定地扛起来这个重担。

“那就好啊,有你在,父皇就放心了,好珏儿,你要听父皇的,一定要当一个好的皇帝,要以尧舜禹为榜样,绝对不可以做一个糊涂皇帝,让后人笑话啊。”皇帝走上前去,拍了拍顾珏肩膀,无比欣慰的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皇帝的心里充满了温柔。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顾珏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承诺着自己一定要当一个好皇帝,绝对不会让皇帝失望。

“嗯,不错,好了,珏儿,你刚刚从边塞回来,赶紧回去看看陵儿吧,陵儿这些日子受了不少的苦,多多关心关系她,不要冷落了陵儿,你母后那一边,有时间再去吧,啊”皇帝对顾珏很是满意,点了点头,便让顾珏回了东宫。

“是,多谢父皇成全。”顾珏道了一声谢,便退出了皇帝寝宫,等到回到了东宫,便悄悄的进了内室,想要给萧兰陵一个惊喜,此时,萧兰陵正在那里看账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顾珏。

“珏哥哥你回来了?怎么,没有去皇后那边吗?皇后不是说给你做了一件衣服吗?”萧兰陵高兴地不得了,立刻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了顾珏,把头埋在了顾珏坚实的胸膛里。

“陵儿,我要是真的去了的话,你不得生气吗?”顾珏摸着萧兰陵的头发,无比宠溺的回答着。

“哪有人家才不会生气呢!”萧兰陵口是心非的狡辩着。高兴地泪水浸湿了顾珏的衣服。

“好了,陵儿,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啊嗯?”

“又在胡说,我才不会想你呢!!!你少臭美!!!”

“陵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嗯?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顾珏站在萧兰陵的身旁,看着萧兰陵原来红润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心里十分不解。

“哼,不想跟你说话,你走,我可不想看见你。”原本还好好地萧兰陵,突然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本正经的呵斥着顾珏。

“陵儿,你这是做什么?”顾珏满脸错愕,他不明白萧兰陵为什么翻脸就像翻书一样。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萧兰陵低下头,转过身子,背对着顾珏,满脸不情愿。

“陵儿,可是我很想你,想你想的要死,你知道吗?”顾珏不满意萧兰陵对他这样冷淡,立刻从背后抱住了萧兰陵,伏在她的耳边说着情话,希望萧兰陵可以感动,从而转变对自己的态度。

“哼,骗人!!!我才不信,这些话,你留着去哄别人吧,我这里行不通,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萧兰陵大力的挣脱开顾珏的怀抱,往前走了好几步,走到了顾珏抱不到的位置。

“陵儿,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我从大漠回来,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我向你道歉好不好?”顾珏满脸不悦的问着萧兰陵,两只手无奈的一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没有!!!”萧兰陵回答的很是坚决,可是谁都知道她这是口是心非。

“你瞧瞧,陵儿,你到底怎么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是不是受了委屈?还是……”顾珏不敢想象,更不敢说出口,没有什么理由能够解释萧兰陵对自己如此冷淡,除了一个,那就是萧兰陵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日子里移情别恋了。一想到的这里,顾珏浑身的汗毛就要竖起来了。

“哎呀,你就不要瞎猜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过得比谁都好,行不行?”萧兰陵不耐烦的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顾珏。

“萧兰陵,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就告诉我,我成全你,省得你整天闷闷不乐的,我看了也难受。”顾珏几乎断定了萧兰陵是移情别恋了,怒不可遏的跺了跺脚,狠狠地说道。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瞪着我干什么!!!”萧兰陵一听顾珏这样说,才知道自己的反应引起了顾珏的猜忌,立刻紧张的转过身来,有些气愤又有些埋怨的看着顾珏,还是说不出什么话。顾珏看着萧兰陵半天没有说话,以为是萧兰陵默认了这个事情,立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像萧兰陵吼道。

“你这个混蛋!!!”顾珏第一次对萧兰陵大声说话,萧兰陵显然惊到了,往日的委屈和不满都涌到了心头上,像汹涌的潮水一般,漫到了嘴边,最后转为恶语,冲向了顾珏。

“我……我怎么了,萧兰陵,你不要不讲道理行不行,我怎么了,怎么就混蛋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你怎么……”萧兰陵骂自己是个混蛋,顾珏哪里愿意,立刻怼了回去。

“你就是混蛋,你是天底下最混蛋的混蛋!!!我恨死你了,我恨你,顾珏,死顾珏!!!”可是,萧兰陵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撞到了顾珏的怀里,小拳头攥的紧紧地,一拳一拳的捶打着顾珏的胸口。

“陵儿不要闹,珏哥哥疼”顾珏的胸口被萧兰陵捶打的隐隐作疼,于是顾珏连忙将萧兰陵的小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那里,让她动弹不得。

“你伤什么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怎么快活呢,你还伤心,你说这句话,心里不会恶心吗?”萧兰陵手虽然动不了了,可是嘴巴却是堵不上的,言语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顾珏的心窝里,刺激的顾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好好好,珏哥哥不想跟你吵架,陵儿,你要是还心疼我的话,就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顾珏镇定了些许时候,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情,心平气和的问着萧兰陵。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嗯?”萧兰陵沉默着,不知道应该是将实话告诉他还是说两句随便的话敷衍过去。这时候,顾珏的修长的手指穿过萧兰陵浓密的秀发,温柔的抚摸着她,让萧兰陵的气消了一大半,萧兰陵于是决定,将实话告诉他,也正好问问顾珏,为什么不带自己走,留下自己一个人受苦。

“你说说你,为什么你不带着我去,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好孤单你知道吗,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我恨你,恨死你了,哼!”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啊,咳,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好吧,我认错,行不行,陵儿,珏哥哥不是不想让你去,我只是担心你跟着我会受到伤害,陵儿,原谅我吧,好不好,不要生我气了,啊”顾珏松了一口气,温柔的笑了一声,没有想到,萧兰陵竟然是因为这个和自己闹别扭,他还以为萧兰陵早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呢,其实,按理说,自己也有很多的苦衷,也是一言难尽啊。

“哼,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我,我有多难过你知道吗?要不是我母亲拦着,我早就奔去大漠找你了。”萧兰陵回忆起母亲打自己的那一巴掌,又心里泛起了一阵难过。

“什么,你竟然还想去找我?你怎么这么大胆,我当初跟小梅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一定要看住你,她怎么没有阻止你呢?”顾珏满脸惊讶,他没有想到,萧兰陵还真的敢去大漠找他,要知道,那里可是个凶险的地方啊。

“这不可以怨小梅,是我一意孤行,要去找你的,可是被母亲拦下了,哎,她也是同情我的啊”萧兰陵一想到小梅为自己而受伤的事情,心里就满是愧疚,也不知道,小梅现在怎么样了,昨天,晋阳长公主府还派人来送过信儿,说是小梅的状况有些糟糕。

“这个小梅,她在哪里,把她叫出来,我可得好好地教训教训她,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顾珏明明记得他在启程之前告诫过小梅,让她好好地看着萧兰陵,没想到她竟然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真是气坏了顾珏。

“你就不要怪她了,她为了保护我,被刺客伤了一刀,中毒了,现在还在晋阳长公主府里疗养呢。”

“什么,刺客?中毒?我不在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什么啊?”顾珏更加惊讶,心里满是诧异,不知道哪里来的刺客和毒药,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你走的日子里,父皇去了大汶借粮,宫里宫外,都是我一个人操办,有一天,母亲的贴身丫鬟来告诉我,说母亲重病,让我赶紧去看她,我带上了太医刚出宫门,就遇到了刺客,要不是徐大哥及时出现的话,我就被他们抓走了,小梅为了保护我,受伤了。”萧兰陵将事情的经过三言两语的表述了出来,顾珏听来,甚是后怕。

“还有这样的事情?真是惊险。那你有没有受伤啊?凶手有没有抓到?”顾珏无比心疼的握着萧兰陵的小手,急切的问道。

“我没有受伤,还好,凶手已经抓到了,是顾谨。”萧兰陵眼里犯着委屈的泪光,慢慢的摇了摇头。

“顾谨?!”顾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没错,就是他。”萧兰陵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定是顾谨干的。

“这个混蛋,真是无法无天了,岂有此理,他现在在哪里,我去将他碎尸万段!!!”顾珏听来,无比气愤,满身的热血将要倒流一般,只想现在找到顾谨,将顾谨挫骨扬灰,好好地为萧兰陵报报仇,解解恨。

“珏哥哥,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就不要去了。”顾珏放开了萧兰陵的手,转身就要走,去找顾谨算账,这时候萧兰陵连忙拉住了顾珏,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阻止了顾珏。

“为什么不让我去,小梅都受伤中毒了,你肯定也吓得不轻,看我不活剥了这个畜生,混蛋!!!陵儿,你在这儿等着,珏哥哥这就去找他……”

“事情已经结束了,顾谨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珏哥哥,你就不要去了。”萧兰陵继续拽着他的衣服,没有松手。

“结束了?怎么结束的,那父皇知道这件事情吗?”

“父皇他听了这件事情之后很是气愤,立刻将顾谨贬为了庶民。”

“那就好,陵儿,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你不会再担惊受怕了,我会在你身边好好地保护你的。”顾珏一听顾谨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才放心的吐了口气,转过身来,紧紧地抱着萧兰陵,安慰道。

“嗯,死顾珏,又在说大话!!!”萧兰陵破涕而笑,口是心非的咒骂着顾珏。

在太子得胜归来后,皇帝大喜,执意让位于太子,群臣自是不愿,但无奈皇帝执意,亦无法,僵硬几日,最终只得妥协!!

十天之后,太子顾珏登基,成为大秦新一任的统治者,而大秦上一任的皇帝则升级为太上皇,在后宫颐养天年。萧兰陵也被封为皇后,接替了韩皇后的权力,名正言顺的掌管了后宫。

一天,顾珏忙完了一天的事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寝宫,一进门,萧兰陵便立刻跟了上来,为他脱去了厚重的外衣。

“珏哥哥,累了吧,朝中的事情应该是很棘手的吧”

“哎,就那样吧,不是很累,但也确实不轻松,你呢,陵儿,这后宫的事情也很难管吧?”顾珏温柔的摇摇头,尽量不让自己疲倦的样子表现出来。

“我还好啊,没有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还好啦”萧兰陵温柔的看着明显有着倦意的顾珏,心疼的说道。

“陵儿,珏哥哥饿了,你有没有做好膳食等着我啊?”顾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转了话锋,谈起了今晚的晚饭。

“你这个馋货,就知道吃!!!早就做好了,就等你了,珏哥哥,你随我来吧!”萧兰陵甜甜的笑着,高兴地将顾珏拉到了饭桌旁边,让顾珏坐在了一大桌饭菜面前,并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那多可惜 这是自己亲手做的,顾珏看着面前那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不禁流出了口水,经过一天的劳累,确实需要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了,于是端起了碗筷,就要吃。

“嗯,还是陵儿善解人意,知道珏哥哥这个时候还没有吃过饭。”

“你少在这儿哄我,我才不信你那一套鬼话呢,你啊,成亲之后是一天比一天油嘴滑舌了,我都不知道原来你隐藏的这么深!”听到顾珏夸自己善解人意,萧兰陵心里十分高兴,可是,还是装作了无所谓的样子重重的拍了一下顾珏的肩膀,嫌弃他学会油嘴滑舌了。

“瞧你说的,好陵儿,我可没有隐藏什么,我这是一个正常男人的蜕变,你也知道,现在我成了皇帝,这个国家不能有一个没有城府的皇帝,所以啊,我学一些瞎话儿还是情理之中的。”顾珏大口的嚼着吃的,脑袋一转,便想逗一逗萧兰陵。

“什么,瞎话儿?难道,你刚刚那一句善解人意是骗人的了?嗯?顾珏?”萧兰陵脸色立马变了,没想到顾珏夸自己的话都是骗人的,这还得了?

“嘿嘿!陵儿,你真是聪明,这么轻易就被你看出来了,嗯,你这个脑子这不是也是变得聪明了吗?”顾珏剑眉一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气的萧兰陵直接向上去打他。

“你再胡说!瞧我不撕烂你的嘴!”萧兰陵嘟着小嘴,伸出小手,摆出了一个要撕东西的动作,吓唬着顾珏。顾珏哪里会害怕,连忙腾出手,萧兰陵的小手摁住,挑逗的说道。

“诶,这一句可不是瞎话儿,这是我的真心话,还有,我这张嘴还留着吃饭呢,你还是别撕了吧!要不然,以后我就不能吃你亲手做的菜了!那多可惜啊”

“顾珏——你哎呀不理你了!讨厌死了”萧兰陵脸颊红了一片,这下萧兰陵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顾珏的对手,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这个讨人厌烦的顾珏了。

“好了,好了,好陵儿,珏哥哥跟你玩儿呢,哎,现在我们虽然相隔不远,可是还是聚少离多,不可以时常见面,要是我们两个见了还是和以前一眼,一本正经的,那你肯定会烦的,所以啊,珏哥哥就冷不丁的逗一逗你,就当是找乐子了嘛”顾珏立刻站起来,走到萧兰陵的跟前,蹲下,抬头看着涨红脸的萧兰陵,满是温柔的劝说道。

“哼,你就会欺负我,我讨厌你,坏死了!”萧兰陵抬起双手,攥成了小拳头,狠狠的捶打在顾珏的肩膀上。

“好了,陵儿,你饿不饿,等我也等的累了吧,对不起啊,我这么晚才回来!”顾珏握着萧兰陵的躁动的小手,放在怀里,眼光里充满了疼爱和宠溺。

“哼,自打你继位以来,你总是这么晚才回来,说,是不是在外面有狐狸精了?嗯?”萧兰陵尝到了一些甜头,便又开始了胡搅蛮缠,硬说顾珏这么晚回来,是因为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你这个小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啊?我真想给你撬开,好好地看一看,哎,我怎么会在外面有狐狸精呢?你又在胡说八道,你不就是那个小狐狸精吗?珏哥哥有了你,就不会去想别人了!”这句话可是让顾珏气的牙根痒痒,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可是自己又不能对萧兰陵发脾气,只好用食指轻轻的戳着萧兰陵的小脑袋,责怪着她的胡思乱想。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萧兰陵嘟起小嘴,倔强的问道。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珏点点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别的女人。

“还说,上一次的时候,说要带我去大漠,结果呢?”萧兰陵反咬一口,让顾珏哑口无言,一时语塞,才明白自己还忘了这一回事。

“哎呀陵儿,这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不是为了别的,好不好?哪怕是个谎言,也是个善意的谎言,不是吗?”顾珏连忙解释,说那一次是为了萧兰陵的安全考虑,不能当做数,那不算是说谎,只能算是善意的谎言。

“嗯,说的是,好吧,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好了,本宫饿了,还不快快扶本宫进膳?”萧兰陵点点头,她心里明白顾珏的良苦用心,也知道自己不能得理不饶人,所以便轻轻一笑,原谅了顾珏,淘气的伸出了右手,装腔作势的要顾珏搀扶着进膳。

“小坏蛋!你啊要是没了我,你怎么办?嗯?”顾珏将就着萧兰陵,将萧兰陵扶起来,围着桌子饶了一整圈,满足了萧兰陵的虚荣心,两人这才坐下,吃了起来。

“陵儿,你多吃一点,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都?”顾珏拼命地往萧兰陵的碗里夹菜,萧兰陵看着碗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食量,连忙阻止道。

“珏哥哥你也多吃一点啊,不要只给我夹菜嘛陵儿吃不完的”

“珏哥哥吃不完的,反而是你,你一定要多吃一点,要不然,身体受不住的!这宫里的大小事务啊,都得你去操办,也是够你受的,不是吗?”顾珏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糖心饼,又往萧兰陵的碗里夹了一根鸡腿。

萧兰陵刚要拒绝,这时候,宫女儿站在外面大声的朝着里面说道: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后派人来报,说太上皇病情恶化,急召皇上和皇后过去!”

“啊?”顾珏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失了神,晴天霹雳一般,将手中的筷子硬生生的丢到了地上。

“什么?太上皇病情恶化?”萧兰陵震惊的问道。

“嗯,听太后派来的宫人说,太上皇怕是熬不过今晚了皇上和皇后还是赶紧去看看吧”宫女儿在外面回答着,劝着萧兰陵和顾珏立马去看一看。

“父皇!”顾珏一声惊呼,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此时已经是深夜,外面露水浓重,十分寒冷,萧兰陵连忙在后面叫住他,让他披上外衣再去,可是顾珏却没有听见,马不停蹄的奔去了太上皇寝宫。

“珏哥哥,你先披上一件衣服,外面冷!”

“父皇!”顾珏一进太上皇寝宫便双膝跪地,大声呼喊着。

“珏儿——”皇帝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听见顾珏的呼唤,慢慢的睁开迷离的眼睛,扭过头来,看着顾珏上气不接下气的跪在那里,眼角的泪水哗的一下子流了一枕头。

“父皇,父皇,你怎么样啊珏儿在这儿呢,你有什么话只管对珏儿说!”顾珏跪在太上皇的身边,满脸泪水的说着。

“珏儿——好珏儿,你要做一个好皇帝,要勤政爱民,远小人,亲贤臣。不要辜负父皇对你的期望”太上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算是最后的遗嘱。

“恩恩,珏儿知道了——父皇——珏儿一定会谨遵您的教诲!父皇你就放心吧,珏儿不会让你失望的”顾珏老泪纵横的扑在太上皇的胸口,像儿时一眼,孤弱无助的哭喊着,回应了太上皇的遗言。

“嗯照顾好你的母后”太上皇指了指在旁边泣不成声的韩太后,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嗯父皇,你就放心吧,儿臣会照顾好母后的”顾珏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太后,点了点头,回头在看太上皇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症状,已经撒手人寰了。

“父皇——父皇?”顾珏瞪大了眼睛,不敢接受这个铁一般的事实,摇晃着太上皇渐渐僵硬的身子,大声的呼喊道。

“父皇————”

此时,统领大秦几十年的孝康帝终于结束了他平稳的一生,这个帝国,将由他的儿子带领着走向新的征程。

“太上皇帝驾崩————”

宫人们将太上皇的龙体搬到了中堂,摆上了香桌,供奉了起来。顾珏失神的跪在那里,直到萧兰陵来到了这里。

“珏哥哥你就不要难过了,节哀吧谁没有个生老病死呢?”萧兰陵走上前去,想要将顾珏搀扶起来,可是她哪里能够搀扶的动,险些自己也摔倒在地,看着顾珏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萧兰陵的心里也万般的难受。

“不,父皇——”顾珏理都不理萧兰陵,只是念叨着早已升天的太上皇。眼睛木怔怔的看着太上皇躺过的哪一张床。

“珏哥哥,父皇在生前就将大秦交给了你,你不是答应了父皇吗?你说你会做一个好皇帝,那现在你就要振作起来,好好地主持大事,不要让他老人家失望啊要不然,父皇在天之灵是不会安息的!珏哥哥,不要伤心了,好不好?”萧兰陵也跪坐在了地上,在顾珏的旁边,轻声安慰着他,希望他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陵儿,父皇驾鹤西去了——”顾珏失魂落魄的抬起列头来,看着萧兰陵,失神的说道。

“珏哥哥,我知道,你就不要伤心了,死者长已矣,已经是这样了,你就节哀吧”萧兰陵已经有些语不成声了。

她完全没想到孝康帝竟然这么快就去了,而自己的丈夫亦受了这般打击,心里很是心疼。

“陵儿——可是——”顾珏像是失去了一个主心骨一般,失去了生活的榜样和动力,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变成了那个懦弱的小孩子。

“珏哥哥,没有什么可是,你记住,你是大秦的皇帝,你是天底下最坚强的男人,天塌下来,你要来顶着,顾珏,你给我站起来,给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给我拿出一个男人应有的样子来!”萧兰陵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顾珏大声的呵斥道。

“陵儿!我是一个人,难道,我的父亲去世了,我还没有权利痛痛快快的为他哭一场吗?”顾珏被萧兰陵这样说,心里更是难受的很,他不明白,别人家的父亲去世了,儿子们都可以痛哭一场,为什么他不可以。为什么他失落就是懦弱,别人失落就是孝顺。这是什么道理。

“我知道你可以哭,但是,你只能在我的面前哭,你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哭,因为,别人会把那些眼泪当做是你软弱的标志,那是懦弱的表现,你知道吗?你现在才刚刚登基,你的根基还不稳。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对你的皇位虎视眈眈吗?顾珏,你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要是能信守承诺,把答应父皇的事情都做到,那么就给我站起来,给我走出去,让那些人看一看,你还没有被打倒!”萧兰陵反驳着顾珏,语重心长又略带重口的说道。

听完萧兰陵这几句话,顾珏也有些触动,渐渐明白自己不可以这样,自己是一国之主,可是,心里的意识虽然渐渐苏醒,但是身体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依旧跪在那里,愣愣的,没有动静。

“你愣着干什么?站起来啊难道,你一辈子都要做一只缩头乌龟吗?难道,父皇没有了,你就没有了主心骨了吗?难道你不想建功立业了吗?顾珏,站起来!”

顾珏在萧兰陵的刺激下,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了出去,朝着已经是晨曦初露的大地,迈了出去。

“顾珏,去吧,我会在你身后支持你,放心,天塌下来,我和你一起顶着!”看着顾珏的背影,萧兰陵的心里充满了力量,用着硬朗的声线,在顾珏身后大声的向他喊道。

“太上皇驾崩了?!”朝堂外面,一群群大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好像大家都听说了太上皇驾崩的事情,可是,他们不能确定,这是谣言还是事实。

“什么,这是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要不是我在宫里有熟人啊,我也还被蒙在鼓里呢!”

“那怎么办,现在咱们的皇帝还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毛孩子,如何依靠的住啊?”一群人在议论着新皇帝的可靠程度,虽然顾珏曾经带领军队,御驾亲征,打败了大漠的军队,但是显然,有些人还是对顾珏不抱任何希望。

“哎你这是什么话,你不要忘了,咱们的皇帝可是打退了大漠军队的人啊,我对咱们的这一位皇帝没有什么偏见,相信他肯定比太上皇做的还要好。”四朝元老张大人站了出来,反驳着他们的观点。四朝元老张大人站了出来,反驳着他们的观点。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龙颜大怒 “张大人,我们知道你是个忠臣,可是你也要注意说话分寸,咱们的太上皇刚刚驾崩,你就说这种话,怎么,你还幸灾乐祸不成?”萧国公也站了出来,反对着张大人,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的对抗着。

“萧国公,你这是说什么话,什么叫我在幸灾乐祸,我只是说出了我的真心话而已,我可不像你,自己的女婿,自己不向着,反而胳膊肘往外拐,到处给女婿找麻烦!”张大人瞅了萧国公一眼,讥讽着萧国公不明事理,乱搞事情。

“你说什么呢!张大人,你可不要高兴地太早,太上皇这个事情说不定是谣言,是图谋不轨的人撒的谎,万一太上皇还建在呢?”萧国公冷笑一声,眼睛里射出了狠毒的目光。

“哼,老夫不想跟你吵架,等到上了早朝,等皇上亲自开口说,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张大人两手一摊,走了过去。

“好,咱们走着瞧!”萧国公在张大人身后啐了口唾沫。

不一会儿,顾珏换好了上朝的朝服便来到了宣德殿,带着满脸的憔悴和惆怅,张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底下的这群大臣。

“各位爱卿,平身吧”

“皇上!今日早上有谣言称……”萧国公开门见山,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萧爱卿,朕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朕在这里宣布,太上皇于昨日子时驾崩!举国悲痛,各位爱卿节哀”

“啊?真的?”

“这是真的?!”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大家都没有想到,这竟然是真的,过了许久,大家才反应过来,统统跪下,劝着顾珏,让顾珏节哀,不要太过伤心。

“皇上,节哀——”

“各位爱卿平身吧”顾珏点点头,一伸手,示意各位大臣平身。

“皇上,不知太上皇的葬礼仪式是否准备妥当了。”张大人向前一步,问道。

“哎,这个是个棘手的问题,朕已经下令让内务府开始办了,太上皇的陵墓已经修好了,七日之后就可以入葬,太上皇生前嘱咐过,一切仪式从简,现在大秦已经不比往日的辉煌了,所以,该省的就省吧。”顾珏点点头,有条不紊地说道。

“皇上圣明!”各位大臣都行了礼,称皇帝无比圣明。

“不但是如此,太上皇还吩咐从他开始,所有的后继者,包括王侯将相,都禁止使用殉葬之礼,不可妄自杀生!希望各位爱卿谨遵太上皇的教诲——”顾珏借这个机会,将殉葬之礼废黜了,本以为会得到朝臣的一致赞同,没有想到,其中竟然出现了不满的声音。没错,就是萧国公。

“太上皇圣明,皇上圣明!”

“慢着,皇上,老臣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萧国公往前一步,说道。

“萧爱卿,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不必问了。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朕只能告诉你,这所有的决定都是太上皇一个人的决定,朕也是遵循太上皇的遗愿而已!”顾珏知道萧国公要说什么,可是自己不想跟他纠缠,何况,他又是自己的丈人,要是当重让他下不来台的话,自己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光,便心平气和的说道。

“太上皇的遗愿,皇上可有太上皇的遗旨?能否给臣下出示一下,让臣下一睹?”没想到萧国公竟然步步紧逼,一点都不放过顾珏。这让顾珏龙颜大怒,怒发冲冠,指着萧国公大声骂道。

“大胆!萧国公,你不要以为你是朕的国丈,朕就不敢碰你!你要是再挑三拣四,就不要怪朕无情无义,不顾翁婿情面!”

“皇上息怒,要是皇上不方便出示太上皇的遗旨,臣下就不看了,可是,殉葬之礼是历代的规矩,怎么可以轻易的改变呢?皇上,还是三思为好啊”萧国公知道了这是顾珏的安排,便得意的笑了一声,说道。

“好了,朕不想再说下去了,各位爱卿,要是你们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退朝吧,朕累了,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说完,顾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下了朝堂。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各位大臣行了一个礼,恭送了顾珏。

“皇上——皇上,三思啊”萧国公还在后面穷追不舍的喊着。“好了,萧国公,皇上这是仁爱之心啊,就算是皇上一个人的意思,那也是为了黎民苍生着想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我们都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难道你就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吗?”张大人走到萧国公身边,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哼,我一个国公,跟你们这一群下官没有什么好说的!告辞!”萧国公不愿意和张大人纠缠,便一个甩袖,转身走掉了。

此时的韩太后正在自己的寝宫里面寻死觅活着。她爬上了桌子,将三尺长的白绫系到了房梁上,要将脖子伸进去,幸好被路过的宫人看见,几个人赶紧闯进来,拦着她,可是太后威胁他们,不让他们靠近自己,还说要是他们靠近自己的话,自己就马上死。弄得宫人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派人去找萧兰陵来。

“太上皇——太上皇——让臣妾跟你走吧臣妾也不想活了”太后哭着喊着,要随太上皇去死,可是迟迟不见她将脖子伸进去。

“太后,您这是干什么,快点下来吧,太后,您可不能出事儿啊”一个宫人好言好语的劝说着,想让太后赶紧下来,可是不管他怎么说,太后还是挂在绳子上,不听他的。

这几个宫人急得不行,便想一起上,将太后硬生生的拖下来,可是太后一眼便看出了他们的目的,立刻指着他们大声的喊道:

“你们起开,不要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死!”

“太后你不要这样,您还是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啊”一个宫人十分无奈,满面愁容的对太后说道。

“你们走,不要管我,我不想活了,太上皇已经离我而去了,你让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怎么活啊?”太后大喊着,两眼的泪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涕泗横流,她对太上皇的痴情倒是感染了不少人。在场的宫人们都纷纷开始同情太后的处境。

“太后,你不要这样想不开啊,你还有皇上啊,还有皇后啊,还有太皇太后啊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寻死呢?你不要想不开啊,你要是想不开的话,那奴婢就活不成了啊要是皇上和皇后怪罪下来的话……”

“哼,皇后?她巴不得哀家死!好啊,哀家现在就死,死了倒是干净得很,省的活着受萧兰陵的窝囊气,活受罪。”太后一听到萧兰陵,就恨得牙根痒痒,心想,萧兰陵肯定巴不得自己死,要是自己死了的话,以后也就不用担心受萧兰陵的欺负了,这也是个解脱,虽然太后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她却迟迟的不动手,因为她自己也是在犹豫和矛盾之中,既不想活,也不想死,挣扎的十分痛苦。

“皇后娘娘不是那样的人,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还是下来吧,太后”宫人在下面劝说着,天后始终无动于衷。

“太后这是什么话!还是赶紧下来吧!要是真出什么事儿的话,儿媳担待不起啊”就在这僵持的时候,萧兰陵来了,一进来,便对太后说道。

“皇后娘娘,您赶紧来劝一劝太后,太后要寻死,奴婢怎么劝也劝不住啊”宫人一看见萧兰陵,便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求助。

“好了,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就交给本宫了”萧兰陵点点头,示意宫人们下去。

“这……皇后……”宫人们十分迟疑,他们不知道以萧兰陵的一己之力,是否可以说服太后。

“怎么,本宫说话不管用了?让你们下去,你们就老老实实的下去,别啰嗦,不然,本宫割了你们的舌头!”萧兰陵严色厉声的呵斥着他们,也把这群宫人们吓了一跳,宫人纷纷行了一个礼,便走了出去。

“是,快走!”

“萧兰陵,你想做什么?你想对哀家做什么?你不要以为,太上皇驾崩了,就没有人可以管得了你了,哀家告诉你,你要是敢对哀家做什么的话,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皇上也不会放过你的!”太后一看屋里已经没有了别人,顿时害怕起来,因为要是萧兰陵要对自己做什么不利的事的话,那是轻而易举的。

“怎么,太后不是说不想活了吗。怎么现在还害怕本宫对你做什么呢?”萧兰陵冷笑了一声,知道太后是舍不得死。

“我……”

“不想死了?太后,您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的从桌上下来,你要是相死的话,本宫也不会拦着,你要是觉得上吊的方式太过于痛苦,那本宫到可以帮你,本宫这里有一百种解脱的方法!”

“够了!”太后一听到这句话,心里就发麻,浑身的汗毛都要颤抖起来了。

“萧兰陵,算你狠!”太后咒骂了一句,便老老实实的从桌子上下来了。

“好了,皇后娘娘要是不想死的话,那本宫就去忙别的了,您先歇着!”萧兰陵行了一个礼便退了下去,留下韩太后一个人在屋里,不知所措。

萧兰陵刚出来太后寝宫,这时候,就有一个宫人来报,说是太皇太后病危,把萧兰陵吓了个半死。

“皇后娘娘,不好了,太皇太后也不行了,您还是快一点去看看吧”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光听说,太皇太后得知了太上皇的驾崩的消息,便昏了过去,请了太医过去,至于太医怎么说的,奴婢就不知道了!”萧兰陵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太皇太后的寝宫,一进来,便叫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此时,太医正要准备回去,一看见萧兰陵来了,便放下了手中的背箱,行了一个礼。

“快快请起,太医,太皇太后这是怎么了?”萧兰陵瞧了瞧躺在床上的太皇太后,急切的问道。

“哎皇后娘娘,悬啊”太医面露难色,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什么,什么叫悬啊?太医你说清楚!太皇太后到底是怎么了?”萧兰陵心里更是着急,也顾不上说话的分寸,便步步紧逼的问道。

“启禀皇后娘娘,太皇太后很早就有非常严重的隐疾,只不过太皇太后体格比较坚朗,没有一下子显现出来,这一下,因为太皇太后受到了较大的刺激,这才表现出来,可是,已经晚了,太皇太后的病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恐怕,已经回天乏术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萧兰陵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怔在那里,好久没有缓过神来。

“皇后娘娘,节哀吧,微臣告退……”太医拿起来背箱,走了出去。

“皇外祖母——”萧兰陵疯了一般扑到了太皇太后的床边,大哭起来。

“陵儿啊,没事的,没事的啊不哭,不哭——皇外祖母没事的,好孩子,不哭了,啊”太皇太后吃力的抬起手,抚摸着萧兰陵的头发,温柔的安慰道。

“皇外祖母——”

“好陵儿,行了,行了,这不是好事儿吗?两个葬礼一起办,还省下不少财物呢,这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吗?”太皇太后将生死之事早已经看开了,表现的十分乐观。并没有什么悲天悯人心思,只是对自己的亲人有些依依不舍。

“皇外祖母——”萧兰陵说不出别的话,只能伏在太皇太后的床边大哭着。

“好了,陵儿,不哭了,啊——让皇外祖母好好地看一看你,皇外祖母舍不得你”太皇太后的眼泪也变得汹涌起来,止不住的流着,浸湿了头下的枕头。

“皇外祖母,陵儿也舍不得你——”

“傻孩子,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就想开一些吧,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可强求”太皇太后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好陵儿,把你的母亲叫过来,皇外祖母想在最后的时光里,陪着她,只有这样,皇外祖母才不会遗憾”不一会儿,等到萧兰陵的情绪渐渐稳定之后,太皇太后才对萧兰陵说道。

“嗯,好,您等着,陵儿,这就去把母亲叫过来。”“嗯,好,您等着,陵儿,这就去把母亲叫过来。”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这是来看一看哀家的情况,要是发现哀家出点什么事情,她才高兴呢!”韩太后一听是萧兰陵来了,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愤恨的念叨了几句。

“那……太后,让不让皇后娘娘进来啊皇后娘娘在外面站了很长时间了。”宫女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韩太后,不知道韩太后到底是让不让萧兰陵进来。

“哼,去,跟她说,哀家在沐浴,不方便见人,让她在外面站着,不准进来,等到哀家沐浴更衣之后再进来说话。”韩太后冷笑了一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或许这个主意可以帮她出了这一口历史悠久的怨气。

“是!”宫女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出了宫门,走到萧兰陵面前,重复着韩太后交给自己的话。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在沐浴,不方便见客,请您在这里等一下,等到太后沐浴之后再进去”

“什么,大白天的沐浴?”萧兰陵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个陷阱,哪有大白天洗澡的?明明是太后在给自己找麻烦。

“嗯,正是”宫女点了点头。

“真是太后不会是不愿意见我,而故意刁难我吧?”萧兰陵开门见山的问道。

“怎么会呢,皇后娘娘您真是多虑了,太后确实是在洗澡,请您稍等,奴婢进去为您通报!”

“哎,好吧”萧兰陵叹了一口气,心想,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怎么样?”宫女儿回到了太后的内室,太后问着萧兰陵的反应。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和皇后娘娘说了,皇后娘娘现在站在外面等着您的召唤呢。”

“嗯,不错,去,下去领五十两银子。”韩太后没有想到萧兰陵这么好糊弄,高兴地站起来,拍了拍掌。

“多谢太后。”宫女儿高兴地跪下来磕了个头。就要转过身,走出去领银子。

“哦,对了,半个时辰之后,再去通知她,让她进来。”韩太后叫住了她,对她补充了一句。

“要是皇后娘娘不等了,走了怎么办?”宫女儿迟疑的问道。

“那你就现在去跟她说,就说哀家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让她不要走,千万要等到哀家沐浴之后再说。”韩太后将桌上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缓缓的说道。

“是!”

“怎么样,太后沐浴完了吗?本宫是不是可以进去了?”萧兰陵看见那个宫女儿一出来,便走上前去,急切的问道。

“不行,太后说,她半个时辰之后会出来,请您耐心等待。”宫女儿点了点头,认真的说着瞎话。

“半个时辰!?这么长时间?那本宫还是先走吧,改天再来给太后请安吧,麻烦你去转告太后,就说本宫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萧兰陵现在十分确定,太后是在耍自己,连忙找了个借口,想要逃走。

“皇后娘娘稍等,太后说了,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皇后娘娘商量,请您务必等到太后出来!”宫女拦住了萧兰陵,跟萧兰陵说太后有要紧事要商量。

“皇后娘娘,您受委屈了”

“好吧,那本宫就在在这里等着,请你进去转告太后,请太后快一些,本宫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萧兰陵摇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在这里等着。

“好,奴婢一定为您转告。”半个时辰之后,萧兰陵终于来到了太后寝宫的正殿。

“太后,儿媳给您请安”萧兰陵一进来,就给太后请了一个安。

“平身吧,哟,皇后,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给哀家请安啊?嗯?”韩太后一脸鄙夷的看着萧兰陵,冷冰冰的问道。

“太后不知,本宫近日事务缠身,没有时间来给太后请安,请太后不要介意。”萧兰陵解释道,以为韩太后是在埋怨自己没有及时来给她请安。

“是吗?是事务缠身啊,还是压根儿就不愿意来啊?嗯?”韩太后明显找茬,抓住不放的问着。

“太后说笑了,本宫不想跟太后再起什么冲突,还请太后注意言辞”萧兰陵满脸不悦,攥紧了拳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好。

“哼,你少在哀家面前充大头,哀家没有心思和你在这里瞎扯,你给哀家记着,再怎么说,你也是哀家的儿媳妇,哀家的话,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哪怕你现在是后宫之主!”韩太后大声的宣布着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丝毫没有顾忌萧兰陵的想法。

“是,儿媳谨遵太后教诲,太后刚刚沐浴完,还是尽快休息吧,不要着凉了,要是太后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儿媳就先告退了。”萧兰陵知道韩太后说的要紧事是假的,便直接没有提这件事,而是请了个安就要走。

“哼,走吧,既然不愿意在这儿待着,又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呢?”韩太后今天好不容易整了萧兰陵,心里正是痛快的时候,没想到,萧兰陵竟然就要走,韩太后怎么会轻易放过她,于是又说了几句扎心的话,来刺激萧兰陵。

萧兰陵含着委屈的眼泪直奔了晋阳长公主府,见了晋阳长公主便直扑到了她的怀中,大哭不止。

“母亲——”

“怎么了?陵儿,谁欺负你了?嗯?告诉母亲。”

萧兰陵于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晋阳长公主。

没有想到,晋阳长公主非但没有帮萧兰陵,而是帮着韩太后说话。

“好了,陵儿,别哭了,韩太后就是这个脾气,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就应该有常人所不能忍的大度,你知道吗?更何况,韩太后是珏儿的亲生母亲呢?珏儿和母亲一样,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亲人,他身边剩下的,只有你和太后了,你要是再和韩太后搞不好关系的话,你让珏儿怎么办呢?”

“这……”萧兰陵迟疑的看着晋阳长公主。

“陵儿,母亲知道你很委屈,可是你要为你以后着想,不是吗?现在跟太后翻脸是件痛快的事情,可是,以后呢?难道你要和太后处处做对,反目成仇吗?她是你的长辈,你跟她做对,即使没有输的体无完肤,也是两败俱伤,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嗯母亲,陵儿知道了——”萧兰陵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

“嗯,好陵儿,听母亲的话,回去吧,啊好好地跟你的婆婆相处,即使她对你不好,你也要让着她,毕竟她是长辈!”晋阳长公主抚摸着萧兰陵的头,温柔的嘱咐着。

“嗯,陵儿知道了,母亲放心吧,陵儿不会再这样小性子了,陵儿已经长大了,陵儿懂事了,这些事情,陵儿会处理了。”萧兰陵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如何平衡这个关系。

“嗯,好孩子,母亲的好陵儿,好了,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要是珏儿发现你这么晚还没有回去的话,他会担心的!啊……”晋阳长公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转过头来对萧兰陵说道。

傍晚十分,萧兰陵回到了皇宫,今天顾珏回来的很早,在萧兰陵之前就回来了,于是便问着萧兰陵。

“陵儿,你这是去哪里了?”

“诶,陵儿,我跟你说,我想要和大漠和解,怎么样,你赞不赞同我的提议啊?”顾珏兴致勃勃的问着萧兰陵,以为萧兰陵会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可是让他失望的是,萧兰陵不但没有给他肯定的眼神,而且连理都没有理他。萧兰陵这个举动让顾珏很是尴尬,顾珏满脸失望的看着萧兰陵,急切的问道。

“陵儿,你怎么不说话啊?”

“陵儿,你到底怎么了?”

“哼,你能不能不要问啊,我现在还不想跟你说呢,你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好好的静一下啊,我快要烦死了都。”顾珏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让萧兰陵很是不耐烦,于是便转过头来,斥责的数叨了几句。

“哟,小祖宗,谁又惹你生气了?嗯?快告诉我,我好帮你报仇!”顾珏满是诧异,心想,前两天还好好地,怎么今天突然间便成这样了,肯定是有人又气着萧兰陵了。

“哼,还在这里说大话,恐怕你不但不会为我报仇,而且还会帮着她一起对付我呢!”萧兰陵冷笑一声,没有将顾珏这句话当真,因为她知道顾珏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他母后闹掰,更不会为了自己和韩太后闹得不愉快。

“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珏哥哥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你放心吧,啊,告诉我,我给你报仇去。”顾珏只是开玩笑的说了几句,想着先把萧兰陵哄开心了,再和她商量别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个萧兰陵竟然抓住不放,让自己没有办法转移注意力,只能顺着萧兰陵的思路走。

“嗯,那我可就说了?你准备好了?”萧兰陵瞅了顾珏一眼,轻佻的问了一句,想测试一下,自己在顾珏心里到底重不重要,顾珏在自己和母后之间到底选谁,即使顾珏不去为自己报仇,也无所谓。

“嗯,说吧,谁让你这样生气的,看我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顾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想要通过自己同仇敌忾的样子来让萧兰陵安心一些。

“是太后!”萧兰陵两只眼睛盯着顾珏,十分肯定的说出了那个罪魁祸首。

“什么?!”顾珏满脸惊讶的看着萧兰陵,不知接下里自己要说什么。

“嗯,没错,是太后,怎么,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敢啊?嗯?说话又要不算数了?”萧兰陵步步紧逼,她心里清楚顾珏不可能和自己站在一个战壕里,在自己和太后的战场里,顾珏一直都是中立的,她也理解顾珏的做法,可是她不能接受顾珏看着自己受气却无能为力的样子,萧兰陵从心里觉得这样的男人窝囊,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于是,萧兰陵的眼睛瞪得比之前更加大了,恶狠狠的盯着顾珏,看着顾珏接下来的反应。

“哎呀,陵儿,我知道应该为你出气,可是,那可是我的亲娘啊,我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不是吗?你要是生她的气的话,那就打我吧,你要是打我两下,说不定就消气了,不是吗?”

顾珏知道萧兰陵是在生气,可是,自己也确实无能为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现在,顾珏面临着天下男人都面临的难题,那就是亲娘和媳妇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谁的问题。这下,可难倒了顾珏,顾珏沉思了一会,想出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在萧兰陵面前说自己不能和太后为敌的难处,在太后面前,说不能和萧兰陵为敌的难处,这两个女人都是深爱着自己的,绝对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受苦的。

“去,谁稀罕打你啊,打你有什么效果啊?真是的,快走开,省的我看见你,就气不打一处来!”萧兰陵听了,也是满是悲苦,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不应该让顾珏深陷这种尴尬的境地,便顺着顾珏给的台阶下来了,直言这件事情和顾珏没有什么关系,打他也没有用。

“好,那可是你说的,我可是给了你机会了,这可是你自己不珍惜啊!你可不要后悔啊,我先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要是再想打的话,那可得找别人了,我可不伺候你了!”顾珏邪魅的一笑,点了点头,知道萧兰陵是想通了,于是便高兴的在萧兰陵面前晃悠着,这紧张的局面一下子松弛了起来。

“瞧那你这张破嘴,真是越来越贫了,我可不是泼妇,我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哼!”萧兰陵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伸出小手,攥紧了拳头,狠狠的拍了一下顾珏的肩膀,埋怨的说道。

“好,那就好,好陵儿,那你要答应我,不要生母后的气了,好不好?”顾珏顺水推舟,乞求着萧兰陵不再生太后的气了,这样一来,自己也是省事不少。

“才不要听你的话呢!”萧兰陵撅起小嘴来,倔强的说道。

“好陵儿,你就答应我吧,你知道,我没有了父亲和奶奶,身边只剩下你和母后两个人了,你们两个要是再闹些不愉快的事情的话,你们让我夹在中间如何做人呢?好陵儿,你就答应珏哥哥吧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这种痛苦是常人无法承受的 不一会儿,晋阳长公主便来到了宫里,跪在了太皇太后的床边,萧兰陵站到了门外,没有打扰太皇太后和晋阳长公主两个人。

“晋阳啊来,来母亲这里……”太皇太后的脑子有些糊涂了,明明晋阳长公主便跪在她的面前,但是太皇太后还是呼唤着她,让她到自己的身边来。

“母后!”

“好孩子!让母后好好地看看你,好不好?”太皇太后抬起满是褶皱的左手,仔细的抚摸着晋阳长公主的脸庞,温柔的打量着晋阳长公主的相貌,想永远记住晋阳的样子。

“母后,你好好地看一看晋阳,好好的看一看”晋阳长公主握着太皇太后有些冰凉的手,在自己的脸面上游走着,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从眼眶里喷涌而出,太皇太后摸到了晋阳长公主的泪水,跟着自己的泪水也汹涌了起来。

“好孩子,晋阳啊,哎,母后的大限到了,母后就要永远离开你了,可是母后舍不得你,舍不得陵儿,舍不得珏儿,怎么办?”太皇太后抚摸着晋阳长公主的脸,疼惜的看着,眼角的泪珠流了下来。

“母后,我们也舍不得你,母后,说不定是太医看错了,您的病过两天就会好的,您还是不要伤感了,啊”晋阳听到太皇太后如此说,心里也是像针扎一样的痛苦,连忙摇摇头,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好孩子,母后知道你是在安慰母后,但是母后很清楚,母后熬不过这一劫了,母后就要走了,但是母后会在天上好好地看着你们,保佑着你们,晋阳,你放心,母后不会走远的,你要记住,不管在哪里,母后都会保佑着你,你伤心,母后是年纪到了啊”晋阳长公主的话非但没有让太皇太后心安,反而更加激起了她的不舍之情,她吃力的抬起了胳膊,去摸晋阳长公主的头发,气若游丝的说道。

“母亲,您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了,太医说,让您好好休息你就不要再说了,你肯定会好的,您要好好休息啊——”晋阳长公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却了下来,她不能接受上天同时夺去了她两位亲人,这种痛苦是常人无法承受的。

“嗯,好吧,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哎”太皇太后将手臂放下,动了动食指,示意晋阳长公主和萧兰陵出去,留下太皇太后一个人在屋里,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行了一个礼,便转身退了下去。

“母后,那您好好的休息,陵儿和母亲先下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我们”晋阳长公主万般不舍的退了下去。

“嗯,下去吧”

两人出来,商量着太皇太后的病情,看样子,晋阳长公主对太皇太后的病情抱有一个比较乐观的态度,她并没有想到太皇太后的病情是那么的严重,以为太皇太后还可以坚持几天,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悔不当初。

“陵儿,看来,太皇太后的病是坚持不了几天了,你说这……太上皇刚刚去世,太皇太后又……”

“哎,母亲,生死由命啊母亲。您就想开一些吧,啊”萧兰陵摇摇头,安慰着晋阳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这是太医刚刚抓的药,奴婢已经熬好了,请两位端进去,喂太皇太后喝了吧”以为宫女将药水端了过来,递给了萧兰陵。

“嗯,好,给我吧”萧兰陵接过来,转身进了内室,和晋阳长公主回到了太皇太后的床边。

“皇外祖母,这是刚刚熬好的药,您还是趁热喝了它吧啊”看见太皇太后躺在床上安详的样子,萧兰陵还以为太皇太后是睡着了,便轻声呼唤了一句,希望太皇太后可以苏醒过来喝药。过了一会儿,太皇太后却没有任何动静。

“太皇太后是不是睡着了?”晋阳长公主向前走了一步,看了看。

“不知道,我来看一看”萧兰陵将手中的药水放在了床边,伸手想要摇醒太皇太后,可是,刚刚伸出的手却嗖的一下子缩了回来。太皇太后的身体是凉的。

“母亲?母亲,起来喝药了,药要趁热喝才好。”此时萧兰陵僵在了那里,说不出一句话来,晋阳长公主正是纳闷,便拿起了药碗,坐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摇晃着太皇太后的手臂,此时,太皇太后的尸体已经变得僵硬,失去了任何生命症状。

“母亲?”

“母亲——”

“皇外祖母——”

两人一起跪下,大哭起来,就在太上皇驾崩的第三天,太皇太后仙逝!

“太皇太后仙逝——”

顾珏在宣德殿听到这个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一进门,便看见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围在太皇太后塌边哭个不停,顾珏连忙走上前去,安慰着萧兰陵和晋阳长公主。

“珏哥哥”

“陵儿好了,陵儿,不要哭了,太皇太后这是寿终正寝,你就不要过多的伤心了,啊”

“嗯,珏哥哥,可是皇外祖母的葬礼怎么办?”萧兰陵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太皇太后和太上皇的葬礼办好,这两个人葬礼绝对不可以冲突。这对于顾珏和萧兰陵来说不简单啊

“哎,只能先将太皇太后的遗体搁一搁了,等到太上皇的葬礼结束之后,再为太皇太后举行葬礼吧。”顾珏叹了口气,对萧兰陵说道。

“嗯,好吧,也只能这样了。”萧兰陵点了点头,接受了顾珏的主张。

“母亲,母亲,你不要哭了,节哀吧”萧兰陵满是心疼的走到晋阳长公主身边,怜惜的抱住了晋阳长公主,用充满了无奈的声音对晋阳长公主说道。

“陵儿,你说,咱们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母亲一下子失去了两个至亲的亲人,哎”晋阳长公主抬起头来,看着萧兰陵,无比悲伤的说道。

“好了,姑姑,您还是节哀顺变吧,姑姑,人死不能复生,不是吗?”顾珏走到晋阳长公主面前,蹲下来,安慰道。

“珏儿,珏儿,可是姑姑舍不得太皇太后啊”晋阳长公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哭着对顾珏诉说着自己的不舍。

“姑姑,您就不要伤心了,陵儿,赶紧扶着姑姑回到宫里,好好地安顿一下,这里就交给我吧。”顾珏将晋阳长公主从地上扶了起来,嘱咐着萧兰陵,让萧兰陵把晋阳长公主扶到偏殿,好让她平复一下情绪。

“嗯,母亲,咱们走吧,这里有珏哥哥,你放心,珏哥哥会照顾好太皇太后的遗体的。”

“不,母亲要在这里陪着太皇太后,母亲不想离开太皇太后,你就让母亲在这里待着吧,啊”晋阳长公主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能走,晋阳长公主想陪着太皇太后,直到太皇太后的遗体进棺材。

“母亲——您就不要伤心了,死者长已矣,您还是平复一下心情吧,我们都舍不得太皇太后,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母亲,还是跟着陵儿走吧”萧兰陵摇摇头,无奈的说着,从胸前拿出了手帕,为晋阳擦去了脸上的泪珠。

“可是……”晋阳无助的看着萧兰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好了,母亲,您要是在这儿的话,肯定会碍着下人为太皇太后服侍的,有很多程序我们不方便参与,母亲还是跟陵儿走吧”萧兰陵搀扶着晋阳长公主,一步步缓缓的走出了太皇太后的内室,朝着皇后寝宫走去。

“好吧那你一定要嘱咐他们,要好好地服侍太皇太后,不可以懈怠。”

“好,您就放心吧,这里有珏哥哥呢!”萧兰陵看了看在身后满面愁容的顾珏,长长的叹了口气。

等到晋阳长公主平复了情绪,好不容易睡着后,萧兰陵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内室,等着顾珏。

直至酉时末了,顾珏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内室。

“珏哥哥,回来了?太皇太后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么?”萧兰陵一见顾珏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问道。

“嗯,差不多了吧,就等太上皇的葬礼结束了,哎,应该十天之后,太皇太后就可以下葬了”顾珏疲惫的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珏哥哥,你应该是很累吧”萧兰陵放心的点了点头。

“嗯,很累,很累,陵儿,你说……上天是不是在惩罚我啊?”顾珏突然坐下,双手撑着头,不知所措的问道,就像自己做错事情一样。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上天怎么会惩罚你呢?”萧兰陵连忙掰开他的手臂,不解的问道。

“他一定是在惩罚我,不然为什么要同时夺走我两个亲人呢?”在顾珏心里,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这样的打击自己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珏哥哥你别说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陵儿,是不是我那个地方,哪里做的不好啊?”此时的顾珏像个孩子,无助的样子让希拉里心疼不已。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不会的,或许是上天给你的历练吧,你不要太过于自责了,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的”

“哎,历练,可是这种历练不会太痛苦了吗?”顾珏抬起头里,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萧兰陵。

“孟子说,天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啊”

“真的吗?”

“真的,既然老天故意刁难你,你就要拿出一个更好的榜样来让他看一看啊——”萧兰陵重重的拍了拍顾珏的肩膀,满是鼓舞的告诫他。萧兰陵真的担心,顾珏会支撑不住,从此倒下。

“好了,珏哥哥,来,喝一点水吧,不要再想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萧兰陵站起来,为顾珏倒了一杯水,端到了他的面前,嘱咐他喝下去。

“嗯哦,对了,陵儿,我打算在太皇太后下葬之后守孝一年……”顾珏接过来,一扬而尽,眼神里又显现出了一丝的光彩。

“守孝?”萧兰陵疑惑的问着,不明白为什么顾珏想要守孝,而且是一年。

“嗯,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虽然是一国之主,但是我也是为人子女啊,更何况,我现在一连失去了两位亲人,为父亲和祖母守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是吗?”顾珏解释道。

“嗯,要是你决定好了,那就去做吧,可是珏哥哥,这一年里,国家大事……”萧兰陵知道了顾珏的苦衷,心想,这或许是顾珏唯一的表达孝义的方法了,就由他去吧,可是国家大事谁来管呢?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让张大人和几位忠臣代替我主持国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我只是为父皇和太皇太后守孝而已,又不是对政务一向不理了,要是有什么大事的话,我还会出面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嗯,陵儿知道了,陵儿一定会在这一段时期内,好好地照顾太后,掌管后宫,你就放心吧,珏哥哥。这里还有陵儿呢”萧兰陵点了点头,赞同的笑了一笑。

“好陵儿,谢谢你,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堕落呢”顾珏站起来,拉起了萧兰陵的手,温柔的握着,满是柔情的看着萧兰陵,感激的说着。

“你说什么呢,珏哥哥,我嫁给了你,就必须和你一起并肩作战,说什么谢谢啊,只要你好好地对我,我所做的一切就不会白费!”萧兰陵回以一个甜蜜的微笑,用满是坚定的目光看着顾珏。

“嗯,好陵儿,天色不早了,早一些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我现在要先把今天的折子批完,你先去吧”顾珏用手轻抚着萧兰陵的秀发,温柔的嘱咐着。

“嗯,那你也要早一点睡,不要忙到太晚!”萧兰陵点了点头,在顾珏的下巴上留下了一个吻。

“嗯,知道了,你先去吧,我忙完这一些就去睡——”

第二天早上,萧兰陵去了太后寝宫,要去给韩太后请安。可是却遇到了太后的刻意刁难。

“太后,皇后娘娘来了,说是要给您请安”一个宫女进了内室,便对着正在梳头的太后通报着。

“什么,萧兰陵来了?哼,还用得着她来给哀家请安吗?哀家用不着她来请安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和平终究是两国百姓所希望的 珏哥哥一定跟母后说一说,告诉母后,让她以后少找你麻烦,好不好?嗯?”

“哎,没有办法,那好吧,我答应你,不跟太后生气了!”萧兰陵心疼的看着顾珏,深感自己做的十分不对,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真是好陵儿,来,到珏哥哥怀里来。”萧兰陵的顺从让顾珏十分欣慰,连忙向前走一步,张开两臂,对萧兰陵说道。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肉麻,真是的!”萧兰陵温柔的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走到了顾珏的怀里,小手轻轻的捶打着顾珏的胸膛,故作生气的呵斥着顾珏。

“哦,对了,刚刚你说要和大漠那一边儿讲和?是吗?”

“嗯,没有错,对的,我是这样想的,要是我们和大漠讲和的话,对两国百姓都是好事,毕竟谁也不愿意打仗,不是吗?我是打过仗的人,我知道那一种背井离乡的苦痛,还有,这样的话,明珠公主就可以回来为父皇奔丧了,也是算了了父皇母后一点心愿吧”顾珏点了点头,温柔的抚摸着萧兰陵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道。

“嗯,没有错,珏哥哥,你说的对,我完全赞同,我们虽然曾经是敌国,可是我们都想要和平和安定,不想再看见流血和伤亡了,这对于两国来说,都是好事啊”萧兰陵抱紧了顾珏的腰,细细一揣摩,果然,和平终究是两国百姓所希望的。

“嗯,没有错,明天我就派使者去趟大漠,将掌珠接回来,给父皇奔丧,同时给大漠朝廷送去和书,希望事情进展的顺利吧”顾珏松开双手,转过身来,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到了一半杯水,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放心吧,珏哥哥,一定会十分顺利的。”萧兰陵满脸欣喜的坐在了顾珏旁边,夺过他手中的茶杯,放到了自己的嘴边,喝了起来。

第三天,大秦的和解书便递到了大漠那一边,大漠王看了之后,深受感触,便不顾格朗王子的反对,一心和大秦达成了共识,两国的关系进入了破冰阶段。同时,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便同意了让掌珠回大秦参加太上皇的葬礼。

于是那天之后,顾掌珠再一次的踏上了故国的土地,萧兰陵和顾珏在京城北门设下接风宴席,几乎全朝出动来迎接明珠公主。只是韩太后在经历了太上皇的葬礼之后,变得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没有来迎接顾掌珠。

可是,顾珏并没有在顾掌珠的脸上看出什么喜悦的神情,相反,他看到的满是憔悴和愁苦。

“臣妹拜见皇上”顾掌珠一见到顾珏,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满脸的泪水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

“快快请起——妹妹不要多礼,快快起来吧来,这是你嫂子为你准备的接风宴席,来,快快入座”顾珏眼角也湿润了起来,可是为了不让顾掌珠看见伤心,顾珏连忙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擦去了泪珠,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搀扶起了顾掌珠。

“多谢皇上”顾掌珠满脸泪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分别已久的顾珏,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你的嫂子,陵儿”顾珏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用手指着旁边的萧兰陵,向顾掌珠介绍着。

“嗯谢表姐”顾掌珠没有向萧兰陵行礼,也没有称萧兰陵为皇后,而是还是称萧兰陵为表姐,向萧兰陵点了点头,这就算是行了礼,道了谢。

“嗯,好了,掌珠,快起来吧,不要多礼了”萧兰陵有一些不悦,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继续佯装着笑意,伸出手来想要搀扶着顾掌珠到自己的身边坐下,没有想到,顾掌珠非但没有理会萧兰陵,反而故意走到了顾珏那一边,和萧兰陵分的很远。

“掌珠”萧兰陵心里十分不悦,甚至有一些失望,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态度……便有些无力的叫了一声顾掌珠的名字。

面对这样的顾掌珠……萧兰陵心里十分清楚,就是因为自己的坚持不嫁,所以顾掌珠才被和亲到了大漠,看到顾掌珠憔悴的样子,想必她在那里受了很多的苦吧

一想到这里,萧兰陵心里就泛起一丝愧疚,心想,或许,顾掌珠之所以沦落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吧顾掌珠对自己的这个态度,也是人之常情啊三个人来到了京城北门之上,分别坐下,顾珏坐在两个女人的中间,顾掌珠和萧兰陵坐在对面,两个谁也没有和对方有什么眼神交汇,坐到中间的顾珏满是尴尬的看着这两个人,不知道要做什么,说什么好。

“掌珠啊,来,这是你嫂子亲手做的,你来尝一尝吧,这可是你从小就爱吃的,去了大漠这么长时间,我们大秦的美味佳肴你早就想的要命了吧”突然,顾珏将一块鸡腿夹到了顾长珠的碗里,宠溺的对顾长珠说道。

顾珏知道,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履行对顾长珠的承诺,自己曾经对顾长珠说过,要把她风风光光迎回大秦,重做公主……可是这个承诺直到现在也没有兑现,顾珏的心里满是愧疚。只能靠着给顾掌珠夹菜来弥补。

“嗯,多谢皇兄,多谢表姐掌珠不饿,不用这样客气”顾掌珠没有什么具体表示,只是看了看碗里的鸡腿,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其实顾掌珠的内心十分不平衡,她心里十分痛恨萧兰陵,觉得自己现在的困境都是拜萧兰陵所赐,可是,今天回来,发现,萧兰陵竟然嫁给了自己的哥哥,这让顾掌珠更是气愤,现在,自己的哥哥也成了自己的敌人。

“这是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客气不客气的?来,多吃一点”萧兰陵为了缓解尴尬,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走了半圈,走到了顾掌珠的身边坐下,为顾掌珠又夹了几样菜品,希望这一下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两人可以摒弃前嫌,重新和好。

可是顾掌珠哪里会接受,顾掌珠知道萧兰陵一系列动作的目的,连忙站起来,越过顾珏,走到了萧兰陵的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了,十分客套的道着谢。

“多谢表姐,掌珠说过了,掌珠不饿,刚刚在马车上吃了东西,肚子里已经吃不下去了,你那还是不要为掌珠夹菜了,多谢”

“掌珠,你多少吃一点,这可是你嫂子的心意啊,就当是为了你嫂子,多少吃一点吧”顾珏知道顾掌珠的行为是明显的抵制,她分明不想接受来自萧兰陵的任何东西和好友,可是……

顾珏必须要顾忌萧兰陵的感受,便将菜碗端到了顾掌珠的面前,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希望顾掌珠可以给一点面子,哪怕是吃一点也好,这样的话,两个人都有台阶下,也不至于闹得很僵。

“不了,皇兄,母后现在在哪里,怎么没有见到母后啊?”可是顾掌珠分明没有买账的意思,看都没有看顾珏递过来的菜碗,而是歪着头,看着城下的荒凉景象,若有所思的问着韩太后的下落。

“呃……母亲的身体不适,不能出来迎风,所以没有来接你,你放心,吃过饭之后,皇兄就把你送到母后那里,让你和母后两个人团聚,好不好?”顾珏尴尬的将手抽回来,放在桌上,只好回应着顾掌珠的问题。

“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回宫里吧,咱们不要在这里了,反正掌珠也吃不下,就不要耽误时间了。”顾掌珠显然是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立刻转过头来,对着顾珏说道。

“诶不急,不急,时间多得是,你放心就好,母后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伤寒而已,不打紧的。”萧兰陵一听顾掌珠想要回宫,心想,要是顾掌珠还没有吃饭就走的话,那么韩太后一定会骂自己照顾不周,不知道礼数,到时候自己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索性,便将韩太后的病情转告了顾掌珠,说是韩太后的病情不重,晚去一会儿也没有什么问题的,还是现将饭吃完再走吧,没有想到,顾掌珠一听完这句话,立刻站了起来,双手摆在腹前,十分不悦的说道。

“表姐这是说什么话,要是晋阳长公主病的话,表姐还能这样潇洒自如吗?”

“这……”萧兰陵满脸通红,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对,不能这样说,所以,萧兰陵羞愧的低下了头。不再说一句话。

“掌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你嫂子也是一片好意,你不要这样——”看见顾掌珠这样针对萧兰陵,顾珏哪里愿意,立马站起来呵斥着顾掌珠,没想到,顾掌珠没有理会顾珏,而是行了一个礼,便转身走掉了。留下萧兰陵和顾珏两个人在城楼上傻愣愣的站着。

“皇兄,掌珠有些累了,掌珠先回宫了,您和表姐在这里进膳吧,掌珠告退。”

不一会儿,顾掌珠便来到了太后的寝宫,一进太后的内室,便看见韩太后躺在床上,咳嗽不止。突然,韩太后大叫了一声,泪水止都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顾掌珠听见了韩太后的召唤,立刻窜到了韩太后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韩太后。

“掌珠!”

“母后”

“掌珠?!掌珠!?你回来了?我的掌珠啊”韩太后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朝思暮想的顾掌珠就在自己的眼前,韩太后不停的呼喊着顾掌珠的名字,紧紧地抱着顾掌珠,很久才松开。

“母亲——是掌珠——掌珠回来了您怎么样啊?母亲”顾掌珠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关切的问着韩太后的情况。

“好孩子,快一点过来,让母亲好好地看一看你,快过来”韩太后没有答应什么,而是张大了双眼仔细的打量着顾掌珠的脸庞。

“嗯,母亲,掌珠就坐在这里。”顾掌珠坐到了韩太后的床边,把脖子往前伸了一伸,往韩太后的脸前靠的更近了一些。

“我的掌珠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啊?告诉母亲,你这是受了什么苦啊?你在大漠是不是经常受欺负啊?他们,那个格郎,他对你好不好啊?嗯?”韩太后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顾掌珠的脸庞,原本细嫩的皮肤竟然出现了细小的皱纹,这让韩太后大吃一惊,不知道顾掌珠一个人在大漠是究竟受了什么苦,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瘦了这么多,憔悴了这么多。

“母后你放心吧,掌珠一切都好,没有什么人欺负我,你就放心吧”顾掌珠三缄其口,不愿意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韩太后,怕韩太后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身体,于是拼命的摇头,口是心非的说自己很好,没有什么委屈。

“怎么会,你不要说谎骗母亲啊,你这个憔悴的样子,一看就是受了不少的苦,不是吗?”韩太后知道顾掌珠是在跟自已说谎,连忙坐正了,两只手握住了顾掌珠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母亲——啊母亲——”突然,顾掌珠情绪失控了,便伏在韩太后的怀里大哭不止,顾掌珠的哭泣声,一声一声的钻进了韩太后的心底,揪的韩太后的心里疼痛不止。

“好孩子,你到底怎么了,快一些告诉母后,好不好?嗯?母后为你做主!”韩太后于是将顾掌珠的手紧紧的攥住了,拼命的问道,只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不敢相信,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才让顾掌珠这样难受。

“不行的,母后,你无能为力的你帮不了掌珠的,母亲——”顾掌珠抬起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无助的看着韩太后,无助的摇了摇头。顾掌珠心里也是很清楚,知道韩太后不会起什么作用,哪怕自己将自己的痛苦告诉她,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是徒增伤心罢了。

所以,那又何必呢?

韩太后的身体正是不好的时候,太上皇刚刚驾崩,韩太后骤然失夫,经历的坎坷也不少,她若还在这个时候……那不要给韩太后徒增悲伤吗?。

“怎么会,只要你告诉母亲,母亲就可以为你做主啊,不是吗?”韩太后知道顾掌珠的顾虑,于是捧起顾掌珠的脸庞,胸有成竹的说着,说自己绝对可以给她做主。

“母亲——”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总得有个理由吧 “母后,掌珠在大漠受了许多的委屈,怎么办?”顾掌珠伏在太后身边哭个不止,眼泪浸湿了韩太后的衣衫,湿了一大片。

“什么委屈,告诉母亲”韩太后扶住顾掌珠的脑袋,关切有焦急的问道。

“他们不是人,他们竟然让我做下人,为他们洒扫庭除,端茶倒水,为难我,而且是处处为难我。”顾掌珠一提到这件事情,就浑身发抖,她很是委屈,自己是个金枝玉叶,从小在父母的关怀下长大,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重活,可是到了大漠,这群人竟然把她不当回事,把她当使唤丫头一般,颐指气使,顾掌珠一个人在大漠,无依无靠,只能逆来顺受,为他们做活儿,没有一点尊严可讲。

顾掌珠的描述已经超出了太后的预期,她没有想到,她的女儿——她的掌上明珠出嫁后,竟然受了这样大的苦楚,她更不敢想像,这样的日子顾掌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要是她是顾掌珠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承受不住这样的侮辱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啊?掌珠,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他们生气了?所以他们才这样惩罚你的”韩太后十分不解,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顾掌珠,难道顾掌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了吗?他们这样对待顾掌珠,总得有个理由吧?

“不是,掌珠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顾掌珠听了,连忙拼命的摇头,坚定地否定了韩太后的猜想。

“那是为什么啊,他们不可能这样没有理由就惩罚你吧?你是大秦公主,是和亲过去的啊!”韩太后就更加迷惑了,既然顾掌珠没有做错什么的话,那顾掌珠为什么遭受这样的虐待呢?这没有理由啊难道,他们是故意刁难顾掌珠吗?

“嗯,是因为那个时候,大秦和大漠两国不和,又处在战争时期,所以他们就虐待我,说我是祸害,原先还想把我当做和皇兄谈判的筹码,想用我和皇兄交换十万两黄金,没想到,皇兄大胜,打得他们很落魄,格朗一看谈判是不可能的了,就想杀掉我解恨。但是很多人反对,说我留着还有用,将来或许还用得上,但是,但是……”

“格郎还是很不高兴,于是,没办法,我只好给他们为奴为婢来苟且偷生。母后啊,我在大漠活的真的是生不如死啊母后——”顾掌珠讲到激动处,眼神里透露出了绝望的眼神,眼角不停地流出热泪,一滴接着一滴,没有间隙。

“掌珠——母后的掌珠啊”听到这里,韩太后想死的心都有了,看着顾掌珠瘦削的样子,身为人母——韩太后满是心疼,她不停地抚摸着顾掌珠的脸庞,手指都可以碰到坚硬的颧骨,原本炯炯有神的两只眼睛也下陷了许多。韩太后摇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母后,你不知道,我在大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母后,母后,我有好几次都想一死了之了,但是掌珠怕,掌珠怕死,更怕留下母后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孤单单的,掌珠真的不想回去了,怎么办?”顾掌珠的情绪一直在绷紧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根线就要崩掉。

此时的顾掌珠开始了颤抖,她紧紧的握着韩太后的双手,表达着自己对母亲的思念和对死亡的恐惧,这样的折磨整整伴随了她半年之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性格发生了转变,从以前的天不怕,地不怕,到了现在的唯唯诺诺,失去了原本的棱角。

这样的蜕变,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好掌珠啊,母后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可是,母后也没有办法啊,母后知道,要是你不回去的话,大漠和大秦又要陷入战争了,你在大漠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你的父皇就是因为阻止战争,心力交瘁而死啊掌珠啊,母后也想过一死了之,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母后”韩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心里十分清楚顾掌珠的痛苦,同时对她所遭受的苦难感同身受,可是她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顾掌珠解脱,对于顾掌珠,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能同情,只能无奈,只能无能为力的摇头叹气,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来帮助顾掌珠,帮她逃离苦境。

“掌珠啊,母后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母后没有了你父皇,没有了权力,没有了地位,母后只剩下了你和珏儿,母后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只希望你和珏儿两个人都好好地,掌珠啊,你的痛苦,母后心里十分清楚,可是,母后十分抱歉,母后真的帮不了你什么,掌珠啊——”

韩太后将顾掌珠抱在了怀里,紧紧地搂住,不停地抽噎着,十分抱歉的说着这些话,因为自己现在有了权力,失去了母仪天下的地位,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宫廷的摆设而已,而自己拥有的,只有两个子女,自己唯一的愿望便是这两个孩子可以平平安安的活着,别的什么,自己就不奢求了。

“母后母后”

“掌珠啊”

两个人在太后寝宫里抱作了一团,哭泣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宫殿,所有的宫人都为她们痛处而唏嘘不已。

而此时,顾珏和萧兰陵正在宣德殿为大漠来的使者设下宴席,等待着使者们的入席。

“两位使者来,快一些入座,这是御膳房里刚做好的菜品,请各位使者品尝”顾珏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对着五位使者伸出手,表示着友好,同时,太监们将这几个使者领到了座位上坐下。

“多谢大秦皇帝大秦皇帝真是客气了这么好的饭菜,今天,我们几个可真是饱了口福了”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几个大漠使者都是瞪圆了眼睛,这几个人都是没有尝过大秦菜品的,第一次看见这么色香味俱全的美味,都是目瞪口呆的。

“诶各位使者不用客气,尽管享用,在大秦的这一段时期里,各位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朕说,不用客气,竟然各位使者从大漠大老远的赶来,那么朕就绝对不会让各位使者受苦!”顾珏笑了笑,拿起了筷子,示意饭局已经开始了。

“多谢大秦皇帝,那我们几位外臣就不客气了,多谢”几位使者都陆续拿起了筷子,开始夹了几样菜品,放在自己的碗里。

“好,皇后,将我们大秦特产的宝玉拿上来,赠给各位使者!”顾珏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来,示意着萧兰陵,让萧兰陵亲自去端赠物,以表达自己和大漠和好的诚意,以及对大漠使者的尊敬。

“是!”萧兰陵一点头,起身去了外面,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箱子进了大殿,将箱子放在了桌子的空闲地方,打开,将里面的宝玉拿了出来,一共是五块,每人一块。

“来,各位使者,可要接好,这可是大秦国特产的南田良玉,它啊,有很好的医疗功效。各位使者要是长带在身边的话,就会平和心脉,祛病消灾。实在是好东西啊”

“哦?当真如此?那这么贵重的宝贝,我们怎么敢收下呢?”使者们拿在手里,细细的端量着,明眼人一眼便看出了这块美玉的宝贵,五个人都是瞪大了眼睛,惊叹于造玉工艺的浑然天成和玉料的温润明亮。

“诶?各位使者不要客气,尽管收下就好,这是给你们的奖励!”萧兰陵笑了笑,客气的说着。

“奖励?!”众位使者都是傻了眼了,不知道这突然的,为什么要给自己奖励,按理说,镜子也没有做什么值得奖励的事情啊,更何况,大秦皇帝这是拿出了价值连城的宝玉来相赠,而且还是大秦皇后亲手相赠,这样的恩赐,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这五位使者都是晕头昏脑的,有些飘飘然的感觉,有几位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呢。

“嗯,你们一路护送明珠公主,从大漠到达大秦。实在是很辛苦啊”顾珏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萧兰陵伸了伸手,示意着萧兰陵来到自己的身边坐下,随后,对着这五位使者客气的说道。为他们的长途跋涉而道着谢。语气十分诚恳,态度十分真诚,看来,顾珏是真的想和大漠搞好关系的。顾珏的谦逊和诚意,都弄得这五位使者不知所以了。

“哪里话,哪里话,这是我们的本分事而已,大秦皇帝不用放在心上!”使者连忙站了起来,向着顾珏行了一个礼,道着谢,语气也是十分的真诚。

“不,朕知道,这一路上不太平缓,各位使者风餐露宿的,也是怪辛苦的,各位使者还是收下吧,这是朕的一番心意嘛!”顾珏走到他们的跟前,将他们一个个的扶了起来。

“呃……好吧那我们几个就谢谢大秦皇帝了,多谢大秦皇帝厚赠!”

“嗯,这才对嘛来,吃菜!”

宴席结束之后,萧兰陵和顾珏将要回到寝宫就寝,可是没有想到,半路上却被韩太后的宫人唤住,两人一起到了韩太后的寝宫。

一步迈进宫殿,还没有进入内室,他们就听到了来自内室里传出的哭泣声,声声发自肺腑,声声凄厉不已。两人相视许久,都感到不寒而栗。

“这是怎么了,珏哥哥,我怎么听着这个声音……觉得怪吓人呢?”萧兰陵耸了耸肩膀,咧着嘴对旁边的顾珏说道。

“我也是,这是谁在哭泣啊?看这样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顾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着这个声音也觉得有些瘆人,的确让人很不舒服,便想赶紧进去看一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怎么行,珏哥哥,咱们赶紧进去看一看吧,听这个声音,好像是掌珠在哭啊”

顾珏嗯了一声,便推开了韩太后内室的门,和萧兰陵并肩进去了,一进门,便看见了顾掌珠坐在椅子上,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眼泪,口中不时的发出了呜咽声,萧兰陵说的果然不错,的确是顾掌珠在哭泣。

“母后!”顾珏先走到了顾掌珠面前,愣愣的看了看她,顾掌珠没有注意到顾珏的到来,还是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只有萧兰陵僵硬的走到了韩太后的面前,稍稍行了一个礼,叫了一声母后。

“珏儿!你可来了!快来看一看你的妹妹啊,你妹妹从下午一直哭到了现在,怎么劝都劝不住啊你快来劝一劝她!”韩太后故意没有理会萧兰陵,只向着顾珏说了一声,便快步走到了顾珏身边,和顾珏并排着站在顾掌珠面前,将萧兰陵撇在了后面。弄得萧兰陵很是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掌珠,这是怎么回事?”顾珏满脸狐疑,不知道顾掌珠这是怎么了,今天从大漠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皇兄——”被顾珏这样一呼唤,顾掌珠才从自己的世界里面清醒过来,这才抬起头来,缓缓的站了起来,行了一个礼。

“好妹妹,告诉哥哥,谁欺负你了?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啊”顾珏叹了一口气,将顾掌珠轻轻地扶了起来,伸出手帕,递给了她,温柔的说道。

“皇兄——”顾掌珠接过了手帕,不知为什么,哭的更加厉害了,身子不停地抽搐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好妹妹,先不要哭了,有什么委屈,只管和你哥哥嫂嫂说,嫂嫂一定会帮你的!”萧兰陵连忙走过来,扶着顾掌珠坐下,握着她的手,心疼的说道。可是,没有想到,顾掌珠一点都不想领情,直接推开了萧兰陵,松开了萧兰陵的手,生冷的说道。

“多谢表姐关系,掌珠还是不麻烦表姐了,表姐您还是一边歇着吧”

“就是,就是,皇后啊,既然掌珠不愿意你在这里瞎掺和,你还是先回去吧,珏儿在这里照顾掌珠就好啦,啊”韩太后冷笑了一声,附和着顾掌珠,一起挤兑着萧兰陵,想把萧兰陵轰走,谁料,一向温文尔雅的顾珏不干了……

立刻阴下了脸色,顾钰十分严肃的看着韩太后和顾掌珠两个人,用十分生气的语训斥道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你可有什么怨言吗 “母后!您这是说什么话,陵儿怎么说也是朕的皇后,皇后还没有权力站在这里吗?母后,不是儿臣怨您,您也得收敛一下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解决掌珠这件事情吗?怎么,您还想再找事不成?”

“珏儿,母后……”韩太后也没有料到顾珏的这个反应,也是被顾珏一本正经的样子吓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顾珏,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支支吾吾的,想搪塞过去。

“好了,母后,朕知道您跟陵儿一向不和,可是,你也得分时候吧?”顾珏将萧兰陵拉到自己的身边,攥着萧兰陵的手腕,和萧兰陵并肩作战起来。

顾珏为自己打抱不平的这个举动,既让萧兰陵满心欢喜,又让她惊讶不已,她也没有想到顾珏回表现的这么男人,还以为,他会想以前一样,会稀里糊涂的和稀泥来着。

“好了,珏哥哥,你不要说了,既然,掌珠和母后都不愿意我在这里,那我还是走吧省的他们见了我心烦,不是吗?”萧兰陵想极力拽开顾珏的手,想息事宁人,怕顾珏这样向着自己的话,会让韩太后和顾掌珠更加恨自己。便想退出韩太后内室,让这三个人在这里商量。

“陵儿,谁让你走了,朕是皇帝,朕都没有发话,谁敢赶你走?你在这里,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朕倒要看一看,谁还敢口出狂言,没大没小的!”顾珏死命的抓着萧兰陵,不让萧兰陵挣脱。

“好了,珏哥哥,还是算了吧,这样的话,母后和掌珠会……”

“会怎么样?嗯?掌珠,你有什么怨言不成?”顾珏斜着眼,问着顾掌珠。心想,顾掌珠从今天开始就一直让萧兰陵出丑,要是自己再不发个话,恐怕日后是个人就能欺负萧兰陵了,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的话,那还得了?

“我……我怎么会有,我没有,皇嫂既然愿意在这里,那就在这儿吧”顾掌珠满脸错愕的四处瞟着,躲避着顾珏的目光。

“好,那……母后,你可有什么怨言吗?”顾珏点了点头,转过头来,问着韩太后。

“我?我哪里有什么怨言啊?算了,现在还是先解决掌珠的事情要紧,别的事情,就先搁在一边吧!”韩太后没有想到顾珏今天的表现会如此反常,心里还没有缓过劲来,便只好点头答应。

“嗯,那就好,既然你们都没有怨言,那朕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后,谁要是敢对皇后不敬,那就是对朕不敬,朕谁都不会轻饶的,哪怕是朕的亲人,因为朕要治国,必先治家,要是家里再没有个尊长礼教,还成何体统?说出去,不叫人笑话吗?”

“皇后就是皇后,皇后有着仅次于朕的权力,要是谁看不惯的话,那朕可就翻脸不认人了,朕必得杀鸡儆猴,给天下人看一看,做个样子,到时候,还请妹妹和母后不要不满才好!”顾珏这才松开了萧兰陵的手,用十分强硬的语气说完了这些话。最后,目光落在了满脸不悦的顾掌珠身上。

“好吧,皇兄,您说的是,掌珠以后记住了。”顾掌珠不敢表现的十分抗拒,只好保证以后不再找茬。

“那就好,既然掌珠都做了许诺了,相信母后自然也会想明白这个道理的,那朕就不强迫母后做个许诺了,母后心里明白就好”顾珏微笑着对韩太后说着,表面上是恭恭敬敬的,可是事实上,却是不容反对的强迫。

“珏哥哥”萧兰陵觉得顾珏做的有些过分,便拽了拽顾珏的袖子,想要让他停止威胁韩太后和顾掌珠,

“母后心里可曾明白?”顾珏没有放松对韩太后的敲打,步步紧逼的询问着早已经怒火满腹的韩太后。

“嗯……”韩太后实在是不好发作,只好昧着心点了点头。

“好,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掌珠,你现在告诉皇兄,你到底为什么哭泣啊?”顾珏将这件事情先处理好了,这才开始询问起来顾掌珠的事情。

“这……”顾掌珠被顾珏这么一吓,顿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了,脑子里已经是空白一片。

“放心,掌珠,说吧,没有什么可以忌讳的,有什么不满和委屈统统告诉嫂嫂和皇兄便好。”

萧兰陵这时候走上来,捧着顾掌珠的脸,温柔的关切道。

“皇兄……是这样的,就在我嫁到大漠这一段时间内,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头一件事情就是我到了大漠之后发现,这个格朗根本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到处寻花问柳,养小老婆,早在我之前,他就已经娶了好几个老婆了,我到大漠,说是王妃,其实根本不过一妾室尔……”

“还有,他平常便对我非打即骂,颐指气使的,一直不把我当人看,弄得我无脸面见人。第二件便是他想把我送给他的狐朋狗友当小妾,说是小妾,实际上是个丫鬟,也是受尽了苦楚,我多次反对,可是他就是不听,一直打我,直到我无可奈何,屈从了他。”

“第三,便是大秦和大漠两国交战之时,他又把我要回去,说是要我做人质和大秦交换财宝,可是很多人都反对,说是我可能还有用,这件事情就耽搁了下来,直到皇兄大破大漠军队,格朗的军队节节败退,格朗一时间气愤不已,只能拿着我撒气,便让我当了一个低贱的宫人,为他们端茶倒水,甚至还让我伺候那一群宫人,说什么奴仆也需要奴仆……”

“就这样,我在这样的环境里苦熬到了现在,我有好几次,都想一死了之,可是……”顾掌珠娓娓道来,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大概是哭的太多,眼泪也快要流干了,这一次,顾掌珠说完之后,竟然十分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真是岂有此理!大胆格朗,简直是欺人太甚!”顾珏听完,气的血脉喷张,怒发冲冠,跳将起来,手掌攥成了结实的拳头,狠狠地捶着桌子,震得桌子颤动不已。

“珏儿啊,你说,这可怎么办啊这一次,掌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逃脱了那个地狱,可是,她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啊,哎,万一那个混蛋又要让她……”韩太后坐到顾掌珠身边,心疼的抱着顾掌珠,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掌珠!你放心,皇兄一定会荡平大漠,生擒格朗。为你报这个血海深仇!”顾珏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坚定不移的向顾掌珠保证,说自己终有一天会踏平大漠,生擒格朗,为顾掌珠报仇雪恨。

“嗯,掌珠相信皇兄,既然皇兄说能,就一定能!掌珠会等着那一天!”顾掌珠站起来,用着充满信心的眼神仰视着顾珏,她相信自己的哥哥有那个雄心壮志可以做到。她对自己的哥哥有十二分的信心。

“嗯,掌珠,皇兄不会让你失望的,放心吧——”顾珏回以一个胸有成竹的眼神,拍了拍顾掌珠的肩膀。兄妹两个人就此达成盟誓,一定要灭了大漠,报仇雪恨。

“这样,你在这里待着,皇兄去找那几个大漠使臣,就说你的身体不好,不能再这样颠簸了,就让你在大秦多住几日,等到身体好些,朕在派使者送你回去。”顾珏想出了一个法子,或许这个法子可以让顾掌珠留在大秦,以免回到大漠,继续受辱。

“可是……”不曾想,顾掌珠竟然低下了头,不置可否,没有一个爽快的回答,好像是不愿意留在大秦。

“怎么,你还不愿意吗?”顾珏惊讶的看着顾掌珠,顾掌珠的表现让顾珏满脸狐疑,他以为顾掌珠会十分痛快的配合自己的计划,装病来蒙骗过关。谁知,顾掌珠竟然第一个不同意。这完全出乎了顾珏和所有人的预料,他们都不知道顾掌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这样不情愿。

“不是,掌珠不是不愿意,掌珠只是觉得,那些使者都是格朗的爪牙,他们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的同意我留在大秦的,要是他们留下我一个人,自己回去的话,格朗不会饶过他们的。”顾掌珠摇摇头,十分迟疑,她的心里十分害怕,因为要是这个消息传到格朗那里的话,他肯定不会饶了自己的。

“朕自然知道,可是,朕会想办法的,这是在大秦,不是在大漠,朕想留下谁就留下谁,他还敢当着朕的面抢人不成?”顾珏十分不悦,板着脸对顾长珠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毕竟……”顾掌珠继续迟疑,弄得韩太后和萧兰陵也是一脸雾水。

“毕竟什么?你要是不愿意留在大秦的话,那就跟着这群使者回去吧,可不要说朕不想帮你,是你不愿意接受朕的帮忙,可不要再给朕寄信,说是你受了这样那样的苦了……”顾珏心想,要是顾掌珠这样不领情的话,自己就说不帮她了,气一气她,要是顾掌珠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那自己就没有办法了,还是让顾掌珠回去,听天由命吧。

“皇兄——好掌珠听您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掌珠没有什么异议了……”顾掌珠一听,果然,忐忑不安起来,行了一会儿,衡量了片刻,答应了顾珏的提议。

“嗯,那就好,陵儿啊,你就在这里好好地等着朕,朕待会儿来接你回去”顾珏微笑着摸了摸顾掌珠的头,转身便要走。

“嗯,好,珏哥哥,你放心,我在这里等着你……”萧兰陵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顾珏走后,韩太后立马变了脸色,等着两个眼珠子,瞅着萧兰陵,像一匹饿狼一样,想要把萧兰陵生吞活剥一般。吓得萧兰陵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行了别傻站着了,快坐下吧皇后!”韩太后冷笑一声,对着萧兰陵说道。

“母后不用了,陵儿站着就好啦不用坐,陵儿不累的……”萧兰陵摇摇头,没有坐下。

“哟怎么,我们这客客气气的请你坐,你不但不领情,还给我们摆架子是不是啊?啊?”韩太后继续讥讽着萧兰陵,她想让萧兰陵出一出丑,心想,这样顾掌珠的心情可能会好一些。

“母后陵儿不是那个意思,您是误会陵儿了!”萧兰陵拼命地摇着头,否定着韩太后的话,心想,果然,顾珏的这一次发火,确实又给自己的惹上了麻烦,今天,韩太后肯定会好好地教训教训自己,看来,不让韩太后泄火,自己今天是怎么都走不了了。

“怎么,给你个杆子你还真的往上爬是不是啊?啊?哼,萧兰陵,哀家告诉你,别以为皇上护着你,你就了不得了,你在哀家面前永远是个祸害!别想蹬鼻子上脸!”韩太后一想起刚刚顾珏说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十分不明白,这个萧兰陵到底给顾珏吃了什么迷魂药,竟迷得顾珏神魂颠倒的,连亲娘和亲妹妹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萧兰陵眼神呆滞的,她本想着反驳几句,可是转念一想,便放弃了挣扎的想法,一是因为顾掌珠之所以成了这样,很大程度上是跟自己有关,自己确实是问心有愧。

第二是因为要是自己再顶撞的话,韩太后肯定会更加恨自己,即便今天自己侥幸逃脱了,韩太后肯定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哎,没有办法,还是吃眼前亏吧,谁知道韩太后以后会怎么对付自己呢,起码,现在自己有顾珏在身边保护着,不会出什么差错,只是受些辱骂而已。

“母后皇兄都已经这样说了,您就少说几句吧,要是让皇兄知道了……”顾掌珠没有跟太后一起挤兑萧兰陵,反而拉着韩太后的袖子,劝着。

“怎么!她还敢告枕头风儿不成?啊?萧兰陵,你听见没有,掌珠还为你说话,你想过没有,掌珠之所以沦落成这个样子,都是你给害的!你知道吗?啊?”韩太后十分不明白,按理说,顾掌珠才是最恨萧兰陵的,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完全没了以前的戾气。

“母后我知道,我对不起掌珠,是我的错,您这样恨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今天您就痛痛快快的骂个够吧,我不反驳了……”萧兰陵低着头,束手就擒的道歉,更是让韩太后窝火。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有尊严的活下去 “怎么,你还知道你理屈是吗?啊?好啊,真好,你有这个觉悟真是好啊,可惜!晚了!因为你,我的掌珠三番两次想要寻死,因为你,我的掌珠在大漠过得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因为你,我的掌珠变的骨瘦如柴,弱不禁风,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人,萧兰陵,哀家今天告诉你,如今,就是你道歉也没有用了,事实已经是这样了,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没有办法弥补掌珠的损失,你都没有办法弥补哀家的损失,你懂吗!”

“母后您就别说了,要是让皇兄听见了,又要责骂掌珠了”顾掌珠握着韩太后的手,阻止道。

“怎么了,掌珠,你怎么变得这样唯唯诺诺的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啊。以前的你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韩太后转过身来,认真打量着眼前的顾掌珠,不明白她为什么从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变成了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女人。她接受不了顾掌珠的这一种蜕变,在韩太后看来,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本来报仇的机会就摆在面前,顾掌珠却偏偏选择了宽恕,这让韩太后如何能释怀?

“母后您就不要再说了,掌珠已经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什么事情看不透呢?好了,既然皇兄已经将丑话说在前头了,掌珠又何必跟皇兄找不痛快呢?哎母后您就少说两句吧,啊”顾掌珠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这……母后可是在为你报仇啊难道你不恨这个萧兰陵吗,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去大漠受苦呢?”韩太后指着萧兰陵,恶狠狠的对顾掌珠说着,想要激发掌珠的斗志,可是,掌珠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够了,母后,让掌珠受苦的不是萧兰陵,而是格朗,掌珠是很恨萧兰陵,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是皇兄的妻子,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啊,母后,掌珠真的怕了,请你不要再给掌珠增加负担了,好不好啊?啊?”顾掌珠很是无奈,在大漠呆的那些日子,让自己学会了不少,其中一项就是隐忍,她不想再跟萧兰陵为敌了,她只想平平安安的,有尊严的活下去。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这……掌珠啊,机会就摆在面前啊,这是你教训萧兰陵的好机会啊,你放心,不要以为她是什么皇后,你就怕她,有母后在,要是你皇兄怪罪下来,有母后担着,你就放心吧,啊”

韩太后还是不放弃,拍了拍顾掌珠的手,胸有成竹的对顾掌珠担保着,说是:如果有了问题,她自己扛着,且不会让顾掌珠受一点委屈。可是,对为难萧兰陵之事,顾掌珠已经没有了一点点兴趣,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母后——您到底要让掌珠说几遍啊,掌珠不想再找麻烦了,您就消停一会儿不可以吗?母后,掌珠不想再惹是生非了,您就放过掌珠吧,掌珠在这里谢过您了”顾掌珠瞅着韩太后,巧目流盼,目光之中流露出一股哀愁凄婉,自怜自伤的神色,看的韩太后也不禁起了同情之心。

“掌珠啊”韩太后轻唤一声,双眉一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韩太后正要拽着顾掌珠的衣袖,没想到顾掌珠眼波一转,兀自转过身去,径自走了出去,头也没有回。

“母后,掌珠累了,掌珠先去休息了,您和嫂嫂在这里聊吧掌珠告辞……”

“掌珠”韩太后在身后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想到顾掌珠那凄哀的神情,心里就砰砰直跳。不知道应该怎么叫住她。

“掌珠”

“哼,现在你满意了吧,啊?”说完,韩太后转过身来,向萧兰陵抛去一个恶毒的眼神,大声的吼道。

“母后陵儿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您要是心里不痛快,那就骂吧,陵儿听着,今天,陵儿不跟您顶撞了。”萧兰陵没有顶撞,而是揭破了韩太后的心思,坦白的讲道。

“哼,你少在这儿装可怜,没有用,哼!”韩太后怒目圆睁,两眼一瞪,大袖一甩,转身便走,萧兰陵怔怔的看着韩太后的背影,满脸狐疑的问道。

“母后您要去哪里啊?”

“你好自为之!”韩太后头也没有回,右手一摆,冷冷的回道。

萧兰陵低下头,赶紧的闭上了嘴,心里既是窃喜,又满是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走到了椅子边上坐下。

此时,顾珏又回到了宣德殿,又重新坐到了龙椅上,在宣德殿值班的小邓子疑惑不已的问道。

“皇上这么晚了,您还来这里干什么啊?”

“不要废话,赶紧去把那几个大漠使者给朕叫过来,就说朕有急事,快去!”顾珏没有理会小邓子的疑问,冷冷的吩咐着。

“可是,皇上,这……都这么晚了,各位使臣都已经入睡了,要是再叫他们起来的话,他……”小邓子难为情的说着,心想,现在应该是入睡的时候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呢?要是一般的太监的话,听到皇帝的命令之后就立即去了,可是,小邓子仗着和顾珏从小玩到大,顾珏不舍得对自己怎么样,于是便回驳道。

“叫你去就去,你费什么话?快去!”顾珏向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吼着,命令他立刻去叫使者进来,片刻不能耽误,小邓子一看顾珏开始发火了,于是便赶紧答应了下来。

“哎,诺诺诺”

此时,大漠五位使者正在驿站商量行程。一位使者说道:“大哥,我看呐,我们还是十天之后再走吧,这大秦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好吃的东西,咱们没有享受过呢,就这么走了的话,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一个使者随声附和:“嗯,四弟说的也是,咱们还是在这里待几天,好好地玩一玩再走吧,正好让咱们王妃跟她的家人们好好地团聚团聚,不是吗?嗯?”

“你们这是说什么呢?也不怕人家听见,说咱们没见过世面!我看啊,你们要是这么想留下来的话,那你们两个就留在大秦,我们三个人回去好了,咱们互不干扰!各过各的。”

“二哥!您误会我和三哥的意思了,我们是想多看一看这异国风情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啊”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使者低下头,有气无力的反驳着。

“什么误会?大哥说的对,我看啊,你就是想贪图这里的荣华富贵,是不是?”有人横加指责。

那个使者听了,满脸通红,连忙摇头,拼命地摆着手,否定着这个使者的看法。

“哼,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啊?真的吗?我们才不信呢,你明明就是贪图……”

最大的使者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谁啊?”一个使者问道。

“各位使者,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万岁爷有要紧事情要和诸位商量,请诸位到宣德殿去。”小邓子在外面回答着,照着顾珏交代的话,丝毫没有改的向几位使者通报着。

“可是,天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吗?麻烦这位公公,你去通报一声,就跟皇上说我们几个都睡下了,实有不便,还是推迟推迟吧”年轻最大的使者平声和气的回答着。

“这……这可不行啊,各位使者,咱们万岁爷可是在宣德殿等你们呢,要是你们不去的话,皇上就得等到明天早上上朝了啊”

“这……哎好吧,你去跟大秦皇上说一声,就说我们马上就去,不会耽误太久的。”使者很是无奈,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一会儿,各位使者就急匆匆的进了宣德殿,一进来,就看见顾珏坐在龙椅上,亲和的看着他们,露出了平和的笑容,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顾珏这是闹得哪一出,连忙跪下,行了一个番邦之礼。

“外臣等叩见皇上”顾珏看这几位使者终于来了,连忙站起来,走到他们几位面前,一个个的将这几位使者给搀扶了起来,一边微笑,一边道歉。

“各位使者,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都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们来见朕,朕也是十分无奈,希望各位使者不要心存不满”

“这是什么话,皇上,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就好,不用这样客气的。”年纪最小的使者连忙摇头,痛痛快快的回答道,这时候,年纪最大的使者狠狠地瞪了他一下,怪他乱说话,此时,顾珏点了点头,回到了龙椅上坐了下来。

“那就好,那朕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好,我们洗耳恭听,皇上说就是!”使者们点了点头,回答着。

“是这样的,朕的妹妹,明珠公主,就是你们的王妃,她今天突然得了重病,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办法回去了,希望你们几个使者可以网开一面,先自行回去,等到王妃的身体好些了,朕再派人送王妃回大漠,可好?”顾珏没有说什么废话,而是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并且向底下的五位使者们投去了一个奇怪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些渴望,又有些恐吓,还有些无所谓的神情,让这几位使者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这可有一些难办啊……”突然,年纪最大的使者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难为情的表情。

“哎呀,各位使者,你们自己先回去,过几天,朕就派人送她回去,你们放心吧,啊回去告诉你们的格朗王子,叫他不要挂念明珠,就说,朕只是先留她在大秦多住几日,太后想她的很,正好也让明珠多陪一陪她。”顾珏没有放弃,而是穷追不舍的问着,这一时,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强迫和不容反驳。

“可是,要是格朗王子怪罪下来的话……这……咱们几个也不知道怎么回啊要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的话,我们这些臣下还真是担待不起啊”这几位使者都明白,皇帝是想留下明珠公主,要是自己不答应的话,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回国的,可是要是自己答应的话,那格朗王子怪罪下来,他们也是难以担待啊这可是十分棘手的事情,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实在是难办的很。

“各位使臣不用担心,没有什么事情的,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朕就亲自给格朗王子写一封书信,拜托各位交给格朗王子,相信格朗王子看了,会答应朕的请求的,啊”顾珏答应,要给格朗王子写一封信,要几位使者回国的时候交给格朗王子,表面上是答应这件事情绝对不会牵扯到这几位使者,事实上,等这几位使者回了国,那格朗王子再怎么生气也没有用了,反正明珠公主已经留在了大秦。

他那一封信也只是声东击西的引头而已,根本不具备什么效用,反正这几位使者也不能随便拆开自己的信,哪怕是自己在信上什么都不写,照样可以蒙混过关啊。

“好吧,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几个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希望格朗王子可以答应皇上。”几位使者没有回过神来,以为这是个万全之策,便连声答应了下来。

“那就好,那朕就谢谢各位使者了,多谢,多谢,这样,这是朕为各位使者预备的盘缠,希望各位使者笑纳”顾珏派下人给几位使者端上了几盘宝贝,有珍珠,玛瑙,金银,珠宝,足够让他们一路上消遣了,这下,他们收了自己的东西,就是到时候想明白了,也没脸来跟自己反口了。

“哟皇上,皇上,您的恩赐已经够多了,我们几个消受不了这么多啊,皇上,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举手之劳,皇上不用这样客气,还是收回这些礼物吧啊”年纪最大的使者顿时感到事情不是什么好兆头,连忙不顾几位使者的想法,跪下来,诚心诚意的推辞道。

“诶各位使者真是通晓情理,但是,这礼物,你们还是收下吧,啊,朕送出去的东西,向来不收回的。”顾珏温然一笑,知道这个是使者是不好糊弄的,连忙面露严厉之色,拒绝的说道。

“那……我们就收下了,多谢皇上的恩赐”年纪最小的使者被眼前的财富冲昏了头脑,立刻从太监手中接了过来,向着顾珏大大的行了一个礼,感激涕零的道着谢。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等我等的累了没有 “好了,各位使者也是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三天之后,朕就安排你们回去。朕也是累了,朕要回去了,啊”说完,顾珏点了点头,便走了。

“恭送皇上,皇上好好地休息外臣不打扰了”五位使者跪下来行了一个礼,便回去了。

顾珏回到了韩太后的寝宫,看见萧兰陵还在那里等着自己,连忙走上前去问道。

“陵儿,陵儿——”

“珏哥哥,怎么样了,你都跟他们说了吗?”萧兰陵问着,两只手拥抱着顾珏。

“嗯,都说好了,三天之后,他们几个就回去了,掌珠可以暂时留在大秦了,就让她和母后住在一起吧她原来的宫里离这里太远了,这样的话,她看母亲也是不方便……”

“那大漠那一边呢?万一格朗王子不同意怎么办啊?万一他一气之下再发动战争怎么办?我们大秦肯不能再穷兵黩武了啊”萧兰陵眼波一转,心想,没有这么简单,万一格朗王子再一次发动战争的话,肯定又避免不了一场恶战啊。

“嗯,这个我已经盘算好了,陵儿,你放心,格朗现在没有了主动发动战争的资本,现在他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我知道咱们大秦不是很强,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富国强民,一年之后,我一定会找一个绝好的机会,踏平大漠!!!”顾珏捧着萧兰陵的手,温柔而又坚定的说道。

“嗯,陵儿相信你,珏哥哥”萧兰陵微笑着,点了点头,皓白的牙齿露了出来,用着肯定的眼神打量着顾珏。

“好陵儿,等我等的累了没有啊?嗯?”顾珏捧着萧兰陵的小脸,温柔的关怀着问道。

“嗯累了”萧兰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累了。

“那我们回寝宫休息吧天色不早了,再过两个时辰,我就得去上朝了。”

“嗯,好”

至此,顾掌珠就在大秦那里住了下来,当信送回大漠,格朗王子收到那里的时候,其实没有怎么怀疑,只是以为顾掌珠真的是身体不适,过两天就会回来了。可是没有想到,一年过去了,顾珏也没有派人送顾掌珠回来,格朗越想越不对劲,这才明白自己是被顾珏摆了一道,顾珏的这个失信的行为让格朗王子大怒不已,可是,发怒归发怒,格朗王子什么都做不了,大漠现在的资本不够他再跟大秦打一仗的了。

一天,上朝的时候,秦大人进了一个折子,说是顾珏登基一年有余,守孝之期亦过了,是应该是到了选妃的时候了,可是,顾珏听了这个建议的时候,却是不停地摇头。

“皇上今年可是您登基年了啊,按理说,今年开始,应该用您自己的年号了,也就应该充实后宫了,依您之见,这选妃之事……”

“爱卿说的十分在理,那么就让内务府给朕选定一个年号吧,其实一切事物,都还照旧就好了,可是,这个选妃嘛”顾珏支支吾吾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绝这个建议。

“怎么,皇上不愿意选妃?”秦大人没想到顾珏不愿意选妃,心想一般皇帝都是最喜欢选妃的,便直接问道。

“哎还是往后搁一搁吧啊你看,朕这么忙,哪有时间开什么选秀啊,再说了,皇后深得朕心,没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是过两年再说吧啊”

“皇上那可不行啊,皇上,您和皇后娘娘大婚都一年有余了,至今还没有产下子嗣,这可是影响国家的大事啊皇上,开枝散叶也是国家大事啊,皇上,还是答应了吧……”秦大人不满的摇了摇头,一时想不通这个道理,连忙说起了开枝散叶也是国家头等大事,不容的半点马虎。

“哎,不,朕现在没有时间跟你们在这里聊这些,这国家大事还没有弄完呢,怎么,你们还有闲心思管这个?还是赶紧的将各地的税收项目呈上来,让朕好好地看一看,别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顾珏真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眼珠子一转,想了另一个话题来转移秦大人的注意力。

“皇上这……”秦大人不想被皇帝转移注意力,知道这是顾珏在推脱。

“爱卿啊,你要是再说的话,朕就罚你了”顾珏立刻马下了脸来,严声厉色的对秦大人说道。

好不容易,顾珏才忙完了一天的事情,这时候,天色已晚,夜色已深,顾珏走进了皇后的寝宫,一进门,一个宫女儿便走上来为顾珏端茶送水。

“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宫女儿向着顾珏行了一个大礼。

“嗯,行了,下去吧,让皇后来吧。”顾珏点了点头,说道。

“可不行啊,皇上,皇后正在那里闹别扭呢,您可不要去招惹皇后啊”宫女儿听了,连忙摆了摆手,摇了摇头,对顾珏小声翼翼的说道。

“哟怎么了这是?这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了,嗯?皇后怎么会……”顾珏满脸狐疑的看着宫女儿,不知道萧兰陵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个样子。

“还不是今天上午有人传禀了……说是有大臣在早朝上说,要给皇上您选妃,皇后娘娘一听了这件事情,就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也不让我们这些做宫人的去伺候她,还说,不准我们靠近她,要是我们没眼力见儿的话,就惩罚我们。”宫女儿放下手中的茶水,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朕去问问她。”顾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连忙向宫女儿摆了摆手,把宫女儿打发了下去。

“陵儿,你这是怎么了?”顾珏走近萧兰陵,看着萧兰陵趴到床上没有一点动静,只是大口的喘着气儿,心里也是十分的憋屈。连忙用手拍了拍萧兰陵的后背,安慰的说了几句。

“你走开,不要过来烦我!”萧兰陵一把甩开了顾珏的手,没有好气儿的说着。

“陵儿,你这是怎么了,我可没有怎么着你啊再说了,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啊,你一天不吃不喝的,我看了也是心疼不是吗?”萧兰陵的冷冰的反应,弄得顾珏一头雾水,不知道应该怎么哄她。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去选你的妃子好了,还用得着我吗?哼,你这个没良心的,真是的,别来烦我!!!”萧兰陵坐起来,指着顾珏的鼻子,大声的吼道。

“陵儿,你不要这样,我根本没有答应,那都是他们瞎说的,好了,陵儿,你就别说了,啊,快起来吃饭吧,好不好啊”顾珏无奈的站了起来,两手一摊。在床前走了又走,心想,真是拿兰陵儿没有办法,所谓选妃之事,根本跟他没有关系,他连同意都没同意……为什么萧兰陵还冲着他发火呢,按理说,他是无辜的啊。

顾珏想一走了之,可是又怕萧兰陵更加生气,便坐回了床边,轻声的安慰着萧兰陵,就说自己是无辜的,这件事情都是大臣的主意,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啊。

“要不然,你起来,跟我一起去转一转,逛一逛好不好啊?嗯?”

萧兰陵哪里能够答应,掰过头来,背对着顾珏,娇柔的撒着气。就是不给顾珏台阶下。

“不要,不要,我讨厌你!!!”

“萧兰陵,你不要得寸进尺啊”顾珏真的是受不了了,跳将起来,指着萧兰陵的背影大声的吼道。

“哼,你看,你看,你就是厌烦了我了,是不是?啊?我讨厌你,你这个混蛋,真是个混蛋!!!你不要我了,你……顾珏,你这个天杀的,你这个混蛋,你不要我了,呜”这一吼,令萧兰陵更是愤怒,也是跳将起来,回驳着顾珏,说他嫌弃自己,不要自己了。

“陵儿,我没有啊,我怎么会呢?没有啊,我没有说不要你啊,你不要这样行不行啊?”萧兰陵大哭起来,顿时让顾珏的气撒了一半,看着萧兰陵满脸泪水,梨花带雨的样子,顾珏心里也是心疼起来,心想,萧兰陵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她爱自己,这也是心疼自己的方式吧。

“谁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啊,万一你……”萧兰陵转过身来,噘着嘴,低着头,委屈的嘟囔着。

“说什么呢,没有万一,不可能有万一,绝对不可能,你放心吧”顾珏拼命地摇着头,坚定地向萧兰陵保证着说道。

“哼,又在哪里说大话,你就只会哄我,要是他们逼着你选妃呢你也能拒绝吗?”萧兰陵哪里能够相信,现在她的心里十分混淆,不知道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应该相信顾珏的保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顾珏会选妃,萧兰陵一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就直发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是当然,怎么不能拒绝,我才是皇帝,才是这个帝国的统治者,他们还能管我的事?我说不选妃就是不选妃,他们还能逼着我选妃不成?”顾珏走到萧兰陵面前,捧起萧兰陵的脸蛋,温柔的看着她,眼神却是十分坚定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群大臣可不这样想,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万一他们拿着我们没有子嗣这件事情来要挟你呢?你也会无动于衷吗?我就不信,你能有这样的定力!”萧兰陵抚摸着顾珏的手,想了半晌,才说出自己的忧虑,按理说,自己虽然是皇后,顾珏虽然是皇上,可那帮大臣也不是吃素的啊,万一他们一起进言,力争选妃,那顾珏即使没有选妃的那个心思,恐怕也招架不住啊。

“陵儿,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我才不是那种混蛋好不好?我们这才成亲多久啊,又守了孝……就想要孩子,这也太快了吧,这群人真是瞎操心,人家有没有孩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多管闲事,就算他们拿着这件事情来要挟我,我也不会听的,你放心就好啦。”

顾珏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心想,这是他和萧兰陵之间的私事,那群大臣再怎么大胆,也不能拿这个来当做借口吧?更何况,两个人成亲还没有多久,这种事又得靠缘分,不能强求啊。现在没有孩子,不代表以后没有孩子啊,就因为这个原因选妃的话,这也说不过去吧。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少在这里糊弄我,我可不相信,你还是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哼!”顾珏认真的回答没有想到引起了萧兰陵的反感,萧兰陵以为顾珏是在埋汰自己,自己和顾珏成亲的日子里,没有怀上个一男半女的,所以才给人家留下了话柄,要是萧兰陵早生下孩子,哪里还有这种选妃的事情啊!萧兰陵被狠狠地戳中了痛点,所以开始变得毛燥起来。

“诶诶诶额好陵儿,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跟你这样说了,你怎么还这样啊?我到底应该怎么说,你才会满意啊?”眼看着萧兰陵刚刚被哄好又开始发脾气了,弄得顾珏是满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话说错了,还是萧兰陵哪根筋搭错了。

“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我谁都不相信,人家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顾郎是路人。看来,还真的让人家给说找着了,我看啊,我一嫁给你之后你就开始变了,变得圆滑了,变得我认不出来了,说知道你会不会变心啊?”萧兰陵开始埋怨顾珏变了,开始怀疑顾珏对自己的真心是不是一如既往,开始变得像怨妇一般。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这样说,可有什么证据没有?”顾珏十分诧异,不知道萧兰陵怎么由选妃这一件事情,联想起这么多事情,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只好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跟萧兰陵理论起来。

“不用证据,这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才不用什么破证据呢,事实就是摆在这里啊!”萧兰陵蛮不讲理,硬是按着这个点不撒手。

“哪里有什么事实啊,你那只眼睛看见事实了,那根本是不存在的,是你臆想出来的,好不好?你这样冤枉我,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也是人啊,难道我一点信任都得不到吗?”顾珏这个大男人怎么能懂女人心思的千变万化呢?他只以为萧兰陵是真的要和自己过不去,便直冲冲的跟萧兰陵吼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顿时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哼,顾珏,看吧,你现在学会埋怨我了,以前我发脾气的时候,你也只是耐着性子哄我,可是现在你对我的耐心也没有了,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萧兰陵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下,顾珏的气愤模样更是让萧兰陵火大,萧兰陵立刻抬起手来指着顾珏的鼻子,大声的质问道。

“怎么会,姑奶奶,你在胡说些什么啊?”顾珏没有想到自己的表现,触动了萧兰陵的神经,满脸无辜的表情看着萧兰陵,生怕萧兰陵因为生气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没有胡说,我没有胡说,就是没有胡说!!!”萧兰陵直瞪瞪的看着顾珏,胡搅蛮缠的否认着顾珏,让顾珏根本没有办法据理力争。

“陵儿,我看你是不是闲的没有事情干啊?啊?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顾珏忍无可忍,鼻子里呼着气,气冲冲的质问道。

“你看,你还说我在胡说,明明你就是烦我了,你不爱我了,好啊,顾珏,既然这样,你就去选妃,去选吧,你再也不要来看我了,我不想见到你了,咱们两个老死不相往来,不到黄泉,不复相见!!!”萧兰陵看见顾珏那吓人的眼神就来气,便说了一回气话,很绝的气话。说完,萧兰陵便一个回头,就要往外走,没有想到,顾珏在后面一把拽住了萧兰陵的手。

顾珏两只手从萧兰陵的身后穿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萧兰陵的腰身,将萧兰陵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不准萧兰陵动弹半分。随后,顾珏伏首在萧兰陵的耳边,轻轻地耳语着,温热的气息喷薄而出,落到了萧兰陵的耳朵里,搔的她耳朵痒痒的,让她躁动不已。顿时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好陵儿,珏哥哥错了,珏哥哥知道错了,好不好?你不要吓唬珏哥哥,抱歉,原谅我吧,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不想选妃,真的,你就相信我一回好不好?”

“不要,不要,不要”萧兰陵有气无力的摇着头,倔强的撒着娇。

“好陵儿,你再这样,我就要惩罚你了,嗯?”顾珏皱一皱眉,语气更加柔情的挑逗着萧兰陵。

“人家都说了不要理你了,你怎么还这样纠缠人家?”萧兰陵杏眼轻轻地一眯。嘴角微微一扬,有些害羞的说道。

“因为……”顾珏故意压低了嗓音,声音低到萧兰陵根本听不见,就这样吊着萧兰陵,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惹得萧兰陵反过来问道。

“因为什么?啊?”

“因为……你猜”顾珏一挑剑眉,星目轻轻一转,没有说出答案。心想,这招可是奏效了。

“讨厌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耍我?!哼,不要再理你了!”萧兰陵知道顾珏是在耍自己,顾珏根本不会惩罚自己,这只是个借口而已。明白过来后,萧兰陵顿时涨红了脸,挣脱了开顾珏的怀抱,抬脚后就要往外走。

“好陵儿!不要走!!!珏哥哥不想让你走,珏哥哥向你保证,今后绝对不会选妃,今生今世只宠你一个人,好不好?嗯?”顾珏紧张的上前迈开了一步,一下子将萧兰陵圈在了怀中,任萧兰陵在怀里乱动弹。

“真的吗?你不要再骗我了,我经不起哄骗”顾珏的这句话的确是出于真心,萧兰陵可以明显的感受的到,萧兰陵停下要挣脱的动作,转过头来,一般正经的看着顾珏,不假思索的质问着。

“傻丫头,怎么了,珏哥哥都这样表示了,你怎么还不放心,难道还要我给你写个字据不成?非要我白纸黑字的写出来吗?嗯?小傻瓜”

“你才是小傻瓜,你要是执意要写的话,我也不拦着啊你敢不敢?”萧兰陵害羞的一笑,两只大眼睛闪亮的瞧着他,说道。

“有什么不敢,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你敢拿来,我就敢写,怎么样?”顾珏被萧兰陵这样一激,肯定的回答着。

“好那可是你说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拿过来,看你到时候还怎么抵赖!!!”萧兰陵正要挣脱顾珏的手,没想到顾珏的手圈的更加紧了。

“真是个倔强的小傻子,我还能骗你不成?去吧,今天,珏哥哥就给你立一个状子,让你好好地瞧一瞧,省的你这不放心,那不放心的,去吧”随后,顾珏松开了萧兰陵,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萧兰陵,无奈的叹了口气。

“哼!我还偏偏不去了,今天这个字据就免了!”萧兰陵看着顾珏认真的眼神,知道顾珏是真心答应自己不再选妃了,心里顿时放下了那块大石头,小脑袋瓜子一转,便停住了脚步,任性的说着。

“嗯?这又是为什么,你不是不放心吗?怎么,你同意我选妃了?”顾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萧兰陵为什么又不去了,心里十分纳闷,难道,这个萧兰陵又改变主意了,同意自己选妃了?

“去你!想得美!!!你要是敢选妃,我就打死你!!!你记住你的承诺就行了,要是你真的给我立了字据让我看,那不是显得我很刁蛮不讲理吗?要是让别人知道的话,可不得在背后骂死我啊?”萧兰陵攥紧了小拳头,捶打在顾珏的胸膛上,小脸粉红若桃花,皓白的牙齿露出来,神态完全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完全不像个已经嫁人的少妇。

“哟哟哟你这张小嘴儿啊,还真是能说会道的,难道刚开始不是你让我下的保证啊到现在,还怕人家知道啊恐怕人家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这是谁的主意!!!”顾珏点了点萧兰陵的高挺的鼻子,宠溺的眼神里都要酿出蜜来。

“我不管,就是不允许你选妃!”

“好,好,好,小祖宗,我答应你,绝对不会选妃,好不好?嗯?”顾珏拿着萧兰陵没有办法,连忙点点头,深怕萧兰陵又发脾气,所以满口答应着,保证自己坚决不会再选妃了。

“嗯!”

此时,永恩宫中,顾掌珠和韩太后正在寝宫里饮茶,顾掌珠为韩太后倒了一杯茶,茶香飘满了整个内室,沁人心脾。韩太后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轻轻的一吹,慢慢的饮了一口。

“掌珠啊,听说最近宫里很是热闹啊啊?你都听说了吗?”韩太后轻轻地放下了茶杯,突然,眼神一怔,想起了什么事情。抿了一口嘴唇,饶有兴趣的对顾掌珠说道。

“掌珠不知道母后说的是什么事情,掌珠最近几天都在母后的寝宫里,宫里的好多事情,掌珠都不知道。”顾掌珠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自己这几天一直憋在房间里,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出去游玩,所以对于宫里的许多事情,也是什么都不清楚。

“你说你啊,总是待在母后的寝宫里不出去,也不是事儿啊,你这样憋着自己,早晚会憋坏的,母后看啊,改天,母后带着你出去转一转,好好地玩一玩儿,正好解一解闷儿不是?”韩太后看着顾掌珠渐渐丰满起来的脸庞,心里也渐渐放心了许多,看起来,顾掌珠这几天的疗养的确管用,脸色好了很多。

“嗯,母后说的是,听母后吩咐吧,母后,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事情啊?母后也说给掌珠听一听?”掌珠挪过茶壶,又为韩太后倒满了茶水,缓缓的问着韩太后。

“这件事情啊,可是新鲜呢。母后听底下的宫人们说啊,有大臣在朝廷里进言,要给你皇兄选妃呢!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新鲜啊?”韩太后接过茶水,点了点头,笑着告诉顾掌珠,最近宫里的事情。

“要给皇兄选妃?这……这恐怕行不通吧”顾掌珠大吃一惊,大声重复着韩太后的话,不太放心的摇了摇头,认为这件事情根本行不通。

“还没有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行不通啊?”韩太后十分纳闷,不知道顾掌珠为什么那么肯定这件事情行不通。按理说,选妃这件事情对于任何一个皇帝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了。顾珏没有拒绝的机会啊。

“哎这……先不说了,那皇兄同意了吗?”顾掌珠想要说明白,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又问道。

“咳还同意呢,你皇兄一口给人家否决了!”韩太后一提起这件事情就满是不悦,韩太后十分不明白,顾珏为什么会拒绝选妃的这个提议,先不说人家是为了顾家的子嗣着想,就说顾珏只独宠一个萧兰陵,就会受人诟病啊

“嗯,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顾掌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的回驳道。

“嗯,没有错,你皇兄一直独宠那个萧兰陵,一定是萧兰陵那个悍妇,不同意给你皇兄选妃,母后跟你说啊,你在大漠的时候,母后想要给你皇兄选一个太子侧妃,就是因为萧兰陵死活不同意,你皇兄这才没有娶成呢!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韩太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来回的踱着步子,气不打一处来的嘟囔着,韩太后想都不用想,便知道一定是萧兰陵从中作梗,要不是萧兰陵阻拦,顾珏说不定就同意了选妃这个提议了。

“母后!我看未必吧,皇嫂的确是善妒,可是皇兄也脱不了干系不是?一定是皇兄不愿意娶别的女子,才拒绝的,要是皇兄愿意娶的话,皇嫂不过一介宫内妇人,又怎么会拦得住呢?”顾掌珠站起来,走到了韩太后的身边,用手轻轻地牵着韩太后的手,温柔的说道。

“哎你皇兄就是傻!”韩太后轻叹一声,无奈的踱着脚步。

“嗯母后,此言差矣,皇兄这不是傻,皇兄这是深情,皇兄爱护皇嫂,不愿意让皇嫂受委屈,所以宁愿自己受委屈啊,皇兄可是时间少有的痴情男子了,这一点不得不让人佩服不是吗?”

“才不是,痴情有什么用?痴情能当饭吃吗?你也不想想,萧兰陵不愿意珏儿娶亲,那她自己能生也好啊,可是你见她生下个一男半女了吗?她都嫁到皇宫两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母后看啊,她肯定是不能生,铁定是个不能下蛋的老母鸡!!!”韩太后话说的十分难听,她对萧兰陵十分怨恨,自然是什么难说说什么了,可是韩太后被仇恨蒙蔽了头脑,没有想过现实的客官状况,顾珏守孝一年有余,守孝期间,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思来想鱼水之欢,更别说要孩子了。就这样将这样一个罪名堆在萧兰陵的头上,确实是有些不适合。

“母后您就少说两句吧!这要是让皇嫂听到的话……”顾掌珠害怕要是被萧兰陵听到,会将怨恨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便轻轻地吁了一下,将手放在了韩太后的嘴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听到怎么样?母后还怕她不成吗?真是笑话!!!母后不但要让萧兰陵那个贱人听到,还要亲口告诉她,母后倒要看一看,这个萧兰陵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罪名,要是我顾家从此没了子嗣的话,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韩太后一把将顾掌珠的手扯开,抓过身子,来回踱着步子,满肚子火气不知道往哪里撒,越想越生气,本来想将这件事情当一件新鲜事情说给顾掌珠当取乐,可是现在却演变成了另一种情况,韩太后要将这件事情闹大!

“母后您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了吧,这件事情,再怎么说也是皇兄和皇嫂两个人的事情啊咱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这样……”

“掌珠啊,这件事情,你就当不知道好了,你就不要这样忐忑了,要不然这样吧,母后去把你皇兄叫过来,跟他说一说这件事情的厉害,让他同意了选妃这件事情,也正好埋汰一下那个贱人!母后今天要好好地给你出这一口恶气!!!”韩太后知道顾掌珠是害怕会引火上身,所以攥着顾掌珠的手,指了指背后的那一扇屏风,没好气的说道。对于顾掌珠的懦弱,韩太后也是嗤之以鼻的很。韩太后一直很不明白顾掌珠的这个转变。

“母后还是算了吧好不好?嗯”顾掌珠抬起头来,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要说服韩太后放弃对萧兰陵的报复行动。

“掌珠!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要不然你就躲在屏风后面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简直就是地狱了 母后这就叫珏儿和萧兰陵过来。”韩太后牵着顾掌珠的手,将顾掌珠带到了屏风后面,示意着,要是顾掌珠不愿意出面的话,可以藏到屏风后面听声。

“这……”顾掌珠十分为难,说句实话,她是真心不想陷入这个事情里,不想让萧兰陵觉得自己还恨着她,不想再跟萧兰陵闹不和……

初回来时,她确实满腹怨怼,可如今,渐渐平静下来,享受了在大秦后宫的安静生活后,她……实在是怕了,她害怕受伤害,害怕在被赶回大漠……

她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萧兰陵对她有了嫌隙的话,这种恨会不断地膨胀的,韩太后目光短浅的很,她以为女儿有自己的保护,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可是等到韩太后去世之后呢?有谁能保护自己呢?自己要是现在不将仇恨扼杀在萌芽之中的话,将来会引发事端的……

说不得,若在跟萧兰陵做对,她会被赶回大漠去。

那对顾掌珠来说,简直就是地狱了。

“来人啊……”韩太后没等顾掌珠说完,便朝着外面的宫人喊着。

“太后奴婢在,您有什么吩咐吗?”一个宫人进来,行了一个礼。

“去,把皇上和皇后给哀家叫过来,哀家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是……”宫人点了点头,便下去宣命去了。

“陵儿,好了,不跟珏哥哥生气了,好不好?”顾珏抱着萧兰陵,贴在萧兰陵的耳边温柔的耳语着。

“谁跟你生气了,你少往人家头上扣帽子好不好,你是谁啊?你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我怎么敢跟你生气呢?”萧兰陵嘟着嘴,低着头,不愿不意的说着。

“你这张嘴啊,真是让我爱不得恨不得,要命的很啊”顾珏用食指指了指萧兰陵的小嘴儿,宠溺的眼神都快把萧兰陵融化了。

“哼,没办法,我就是你的克星,你就是不愿意也得受着,不是吗?”萧兰陵转过身来,两只手臂绕住了顾珏的脖子,扬起头来,瞪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顾珏。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为夫知道了,遵命”顾珏回以一个微笑,露出了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你少来,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哼!”

“小混蛋,我……”顾珏捧着萧兰陵的小脸,温柔的嘟囔着。突然,萧兰陵一下子被顾珏提留了起来,被顾珏扛到了肩膀上,萧兰陵了被顾珏这一个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失声大叫道:

“你要干什么啊喂顾珏,你放我下来——”

“不,我就不放,除非你求我”顾珏傲娇的摇了摇头心想,这个萧兰陵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来要是不惩罚她一下的话,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哎呀,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样每个规矩你快放我下来,快点儿——”萧兰陵瞪着地板,无奈的捶打着顾珏的后背,下沉的动作,让萧兰陵头部充血,有些眼花。

“小混蛋,这几天对你太好,你都不知道我的厉害了,是不是啊,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放我下来”萧兰陵蹬着腿,乱提着,希望顾珏可以放自己下来。没想到顾珏得寸进尺的让萧兰陵求自己。

“哈哈哈——你先求我,说两句好话,放不放嘛,得看我的心情!”

“说什么好话!你快放我下来,快一点,顾珏,我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要是摔了我,我肯定饶不了你!”萧兰陵哪里会说什么好话,看顾珏不愿意放自己下来,也是又气又急,连忙恐吓着顾珏。

“你再说!陵儿,你看我不……”顾珏听萧兰陵还不嘴软,就更想蹂躏她一下,两手一抬,将她举得更高了。

“好了,好了,珏哥哥,我错了,你放我下来吧”萧兰陵招架不住了,连忙求饶。

“嗯,这才听话嘛,放是肯定要放的,但不是在这里!”顾珏一缩手,将萧兰陵放回到肩膀上,温柔的说道。

“诶你要带我去哪里啊你快放我下来啊”

“哎哟——”萧兰陵哎呦的一声,还以为会被顾珏扔到地上,没想到,背后竟然软软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接住一样。

“好陵儿……”突然,还没有等萧兰陵反应过来,顾珏就欺身而上,眼神里露出了邪魅的火焰,像是要把萧兰陵生吞活剥一般。

“诶呀顾珏,大白天的,你……”萧兰陵连忙推开了顾珏,明白了顾珏这是要行周公之礼,可是这毕竟是大白天,更何况萧兰陵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哪里有心思整这个啊。

“启禀皇上,皇后,太后派人来请,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两位商量,请两位移驾太后寝宫——”还没有等顾珏回答,门外就响起了一阵声音。

“哎真是,怎么这么不看时候!”顾珏扫兴的捶打着被子,生气的回道、

“太后这是要和我们商量什么事情啊,咱们快去看一看吧”萧兰陵连忙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诶,好吧——你去跟太后说一说,就说我们马上就去,绝对不会耽误的——”顾珏无奈,心想,万一韩太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商量呢,要是不去的话,会让她生气的。还是尽快去吧。

“是”宫人听了,便走了出去,去回了外面的太后的宫人。

“母后万福”

“母后千安”

不一会儿,两个人便进了太后寝宫,一进宫殿,看见太后便行了一个礼。

“嗯,都起来吧,赐坐!”韩太后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扶起了顾珏,随后冷冷的朝着萧兰陵说道。

“多谢母后”顾珏道了一声谢,便将椅子搬到了萧兰陵的身边,扶着萧兰陵坐了下来。萧兰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来,陵儿,坐下吧”

“嗯”

“母后,不知道您这么晚了还要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啊?”看见顾珏在自己面前如此看重萧兰陵,韩太后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她万没有想到,自己想了这么多的办法,仍然没有办法扳倒萧兰陵这个贱人,顾珏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着她。

“是啊,母后听说您要和我们两人商量一点事情,是什么啊?”萧兰陵微微一笑,对着韩太后说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么母后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你们两个不要生气啊,母后可是为了你们好。”韩太后瞅了萧兰陵一眼,便假装热情的回答。

“行,儿臣知道了,您就说吧”顾珏点了点头,答应着。

“选妃的事情啊”韩太后轻描淡写的提起了这件事情。

“选妃?”

“选妃!?”

顾珏和萧兰陵都是大吃一惊个,不知道韩太后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情。

“正是啊,选妃的事情可是大事,可是马虎不得的啊”

“母后你就不要说了,儿臣都已经拒绝了大臣的建议了,您就不要再提了。”顾珏看着韩太后,认真的否定着这个提议。

“那……皇后,你看呢?”韩太后就知道顾珏会反驳自己,索性转过头来,向着萧兰陵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轻轻地问道。

“这……儿媳不知道,儿媳什么都不知道,您还是不要问儿媳了,选妃乃是充盈后宫之事,是为万岁爷选的,那便一切听皇上的,这件事,还是由皇上自己做主吧”萧兰陵看着韩太后那个阴险的眼神,就心里发毛,要是自己和顾珏站在一起的话,韩太后肯定会报复自己,认为是自己阻挡了顾珏的选秀之路。

“行,那就行,母后还以为你会阻止珏儿选妃,没有想到,你这样开通,既然这样,那皇上……”听到了萧兰陵的回答,韩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母后,您不用再打这个主意了,儿臣不想选妃,儿臣只想独宠陵儿一个人,儿臣有陵儿一个人就够了,您就不要操心这件事情了,您还是操心你的事情吧”顾珏站起来,坚决的回驳着韩太后,说韩太后是多管闲事,没事找事。

“你这是说什么话啊?你可是母后的亲儿子,你的事情,母后怎么能不管呢?母后操心你的事情,难道还错了吗?怎么,你当了皇帝了,母后就管不了你了?是吗?”韩太后大发雷霆,没有想到顾珏竟然因为选妃的事情和自己闹得这样僵硬。

“不是,母后儿臣根本不想选妃,您有何必为难儿臣呢?儿臣和陵儿举案齐眉,相亲相爱,有什么不好吗?”顾珏站在萧兰陵的身边,紧紧地握着萧兰陵的手,坚定地眼神看着韩太后,示意着没有什么可以拆散他和萧兰陵两个人,即便两个人从此没有孩子,他也不会被背叛萧兰陵,他发过誓,要永远保护着萧兰陵。

“当然不好。你说说你和陵儿都已经成亲两年了,膝下莫说男丁,连个女孩子儿都没有,你要是再不选妃的话,可是要断了咱们顾家的血脉了啊。”韩太后拿出这个理由来当做挡箭牌,认为这是最合适不过的由头。

就算顾珏和萧兰陵两个人情深义重,海誓山盟,可是那也得考虑传宗接代,不是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顾珏是皇帝,皇帝有没有子嗣,更是直接关系到了国家的未来的命运,前朝有多少灾祸是因为子嗣和继承人之事而引起的,难道顾珏心里不清楚吗?

“那也是儿臣和陵儿两个人的事情,不用别人来管。”顾珏倔强的瞪着梁上的花纹,不再说什么。

“那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那是顾家的事情。这件事情,母后不可以不管!要是断了血脉,你让哀家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韩太后听了顾珏这句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的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母后,您知道,大漠仍然对咱们大秦虎视眈眈,国事繁重,国家百废待兴,儿臣哪里有那个心思选妃啊这件事情还是往后搁一搁吧再说了,我们两个没有孩子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儿臣自打成亲以来一直忙于政事,儿臣还为了父皇守孝了一年,更不能有鱼水之欢,这……”

“你少在这儿找借口,没用,你休要再推脱,哀家这个母亲你就不要认了!”顾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是这些招数对于韩太后来说根本不管用,韩太后根本不想知道她们两个人为什么没有孩子,她只知道到现在他们两个没有子嗣,这就是最好的借口。”

“母后!您这是何必呢?母后,儿臣的意思就是这样坚决,您要是执意这样做的话,那儿臣就只好回去了,请母后歇息”顾珏不想再跟韩太后纠缠下去,转身便要走。

“你给哀家站住!岂有此理,看来,你是真的不把哀家这个母后放在眼里是不是啊?啊?顾珏,你不要忘了,到死,哀家也是你的母后!你要是敢大逆不道的话,哀家就废了你这个皇帝!看你还敢不敢再嚣张!”韩太后指着顾珏的背影,气冲冲的喊着。

“母后,既然儿臣连选妃的事情都不能做主,那这个皇帝儿臣做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您就废了朕,让儿臣和陵儿两个人一起归隐田园吧。这个皇帝朕还真是不想当了!”顾珏转过身来,扔掉了头上的帽子,掷在了地上。

“顾珏,你真是放肆!”

“母后儿臣告退!”顾珏牵起了萧兰陵的手,向着门口迈开了脚步。

“站住,要走,也得等哀家下了这个旨意再走!”韩太后叫住了他们,说道。

“好,您请”顾珏苦笑一声,颇有礼貌的说了一声。

“来人呐,传哀家的旨意,今年,为皇帝选妃,请各地的官员敬献十名秀女。不可怠慢!违令者斩!”韩太后说完之后,便和宫人进了内室,不再看顾珏和萧兰陵一眼。

“母后!您这是干什么?!”顾珏满脸黑线,不知道韩太后还会这一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够了,哀家不想见到你,你们两个走吧,哀家累了”韩太后一边走着,一边说着伤心欲绝的话。

“母后——”顾珏在后面叫着韩太后,只让韩太后觉得心烦意乱。

“你走哀家没有你这个儿子!

“母后——”顾珏眼眶通红,他刚刚看见了,韩太后眼神里从未有过的失望和腿痛苦,顾珏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过于激动了,忘了对母亲应有的尊重。

“珏哥哥,咱们还是回去吧,太后这是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我们再呆在这里的话,会让太后更加生气的!”

“这……是我说的话太过火,所以……让母后生气了,是我不好,要不然,我去给母后道个歉吧”顾珏正要赶上前去,向韩太后道着歉,没想到,萧兰陵在身边抓紧了顾珏的衣衫,缓缓的说道。

“哎,母后正在气头上,你那还是不要去招惹母后了,万一你再把母后气出个好歹来,那怎么得了啊?”

“可是母后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不去解释的话,母后会越想越生气的,母后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她想不通,气病了怎么办啊?”顾珏露出了担心的目光,他害怕韩太后会想不明白,导致旧病重发。

“你要是去的话,肯定又要和母后吵起来,到时候,母后不更生气吗?既然母后都下了令,你就先听母后的,不反对母后,让母后明白你知道错了,愿意悔改,到时候,母后自然会明白的。”

“哎,也只能这样了,母后的脾气啊,确实得改一改了,这个强人所难的毛病啊,真是让人受不了,这样吧,陵儿,咱们先回去,改天再来看母后吧”萧兰陵说的实在是有理,顾珏想了一想,愣了半刻,这才点了点头,接受了萧兰陵的建议,就先和萧兰陵回去,等有机会再来找韩太后谈吧。

“嗯,好。”两人步行着离开了韩太后的寝宫,向着皇后寝宫走去,一路上,天色已晚,露水深重,夜色清冷,有些凉,十分衬托两人此时的心境。

“珏哥哥,母后都下了命令,要给你选妃了,你……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吗?”萧兰陵低着头,缓缓的吐着字,脸通红的问着。

“想法?什么想法?哎,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态度已经很是坚决了,不是吗?你又不是没有看见,母后她一意孤行,非要给我选妃,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当时要是再跟她理论的话,她非得被我气死过去不行!”顾珏听萧兰陵这么说,以为她又要发脾气,便双手一摊,无奈的说明着当时的情况,表明不是自己愿意选妃,而是太后执意要给自己选妃,太后不顾自己的意见,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知道你当时也很气愤,我也明白你不想选妃,可是母后的话,你可以不听,但是底下的官员不能不听啊,万一他们给你敬献了许多的美女……”萧兰陵没有发脾气,而是用极低的声音解释着自己的疑问。

“美女?什么美女?”顾珏不明所以的看着萧兰陵,问道。

“哎呀,我是说,要是到时候选秀的秀女们到了你的面前,你还能招架得住吗?”萧兰陵的压着嗓子说道,声音低到连蚊子都听不见。

“哎呀,陵儿,你在说什么呢?有什么招架不住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选妃的!”顾珏还是那一句,表明自己坚决不会动摇决心,今生今世绝对不会辜负萧兰陵。

“可是,太后已经给你下旨了啊”

“嗯,这样,要是各地给我敬献秀女的话,我就赐给宗族各个男子,绝对不会让她们进宫,怎么样?嗯这下你满意了吧?”顾珏无奈的站在萧兰陵的面前,捧着萧兰陵的小脸,诚心诚意的说着。

“嗯你要是……”萧兰陵仍是支支吾吾的。

“要是什么?”

“我怕……怕你会反悔!万一到时候,你看见哪一个小姑娘长得好看了呢?这天底下长得好看的那么多,有才华的女子又那么多,善解人意的女子也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有一天你会不会移情别恋啊”萧兰陵知道这世间的女子多得是,保不齐哪天顾珏就会碰到一个绝好的女子,而把自己忘了。

“瞧瞧你,你又来了,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不会的,你就老老实实的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吧,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在别的男人身上,可是绝对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你放心吧,今生今世,我顾珏只会爱你一个人,只会爱护你,守护你,别的女人即便是美若天仙,倾国倾城,我都不会看一眼的,好不好?嗯?这样你相信了吧?”顾珏伸出了三根手指,朝着天,一丝不苟的发誓。

“嗯我相信了”随后,萧兰陵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是,太后那一边,你打算怎么对付啊?”

“就照你说的,先这样听从太后的旨意,等到各地的秀女进宫以后便将她们分给顾室宗族中的男子,到时候,太后要是问起来的话,就说,这群秀女没有我看得上的。”

“那……要是太后打算再给你选一批呢?”萧兰陵反问,她觉得顾珏的设想有一些漏洞。

“那就说国事要紧,我整天忙于国事,没有心思只管选秀,更何况我刚刚登基,根基不稳,许多人对我的皇位虎视眈眈,要是再穷奢极欲,不停地选秀的话,百姓肯定会怨声载道的,

到时候,顾家的天下都要保不住了,还选个什么鸟秀啊”顾珏重复着自己心里的说辞,心想,若那会儿韩太后还是执意要给自己选秀的话,就用这个借口,保准韩太后无法反驳。

“嘿嘿想不到你这个小鬼头,这么狡猾!”萧兰陵笑了,用食指指着顾珏,宠溺的嫌弃着。

“这怎么是狡猾呢?我这是对你一心一意,忠心耿耿,不是吗?怎么,你还不愿意了,你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嗯?小混蛋?”顾珏不服,咬住了萧兰陵的食指。

“我才不是小混蛋!你休要再这样叫我,你要是再这样叫我的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萧兰陵抽出食指,举起手来,做出要打人的形状。

“怎么,你能叫我小鬼头,我就不能叫你小混蛋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小混蛋,小混蛋,我就要叫,以后我就这样叫你了,看你能那我怎么样!”顾珏眨着眼睛,一本正经的和萧兰陵开着玩笑

“你才是那个混蛋!你要是再跟我耍滑头,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好陵儿,咱们回去吧好不好?”顾珏不再逗萧兰陵,而是牵起了她的手,朝着宫中走去。

“嗯,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明天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哎,自打我接手后宫以来,就没有什么闲工夫了,整天都是疲惫不堪的,有时候真的想撂挑子不干了,好好地休息一下”

一路上,萧兰陵不断地抱怨着当皇后的痛苦,诉说着自己执掌后宫以来所受的委屈和劳累,确实繁忙的业务让萧兰陵着实是无力招架了。

“是啊,每天都这样忙,我这个做皇帝也是闲不住,都没有时间陪你,好陵儿,让你受委屈了”顾珏满脸愧疚的看着萧兰陵的侧脸,不断地叹着气,他知道自己没有做好丈夫的事情,让萧兰陵受了不少委屈,虽然身为皇帝却不能为萧兰陵解愁。

“不要这样说,珏哥哥,这是应该的,不是吗?要是我们每天都过得很舒坦的话,那普天之下的百姓们就该遭殃了,与其让百姓们遭殃,不如我们累一些吧”萧兰陵摇了摇头,满不在乎的说道。

“嗯,好陵儿,真是辛苦你了走,咱们回家好好的休息一次,扫扫今天的苦恼管他什么选妃不选妃的,朕还就是跟他们杠上了,看他们能把朕怎么样!太后不是要废了朕吗?那就让她来废!”顾珏捧着萧兰陵的手,温柔的放在嘴边喝着气,但又严声厉色的发着活。

“珏哥哥,你不要激动,我想,母后说这句话,也只是因为她太生气了而已,她不会真的把你废了的,你就不要跟母后拗着了”萧兰陵微笑着看着顾珏,跟顾珏说笑着。

“哎,母后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对谁都是这样,非得把话说到绝不可,母后的执拗劲儿啊,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都劝过她不止一次了,可是,哎……”顾珏摇了摇头,烦恼的看了看萧兰陵。

他是韩太后的亲生骨肉,自然对韩太后的脾气性格了如指掌,他一向对韩太后有所忌惮,知道韩太后的权威是不允许被人挑衅的,一旦有人惹到了韩太后,不管是哪个,韩太后都一定会奋力反击,不留情面。

如今,因为选妃这个事情,顾珏和韩太后闹得这样僵硬,恐怕韩太后真的会一气之下将自己给废掉的。

“没有问题的,你就放心吧,母后对别人可以很苛刻,可是对你,一向都是慈爱无比的,你就不要操心这个了。改天,你找个机会好好地向母后道个歉,说不定,母后就原谅你了。”萧兰陵抬起头,看着顾珏愁烦的表情,觉得十分无奈,心想,顾珏因为自己和韩太后闹不和……也是怪难为情的。

顾珏低下头,看着萧兰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轻轻地在萧兰陵的额头上留下了温柔的一吻。“嗯那我就听你的,好不好?”

“嗯,这下你可知道听我的了?”萧兰陵嘟起嘴来,撒着娇,蛮不讲理的说着。

“你这是说什么呢,好陵儿,你说,我那一次没有听你的话了?嗯?你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啊,你的话,我能不听吗?”萧兰陵的话让顾珏十分无奈,明明自己十分听萧兰陵的话,怎么萧兰陵又那这句话来压他呢?

“就你会油嘴滑舌,没个正形”萧兰陵伸出食指,点着顾珏的嘴巴,嘟起嘴来,傲娇的说道。

“好了,乖,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这里有些冷了”一阵风吹来,掀起了萧兰陵的薄薄的衣衫,冻得她浑身一个寒颤,顾珏赶紧抱住了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给了她一点点体温。

“嗯,不远了,前面就是快到了你说说你,大晚上的,也不找个轿子坐着回去,非得等到这么晚了才回来”萧兰陵指着前面的路,前面一片漆黑,两人视力有限,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是萧兰陵凭借着记忆,指出了前面就是皇后寝宫,要让两个人赶紧了步伐,早一点回去。

“哎呀你不是老是抱怨吗?说我总是没有时间陪伴你,你很孤单,这不是很好的陪伴的机会吗?怎么,你不愿意?你不觉得很浪漫吗?嗯?”

顾珏本想和萧兰陵两个人一起慢慢的走回去,省的萧兰陵老是抱怨,说自己不陪她,老是扔下她一个人,怪孤单的,现下好了,他好不容易制造的两人独处的机会,竟然不受萧兰陵的待见。

“哎呀不是不愿意啊,只是觉得晚上夜深人静的,又这么冷,咱们两个还要那么大老远的,从母后寝宫走回去,别说浪漫了,就是累也累死了”萧兰陵缩了缩身子,抱紧了自己的身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想不清楚,这里天这么黑,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有这么冷,哪里有什么浪漫的,明明是折磨人嘛。

“你觉得累吗?哎,也是,你今天也是忙了一天了,早该好好地休息了,都怪我,都怪我,好陵儿,我错了,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只顾着和你一起花前月下了,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没想到……哎,不说了,不说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快些走。”

顾珏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深深地感到了失望,本以为萧兰陵会乐意和自己一起浪漫,没想到,自己的冥思苦想竟然被她这样一票否决。

“诶珏哥哥,还是慢慢走吧,其实这种感觉也是很好的,没有了那么多的烦心事儿,只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了,让你这样一提醒,我这心里啊,还真觉得挺浪漫的呢”顾珏失望的眼神感染了萧兰陵,触动了萧兰陵的心底。

不忍心让顾珏失望,萧兰陵知道,顾珏平常忙着朝政,没有时间来陪自己,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被自己否定了,估计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哎,都怪她,想什么就说什么,她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的。现在,她毁了顾珏的一片心意和顾珏的美好兴致,萧兰陵的心里满是愧疚。

“好陵儿,嗯,那咱们就慢慢的走,好好地享受一下这个美好的时光,好不好?”顾珏听到萧兰陵这样说,心里好受多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连忙握着萧兰陵的手,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揉搓着萧兰陵的手,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不至于感到很冷。

“嗯”两人走了不到几丈,就听到后面有个人在叫自己。

“皇兄——皇嫂——”原来,在屏风后面的顾掌珠,听到了萧兰陵和顾珏与韩太后三个人的对话,她也没有想到,韩太后竟然逾越皇帝,下旨选妃,看来,韩太后对萧兰陵的恨意还真是深之入骨啊。

顾掌珠这般想着,觉得韩太后这样做确实有失妥当,她十分不赞成韩太后的这个举动,本来想和韩太后理论一番,让她放弃和萧兰陵的争斗,可是转念一想,觉得现在还是先来告知皇兄和皇嫂一声为好,不要让两人为了这个事情再吵起来。

紧赶慢赶的跟着,很快到两人跟前,看着两人手拉着手,表情随和,有说有笑,并没有什么嫌隙和吵架的迹象,顾掌珠心中的担心便放下了一大半。

“谁在叫我们”顾珏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掌珠在叫我们。”萧兰陵听到那个声音,觉得十分熟悉,好像是顾掌珠的声音。便回答着顾珏的疑虑。

“皇兄,皇嫂,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们两个,实在是欠妥,可是要是今天不说的话,掌珠的心里着实是过意不去,还请皇兄和皇嫂谅解”顾掌珠气喘吁吁的赶到了两人面前,行了一个礼,上气不接下气的回道。顾珏看着顾掌珠急的样子,十分心疼,便提议到皇后寝宫里面去说话。

“嗯,好,有什么事情你说就行,跟皇兄你还用客气吗?这样吧,你皇嫂的寝宫就在前面,走两步就到了,你和皇兄和皇嫂一起回去,进了殿再说吧”顾掌珠点了点头,微笑着跟两人一起走了。

“嗯,好,多谢皇兄和皇嫂,那掌珠就不客气了”三个人进的殿来,都依次坐下。顾珏伸出手来,示意萧兰陵为顾掌珠倒一杯水,以示主人的友好。

“陵儿,给掌珠倒一杯水吧啊”

萧兰陵点了点头,满脸微笑的要走出去。“嗯,好,掌珠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用,不用,谢谢皇嫂的好意,掌珠不渴,您还是歇着吧”顾掌珠连忙站起来,伸出手来拽住了萧兰陵的衣袖,拒绝着萧兰陵。说是自己根本不渴,不用劳烦萧兰陵,然后,将萧兰陵带到了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这……”萧兰陵看了看顾珏,不知道如何是好,萧兰陵没有想到,顾掌珠竟然如此示好。萧兰陵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好了,既然掌珠都这么说了,咱们就不用跟她客气了,掌珠啊,你要说什么事情啊?”顾珏微笑着拍了片萧兰陵的手,劝着萧兰陵不要往心里去,既然顾掌珠不用她,那就听顾掌珠的,本来就是一家人,何必这样客气呢?

“我是来跟皇兄和皇嫂道歉的,你们都知道,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母后心疼我,想要给我打抱不平,母后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希望二位可以宽容母后,你们放心,我可以劝一劝母后,让她收回成命。”顾掌珠开门见山,一进来,便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直中要害。

没有任何废话。到让顾珏和萧兰陵都着实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原来这个不捣蛋就难受的顾掌珠,自打从大漠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就连萧兰陵这个仇人,她都可以反过来为人家着想,要不是顾掌珠好好地站在这里,语言和动作没有一点出格的地方,顾珏还以为顾掌珠是脑子坏掉了呢。

哎掌珠啊,我知道你从大漠回来之后,心思变得正直了很多,皇兄谢谢你,谢谢你体谅皇兄和皇嫂的不易。”顾珏站起来,捂着顾掌珠的手,紧紧的攥在了手中,感激的说道。

“皇兄不要这样客气,掌珠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如今什么都看开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个敌人来的好,不是吗?”顾掌珠微微一笑,诚心诚意的解释着。

“嗯,掌珠,难为你有这份胸襟和气度”萧兰陵满意的一笑,心中十分佩服顾掌珠的这个行为,便走上前来,扶着顾掌珠的胳膊,说道。

“皇嫂过奖了”顾掌珠朝着萧兰陵点了点头,礼貌性的投去一瞥。

“嗯,多谢啦,掌珠要是母后能够和陵儿真的能化干戈为玉帛的话,我一定重重的谢谢你。”顾珏撒开了顾掌珠的手,将顾掌珠扶到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的说道。

“那倒不必了,只要皇嫂和皇兄……你们能了解皇妹的这一番心意就好啦,谢不谢的就不用了,掌珠什么都不缺的,只是,掌珠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皇嫂可以答应掌珠,怎么样?”

顾掌珠绕着桌子转了一圈,若有所思的看着地板,痴痴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的心里,也是十分忐忑,不知道萧兰陵会不会答应自己这个请求,万一萧兰陵拒绝了自己的话,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吗?

“不情之请?掌珠啊,说吧,你想要什么,告诉皇兄就好,哪里用的着问你皇嫂啊”顾珏猜测到可能这个请求并不是好办的事情,可能会让萧兰陵感到十分为难,便站出来,挡在了萧兰陵的面前,为萧兰陵答应道。

“不,这个请求必须要和皇嫂商量,刚刚掌珠已经说了,掌珠什么都不缺,请赏的事情还是算了吧”顾掌珠向顾珏投去了一瞥,微微一笑,心中盘算了盘算,明白了顾珏说这句话的用意,点了点头,道一声谢,却坚决的拒绝了顾珏的帮忙。因为这件事情,只能求着萧兰陵答应,顾珏是插手不了的。

“这……”顾珏一脸尴尬的看了看萧兰陵,两人四目对视,好久才移开目光,萧兰陵无奈,只能装作很是轻松的模样,笑着回答着顾掌珠。

“好吧,既然掌珠妹妹非要和我商量,那珏哥哥,你就不要管了,掌珠啊,说吧,你想要皇嫂答应你什么?”

“掌珠想要皇嫂和母后冰释前嫌怎么样,皇嫂可以答应吗?”听到萧兰陵松口了,顾掌珠微微一笑,回答道。

“嗯,我到是没问题,可是……”萧兰陵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心想,顾掌珠的这个提议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件事情也不是全由自己一个人做主的啊,要是韩太后不同意的话,自己就是再怎么配合那也是白搭,不是吗?

“可是什么,难道,您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您根本不愿意答应?”萧兰陵的表现,让顾掌珠以为萧兰陵是不愿意答应自己的请求,顾掌珠不甘心,便又追问着。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母后……我真的说不准啊万一我愿意和母后冰释前嫌,但是她不愿意呢?”

“掌珠,你不知道,我有很多次和母后示好,她都不愿意和我化干戈为玉帛啊我能怎么办呢?”萧兰陵摇了摇头,怕顾掌珠误会,连忙解释着自己的顾忌,示意着韩太后并不太好劝说,万一韩太后仍然对自己有所忌惮,还和以前一样,到处给自己找麻烦的话,那就糟了。

“这……的确啊,掌珠,你在大漠的这段日子里,母后不停地找陵儿的事,到处挑剔陵儿,说陵儿这里不好,哪里不好,我跟母后说过很多次了,母后都不听,你的话,母后能听吗?我深感怀疑”

顾珏点了点头,站在了萧兰陵的身边,紧紧地捂着萧兰陵的手,示意着顾掌珠,萧兰陵所说的都是真的。

在顾掌珠远嫁大漠的日子里,萧兰陵的确是吃了不少暗亏,就是因为韩太后不愿意放弃对萧兰陵的仇恨,如今,顾掌珠回来了,对这些事情都不了解,自然会忽视这些因素,万一韩太后不守信用,对萧兰陵到处放冷箭的话,那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吗?

顾掌珠暗暗皱起眉头,的确,自打她从大漠回来那天,就不断有人在她的耳边跟自己说,韩太后为了自己怎么和皇后明争暗斗,两人都斗不可开交,飞沙走石。

甚至就连永亲王顾谨和其侧妃萧兰心都搅进这里头,没得个好下场,可见,两人的怨念是有多深。

她虽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可是顾掌珠对于萧兰陵和韩太后两个人的关系,在心中也算是有了底。

她很明白,韩太后不是耳根子软的人,萧兰陵更不是那种大肚能容的人,两个人对于彼此都会有一些猜嫌,自己在从中调和,也不是什么容易事情,说不定,两人的关系不但不会变好,反而会变得更加僵硬……

到时候,两个人不但不会感激自己,相反,自己还会成为众矢之的,受尽旁人冷眼,被人说成多管闲事,贼喊捉贼。

明明这件事情是因自己而起,自己却要装出一副大度贤让的样子来,这样的罪名,说什么,顾掌珠也是担待不起的啊。

“我知道,自打我回到大秦以来,我对于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多少有所耳闻。我知道母后对皇嫂确实是不太待见,可是,我会努力的,虽然不能保证让母后彻底放弃对皇嫂的敌意,但是至少可以让母后放松对皇嫂的敲打,希望这样……可以缓解你么两个人之间的嫌隙。”

顾珏没办法,他相信顾掌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好意,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不是吗?婆媳关系一向是人们的难题,在其中痛苦的不仅仅是女人,还有男人,像顾珏,每天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从中调和,真是心累身也累,他也盼着萧兰陵和韩太后能够冰释前嫌,从今以后好好地相处。

“嗯,掌珠说的有道理,的确,母后对陵儿你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积累的,母后对你的恨意大多是因为掌珠的和亲一事,说白了,母后是因为掌珠才会对你这样的,要是掌珠在母后面前给你说一些好话的话,说不定,母后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萧兰陵看着顾掌珠真诚的眼神,心想,这或许是她和韩太后缓和关系的唯一办法了,不管了,试试吧,韩太后可以不买自己的账,可是顾掌珠是韩太后的亲生女儿,韩太后不可能不买她的账吧,有一个人给自己说情,总比没有强吧。

“嗯,我知道了,虽然不奢求母后能从此对我改变态度,但是希望可以和母后能够坦诚相待。”

“嗯,也好,试一试总比不试强,万一母后心软了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顾珏向顾掌珠投去感激的一瞥,点了点头,肯定的说着,同意了顾掌珠的这个提议,因为在这种事情上面,自己这个大男人真是不知所措的。希望韩太后可以听从顾掌珠的话吧。

“嗯”听到萧兰陵和顾珏两个人双双答应了自己这个提议,顾掌珠心里十分高兴,这说明这一对夫妻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如果他们两个人对自己还有猜疑的话,他们绝对不会这样轻易的就答应自己的。顾掌珠嘴角轻轻的一扬,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双腿微微一曲,行了一个得体的礼节,便柔声说道:

“好了时间也是不早了,皇兄和皇嫂还是赶紧歇着吧,掌珠打扰了,掌珠这就告辞”

“嗯,好吧,小邓子——”顾珏嗯了一声,对着门口大声的喊了一声,叫来了小太监,小邓子。

“皇上皇后不知道有什么吩咐要奴才去办?”小邓子快步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随后问着。

“啊,你送明珠公主回去,从侧殿里寻一件衣服出来,给明珠公主披上,外面冻得要紧,不要让公主着凉了,早去早回,一路上小心一些”

萧兰陵抢在了顾珏前面前,吩咐着小邓子将顾掌珠送回太后寝宫,临走时,还不忘了让小邓子从厢房里拿出件儿干净的衣服让顾掌珠披上,不要让外面的露珠湿了衣服,着了凉。

这等贴心的举动,让顾掌珠暖心不少,顾珏听了,都不住地在内心深处赞叹,佩服萧兰陵贴心细心的心思,心中也有了一丝丝的愧疚,心想,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我这心里对你不起啊 “嗯,好的,您就放心吧,把明珠公主交给奴才,奴才不会让您失望的,走吧,明珠公主,您请——”小邓子微微一笑,领了旨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胸有成竹的回答着。

“嗯好,那掌珠告辞了,皇兄皇嫂,你们留步,不用远送了”顾掌珠行了一个礼,便和小邓子走了出去,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夜色极深了,晋阳长公主府内,宋姨娘和长公主坐在大殿里,两个人促膝而坐,谈着心事,说了许久,晋阳长公主突然间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握着宋姨娘的手,感激的说道。

“宋姨娘啊,多谢你,自从陵儿嫁给珏儿以来,只有你愿意陪在我的身边,多谢了啊”

“您这是说什么话呢,长公主殿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什么长处,只有伺候你算得上是得心应手了,您还跟我客气什么呢?来,先把这一碗燕窝粥喝了吧,您要是再耽搁的话,就该凉了”宋姨娘受宠若惊的站起来行了一个礼,看了看摆在晋阳长公主面前的那一碗燕窝粥,便伸手递了过去。

“嗯,多谢你,还劳烦你给我炖燕窝粥”晋阳长公主忘了这里还有一碗燕窝粥,是宋姨娘从国公府捎过来的。

宋姨娘善厨事,她亲手做的燕窝粥,已经成了这些年来晋阳长公主的最爱。每当晋阳长公主心情烦闷,身体不适之时,都要喝上一碗。且,只要晋阳长公主有求,宋姨娘必应,总是坐着马车,从萧国公府来到晋阳长公主府。

“长公主殿下,您还是不要这样说了吧。奴婢的这一条命都是您的,您还和奴婢客气什么呢?”

“好了好了,快一点起来吧,你说说你,都做了姨娘这么多年了,说跪就跪的毛病怎么就不能改一改呢?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你这个姨娘还向我这个正室下跪的话,他们指不定怎么说我欺负你呢。好了好了,快起来吧”晋阳长公主很是欣慰。

她心里十分明白,宋姨娘对自己是忠心耿耿,这些年来,自己的几个心腹中,经得起考验的,也就剩下宋姨娘了。晋阳长公主站起来,双手搀扶起来宋姨娘。

宋姨娘顺从的站起来,低头道着谢,“多谢长公主殿下恩典,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说什么奴婢不奴婢,以后啊,在本宫面前不可以自称奴婢,听见没有?”晋阳长公主总是跟宋姨娘这么说,在自己的面前不可以称为奴婢,怎么说宋姨娘也是个主子,哪里有主子自称仆人的道理?

“这……恐怕不妥吧,您是长公主,我们是奴婢,这长幼尊卑,怎么可以搞混呢?”宋姨娘很是知趣,她感激晋阳长公主对她的信任和爱护,可是对于地位等级,宋姨娘一直是严遵教条,不敢有半点逾越。

“是,放在以前的话,本宫是不会计较这一些的,可是,我这心里对你不起啊”听到宋姨娘这样说,晋阳长公主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这些年来,宋姨娘一直是全心全意的对待自己,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害死了宋姨娘唯一的女儿——萧兰心。晋阳长公主低下头,惭愧的说道。

“长公主殿下快不要这么说,奴婢奴婢知道,您也是有苦衷的,再说了,兰心那孩子被萧家那边儿养歪了,一惯作恶多端,连我这个亲娘都不放在眼里,为虎作伥多年,一直跟陵儿作对,还害的陵儿险些丢了性命,她的下场,也是早就注定了的,长公主殿下,您千万不要自责啊”宋姨娘知道晋阳长公主也是很不好受,觉得对不起自己,于是,宋姨娘连忙站起来,用手拍了拍晋阳长公主的后背,真诚的劝说着晋阳长公主不要自责。

“可是……那是你唯一的女儿啊,你难道就不心痛吗?”晋阳长公主抽出手帕来,轻轻地拭了拭眼泪,抬起头来,看着眼角布满皱纹,白发爬满双鬓的宋姨娘,问道。

“心痛,就算心痛,那又能怎么样呢?人已经死了,难道还能死而复生不成?就算人重新活了,也逃不过天谴,横竖是个死,还是接受这个结果吧,这就是命,不是吗?”

“我们做父母的,实在是帮不了她啊。人家都说,子不教,父之过,我现在是十分的惭愧,要是当初引导她积极向善,当一个本本分分的好人,说不定,现在心儿也不至于是这个下场”宋姨娘说着,眼角不自觉的流出了一滴泪,顺着开始松弛暗淡的脸颊皮肤,滑到了下巴,滴落在了地板上。

“你就不要说了,你这说的我心里也是难过,这就是天意,又有谁能左右的了上天的旨意呢?”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站起来,双手捂着宋姨娘的双手,轻缓的摇晃着。

“长公主殿下,您不知道,自从心儿死了之后,我总是睡不好,吃不好,甚至有好几次,我在夜里梦见过她……”

“在梦里,心儿一直跟我要她童年的那个布娃娃,就像回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我想烧给她,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布娃娃了,你说,心儿在哪一边是不是寂寞了?我有好多次,都想这样一死了之,下黄泉去陪她……”宋姨娘被晋阳长公主说到了伤心之处,她不自觉的回忆起最近一段时间内,她老是梦到萧兰心在梦里的事情。

梦里的萧兰心,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一直缠着自己要一个布娃娃,而在梦里,自己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布娃娃,知道被梦惊醒,可是醒来之后,自己翻遍了整个房间,却还是找不到那个布娃娃的踪影。就是因为如此,这几日,宋姨娘吃不好,睡不好,做什么都没有心思,憔悴了十几岁的样子。

“胡说什么呢?怎么会,你不要想太多,是你心思太过沉重,太过于思念心儿了,你当然找不到那个布娃娃,因为心儿小时候从来没有玩过什么布娃娃,她一向是最喜欢泥人了,怎么会问你要布娃娃呢?”晋阳长公主心痛的抚摸着宋姨娘的鬓角,热心的开导着她,她知道,宋姨娘是思女心切,太过于殚精竭虑,所以导致了这种情况,她必须告诉宋姨娘,布娃娃不存在,这样说不定宋姨娘就能释怀,不至于走火入魔。

“真的吗?心儿小时候最喜欢泥人?不是布娃娃?可是……”宋姨娘半信半疑的看着晋阳长公主,眼睛里有些忧愁,又有些失望。

“好了,宋姨娘,你这是太累了,不要在这里陪我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啊来人,将宋姨娘送回厢房休息”晋阳长公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门外的丫鬟叫了一声。

“是……宋姨娘走吧”丫鬟走进来,搀扶着略略有些失神的宋姨娘,慢慢的走出了大殿。

“心儿泥人布娃娃”宋姨娘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哎,真是糊涂了……”看着宋姨娘的背影,晋阳长公主满是无奈和心痛。

“珏哥哥,哎,你有没有觉得,掌珠从大漠回来之后,变了好多啊”终于,萧兰陵转过身来,侧躺着面对着顾珏,问道。

“嗯,我发现了”顾珏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也转了一个身,两个人面对着,目光里全是不解和担心。

“可是,原来的她,可不是这样的人啊,不是吗?你是她的亲哥哥,你说说,掌珠是不是变了好多?”萧兰陵和顾掌珠打小没有什么过深的交际,深怕自己说错了,便问着顾珏。

顾珏是顾掌珠的亲哥哥,按理应该是最了解顾掌珠的人了,要是顾珏也肯定自己的猜测的话,就说明,顾掌珠真的是变了一个人。

“哎,是啊,没有错,我真的不敢相信,原来的顾掌珠,那么是那么的有棱角,可是,你看看她现在,变成了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哎”顾珏连连点头,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亲妹妹绝对不是这个性格。

可自从顾掌珠从大漠回来之后,就想变了一个人一样,顾珏简直不敢认了,先说模样,顾掌珠变得憔悴了不少,眼神里一直透露着惊恐和不安,像是害怕有什么人要害她一样,原本柔嫩的皮肤也变得粗糙了不少,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

但相比于相貌,她性格的改变才是更明显的。从前的顾掌珠都是人见人躲,到处调皮捣蛋,跟人家对着干,喜欢捉弄人家,性情总是任性的很,而且翻脸总比翻书快,情绪变化简直是像猎豹一般。让人家琢磨不透的,可是,现在的顾掌珠完全蜕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大家闺秀的女子,真是让顾珏百思不得其解。

“嗯,我以为,掌珠回来后……会跟我势不两立,会和母后一样,到处跟我作对,甚至会和母后联合起来,对付我。毕竟,她刚回来的时候,对我的态度可不算好,但是……”

“如今,是怎么回事?她的表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变得这样善解人意,这样胸怀宽广。”顾珏的分析有模有样,萧兰陵连连答应,肯定着顾珏的分析,心想,顾掌珠的变化,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身为掌珠亲哥哥的顾珏呢?

“嗯没有错,我刚开始也会担心,怕掌珠回来将怨恨撒在你的身上,可是看来,我们确实是多虑了,哎,掌珠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或许,是她看开了吧”顾珏刚开始也害怕,怕顾掌珠回来之后,会和韩太后联合起来,和萧兰陵过不去。

可是事情的发展简直出乎顾珏的意料,顾掌珠不但没有旧事重提,反而听不少宫人说,顾掌珠还多次劝说韩太后不要和萧兰陵计较,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顾珏心想,或许,顾掌珠是看开了吧,要不然,顾掌珠又怎么会那么开脱呢?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是吗?

“不对,不应该是看开了,而应该是学乖了”萧兰陵听了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点头示意,相反,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顾珏,笑而不答。

顾珏很是迷糊,不知道萧兰陵在想什么,便直白的问着。过了一会儿,萧兰陵才说出了这句话。

“学乖了?这是为什么?怎么会学乖了?”顾珏满头雾水,不知道萧兰陵在说些什么,他不明白,顾掌珠的确是变得乖巧了不少,可是怎么能说她这是学乖了呢?

“你想啊,掌珠在大漠受到的痛苦超出我们的想象,听她说,格朗王子对她非打即骂,到处跟她找不痛快,可以说,掌珠在大漠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这些日子里,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隐藏锋芒,甚至学会了屈辱的服从,因为只有这样,格朗才能放她一条生路啊……”

“如此,回了大秦,掌珠仍然在使用这个招式!”萧兰陵本来不想说的很是明白透彻,因为顾掌珠毕竟是顾珏的亲生妹妹,即便在自己这个结发妻子面前,顾掌珠在顾珏心中的地位那也是无可撼动的。

但是,萧兰陵如果不说的话,不免会在夫妻之间产生嫌隙,这也不是萧兰陵想要的结果,索性,便说个明白,要是顾珏听了不愿意的话,自己再道歉也不迟。

“招式?!什么招式?”顾珏伸了伸脖子,先要问个明白。

“认错,让我们原谅她,这样她才会安心”萧兰陵将心里的话全都倒了出来,丝毫没有隐瞒,这一点,让顾珏十分感动,因为他知道,萧兰陵在自己面前说这一番话,还是需要勇气的。

“何必这样?掌珠有母后撑腰,不是吗?”但顾珏还是不解,他觉得顾掌珠不需要这样讨好萧兰陵,因为,顾掌珠背后有韩太后,在韩太后面前,萧兰陵终究是晚辈,有韩太后为顾掌珠撑腰,萧兰陵又能拿她怎么样呢?这不符合逻辑啊

“那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母后到底有了年岁,如今还能护着她,但百年之后呢?又有谁来为她撑腰呢?其实,说白了,掌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想和我为敌,她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已,这样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不是吗?”萧兰陵真是佩服顾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流露出内疚的神情 这一点小事儿都想不明白,这分明是说明顾掌珠有着长远的目光,她现在懂得了隐藏自己的锋芒,俗话说,就是装孙子,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将来萧兰陵日后不会整治她,让她可以安然活在世上。虽然萧兰陵不会这么做,可是对于顾掌珠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不是吗?

“嗯,没有错,掌珠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掌珠了,她现在必须为自己谋一条后路。这个我可以原谅。”顾珏想了一会儿,终于想通了这个问题,的确,顾掌珠做的没有错,果然是皇家的人,有着非比寻常的战略长远的目光。这一点,顾珏十分佩服,能屈能伸,无论在什么世道,终究是吃不了什么大亏的。

“嗯,哎其实我的心里还是很是愧疚……”萧兰陵看见顾珏没有表现出反感,这才放心,随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愧疚?为什么会愧疚?”顾珏伸出手来,捧着萧兰陵的小脸问道。

“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那时候,不懂事,坚决不愿意代替掌珠和亲大漠,说不定,现在掌珠不会变成这样子”萧兰陵大大的眼睛,忽闪着,看着顾珏,流露出内疚的神情。

其实,最近萧兰陵一直在想,要是当初自己心软一点,就代替顾掌珠去大漠的话,那自己肯定会想尽办法,从中调和大秦和大漠两国的关系,劝说格朗王子休掉妻妾,这样的话,就不会有后来的两国交战,大秦的许多边界百姓就不会死,韩太后可能就不会这样恨自己,萧兰心可能就不会被刺客陷害,顾谨可能就不会被孝康帝贬为庶民,最重要的,顾掌珠不会变成这样,自己可能就不会这样自责。

这样,倒是免了很多的心里负担。也许,在大漠的日子苦是苦了些,但起码心里的愧疚会少一点吧。

“傻陵儿,你说什么傻话?你要是去了大漠的话,那我呢!?你放心,我一定找个机会,踏平大漠,灭了格朗和他的军队,好让掌珠永远的留在大秦,等到何时的时候,我再为她找一个乘龙快婿,就当我给她陪个不是了!”顾珏听了,连忙伸出食指来放在了萧兰陵的唇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两人四目交汇,却没有爱意,有的只是满满的无奈。

“嗯,没有错,要是想让掌珠永远待在大秦的话,就必须灭了大漠,要不然,他们迟早会因为这个原因,再来骚扰我们边境的百姓的。到时候,我们就占不了先机了”萧兰陵叹了一口气,将顾珏的食指攥住,微微一笑,温柔的说着。

“嗯,你放心吧,陵儿,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的。”顾珏的保证让萧兰陵心里暖暖的,萧兰陵抚摸着顾珏的脸庞,温柔的看着顾珏,说道:

“嗯,我相信你,珏哥哥,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处理许多事情,赶紧休息吧”

“嗯早点睡”顾珏微微一笑,说了一声,便翻身吹灭了桌子上的灯火。

第二天一大早,顾掌珠洗漱打扮之后,便直奔韩太后的内室,一进门,便看见韩太后微笑着为自己梳头。以往,韩太后总是让宫人来的,而且,然而今天,韩太后满是欢喜的自己动起了手。

“母后早啊今天您的气色不错啊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不妨您说出来,也让掌珠高兴一下,好不好?”顾掌珠慢慢的走向韩太后,向着韩太后行了一个礼。

“哟是掌珠啊快来,快来你来瞧一瞧,这桌子上的,可都是各个大官贵族还没有出嫁的女儿的花名册,母后正要准备从她们中间挑选几位,把她们嫁给你哥哥,可是母后总是拿不定主意,要不然你来看看,也给母后出一个主意,怎么样,嗯”韩太后将手中的梳子放了下来,顺手拿起了旁边的花名册,递给了顾掌珠。

“母后有些话,掌珠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顾掌珠看着手中的那一份花名册,迟疑了半晌,支支吾吾的说着。

“有什么话就跟母后说吧跟母后你还客气什么?”韩太后看了看顾掌珠,不假思索的说着。

“是这样的,母后,掌珠觉得,您还是不要为皇兄选妃了吧”顾掌珠沉吟了半晌,这才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自己老是给萧兰陵说好话,就惹怒了韩太后,甚至,前些天,她还因为这件事情而被韩太后呵斥了一顿,现在还要阻止韩太后为顾珏选妃,顾掌珠这明显就是来找骂的,顾掌珠心里害怕母后会再一次呵斥自己,所以,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

“为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掌珠啊,你可要想明白,母后的旨意都已经下了,你现在让母后停止为你皇兄选妃,这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母后不守信用吗?”

“况且,昨天母后刚刚下旨,今天一大早,各个官员就把自己的女儿名字呈了上来,你说说,他们这样,岂不是盛情难却?我要是现在反悔的话,那不是让他们失望吗?”韩太后白了顾掌珠一眼,愤怒的解释着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母后!可是你要知道,皇兄根本不想选妃,这都是您的一意孤行罢了,难道,您想强迫皇兄,让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吗?母后,您一向通情达理,就当是为了掌珠,您就收回成命吧好不好?掌珠求您了”顾掌珠扑通一声,跪在了韩太后面前,将手中的花名册掷在了地上。

“够了,掌珠,我看你是糊涂了,你知道母后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自打你嫁给格朗以后,母后就发誓,和萧兰陵那个贱人势不两立,不共戴天,母后可都是为了你啊!”

“你要知道,要是这一次选妃成功的话,萧兰陵肯定会在你皇兄面前失宠的,只要你皇兄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母后就可以找个机会把她给废了,你知道吗?”韩太后简直要气炸了,她真的想不通,不知道萧兰陵是用什么手段,收服了顾掌珠,让顾掌珠不顾被自己呵斥的风险,为她说好话。

韩太后跳将起来,用食指指着顾掌珠,大声的呵斥着顾掌珠。威胁着顾掌珠,示意她要是再多说话的话,韩太后就要惩罚她。

“够了,我不想听你在这里瞎扯了,你要是不愿意我这样做的话,掌珠,你大可以装作看不见,你要是执意要劝说母后的话,那就不要怪母后行事偏执了。”

“母后,难道,您还要责罚掌珠不成吗?”顾掌珠第一次听见韩太后要惩罚自己,心里也是十分不平,从小到大,韩太后一直将自己视为掌上明珠,对自己百般疼爱,别说是惩罚了,就是呵斥一句,都是少有的。这一次,就因为顾掌珠劝说韩太后,想要韩太后停止选妃,韩太后就说要惩罚自己,想必,韩太后是十分重视这件事情了。

“没有错,你要是再说母后不愿意听的话,母后就将你囚禁起来,一直到给你皇兄选妃完毕之后,母后再放你出来”韩太后点点头,坚定地看着顾掌珠惊讶的眼神,坚定地回答着顾掌珠,她心里也是明白,自己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太过溺爱,以至于顾掌珠到现在只会依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全然不顾母后韩太后的意愿。顾掌珠的这个表现,让韩太后十分失望。

“母后你当真要这样吗?您就不能为掌珠考虑一下吗?”顾掌珠向前走了一两步,站在了韩太后的跟前,说话间,顾掌珠眼眶红润了许多。

“掌珠,你这是说什么话,母后一直都为你考虑啊,母后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吗?你还要母后怎么样?母后做什么你都反对,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你就不想复仇吗?掌珠,母后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母后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你告诉母后,究竟是为了什么?”韩太后终究还是心软了,她不想为难顾掌珠,再怎么说,顾掌珠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更何况顾掌珠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韩太后又怎么会真的惩罚她呢?

“母后,掌珠这么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啊,您又何必苦苦相逼呢?”掌珠没有说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低下头,小声的回答着。

“苦苦相逼,母后对你的关心爱护难道在你眼里都是苦苦相逼吗?掌珠,你怎么从大漠回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在大漠受了不少的苦,这母后知道,可是,到底是做了什么,竟把你的性子都给磨成了这样?”韩太后走上前,用手攥着顾掌珠的下巴,强迫着顾掌珠抬起头来,和自己目光交汇。

韩太后在顾掌珠面前,很少表现的这样虎视眈眈,可是这一次,为了复仇,韩太后真的可以放弃自己对女儿的疼爱,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女儿,因为她相信,总有一天,身为女儿的顾掌珠会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

“母后,难道,掌珠就不能看破红尘吗?人家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和皇兄皇嫂,都是一家人,母后,一家人又何苦为难一家人呢?您就不能放开胸怀,容纳皇嫂的从前吗?母后”顾掌珠挣脱开韩太后的手,摇摇头,坚决的否定着韩太后的提议,她绝对不可以接受韩太后给她的灌输,因为她相信,复仇就是一团失去控制的火焰,总有一天,这一团火焰会烧到自己身上的。

“不能!坚决不能!母后和萧兰陵势不两立,从来都不是什么一家人,你不要再说了,没有什么意思!”

“够了,掌珠,母后知道,你是被大漠的人吓怕了,母后跟你说过,只要你放心,母后就可以保护你,并且母后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你不要害怕萧兰陵对你做什么,她不敢的!”韩太后狠狠地一甩袖子,地板都被震了三震,回答的十分坚决。

随后,韩太后又抬起手来,温柔的抚摸着顾掌珠的头发,温柔的向顾掌珠保证着,自己一定会将顾掌珠保护的好好的,绝对不会让萧兰陵钻空子,趁虚而入,损她一丝一毫。

“那……母后驾鹤西去之后呢?您还能保护我吗?”顾掌珠拼命地摇着头,反驳着韩太后。

“这……”突然,韩太后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被说到了死穴。没有错,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万一自己丢下顾掌珠一个人去了,那么顾掌珠由谁来保护呢?那时候,萧兰陵还不是想怎么收拾顾掌珠就怎么收拾吗?

“母后!您应该明白,不是吗?您对掌珠的庇护只能是一时,也不过几年吧,那几年之后,等到您撒手人寰之时,掌珠请问,谁来保护掌珠!?”顾掌珠继续追问着,逼迫韩太后面对这个问题。

“你还有珏儿这个皇兄啊他对你这样好,怎么会不管你呢?要是萧兰陵到时候欺负你的话,珏儿一定会站出来,为你打抱不平的,不是吗?”

突然,韩太后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可以在自己去世之后,接替自己承担起保护顾掌珠的重任,那个人就是顾掌珠的亲哥哥,当今的大秦皇帝,也是仇人萧兰陵的丈夫,顾珏。

“皇兄?母后,您真是在说笑话!您也不想想,掌珠和萧兰陵相比起来,哪一个人在皇兄心中的分量更重?”顾掌珠转过身,走到一个椅子边上坐下来。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当然是你,你可是珏儿的亲生妹妹啊难道,到时候,他还会胳膊肘往外拐,不帮你,和萧兰陵站在一队不成?”韩太后不假思索的回答着顾掌珠的疑问,尽管对于自己的回答,韩太后也是那不太准,可是按理说,顾珏是不会让顾掌珠吃亏的,现在,除了顾珏,他们还能相信谁呢?

“母后,您真的不是一般的糊涂,要是我在皇兄心中的分量超过了萧兰陵的话,那掌珠又怎么会被迫嫁到大漠呢?别说我这个亲妹妹,就是您这个皇兄的亲生母亲,在萧兰陵面前,还不是只能认输?”

“您应该知道,您和萧兰陵的这几次交手,有几次,皇兄是向着您的,您都得到如此的待遇,又何况掌珠呢?”顾掌珠无奈,向着韩太后瞥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已经选择了宽恕 心中十分佩服韩太后的天真,她也不想想,要是顾珏那么看重自己的话,怎么会让自己去大漠,而不让萧兰陵代替自己去呢?这根本说不通啊,这只能证明,在顾珏的心中,萧兰陵永远是站在第一位的。

“这……”

“好了,母后,希望你能明白,掌珠只是想为自己的以后留一条后路而已,掌珠真的不是向着萧兰陵,掌珠对萧兰陵的恨意,比母后还要沉重一万倍,只是,相比起报仇,掌珠更向往平静的生活而已,难道,掌珠这一点的要求,都不能被满足吗?母后”

如今,韩太后这样选妃得罪的不仅仅是萧兰陵,更是让顾珏这个皇帝难堪,不是吗?顾掌珠不想引火上身,更不想得罪自己的亲哥哥,所以,顾掌珠才这样来劝说韩太后放手。

“不,掌珠,母后知道你的难处,可是母后还是不能答应你,母后就是咽不下这一口气,母后就要狠狠地报复萧兰陵,母后想要看着萧兰陵这个贱人跪在母后的面前大声的求饶,母后就是想将这个贱人碎尸万段,母后就是想让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你不要再劝说母后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放心,这一切,母后都会和你撇清关系的,母后是不会连累你的,就是恨,萧兰陵也只能恨母后,掌珠啊,母后对不起你,但是,请你原谅母后最后的这一个心愿,求你了。”韩太后听完顾掌珠的话,像是风中摇叶一样,浑身在不停地抽搐。

她无法控制自己,她也想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她心里的那个自己不同意,复仇的火焰已经吞噬了她的理智,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了了,即便是在自己最关心的人面前,她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复仇。即便那个引起这一场灾难的人——顾掌珠,已经选择了宽恕。

韩太后的腿不听使唤的跪在了顾掌珠的面前,这只是身体的潜意思在作祟,韩太后已经停止了思考,现在韩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从了自己潜意思的安排,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母后,您这是干什么,您还是快快起来吧,儿臣受不起,真的……”顾掌珠吓了一大跳,她没有想到,韩太后对萧兰陵的恨意已经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看来,但凭着自己的努力,是挽回不了韩太后的心意了。

“掌珠,母后知道你畏首畏尾,你一直想报仇,只不过你不愿意招惹是非而已,不是吗?掌珠啊,你要是不愿意做的话,就将这件事情交给母后去做,怎么样,母后不会让你失望的。”

“母后掌珠不是……”顾掌珠摇摇头,想要否定什么,却也不知道到底要否定什么。

“掌珠难道你要让母后死不瞑目吗!”看出了顾掌珠的犹豫和动容,韩太后紧追不舍,逼迫着顾掌珠同意,韩太后不奢求顾掌珠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只希望顾掌珠不要给自己拖后腿,下绊脚石就好啦。

“这……母后,好吧,既然您执意要去做这件事情,那……那掌珠就不说什么了,母后,您好自为之吧”顾掌珠愣了一时片刻,没有办法,她犟不过韩太后,只能遵从了韩太后的意愿。答应了韩太后的请求。

就这样,顾掌珠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踉踉跄跄的回到了侧室厢房内,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时候,发现了顾掌珠的不对劲,顾掌珠在大漠的宫女纳祝便走了上来。纳祝为顾掌珠倒了一杯水,端到了顾掌珠的面前,关切的问道。

“王妃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大漠了,您怎么这几天这么不开心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顾掌珠没有搭理她,而是一摆手后,让纳祝下去,示意她不要打扰自己,自己想静一下。

“你不知道,就不要多问了”

这时候,纳祝不愿意了,因为自己在名义上是顾掌珠的贴身丫鬟,实际上,自己是格朗王子派来监视顾掌珠的人,按理说,顾掌珠应该要讨好自己的,可是顾掌珠今天竟然敢对自己不搭不理的,这让纳祝十分恼火、

于是,她想警告一下顾掌珠,示意她,要是她敢对自己不尊敬的话,那自己可以一封信告到格朗王子那里去,让顾掌珠没有好果子吃,反正,总有一天,顾掌珠是要回到大漠的。

“王妃殿下您应该很清楚,这里只不过是您的娘家而已,您的真正的归宿在大漠,而不是大秦,您说话还是小心一些吧,我们在临行之前,格朗王子亲自嘱咐过我,说让我要好好的照顾好您,不要让您受了委屈,相信,格朗王子也跟您说过,让您在大秦的时候,要听奴婢的话了吧。”

突然,顾掌珠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更何况,这个纳祝是格朗王子派来监视自己的,万一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里,或者是哪个地方得罪了纳祝,那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场的。

萧兰陵连忙站起来,两只手伸出,扶着纳祝走到了椅子边上,坐下来,又为她倒了一杯水,塞到了纳祝的手里。低声下气的道着歉。

“这……那是自然,不好意思啊,纳祝,对不起,是我和母后吵架了,不好意思,我心里憋屈,没有想多,就把气撒在了你的身上,请你原谅!”

看着贵为公主王妃的顾掌珠这样低三下四的求着自己,纳祝的心里平衡了不少,冷笑一声,端起了手中的茶杯,一扬而尽。随意将手中的茶杯一丢,重重的甩在了桌子上,桌子震得发响。

“嗯,那是自然,您是主子,对我们下人当然是有权力打骂的。纳祝不会往心里去的,只不过,纳祝要劝您,以后发脾气的时候,可要看清楚人!”纳祝狠狠地盯着顾掌珠,嘴里却说的极平和。

“嗯,那是自然多谢你的提醒了你下去休息吧,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顾掌珠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明白了她的话,随后,顾掌珠伸出右手,彬彬有礼的示意着纳祝,自己想要静一下,请她出去。

“嗯,那您休息,纳祝还约了几个太监游玩儿,纳祝先走了”纳祝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心想,正好自己还约了几个宫中的太监宫女游玩,就不再在这里看着顾掌珠了,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想必顾掌珠应该很清楚。

今后,这个顾掌珠绝对不敢再对自己吆五喝六了,要是她再这样的话,自己绝对饶不了她,绝对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反正顾掌珠的小命儿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真是岂有此理!我恨你们!”砰的一声,刚刚那个被纳祝碰过的杯子,被顾掌珠甩到了地上,碎成了片。

“天哪有谁来帮帮我我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顾掌珠感到浑身无力,呼吸都有些困难,顾掌珠无力的看着地上被摔成碎片的茶碗,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她很想拿起那些碎片,往自己脖子上狠狠地划,直到自己失去了生命的征象。

“我打死都不要回去了,就算永远被萧兰陵踩在脚底下,我也不要回大漠这个鬼地方了,我真的不想了!”顾掌珠在内心无力的呐喊着,她活的生不如死,没有想到,自己贵为一国公主,竟然要对大漠的一个丫鬟低声下气的。

她对大漠充满了恨意,她一生一世都不希望再回到那个让她受苦的地方了。现在,她要想尽一切办法,留在大秦。

此时,萧兰陵和顾珏正在皇后寝宫大殿中盘算着这一次的胜败几率。萧兰陵满脸忧愁的对顾珏说道:“珏哥哥你说,掌珠会成功吗?我觉得很悬啊母后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吧”

顾珏温柔的抚摸着萧兰陵的头发,温柔的回答着。

“好陵儿,还没有出来结果,你怎么知道是好还是坏呢?好陵儿,不要再去想了,你要相信掌珠,掌珠是母后最喜欢的女儿,母后一定会买这个面子的你就放心吧”

“可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说,会不会掌珠失败了?”萧兰陵不太相信,直觉告诉她,顾掌珠的这一次出面,未必能够奏效。

“瞎说!好了,再耐心等一等,说不定,过几天,母后自然就想通了呢?好了,乖,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顾珏不想看着萧兰陵被这件事情困扰,在他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即便最后韩太后为自己选了妃,自己也可以专宠萧兰陵一个人,那又有什么困难的呢?

“我们不能逃避这个问题,不是吗?不管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我们都不能逃避,只有勇敢面对他,我们才会变得更加坚强!”萧兰陵否认着,尽管自己说起话来没有什么底气。

“哟现在你嘴里大道理真的是一抓一大把啊啊陵儿,想当初,太后要给我纳太子妃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来着,怎么,你这个醋坛子的脑瓜子,一下子开窍了?不会吧?什么坚强不坚强的,都是屁话,明明是你在逃避,不是吗?既然你接受不了那个不好的结果,那你就不要去想它。”

“是,我是在逃避,可是我也是害怕嘛情有可原啊,要是换了你,你不害怕啊,要是我母亲要给我找好多的男人,你愿意啊”萧兰陵低下头,只好承认,她想要顾珏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有很多男人在身边围绕着的话,顾珏还能够沉得住气吗?

“我当然不愿意啊,可是我没有办法,你要是爱我的话,你就不会看别的男人一眼,你的心思只会在我的身上,不是吗?”顾珏早就知道萧兰陵要说这句话,便微微一笑,平和的回答着。

“那……那一群男人个个都是文治武略样样精通呢?个个都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呢?你就不怕我抵挡不住诱惑吗?”萧兰陵撅起嘴来,不服气的问道。

“你这个傻陵儿,我不是都说了吗,你要是爱我的话,你就不会看别的男人一眼,即便他们都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啊”顾珏伸出食指来,点了点萧兰陵的嘴唇,宠溺的看着她。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是爱我的话,即便你有了妃嫔,你也会全心全意的爱我?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不会让别的女人插足我们的感情?是这样吗?”萧兰陵明白了顾珏的意思,心里这才明白,顾珏就是等着自己说这句话。

他是想让自己明白,只要两个人互相爱着,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挠两个人的。萧兰陵微笑着看了看顾珏,随后点了点头,把两只手抱住了顾珏的腰,温柔的靠着顾珏,没有再说什么。

“嗯,没有错,真是聪明”顾珏欣慰的看着自己躲在怀中,温顺的像一只小猫一样的萧兰陵,满脸微笑的抚摸着萧兰陵乌黑浓密的头发,宠溺的夸奖道。

“启禀皇上,皇后,明珠公主求见”正在两个人腻歪的时候,一个宫女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通报了一声。说是明珠公主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快请进来——”顾珏和萧兰陵两个人大喜,顾珏惊喜的对宫女儿说道。

“是——”宫女儿领了旨意,便转身出去了。没等一会儿,顾掌珠进来了。

“皇兄皇嫂掌珠给你们请安皇上,皇后娘娘福泰安康”顾掌珠一进来,便行了一个大礼。显得十分郑重,萧兰陵和顾珏两个人都被顾掌珠吓了一跳。

“哟是掌珠来了,快起来吧,别行礼了,快,来坐下”顾珏和萧兰陵向前走了一步,搀扶起来顾掌珠。

“受人之托,未能忠人之事,明珠有罪,实在是不敢坐,还是站着吧,掌珠不累”顾掌珠惭愧的不敢看顾珏和萧兰陵两个人,只能低下头,看着光洁的地板。

“你这是怎么了,掌珠?难道……”萧兰陵已经猜到了,根据顾掌珠的表现,她一定是没有劝说好太后吧。萧兰陵在心里不禁泄了一口气。

“嗯,皇兄,没错,是我不好,没有劝好母后,母后执意要为你选妃,我是如何都拉不住的了掌珠特地前来请罪!请皇兄和皇嫂责罚……”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怎么能够说服她呢 “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好了好了,没事的,不要紧,掌珠,你不要自责了,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关系的,你的好意我和你皇兄已经心领了,我们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罚你呢?”顾珏听了,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知道顾掌珠这一次是铩羽而归,完全没成功,心里不免有些难受起来。

只要想一想,到时候,自己又要面对母后和妻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调和,属于自己的苦日子又要来了,顾钰就眉头紧皱,真真是不幸的很。

“可是,掌珠答应你们二位的,没有做好,你们夫妻两个就不生气吗?”顾掌珠没有想到,顾珏和萧兰陵两个人竟然没有责怪自己,反而对自己百般劝说,这一点让顾掌珠十分感动,顾掌珠眼中含着感激的泪水,抬起头来,看着顾珏和萧兰陵两个人,怯弱的问道。

“生什么气啊,我们都知道,你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母后是什么脾气,我们还不知道吗?母后太过于执着,就凭你一个人,怎么能够说服她呢?没成就没成吧,你心里不要有负担,好吧”萧兰陵强颜欢笑着对顾掌珠说着,其实,她的心里也是十分不痛快,但是为了和顾掌珠搞好关系,她已经尽力表现的平和了。

“不,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远嫁大漠,母后就不会对皇嫂恨之入骨,就是因为此事情因我而起,所以我才要站出来,规劝母后。”

“我要是没有让母后回心转意的话,那就是我的不好。掌珠知道,皇兄和皇嫂说这些话,只是不想让我有心里负担,可是,无论皇兄和皇嫂如何说,掌珠也过不了心里那一道坎儿。”顾掌珠知道两个人并没责怪自己,可是前天自己对这两个人还口口声声的保证过,这一次,自己竟然没有做到,虽说没有赚的两个人嫌恶,却也是伤了他们两个人的心。

“好了,刚刚你皇嫂才跟我发了脾气,闹了别扭,怎么,我刚刚哄好你皇嫂,又要来哄你吗?掌珠啊,我们已经原谅你了,你就不要自责了,好不好?你的好意,皇兄和皇嫂都心领了好妹妹去吧顾珏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十分轻松地样子来,安慰着心情低落的顾掌珠,好让顾掌珠减轻心理负担。

“对啊,你皇兄说的对,起来吧,掌珠,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萧兰陵听了,也是笑着安慰着顾掌珠,萧兰陵走上前,拉着顾掌珠的手,扶着顾掌珠站了起来。

“嗯,那掌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皇兄和皇嫂。”顾掌珠微微一笑,便站了起来,站在殿中央,顾珏一伸手,示意她坐在椅子上说话,顾掌珠只是摇摇头吧,顾珏以为她心情不好,心里惭愧,便不好再劝说她。

“过两天,就要进行选秀了,不知道皇兄和皇嫂有什么打算吗?”顾掌珠抽出手绢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问着,再过两天,各地的秀女就要到京了,不知道顾珏和萧兰陵两个人有什么应对之计没有。

“嗯,不错,刚刚朕还在跟你皇嫂盘算,既然母后无法回心转意,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那我们只能宁死不从了,即便是秀女儿们站在朕的面前,朕也不会看她们一眼的。”顾珏拉着萧兰陵的手,坚定的看着萧兰陵的眼睛,保证着即使自己真的满了后宫,心中也只有萧兰陵一个人,不会再装下任何一个女人。

这句话,深深的触动了萧兰陵,萧兰陵回以一个温柔的眼神,示意着自己明白理解顾珏,两个人相视许久,微微一笑,默然不语。

“嗯,没错,我们不能明面上反抗母后,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愤怒了,希望母后她老人家能够明白。”萧兰陵看着顾掌珠,平和的说着。眼睛里全是坚定,没有意思的慌乱。

“嗯,这的确很是周到,既不会给人家留下口实,又不会伤了母后的心,还不会伤害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嗯,掌珠赞成你们这样做。”顾掌珠点了点头,同意顾珏和萧兰陵两个人的想法,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既然这样,掌珠也放心了,那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掌珠就先告辞了。”

“好,掌珠慢走”顾珏和萧兰陵点了点头,目送着顾掌珠的离开。

两天之后,各地的选秀的秀女都平安到达京城,开始了选妃,初试仪式是在皇后寝宫进行的,因为按照先例,选妃的初选是由当朝皇后敲定的,所以,将近一百个选秀之女便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后寝宫。

此时,萧兰陵正坐在大殿中央,满是不悦的看着这些秀女,只见这些秀女站在大殿中央,站得整整齐齐的,任凭萧兰陵从她们身边走过,来回的打量着她们。

“好了,名单给本宫”萧兰陵不耐烦的伸出手,问旁边的小邓子要着花名册。

“皇后娘娘,这是秀女的花名册”小邓子将手中的花名册双手捧着递给了萧兰陵。

“让花名册上的秀女一个个的进去,本宫要一个个的来敲定人选。这可是给皇上选的嫔妃,怎么可以这样马虎呢?”萧兰陵指着旁边的内室,对小邓子吩咐着。

“是,皇后娘娘说的是。”小邓子点头,没有说别的,他心里清楚,萧兰陵这是不愿意选妃的,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想拖延时间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进了内室,来的第一个秀女便长得十分俏丽。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小脸高鼻,十分好看。萧兰陵看了心中更是嫉妒不已,便问道。

“文心”那秀女答道,回答的声音极低,没有任何底气,甚至还表现的十分不愿意。

“文心?真是个好名字,家住在哪里?父母都是做什么的?”萧兰陵念叨着文心的名字,又追问着她的家住哪里。

“启禀皇后娘娘,文心家住在山东府,父亲是历城知县,母亲早年便去世。”文心老老实实的回答着,没有一丝隐瞒。

“哦,这样啊,那你在家里有没有什么心上人呢?”萧兰陵借题发挥,她不想让文心留在皇宫里,便想办法让文心回去,不光是对文心,对别的秀女她也是这样做的。

“这……”文心有些害怕,浑身哆嗦着,不敢回答,怕自己回答错了,就是死命一条。

“哦,你不要误会,本宫这样问,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一下,你要是不愿意回答的话,就不用说了”萧兰陵看出了文心的担心,便微微笑着,放松了语气平易近人的说道,想要打消文心的疑虑。

“启禀皇后娘娘,贱妾的家里的确有一个青梅竹马,只是……”萧兰陵的这一个问题正好和戳中了文心的心思,自己的确有一个喜欢的少年,只不过自己的父亲一直不同意,自己和这个少年来往,为了利用自己来给他谋一个前途,父亲便将自己送进了宫中,以便盼着自己得宠,全家荣盛。

“只是你的父亲死活不同意,他想让你进宫,对吗?”萧兰陵一语道破天机,戳破了文心的忧愁之处。

“是……”文心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哎,这又是何苦呢?那本宫问你,你是想待在皇宫,还是想回家,你放心,本宫可以并奏皇上,让皇上下一封诏书,让你父亲答应你和你那一位青梅竹马的婚事,怎么样?”

“真的吗?皇后娘娘没有骗我?”文心焦急的问着,她担心萧兰陵是在逗自己开心。

“你这是说什么呢,皇后娘娘可是一言九鼎,哪里会骗你?”小邓子抢先一步,呵斥道。

“皇后娘娘,请您饶恕贱妾,贱妾只是太过开心,说话失了身份,实在是罪该万死”

“好了。没什么的,快起来吧,既然你这样说,那就是想回家了?”

“嗯是,多谢皇后娘娘成全”文心高兴地扣头道谢,满脸笑容的看着萧兰陵,感激不尽的说着。

“嗯,好,你先回去,待一会儿,本宫就会奏明皇上,本宫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的。你就放心吧,回去等消息吧”萧兰陵点了点头,微笑着看了看她,示意着小邓子,将文心送了出去。

“嗯,那贱妾告辞”文心双腿微曲,行了一个礼,便退了下去。

“小邓子,吩咐下去,告诉这一群秀女,要是他们不愿意进宫,又怕回去被父母责备,可以到本宫这里来,跟本宫奏明情况,本宫可以根据他们的情况,再下旨,让她们安然回家,无须顾虑。”

“是可是……”小邓子面无表情的答应着,却站在那里没有出去,一动不动的,好像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怎么了?本宫吩咐不动你了?是吗?嗯?”

“不是,皇后娘娘,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您有没有想过,您要是这样办了的话,太后那一边,您又如何隐瞒呢?”

“太后?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这样,我们呢,可以一个个的见一见这一群秀女,私下里问问他们的意见,他们想要留下的,可以留下,参加选秀的复试,如果她们心中不愿,皇后可以告诉皇上,就以她们身体不适为由,让他们回家,然后暗地里为她们下一封密诏,让别人闭嘴,怎么样?”

“这样啊那好吧这件事情,就有你去办吧,本宫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好的。”

一天的选秀终于结束了,这一天当中,萧兰陵就没有开心过,看着那些秀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萧兰陵的心里十分的不痛快。于是,这种情绪便被她带到了顾珏面前,当顾珏回到寝宫准备就寝的时候,发现了萧兰陵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不说话,也让人家靠近。

似乎,萧兰陵每当不高兴的时候,便会趴在床上,不让一切人靠近,却等着顾珏上前去哄她。

但是今天,不巧,顾珏也没有心情,今天的事情太过于繁忙,弄得顾珏也是筋疲力尽的,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个觉,不想将就萧兰陵,便什么也没有说,更没有走上前去,好好地安慰萧兰陵,就这样把萧兰陵冷落在那里。

“这个死顾珏,竟然这样不关心我!真是岂有此理!”萧兰陵迟迟没有等到顾珏前来温柔安慰,心里更是不平,便在内心深处不停的咒骂着。

“顾珏!你是怎么了,你不会不在乎我了吧怎么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过来哄我?难道你不愿意哄我了吗?不要以为你选了妃子就能够对我这样冷落,哼,明天,我把那些秀女都给赶出宫去,看你还敢不敢再对我这样!”萧兰陵突然间站了起来,用食指指着顾珏,大声的埋怨着顾珏对自己的冷漠。

“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憋不住来找我理论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费口舌呢?我只要坐在这里,你就会气冲冲的走到我面前,跟我发脾气的,要是我去哄你的话,你肯定又要跟我找不自在,你的那些小招数,我还不知道吗?好了,陵儿,今天珏哥哥真的累了,好了咱们不闹了,好不好?”顾珏微微一笑,觉得自己这一招还真是管用,以退为进,激将法,激起了萧兰陵的求胜欲望,省的自己在浪费时间去劝说她了。这样一来,倒也少了不少麻烦。

“你怎么那么了解我?哼,人家这样做,只是想让你好好地安慰一下人家而已啊,有错吗?”萧兰陵嘟起嘴来,嘟囔着示弱。

“好了,我都知道,你的这一颗小脑袋啊,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到处想鬼主意,你要是觉得我冷落了你,直接跟珏哥哥说不好吗?非得用这种招数吗?每天哄你,珏哥哥也很累啊。”顾珏走上前来,牵着萧兰陵的手,温柔的宠溺的看着她。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以后好好地改,尽量不这样了,好不好?”萧兰陵知道自己理屈,便没有反驳,反而低下了头,温柔的答道。

“嗯,好陵儿,现在学会适可而止了,不错,不错,进步了不少呢!”顾珏满脸微笑的对萧兰陵说着,捧着萧兰陵的小脸亲了一口。欣慰的看着萧兰陵,眼神里都是宠爱。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怎么酸溜溜的呢 “好了那我们说正题,今天我看了你那些秀女……”

“你这个傻瓜,说话得要注意,什么叫我的秀女,那些秀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们的父母,什么时候她们成了我的了?”顾珏有一些不悦,因为从心里来说,顾珏不想跟那些秀女扯上什么关系。所以听到萧兰陵说那是自己的秀女的时候,顾珏心里像刺猬一样,刺挠的很。

“就是,就是,本来就是给你选的,当然是你的秀女了,难不成,还是我的不成?”没想到,萧兰陵嘟着嘴,撒娇的说着。

“好好好,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好不好?”顾珏无奈,只能一笔带过,好让萧兰陵继续说下去。

“嗯,今天我看了,她们有些人,比我要漂亮,有些人比我要温柔,有些人既比我漂亮,又比我而温柔,你就不打算见一见她们吗”

“我见她们干什么,选秀初选的时候按理说就应该由皇后拍板不是吗?”顾珏摇了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萧兰陵,,不知道萧兰陵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知道,可是,她们是要嫁给你的,又不是嫁给我的,怎么,你就这样冷落人家吗?”萧兰陵心里十分开心,但是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反问道。

“冷落?我现在没有嫔妃你都嫌我冷落你,那我要是有了后宫佳丽三千,你不得翻了醋坛子啊?”顾珏无奈的笑着,不知道萧兰陵到底要说什么,以前都是为了选秀的事情而跟自己闹得不可开交,现在可好了,反而鼓励自己去见那群秀女,真是女人心,海底针,顾珏真的是猜不透。

“可是……你要是不见那些秀女的话,要是太后知道了,她肯定会以为是我阻止你见那一些秀女的,这样的罪名,我可是担待不起的啊要是让太后知道了,她不得找机会挤兑死我啊我才不要背着这个骂名呢!我看啊,你还是找一个机会见一见她们吧……”

“要我去见那一群秀女,这倒是没有问题,可是有一点,你得明确的告诉我,陵儿,我要是去见了那一群秀女,你就不会吃醋吗?告诉我,你的实话,不要为了太后而违背自己的意愿。”顾珏不想跟萧兰陵废话,直觉告诉他,萧兰陵不可能会这样大方,她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在试探自己,就是因为外界的一些猜疑和压力。

“这……这又有什么的,不就是去见一见秀女吗?你去呗,管我做什么……”顾珏的问题让萧兰陵不知道怎么回答好,顾珏说的对,要是顾珏真的去了的话,萧兰陵肯定会吃醋的,要是顾珏不去的话,萧兰陵便担心会被人在背后说坏话,左右不顶,萧兰陵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怎么,我听着这句话,怎么酸溜溜的呢?嗯?你是真的想让我去,还是假的想让我去?告诉我,那一个才是你真实的想法?”顾珏追问着。

“我……我不知道你不要问了”萧兰陵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便只是摇着头,无可奈何的说着。

“傻瓜我知道,其实你是不愿意让我去见她们,对不对?只不过你迫于外界的压力,才威违心的说出这句话来的,是不是?你这个小傻瓜其实你在想什么,我心里都很清楚的,对于我,你还要隐瞒吗?你放心,我是不会去的,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见,不管她们有多么好看,有多么温柔,在我的心里,她们都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头。”顾珏微微一笑,萧兰陵的表现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萧兰陵就是不愿意自己去见秀女,只不过,她顾虑的太多而已。

“那你真的不去了,那要是太后责怪你怎么办呢?”顾珏的保证让萧兰陵心暖不已,萧兰陵抬起头来,看着顾珏,平和的问着。

“那就让她责备我吧,反正我是要反抗到底了。”顾珏不得已的叹了一口气,坚定地看着萧兰陵,坚决的语气让萧兰陵感到很有安全感。

此时,太好殿里,韩太后正在向心腹打听萧兰陵和顾珏的消息。

“太后”宫女跪在韩太后面前,一板一眼的行着礼。

“嗯,最近皇帝那里有什么情况没有啊?皇帝见了那些秀女没有啊?那些秀女是经皇后的手敲定的,哀家就是不放心,万一萧兰陵在其中安插上自己的人手,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不能让她坏了哀家的好事,这可是关乎顾家血脉的大事啊。”

宫女儿想了一会儿,便答道:

“启禀太后,最近皇帝忙于政事,没有时间召见那些秀女,秀女在初选的时候,人数便由三百人刷到一百人,一下子有两百人被赶出了宫,皇后娘娘这一次是下了狠手了。”

听到这句话,韩太后立马跳将起来,将旁边的椅子一下子踹到了一把,大声的咒骂道:

“当真如此?那真是岂有此理!这个狐狸精,贱人!”

“太后息怒,说不定,这一百个秀女是秀女中最为优秀的呢?这也说不准啊”宫女在旁边不假思索的说着。

“哼,怎么可能,这个萧兰陵真是放肆的很,皇上竟然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问,更让哀家火大的是,皇上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召见秀女,这怎么可以,这分明就是抗哀家的旨意啊”韩太后跳将起来,怒不可遏的说道。

“太后息怒,说不定,过两日,等皇上忙完了手中的事情,皇上就开始召见秀女了呢?太后,您还是等一等吧不可操之过急啊”宫女跪在地上,低声的回着。

“操之过急?真是笑话,哀家要是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的话,那皇帝还不反了天了?去,将皇帝给哀家叫过来,就说,哀家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韩太后十分不赞同宫女的看法,要是这件事情就这样听之任之的话,那么自己辛辛苦苦为选妃拟定的计划,便会付之东流的。

“是”宫女无奈,只能答应着韩太后,站起来,向着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顾珏便放下了宣德殿的事务,来到了太后寝宫。

“母后,你找儿臣有什么事情吗?”一进门,顾珏便开门见上的问着。

“哼,顾珏,哀家看,你这是要造反啊”韩太后气的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也没有提醒顾珏,说明顾珏到底犯了什么错,韩太后这一通气撒的让顾珏云里雾里的,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哪里又得罪了韩太后。

“什么造反?母后,儿臣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否明示?”顾珏满脸黑线,刨根问底的说着。

“哼,明示?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还不清楚吗?还要哀家来提醒你吗?啊?你少在这里装蒜!没有用!赶紧从实招来”

“这……母后,您想让儿臣说什么?你要是不说清楚一点的话,儿臣怎么知道……”顾珏明白了,韩太后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召见秀女儿生气的。顾珏内心快速的想着理由和借口,好让自己蒙混过关。

“够了说,为什么你不召见那些选秀的秀女?啊?”韩太后指着顾珏,气势冲冲的问着。

“我”

“哼,没有话要说了?怎么,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了?是不是啊?顾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哀家的旨意你都敢违抗真是岂有此理,你让哀家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母后,这件事情,你都已经下了旨意了,儿臣怎么会违抗的了呢?只不过儿臣这几天确实是忙的很,朝中的事情简直是繁忙无比,儿臣实在是脱不开身啊”顾珏以朝中事务繁忙为借口,可是韩太后哪里会相信,于是冷笑一声,颇为不屑的看着顾珏。说道:

“哼,顾珏,你是哀家生的,你心里在想什么,哀家还不知道吗?你少在这儿找借口,没有用的,哀家告诉你,你要是再以朝中繁忙为借口的话,哀家就给你找一个人,专门为你处理朝廷中的大小事务,好让你腾出时间来,好好地安慰一下,哀家费尽心思为你选来的秀女!”

“这……母后,不可啊”顾珏连忙摇着头。否定着韩太后的想法。

“怕了?顾珏啊,你要怕了的话,就赶紧回去给我召见秀女,片刻不能耽误!快去!”

“母后请饶恕珏儿,珏儿什么都能答应你,就是这件事情珏儿不可以答应你。”顾珏低下头来,暗暗地摇着头。

“好啊那你下去吧,哀家让萧兰陵来办了这件事情,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皇上,你还是会宣德殿,去处理你的政事去吧”韩太后知道顾珏不会松口的,让顾珏过来,也只是为了敲打敲打他,并没有指望从顾珏那里找到一个突破口,看来,真正的突破口还是在萧兰陵身上啊,没有办法,那就只能让萧兰陵来一趟了。

顾珏大吃一惊,他不明白韩太后为什么要找萧兰陵过来。

“母后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叫陵儿过来?”

“这你就不用管了下去吧哀家自有主张”韩太后没有告诉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着丫鬟搀着顾珏下去。

“来人呐将皇上请出寝宫,顺便去把皇后给哀家叫过来!”

“皇上您还是回去吧啊”宫女伸出手来,示意着顾珏走出宫去。顾珏没有办法,只能低着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萧兰陵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太后的寝宫。

“母后参见母后,不知道母后叫本宫来所谓何事啊”

“何事,哼,你们两个夫妻还真是有默契的很啊,人家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来,你们两个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啊”韩太后十分鄙夷的笑着问道。

“不知道母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能否明示?”萧兰陵满头雾水,不明所以的问道。

“明示?!哈哈哈哈哎呀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真是难得的很啊萧兰陵,哀家不想跟你废什么话,说,皇上为什么不愿意召见那些秀女?是不是你在从中捣鬼?啊?从实招来!”

“母后为什么这样说,陵儿不明白,请您说的清楚一点”萧兰陵摇摇头,表示否认。

“好了,你就别跟顾珏似的,装蒜了,没用的,哀家知道你一直反对哀家给珏儿选秀,一直在从中作梗,所以这一次珏儿没有召见秀女们,八成又是你在捣鬼!说,是不是你!”韩太后站起来,用食指指着萧兰陵的鼻子,气势汹汹的问着。

“我……”

“不知道,母后,为什么这样说,您又是为什么怀疑陵儿呢?选秀是给皇上选的,又不是给陵儿选的,皇上召见还是不召见她们,跟陵儿又有什么关系?要是您怀疑陵儿的话,大可以不让陵儿插手选妃一事,不是吗?”

“够了,你这是强词夺理而已,哀家还不知道你吗?你这个女人,什么都不会,就是会吃干醋,嫉妒成性,别说你没有子嗣,就算你有个一男半女的,那也得给我照规矩,为皇帝选秀纳妃,不是吗?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还成个体统吗?真是笑话,萧兰陵,你都不知道人家在外面怎么说你,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一照,自己心里一点数儿都没有,还好意思做这个皇后?哼,真是不自量力!”听到韩太后这样说自己,萧兰陵的心中十分不平,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那么请问,那些人在外面怎么说我呢?陵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外面的那些无稽之谈,流言蜚语,一概不知,请母后明示”

“人家都说你是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韩太后鄙夷的看了一眼萧兰陵,不假思索的说着。

“你……”萧兰陵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这些人说话这样毒。

“怎么,还生气啊有本事你下一个蛋给人家看一看啊”

“我……”

突然,顾掌珠走了进来,捧着一杯茶水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

“母后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啊快来喝一口茶水,消消气儿,啊”

“哼,不喝,不喝,气都气饱了还喝个什么茶水啊”韩太后一甩袖子,将茶杯卷到了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哎哟,母后,您怎么这样对掌珠呢,掌珠好心好意为您倒的水,都让您给泼了”

“皇嫂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跪着呢??快来,站起来吧地上多凉啊”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这里就交给我吧 掌珠正要捡起茶杯,没有一转头,看见萧兰陵还跪在那里,原来,萧兰陵一进来就行了一个礼,韩太后到现在都没有叫萧兰陵起来。

“让她跪着,跪着还委屈她了?就是这个贱人,差点让我们顾家断子绝孙!让她跪着,还是便宜她了呢!”

“太后……”萧兰陵正要反驳,没想到顾掌珠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说话。

“好皇嫂快少说两句,您就不要跟母后硬着干了,啊”

“萧兰陵,你不服是怎么着?嗯?”韩太后正在气头上,一低头,看到了萧兰陵积满怨念的眼神,心中更是气愤不已,心想,这个贱人明明自己做了错事,却还是要摆出一副受人迫害的样子来,真是恶心的很。

“母后”顾掌珠也是听不下去了,连忙转过头来,给韩太后飞了一个眼神,示意韩太后不要再说了。顾掌珠心想,一定要赶紧让萧兰陵走,要不然,韩太后到时候肯定会和萧兰陵打起来的,在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控制不住那个场面的。便脑筋一转,转过身来,搀扶着萧兰陵的手臂,挤了挤眼睛,示意萧兰陵赶紧走。

“哦,对了,皇嫂,刚刚掌珠进来的时候发现了你们宫里的一个宫女,说是皇后寝宫的出了点事情,您还是快回去吧,啊,不要耽误了事情,这里就交给我吧”

“那……”萧兰陵点了点头,只见正要转身离去,没想到,韩太后在座位上突然大喝一声,叫住了萧兰陵。

“不准走!谁让你走了”

“哎呀,母后,您就让皇嫂走吧,皇嫂怎么说也是一宫之主啊,她掌管着整个后宫,也是十分不容易的,再说了,这几天选秀,你可不希望后宫里出什么乱子吧?”顾掌珠回过头来,看着韩太后说着。韩太后听了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迹象,萧兰陵便趁着韩太后还没有改变主意,便想顾掌珠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走了,连一个礼节都没有给韩太后行。

“那本宫就多谢掌珠了告辞”

韩太后看着萧兰陵没有给自己行礼就走了,心中觉得不痛快,便在身后指着萧兰陵的背影,骂道。

“你看看那个萧兰陵,一点礼数都不懂,走就走吧,连声招呼都不打,连个礼都给哀家行一个,真是无礼的很!真不知道你皇兄是怎么看上这个野丫头的!要是我,打死我都不会娶这个婆娘!从来没有见过脾气这么大的女人!你说你皇兄能受的了吗?”

“哎呀,好了,母后,皇兄受不受得了,那也是皇兄的事情,不是吗?我们操什么心啊?好了,母后,您就不要生气了,来,喝一口水”顾掌珠微微一笑,又倒了一杯水,呈给了韩太后,用手拍了拍韩太后的肩膀,宽慰的数叨着。

“你说说你,哀家正在教训着那个人呢,你来了,你来就来吧,你还一个劲儿的给她说话,你这不是成心气我吗?掌珠啊,你这可是胳膊肘往外拐啊”韩太后将水杯放在手里,感受着水杯传来的温度,十分不开心的看着顾掌珠,埋怨着她。

“哪里啊,母后,掌珠只是不想让您再生气了而已啊,您想想,您这个身体啊,可不是年轻时候了,您现在可经不起糟蹋了。掌珠说啊,您还是什么都不要管了,就好好的颐养天年不好吗?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呢?”顾掌珠低下头,转移着太后的注意力,顺便劝说着韩太后,让她不要再生气了,注意身体要紧。

“颐养天年?什么颐养天年,如今你皇兄选秀的事情又出了差错,哀家心烦的不行,你让哀家怎么颐养天年?”韩太后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

“出了差错?什么差错?这件事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吗?听宫人们说,皇嫂已经按照规矩开始选秀了呀。”顾掌珠惊讶的看着,她没有听说选妃之事有什么差错。

“选是选了,可是你的皇兄不去看,那选妃又有什么用呢?”

“皇兄不去看?皇兄没有召见秀女?”顾掌珠表现的十分惊讶,可这个惊讶确实装出来的,她事先知道,因为她和萧兰陵顾珏两个人已经商量过了,要是韩太后执意选妃的话,顾珏大可以不用召见秀女,把她们晾在那里,所以对于这样的乱子,顾掌珠心里是有底的,她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她不想让韩太后知道,自己参与了这一场计划。

此时,萧兰陵正气冲冲的回到皇后寝宫,正值傍晚,宫人来问她,今天晚上她想要吃什么,因为萧兰陵今天很忙,几乎没有挤出一点时间来吃饭,晚饭是必不可少的了。

“皇后娘娘今晚上,请问你想吃什么,奴婢吩咐御膳房的人,给你做。”

“什么都不吃,去,不要来烦我!”萧兰陵大喝一声,吓了宫人一跳。

“皇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又是谁让你不高兴了?嗯?”宫人有些傻眼,不明所以的问着萧兰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走开,都说了,离我远一点,不要来烦我,我谁都不想见!”萧兰陵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这个宫人关在了外面。

“皇后娘娘,您这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您还是吃一点吧,要不然,晚上您会饿的啊”宫人还是不放心,便在门外叫着。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死缠烂打的,我都说了不吃不吃,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赶紧下去,别让我看见你,要不然,我饶不了你!”萧兰陵愤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还是令人毛骨悚然的。

宫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便找到了小邓子。

“你说,这皇后娘娘已经一天没有吃饭没有喝水了,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身体肯定会受不了的啊这可怎么办啊”

小邓子不以为然的说着:“咳,哪能怎么办,不吃就不吃呗,还能灌进去吗?算了,自己吃得饱就好了,你怎么管那么多闲事儿啊”

宫人摇了摇头,表示不可以,要是这件事让皇上知道了的话,皇上一定不会饶了自己的。

“不行啊,皇上吩咐过我,一定要盯着皇后娘娘,要是皇后娘娘忘了吃饭的话,他肯定会责罚我的。”

“这可怎么办啊。哎,我们做下人的,真是两难啊,夹在皇后和皇上中间,真是没法做人!”小邓子也是语重心长的感叹道。

“诶,不如,我们去找皇上吧,让皇上来劝一劝皇后娘娘,行不行啊”小邓子突然想起来一个主意,既然宫人们没有办法哄好皇后,不妨让皇上来试一试。

‘这……哎,也只能这样了走吧’

于是,两个人便走进了宣德殿,此时,顾珏正坐在龙椅上批改着奏折,一见小邓子和一个皇后寝宫的宫人来了,心里也是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怎么是你们,你们不好好的在皇后寝宫里待着,伺候皇后,怎么跑到朕这里来了?”

“启禀皇上,我们两个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求助您了请皇上恕罪!”

“恕罪?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是不是皇后娘娘从太后寝宫回来之后就发脾气了?”

“嗯,皇上真是圣明,我们两个还没有说,您就已经知道了。”

“咳,什么圣明不圣明的,你们两个不知道,在皇后娘娘去太后寝宫之前,朕就去过了,还挨了太后一顿呵斥,太后对我这个亲生儿子都是这样,更何况是对陵儿呢,太后肯定骂陵儿骂的比我还惨!”顾珏放下手中的折子,又拿起另一个。

“这可怎么办啊您不知道,今天皇后娘娘一直忙于宫廷中的事情,没有时间吃饭,今天下午回来,更是让我们都离她远一点,甚至今天晚上的饭也没有吃,我们两个是怕,在这样下去的话,皇后娘娘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啊”宫人低下头,无可奈何的说着。

“所以,你们就来宣德殿,想着让朕去哄一哄皇后,对吗”顾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合上手中的折子,问道。

“正是,皇上就是英明!本来我们不想来劳烦皇上的,可是皇上也是知道的,皇后娘娘除了您的话,谁的话她也不听啊”此时,两个人便向着顾珏连连磕头,边磕头边奉承着顾珏。

“哎,好吧,这个皇后啊,都多大啦,还跟个孩子一样,真是麻烦,你们先回去,待一会儿,“是那我们两个告辞,皇上你先忙着”两个人行了一个礼,便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宣德殿。

不一会儿,顾珏便从宣德殿里回到了皇后寝宫。一进门,顾珏便叫着萧兰陵的名字。

“陵儿陵儿”宫人赶紧走上前来小声翼翼的说道,顺便,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皇上皇后娘娘在房里呢”

“知道了”顾珏点了点头,便推门进去了。一进门,便看见萧兰陵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顾珏心想,这个萧兰陵也是,每当自己生气的时候,她就趴在床上,这种生气的方式也是很奇特。

“陵儿,你怎么了母后又为难你了?”顾珏走上前去,拍了拍萧兰陵的后背,问道。

“你走开啊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开!顾珏,我好恨你!我现在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当初我,就应该嫁给格朗王子,和亲大漠……”萧兰陵趴在床上,两只腿露出床沿,不停地蹬着。

“萧兰陵,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我知道,母后肯定又为难你了,对不起,我不能保护你,对不起陵儿,是我的错,可是,你不要动不动就后悔嫁给我好不好?你这样说,你知道我的心里是有多难受吗?”顾珏心中十分不平,近日里,最听不得萧兰陵说这种后悔嫁给自己的话,便气哄哄的拽着她,把萧兰陵活生生的拽了起来。

“你难受,你难受?你知道你的母后怎么说我吗?”萧兰陵瞪着通红的大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顾珏,大声的呵斥道,顾珏当时没有在场,根本不知道韩太后骂自己骂的有多么难听,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这句话,那个女人听了不生气?

“她怎么说你了?嗯?她是不是又骂你了?告诉我,是不是?”顾珏本来想发脾气,可是转念一想,当前还是哄好萧兰陵要紧,自己的气还是忍一忍为好。便硬生生的将这一口气咽了下去。温柔的问道。

“哼,比骂我还要让我难受一千倍,一万倍!”萧兰陵满不愿意的回答着。

“怎么了,她打你了?啊?是不是打你了?好陵儿,你伤到哪里了?给我看一看?快起来,

我看一看?”突然,顾珏心头一紧,心想,难不成,韩太后体罚萧兰陵了?连忙将萧兰陵抱住,紧张兮兮的问道。

“哎呀不是啦她……哎算了,我就当没有发生过吧,还是不跟太后计较了,哎”萧兰陵一看顾珏这样紧张自己,就觉得自己所受的委屈,比起自己所收获的幸福根本不算什么,脸颊顿时红了一片,她柔情似水的回答着。

“她到底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你说啊,你不要把话说到一半可以吗?你站起来好不好?你让我看一看,你到底哪里受伤了?嗯?”顾珏还是很紧张萧兰陵,他是真的害怕韩太后会体罚萧兰陵,让萧兰陵受伤。

“好了,珏哥哥,太后没有打我,但是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是伤了我的心了,我心里过意不去,但是刚刚看到你那么关心我,我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一大半了”萧兰陵坐正,心平气和的回着,两只眼睛温柔的看着顾珏,缓解着顾珏紧张的神情。

“你这个小混蛋,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啊?你快要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我还以为母后她真的把你怎么样了呢”顾珏听到萧兰陵这样说,心中顿时像放下一块大石头一般,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我不跟她计较了”萧兰陵摇了摇头,心想,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这样你报复我,我报复你的,真的很没有意思

“嗯,好陵儿,你这样大度,我真的感到很欣慰谢谢真的”顾珏觉得萧兰陵这两年来真的是成长了不少,便微笑着点了点头,感谢着萧兰陵的大度,将萧兰陵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你又想出了什么主意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眼看着选秀之事即将接近尾声,可是众所周知,顾珏脸一个秀女都没有见,这件事情传到了韩太后的耳朵里,简直是要把韩太后气炸了。

“真是气死我了,你说都过去七天了,按理说,选秀之事都要接近尾声了,你皇兄还是不愿意召见那一群秀女,真是这不是要急死我吗?”

顾掌珠在旁边翻着书页,平静的劝说着韩太后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

“哎呀母后,您就不要操心这件事情了,好不好?您说说您,您这有吃有喝的,什么都不愁的,您这操心这事情干什么啊?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您那,还是看您的戏,读您的书吧您要是实在闷得没有事情干,那就告诉掌珠,掌珠陪您这里转一转,那里逛一逛,怎么样?省的您呆的心烦”

听到顾掌珠这么说,韩太后更是不悦,因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这可是关乎皇家传承的大事啊,韩太后不敢相信,身为皇帝竟然没有一个后人,这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吗?韩太后这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可以接受这件事情,她一定要给顾珏选一个和她心意的秀女,作为顾珏的侧妃,为顾珏传宗接代。

“少来这一套,你不就是想让哀家撒手这件事情吗,掌珠,母后告诉你,没门儿!你就不要动这个歪脑筋了,你肯定是不关心,可是你不要忘了这件事情,可是关乎到顾家的血脉的啊我要是不上心的话,谁还上心啊?指望谁?指望你皇兄?萧兰陵?还是你?还是指望你姑姑叔叔他们,还是指望舅舅姥姥他们”

“可是……”顾掌珠放下手中的书本,正要反驳,没想到韩太后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哎你等等刚刚母后好像说……对了,来人呐”突然,韩太后对着外面的宫人喊了一声,一个宫人快步走了进来。

“母后,您这是要干什么啊?”顾掌珠不明所以的问着。她不知道韩太后要搞什么鬼。

“是,太后,有什么吩咐吗?”宫人跪下,准备接受着旨意。

“去,去韩国公府,将老夫人接到这里来,就说,哀家想念母亲了,可是哀家出宫多有不便。便邀请母亲进宫来和哀家叙叙旧”

“母后为什么要让外祖母来宫里啊?”顾掌珠不明白,现在就已经够乱的了,又把韩老夫人接过来,这不是添乱吗?对韩太后有帮助吗?

“好了,你就不要管了回去吧该读书读书,该看戏看戏,剩下的交给母后就好啦,你就不要担心了”韩太后没有明说,只是狡黠的看着顾掌珠,微微笑着。

“不是啊母后。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又想出了什么主意啊”顾掌珠心里没有了底,要知道这个韩老夫人一向最喜欢搅局,什么馊主意她都能给人家想出来,万一她来帮助韩太后对付萧兰陵的话,那萧兰陵可真是有些悬了。

第二天,韩老夫人在仆人的搀扶下,来到了韩太后的寝宫。一进门,韩太后便恭恭敬敬的搀扶着韩老夫人想要让她上座。可是,令太后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韩老夫人就想傻了一样,怔怔的看着自己,说了一句让自己啼笑皆非的话:“皇后娘娘……”

“母亲快来请上座”

“嗯好多谢皇后娘娘款待……”

“咳,母亲,您这是什么记性啊女儿现在可不再是皇后了,女儿现在已经是太后了您这是老糊涂了?”韩太后哈哈一笑,以为韩老夫人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便说道。

“哦老身拜见太后……”突然,韩老夫人像是吓着一样,立刻双腿弯曲,给太后行着大礼。语气十分虔诚和恐惧。

“哎呀母亲,您这是做什么,不是那一次跟您说了吗,只要旁边没有人,您就不用给女儿行礼,应该是女儿向您行礼才是啊您快快起来,快受女儿一拜”韩太后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能将韩老夫人扶起来,自己又对着她拜了一拜。

“不敢不敢太后恕罪,老身这是糊涂了不知道,太后这一次叫老身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啊!”韩老夫人抬起头来,炯炯有神的看着太后,完全不像是刚才的那个韩老夫人。

“啊,让你老来,是为了给珏儿选妃一事哎,母亲啊,您在宫外,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珏儿娶了晋阳长公主的女儿,叫萧兰陵,这个萧兰陵啊,最喜欢吃醋,并且她还没有子嗣,重点是,这个萧兰陵一直阻止女儿给珏儿选妃,可是珏儿可是皇帝啊,哪个皇帝没有三妻四妾的,是不是啊?”

“这个萧兰陵就是不知道喂珏儿吃了什么迷魂汤,弄得他跟魔疯了似的,至今不想选妃,您说说,这怎么可以啊,这可是关乎皇家血脉的事情啊,万一要是顾家的血脉断在女儿手里,女儿哪里还有脸面去见顾家的列祖列宗啊”韩太后说完,正要让韩老夫人给自己出出主意,没想到韩老夫人又是怔怔的看了看自己,问出了一个让韩太后气到爆炸的问题:

“嗯是诶……太后啊这个萧兰陵是谁啊”

突然,韩太后站起来,上下打量着韩老夫人,直觉告诉韩太后,韩老夫人一定是受了什么打击,要不然,她不会突然糊涂又突然神志清醒的。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您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您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哦……不不不没有什么事情的,只是,年纪大了,记性终归要退后的,太后不要记挂老身什么事情都没有”韩老夫人只是否定着,没有点头。

“不母亲,您不要欺骗女儿,再怎么说,女儿也是您亲生的,难道,女儿连自己的亲生母亲的身体状况都看不出来吗?您不要担心,只管告诉女儿,是不是咱们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您这样失神的?”韩太后哪里肯相信,便刨根问底的问道。

“没有,太后多虑了,都是老身的不好,是老身年纪大了,听力不好,说话也不利索了,就连走路都是一去一拐的。”韩老夫人眼神一掷,随后摇着头否认道。

“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吗?母亲,您可不要骗女儿啊”韩太后更加不相信的问着。

“不会的,太后放心吧您继续说,说,珏儿怎么样啦?珏儿娶了晋阳长公主的女儿?然后呢?”韩老夫人想了想,便转移着韩太后的注意力。

“没什么,母亲,珏儿什么都挺好的,您放心吧,您现在这里歇一会儿,女儿去给你看看炖上的燕窝粥好了没,啊”

“诶好,女儿快去快回”

“诶您就放心吧,母亲,女儿去去就来,不会很长时间的”韩太后找了一个借口从内室里出来,便直奔大殿,找到了韩老夫人从韩家来进宫的丫鬟。

“说,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上一次哀家见她的时候,她还是意识很清醒的,怎么今天竟然变成这样了?嗯?”

“哎,太后啊,都是顾谨那个混蛋!”

“顾谨?怎么了?”韩太后满头雾水,不知道韩老夫人的病情和顾谨有什么关系。

“都是那个顾谨,太后啊,你说这个顾谨他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那个萧兰陵,也就是当朝的皇后,弄得太上皇雷霆大怒啊,硬是让太上皇给他贬为了庶民,如今连累的玉儿大小姐也被圈禁了起来,到现在下落不明啊”

“您是知道的,这老夫人平时最疼大小姐,这大小姐出了这回儿事儿,老夫人能不着急吗?再说了,老夫人年事已高,经不起日日夜夜的思念,这不是,一下子弄出来了毛病,动不动就糊涂。”仆人一本正经的回答着这个问题,三言两语便将其中的联系烘托了出来,说完。

而韩太后则冷冷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摇着头,这两年来,自己竟然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实在是对不住老夫人啊。

“啊还有这一会事情哎,真是作孽啊这个萧兰陵,怎么前世跟哀家有有仇是怎么着啊?”

“太后啊您还是先管一管老夫人这一回事情吧,您也看见了,这老夫人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楚的,我们看着也是干着急啊。”仆人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着。

“哀家也是干着急啊,哀家能怎么样,难道你要让哀家违抗太上皇的旨意,将顾谨那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官复原位吗?这哀家可做不到……”

“顾谨之所以成这样,都是因为他自己在作孽,要是他能老老实实的,给哀家和玉儿好好地过日子,为大秦出一把子力气,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真是的!现在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要哀家怎么样啊?哀家没有办法啊……”

“唉,就这样吧,再说了老夫人年纪大了,年纪大的人记性就是不好,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了,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好啦。等等吧,要不,等你们回家的时候,叫上几个老太医回家看看,顺便给老夫人调理调理?”

韩太后不想因为韩老夫人这件事情,便打破太上皇下的圣旨,要是这样的话,那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去的话,肯定会引起门朝文武的不悦的。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对自己口诛笔伐,要真是那样,自己即便是王母娘娘,也招架不住了。

“您是不知道啊,太后,这天底下的名医啊,都被咱们家里请去了,可就是不见效啊,每一个见过老夫人的大夫都说,这心病还要心药医,只要老夫人能了了心中的那件事,这不用喝药都可以痊愈啊”谁知道,仆人一个劲儿的摇着头。

这一年来,韩家为了治疗老夫人的病情,到处去请大夫,没有一个大夫下的药是管用的,这也是愁坏了韩国公啊。如今,别说是太医了,就是神医来了,也够呛能治好韩夫人的病。

心病,到底药石无用的。

“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奇怪事情?真是那可怎么办啊”韩太后心中盘算着,这件事情就这么放着也不是办法啊,必须要解决了,要不然是违背先皇的圣旨,要不然就不管韩夫人的死活,这两边,那一边韩太后都不想碰……

一边是规矩,一边是自己的亲生老娘,孰轻孰重?实在是不好掌控啊。

“诶,太后,要不然这样,您动用您的权利,帮一帮老夫人,让老夫人了了这个心愿?”仆人看着韩太后为难的样子,计上心头,看着韩太后,试探性的说出了这句话。

“了了这个心愿?什么心愿?”

“哎呀当然是玉儿大小姐啊”

“玉儿?你想让哀家……”韩太后伸长了脖子,问着。

“对,没错,您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写一封信,交给关押顾谨的宫人,就说是召见韩玉儿进见,您有要紧的事情要和她商量,这不就行了吗?”仆人点了点头,表示韩太后猜测的不错。

“是个好办法可是……”韩太后听了赞同的点了点头,可是迟迟的没有答应下来,心中还是有不少顾虑的。万一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的话,那自己这个名声肯定是要受到威胁的。只怕到时候,局面不好控制啊。韩太后还在盘算着,着笔账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下这么大的本。

“您是在担心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会……”仆人鬼灵的眼睛一转,弱弱的问道。

“对啊,要是别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说哀家偏心,而且公然违抗太上皇的旨意,又肯定会拿太上皇尸骨未寒这件事情来压哀家,哀家也是害怕招架不住啊”韩太后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那还不好办?您召见的是韩玉儿,又不是顾谨,您只要找一个好的借口,堵住别人的嘴不就行了吗?”

“怎么堵住别人的嘴?”韩太后颇有兴趣的看着仆人,兴致昂昂的问着。

“只要说,玉儿小姐重病在身,接她出来也只是为了给她疗养病情,等到她痊愈之后,便还会送进那里的……”

“再说了。太上皇只是说要关押顾谨夫妻,可没有说要将他们的生死不管不问啊,要是玉儿小姐死在那里的话,未免也太不人道了吧。”仆人向前走了一步,离着韩太后站得近了一些,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 “嗯,没有错,好,这件事情就这样办了来人啊”韩太后听到仆人说完,寻思了一会儿,权衡了这一件事情的利弊,便点了点头,拍了板儿。

“太后,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一个三十几岁的老宫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向着韩太后行了一个礼,问道。

“嗯,你现在就去关押顾谨和韩玉儿的地方,将韩玉儿接到宫里来,立刻去办,不得有误!你听见了吗?”韩太后走到她的面前,一板一眼的吩咐着。生怕她听错了这些命令,办砸了事情。

“是,听从太后的吩咐!”宫人点了点头,行了一个礼,就要往外走呢。

这时候,韩太后在背后叫住了宫人,并转过身来对着仆人说道:

“等等你跟她一起去。记住,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韩玉儿给哀家带到这里来,绝对不可以办砸了听到了吗?”

“是,遵命”仆人行了一个礼,便微笑着和宫人一起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来到了关押韩玉儿和顾珏的一处院落。这里偏僻的很,是京城的西郊,到处都是杂草丛生,完全看不出来,这里还住着一个前王爷。两个人慢慢走近院门,宫人不屑的走上前去,大胆的捶了锤门。

“有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出来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女人,出门瞥了一眼两个人,见两个人没穿什么贵重的衣裳,便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弄得宫人全身上下都是怒火,恨不得将这个妇人的嘴巴给撕烂了。

“有人你们是谁啊来找谁啊?来跟我说就行了,不要随便进来,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

“哼,你神气什么呢!真是,你以为你头上插一根鸡毛,你就是县太爷了?少在这儿装蒜,赶紧的滚,老娘我可是奉了太后的命令来办事的,要是耽误了太后的要事,你就是割了四个脑袋也赔不起!赶紧滚一边儿去,少在这儿碍眼!”宫人指着那个妇人的鼻子同,气不打一处来的骂着。

现在是出气了,可是却让看门的妇人火冒三丈了,本来还想刁难两句就放他们进去,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被人这样骂,妇人哪里能善罢甘休?顿时一跺脚,一点都不让,就堵在门口,两个人别想进去了。

“嘿别说你是奉太后的旨意来了,就是奉天皇老子的命令来的,老娘说不让就是不让,怎么样!你还敢在这儿撒泼不成?”

“你这个泼妇!你……你竟然藐视太后?!”宫人一看,这个看门人竟然如此大胆,居然不把太后放在眼里,这怎么行?连忙撸起了袖子,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

“哼,什么太后?放屁,我们这里只认两个人,一个是当朝的皇上,另一个是当朝的皇后,除了这两个人的命令老娘什么都不听!你敢怎么样吧!”看门人不屑一顾的瞧着宫人,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心中无限的舒爽。心想,这个臭婆娘,还挺横的,就是不让你进去,看你能刷什么花招!看我不急死你!

“你……你给老娘等着”宫人无可奈何,又不能硬闯,这里可是荒郊野外,还是她的地盘,要是真的动起手来的话,自己绝对占不了什么便宜,还是先忍下,等回去奏明了太后,让太后来惩治这个臭婆娘,也好让这个臭婆娘见识见识自己的威风,尝尝自己的厉害,好让自己出了这一口气。

“诶姐姐还是算了吧,不要跟这样的人计较,还是办大事要紧啊”宫人转身就要走,这时候竟然被这个仆人一把抓住了袖子,宫人转过身来,莫名其妙的看着仆人。

“姐姐诶,还是算了吧,您忘了,太后让我们出来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仆人也不动怒,他不想再回去跑一趟腿,便提醒着宫人,说这一趟要是不把事情办的妥妥帖帖的,回去太后肯定会怪罪的、

况且,太后让自己跟着这个宫人来。也是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办这件事情,不是吗?要是自己把这件事情办砸了的话,那回去自己也会跟着挨罚的,这怎么能行呢?

“太后说过什么话?这……”宫人一时间转换不过脑子来,不知所以的看着仆人,脑袋里一片空白。

“太后说啊,一定要尽快去办,绝对不可以耽误,不是吗?我们还是尽快办完,接了玉儿小姐回去交差为好啊,还是不要跟这样的人在这里纠缠了吧,要是我们耽误了太后娘娘的大事情的话,太后那里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您说呢?姐姐?”仆人心中不断地骂着这个宫人是个白痴,太后派她出来办事真是瞎了眼,但还是耐心的提醒了一下宫人。

提醒她绝对不可以回去,这样铩羽而归的话,太后只会嫌弃她是个废物,依照太后的脾气,她是不会同情这个宫人的。

“这……哎,小弟,你说的是,在理,好吧,可是……”突然,宫人回过神来了,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奥妙,连连微笑着向仆人点着头,道着谢。

“小弟啊,可是姐姐我刚刚跟这个臭婆娘吵了一架,这转眼就要去低三下四的求着她的话,姐姐我这脸面可实在是挂不住啊要不然……”宫人正要转身回去和那个看门人好好地说话,可是转念一想,停下了脚步,为难的看了看仆人,迟疑的说道。

“行,既然姐姐拉不下这个脸面来,那就只好由小弟我来出马了姐姐在这里稍微一会儿,小弟去去就来”仆人也不推脱,知道她是怎么个意思,便无奈的接过了要求,对着这个宫人微微一笑,转过身来,回到了门口那里。

“诶多谢小弟”

看着仆人走进,看门的妇人满脸的不愿意,以为这个男人是来找自己的的事儿的,心想,这要是个男人的话,自己可是真真的打不过,正要转头叫人来,站在自己旁边给自己撑腰,此时,仆人竟然双手相拱,行了一个礼。这一下可真是吓了看门的妇人一跳。

“这位姐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那一位宫人啊,她不会说话,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冲撞了您,在这里小弟替她赔礼道歉了,请姐姐不要放在心上才好”仆人说的话十分得体,不愧是在韩国公府里当过管家的人,这几句话说的看门的妇人满脸笑意。

“哟还是你会说话啊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逼着你们了,行,可以放你们进去,可是这进去嘛,总得有进去的规矩吧”

“这位小兄弟……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得孝敬孝敬我这个做姐姐的?”

“那是,那是,这是小弟的一番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姐姐不要嫌弃”仆人立刻从布袋里掏出了一两银子,塞到了看门妇人的手中。

“诶,好嘞,两位,里面请”看门的夫人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放在嘴里轻轻的一咬,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了贪婪且满足的目光。

仆人和宫人终于如愿进了这一座宅院,之间里面一进来便是一块田地,里面种着许多菜品,有青菜,茄子,黄瓜,南瓜,有的还没生长好,有的长得窜的人那么高。仆人打眼一看之间那黄瓜架子后面隐隐约约闪现着一个人的身影,瞧着那副身躯,俨然就是韩玉儿。

“这是……”

“小姐?”

“谁啊?”韩玉儿此时正在忙碌,听到有人叫小姐,便下意识的以为是在叫自己。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农具,直起了佝偻的身子,透过黄瓜架子瞧着外面的情况。

“小姐?玉儿小姐?!您怎么变成这样了?”透过几片黄瓜叶子,仆人瞧见,正是韩玉儿,便立刻穿过菜园,拽着韩玉儿的手,就要往外拽。

“小姐,快跟我们走吧,太后她正要召见您呢?快走吧”韩玉儿正迷糊着呢,不知道这个仆人为什么要拽着自己走,还没有来得及问他,就被他拽出了园子。

“诶,你们干什么啊我这里活儿还没有干完呢”

“行了,小姐,您就不要干这些粗活儿了,太后正等不及要见您了”仆人看见了自己的小姐,兴高采烈的就要拉着韩玉儿到太后那里去复命,顾不上什么农活,也顾不上韩玉儿这一身不合适的打扮和满身的泥土了,拉着她就走……

没一会儿,韩玉儿就被拽进了皇宫。一进太后的寝宫,韩太后便紧张的跑了出来,紧紧地攥住了韩玉儿的手,满脸热泪的瞧着她。

“啊——玉儿!玉儿”

看见韩太后在自己面前老泪纵横的样子,韩玉儿这才像是从梦境里醒过来一般,大声的哭了起来。扑通的一声,韩玉儿没有任何征兆的跪在了韩太后的面前。

“好了,好了,玉儿,快起来吧别跪着了,哎呀,看你这样子,是受了不少的苦吧”韩太后连忙扶起了韩玉儿,将韩玉儿扶到了旁边的座位上,看着韩玉儿满身的泥土和糟粕的衣服,韩太后的心里就像是被挖空了一般。

“嗯是受了不少的苦”韩玉儿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自己这一年来,确实是受了不少的苦楚,哎,在那里,被看门的妇人任意欺负,吃穿都无法保证,常常吃的是搜饭,喝的是凉水。

饿得不成,几乎没死了去,实在没有办法,她这才开始了劳作,过起了自给自足的生活。

哪一个下地干活儿的人不是一身的泥土呢?韩玉儿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办法登上大雅之堂,便站了起来,满脸通红的说道:“太后,民女这一身衣服太脏了还是站着回话吧免得弄脏了太后的椅子。”

“你这是说什么话,姑姑还会嫌弃你吗?你这个傻孩子,好吧,既然你这么在乎你的外表,那就这样吧,来人呐,带玉儿小姐去沐浴更衣,稍后再带小姐上这里来。”韩太后听了韩玉儿这几句句话,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在那里受了那么多的苦……

哎,都怪自己,要是自己不那么忙,不只管顾珏和萧兰陵的破事儿,早想到顾谨和韩玉儿这一门事儿的话,说不定,韩玉儿也不会变成这样子,自己的母亲韩老夫人也不会变成这样子。一想到这里,韩太后就悔恨不已,都快懊恼死了。

“那玉儿就多谢太后了”

韩玉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行了一个礼,随后,便转身跟着宫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宫人来到了太后跟前,跪在了太后面前,胆颤心惊的说道:

“太后,奴婢有一事要禀报”

“什么事情啊,说吧哀家没有闲工夫听你说话,赶紧说吧”韩太后还以为是什么不要紧的事情呢,刚开始便不耐烦起来。

“是,是关于玉儿小姐的”宫人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的人。有些害怕的说道。

“没有事情,这都是韩家的心腹,你就说吧”韩太后知道她想要屏退左右,但是这里都是自己的心腹,不需要瞒着他们,便让宫人们说了。

“是,玉儿小姐身上有许多伤痕是殴打的伤痕”过了好一会儿,宫人才开始说出了这句话。原来,自己在给韩玉儿沐浴的时候,居然在韩玉儿的身上发现了不少的伤痕,有些是近伤,有些是旧伤,看那个样子,有些是鞭子的伤痕,有些是巴掌,拳头和脚所致的伤痕,样子十分吓人。

最令人害怕的是,韩玉儿身上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了。不是淤青就是红肿,简直是触目惊心了,要不是自己亲眼看到的话,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可怜的女人。

“什么?!殴打的伤痕?真的吗?”韩太后听了,感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立刻跳将起来,大声的喊道。

“是真的,奴婢不敢说谎!”宫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说的话都是千真万确,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好了知道了你退下吧,这件事情你不准告诉别人!”韩太后心痛的一时站不住,便踉踉跄跄的坐在了椅子上。

“太后,看来,我们家小姐这一年来所遭受的痛苦,不单单是劳累啊”仆人在旁边听着,也是感觉心痛不已,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早知道这个顾谨这样禽兽,自己当初一定要阻止韩玉儿嫁给他。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只可惜,天不由人啊

“哎呀,没有想到,这个畜生竟然下手如此狠毒!真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韩太后狠命的拍着桌子,咒骂着顾谨,尽管顾谨什么都听不到。

不一会儿,韩玉儿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来到了韩太后的面前,对韩太后行了一礼,有礼有节的道着谢。

“姑姑玉儿沐浴完毕,多谢太后款待”

“没事儿,来,这是燕窝粥,是姑姑让他们专门为你顿的,你来喝一点,来。”韩太后立刻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扶着韩玉儿坐下,将一碗燕窝粥捧到了韩玉儿的面前。

“多谢姑姑,玉儿不饿,不用这个的。”没有想到,韩玉儿竟然谦逊的推辞了几句。

听到韩玉儿在推辞着,韩太后的心里更是生气,没有想到,这一年来,韩玉儿不单单是削瘦了,连胆子都变小了,就连自己给她的一碗燕窝粥都不要,她怎么会跟自己这样生疏了呢?自己是她亲姑姑啊!

韩太后不明白。

“你这是什么话,你这到我这里都半天了,一点东西都没有吃,怎么会不饿?怎么,你还要跟你姑姑客气吗?你这个孩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韩玉儿推了推眼前的燕窝粥,她不是不饿,只不过要是自己把好东西吃了的话,被顾谨知道了,自己肯定又免不了一顿毒打的……

这一年来,顾谨总是不让自己吃好吃的,哪怕自己私藏一点点东西,顾谨都会找出来,放在地上,用脚踩两脚,再塞到自己的嘴里,逼着自己吃下去,所以,这一年来,韩玉儿养成了一个思维习惯,就是一旦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一定要全部留给顾谨。

要是让顾谨今天知道自己来到了太后寝宫,却什么都没有给他带回去的话,顾谨肯定又会毒打自己的,与其自己先过过嘴瘾,还是忍一忍,将这些东西带回去给顾谨吧。

“姑姑,不是,玉儿只是吃不下,要不这样吧,这燕窝粥麻烦您帮玉儿包起来,待一会儿玉儿自己带回去,这王爷啊,也是很久没有吃上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要是他看见玉儿把燕窝粥给他带回去的话,他肯定会高兴死的。”

没有想到,顾谨对韩玉儿这样不好,还那般毒打韩玉儿,韩玉儿还这样想着顾谨,韩太后听了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只觉得自己这个侄女儿真是心善的很,以德报怨,真是难得,顿时,后悔当时没有坚持将她许配给顾珏。

“哼,你这个傻丫头,怎么这个时候了,你心里还想着他?他对你这样,你竟然……”

“姑姑王爷他也是苦啊”韩玉儿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将满脸的泪水掩盖住了。

“哼,混蛋,禽兽不如的东西,只会往女人身上撒气,有什么用?这样的男人,简直配不上男人这两个字!”韩太后站起来,气的跺了跺脚,大声的骂道。

“哎,没有办法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玉儿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还是忍下吧,多谢姑姑关心。”韩玉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是认命了。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你告诉姑姑,那个混蛋是不是打你了?啊?”看着自己的侄女儿这样委屈,韩太后哪里能够咽的下这一口气?立刻走到韩玉儿身边,质问着韩玉儿,逼问韩玉儿身上的伤痕到底是不是顾谨留下的。

“这……王爷平时对玉儿很好的,玉儿知足了”韩玉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着头,微微的摇了摇头,看表面是在否认,实际上,是在肯定。

韩太后不知道为什么韩玉儿在自己的面前还要这样三缄其口,欲盖弥彰,她猜不透韩玉儿华话里的话,只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质问着韩玉儿。想要得到韩玉儿的答案。

“你给姑姑说实话,这个畜生到底有没有打你,有没有虐待你?啊?你不用害怕,那个畜生他不会知道的,没有人会告诉他的,你就只管告诉姑姑吧,啊”

韩太后的逼问让韩玉儿快要招架不住了,韩玉儿怕自己坚持不住,快要说出真相来,便站了起来,矢口否认着,拼命的摇着头。

“姑姑,您多心了,王爷他平时对玉儿很好的,他心疼玉儿还来不及呢呃,怎么会打玉儿呢,姑姑您实在是多心了,这是没有的事情啊你又让玉儿从何说起呢”

韩太后根本不信,韩玉儿否认的越是坚决,韩太后就越来越愤怒,她真心不明白,韩玉儿为什么不说实话,韩玉儿到底在顾虑什么,要是韩玉儿愿意说出真相的话,自己肯定会给她报仇的啊,可是,现在的韩玉儿……好像根本不相信自己似的。

“玉儿,你还要骗姑姑吗?刚刚你沐浴更衣的时候,宫人都看见了,你这一身的伤痕,你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说,是不是顾谨那个畜生打的啊?是不是?你说啊,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你要是不说实话的话,姑姑怎么为你报仇啊?这口气你就忍得下去吗?”

“姑姑玉儿……玉儿……”韩玉儿听到了韩太后真挚的话,心里的堤坝终于被大水给冲垮了,韩玉儿再也招架不住,只能像一个孩子一样,扑到了韩太后的怀中,大声的哭了起来。

“好玉儿,不要激动,慢一点说,将你这一年来所受的苦楚,都告诉姑姑,姑姑会为你做主的,好不好?嗯?姑姑不会不管你的。”韩太后轻轻的拍着韩玉儿的后背,温柔低声的说道。

看着韩太后这般模样,如此温柔,突然,韩玉儿一下子跪在了韩太后的面前,失声痛哭起来,大声的诉说控诉着这一年来,自己所受到的非人待遇。

“姑姑的确,玉儿这一年来受了不少的苦,那个顾谨太不是东西,他一直虐待玉儿,让玉儿做他的丫鬟,玉儿一旦做的不和他心意,他就对玉儿非打即骂,有时候,还拿鞭子凳子的毒打我……”

“姑娘,我是真的受不住啊,重点是,那个混蛋还不让我告诉别人,说只要是这件事情让别人知道了的话,他就让玉儿不得好死,玉儿不是不想说,玉儿是真的怕死啊,玉儿已经失去一切了,玉儿不可以再没有性命了,不是吗?姑姑……”

“请您原谅玉儿,玉儿对不起姑姑,让姑姑担心了这么长时间,玉儿心里实在是对不住姑姑”在韩太后的引导下,韩玉儿终于将实话说了出来,字字句句里都是愤怒与怨恨,看来,韩太后说的没有错,韩玉儿这一年来,说了不少的苦。

“什么?畜生!”韩太后听来,心里就像是被人揪住一眼,那种画面,韩太后简直不敢想象,没有想到,这个顾谨竟然是这样的混蛋,要是韩太后早知道,早就该将顾谨给砍了,省的让他留在世上,祸害玉儿。

韩太后向前一步,将韩玉儿缓慢的扶了起来,随后温柔的将韩玉儿搀扶到了椅子上坐下,将那一碗燕窝粥推到了韩玉儿的面前,拍了拍韩玉儿的手臂,对她说着:

“好了,玉儿,快起来吧,玉儿,不要跪着了,姑姑都知道了,好了,你的仇恨,姑姑会替你报的,好不好?你先喝了这一碗燕窝粥,补一补身子,你看看你瘦的,哎,都不成个样子了,姑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这一年来肯定受了不少的苦,好孩子,快,来喝了它吧啊?”

“嗯,多谢姑姑照顾,谢姑姑”韩玉儿这一下,将燕窝粥捧了起来,大口的喝了起来。

看着韩玉儿狼吞虎咽的样子,韩太后的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惭愧,真真是后悔当初将韩玉儿许配给了顾谨那个王八蛋,现在想起来,倒觉得韩玉儿如今的现状,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真是对不起韩玉儿。

当初,就是把韩玉儿嫁给一个平头百姓,也比嫁给顾谨那个王爷强啊。韩太后心里十分害怕,韩玉儿受了这么多的苦,会不会心里记恨自己,随后,韩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悄悄地说道:

“好孩子,还说什么谢谢,哎,姑姑心里也是很是愧疚啊,要是早一点将你带出那个地狱般的地方的话,说不定你也不会受这些苦,也不会挨这些打,也不会受这些委屈,不是吗?都怪姑姑,玉儿,告诉姑姑,你会原谅姑姑吗?你的心里不会记恨姑姑吗?”

“不会的,玉儿对姑姑都是满满的感激,怎么会怨恨姑姑呢?姑姑多虑了。”韩玉儿微微一笑,否认了韩太后,其实韩玉儿心里明白,自己这条命就是这样了,怨天尤人从来都不是她韩玉儿的作风,现在只能认命了,这肯定是上天给韩玉儿的考验吧。

“嗯,那就好,那就好,你这样说的话,姑姑就放心了。”听到韩玉儿这么说,韩太后的心里就好受多了,心中更是欣赏这个侄女儿,只想把她嫁给顾珏。要是韩玉儿能够嫁给顾珏的话,那自己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这在韩太后和韩玉儿两个人在正殿商量事情的时候,韩老夫人在内室听说了韩玉儿被太后放了出来,并带到了这里,韩老夫人立马从内室里出来,一边叫着韩玉儿的名字,一边走到了这里。

“玉儿啊,玉儿啊”韩玉儿正在喝着燕窝粥,没有想到竟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韩玉儿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站了起来,朝着外面看去,一年来,韩玉儿都已经忘了奶奶的声音,只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韩玉儿朝着外面看了半天,这时候,一个佝偻的身影才出现,原来是韩老夫人来了。韩玉儿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亲人,顿时老泪纵横,哭的是梨花带雨的,连忙走上前去,连行礼都忘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奶奶,问着:

“奶奶?是奶奶?奶奶您怎么在这里啊?”

韩老夫人捧着韩玉儿的小脸,泪水喷涌而出,湿润了韩老夫人的视线。

“好玉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了?啊?肯定受了不少的苦吧,是不是啊?啊?”

“好孩子,见了你奶奶,赶紧的行礼啊”韩太后见到韩玉儿太过激动,连基本的规矩都给忘了,连忙走上前去,提醒了韩玉儿一下。

韩玉儿一下子回过神来,立刻跪下了,给韩老夫人磕了一个头,行了一个大礼。

“奶奶福泰金安,玉儿给您请安了请奶奶恕罪,玉儿一时间失了神,忘了给您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吧不用行了”韩老夫人一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孙女儿,这浑身都是精神劲儿,以前的那一些糊涂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气色都变得好了起来呢。

“玉儿啊快,来坐下让奶奶好好地看一看你”

韩玉儿搀扶着韩老夫人走到椅子旁边,坐了下来。

“嗯”

“告诉奶奶,你这一年来,都受了什么苦?”韩老夫人心疼的眼神一直盯着韩玉儿,紧张询问着韩玉儿一年来的事情。这一问,倒是又勾起了韩玉儿的伤心回忆,顿时满脸的泪水便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

韩老夫人不明所以的看着韩玉儿,不明白韩玉儿怎么突然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这怎么哭上了?嗯告诉奶奶,这一年来,谁欺负你了?啊?”

这时候,韩太后走上起来,站在韩玉儿的旁边,手放在韩玉儿的肩上,轻轻的拍着,安慰着她,好让韩玉儿止住哭泣。

“哎,母亲,你不知道,玉儿刚刚将她的事情给女儿说了,你这一问啊,又激起了玉儿的心酸往事,你说,玉儿能不哭吗?哎,都是顾谨那个畜生,自己不争气,只会打老婆,在玉儿身上找痛快,你不知道啊,玉儿的身上,竟没一块好地方……都是顾谨那个混蛋做下的冤孽啊”

韩老夫人听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站了起来,气的用手杖狠狠的戳着地板,真真作响,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什么?这是真的吗?你快站起来,让奶奶好好地看一看。快”

“玉儿不方便,您还是改日再看吧奶奶”韩玉儿看了看这是大殿,在大殿上脱衣服确实是不太合适,便推辞了几句。

“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这个傻孩子,你……”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快一点拿个主意 韩老夫人以为韩玉儿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担心,而不是害羞,便急急忙忙的反对道。

“好了,母亲,您就消停消停吧,您让玉儿好好地静一静吧”韩太后知道韩玉儿在顾虑什么,便接下了韩玉儿的话,让老夫人放心,改天再看。

“哎,要是当初玉儿嫁给钰儿的话,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哎,可惜天不由人啊。我可怜的玉儿啊”韩老夫人尊重韩玉儿的意见,便也没有勉强,低下头,随后叹了一口气,愤愤不平的说道。

“诶?要不然……玉儿你就嫁给珏儿怎么样?”韩老夫人的这句话,正中在韩太后的心里,正好,韩太后也有这个打算,想要将韩玉儿嫁给顾珏,只怕韩玉儿不答应。

“什么?嫁给万岁爷?这……这怎么行啊”韩玉儿满脸通红的摇了摇头。

“哎,这有什么行不行的啊?现在哀家正在给珏儿安排选秀呢,正好把你安排进去不就行了吗?这还不好说?”看韩玉儿的这个表现,韩太后心里有了底,知道韩玉儿是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是嘴硬罢了。

“不行,玉儿绝对不可以答应,这件事情怎么能这样做呢?姑姑,玉儿知道你是为了玉儿好,可是,玉儿绝对不可以答应这件事情,您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玉儿不想这样做。”韩玉儿想尽力说服韩太后和奶奶,顺便也说服自己,劝说自己不要动这个歪心思。

“好玉儿,哀家知道你不忍心抛下顾谨一个人,是不是?”韩太后以为韩玉儿是不忍心抛弃顾谨一个人受苦,所以才百般推辞。

“嗯……”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傻啊,那个顾谨对你这样混蛋,你怎么还对他一往情深的?你这个孩子,真是……”韩老夫人看不过去,便伸出食指来点了点韩玉儿的额头,埋怨着韩玉儿。

“奶奶您不知道,人家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玉儿就是这一条命,改不过来了,更何况,我和王爷是先皇御赐的婚事,哪里能说改就改的?要是让世人知道了我韩玉儿半路改嫁,那人家不得骂死我吗?我们韩家的脸面,可不能丢在我的手里啊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不可以……”

“玉儿,你要是想嫁的话,你就直说,不要顾虑别人的看法,哀家自然有方法可以堵住别人的嘴,让人家想说也没话说。怎么样?”

“真的,太后你真的有方法让玉儿既嫁给珏儿,又能让咱们韩家的名声保住?”

“嗯。母亲,那是自然您就放心吧,只要玉儿给哀家一句准话,要是玉儿愿意嫁给珏儿的话,就一切都好说,要是玉儿不愿意的话,女儿就是有一百个方法都是白搭”

“这……玉儿啊,你赶紧回答你姑姑啊,快一点啊,你快一点拿个主意,行不行?奶奶不想让你再回去了,好孩子,你就答应了你姑姑吧好吧?”

“奶奶,可是……再怎么说,玉儿和王爷也是结发夫妻啊,现在正是为难的时候,要是玉儿抛下他一个人去享福的话,玉儿的心里不好过啊”

“什么王爷,他现在是个平头百姓,你不要忘了,先皇已经将这个畜生贬为平民了,再说了,他那样对你,你这样对他,你心里就一点都不记恨吗?你可以忍一年,但是你可以忍一辈子吗?”

“我……我……”韩玉儿支支吾吾着。

“好了玉儿,话姑姑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别的姑姑就不想再说了,好孩子,你要是明事理的话,就答应了姑姑吧,姑姑不会亏待你的,你要是嫁给了珏儿,姑姑保证你将来一定会登上后位!”韩太后保证着,将那来一定会让韩玉儿登上皇后的位子,作为引诱韩玉儿答应自己的条件。

“后位?那萧兰陵呢?现在萧兰陵可是皇后娘娘啊”韩玉儿不敢相信,这对于韩玉儿来说,简直是不敢相信的优厚条件,瞪着大眼睛,看着韩太后,好像再问,这是不是真的。

“哼,那个贱人,总有一天,哀家会将她从那个位置上把她拽下来的!你就等着吧萧兰陵那个贱人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韩太后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激动地说着。

“这……”

“哎呀,好玉儿,你就不要担心这一些了,你好好地考虑考虑,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珏儿,好不好?嗯?要是你愿意的话,哀家这就去安排,保证万无一失,可是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哀家就什么都帮不了你了,你只能再回到那个地方,受你的苦了,你明白吗?好玉儿?”

“嗯,多谢姑姑替玉儿着想,玉儿有一事不明,还请姑姑明示”

“嗯,好孩子,你说,姑姑听着呢”韩太后微微一笑,问道。

“是这样的,姑姑说可以将韩家的名声保全,同时又不给别人机会,让别人说玉儿的闲话,玉儿想知道,姑姑是想如何做呢?”韩玉儿问道,心想,要是韩太后真的有那个能耐的话,自己不放可以答应她。

“好孩子,你可知道,三十六计上有一计叫做金蝉脱壳吗?”韩太后胸有成竹的问着。

“金蝉脱壳?玉儿不明白,请姑姑明示”韩玉儿摇摇头,表示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假死”韩太后点了点头,坚定的说着。

“什么,假死?!”韩老夫人吓了一跳,她以为是真的假死,这可是需要风险的啊。吃假死药什么的,最容易出事儿的。

“嗯,没有错,要是想瞒天过海的话,只能用这一招了”

韩玉儿刨根问底的问道。

“怎么个用法?”

“只要玉儿决定嫁给珏儿,哀家就可以昭告天下,说当年的永亲王妃顾谨之妻韩玉儿突然暴毙,之后,将玉儿改名换姓,塞进选秀的队伍里,这样的话,就可以瞒天过海了,怎么样,玉儿,你说呢?这可是万无一失的方法了啊”

“嗯……姑姑想的确实是周到!”韩玉儿点了点头你,示意着韩太后自己已经答应了嫁给顾珏了。

“这么说,你是答应嫁给珏儿了?”韩太后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

“嗯……谢谢姑姑成全”韩玉儿双膝跪地,向着韩太后行了一个礼。

“哎好孩子,快来,起来吧,别傻跪着了,还不快叫母后?啊?”韩老夫人在旁边微笑着,说着。

“可是……玉儿还没有过门儿呢这么早就开口,恐怕……”韩玉儿不好意思的说着,心想,这自己还没有过门儿,要是现在自己叫母后的话,恐怕有些失礼吧。

“这怕什么,你早晚都是珏儿的人,早两天晚两天,有什么关系?好孩子,你要是认我这个婆婆的话,现在就叫!”韩太后不以为然,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

“诶母后玉儿给您请安了”韩玉儿听到韩太后这么说,便放了心,跪下又行了一个礼。

“嗯,好孩子,来,快来坐下,今后啊,在这皇宫里,你就不要害怕什么了,有母后罩着你,你愿意做什么那就做什么,没有任何人可以挡你的路了。”韩玉儿被韩太后搀扶了起来,三个人站在那里,说着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嗯,今后,玉儿怎么行动还是要听母后的,在这深宫里,玉儿要是想出人头地的话,还是要母后教诲才是啊”韩玉儿没有被韩太后的话所迷惑。

她知道要是想在这个后宫里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有一个靠山,自己幸运就是幸运在这里,要是她没有了韩太后的庇佑的话,那么自己不就也就被后来人给挤掉了……

在这个地方,拼的不光光是心机,更重要的是底牌,即便是皇后,要是被架空了的话,她也不会存活多么长时间,总有一天,她会被后来者居上的。

“嗯,好孩子,真是懂事儿,哎,要是你早一点儿嫁过来的话,那么母后就不用生这么多的气了”韩太后握着韩玉儿的手,高高兴兴的想着接下来的日子,自己有了韩玉儿作伴,将来,就不怕孤军作战对付那个贱人萧兰陵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太后,有些事情不能光自己出马,要有几个小卒子才行,眼下能让自己完全信任的人根本没有,顾掌珠根本不愿意和自己并肩作战,所以,现在韩玉儿就是最合适的目标,她就是自己手中的棋子。

“母后,不要担心,玉儿一定会和母后联合起来,一起打倒那个萧兰陵。”韩玉儿心里很清楚,她知道韩太后之所以那么看重自己,绝对是想让自己和她并肩作战,说白了,韩太后也只是想要利用自己而已。

但是,没有关系,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绝对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绝对不会让韩太后失望的,她就是想利用韩太后对自己的信任,顺着这个杆子,努力的爬到最顶处,从而俯视全世界,她一定要站在权力的最顶峰,只有那样,她才觉得,自己这一年来受的苦不是白费的。

“你们两个,就不要急着高兴了,先想一想这眼前的事情怎么办啊?”没想到,韩老夫人的一句话打破了两个人的幻想。

“奶奶,什么眼前的事情啊,母后不都是考虑好了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韩玉儿满脸笑容的看着老夫人,以为老夫人是老糊涂了。

因为她觉得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是可以担心的了,现在就只有等着自己假死的消息传出去,然后趁着这个机会,自己混进选秀的队伍就好啦,到底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她还真的是高兴的太早,因为这件事情的确不是很难办,这件事情唯一的难点不是假死,不是混进选秀的队伍,更不是掩人耳目,而是怎么糊弄过顾珏去,因为顾珏是韩玉儿的表哥,按理说顾珏是十分熟悉韩玉儿的,要是最后顾珏在决赛之时认出了韩玉儿的话,那顾珏肯定不会把韩玉儿纳为后宫的,那样的话,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不不,母亲说的对,眼下的确是有一件事情,哎,要想将玉儿顺利的塞进后宫里,还是不容易的啊”经韩老夫人这么一提醒,韩太后点了点头,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韩老夫人说的没有错,现在高兴还真的是高兴地太早了。

“为什么?母后,不是说只要将我塞到选秀的队伍里面就好啦吗?怎么,有什么难处吗?”韩玉儿不明白,她的眼里似乎已经是皇后的宝座和无限的权力了,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危险。

别说顾珏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当今的皇后萧兰陵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啊。要是萧兰陵从中使坏的话,韩玉儿如何能招架的住呢?

“嗯,你想啊,现在可是选妃啊,按理说,珏儿是有权力敲定人选的啊,要是他看见了你,他肯定会将你刷下来的,不是吗?”经韩太后这么一说,韩玉儿可算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没有错,这可不能出错啊,要是真的被顾珏发现了的话,不管自己不能选妃成为皇后,可能连自己的小命儿都会没了的。

这一下,韩玉儿可算是着急了起来,不管怎样,保住自己的小命儿要紧啊。

“这可怎么办啊?珏哥哥知道我早就嫁给了顾谨,他这个人正派的很,肯定不会再娶我的,要是他把我刷下来的话,那我们不就是功亏一篑了吗?绝对不可以这样啊”

韩老夫人也急了,要是真的那样的话,那还真的不好弄啊,毕竟顾珏是现在的皇帝,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人是无法左右的,不是吗?要是顾珏一时气急了,要将韩玉儿处死的话,那可真的是后悔莫及了啊。不行,现在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阻止这种情况发生才好。

“对啊,太后,你赶紧想一个办法啊,想一个万全之策,既不能让珏儿将玉儿刷下来,又不能让旁边人看出门道儿来,这可是不容易啊”

韩太后微微一笑,走上前一两步,将韩老夫人搀扶到了椅子旁边,坐了下来。安慰道。

“母亲,来,您不要急,先坐下,听女儿说到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条路了,至于这一条路成不成功,那还得看我们的运气啊这可是有风险的,玉儿你敢不敢担这个风险呢?”说完,韩太后转过视线来,看着韩玉儿。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您就放心大胆的说吧 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紧紧盯着韩玉儿,像是在逼问她到底愿不愿意,韩玉儿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没有办法,只好连声答应,反正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不赌上一把的话,自己只能再回去受苦了,自己已经在那个地方呆了一年的时间了,真的是受不了那样的折磨了……

无论这一次的结果是好还是坏,总要试一试的,听天由命吧,要是能成功最好,要是实在不能成功,那只能怨恨自己命不好了。

“我……母后,玉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玉儿只能听你的了,您说吧,您怎么说,玉儿就怎么做,不就是一死吗?玉儿有什么可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玉儿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韩太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心想,这个韩玉儿这样信任自己,自己要是辜负她的话,那就太不道德了,哎,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要是到时候被顾珏识破计谋的话,自己也只能求着顾珏网开一面,给韩玉儿一条生路了,希望这个孩子命好,可以马到成功。随后拍了拍韩玉儿的肩膀,提醒性的说道:

“好玉儿,死倒不至于,但是不死也得掉层皮啊,万一,珏儿翻脸的话,我这个当母后的,未必能护得住你啊”

韩玉儿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了,连死的心都有了,何况这一点风险呢?韩玉儿现在什么都不怕了,别说是掉层皮,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自己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没事儿,玉儿不怕,什么法子,您就放心大胆的说吧”

韩太后点了点头,表示十分佩服韩玉儿的胆量和魄力,沉吟了半晌,终于说出了这条计谋——美人计。其实,长话短说就是,韩太后想利用吃饭时间给顾珏吃上春药,等到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再将韩玉儿叫出来,把生米煮成熟饭,那样的话,等到顾珏醒来之时,他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只能耐着性子,收下韩玉儿这个妃子,不管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

“嗯,是这样,母后想演一出美人计,怎么样?你敢不敢来?”

“美人计?怎么个玩法?母后可否明示?”韩玉儿一听美人计,心里已经琢磨出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但还是耐着性子问着韩太后,这样才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精明,不至于惹得韩太后厌烦,让韩太后以为自己是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

“春药!”

当韩太后说出春药这两个字的时候,韩玉儿倒没什么反应,就是韩老夫人突然大叫了一声,吓了韩玉儿和韩太后一跳。

“什么?你想对珏儿下春药?这可不行啊太后啊,你要三思啊”

没有想到母亲会反对自己的这个办法,韩太后不解,十分不明白,但还是平复了心情,耐心的为韩老夫人讲解着,努力的争取着韩老夫人的同意。

“母亲,只能用这种法子来堵住珏儿的嘴了,要不然的话,玉儿肯定会回到那个地方受苦的,你就忍心看着玉儿回到顾谨那个畜生身边吗?玉儿她可是您的亲生孙女儿啊。”

“这……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成功,就得用这一种方法。”

“可是,玉儿的名声啊她毕竟是个女孩子,难道你要让她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吗?这可不是我们韩家人的作风啊。太后,你可要三思啊”

韩玉儿听见自己的奶奶出来阻挠自己的计划,心里十分不愿意,连忙解释着,说自己根本不在乎名节,要是在乎名节的话,那自己肯定是要回去受苦的,与其一辈子守着一个畜生过日子,保护自己的名节,不如就这样孤注一掷,抛弃名节什么的旧念,从而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奶奶,您不要担心,玉儿现在已经并非处女之身了,玉儿已经不担心这种名声了,对于玉儿来说,能保住咱们韩家的名声就已经很好了。”

韩太后在旁边附和着,同意着韩玉儿说的话。

反正韩玉儿现在已经是人妇了,自古妇女改嫁又不是不被允许,韩老夫人又何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呢?自己这个做婆婆的都不在乎,韩老夫人又是操的哪门子心啊?

而且,现在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正好趁着选秀的时机把事情安安稳稳的办妥了,要是选秀一过去的话,说什么都不能让韩玉儿进宫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要是抓不住眼前的机会的话,那就只能等着后悔了。

“嗯,玉儿说得对,没有错,现在玉儿已经并非我们韩家人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反正都已经委身于人了,一个人两个人有什么区别,只要能达到最后的目的,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不是吗?更何况,到时候,我们将珏儿灌醉了,他昏迷不醒,做了什么,没有做什么,珏儿不是也不清楚吗?到时候,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啊。”

韩玉儿焦急的点了点头,不想让到嘴边的鸭子给飞掉,便使劲的摇着韩老夫人的袖子,撒着娇,乞求着韩老夫人答应她的请求。

“嗯,没有错,太后说的没有错,奶奶,您就同意了吧,啊您可不要看着孙女儿重新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啊。”韩玉儿这么一说,韩老夫人倒是起了侧隐之心,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再让韩玉儿回到顾谨那个地方,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见韩玉儿身上的伤痕,可是光凭想象,韩老夫人就可以推测出,顾谨下手有多重。

哎,女人啊,没个好男人,这一辈子算是毁了,那就答应韩太后吧,在宫里好歹还有韩太后照应着,韩玉儿说不定过得要比以前好些呢。想了半天,韩老夫人终于点了头,答应了下来。并且嘱咐着两个人:

“这……哎,那好吧,那你们可要小心啊珏儿本来就聪明,你们这样做的话,可不要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啊”

韩太后听到韩老夫人松了口,心里十分愉悦,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胸有成竹的保证着,这件事情绝对会办的有声有色,没有一点破绽的,请韩老夫人就将心放在肚子里,不用担心的。

“嗯,母亲,您就放心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除非,珏儿那孩子长了两个脑子,否则他寻思不过来的。事情一定会进展的非常顺利的。”

说完,韩太后转过身来,拉住了韩玉儿的小手,紧紧地握着,嘱咐她现在就回房间里去梳洗打扮,刚刚洗了澡,再换一身好看的衣服,再好好地上个妆什么的,绝对可以冠绝群芳。

“好孩子,你赶紧的进去收拾收拾,好好地打扮打扮,准备珏儿过来,等他来了,母后先把他给灌醉了,等他不省人事的时候,你就过来,来将珏儿搀扶进房间里去,好好地伺候他,你听见了吗?”

韩玉儿满脸微笑着,行了一个礼,这就转身回去了。

“嗯,听见了,母后,您就放心吧”

韩太后嗯了一声,随后向着外面的人喊道:

“嗯,来人呐”

不一会儿,进来了一个太监,那个太监长得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一个机灵的人物,那太监一进来就冲着太后和韩老夫人行礼,显得十分懂事。

“太后,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韩太后看他还靠谱,便将这件事情托付给了他。韩太后想了想,脚下不停地踱着步子,心里盘算着,到底应该用个什么理由将顾珏骗过来呢?难道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不,不成,自己的生日顾珏是知道的,这个理由绝对要合理,而且能让顾珏坚信不疑,要是说什么病了的话,顾珏可能不会离开赶过来,这个理由还要重大,不可以太过于随便,难道说今天是自己和太上皇成亲的纪念日?不,不成,这一天顾珏好像也是知道的,难道说今天是自己进宫的日子?

对!没错,就说今天是自己进宫的纪念日,只有这样,顾珏才不会不重视,而且他一向孝顺,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孤单心冷,想着快一点来给自己安慰,嗯,没错,就用这个了!

“嗯,赶紧去宣德殿把皇上给哀家请过来,就说,今天是哀家进宫的重要日子,每年的今天哀家都要庆祝的,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让皇上来一趟,记住,千万一定要把他请过来,不管他用什么理由推辞,听见了吗?”

那个太监听了这个吩咐,也没有多嘴多舌,而是磕了一个头,保证着自己绝对会听从吩咐,不辱使命。

“是,听见了,奴才这就去办,太后放心,奴才说破了大天,也要将皇上驾到这里来!”

太监的这个表现,让韩太后十分赞赏,觉得这个太监十分会办事情,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于是高兴的赏了他四两银子。

虽然这四两银子不是很多,但是用来鼓励太监,绝对是绰绰有余的了,更何况,要是这个太监将事情办得和自己心意的话,自己今后一定会重用他的,将来别说是四两银子,就是四百两银子都是不在话下的。韩太后的这个举动,是在暗示这个太监,要是太监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的话,自己是不会亏待他的。

“嗯,很好,事成之后,你就去内务府那里领上四两银子吧,虽然说四两银子不算你什么,可也是哀家的一点心意啊,今后你就做哀家的管家吧”

“多谢太后赏赐。”太监的脸上没有显露喜色,但是他心里明白,这是韩太后重视自己的表示,自己根本不贪图那几两银子,这四两银子确实不多,但是这昭示着自己将来无限量的前途,这才是对自己的鼓励。

“好了快一点去办,但是话说到前头,你要是办不好这件事情的话,你这个月的银子也不要想拿了。”韩太后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太监着实有意思,竟然并没有表现的喜出望外。但是看他的那个样子,倒是不像是不晓得,好像是在故意表现出淡定的样子……

哎,不管怎么说,只要这个人对自己忠心耿耿,还会办事情,那自己是完全可以重用的,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在装什么的,这就不是自己关心的话题了。

“是!太后放心!”

说完。太监便来到了宣德殿,这时候,顾珏正在审批折子,看见一个宫人进了大殿,便问道:

“皇上”

“你是谁啊?来找朕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太监介绍着自己的来这里目的,说的十分坦诚而且得体,让顾珏没有绝对的理由,顾珏想了想,绝对自己自从当了皇帝以来,也是冷落了自己的母亲,让母后失望了不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可以表示表示,去安慰一下她。让韩太后的心里好受一点,便答应了下来。

“启禀皇上,今天是太后进宫的日子,太后说,她一个人在寝宫里十分冷清,要是您得空的话,,请您现在就去一趟太后寝宫,太后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就当是您尽尽孝心了吧”

“太后进宫的日子?嗯,好吧,先皇刚刚去世,尸骨未寒,太后未免心中冷清,正好,朕这里刚刚忙完,好吧,朕就陪你走一趟。”

过了一会儿,顾珏便放下了宣德殿中的事情,来到了太后寝宫,只,还没到太后寝宫门口,便看见韩太后站在寝宫门口,向着自己这边的方向来张望着。

顾珏看到这一幅画面,心里更是止不住的辛酸,没有想到,母后竟然这样盼望着见自己,哎,也是怪自己,这些日子来,自己确实是忘了母后的存在,只围着国家大事和萧兰陵身边打转,真是愧对母后啊……

心中有些内疚,顾珏便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给韩太后行了一个礼。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了这些天来,冷落了您,让您失望了,实在是对您不住,希望母后您可以既往不咎,饶恕儿臣,儿臣不孝!”

韩太后笑容满面的将顾珏搀扶了起来,她没有怪罪顾珏的意思,她知道顾珏是意识到自己对母亲的冷落,故而心生愧疚了,没错,韩太后正是要利用顾珏这种愧疚感,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了好了,别说了,珏儿啊,好孩子,你能来母后就很是开心了,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还是留着你喝 你来陪着母后吃一顿饭,母后就原谅你,好不好?”

看着母后没有一点埋怨的意思,顾珏的心里也是放松了起来,想来,自己终归是韩太后的亲生儿子,韩太后对自己的疼爱还是大于埋怨的。便咧开了嘴,说了几句俏皮话,想逗韩太后开心。

“吃饭?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母后真是说笑了,吃饭的事情,您只要招呼一声,儿臣肯定是上赶着来啊哪里还用得着您派人请啊?以后啊,母后你要是觉得孤单的话,就找几个人到儿臣那里去,通知一声,儿臣肯定会马不停蹄的来的!”

韩太后听了哈哈大笑,两个人并肩走进大殿,大殿的中央摆满了美味佳肴,顾珏向前一看,琳琅满目,一看就要流口水。

“你这个孩子,当了皇帝之后啊,还会说笑了,真是的!快来,母后让人家准备了许多你喜欢吃的菜呢,你快来瞧瞧!”

顾珏感叹到,自打自己成亲以来,就很少吃过母后寝宫里的美味佳肴了,相当年的时候,自己可是顿顿吃都吃不够啊,今天终于可以一饱口福了。

“嗯,真的都是儿臣爱吃的菜!多谢了,母后想的真是周到!”

韩太后伸手将椅子抽了出来,示意顾珏坐下,等到顾珏坐下,韩太后又将筷子碗盘端到了顾珏的面前,满脸欣慰的笑容,看着顾珏大口的吃着。

“好了,别废话了,快些吃吧,再不吃的话,就凉了,那就不好吃了”

“嗯。母后你也吃啊”顾珏吃了几口,甚是美味,连忙抬起头来,看着母后,说道。

“好,呃,对了,这样的日子没有酒水怎么行?这样,来人呐,给皇上上酒”韩太后点了点头,确实一筷子都没有动,这时候,韩太后又将一壶酒拿了出来,拿出酒杯,将酒杯倒满了,端到了顾珏的面前。

“母后,饮酒就不用了吧这光吃饭就好了”顾珏本来不想喝酒,因为萧兰陵老是嘱咐自己不要喝酒,喝酒伤身,所以这一年来,自己很少碰酒。见母后倒满了酒杯,顾珏连连摇摇头,推辞着。

“诶你这是说什么话,每当今日,你父皇都要饮上一壶酒的,哎,他现在不在了,你就代替他,喝了吧啊”韩太后摇了摇头,心想,这药效必须要和酒一起才会发作,要是顾珏不喝酒的话,那自己肯定就不能实行计划了,不管怎么说,这杯酒,顾珏是喝定了。

“哎,好吧,为了能让母后开心,儿臣愿意喝!”顾珏没有想太多,只想着要让韩太后开心,便将手边的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

“好孩子,来,多吃菜。”看着顾珏将手中的酒喝完了,韩太后的眼角突然显现出一丝狡黠的目光,一扫而过。

喝完一杯,顾珏对韩太后说道:

“嗯母后,你也喝一杯吧今天可是二十多年前,您进宫的日子啊怎么着也要喝上一杯吧”

突然,韩太后装出一副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来,以自己身体不好为借口,搪塞了过去,顾珏也不勉强,便又拿起来被韩太后重新倒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不不,哀家这几日头疼,太医说,不可以饮酒,这酒啊,还是留着你喝吧”

“那好吧那儿臣就先饮一杯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顾珏体内的药开始发作了,顾珏感觉头重脚轻,身体十分不适,浑身发热,无法自持。但他没有想多,以为自己是很长时间不喝酒了,一下子喝了很多的酒,身体受不住。

“母后,儿臣这很长时间没有饮酒了,这时间有些头疼,不太舒服”

看见顾珏脸色发红,韩太后知道时候到了,便假惺惺的问道:

“什么?不太舒服?怎么了?你告诉母后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顾珏老老实实的描述这症状,他哪里知道,自己正是中了春药的毒。

“就觉得头晕,浑身发热,儿臣也……也……也说不出什么来”

韩太后觉得时候已到,便拍了拍巴掌,叫来了韩玉儿。韩玉儿刚刚躲在屏风后面,听到韩太后的暗示,便走了出来,将顾珏扶住了。

顾珏倚在韩玉儿的身上,觉得浑身躁动不安,抬起头来,看着韩玉儿娇羞的面孔,心痒难耐,这一张俊俏的小脸顾珏总觉得十分熟悉,但是满脑子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嗯,好吧,那你可能是醉了来人呐将皇上扶到厢房里去,休息片刻”

“是”

“啊你……你是……”

“珏哥哥”韩玉儿娇羞的一声,让顾珏如晴天霹雳一般,回忆起了这个女子正是韩玉儿,是自己的表妹!

“玉儿?你……你怎么……在……”顾珏正要想着站稳了,要质问韩玉儿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突然,顾珏两眼一黑,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眼看着顾珏晕了过去,韩太后赶紧叫了几个太监过来。

“快,来人呐将皇上抬到厢房里去,任何人不准进去打扰让这位姑娘好好地伺候皇帝!”

“是”这几个太监中其中有一个,就是先前在东宫里萧兰陵手下待过的人,看着这事情发展不妙,连忙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皇后寝宫,想要将这事情报告给萧兰陵。

“珏哥哥你……你好些了吗?嗯?”顾珏被几个人重重的甩到了床上,意识渐渐转醒,伸出手来,在半空中比划着。想要抓住什么。

“水水……”韩玉儿这边看到顾珏在张着嘴巴嘟囔着什么,没有办法,韩玉儿只好伏在顾珏身边,尽力的想要听清顾珏想要什么。听了半天,韩玉儿才明白顾珏是想要喝水。韩玉儿无奈,只能耐着性子,摇了摇头,翻身下床来,为顾珏倒了一杯水。

“什么?珏哥哥,你要喝水吗?好,玉儿这就去给你倒”

不一会儿,水来了,可是现在顾珏意识不清醒,无法主动的坐起来喝水,这时候,韩玉儿娇羞的一笑,想了一个主意,便是韩玉儿喝一口水,含在嘴里,将水过度给顾珏,这样的话,既能让顾珏解渴,又能挑起顾珏的情欲,一举两得。

“珏哥哥,水来了,你要多喝一点吗?嗯?你这个样子玉儿没有办法给你喝,要不然,玉儿嘴对嘴喂你,好不好?”

“你……”顾珏想要拒绝,可是隐隐约约之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阻止,只能任由韩玉儿为非作歹。

此时,萧兰陵在皇后寝宫里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气得她浑身发抖,厉声质问着前来通风报信的那个太监。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说什么?”

太监已经来不及解释了,要是再不去救人的话,那萧兰陵只能干等着后悔了。

“不行了,皇后娘娘,您还是赶紧去太后寝宫救人吧,再晚的话,皇上就要被人家吃干抹净了!”

萧兰陵第一次这么动怒,看来这一次,自己是要动些真格的了。萧兰陵大喝一声,召集了皇后寝宫里所有的侍卫,带领着他们闯进了太后寝宫,打算从太后那里将顾珏硬生生的抢过来。

“快!吩咐宫里的侍卫都跟本宫去太后寝宫,快点!”

“是”众位侍卫齐声做答,满脸斗志的看着太后寝宫的方向,那个感觉,就跟要打仗差不多。

不一会儿,萧兰陵就带着侍卫闯进了太后寝宫门口,二话没说,她直接对着侍卫高喊一声,“给本宫砸!”

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敢反驳,直接动了手,萧兰陵等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韩太后的心里也没有底,说不定,这一次萧兰陵是真的要拼上了。尽管心里害怕了,但是韩太后绝对不会表现在面儿上,只见韩太后向前走了几步,指着萧兰陵的鼻子,大声的质问道:

“萧兰陵,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兰陵拱了拱手,没有行礼,十分硬气的对韩太后说道,似乎是说,要是韩太后不交出人来的话,自己就带着侍卫们把太后的寝宫给拆了!

“太后,话不多说,赶紧将皇上给本宫交出来,否则的话,本宫就要不客气了!”

萧兰陵越是说的强硬,越是激起了韩太后的逆反心理,韩太后一点都没有退让,反而义正言辞的说着瞎话,说顾珏根本不在自己这里,萧兰陵这是找错了地方,希望这样可以让萧兰陵走。要是萧兰陵真的翻出人来的话,自己那一世英名就一点都不剩了啊。

“哼,萧兰陵,你不要以为你说几句话,哀家就会怕你!你休想,哀家告诉你,皇帝根本不在哀家这里,你今天来这里是来瞎了,别说是交出来,哀家就变也变不出来的!你要是识相的话,赶紧回去吧!哀家可以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

萧兰陵知道韩太后是在说瞎话,她也不跟她废话,转过身来,拿出手中的玉玺来,对着侍卫们说着,那个架势,是在示意着侍卫什么都不用怕,自己是后宫之主,自己将承担这一次行动的所有后果。侍卫们只管配合萧兰陵的吩咐就好。

“哼,既然太后不配合的话,那本宫就不客气了来人呐,将太后宫给本宫翻个底朝天,一定要将皇帝找出来!”

眼看着萧兰陵就要动真格的了,韩太后连忙向旁边的太监使着眼色,让他赶紧去找救兵,可是那个太监一动,便被一个侍卫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众位太监一看,也只好放弃了挣扎的念头,认认真真地听从着萧兰陵的吩咐。

“萧兰陵,你这是干什么,你还真的是无法无天了?萧兰陵,你赶紧住手,不然,哀家要你好看!”韩太后一看,自己所有的心腹都被摁在了地上,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这时候,侍卫们已经大举搜查了起来。

“哼,太后,您还是省省力气吧,今天,本宫是闹定了!”

萧兰陵虽然只和韩玉儿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她却一眼就认出了韩玉儿,看着韩玉儿穿成这样,打扮成这样,萧兰陵不敢相信,要是自己来晚一步的话,顾珏和韩玉儿之间会发生什么……萧兰陵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心中怒火高膜片,顿时,萧兰陵跳将起来,想要扑到这个狐狸精身上去,和她决斗一番,却被身边的侍卫给拦住了,萧兰陵拼劲全力想要平复心情,心里的这股火儿那是说平就能平的?

如今,萧兰陵只想讲这个韩玉儿五马分尸,顿时抬起手来,指着她,大声的吩咐着侍卫们,将这个狐狸精拖出去,好好地打上一顿,以解萧兰陵心头之恨。

“好啊,你这个狐狸精,竟然敢乘人之危来人呐,将这个狐狸精拖下去,重大五十大板!要是打的轻了,唯你们是问!”

这时候,韩太后冲了进来,站在韩玉儿的面前,张开了双臂,护住了韩玉儿,侍卫们忌惮韩太后的威严,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萧兰陵和韩太后,不知道听那一边的才好。

“萧兰陵,你敢!”

这时候,韩玉儿失去了刚才的雄心壮志,爬到韩太后身边,紧紧地抓住了韩太后的脚,不停的摇晃着,想要让韩太后为自己求情。五十大板,要是实打实的打的话,那真的得要人命的。韩玉儿可不敢受,没有尊严就没有尊严吧,还是先保住自己小命儿要紧啊。

“皇后娘娘饶命啊玉儿再也不敢了,太后……太后,您还是赶紧救救玉儿吧这五十大板,玉儿是万万承受不起的啊太后你还是给玉儿求求情吧,玉儿不敢了玉儿说什么也不敢了”

韩玉儿没有骨气的表现,让韩太后十分不满,她不知道韩玉儿竟然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但韩太后还是耐着性子,跟萧兰陵对峙着。希望自己可以吓住萧兰陵,从而让萧兰陵放过韩玉儿。

“萧兰陵,你要是敢动韩玉儿一根手指头,哀家今天跟你拼命!”

萧兰陵根本没有理会韩太后,只跟这侍卫们说道:

“哼,怎么,你们不听话了?让你们打,干等着干什么?怎么,你们想替她挨打吗?”

“是!”侍卫们没有办法,要是再不行动的话,挨打的就是自己了,于是都冲上了前去,合起火来,将韩玉儿拖出了厢房。

“饶命啊皇后娘娘玉儿不敢了你……”韩玉儿在外面大叫着饶命,叫的声声撕心裂肺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片刻都不要耽误 直让韩太后心里就像被针扎一般难受,韩太后再也忍不住了,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向着萧兰陵丢去。

“萧兰陵,你真是欺人太甚!看我不……看我不……”

“母后——不要——”

令所有人吃惊的是,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顾珏,却猛然的跳了起来,挡在了萧兰陵的身前,砰的一声,茶壶砸到了顾珏的额头上,顿时,顾珏头上便冒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液,让人看了十分瘆人。

“珏儿珏儿,你怎么了?”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皇上?”

看着顾珏因为忍受不了剧烈的疼痛,所以昏了过去,萧兰陵气冲冲的指着韩太后的鼻子大骂道:

“韩太后,今天要是皇上有什么好歹的话,本宫今天也跟你拼命!”

“快快传太医”

不一会儿,一个太医进来了。

“太医,你快来看看,皇上这头上的伤口,到底要不要紧?”

“皇后娘娘不要着急,待老臣好好的观察观察,再说”

只见太医取出了药盒子,拿了笔墨纸砚出来,认真的写着药方子。韩太后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太医写的是什么,她满脸悲伤和悔恨的表情,不住地流着眼泪。

“太医,太医,是哀家不小心一下子,一下子……打到了皇上,要不要紧啊”

太医一边写着方子,一边缓和的安慰着韩太后,好让韩太后不那么自责。写完了方子,太医送到了站在床边的萧兰陵的手上。

“太后,您下手确实是重了些,但是没有关系,皇上的身子骨结实,大概休息十天半月的,就行了这是微臣开的一副药,现在请宫人赶紧炖了给皇上喝下,片刻都不要耽误”

“嗯来人呐赶紧照着太医的吩咐,去将药水煮了。”萧兰陵微微一点头,接过了药方子。看了看,便给了宫女。

“诶,多谢太医了”

“皇后娘娘微臣有些话要说,可是……”

“啊,太医,但说无妨”萧兰陵看着太医那个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便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太医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不停地看着四周的人。萧兰陵心里没有了底,这才领着太医进了内室,问道:

“太医,怎么了?难道皇上的病情,不单单是头伤那么简单吗?”

“太医皇上,皇上到底有没有事啊?”

“哎,皇后娘娘,皇上体内有大量的春药这……”想了半天,太医才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春药?你……太医此话当真?”这句话可把萧兰陵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这个韩太后竟然这样狠毒,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择手段,喂自己的儿子吃春药。但她还是半信半疑的问着太医,会不会是太医诊断错了?

“嗯,老臣行医多年,这些把握还是有的”太医点了点头,表示这是千真万确的。绝对不会有假。

“那……”

“啊,皇后娘娘不要担心,要是搁在平常的话,皇上可能早就不测了,可是今天正好皇上头上挨了一茶壶,这茶壶打中了皇上头上的穴道,划破皮肤,将不正之血流了出来,将心头之火泄了大半,这才保住了性命啊……”

“可是,还得用老臣的药才能痊愈啊,老臣只想嘱咐皇后娘娘,皇上现在身体十分虚弱,这一个月之内,少动为好,房事更是不可轻动,否则,皇上会落下病根儿的”太医将顾珏如何避过危险的全部都说了出来,并且警告萧兰陵,现在皇帝身体十分虚弱,要是不加以调养的话,可能一辈子会落下病根儿的。

“是,太医放心吧,本宫晓得了,皇上的病就多劳太医费神了”萧兰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肯定会听从太医的吩咐的。

“嗯,那就好,皇后娘娘,微臣告退”太医行了一个礼,便转身走了出去。

“太医慢走”萧兰陵看着太医渐渐远去的背影,道了一声谢,随后,萧兰陵走了出来,一出门,便看见了韩太后左右不定的眼睛。

“萧兰陵,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哼!”韩太后心虚的说着,故意躲避着萧兰陵的眼睛。生怕被萧兰陵看出什么来。

“母后,是不是你在皇上的饮食里下了春药,是不是你想让韩玉儿乘人之危?”萧兰陵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质问着。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春药?哀家什么都不知道!这个韩玉儿只是哀家派来伺候皇上的,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韩太后略显生硬的否认着,显得十分不自然,好像是在故意隐瞒什么。

“你还想狡辩……我……”萧兰陵看着韩太后打死也不承认的样子,心里就上来一股火,正要和韩太后理论一番,不料,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皇后娘娘你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快,将太医叫回来!”

“怎么了,太医皇后娘娘怎么了?”众人跑到了萧兰陵身边,将萧兰陵从冰凉的地上扶了起来,小邓子连忙差遣着几个太监又出去了,将太医从半道儿上又拉了回来。

太医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一摸萧兰陵的手腕,发现竟然是喜脉。连忙拱手向韩太后道谢道:“启禀太后,皇后娘娘大喜啊”

韩太后不以为然,没有想到萧兰陵是怀孕,还以为太医是在幸灾乐祸,这顾珏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哪里有什么大喜。想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大喜?哪里有什么大喜?真是……你……你说什么?皇后是……”

“嗯。没错,皇后娘娘是有了龙种了”太医点了点头,证明,这就是怀孕了。

“什么!萧兰陵竟然有了身孕?!这……这可如何是好”听到这个消息,韩太后如遭到晴天霹雳一般,这一下,全完了,萧兰陵有了身孕,她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动了,哎,自己更是扳不倒她了。

这意味着她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皇后娘娘不可以在这里,来人呐,将皇后娘娘和皇上分别送到寝宫里去,让皇后娘娘和皇上好好地休息,任何人不可以造次!”小邓子满面笑容的点了点头,看了看韩太后尴尬的表情,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两句老太婆,便转过身来对着宫女儿侍卫们说道。

“怎么办”这一下,韩太后心里没有了分寸。

过了好久,顾珏终于醒了过来,他一睁眼,便看到了熟悉的场景,只不过这个地方是自己的寝宫,并非太后的寝宫。

“来人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朕的头怎么那么疼啊这是……来人呐——”

一个宫女儿跑了过来,着急忙慌的说着。将桌上的药端了起来,送到了顾珏的嘴边。

“来了,来了,皇上,您总算是醒了,太好了,来,快来喝了这个药,这是太医为您开的,一直给您热着呢,快来喝了它吧”

“等等,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朕的头怎么那么疼,朕不是在太后寝宫吗?怎么又回来了?母后呢?”顾珏歪了歪头没有喝药,而是转过头来,一本正经的问着这个宫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别提了,您不知道,太后为了让您能够选妃,将您灌醉了,安排了一个女子伺候你,正巧这时候皇后娘娘带着侍卫去了,这才把您给救了出来,皇后娘娘看见那个女子,就勃然大怒起来,要和那个女子大打出手,没想到,太后这时候将一个茶壶拿了起来,向着皇后娘娘抛去,没想到,您挡在了娘娘的前面,所以……”

“朕的伤口是太后弄的?”顾珏不敢相信宫女说的话,可是她的话细细想来也没有什么破绽,更何况自己头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疼着。

“嗯,正是皇上您不记得了吗?”

“嗯,差不多都忘了,哎,疼”顾珏点了点头。

“哦,对了皇上,您不知道,那时候,皇后娘娘气的脸都绿了,还将那个女子重打了五十大板呢,要不是太后下令不准打了的话,估计啊,那个女子现在肯定活不成了”宫女说这一段的时候眉飞色舞的,好像很是解气的样子。

“怎么,陵儿这么生气吗?”

“对啊,您当时没有看见那个架势,简直是吓死人了,奴婢从来没有看见皇后娘娘发过那么大的脾气,还有啊,太后误伤您的时候,皇后娘娘魂儿都快没有了,您刚刚晕过去,不一会儿,皇后娘娘也跟着晕了,您说你们两个夫妻,还真是有默契呢”宫女说道酣畅淋漓处,一不小心,便将实情说了出来,这一下,顾珏可就急了,只想站起来,奔着萧兰陵那里去。

”“陵儿,陵儿晕过去了?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陵儿现在在哪里?朕要去找她!”

宫女一见情况不妙,连忙拦着了他,将顾珏拦在了床上。

“哎皇上,太医说了您现在身子骨十分虚弱,是万万不可以动弹的,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吧,要是您去找皇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肯定会回过头来责罚奴婢的,皇上,您就安安稳稳的喝了这碗药吧别费心思了。”

顾珏一心牵挂这萧兰陵,那里会放弃,这就要走出去,去找萧兰陵。

“不,朕要去找她,她现在到底怎么样啦?你……你就让朕走吧,朕不会怪你的,陵儿也不会怪你的,要是她责罚你的话,朕就说是朕执意要走的,不关你的事,好不好?”

宫女就是摇头,拼命的拦着故居,不让他走。

“不行,皇后娘娘说了,不能让您离开房间一步,绝对不可以,要是您执意要走的话,那皇后娘娘今后就不再见您了您要是不信的话,您就试试吧”

“这……那可怎么办啊?”

“皇上,皇后娘娘这也是为了你好啊,您就知足吧,更何况,皇后娘娘没有什么大碍,不要紧的,她说了,她只是最近比较累而已,没有什么要紧的……”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关照好您的身体,要是您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过两日她就亲自来看看你,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宫女儿说了几句好话,想着先稳住顾珏,等过两天他身子骨好些了,到时候,他愿意上哪就上哪,自己绝对不拦着,可是现在可不行。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朕的身体真的有那么弱吗?朕不就是挨了一茶壶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又没有伤到脑子什么的,又不会变傻!”顾珏心里放心了许多,便安稳的端起了药碗,喝了起来。

三天之后,按照太医的吩咐,顾珏喝完了药,伤口也是不疼了,顾珏便来到了皇后寝宫,来看萧兰陵。

“珏哥哥”

“陵儿,陵儿——你怎么样啦?”

看见萧兰陵正躺在床上看着书本,顾珏连忙走到了她的床边坐下,将食指重重的点了点萧兰陵的额头,假装生气的埋怨着她。

“你是怎么了?好陵儿,你怎么也会晕倒,还不让我来看你!真是的,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萧兰陵满脸笑容的回答着,脸色显得十分红润,可不像是一个有什么病症的人。

“珏哥哥,你不知道,陵儿是怕你身子虚弱,经不起折腾。所以就没敢让你来。”

“你这个傻瓜,不就是来看看你吗?这有什么折腾不折腾的?难道来看看你还能高兴死不成啊?”

“万一……是天大的喜事儿呢你也……你也不高兴吗?”萧兰陵说着,腼腆的低下了头。

“天大的喜事儿?”顾珏满脸狐疑的看着萧兰陵,等待着萧兰陵的答案。

“珏哥哥……我……我有喜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你当真?没有骗我吗?”顾珏跳将起来,不假思索的问着。

“真的,陵儿怎么会骗你啊。陵儿是听太医亲口说的,自然不会有假啊怎么样,你高兴不高兴啊?”萧兰陵平静的点了点头,示意着这是真的。

“真是天大的喜事,好陵儿,朕一定要昭告天下,封咱们的儿子为太子!怎么样?”顾珏高兴的不得了,连忙在地板上来回的踱着步子,盘算着将来这个孩子的前程,甚至现在就想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

“珏哥哥,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啊,万一,是个女孩儿呢?你……”萧兰陵微微一笑,问道。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险些让朕丢了一条命 “女儿更好,那朕就封她为公主,怎么样?好陵儿,这一下,你可要好好地保重身体了,千万不可以再劳累了,这宫里的大小事务你就交给别人来办吧,好不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的养胎,不可以再让自己受累了。”

顾珏握着萧兰陵的手,安慰的嘱咐着,劝说着萧兰陵今后可不能再劳累自己了,要养好自己的身子,这样到时候才可以生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萧兰陵眼色一怔,弱弱的问了一句:

“嗯,好,可是,万一她是女儿的话……”

本以为顾珏听到这句话会很是沮丧,因为没有一个男人是不重男轻女的,更何况,顾珏是身在皇家呢?要是这一次自己怀的是个女孩子的话,说不定,会让满朝文武失望不已的。

毕竟,女儿是不可以继承皇位的,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女儿会像她的姑姑明珠公主一般,被迫和亲,嫁到异国他乡去,为了自己祖国的利益,她将牺牲自己整个人生。所以,在皇家,只有儿子,才是真正尊贵的。

谁知道,这时候,顾珏捧着萧兰陵的手,认真的看着萧兰陵的眼睛,真诚无比的说着:

“女儿怎么了?只要是你的,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朕都喜欢,这样,你现在有了身孕,这选妃之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我去跟太后说明白,要是她想保住韩家的名声和韩玉儿的性命的话,这选妃之事就必须终止,不可以再任由太后胡闹下去了。她这一闹啊,险些让朕丢了一条命!”

萧兰陵听了,心里十分暖暖,顾珏竟然不在意这一胎是不是儿子,看来,顾珏对自己的爱是真的刻骨铭心的,并非是为了传宗接代,这对于萧兰陵来说,是一种安全感,萧兰陵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

“嗯,可是,万一母后不同意呢?这……”

顾珏的脸色变得坚定起来,他一想到韩太后肯定会反对自己,便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一次,要不是韩太后在韩玉儿后边帮衬着,事情也不可能闹成这样,自己的这一笔账还没有和韩太后算呢?

怎么,韩太后还想反过来管着自己不成?再怎么说,自己这个皇帝也是要脸的,要是事事都迁就这韩太后,这国家他还管不管了?这个大秦要顾珏这个皇帝有什么用?

“这可由不得她了,尽管太后是朕的生母,可是,朕这一次是不会让她了,再怎么说,朕也是一国之君,要是什么事情都得听母后的,那这个国家还不乱了套了!”

萧兰陵低下了头,没有反驳什么,反而是进一步的问着顾珏,他到底要怎么对韩太后开这个口呢?

“那你准备好怎么跟母后说了吗?说实话,这件事情,太后做的确实过分了些。”

顾珏一甩袖子,索性破罐儿破摔了,反正自己和韩太后的关系,到现在也是闹得十分僵硬了,也不差这一笔账了,正好把话说的严重一些,从而让韩太后意识到她自己的错误,好让韩太后从今往后改邪归正,别再出些幺蛾子了。

“嗯,想好了,到时候,我只能跟她实话实说,那些好听的话嘛,我是不会跟她说的了。”

“那你可要注意分寸啊,不要在像我一样,一时气急了,将什么不好听的话都说出了口,让太后她老人家心里难受,现在啊,我想起来,觉得十分后悔呢。”萧兰陵回想起来,几天前自己失口对韩太后出言不逊的事情,心里就十分自责,内疚不已。

心想,当初应该说话温柔一些,本来婆媳关系就已经很是不和了,现在更是针尖对麦芒了,不管怎么样,韩太后这一次是真真的饶不了自己了,依据韩太后的那个脾气,总有一天,韩太后会杀回来的,肯定会找个机会让自己好看的。

“你后悔什么,当时情况紧急,听宫人们说啊,当时要不是你来得早,恐怕我已经筑下了弥天大错,哎,陵儿,你不会怪罪我吗?是我不好,差一点对不起你,这……”

“珏哥哥,你不要这样说话,没关系的,我知道,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是母后不好,是母后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你选妃,只是你一直推脱,母后这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哎,幸好你们没有发生什么,所以,你不用自责,珏哥哥,你放心,就是你们之间有什么,我也不会嫌弃的。”

“好陵儿,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哎,都怪我都怪我,你说,当初我要是不喝那一杯酒不就行了吗?我为什么偏偏喝了它呢?你早就跟我说过不下十次了,你口口声声告诉我,说喝酒伤身,喝酒伤身,我就是不听,真是……我现在也是追悔莫及啊”听到萧兰陵一点都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心中更是愧疚不已了,连忙红了脸,低着头,责备着自己。

“好了不是都跟你说了吗?珏哥哥,你就不要郁闷了,这件事情你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再说了,就算你当初不喝那一杯酒,可是你也知道,依照太后那个脾气,她哪里会放弃呢?”

“她一定会从别的地方想办法的,说不定,她想的办法比那天那个会下三滥十倍呢?再者,珏哥哥,其实你不知道,别人也是不知道,你之所以会意乱情迷,不是因为酒的缘故啊”萧兰陵说了实话。

本来,她不想跟顾珏说春药的事儿,但是看着顾珏这糊涂的样子,心想,还是让顾珏知道为好,让他明白自己的母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可得防备着点儿。

“什么?不是因为酒的缘故?可是……我……真的,我发誓,我对那个韩玉儿真的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啊,好陵儿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对你的,真的。”顾珏脸立刻绿了,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以为萧兰陵是在怀疑自己,对韩玉儿有什么非分之想,连忙解释着。

“我知道,珏哥哥,我相信你,珏哥哥,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之所以会意乱情迷是因为有别的东西在作祟啊”萧兰陵哭笑不得的看着顾珏,伸出手来,按住了顾珏躁动的手臂,说着。

“什么?别的东西在作祟?这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春药!

顾珏跳将起来,甚是惊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然给自己这样毒害自己。

“春药?!你说的是真的?陵儿,你确定?没有骗我?”

“嗯,没有错,是太医亲口跟我说的,他还说,你的体内有大量的春药,要不是你被打破了头颅,毒血流了出来,解了你体内的毒的话,你可能就一命呜呼了真的,珏哥哥,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太医。”萧兰陵点了点头,肯定的回答着。

顾珏来回的踱着步子,他对萧兰陵的话深信不疑,回忆起几天前自己喝醉之时的感受,说起来也确实是很令人匪夷所思,按理说自己的酒量一直很好,怎么那一天几杯酒下肚就已经醉的不成样子呢?

“不,我信,陵儿,现在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了,好陵儿,现在,连我的亲生母亲都想害我,我还能相信谁呢?难道她在下手之前就没有权衡一下吗?难道她不知道这个东西稍有不慎就会要了我的命吗?”

“哎,母后也是铤而走险了吧珏哥哥,你这两天有没有想过,太后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啊?陵儿实在是想不通,这中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纠葛。”

顾珏想了半天,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哎,还不是因为选妃的事情吗?你看啊,这选妃正在举行之中,而我又没有召见那几个选秀的秀女,太后一时心急,便想强迫我纳妃,可是她又怕我不同意,所以只能用这样的下三滥的招数了,哎,那个韩玉儿也真是,真是不知好歹,看我这一次怎么收拾她!”

“对,我当时看见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也纳闷儿,怎么,她不是嫁了顾谨做王妃了吗?现在,顾谨被先皇贬为了平民,韩玉儿也应该跟着顾谨一起被圈禁才是啊,怎么她还敢公然出现在皇宫里呢?难道,是母后刻意将她请来的?”萧兰陵也是纳闷,当时自己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才没有质问韩太后和韩玉儿,要是再给萧兰陵一个机会的话,那她肯定要弄个清楚。

“不知道,或许是吧,不管怎么样,韩玉儿现在是逃不了一劫了,且看她怎么跟我解释,要是她敢隐藏半分的话,朕就下令结果了她,看她还敢不敢再弄这一出儿!”顾珏越说越生气,气的浑身都要爆炸了。

“嗯,我猜,太后是不会放弃她的,怎么说,太后也是韩玉儿的姑姑啊,做姑姑的肯定会护着自己的侄女儿的,说不定,太后会以不再选秀为条件,跟你交换韩玉儿的一条性命呢。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了吧”

“嗯,如果母后愿意把这个作为筹码的话,我也不会拒绝的,毕竟,韩玉儿是我的表妹,虽然我们两个不怎么熟悉,可是毕竟血浓于水啊,要是因为她的死而让母后伤心难过的话,我的心里也是不爽快的,你说呢,陵儿”顾珏看了看萧兰陵,等待着她的答复。

“嗯,我同意,珏哥哥,你尽管去办,我听你的就是了。”萧兰陵点了点头,同意了顾珏的想法,现在是时候让太后看一看顾珏的真实势力了,要是太后一直这样干预顾珏的事情的话,那么过不了多久,顾珏在朝中的威望也就被一扫而尽了。

现在正是顾珏出头露露脸的时候了,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就这样,顾珏让小邓子请来了韩太后,韩太后羞愧的低着头进来了,看着坐在主坐上的顾珏,不知道要说什么,眼睛里都是愧疚的眼神。

“母后”顾珏抢先了一步,走到韩太后身前,行了一个礼,问候道。

韩太后尴尬的一笑,伸出手来,摸了摸顾珏的额头,结果,顾珏惊恐的倒退了一步,毕恭毕敬的拱了拱手,意思是不能让她碰,韩太后心想,大概是自己碰疼了顾珏,让顾珏难受了,这才放下了手,说道:

“珏儿,你……你的伤口怎么样啦?是不是还是很疼啊?母后……母后对不起你抱歉,母后不好,失手打伤了你,真是……”

顾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有接受韩太后的道歉,在顾珏的心里,韩太后已经不再是自己那个慈祥的母亲了,韩太后让自己十分失望,他永远也忘不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这是顾珏心中一辈子的疙瘩。

“母后,您错了,儿臣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儿臣是为了别的事情来的。”

韩太后没有在意顾珏在说什么,她只是想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她真挚的希望顾珏可以原谅自己,韩太后是真的后悔了,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早知道如此,她一定不会让韩玉儿趁虚而入的。

“母后知道,你心里一直怪罪着母后,可是你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况,萧兰陵气势汹汹的要杀韩玉儿,你也明白,玉儿是哀家的侄女儿,哀家怎么可能看着她去死儿袖手旁观呢萧兰陵那样对哀家,哀家气急了,当然想给她点儿眼色看看啊,可是,没有想到,你都晕过头去了,还想着护着她,母后是真的没有想到啊,珏儿,对不起,母后错了,你原谅母后吧”

顾珏摆了摆手,示意韩太后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即便是韩太后再怎么悔恨,事情都不会回到以前的,还是就听天由命吧,做过的事情永远改变不了结果了。

“母后,你不要说了,过往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再追究的话,也没有用了,儿臣也不愿意继续和这件事情纠缠了,但是……”

韩太后以为顾珏这句话,意味着这件事情会有转机,便立即问道,生怕错过了什么。

“但是什么,只要你能够原谅母后,母后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真的。”

“杀掉韩玉儿,怎么样?母后,你舍得吗?”顾珏眼睛一眯,轻描淡写的说着。“什么?杀了玉儿?不行,珏儿,这不行,绝对不行!你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 你的姥姥身体十分不好,在韩玉儿消失的这一年里,你姥姥每天都牵挂着她,甚至还为了韩玉儿得了怪病……这两天见到玉儿之后才显得好一些,你可不能把玉儿杀掉了啊……”

“你要是把玉儿杀掉的话,你姥姥也就活不长了啊,母后什么都没有了,母后可以不要权力,可以不要地位,可是母后不可以不要母亲,不是吗?珏儿,你要是心里还有母后这个母亲的话,就放过韩玉儿吧,你让她回到顾谨身边,一辈子只做一个平民,怎么样?”

“今后,母后保证,韩玉儿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好不好?”韩太后坚定的摇着头,连忙否定着这个提议。

绝对不可以,她好不容易将韩玉儿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怎么可能又将她推入火坑呢?这绝对不行。更何况要是韩玉儿死了的话,韩老夫人一定会有什么不测的,韩太后尽管很是刁钻,但却是个孝女,为了韩老夫人,韩太后也不可能让韩玉儿死的。

“不,这是珏儿唯一的要求,请母后成全!为了让珏儿解气,韩玉儿必死无疑!”顾珏并非想让韩玉儿死,可是顾珏想吊一吊韩太后的胃口,让韩太后先紧张一番,到时候,再以不再选妃为条件换取韩玉儿的性命,让韩太后做一个抉择,到底是继续选妃,还是让韩玉儿好好地活着。

“不可以啊,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让你解气吗?韩玉儿说什么都不可以死,不行,母后是不会同意的,除非,母后跟着她一起死!”韩太后坚定的摇着头,绝对不能让韩玉儿死。

要是顾珏执意要杀死韩玉儿的话,那自己也就不活了,相信顾珏不会这样看着自己的母亲寻死觅活的吧。

“母后,您不用说这些话来吓唬儿臣,儿臣不会听这些话的,您要是实在是疼爱韩玉儿的话,就给她准备一些寿衣棺材什么的,好好地安排安排后事吧”顾珏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吓唬着韩太后,让韩太后以为自己是真的要杀她,一步步的把韩太后往悬崖边儿上逼。

“不行啊,珏儿,你就答应母后吧,母后求你了,好不好?珏儿,只要你能答应母后,饶了韩玉儿,母后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好不好?”韩太后没有办法,赶紧走上前去,抓住了顾珏的手,不停地摇晃着,希望可以说动顾珏放过韩玉儿。

“母后啊,不是珏儿不答应你,只是你说话真的没有条理不是吗?刚才你说只要儿臣原谅你,你可以答应儿臣任何事情,这一些,儿臣说要杀掉韩玉儿,你又说,只要儿臣能放了韩玉儿,你什么都可以答应儿臣,儿臣现在都不知道要信任您那一句话了,您说呢?要是儿臣答应您放过韩玉儿,再提出一个别的什么要求来的话,您会不会又不同意呢?”

“不,不会的,真的,只要你能放过玉儿,母后愿意为你当牛做马,真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母后。”

“珏儿,母后这一生中没有怎么求过人,现在母后拉下脸来,好好地求求你,求你放了玉儿吧,玉儿做这些都是有苦衷的,不是她自己愿意做的,而是母后逼着她做的,求求你了,好不好?”为了保护自己的侄女儿,韩太后可是用尽了所有的办法,甚至低三下四的拉下脸来求着顾珏网开一面,放过韩玉儿。

“母后啊,韩玉儿是什么样的人,儿子不是很清楚,所以儿臣不知道她是不是自愿做的,可是儿臣知道,要是她是个好女孩儿的话,就不会用春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不是吗?”顾珏挣脱开韩太后的手,甩了甩袖子,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心里便盘算着,是时候拿出真正的底牌了。

“我……”韩太后正想支吾着,没有想到,这时候顾珏的语气突然之间缓和了许多。

“好了,母后您什么都不用说了,儿臣也不是那一种杀人恶魔,平白无故的让一个女人死,也不是儿臣愿意看到的,更何况,听您说的,韩玉儿还关系着姥姥的身体状况,儿臣也不愿意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这样,您要是执意要救她的话,儿臣也不是不答应,但是,您得答应儿臣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韩太后眼前一亮,焦急的问着。

“停止选秀,不再给儿臣选妃,这就是条件,要不然的话,那儿臣就只好杀掉韩玉儿作为给儿臣的补偿了,怎么样,您答应吗?”顾珏将自己真正的目的和盘托出,这一个条件果然是吓了韩太后一跳。

过了好一会儿,韩太后才渐渐的回过神儿来,原来,这个顾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韩太后眼光立刻变得无比冰冷,她瞧着顾珏,没有好气的讽刺着:

“珏儿啊,你现在是学会讨价还价了啊,你是不是就是想要这个结果?你说的要杀玉儿都是假的,你是不是想用玉儿的性命要挟母后?哼!要是母后不答应怎么办啊?难道你还真的将玉儿置之死地吗?”

顾珏竟然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对,没错,就是这样,要是母后不在意韩玉儿的性命的话,珏儿就只好结果了她了,不是吗?”

韩太后愤怒的指着顾珏骂道:“好啊,顾珏,你竟然给你的母后出这一道难题,你真是个不肖子孙!”

“怎么,母后不愿意答应吗?”顾珏也不生气,而是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问着。

突然,韩太后慌乱了起来,看来,自己这个儿子翅膀已经硬了,自己吓唬是吓唬不住了。

“不,母后并非是那个意思,你能不能让母后好好地考虑一下,母后现在满脑子浆糊,不知道如何作答才好!”

顾珏知道韩太后是想跟自己拖延,可是顾珏哪里肯上当,当即要韩太后立刻做决定,不可以再拖沓。

“不,还请母后尽快给儿臣答复,儿臣头痛难忍,不想啰嗦,母后还是不要拖延了。”

“可是……”韩太后无奈的看着顾珏,想着找个什么别的理由将这件事情搪塞过去。

“母后还是不想死心是不是?”顾珏斜着眼睛,严厉的看着韩太后,问道。

“我……”韩太后不太想放弃选妃这件事,毕竟选妃这个命令是自己下的,要是自己喊停的话,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吗?到时候,满朝文武肯定会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自己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会被一扫而光,这个结果真是坏透了。

“好吧,既然母后不答应停止选妃这件事情,那就杀了吧,杀了干净!来人呐”顾珏一眼便看出了韩太后不愿意,于是他连忙摇了摇头,利落的对外面喊了一句。

“皇上,请问皇上有什么吩咐吗?”这时候,宫人从外面进来了,行了一个礼,问道。

“将韩玉儿拉出宫门,砍了!”顾珏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好像是在开玩笑一般。

“慢着——”宫人正要转身去办事,没有想到,韩太后在后边大叫了一声,阻止了宫人。

“怎么,母后,您是反悔了还是决定好了?”顾珏冷冷的笑了一声,轻轻的问着。

“好吧,母后答应你,可是母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珏儿你可以答应。”韩太后满不愿意的点了点头,终于妥协了,但是,她还提出一个要求,要顾珏答应自己这个要求,要是顾珏不答应的话,自己也不会配合顾珏的。

顾珏苦笑一声,只能答应了下来,真是搞不清楚,这到底是谁要求谁,没有办法,顾珏伸了伸手,示意着韩太后继续说下去。

“只要母后能够答应珏儿不再选秀,珏儿可以考虑一下,母后,您请说。”

“能不能将韩玉儿送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让她改名换姓,好好地活下去,并且你要保证,这辈子不可以再找韩玉儿的麻烦,行不行?”

顾珏一时犯了难,这个条件不是很苛刻,可是问题是韩玉儿现在是顾谨的妻子,要是天底下知道了韩玉儿逃走了的话,满朝文武不会同意的,那一帮大臣们,什么都想要参一本,就连自己选不选妃他们都要插一插手,更别说这种最具话题性的事情了。

顾珏想了半天,不知道应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便问道:“这……韩玉儿是顾谨的妻子,要是韩玉儿被送到别的地方去的话,那顾谨怎么办?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平民了,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珏儿的兄弟啊,珏儿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妥,你可否再考虑一下?”

韩太后摇了摇头,她不管别人怎么说,韩玉儿就是不能再回到顾谨身边了,绝对不可以。顾珏不知道,顾谨那个王八蛋有多么混蛋。

要不是自己把韩玉儿救出来的话,韩玉儿至今还在那个地方受顾谨的虐待呢,不行,韩太后必须要顾珏答应,说到激动处,韩太后竟然跪在了顾珏的面前,乞求着顾珏的同情。

“不,你不知道,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韩玉儿受了多少的委屈,顾谨那个王八蛋仗着自己身强力壮,经常虐待玉儿,打的玉儿满身是伤,再怎么说,玉儿也是母后的侄女儿啊,难道你要让母后看着玉儿再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继续受折磨吗?珏儿,母后已经答应你不再选妃了,好孩子,你就答应母后这个请求吧,母后求你了”

没有想到韩太后会真的跪下,顾珏连忙走上前去,将韩太后扶了起来,没有办法,顾珏只能同意。

“您这是做什么,母后,母后,珏儿答应就是了,您快起来吧,母后”

“真的吗?你真的答应了?”韩太后兴高采烈的问着,她还有些怀疑,顾珏是不是真的答应了下来。

顾珏十分清楚韩太后在想什么,要是让韩玉儿去一个人们都不认识她的地方的话,那就意味着要将韩玉儿这个身份销毁掉。那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让韩玉儿“暴病身亡”。从此消失在人间。

至于韩玉儿去什么地方,这就好办了,江南离着京城远,要是韩玉儿要回来的话,探子可以及时报告自己,再加上江南有山有水,那个地方确实适合生活,韩玉儿在那里起码不会委屈,生活应该差不了那里去。

“嗯。这样吧,珏儿现在就宣布韩玉儿暴病身亡,让玉儿她改名换姓,到南方边境去生活,南方的确远一些,可是南方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只要玉儿好好地生活,就可以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受苦受累,北方虽然离着京城近一些,可是靠着大漠,十分危险,您看这行了吧?”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就照你这么说的办吧。”韩太后点了点头,认同了顾珏的想法。

“嗯,好了,时候不早了,母后,您也累了,您就回去吧”终于,话说完了,顾珏便开始要送韩太后走了。韩太后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对着顾珏说道:

“嗯。好吧,你也好好地休息,按时吃药,不要太过于劳累。”

“嗯,知道了,来人呐,将太后送到寝宫里去。”顾珏没有做过多的回应,总让韩太后觉得,顾珏还对自己有所忌惮,让韩太后十分不舒服,韩太后没有办法,只能低下头,点了点头,微笑着走了出去。

几天后,晋阳长公主接到了萧兰陵的口信儿,听说女儿已经怀孕了,晋阳长公主便马不蹄停的来到了皇后寝宫。

“母亲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看见了母亲晋阳长公主的身影,萧兰陵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笑容的迎接着晋阳长公主,想要走下床去,行一个礼什么的,没有想到,晋阳长公主一看自己要下床,马上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将自己按在了床上,紧张的说着:

“好陵儿,你赶紧去歇着,不要起来,当心我的外孙。”

萧兰陵微微笑着,满不在乎的说着,她没有当回事儿,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再说了不就是下去走几步路吗、又不会累死,所以没什么的。

“哎呀,母亲,没有那么娇气的,就是下去走几步路而已嘛。”

晋阳长公主宠溺的点了点萧兰陵的额头,对她说道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我还没有玩儿够 “哎呦,什么话,你不知道,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是最娇气的,不可以着凉,不可以劳累,不可以吃药,这里头的禁忌多着呢。”

萧兰陵撒娇的说着,埋怨着自己每一天都在屋子里头,哪里都不出去,真的是很是烦闷,心情越来越不好了,现在,萧兰陵都有些后悔自己怀孕呢。

“母亲,陵儿的身体好着呢,可没有那么娇气,自从知道我怀孕以来,宫人们就老是不让我出去,每一天都待在这个屋子里,闷都闷死了,陵儿正想改天去划船游玩儿呢。母亲,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吧!”

晋阳长公主连忙拼命的摇着头,说自己绝对不会陪着萧兰陵胡闹的,怀孕的女人都是静养着,哪里有到处乱跑的啊,更别说像萧兰陵一样,还敢去划船游玩儿,要是碰上个好歹的话,那可怎么办啊?

“不行,绝对不行,这怎么可以啊,小祖宗,你想吓死母亲啊,你说你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怎么你还想出点什么幺蛾子啊,你不准出去,就在这皇后寝宫里面好好地待着,绝对不可以乱跑,你听见了没有?啊?”

面对母亲晋阳长公主的训斥,萧兰陵虽然口头儿上表示着反对,可是心里却是深信不疑的,毕竟自己也是有身孕的人了,凡事应该以胎儿为重才是。萧兰陵在母亲面前,有恃无恐的撒着娇,甚至还假装生气的伸出小拳头来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哎,可是人家很无聊啊,早知道怀孩子这样没有自由,当初就不应该要它,哼!还没有出生就这样不让人省心,生下来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淘气包呢!”

晋阳长公主连忙阻拦着,生怕萧兰陵一使劲,将肚子里的孩子打坏了,立刻将被子盖在了萧兰陵的肚子上,温柔的保护着孩子。

“别别别,生气归生气,可不能乱打肚子啊,你这个孩子啊,还真的是让人头痛,女人哪一个没有怀个孩子的时候啊,等你当了娘亲之后,你就不这样想了,知道吗”

萧兰陵微笑着,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都看不出都是快要当母亲的人了。

“才不是呢,我现在还小,可不想生孩子,这个孩子来的可不是时候,我还没有玩儿够,疯够呢!”

晋阳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孩子没有个大人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点担心,反而竟是欣慰,她满脸微笑的摸了摸萧兰陵的鼻子尖儿,宠溺的眼神都快酿出蜜来了。

“瞧你,都快当娘了,还这样淘气,将来,你可怎么教育我的好外孙啊?啊?”

“母亲”萧兰陵眼波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现在怀孕了,是得有个人在旁边照顾了,宫里的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的得力助手,还是小梅得用儿,可是小梅自打一年之前受伤以来,就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小梅现在在晋阳长公主那里养伤养得怎么样了。

“哦,对了,母亲,小梅恢复的怎么样啦?女儿想她了,想来,小梅受伤已经一年多了,怎么,还没有好吗?”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今天她本来想来看一看萧兰陵,也正好顺便和萧兰陵说一说,小梅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小梅随时都可以再回来。正好让小梅代替自己来照顾萧兰陵,这样,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放心一些。

“嗯,母亲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情呢,小梅啊,她太医不是说她中毒了,然后需要好好地疗养吗?前几天,母亲又为她请来了太医,太医说,小梅体内的毒已经消失了,可以回皇宫了,要是你愿意的话,母亲这就去把小梅带回来?正好你现在也怀孕了,身边要是没有个像样的人伺候啊,母亲这心里还真是不太放心呢!”

听见小梅的病情都已经痊愈了,萧兰陵打心眼儿里高兴,想当初,要不是小梅努力保护自己的话,说不定现在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怀孕,做母亲了。

而对于小梅,萧兰陵心里不仅仅是感激,更多的是,愧疚,因为小梅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在晋阳长公主的府上安心养伤,可是这一年来,自己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现在想来,甚是感慨。

现在小梅好了,可以再回到自己的身边了,萧兰陵更是高兴不已。可是,等到小梅回到自己的身边的时候,萧兰陵又怎么面对她呢?

“嗯,那真是太好了,母亲,多谢谢你替我照顾小梅,小梅这个人是好女孩儿,要是她不在陵儿身边伺候月子的话,陵儿心里也是极不放心的,多谢了,母亲,还是母亲善解人意。”

“傻孩子,要不是母亲身住宫外,不能够时常来宫里看你啊,母后肯定每天都来陪着你,一直到你生完孩子,做完月子。”

“母亲,您的心意,陵儿明白,这不是也是迫不得已吗?您就放心吧,陵儿没有什么事情的,不就是生个孩子吗?更何况,等到小梅回来之后,陵儿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了。再加上珏哥哥待我很好,陵儿绝对可以很舒服的等到生孩子的。”

听到萧兰陵这样向自己保证,晋阳长公主心里放心多了,点了点头,拍了拍萧兰陵的手臂。

“嗯,好了,好孩子,好孩子,你这么说,母亲就放心了。”

“母亲,您不知道,前几天,皇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突然,萧兰陵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因为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发生的那件事情,这件事情她必须告诉母亲。

“什么大事啊?陵儿,是不是韩太后又欺负你了?嗯?”晋阳看着萧兰陵严肃的神情,便知道事情不妙,立刻紧张兮兮的问着,到底是什么事情。

“不是,是韩太后竟然想把韩玉儿,就是顾谨的妻子嫁给珏哥哥做妃子,所以便将珏哥哥灌醉了,让韩玉儿趁虚而入,您不知道,当时,要不是陵儿及时赶到的话,珏哥哥恐怕以经和韩玉儿有了夫妻之事了!不仅如此,韩太后还想打我,便拿起一个茶壶,要扔到我头上,要不是当时珏哥哥突然醒过来,挡在了陵儿面前,陵儿恐怕现在已经破了相了!”

萧兰陵三言两语便将事情描述了出来,几句话说出口,晋阳长公主又气又急,只见她跳将起来,瞪圆了眼珠子,不可思议的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当真如此?”

萧兰陵点了点头。

“都是真的,陵儿一句假话都没有说。”

晋阳长公主一气之下,甩了甩袖子,大骂韩太后不识时务,到处惹是生非,欺人太甚。

“岂有此理,这个韩太后真是欺人太甚!”生怕晋阳长公主一生气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连忙说出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来稳住晋阳长公主。

“母亲,不过,您也不要太生气,珏哥哥已经将这件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

“哦?珏儿是怎么解决的?你说来我听听?”听见顾珏竟然将这件事情解决了,晋阳长公主不可思议的问着,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萧兰陵在哄自己,顾珏不是一直站中间派吗?怎么这一次顾珏会向着萧兰陵呢?

“嗯,是这样,珏哥哥和韩太后做了一个交易,要是太后想要保住韩玉儿的性命的话,就得停止选妃,韩太后不想要韩玉儿死,所以就答应了下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晋阳长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顾珏的做法,晋阳长公主还是很是满意的。

“嗯,珏儿做的很对,没有想到,珏儿点子还真的不少!这件事就这样了,你不可以再找刺儿,陵儿,你现在的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报仇,而是保住孩子,明白吗?”

萧兰陵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凡事要求一个平和,要是在自己怀有身孕的时候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话,那就糟了,与其继续跟韩太后强硬的对抗,不如两人互不相扰,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

“嗯,母亲,您就放心吧,陵儿不会再跟太后过不去了。只要她不来故意找我的事儿,我是不会去惹她的。”

“嗯,那就好。”

第二天,小梅从长公主府上回来了,一进来,便向萧兰陵行了一个礼。

“皇后娘娘,小梅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萧兰陵连忙坐起身来,示意着小梅平身,不必多礼。

“小梅,快起来,快起来,不用不用,好啊,你这个小梅终于回来啦,快来,坐下吧,啊”

“诶,多谢皇后娘娘了”小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小梅啊,说起来,本宫这心里十分愧疚啊,你说,当初要不是你的话,本宫肯定就没命了,都是本宫不好,害得你休养了一年多,本宫在这里想你道歉了,请你原谅。”小梅坐在萧兰陵旁边,萧兰陵拉着小梅的手说道。

“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这怎么可以啊,您对小梅已经够好了啦,小梅的伤要不是您及时派遣太医治疗的话,小梅早就一命呜呼了,小梅谢谢您还来不及呢,您怎么先给小梅道歉了呢”

小梅的态度让萧兰陵十分意外,她没有想到小梅竟然这样大度,这让萧兰陵十分欣慰。

“可是,要不是你当年为我挡了那一箭的话,你也不会再晋阳长公主那里呆一年之久,这一年来,我都没有去看过你,难道,你心里就一点都埋怨本宫吗?”萧兰陵眼睛里含满了泪水,抬起头来,满怀愧疚的看着小梅的眼睛,诚心诚意的问道。

“怎么会,皇后娘娘,您这是说什么话呢?您可不知道,这一年里,我在晋阳长公主那里可倒是休闲自在,想玩儿就玩儿,想睡就睡,每天都可以吃好吃的,日子过得可是舒坦了呢……”

“再说了,您已经做了皇后了,当然是先忙宫里的事情了啊,您没有因为小梅身负重病就放弃我,而是将小梅托付给晋阳长公主,小梅的心里应该是万分感激才是啊,皇后娘娘,您就不要自责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您看,现在小梅不是在这里的吗?”

“现在,您怀有身孕,小梅正好回来伺候您,不是很好吗?”小梅拉着萧兰陵的手,宽慰着萧兰陵。这一年来,虽然自己经历了不少病痛,但是在宫外的生活确实很是自由,小梅很是喜。

再说了,萧兰陵当了皇后每天都很忙,忘了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要不是萧兰陵的母亲晋阳长公主对自己很是关心的话,自己也不会好的那么快。

“嗯,是,多谢了,小梅,现在,有你在本宫身边,本宫心里确实是踏实了不少,今后啊,就多多麻烦你了”

突然,小梅崛起了嘴儿,掰过头去,说着。

“哼,那,皇后娘娘,当年小梅看上你的那个金镯子,你说什么都不给,现在,小梅从长公主府回来了,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啊?啊?”

萧兰陵哈哈一笑,不知道自己这个宫人小梅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心想,小梅不就是想要一个镯子吗?那就给吧。

“你这个坏小梅,好了好了,给你就是咯,不就是一个金镯子吗?”

“哎呀,我要的可不是普通的金镯子好不好。我要的是你视如珍宝的那一个了啦,你给不给啊?”

“好好好,听你的,给给给,你这个死丫头,一年不见,还学会耍赖皮了,真是的!”

萧兰陵伸出食指来,点了点小梅的鼻尖,宠溺的答应着。

“嘿嘿那你说话算话啊不可以不给的!”

“臭丫头,我还能骗你不成,好了啦,在梳妆台的抽屉里,你自己去拿吧!”

萧兰陵指了指旁边的梳妆台,示意小梅去拿就好啦。

“真的吗?好,那小梅可就不客气了?那,先说好,你没有反悔机会咯,要是你想再要回去的话,我可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哦。”

小梅本来想看一看萧兰陵是不是真的想给自己,没有想到,萧兰陵真的大大方方的给了自己,这让小梅高兴不已!”

“好了好了,傻丫头,知道了,这个镯子给了你,就是你的了,我知道了,不会跟你抢的啦!”

萧兰陵满脸笑意的看了看小梅,捧着小梅的脸蛋儿,宠溺的掐了掐小梅脸上的肉。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我们可能占不了好处 “嘿嘿,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饿不饿,小梅去给你做一碗燕窝粥怎么样啊?”小梅笑着对萧兰陵说道。

“嗯,确实,这半天我竟然也忘了吃东西,一年里没有吃你做的燕窝粥,竟然也有些想念了,那好吧,就麻烦小梅去给本宫做一碗燕窝了”萧兰陵点了点头,现在想来,已经一年没有喝上小梅做的燕窝粥了,现在,终于可以尝尝了。

“恩恩,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炖上!”小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时间这么平淡的过去,月余后,格朗王子不远万里从大漠来到了大秦边境,不仅如此,他还带着许多的兵力,一直驻扎在京城的北郊。

就在他到来的第二天,格朗王子从大漠来大秦的消息便传到了京城里,宣德殿上,顾珏和众位大臣正在商讨这件事情,许多大臣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一下子将格朗王子一网打尽,可是还有许多的大臣不赞同这个提议,他们绝的,要是不分三七二十一便将格朗王子赶尽杀绝的话,可能会铸成大错,说不定,格朗王子这一次来是求和的呢?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大漠王子格朗带兵已经到达我们京城北门,这可怎么办啊?”萧国公这一次表现的比谁都积极,不是他真心为了大秦着想,而是他觉得要是自己再不出头的话,可能自己花一辈子时间,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付之一炬了。

所以,他想要借着这一事件来壮大自己的威严。

“什么,格朗竟然带着兵力来到我们大秦了?他们打的是什么旗号,你们知道吗?”秦大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他惊讶的站了出来,看着萧国公,问道。

“不知道,在下刚刚派人去打听了,皇上,万一来者不善怎么办?我们大秦和大漠才交过战啊,要是再打一场的话,这……”萧国公没有理他,而是向前一步走,站在了大殿的前面,向着顾珏行了一个礼,说着。

王大人站了出来,伸了伸手,宽慰着萧国公,希望萧国公可以心平气和的说话。

“不用这样激动,萧国公,我们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要是这样莽撞的话,我们可能占不了好处,就这样吧。”

萧国公眼下已经放不下旁人了,对秦大人不冷不热,对王大人也是爱答不理,完全没有理会别人,只顾着自己说着自己的话,即便顾珏已经对萧国公的话不耐烦了。

“皇上,您怎么可以对这样的事情不问不闻呢,这是什么处理国家大事的办法?难道您就这样当皇帝吗?”萧国公夺夺逼人,半点不客气的指责顾钰。

到让旁的大臣看得目瞪口呆。

最后,三朝元老张大人走了出来,指着萧国公的鼻子骂道,看着萧国公在朝堂之上这样嚣张,张大人心里真是万分不平。

“大胆,萧国公,你不要仗着你是国丈,就对皇上颐指气使,在这个朝堂之上,您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萧国公更是不服气,还是手拿玉桂,向前敬着顾珏,说着,“哼,老夫不怕,老夫一心为了大秦,不怕人家算计,就是豁出这条性命去,老夫也不怕!”

秦大人出来和稀泥,希望停止朝堂上的争斗,不要再无休止的争吵下去了。

“两位大人,你们先不要吵,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格朗王子是带着兵力来的,可是,问题是,他来大秦边境做什么,是和还是战,这我们还不清楚,要是我们不分三七二十一就跟格朗王子打的话,很可能会铸成大错,让邻国看笑话啊”

萧国公轻哼一声,轻瞥了各位大臣一眼,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哼,你们就在这儿当缩头乌龟吧,要是哪一天格朗王子带着兵打进了我们的京城,老夫倒要看一看到时候,你们还会不会这么理直气壮!”

“萧国公,你不要欺人太甚!”秦大人听不下去了,也站了出来,指着萧国公的鼻子骂道。

“你们先不要……”顾珏想制止他们,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底下的人就又说话了。

“对,王大人说的没有错,就是如此,如今我们最应当做的不是选取应对之策,而是多派人手,去打听格朗王子的消息和格朗王子来我们大秦的目的,不是吗?”秦大人本来想要劝一劝各位大臣,可是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国公就瞥过来了一个眼神,让秦大人浑身一哆嗦。

顾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要是自己继续跟这群人在这里胡扯下去的话,可能这件事情永远得不到解决。突然,顾珏大喝一声,镇住了朝廷上的各位大臣。

“够了,你们不要再吵了,有什么用,朕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大秦,可是,你们在这里吵又有什么用呢?”

“皇上”

这时候,顾珏看了看旁边的小邓子,对小邓子说着。

“去,赶紧去派人打听格朗王子来大秦的目的,两个时辰一通报,不得耽误!”

“是”小邓子行了一个礼,这便退了下去。

“皇上!这……”萧国公十分不甘心,本来以为顾珏会相信自己的话,派自己出兵去讨伐格朗王子,没有想到,顾珏竟然对自己的意见置之不理,这让萧国公十分恼火。

“好了,都下去吧!”顾珏不想再理会萧国公,便摆了摆手,让各位大臣都退朝。

第二天,小邓子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报告着顾珏。

“皇上,有消息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啊?”顾珏立刻站了起来,急忙的询问着小邓子最近的消息。

“是这样的,格朗王子想要亲自来大秦迎回明珠公主。”

听到这个消息,顾珏的心里既有些放心,又有些不放心,放心是因为这一次格朗来大秦终于不是为了战争挑事儿了,但是格朗王子想要迎回明珠的话,这可有些难办了,因为明珠公主不会愿意回去的,更何况,太后也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过了一会儿,顾珏又忧虑起来,他心想,这会不会是格朗王子再玩声东击西的招数呢?他嘴上说是要迎回明珠公主,实际上是为了找事儿来的。

“什么?他想要迎回明珠公主?可是既然他想要迎回明珠公主的话,又何必带许多士兵过来呢?你说,迎回明珠公主会不会只是他的一个借口?”

小邓子回忆了半天,听探子说,格朗王子带了不过几十个人,要是格朗王子想要弄些别的事情的话,那他人手也不够啊,根本不可能不是吗?那这样说的话,看来,格朗王子的确是真心实意想要迎接明珠公主回去吧。

“这……看起来不像啊,要是格朗王子想要有什么别的目的的话,他带的那些兵力实在是不够啊。”

“那这是为什么呢?”顾珏犯了迷糊了,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顾掌珠这一次是逃不了了。

“皇上,会不会格朗王子是害怕?”突然,小邓子问道。

“害怕?格朗会害怕什么?这又怎么说?”

“我猜,是格朗王子怕您不同意,所以带着一些士兵,以防有什么不测!”

顾珏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着。

“嗯。没错,很有可能是这样,哎,这可怎么办啊,朕刚刚才答应了明珠公主,说可以让她一直待在大秦,可是……”

小邓子走上前去,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说顾珏,这件事情不是顾珏可以控制的,虽然顾珏是皇帝,皇帝虽然可以掌控一个国家的命运,可是却决定不了一个女人的命运,明珠公主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还是要看她自己的了。

“皇上,你不用自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这可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并不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不是吗?要是格朗王子将这件事闹大的话,那就不好看了。那岂不是让全天下的百姓们看笑话吗?”

“嗯。没有错,可是让明珠公主回去的话,母后肯定不会同意的,要是母后死活不同意明珠公主回大漠怎么办?”

顾珏无可奈何的看着小邓子,多么希望小邓子可以为自己出一出主意,可是令顾珏失望的是,小邓子也是无计可施,他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这……奴才也不知道。”

顾珏无奈,低下头,叹了口气,便朝着小邓子摆了摆手,让小邓子下去了。

“好了,你做的很好,下去吧”此时,萧兰陵正躺在床上,喝着补胎药,这时候,小梅突然进来了呢,没有任何征兆,吓了萧兰陵一跳。

“皇后娘娘,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梅急急忙忙的走到了萧兰陵的身边,坐到了床边上,将萧兰陵手中的碗拿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问着。

“看把你给你的,天塌下来了?”萧兰陵微微一笑,以为小梅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或许,是小梅又从外面听了许多的八卦,来讲给自己听,萧兰陵也是配合她,附和着小梅,问小梅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哎呀,不是啊,恐怕比天塌下来还要恐怖啊”小梅摇摇头,没有直接说出那个消息,而是装模作样的先卖了个关子。

“什么?真的吗?那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萧兰陵被小梅哄得真的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小梅的这个紧张兮兮的样子,看来,这件事情还不小啊。

“格朗王子带着许多士兵盘踞在咱们京城北门,听宫人们说,格朗这一次来是为了把明珠公主接回大漠的。”小梅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搞得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个小道消息一样,小梅自豪的不得了,连说出来都觉得十分有底气。

“什么?要把顾掌珠接回大漠?真的吗?”萧兰陵傻眼了,没有想到,自己几天时间没有关注朝中的事情,这朝廷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皇后娘娘,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是真的啊?”小梅伸长了脑袋,瞪大了眼睛问着萧兰陵,这会不会是真的。

“嗯,八九不离十吧”萧兰陵点了点头,没有肯定的说出口。但她心里明白,这一次,顾掌珠是绝对不可能逃得过去了。

这一下小梅就不明白了,明明顾掌珠在大漠一点都不受宠,格朗有她没有她都是一样的,这一次,格朗有何必带着兵力不远万里来到大秦,宣扬着要将明珠公主带回去呢这个明珠公主哪里有那么重要啊?

“可是您不是跟奴婢说过了吗,明珠公主……她在大漠根本不受宠,格朗王子有过许多的侧室的,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啊,格朗王子又何必那么兴师动众的来我们大秦呢?”

萧兰陵微微一笑,这件事情,小梅看不透,萧兰陵看的却是很清楚,因为萧兰陵知道,明珠公主的身份不仅仅是大秦的公主,不仅仅是格朗王子的王妃,更是格朗的筹码。要是没有了明珠公主那个筹码的话,大漠可能会损失不少的利益。

“不,这不一样,在格朗看来,明珠公主不只是他的一个妻子,明珠公主更是大漠的一个筹码,有了她,大漠可以有一个重要的保障,明珠公主看上去是去和亲,其实是大秦派到大漠的人质。要是大漠失去了明珠公主的话,格朗王子不会甘心的。”

小梅听完了萧兰陵的解释,心里也是十分同情明珠公主,身为一国的公主,明珠公主竟然没有在祖国受尽荣华富贵,而是被派到一个遥远的敌国去受尽耻辱,哎,人的命真是不可猜测啊。

“真的吗?哎,那明珠公主真的好惨啊”

看到了小梅脸上的同情的目光,萧兰陵也是谈了口气,回忆起以前自己做的事情,也是悔恨不已,如今以为顾掌珠回到大秦就可以摆脱那个命运了,谁知道,格朗王子竟然亲自带着人马来迎接明珠公主。

“哎,掌珠这个样子,我心里也很是难受啊”

就在萧兰陵惆怅之时,一个宫女突然进来了,说是太后在宫门外头请求要见萧兰陵,手里还拿着一盒补药。

“皇后娘娘,太后有事找您,您见还是不见啊?”

“嗯?太后亲自来找我?真的吗?”萧兰陵不敢相信,以为宫女儿是认错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会被旁国的人耻笑的 她不肯相信韩太后是真的来到了皇后寝宫,亲自拜访自己。

毕竟,前几天韩太后还为了顾珏和韩玉儿的事情,要和自己动手,这几日还没有过去,韩太后怎么就这么快忘记这件事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确实如此,太后还派人送来的保胎药,说是这药对于孕妇最好了。”宫女儿点了点头,描述这韩太后的模样,果然是一点都不错。

“什么?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儿出来了吗?”小梅冷笑一声,她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是没有好事儿,她可不希望萧兰陵去见韩太后,万一韩太后手中拿的不是补药,而是毒药呢?

“是啊,太后不是都跟您不和睦吗?今天怎么……”小梅正要开口劝说萧兰陵随便用个借口将韩太后打发走,可是小梅话还没有说出口,萧兰陵便一口回绝了小梅,这一会儿,萧兰陵想明白了,这一次韩太后来绝对是为了明珠公主的事情来的。

她知道,自己是皇后,可以出面阻止顾珏,将顾掌珠留在大秦,不用回到大漠,可是,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呢?大秦和大漠都是大国,要是大秦就这样赖着的话,会被旁国的人耻笑的。

“不用说了,马上请太后去正殿,就说本宫立马过去,请太后稍等”萧兰陵立刻转过头来,对着那个宫女儿说道,让宫女带着韩太后进大殿,等一会儿,待会儿萧兰陵换好衣服就出去见她。

“嗯,好。”宫女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子去,退了出去。

“皇后娘娘,您……”小梅想要阻止萧兰陵,可是萧兰陵还是没有理会自己。

“小梅,我猜,太后一定是为了明珠公主而来,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一定要去见见她,虽然,我可能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不一会儿,萧兰陵便出来,一见到韩太后,便小心翼翼的坐下来行着礼,这时候,韩太后突然冲了过来,赶紧将萧兰陵扶了起来。

揽着萧兰陵的胳膊,韩太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满脸微笑的看着萧兰陵,那种微笑,似乎是真的从心里表现出来的,并非刻意伪装的,这让萧兰陵心里有些暖暖的。

“母后!陵儿给母后请安”

“陵儿不要行礼,不要行礼,快点儿起来,你看看,你客气什么,你可是怀有身孕的人呢,可得小心一点呢。”

“多谢母后挂念,多谢母后的补药,陵儿已经派下人去炖上了,相信喝了母后的补药,陵儿的胎儿肯定会安安稳稳的。”萧兰陵慢慢的站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将韩太后领到了椅子旁边,坐了下去。

转过头来,对着小梅说话,让小梅去给韩太后沏一壶上好的茶水过来,这韩太后第一次来到自己这里,怎么说,萧兰陵都应该好好地照应一下韩太后,不能让韩太后觉得自己不懂规矩。

“嗯,来,快请,母后快坐下”

“来人啊,快给太后沏上一壶好茶”

没有想到,韩太后满脸微笑的摇了摇头,拒绝了萧兰陵的提议,韩太后这一次来是为了求萧兰陵办事儿,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喝茶,更何况,萧兰陵一直都和自己有嫌隙,要是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平常的话,萧兰陵可能觉得自己是在摆架子,从而不会帮自己办事,

“陵儿,不用了,母后不渴,不用麻烦了”

“嗯,不知母后来找陵儿,是为了什么事情啊?”萧兰陵不想跟韩太后多废话,便开门见山的说着。

“这……陵儿啊,母后知道以前老是刁难你,母后知错了,还请你原谅母后”这时候,韩太后突然握住了萧兰陵的手,不停地摇晃着,眼睛里满是泪水,眼睛真诚的看着萧兰陵,看样子,韩太后是真的悔过了。

“母后,您不要这样,陵儿也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对,应该是您不要怨念陵儿才是啊,要是母后能够原谅陵儿的话,陵儿不知道会有多么高兴呢”萧兰陵微微一笑,慢慢的将手从韩太后的手里抽了出来,看起来,萧兰陵对于韩太后这样亲密的行为感到十分的尴尬。

“怎么会,是母后对不起你,应该是母后请求你原谅才是啊,陵儿啊,你可不要把母后所做的恶行记在心上啊啊?”韩太后有些无奈,低下头,满脸羞愧的盯着地板,想了半天才说出了这些话。

其实对于今天的这一次拜访,韩太后心里很是抵触,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要是萧兰陵不答应帮助自己,帮助顾掌珠的话,顾掌珠就真的可能会被格朗王子带回大漠去的。她可是顾掌珠的亲生母亲啊,怎么可能愿意看着顾掌珠重新回到那个地方呢?

“母后这是哪里话,母后不用这样,没事的,陵儿不放在心上的。”看着韩太后那羞愧无奈加不愿意的表情,萧兰陵也只是摇了摇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突然,韩太后抬起头来,眼眶里满含着泪水,盯着萧兰陵的眼睛,浑身颤抖的看着萧兰陵,希望萧兰陵可以帮助自己,帮一帮顾掌珠。但是现在,韩太后还没有将最真实的目的说出口。

“母后从来没有求过你,可是今天,母后要求求你希望你能答应母后”

“母后,是不是为了掌珠的事情来的?”萧兰陵轻轻地张开了口,问道。

韩太后怔怔的看了看萧兰陵,还像是在问着萧兰陵,问萧兰陵是怎么知道的。过了好一会儿,韩太后才点了点头。

“嗯,没错。”

萧兰陵十分艰难的摇着头,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韩太后,心想,要是把话说得很难听的话,很有可能会让韩太后愤怒,这个韩太后刚刚才打算向自己示好,这要是被自己搞砸了的话,那可就坏了。

“母后,母后,你这是为难陵儿啊,要是陵儿可以帮你的话,陵儿肯定会帮您的,可是这件事情,陵儿根本帮不上忙啊,母后……”

韩太后以为萧兰陵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便急急忙忙的解释着。拿出那一天她求顾珏放过韩玉儿的那种架势来,心想,这一次也要死缠烂打,要是萧兰陵不同意的话,今天,她就不走了。

“我知道,陵儿你现在还在恨着母后,可是,母后真的知道错了,要是你能帮母后一把的话,母后会感激不尽的,你说什么,母后都答应你,好不好?”

萧兰陵连忙摇摇头,这根本不是一会事情啊,要是自己答应了韩太后,但是接下来却没有办到的话,韩太后肯定会更加恨自己的,这个事情,可不能乱答应。

更何况,自己虽然是皇后,可是后宫不能干政,就是皇后也没有办法啊,要是自己掺和了这件事的话,那么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的,自己到时候就成了众矢之的,这种赔本儿的买卖,说什么,自己也不能干。

“母后不是啊,不是啊,陵儿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说真的,您也不是不知道,掌珠现在已经是大漠的人了,要是强行挽留掌珠的话,格朗王子很有可能会以这个为借口,来攻打我们大秦的啊,这样的事情,陵儿实在是没有办法帮您啊,要不然,您去问问珏哥哥吧,珏哥哥他是皇帝,有些话,他说了可能会算数的,好吧?”

萧兰陵想把责任推给顾珏,可是她没有想过,为什么韩太后放着顾珏这个亲生儿子不去求,反而要来求着自己这个宿敌呢?

这件事情很好解释,因为韩太后知道顾珏的脾气,要是自己去求顾珏的话,顾珏是坚决不会答应的,因为如今在顾珏的眼里,在没有什么比国家大事还要重要。

这一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要是顾珏随意答应自己的话,格朗王子万一趁机打过来,那可就糟了,所以,顾珏那一边是万万行不通的,没有办法,她只好来求萧兰陵这个冤家了。希望萧兰陵可以不计前嫌,帮自己一把,在顾珏面前说说好话,让顾掌珠可以留在大秦,不用再回去大漠受苦了。

“陵儿,要不然,你就帮母后去跟珏儿说一说吧,珏儿肯定不会答应母后的,但是,要是你出面的话,珏儿可能会点头的,你也知道,自打那一件事情之后,珏儿就对我心有余悸,我这个儿子啊……我明白,他心里十分怨恨我,我提出来的要求,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萧兰陵听了韩太后的描述,觉得韩太后说的太过于绝对,顾珏虽然对那天的事情心有余悸,对韩太后一直很怨恨。可是,韩太后毕竟是顾珏的亲生母亲啊,要是韩太后去求顾珏的话,顾珏怎么会不答应呢?毕竟,顾掌珠也是顾珏的亲生妹妹不是吗?

“可是,珏哥哥毕竟是您的儿子啊,要是您不信任的话,还有谁能信任他呢?”

韩太后摇摇头,表示坚决不亲自去求顾珏,想起那一天,自己低三下四的求着顾珏,让顾珏放了韩玉儿,可顾珏呢,不但没有大大方方的将韩玉儿放了,反而跟自己做交易,拿着韩玉儿的命要挟自己。

要是这一次自己再去求顾珏的话,那顾珏会不会继续拿着顾掌珠的命来和自己做交易呢?不,自己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说什么都不能让顾掌珠当筹码,这绝对不可以。

“不,当初,我求他放过韩玉儿,他都连连否定,连连摇头,还用条件来要挟我,珏儿的脾气我知道,他要么一点都不在意,要么就很是在意,简直就是连个极端,陵儿,母后并非没有想过去求珏儿,可是母后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啊。陵儿,你就答应了母后吧,母后愿意今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行不行啊?”

“我……”萧兰陵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理说,韩太后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现在的顾珏已经不是以前的顾珏了,顾珏自打当了皇帝以来,性情大变,已经掌握了不少的心机,他再也不是那个傻傻的任劳任怨的少年了,他也懂得了许多用人之道,也懂得了许多的权数……

最重要的事情,是他再也不会意气用事,而是着眼于将来,做最长远的打算。

要想打动以前的顾珏很是简单,只需要将情谊摆在桌面上,顾珏自然会偏袒自己的亲属,可是现在不同了,顾珏只会衡量这件事情的利弊,以及这件事情对国家所造成的影响。要是对国家,对民族,对皇室不利的话,说什么,顾珏都不会答应的。

想必,这就是一个男人的成长和蜕变吧。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原来,是顾珏从宣德殿里回来了,正好在外面听到韩太后的声音,一猜,顾珏便知道韩太后是为了顾掌珠那件事情来的。

“不行!绝对不行”

萧兰陵一听到顾珏的声音,心里那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心想,终于有救兵来了,终于不用再和韩太后兜兜转转了,现在终于轻松了。

“珏哥哥,你怎么来了”萧兰陵微笑着问道。顾珏一个眼神瞟了过来,示意着萧兰陵赶紧往屋里走,不要再出来了,那个意思是说,这里的韩太后有自己来对付,放心就好。

“陵儿,你怎么出来了?这里很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呢?快,快进去吧”

“不,母后……”萧兰陵还没有意会,只是转过头来,看了看韩太后憔悴的眼神。

“好了,陵儿,你进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母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顾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你,帮帮母后吧,掌珠的事情……”顾珏搀扶着萧兰陵的胳膊,朝着内室的方向走了几步,拽了拽萧兰陵的袖子,示意着萧兰陵赶紧进去,不要再乱说话了。

萧兰陵终于明白了顾珏的深意,顾珏是想把那个重担挑在自己身上,不想让萧兰陵做这个坏人,萧兰陵点了点头,终于进去了。这大殿之上,只留下了韩太后和顾珏两个人。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陵儿,你赶紧的回去吧,要是伤风的话,那就不好了。”

“嗯,好吧,那你在这里和母后多聊聊。我先进去了”

“诶,陵儿,你……”韩太后一看萧兰陵居然进了内室,连忙上前走了几步,想要拽住萧兰陵的衣袖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这件事情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将萧兰陵留下来,虽然说不能帮什么忙,但是起码,可以帮助自己说几句好话啊!

顾珏平时最听萧兰陵的话,要是萧兰陵在旁边可以附和几句的话,事情可能会事半功倍的。

这时候,韩太后还没有拽住萧兰陵的衣袖,便被顾珏挡在了身前,顾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拱了拱手,说道、

“母后你不要再这样了,陵儿现在怀了身孕,实在是不方便,这样吧,您先回去吧,这件事情过了再说也不迟。”

听顾珏话的意思,他是想让韩太后回去,将这件事情置之不理,可是韩太后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要是顾珏不愿意帮自己的话,那这件事情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韩太后只能再一次拉下脸来,低三下四的求着顾珏,想要顾珏再想帮助韩玉儿躲过一劫一样,帮助顾掌珠躲过一劫。

“不,不可以,珏儿,要是你置之不理的话,你亲妹妹就真的要被格朗带回大漠去了啊”

谁知道,顾珏竟然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又能怎么样,要是真的这样的话,也是掌珠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何苦生在帝王家呢?”

“既然她生在了帝王家,那就应该尽她的本分,不是吗?更何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顾掌珠现在已经是嫁人了,格朗王子带着人来找她,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难道你希望顾掌珠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家愿意要她吗?难道你希望掌珠从此之后守活寡吗?”

“母后,您饱读诗书,《战国策》里触龙见赵太后里的话,您应该还记得吧,对子女好就应该为他做长远的打算,要是您真的为她好的话,那就应该让他回去,不是吗?”

“好了,母后,您不要再说了再说也没有用了,格朗带着人都到了我们的家门口了,难道我们还能将格朗赶出去不成吗?这种事情说的容易,做起来何其的难?母后,您就回去吧,珏儿不是不帮你,是真的没有办法帮你啊”

韩太后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走掉,她还想多磨一磨,说不定顾珏会因为不耐烦,所以答应自己的请求呢?眼看着格朗王子已经派兵驻扎在了京城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带人来朝廷,当中要顾掌珠回去,到那时候,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必须得在顾珏还没有答应格朗王子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好。

韩太后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她只能拿着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了,要是顾珏不同意的话,自己就当面撞死,让顾珏一辈子愧疚。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珏儿,你心里怎么想的,母后不知道,母后只是明白,掌珠是母后的命,说什么,母后都不允许她再回到那个地方,绝对不,要是你执意要将顾掌珠送回大漠的话,那母后也只有一死了!”

谁知道,顾珏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只是冷冷的看了看韩太后,对韩太后说了一句话,这一句话,一下子将韩太后的心冷却了半截……

从此,韩太后对顾珏失去了最后一点信任,顾珏也像萧兰陵一样,变成了自己的敌人,尽管,这个敌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韩太后不明白,为什么做了皇帝的人,就一定要变成这样呢?无情,冷血,和以前的那个顾珏简直是天壤之别。

“母后,你不用这样,你这样威胁儿臣,只会让儿臣更加是失望。”

韩太后冷冷的看着顾珏决绝的表情,不知应该如何作答,她的心终究是没有了温度,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抛弃的感觉,真的是很难受。

这时候,一个宫人来报,说顾掌珠在外面求见,问顾珏见还是不见。“皇上,明珠公主求见!您见还是不见?”

韩太后好像又有了一些信心,心想,顾珏不买自己的账,是因为自己曾经伤害过他,可是顾掌珠可是顾珏的亲妹妹啊,要是顾珏连亲妹妹的话都不愿意听的话,那顾珏可就真的该天打五雷轰了。相信,顾掌珠这一次来也是想让顾珏帮自己吧。

“什么?掌珠来了?珏儿,你看看你的亲妹妹都亲自来求你了,难道你还要这样对她吗?别忘了你们可是心连着心啊”

顾珏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

“嗯,让她进来吧”

很快,顾掌珠慢慢的走了进来,一进了皇后寝宫的大殿,顾掌珠便看见了韩太后和顾珏站在那里,顾珏背对着韩太后,韩太后一脸忧愁和无奈,顾掌珠心里便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一定是韩太后来找顾珏,让顾珏准许自己留在大秦,然而顾珏不愿意……

正巧这时候,自己来了。顾掌珠心里是有了底,可是她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她朝着韩太后和顾珏行了一个礼。柔柔的说道:

“皇兄母后,皇嫂,掌珠请安了”

韩太后连忙走上前去,将顾掌珠搀扶了起来,搀扶着顾掌珠的手,拉她走到了顾珏的身后,让她跪在顾珏的身后,求求顾珏,让顾珏答应了那件事情。

“掌珠,你赶紧的求求你皇兄,让你皇兄不要让你再回去了,母后说尽了好话,可是你皇兄就是不听啊”

顾掌珠没有搭理韩太后,而是走到了顾珏的身后行了一个礼,跪了下来,像是接受使命一般,说出了令顾珏和韩太后都十分惊讶的话:

“皇兄,掌珠这一次来正是为了格朗带兵来大秦这件事。听话格朗带兵来大秦是为了迎接掌珠回去的?”

顾珏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情是对的,“哎,不瞒你说,正是如此”

突然,顾掌珠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大声的说道:

“嗯,掌珠愿意回去,请皇兄恩准!”

顾珏和韩太后都没有愣了,他们没有想到顾掌珠竟然自己提出来,愿意跟着格朗王子回到大漠,顾珏和韩太后都不敢相信,这样深明大义的话,竟然是顾掌珠自己说出来的,顾珏瞪大了眼睛,猛然的转过身子来,问着顾掌珠,这是不是真的。

“你说什么?掌珠你真的愿意回去吗?”

韩太后像是发了疯一般,冲到了顾掌珠的面前。不停地摇晃着顾掌珠的身子,大声的质问着顾掌珠,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顾掌珠真的愿意回去吗?

韩太后不相信,她也绝对不愿意相信,大漠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顾掌珠在那里受尽了委屈……在那里,顾掌珠得不到什么好结果的,她这一回去,肯定会受尽苦楚和凌辱,她是傻了吗为什么自己提出来要回去呢?

“掌珠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掌珠,你真是疯了,疯了!”

顾珏欣慰的看着顾掌珠,顾珏本来不相信顾掌珠会答应回大漠,可是看了顾掌珠坚定而又令人信服的眼神,顾珏终于相信了,这或许就是顾掌珠的成长吧……

现在的顾掌珠也变了,变得成熟而又稳重,变得眼光长远了,懂得忍辱负重了,这样的蜕变,或许对于顾掌珠和韩太后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对于整个国家来说,却是有着无尽的利益。

就为了这一点,顾珏心里十分敬佩顾掌珠,这样的见识和气度,不是一般女子能够比拟的,顾掌珠不愧是皇家的血脉。

顾珏慢慢的走到两人身边,将韩太后使劲的拽了起来。

“母后,你不要这样激动,这是掌珠自己的想法,既然掌珠愿意回去,那朕立刻就下旨,派上许多人马,送你回去,好不好?”

顾掌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嗯,掌珠听从皇兄吩咐。”

顾珏向前走了一两步,轻轻地将顾掌珠从地板上搀扶了起来,两只眼睛真诚的看着顾掌珠,认真的下了一个保证,对顾掌珠保证,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一定会带着兵力一举踏平大漠,将顾掌珠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到时候,顾掌珠不用再在那里受苦了。

“你放心,掌珠,皇兄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的,总有一天,皇兄会带着人马踏平大漠,风风光光的接你回家,好不好?”

顾掌珠会以一个温柔的微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等到那个时候,她知道顾珏的意思,顾珏是让自己在大漠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一直等到顾珏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可是,那样的日子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可能,自己活着的时候是见不到了吧,可是顾掌珠却不能将这种失望表现出来,她只能装作十分信任顾珏的样子,盼着顾珏可以将自己救出来,还给自己一个幸福安定的生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其实,顾掌珠并没有疯掉,她也不想回大漠,可是格朗已经带着兵力来到了大漠,多则十天,少则两天,格朗便会来到朝廷之中,亲自来迎接自己回去,到时候,就由不得自己选择了。

与其被动的选择被带走,还不如自己赶紧抓紧机会,抢在被人面前,主动要求跟格朗回去,这样自己虽然受些苦,但是却可以在顾珏心中形成一个印象,让顾珏觉得愧对自己,从而夺得顾珏的同情,这样对自己的将来也有好处。

“嗯,掌珠愿意等到那一天,只盼着皇兄可以履行誓言。”

顾珏满意的看着顾掌珠,感激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多谢顾掌珠把这个难题自己解决掉了,因为要是自己坚决不同意韩太后的话,不愿意将顾掌珠留下来的话,肯定会给别人留下话柄的,说自己冷血无情,不仁不义……

这样的罪名,那个人愿意承受呢?

现在好了,顾掌珠自己提出来要回去,真可谓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除掉了自己的心头大患啊。现在好了,只要派几个人去告诉格朗王子,皇帝已经答应将顾掌珠送回大漠就好啦。相信,格朗王子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自己就会退出大秦边境的。这件事情不可以再拖了,格朗王子和那一群士兵们,虎视眈眈的驻扎在边境,要是按捺不住做点事儿,扰乱边境百姓什么的,那可就糟了,自己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啊?

“掌珠啊,你不可以走啊,你不要回去啊,母后舍不得你啊”

突然,韩太后大叫起来,对着顾掌珠一个劲儿的哭喊着,只见韩太后紧紧地抱着顾掌珠,死命的摇晃着,那个神情好像是要经历生离死别一样。顾珏在一旁看的心里都发寒。

尽管顾掌珠是韩太后的唯一的亲女儿,可是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难道,顾掌珠还能陪着韩太后一辈子吗?这个韩太后真是目光短浅,说不定,这一次回去,格朗王子会痛改前非,性情大变,对顾掌珠会比以前好呢?

顾掌珠现在是以省亲的身份待在大秦的,要是一辈子都待在大秦的话,那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别人肯定会指指点点的,要是将顾掌珠再许配给别人吧,又有谁敢要呢?顾掌珠可是名义上的大漠王妃啊。

顾掌珠抱住了韩太后的腰身,痛哭流涕的看着韩太后,哽咽的说道:

“母后,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有一日,掌珠会回去的,您就不要这样伤心了”

“来人啊将太后送回去。”顾珏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外面的侍卫喊着。

第二天,顾珏一个人坐在宣德殿里,手里拿着那些奏折,一点都看不下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明珠公主的事情,正在这时,吴远征从外面进来了。一进来,吴远征便恭恭敬敬的朝着顾珏行了一个礼。

“皇上,吾皇万岁,微臣吴远征给皇上请安了”

“嗯,起来吧,远征啊,你有什么事情吗?”顾珏点了点头,抬起头来,问着吴远征,直觉告诉顾珏,吴远征一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只见吴远征支支吾吾了半天,始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把顾珏急的不行,顾珏半天没有得到回答,心里正是不耐烦的很,正想大声的质问吴远征,问问他到底想做些什么,这时,吴远征终于开口了。只见吴远征结结巴巴的说道:

“皇上这……微臣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珏眉头一皱,狠狠地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尽量的压低了嗓音,平和的说道:

“远征啊,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何必这样遮遮掩掩的,一点都不像你。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这事情可是真的? 何不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到免的让朕去猜测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吴远征抬起头来,问着顾珏,似乎……他还不知道顾珏已经打算将顾掌珠送回大漠了。他不敢问,怕顾珏发火,可是他又想知道,想知道这到底是谣言还是真实的事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关心这件事情,可是他就是想弄明白,他从来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心里,有一丝情谊已经悄悄地生长,他更不知道,明珠公主已经成为了那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听说,皇上要将明珠公主送回大漠?这事情可是真的?”

“嗯,没错,怎么,你有什么看法吗”顾珏大概能够猜到,他来问的就是这件事情。于是低下头继续看着奏折,默默地点了点头。

看到顾珏看似无所谓的表现,不知道为什么,吴远征突然心惊肉跳起来,他连忙上前走了几步,急急忙忙的问道,为韩太后和明珠公主打着抱不平。并且希望顾珏可以收回成命。

“微臣没有什么看法,只是微臣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对明珠公主和韩太后来说,会不会太过于残忍了?微臣想让皇上再考虑一下。三思而行啊,皇上。”

顾珏听了吴远征的话,感到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吴远征也会说出这样没有水准的话,吴远征可是自己的心腹大将啊,原本……吴远征做事时,可从来没有这样啰嗦过,他对于不管自己的事情从来不过问。

可是这一次,吴远征不仅对于这件事表现的十分积极,还给韩太后和明珠公主说情,这更出乎顾珏的意料。

顾珏简直不敢相信,他不知道吴远征是那一根神经搭错了,他甚至怀疑吴远征是吃错了药,来自己这里发神经的。

不过,尽管顾珏心里对于吴远征今天的表现,十分错愕和失望,但他还是尽量的用平和的语气对吴远征说着:

“没错,这件事情对于母后和掌珠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对于我大秦的子民来说,这件事情必须要这样做,这是舍小家,为大家,如果朕从此不管大秦的子民,只顾儿女情长的话吗,那朕这个皇帝可就做不长久了,不是吗?”

“远征啊,朕一向佩服你的深谋远虑,怎么在这件事情上,你就钻了牛角尖了呢?”

听了顾珏的话,吴远征也觉得自己表现的太过于积极了,这根本不符合自己一向的风格,顾珏这样说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

吴远征知道自己终究无法动摇顾珏的想法,要是顾珏想要将明珠公主送回去的话,那明珠公主说什么都留不下来,自己即使求着顾珏也是白搭,不仅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会让人家说闲话,以为自己和明珠公主有什么不正经的关系。

哎,在吴远征的心里划过去一丝无奈和失望,但却只有那么一瞬,不久,吴远征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脸上还是那样的杀气十足,精精神神。仿佛刚刚那个忧郁的吴远征并非他自己一样。他跪下,向着顾珏行了一个礼。用着充满了歉意的语气说着:

“哦,是微臣太过于迟钝,还请皇上原谅”

顾珏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点了点头。对吴远征长长的叹了口气。顾珏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着吴远征站起来。

“没事,起来吧,记住,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连你都不让朕省心,朕还指望谁呢你可是朕的大将啊”

吴远征站了起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保证今后不会再犯。

“嗯,明白了,皇上,微臣知错了,今后保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请皇上恕罪。”

顾珏微笑的看了看吴远征,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走到了吴远征的身边,叹了口气,两只手往身后一背,大大的喘了口气,说道:

“嗯,好了,你知错就好,今后你要学会给朕分忧,而不是给朕找不自在,哦,对了,上一次是你送明珠公主去的大漠,这一次,你再去一趟吧,把明珠公主送到大漠。”

吴远征错愕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叫明珠公主直接跟着格朗王子回去,因为毕竟格朗王子是来迎接明珠公主的,这不是正好的事情吗?这是最省事的方式了,可是要是按顾珏的的话办的话,那可得浪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啊。

“可是格朗王子不是……”吴远征没有忍住心里的疑惑,正要说出口,就被顾珏打断了,顾珏点了点头,表示吴远征在想什么他都知道,他知道吴远征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顾珏沉吟了一小会儿,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吴远征说道:

“朕知道,可是朕不想用格朗,格朗这一次没有打一声招呼,就带兵来到了大秦的边界,这很显然,他是不想给朕面子,朕这一次也不想顾全他的脸面,朕就要不声不响的将明珠公主送回大漠,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闯我大秦边境,让朕颜面扫地!”

吴远征明白了,原来,顾珏是不满意格朗王子不打招呼就到大秦境内,要不是大秦的探子及时将消息带给顾珏的话,可能顾珏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要是格朗这一次来不是为了迎接顾掌珠,而是想窃取大秦的机密的话,那不就糟糕了吗?

大秦那时候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这一次,顾珏就是不给格朗王子面子,让格朗王子空手而归,让格朗记住,以后要是想要来串门儿的话,说什么也得先打声招呼,等顾珏准备好再来。

吴远征单膝跪地,拱了拱手,做出了一个领旨的姿势来,接受了这个任命。

“嗯,遵命,微臣保证完成任务,将明珠公主平平安安的送回大漠。”

“嗯,好了,你下去吧,朕的脑子乱的很,朕想静一静。”

顾珏现在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了,一时间头疼的很,他掐着头,紧闭着眼睛,拼命地摇着头,挥了挥手,这就要让吴远征下去。

“微臣告退。”吴远征看着顾珏这么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还以为真的是自己让顾珏这样难受,心里十分无奈,连忙磕了几个头,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小邓子手中拿着拂尘,来到了顾珏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上,太后那里说是重病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看啊?”

这一次,韩太后是真的病了,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又要回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韩太后的心里能不憋屈吗?这一憋屈,让韩太后原来硬朗的身体变得虚弱了许多,上来一股火儿,没有及时压下去,这便生了病。

“什么?太后病了?”顾珏甚是惊讶,怎么,韩太后又病了,这一次,到底是真的还是苦肉计呢?

韩太后最喜欢用这样的招数让自己屈服了,要是这一次韩太后又拿着自己的身体来糊弄自己,想要和自己妥协的话,那真的是不好办啊!

因为要是自己硬是不同意的话,外人会骂自己不懂孝道的、到时候,自己就是不孝不顺的罪人,即便自己是皇帝,也逃不了这个恶名。

“嗯,听太医说,这一次太后病的不轻啊,您……”小邓子刚刚接到太后的消息,要顾珏有时间来一趟太后寝宫,可是看这个样子,顾珏是不愿意去的。

可是,要是顾珏不愿意去的话,肯定会被人家留下话柄的,小邓子觉得顾珏还是应该去一趟,毕竟韩太后是顾珏的亲生母亲,哪里有亲生母亲生病儿子不管不问的呢?

所以不管是为了人情还是为了名声,小邓子都觉得顾珏应该去看一看韩太后,哪怕韩太后是真的在用苦肉计。

小邓子重复了这句话,顾珏一下子就知道了小邓子的意思,自己也想了半天,确实,要是韩太后真的病了,而自己没有去看她的话,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去一趟为好,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

“诶,朕知道了,太后那里,朕忙完这手头上的事情就过去,你让太医给太后好好地治疗,给太后开最好的药,绝对不可以懈怠,朕马上过去。”

小邓子利落的答应了下来,转身便出去,他得赶紧到太后那里去通知了一声,说是顾珏现在还没有时间,等到顾珏忙完手头上的事情,顾珏肯定会来看太后的,希望太后不要担心,好好地养病。

“是,皇上!”、

这时候,顾珏又在后边叫住了小邓子,对小邓子吩咐道:

“哦,对了,你赶紧去准备一下战事的军粮,一定要充足,至少要准备三个月的军粮,绝对不可以再少了,知道了吗?”

“皇上,这是为什么?”小邓子满脸狐疑的看着顾珏,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一次,少不了和大秦的一场恶战了。”顾珏目光呆滞的看了看小邓子,转身,走上了龙椅,摇了摇头,这才做了下来。

“怎么,事情这么严重吗?”小邓子问着,他根本不知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以为,格朗的大兵早已经被顾珏打的魂飞魄散了,以大漠的实力,格朗王子哪里还会再挑起一场战争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傻瓜不成?

顾珏没有看他,坐下来拿起了手中的奏折,读了起来。

“嗯。没有错,不是大漠它来挑衅我们大秦,便是我们大秦主动去挑战他们大漠了!”

“这是何必呢?大秦和大漠两个国家刚刚才打完了仗啊,何必再打一场仗呢?”

顾珏摆了摆手,示意小邓子下去就好了。这里的事情不用他来管了。

“国仇家恨,这是必然的,好了,你下去吧,照着朕的意思,把事情办好就好。”

不久之后,赵陌离的大军正在行进之时遇到了一件怪事,就在这大漠之中,四片都是沙漠,却在这大漠之中遇见了一群衣着简陋的平民。

此时,一个小将端来了一壶水,放在了赵陌离的手中,对赵陌离说道:

“将军喝口水吧”

赵陌离点了点头,接了过来。“嗯,多谢啦,兄弟”

士兵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将军何必客气呢?咱们从大秦出来也一年多了,您说,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这时候,赵陌离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便捶了锤士兵的胸口,安慰着他,让他不要担心,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去的。

“哎,时候还没有到,等到时机到了,我一定带着咱们兄弟回家!你放心,皇上绝对不会把我们丢在大漠的。”

“嗯,我们相信,将军。”士兵点了点头,这时候,怪事发生了,在本来应该荒无人烟的地方,却出现了一群逃亡的人,士兵指着那些逃亡的人,问道:

“将军,你看,那些人怎么都往那一边逃啊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嗯,走,跟着我去问一问。”赵陌离眼眉一皱,站了起来,朝着哪些人群走去。

“老伯啊你们着急急忙忙的,这是去干什么啊”赵陌离走到一个老汉面前,对老汉拱了拱手,问道。

老汉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陌离,很是惊讶,为什么这小伙子看到这种乱象一点都不乱,还淡然自若的,难道他就不怕被杀掉吗?

“你们是做什么的啊?还不赶紧跑啊?”

“我们是做生意的,马帮的,刚刚路过这里,看见你们东逃西窜的,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特地来问一问。”赵陌离回答道,语气十分诚恳。

“哎呀,小伙子啊,快跑吧这大漠和大秦两国边境又发生战事了,再不跑啊,可就没命了啊……”

“我看啊,小伙子,你们还是别做什么生意了,赶紧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别再犹豫了,想来我那苦命的老婆子啊,就是不舍得那家产,死命都不走,这才被官兵误杀了啊哎,不说了,小伙子,赶紧跑吧,啊,不跟你说了,你好自为之吧,我可得走了。”老汉正要走,却被赵陌离拦了下来,赵陌离从怀里掏出了许多银子,交给了老伯,礼貌的说道:

“多谢老伯这是一点点银子,就给你当做路上保命的盘缠吧啊”赵陌离知道,这些银两说不定就是救命的银子啊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你可不要客气了 听这个老伯说,自己那么惨,估计就剩老伯一个人了,赵陌离看到老伯那个样子,心里便难受的很,心想,可怜老百姓,两国打仗,无论谁输谁赢,受伤害的都是老百姓吧。

老汉哪里肯收下,连忙推脱着,说自己不愿意要,可是赵陌离就是硬生生的塞进了他的手中。

“这……这怎么行啊咱们都是大漠的子民,大漠王室应该不会不管我们吧,你们人多,这些银子还是留给你们这群小伙子吧,啊我这身贱骨头,都快进棺材了,就不用了。”

旁边的士兵看老伯不愿意收,便在旁边说着好话,希望这个老汉可以收下。毕竟那是赵陌离的一番心意啊。

“老伯,您就拿着吧,我们头儿这是看你可怜,才给你的,你可不要客气了。”

“诶,好吧,好人啊,那我就拿着了,多谢你啊”老汉感激的涕泗横流,他不住地颤抖着,攥紧了那几十两银子,连连道着谢。

“诶可是老伯啊,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要是走偏了那可就在大漠里出不去了啊请问,这四周的地方,你可熟悉吗?”

“小伙子啊,你可是找对人了,我的儿子啊,本来就在大漠的军队里当兵,还是个官儿呢,可惜啊,他死在了战场上了,想那时,我去给我那儿子收尸的时候,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张大漠的边境地图,这,反正我也用不上,再说了,你对我这么好,还给我银子,这样吧,这张地图你就拿去吧,赶紧的带上你的货物,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吧,这也算是我给你们的报答吧”说完,老伯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袱递给了赵陌离。

“老伯,真的吗?这真的是大漠边境的地图?”赵陌离简直不敢相信,不可思议的问道。

“诶,是啊,不瞒你说,我是个粗人,看这个也看不懂,听说,这个地图可是机密的东西,要是被别人发现私自藏有的话,那可是杀头的罪名啊……”

“哎,你们不知道,这些日子来,一直是心惊胆战的,一直怕被别人发现这地图藏在我的身上,正好,现在给了你们,我老头子也是轻松了。你们要是觉得这个东西有用,那就拿去吧,啊”

“诶,多谢了,老伯,多谢”

“诶,好了,好了,不能再跟你们多说话了,我得赶路了,要不然,天黑之前,我是到不了城里了。城门要是关了的话,那可就糟了”

赵陌离和士兵在身后恭恭敬敬的行着礼,眼看着老汉的身影越来越远。

“诶,恭送老伯。”

士兵不敢置信的看着赵陌离手中的包袱,只见赵陌离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包袱,里面包着的是一副图画,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各种线条,士兵看不懂,但是他看见了赵陌离脸上的高兴的表情,便也高兴的问道:

“将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赵陌离满脸笑容的看了看四周,长长的舒了口气:

“现在两国交战,大秦现在肯定是乱作一团了,这样,咱们现在就班师回朝,这个破地方,不用再待了你去吩咐下去,就说,今天我们要回家”

“是,将军!”

十天之后,赵陌离悄无声息的回了京城,京城里面谁都不知道,就连顾珏都被蒙在鼓里,这时候,顾珏正在宣德殿里看奏折,正巧赵陌离来了,一进大殿,便双膝跪地行了一个礼。

“皇上”

顾珏抬头一看,吓了一跳,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想到赵陌离竟然回来了,他干净站了起来,大叫了一声,跑到了赵陌离的面前,将赵陌离搀扶了起来。

“赵陌离,你终于回来啦你说说,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朕说一声啊?朕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在北城楼门上,给你摆上一桌洗尘宴席,让你好好地吃上一顿,朕与你一醉方休,可是你这不声不响的就来了,你说让朕……”

赵陌离大笑了几声,摆了摆手,说道:

“皇上!你真是对陌离太客气了,陌离是去执行任务去了,并不是打仗去了,要是这样搞这么大的阵势的话,那普天之下的百姓们不都知道了吗?还是低调一些为好,省的将来麻烦!”

“嗯,还是陌离想的周到,这样吧,你先退下,好好地休息休息,今天晚上,朕在这个大殿里给你摆上一桌酒席,就咱们两个人,怎么样?”

“那就多谢皇上了”顾珏点了点头,赵陌离没有办法,心想也好,顾珏的想法谁都撼动不了,不就是吃顿饭吗?吃就吃吧。

顾珏拍了拍赵陌离的肩膀,庆贺着他的得胜归来。

“来,来,陌离啊,你这一去就去了一年多啊,哎,你在边关,虽偶有消息传回,但朕真是十分想念担忧你啊……可是朕却不能给你消息,就是怕那些消息被敌军截获,不仅对你不利,反而害了你啊,你这一年多来,事情进展的可还顺利吗?”

赵陌离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着,对于顾珏的询问,赵陌离十分感慨,原来,在自己不再顾珏身边的这一年多里,顾珏还这样想着自己,可真是难得啊

“皇上放心,都还顺利,就在不久之前,微臣还得到了大漠的边境地图呢,真是上天在帮助我大秦啊”

顾珏不敢相信的问着赵陌离,他简直不敢相信,赵陌离竟然取得了大漠的边境地图,这可是军事机密啊要是大秦真的有了大漠的军事地图的话,那这一场仗,大秦就有了三分的胜算,这可是大功劳啊

“什么?你竟然找到了大漠的地图?真是太好了,在哪里,快拿出来给瞧瞧!”

说着,赵陌离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绢布,已展开,果然,上面弯弯曲曲的画的确实是大漠的边境。

“嗯,皇上,您看,这就是大漠的边境地图,刚开始,微臣以为这是假的,可是微臣在回来的路上打开看了,照着这地图上的路线走了许多次,确实是一点都不错,看来,这确实是一份真的地图啊”

顾珏将地图放在手里,不停地观摩着,嘴角上扬的,心中十分欣慰。

“啊,当真如此的话,那真是太好了,爱卿啊,你现在可是我大秦的头号功臣啊”

“皇上过奖了,臣不敢冒领,这是皇上的栽培之功!”赵陌离拱了拱手,道了一声谢。

“皇上这些日子里,我们大秦就应该准备好攻取大漠了。不知道,您已经准备的怎么样啦。”

“嗯,是,前些日子,朕还吩咐过小邓子,让他准备许多的军粮,不知道现在他已经筹齐了没有。”

“现在,我们起码要准备三个月的军粮啊,要是少了的话,我们大秦可耗不起啊”

赵陌离说的没有错,其实顾珏心里也犯了迷糊,要是这一场仗真的要打的话,粮食什么的,都是必须要准备充足的,可是现在大秦的收成并不好,一年多前,大秦刚刚才和大漠打过一场仗,要是现在还要打的话,那会不会兵尽粮绝?

这可是个难题啊要是想这一场仗有什么胜算的话,就必须要好好地准备粮食,保证后勤补给才好。

“嗯,没错,朕也是跟小邓子这么说的,这个小邓子打小就在朕身边,他做事情,朕放心,这才将这样的事情安排给他的。”

赵陌离心里十分不愿意,这种事情怎么能交给一个太监来做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前朝多少皇帝是毁在宦官手里的,要是这个小邓子权力太大的话,对于顾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这种事情,顾珏怎么还能犯这样的错误呢?难道顾珏不明白宦官专权的厉害之处吗?

“可是小邓公公只是个……”

顾珏一伸手,拦住了赵陌离,没有让赵陌离说出来,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对小邓子担心的很呢?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自己是皇帝,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只能将手下的事情安排别人,可是自己身边的人,只有一个小邓子能让自己相信的了,没有办法,只能让小邓子硬着头皮上了。

“陌离啊,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邓子只是个太监,按理说,他是不能去做这样的大事的,可是,他是朕身边最信任的人了,要是朕将这样的事情安排给别的大臣的话,他们肯定会从中吃回扣的,到时候,弄得国家苦不堪言,他们从中中饱私囊,百姓怨声载道,这可不是朕想看到的结果,不是吗?与其赚个名声,不如,办一点实事吧。你说呢?”

赵陌离现在明白了顾珏的苦楚,的确,皇帝才刚刚站稳脚跟,根本没有什么忠臣良将来侍奉新皇帝,要是新皇帝想要干出一点事的话,那就只能任用身边的亲近之臣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小邓子没有什么地位,可是他却能让皇上放心啊,这才是顾珏选小邓子作为负责人的,最重要的原因吧。

“皇上说的对,是微臣疏忽了,现在我们大秦可以说是蓬勃壮大了,可是这中间有许多人还是喜欢搜刮民脂民膏,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皇上,这种习气可不能维持太久啊”!

顾珏说着,捶了锤自己的胸口,心想,等到自己把大漠收服之后,就挨个儿的收拾收拾那一群老混蛋,他们一个个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把自己看成一个傀儡皇帝,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嗯,没错,这样吧,等到朕将大漠收抚,再好好地整顿整顿这个朝纲,这帮混蛋嚣张不了多长时间的,你放心吧,陌离。”

“嗯,既然皇上这么说,那微臣也就放心了,皇上,等到一切都准备齐全了,微臣一定要带领着士兵们身先士卒,拼上前线,杀他个措手不及!您就等着瞧吧!”

听到赵陌离这么说,顾珏的心里十分高兴,连连拍拍赵陌离的肩膀,道着谢,说等到把大漠收抚之后,一定要封赵陌离为大将,作为给赵陌离的奖励。

“好,有你这句话,朕这心里啊,着实是有了底了,好,陌离啊,等到我们收服了大漠,朕就封你为护国大将军!让你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听到顾珏的许诺,赵陌离心里十分高兴,觉得自己这一年多受的苦总算没有白费,可是赵陌离却表现出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来,假装谦虚的谢绝了顾珏。

“皇上,您可不要这么说,微臣只是想为大秦出一点力,为皇上除掉大漠和格朗这样的心头大患,至于什么荣华富贵,微臣是想都没有想过的,皇上,您还是收回成命吧”

顾珏嘴角微微一上扬,有些冷冷的笑了笑。看了看赵陌离,说了下面这些话。

“爱卿啊,何须如此呢?这可是你应该得到的,不是吗?本来朕想现在就封你为护国大将军,可是你也知道,你这一次去大漠是执行秘密任务的,旁人是一点都不知道的,要是朕大张旗鼓的封你的话,旁人看了,肯定就会对你指指点点,在背后说朕偏心,说你没有任何战功,凭什么做护国将军?”

“到时候,你虽然身在重位,可是却半点威信都没有啊所以,你的功劳,朕想先在心里给你记着,等到你大破大漠军队,真正取得战功的时候,朕在封你为护国大将军,让别人心服口服,怎么样?”

“这可不是和你商量,这是命令,你立下这样大的功劳,朕心里十分明白,朕是不会亏待你的,别说是一个护国大将军了,就是朕的江山你都可以拿去!你就不要推脱了,啊”

顾珏还真的是学精了,真不愧是做了皇上的人,顾珏身为皇帝,最害怕的不是收成不好,不是后宫不安,不是后继无人,更不是战事连发,而是底下人造反,尤其是武将造反。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而弑君篡位的大将不在少数,顾珏这样对赵陌离说,不过是想敲打一下赵陌离,警告一下他,不要以为立了一点功劳就漂浮不定了,要是他敢有丝毫的不轨想法,自己绝对不会顾及多年的交情。

当然,顾珏说这些话的时候呢,是微笑着,用着开玩笑的语气来说的。

赵陌离本来以为自己立了功,这下可以好好地炫耀一番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少不了你的好处 没有想到,顾珏竟然这样敲打自己,这那还得了,赵陌离赶紧压低了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下子跪在了顾珏的面前,双手一拱,十分虔诚的推辞道:

“皇上,您千万不要这样说,微臣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将,哪里有什么战功?微臣只想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哪里敢觊觎皇上的江山呢?微臣可是对皇上忠心耿耿啊,皇上。”

看到赵陌离被吓破胆儿的样子,顾珏微微点了点头,一伸手,招呼赵陌离起来。不用多礼。

“好了好了,逗你的,朕看到你这忠心耿耿的样子啊,心里就觉得踏实,来来来,爱卿啊,起来吧,朕知道你的忠心,朕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看看你,这么胆小,不就是江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让你说的有多么重要似的。哎好了,你快起来吧,别跪着了,这地上多凉啊,你要是再不起来吃菜的话,饭可都凉了”

赵陌离只能缓缓的站了起来,用袖子一擦,额头上全是一些汗水。

“那……那微臣就多谢皇上了,皇上的好意,微臣一辈子都忘不了,感谢皇上的栽培和重视,微臣一定当牛做马的报答皇上的恩情!”

“好了好了,快吃菜吧,朕是跟你来吃饭的,可不是听你在这里表忠心的。行了,废话就不多说了,今后啊,爱卿你就好好的待在朕身边吧,有朕在,少不了你的好处!”

“嗯,是”

顾珏看着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赵陌离,轻轻的夹起了一片菜叶,夹到了赵陌离的盘子里,对着赵陌离说道:

“这样吧,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要是只赏给你一顿饭的话,未免也太磕碜你了,这样吧,兵部尚书正好闲了出来,你去做兵部尚书吧”

“兵部尚书?兵部尚书不是刘大人在任吗?怎么他这么快就退休了吗?要是微臣去上任的话,那刘大人可怎么办?”

一想起这个刘大人,顾珏的肚子里就满是火气,这个人,简直就是个人渣,留他在朝廷简直是个祸害,顾珏每次一看到他那一副谄媚的样子,就直犯恶心。

就在不就之前,顾珏一气之下将这个人赶出了京城,让他告老还乡去了。随后,顾珏用十分令人费解的眼神看了看赵陌离,对赵陌离说着,警告着赵陌离,千万不可以再犯刘大人的老毛病。

“哼,那个姓刘的,简直是不知廉耻,他公然在朝中拉帮结派不说,还公然向底下人索贿,弄得人心向背,这种人就该杀,看在许多老臣为他请求的份上,朕才饶了他,朕看他不顺眼,所以就让他告老还乡去了。诶,陌离,你可得好好地干啊,你要是敢学他的话,朕第一个不饶你,到时候,就是有一百个人为你求情也不行!”

赵陌离心里感觉有一块大石头一般,十分沉重,这个担子可不是说减轻就减轻的,要是自己干不好的话,说不定连告老还乡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掉脑袋的份儿。所以,自己必须要干好这个尚书的位置,绝对不可以让顾珏失望。

“是,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尽职尽责,不该干的事情,微臣绝对不会干的!”

“行,有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到时候,朕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朕这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你这个兵部尚书做的不好的话,朕可是要换掉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要有什么怨言啊”

“嗯,这个皇上尽管放心,微臣一定尽全力做好这个尚书!”

顾珏满意的笑了笑,随后端起了桌边的酒杯,放在嘴边,细细的品了一口。轻描淡写的对赵陌离嘱咐着:

“嗯,现在就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可得好好地完成啊”

赵陌离一听有任务,好像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自己的毕生梦想便是建功立业,而不是整日和那些腐儒为伍,所以让自己当尚书可能自己当不好,可是要是让自己带兵打仗,那自己比谁都要积极。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任务,会不会是带兵去攻打大漠呢?

“皇上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任务,微臣都一定尽力完成!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微臣也要让皇上满意。”

顾珏见赵陌离这么兴奋,便知道,赵陌离又在幻想什么好事了,可是这件事情非但不是什么好事,它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要是赵陌离干不好的话,那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因为这件事情毕竟关系着大秦的国运,可不能小觑啊

“你可不要说大话,这件事情,可是关乎我大秦国运的事情啊,要是你怠慢了的话,很有可能,我们大秦就要面对被灭国的危险啊爱卿啊,你可要好好地执行啊”

“是,微臣洗耳恭听。”赵陌离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听一听。

“朕要让你去给朕准备粮草,朕不要三个月的,朕要你准备足够全军用度半年有余的粮草,你能办到吗”

赵陌离吓傻了,刚刚他才和顾珏说,起码要准备三个月的粮草,这下好了,顾珏野心瞬间膨胀,一下子多要了一倍的粮草,这可不行啊,大秦收成如此不好,哪里去找这么多的粮草?

“什么?半年的粮草?皇上,微臣虽然刚刚从大漠回来,可是我们大秦的收成微臣还是在心里有点数儿的,大秦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粮草来啊再说了,这件事情,不是小邓公公在做吗?要是微臣从中插一缸的话,会不会让小邓公公难看啊?”

“怎么,你不是说要为朕上刀山下火海吗?怎么,只是让你去收个粮草你就不愿意答应了?赵陌离,还是说,你的那些表忠心的话,都是逗朕的?”

赵陌离摇摇头,表示事情绝非如此。

“并非如此,微臣只是实事求是而已啊,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可以实现的,要是皇上愿意的话,微臣愿意马上为皇上去做,可是微臣却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不是吗?”

“收粮食这件事情可比上刀山,下火海难多了啊再说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小邓公公办这件事情在微臣之前,要是微臣凭空出现的话,那不也是半点威信都没有吗?微臣想。要是皇上有圣旨,宣布天下,要让微臣代替小邓公公执行任务的话,微臣一定去,可是,皇上是否有这个功夫呢?”

突然,顾珏大笑起来,食指指着赵陌离,点了点,说道:

“哈哈哈行啊,赵陌离,一年不见,你还学会油腔滑调了,啊?好,朕就暂且信了你,你不明白的,朕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朕要这样吩咐你。朕并非为难你,朕之所以这么做,可是有依据的。”

“微臣洗耳恭听,愿闻其详”赵陌离拱了拱手,表示自己愿闻其详,

“刚才朕已经告诉你了,朕之所以把收粮的事情交给小邓子,是因为他是朕身边最信任的人,也就是说,朕的身边,能让朕嘱托事情的人着实不多,所以,朕没有办法,只能让小邓子硬着头皮上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回来了,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都足以办成这件事情,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才是朕身边最重要的人,除了你,朕想不出任何一个人可以担此重任!”

“朕已经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跟你说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又生性谨慎,朕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顾珏语重心长的对赵陌离说着,这一番话,令赵陌离心里十分暖和,他没有想到,顾珏对自己如此信任,刚刚的不满之意瞬间一扫而空。

话说,这个顾珏简直是个人精,人家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是顾珏明明心里对赵陌离心存忌惮,但是还是把掌握国家命运的事情交给他来办,这是何等的魄力和胸怀?不仅如此,他的这一做法更收买了人心,让赵陌离心生敬佩和感激,从此对他顾珏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多谢皇上信任,可是皇上,我们大秦可没有那么多的军粮啊微臣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顾珏没有将具体的办法传授给赵陌离,而是让赵陌离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反正这半年的粮草是一定要凑齐的,在赵陌离看来,顾珏这是在考验自己,试试自己有没有做尚书的能力……

但其实,不是顾珏想考验他儿故意不告诉赵陌离具体的解决方法,而是顾珏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再说了,这根本不是顾珏应该考虑的事情,要是这样的事情都要皇帝来拍板儿定分寸的话,那还要赵陌离这个兵部尚书来做什么?

这一次,赵陌离要是能够及时的凑齐粮草,那么他是分内之事的完成,不会给他什么奖赏,可是他要是耽误了行军打仗的话,那可得掉脑袋了,顾珏最关心的只是粮草而已,至于赵陌离用什么方法来凑齐粮草,这他就不关心了。

“这个是最重要的事情,你也知道,这一战,是一场恶战,我们大秦虽然说上一次连连大捷,可是我们大秦也是元气大损了,这一次,要是没有足够的军粮来支撑的话,我们大秦便会一败涂地,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到时候,我们在边界的战败则将会导致我们的京城失守,京城一旦失守,大秦便只有被灭国的份儿了,陌离啊,这一战,我们大秦和大漠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上一次,朕御驾亲征,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军粮这才瞻前顾后,耽误了不少战机,直到先皇为朕求来了足够的军粮,这才有了后来的大胜,陌离啊,只要你敢于去做,朕相信你,绝对可以收来半年之余的军粮的。”

“好吧,微臣一定尽力!”赵陌离眼看着顾珏一点都不能帮自己,这番话说了等于白说,心里一横,心想,干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指望顾珏是不行的,这个顾珏真是男大十八变,变得又精又猴儿的,让人看了头疼的很!

“皇上吴远征将军在殿外等候着,不知道您是……”这时候,太监进来通报了一声,说是吴远征来了。

“远征?远征来了?嗯,那就让他进来吧”

“是”

“皇上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吴远征一进来,便朝着顾珏跪了下来。

“远征,快起来,不用多礼了。”顾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说道。

“是,那微臣就多谢皇上了”吴远征缓缓的站了起来,拱拱手,道了一声谢。

“远征啊,你来的真是太巧了,快来,快来,朕正在和赵陌离一起喝酒呢,哎呀,朕说,怎么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有了你啊,朕和赵陌离就不孤单了,这顿酒喝的也有滋味了不是?”顾珏伸出手来,示意吴远征坐在自己的旁边,并且拿出了一双新的筷子来,摆在了吴远征的面前。

“来人呐,赐坐!”

谁知,吴远征好像对于和顾珏喝酒这件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见他连连摇头,推辞了顾珏的好意。

“皇上,这就不必了吧,微臣只是来跟您商量一件事情的,至于喝酒,微臣实在是不敢还是算了吧”

顾珏十分惊讶,别人都是求着盼着要和自己吃饭喝酒,怎么这个吴远征就这么不通人情吗?顾珏还以为,是吴远征自视清高,不愿意和自己喝酒吃饭呢?于是,顾珏便坐了下来,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叫不敢啊,难道你还不愿意陪朕喝酒不成吗?”

吴远征无语的看着顾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让顾珏误会了,顾珏现在肯定生气的很,说不定,顾珏会以为自己是不愿意给他面子呢。于是,他便解释了起来。

“不是不是,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不想搅乱了皇上和赵将军的雅兴”

顾珏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只是微微一笑,便把那些话揭了过去,又伸出了手,对吴远征说着。

“哎,没有什么雅兴,你来了就有了雅兴了,好了,你不要再推辞了,这样吧,你坐下,咱们一边喝酒一边商量事怎么样?你不要觉得尴尬,赵陌离是朕刚刚钦点的兵部尚书,他掌管着朝中的兵将事宜,有什么事儿的话,找赵陌离就好啦。”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承认了这件事情 顾珏以为,这一次,吴远征会同意坐下来,陪自己喝酒,可是没有想到,吴远征还是摇了摇头,还是推辞了自己的好意。这就让顾珏头疼了,这个吴远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岂不是给脸不要脸吗?看着顾珏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机灵的赵陌离这时候发话了。

“不敢,微臣只是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有些事还是需要您来拍板儿决定的,微臣的权力可没有那么大啊皇上真是戏耍微臣了吴大人,您还是坐下来吧,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好意啊皇上能让您坐下陪驾这也是对您的重用,不是吗?坐下吧,吴大人,有什么话坐下说就好,不用拘谨”

赵陌离的一番话听起来是在符合顾珏,其实是在暗示吴远征,应该给顾珏面子,听顾珏的话,不要让顾珏不满意,正好,吴远征明白了赵陌离这番话的意思,于是便向赵陌离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眼神,行了一个礼,这便坐了下来。

“那那就多谢皇上和赵大人的好意了”

顾珏终于放松了表情,欣慰的看了看赵陌离,转过头来,对着旁边的侍从说道:

“嗯,好,谅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好,来人啊再赏赐赵陌离一壶花间酒”

“多谢皇上的厚赠!”

赵陌离站起来行了一个礼,向顾珏表示着感谢。

顾珏伸了伸手,示意赵陌离平身,随后看了看吴远征,问道:

“远征啊,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啊”

这时候,吴远征看了看旁边坐着的赵陌离,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皇上,实在不瞒您说,臣听说您要出兵攻打大漠,微臣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谣言还请皇上明示”

顾珏低下头,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件事情。

“哎呀,爱卿啊,不瞒你说,这件事是真的,没错,不久之后,朕就要大举攻打大漠了。”

“那最近边关的那些骚乱?”在来到宣德殿之前,吴远征便听说了很多的谣言,有的说,边境已经打起来了,因为有多少人看见了许多的边境人马都往内地跑,看上去很仓促的样子,好像是两国打的不轻啊。

顾珏点点头,微微笑着,看上去,顾珏好像对边境的事情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这一点让赵陌离和吴远征十分纳闷,难道,顾珏还留着一手不成?可是,他们两个也没有听说顾珏有什么计划啊难道,这是个谣言不成?边境现在还没有打起来?两国现在还没有交战?这应该信那一个啊?这可难为死了吴远征了。他非得要搞明白不成!

顾珏看着吴远征心急如焚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指了指吴远征的脑袋,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那是朕派人去搞得,目的是先去扰乱他们的民心,顺便将边疆的百姓们撤回到安全的地方。现在,那些百姓们是不是都在谣传两国已经打起来了?哈哈哈朕就是要他们这样说。”

赵陌离想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计谋,自己也正是因为听了边关百姓的谣言,这才率领大兵回来的,这一下,可真是搞得人头都大了。

原来,自己是被顾珏用计给骗过来的。这可真是丢脸啊,要说,自己回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好好地看看边境的情况再说呢?

吴远征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其中有一个漏洞,要是这个漏洞被人发现的话,那可是不好了。

聪明的人仔细一想就会明白,顾珏这么做的确可以扰乱他们的民心,让大漠全国陷入风声鹤唳之中,可是这样做,无疑给了大漠的反应时间,大漠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储粮,吞并,准备战争,说不定,到时候,格朗一旦准备成功,还会先发制人,先给大秦一棒子、

那时候,大秦有准备还好,要是大秦还没有准备妥当的话,大秦无疑是最吃亏的那一个。这可是有巨大的风险的做法啊,难道,顾珏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

顾珏作为一个皇帝,怎么连这一点深谋远虑都没有呢?这也不科学啊还是说,顾珏想的比别人要更为深远呢?难道,顾珏还有什么后招不成?吴远征现在满肚子都是一团,恨不得立刻让顾珏说明白,讲清楚,让自己弄清楚前因后果。

“可是,这样不会给大漠充足时间来准备吗?格朗王子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抓紧布放,从而寻找机会主动出击的。”

顾珏摇摇头,说道:

“不会的,爱卿,你就放心吧,格朗王子现在可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我大秦现在蒸蒸日上,而他们大漠却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即使朕故意放风给格朗,让他及时准备,他也没有回天之力,转败为胜啊不是吗?”

顾珏对于大秦的实力有了一个估计,他知道大秦可以打什么样的仗,这场仗要打多久,并且打这场仗需要什么后勤补助。

可以说,他对于大秦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可是他不知道,他对于大漠的估计却只是皮毛而已,他这样做确实有些纸上谈兵的感觉,因为他不知道大漠下一步会干什么,是坚守还是主动进攻,不管大漠选择那一个,大漠其实都有足够的实力来耗死大秦,让大秦败兴而归。

要是那时候,大秦弹尽粮绝,百姓怨声载道,铩羽而归,而大漠借机攻击大秦的话,大秦就只能一败涂地,惨遭灭国的厄运了。

这样的事情顾珏没有想到,因为他毕竟年轻,对于战争的考量还是欠缺火候的,他这样散播谣言,只是在一意孤行而已,并没有他说的那样胜算巨大,莽撞是巨大的死穴,但是这样的莽撞也不是没有任何优点,顾珏的莽撞是格朗没有的优点,就是因为年轻气盛,好闯好冲,顾珏才敢于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这正是项羽当年的拿手好戏,如今,顾珏想要成就霸业,就必须要勇往直前,而不是总是前瞻后睹。

吴远征理解顾珏,因为这是一个热血男儿为自己的志向和宏图所下的赌注,自古英名的君主都敢于赌,吴远征不敢保证上天就一定站在大秦这一边,可是吴远征愿意陪着顾珏赌完这一局,至于结局是死是活,那就不是人能决定的了,看命运的安排吧,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吧。

愣了一会儿,吴远征支支吾吾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顾珏也察觉到了吴远征的不对劲,便伸长了脖子,想要仔细听听吴远征的话,可是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顾珏的脖子都快伸到桌子上了,半天的功夫,脖子就酸痛起来,顾珏正要不耐烦起来,谁知,这时候,吴远征终于提高了音量,大声的请求道:

“好吧,皇上说的是,微臣还有一事,算是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允许”

顾珏终于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对吴远征说道

“哦?不情之请?什么不情之请?爱卿啊,干嘛还说这样客气的话,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就好啦,你上一次把明珠公主送回大漠,途中险些丧命,负伤回来,朕一直对你心怀愧疚,到现在都还没有赏赐你,心里一直过意不起,这样吧,你想要什么东西,只管跟朕开口,朕会尽量满足你的”

这时候,吴远征突然站了起来,对着顾珏行了一个礼,扑通一声,这便跪了下来。

吴远征这一连环的动作吓了顾珏一跳,看吴远征做这一套动作的流利程度,那是厉害到了极点,简直就像在做广播体操,顾珏稍稍一愣神,便明白,原来,这是吴远征刻意排练好的,今天吴远征来这里的目的肯定是为了下面这一段话。

顾珏知道,接下来,吴远征要说的话,肯定是非同小可的,那绝对不可以忽视,于是,顾珏平复了一下心境,端正了坐姿,拿出一副雷打不动的严肃样子来,冷冷的看着吴远征的表演,那样子,简直是像一座阎王爷雕像一般,公正严明的样子简直吓人。

“好,是这样的,皇上,微臣什么都不想要,微臣只想跟随大军,前去前线,攻打大漠,还请皇上成全!”

顾珏心里十分喜悦,因为像吴远征这样想着报效祖国的大将,着实是不多了,吴远征这样做真是让顾珏很是欣慰,但是过了一会儿,顾珏便泛起愁来。

原来,吴远征在从大漠回来的路上受了伤,要是这一次让吴远征去带兵打仗的话,很有可能凶多吉少,更何况打仗带着一个体弱多病之人会让人家笑话的,这可不是小事儿啊,面子工程是必须要搞好的,目的是要给大秦的百姓一个信号,那就是我们的将士都是良将,我们的战马都是良马,这一场仗,我们大秦非赢不可。

可是要是吴远征去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全国的百姓都会对自己的军队丧失信心的。

顾珏这一下犯了难。不知道应该答应吴远征还是推辞了他的建议。自己思忖了半天,心想,还是不能让吴远征去,现在大秦虽然说良将不是很多,但是也够用,没有到那种非得让吴远征上场的地步,不如这一次,就委屈一下吴远征,将吴远征安排在京城里养伤,等到他身体好了,将来有的是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顾珏稍微顿了一顿,抬起头来,对着吴远征一个微笑,和气的说道:

“什么?你要去前线?你要点兵攻打大漠?爱卿,你这不是在跟朕开玩笑嘛?你看看你这一身的伤,要是朕让你去了的话,万一你出一个什么好歹的,朕怎么向朝廷大臣交代?你可是我大秦为数不多的武将啊爱卿啊,要不然,这一次,你就在大秦好好地养病,等到你身体痊愈了,朕再让你去带兵怎么样?”

吴远征拼命地摇着头,两条腿跪着,不停地向前挪动着,一直到了顾珏的面前、

吴远征当着许多人的面,丢掉了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坚持的求着顾珏,希望顾珏可以答应自己的请求,从而让自己带兵去大漠打仗。

吴远征说的十分诚恳,顾珏脸色十分为难,现在顾珏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吴远征了,顾珏的心里有些动摇,但同时,他也怀疑起了吴远征的真实目的,其实,吴远征对于自己和大秦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这一点顾珏比谁都清楚,可是顾珏知道,吴远征从来都不是喜欢求人的人呢……

而且他从来都是听从吩咐的,顾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从来没有顶撞过自己,违背过自己,逼迫过自己,而如今,吴远征却十分反常的逼迫着自己答应他的要求,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微臣就是想打这一仗,皇上,您就让微臣去吧,微臣身体绝对够英朗,皇上您多虑了,微臣久经沙场,这些小伤小病,算得了什么呢?皇上,求您了,还是让微臣去吧正是因为微臣是大秦为数不多的武将,微臣才不能被落在后面不是吗?这种事情,微臣一定要一马当先,给大秦的众位将士做一个榜样啊皇上”

吴远征双手伏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恳求着顾珏,让顾珏答应自己的要求,顾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弯腰伸手,将吴远征缓缓的扶了起来,真诚的看着吴远征的眼睛,诚恳的问道:

“可是,爱卿啊你这……爱卿啊你告诉朕,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样想去的?该不会是为了自己吧?你可不是这样急功近利,沽名钓誉的人啊?”

“这一点,朕还是放心的,可是,朕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想要什么啊这样吧,你把你的真正的想法说出来,朕衡量一下,要是朕觉得你这样做值得,朕就让你去,朕就成全你,怎么样?”

这时候,吴远征的脸色大变,惊讶和意外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想到,顾珏对于自己的了解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果然,顾珏猜的一点都没有错,吴远征的确是为了别的事情,不光光是为了建功立业,实现自己的价值这么简单。这时候,吴远征双手一拱,瞧了瞧旁边的赵陌离和太监宫女们,给了顾珏一个眼神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示意顾珏把这些人屏退,只有等到这些人都走了之后,他才能开口。

“皇上,您真是英名万世啊的确,皇上您猜对了,微臣心中确实还有一个心结,可是……”

“怎么,你不好开口吗?”顾珏意会了他的意思,于是有些疑惑的问道,在顾珏的眼中,吴远征可不是什么畏首畏尾的人,他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现在他这样反常,更是让顾珏好奇不已,顾珏不禁在心里自己盘算,猜测着吴远征到底要说什么。

“嗯,这样的事情,微臣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吴远征点点头,于是顾珏便转过身来对着太监和宫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赵陌离看着旁边人都下去了,便十分有眼力见儿的站了起来,行了一个礼,也要转身走掉,顾珏看了看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十分佩服赵陌离的眼力见儿,便微微一笑,对着赵陌离说道。

“好吧,赵陌离,你先下去,你们也都下去,让爱卿把话说完,你们再进来!”

“是”

众人都退了下去,顾珏这才小声的问着吴远征,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现在好了,爱卿,你说吧”

看了看四周,果然,四周都没有人了,这一下,吴远征便放松了起来,深深地喘了口气,对着顾珏拜了拜,说道:

“多谢皇上屏退左右,为微臣留了面子,皇上,不瞒您说,微臣自打从大漠回来之后,就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微臣也一直很苦恼,看了好多的大夫,也没有个答案”

“哦?那是为什么啊?朕倒是想要听听,那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吗”顾珏饶有趣味的看着吴远征,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皇上,自打微臣从大漠回来之后,微臣便一直梦到一个人,几乎每天晚上都梦到,臣这两天终于想通了,原来,那梦中之人,便是微臣朝思暮想之人”

说到这里,吴远征老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哦?梦中之人?那……到底是谁呢?”顾珏微微一笑,觉得十分有趣,原来这个比自己还要木的木头,这一下也有了心上人,他十分想知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这块千年不变的木头动心呢?

“微臣要是说了,还请皇上不要降罪才好,微臣要是说了的话,可不能算是冒犯圣驾!”

“好好好,你说说,朕听着!”

“那正是明珠公主!”

这一下,顾珏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他跳将起来,大声的问着吴远征,他简直不敢相信,吴远征的梦中情人竟然就是明珠公主。

“什么?你那梦中之人竟然是明珠公主?当真如此?”顾珏不敢相信,于是再一次的质问着吴远征。

“嗯,千真万确!微臣绝无半点虚言!”吴远征点了点头,承认着,低下头,不敢看顾珏的眼睛,顾珏不知道,此时的吴远征心跳加速,满脸通红,手心出汗,就跟顾珏当初和萧兰陵定下海誓山盟时候的样子别无二致。

“远征啊,原来你这么想去大漠是为了明珠公主啊?”顾珏恍然大悟,原来,吴远征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明珠公主,为了明珠公主,吴远征两次进大漠,还负了伤,现在,为了明珠公主,吴远征还要带着伤去带兵打仗,只为了亲自迎接明珠公主回来,这样的感情,简直让顾珏钦佩不已。

“嗯,是的,微臣想,明珠公主两番进大漠,都是微臣送去的,这一次,微臣想亲自把明珠公主从大漠接回来!”

顾珏知道吴远征的心意,也深深地为吴远征这样的心意而感动,他现在十分理解吴远征,并且同意吴远征去大漠的。

他想,或许,这是他能为吴远征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吧。可是,要是想给吴远征的身体下一个保障的话,那就必须给他安排一个太医,这样在吴远征征战的时候,也可以随时的照顾身体,不至于让病情越拖越严重。

毕竟,在战场上很是危险,刀枪不长眼,很容易就会伤到吴远征,有一个太医在吴远征身边,顾珏也放心一些。

“好,好啊!爱卿啊,难得你有这一份心啊这样吧,朕同意你去大漠,可是你要小心你的身体,朕让一个太医陪着你,给你带着你需要的药品,这样在你行军途中也可以治疗身体,不至于耽误你的病情,怎么样?”

吴远征双手一拱,下跪一拜,道了一声谢。

“那微臣就多谢皇上了!皇上万岁!”

顾珏轻轻的弯了一弯腰,把跪在地上的吴远征扶了起来。欣慰的看着吴远征,顾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其实,他十分看好吴远征,觉得吴远征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要是明珠公主真的可以嫁给吴远征的话,那也是个好事儿,对于皇家和明珠本人来说,都是不错的结果。

现在,就等着看顾掌珠的反应了,要是顾掌珠不愿意的话,顾珏也没有权力命令明珠公主嫁给吴远征,即便自己是皇帝,可是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尊重明珠公主的意愿为好。

“好了,好了,起来吧,等你把明珠公主迎接回来的时候,朕一定会重赏你的,至于明珠公主的意思,那可得看你的了”!”

吴远征的嘴角微微一上扬,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和他那粗犷的形象极为不相称。那感觉就像会绣花的张飞一般,惹人惊讶。吴远征轻轻的弯了弯腰,行了一个礼,便退了下去。

“嗯,多谢皇上成全,皇上,微臣就不打扰了,微臣告退!”

“嗯,好吧你下去吧”

下午,打发走了赵陌离和吴远征,顾珏正要盘算着怎么和大漠打仗这一件事情,在顾珏的心里,他已经有了五分的胜算,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等着赵陌离的粮食到了,于是,他想借这个机会和太后示好一下,想要化解一下两人之间的嫌隙,于是,顾珏便单独去了太后寝宫,想要告诉韩太后,自己很快就可以攻破大漠,将明珠公主解救出来了。

一会儿,顾珏来到了太后寝宫的门前,敲了敲门,片刻之后,一个宫女开了门,一见识顾珏,连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问着顾珏有什么吩咐。

“皇上,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顾珏点点头,朝着大殿的方向指了指,对宫女说道,意思是,让宫女去给自己通报一声,让韩太后准备好见自己一面。

“嗯,起来吧,进去给朕通报一声,就说,朕来为母后请安。”

宫女点了点头,行了一个礼,便转身进去了。

“嗯,请皇上在这里稍等,奴婢去去就来”

“嗯,多谢了”

顾珏在门外傻站着,也不敢进去,他有一种预感,觉得韩太后绝对不会这么容易的见自己的,说不定,韩太后还对以前的事情心有余悸,不愿意和自己见面,索性便直接站在了门外,等待着宫女的结果。

就站在这里,等宫女请自己进去吧,他想。不一会儿,宫女出来了,没有想到,事情果然不有出顾珏所料,太后真的没有原谅自己,还在生自己的气,韩太后十分不愿意见自己,甚至,连说几句话的功夫都不愿意给自己。

宫女略有尴尬的看了看顾珏,摇摇头,十分无奈的说道:

“皇上,实在是不好意思,太后说她不想见您,您还是回去吧”

“什么,太后竟然不愿意见朕,这是为什么?你去告诉太后,就说朕有要紧的事情告诉她,她听了心里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珏眼睛都直了,他知道韩太后还是对自己有偏见,但是他没有想到,韩太后会这么决绝的拒绝自己的请求,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难道自己连见一面亲生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看着顾珏那失望的眼神,宫女觉得万分抱歉,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韩太后不见他,当自己进去禀告韩太后皇上就在门外时,韩太后是一脸的鄙夷和愤怒。

对于顾珏和太后之间闹矛盾的事情,她也有些耳闻,可是她没有想到,母子之间的矛盾竟然可以持续这么长时间,果然,皇家的恩怨情仇还是很令人费解啊。

不仅如此,韩太后还拜托自己转告顾珏几句话,要顾珏好好地记住,于是,宫女轻轻的一回想,便说出了这些话:

“不,太后说,她今天确实是不想见您,请您不要为难她,她还让奴婢转告您,说,她知道您要跟她说什么,但是她对于您的规划并不抱任何希望,因为明珠公主已经说过,大漠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您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都是以身犯险,太后劝您,还是早一点收手为好。皇上,您就回去吧奴婢告退”

顾珏满脸通红,正要按按不住进去和太后理论,但是不料,竟然被这个宫女看出了心思,宫女本来正要转身就走,没想到她突然严肃起了表情,看着顾珏,义正言辞,不苟言笑的说着:

“皇上,您还是请回吧”

顾珏也没有办法,只好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回到了皇后寝宫,回到了萧兰陵身边。一进内室的门,顾珏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脸色直发青,简直吓人,萧兰陵头一次看见顾珏这么憋屈和生气,连忙小心翼翼的走下床,坐在了顾珏的身边,问着顾珏:

“珏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嗯?”

顾珏听到萧兰陵这样一问,肚子里的火儿更加旺盛了起来,只见他脸色由青转绿,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儿。狠狠地用巴掌拍拍桌子,真的手掌全是红肿,让萧兰陵心疼不已。

“真是岂有此理,陵儿,你说说,怎么连我的亲生母亲,都不愿意相信我的能力呢?这真是可悲啊”

顾珏这样一说,萧兰陵更加疑惑了,她不禁在心里不停地猜测,到底是为了什么,顾珏才会这样生气的?按照顾珏的性子,一般的事情是不足以让他动摇的,听顾珏说这件事情跟韩太后又有关系?

难道,韩太后又做了什么事情,让顾珏不高兴了?难不成韩太后故技重施?不行不行,萧兰陵越想心里越害怕,实在是不敢往下想了,于是萧兰陵赶紧询问着顾珏,让顾珏赶紧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告诉我,好不好?或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啊?光你一个人在这里愁眉苦脸的,也不是事儿啊。”

顾珏静了静,尽力的平静了刚才的情绪,努力用自己最为平和的语调和萧兰陵说着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哎,刚刚我去了太后寝宫,本来我想好好地跟母后沟通一下,让母后放心这一次的行动,可是没有想到,母后连个面儿都不愿意见我,还让宫女跟我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这些话,让我生了半天的气。”

这一下,萧兰陵放心了,原来韩太后没有再一次想什么损招来对付顾珏,顾珏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只是被韩太后的言语刺激到了而已,于是,萧兰陵微微一笑,看着在自己面前耍脾气的顾珏,温柔的问着,她想知道,韩太后究竟对顾珏说了什么,才让顾珏这样生气的。

“嗯,那太后让那个宫女告诉你什么啊?你说说我听听,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话能让你这样生气,你不是脾气一直都挺好的吗?”

顾珏将那个宫女重复韩太后的话又给萧兰陵重复了一遍。

“她跟我说,说明珠在大秦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母后了,说大漠简直是兵强马壮,国富力强,我们大秦根本没有胜算。”

“还说,我这是自寻死路,只能等着吃败仗的份儿,你说说,这要是被别人听去了,那还不得祸乱军心吗?再说了,这个时候,母后身为大秦的太后应该给朕加油鼓劲才是,她这样做,不是在戳朕的脸吗?朕已经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就差赵陌离的粮草了,这个时候,就是朕想悬崖勒马都不行了啊哎”

萧兰陵听了,也觉得韩太后说话确实有些气人,这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什么区别呢?

章节目录 第277章 费力不讨好 韩太后是太后,像打仗这样的事情自然用不着她来管,所以,她便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评判这件事情,甚至,在顾珏还没有出兵的情况下,就胡乱的下了这个定论,要是自己是顾珏的话,恐怕早就跟韩太后当面对质了,这真是祸乱军心啊,这可是不小的罪名啊!

要是换了韩太后当皇帝的话,说不定,韩太后早就打到大漠去了。人家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这一场仗,许多的人都对结果不抱什么希望,其实这是错误的,因为旁观者清楚的,只是旁观者自己的猜测,事情还没有发生,谁都无法给他下一个定论不是吗?

为什么?有些人非得装出一副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样子来呢?难道逃避在他们眼里就是所谓的识大局吗?难道勇敢和坚强在他们眼里就等同于自寻死路吗?这样的事情真的公平吗?

对于某一件事情,你可以保持着不同的看法,可是你不能强行将自己的观点加到别人身上,不是吗?因为醍醐灌顶并不等同于恶意中伤啊。

韩太后这样的话对于顾珏的打击不亚于是一个晴天霹雳。所以,顾珏生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萧兰陵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话却不可以这样说,顾珏已经很是烦闷了,绝对不可以再让顾珏更加伤心和生气了,要转移顾珏的视线,让顾珏开心起来。

于是,萧兰陵想了想,温柔的小声说道:

“哎呀,珏哥哥,不要生气了,太后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啊,她不是怕你出事吗?你要是不愿意听的话,可以不去找她啊,那你都去找太后了,那无论太后说什么,你都得听着不是吗?别说她就是讥讽你了,她就是骂你,你都得受着,不是吗?”

顾珏一想到自己的一番好心,都被人当成了驴肝肺,顾珏就很是不平衡,早知道,自己就不去找这个骂了,何必呢,简直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你不知道,我去找母后,是因为我想告诉母后,说我马上可以将明珠迎接回大秦了,是想让她放心一些,可是她这个样子,真是让我无奈”

说着,萧兰陵拿起了顾珏的手,轻轻的按了按自己鼓起来的肚皮,安慰着顾珏,转移着顾珏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再说了母后的想法,也只是母后的想法而已啊,无论母后怎么想,都无法改变得了你的想法和计划,不是吗?既然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把母后的话放在心上啊好了,不要想这件事情了,珏哥哥,你看,咱们的皇儿在调皮的踢我呢来,你试试是不是他有动静了?”

一提到自己的孩子,顾珏的眼睛都发光了,他站了起来,大声的问着萧兰陵,手掌轻轻的抚摸着萧兰陵的肚子,满心欢喜的看着它,随后,俯身在萧兰陵的肚子上,努力的听了听萧兰陵肚子里的动静。

“嗯?真的吗?咱们的孩子真的在动弹吗?来,让我试试。”

萧兰陵看着顾珏满心欢喜的样子,心里舒坦了很多,过了许久,萧兰陵轻轻的拍了拍顾珏的头,对顾珏温柔的说着:

“你看你,一说到咱们的孩子,你就眉笑眼开的,多好啊,答应我,不要再愁眉苦脸的了。好不好?我现在身体可是娇贵的很,可不想看见你皱眉的样子,你一不开心,我心里就难受,好了,珏哥哥,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啊”

顾珏听了萧兰陵的话,知道萧兰陵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起来,现在细细想想,倒也是,太后说什么,都跟自己没有关系,这件事情已经到了刹不住车的地步了,既然这样,那自己就没有任何顾忌了,何必和韩太后过不去呢?索性就算了吧,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嗯,我听见了,好陵儿,我答应你,不想了,再也不想了,我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迎接咱们的孩子,我要微笑着看着咱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我要好好地陪着你,好不好?嗯?陵儿?”

萧兰陵看看顾珏,微笑着,眼神里都是温柔和宠爱,这短短的两年来,顾珏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帝王,这样的蜕变,搁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成长从来都是人世间最艰难的问题,但是不管你愿不愿意成长,你都要成长和蜕变,这是人生道路上所必经的转折点。

萧兰陵知道顾珏并不想成为一个所有人都交口称赞,俯首帖耳,敬若神明的帝王,他只是想不辜负先皇的期望,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吃饱喝足而已。

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野心,其实,攻打大漠这件事情也不是他愿意的,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要是大秦不去挑起先机的话,大秦迟早会被大漠在背后捅刀子的,顾珏其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做这件事的,他也是有苦衷的。

现在韩太后那样不相信他,还要给顾珏泄气,这确实是有些过分呢。而自己身为顾珏的妻子,要是不能为他解忧的话,那自己只能让他开心了,这也是萧兰陵能做到的唯一的事情了。

“那才对了吗,珏哥哥,你真好”

顾珏抬起头来,双手捧着萧兰陵的小脸儿,微笑着看着萧兰陵的眼睛,宠溺的伸出食指来,勾了勾萧兰陵小巧的鼻子。

“傻瓜,饿了吧,咱们去吃饭吧”

萧兰陵眉开眼笑的答应了下来。牵着顾珏的手,去了大厅进餐。

“嗯,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十天过去了,赵陌离一直没有粮食的消息,顾珏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握去筹集半年之久的粮食,终于,此刻,一个好消息传了过来。

“皇上,好消息,好消息啊皇上天大的好消息啊”

“小邓子,你怎么了,有什么好消息啊?”看着小邓子着急忙慌的样子,顾珏便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和赵陌离有关,他立刻跳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等待着小邓子的回答。

“听说啊,赵陌离将军已经筹齐了足够我们用半年之久的粮食,这简直就是奇迹啊”小邓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着。

过了好久,小邓子才平复了心情,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啊,小邓子一听到这个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前来给顾珏报告来了,连口水都没有时间喝,现在是又累又渴,难受的很。

“你说什么,赵陌离他真的筹齐了半年之久的粮食了?真的?当真如此?”顾珏喜出望外,没有想到这个赵陌离还真是不简单,早知道自己一定好好地奖赏他,别说是兵部尚书了,就是给他一个世袭的爵位也不是没可能的。

现在,赵陌离可是又给大秦立下了一个大功啊。顾珏高兴的静都静不下来,来回的踱着步子,嘴角都上扬到了耳边了,这下,大秦打这一仗可有了保障了,好啊,现在万事俱备,东风也来了,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嗯,没有错,皇上,您可以亲自去看看,现在我们的粮库里都堆满了粮食啊,真的啊,这个赵将军简直就是神勇啊,都说赵陌离将军打仗是神勇,没有想到,他筹起粮食起来也是一等一的神勇啊”小邓子高兴的语无伦次起来,他尽情的描绘着粮仓里的粮食,说那粮食堆满了整个粮仓,搞得好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其实,他也只是听人家说过而已,但是看他描绘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的样子,顾珏也以为他是亲眼见到的。顾珏走下来,拍了拍小邓子的肩膀,欣慰的对小邓子说道:

“嗯,好,这个赵陌离的确是不负重望,现在,朕要好好地奖赏他一下,这样,你去跟内务府说一下,把朕最喜欢的那两对宋瓷碗赏给赵陌离,就说这是他应当得到的,叫他不要推辞了,他做的一切,朕都听在耳朵里,看在眼睛里了。朕十分欣慰。让他继续努力,好好地干!”

这一次,赵陌离里的功劳,可不是区区两对花瓶可以抵消的,这一次的奖赏只是小意思而已,等到大秦攻打大漠成功之后,顾珏有更重要的奖励等着赵陌离。

“是,奴才这就去做。”小邓子点点头,转身便走。

半月之后,大秦已经率领军队冲出国门,进了大漠的国境,在许多地方和大漠的军队交战起来,此时的顾珏正在京城里坐镇,不时的有探子将前方的消息传给顾珏。这时候,一个探子冲了进来,双手举着信封,大声喊道:

“报前方来线报!请皇上过目!”

“快呈上来!”小邓子,将探子手中的信封交给了顾珏,顾珏连忙拆开看了看。

“皇上”

“好!好啊,这个吴远征和赵陌离简直是深得朕心啊好啊”只见顾珏又是喜上眉梢,小邓子便上前走了几步,眼睛不禁轻轻地瞥了几眼顾珏手中的信封,想要看清楚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问道:

“皇上,这信上到底说了什么?到底是不是大捷?”顾珏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微笑着念着书信上的内容。说完,便将手中的信纸折了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桌子上。

“这信上说吴远征率领着军队直捣大漠腹地,直逼大漠上京,我们大秦离着大胜的日子不远了!好啊”

小邓子听了又是惊讶又是高兴,没有想到这个赵陌离和吴远征打仗的效率,还真是高的很,才这么几天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进了大漠的腹地了!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速度啊!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顾珏实在是太高兴了!事实表明,自己所作出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韩太后对自己的打击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他很是庆幸,当初没有将韩太后的话放在心上,没有临时改变主意,而是顺着自己的意愿,好好地做了下去,现在,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萧兰陵,告诉韩太后,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全国百姓。

“好,你现在就到皇后宫里去,把这个好消息要告诉皇后,朕要让皇后跟着朕好好地高兴高兴!”

“好,奴才马上就去!”

而此时,远在大漠的格朗,正在皇宫里面和美女厮混呢,他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在朝廷中的那些日子里,他根本没有听过大秦军队来攻打的传闻,就连防范,他都疏忽了!

现在,大漠都城上京中的粮食,根本撑不过许多日子,要是赵陌离带兵一路到达上京的话,格朗只有投降的份儿了。

格朗王子不耐烦的看着眼前浑身颤抖的拿哈,放下了手中的布条,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

“哎呀什么事情啊,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啊?天塌下来了?啊?”

“王子大——大——大事不好——了大——”拿哈语无伦次的说着。

“大什么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这儿扫本王子的雅兴!快点儿!”

“大——大秦,大秦已经兵临城下了!大秦已经快要攻破咱们的上上京了啊王子”

“什么?这是真的?大秦真的已经兵临城下了?”格朗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大秦的军队来的那么快,他一下子慌了。

最近因新得了美人儿,他根本没顾上理会朝政,连上京的防卫都疏忽了,要是阻止抗敌的话,那只有死路一条,他浑身颤动着,脸色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啊,千真万确,大兵已经在上京门外摆下了方针,向着咱们高喊,要我们投降呢!”拿哈生怕格朗王子不相信,又怕格朗王子被逼急了狗急跳墙,于是伸出了双手,尽情的描绘着城外的壮烈景象,好像自己亲眼看过一样。

“怎么会,大秦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可能啊,那上京南边儿那些城者呢?他们怎么没有任何消息?为什么本王子没有接到任何!!有关大秦攻城的消息?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格朗还在迷糊着,拿哈连忙向格朗解释着,为何大秦如此兵贵神速,拿哈说的绘声绘色,连格朗这个饱经沙场的军人都为之一动。

其实,这个拿哈已经收拾好了行装,打算和老婆孩子逃之夭夭的,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这么做的话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将来肯定会受后人诟病,毕竟,自己家里也是世代受着勋爵,要是临战之时表现的太过怂的话,也抹不开这个面子。

于是,他便提心吊胆的来到了宫里,打算说服格朗王子,让格朗弃城投降,这样自己也可以随大流,既保住了颜面,还保住了家里的勋爵,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他把格朗想的太过于简单大条了而已,格朗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与其投降,受尽冷眼,不如和敌军相抗,直到援军到来,和敌军决一死战了。那才是格朗王子向往的结果。投降什么的,格朗是绝对不会动这个念头的。

“哎呀,王子啊,他们每打下一座城市,都封锁了消息,咱们大漠每一座城市都相隔那么远,消息根本不可能传过来啊王子,这可怎么办啊?现在怎么是没有退路了啊”

正在这时候,那女子在内室等的不耐烦了,于是便出来,直接扑到了格朗的怀里,很不幸,她撞到了枪口上,于是,格朗王子冲着她一通咆哮,一甩手,将她推到了地上,狠狠地摔了过去。

那女子疼的眼泪都掉了出来。她没有想到,这个格朗竟然翻脸不认人,刚刚两个人还玩儿的好好地。一瞬间的功夫,就翻了脸。

“哎呀王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吗,你也不来找人家了”

“滚!”

“哎呦王子你这是做什么啊摔得人家很痛的哎呀”

“滚,赶紧滚!别让本王子再看见你!”格朗指着她,愤恨的骂道:

“哼女子吃了痛,没有办法,只能站了起来,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王子,这可怎么办啊?”拿哈问道,格朗直接给了他一句话:

“坚守不出!”

“这怎么可以啊,咱们的兵力都不在上京啊,要是咱们坚守不出的话,咱们就只有被围死的份儿啊”拿哈哪里能够在这里坚守不出啊,他很明白,坚守和自取死路都是一样的,现在,只有投降是唯一的道路,可是他看着格朗发红的眼睛,却不敢说出心里话,劝说格朗投降。

“咱们的粮食还能坚持多久?还能坚持到援军来吗?”格朗平复了一下心情,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行啊,咱们的粮食就只能坚持一个月,一个月还是多的,援军要是来的话,起码得有两个月之久啊。”拿哈摇了摇头,表示粮食已经不多了。根本坚持不到援军到来。

“两个月?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我们怎么能等两个月之久呢?”

“哎呀我的王子啊,您说说您,都到什么时候了,您还想要等援军到?援军怎么可能到?刚刚不是说了吗?这大秦已经把我们围困的死死地了,根本没有任何通风报信的可能啊,王子,现在,我们就不要指望援军了,还是想想怎么面对这数十万大军吧!”

格朗不耐烦了,指着拿哈的鼻子骂道,他逼问着拿哈,他知道拿哈是不愿意以死报国的,拿哈肯定是想投降,赚一个安生,可是大秦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大漠当年杀了大秦那么多的战俘,谁能知道大秦不会一报还一报呢?在格朗眼里,投降和死守没有什么两样,起码,死守还能有一丝希望,只要等到援军的到来,那就好说了。

“不指望援军,你让我长了翅膀飞出去吗?我们现在没有一点退路,要是咱们不等到援军来的话,就只有投降,要是不投降的话,就只能玉石俱焚,以死报国,你愿意投降还是自尽?啊?你说啊”

拿哈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格朗,要是自己再胡乱说话的话,恐怕格朗会不耐烦的先拿自己开刀,这可不划算,于是便点点头,认命似的答应着。

“这……哎,老臣也不知道,还是请王子做主吧”

“大秦的军队是谁率领的?”

“好像主帅是赵陌离,副帅是吴远征,这两个人都是非常能打的大将啊!王子,依老臣看,这一次,咱们是难逃一劫了啊

听拿哈这样说,格朗满脸怒气的看着他,眼神里冲满了杀机,冷冷的问着:

“哼,拿哈大人,这大秦的士兵还没有打进来,你怎么就光长他人志气,灭敌人威风呢?”

“这不怨老臣啊,王子”拿哈浑身颤抖,不知要怎么回答才好。“哼,好了好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格朗想了想,还是先跟这个老头儿计较了,算了,跟这个老头儿废话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少浪费点儿口水吧。

过了一会儿,格朗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他看着拿哈,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就是,为什么大秦不一举攻进城来呢?为什么要给自己反应的时间呢?难道,大秦是在顾忌什么吗?

“哎,你说,大秦为什么不一举攻进上京呢?这是为什么?”

“王子啊,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在想这个事儿啊,大秦不打进来,不就是等着我们去投降吗?他们这是想不废一兵一卒,就收了咱们的上京啊,王子,现在还是快想想办法吧,咱们上京的百姓可都快崩溃了啊”拿哈说了半天,等于没说,格朗知道要是想从这个老头身上得到点什么有用的计策,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便干脆让他下去了。

“行了!别再说废话了,本王子头疼的很!下去吧!”

“可是,大兵都压境了,怎么还……”拿哈哪里肯放弃,他还想旁敲侧击一番,让格朗萌生出投降的想法。谁知道,格朗一点都不想理会自己,招了招手,便打发自己下去了。

“哎呀,好了,你就下去吧,他们既然愿意在外面等,那就说明他们愿意给我们思考的时间,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进来的,你就不要在这里瞎吵吵了!”

“哎好吧,那老臣就告退了”

此时,在针线房忙活的顾掌珠得到了这个消息,是她曾经救过的一个宫女那敏来告诉她的,自从顾掌珠从大秦回来,就被格朗打发来了这个地方,在这里,她仗着自己还是王妃和旁国公主的身份,救了一个受尽屈辱的宫女,从此,那个宫女便时常接济顾掌珠,两人的关系变得十分融洽。

“王妃,不好了,你听说没有,这大秦已经带兵到了咱们的上京城外了,高喊着要咱们王子投降呢”

顾掌珠大吃一惊,她不知道,大秦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打了过来,她开心的跳了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什么,大秦已经带军队打过来了?就在咱们的城外?这可是真的?你没有骗我?”那敏点点头,这个消息全城百姓都知道了,只有顾掌珠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是啊,没有骗你,百姓中间都传开了,你说这大秦军队,都到了城下了,怎么就不打进来呢?要是大秦军队打进来,让格朗王子投降的话,那您不就得救了吗?”

顾掌珠一语中的,说出了这件事情的关键,没错,他们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攻进城来,就是怕自己被利用,当了格朗的挡箭牌。

“不,他们之所以不进来,是为了保护我,他们是怕格朗被逼急了,就会拿我开刀,把我当挡箭牌,他们不想看到我被伤害,所以他们才只在城外驻守,没有攻打进来。”那敏本来为顾掌珠高兴,一听顾掌珠这么说,哪里能站得住,连忙拽着顾掌珠就要往外跑。

“啊?那可怎么办啊,王妃,要不然你就快走吧,这里可不安全啊,要是格朗王子想明白这个事情的话,他肯定会派人来抓你的!王妃,还是保命要紧啊,你还是赶紧走吧!”顾掌珠看着她,抓着她的手,问道。

“可是,要是我走了的话,你怎么办啊?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呢?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那敏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两个人便直冲皇宫后花园跑去。

“好吧,那现在趁着还没有人来抓我们,我们赶紧跑吧”

这时候,心有不甘的拿哈又折了回来,他还是想劝着格朗投降。

“王子,这……”格朗实在是被他烦的不行了,连忙踱着步子,指着他问道: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走吗?你不要在这里烦我行不行?”

“王子,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不行,我们是不是要收拾收拾东西,带上家眷,从小道儿逃走啊?”拿哈说这句话时候,满脸通红,低着头,都不敢看格朗一眼。

可是,这一下,格朗愣住了,他没有大发雷霆,而是被拿哈的话启发住了,家眷!没错,就是家眷!王妃,顾掌珠!

格朗大喊一声,叫来了侍卫,吩咐着:

“顾掌珠!快!来人呐!!!”

“王子,有什么吩咐吗?”

“去,将顾掌珠从针线房给本王子带过来,不准耽误,快去!”

“是!”

顾掌珠两个人正艰难的跑着,后花园这里到处都是假山,稍微有一点偏差,他们就会被困在这里,这里乱石丛生,稍有不慎,就会被伤到。不巧,那敏,便被一块儿半山腰的石头,砸中了,腰部受伤,她一时吃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哎呦”

听到那敏的叫喊声,顾掌珠连忙回头看,一看,那敏腰部流出了鲜红的血,她大吃一惊,赶紧跑到那敏身边问着那敏的情况。

“那敏,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那敏不敢说话,但还是坚持的回答着顾掌珠,想要顾掌珠自己走,不要管自己。可是顾掌珠哪里会丢下那敏一个人?于是,顾掌珠不管那敏的身体,便想硬生生的将那敏背起来。

“不行了,王妃,我跑不动了,我受伤了,不行,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这怎么行,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行,说什么我都不会不管你的,你放心吧走,站起来,我们一起走”

那敏一直拒绝着,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只能拖累顾掌珠,要是顾掌珠不能跑出去的话,自己肯定会后悔的,于是她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着顾掌珠,想让顾掌珠一个人走。

“王妃,不行了,王妃,你快些走吧,不要管我,我只是一个贱婢,你不要被我拖累!”

“不行,来,我背你走,慢慢的站起来”顾掌珠还是不愿意放弃她,可是这时候,那敏抓住了顾掌珠的手,双眼含着泪水,大声的恳求着顾掌珠。

“王妃你不要这样了,你要是再不走的话,他们就抓到你了,快走啊我来断后!”

“那敏我不能这样做啊”顾掌珠不想这样做,连连摇头,此时,那敏拿起了怀里从针线房顺手拿出来的剪刀,她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着顾掌珠。

“王妃,求你了,就当那敏求你了好不好?你要是不走的话,那敏就只好死在你面前了啊王妃,那敏这一条命是你救的,今天,就当是那敏还给您了!你快走吧,要是他们追上来的话,您想走也走不了了啊”

“可是,他们不会饶了你的”顾掌珠双眼含满了泪水,心疼的看着一点点血迹从那敏脖子上渗出来。此时,旁边传来了几个侍卫的声音,显然他们是想来抓顾掌珠的。

“快,快给我追!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快!要是耽误了格朗王子的大事,有你们好看的!”

“王妃,不好,他们来了,你快些走,我来殿后,拖住他们,你快走吧”

“那敏,你的大恩大德,掌珠来世再报!”顾掌珠没有办法,只能草草的冲着那敏磕了一个头,随后,转身跑进了假山丛。

不一会儿,顾掌珠在假山后面便听到了那敏和那些侍卫的对话。

“贱人!王妃在哪里?快说!不然我们饶不了你!”

“哼,王妃是谁,我哪里知道,军爷,我可不是王妃的什么人,你问我可没有用啊”那敏的声音清脆却充满了力量。

“少在这儿废话,谁不知道你和王妃的交情,快说,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哼,什么狗屁交情,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王妃,你就别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问了也白问。”

“好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来人啊,将这个贱人给本官拖回去,看她招不招!”

“大人,这个王妃应该没有跑远,那里有一条小路,咱们去那里找,应该可以找到!”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等到援军到达就好 “嗯,好,兄弟们,跟我走!”

侍卫们翻遍了整个皇宫,就是没有顾掌珠的消息,随后,便铩羽而归,来到了格朗王子面前。

“王子,不行啊,下官已经翻遍了整个皇宫,连王妃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啊。是不是那个王妃听到大秦军队围城,已经从小路跑了?”众侍卫们低着头,小声的报告着刚才的结果。

“什么?没有找到”格朗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没有了这个筹码,他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他额上汗水滴落,青筋暴出,鼻翼扩张着,他低头瞧着侍卫们,眼睛瞪的血红。

顾掌珠,如今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反击的希望,怎么能,怎么能找不到呢?

简直是群废物!!

死死盯着侍卫们,格牙紧紧咬着牙,面上满是狰狞,眼底却藏着掩都掩不住的惊惧之色。“那可怎么办?现在我们连最后的筹码都没有了,要是我们没有筹码的话,大秦的军队很快就会攻进来的!”格朗现在吓得魂飞魄散的,急的是满头大汗。

他焦急的看着眼前的侍卫,心烦不已的踱着脚下的地板砖,想要排解一下心中的不悦。这时候,带头的侍卫出了一个主意,就是抓住秦军的把柄,找一个和明珠公主长得差不多的女子站到城墙之上,威胁大秦军队,要是大秦军队不撤兵的话,就将这个女子杀掉……

别忘了,那可是大秦的公主啊,要是大秦公主有什么好歹的话,顾珏肯定不会轻饶的,所以,赵陌离和吴远征可定会被唬住,不敢轻举妄动,大漠就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到援军到达就好啦。

“或许,这样,我们可以找一个像王妃的女子,将她带到城楼之上,扬言要杀掉她,以此威胁大秦军队撤兵,王子,你说这个怎么样?”

没有想到,这个自己想了好久才想出的办法,竟然被格朗一下子给推翻了,格朗摇摇头,坚决不肯用这个方法,他觉得这个方法不管用,侍卫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它管不管用?能用不就行了吗?

可是终究还是他头脑太简单了,格朗虽然昏庸了些,可是头脑还是清醒的很,他知道这个方法不行,是因为一旦大秦军队不在乎明珠公主的性命,硬是往里冲的话,到时候,他们一旦发现自己手里那个是个假的公主,他们更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再说了,赵陌离根本没有那么好骗,到时候,一旦将假的顾掌珠送上城楼,赵陌离肯定会想方设法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公主,赵陌离从小就跟着顾珏,和顾掌珠在一起的时间肯定比自己长,比自己更了解顾掌珠……

他有一万种方法辨别是真货还是假货,自己这点下三滥的招数,怎么能唬住赵陌离呢?不行,这绝对不行,还是算了吧,不要冒那个风险了。

“不行,这个方法坚持不了多久的,到时候,他们要是发现顾掌珠已经不见了的话,他们肯定会疯狂的进攻上京的,到时候,我们肯定招架不住,哎没有办法我们只有一个希望了,那就是等到周围的援军发现我们的窘境了,听天由命吧”

此时,赵陌离正在军帐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将明珠公主救出来,他不敢直接告诉格朗,说自己要的就是明珠公主,他很怕格朗狗急跳墙,将明珠公主拿来作为人质,逼迫自己退兵。

这时候,吴远征等不及了,他不能干等着格朗投降,他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进去,将明珠公主带出来,这五天来,他连明珠公主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过,满腹的疑惑和担心一起涌了上来,吴远征等不及了,终于鼓起勇气,冲进了帷帐中,询问着顾掌珠的消息。

“赵将军,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围困了五天了,信使已经通知了格朗,让他赶紧弃城投降,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你说,会不会格朗为了报复我们,把明珠公主……害死了?明珠公主会不会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了?”

“不会,格朗不傻,格朗之所以那时候将明珠公主迎接回大漠,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到他发现我们迟迟不进攻的原因,是顾忌明珠公主的时候,他就会反过来用明珠公主作为筹码的……”

“之所以现在,格朗还没有动静,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奥妙,二是明珠公主可能已经藏了起来,格朗没有找到她。”赵陌离摇摇头,他不认为格朗会那么傻。

不过,现在还不是一决雌雄的时候,等等吧,等到时机到了再说吧,现在赵陌离还没有把握可以稳操胜券。他只能安慰着吴远征,劝着他要稳重一些,不要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这样对军队和明珠公主都有好处。。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听了赵陌离的话,吴远征心里有了底了,他点点头,或许他求的只是个心里安慰罢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不过太过于担心明珠公主,以至于自己总是心惊胆战的,现在有了赵陌离的担保,吴远征现在可以安安心心的打仗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这样等下去的话,可能会出什么乱子的,还是不要等了吧,赵陌离盘算着,放弃了等待的机会。想要打破现在的僵局,和格朗决一死战。

“看样子,格朗是不会答应投降了,没有想到,这个草莽野夫,还挺有气节的,还知道宁死不屈,哎呀,可惜啊,没有时间了,上京已经被我们堵得水泄不通……”

“更何况,我们有数十万大军,就是大漠的援军到达这里,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对抗我们,格朗异想天开,想挨到援军来到,哼,没门儿,估计,还没有等到援军来救他,他们的粮草就已经消耗干净了!是时候了,吴远征,你去安排一下,后天四更烧火做饭,五更便准备攻城,本将军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一听到要打仗,吴远征就来劲了,他微微一笑,点点头,双手一拱,行了一个礼,转身便出了军帐。

“嗯,遵命!”

清晨,火炮的声音将本来就没有安睡的格朗惊醒了,侍卫们立刻带着刀剑冲了进来,向格朗报告着战况,没有想到,大秦军队已经在上京门外驻扎了这么长时间,却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挑起了战争。

“格朗王子,不好了不好了,大秦的军队已经攻破了南门,西门正在告急啊!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攻进来了?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老天要绝我啊!”格朗从床上跳将起来,厉声责问道。一时间,格朗双目一黑,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王子王子你怎么了?王子”

此时,飞鸽已经带着书信和最近的消息到达了上京,小邓子赶紧呈上最近的消息,交给了顾珏。

“将军,前方将士在吴远征将军的带领下,已经攻破了大漠上京的南门,西门和东门已经招架不住了,我们的军队势在必得!”

顾珏一个巴掌掌的桌子啪啪作响,他高兴的站了起来,指着书信和小邓子吩咐着要注意军队的纪律。

“好啊,皇上,我们就快赢了!吩咐下去,我们的将士进了上京不可以乱杀人,不可以搜刮百姓的一针一线,不可以行凶作恶!要是谁违反了这一条,当众斩立决!”

“是!”

小邓子答应了一声,便转身下去了。

不到一天的功夫,吴远征就带着兵将闯进了大漠的皇宫,将格朗生擒了起来。

“将军,大漠王子格朗已经被我们活捉了,您有什么吩咐没有?”

“好!将那个混蛋押上囚车,吩咐下去,在皇宫搜索明珠公主的消息,要是有了明珠公主的下落,立刻来通知我!”吴远征一抓到格朗,便下令马上搜寻明珠公主的消息,他要确保明珠公主安然无恙才好。

“得令!”

可是一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明珠公主的身影,因为此时,明珠公主正躲在后花园的乱石头中,那里就像是迷宫一般,一般人轻易不敢进去。

这里阴冷潮湿,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保证她不会被坏人抓住,但是这里也是个坏处,那就是让吴远征找不到她。

甚至,连明珠公主自己都未必能走的出来。

“将军,我们已经找了一天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珠公主的消息。”

没有明珠公主的消息,吴远征慌乱了,怎么可能呢?他应该怎么跟顾珏交代呢?更重要的是,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啊,要是找不到明珠公主的话,吴远征甚至萌生出了轻生的念头。

吴远征下令,马上去找,就算把整个皇宫翻个底朝天儿也得找到明珠公主,哪怕是找到她的尸体。

“什么?没有?这怎么会?再去给我找,找不到明珠公主,我们就不回去!”

“遵命!”将士无奈,只好重新找,从头开始,一直到明珠公主现身。可是,将士们哪里还有心情再找一个女人呢?这刚刚打了胜仗,都累的半死,谁都不想再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了。这时候,一个士兵说道:

“将军,已经过去两天了,要是明珠公主还在的话,她肯定会来找你的,可是她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是不是已经……”

谁知道,吴远征愤恨的瞅了他一眼,大声的吼道:

“你要是再胡说的话,我就撕烂你的嘴!去,少在这儿啰嗦,你赶紧去给本将军找,要是找不到明珠公主的话,本将军拿你是问!”

士兵十分委屈,心想,自己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哎,真是该死,早知道不说这些话了。

“这……这不是难为我吗?这哪里说能找到就找得到啊?”

“我不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管,反正,要是找不到她的话,我宁愿死在这里!”

看着吴远征一副杀机四射的眼睛,收下的侍卫脑子一转,说道:

“将军,我看,还是问问格朗吧,说不定他知道明珠公主的下落呢?”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遵命!”不一会儿,士兵便回来了,不出所有人的意料,他果然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怎么样,格朗怎么说,是不是格朗那个畜生将明珠公主藏起来了?”

“不是啊,将军,格朗说他也不知道明珠的下落,他要我们自己找!”

“这整个皇宫里,还有那些地方是没有被搜过的?”吴远征满脸通红,急的满头大汗的问着侍卫。

“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被搜过?这……哦,对了,后花园里有一大片假山丛,那里乱石丛生,下官一看那里面乱的很,就像一座迷宫一般,下官就觉得那里面不太可能藏人,于是便没有让人去搜!”侍卫回想了一下,说道。

“什么?赶紧带着上百人,去给我搜,记住,不要放过一寸土地!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明珠公主找出来!”

“得令!”上百人围住了后花园的假山群,一百人全面的搜寻这明珠公主的迹象,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他们在一处巨大的假山后面,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明珠公主。

“公主!公主!”

“将军!将军!找到了!”

一听到找到了明珠公主,吴远征恨不得高兴的跳了起来,他赶紧的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假山后面,发现了被众人围住的明珠公主。

“快,快带我去看!快!”

吴远征从人群中挤进去,紧紧地抱住了明珠公主,大叫着明珠公主的名字,吩咐着众人赶紧拿水,拿饭来。叫着从大秦带来的太医,为明珠公主诊治。

“明珠公主你怎么样啦?快!叫大夫!马上叫大夫!”

“将军,看样子,明珠公主应该是饿的昏过去了,她一个人在这个地方肯定藏了好多天,才没有被格朗找到吧”

“快拿些吃的喝的来!”明珠公主不省人事的昏睡着,吴远征深情的抚摸着明珠公主脏兮兮的脸颊,狠狠对旁边的人说道:

“将那个畜生给本将军带过来!快点!”

“是!”不一会儿,格朗便被侍卫们拖到了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看他还敢不敢再嚣张 格朗以为这一次非死不可了,连忙大叫着,威胁着吴远征。

“吴远征,你想要干什么?我可是堂堂的大漠王子!吴远征,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你们皇帝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赶紧放开我!”

“将他带到这里来,我要当着明珠公主的面儿,将这个畜生千刀万剐!”吴远征看着格朗的那副狼狈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叫着旁人将自己那一口宝刀拿来,他要当着明珠公主的面,将这个混蛋千刀万剐了!看着吴远征真的要动真格的了,格朗哪里还能摆的出谱儿呢?连忙跪在原地,大声的喊着明珠,想让明珠公主赶紧醒过来,好给自己说说好话。

“明珠啊,明珠,你快醒醒啊这个混蛋要杀了我,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来人啊拿刀来”

“吴远征,你想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啊吴远征!!!”

或许是听到了格朗杀猪般的叫声,明珠公主渐渐转醒了,她一睁开眼,便看到了格朗狼狈的跪在她面前,吴远征拿着刀,一步一步的逼近他,那凶恶的眼神好像要把格朗给剐了一般。

“将军,明珠公主醒了,明珠公主醒了”这时候,侍卫们发现了明珠公主醒了,便大声叫到。

“水”明珠公主实在是又饿又渴,便开口就要水,要吃的。

“快水呢快拿来啊”吴远征急的扔掉了手中的刀,跑到了明珠公主的面前,抱住她,声嘶力竭的喊着:

“吃的吃的快,拿来,拿一些好下咽的东西来,不要噎着明珠公主!”

“怎么样?明珠公主,你好些了吗?”

一会儿,等到明珠公主清醒的差不多之后,吴远征便温柔的问了问,谁知道,明珠公主没有理会他,而是奋进全力的站了起来,拿起了地上的刀,朝着格朗一步步的走过去。撕心裂肺的喊着:

“畜生!格朗,你个畜生——”吴远征赶紧拦着她,生怕明珠公主再昏过去,柔声的安慰着她。

“明珠公主,好了,你已经被救了,不要再伤心了,这个畜生,就留着交给皇上处置吧走,咱们回家”此时的明珠公主十分崩溃,全身虚软的倒在了吴远征的怀里。

嘴里还是念叨着,“呜呜呜格朗,你混蛋!”

而吴远征,便俯身在她耳边轻声的安慰着,一个弯腰,将明珠公主抱了起来,转身对着格朗一个白眼,便走出了假山。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啊走,咱们收拾收拾,马上就回家,好不好?嗯?来人啊,将这个格朗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准给他水,不准给他饭,先饿他个三天三夜!看他还敢不敢再嚣张!”

第二天,吴远征来到了赵陌离的军帐,问道:

“将军,这大漠已经被我们打的七零八落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班师回朝了?”

“是啊,这样,吴将军,你派一万军队在这里驻扎,看守着大漠的上京,安排一下这大漠的许多事务,安排齐全之后,咱们就带着明珠公主和格朗回大秦!”

“得令!”

“可是,将军,这大漠还有许多的老臣旧部啊,这可怎么办啊?”

赵陌离点点头,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这个,怎么收抚这群人呢?

“嗯,对,这也是一个难题啊,要是不将这些大漠的旧部收服的话,将来有一天,他们肯定还会想着东山再起的,要是将来他们带头造反的话,肯定是一呼百应的,这可就麻烦了啊”

“这样吧,远征啊,你去找齐那些大臣,和那些个大官贵族,到这皇宫的正殿里来,就说,今天本将军要请客,不谈国事,只是客客气气的吃顿饭而已,让他们必须要准时到来,要是他们敢不来或者是找借口的话,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

“是,下官这就去办!赵将军放心就好”吴远征点点头,接受了命令。晚上大漠的许多大臣都来到了正殿,他们面面相觑,不想坐下,却还是做了下来。不一会儿,赵陌离出来了,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敬了敬众位大臣,说道:

“大家不要害怕,我们虽然是大秦的军队,但是我们纪律严明,绝对不会伤大家分毫的,但是前提是,你们必须要积极地配合我们啊”

他这一句话说完,底下人没有回应的,场面十分尴尬,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尴尬,于是自己又到了一杯酒,又举了起来,说道:

“好了,废话不多说,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和大家商量一下将来的前途,本将军知道,你们在大漠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归顺我们大秦,我们大秦保证,绝对会继续保留你们的爵位和功勋……”

“在大漠当过王爷的,在大秦还是王爷,在大漠当过将军的,在大秦还是将军,只要你们从今天开始,归顺我们大秦,本将军用人头担保,今天的话,绝对会实现的!怎么样?”

“这……”这一次,底下人不再沉默了,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在盘算着,该不该相信赵陌离的话。

“将军,恕我直言,你这样说空口无凭的,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赵陌离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因为这个人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心,这也是情理中的事情,于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你们放心,我已经给皇上写了一封快信,要皇上给你们每人一封圣旨,作为正式的册封,要是你们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等到圣旨来了之后,再做打算。”

“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不愿意惹是生非,反正在大漠做贵族和在大秦做贵族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说,你们还是答应了吧,毕竟,你们每一个人的家眷都到了大秦那里,要是你们想做点儿什么的话,那就先要考虑考虑,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了”

看着赵陌离说的这么有诚意,底下人有许多都心动了,因为自己的家眷已经被掌握在了大秦的手中,要是自己不配合的话,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再说了,自己在哪里做官不是做官呢?更何况,这大秦远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残暴,入城以来,确实没有什么人家受到迫害,想必,他们会言出必行的吧。

“哎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能保证我的家眷都好好地,我的名声绝对不可以受到半点损伤,我愿意向大秦投降!但是,你要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得到实施,绝对不可以欺骗我们,要是你不守信用的话,我们肯定会联合起来和你们作对的!”

这时候,一个大臣站了起来,他看了看旁边的大臣们,勉强的微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眼前的赵陌离和吴远征两个人行了一个平礼,清了清嗓子,对着这两个人说道:

“我也是,既然你们都已经打到了我们的上京里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格朗在上京的时候,一点都不关心百姓的安危,一点都不关心国家大事,其实我们也是无奈的很,这样,只要你们保证不伤我百姓一人,绝对不压迫我们的大漠的百姓,我愿意投降”

在这个大臣的带动下,另一个大臣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满脸佩服的样子看着赵陌离和吴远征。

他的心里对这两个人很水佩服,他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值得尊重和信任的人,相信他们是没有错的,再者,这群大臣们以及没有了别的选择,相信赵陌离和吴远征是他们最后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所以,他们表现出非同一般的驯服和顺从,来表示自己的忠诚。在一定程度上,这是对于大秦和大秦军队的讨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家族利益的讨好。

“对,我们都是这样想的!你们必须要保证,军队绝对不可以祸害我们的百姓!继续让百姓安居乐业,只要你们做到了这一点,我们愿意投降!”

赵陌离点点头,扫视着这一群大臣们,在大漠,他们都是风云人物,没有人可以左右他们的意愿,别说是让他们诚心诚意的投降,就是说他们一句不是,估计那个人早就销声匿迹了。

之所以,现在这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和妥协,都是因为他们的国家已经被灭亡了,他们的所谓坚强后盾,都已经烟消云散了,所,以他们要是想要保住现在的地位,只有妥协和低头一条路而已。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初衷,结果都是好的,总而言之,赵陌离没有废一兵一卒,就解决的了这群人的潜在问题,着实是精彩的很!

这下子,几乎所有的人都愿意投降和归顺了,赵陌离十分感动,于是,他举高了手中的酒杯,大声的感谢着他们。

“好,你们的话,我一定会转告皇上,相信皇上听了你们的这些要求之后,肯定会答应的,你们放心,军队里我已经下了命令,绝对不可以为非作歹,必须要纪律严明,要是谁敢欺负百姓,立马斩立决!好,各位大臣,来,我赵陌离敬你们一杯!”

底下的大臣们看着赵陌离这样谦虚多礼,还给自己这样的保证,就是铁石心肠,也被赵陌离给暖热了,就是这中间藏着几个浑水摸鱼的,想要混个脸熟,然后背后给大秦捅刀子的那些人,面对这样的情形,他们在心里也暗暗放下了偷偷拿起的刀子。诚心诚意的举起了杯子,和赵陌离敬了一杯,然后干干净净的喝了下去。

“赵将军多礼了来,大家都举起杯来,今后希望赵陌离将军不要对我们这些大漠的臣子有偏见!”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为今天做的君子约定喝了一杯酒。

“好!来,喝!”赵陌离端着酒杯,眼里满含着热泪,仰起头来,爽快的干了这一杯。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到了顾珏的耳朵里。

“皇上前方来报!”此时,顾珏正在宣德殿里批着奏折,耐心的等待着前方的来报,正巧,这时候,小邓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大声的喊道。小邓子这两天十分的忙,光是忙着传消息,就快要跑断了他的腿了。

“上面说的是什么?”顾珏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折,站了祁连,大声的问道。

“赵陌离将军来报,说大秦军队已经攻破了大漠上京,活捉了格朗王子,救出了明珠公主!”

“什么?赵陌离已经将这三件事情都完成了?好!好啊!”小邓子连忙拆开了手中的密信,将密信上的内容言简意赅的说了出来。说完,只听见顾珏爽快利落的跺了跺脚,大叫了一声。

“这上面还说,他请求皇上答应一件事情!”这时候,小邓子发现,这密信中还有另一封信,说是附件。他立刻展开了,看了看,抬起头来,对顾珏说道;

“哦?什么事情,说来听听”顾珏脸色沉重了起来,于是他伸长了脖子,想要知道这上面说的到底是什么。

“赵将军说,他愿意什么都不要,但是请皇上答应,一定要善待这些大漠的老臣,善待大漠的百姓,待他们就像对待大秦的臣子和大秦的百姓一般!请皇上给每一位大漠的官员贵族下圣旨,保证他们的名声和家眷。”小邓子说完,看着顾珏的神情,顾珏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

看来,他完全同意赵陌离的建议。顾珏站起身,踱起了步子,来回的走着,绕着大殿的桌子。想了半会儿,顾珏才抬起头来,指了指小邓子,吩咐道:

“嗯,说的是,这个赵陌离简直就是个活宝啊,他说的没有错,的确应该这样,自古得民心者的天下,要想让大漠的百姓和臣子们顺从咱们大秦的话,那就只能这样了。”

“赵陌离说的是,告诉他,朕答应他的要求,并且,朕虽然收服了大漠那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还是叫大漠,百姓们照样安居乐业,并且赋税减半,还将内地的百姓们迁过去,双方可以自由交换商品,官员们照样在大漠行政,贵族们只要没有任何不服从的表现的,都保留原来的爵位,最重要的是,这个赵陌离功劳最大,你告诉他,朕不但要赏赐他,还要大赏特赏!”

小邓子点点头,应声答应了顾珏的命令,准备回身出去回信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不劳烦将军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又回了身来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通知赵陌离将军,那皇上,赵将军他们是不是该回来了?”

说完了这句话,小邓子在心里开始盘算,其实小邓子打心眼儿里佩服顾珏的勇气,和超乎常人的魄力,没有想到,顾珏竟然这样信任大漠的臣子和这样爱戴大漠的百姓,这简直是千古不遇的明君啊。

顾珏想了想,念叨着,心想,现在大漠已经被大秦击溃了,应该及时的班师回朝,不要耽搁太久,战士们都辛苦了,现在是时候准备解决朝内的事情了,战场上的时间可以缩短些了。

“嗯,你顺便告诉他,要他尽快结束手头的事情,赶紧的班师回朝,别让明珠公主受委屈!”

“遵命!”

小邓子微微一笑,点点头,接了这个消息,便转身走了出去,给赵陌离传消息去了。

此时,吴远征的大军正刚刚接到顾珏的命令,踏上了回国的路程,大军刚刚行动,明珠公主被保护在大军的中央,身边有吴远征从大秦带来的侍女小凤儿作陪。

“公主”明珠公主坐在车里,听到了车外有人在叫自己,便掀开了车帘,露出了魅力的脸庞,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吴远征骑着白马,在车外呼唤她。

“吴远征将军,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顾掌珠羞红了脸,有些羞涩的问道。

“啊,没有什么,只是来看看你,问问你有什么需要没有。”吴远征突然哑口无言了起来,这时候,他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好话来。只能无聊的寒暄着。

看着吴远征那有些绯红的脸庞,顾掌珠便知道了吴远征这一趟来的目的,要是顾掌珠没有猜错的话,吴远征是来表明心意的。

“既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将军还是去忙您的事情吧,明珠这里什么都不缺,不劳烦将军了”顾掌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拉下了脸来,严肃的瞅着地面,看着地上移动的石子儿,冷冷的说道。

“可是……”看着顾掌珠突然变脸,吴远征心里一万个不悦,气愤不已,又尴尬不已。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才好。他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缓解尴尬,就这样愣在那里,只能让气氛更加尴尬。

“将军,无需多言,掌珠明白,将军还是去忙别的事情吧,这里用不着将军操心,有侍女在这里就好啦。”顾掌珠看着吴远征涨红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她打心眼儿里想要听吴远征说出那些话,可是她又怕吴远征真的说出那些话来,这样纠结的选择,只能让她没得选择,无论吴远征说还是不说,都会让顾掌珠不满。

这样对于吴远征来说,确实是十分不公平的,说了,自己会被拒绝,不说吧,又会被顾掌珠视为懦夫,这简直就是难为人呢。

最终,吴远征在顾掌珠的压力之下还是放弃了,不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或许是觉得这样的形式十分不正式吧,他没有说出来吧,而是把刚刚到了嗓子眼儿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吴远征只能低下头,垂头丧气的向顾掌珠道了一声歉,然后,驾着白马,便回到了车后面。为顾掌珠保驾护航起来。

“那好吧那公主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只要叫侍女来通知我一声就好。那微臣就告辞了,公主,保重”

“多谢将军关心”顾掌珠微微笑着,面对着吴远征,她心里也难受,可是还是碍于颜面,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行了不久,大军便就地驻扎起来,这时候,将士们都安营扎寨,很快,顾掌珠的营帐便弄好了,这时候,她旁边跟着的侍女凤儿终于忍不住了,她满脸疑惑的看着顾掌珠,不明白的问道:

“公主,你为什么要将吴远征将军赶走啊,他分明就是来关心你的啊”

顾掌珠看了看她,知道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对待吴远征,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这天底下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看一眼,想一会儿就弄得明白的事情呢?

天底下,让凤儿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顾掌珠又怎么能解释的清楚呢?其实,就连顾掌珠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或许是因为自卑,或许是因为无奈,或许是因为害怕……

不管为了什么,她都不能接受吴远征的爱意,如果不能接受,那又何必让吴远征说出来呢?说出来自己再拒绝的话,那不是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顾掌珠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吧,顾掌珠想了想,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式的对凤儿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可是我不能接受,怎样都不能接受,真是对不起他了”

“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您不喜欢他吗?”凤儿十分不明白,看样子,顾掌珠明明就是喜欢吴远征,看样子,吴远征更是喜欢顾掌珠,可是就是这样两情相悦的两个人,却非要互相折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在一起就这么难吗?他们这样将来不会后悔吗?说一句我喜欢你,难道就这么难吗?

“不,并非如此,我喜欢他,却也只是限于喜欢了,我是一个有夫之妇,即便我的丈夫已经做了我母国的俘虏,可是,那也是我的丈夫啊”顾掌珠听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一下,凤儿更是想不通了,她虽然没有跟着顾掌珠来到大漠,和顾掌珠生死与共,可是顾掌珠回到大秦的那些日子,她也从顾掌珠的口中听了不少,她十分清楚,顾掌珠死都想要摆脱格朗的掌控,今天,她有怎么可能将格朗作为自己的挡箭牌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为什么?您不是梦想着要脱离格朗王子的掌握吗?为什么,今天好不容易你终于解脱了,你又何必作茧自缚呢?难道,你真的愿意一辈子陪着格朗王子,一直到死吗?这可是你的大好青春啊,你可要想清楚,不是吗?”

顾掌珠面对着自己从小就待在一起的侍女,毫无防备,她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只见这时候,顾掌珠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有些颤抖的说道:

“是,没错,我是盼望着逃离这大漠,逃离这个地域,逃离我的丈夫的掌控,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我已经嫁给他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只能认命,不是吗?要是我半途和格朗解除婚姻,嫁给了吴远征的话,那你让全天下的百姓们如何看我?让全天下的百姓们如何看待吴远征将军?我命不好,我不想给吴远征将军带来任何麻烦!”

凤儿听到这里,更是气愤不已,她立刻双手抓住了顾掌珠的肩膀,将顾掌珠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这时候,她发现,顾掌珠之所以低下了头,是因为顾掌珠不想让自己看见她眼里的泪水,这时候,凤儿心痛了,既为顾掌珠的无奈心痛,有为自己的恨铁不成钢而心痛,在自己看来,自己是为了顾掌珠的幸福,但是自己的这样的劝说会不会在以后害了她?

她不知道,但是终究,凤儿还是选择了支持自己的看法,心想,既然顾掌珠说不出这些话,那就由自己来代说好了。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你这样做,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公主,我从小就跟着你,自从你去了大漠,我每天都守着太后,和太后一起思念你,等你回来,盼望着你可以早日脱离苦难……”

“您熬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大军走出国门,直奔大漠的时候,我主动毛遂自荐,申请跟着军队来接您回来,我做的可都是为了你啊,公主,听奴婢一句劝吧,好好地,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珍惜眼前的一切,包括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行嘛?”

谁料想,顾掌珠竟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打算,那就是出家

“不,我已经决定好了,回去大秦之后,我要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顾掌珠的这些话可算是吓了凤儿一跳,她不敢相信,顾掌珠竟然想要出家,她好不容易从那个格朗的魔爪中逃脱出来了,现在她却打算出家?这简直就是可笑之极!

“什么?你想要当尼姑?!真的吗?公主,你可不要和我开玩笑,好不好?你要是真的这样做了的话,皇上,太后,吴将军,该怎么办?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啊”

“不,我意已决!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劝我了,凤儿。”顾掌珠十分坚定,容不得凤儿劝说。这时候,凤儿不再劝说她,而是冲出了军帐。

“凤儿,你要去哪里?你要去哪里?你站住!你不可以去找他!回来!凤儿——”

“将军,你现在可否……”没错,凤儿来到了吴远征的军帐里。

“凤儿,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是公主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是公主让你来的?”吴远征很是疑惑,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将军!让这些人都下去吧,奴婢有话要告诉你!”

“好吧,你们就先下去吧,等一下你们再进来!凤儿有话要说!”

吴远征点点头,招呼旁边的人都出去了。

“好,凤儿,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有什么事情?”

“将军,你愿不愿意娶我们公主?”

“什么?”吴远征满脸错愕的看着凤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说你愿不愿意娶我们公主?”

“我……”吴远征支支吾吾的看着凤儿,摸摸头,很是尴尬。

“愿意还是不愿意,你就直说好了!不要磨磨蹭蹭的,拿出个大男人的样子来!”

“愿意!”吴远征坚定的说道、

“那就好!”凤儿得到这个答复,满意的笑了一下,便转身就要走。

“诶,你要干什么去,怎么刚来就要走?你来就是说为了这个?”

凤儿背对着吴远征,大声的说道。

“我告诉你,将军,你要是想要娶我们公主的话,你就大大方方的走到我们公主的面前,告诉她你的心意,你要是不敢说的话,你就留着后悔吧”

“可是,公主的心意我还是不知道,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我要是贸然去问她的话,那不是很冒昧吗?”

“你要是现在还不去说的话,你还要等到我们公主当了尼姑之后,再去跟她说吗?你这个傻瓜!”

“什么?公主要去当尼姑?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吴远征大吃一惊,看这个样子凤儿不太可能骗自己。

“我骗你干什么?这可是我们公主亲口说的,等到咱们回到大漠,她就去当尼姑,从此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信不信由你!”

“当尼姑……这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吴远征喊着,跑了出去。直接进了顾掌珠的军帐,一见到顾掌珠,便使劲的攥着她的手,问道。

“公主!你嫁给我好不好?”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请你放手!请你放手,这里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啊,将军,请你放尊重一些。”顾掌珠挣扎着,心想,肯定是凤儿将自己的心意转告给吴远征了,所以吴远征才来向自己表白的。

“公主,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好不好?”

“将军,不可以,掌珠已经是人妇了,掌珠不能再嫁给你了,请你死了这条心吧”顾掌珠坚定的拒绝了他。

“公主,你不要担心,我可以请求皇上给我们下旨,皇上已经答应了微臣,说要是微臣将公主您迎接回大秦的话,他愿意为我们两个做媒。”吴远征以为顾掌珠是在担心没有人替自己做媒,所以才不好意思的。

“那是皇兄愿意,可是我不愿意!”可是,顾掌珠还是拒绝了。非常坚决。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告诉我,难道你不喜欢我吗?”这下子,吴远征不明白了,难道是自己一厢情愿吗?

“我……哎不是,我……”这时候,轮到顾掌珠语无伦次了。她看着吴远征焦急的样子,无奈,只能低下头,不再说什么。吴远征睁大了眼睛,先是看着眼前的顾掌珠,看到顾掌珠低着头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为什么说会害了自己 不敢看自己,脸庞彤彤的,有些少女般的羞涩,又有些老人般历经世事的沧桑这种表情,是吴远征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不敢想象,这样冲突的两种表情,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脸上,或许,在别人看来,光是看着这个女子的表情,就可以断定,这个女子定然经历过,许多同年女子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了吧。

于是,吴远征不愿意再看顾掌珠的脸庞,他怕,很怕在顾掌珠的脸上,出现别的什么东西,无论是愤怒还是羞愧,或是尴尬,他都不愿意再看到。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有些不平的土地,看着土地上有些鼓鼓的蚂蚁包,但是语气依然很是炽烈。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既然,你喜欢我的话,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你在纠结什么?”

“吴将军,我不能害了你啊”顾掌珠抿了抿唇,没正面回答,只是摇摇头。

她不能再说什么,她内心深处很是渴望和吴远征这样的相对,可是她又矛盾的害怕和吴远征这样的相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赢了好,还是输了好,赢了的话,她会从此失去吴远征,再也没有退路,可是输了的话,她失去的则会更多,两样,她都害怕,害怕的不行。

“这怎么会?你怎么会害了我呢?我不明白!”吴远征听不懂,为什么说会害了自己,自己怎么会被顾掌珠害了呢?这可真是风马牛不相及啊

顾掌珠缓缓的抬起了下巴,眼神还是没有离开过地上,两人的眼神开始故意躲避起来,在这样的场合,两个人表现的都有些尴尬,生硬的尴尬。

一个是来告白的,一个是来拒绝的,可是两个人都放不太开,都是抓紧了自己的衣角,紧张的哆哆嗦嗦,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才好。顾掌珠嘴角轻轻地张了又张,同时,那些字眼便一个个的从嘴角嘣了出来。

“我要是嫁给你的话,那是害了你啊,人言可畏,难道将军你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吗?”

吴远征哪里在乎什么人言可谓,在他的眼里,他从来没有把别人嘲讽的冷言冷语放在心上,那些都是狗屁,放了就得了,何必因为那些风言风语,而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他根本就不在乎。

吴远征下了心思,抬起了眼睛,看着顾掌珠故意躲避的眼睛,说着:“什么人言可畏,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要管,我只要你!”

本来,吴远征开始慢慢的放松了自己,慢慢的走向了顾掌珠,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顾掌珠的手,这时候,顾掌珠突然间后退了一步,不让吴远征碰到自己,又一次垂下了下巴。恢复了两人原来的距离。

两个人刚才对峙的姿势,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顾掌珠木呆呆的看着吴远征的衣角,眼神颇有些留恋,却还是生硬的拒绝了吴远征的好意。

“将军,你不要这样!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你不要勉强,你受得了别人的闲言碎语,我可受不了,我不想一辈子都在别人的白眼里活着!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这样。”

这时候,吴远征叹了一口气,他有些无奈的看着顾掌珠,有些像放弃,却更想坚持,心想,或许,自己再坚持一下,顾掌珠下一秒就会收回成命,答应和自己待在一起了。

同样,或许自己再坚持一小下,自己就会被顾掌珠赶出去,从此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吴远征纠结了,他不知道哪一个直觉才是对的,现在,吴远征的脑子里是一片浆糊。

“真的吗?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吗?”吴远征终于不想说话了,他冷冷的看着顾掌珠的脸庞,轻声的问着,想个顾掌珠一个改变主意的机会,但是,现实再一次打了他一个巴掌。

顾掌珠同样生冷的说道:“真的!我不想嫁给你”

“那你真的要出家吗?”吴远征点头,寻思着,又问了一句。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多谢你的关心”这时候,顾掌珠叹了一口气,回答着吴远征的问话。

面对着顾掌珠的回答,吴远征没有默许,而是重新燃起了斗志,眼神里又散发出了炽热的光芒,他用着灼热的眼神看着冰冷的顾掌珠,坚定不移的下了一个保证。

“公主,你要是要出家的话,微臣一定会陪你一起,你做尼姑,我决定去做一个和尚,我说得到,做得到!”

吴远征的豪言壮语在顾掌珠看来,却不是什么好话,那只不过是逼迫自己束手就擒的激将法而已。

或许,吴远征是想通过这件事情,来激发自己的同情心和负罪感,他要让自己觉得,要是他真的抛弃所有,而去当一个和尚的话,那都是顾掌珠害的。

所以,他要让顾掌珠有一种负罪感,这种负罪感,是顾掌珠万万不想承受的,她不想被扣上一个帽子,于是,顾掌珠细想了半会儿,冷眼的看着吴远征,看着吴远征那很少露出的倔强的有些无赖的样子,说着:

“将军,够了,将来你打算要做什么,那都不是我管的事情,你愿意做和尚还是当将军,那是你的自由,你要是不后悔,那就去做和尚吧,请你不要把这些话告诉我,因为即使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也不会怎么样,您还是不要废话了吧,多废一些唾沫星子实在是无益!您还是省省这些劲儿吧”

说完,顾掌珠一甩袖子,便要反身,就在这一瞬间,吴远征抓住了顾掌珠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眼泪在眼眶里不识抬举的打转,他不想让顾掌珠看到自己及其脆弱的一面,可是他又想让顾掌珠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心生同情。

自己这样一个硬汉,死都不怕的人,在沙场之上见过很多死人的时候,杀过很多人的时候,听过许多哀嚎的时候,甚至自己满身是伤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现在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而破天荒的哭出来,这很是不易啊。

这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

吴远征抓着顾掌珠的手,任凭顾掌珠挣扎,他也没有放手,看着顾掌珠的背影,吴远征的心都要碎了,他实在是不甘心,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排除了万难,结果要是自己因为顾掌珠所谓的人言可畏而放弃的话,那岂不是懦夫的很?

他不想放弃,同时他也不相信顾掌珠会放弃,顾掌珠不会放弃拥有的一切,现在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顾掌珠可以高枕无忧的,享受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了,不是吗?

他的心里还抱有一个希望,那就是顾掌珠是在考验和试探自己,抱着这样的想法,吴远征问出了下面这些话:

“公主,你就这样绝情吗?难道你的心里不会痛吗?你真的放得下,这些你曾经拥有的东西吗?你甘心吗?你真的甘心吗?”

刚开始,顾掌珠心情太过于悲痛,而没有弄明白吴远征话里的意思,她还单纯的以为,吴远征所谓的曾经拥有的东西,指的是吴远征对自己的爱意,于是,顾掌珠便干脆的拒绝了。

可是吴远征并不是这个意思,吴远征说的是那些世俗之物,荣华富贵是也,在吴远征看来,顾掌珠这样从小就在蜜罐里生长的女子,是绝对放不下这些东西的,要是顾掌珠真的选择去当了尼姑的话,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顾掌珠真的能放得下吗?不一定吧!

“嗯,我甘心,我心里不会痛,决对不会痛,我就是这样绝情,就是这样!”

顾掌珠决绝的话彻底激怒了吴远征,他实在是想不通,顾掌珠为什么那么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顾掌珠真的看破红尘,将一切身外之物视为浮云了?她真的能想的那么透彻吗?难道她对于曾经的地位和荣华富贵都没有一丝丝留恋吗?

这是吴远征简直不敢相信的事情。如果换了吴远征是顾掌珠的话,说什么,吴远征都不会放弃的,顾珏下令,攻打大漠,带回明珠公主,不就是为了让明珠公主拜托苦境,重新回到大秦做公主,继续安逸的生活下去吗?

要是顾掌珠回去不愿意待在皇宫,而是选择去当尼姑的话,那顾珏不是白费了苦心了吗?

“为什么?你告诉我,你这样做,总得有个理由吧?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你可是个公主啊,你曾经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你难道愿意放弃吗?我不相信!”

顾掌珠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对于她来说,可能最珍贵的便是吴远征那一刻热烈的爱着自己的心吧,可是那已经是过去了,自己现在不能接受这样的真心,这样对吴远征和顾掌珠来说,都好。是啊,这样的话,对两个人都好。

毕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尺两尺可以衡量的,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是跨越整个大漠和大秦国都无法相近的距离。

从前是吴远征配不上自己,现在是自己配不上吴远征,总之,总会有一个人配不上另一个人。事实就是这样。这是无法改变的。还是听天由命吧,顾掌珠这半生里犯的错误,终究是太多了,不可以再犯错了。

“我拥有什么什么最珍贵的东西?我统统不在乎!更何况,你都说过了,那都是我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我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顾掌珠了,那些东西离我而去已经很久了,既然是曾经的东西,我又何必留恋呢?还是尽早放下吧!这样对我,对你,对别人都好!”

吴远征走上前去,站到顾掌珠的面前,紧紧地抓着顾掌珠的手,捧在自己的怀里,逼问着顾掌珠,问她,怎么可以放得下公主的身份和地位,怎么放得下荣华富贵,怎么放得下亲人眷属?

当吴远征说出这些的话之后,顾掌珠才清醒过来,原来如此,吴远征认为的珍贵之物竟然是自己视为草芥的身外之物,吴远征这样的话语,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难道自己在吴远征的心里,就是虚荣的代名词吗?哼,真是岂有此理,这些话,可是伤透了顾掌珠的心。

“胡说!难道,你真的放得下你公主的地位吗?你真的放得下太后她老人家吗?你真的放得下现在优越的生活吗?”

“掌珠,我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你,虽然我在心里已经叫了无数遍了,可是你知道,我不敢说出这些话来,我怕你会拒绝我,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是,现在我不怕了,我就要这样叫你,掌珠,求求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吧,我会真的将你作为掌上明珠对待的!好不好?”

顾掌珠冷冷的看着吴远征,将自己的手硬生生的从吴远征的怀里抽了出来,她的脸色瞬间冰冷到了极点,眼神里全是落寞!

只听到顾掌珠漠然的回答着,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存,声调里没有一点温度。这把吴远征那一刻火热的心瞬间冰冷到了冰点。

“不,我已经不是公主了,自从我被迫嫁到大漠以来,我就不是大秦的公主了,我现在是大漠王妃,其次,说实话,我心里确实是放不下太后她老人家,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不是吗?”

“人的生老病死都是由天来注定的,总有一天,太后她会离我而去,既然如此,我多留一天和少留一天有什么分别呢?再者,你所谓的优越的生活已经形同虚设了,对我来说那不是优越的生活,那是拖累我的累赘!”

“我不想被世俗的眼神所拖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我当初留恋所谓的优越的生活的话,我又怎么会重新回到大漠呢?我直接待在大秦当所谓的公主不就行了?吴将军,我并不是你眼中的贪图繁华的女子,请不要用这些东西来侮辱我!我不接受!”

说着说着,顾掌珠便不自觉的有些鼻酸,有些想哭,渐渐地,泪水便顺着那洁白的脸颊流了下来,她有些委屈的看着吴远征,不明白为什么吴远征会这样想自己。

看了一会儿,便直接转身,想要走出去,不想再和吴远征待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请你也尊重我的感受 出去吧,外面的空气可能会好些。

“掌珠!”顾掌珠迈开了步子,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潇洒的走掉,可是吴远征咋自己身后这样一叫自己的名字,顾掌珠又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

背对着身后那个男人,顾掌珠有些坚持不下去了,她只想尽快和背后这个男人撇清关系,甚至连朋友她都不想和他做。

“不,你不要这样叫我,要是叫别人听见的话,别人会误会的!请你自重!”

顾掌珠说完,便迈开了步子,突然,吴远征从身后一下子抱住了她,将顾掌珠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让顾掌珠动弹不得,任凭顾掌珠使劲的挣扎,吴远征也没有放松半毫。

“不,我不管!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我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喜欢你,我可以骗别人,可是我骗不了自己,难道你要让我告诉我自己,我根本不喜欢你吗?”

“不,那太痛苦了,掌珠,我对你的爱意我已经深藏了多年,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告诉你,你就已经离我而去了,可是,我真的喜欢你,难道你不相信吗?难道你要让我掏出心来给你看看吗?”

“我不是觉得你贪图繁华,我知道你已经变了,你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一个掌珠了,对不起,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掌珠,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好不好?”

吴远征紧紧地抱住顾掌珠,将唇接近了顾掌珠的耳畔,他想要让顾掌珠听得更真切些,更清楚些,更明白些。可是,那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顾掌珠可不愿意接受,更不愿意听他说这些话,于是,顾掌珠严肃的说着:

“将军,我敬重你,我有些喜欢你,可是我绝对不可以和你在一起,请你尊重我,我知道你对我的情义,我能感受的到,真的,可是那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的,请你也尊重我的感受!谢谢了。”

吴远征听着顾掌珠冰冷的语气,一下子将顾掌珠板正了过来,让顾掌珠面对自己,他有些用力的挑起顾掌珠的下巴,迫使顾掌珠看着自己的眼睛,有些疯狂,又有些霸道的看着她,对她宣示着主权,请求者她的原谅,请求着她的赞同。期待着她的回心转意。

“掌珠!不,我想和你在一起!真的!你就答应我吧!既然你也喜欢我,你又何必这样隐藏自己的情感呢?我想你在心里一定在怪我,对不起,我太过于迟钝了,刚开始我喜欢你,可是我不敢说,那是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你享受着这个世界上最好,最珍贵的东西,你什么都不缺……”

“而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个将军,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我自卑,我不敢说出这一份心意,我怕你拒绝,因为我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你,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名誉,地位,金钱,我都没有,我有的只有一片赤诚,可是那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光是这一片赤诚不足以让你动心啊,于是鹿鸣宴我一直将这个心意憋在心里,直到现在我才敢说出来,其鹿鸣宴实要不是凤儿告诉我,你心灰意冷要出家的话,我可能还是装作无动于衷吧……”

“对不起,你要是生气的话,你打我好不好?只是求你不要委屈自己,好不好?我愚钝,我蠢闷,我混蛋!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就算是为了我这一份说出真心话的勇气,好不好?”

可是,吴远征无论怎么样热情恳求,都换不来顾掌珠的一点点回应,顾掌珠还是那几句话,不可以,不行,不同意,不管怎么说,就是不答应吴远征的请求。

“你不要这样,将军,将军你不要为难我,我真的不可以……”

“掌珠,难道你要让我跪下来求你吗?”吴远征猛然的一下去将顾掌珠抱住,大声的问道。

“难道你要让我跪下来求你吗?将军?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这样,就让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你还是当你的将军,我们两不相干,不行吗?”

“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呢?这样有什么好的,我知道你喜欢我,这就够了,足够了,不是吗?你为什么非得乞求我的回应呢?我已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我已经有了丈夫,我不想拖累你,我不想让你受尽别人的白眼,难道你就不可以理解一下我吗?”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知道你不害怕外面的闲言碎语,可是我害怕啊,我好怕,我怕别人都说我不守妇道,我害怕别人说你应该配得上更好的,而不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女子,我真的害怕,求求你了,将军,你要是再逼我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顾掌珠失控了,她老泪纵横的看着吴远征,愤怒不已,大声的怒吼着,释放着内心的憋屈和委屈。

看着怀中的顾掌珠如此歇斯底里,吴远征有些后悔,这样逼迫顾掌珠,很可能让顾掌珠反感至极吧。他只能一下子放开了顾掌珠的身体,用自己的手指擦拭掉顾掌珠脸上的泪珠。温柔的说道:

“不要!你不要死,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不勉强你了,我等你自己想通,我等你回心转意,好不好?”

“掌珠,要是你后悔的话,你就派凤儿给我说一声,我随时随地都会在你身边的,掌珠,我喜欢你,你要记住,我不会放弃你的,任何时候都不会,我不理解你所谓的苦衷,但是我可以尊重你的意思,相信我,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在你身边!”

“好了,时候,不早了,将军,您还是回到您自己的军帐中吧,要是被别人看见你在我们的军帐中待这么长时间的话,他们会说闲话的。”

傍晚,顾珏正处理完手头上的奏章,想要收拾收拾便到皇后寝宫,去看看萧兰陵。这时候,小邓子从外面闯了进来,大声的报告着消息。

“皇上吴远征和赵陌离将军快要到达京城了,皇上,要不要御驾亲去迎接啊?”

顾珏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吴远征和赵陌离竟然来的这样快,他还打算,先陪着萧兰陵生完孩子,再直接去迎接他们凯旋呢,这下看来是不成了,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了,可是现在……

顾珏可就纠结了,到底是选择继续陪着萧兰陵生产呢,还是放下萧兰陵,去迎接吴远征和赵陌离凯旋呢?要是自己放下萧兰陵的话,萧兰陵会不会生气而不理自己了?要是自己不去迎接赵陌离的话,满朝文武大臣可肯定不会答应的啊。

“什么?这么快就来了?”

“嗯,据说,赵陌离将军和吴远征将军一接到您的命令,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还带回了格朗和明珠公主呢!”

想着,顾珏说着自己的想法,将自己的犹豫不定说了出来,想要小邓子给自己出个主意,让小邓子帮自己选一下,到底是选那一边更好。

“怎么这么快?哎,朕是想,可是,皇后最近不就快生了吗?朕还想多抽出时间来陪陪她,要是这去迎接他们的话,那不就冷落了皇后了吗?这要是让皇后知道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

小邓子听了,知道顾珏是想把这个锅甩给自己,其实小邓子并不反感,于是便心里想的什么,就说了什么。

“怎么会,皇后娘娘那可是博大的胸怀,怎么会在意这个?这一点小事,可能在皇后娘娘眼里都算不上事儿,奴才觉得,您多虑了。”

这时候,顾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知道,皇后自打嫁给朕以来,就没有受过朕什么好处,朕一直都太忙了,没有时间陪她,一直冷落了她,让她寒心了不少,朕还想趁着她有孕在身,多陪陪她,就当做是给皇后的补偿,朕这一次要是去的话,皇后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可是她的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不是吗?”

“哎,没有办法,国事家事,朕都要兼顾,确实是太麻烦了。”

小邓子心里还是偏向吴远征和赵陌离这一边的,毕竟他们是大秦的功臣,要是顾珏可以礼遇他们的他的话,说不定,顾珏还会收获百姓和大臣们的忠心。让百姓们和大臣们对顾珏刮目相看呢。

“皇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您想啊,要是没有前方的将士们。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的话,哪里来的天下天平呢?皇后娘娘又怎么可能会平平安安的生下皇子呢?”

“皇上啊,这些话本来不应该由奴才来跟您说,可是要是奴才不说的话,您就会被大臣们嘲讽的,您想想,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些大臣们还会誓死效忠您吗?他们肯定觉得国家大事在您的心里根本一文不值,您根本不在乎什么国家大事……”

“在您那眼里,整个国家甚至比不上一个皇后和一个腹中的胎儿,这样的流言蜚语,您能承受的住吗?皇上,说不说在奴才,听不听在您,要是您不愿意听得话,就当奴才什么都没有说吧。”

“小邓子,你说的对,朕都明白,可是朕是放不下皇后啊,眼看着皇后就要生产了呢,要是皇后生产的时候,朕没有在她身边的话,朕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真的!”

“朕知道,朕这么做是太自私了,可是朕不仅仅是大秦的皇帝,朕更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要是朕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话,朕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皇帝?朕的心里觉得朕实在是不配!”

“你说的那些话,朕都懂,而且,朕一点都不怪你,真的!朕不怪你,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你是为了大秦好,你是为了百姓和将士们着想,你放心,朕不会往心里去的。可是,小邓子啊,你能理解朕的这一份心吗?你能理解朕的苦衷吗?”

顾珏低着头,表现的十分无奈,确实,顾珏确实是很难选择,选哪一边,他的心里都会不舒服。

这时候,小邓子巧妙地将这个锅又甩了出去,甩给了萧兰陵,心想,既然顾珏拿不定主意,那就将选择的主动权交给萧兰陵吧,要是萧兰陵愿意的话,那顾珏就可以安心的去迎接将士们了!

日后,要是萧兰陵翻了脸,顾珏也有理了。毕竟,当初这个选择是萧兰陵自己下的。怨不得别人。

“皇上,你不要说了,小邓子知道,您是有苦衷的,这样,您要是实在纠结的话,您大可去问问皇后娘娘怎么说,说不定皇后娘娘会十分赞同您去迎接大军回来呢?我们在这里再怎么说都是无益,既然您既想保全在皇后那里的印象,又要照顾国家的利益,这样吧,您就将这个选择交给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替您选择,好不好?”

“啪”的一声,顾珏拍了拍身前的桌子,恍然大悟的说道。

“是啊,朕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对啊,说不定,陵儿十分愿意我去呢?陵儿虽然有些时候十分任性,但是有些时候,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嗯,好,朕这就去找陵儿。”

说时迟,那时快,一转眼的功夫,顾珏便来到了皇后寝宫,一进门,一群宫女太监便跪下来向着顾珏行礼,顾珏点点头,便让他们出去了。房间里,只留下了萧兰陵和顾珏两个人。

“皇上驾到——”

“皇上万福金安”

“好,你们都下去吧,朕和皇后娘娘有话要说!”

“是”

萧兰陵微笑着问道:

“珏哥哥,你怎么了,干嘛这么严肃啊,怪吓人的!”

顾珏靠近了萧兰陵,抚摸着萧兰陵的肚皮,眯了眯眼睛,问道:

“没什么,陵儿,我来看看你,你怎么样啊,皇儿有没有又踢你啊?啊?”

萧兰陵笑了笑,看着自己的肚子,圆润的肚子鼓鼓的,甚是可爱,里面的小东西不停的动弹着。搅得她不得安宁。

“它啊,可淘气了呢,一会儿踢踢这儿,一会儿踢踢哪儿,有时候,我睡着睡着就被他给踢醒了呢这个小淘气,真是的,你说,它随谁啊?啊?我小时候可不这么淘气!”

顾珏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萧兰陵的脸颊,宠溺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不成 “不随你,还随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简直是一个书呆子,哪里敢这样对待母后啊?这个小混蛋,等到它出生之后,我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它,看它还敢不敢再这样淘气了。”听到顾珏这样说,萧兰陵心里很是开心,但是却嘟起了嘴巴,撒着娇:

“瞧你,现在你知道为我打抱不平,可是到时候呢,你向着谁还真的不一定呢!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你瞧瞧你,我什么时候不向着你?别说是咱们两个有一个孩子,就是十个八个也得向着你啊,是不是?难道我是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吗?有了孩子,就不着急夫人了?”

“才不呢,等你生了孩子之后呢,我还要更加加倍的疼爱你,宠溺你,直到咱们两个都老了,老的都走不动道儿了,我也得将你视为掌上明珠,把最好的给你,宠溺你一辈子。”

萧兰陵强撑着笨重的身子,坐了起来,伸出手来搂着顾珏的脖子,在顾珏的耳边不住的说着甜蜜话,让顾珏心里暖融融的。甚是开心。

“珏哥哥,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啊嫁给你真好,谢谢你这样对我,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谢谢你。”

“哎呦,哪里有,明明是你先说的肉麻的话,好不好?你还嫌我肉麻,明明你比我更加肉麻啊。我没嫌弃你就已经不错了。都老夫老妻了,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我还有更加肉麻的话,你要不要听啊?啊?”

顾珏将萧兰陵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拿了下来,眼神正经了起来,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许多。看着顾珏这副神情,萧兰陵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小混蛋!不能再听了,再听的话,我的耳根子都软了。好了,我们言归正传,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怎么样?”

“嗯。你说,有什么事情啊?”萧兰陵瞪着眼睛,神经有些紧绷,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听说没有,赵陌离和吴远征在前线打了打胜仗,不仅将大漠彻底消灭了,还将格朗生擒了回来,顺便将顾掌珠带了回来。”顾珏看着萧兰陵,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些话。

“嗯,听说过,真是个好消息啊,没有想到,吴远征将军和赵陌离将军这么快就完成了,你交给他们的任务,真不愧是大秦的猛将啊,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珏哥哥,你可要好好地奖励奖励他们啊!”萧兰陵一听是前朝的事情,心里便放松了许多,看着顾珏,温柔的回答着。

“那是自然,可是,这可不是我要和你商量的事情,奖励这回事,等到他们回来以后再说,现在,我要和你商量的,是他们怎么回来的问题。我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他们怎么回来?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问题啊,他们当然是走着回来啊,难道还有别的办法不成?”

“我是说,他们快要回来了,按照礼数来说我作为皇帝,是要去迎接他们的。”顾珏摇摇头,解释着,这是自开国以来就有的礼节。作为皇帝,这是必须要做的。

“那就去啊,怎么,这点小事儿你都拿不定主意了?珏哥哥,你这个脑子是被扔掉了吗?你怎么突然之间就傻了?哈哈哈”萧兰陵终于明白了,原来,顾珏是来和自己商量这件事情的,这哪里算是事儿啊,多么容易啊,那就去了,她知道,顾珏觉得要是放自己鸽子的话,心里会过意不去,于是便潇洒的主动让顾珏去了,其实萧兰陵心里也不是很舒服,有些失落,可是她并不觉得难过,因为顾珏是皇帝,注定不可以事事都陪着自己,只要顾珏心里有自己,自己就算再怎么委屈那也是值得的。

“陵儿,好陵儿,现在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时候,我想去迎接他们,可是我也想陪着你啊,你现在快要生了,要是现在我去的话,我可能就没有办法陪着你生产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吗?”

顾珏简直不敢相信,萧兰陵会这样大度,他还以为,萧兰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大闹一场呢。

“不会啊,说实话,失落是有一点点,可是我一点都不生气啊,比起陪着我,我更希望你可以去迎接将士们,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了,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够心怀天下,以天下为重。所以我更希望你可以作为皇帝,带着人马去迎接吴远征和赵陌离他们凯旋。”

“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陵儿,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呢,你真好,宝贝儿,我爱你”

顾珏激动不已,一下子将萧兰陵搂住,在萧兰陵的小脸上吻了一口。

“唉唉唉,别激动,但是你要答应我,等你办完这些事儿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来陪着我,我生孩子的时候可以没有你,但是我要你心里一定装着我!”

“傻瓜,那是当然。我心里要是没有你,那还能有谁呢?”顾珏笑着,看着萧兰陵,点点头,坚定的回答着。

于是,在萧兰陵的准许下,顾珏便带着人马去了京城北门,迎接吴远征和赵陌离去了。

“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微臣赵陌离,吴远征向皇上请安”

“爱卿无需多礼,爱卿啊,快起来,快起来,就别跪着了,今天,你们可以不用多礼。”

“多谢皇上”顾珏将这两位大将扶了起来。

“你们两位和众位将士们实在是辛苦了,来,众位将士都起来吧朕见了你们,激动地简直是要热泪盈眶了啊、”

“皇上,多谢皇上挂念,皇上请放心,将士们一切都好。”两人拱手表示感谢,语气十分真诚。

“嗯,好,好,那就好。两位将军,请回府上梳洗休息,朕已经备下了洗尘宴席,今天晚上,朕在宣德殿里恭候两位将军,还请两位将军莅临。”

两人都异口同声的推辞着,觉得顾珏有些太客气了。

“皇上,这就免了吧,这只是我们的分内事儿,皇上不用这样奖赏我们,这样让我们实在是有些愧不敢当啊。”

顾珏摇头,表示坚定,一定要两人到席,两人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诶,这是什么话,你们两位可是大秦的顶梁柱啊,对栋梁之才如此礼遇,不是朕应该做的吗?两位将军不用这样客气,朕让你们来,你们就只管来吃喝就好啦。就这么定了,两位将军,请回府上修整。”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皇上的厚爱。”

送走了吴远征和赵陌离,在两个人身后的顾掌珠便扑了上来。冲到了顾珏的怀里,大哭起来、

“掌珠”

“皇兄——”

“你终于回来了?掌珠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别哭了,啊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好妹妹,将来你就安心的在皇宫当你的长公主吧,从今天开始,朕就封你为明珠长公主!”

“朕已经为你修好了一座府邸就叫做明珠长公主府,不日你就搬进去好不好?嗯?算是哥哥给你的赔偿吧。这些年来,你受的苦,哥哥都知道,哥哥对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怪罪哥哥,哥哥给你赔不是了,妹妹。”顾珏心里有些难受,不停地安慰着顾掌珠,温柔的说道。

“哥哥,你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事情了,多谢你的好意,你不用这样做的,掌珠心里没有什么不平衡的,掌珠只是见到了亲人,就觉得难受而已,哥哥,我们回家吧,掌珠觉得累了。”顾掌珠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冷静的说着。

“嗯,好妹子,走,哥哥带你回家。母后肯定在家里等着你呢。走吧。”

顾掌珠回到太后寝宫,一见了太后,太后便冲到了顾掌珠的面前,捧着顾掌珠的小脸,问着。

“掌珠啊,母后的宝贝啊,掌珠,掌珠你回来了?”

“母后——掌珠回来了,掌珠回来了。”顾掌珠热泪盈眶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你回来,就不走了吧?啊?是不是啊?”

“嗯,母后,是的,掌珠这一次掌珠回来就不走了,您放心吧,母后,掌珠再也不走了。”

“好孩子,好孩子,你饿了吧?来,这是母后为你准备的,都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来,快来吃吧,啊”

“母后,嗯,好,谢谢母后”

两人坐下,坐在了桌子旁边,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

“傻孩子,跟母后你还说什么谢谢啊?好孩子,只要你能够好好地,从此之后,都不再受苦了,母后为你做什么都愿意,啊”

“嗯,母后,掌珠知道了。”

这时候,韩太后很是没有眼力见儿的问起了格朗的下落。

“你回来了,那那个混蛋格朗呢?他在哪里啊?”

“吴远征将军已经将格朗带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大牢里被看押着吧。”一提到格朗,顾掌珠从心里就十分难受。

“嗯,那就好,母后一定要告诉你皇兄,让你皇兄将那个混蛋禽兽格朗王子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母后要诅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母后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吧”

“好好好,不说不说,是母后不好,又让你伤心了,母后不该提起那个混蛋,让你想起了那些不好的日子。对不起,原谅母后,啊”

“嗯,母后知道就好。”面对韩太后的道歉,顾掌珠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掌珠,你将来可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什么打算啊?我不知道母后在说什么?”顾掌珠端起眼前的碗筷,正要吃着。

“哎呀,跟母后你还害什么羞啊?傻孩子,快说吧,你不是已经怀孕了吗?说吧,这个小宝贝,你打算怎么办?”

韩太后的话让顾掌珠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怀孕了?这肯定是别人给自己散播的流言蜚语。

“什么?我没有怀孕啊,母后,你听谁说的?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啊,是谁将这个屎盆子扣到我头上的?母后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流言蜚语啊?母后,你不要吓唬我,我才刚刚回到大秦就已经有人造我的谣了?这还得了?不行,我一定要澄清!不可以!”

“你激动什么劲儿啊?傻孩子,这不是你亲口告诉母后的吗?”谁知道,韩太后突然认真的看着顾掌珠,说这是顾掌珠亲口告诉她的。

“什么?我亲口告诉你的?哪里的事情啊,根本没有这回事儿好不好?母后你老糊涂了吗?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好不好?我怎么会说这些话呢?”

“你跟母后就不要再掩饰了,你忘了?这是你昨天晚上告诉我的啊。你怎么能忘了呢?应该是你老糊涂了吧,好孩子,是不是你在大漠的这些时间,受到什么刺激了?告诉母后,母后帮你打格朗那个混蛋!”

顾掌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韩太后是病了,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的糊涂?

“母后,我刚刚才从大漠回来啊,你怎么说我昨天晚上告诉你我怀孕了呢?怎么会?母后,你是不是……”顾掌珠试图要解释,可是解释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因为韩太后根本不听自己的解释。

韩太后看着顾掌珠瘦削的脸,心里十分难受,抚摸着顾掌珠的脸庞,温柔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对顾掌珠说着,让顾掌珠多吃一点。

“是不是什么啊?傻孩子,就知道和母后淘气,难道母后还真的糊涂了不成?傻孩子,好了好了,别说了,你既然不承认,母后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就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母后再跟你提这件事情,啊来,饭菜都要凉了,快点吃饭吧,啊你看你都饿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你瘦的,跟什么似的,哎,你这一次回来,不回去了吧?”

顾掌珠傻傻的看着眼前抚摸着自己的太后,心中无限的疑惑,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还是真的如此,看上去,韩太后十分不正常,就好像有些失心一样,一直语无伦次的……

可是仔细一瞧,却没有发现韩太后有什么别的异常,于,是顾掌珠在心里有些放心了起来,以为这只是单纯的思念过度引起的思维混乱而已,没有什么大碍,便没有放在心上,随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祝贺皇上万寿无疆 “母后……你……究竟是怎么了?”

“没事啊,怎么了,母后很好啊,好孩子,快点吃吧,啊不然饭菜真的凉了。”

“好吧,你没有事就好。”

晚上,顾珏和众位大臣正在宣德殿里为吴远征和赵陌离两个人接风洗尘,摆下了宴席,这时候,作为开篇,顾珏站了起来,端起了手中的酒杯,举了起来,大声的朗诵了那一首他最爱的诗《从军行》。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顾珏念完,众位大臣都露出了赞赏有加的表情,都恭贺着吴远征和赵陌离的凯旋,其中,秦大人站了起来,举起酒杯,朝着顾珏行了一个礼,说道:

“好皇上,皇上的雄才大略,在这首诗里可是展现的无遗啊”

顾珏微微一笑,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是唐朝一位伟大的诗人写的诗,是朕最喜欢的一首诗,今天看到各位将军凯旋,带回了朕的妹妹,还成功解决了大漠的遗兵遗将问题,朕的心里甚是宽慰啊,所以,就吟诵了这一首诗,与诸位共勉”

秦大人拱了拱手,还了一个礼,便招呼起了周围的大臣们,让大臣们都坐了起来,向着坐在龙椅上的顾珏祝贺:

“多谢皇上,来,我们大家敬皇上一杯,祝贺皇上万寿无疆!”

众位大臣都举起酒杯,大声的喊着:

“祝皇上万寿无疆”

顾珏满脸微笑,点点头,接受了众位大臣的祝贺。

“多谢各位了,承蒙各位吉言”

待到众位大臣都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吴远征站了出来,先是向着顾珏抛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等到顾珏点头示意之后,他才站了起来。

“皇上,我们带回了大漠的格朗王子,今天,趁着这个好机会,我们交给皇上处置,为大家助兴!”

顾珏也站了出来,站在了百官的跟前,站在了吴远征和赵陌离的身边,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用赞赏的语气说道:

“好,真是多谢两位将军了,自从朕继位以来,那个格朗就一直都是朕的心头大患,今天,多亏了两位将军的神勇,朕才能有机会亲自处置那个格朗王子,好啊,真是好,来人呐,将格朗王子带上大殿来”

其实,现在的这一幕都是已经准备好的,事先顾珏就已经吩咐好了,等到顾珏一个信号,吴远征便将格朗带上来,为底下的文武百官们演上这一出戏。

“皇上皇上,我错了,你饶过我吧,皇上,乞求皇上饶命啊”

不一会儿,格朗就被侍卫们连拉带拽的拽到了殿中。只见他趴在地上,大声的求饶着,全然不见他往日的威风。

“少废话,你这个混蛋,朕恨你入骨,怎么肯放过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皇上皇上,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饶过我,给我留一条小命儿,别的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贱民求你了,我自愿成为大秦的平民,只要你能够饶我一条狗命,我真的什么都听你的”

顾珏冷眼瞧着他,鄙夷的回答:

“哼,饶不饶你,朕说了不算,你还是问问被你伤害的明珠公主吧”

“什么?明珠?她怎么会原谅我呢?不,不可以,皇上,我要是去求她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皇上,不行啊”顾珏走上龙椅,用君临天下的气势和眼神,打量着底下这个求饶的格朗,他往日的对手。

“哼,你还知道明珠公主不会放过你吗?怎么,你想起来了?你对明珠公主做的那些事情,你都想起来了?哼,好啊,还算你记性不差,既然你知道你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天理不容的,你又有什么脸面来乞求朕对你的饶恕?真是妄想!”

“皇上,我知道错了,请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地对待明珠公主的,我知道我对不起明珠公主,可那都是被逼无奈的事情啊,皇上,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珏看着格朗不停地求饶的样子,心中简直是痛快不已,一直在心里嘲笑着眼前这个失败者,他的手下败将。

“你知道错了?你怎么不早知道错了?你现在已经是大秦的俘虏了?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朕看,你这个人阴险狡诈,要是留着你的话,对我大秦,肯定是个祸害!”

“不,绝对不会的,皇上,我一定会忠于大秦的,请皇上放心,我一生一世绝对不会背叛大秦的!”发现求饶不行,格朗便换了一个思路,转为表忠心,他拼命的展示着自己的忠心,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再妄想别的。只要顾珏能留自己一条小命。

“你一生一世绝对不会背叛大秦?你以为朕是三岁的小孩儿吗?你以为朕这个脑子是白长的吗?”

“格朗,朕看,你是糊涂了,朕当初以为你会是个有气节的男人,起码是个有志气的男人,可是没有想到,现在的你,真是让朕恶心,恶心至极,你知道吗?你现在一点脸面都没有了,一点尊严都没有了,简直跟一只狗一样!”

格朗现在满含着泪水,面对着和自己曾经不相上下的敌人,他全然没有了以前的气势,活脱脱就是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乞求着顾珏的原谅和宽恕。

“我知道,我没有尊严了,我没有了国家,没有了地位,没有了金钱,没有了别人的尊重,没有了一切,现在,我拥有的只有这一条贱命而已啊,我要是不珍惜我这条贱命的话,谁来珍惜呢?”

“皇上,你们大秦人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已经知道错了今后,我一定会加倍的对明珠公主好,当做是给明珠公主的补偿,好不好?皇上,求你了,真的,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不辜负众望,一定会变成一个好人的!”

“什么?你竟然还妄想着要明珠公主陪着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你死了这条心吧,不要以为你曾经是明珠公主的丈夫,明珠公主现在就回对你一如既往的顺从,没门儿!”

“当初要不是你坚持让明珠公主嫁给你的话,明珠公主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你知道她在大漠的这两年里,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亏,忍了多少白眼和不公吗?”

“堂堂一个大秦的公主,被你们当做猪狗一样对待,你现在还舔着个脸来跟朕说要补偿她,朕问你,你拿什么补偿?你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补偿的?”

“你要是不说明珠公主还好,兴许你说两句好话,朕就可以饶过你,可是现在,你竟然恬不知耻的提起了明珠公主,想让朕同情你,想让朕爱屋及乌,然后放了你,真是恶心!现在,朕一定要杀了你,朕要活活的剐了你,朕要你用你的命,来补偿明珠公主这些年来受的苦!”

顾珏站起来,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痛斥着格朗的恶行,满脸通红,眼神里发出了寒光。

“不要啊,皇上,不要啊,皇上饶了我吧”

对于格朗的求饶,顾珏始终不为所动,他没有理会格朗,而是对旁边的侍卫们吩咐着:

“来人啊,将这个混蛋拉出去,授以凌迟之刑!以泄民愤!”

“皇上——”

格朗就这样在众位大臣的眼皮子底下,被拉出去剐了。众位大臣都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场顾珏精心为自己演的这一场戏,从此,众位大臣们都怕了顾珏,对顾珏忠心不二,言听计从。

众位大臣见势不妙,便连连下跪,大声的奉承着顾珏。

“皇上圣明——”

“好了,众位爱卿都起来吧,这件事情和你们无关,你们无需害怕,这个格朗是罪有应得,杀了他,才是顺了民心”

“是吾皇万岁”

各位大臣们点点头,恭维着站在面前的顾珏,他们都生怕以后会落到格朗那样的下场,他们刚开始的时候,都以为顾珏只是个傀儡,可以被自己抓在手里自由的把玩,可是没有想到,并不是这么回事,顾珏比他们想象的要难掌控。

到现在,他们已经彻底醒悟了,原来,不是自己掌控顾珏,而是被顾珏掌控,自己翻身做主人的青天白日梦也宣告着结束了。

因为,刚刚被拖出去的格朗就是例子,他们有理由相信,今天的这个宴席与其说是给吴远征和赵陌离接风洗尘的,不如说是演戏给自己看的。

顾珏的精明之处就在这里,既让底下人规规矩矩听自己的话,忠于自己,又可以堂堂正正的除掉自己的心腹大患,简直是精明至极了。

“好了,众位爱卿,来,继续喝酒奏乐”

顾珏看着底下的这帮人脸色都变了,于,是在心里得意的笑了起来,今后,看这帮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大臣们,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充大头!格朗就是例子,要是他们也敢和自己作对的话,将来,自己一定会像对付格朗一样对付他们的。

“来,各位爱卿,朕敬你们一杯,今后,这大秦还是需要仰仗各位,希望各位不要让朕失望啊”顾珏笑眯眯的举起了杯子,敬着底下的大臣们。

大臣们连忙端起了杯子,向着顾珏行了一个礼,嘴里由衷不由衷的说着奉承话,恭维着顾珏,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的,这些话很让顾珏受用就对了。

“臣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愿国泰民安,大秦繁荣昌盛——”

“好那就借各位爱卿的吉言了”

顾珏刚刚将手中酒杯里的酒喝完,小邓子便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突然,跪在了大臣前面,顾珏面前,大声的宣告着:

“皇上皇上,大喜啊,大喜啊皇上,皇后娘娘要生了”

“什么?生了?”顾珏大吃一惊,既是惊喜,又是彷徨,心中十分复杂,他立刻站了起来,大声的质问着小邓子。

小邓子连忙点头,表示千真万确,刚刚从皇后寝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绝对错不了,再说了,谁敢拿着这种事情骗人呢?

“是啊,快要生了,太医都已经预备好了,皇上,您去不去啊”

“各位爱卿,请爱卿们在这里敬请豪饮,朕去去就好”

顾珏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大臣们匆忙的道了声歉,就跟着小邓子走了。

“皇上请便恭贺皇上”底下的大臣们都匆匆的跪了下来,向着顾珏道喜。

“走,快走”

而此时,韩太后和明珠长公主正在太后寝宫里聊天,突然,一个宫女匆匆的进了内室,慌忙的说着:

“太后,皇后娘娘要生了”

顾掌珠听到这个消息,连忙站了起来,她也想去看看萧兰陵,说不定,现在萧兰陵需要自己的帮助。

“什么?皇嫂要生了?”

“嗯,是的,长公主殿下”

“走,快去看看”

顾掌珠正要跟着宫女出去,没有想到,这时候,韩太后却拦住了她,对她说道:

“明珠啊,你要去哪里啊,那个狐狸精生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吧”

顾掌珠看着韩太后不太开心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太愿意,但是没有多理会,便看了韩太后一眼,就要转身出去。

“母后,你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我去去就来。”

韩太后满脸不悦站在了顾掌珠的面前,张开了双手,想要拦住顾掌珠,不能让顾掌珠去皇后寝宫。

“哎呀,掌珠啊,你去做什么啊,有太医照顾呢,你去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啊?”

顾掌珠想要摆脱韩太后的束缚,便想从韩太后身边绕过去,可是韩太后就是不愿意让顾掌珠去,脸色由原来的不悦转变成了愤怒。

“话不可以这么说,这时候,皇嫂身边有个熟悉的亲人,她心里踏实一些”

“你这个傻孩子,人家不愿意你去,你找麻烦做什么啊?”

“母后,你就不要拦着我了,我非去不可了!”

韩太后生气的对顾掌珠说着,回想着以前,萧兰陵对顾掌珠做的那些事情,她真的担心,这一次顾掌珠去了就回不来了。所以,她不想要顾掌珠去看她,一眼也不行。

“你这个傻孩子,不准去,母后不让你去,她不是个好东西,母后巴不得她死!”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哀家让你们不得好死 “母后,你的心还是肉长的吗?她可是你的儿媳妇啊,她肚子里怀着的是咱们顾家的骨肉啊难道你就这样诅咒皇嫂吗?母后,你真是太过分了!”

顾掌珠不顾韩太后的感受,痛斥着韩太后的无理取闹和心地恶毒,她看不惯母后这样没有人性,就算母后再怎讨厌萧兰陵,那也是她和萧兰陵两个人之见的事情,跟萧兰陵肚子里的孩子是没有关系的。

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要牵扯到孩子身上呢?那是她皇兄第一个孩子,是顾家皇族的血脉啊?母后怎么会不关心?顾掌珠不明白,她怎么都不明白。

“母后不管你怎么说,母后就是不准你去,不行就是不行,你就是再怎么说母后,母后也是不会同意的,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顾掌珠大声的质问着韩太后,请韩太后给自己一个理由。

“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为什么不让我去?”

“没有理由,就是不允许,掌珠啊,母后是为了你好啊,难道你还没有吃够萧兰陵那个贱人的苦头吗?不行,说什么你都不能走出这个门去!”

“母后,你真是老糊涂了,你让开,我今天必须要去,别的事情掌珠可以听母后的,但是这件事情,掌珠绝对不可以听母后的,对不起,母后,真的!”

顾掌珠不想听从韩太后的决定,她掷地有声的说着,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去。

“来人呐,将明珠长公主给哀家绑起来,绝对不可以让明珠长公主出去!”

韩太后没有办法,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下人拦着顾掌珠了。可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顾掌珠也说了一句同样的话,只不过,那是针对自己的。

“来人啊,将太后给本宫拦住,劝着她,绝对不可以让太后出这个屋子!”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宫女太监们,韩太后心里真的怕了起来,她指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威胁着:

“喂,你们到底听谁的啊?我才是太后!你们竟敢违抗哀家的命令?你们是不想活了吗?大胆!狗奴才,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要是真的敢拦着哀家,哀家让你们不得好死”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拦着太后啊,要是你们耽误了本宫的大事,皇上是不会饶了你们的,你们可要想好,到底是听太后的,还是听皇上的!”

下人们刚开始还纠结,到底是听谁的,现在他们知道了,只能听顾掌珠的,因为,毫无疑问,顾掌珠身后是顾珏,是大秦的皇帝,要是得罪了太后那还好说,可是要是得罪了皇帝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太后,不是奴才不听您的,而是,奴才身不由衷啊,太后,实在是得罪了!”

“皇兄”

顾掌珠逃脱了韩太后的魔爪,一出来,便看见了正好经过的顾珏。

“掌珠快,快走,陵儿要生产了——”

“皇兄不要着急,放心吧,太医们恐怕已经到位了,有太医在那里,相信皇嫂肯定会平安的生产的!”

“嗯,但愿如此,走,我们快去吧”

两个人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皇后寝宫,一进大门,就听见了萧兰陵撕心裂肺的叫声,十分瘆人。

“用力啊,用力啊——皇后娘娘,用力啊快,快用力啊,快了,快了——就快了——”

“啊——啊——————”

“陵儿怎么样啊太医?”顾珏逮住一个太医,问道。

“皇上请放心,接生婆已经按照微臣的吩咐,开始为皇后娘娘接生了,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可是陵儿明明叫的那么惨,你不会是骗朕吧,太医,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保住她们母子啊”

“皇上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皇后娘娘的叫声并没有超出预期,皇上,您不懂,每一位母亲在分娩的时候,都要受着最难受的痛苦,所以哀嚎是难免的”

顾珏听到太医这样说,心里便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哦,那就好那朕可以进去看看她吗?要是朕在身边的话,说不定陵儿会安心一些”

“这倒是可以,那,皇上请吧”

“好,多谢太医”顾珏朝着太医十分的点了点头,直接冲进了内室。

“陵儿,好陵儿,珏哥哥在这里啊,你不要怕,你只要好好地听接生婆的指挥就好,啊放心,我在你身边,不要怕,不要怕”顾珏一进来,便紧紧地攥着萧兰陵的手,安慰着萧兰陵。

“嗯,啊——珏珏哥哥珏哥哥……”

顾珏一个人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萧兰陵的手,看着萧兰陵因为疼痛而渐渐扭曲的脸庞,心里也痛了起来。

听着萧兰陵在自己的耳边不停的喊着疼痛,顾珏发现自己真的很没有用,因为自己只能干干的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根本没有办法给萧兰陵解决痛苦,一想到这里,顾珏便按捺不住自己的心,脸上的肌肉也抽搐了起来。

渐渐地,眼眶里布满了泪水,不停地打着转,此时只要顾珏轻轻一低头,泪水便会止不住的流下来。,听到萧兰陵痛苦的在叫自己,顾珏赶紧趁萧兰陵没有注意,连忙抬起胳膊擦了擦自己的眼眶,将泪水生生的抹掉了。

“啊,我在,我在,你要说什么?好陵儿?你说,我听着呢,啊”

“我好痛啊珏哥哥……我……好痛……好痛——啊——”

萧兰陵痛苦的看着顾珏,希望顾珏可以帮帮自己,帮自己减轻一点点痛苦,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只能一个人承受着,谁都帮不了自己,就连玉皇大帝也未必可以帮得了自己,她心里萌生了退意,甚至想放弃生孩子这件事情,可是生孩子哪里是她能忍得住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生下去,她只能用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来减轻自己的痛苦,靠着思索着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这样一来,她的精力就被分散了!

于是,这可苦了接生婆了,接生婆喊哑了嗓子,就是不见孩子出来,急的接生婆满头大汗,就是搞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甚至,她都觉得萧兰陵这一次可能是难产。

“没事的,好陵儿,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啊”

看着接生婆严肃无奈的表情,顾珏意识到了,情况可能不妙,他心里便咯噔一下,心想,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他在心里默默地乞求着上苍不要让萧兰陵出事,不要让孩子出事。

但是,脸上还是尽力表现出不知情的样子,嘴上轻声温柔的安慰着萧兰陵。让萧兰陵尽量的放松,不要紧张,忍忍就过去了。

“皇后娘娘,用力啊,用力快了,这就快了”

“皇后娘娘,呼吸,呼吸大口的呼吸,大口的,快点,已经能看见小皇子的头了——”

接生婆一直在叫喊着,声音甚至盖过了萧兰陵的声音。可是貌似得不到萧兰陵的一点配合,萧兰陵现在一直是身在这里,心早就飞到了别处去了,生孩子是最疼的,可是萧兰陵是最怕疼的,这么大的痛苦,她怎么能忍受的住呢?

过了好一会儿,顾珏也受不住了,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萧兰陵要是没了体力,孩子肯定就出不来了!

“接生婆,怎么还不好啊”

接生婆本来就很着急,恨不得钻进萧兰陵的肚子里,将孩子给活生生的拽出来,哪里能将顾珏的话听得进去呢?接生婆看了看顾珏,摊了摊手,示意顾珏不要再说话了。不要让她分心。

“皇上这样的事情急不得啊您还是不要说话了,你再这样说话,打扰我们,我们没有办法专心接生啊”

看着接生婆焦急的样子,顾珏才意识到,其实接生婆也是很难为情的,自己刚才确实是错怪了接生婆了,于是顾珏便满怀歉意的道歉,好让接生婆安安静静的把注意力放在萧兰陵身上。

“那朕不打扰你了,朕不管,朕要朕的皇后平平安安的!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奴婢知道了”

接生婆点点头,接着,看着躺在床上不停地呻吟的萧兰陵,大声的指挥着,让萧兰陵大口的吸气,只见接生婆涨红了脸,憋足了气,好像是自己在生产一样,那个表情,比萧兰陵表现的还要生动形象。

“皇后娘娘,就听奴婢的,现在慢慢的吸气,大口的”

在接生婆的影响下,萧兰陵终于渐渐地收回了注意力,大口的吸气起来。

“对,就是这样,好,现在一边呼气,一边用力使劲的用力——”

“用力——”

看着萧兰陵的回应,接生婆马上趁机大声的进一步引导。

“啊——”

终于,不负接生婆的努力,生产的过程终于有了些进展,只见一个小小的头颅露了出来,接生婆大叫着,鼓励着萧兰陵,让她加油使劲,再用力一些。

“快了,快了,皇后娘娘,已经看到头了,小皇子就快出来了,啊不要着急,慢慢来,皇后娘娘”

听见接生婆兴奋的大喊着,顾珏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站了起来,定睛一看,果然,是一个小孩儿的头,于是他更加紧紧地抓住了萧兰陵的手,眼里满含着泪水,看着满头大汗,面部扭曲的萧兰陵,心疼的安慰道:

“好陵儿,听接生婆的,啊快了,咱们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快了,辛苦你了,好陵儿,坚持一下,很快就好啦”

这时候,事情已经有了明显的进展,可是,萧兰陵的体力好像已经所剩无几了,她无力的看着顾珏,对顾珏说着:

“珏哥哥我不行了我……我……不行了——”

知道萧兰陵此时一定很疼,顾珏无比心疼的抚摸着萧兰陵的额头,拿了一块毛巾,替萧兰陵擦了擦汗,语气有些失控,用颤抖的声音安慰着萧兰陵。

“不要胡说,你可以的,相信我,珏哥哥在你身边呢,你不会有事儿的,啊不要胡思乱想,现在你就集中注意力,好好地生孩子,其他的都不要想啊乖——”

“珏哥……哥,我真的不行了,好痛啊,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珏哥哥,你保大还是保小啊”

顾珏拼命的摇着头,表示萧兰陵和孩子都不会有事儿的,好让萧兰陵放心。

“你胡说什么呢?傻瓜,不会有事儿的,你和咱们的皇儿都不会有事儿的,听话,陵儿,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啊,不要想别的了,好孩子,听话吧”

“嗯可是……”

顾珏严声厉色的呵斥着萧兰陵,不准许萧兰陵想别的,只能专心的生产,也让萧兰陵放心,无论情况怎么样,顾珏都会陪在萧兰陵身边的。

“没有什么可是的,听话,节省体力,不要说话了好陵儿,从现在开始,心无旁骛的听接生婆的话,啊她会保护你的我在你身边呢,一直都在,你放心吧——”

“皇后娘娘,不要说话了,你要是再说话的话,会更加疼的!”

这时候,接生婆发话了,现在正是孩子出来的最好时候,要是错过了这个时间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出意外,所以现在,萧兰陵必须保证,精力的高度集中,绝对不可以开小差,要给婴儿生存的最大机会。

萧兰陵不再说话了,可能是母亲的天性战胜了软弱的天性,总之,萧兰陵现在满脑子都是孩子,心无旁骛的跟着接生婆的节奏来,一点一点的用力起来。

“用力——使劲的用力——”

“啊——”

“快了,皇后娘娘,看见身子了,现在听奴婢的话,大口的吸气,然后使劲!”

“对,就是这样,皇后娘娘,什么都不要想,就是老老实实的生孩子,放心,有皇上和老身在,你不会有什么事儿的,相信奴婢,使劲——”

“哇——”

婴儿的哭啼声,冲破了天际,黎明的曙光在这一刻划破了黑暗的夜幕,照亮了大地。一个崭新的生命,就诞生了。

“出来了,皇上,皇后娘娘,出来了——都出来了——”

“太好了,陵儿,出来了,咱们的孩子出来了”

听到了那一声啼哭,顾珏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但还是紧紧地捂着萧兰陵的手不愿意松开,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终于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滴到了萧兰陵的手上。看着那个浑身污渍的小家伙儿,顾珏心中涌现出无限的疼爱和宠溺,他转过头来对萧兰陵笑着说着。

“啊什么”此时的萧兰陵还没有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她迟钝的问着。

“好陵儿,是孩子啊孩子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等一下就抱回来给你们看 顾珏坐下,紧紧地攥着萧兰陵的手,用另一只手抚摸着萧兰陵的脸庞,温柔的说着。

“男孩还是……”

这时候,接生婆正好说出了婴儿的性别。是一个皇子,白白胖胖的皇子,十分健康和壮实。

“给皇后和皇上报喜了,是个皇子白白胖胖,极健康的皇子——”

顾珏听了,更是欣喜若狂,他看着被接生婆抱在怀里的孩子,大声的感谢着萧兰陵。

“真的吗?听见了吗?陵儿,是个皇子,是一个皇子,你可是立了大功劳了,我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你,谢谢你,好陵儿,咱们有皇子了”

这时候,接生婆想要抱着满身污渍的皇子出去收拾清洗一下,转身再抱回来给皇后和皇上看,可是萧兰陵一下子便叫住了她,让她先把孩子抱过来,自己看完之后再抱出去。

“皇上,皇后娘娘,小皇子奴婢抱下去收拾了,等一下就抱回来给你们看”

“不,我要先看一眼”

“这……”接生婆拿不定主意,以往都没有这样的规矩,不知道这一次可不可以,于是她看着顾珏,想要顾珏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等到顾珏点头之后,她才敢把孩子抱过去给皇后看。

“当然,一定要让咱们看过之后再抱走接生婆,待会儿再清洗吧”

顾珏十分理解萧兰陵的想法,心想,这有什么不行的,就点点头,赞同的答应了。在顾珏的暗示下,接生婆将孩子抱到了萧兰陵的床边,好让萧兰陵看个清楚。

“你看,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咱们的皇儿啊”顾珏满脸微笑的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这个孩子,深情的看着萧兰陵,问道。

萧兰陵点点头,伸出食指来,点了点孩子的鼻子眼睛,饶有意味的看着顾珏,对顾珏说道:“嗯,珏哥哥,我看见了你看,他的眼睛,他的鼻子,都像你!”

顾珏微微一笑,回答着:

“他才这么小,怎么能看出来呢?是你的看糊涂了。”

萧兰陵使劲的摇着头就是认定了孩子长得像顾珏,不听顾珏的反驳。

“不是,才不是,咱们的皇儿就是长得像你,我可没有看糊涂!”

“你觉得他长得像我,可是我还觉得他长得像你呢!”

顾珏笑了,没有想到,刚刚生完孩子的萧兰陵,性子就变得强硬了许多,好吧,反正都是自己的骨肉,说长得像自己有什么不好的?萧兰陵说像就是像吧,顾珏点点头,表示投降,自己说不过萧兰陵。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好不好?我听你的,总行了吧?”

萧兰陵也笑了,看着顾珏,深情的眨了眨眼,突然想到,孩子生下来还没有名字呢,何不趁现在直接给孩子取一个名字呢?

“珏哥哥,咱们的皇儿出生了,总得取个名字啊,要不然,你给他取一个名字吧。”

“嗯,不错,咱们的皇儿是该有个名字了,可是,他叫什么好呢?”顾珏高兴过头了竟然忘了要给皇子取一个名字,可是取什么名字好呢?这个名字必须要大气一些,要有很深的寓意,又不能落入俗套。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你想想,随你做决定!”

顾珏低下头,沉吟了许久,说着:

“今天是朕宴请大臣,为踏平大漠而庆祝的日子,从今天开始,大秦的踏上了蒸蒸日上的道路,从此国泰民安,国运昌盛,嗯……国泰民安,国运昌盛,国泰民安国……运……昌……盛……啊,就叫盛如何?”

顾珏踱着步子,来回的转了半天,想到了一个名字,便停下脚步,问着萧兰陵的意思。

“盛?顾盛?”

“嗯,不错,就取国泰民安,国运昌盛之意,好不好?吧你看,可不可以啊?”

萧兰陵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就叫顾盛!说完,看着旁边的小孩子,微笑着说道:

“嗯,可以,珏哥哥,听你的,就叫顾盛!盛儿啊,你从今天开始就叫盛儿,好不好啊?嗯?”

“好了,陵儿,你现在累了吧,来,让我抱着咱们的盛儿去清洗一下吧,他身上都是污迹,马上就把他抱来,啊你现在稍微休息一下,盛儿马上就来”

顾珏抱着顾盛便要往外走,要自己亲自给孩子清洗身体,萧兰陵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叮嘱着:

“嗯,好,你要小心啊,不要让盛儿着凉了”

“嗯,好,我会小心的”

——

第二天早朝,顾珏一进宣德殿的门,便站在台上,高声的喊道:

“各位爱卿,朕今天得了一个皇子,今天,朕想要封他为太子,各位爱卿,有什么要说的没啊?”

此时,下面一片喧哗声,大家都没有想到,顾珏这么早就想立太子,这可有些太早了吧。

“皇上,现在小皇子才刚刚出生,这么早就定下太子的人选,是不是为时尚早了?”

一个大臣站了出来,拱了拱手,提出了异议:

“什么?为时尚早,以前朕不立太子是因为朕后继无人,现在朕已经有了人选了,为什么还为时尚早呢?那爱卿说,什么时候不算早?啊?是不是等到朕要驾崩的那一天才可以啊?”

看着顾珏的脸色变了,这位大臣立刻跪了下来,不停地磕着头,道歉道:

“皇上,微臣惶恐”

“好了,你惶恐什么?有什么可以惶恐的?朕意已决,你就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

顾珏说完这句话,另一位大臣又站了出来,顾珏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大人,这可是一个颇有威望的大臣,对于他,顾珏都要敬三分,于是,顾珏没有反驳,反而将他的话,从头到尾听了下来。

“皇上,您问我们这群大臣们有什么意见,不就是为了讨论立储这件事情吗?现在,我们中间的大臣提出了异议,您非但不接受,反而还反驳我们,那您倒是想听我们的奉承话,还是心里话呢?”

“朕……好,爱卿你继续说吧,朕听着……”

看着顾珏老老实实的听自己的话,张大人心中有些欣慰,便说了下去:

“皇上……现在立太子确实有些早了,现在,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这位皇子只是您的第一个皇子,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微臣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希望皇上不要介意”

“好,爱卿说就好了,朕不介意的”

说是不介意,其实顾珏的心里十分不好受,但是又不想让张大人这样一个对国家有功劳的人难看,只好静静地听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张大人说完,自己退回去。

“这位皇子虽然是长子,可是皇子的品行和学问是不是真正称得上太子一职,还有待商榷啊,要是这莽撞的下结论的话,恐怕将来会有变啊”

刚刚那一位跪下的大臣此时抬起头来,看着张大人,然后点点头,说道:

“是啊,皇上,您现在正在壮年以后会有更多的储君人选啊,何必急于一时呢?要是将来发现了更好的人选的话,那今天所做的决定肯定是个错误啊皇上,三思啊”

此时,顾珏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两位大臣的苦衷,其实他也知道,现在立太子确实有些早,但是他早就已经答应了皇后了,他不想言而无信,更何况,自己确实喜欢这个孩子,反正自己将来都要立太子,什么时候立太子不都一样吗?早一年晚一年有什么区别呢?

“各位爱卿说得对,朕现在年富力强,将来肯定会有更多的孩子,那些孩子里肯定有更加适合皇位的,可是,朕已经答应了皇后,等到孩子出生,要是一个男孩儿的话,朕一定会封他做太子的,朕可不能不守信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别说天子了,不是吗?”

底下的人听了,面面相觑,都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没有想到,国家大事在顾珏眼里还不如和女人之间的一个承诺,真是太让大臣们心寒了。张大人摇摇头,无奈的站了出来,对顾珏行了一个礼,恭敬有加的说道:

“皇上,微臣不是不让皇上立这个皇子为太子,微臣只是说,先等两年,等到皇子长大之后,皇上再考察一番,要是觉得皇子实在是适合当太子的话,那时候再立也不迟啊”

“这……”这时候,顾珏无奈了,他转了转眼珠子,想在脑子里再想出一个办法来,怎么应付底下这帮反对自己立太子的大臣们,想了半日,终究也是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终于,他无意间瞥见了站在旁边的赵陌离,于是他想赵陌离和吴远征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想让他们站出来给自己说两句话,来劝劝这帮大臣,也正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

赵陌离一下子便猜出了顾珏的用意,于是他赶紧的站了出来,对着顾珏行了一个礼。

“好,爱卿,你有什么话要说?尽管说吧”

“皇上,微臣认为,现在正是立太子的最佳时候,皇上应该立刻下圣旨,将小皇子立为太子!”

“哦?这是怎么说?”

顾珏在心中微微笑着,却不不动声色的问着:

“皇上!自古立长不立幼,这是古人立的规矩,更何况,小皇子不仅仅是长,还是嫡,这立为太子的最佳人选,更是不二人选,要是皇上不立刻下决定的话,将来很有可能丛生变故啊”

这时候,顾珏连忙点了点头,想要借着这个台阶下来,直接拍板儿钉钉,不管那些大臣的意见了。

““嗯,爱卿说的没错,看看史书中,有太多的人是因为夺嫡而失去了性命。朕不忍心将来看着他们兄弟几个自相残杀,尽管现在立太子确实有些早,但是朕心里有打算,要是皇子不学无术的话,朕一定会废掉他的,各位请放心吧!”

“皇上圣明!”

底下的人十分无奈,都知道顾珏决心已定,没有办法,只好跪下来,大声的说道。

“好,那现在,朕就立顾盛为大秦的太子!”

就这样,顾珏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将刚刚出生的顾盛定为了太子的人选,顾盛正式成为大秦的下一位皇位继承者!今天的早朝就是商量这件事情的,现在已经是排版钉钉了,所以到时候退朝了,顾珏看着底下这帮人,说了声:

“好,众位爱卿要是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的话,那就退朝吧。”

此时,臣下正要下跪行礼然后退下,顾珏突然说了一声,让吴远征和赵陌离留下。

“哦,对了,吴远征和赵陌离两位将军,暂时留一下,朕还有事情要吩咐,到时候,你们再走吧”

于是,两个人便抬起头来,向前迈了两步,拱了拱手,行了一个礼,看着这群人慢慢的退下了。

“是,谨遵皇上吩咐”

大臣们终于走了,顾珏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衫,带领着他们两人慢慢的走到了偏室。面前,已经摆上了一桌子早点,顾珏伸了伸手,示意他们两个人坐下。

“来,爱卿啊,还没有吃早饭吧来来来,正好和朕一起吃饭吧”

看着赵陌离和吴远征两个人愣了愣,没有坐下,反而摇着头,表示拒绝,顾珏正想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时候,赵陌离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皇上,还是免了吧,这要是让别人知道的话,他们该怎么看我们呢?还是算了吧,皇上,您吃着,微臣和吴远征将军站在旁边看着就好啦”

顾珏坐了下来,满脸不悦的看着面前这两个故作矜持的人,心里十分反感,心想,叫你们坐下,吃饭,你们就应该乖乖的坐下吃饭,不要整这些幺蛾子,自己平常最反感这些虚伪的东西。

“你这是说什么呢?朕让你们吃饭,他们还能怎么看你们,朕还就不信了,你们到底是听他们的,还是听朕的?”

赵陌离想了想,点点头,说道:

“那当然是听皇上的了”

顾珏瞥了瞥眼睛,回答道,指着面前的这两把椅子,说着:

“那不就得了吗?快来坐下,和朕一起迟早饭”

“多谢皇上了,不过,微臣确实是不饿”吴远征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这时候,顾珏就坐不住了,他连忙站了起来,大有一副要是他们不吃,自己就不吃,三个人一起挨饿的架势!

“哎呀,你就不要客气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不会有人知道的你们就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是有一点讨喜 来吧,坐下,朕有要事和你们商量,就不要在意这些礼节了!”

赵陌离和吴远征互相看了看,终于答应了顾珏的要求,一起坐了下来。

“好吧,那就听皇上的来吴远征将军,皇上叫我们坐下的,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是,多谢皇上”

顾珏站起来,亲手为吴远征和赵陌离盛上了粥,放在了他们的面前,将筷子递到了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好好地吃一顿。两个人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小口的喝了一口顾珏给自己盛的粥。之后,便没有再动面前的饭菜,显得十分拘谨。

“来,爱卿啊,今天的事情,还多多谢谢两位爱卿了。”

顾珏微笑着,看着两个人,觉得这两个人一直这样木木呆呆的样子,是有一点讨喜。

“皇上不用这样客气,这都是微臣的举手之劳,皇上不用这样的!”

赵陌离和吴远征纷纷摇头,说着。可是,顾珏就好像是认定了他们有天大的功劳一样,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夸奖他们,说他们是建功立业的大臣,说他们是大秦的栋梁,两个人虽然嘴上拒绝着这样的称赞,但是在心里却是十分的受用,都在心里乐开了花儿。

知道两个人在心里的心理活动一样,顾珏又开始了夸奖攻势,甚至,还有一副要站起来向他们两个人拜上一拜的架势,看的两个人几乎涕泗横流,老泪纵横的。都在心里感谢着顾珏的赏识和赞扬。

“哎,不,不,不,这朝中的大臣那么多,却只有你们两位能够懂得朕的心意,朕这心里十分欣慰,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才好,你们刚刚立了大功,将大漠和格朗的事情解决了,还顺便带回了朕的妹妹明珠公主,朕还没有正式的谢谢你们呢,现在,朕就正式的谢谢你们两位爱卿了。”

这时候,两个人都站了起来,对着顾珏一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大声的感谢着他。

“皇上不要多礼,皇上这样礼遇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心里好比明镜,什么都清楚,皇上对我们两个的好,我们一定会世世代代都记在心里……”

“皇上,这样的事情,请不要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我们根本没有把您所谓的功劳放在心上,我们只想给皇上排忧解难,给大秦排忧解难而已,别的什么奖赏,我们是半点都没有贪图啊”

顾珏对这样的话十分受用,觉得这两个人不但骁勇善战,还知道给皇帝留面子,可以说这样的人,每一个皇帝都很喜欢,所以,顾珏便朝着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心里表示着欣赏。

“你们两个能这样明晓事理,朕的心里十分宽慰,那就多谢两位爱卿了”

“皇上,请皇上万万不可再说一个谢字,您要是一直把这个字放在嘴上的话,微臣真是没脸见人了”顾珏一直在说谢谢,这样让赵陌离和吴远征十分感动。

“好好好,那就不说,那就不说,来来来,吃饭,吃饭。”顾珏站了起来,对着两个人拱了拱手,伸出了手,示意两个人随便。

这时候,顾珏发现了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吴远征,他脸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样子,于是,顾珏便轻轻的拍拍吴远征的肩膀,关心的问道:

“诶?吴远征,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话这么少?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吴远征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并感谢顾珏的挂念。

“啊,没事的,皇上,微臣只是有些头晕而已,没有什么大事儿的,皇上不用挂念,多谢皇上了”

顾珏皱了皱眉头,摇摇头,直觉告诉顾珏,吴远征肯定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要不然,他这样健康的人,看上去不会这样病恹恹的。他十分担心,吴远征会不会是旧病复发了,于是,便推荐吴远征去太医院看看。

“可是,你看起来脸色十分不好啊,要是你觉得难受的话,那就去一趟太医院,让太医给你看看吧,好不好?”

吴远征站起来,拱拱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心里十分感动,但还是拒绝了顾珏的好意。

“多谢皇上操心了,不用,这是小毛病,不打紧的!”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赵陌离发话了,他稍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着:

“皇上,其实吴远征将军是心病,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心病还要心药医啊”

顾珏一听赵陌离的这句话,就知道他话里有话,于是,便追根问底的问着吴远征,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想,要是吴远征可以说出来的话,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帮一把他,让他尽快恢复过来,不至于这样没有生气的,病恹恹的,不像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样子。

“哦?心病?这是什么心病?吴远征,不如你说出来,让朕给你看看,要是朕能帮你的,朕一定帮你,好不好?”

听到顾珏可以帮自己,吴远征一下子跳将起来,想要一下子将自己的心一股脑的告诉顾珏。

“真的吗?皇上真的能帮我吗?要是皇上能够帮我的话,微臣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嗯,你说来听听,朕倒是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心病!”顾珏点点头,微笑着看着吴远征,等待着吴远征的回答。

可是,谁知道,这时候,吴远征却在心里打了退堂鼓,他的脸色一下子又冷却了下来,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之间,他不想告诉顾珏了,他摇摇头,坐了下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水。

“是这样的…?…呃……哎还是算了吧!”

顾珏满脸疑惑的看着吴远征,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以为吴远征是因为不信任自己而反悔的呢。于是,他直截了当的问着吴远征的意思,表示要是吴远征不信任自己的话,自己大可不必逼问。

“嗯?怎么了?你怎么又不说了?难道朕你还信不过吗?你要是信不过朕的话,朕可以不问!”

没有想到被顾珏这样误会,于是吴远征连忙站起来,拼命地摆手摇头,表示事情完全不是顾珏想的那样,他也想告诉顾珏,可是他害怕顾珏不能帮助自己,反而徒增烦恼。

于是,吴远征便打消了告诉顾珏的念头,想将这个心思深深地藏在自己的心里,可是他不知道,在一旁坐着,好像事不关己的赵陌离,已经将这件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的了,他什么都知道,只不过他装作不知道而已。

“不不不,绝对不是微臣不是信不过皇上,相反,微臣十分相信皇上,只是,微臣觉得,皇上也未必可以解决的了微臣的这个心病,微臣怕皇上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心里难受”

“那有什么,不会的,朕十分乐意给你解决难题,你就说吧,没有什么大碍的。”

“哎,还是算了吧,这件事情十分棘手,微臣怕皇上为难”

顾珏十分不悦,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原来那个大英雄吴远征变得这样磨磨唧唧的,一点都没有男子汉的气概。

他也十分不理解,一个征战沙场的大英雄,竟然会为了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变成了一个大姑娘,扭扭捏捏的,十分不痛快!他恨不得钻进吴远征的心里,想要好好地钻研一下,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他又不能说的太过火,这样会伤害他们君臣之间的感情,于是,他只能旁敲侧击的从赵陌离那里得到消息。

“你怎么变得这样磨叽了?吴远征,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个大男人的样子!你要是不说的话,那,赵陌离,你替他说!”

赵陌离微微一笑,站了起来,拱了拱手,指着太后寝宫方向,对顾珏说道:

“启禀皇上,吴远征将军这是心病,这根儿就在皇宫里,不在别处,其实吴远征将军觉得难开口,也是可以理解的,皇上不要生气,吴远征将军这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病了吗?”

这句话让顾珏陷入了沉思,他想了又想,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吴远征这样牵肠挂肚的,难道是……哦!对了,顾掌珠,竟然是顾掌珠,哎呀,真是对不住吴远征了。

想当初,吴远征毛遂自荐,想要带兵征讨大漠,自己曾经答应过他,要是他能够成功拿下大漠和生擒格朗,自己可以答应给他做媒,说一说明珠公主之间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在战前的事情太过繁忙,朝中的事情和最近顾盛的出生,让顾珏忙的实在是晕头转向的了,于是,便将这一茬忘了……

大概,吴远征的心病就是这个吧,哎呀,要说这个吴远征也是,要是自己想要和明珠公主在一起的话,那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来跟自己说一说,自己一定会答应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吴远征一直憋在心里难怪会憋出心病,哎呀,难不成,这个吴远征还害羞不成?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还害羞?顾珏万万不敢想像,这真是强烈的反差啊

顾珏故作不明白,询问着吴远征,之前吴远征通红了脸,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出阁的大姑娘一样,弄得顾珏哭笑不得,想要好好地嘲笑吴远征一番吧,又怕他没有面子,觉得丢脸伤自尊。

“皇宫里?吴远征的病根儿为什么会在皇宫里?难道你心里牵挂着皇宫里的什么人不成吗?”

“皇上……”吴远征傻傻的看着地板,没有说出一句话,只能支支吾吾的,语无伦次的点点头。却没有说出明珠公主的名字。

“真的?你牵挂着什么人呢?朕猜一猜,是不是……”顾珏对于吴远征的反应还是不满意,便直接了当的想要说出来,可是他还没有说出顾掌珠的名字的时候,吴远征便抢先了一步,狠狠地点了点头,自己招了:

“正是!明珠公主”

顾珏故作震惊,站了起来,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表现出一副自己刚刚回忆起来的样子,连连对吴远征道着歉。

“明珠公主,竟然是明珠公主”

“好,朕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哎呀,都怪朕,都怪朕!朕早就将这件事情忘了,实在是对不起了,吴远征,朕记得,朕之前答应过你,一旦你从大漠回来了,朕一定会给你做媒的,实在是对不起,好,朕现在就下令,将明珠公主许配给你,怎么样?”

顾珏满怀着歉意想要对旁边的太监说,要太监现在就下旨赐婚,可是没有想到,打断他的,竟然是吴远征,只见吴远征挡在了顾珏的身前,顾珏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到是让赵陌离感到十分不解。

讲真,顾珏和赵陌离都不明白,吴远征的面前是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为什么他不珍惜呢?趁现在,让顾珏下旨赐婚是多好的机会啊?难道吴远征不愿意娶明珠公主吗?这就说不通了,要是吴远征喜欢明珠公主的话,那他应该十分赞同娶明珠公主的啊

“皇上不要……”

顾珏有些不悦,郁闷的问着吴远征,心想,这个吴远征真是比萧兰陵还难伺候,又说自己喜欢顾掌珠,又不想让自己下旨赐婚,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怎么了?你现在反悔了?你不愿意娶明珠公主了?”

吴远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表示不是这样的,其实,他做梦都想和明珠公主在一起,他也曾经为了自己的幸福追求过明珠公主,可是明珠公主坚决的拒绝让自己很是迷茫、、

他既想要明珠公主,更想要明珠公主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在一起,所以,他拒绝顾珏的赐婚,认为那是亵渎他的明珠公主之间感情的手段。他不想要这样的赐婚。如果明珠公主因为受不了强迫而嫁给自己,那自己后半生也不会幸福的,与其如此,吴远征宁愿一辈子单身,也不想伤害明珠公主的感情。

“不是。不是这样的,微臣做梦都想要娶明珠公主只是……”

“只是什么,既然这样,那朕就给你做主,不行嘛?”

“不,可是明珠公主她不愿意啊,微臣虽然喜欢她,可是微臣不想勉强她,微臣想要两厢情愿的成亲,而不是看着她被迫嫁给微臣,所以,皇上请不要这样乱下圣旨”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说不定事情会出现转机 顾珏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原来,明珠公主不想嫁给他,或许是出于自卑,或许是出于害怕,总之,顾掌珠不想嫁给吴远征,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好再为难两个人了,这毕竟也是明珠公主的后半生啊。

要是明珠公主不愿意的话,自己更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了,自己已经亏欠顾掌珠太多了,要是顾掌珠这一次又是被逼迫而嫁人的话,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哎呀,朕真是糊涂了,朕错了,好吧,朕收回成命,可是爱卿,明珠公主为什么不愿意呢?”

“明珠公主说她不想要连累我,不想让我被别人的闲言碎语淹没其实,微臣也想不明白哎”吴远征摇摇头,其实,他也不明白顾掌珠为什么不答应自己,既然这样,自己再怎么为难也就没有意思了,现在只有等到顾掌珠自己改变心意了吧,即便这样的可能小之又小。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哎,女人心,海底针,咱们男人说什么都猜不透的,这样吧,你先回去,朕先去问问明珠公主,问出个所以然来,朕再来告诉你,怎么样?”

“嗯,多谢皇上了,皇上费心”吴远征点点头,心想,现在只有这一种方法了,虽然他一点都不抱希望,但还是想要顾珏帮一帮自己,说不定事情会出现转机呢?

“你不要气馁,其实女人变得都很快的,想当初,皇后也是口口声声说不愿意嫁给朕,现在都还是照样和朕在一起了吗?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有一天,明珠公主回回心转意的”顾珏拍拍吴远征的肩膀,冷不丁的就塞了吴远征一口狗粮,让吴远征不经意间更加伤心了。

吴远征何尝不想跟顾珏和萧兰陵一样,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那条路究竟有多难呢?吴远征不好反驳,只能点点头,用无奈的语气说了一句:

“嗯,微臣相信”

顾珏送走了两个人,一个人想了一会儿,便去了太后寝宫。

“皇上请问皇上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守门的宫女一见到顾珏,便行了一个礼,恭恭敬敬的问着。

“是这样的,朕有点事情要和韩太后商量一下,希望你能够帮我通报一下。”顾珏微微一笑,表现出了谦恭的样子。

“这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皇上,奴婢不知道太后肯不肯见你!”

“这又怎么说呢?”顾珏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自打您上一次来,被太后赶回去之后,太后就吩咐我们,今后要是您再来这里的话,就直接让我们赶你走,所以,看来,这一次,太后也不想见您”宫女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转告给了顾珏,想要顾珏自己自觉的走,不要让自己再出来赶他。

可是,顾珏听了之后,好像很气愤的样子,只见他气的涨红了脸,鼓起了腮帮子,呵斥着:

“怎么会?太后为什么这样排斥我?我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朕不管,你现在就去禀报,就说朕今天一定要见太后,请太后务必要见朕一面!否则的话,朕就不走!”

“是,好吧,那您在这里等一下,奴婢去去就来。”

“太后,皇上在门外等候多时了,请问您见还是不见他呢”

宫女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一进了内室的门,宫女便行了一个礼,小声的问道:

“什么?皇上?皇上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韩太后正在梳妆,听到顾珏在外面待着,连忙站了起来,向着门外的方向看了看,心里十分恼火。

心想,这个宫女怎么这么不懂事,为什么还不让皇上进来,这样的事儿,怎么还得问自己呢?

“不知道,皇上没有说,我们做下人的,不好妄加揣测。”

宫人听了,连忙摇头,说不敢问。

“那你怎么不赶紧的把他请进来?以后这种事情,就应该赶紧的请皇上进来啊你是怎么了?脑子糊涂了?转不动了?”韩太后急了,她怒斥这个宫女,嫌弃她一点都不懂事。

“可是……”宫女哪里愿意,支支吾吾的一直想解释,可是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韩太后怼死了回去。

“可是什么?有什么好可是的?难道你还做对了不成?说,你安的什么心?”

“可是您上一次说,今后要是皇上再来的话,就让奴婢赶他出去啊这可是您亲口说的话,要是您不发话的话,奴婢怎么敢这样做?”宫女心里很是不服,她涨红了脸,质问着韩太后,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么大胆。

这种时候,一般情况就是搪塞过去,可是这个宫女好像不知道这个规矩一样,非要给自己争一个公道不行。

“什么?这句话是哀家说的?这怎么可能?不可能,哀家不信,你在骗哀家”

韩太后听了,愣了一会儿,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说过这样的话,这根本不可能啊,自己分明没有记得啊

“是啊,没错,就是太后您亲口说的,上一次皇上来,还没有进门呢,就被您赶走了,您还说,要是以后皇上再来的话,就让奴婢二话不说的赶他走,要是奴婢敢放他进来的话,您就饶不了奴婢,奴婢心里也是憋屈啊,您怎么能反悔呢?”

看着这个宫女的表情和样子,好像是真事儿一样,韩太后心里也没底了,可是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可能。

自己不可能这样对待顾珏,毕竟顾珏是自己的儿子啊,肯定是这个宫女想要挑拨自己和顾珏之间的关系,想要顾珏对自己有意见,一定是这样的。

“是吗?真的吗?可是哀家怎么不记得呢?难道哀家是失忆了不成吗?难道……不,绝对不可能,哀家怎么说也不可能把哀家的亲生儿子给赶走的,一定是你,是你在诬陷哀家。”

“怎么可能啊,太后,您就是借给奴婢十个胆儿,奴婢也不敢啊您可万万不能开这样的玩笑啊”

韩太后指着这个宫女,眼神里都是杀机,宫女一看,更是来气了,连忙摇着头,表示不可能。

韩太后认定的事情,任别人怎么解释她都不会改变心意的,韩太后看她想要解释,便指着宫女的鼻子大骂道:

“够了,行了,哀家不想跟你争论,就这样吧,你去告诉皇上,让皇上马上进来,这些日子来,不见他,哀家也是十分想他的,你的罪过,就暂且记在这里,总有一天,哀家会收拾你的!你给哀家记住,要是你敢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的话,哀家一定饶不了你!哀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呜呜”宫女一时气愤,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好低下头,任泪水流了下来,滴到了地板上。

“哭什么?还不快去?要是皇上等急了,哀家要你好看!!!”韩太后最不喜欢看见女人哭哭啼啼的,看见宫女在一边直掉眼泪,烦得要死,连忙摆摆手,对着宫女说道。

“是,呜”宫女没有办法,只好转身走了出去,擦了擦眼泪,将顾珏迎了进来。

顾珏一进门,便扑通一下子,跪在了韩太后的面前,虔诚的忏悔着自己的过错,请求着韩太后的原谅。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韩太后竟然没有提起以前的事情,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母后儿臣给母后请安啊请母后原谅儿臣,是儿臣以前不懂事儿,您不要见怪!”

“你这是做什么?好孩子,快起来吧,来,让母后好好地看看,你看看你,瘦了这么多”

“母后,难道你释怀了?”顾珏以为韩太后不再计较以前的事了,便询问着韩太后的意思。

没有想到,韩太后现在变得这样豁达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今天的谈话进行的应该很是顺利的。

“什么释怀了?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弄得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一样?你是怎么了?你们这些人好像都很怪一样?”看着顾珏的反常的样子,韩太后十分迷惑,这些人都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奇怪。

“母后,难道您不记得了?”

“哎呀,什么记得不记得的,母后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了好了,你今天来找母后是为了什么事儿啊,珏儿?”韩太后不想和顾珏说这样不开心的事情,便询问着顾珏,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顾珏正在想,到底应该怎么开口呢,正好,韩太后这样问,那自己就直接说了,便抬起头,看着韩太后,认真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哦,是这样的母后,您也知道,掌珠已经从大漠那里回来了,且,她也老大不小的了,现在,掌珠的丈夫格朗王子已经被儿臣正法了,儿臣想,是不是应该给掌珠物色一个好人家,把掌珠嫁了?”

“毕竟,掌珠老是待在皇宫里面不出嫁也不是事儿啊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掌珠虽然是儿臣的妹妹,但是这种事情,儿臣还是不好开口啊,儿臣今天来就是想要母后好好地劝劝掌珠,让掌珠挑一个好人家吧”

听完了顾珏的话,韩太后脸色开始变得十分难看,她直愣愣的看着顾珏,像是看一个敌人一样,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慈爱眼色,这人让顾珏十分害怕。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一句话说错了,才让韩太后如此生气的。

“你想要哀家将掌珠稀里糊涂的嫁出去?是这样吗?”

为了不让韩太后误会,顾珏又解释了许多,包括嫁妆问题和人选问题,他单纯的以为韩太后不满意的问题就是他没有提前说好这些东西,让韩太后觉得自己即将亏待顾掌珠。

“母后,不是稀里糊涂,母后你放心,朕给掌珠挑的人家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只要掌珠点一点头,朕绝对会答应的!嫁妆的事情不用担心,朕一定会给掌珠最好的嫁妆,只要掌珠愿意开口,朕一定会点头的!母后,这可是朕对她的关照啊”

可是,这些显然都不是韩太后不满意的地方,其实,韩太后恼火的地方是,她不明白,顾珏为什么这么着急就想要顾掌珠嫁出去。顾掌珠明明在皇宫里呆的很好,一个月的俸禄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钱。

难道,顾掌珠对于顾珏来说,是一个累赘吗?所以顾珏想趁早打发了顾掌珠吗?是因为顾掌珠现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说什么韩太后都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

“你为什么这样着急要将掌珠嫁出去?为什么?是她丢你的脸了吗?”

“丢脸?母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觉得掌珠丢脸呢?她可是我的亲妹妹啊”

顾珏满脸无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韩太后会这样说自己,自己根本没有嫌弃顾掌珠,这是为了顾掌珠好啊,难道韩太后不明白吗?难道顾掌珠要在皇宫里面待上一辈子吗?

“那你就是嫌弃她咯?要是你不嫌弃她的话,又怎么可能这样着急要她出嫁呢?你这分明就是嫌弃我的掌珠,顾珏啊顾珏,好歹你也是掌珠的亲哥哥啊,你怎么能这样狠心呢?”

韩太后完全不听顾珏的话,这时候,她气愤的涨红了脸,指着顾珏的鼻子,大骂顾珏没有良心,让顾珏原来热乎乎的心瞬间冷冻到了极点。

“母后,您真的是误会了,我绝对不是嫌弃掌珠,我只是想给掌珠谋一条好的出路而已啊。难道这也有错吗?母后,我一直以为你忘掉了咱们之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没有想到,您不但没有忘记反而更加猜疑儿臣,儿臣真的是心寒啊”

“哼,你心寒?放屁哀家比你还要心寒!!!你这个狼子野心的混蛋,竟然这样对待你的亲妹妹,真是猪狗不如,你以为掌珠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可以把她想垃圾一样扔掉了,对不对?哼!畜生”

骂完顾珏,韩太后突然想一走了之,转过身来便想要走向内室,这时候,不甘心的顾珏一下走挡在了韩太后的面前,眼睛直瞪瞪的看着眼前的母亲,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母后,您怎么了?为什么这样歇斯底里?我不过是给掌珠出了一个主意而已啊”

显然,韩太后不想听顾珏啰嗦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太后的情绪一直不太好 她一下子将顾珏横在自己面前的手,打了下去,气愤的呵斥着顾珏,一点颜面都没有给顾珏留。

“够了,顾珏,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混蛋,你的良心真是让狗给吃了,早知道,哀家就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将你活活的掐死在摇篮里!何必等到现在看着你为祸人间!!!”

“母后,何出此言?就因为儿臣想要为掌珠找一个人家,你就这样对待我吗?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你真的不想认儿臣这个儿子了吗?”此时的顾珏已经心如死灰,他刚刚对母亲恢复的信心已经完全消磨殆尽,他绝望的看着面前的韩太后,轻声的质问着。

“哼,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少来这一套,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滚得远远地!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以后你要是再踏进哀家这里一步的话,哀家就打断你的腿!!!滚!”

“母后,您这是怎么了?您是不是病了?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母后”

韩太后不管顾珏的乞求和呐喊,直冲冲的进了内室,头都没有回,任凭顾珏在身后叫喊着。

“皇上,您还是走吧,回去吧,不要再让太后生气了,这几天,太后的情绪一直不太好,她懂不懂就说一些奴婢听不懂的话,她好像是病了”这时候,刚刚那个被韩太后责备的宫女进来了,她看着顾珏伤心欲绝的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顾珏面前,对顾珏说道。

“为什么不叫太医过来?为什么?你们这些做下人的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韩太后是病了,顾珏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他厉色质问着宫女,责备她们为什么不找太医来,难道就任凭韩太后的病情这样拖延下去吗?

“不是奴婢不想叫太医,只是太后她谁都不见啊,她一旦知道了是太医来了的话,她就摔破碗,拿着碎片割腕,割脖子,我们这几个奴婢说什么都拦不住啊,皇上,太后还动不动就打我们,谁要是不听话,就使劲的打,您看,这都是太后打的啊皇上,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宫女也不生气,心想,反正都被韩太后骂过了,也不怕再被皇上骂一遍,便慢条斯理的说着原因。

“什么?太后的病情竟然这样严重?”顾珏听了,十分惊讶,没有想到,原来韩太后的病情是这样的严重,他连连摇头,百般无奈,没有一点办法。

“嗯,的确如此,奴婢可是没有一句假话的,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太医啊”

顾珏想了一会,决定先让宫女看着韩太后,不要让韩太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应该先稳住韩太后,以后再找合适的机会说服韩太后治疗她的病情。

“好吧,这样的话,朕先派你好好地看着点太后,要是太后有什么不正常的话,你一定要尽快来找我”

宫女点点头,心想,尽管自己被韩太后骂的狗血淋头,但是,韩太后毕竟对自己有恩,是自己的主子,自己虽然帮不了太多的忙,但是起码可以看着韩太后,不让韩太后出意外啊。

这也算是报答韩太后恩情的一种方式了吧。

“嗯,是,奴婢一定好好地看着点太后,太后放心吧”

明珠长公主就住在太后寝宫的偏殿,太后寝宫里的风吹草动她都能够听得到,更何况是韩太后歇斯底里的呐喊和谩骂了。

大早上起来,她正在梳头呢,一听到韩太后这里一传出吼叫声,她便急急忙忙的收拾好自己,赶来过来,一来到正殿,便看见了顾珏和一个宫女站在那里,看来,韩太后是已经进了偏殿了。

这时候,顾掌珠走进来,走到顾珏的身边,轻声问着顾珏,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兄,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明珠长公主”还没有等到顾珏回答解释,旁边的宫女便向着顾掌珠行了一个礼。

顾掌珠看都没有看她,而是一直盯着顾珏,嘴上不饶人的训斥着这个宫女。

“起来吧,你在这做什么呢?就在这儿干看着太后这样对待皇上吗?你就不会劝劝太后吗?”

听到顾掌珠这样说自己,宫女连忙解释,说自己并不是不想去劝说太后,只是她害怕韩太后会责怪自己,到时候,自己可是吃力不讨好啊,与其如此,还不如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反正事不关己,自己为什么要去趟这趟浑水呢?

“长公主殿下不是奴婢不愿意去劝说太后,只是太后不让奴婢插嘴啊,要是奴婢违背了太后的旨意的话,太后会让奴婢吃不了兜着走的”

一听,顾掌珠就知道这个宫女在推卸责任,顾掌珠一向明白事理,绝对不会听从这个宫女的一面之词。

按理说,韩太后现在情况十分不好,自己已经跟这些宫女太监们叮嘱过,要是一旦看到韩太后的病情要发作的话,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上前去阻止,并且好好地安慰韩太后。

绝对不可以坐视不管,而现在,这个宫女就是犯了这一条,说什么自己都不能原谅她。

要是所有的人都这样不管不问韩太后的情况,那要是韩太后突然之间发生了意外怎么办?于是,不管是宫女怎么解释,顾掌珠都不问不闻,一直铁青着这个脸,呵斥着宫女,责备着她。

“那你也不能在这儿看笑话啊现在太后情绪不好,要是太后一气之下,做出什么对皇上不利的事情怎么办?你担待的起吗?说的倒轻巧,要是皇上出了点什么事情的话,看本宫和皇后殿下怎么惩罚你,到时候,肯定比太后对你的惩罚还要厉害十倍!”

宫女一看是自己怎么都逃不过了,只能乖乖的跪下来,开始求饶,求着顾掌珠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下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再这样了,自己一定冲在前面,保护韩太后,阻止韩太后情绪失控。

“长公主殿下,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请长公主殿下息怒,奴婢保证,下一次,下一次要是太后再像这样歇斯底里的话,奴婢一定会拦着太后的请长公主殿下原谅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作壁上观了”

顾珏在旁边站着,顾掌珠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火,只能适可而止的点到为止,瞥了瞥嘴巴,十分不开心的回答着:

“你知道就好你给本宫小心着点儿”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顾珏不是很懂,不知道顾掌珠为什么这样生气,心想,自己和韩太后生气那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宫女牵扯进来呢?会不会是顾掌珠太过于敏感了?

于是,顾珏想了想,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提醒了一下顾掌珠,示意她这样做有些过分。

“好了,掌珠啊,不是的,这不管这个宫女的事情,是我不好,让咱们的母后生气了,要是母后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没事的,现在我不是好好地吗?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再说了母后虽然对我有意见,可是我还是母后的亲生儿子,不是吗?好了,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了”

没有想到,身为儿子的顾珏竟然一点都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可真是让顾掌珠心寒,于是顾掌珠想了想,便向顾珏解释了一番,说着:

“皇兄,你不知道,这群宫女太监,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一点点责任感,母后的病情本来可以及时医治的,可是就是因为这群太监宫女的失职,很晚才发现母后的不对劲,以至于现在,就是我们找太医来为太后治疗,母后的十分抵触啊”

“我怕,母后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以至于会做出什么我们无法预料的事情来,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小觑啊”

没有想到,事情的真想原来是这样的,那这样说的话,顾掌珠对这个宫女说的话,一点都不过分,因为就是因为疏忽,才延误了韩太后的病情,要是这帮宫女和太监再稍有不慎的话,那很有可能会酿成大错。

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顾掌珠所说的,必须要时时刻刻的关注着韩太后的情况,绝对不可以有丝毫的懈怠!

可是那只是顾掌珠的一面之词,事情真的是这样吗?顾珏看着面前依然跪着的宫女,轻轻的问着:

“哦?是这样吗?是你们失职才导致的太后的病情加重的吗?说实话,朕不怪你!”

“这……皇上奴婢惶恐……”

宫女涨红了脸,将头压得低低的,声音有些颤抖。此时的她浑身颤抖,汗毛直竖着,浑身的不自在,仿佛在忏悔。

看着宫女久久没有回应,顾珏有些不耐烦了,他厉声质问起来:

“让你说你就说,你惶恐什么?不要废话,朕不喜欢听废话”

“嗯,是这样的,没错!”

一大早,萧兰陵便起来,来到了皇子的内室,抱起了正在熟睡的顾盛。笑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被人打断。

顾盛的奶娘见到萧兰陵还没有用早膳,便走了过来,抚摸了一下萧兰陵怀中的孩子,微笑着对萧兰陵说道:

“皇后娘娘,您应该用膳了,您这刚刚才梳洗打扮好,就来瞧孩子来了……现在小皇子还正在睡着呢,您不用着急,放心吧,有我们这群奶娘在这儿呢”

萧兰陵知道奶娘是好意,也不生气,而是微笑着对奶娘说着,让奶娘将早饭端到这里来。这样的话,萧兰陵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照顾顾盛。

“不用了,我总是不放心,这样吧,你把早饭给本宫端到这里来,本宫在这里吃就好啦,省的本宫老是牵挂着皇儿,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也累了一夜了,本宫来照顾他,你们都下去吧”

这一下,奶娘可就为难了,这皇宫中,没有这个规矩,一般刚生产完的皇妃,都不会自己带孩子的,都是奶娘帮忙带孩子,要是萧兰陵破了这个规定的话,肯定会被别人耻笑,说她不懂事,带头破坏规矩。

你可不要小看这样的规矩,认为这本来就是不合理,认为母亲就是有责任和权力照顾自己的孩子,其实不然,因为这样的规矩,是为了防止后宫干政而立。

以往前朝有许多的例子表明,后宫干政的大多数原因,都是因为皇妃在与皇子接触的过程中干涉太多而至。这要是以后,再出现这样情况的话,那奶娘一定有推辞不了的责任。

于是,奶娘便尽力劝着萧兰陵,想让萧兰陵自己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很明显,萧兰陵没有想到这一点,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奶娘。

“皇后,那可不行啊,皇宫里可没有这个规矩啊,一般都是奶娘带孩子,要是让主子带孩子的话,那皇上肯定会责备我们没有尽职尽责的,那可不行啊皇后,还是我们在这里守着,您先去用膳吧”

萧兰陵不想听奶娘们在这里废话,她只想守着自己的孩子,旁的她什么都不想管,别说是什么规矩,就是天王老子来,她也不要听。只见她轻轻地将顾盛放在了床上,然后站了起来,伸出手,抓着其中一个奶娘的胳膊。将奶娘带了出去。

“哎呀,好了,你们就不要说了,这里没有那个规矩?呵呵,我从小就喜欢跟母亲在一起,就是因为我母亲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带着我,我不想让我的皇儿将来疏远我,就当我趁着这个时候,和我的皇儿培养一下感情吧”

“多谢了,奶娘,你知道我虽然对怎么样照顾孩子不是很懂,但是我也是一个母亲啊,我不想让我的皇儿受委屈,我更想尽一个母亲应该进的职责。所以,奶娘,你们就下去吧。要不然,我心里会不安的”

其中一个奶娘知道,自己再怎么坚持,都没有办法改变萧兰陵的想法,所以,只好答应了萧兰陵的请求,将萧兰陵留了下来,自己带着几个奶娘回去了。

“那,既然皇后娘娘坚持,我们就听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我们就在偏室,要是您有什么需要,您就叫一声,我们就来了”

“好,多谢了,好好休息吧”

萧兰陵向着奶娘们投去了感谢的目光,继而转身进了内室。

走到床边儿,她重新抱起了熟睡中的顾盛,不一会儿的功夫,顾珏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他大声的叫着萧兰陵的名字,听上去很是着急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这一切都是怎么了 “陵儿陵儿陵儿你在吗?”

“珏哥哥?你怎么来了?”为了防止孩子被吵醒,萧兰陵连忙站起来,将孩子又重新放在了床上,出了内室的门,和顾珏打了一个照面。顾珏一看见萧兰陵从内室出来,连忙走上前,微笑的问着:

“哎呀,好陵儿,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不见,还以为你出去了呢,原来是看我们的皇儿来了啊怎么样,我们的皇儿睡的还很安详呢”

“嗯,这两天来他吃的好,睡的好,有时候叫都叫不醒呢”

萧兰陵满脸幸福的微笑,回答着顾珏的话,告诉顾珏,小点声音,不要吵到孩子,只见顾珏脸色尴尬,搔搔头,有些愧疚的往内室里看了看。

这时候,站在顾珏身后的顾掌珠站了出来,对着萧兰陵行了一个礼,恭恭敬敬的问候道:“皇嫂”

萧兰陵正在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顾掌珠也会跟过来,有些惊讶的看着顾掌珠,直来直往的问道:

“掌珠?你怎么来了?”

还没有等顾掌珠回答,顾珏就抢在了顾掌珠的前面,回答了萧兰陵的疑问,告诉萧兰陵,顾掌珠是自己带过来的,这个回答更让萧兰陵迷糊了,她直勾勾的看着顾掌珠那憔悴的样子,在心里一猜,便知道顾掌珠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无精打采的。

“啊是我带她来的哎,你不知道,哎”

顾珏本来想一股脑的将事情说出来,可是话到了嘴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其实,他是怕伤害了顾掌珠的自尊,要是当着顾掌珠的面说这些话的话,顾掌珠可能会生气的。算了,还是将顾掌珠支开再说吧。

“怎么了?”顾珏的欲言又止让萧兰陵更是迷惑不已了,她伸长了脖子,想要听明白顾珏到底想要说什么。可是,她等了半天,她也没有等到顾珏的回复。这时候,只见顾珏假装咳嗽了几声,他转过身来,看着低着头有些尴尬的顾掌珠,轻声细语的说道:

“掌珠啊,你还没有吃早饭吧,这样,你先到偏殿里把早饭吃了,等一会儿我和你皇嫂再去找你,怎么样?”

顾掌珠也没有反驳,而是很温顺的答应了顾珏的要求,马上转过身来,去了偏室,走到饭桌旁边坐了起来,而桌子上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动,静静地等待着顾珏和萧兰陵的召见。

“是,谨遵皇兄吩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掌珠怎么了?为什么要将掌珠支开?珏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儿?”看到顾掌珠走了,萧兰陵便放开了嗓子,问着顾珏,这一切都是怎么了。

“陵儿,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去了母后那里。”

“你去母后那里了?去干什么啊?”

“是这样的,这不是最近吴远征一直心神不定吗?我问过他,他一直都是支支吾吾的,最后朕才知道,原来,他是为了掌珠的事情”

“什么?掌珠?你说,吴远征喜欢掌珠?”这一下,萧兰陵可震惊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原来吴远征喜欢的是顾掌珠。

睁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顾珏,心想,这不会是顾珏瞎想的吧,吴远征怎么可能喜欢顾掌珠呢?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啊,再说了,顾掌珠已经是格朗的妻子了,就算格朗王子已经被顾珏就地正法了,可是名义上来说,顾掌珠还是格朗的王妃啊!

要是顾珏真想要撮合他们两个的话,那也得先解除格朗和明珠的婚约才行啊。要不然,那可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了啊

“嗯,没错,是这样的”顾珏看着萧兰陵的惊讶的样子,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表示的确是这样的。

“然后呢?你去太后寝宫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萧兰陵心里虽然不对顾珏的想法抱有希望是可是嘴上还是没有戳破,她温柔的问着顾珏,心想,顾珏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去找的韩太后吧。

“嗯,不错,我想要跟母后商量一下,让母后替我劝一劝掌珠,说服掌珠答应吴远征,听吴远征说,掌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答应他。所以,我想要请求母后的帮助,可是没有想到,母后听了我的话,二话不说,就将我臭骂了一顿,还把赶了出来。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掌珠,所以就带她来了,想要让你替我劝一劝她。”

顾珏点点头,摆明自己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去找的韩太后,可是事情的结果是大概萧兰陵已经猜到了。自己被韩太后干脆利落的赶了出来。自己这个皇帝,在太后寝宫的宫女们面前,真是丢尽了脸面。

萧兰陵看见顾珏的这个狼狈样子,心里觉得很是滑稽,甚至有些想笑,可是还是忍住了,看着顾珏委屈的样子,问着他,为什么宁愿自己挨骂是也不愿意自己向顾掌珠开口呢?要是顾珏真的是为了顾掌珠好的话,顾掌珠肯定会理解的啊。

“嗯,这倒是可以,可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劝劝她呢?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吗?为了你亲妹妹的终身大事,你应该义不容辞啊不是吗?怎么,你还害怕你妹妹恨你不成?”

听到这里,顾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看了看萧兰陵,压低了嗓音,回答着萧兰陵。自己确实是有些难处的,这毕竟是女人家的心思,他一个大老爷们确实是不好猜度啊。要是自己说的太过于直接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顾掌珠的厌烦的。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是不是我们大老爷们能掺和的,你想想,要是我去的话,我第一搞不清楚掌珠的真正意思,二是因为我是皇帝,要是我去跟掌珠说的话,掌珠可能因为忌惮我的身份是而违背她的真实意愿啊”

“我不想为难她,就是因为她是我的亲妹妹,选前和亲之事,为了大秦,我已经辜负了她一回,如今,我打心眼儿里想要她幸福,毕竟是我欠她的”

“陵儿,你就帮帮我吧我现在真的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了啊”顾珏无奈的说着,他紧紧地握着萧兰陵的双手,他第一次这么需要萧兰陵的帮助,感觉自己真的很是无助,

他很想帮助顾掌珠脱离困境,想给顾掌珠真正的好的归宿,可是他却不知应该怎么和顾掌珠开口,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便伤害了顾掌珠的自尊。所以,便想求助萧兰陵。

“好吧,可以,我可以去试一试,可是珏哥哥,有一条,我可得说好,要是我说不通的话,你可不能怪罪我啊女孩子的心思,我也是没有把握啊。要是掌珠不喜欢吴远征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萧兰陵无奈,只好摇摇头,跟顾珏说明情况,要是顾掌珠不喜欢他的话,自己也没有办法的。

“好好,那是自然,多谢了,好陵儿,你快去吧,啊祝你马到成功”

听到萧兰陵这样说,顾珏知道事情的确是如此,只好答应下来,微笑着祝贺着萧兰陵马到成功。

萧兰陵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偏室,来到了顾掌珠面前,坐到了顾掌珠面前。

“掌珠啊你怎么不吃啊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来,多吃一点吧,不用客气的,就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宫就好啦”

顾掌珠摇摇头,有些尴尬的往旁边坐了坐。

“皇嫂掌珠不饿,皇嫂吃吧,掌珠不吃的”

“哎,你这是客气什么啊。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刻意的,就把这里当做你自己的宫陈伟,不用拘束,来,来人啊,再给长公主殿下拿一个碗”看出了顾掌珠有些尴尬,萧兰陵故意提高了声调,大声的额吩咐着旁边站着的仆人,想让顾掌珠变得随意一些。

“皇嫂,好吧多谢皇嫂了”

“好妹妹,你还没有看看你的侄子吧?啊?等一会儿,等你吃完饭了,我们就去看看你的侄子,盛儿好不好啊?”

萧兰陵不遗余力的缓和着气氛,可是显然,顾掌珠还是放不太开,显得一直很是拘谨,于是是萧兰陵便主动提起了刚刚出生的顾盛,并提出稍后让顾掌珠去看看自己的孩子。

“好,听皇嫂的吩咐”顾掌珠对于这个提议,并没有显示出什么强烈的兴趣,而是随意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萧兰陵这一下心里没底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让顾掌珠敞开心扉,想了一会儿,她只好装出一副很是难过的样子来,来博取顾掌珠的同情。

“哎,这个女人啊,你说,她到底图个什么呢?一辈子辛辛苦苦,为父母操心,为子女操心,为丈夫操心,却很少为自己操心,不是因为她不知道享受,而是因为她没有时间享受,不是吗?”

没有想到,顾掌珠真的就上套了,她十分同情的看着萧兰陵,担心的说着:

“皇嫂,你何出此言啊?”

“哎不说了,不说了,只是心有所想,便不自觉的说了出来,哎,来,掌珠啊,吃菜,不说了不说那些开心的事情了”

“皇嫂,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啊不如您说出来,掌珠能帮你的,掌珠一定不会推辞的”

看着萧兰陵眼神里有些闪躲,顾掌珠便往萧兰陵身边坐了坐,抓住了萧兰陵的手,安慰的说道:

“不是,我的痛苦,你是不能理解的,掌珠啊,咱们女人,是真的苦啊,我有的时候啊,都在想,要是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选择做男人,你看,做男人多好啊你说说,咱们女人怎么就这样命苦呢?”

萧兰陵觉得有戏,便使劲的挤出了一滴眼泪,然后再轻轻地擦掉,感慨着做女人是最难的事情。

“皇嫂……这……”

“我有的时候,甚至想要看破红尘,离家出走,决断尘缘呢,你看那些遁入空门的那些大师们,活的才是一个逍遥自在,一个个不受世俗的拘束,真是……太让人羡慕了啊”

“皇嫂,您千万不要这样想啊,遁入空门的那些人,都是因为受不了世俗的拘束,所以才选择青灯古佛的,要是他们能够选择解决他们心中的难题的话,他们是不会选择和世俗划清界限的。”

“远离红尘,在某些人看来,那是洒脱,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其实是逃避。皇嫂,您要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的话,您可以找一万种方法解决,您千万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耽误了自己啊”这时候,顾掌珠突然将萧兰陵的手握得更紧了,她认真的看着萧兰陵的眼睛,全心全意的看着她,想要打断她的那个念头。

“真的吗?掌珠啊,人家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来,真是不错啊,你这不是看的很清楚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扬言要遁入空门呢?这大千世界哪里不好吗?”

“不,我……我只是……我……”

终于将顾掌珠拉到了正题上了,她立马转移话题,将自己的难题按在了顾掌珠身上,顾掌珠顿时涨红了脸,一下子便支支吾吾起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好了,你就不要支支吾吾的了,掌珠啊,我知道,你被伤害过,可是未来还很长,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的,不是吗?”

“嗯,皇嫂说得对,我知错了”

“皇嫂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我想知道你的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心话吗?”萧兰陵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掌珠,质问着她。

“嗯,皇嫂,你问吧”

“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吴远征将军”

顾掌珠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便站了起来,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萧兰陵,大声的问着,想知道萧兰陵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皇嫂,你为什么突然之间要问这个问题,是谁让你来问这个问题的?”

“其实,是你皇兄拜托我来劝一劝你,今天早上,他去了太后寝宫,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没有想到,他被母后无情的赶出来,所以,现在他请求让我来给你做做心理工作,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没事的,我懂,皇嫂。”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吴远征呢?”

“我……我……喜欢吧”顾掌珠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语无伦次的承认了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不是等到失去之后在后悔 “什么叫做喜欢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你一定要准确一点回答啊”

“我……是有些喜欢吴远征将军可是……”

“可是?你喜欢他,真的喜欢他?那真是太好了,可是什么呢?”听到顾掌珠终于承认自己喜欢吴远征了,萧兰陵心里十分开心,顾珏的任务自己快要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说服顾掌珠答应和吴远征在一起了。

“可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他,我不想连累他,所以,当他向我示爱的时候,我没有答应”

“自卑?你可是堂堂的大秦的长公主啊怎么会自卑呢?应该是他自卑才对啊”

“不,我配不上他才对,我已经嫁过人了,就是因为我,皇兄才会派兵灭了大漠,这样,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是祸国殃民的女人,要是我真的嫁给吴远征的话,他一定会被所有人嫌弃的,我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顾掌珠说着自己的担心之处,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显得十分举足无措,是从心而发的自卑之情。

“傻妹妹,怎么会呢?你要是真的喜欢他的话,就绝对不可以让他溜走,妹妹,你只有这一次抓紧幸福的机会,千万不要让它溜走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更何况,你知道为了你,吴远征身体快要垮了吗?”

“什么?他怎么这么傻啊我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对我啊”听到吴远征的近况这样不好,那一刻,顾掌珠心中十分难受。

“好妹妹,女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男人,真的是不容易,请你一定不要放弃这个机会。掌珠,你要是觉得害羞,抹不开这个面子的话,那皇嫂就帮你一把,好不好?”

“皇嫂……可是……”

“哎呀,你就不要磨磨唧唧的了,你要是答应的话,就点一个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摇头。”顾掌珠的左右不定让萧兰陵十分不悦,在她看来,喜欢就要好好地把握,而不是等到失去之后在后悔。

“好,那就好,好妹妹,你先回去,皇嫂这就和皇上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帮你才能既不伤你的自尊,又能够堵住旁人的嘴,好不好?”

“呃,那就多谢皇嫂了谢谢皇嫂成全”

顾掌珠拱手,向着萧兰陵行了一个礼,道着谢,她抬起头来,看着萧兰陵,眼神里满怀着感激和感动。

萧兰陵微笑着将顾掌珠扶起来,她用手抚摸着顾掌珠的头发,轻声细语的安慰着顾掌珠,让顾掌珠安静的等自己的消息,不要心急。

“好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说的那么客气干什么?你就安安稳稳的等着皇嫂的好消息吧”

顾掌珠突然抓住了萧兰陵的手,抓得紧紧地,想要和她说什么,看到了顾掌珠有些话要说,萧兰陵便满怀疑问的看了看,刚要开口问她到底要说什么,这时候,正巧顾掌珠自己开口了。

“诶皇嫂你……你不要直接问他不然,他会以为我有多么着急要嫁给他呢”

萧兰陵不由得松了口气,还以为顾掌珠要反悔,没有想到原来是为了这个,便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着:

“傻妹妹,好,皇嫂听你的好吧皇嫂保证,不会直接跟他说,皇嫂一定拐弯抹角的跟他说,绝对不会让你觉得没有面子的,啊你就放心吧”

“嗯,那就多谢皇嫂了”

顾掌珠双腿一曲,向着萧兰陵行了一个礼,随后又站了起来,她微笑着和萧兰陵道别,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掌珠就先告退了”

萧兰陵微笑着看着顾掌珠渐渐远去的背影,在她身后提高了音嗓,叮嘱着萧兰陵。

“好,回去的时候,要耐心的等皇嫂的消息哦”

此时,顾珏正在偏殿里焦急的等待着萧兰陵的消息,他一直踱着步子,不知道要做什么。

“皇上您今天还去不去宣德殿看奏折啊”小邓子慢慢的走了进来,看着顾珏发呆焦急的样子,满脸狐疑的问着。

“哎呀,你急什么,今天朕先要将这里的事情办好,再去宣德殿看奏折,你先等着等到陵儿过来之后,朕再考虑去不去”顾珏不耐烦的看了看他,两手一挥,回了一句。

“可是,以往这个时候,您都已经到宣德殿里了啊怎么,今天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小邓子想知道顾珏到底在急什么,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帮得上忙,可是又怕自己会问的太过于直接,便旁敲侧击的说着。

“你这个小太监,怎么管的那么多?好了,好了,不想跟你废话,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就好啦,什么时候朕想去了,就告诉你了”

顾珏不想跟他废话,便直接嘱咐他,说要是自己想去的话就叫他了,现在不要打扰自己。

“好吧,皇上,恕奴才直言,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看着顾珏越来越烦的样子,小邓子的好奇心更加旺盛了,所以他鼓起了勇气,直接问起了顾珏,而不是畏首畏尾的退了下去。

“还不是为了掌珠的终身大事?”顾珏看了看他,也没有生气,而是对着半空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着。

“明珠长公主?您是想要让皇后劝说明珠长公主嫁人吧”

这一下,小邓子马上就明白了,原来,顾珏是在为顾掌珠的事情而苦恼啊,难怪,很少见到顾珏为了一件事情而苦恼,要是为了顾掌珠的终身大事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了。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呦呵你这个小太监,看不出来啊告诉朕,你是怎么猜到的?”

小邓子一句话道出了天机,顾珏惊讶的转过头来,看着小邓子,质问着。

“这个嘛哈哈……”只见小邓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头,会色的一笑,继而搔了搔头,有些腼腆的看着地板,支支吾吾起来。

“你这个死太监,还学会卖关子了?快说,不然饶不了你!!!”

顾珏对小邓子的表现十分不满,埋怨着小邓子,只想钻进小邓子肚子里去,看一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顾珏最烦的就是卖关子了。要不是现在自己没有心情和小邓子闹,自己一定好好地教训教训他,让他今后都不敢再卖关子了,只能有什么说什么,这样才不浪费自己的时间。

“也没有啦,这整个皇宫都已经知道了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奴才一猜就猜出来了也不是卖关子啦只是奴才怕说错话,让皇上不高兴罢了”看上去,顾珏真的是没有耐心了,所以,小邓子连忙抬起了头,一本正经的对顾珏说道。

“什么?皇宫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什么?你在说什么?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快说,朕没有心思和你一起猜谜”

小邓子这样一说,顾珏更是惊讶不已了,原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还得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还没有下旨宣布呢,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恐怕不仅仅是皇宫里面的,大概是整个国家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吧?

“明珠长公主的事情啊难道您还不知道吗?整个皇宫都在议论明珠长公主的事情,说明珠长公主现在可以说是守活寡了!”

“作为明珠长公主的皇兄,您肯定是不会看着明珠长公主这样下去的,您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给明珠长公主选一个合适的驸马,大家就等着看是谁了”

“可以啊,你们猜的没有错,朕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你觉得能配的上明珠长公主的,有哪几位呢?你说说,朕倒想听听,你们觉得谁合适驸马这个位置呢?”

“吴远征或者是赵陌离两者之一啊”小邓子又是随口一说,却还是精准不误的说出了正确答案。

其实,小邓子心里知道是明珠长公主是非吴远征不嫁了,毕竟吴将军表现的那么明显,可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好事儿,自己又随口胡诌了一个赵陌离。是想迷惑一下顾珏来着。

“好小子!不错啊朕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朕看好吴远征,赵陌离嘛,就算了。可是你为什么这样想呢?”顾珏惊讶的快要跳起来了,他使劲的拍了拍小邓子的肩膀,大声的询问着小邓子,问他,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确实是有意想要让吴远征娶了明珠长公主,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小邓子怎么会知道的?难不成,小邓子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真是可怕极了。这一点,皇宫里的人不会也是知道了吧?

“皇上,奴才觉得,明珠长公主和吴远征将军在脾气,地位,经历方面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两者的确很是相配,首先,明珠长公主要是嫁给吴远征将军的话,对皇家和吴远征将军来说简直是双赢,第二,吴远征将军和明珠长公主先前有了解,两个人都认识,甚至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培养感情更容易些。第三……呃……”

小邓子点点头,轻而易举的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原来,这是小邓子自己看出来的,身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他自然有察言观色的水平,经过自己的观察和别人口中的小道消息,再加上自己的推敲,他也知道事情的大概吧。

“怎么了?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第三,是因为奴才早就听说过,吴远征将军对明珠长公主早就倾慕已久了”

听小邓子说完,顾珏在心里实在是很是佩服这个小太监,别看这个小太监年纪小,但是很显然,他精明的很。想了想,顾珏又问道:

“嗯,不错,你说的不错,朕也是这么想的,你啊,真不愧是在朕身边待了这么些年的人了啊小邓子啊,你说,皇后能不能说服掌珠呢?”

这个问题,确实是难住了小邓子了,这可让小邓子怎么回答呢?顾掌珠答不答应还得看顾掌珠自己的意愿啊,这个自己可没有办法揣测。

“这……这奴才就不知道了,这还得看明珠长公主自己的,要是她不愿意的话,谁都不能将她怎么样,即便是您的命令,她也不会听从的”

这也是,小邓子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的确,只能看顾掌珠自己的想法了,要是顾掌珠自己不愿意的话,他们这些局外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干瞪眼了吧。但是,顾珏还是希望顾掌珠可以弄明白,他们为她的终身大事所做的一切,这可是为了她好啊。

“嗯,哎这个傻丫头,希望她可以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吧!”

正在这个时候,萧兰陵从另一个偏殿里出来了,只见她低着头,看着地板,慢慢的,一步步的走到了顾珏的面前来,始终不肯抬起头来,看着顾珏的眼睛,看着萧兰陵这个表现,顾珏有些失望,大概是没有谈成吧,可是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陵儿!你说通了吗?结果怎么样?掌珠有没有答应?”

“珏哥哥我,哎……”萧兰陵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回答着顾珏的疑问。

“怎么了?她没有答应是吗?是不是啊?嗯?哎算了吧,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你也不要伤心了,啊”不想要萧兰陵为了这件事情而伤心,顾珏便一把将萧兰陵拥入自己怀中,温柔的安慰着萧兰陵,不让她再想这件事情了。

“珏哥哥对不起,掌珠她……她……”萧兰陵装出一副真的很伤心抱歉的样子来,吓唬着顾珏,弄得顾珏真的吓的浑身都是汗水。

还真的以为顾掌珠因为这件事而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他捧着萧兰陵的头,不假思索的问着:

“她怎么了?”

“她答应了”

这时候,萧兰陵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这一下,可把顾珏给气死了,都是这个萧兰陵,弄得自己一直提心吊胆的,明明都已经成功了,她还要来吓自己,还装的跟真的一样。

不过,成功就好,要不是看在萧兰陵立功的份儿上,自己可得给她一个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这么玩儿了!可是,高兴了一小会儿之后,顾珏又不开心了起来,他认真的看着萧兰陵,直视着萧兰陵的眼睛,生怕这又是萧兰陵骗自己的。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掌珠她真的答应了吗?”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我还要多谢你呢 “嗯,是的!”萧兰陵这时候,轻轻地点点头,认真且严肃的说道。

“坏陵儿,你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陵儿,你真是越来越坏了!”这一下,顾珏可真是要高兴坏了,他使劲的抱着萧兰陵,在萧兰陵的耳边轻声的埋怨着她,责怪她。可是语气里却全是宠溺。

萧兰陵在顾珏的怀中傻笑着,摇晃着身体,说着:

“哈哈珏哥哥,我今天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啊,你怎么也应该给我一个奖励吧?啊?”

“奖励,好啊,你想要什么奖励?嗯?说吧,珏哥哥都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哦,对了,最近江南进贡了许多名贵的香料,这样吧,朕赐给你,好不好?”

顾珏本来想不出来要赏赐萧兰陵一些什么,想了又想,总觉得萧兰陵什么都不缺,要是送点普通的胭脂水粉的话,又显不出自己的诚意。

终于,顾珏想了起来,最近有一批上好的香料,正好皇后寝宫里,自打萧兰陵怀孕以来就没有用过香料了,现在正好用得上这个了,所以,把这个赐给萧兰陵吧,希望萧兰陵可以喜欢。

“真的吗?”

“真的啊,朕马上让小邓子给你送过来”

萧兰陵并不喜欢用香料,可是她十分开心,因为这是顾珏送给自己的,自己一定会好好地珍惜它的,萧兰陵眯起来双眼,微笑着道谢:

“谢谢珏哥哥,你对我真好”

“好了,我还要多谢你呢”

两个人抱在一起,甜蜜的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郊外的夜晚,时间在悄悄的流逝,没有想到这么快,两年的时间便过去了,他们多么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彻底的静止,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依偎在一起,一直不分开,这该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那珏哥哥,你要怎么准备他们两个的婚事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谁都没有说话,这时候,萧兰陵率先打开了沉默。她抬起头来,看着顾珏性感的下巴,轻声的问着。

顾珏立刻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我想要在朝堂上给他们赐婚,在这之前,我先要解除掌珠和格朗王子的婚约,只有这样,掌珠才能光明正大的借给吴远征,要不然的话,别人肯定会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萧兰陵点点头,表示赞同,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两个人沉思了一小会儿,萧兰陵坚定地说着:

“明天!不可以再拖了,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

第二天,早朝之时,顾珏便站在了文武百官之前,大声的宣布了这个消息,当然,众位大臣都是大吃一惊,可是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因为他们知道,顾掌珠为了大秦牺牲了很多,能嫁给吴远征,算是大秦的福分,也算是大秦给顾掌珠的补偿吧。

“朕宣布,从今天开始,明珠长公主不再是大漠的王妃,不再是格朗王子的妻子,并且,朕要将明珠长公主嫁给吴远征将军,内务府抓紧准备两人婚事,不可耽误!”

“皇上圣明——”

顾珏指着面前跪着的吴远征,只见吴远征这时候已经眼眶发红了,吴远征慢慢的站了起来,拱了拱手,答应着顾珏。

“好了,平身吧,吴爱卿,你可要记住,今后要好好地对待朕的妹妹啊要是你敢欺负朕的妹妹的话,朕饶不了你!”

“是微臣多谢皇上成全,微臣一定会好好地对待明珠长公主的,绝对不会让明珠长公主受一点委屈的!皇上请放心!”

“好你这么说的话,朕就放心的将明珠长公主嫁给你了!”

顾珏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相信吴远征会一心一意的照顾自己的妹妹的。

好些日子一晃而过,两个人的大喜之日马上来到了,这一天,在顾珏赐与明珠长公主府里,举行了婚礼大典。应顾珏的要求,韩太后也来到了这里,可是她却一直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板着脸,好像这里所有人都欠她钱一样。

吴远征看着韩太后一直站在那里,想了想,这才鼓起了勇气,终于来到了韩太后面前,向着韩太后行了一个大礼。

“母后”

谁知道,韩太后一点都不买账,她瞧了瞧吴远征,白了他一眼,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哼你不要这么叫哀家,哀家可不是你的母后你少来跟哀家套近乎”

吴远征脸上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让韩太后原谅自己,包容自己,便直接告诉韩太后,自己已经娶了顾掌珠了,所以,不管韩太后愿不愿意,自己都是韩太后的女婿了,要是韩太后不想认的话,那就不对了。

“可是,母后我已经娶了掌珠了今天我们大婚,你就给女婿一个面子吧”

“哼!你休想我不会放过你的!”

韩太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便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想要一走了之。

“母后……”

顾掌珠站在旁边,看到了全过程,这时候,慢慢的走了过来,站到了吴远征旁边,微笑着安慰他:

“将军,既然母后不愿意,那就随她去吧,啊来,这里的客人都需要你招待呢以后再找机会寻求母后原谅吧”

吴远征点点头,无奈的微笑着回应着萧兰陵,有些垂头丧气。

“哎,只好这样了,多谢皇后娘娘”

萧兰陵微微一笑,点点头,便转身走了。

“哎呀,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去吧新郎官可不能愁眉苦脸的啊”

夜晚很快便来临,吴远征没有喝太多的酒,他在丫鬟的引导下,便进了新婚的房间,顾掌珠已经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

“将军”慢慢的,盖头被吴远征轻轻地挑了起来,露出了顾掌珠洁白美丽的面孔,顾掌珠抬头看着吴远征,两个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微笑,顾掌珠温柔的叫了一声将军,吴远征轻轻地点点头,回应了一句:

“长公主”

可是,除此之外,两个人便尴尬的对视了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渐渐地,两个人的脸庞都有些通红。

“我……”

“我……”

吴远征率先发起了进攻,有些尴尬的看着顾掌珠,问着:

“你嫁给我,我很高兴你呢?”

顾掌珠微微一笑,撇了撇身子,不再看吴远征的眼睛,假装不悦的说道。

“我都以及嫁给你了,你还问这些干什么?不会说话……”

听到顾掌珠这样说,吴远征便马上道歉,满脸愧疚的坐在顾掌珠的旁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让顾掌珠不再难过,心想,是自己不好,自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真是该死,顾掌珠说自己不会说话真是对的,可是,应该说什么呢?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这些,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让你开心对不起啊,要不然,我讲笑话给你听好不好?我可会讲笑话了”

“你这个大老粗,还会讲笑话?”顾掌珠惊讶的看着吴远征,没有想到,这个大老粗,竟然还会讲笑话,真是惊喜。

“对啊,是我特意学的呢,我想,将这些笑话可以讲给你听,能让你开心。可是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掌珠,我……”

“你怎么了?”顾掌珠将头倚在吴远征的肩膀上,温柔的问着。

“我……对不起……”

“大喜的日子,你说什么对不起啊真是的,多扫兴啊”

顾掌珠微笑着轻轻地捶着吴远征的胸口,被吴远征拥在怀里的感觉,让她很是有安全感,很温暖。

“这些年来,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吴远征温柔的抚摸着顾掌珠的头发,认真的向她道着歉,为这些年来顾掌珠受的委屈而道歉。

“哎呀,都已经过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快别说这个了,你不是有笑话给我说吗?”

在离洞房还有很长时间的时候,韩太后便离开了婚礼的现场,来这里帮忙的萧兰陵正寻不到韩太后的踪影,便随便逮住了一个下人,问着韩太后的下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看见过韩太后。

“太后呢?”

下人指着韩太后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着:

“皇后娘娘,太后刚刚已经出去了”

萧兰陵惊讶的看了看下人指着的那个方向,显然那是通往长公主大门的道路,非常明显,韩太后这是走了。在她自己女儿最需要她的时候,走了……

难道她就不怕别人会嘲笑她,说她的坏话吗?这个韩太后,怎么能这样做呢?在她自己女儿大喜的日子里,让自己的女儿脸上没光,真是不应该啊。

此时,萧兰陵心里十分同情顾掌珠,觉得有这样一个母亲也真是够受的,要是自己的话,早就受不了。哎,可是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未必不是好事儿啊,韩太后在这里不给人家好脸色,知道的人家便把不满藏在心里,不表现出来,那是给吴远征和顾珏的面子,不知道的以为自己不受欢迎呢,这不是拉仇恨吗?

这可是大喜的日子,又不是丧礼,要是韩太后自己一个人哭丧着脸坐在这的话,那也着实说不过去吧。

哎,由她去吧,反正这里又不缺人手,走就走吧,走了自己还清净,省的自己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惹她厌烦,又挑三拣四的嫌弃自己。在人家顾掌珠和吴远征的婚礼上惹麻烦。

“什么?太后已经走了?这可是明珠长公主的大喜之日啊,她怎么可以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呢?哎,罢了,走就走吧,反正太后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还得让新人难看,就这样吧。”

就在宫外的长公主府还在一片欢腾的时候,韩太后已经来到了太后寝宫,一进了太后寝宫的门,一个宫女便抢先的走了过来,她一只手接过了韩太后身上披着的衣服,微笑的关怀着韩太后,轻声的问道:

“太后,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您不是应该等到明珠长公主快要洞房的时候,再回来吗?怎么样,长公主的婚礼进行的顺利吗?”

韩太后没有理她,而是给了这个宫女一个白眼,想要让这个宫女赶紧滚出去,不要在这里打扰自己。

可是,不知道是怎么了,宫女非但没有走,反而更加关心起来韩太后,只见她一个人伸长了脖子,仔细的打量着韩太后,想要知道韩太后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出去哀家烦得很!”

“太后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韩太后本来火气就大的很,没有想到这个死丫头竟然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这还了得?愤怒让韩太后激动不已,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脑子里渐渐地失去了清醒。

这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只见一个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韩太后的眼前,韩太后狠狠地摇摇头,定睛一看,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恨之入骨的萧兰陵。

“太后——您这是怎么了?”

宫女瞧出了韩太后的不对劲来,便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韩太后,想要扶着韩太后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她万万没有想到。只见韩太后满怀怒意的看着她,满脸憋得通红,她还在迟疑的过程中,韩太后便一把将桌子上的水果刀拿了起来,右手握住了刀柄,向前虚晃了一下子,就想要往这个宫女身上招呼。吓得宫女连忙围着桌子跑,宫女不停地跑,韩太后便不停地追,一边追还一边喊着:

“该死的萧兰陵!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我要让你下地狱!你给我等着你这个贱人——”

“太后太后,您这是要干什么啊太后——”宫女完全不知道这个韩太后在搞什么鬼,还以为自己哪一个地方得罪了韩太后,便满脸狐疑的问道。

“你给哀家滚远一点萧兰陵,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哀家要杀了你!杀了你……”

“太后,请您看看清楚,奴婢不是萧兰陵啊,奴婢是小兰啊”

这时候,宫女才明白,原来,韩太后是糊涂了,把自己当成了萧兰陵了,这真是可笑,自己和萧兰陵长得根本就不一样啊。

她连忙解释,说自己不是萧兰陵,而是小兰,虽然说这两个名字相差不多,可是还是有区别的啊。没有想到,就是这只差一个字的两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缓兵之计 让韩太后着了魔一般的疯狂起来,她挥舞着手中的刀子,对着小兰不停地追逐着。

“萧兰陵?你还说你不是萧兰陵?萧兰陵,你给哀家站住哀家要活活的剐了你——”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

“萧兰陵,你给哀家站住!站住……”

两个人围着这个桌子跑了不只十圈,这时候,两个人都开始气喘吁吁起来,就在两个人都停下休息,喘口气的空档中,小兰大声的呐喊着,想要唤醒韩太后的意识。

“太后奴婢真的不是萧兰陵啊,您真的是认错人了,奴婢并没有怎么招惹您啊,您为什么要拿着刀子吓唬奴婢啊太后……请您清醒一点,将手中的刀子放下吧”

“哼,贱人,你想骗我?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上当的!你休想!来人啊,将这个贱人押过来哀家要亲手剐了她!”

“太后,太后饶命啊,太后奴婢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啊,太后,您还是饶奴婢一命吧奴婢求您了奴婢真的求您了求求你,还是清醒过来吧”

可是,韩太后一点都不吃这一套,心想,这个贱人一定是用的缓兵之计,自己绝对不可以上她的当,于是,便又想举起刀子来追她。

“哼,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胡说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当哀家不知道吗?光是抢我的女儿这一条,你就非死不可!萧兰陵,贱人,看刀!”

已经累的满头大汗的小兰真的受不住了,于是,她便大声的向着门外叫喊着:

“太后太后,太后发疯了——快,快去叫皇上来——快——”

听到了小兰杀猪般的叫声,众位宫女们都走了进来,他们看着这场闹剧,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帮助谁的好。

“谁敢?谁要是敢走出这里一步,哀家就活活的剐了她!这是哀家自己的事情,谁要是不想活了,尽管来吧!”

突然,韩太后转过身来,将刀子对着面前这群人,声嘶力竭的喊着。

“太后病的不轻了,皇上吩咐过,要是太后有什么不测的话,拿我们是问,你们谁想要跟着一起死?那就尽管在这里傻站着吧!”

看着眼前这副状况,小兰也是急中生智,对着想要看热闹的人群们说道。

“萧兰陵,你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嘴硬?哀家赐你一个好死”

小兰说完,韩太后怒火中烧的看着她,两只眼睛里都要放出电来。

“太后,我真的不是萧兰陵啊,真的不是,不信你问他们啊”看着韩太后快要饿虎扑食般的扑上来了,小兰连忙搬着救兵,指着旁边看热闹的人群解释着,说自己真的不是萧兰陵,不信的话,韩太后可以问他们。

小兰说出这句话之后,韩太后也动摇了,她眼神有些游离起来,她渐渐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子,转过身来,走到一个宫女的身边大声的质问着宫女,问小兰是不是萧兰陵。

“是……吗?她不是萧兰陵?”

宫女低头看见韩太后手中还是紧紧地攥着刀子,哪里敢大声说话,连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这让韩太后更加恼怒,她抬起了手,将刀子架到了这个宫女脖子上逼问着她,让她快点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小兰到底是不是萧兰陵。

“呃……”

“废话少活,让你说你就说,别让哀家动手!”

韩太后没有耐心和她在这里废话,她急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萧兰陵,其余的她什么都不想知道。没有办法,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这个宫女怎么敢不听话,于是她急急忙忙的咽下了一口唾沫,连忙摇了摇头,招招手,表示眼前这个人的确不是什么萧兰陵。

“不……不是,不是……她的确不是,太后,她真的不是萧兰陵”这一下,韩太后迷惑了,难道自己错了?这不应该啊,要是自己错了的话,那,真正的萧兰陵在哪里呢?眼前的这个人又是谁呢?自己怎么谁都不记得了呢?

“什么?她竟然不是萧兰陵?怎么会这样?你没有骗我?”韩太后质疑的看着眼前这个宫女,问道。

“不,不敢,奴婢不敢,太后饶命……”宫女拼命地摇着头,说自己根本不敢欺骗韩太后。

“那她是谁?说,她是谁?”

“她……她是您的贴身侍女,小兰不是皇后娘娘”宫女伸出了手,指着小兰,对韩太后解释道。

“这么说,萧兰陵是皇后,这个不是萧兰陵,是小兰?”韩太后看了看身后的小兰,又看了看自己的刀子,说着,便将刀子扔到了地上,失落的走到了小兰的身边,无奈的看着地板,有气无力的对着小兰说着:

“好了,哀家知道了,你起来吧,哀家不杀你了”

这时候,小兰已经被吓得浑身都发抖,她浑身冒着冷汗,豆大的汗珠从小兰额头上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直滴到了地板上,她受到韩太后的宽恕之后,便想赶紧站起来,逃离这个地方,将韩太后的情况报告给顾珏,可是,自己还没有走出这个房子,就被韩太后叫住了。

“多谢太后饶命太后多谢奴婢还有事情,奴婢暂且告退了”

“慢着你要去哪里?”韩太后两只眼睛冒着杀气腾腾的光芒,只见她慢慢的走到了原来的地方,将刀子从地上捡了起来,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都是倒吸了一口气,小兰也不例外,她的腿抖得更加剧烈了,只见她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尽力平和着语气,问道:

“太后,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韩太后一步步的逼近着小兰,弄得小兰只能往后不停地倒退着。两个人挨得越来越近,甚至,在小兰的脸上都可以感受到韩太后呼出的气体。

“哀家问你,你这是要去哪里?你是不是要去告诉皇上和萧兰陵那个贱人啊啊”

被韩太后戳破了心机,小兰更是胆战心惊起来,为了掩饰,她只好不停地摇头,摆手,坚决的否定着韩太后的问话。

“不……不……不是……太后……您想多了……太后,奴婢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真的,相信奴婢,奴婢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

“你在撒谎!对吗?”韩太后并不相信,而是不停地逼问着小兰,看着小兰心虚的样子,韩太后就知道,小兰肯定被自己说中了心思。

这还得了,这个贱人竟然真的要去给顾珏和萧兰陵两个人通风报信?真是岂有此理,自己绝对不可以留下这种祸害!

“不,没有……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小兰死活不承认,韩太后只好用软的,她让小兰看着自己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她相信,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太后”看着韩太后的眼神,小兰终于心虚了,她有些摇摆不定起来,她天真的以为和韩太后说实话,就可以获得原谅。

于是,她想说明自己的想法,表示自己刚刚就是想过要去通风报信,但是那都是为了韩太后好,自己是怕韩太后旧病复发,伤了自己,要是自己将这个理由告诉她的话,韩太后一定会原谅自己的,说不定,还会奖赏自己的呢。抱着这样的希望,小兰点了点头。

“告诉哀家,你是不是想去告诉皇上,你要是说实话的话,哀家可以原谅你,告诉我,是吗?”

韩太后假装没有看见小兰的点头,她想亲耳听小兰的答案。于是便又问了一句,并且加上了这个条件,说,要是小兰自己说实话的话,自己是不会怪她的,这可终于成功迷惑了小兰,一听到自己绝对可以获得原谅,便立刻回答道:

“太后……我……是……”

可是,韩太后没有露出欣慰之类的笑容,她的脸色反而越来越差,变得一点点铁青,小兰满脸疑惑的看着韩太后的眼睛,只见韩太后的眼神里仿佛流露出一种剧毒,吞噬着小兰的精神,好像要把小兰吃掉一样。

单纯的小兰还没有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胸口之处便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韩太后亲手将刀子插进了小兰的胸口。顿时,鲜血直流,两个人的身上都是鲜红的血液。周围顿时成了一片通红。这一幕,把周围的人都吓得要死。

“好很好……”

“啊——太后太……后……”

韩太后微笑着,趴在小兰的耳边,对小兰说着:

“抱歉,我原谅你,可是我不打算放过你!祝你早死早托生”

“太……呃……后……”小兰还来不及挣扎,这便失去了知觉,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看着小兰一下子倒了下去,韩太后的嘴角更是一扬,她斜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举起了刀子,朝着半空中轻轻一划,恐吓着眼前的这群人,警告着他们:

“你们都听着,谁要是想去给皇上通风报信的话,她就是例子!你们要是不怕死,尽管过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韩太后轻轻地将刀子扔到了小兰的身边,刀子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和血液融为了一体,看不出来哪里是刀子,哪里是血液,韩太后一甩袖子,仰天长啸起来,那声音很是瘆人,周围人听了,都不约而同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三天之后,到了顾掌珠回门的日子,她回到了太后寝宫,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惊胆战的,原本奢华干净的太后寝宫现在变得一团糟了,后院原本美丽的花园也变得荒凉无比,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太后寝宫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界末日一般,变得这样荒凉。

她不敢相信,直到她一步步的走进了内室,看见了躺在安乐椅上目光呆滞的韩太后。顾掌珠一下子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母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宫中怎么这样荒凉啊?母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母后,你告诉儿臣吧母后”

听见了顾掌珠的声音,韩太后渐渐地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觉得陌生又熟悉。

“掌珠啊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嫁人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母后,今天是第三日,回门啊,母后,我回来看你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傻孩子,你别哭了,别哭了,没事的,母后很好”看到顾掌珠的脸上挂着泪珠,韩太后便轻轻地抹去了她的泪水,温柔的看着她,对她说着。

“母后,你这是怎么了?我一进到你的宫里,就发现不对劲,你的宫里怎么这么荒凉啊?几个月前,还是一片祥和景象的,怎么这几天不见,就乱成这样了呢?你告诉女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顾掌珠握着韩太后的手,紧张的询问着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里变了一个样子。

“你……你怎么还来管我?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走,你走,我不想要见你!你不是我的女儿,你再也不是我的女儿了!你走啊”突然,韩太后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一下子甩开了顾掌珠的手,脸色十分严肃的指着顾掌珠骂道。

“母后,你,你这是怎么了?母后,我还是掌珠啊,,我是你的女儿,一直都是你的女儿,你在说些什么啊。母后,女儿怎么会不要你了呢?不可能啊母后女儿说什么都不会不要你的!”顾掌珠被这突如而来的驱逐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母亲竟然要赶自己走,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命令,她不想离开。

“你胡说,你已经离我而去了,你已经不要我了,你已经被顾珏和萧兰陵他们两个抢走了,你背叛了我,你再也不要叫我母后,我不想要听,你走!你走!你走啊”

“母后——你……不,我不走——不——”

“你走!你走——来人呐将这个女人给哀家拖出去,以后,再也不要让她来见我——来人啊”韩太后愤怒的叫着旁边人,想要让别人将顾掌珠拉出去,好让自己清净,这时候过来了一群宫女,她们联合将顾掌珠拉了出去,顾掌珠依然大叫着:

“母后,你这是干什么?母后——你疯了吗?母后。我是掌珠啊——”

“明珠长公主,您还是走吧,太后已经是谁都不认了,您要是再在这里待着的话,说不定,太后她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明珠长公主,您还是走吧,您就不要为难我们这群做下人的了!明珠长公主——求你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位宫女都冲着顾掌珠行了一个礼,那个架势,好像要是自己不走的话,她们就要遭殃一样。

“可是……”

“求您了——”

“这……哎……好吧,既然母后不愿意见到我,我待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了,哎,可是你们一定要看好太后,要是太后有什么不好的话,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我对了,母后的太医——”顾掌珠无奈,只好妥协的答应了下来,慢慢的站了起来,对着这群宫女嘱咐道。

“您就放心吧,太医一直跟着呢,这里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们就去通知您了”

“好,那就多谢你们了,请你们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拜托了——”

“长公主不用客气,我们一定会谨守本分的!”吴远征从军队里面一回来,便听到了顾掌珠在内室里的哭泣声,他紧张的冲进房门,想要好好地看看,顾掌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掌珠,你这是怎么了?”

“远征我……”看见吴远征来了,顾掌珠连忙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想要掩盖自己刚刚哭泣过的痕迹。

可是,吴远征早就看见了,就算她现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得样子,吴远征也不会相信啊。

吴远征看见了顾掌珠的闪躲,便急急忙忙的坐到了顾掌珠的旁边,握紧了顾掌珠的手,关切的询问着顾掌珠。

“你去哪里了?你怎么了?啊,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为什么哭啊?啊”

“远征,远征,我母后……我母后她……”顾掌珠猛然一下子扑进了吴远征的怀里,大哭起来。

她支支吾吾的,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弄得吴远征根本没有弄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只好一直问着顾掌珠这个问题。希望能够得到顾掌珠清楚明白且简洁的回答。

“太后?太后娘娘怎么了?你去太后那里了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告诉我,先不要在这里哭啊啊掌珠来,不要哭了先看着我好不好?”

“不,不,母后她……她……”顾掌珠抽噎了一下子,拿出了袖口里的手帕,轻轻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感觉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说起话来有些浑身颤抖,吴远征不敢再问,只好将她的袖子拽了拽,指了指旁边的拿一把椅子,对着顾掌珠说道:

“掌珠,行了,来,坐下来,有什么话咱们坐下再说,好不好?来……”

“嗯……好……”顾掌珠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到了吴远征的旁边。

“来,先不要哭了,来,先喝一口水再说吧”这时候,吴远征端了一杯水过来,他将这杯水塞到了顾掌珠的手里,微笑着看了看顾掌珠,温柔的抚摸了一下顾掌珠的头发。

“嗯多谢”顾掌珠擦了擦眼泪,看了看满眼温柔的吴远征,点了点头,微笑着说了一声谢谢。说完,吴远征大笑一声,他有些力道的捏捏顾掌珠的脸蛋,宠溺的嘱咐着:

“好了,傻瓜,你不用对我说谢谢,只要你好好地,我就是谢天谢地了!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去了太后那里?太后是不是生气了?”

“嗯,没错可是……”

“可是什么?”

顾掌珠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对着吴远征说着:

“太后的病情……真的已经到了我想象不到的地步了,她说我已经不要她了,她还让我再也不要去她那里见她,还说,今后我跟她没有一点关系,还要我再也不要叫她母后。你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就算嫁了人,那也是她的女儿不是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吴远征听了,心中有些担心,但是为了不让顾掌珠伤心,还是装作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样子,什么都不为,只为了能够让顾掌珠稍微安心一些。

“傻瓜,你不是说了吗?太后现在的病情,已经到了我们没有办法的地步了啊,你想,她现在肯定很无助,能认得出来你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

“掌珠,你不要在意太后的话,太后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或许,她的脑子里已经盛不下别的东西了,现在她的脑子里只有仇恨,所以,她便将这个仇恨牵扯到世界上所有的人身上去,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

“你是她的嫡亲女儿,难道还要怪她吗?掌珠,你还是不要伤心了我想,可能是因为你是太后娘娘自觉能把握得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她才那么重视你,一直不肯让你嫁人,现在你嫁给了我,所以,太后娘娘便觉得你是被我们抢走了,你再也不关心她了,这才加重了她的病情吧……”

“但是,你不用担心,太医不是在她的身边吗?你就放心吧,把这个难题交给太医吧啊”

顾掌珠想了一会儿,觉得吴远征说的确实是有些道理,可是自己却不愿意这样干,因为毕竟,韩太后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哪里有放弃亲生母亲的道理呢?

她绝对不可以这样做。这样做的话,她会良心上过不去的!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即便是韩太后继续这样对待自己,不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照顾她,关怀她。

“我知道,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啊,我不想就这样丢下她,她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人啊,我怎么可以丢下她不管呢?不可以,我绝对不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嗯,没错,你还是可以进宫去见她不是吗?这很是容易啊,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去太后寝宫见她,不是吗?既然如此,你还在这里担心什么呢?傻瓜”

吴远征同意自己去看韩太后,掌珠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危机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有些害怕见到自己的母后,这可真是矛盾的很啊

自己不愿意丢下她,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但是自己也不愿意什么都不顾的去照顾她,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这可难为坏了顾掌珠,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选择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不太放心,母后这样的状态,你说,将来会不会会出什么事儿啊?”

“你这个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你说你不忍心丢下太后一个人,那你就去陪她啊,可是你现在又说不太放心,你到底想搞什么啊?”听了顾掌珠的话,吴远征心里也觉得这很是矛盾,他直接的问着顾掌珠,到底是想怎么样。

“不是啊,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我这心里总是觉得怕怕的,你说,会不会是什么预兆?”顾掌珠低着头,自知理亏,便没有反驳的话,只是不停的摆着手,表示着自己的忧虑,语气十分柔弱,让原本有些不平的吴远征一扫之前的怒气,心中也有些同情起来。

他捧起了顾掌珠的脸蛋,让顾掌珠看着自己的眼睛,温柔无比的询问着她:

“好了,不要瞎想了,啊乖,听话,你要是想太后的话,那就义无反顾的去看她,你要是觉得心里没底的话,你就叫上我,我陪着你去,到时候,就算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的话,我在你身边,你心里也会安稳不少的!这样你说好不好?”

“你去?哎……还是算了吧”

听见吴远征说自己要跟着去的那一刻,不可否认,顾掌珠是开心的,她心里终于有了底,可是她想了一会儿人,便很快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她看来,吴远征说什么都不能去,尽管有吴远征陪着自己会少害怕不少。

“怎么,你不愿意我陪你去?”吴远征讶异了很久,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顾掌珠不是不愿意一个人去吗?那既然如此,有自己陪着难道不好吗?为何顾掌珠不同意自己跟着去呢?这可就有些说不通了。

看出了吴远征无比疑惑的样子,顾掌珠想了想,便把理由告诉了吴远征,听了这个理由之后,吴远征再无反驳之力,的确,事实就是如此,要是自己陪着顾掌珠去见太后的话,情况可能就不只是顾掌珠被赶出来这样简单了!

照着韩太后那个脾气,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呢!

“不是我不愿意,我是怕母后不同意你去,我一个人去她都这样大的反应,你要是去了,那结果可想而知,她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的!不把你赶出来才怪呢!所以啊,我宁愿一个人去,也不要你陪着我去,万一母后见到你,她的病情更加严重了怎么办?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吴远征也只好认了,既然自己不能去,那就只能让别人代劳了,那自己就给顾掌珠派几个侍卫跟着吧,要是真的有什么情况发生的话,他们还可以保护一下顾掌珠啊。

于是,顾掌珠便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顾掌珠,顾掌珠听了这个主意之后,表示十分赞同,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就这样吧。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听你的就是啦啊乖,我不去了,那你要是不放心话,那就带着几个侍卫去,啊这样的话你总得放心了吧?既不会让太后生气,又能够以防万一,这多好啊?”

“嗯,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好主意,就这样吧”

两个人便商量好了这件事情,顾掌珠微微一笑,正准备坐下喝茶的时候,吴远征问了一句话,让顾掌珠差一点又跳了起来:

“那你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和皇后吗?”顾掌珠听了,坚决的拒绝着这个提议,表示说什么都不能让顾珏和萧兰陵知道这件事,还要让吴远征保证,发誓绝对不会告诉顾珏和萧兰陵。这让吴远征十分无奈,更是十分迷惑。

“不,绝对不可以,绝对不能告诉他们!你答应我,你绝对不可以告诉他们!”

吴远征捧着顾掌珠的头,不明白的问着她,想要知道顾掌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皇上和皇后呢?你为什么这样做?啊?怎么说,皇上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啊,你这不是不想要皇上知道太后的真实状况吗?这可不行啊!掌珠,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掌珠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便轻轻地一甩吴远征的手,挣脱了吴远征的束缚,没有正面回答吴远征的想法,

“哎呀,你答应我就是了!其余的你不要管嘛你先答应我!好不好?”

“好吧,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告诉我为什么!”吴远征点点头,表示可以答应,但是条件是顾掌珠必须将理由告诉自己,否则自己不会妥协的。

顾掌珠没有办法,只好和盘托出,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板,轻轻地踱着步子,来回的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想好了应该怎么和吴远征说这件事情。于是,她便看口道:

“嗯,我不想要麻烦皇上和皇后了,你知道的,他们两个成亲以来,聚少离多,现在又有了一个孩子,更是需要平静的生活,我不想要因为母后的事情,去破坏他们的感情,我不想这样!”

“这怎么会呢?绝对不会的!”吴远征听了,只觉得十分好笑这怎么可能呢?绝对不会这样的,再怎么说,顾珏也是韩太后的儿子不是吗?难道做儿子的,还能为了自己的享乐而忽视母亲的安危吗?

样的话,顾珏成什么了?要是顾珏知道,这件事情是顾掌珠在瞒他的话,他会怎么办?这可都是危险的未知数啊。

“怎么不会?你不要忘了,母后对皇后是多么恨之入骨,她见了我都要赶出来,一点情面都不给我,更何况是见了皇后呢?要是他们一见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要是母后做出什么,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来,那怎么办?”

“母后那么皇后,要是皇后因为她而受伤了怎么办?我们说起来,好像是这些事情离我们很远,可是你知道的,这可是确确实实存在的隐患,不是吗?”

“相公,你一定要答应我!绝对要保密,一定要替我保密!绝对不可以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情!好吗?”看着吴远征的样子,顾掌珠就知道,他是不会轻易答应自己的要求的。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提醒她千万不要忘了这件事 于是,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吴远征的面前,满脸忧愁的看着比她高一头的吴远征,握着吴远征的手,大声的说着自己的忧虑。

吴远征没有办法,顾掌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算是一个局外人,只能任由顾掌珠自己安排这件事情了,他相信,顾掌珠会做好这件事情的。

自己不算是顾家的人,自己说的话并不算数,要是自己执意坚持另一种观点的话,是没有人会信服自己的,更何况顾掌珠是韩太后的亲生女儿,他相信顾掌珠是不会伤害韩太后的,就由她去吧,自己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嗯,好吧。你放心吧,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放心吧!”

看着顾掌珠的有些威胁性的眼神,吴远征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声音被吴远征压得极低极低的,几乎听不见。

突然,顾掌珠高兴的跳到了吴远征的身上,给了吴远征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感谢着吴远征成全了自己。这令顾掌珠十分开心。

“多谢你!真的是太感谢你了,相公”

“傻瓜,我可是你的相公啊,你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呢?快不要说这样客套的话了!”

“嗯,听你的,不说了,不说了……嘻嘻嘻……”

两个人甜甜蜜蜜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吴远征便想起来一件大事,原来,再过几天就是当朝太子顾盛的满月之礼了,按理说,身为姑姑和姑父的顾掌珠和吴远征两个,要给太子顾盛送一个大大的礼,这些天,自己真是忙坏了,将这件事情忘了,好不容易才想了起来,他一定要提醒一下顾掌珠,提醒她千万不要忘了这件事。

“哦,对了,掌珠啊,再过几天,就是太子的满月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太子准备礼物啦?”

“嗯,是呢!我这两天也正在盘算这个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咱们的侄子包一个大大的红包!过满月这种事情,我这个做姑姑的可不能含糊啊”

顾掌珠点点头,这几天她也在想这个事情,心想,自己一定会送一个别人都没有想到的礼物。

几天之后,顾盛满月之礼在宣德殿里召开,不少的王公贵族来到了这里,来为顾盛庆祝满月,就连韩太后都来了,其实不是她愿意来的,是顾珏提前叫她来的,没有想到,这一次,韩太后没有拒绝,反而是答应了下来。

“母后……您来了”看到韩太后来了,萧兰陵也是十分震惊,连忙抱着顾盛走到了韩太后的面前。

不出萧兰陵所料,韩太后还是一句好话都没有说,她满嘴里都是诅咒之语,这让萧兰陵十分难看,幸亏这里的生人不多,要是被别人听见的话,自己肯定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哼别以为你生了一个儿子就了不得了,在哀家眼里,你照样是不要脸的贱人!!!”

“盛儿来,这是奶奶快看看奶奶……母后,您快看,盛儿想要找您抱抱呢”萧兰陵很是无奈,只能硬生生的转移着话题,想要让韩太后抱抱孩子。

她以为,韩太后看过孩子之后,就会对自己的误解减一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这可是顾家的血肉啊,韩太后可不能对自己的亲孙子做什么吧?

谁知道,韩太后非但没有看孩子一眼,反而十分厌恶的后退了一大步,指着萧兰陵的鼻子大声的说:

“哼,不要拿着孩子来讨好我将孩子拿到一边儿去,你在让哀家看到,哀家给你摔了!!!”

这时候,发现不对的小梅来到了这里,拽了拽萧兰陵的衣服,想要让萧兰陵离开这里,不要和韩太后在这里纠缠下去。

“皇后娘娘,快走吧,客人都在那里等着您呢这里让别的宫人们来伺候就好啦,您还是过去陪陪那些王公贵族的夫人们吧,他们可是给小太子准备了许多礼物呢!”

萧兰陵无奈,只好转身,没想到这时候,韩太后在背后依然是不依不饶的骂着自己,这让萧兰陵十分恼火。

“哎……既然母后您执意不肯原谅陵儿,陵儿也没有办法了,陵儿告辞,母后您请便……”

“少来这套,我可不想看见你这一副虚假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的很!萧兰陵,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哦,对了,还有这个杂种,也一起不得好死!”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您在诅咒顾家的血脉啊难道您真的想看到顾家断子绝孙吗?母后……还请母后不要再下这种诅咒了,真的,求您了……”

“哼,赶紧抱着孩子滚吧,滚得越远越好,你要是再让哀家多看一眼的话,哀家就……”

说着,韩太后失了疯一样的走到了萧兰陵的面前,伸出手来,做出了一个要掐人的模样,恐吓着萧兰陵,看到这一幕的萧兰陵,浑身的冷汗都被吓了出来,她连忙大声的叫着停手,抱着孩子退后了好几步,看了看小梅,立刻转身走掉了。

“母后!住手!!!失陪了——小梅,我们走!”

萧兰陵带着顾盛走到了似乎安全的位置,这时候,小梅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那里站着的韩太后,觉得有些危险,于是她便对着萧兰陵说着:

“皇后娘娘,太后在这里恐怕不合适吧,看她那副样子,好像是要把小太子活活吃掉一样要不然,以防万一,我叫人把韩太后送回宫中去吧”

听了小梅的话,萧兰陵心里也有些忐忑起来,刚刚韩太后那副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真不知道韩太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是她又想了想,觉得不能将韩太后赶走,因为,韩太后可是自己的婆婆,更何况是顾珏亲自请来的,要是韩太后不在这里的话,旁人肯定会说闲话,所以,还是忍一忍吧。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要是韩太后不在这里的话,别人会猜疑我的,他们肯定会说是我故意没有叫韩太后来,不拿她当自己人,哎,没有办法,你就帮我看着她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要是她有什么反常举动的话,就马上来告诉我对了一定要保护好盛儿,绝对不可以让盛儿处于危险中,记住了?”

“嗯,是,您就放心吧”萧兰陵看了看怀里的顾盛,看着顾盛睡意朦胧的样子,感到十分欣慰,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可是这个小孩子一点都不哭不闹,而且还是十分安静,睡的很是安详,于是萧兰陵伸出手指来点了点顾盛的鼻子,对着小梅嘱咐道。

“盛儿刚刚睡下,你就抱着他去那一边的摇篮上吧我这就去招呼她们,人家都是好心好意来祝贺的,怎么能冷落她们呢?”

小梅两只手伸出来,接过了萧兰陵怀中的顾盛,温柔而小声的对着萧兰陵答道。

“是,皇后娘娘,您就去吧”

正巧,安国夫人带着几个夫人来到了这里,和萧兰陵正好是打了一个照面,于是,安国夫人便带头给萧兰陵请了一个安,“皇后娘娘,臣女们给您请安了……”

萧兰陵微微一笑,对着这些夫人说着:“都起来吧,各位夫人们……多谢你们今天可以来到这里,来给小太子过这个满月”

“皇上驾到——”

几个人还没有寒暄多久的时候,顾珏便来到了这里,这时候,大殿里的所有人跪了下来,他们都恭恭敬敬的朝着顾珏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

顾珏站到了萧兰陵身边,一手挽着萧兰陵,一手伸了伸,示意众人都站起来,不必多礼了。

“免礼平身——”

“陵儿,咱们的盛儿呢?今天可是他的重要日子啊”

顾珏看见萧兰陵并没有抱着顾盛,心想,这可是顾盛的主场啊,主角怎么能不在这里呢?便问道。萧兰陵微微笑着,指了指顾盛的所在之处,对着顾珏说道:

“盛儿刚刚睡着,在一边呢,来,各位夫人也是冲着盛儿来的,请跟本宫来,看看我们熟睡中的太子。”

众人都跟着萧兰陵走到了顾盛的旁边,萧兰陵慢慢的把顾盛从床上抱了起来,抱在了怀里,温柔的摇晃着,不停地看着那一张可爱的小脸。

众人都在旁边不住地赞扬着,说顾盛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将来肯定是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的!

“哎呀你瞅瞅,这个小脸,这个小嘴儿,小鼻子,小耳朵,简直是咱们皇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我们这么一看啊,就知道,将来咱们的小太子啊,肯定是个做大事儿的人”

安国夫人伸出手来,萧兰陵便放心的将顾盛交给了她,这时候,安国夫人看见了在一旁杵着的韩太后,便对着韩太后说话。

“诶……太后……您快来看看啊,这可是您亲生的孙子啊您说您站在这里,也没有抱抱小太子来……您接住他……”

萧兰陵感到不妙,便连忙向小梅使眼色,叫小梅盯着点韩太后,不要让韩太后做出什么事儿来,可是小梅这时候却不在这里,被人群挤到了那里去了,周围围着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的夫人,哪里有小梅的份儿……

萧兰陵见小梅不在这里,心里便发起慌来,她使劲的盯着韩太后,心中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可是毕竟两个人相距的距离很远,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自己也是鞭长莫及的!萧兰陵只能伸长了双手,身体尽量往前倾斜,做出一个要接住孩子的姿势,以防万一。

“小梅……”

“太后,您看看,这是不是和咱们的皇上长得一模一样啊?啊?”

“是啊是啊,这个孩子将来长得肯定是英俊非凡啊”

“对啊,对啊,我也是这么觉得,这个孩子面带龙相,真是不简单啊”

众位夫人都往死里夸,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词,可是她们不知道,她们把顾盛夸得越是很好听,韩太后就越恨顾盛,恨不得立即将顾盛摔死!韩太后有些木讷的问着安国夫人,说:

“不简单?不……简单……你说的是真的?”

“对啊,太后,那可不是?”安国夫人便道。

“萧兰陵——我要让你————”这时候,意外发生了,韩太后将顾盛举了起来,高过了头顶,大声的叫喊着。

萧兰陵吓得魂儿都没了,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可两个人相隔的太远了些,她根本就够不着,孩子还是摔了下去,“不————————”

“哇——————”孩子受到了惊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萧兰陵吓得都要昏了过去,可是她定睛一看,孩子并没有伤到,因为孩子的下面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顾掌珠。只见顾掌珠爬到了地上,接住了顾盛,顾盛也只是吓了一跳,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

“快,快传太医——快——”顾珏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吓得他魂飞魄散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都傻了眼了,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韩太后怎么会将自己的孙子给摔倒在地上呢?这可是大新闻啊!

“对啊,太后怎么将小太子一下子摔到了地上了?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太后……”

众位夫人都在议论纷纷,顿时间,大殿之上一片人声鼎沸,大家都盯着韩太后看。

“哀家……哀家……哀家刚刚是做了什么?哀家……”韩太后好像才回过神来,不知自己刚刚干了些什么,便东瞧西瞧,无奈彷徨的看着众人,

可是众人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这可让韩太后十分无助,真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样就不用再忍受别人仇恨的目光了。

“母后你是疯了吗?母后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母后!!!”顾珏走上前来,一把掐住韩太后的手腕子,举了起来了对着韩太后一顿痛骂,大声的斥责着韩太后。

顾盛被人们抱了起来,掌珠慢慢的爬起来,看着韩太后,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是很是恼火,她也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是不可原谅。

“掌珠啊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母后刚刚做了什么事?我怎么会突然之间不受自己控制呢?”

“你跟我过来!”顾掌珠不想让事情变得太大,便想拉着韩太后到偏僻的地方,让满月的大典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绝对不会对你撒谎的 可是,顾珏却拦住了她和韩太后,顾珏挡在自己的面前,看着韩太后,说着:

“母后,你这是做什么,无论你怎么怨恨陵儿,朕都不怪你,这是你们婆媳之间的事情,可是你竟然这样对待你的亲生孙子,你说你……哎母后,你难道想要朕断子绝孙吗?”

韩太后仿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只见她手忙脚乱的走到顾珏的面前,慌忙的解释着自己刚刚的行径,可是很是显然,顾珏并不想原谅韩太后的所作所为。

顾珏好像真的是忍受不了,韩太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茬了,前几次自己忍了,是因为那是自己的母亲,自己不想让韩太后没有面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韩太后这一次玩儿的是自己的孩子的命,这样的事情,自己绝对不会让它再发生,坚决不可以。

可是韩太后还是不甘心,她不想让顾珏就这样误会自己,自己刚刚真的是不受控制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自己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那能怎么办?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要顾珏的原谅。她可以不要太后的地位,可是她不能不要自己的儿子!于是,韩太后拼命地想解释自己刚刚的错误,但是顾珏就是不愿意听她的解释,弄得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珏儿,你听母亲给你解释好不好?是母后不好,母后刚刚不知道怎么了。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母后真的不想伤害盛儿的……”

“你相信母后,真的,母后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待母后,好不好?珏儿,你就原谅母后吧,母后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真的,真的,母后绝对不会对你撒谎的。”

“够了,母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你说你原谅我了,对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了,可是你做的这样的事情,你让我怎么相信你?难道,你就是这样既往不咎的吗?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这可是我和陵儿的命啊,你怎么忍心呢?”

“想当初掌珠被迫嫁到大漠的时候,你难受的要死要活的,可是现在,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为我和陵儿着想一下吗?你是父母,难道我和陵儿就不是父母吗?你失去孩子很痛苦,难道我和陵儿失去孩子就不痛苦了吗?”

“母后,您还是回去吧,我知道你心里还是记恨儿臣,记恨着陵儿,甚至还记恨着这个无辜的孩子,母后多说无益,您还是走吧,咱们两个老死不相往来!不到黄泉再不相见!你好自为之!我不能忍受你伤害我的孩子!绝对不可以!”

继而,顾珏竟然说出了,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话来,这不光让韩太后惊讶不已,更是让在场的各位都惊讶不已,她从来没有想到,后果竟然是这样严重的,难道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真的要这样做吗?

不,不能这样,顾珏不会这样绝情的,他只是很生气而已,这都是气话,这都是气话,过两天,顾珏就会消气了,自己和顾珏肯定又会不计前嫌了,韩太后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是她只是在欺骗自己。

因为,谁都知道,这一次,顾珏是真的发怒了,恐怕,顾珏说的都是真的吧。

“珏儿,你不可以这样绝情,绝对不可以这样绝情,我再怎么说,也是生你养你的亲生母亲啊,你这样对待我,就不怕大秦的百姓们笑话我们吗?难道你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骂你是个不肖子孙吗?”

顾珏听到韩太后在用名声而绑架自己,便毫不客气的对着韩太后说道:

“哼,不肖子孙?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说,儿臣忍你忍得还不够吗?难道你要让我亲眼看着你伤害我的儿子,还听之任之吗?难道你想让我当一辈子糊涂蛋吗?母后,够了吗,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还是走吧这里再也不欢迎你!”

韩太后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她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求着顾珏,求顾珏的原谅,可是她还是拉不下这个脸来,只能站在顾珏的面前,像一个高傲的乞丐一样,乞求着顾珏的施舍。施舍的原谅。

顾珏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萧兰陵,心疼无比的又看了看萧兰陵怀中的顾盛,原本有些软的心瞬间硬了不少,他哼了一声,指着萧兰陵对着韩太后说着,“你走吧,母后,我们在也不要相见!”

“求求你,求求你,珏儿,你不要这样对待我,我受不了这样的冷落,求你了,原谅母后吧”

“哼,我原谅你,你还是先去问一问陵儿吧,看她能不能不计前嫌,忘了你今天的所做作为,想当年,你是怎么对待陵儿的,您还能开口吗?

顾不了那么多了,韩太后真的跑到了萧兰陵的面前,抓着萧兰陵的衣衫,摇晃的不停,要让萧兰陵原谅自己,可是萧兰陵害怕韩太后还会对顾盛做什么,便连连退后了几步,退到了安全距离,脸色十分严肃看着韩太后。

“陵儿,我错了,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母后吧,母后今天确实是不知道怎么了,精神确实是失常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傻事儿来的,求你了,母后真的是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母后吧!”

萧兰陵不想原谅韩太后,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要不是顾掌珠在地上垫着的话,顾盛这样脆弱的孩子,恐怕早就摔出一个好歹来了。那还得了?

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顾盛,要是被韩太后这样一摔,再摔出一个好歹来,那不是自己下半生就没有希望了吗?不能,不能原谅,说什么都不能原谅!绝对不可以!

“母后,您今天的所作所为真是太过分了,别说我这个皇后看不过去,就是在场的各位也是看不过去的,母后,您还是回去吧,今后,无论是我还是盛儿,都不会再去打扰你了,您就安安静静的待在太后寝宫里养老吧!”

看到顾珏和萧兰陵都不愿意原谅自己,韩太后简直是不敢接受,难道说,将来自己真的要和顾珏老死不相往来了吗?难道将来自己都要忍受别人这样异样的眼光了吗?难道自己永远都得不到人家的宽恕了吗?

不,不,这对于韩太后来说,简直就是灾难!颠覆性的灾难,从此,韩太后的生活将彻底跌倒了谷底,再也不复往日的辉煌。

突然,韩太后觉得头脑发昏,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原来,她昏了过去。众人将韩太后围了起来,虽然她做了什么错事儿,但是她还是名义上的太后啊,要是韩太后还没有去世的话,她都是太后,大秦的太后,大家关心她那是理所当然的。

就在大家急急忙忙的想要找太医来给韩太后治疗的时候,顾珏在一旁发话了,让侍卫们现将太后送到太后寝宫里去,再去叫什么太医来给太后看看,他不想再看见自己所为的亲生母后了,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的情分上,她做的那些事情,早就够她死十次的了!

现在,自己怎么说也不能忍了,人都是有底线的,自己身为大秦的皇帝,不可以什么都照单全收,自己是个皇帝,是运筹帷幄的皇帝,而不是烂好人,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做了错的事情,就要受到合理的惩罚,这是必然的,谁求情都没有用!

现在,自己不会再心软了!韩太后一次次的利用自己的心软,一而再再而三的冲破自己的底线,自己真的是受够了,但愿这样的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

“太后太后,您这是怎么了,太后,怎么了?您怎么晕倒了?快来人!快去叫太医来!”

“将太后送到太后寝宫里去,再请太医过去!在场的各位都散了吧,今天的满月宴席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顾珏遣散了在场的大官贵族,本以为今天可以好好地为顾盛开一场盛大的典礼,可是典礼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算了,既然大家都没有心情,那就都走吧,今天这一场典礼让韩太后闹得,也是鸡飞狗跳的,与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搞下去,还不如散了了事,全心全意的关心顾盛要紧呢!

在场的各位大官贵族们没有反驳,他们都跪了下来,看着顾珏搂着萧兰陵,保护着太子顾盛走了出去,恭恭敬敬的恭送着这一家人。

“是,恭送皇上皇后,恭送太子殿下——”

第二天,明珠长公主便来到了皇后寝宫,见到了守着孩子顾盛的顾珏和萧兰陵夫妇。一见面,顾掌珠便行了一个礼。

“皇嫂皇兄明珠给两位请安了”

顾珏站了起来,将顾掌珠扶了起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顾掌珠可以看出,虽然事情过了一夜,萧兰陵和顾珏还是在后怕,恐怕,这将成为他们两个终身的阴影吧,毕竟凶手竟然是自己最亲的人,这换了谁,谁也接受不了啊。

萧兰陵还是努力微笑着对顾掌珠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放松的样子,她的手还是紧紧地抓着顾盛的衣角,指尖有些颤抖。

“掌珠啊来,坐下吧,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掌珠啊,要不是你及时出现的话,我们的盛儿恐怕——”

“皇嫂,您这是说什呢。小太子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儿的,您就放心吧……”

“哎,今天母后的事情,朕真是气糊涂了,哎,你说母后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呢?真是岂有此理!你说,她要是埋怨朕,记恨陵儿的话可以把火儿撒到朕的身上,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朕的孩子呢?这可是朕的命根子啊!”

顾珏又发了一通火,顾掌珠更是愧疚了,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和顾珏说一件事情的。

“皇兄,好了,您就不要多说了,哎其实掌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有一件事情,都怪我,没有及时和你们说,真是的,你说我为什么要瞒着你们呢?早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我一定会早早地向你们通报的,说不定,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顾珏和萧兰陵都十分的好奇,他们不知道顾掌珠到底隐瞒了什么,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两个人都认真的看着顾掌珠的眼睛,期待着顾掌珠说出实情。

“掌珠,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你说吧,哎,今天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我就不计较了,只要盛儿没事儿就好。”

为了打消顾掌珠的疑虑,顾珏便装作不在计较的样子来,好让顾掌珠发送警惕,以防说一半,留一半。顾掌珠便点了点头,说起了那一件她想让吴远征替自己隐瞒的事情。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去过太后寝宫,却发现母后十分不对劲!”

“哦?不对劲?怎么不对劲?”萧兰陵和顾珏异口同声的问着。

顾掌珠叹了一口气,想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便说了起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个清楚,语气上十分惭愧和悔恨。

“是这样的,你知道,母后一向很疼我,可是她那一次见了我之后,一点都不认我,还拼命地想要赶我走!说,再也不要我了,我不是她的女儿了,我当时心里很是难过,又看到太后寝宫再也不想往日那样,到处都是杂草丛生的,便知道,母后的病又加重了!”

“我回家之后,将这样的事告诉了吴远征,并让吴远征保密,我是觉得不能再麻烦你们了,再说了我也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情况。真是对不起,今天我来是来请求你们两位的原谅的,真是抱歉,请皇兄和皇嫂责备!”

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互相说些什么,这时候,顾掌珠率先发话了,她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顾珏的身边,慢慢的坐了下来,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顾珏的肩膀上,温柔而有理的劝说着顾珏:

“皇兄,绝对不可以再坐视不管了,再怎么说,太后也是我们的亲生母亲,不是吗?皇兄,我知道,你心里还对昨天的事情有些忌惮,可是太后她已经知错了,您应该原谅她不是吗?皇兄——”

顾珏知道顾掌珠想做什么,今天她来,其实是为了让自己原谅韩太后的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难道有了孩子就忘了娘了 可是她错了,她不应该这样做,因为她还没有做父母,她不知道当看着亲生孩子受到伤害时候的心情,那是任何伤痛都比不了的。

顾珏不想解释太多,他抬起头来,看着脸前的这个妹妹,弱弱的说了几句。

“妹妹啊,不是皇兄不愿意原谅母后,只是母后这一次做的真的是很过分的!”

顾掌珠点点头,做出一个十分理解的表情来,表示她知道昨天的事情,事情确实是很是恶劣,可是那不是顾珏不能原谅韩太后的理由,那成不了理由,因为母子之间是不允许有这样的矛盾的,误解终究化解不开血浓于水的亲情。这是顾掌珠十分相信,乃至坚信的。

“我知道,这我当然知道,可是皇兄啊,难道你真的要为了昨天那一件小事,而抛弃生我们养我们的母亲吗?你这样做不是比昨天母亲的行为还要过分,还要恶劣吗?皇兄,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只是想要让你明白!什么都比不上我们母亲的性命!”

顾掌珠这一番话,令顾珏云里雾里的,他不知道顾掌珠在说什么,昨天他表现的十分绝情,韩太后面对自己的绝情也只是晕倒的地步,也没有到足以威胁生命的地步,再说了自己也叫了太医去给她医治了啊!

顾掌珠为什么要说母亲的性命怎么样呢?难道事情真的进展到这样严重的程度了吗?顾珏有些心慌了,他问道:

“母亲的性命?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呢?掌珠,母后昨天只是晕倒而已,并没有出现什么病症,你在这里担心什么啊?”

这时候,听了顾珏的疑问,顾掌珠开始了冷笑,她冷笑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都是鄙夷和无奈的光,脸色像是冰雪一样,白的吓人,她瞧着顾珏那一副紧张的样子,知道顾珏实际上还是关心韩太后的,只是拉不下脸来,同时,她也很是鄙夷顾珏,竟然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样不关心,这算是什么,难道有了孩子就忘了娘了?

真是可笑的很!她有些为自己的母亲愤愤不平,便在气头上将实话说了出来,她本来不想把韩太后中毒的事情说出来的,可是这种情形,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还是说出来吧,让顾珏尝一尝母亲受到迫害的滋味,正好试一试母亲在顾珏心中的地位。

“皇兄,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以为母后就只是晕倒那么简单而已吗?难道你忘了吗?母后昨天向你道歉时候,她说了什么话吗?你都忘了吗?”

“你大概是只顾着关心你自己的孩子了吧,母后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不是吗?母后她有心病,不是吗?可是你关心过她吗?你知道她承受的痛苦有多么折磨人吗?你知道母后受了别人的陷害了吗?”

“你知道母后的病情,都是因为有人在母后身上下药而至的吗?皇兄,你要是还执迷不悟的话,那就真是天理不容了!”

这一下,可吓坏了顾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被人下了毒,这可怎么得了?难道自己昨天做错了?母后真的是不是有意的?这可怎么办?

昨天自己已经说了不到黄泉不复相见了啊这要怎么挽回呢?这个台阶太难下了,顾珏便在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那就是索性不下了,就这样吧,说不定,今天自己听到的这些话都是顾掌珠一个人编造的呢?于是,顾珏干笑了两声,便对顾掌珠说着:

“什么?!母后被人下药?这怎么可能?肯定是母后为了让我同情她原谅她,她才想出了这样一个理由来想要蒙蔽我!绝对是这样的,母后她是大秦的太后,谁敢这样对她?别说是给她下药了,就是朝着她吼一嗓子都不敢啊掌珠啊,你真是多虑了,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顾掌珠真不愧是顾珏的妹妹,一眼便看出了顾珏的顾虑和想法,其实顾珏是有些后悔了,只不过顾珏想保住自己的面子而已,

确实,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顾珏是皇帝,一言九鼎的皇帝要是让皇帝改变主意的话,那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事情,毕竟顾珏昨天是当着所有大官贵族的面说的这句话,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要是顾珏将自己说过的话当做不存在的话,那将来旁人肯定会将这个事情,当做是茶余饭后的笑料,那对于顾珏这个皇帝来说,简直是耻辱啊顾掌珠十分理解,可是她就是不顺着顾珏给的思路走,她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着:

“皇兄,你现在也开始自我安慰了是吗?其实你心里很是害怕,有些后悔,可是你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是吗?”

“皇兄,有些话,我说了就是说了,我不能收回来,可是我愿意找一个方法来弥补我的过错,但是,你会不会这样做,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咱们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性格经历却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皇兄,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的话,可以找来太医来问问,是不是这样一回事,您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请您继续坐在这里,守着你的儿子,忘掉你的母亲吧,继续执迷不悟下去,这样是最不损伤你威严的方法不是吗?”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至于管不管用,我不知道,掌珠家里有事儿,掌珠先告退了”

顾掌珠走了,看着顾掌珠的背影越来越远,顾珏和萧兰陵的心里都不好受,顾珏的心里满是后悔和惭愧,责怪自己昨天说话简直是不过脑子,做事太过莽撞。被心疼和痛恨冲坏了头脑,才说出了那些伤害韩太后的话来。

萧兰陵的心里满是不悦和无奈,不想就将这件事情当做没有发生一样,可是她根本没有办法,说什么,顾珏都不会真的从此和韩太后一刀两断的,这是她十分清楚的,即便是自己再怎么不愿意,萧兰陵都要拿出一副很包容的样子来,这是最让萧兰陵无奈的地方,身为一个皇后,就应该母仪天下,能容常人所不能容。

顾珏愣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了看萧兰陵,说了一声:

“陵儿……我——”

还没等顾珏说完,萧兰陵便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地放在了顾珏的唇上,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尝尝的叹了一口气,小声的说着:

“你不用说了,珏哥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理解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理解你,尽管我并不喜欢,可是我还是会听你的,毕竟,这天下是你的天下,没有人能够阻挡你,不是吗?”

“多谢你,陵儿,可是你能够忘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顾珏攥住那一根手指,轻声的问着萧兰陵。昨天的事情,萧兰陵真的能够做到既往不咎吗?顾珏觉得很悬,萧兰陵不会这样忘掉的。

“不,忘不了,永远忘不了,我永远都记着,韩太后对我的孩子做的事情,永远都记着她昨天的所作所为,永远都记着她对我说的那些话,将来我还会提防着她,不管我们是不是和好了,我现在有了盛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单纯了,请你能够理解我身为一个母亲,我真的要比别人要承受很多,我不允许任何伤害我孩子的行为发生!”

很显然,顾珏的想法是对的,萧兰陵的确不会这样轻易就忘掉昨天的事情,毕竟母亲对于自己孩子的保护欲是非常强烈的,就像当初顾掌珠被迫嫁到大漠,韩太后的表现一样,这就是母性,这也是母爱,所有潜在的非潜在的危险都是她们眼中的敌人,她们愿意誓死保卫自己的孩子。

顾珏不能说服萧兰陵放下这一段往事,这一点他也做不到,对于伤害过自己孩子的人,身为父母的终究是忘不掉的,可是那一个对象是自己的母亲,这让自己该怎么权衡呢?

孩子顾盛的确是自己最为宝贝的,可是那一个凶手确实自己的恩人,是赐予自己一切的恩人。顾珏陷入了深深地惆怅中,他已经在母亲和妻子中间周旋了两年了,他实在是不想再周旋了,他真的累了,为什么女人之间要有无穷无尽的战争呢?

顾珏现在改变想法了,他不奢求萧兰陵能够放下这些仇恨,能够和韩太后化干戈为玉帛,他只求萧兰陵能够理解自己,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阻止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我理解,我懂得,可是陵儿,她也是我的母后啊,她给我生命,给我教养,给我知识,给了我全部,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昨天的事情我也不能够释怀,可是我没有办法不释怀,因为她是我的母亲,就想盛儿的母亲是你一样!你能够明白吗?”

“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吗?一方面,我想要好好地保护着我爱的妻子和孩子,另一方面,我想要好好地保护生我养我的亲生母亲,夹在你们两个中间,我真的是很累,我又不得不权衡,总有人希望我选择其中一方,站在一方和另一方对战,可是那是多么难受呢?”

“又有谁能够理解我的苦衷呢?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陵儿,我好痛苦,要是我不是皇帝就好了,要是我不生在皇家就好了!”

看着顾珏满脸痛苦的样子,萧兰陵十分心痛,于是她牵起了顾珏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语气十分温柔的说着:

“珏哥哥,你不要气馁,我和盛儿都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啊,你放心就好了,我不会说什么的,将来,我们就算和好,我也不会和太后有什么交际的,你放心就好,我不会阻止你去看望太后,我能够理解你!”

“真的,请你相信我,换做是我,我也是会这样做的,珏哥哥,去吧,她毕竟是你的母亲,现在母后有了危险,你一定要站出来,好好地保护她!我支持你!我一直站在你的背后,支持你!”

萧兰陵的话就想一支强心剂,让顾珏十分激动,萧兰陵真不愧是皇后,有这样博大的胸怀,真是很令人敬佩的,顾珏攥着萧兰陵的手,激动地感谢道:

“好陵儿,多谢你的支持!真的!多谢!”

下午,顾珏便在宣德殿召见了昨天给太后看病的那一个张太医。

“皇上”张太医一进来,便向着顾珏行了一个礼。

“张太医!”

“是,微臣在此,请问皇上有什么吩咐没有?”

“昨天是不是你去给太后看的病?”

“正是!没错,就是微臣。”

张太医点了点头,表示没错,就是昨天自己给韩太后看的病,是明珠长公主从太医院里叫的自己。

“那你说说,母后的病怎么样啦?”顾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张太医,便问道。

张太医也不隐瞒,反而大大方方的对顾珏说着韩太后的病情,韩太后中了一种毒,这样的毒是前朝的秘药,一般人是没有的,这样的毒药很是罕见,药性更是奇特,一般看不出来,只有等到发作的时候才可以诊断出来的,这也就是为甚韩太后现在才被查出来的原因。

“哎……不瞒皇上,太后的病啊,有些悬啊”

“为什么?”

“太后中了一种毒!这样的毒并不是寻常的毒,而是前朝特质的秘药,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像是恶魔一样,吞噬掉病人的意识,很是瘆人,用的人多半失心而疯,太后正是得了这样的毒!”

果然,顾掌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就是中毒的症状,可是究竟是谁下的毒呢?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岂有此理?谁下的毒?那个王八蛋敢背着朕在皇宫里搞这种东西?”

“这……微臣也不知道啊”微臣知道太后是中了什么毒,可是究竟是谁下的毒,微臣就无能为力了啊

“好,这件事你告诉过谁?”顾珏看着张太医,质问着是否还有别人知道。

“这么大的事情,微臣不敢告诉别人,只是昨天明珠长公主在场的时候,微臣不小心说漏了嘴。这不要紧吧皇上”张太医连忙摇头,说自己哪里敢告诉别人啊,这样大的事情,自己万万不敢到处乱说,这种事情,一旦出了差错,那是要被杀头的。

“那就好,你记住,此时不可声张,只能你,我,明珠长公主知道!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圆满的完成这件事情 你明白吗?要是你敢走漏了风声的话,朕要你好看!”

张太医吓得连连点头,说自己绝对会守口如瓶,坚决不会让别人知道的。请顾珏放心。

“是,皇上请放心,微臣绝对会守口如瓶,保证不说出一句去。”

“好了你走吧,你明白就好啦哦,对了,不要忘了为太后准备一些上好的药,朕要让太后好好地!你听明白了吗?”

张太医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顾珏叫住了他,对他说道:

“是,微臣绝对会尽心竭力的为太后医治的,请皇上放心。”

张太医走了,顾珏又叫了吴远征和赵陌离两个人过来。

“皇上,你找我们两个?”

顾珏看着两个将军,叹了一口气,说着:

“两位爱卿,朕现在遇到大事儿了,现在,朕需要你们两个的帮忙!不知道你们俩个院愿不愿意帮朕一把啊?”

听到顾珏有难,吴远征立刻拿出一副要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势来,说要报效顾珏,感谢顾珏将自己的妹妹嫁给自己,语气十分诚恳。

留下一旁的赵陌离满脸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心想,这个吴将军,真是个大老粗,怎么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摆出这样的架势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戏班子呢!这个吴远征,还真是滑稽的很!

“皇上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好啦,不用这样客气的,我们两个这条命都是皇上的,别说是帮一点小忙的了,就算是皇上想要微臣的人头,微臣也会割下来,奉还给皇上的!皇上,不用啰嗦了,请说吧!”

顾珏听完了吴远征的话,心里有些哭笑不得,知道吴远征是想找机会报答自己的赐婚之恩,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好好地做,是绝对不可以出岔子的。

现在,顾珏有些担心,不知道吴远征能不能做好,看他那个莽撞的样子,和旁边的赵陌离简直是两个极端。可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将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吧,希望赵陌离可以帮帮吴远征,圆满的完成这件事情。

“好,赵将军,吴将军,这样,朕现在派你们去查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请你们一定要暗暗地查访,绝对不可以声张,万万不能走漏风声!要是有什么消息的话,立马来这里告诉朕!”

“是,微臣听令,皇上,您说,您想要我们去查什么事情啊?”

“不瞒两位爱卿,太后被人下药了!是毒药!”

顾珏并不想将事情的起因说出来,可是一想,觉得要是不说的话,未必显得自己十分不尊重吴远征和赵陌离,所以,便叹了一口气,把韩太后中毒的事情讲了出来。

“什么?太后竟然被人下药了?谁敢这么大胆?竟然敢给太后下药?不想活了吗?”两个人听了,都觉得简直不敢相信。

“正是啊,现在朕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不过,朕有一种预感,觉得这一定是一个熟人干的,他肯定是冲着朕来的!两位爱卿,你们想,虽然,母后生性霸道,有些嚣张跋扈,可是她为什么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在盛儿的满月之礼上中毒发作呢?朕猜想,这个凶手的目标不是太后,而是盛儿,是朕的天下,是大秦的社稷!”

“好一出借刀杀人啊这个凶手看来很是了解皇上的家事啊,他很是明白,太后一向和皇后不和,要是借着太后的手除掉皇后和太子的话,就肯定不会一起别人的怀疑,真是惊险啊这个凶手的心肠,怎么能这样歹毒呢?皇上,您觉得能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的,能有谁呢?”

“顾谨!只有顾谨!”顾珏表现的十分坚定,直觉告诉他,就是顾谨的所作所为,宫外就让这两个人去查,而宫内便让萧兰陵去查,两方面下手,互不耽误。

“顾谨?!您是说,那个被先皇贬为平民的那个永亲王顾谨?”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对,没错,就是他!他是最大的嫌疑人!”顾珏点点头,表示就是那个顾谨,。

“可是他现在这是一个平民啊,他被人看关在京城的西郊,连自由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成为凶手呢?皇上,会不会是您想多了呢?”吴远征有些迷糊了,顾谨不是现在正在被囚禁吗?怎么还能有这样的行动呢?

“不,不会,朕虽然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但是朕有理由怀疑他!只要你们两个给朕盯住了顾谨,找到他做这些的证据,朕就大大的奖赏你们!”

吴远征做出一个接令的姿势,跪了下来,说着。

“多谢皇上,那我们马上就去准备这些!皇上你放心,微臣一定将顾谨的住处围个水泄不通,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保证让凶手自投罗网!”

“那微臣便带人去调查所有和顾谨有来往的那些人,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套出点什么来!”赵陌离也不甘落后,跪下来,说着自己的计划。

“陵儿,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去办!”

晚上的时候,顾珏来到了萧兰陵的住处,对着萧兰陵说着。

“你是以什么身份?”萧兰陵瞥了他一眼,对于顾珏刚刚说话的语气,她十分不喜欢,便问了顾珏这样一个问题。

“什么?什么什么身份?”这一个问题可让顾珏愣住了,他看了看萧兰陵那一张严肃的脸,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不知道萧兰陵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我说,你是以皇上的身份吩咐我呢?还是以我丈夫的身份和我商量呢?”萧兰陵撇了撇嘴,对着顾珏说着,头低着,没有抬头看顾珏。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顾珏吐了吐舌头,还是没有明白,还以为这是萧兰陵在和自己闹着玩儿的呢!说着,便伸出手来,将手搭在了萧兰陵的肩膀上,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手竟然被萧兰陵一下子甩了下来,这可吓坏了顾珏了。

于是,顾珏便在内心深处盘算,回忆自己是不是哪里又惹萧兰陵不高兴了,所以萧兰陵才对自己发脾气的,自打萧兰陵生孩子以来,她没有发过脾气的,顾珏还天真的以为萧兰陵是转性了呢……

原来,萧兰陵只是憋在心里没有爆发啊

萧兰陵看了看顾珏,给了顾珏一个白眼,有些鄙夷的说道:

“当然有区别啊你要是以皇上的身份吩咐我的话,那我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按照你的想法来办事了,可是你要是以我丈夫的身份的话,我可以反驳,并且可以拒绝你的提议,当然不一样了啊”

“嗯,那好吧,我现在有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以皇上的身份告诉你,你不可以反驳,另一件事情我是以你丈夫的身份和你商量,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不答应,怎么样?这样总行了吧?”

顾珏听到萧兰陵这样更自己说话,心里也是不太愿意,可是转念一想,最近萧兰陵可能是太累了,因为萧兰陵承受的比自己要多得多,所以让萧兰陵发一下脾气也是可以的,还是不跟萧兰陵计较了,便撇了一个笑脸,转向了萧兰陵的面前,温柔的看着萧兰陵,萧兰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着:

“嗯……那我得好好地看看,这两件事咯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第一件事情,我想让你动用皇后的身份,彻查后宫,查查是谁在陷害我们的盛儿!怎么样?你能做到吗?”

萧兰陵正好在盘算着这一件事情,她总是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不是巧合那么简单的,便答应了下来。

“可以,这没有问题,我也正好想要查一查这件事情呢!”

“那第二件事情呢?”过了一会儿,萧兰陵又问道、这时候,顾珏先是笑了半晌,两只眼睛柔情蜜意的看着萧兰陵的眼睛,嘴角上扬,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出来。

“第二件事情,我想要和你商量一下,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你了因为我跟你说过这件事,你明确的拒绝了我,可是我不得不再向你提出请求”

顾珏想先给萧兰陵打一个预防针,可是萧兰陵很是聪明,一下子便说中了顾珏的意图!那就是顾珏想要让萧兰陵原谅韩太后,毕竟,她现在知道了韩太后是被陷害的,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原谅韩太后吧,到底她是顾珏的母亲啊。

“等一等,我猜一下,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我原谅韩太后?”

“嗯……没错”

顾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萧兰陵的表情,生怕在萧兰陵的脸上看到一丁点不悦的样子。没有让顾珏失望,萧兰陵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答应顾珏,原谅韩太后。萧兰陵看着有些惊喜的顾珏,问出了一句话:

“你真的想让我原谅她吗?她可是伤害过我们的盛儿啊”

“嗯,请你原谅母后,母后的确是被人下了毒,这一点我查过了,的确是顾掌珠说的,母后中了前朝的秘药,会放大心中的阴暗面,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迁怒于咱们的盛儿的。”

“我不愿意原谅她,可是为了你,我愿意妥协,但是现在我不会原谅她,我想要看看将来韩太后的表现,要是韩太后还是执迷不悟的话,我真的不能答应你……”

“抱歉,但要是将来她的表现让我满意,真的改过自新了的话,那我就原谅她,好不好?”萧兰陵如实说着自己的想法,对顾珏点了点头。

“真的吗?你真的答应了吗?”顾珏惊讶的快要跳了起来,他紧张的握紧了萧兰陵的手,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满脸都是感激。

“嗯没错是真的我的确想要原谅她这两天我也想通了,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不能一辈子都结着仇怨,不是吗?”

“多谢你,陵儿,好陵儿,你真好”

此时,顾掌珠正在韩太后的寝宫里陪伴着韩太后,韩太后刚刚才醒过来,最近太医用药将毒素从韩太后的体内逼了出来,这一会儿的功夫,韩太后精神才渐渐的转向正常。

“母后你怎么样啊好些了没有啊是不是还是不舒服啊?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一定要给我说啊,不要憋在心里”顾掌珠关心的问着韩太后。

“掌珠啊,母后这是怎么了”韩太后睁开眼睛。问道。

“母后,您能不能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了?嗯?”

“昨天发生的事情?那是什么啊?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对啊,您都忘了吗?昨天可是盛儿的满月啊”看来,韩太后真的是忘掉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了,这一点让顾掌珠真是哭笑不得,才过去一天而已,这么快,韩太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这个药还真是强效的很啊。

“满月?为什么你皇兄没有请母后啊?是不是你皇兄还在记恨母后的所做所为啊?他为什么不叫母后一起去呢。那可是母后的孙子啊”韩太后还有些委屈的看了看顾掌珠,询问着顾掌珠,为什么顾珏没有请自己过去。她心想,难道是顾珏不把自己当家人看?

“母后,实话跟您说吧,昨天您去了,可是您做出了一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顾掌珠想要将实话告诉她,毕竟她总要知道的,这件事情全天下都已经知道了。

“什么?我去过了?可是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了?我为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这是为什么?”

“您还能想起来昨天,您在宣德殿的满月大礼上做了什么吗?”

“不……我想不起来啊……”韩太后越想头越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觉得十分无助和彷徨!

“那我就告诉你吧。昨天,你将盛儿摔到地上了!”

“啊!”听了顾掌珠的话,韩太后感觉就像遇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十分吓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昨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她不敢相信。

“真的!是这样没错,要不是我在盛儿底下垫着的话,盛儿肯定会摔出一个好歹来的!”顾掌珠向韩太后描绘着昨天的事情,描绘的绘声绘色,简直就像场景再现一样,那样的真实不可置疑。

此时,韩太后陷入了彷徨与无助之中,她怎么都不能相信,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

章节目录 第300章 自己竟然中了毒 自己身为一个皇祖母,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亲生孙子呢

这根本说不通啊!难道是顾掌珠骗自己的?于是,韩太后抓紧了顾掌珠的手,对顾掌珠说道:

“真的吗?我竟然这样做了?掌珠啊,你可不要骗我啊,母后真的这样做了可是母后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呢?这是为了什么?难道母后失忆了不成?母后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顾掌珠连忙摇摇头,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不管韩太后信还是不信,这都是不容置疑的。是铁一般的事实。

“母后怎么可能将顾珏的亲生儿子摔到地上呢?这根本没有理由啊虽然我不喜欢萧兰陵,可是现在母后已经不恨她了啊,母后还想和她和好呢母后对萧兰陵都如此,更何况对你皇兄的儿子了啊母后怎么会不疼爱自己的亲生孙子呢?你是不是在跟母后开玩笑啊?你是在和母后开玩笑是不是?掌珠啊,你都多大啦,怎么还这样!真是的!”

韩太后不敢相信,只好陷入了自我安慰的过程中,她一直告诉自己,那都是顾掌珠和自己闹着玩儿的,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看着韩太后在这里自欺欺人,顾掌珠感到十分气愤,便说着:

“没有,母后,我没有骗你,实话跟你说了吧,是这样的,你最近精神有些失常,所以昨天正好发作,将盛儿摔到了地上,后来,我招来太医给你一查,才发现,母后,你是中了一种毒!”

“毒?什么毒?你不要吓唬我!”

忽然一下子,韩太后站了起来,她没有听说,自己竟然中了毒。

“真的,这是一种前朝的秘药,吃了它的人,会变得暴躁不堪,你就是那一种表现的!不过母后你现在不用担心了,现在一切都好了,我已经叫太医给你把体内的毒素清理掉了!”

“胡说,你这个丫头,就知道哄母后!”

“没有啊,母后,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张太医,这可是张太医亲口跟我说的!”不知道为什么,韩太后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顾掌珠便搬出了一个救兵,对韩太后说,要是韩太后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问张太医,自己可以说假话,张太医可不能说假话吧!

“真的吗?真有此事?”此时的韩太后有些半信半疑了,她伸长了脖子,问道。

“嗯,放心吧,母后,一切都过去了,因为皇兄现在在调查着呢!”

“那……那盛儿怎么样了啊?我有没有摔着他啊?有没有受伤啊?”说到顾盛的时候,韩太后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的愧疚,一丝的难过,一丝的心疼。

“没有,幸好有掌珠在盛儿身下垫着,那个小家伙儿没事儿的!”看出了韩太后在自责,于是顾掌珠便装作轻松地样子,对韩太后说着昨天的事情,说自己接住了顾盛。

所以,顾盛并没有事情,韩太后不用太过于自责。可是,无论顾掌珠说什么,韩太后都没有听进去,她一直低着头,无限的自责着,埋怨着自己。

“哎呀,母后为什么那么糊涂,母后真是糊涂!”

“母后你不用自责,这样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的,你不用伤心了”

“母后只是觉得对不起你皇嫂,真是对不起她”

听韩太后说自己对不起萧兰陵,顾掌珠便计上心头,心想,这正是个想萧兰陵道歉,从而缓和他们关系的好机会啊,趁着韩太后现在还没有丧失理智,赶紧的拽着韩太后去找萧兰陵,请求萧兰陵的原谅才是的。

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计划可行,顾掌珠便鼓起了勇气,和韩太后商量着:

“母后,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皇嫂的话,那掌珠就跟你去皇后寝宫,咱们去跟皇嫂道歉,请求皇嫂原谅怎么样?”

“啊?这……这不大好吧……”韩太后抬起头来,看着顾掌珠,有些犹豫的说着。

“母后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你想想,你昨天都把人家的宝贝都摔到地上了,人家没有派人来责问你就已经很不错了,这已经说明皇嫂这个人挺宽容的了,要是换了别人的话,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呢!”

“您想想,要是真的来人闹的话,那咱们还有脸吗?母后,您就听掌珠的话吧,跟着掌珠乖乖的去给皇嫂陪个不是,皇嫂不是那种小性子的人!她一定会既往不咎,和您化干戈为玉帛的!”

“可是……”顾掌珠基本上是好话说尽了,可是韩太后就是不太想去给萧兰陵道歉,其实,准确一点来说,是韩太后不太敢去,她是怕碰壁,怕萧兰陵不接受她的道歉的话,那多么没有面子啊,好歹自己也是一个太后啊。太后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不是吗

“别可是了!母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是一家人不能释怀的呢?母后求你了”

“不不可以我都那样对待萧兰陵了,萧兰陵肯定在心里记恨着呢!我不可以去自讨苦吃!不行!我不去,说什么我都不去!”韩太后坚决的拒绝着,这可让顾掌珠没有办法了,只好出了一招杀手锏。拿着顾珏来威胁韩太后。逼着韩太后认错。

“母后!您这是想什么呢!皇嫂不是那样的人,不是跟你说了吗?再说了,你还想不想要你的儿子了?你要是再这样的话,皇兄就真的要六亲不认,再也不见你的面了!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韩太后十分不屑的看着顾掌珠,认为顾珏是不可能这样对待自己的,所以她严词拒绝着顾掌珠。

“你在胡说什么呢?你皇兄怎么可能这样对待我呢?不可能的,你皇兄一向是最为孝顺的,他绝对不可能六亲不认,抛下我这个母后不管的!我不相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不去,就是不去!谁都说服不了我!”

看着韩太后这样糊涂,顾掌珠感觉真是可笑之极了,昨天顾珏说的话,她要是还记得一丁半点的话,今天,韩太后就不会这样坦然了。

“母后,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知道昨天皇兄都说了什么话吗?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做的那些事都是大逆不道的?你知道那些人都怎么说你吗?你怎么还在这里执迷不悟呢?你怎么就不能开明一点呢?难道现在这个情况对你来说是什么有利的局势吗?”

“你皇兄昨天说了什么?”

“你忘了?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不知道,当时你将盛儿摔在地上的时候,皇兄和皇嫂两个人吓得浑身颤抖,脸都绿了,皇兄当时指着你说,要和你老死不相往来,从此不复相见!你当时可是怕的要死啊,怎么了,现在你不怕了?”

“你真的愿意和皇兄老死不复相见吗?你真的舍得吗?”顾掌珠重复着皇兄顾珏对母后韩太后说的那些说。

顾掌珠说这些话的同时,都感到十分的决绝,真是不敢想象,当时顾珏说这样的话的时候,那得是什么样的心情啊,大概是对母子之情感到绝望了吧,要不然的话,顾珏是不会说出这样恩断义绝的话来的。

“怎么可能?你皇兄当真不愿意认我这个母后了吗?我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啊,是我生了他,养了他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呢?”

“你生了他,养了他没有错,难道就因为你生了他,养了他,就可以随便的摔他的孩子了吗?”

“这……我……我……我当时……”韩太后开始哑口无言了,她脑袋里一片空白,顾掌珠说的对,道理就是这样的简单。就是自己做错了。

“好了,母后,你无非就是想说,你当时完全不受控制,是不是?可是当时皇兄并不知道你被下毒的事情啊,他肯定以为你这个有意为之的啊,按照那个情况,他说这样的说,完全不算过分不是吗?”

“母后你应该是理解的吧!母后,您就听掌珠的吧,您要是真的知道错了的话,那就跟着掌珠去一趟皇后寝宫,跟皇嫂好好地道一个歉,这样的话,还有可能挽回你们的母子感情!要不然的话,你就今生今世都见不到皇兄的面了啊”

“真的吗?可是你皇嫂要是还是记恨着母后怎么办?毕竟母后做了很多的错事昨天和以前的事情,母后知道错了,母后怕你皇嫂跟母后赌气,不愿意接受母后的道歉啊要是那样的话,母后的老脸还往哪里搁啊”韩太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忌讳,终究还是怕丢面子。

“母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你的老脸,你是要脸还是要皇兄?你要是还要你的儿子的话,那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掌珠走吧!”

“好吧那我们走吧”这一下,韩太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了,她点点头,便跟着顾掌珠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便来到了萧兰陵的住处,一进门,顾掌珠便领着韩太后走到了萧兰陵和顾珏两个人面前,这时候,韩太后表现的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样子十分滑稽。

“皇兄,皇嫂,今天我带了母后来,母后是来向皇嫂和盛儿道歉的!希望你们可以接受”

“陵儿,母后对不起你母后对母后做的那些事情,向你道歉!母后对不起你!”韩太后鼓足了勇气,弱弱的说了出来。说着,自己的腿一软,就要跪在萧兰陵身前,萧兰陵赶紧走到了韩太后面前,努力的想要将韩太后搀扶起来,可是韩太后太重了,萧兰陵一个人根本支持不动,便叫着顾珏来帮忙。

“诶诶诶母后,您这是干什么?您不要这样!陵儿受不起啊”

“珏哥哥,你快过来,将母后搀扶起来啊快点啊”

“诶母后,您不要这样”

“珏儿,陵儿,母后知道错了,请你们两个原谅母后吧,母后以后再也不跟你们做对了!母后真的知道错了!”

好不容易,将韩太后搀扶了起来,萧兰陵看着韩太后,又看了看顾珏,说道:

“母后,我们刚才商量过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彼此之间都没有顾忌!过去的事情,就让他们过去吧!啊母后来”

韩太后大喜过望,她根本没有想到,萧兰陵竟然这样宽容,不但不对以前的事情拿出来评说,反而一点都不计较的原谅了自己。

“真的?你真的原谅母后了吗?陵儿,你真的不记恨母后吗?你真的当以前的事情没有发生吗?陵儿!”

萧兰陵点点头,说着:“嗯,没错,将来我们一家人相互依靠着,相互温暖着,谁也不猜忌谁,过去发生的事情就都忘掉吧再说了以前的事情我做的也不对,不能光让您给我们赔不是了,陵儿在这里向母后道歉,以前的事情都是陵儿不懂事儿,希望母后不要记恨才好!”

“不会的,不会的!好陵儿,母后还以为你不原谅母后呢!要不是掌珠非要拖着母后来,母后就不来了呢!这下,母后可就放心了!多谢你了,好陵儿!”

萧兰陵看了看在床上玩耍的顾盛,对着顾珏说道:

“对了,母后,您还没有好好地看看你的孙子吧,珏哥哥,快将盛儿抱过来,给母后瞧一瞧”

“陵儿,你就不怕母后再……”

这时候,韩太后满脸泪水的望着萧兰陵,回想起刚刚顾掌珠对自己说的,昨天自己摔了顾盛的事情,她简直不敢相信,萧兰陵竟然一点都不记恨昨天的事情,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再一次对顾盛做什么事情,这样的气度,简直是让自己钦佩不已啊。

顿时,韩太后感动的涕泗横流的,觉得自己从前办的简直不是人事儿,一直和萧兰陵作对,现在的韩太后内心里有惭愧,有感动,有幸福,说不出来的复杂,就像是打翻了调味料,五味杂陈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没事的,母后,您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很好,陵儿相信您,来吧,这可是您的孙子啊”

萧兰陵将顾盛抱过来,递给了韩太后,微笑着说着。

“盛儿叫皇祖母好盛儿”韩太后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生怕再不小心伤了顾盛,顾盛到了韩太后怀里,不哭不闹的,十分听话,小手抓着韩太后的衣服,瞪着大眼睛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点都不害怕。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胆大妄为 这让韩太后十分欣慰。霎时间,眼泪又哗哗的流了出来。

“母后,您哭什么啊母后,别哭了”萧兰陵看着老泪纵横的韩太后,觉得也有些鼻酸不已,便忍着自己的哭意,安慰着韩太后。

“对啊,对啊,母后大好的日子,不要扫兴才好啊您现在怎么能哭呢?这可是阖家欢乐的时候啊,不要哭,不要哭!”顾珏也走了上来,一只手搂着萧兰陵,一只手搂着韩太后,将两个女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安慰着他们,也安慰着自己,就这样,一家人宣布了和好。

第二天一大清早,顾珏正在宣德殿里看奏折的时候,吴远征和赵陌离来到了这里。他们两个一进门便跪了下来,向着顾珏行礼。顾珏点点头,示意他们站起来,赵陌离率先发话,说道:

“皇上臣有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说!”顾珏头都没有抬一下,便应了一声。

“微臣已经找到了最近和顾谨接触密切的一个人,就是他在顾谨的指示下,在太后的饮食里下了毒!”

“真的吗?”听完这句话,顾珏发现了其中的价值,便将手中的奏折放了下来,站了起来,走下台子,站到了赵陌离和吴远征两个人的面前,饶有兴趣的说道。

“没错,就是此人,只因他的表姐在太后寝宫里面当侍女,所以顾谨才买通了他。”赵陌离点了点头,解释着为什么这个宫外的人,可以给身在深宫之中的太后下毒,因为这个人的表姐在太后寝宫里面做事,所以办起事儿来十分方便。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顾珏十分的气愤,他简直不敢想象,宫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混蛋,和宫外联手谋害自己的主子!这是何等的胆大妄为啊!

这个宫女,一定要抓起来,将她碎尸万段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得了她所犯下的罪过!才能抵消自己的怒气!

再者,这个顾谨还真是有手段,还知道借刀杀人!真是小瞧他了!哼,看将这个畜生绳之于法之后呢,他怎么狡辩自己所犯下的罪过!这种人,就应该将他五马分尸!凌迟处死!顾珏狠狠地在心里盘算了良久,继而转过神来,对着赵陌离和吴远征说道:

“好,这样,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声张,一定不要让顾谨知道,要是被他知道了,他肯定会来一个鱼死网破的!还有,那个宫女,你通知侍卫,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起来,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否则,朕一个都不饶过!”

“是,谨遵皇上吩咐!”赵陌离点点头,接了这个命令。这时候,吴远征也向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将一封密信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双手呈给了顾珏。

“皇上,微臣这里也有重大的截获!”

顾珏满脸疑惑的看了看吴远征,低下头,看了看这封密信的表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时候,吴远征在一旁便说道:

“皇上,这一封密信,是微臣从一个大漠的降臣那里得来的,据那位降臣说,顾谨早就和格朗有联系了,还是顾谨亲手将我们大秦的边境地图交给格朗的呢。”

等到吴远征说完,顾珏也看完了这封密信,看完之后,顾珏简直是怒不可遏,他没有想到,这个顾谨竟然能这样畜生,竟然干这些投递叛国的罪名!原来那一场战争竟然是这个混蛋惹起来的!

想到这里,顾珏便想到了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有多少人在那一场战争里葬送了生命啊这个顾谨,竟然为了自己的目的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这是何等的冷血无情?这样的畜生,还留着他干什么呢?

顾珏在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暴跳起来,一把将密信撕成粉碎,哗哗的一下子,扬到了半空中,双睛暴凸,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指着吴远征和赵陌离喊道:

“什么!!!这个顾谨!竟敢私通大漠,背叛大秦?真是罪该万死!来人呐,将顾谨给朕抓起来!”

“是,微臣日夜都守在顾谨的住处,微臣已经观察他好多天了,这一次,就让微臣带兵去将那个混蛋抓过来吧!”吴远征这时候,一下子跪在了顾珏的面前,他拱手低头,语气十分肯定,看上去十分胸有成竹,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了一样。

可是,事实表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顾谨并不傻,不可能那么听话的待在屋里等着吴远征去抓他的!其实就在韩玉儿被诈死以后,顾谨就已经意识到了今天的情况,便偷偷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挖了一条地道。等到不测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以防被人发现。

“好!”顾珏信任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此时的顾珏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再也顾不得什么巧妙的方法手段了,心想,只要能够将那个畜生捉捕归案就好,就是因为这样兴师动众,所以才让顾谨听到了风声,在军队到达顾谨住处的前半个时辰,早就和管家一起,逃之夭夭了!

于是,吴远征刚刚带着军队,到达顾谨那里,准备先是逼着顾谨投降的时候,发现里面始终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原来在内室里还有一条地道,他大为震惊,连忙马不停蹄的跑到了宣德殿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跟顾珏报告着:

“皇上!不好了,顾谨他……他……”

“他怎么了?”顾珏看着吴远征那副焦急的样子,便知道是出问题了,他还以为是顾谨畏罪自杀了,没有想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顾谨没死,反而活蹦乱跳的跑了!真是岂有此理,顾珏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怒火中烧的看着底下慌忙失措的吴远征,大声的质问着:

“顾谨他跑了!”

“什么?吴远征,不是让你日夜守着顾谨的住处吗?你不是跟朕打过包票,说一定把顾谨住处围个水泄不通的吗?怎么又让顾谨逃了?你说,这件事情,你到底是怎么办的!?”

这的确是吴远征的错,想当初他更顾珏保证,一定会看着顾谨的行动,顾谨是绝对跑不了的,可是事实证明,这个脸打的真狠!吴远征知道自己错了,便立刻跪下,说着:

“皇上恕罪!罪臣一时疏忽,没有想到,这个狡猾的顾谨竟然钻了地道,从地道里跑掉了!是罪臣的疏忽!请皇上给罪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带上人马,将顾谨捉拿归案!”

“好吧,料想那个顾谨应该也跑不远,你就给朕将功补过一回吧,记住,吴远征,要是你没有将顾谨缉拿归案的话,你这个将军也就不用当了!”

人已经跑了,顾珏就是在不愿意,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所以,顾珏只好长叹一口气,不是很愿意的又给了吴远征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心想,这一次要是吴远征还不能圆满完成任务的话,那自己肯定要好好地惩罚一下他!叫他在疏忽大意!这个老毛病,自己一定要帮着他治过来!

“是,遵命!”

此时的顾谨和管家刚刚跑了出来,差不多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走到了荒郊野外,四面都是漆黑一片,两个人便顺着黑走,终于摸索到了一座破庙里。

“王爷……这边走!”

两个人走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喝水吃饭,感到十分疲惫,于是管家便搀扶着顾谨走进了破庙里,打算将就一晚,顾谨本来不想进去,可是转念一想,反正也没有别的去处了,索性在这里凑合凑合也是可以的,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王爷这有一个破庙,要不然我们先进去躲一躲吧,天已经黑了,城门也已经关掉了,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到明天天明,城门开了之后,咱们再逃出去也不迟啊!”

“嗯,好吧,只能这样了!”

“王爷,来,吃一点干粮吧”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管家从兜里拿了些干粮出来。递给了顾谨,顾谨接过了,狠狠地咬了一口,却被狠狠地硌了一下牙齿,气的他一下子将手中的干粮扔到了一边,他大声的埋怨着。

“呸怎么这么硬?这可让我怎么吃啊!真是的!”

管家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干粮,又捡了起来,语气有些僵硬的说着:

“王爷,您就将就一下吧,这里只有这些了,您要是不吃的话,身体会受不了的!这荒郊野外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再说了,我们出来的急,身上的钱也不多了,您就吃了它吧,啊好歹,也要填一下肚子啊”

听了管家这一番话,顾谨更是痛苦不堪,回想自己从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对比现在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自己呢?

哎顾谨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看了看自己的周围,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管家,可是,幸好自己身边还有一个管家,自己才不至于感到无比孤独!毕竟自己身边还有人陪伴。

“哎为什么,我现在流落到了这样的地步?想当初,我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哪里像现在?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王爷,您就不要自暴自弃了,这样吧,您也累了,来,喝一口水,先睡一会儿吧!等到明天天亮之后,我们养足了精神再走吧!”

顾谨看着身边的这个管家,用无比感激的眼神看着他,感谢着他,害怕失去他。

“好吧管家,多谢你,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没有了,韩玉儿也离我而去了,萧兰心也离我而去了,所有人都离我而去了,只有你还守在我身边!多谢你!”

听到顾谨提到了萧兰心的名字,管家的眼睛里闪现过一丝的仇恨,但是也只有那么一瞬,顾谨根本没有发现,现在,顾谨将管家视为自己的家人一样,把自己全部的信任都给了管家,他不敢想像,要是自己被管家背叛的话,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可能自己只有一死了吧!

管家微笑着重洗从包裹里拿出干粮,递给了顾谨一个水壶,语气十分平和的说道:

“王爷,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您对我的恩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的!想当初,是您从水深火热之中将我救出来的,当时,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您不要灰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什么坎儿是我们过不去的!您不要再说话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睡吧!”

顾谨接了过来,吃一口干粮,喝一口水,终于填饱了肚子,不至于让肚子再咕咕的叫着了,吃饱喝足之后,顾谨便直接在原地躺下来,迷迷糊糊的入睡了,在梦中,顾谨小声的说着:

“你不要背叛我……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管”

看着顾谨这个样子,管家心里十分难过,他不想这样,可是他没有选择,于是走到了顾谨的面前,跪下来,给顾谨磕了一个头之后,便转身走出了破庙。

“你是谁?这里可是皇家重地,岂是你一个平头百姓可以进来的?赶紧滚”

一个侍卫拦住了一个衣着褴褛的平民,并且呵斥着他。被拦着的人没有生气,反而平声静气的回答着:

“我要见皇后娘娘,请你通报一声!”

“你是谁,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要见皇后娘娘?”

“我知道顾谨的藏身之处,请你转告!”

听这个人的口气,好像真的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侍卫不敢怠慢,便答应了下来,将这件事情通报给了皇后萧兰陵,萧兰陵便接见了这个人。

“这……好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通报一声”

“你说的是真的吗?”

管家点点头,说着:

“是真的,要是皇后娘娘不信的话,草民就没有办法了!”

“可是,本宫凭什么相信你,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将顾谨困在他的住处,等待侍卫去抓他呢?为什么要费一番周折,把顾谨带出去呢?你会不会在布置一个陷阱?”

“还有,你不是顾谨的管家吗?你不是说,你从小就跟着他吗?为什么会现在背叛他呢?”萧兰陵想了半天,心想,虽然这个人的话找不出一点点破绽,但是自己还是不肯相信,起码是不敢全都相信,因为这个人是顾谨的人。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万一,他是顾谨用来骗自己的一个诱饵呢?自己万万不可以上当,可是这又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要是自己不相信,就此将顾谨放了怎么办呢?自己将来肯定会后悔的先不要急着下决定,先听听这个人怎么说也是可以的!要是他的话有理的话,自己在做决定也不迟的!

“皇后娘娘,要是我和顾谨在住处束手就擒的话,那我岂不是一点功劳都没有,反而和顾谨一起成了罪犯了吗?我这样做,第一是想要取得顾谨的信任,第二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咸鱼翻身的机会,敢问,谁不想要荣华富贵呢?”

“我也是普通人!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将来奋斗一番呢?还有,我的确是跟着顾谨从小长大的,可是他杀了我最爱的女人,我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我要让他偿命!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管家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萧兰心的那一张俊美的面孔,没错,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正是顾谨的妾,正是皇后萧兰陵的姐姐,正是自己的主子,萧兰心。

本来管家并不奢求能够和萧兰心白头偕老的,他只想静静地陪在萧兰心的身边,能够看着萧兰心,一直守护在萧兰心的身旁,可是顾谨竟然无情的将萧兰心杀害了。

自此之后,每一晚,管家都会梦到萧兰心求助自己的面孔,那那一具被顾谨打的遍体鳞伤的身体!终于,管家选择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给自己的最心爱的姑娘报仇!那就是背叛!

“好吧,本宫现在就派人去你说的地点去找他,要是他真的在那里的话,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皇后娘娘”

不管怎么样,萧兰陵相信了,事实告诉她,管家说的没错,顾谨就在那里。

其实顾谨并没有睡着,直觉告诉他,管家已经背叛自己了,所以,他听到管家转身走掉的时候,眼泪不由自己控制的流了下来,他没有拦住他,也没有拆穿他,他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于是他仰天长啸: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我?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难道老天就真的不想给我一条活路吗?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眼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死是唯一的解脱的方法,看来,我只能自己解决自己的生命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父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扔下我不管啊?管家,连你也要背叛我,这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吗?难道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说着,便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定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想要一死了之。

“不!不,绝对不是的,我不能死!绝对不可以死!我不想死!我的理想还没有完成,我还要做皇帝,我还要当天下的统治者,我要做真龙天子,真龙天子都是长生不老,万岁不休的!我怎么可以死!不,不可以!我不能死!”

最终,顾谨选择了退缩,放弃了唯一一个有尊严的死法。此时,吴远征已经带着人闯了进来,把顾谨围了起来。

“顾谨!束手就擒吧!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快点和我们回去吧!”

顾谨看着面前这一群手握兵器的侍卫们,缓缓的站了起来,拿出一副永亲王的架势来,厉声质问着:

“哈哈哈哈哈啊你们终于来了是吗?嗯?你们来抓我了是吗?是谁让你们来的?是萧兰陵?是顾珏?是韩太后?还是顾掌珠?哈哈哈哈……你们这么快就来了,看来,我真的是走到末路了吧末路——”

“真是个丧门星,好好嫁过去不就完了,一个傻子还敢跳到河里反抗,摆明是给我添堵,气死我了。”

耳边,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充斥着。

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一边骂,一边拍打着什么。

魏沾衣是被这尖锐的女高音吵醒的,她动了动眼皮,很沉重,费了好大劲也睁不开。

四肢僵硬,头脑发晕。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依然失败。

现在的她,似乎躺在一张硬床上,身子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意识却是清醒的。

“娘。”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傻姐儿到现在还没醒,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胡说什么?”女高音呵斥。

“娘,我可先说好了,不管她死不死,我都不嫁给那哑巴。你要是执意让我嫁,我就一头撞死。”说罢,那年轻女子似乎拿了什么东西离开。

李氏脸色几变,冲着魏沾衣淬了一口,暗骂,“扫把星,赔钱货。这种时候给老娘添堵。”

她暗暗咬了咬牙,冲着刚才离开的年轻女子说,“玲珑,将那套嫁衣拿过来。”

李玲珑掀开布帘子,蹙眉,“拿嫁衣做什么?”

“趁着现在人还有气,我们给她套上嫁衣,将人给那哑巴送过去。”李氏说,“那哑巴是外地人,就算闹起来,我们不承认就是了。”

“人在我们家是活的,送到他们家死了,就算是报官,他也没地说理去。”

李玲珑听得眼睛一亮,忙将那套陈旧不堪的红色嫁衣拿过来。

“傻姐儿,你可千万别死在咱家里,要死也得死在你的哑巴夫君家里。”她拽着魏沾衣的衣领,动作粗鲁。

魏沾衣暗暗皱了皱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记得,爷爷去世后,她去老家整理爷爷的遗物,在地下室里找到一本破旧不堪的书籍。

神使鬼差地,她打开了那本书。

打开的瞬间,书中发出强烈的光芒,那光芒将她吞噬掉之后,她失去意识。

等到醒来时,便身体僵硬地躺在了这里,不能睁眼,也无法动弹。

“明明是个傻子,却是我们三姐妹里长得最好看的,真想拧烂你这张脸。”李玲珑看着魏沾衣的脸,巴掌大小的脸上眉眼如画,嘴唇如朱砂轻点,皮肤白皙水灵,如果不睁眼,不开口,绝对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明明是三姐妹,她与大姐的容貌却不及这傻子的万分之一。

“真碍眼。”李玲珑越看越嫉妒,嘴里骂咧咧的,顺手在那张脸上拧了两圈。

她力道不小,拧过之后,魏沾衣明显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李玲珑不过瘾,在右边的脸上拧了两下之后,又转移到左边来。

魏沾衣微微蹙眉,这个女人往死里拧,生疼生疼的,若是不做点什么,真有可能会被拧烂。

在李玲珑继续折磨她时,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了李玲珑一眼。

李玲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魏沾衣晃了晃头,头还是有些晕。

好在,睁开眼睛之后,身体不再那般僵硬,就像是从梦魇中醒过来一般,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傻子,你,你敢瞪我。”李玲珑指着魏沾衣,怒道。

魏沾衣没理她。

她看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还有脏兮兮的手,手掌很小,手腕也很细,摸了摸脸,脸也小了很多。

这小身板,像是未成年。

李玲珑见她不理,更是生气。

平日里,傻姐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右边脸挨了一巴掌,会主动把左边脸凑过来,今天不仅瞪她,脸上也没了那种招牌一般的傻笑。

甚至……

眼神里流露出的慑人光芒,令她有些害怕。

李玲珑怀疑自己看错了,淬了一口,“傻姐儿,你落水后被水鬼附体了?竟敢瞪我!若不是你要替我嫁给那哑巴,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魏沾衣依然无视,她现在正处于震惊之中,脑海中一直有乱七八糟的记忆涌出来,有些混乱,也有些头疼,一时间有些难消化。

李玲珑从来没吃过这种瘪,她咬了咬牙,抬起手,怒气冲冲地将巴掌甩过来,“傻子,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魏沾衣双眼一眯,在那巴掌落下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没等李玲珑反应过来,便已经狠狠打了回去,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简陋的屋子里。

“玲珑,别闹了,她本来就半死不活的,现在打死了,你替她嫁过去?”李氏转过身来,看到眼神慑人的魏沾衣,还有一旁被打愣的李玲珑,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娘,傻子,傻子打我。”李玲珑也反应过来。

她从来都没被人打过,被魏沾衣扇了一巴掌之后,被打急了,从簸箩里拿了一把剪刀,撒泼一般冲过来,“傻子,你敢打我,看我不划烂你的脸。”

魏沾衣眼神一凛,她现在还没太有力气,身体也不太受控制。

这疯婆子拿着剪刀冲过来,极有可能会伤到她。

她用余光瞥见一旁一根大概手腕粗细,看起来像长擀面杖的棍子放在棉花上,刚才一直响在耳边的,似乎就是拍打棉花的声音。

疯婆子拿着剪刀冲过来的时候,魏沾衣侧身将棍子拿来,握紧,先发制人,用力打在她头上。

李玲珑彻底被打懵了。

魏沾衣力道不大,却也不小。

当头被重敲之后,头顶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李玲珑下意识地摸了摸,看到手上一片鲜红,吓了一哆嗦,剪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大叫,“血,有血,杀人了。”

李氏看到李玲珑头上满是鲜血,也吓得腿一软。

“你,你。”她抱着李玲珑,看着她头上不断流下的鲜血,吓得脸色苍白。

“你……”李氏双手颤抖,像是见鬼了一般瞪着魏沾衣,“你到底是人是鬼?你……”

“我……”魏沾衣尝试着开口,嗓子很疼,极为嘶哑。

“吵什么吵?”一个粗壮的男人听到叫声,从院子里走进来,他掀了帘子,看着李玲珑头上的血,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

“爹,杀人了,傻子要打死我。”李玲珑嚎啕大哭,“爹,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魏沾衣紧攥着棍子,不带一丝怯意地看着他。

李大柱心里震惊。

那个平常只知道嘿嘿傻笑的二闺女,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很冷静,眼底的光芒有点慑人。

“傻姐儿,是你打了你妹妹?”

“是我。”魏沾衣冷冷地说,“她趁我昏迷死命想拧烂我的脸,又想拿着剪刀来捅我,我不打她,难道要乖乖等她打?”

她条理清晰,口齿伶俐地说完这话之后,其他人都一脸见鬼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

李大柱瞪着魏沾衣,“傻姐儿,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魏沾衣蹙眉,反问,“你刚才没听清?”

“这丫头,这丫头。”李大柱指着她,战战兢兢,“不傻了?”

“该不会被什么附体了吧?”李氏躲在李大柱身后,“前些日子,前院王婶娘家的大侄女就得了撞克。胡言乱语,听说见人就咬,可吓人了。”

李大柱也有些害怕,“要不,让神嬷嬷来瞧瞧?”

“不行。”李玲珑先是震惊,反应过来之后,狠狠地咬了咬牙,她拽了拽李氏和李大柱的衣裳,将他们带到屋外,压低了声音,“爹,娘,要是请了神嬷嬷,事情可不就麻烦了吗?”

“傻姐儿这样,必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神嬷嬷来了,这件事岂不是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若是被村里人知道了,她肯定会被烧死。”

若是傻姐儿被烧死,家里只剩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到那时,她只能嫁给那个又丑又凶的哑巴鳏夫。

“那,你说该怎么办?”李氏原本就是个没主意的,听了她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就这么留在咱家,也太瘆人了。”

“咱们就把她绑了,送到那哑巴家里去,到时候她成了那哑巴的人,跟咱们家没什么关系了。要祸害,她也是祸害哑巴一家。”李玲珑说。

李氏和李大柱有些犹豫。

“爹,娘。”李玲珑跺了跺脚,“你们可是已经收了那哑巴五两银子的聘礼,若是不把那傻子嫁过去,就得把那五两银子还回去。”

“反正,你们让我嫁,我就一头撞死。”

李大柱想起聘礼的事,也有些犯难,他冲着李氏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李氏还是害怕。

那间屋子她也不太敢进,一想到傻姐儿得了撞克,就浑身发毛。

“孩他爹,要不你进去把她绑了,咱今天就给哑巴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必了。”魏沾衣的声音传来,她拄着那棍子走到门口,斜倚在门框上,“刚才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让我嫁给一个哑巴是吧?可以。”

“你们也不用绑我,我会嫁过去。”她说,“但,前提是,你们让那哑巴来接我。”

李氏他们见魏沾衣靠近,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面面相觑,一步步退到屋外。

李大柱看起来魁梧,其实很怂,得知傻姐儿撞克之后,更不敢靠近。

他本想硬着头皮去绑她,听她提出这条件,倒是松了口气。

“我去喊了那哑巴来,你们娘俩看着她。”李大柱一溜烟跑了,留下脸色苍白的李氏和同样脸色很难看的李玲珑。

魏沾衣看着他们的模样,嘴角轻抿,冷笑。

脑海中涌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她还没来得及整理。

大概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傻子,连名字都没有,平常都称呼她傻姐儿。

傻姐儿排行老二,大姐已经出嫁,三妹和四弟是龙凤胎。

龙凤胎很罕见,村里唯一识字的老头给他们姐弟取了玲珑如意的名字,李玲珑便是刚才那个年纪不大,心肠却狠毒的姑娘。

李玲珑仗着父母宠爱,经常欺负傻二姐,像刚才那种死命拧脸的情况多到数不胜数。

魏沾衣微微叹了口气。

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一个事业成功,薪资优渥,性格强势,号称职场白骨精的女白领,被那书本里发出的强烈光芒带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还变成了一个惨兮兮的……傻村姑。

从前就知道爷爷喜欢收集古董,可没想到他老人家还收藏着这么可怕的玩意。

她揉着眉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等太久,李大柱便将那哑巴带到。

透过门缝,魏沾衣看到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魁梧大汉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中央。

他头发随意束起,一只眼上被蒙了眼罩,没有胡须,皮肤黝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穿着打了粗补丁的衣裳,衣裳很旧很破,却很干净。

这就是那个哑巴鳏夫?

长相有点凶,体格有点……壮,有点冷,看起来有些可怕,还是个死了媳妇带着孩子的哑巴鳏夫,怪不得李玲珑死也不想嫁给他。

魏沾衣蹙眉,仔细瞧去,这哑巴其实长得不错,身材也挺好,就是凶神恶煞冰冷冰冷的,很减分。

她回到房间里,将那件破旧不堪的嫁衣穿好,又在破桌子上找到一把梳子,将散乱的头发梳顺,拽了一根绳子将头发盘起来。

桌子里有李玲珑不要的胭脂,她将胭脂涂在嘴上,轻抿,又涂在眼角,涂匀。

等收拾好,她面容淡然地从屋子里走出来。

李玲珑瞪大眼睛看着款款走来的美人。

傻子将那盒她不要的劣质胭脂涂在脸上,眼睛上,竟美成这样?她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嫉妒。

哑巴显然也有些震惊。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审视。

魏沾衣笑语盈盈,手里还提着那跟擀面杖一样的棍子,一步步走到哑巴跟前。

“夫君。”她抬起脸。

“抱我。”

哑巴一愣。

“大喜的日子,高兴一点,抱我回家吧。”她笑得很灿烂,在阳光下,越发眉目如画。

哑巴愣了好一会,终于,点点头。

他比她高一个头多,轻而易举抱起了她。

魏沾衣抱着那根擀面杖,笑语嫣然地冲着李氏和李大柱说,“这根打狗棒,就当是你们给我准备的嫁妆吧。”

哑巴冲着李氏夫妇点了点头,抱着魏沾衣走出门。

正是隆冬时分,地里没了活计。

村子外面有很多躲在太阳底下晒太阳拉呱的老太太,他们看到村头那打铁的哑巴鳏夫抱着李家的傻二妮回家,纷纷摇头。

“李家这件事做得太不厚道了。”一个正义感比较强的婆子愤愤不平,“哑巴给了五两银子做聘礼,本来要娶三闺女的。三闺女死活不同意,李家就让傻二妮嫁过去,欺负哑巴是外来户,没根基。”

“就是就是,听说是他们家老四看上了镇上裁缝家的闺女,那闺女放话,必须准备十两银子的彩礼,否则不嫁过来。老四铁了心要娶,李家砸锅卖铁凑不够十两,便想出这么个昏招。”另一个婆子说。

“啧啧,五两银子,能从人牙子那买好几个黄花闺女了。”

魏沾衣窝在哑巴怀里,那些婆子们的声音涌入耳中。

她闭上眼睛。

这身体原主的记忆并不是太多,也有些乱,整理起来有些困难。

从记忆碎片中所了解的情况,跟婆子们所说相差无几。

李家唯一的男娃——李如意看上了镇上的姑娘。

镇上的姑娘嫌弃他是村里人,张口要十两彩礼。

十两银子,都够娶十个媳妇了,对村里人来说这是天价。

李如意整天闹腾,李氏夫妇为了凑十两银子砸锅卖铁,借遍了亲戚才凑够了五两,愁白了头。

后来,听说村头的哑巴鳏夫想娶亲,并愿意出五两银子当聘礼,他们见钱眼开,托人去说亲,得了哑巴的五两银子当聘礼之后,终于凑够了十两银子,将银子封了送到镇上,给李如意订了亲。

但是,李玲珑得知要嫁给哑巴之后以死相逼,绝对不嫁。

李氏早先便听闻,龙凤胎姐弟是同命同体的,若是李玲珑出什么岔子,儿子也会受牵连。

儿子是他们的宝贝疙瘩,没办法,便想了李代桃僵的昏招,让傻姐儿代替李玲珑嫁过去。

一向听话的傻姐儿听了之后,像是疯了一样,嘴里胡言乱语,说着杀人,血,之类的奇怪话跳到河里。

头有些疼,晕得厉害。

魏沾衣晃了晃头,不再胡思乱想,蔫蔫地窝在哑巴怀里。

哑巴全程面无表情,抱着穿穿旧嫁衣,甚至连红盖头都没有的李家傻姐儿,引来一些人怒骂伤风败俗,不成体统,也引来一些人感叹老李家不是人干事儿,还有一些人杵在一旁看笑话。

他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全程冷着脸,抱她来到村头一处简陋无比的小院里。

魏沾衣眯着眼睛看去,房屋是用土坯垒成的。

一共有三间房,房间不大,甚至能清晰看到土坯里的茅草。

屋顶上的茅草被几片瓦片盖住,虽然矮小,破烂,但出奇地很干净。

进院之后,哑巴将她放下来。

魏沾衣身子发软,靠着那擀面杖才勉强站立。

“谢谢你。”她抬起头,善意地看着那哑巴。

现在这具身体很弱,也没什么力气,还头晕眼花的,刚才虽打了李玲珑,也强撑着保持镇定。

但,若是继续在那个家里待下去,那些人对她做什么她都没有还手之力,不如顺着他们的想法去做。

来到哑巴家里,是一场赌注。

她对这哑巴的第一印象不差,这场赌注,算是赢了一半。

哑巴依然面无表情,将她带到土屋里。

土屋很小,左手边是杂物间,中间屋子摆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没有字的牌位,一旁是土灶。

掀开厚厚的布帘子,右手边是卧室,土炕上,一个极瘦弱的小孩正躺着,瞧见他们回来,忙坐起来,咳嗽了好几声。

“爹,你回来了。”

他看到魏沾衣之后,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瞪着大眼睛,偷偷打量着她。

哑巴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打了帘子出去。

不一会,外面传来了打铁声。

魏沾衣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你好啊,我是,你爹刚刚娶进门的……”

“后妈”这个词,实在有些难以开口。

小孩面黄肌瘦,身体似乎也不好,一直在咳嗽。

“你身体不舒服吗?”魏沾衣往里靠了靠,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像有点烧。”

“我,我没事。”小孩终于怯生生地开口,“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爹。”

“怕他担心?”

小孩点点头。

“那好。”魏沾衣动了两下之后,头晕眼花,她苦笑一声。

其实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具身体受惊过度,又在隆冬时节跳到河里,高烧虽然退了,却烧得浑身乏力,难受得紧。

她歪在炕上,侧头看着他,“你叫什么?”

小孩犹豫了一下,“我爹不让我告诉陌生人名字。”

“我现在算是……你娘。”魏沾衣说。

“我娘?”小孩眼睛明显亮了亮,“跟隔壁二胖的娘一样的娘吗?”

“?”魏沾衣不解。

小孩垂下眼,踟蹰了好一会,“九思。”

“我的名字,叫九思。”

九思,真是个不错的名字,魏沾衣闭上眼睛,“九思,我有些头晕,想睡一会,你陪我好不好?”

九思怯怯地点头。

他乖巧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靠近。

魏沾衣翻身,将他抱在怀里,疲惫不堪,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哑巴将最后一件铁器打完,去买了一些烧猪肉和大饼,打了二两酒,回到家,没听到声音。

他微微蹙眉,掀开布帘子,看到魏沾衣正抱着九思睡熟了。

九思甜甜地窝在她怀里,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

女人则紧皱着眉头,脸颊绯红,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微微踟蹰,默默伸出手,放在她额头上碰了碰,不太烫,没有发烧,应该只是做了什么噩梦。

他转过身,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出门清扫院子。

魏沾衣的确做了噩梦。

她睡着之后,陷入到一片耀眼的光芒中,那光芒极为熟悉,和她手贱打开爷爷收藏的古典籍时遇见的情况一样。

“哎呀哎呀,终于有人打开了吾辈的封印,吾辈空虚寂寞冷了几百年,终于重见天日了。”

“就是你打开吾辈的封印么?”光芒之中,有巨大无比的阴影冲她压过来。

待光芒散去之后,魏沾衣看清眼前的迷之生物。

眼前的生物浑身雪白,毛发蜷成卷云模样,有些像巨大化版的狸猫,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鬃毛,像天然的项圈一般,尾巴很大很长,毛茸茸的,高高竖起,伴随着光芒和阴影。

在光的反射下,乍看起来体型巨大如山,待看清楚之后,眼前这玩意体型大概跟成年马匹差不多大小。

呲牙咧嘴,看起来有点凶。

它移动到魏沾衣跟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咦,竟然是个小妮。”

“小妮,你是怎么打开封印的?”

魏沾衣蹙眉。

这怪物口中的解开封印,难道就是打开那本书?

她真的只是随手翻了翻,翻开第一页就出现了强光,强光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等等,你身上这味道,莫非,你是魏画章?”怪物低下头,用力在她身上嗅了嗅。

魏画章……

魏沾衣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似乎,在爷爷的祠堂里,供奉了这么一位祖上,那位祖上曾经进宫当过御厨,获得万岁爷褒奖,名震四方,是一代传奇。

“这个味道,果然是魏画章,你将吾辈封印,让吾辈空虚寂寞了几百年,看吾辈不收拾了你这小毛贼!”

它张牙舞爪地冲着魏沾衣扑过来。

魏沾衣吓了一跳,人被怪物压下,无法动弹,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掉她。

求生本能之下,她攥着拳头,狠狠地砸到它头上。

“哎哟……”怪物被打之后,体型以诡异的速度缩小了十几倍,从高大如马匹变成了娇小如猫咪。

它用爪子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小,小贼,你,你敢打吾辈。”

魏沾衣看着变成小猫的怪物小胖子,愣了好一会。

这生物原本就有些像猫,缩小之后,活脱脱一只又肥又蠢的白猫。

确定它没有杀伤力了之后,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戳了戳它。

肥猫立马张牙舞爪伸出爪子挠她。

“你刚才说,是我不小心打开了你的封印?”魏沾衣捏住它的脸,力道有些大,怪物眼泪鼻涕一大把,冷哼着,将脸移到一边。

“嗯?”

她垂下眼,露出森森的白牙,声音也阴涔涔的,“你打不过我,我劝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交代。”

肥猫额头上冒出好些冷汗。

它惊惧地看着这魔鬼一般的女人,身子抖了抖,它的确打不过她。

确切地说,是无法反抗她。

“是你打开了吾辈的封印,你……”

“我怎么了?”

“你……”肥猫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女人不仅打开了它的封印,还莫名其妙认主了。

它一攻击她,就自动变小。

“说!”

“你,你就是吾辈的主人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最后一页应该有线索 “主人?”魏沾衣捏住它的脸用力了一些,“哦?你刚才,想攻击主人?”

肥猫额头上冷汗淋漓,“吾辈,吾辈刚才是闹着玩的。”

魏沾衣不想关心这些。

她紧紧地皱起眉,“你老实告诉我,我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回去?那本书又是怎么回事?”

肥猫眼珠转了转。

“你要是敢撒谎,我就扯烂你的脸。”她阴气森森地警告,“最好实话实说。”

肥猫打了个冷颤,稍稍远离她,“吾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应该是你打开封印的时候,封印的力量将你拽进来。”

“封印的力量?”魏沾衣不太相信。

如果是将她拽过来,她会附在李家傻二妮身上?

她的身体呢?

“是真的,吾辈不会骗你。”肥猫说,“虽然吾辈也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吾辈所得到的信息便是如此。”

“我的身体呢?”她问。

肥猫用爪子挠了挠耳朵,“你可知道你打开的是什么?”

“……”魏沾衣额角抽搐,她如果知道,是绝对不会碰触那鬼东西的!

“那是一本名为山海肴的书,里面囊括了山珍海味,是一本上古神书。”肥猫说,“那本书是被封印的,普通人无法打开。”

“打开封印时产生的力量将你吸过来,你的身体在什么地方,最后一页应该有线索。”

“书呢?”魏沾衣说,“是不是我找到身体之后,就能回去了?”

“天真。”肥猫伸出爪子,因为体型太小,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有些萌,“你以为神书是那么好翻开的吗?”

“那本书要一页页往下翻,解锁了一页,会自动翻到下一页,等到你将书中的内容全部解锁之后,才有回去的可能。”

“……”魏沾衣越听越糊涂。

她双手捏着肥猫的脸,用力往外扯,询问了很久,才问出个大概来。

在爷爷地下室里,她手贱翻开的那本盗版《山海经》——也就是名为《山海肴》的书,是一本上古神书,神书的内容未知,需要一页页去解锁。

她打开了书的封印,被那本书以及书中灵兽认了主。

大概是因为排斥反应或者其他原因,她的身体不知所踪,她的灵魂寄居到已经死透的李家傻二妮身上。

肥猫避开了很多问题,比如,这本书为什么会被她祖上魏画章封印等,只是告诉她,想要回去,必须要将神书解锁,而解锁的关键,便是利用每一页的食材做出好吃的。

魏沾衣凌乱了很久,消化了好一会,勉强接受了现状。

“所以,我现在打开了几页?”她问。

“打开封印便是打开了第一页。”肥猫安静下来之后,趴在一旁舔毛,“就是你现在所在的位置。”

“……”魏沾衣额角又抽搐。

这里光秃秃的,只有一个泉眼。

所以,第一页的食材是水?

“水是万物之源。”肥猫摆着爪子,“你只要用这里的水做出好吃的来,就算过关了。”

“怎么才算过关?”

魏沾衣还想多问一些时,有人在拍她的脸,那手掌有些粗糙,厚厚的茧子拍在脸上,有些不舒服。

耳边,还有一个稚嫩小童声焦急呼唤的声音,似乎还在用力摇她。

怪兽消散,眼前的场景也消失,魏沾衣的身子仿佛下坠一般,猛地打了个机灵,睁开眼睛,看到脸颊绯红的小孩和冷着脸的哑巴。

“啊,对不起,我好像被魇住了……”话还没说完,小孩便扑到她怀里,呜呜直哭。

“九思?别哭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么。”魏沾衣拍着他的后背。

醒来后,浑身乏力的感觉消退了许多。

天色也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厚厚的窗纸缝隙,缝隙成线,映出一缕缕灰尘飞舞。

“都已经这时候了。”

魏沾衣叹了口气。

她附在李家傻二妮身上的时候是早晨,竟一觉睡到了下午。

“咕咕。”窝在她怀里的小孩肚子叫了两声。

魏沾衣也许久滴水未沾,听到这声音,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哑巴从外面拿过来一些烧猪肉和大饼,递给他们。

“吃这个?”魏沾衣看着那肥肉,有些恶心。

她又想起九思似乎有点发烧,吃这种油腻的东西,不好消化。

“厨房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她想起那个梦境,还有梦境中出现的小怪兽,敛眉。

不想当厨子的职场白骨精不是好后娘。

好在,她小时候经常跟着爷爷在后厨,虽然达不到主厨的程度,普通的烹饪还是能拿得出手。

如果梦里出现的盗版书是真的,她要用第一页的食材——水,来熬点粥。

她挽起袖子,“我去做点饭。”

哑巴挑眉,想了一会,将她带到屋外厨房里。

厨房很大,很空旷,台子上放着几个罐子,罐子里有小米,红豆之类的东西。

一旁用稻草围着一堆白菜,还有一些干菜什么的。

魏沾衣看了一圈,看着干干净净的锅台和砧板,有些惊讶。

这哑巴,看起来凶神恶煞,里里外外却一尘不染。

“我需要柴禾。”她说,“你能不能帮我拿点柴来?”

哑巴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小怪物,滚出来。”魏沾衣的脸冷下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利用那盗版书里的水?”

“你才小怪物,你全家都是小怪物,你知道吾辈的真身是什么吗?吾辈的真身是神兽腓腓,你竟敢对吾辈不敬,岂有此理。”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

“那水怎么用?”魏沾衣懒得理它。

“哼。”

“你要是不说,等会我就把你尾巴上的毛拔光。”

“……”肥猫冷汗淋漓,果然最毒妇人心,“你找一个水缸,伸出手,想象着手上出现一本书,再想象着泉水注入到水缸里。”

魏沾衣照做,集中精力之后,果然能看到手掌上出现了一本发光的书。

第一页的泉水从泉眼中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水缸中,很快便已经盛满了水缸。

她觉得有些神奇,还想继续尝试的时候,哑巴已经抱着柴禾进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蹲下来,将柴禾点着。

魏沾衣将水舀到锅里,又将淘干净的小米放到锅里。

将白菜清洗干净之后,切成长条,又将烧猪肉切成片,重起炉灶。

厨房里只有熬过的猪油,她皱着眉头,平常使用植物油习惯了,对猪油这种东西还是有些抵触的。

她用铲子铲了一勺雪白的猪肉,放在炒锅里化开,烧了八成热,将生猪油的味道散了散,切了两半蒜,几段大葱,下锅爆香之后,将烧猪肉放进去翻炒。

这个时代有酱油,她用手点了一些放在舌尖尝了尝,只是咸,不鲜。

酱油不鲜,是因为没有放糖熬制。

现阶段也只能这样了,她倒了一些酱油,翻炒均匀之后又放进了白菜。

盐是粗盐,颜色有点黑。

她少放了一些,翻炒了一会之后,盖上盖子。

“好香啊。”九思也跟过来。

魏沾衣擦了擦手,“乖乖等着,一会就好了。”

九思点点头。

他蹲在一旁,看着冷着脸添柴禾的爹爹,又看了看忙碌的后娘,托着下巴。

二胖家,好像也是这样的。

“是不是,以后我不用去二胖家吃饭了?”他眼睛晶亮,“是不是在咱们家也能吃到热乎的饭菜了?”

魏沾衣微微一愣,“你经常去二胖家吃饭?”

九思点点头,“有时候二胖的娘会过来做一顿。”

“但,已经很久没来了。”

他眼神闪了闪。

在二胖家,二胖总是抢他的东西,二胖娘装作看不见。

他害怕被赶出去,每次都小心翼翼只吃一点。

魏沾衣看着九思的模样,大概能猜测,大概是哑巴不会做饭,只能委托九思去二胖家,九思寄人篱下,小心翼翼。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想起小时候爸妈太忙将她寄放在同一小区的亲戚家里,表姐也是各种挑刺,各种欺负她。

那会,她无比盼望着寒暑假,寒暑假能回到爷爷家,跟在爷爷身后看他做菜。

“安啦,以后你的营养餐就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喂得白白胖胖。”她揉着他的头,眉眼弯弯。

这种灶台是农村特别常见的灶台,火够大够硬,小米很快便煮开了花。

魏沾衣让哑巴减少柴禾,用小火熬制。

烧猪肉炖白菜出锅之后,小米粥也已经熬得差不多了。

魏沾衣寻了几个粗碗,将炖白菜盛上,又盛了三碗小米粥。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哑巴拿出煤油灯,点上,又将外间的土灶放了一些柴禾,屋子里暖洋洋的。

“九思,先冷冷,现在喝太烫了。”魏沾衣拿了一个小碗,给他夹了一些白菜,“先吃些菜。”

九思点着头。

他尝了一口,瞪大眼睛,“好好吃。”

“我,我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魏沾衣也尝了一口,葱蒜爆香之后,猪油的古怪味道变淡了许多,白菜的清香和烧猪肉的香味融合到一起,不咸不淡,还行。

哑巴显然也很满意,低着头吃了好些。

“……这小米粥好好喝。”九思小脸泛红,“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魏沾衣也跟着尝了尝。

的确,和平常喝的不太一样,这粥有点甘甜,不稀不稠,口感正好。

九思小小的人足足喝了两大碗。

魏沾衣怕他撑坏了,再也不敢盛第三碗。

哑巴饭量大,几乎将炖白菜和小米粥都喝光了。

他看向魏沾衣的眼神中,审视更多,也更复杂。

晚饭过后,九思犯困,魏沾衣怕他不消化,硬是拉着他在屋子里走动了许久才允许他去睡觉。

屋子里,只剩下她与哑巴两个人。

哑巴眼神闪了闪,拿出一个酒壶,又找了两个酒盅,递给她一盅酒。

魏沾衣愣了愣,“给我?”

哑巴点点头。

“我不会喝酒。”

哑巴微微蹙眉,与她碰了碰酒盅,指着已经吃干净的饭菜,又指着她。

“你的意思是,今天你买了烧猪肉和酒,是欢迎我进门?”魏沾衣想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哑巴点点头。

“……”她以手扶额,跟一个哑巴交流好困难。

“大哥,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哑巴点点头。

“那,你能看懂手语吗?”魏沾衣比划了一下。

她曾经做过义工,会一些手语,跟聋哑人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哑巴摇摇头。

“那,我教你吧,很简单的。”魏沾衣来了兴致,“我们从最简单的数字开始。”

手语是用手指和手势来组成的一种特殊语言。

哑巴学得非常快,她教一遍,他便能记牢。

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让她有些震惊,也有很强的挫败感。

她躺在被窝里,辗转,过了许久,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她看着什么都没盖的哑巴,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碰到他时,哑巴猛地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杀意。

“对不起吵醒你了,你这样睡着会着凉的,我跟九思挤一挤。”魏沾衣说,“后半夜会更冷的。”

哑巴没有拒绝。

他看向魏沾衣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魏沾衣回到被窝里,抱着小九思,沉沉睡去。

夜色迷蒙,夜半之后,雾气浓郁,小村庄里黑压压一片,树影摇动,风起萧瑟,吹过茅屋,隐隐带着血腥气。

寂静无比的夜空中,传来一声野兽的吼叫声。

叫声传遍村落,也随风传到已经陷入到沉睡的哑巴耳中。

他蓦然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瞧着魏沾衣和九思还在熟睡中,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关好门。

寒风凛冽,吹动着寂静无比的小村落,伴随着一身冷气,他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出来吧。”哑巴突然开口,声音冷冽,若这数九天的寒冰,遍是冷意。

“凤大人。”一个黑衣人单膝跪下,似乎有些震惊,“您,您的声音?”

“嗯?”哑巴摸了摸嗓子,眼睛微微眯起,他的声音好像恢复了一些?

“什么事?”他说。

“那边似乎已经注意到您还没死,现在正在挨个村落排查。”黑衣人说。

“哦?”

“您带着小皇子,万万要小心。”

“无碍。”哑巴垂下眼。

他已经万分小心,带着小皇子在山中藏了三年才来到这村子定居,九思生过一场大病,身量不足,七八岁的孩子看起来和五六岁一样,时间年龄都对不上。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最终归于沉寂 他戴了面具,样貌跟从前完全不同。

更何况,从那个女人进门之后,他们更像三口之家,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是。”黑衣人踟蹰了一会,似乎还有话要说。

“说。”

“是……”黑衣人拱了拱手,“最近附近的几个村子发生了几起凶杀案,被杀的都是二八少女,心脏被挖,死状凄惨。”

“凤大人,万望你注意安全。”

“……”哑巴额角抽了一下,被挖心脏的是二八少女,提醒他注意安全有必要?

他抄着手,莫名想起今天刚刚过门的小女人,睫毛闪了闪。

似乎,也有些必要。

“凤大人,这是信。”黑衣人将卷轴递过来。

“嗯。”哑巴微微蹙眉,“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尽量少接近这里。”

“是,属下告退。”黑衣人与黑暗融为一体,一阵风过,如同从未出现过。

哑巴冷着脸,将卷轴塞到袖子里,淡然转身,身形也隐藏在黑暗深处。

他回到家,借着外间屋土灶里的微弱火光,打开那卷轴,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脸色微变。

看完之后,面无表情地将卷轴扔到火堆里。

零星的火光接触到纸卷后,纸卷被引燃,火苗窜来窜去,在这夜色之中,如盛开的红莲,映着他冷然无表情的脸,最终归于沉寂。

看着卷轴被烧毁,他又在土灶里放了几块木头,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里,瞧着土炕上九思和那小女人正睡得香甜,躺在板凳上,闭上眼。

魏沾衣难得睡了个好觉。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哑巴的踪影,板凳上,只有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屋子里很显然已经打扫过,一尘不染。

她拍了拍头。

从昨天到现在的所见所闻,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位哑巴仁兄,好像有点……洁癖。

凡是他待过的地方,必定一尘不染。

也难怪,土坯房子也能保持如此干净。

九思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穿衣服。

他还没睁开眼睛,睫毛贴在脸上,很长。

这孩子虽然面黄肌瘦,营养不良,长得倒是怪好看的。

“还烧吗?”魏沾衣摸着他的额头,低烧症状好像已经消了。

昨夜,她本想带着他去看大夫的,九思死活不肯,哀求着她不要告诉爹爹,她也只能作罢,好在,今早已经好了很多。

她穿上鞋,来到外间屋,看到土灶上正烧着水。

屋外,哑巴正站在厨房里,对着水缸发呆。

“呀……”魏沾衣拍了拍头,坏了坏了,昨天只顾着好玩,不小心把空水缸注满了。

绝对引起怀疑了……

“怎么了?”魏沾衣走过去,一脸无辜的样子。

哑巴蹙眉,指了指水缸。

“果然……”魏沾衣额角抽搐,心里腹诽。

“水缸怎么了?”她看了看里面,装傻。

哑巴指了指水缸,又指了指一旁的水盆。

水盆里的水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但水缸里的水半点冰渣子也没有。

稍稍靠近,还能感觉到有些温暖。

“我们家的水缸成精了?”魏沾衣眨着眼睛,瞧见哑巴审视的目光,干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可能是昨夜没那么冷。”

“早饭吃点什么?”她轻飘飘地转移话题。

哑巴也没有继续纠结,他微微皱眉。

昨天夜里的饭菜太好吃,不管是大饼还是炖白菜都没剩下,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干粮。

魏沾衣去杂物间看了看,除了生米之外就是生面粉,没有现成的东西。

“九思想吃什么?”她转头瞧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小屁孩。

“想喝昨天的粥。”

“只吃那个吃不饱。”魏沾衣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了两个鸡蛋,又找出了一些面粉。

她神秘兮兮地将手指放在他的额间,“我突然想起一种很有意思的面食。来,拿着鸡蛋,我们去厨房。”

九思眼睛晶亮。

他屁颠屁颠地跟着她来到厨房。

魏沾衣找了一个瓷盆,倒了一些面粉,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又放了一勺盐,搅拌均匀。

她用手揉了揉,又加了少许清水,将硬面团揉光滑,盖好盖子醒面半小时。

这半小时,她又淘米,熬粥。

哑巴帮她点了火之后,大火很快将水烧开,小米粥的香味飘出去很远。

“好香啊。”九思吸了吸鼻子,“比二胖娘做得饭香太多了。”

他眨巴着眼睛,怯生生的,似乎想喊她,最终,还是没喊出来,只是拉着她的衣角,目光中满是期待,“我,我可以每天都吃你做的饭吗?”

“当然可以啊。”

将熬粥的大火转成小火之后,魏沾衣又将葱蒜切成蒜蓉,让哑巴在另一个小炉灶里生火,烧开水。

她将醒好的面团揉好之后,拿了一把剪刀来,冲洗干净,将面团剪成长条,放在沸水中煮了一会。

“哇,看起来好好吃。”九思垫着脚,嘴角流着口水。

“一会就好了。”魏沾衣笑着说,“这里烫,危险,去一旁等着。”

她将煮好的面捞出来,在凉水里过了一下,让面更劲道。

又切了一些白菜心焯熟。

用勺子热了一勺猪油,猪油烧开了之后,淋在葱蒜上,浇好酱油,醋,盐,还有一些豆豉。

剪刀面上放着些许菜心,浇上酱汁,微微偏黄的面粉与嫩黄的白菜心相应,酱汁调匀之后,香味浓郁。

“哇。”九思率先跑到饭桌前,吃着冷热适中的剪刀面,小脸上泛着光。

哑巴看着他的模样,眼中闪过几丝无奈。

这孩子,明明可以每天都吃到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现在却落得如此地步,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或许还需要持续很久很久。

他垂下眼,拿起筷子,也尝了尝。

面是粗面,口感却很爽滑,面里隐隐鸡蛋的味道,爽滑感也来自鸡蛋。

面很劲道,完全吃不出粗糙感,白菜心香甜,配合着简单的酱汁,组合在一起,味道上乘。

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竟不比他从前吃过的佳肴差。

这女人……

他垂下眼,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

吃过早饭之后,哑巴去打铁铺子打铁。

家里只剩下魏沾衣和九思两个人。

九思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面黄肌瘦的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红光。

“九思,你的身体没事了吗?”魏沾衣有些无聊。

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娱乐设备,只能与这小屁孩大眼瞪小眼,实在太折磨人了。

“没事了,我觉得身体好轻盈。”九思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从来都没有这么舒服过。”

“咦?”魏沾衣想了想,她好像也是如此。

今天早晨她头脑清醒,脚步如飞,跟昨天动辄想晕倒完全不一样。

神清气爽,吃嘛嘛香。

“难道是神仙显灵了?”她竖起大拇指,“神仙看我貌美如花,所以破例显灵……”

“笨蛋,是因为你们喝了神泉水。”脑海中响起一个欠揍的声音。

“……”魏沾衣额角直跳,“怪物,你别突然蹦出来。”

会吓死人的。

“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吾辈是高贵优雅的神书守护者,是神兽腓腓,你要是再敢亵渎吾辈,吾辈就次了你……”

“咦,咦,别变小,别变小,吾辈是开玩笑的。”

魏沾衣冷笑,看来,只要这怪兽有反抗之心,就会缩小成小型猫科动物。

“昨天我用泉水做了饭,是不是已经打开了第二页?”

“天真。”肥猫冷哼,“昨天没来得及告诉你,你要解锁下一页,首先要积累功德值。你现在的功德值是远远不够。”

“功德值?”那是什么鬼?

“民以食为天。上古神书《山海肴》便是最远古的食神,在饮血茹毛的时代教会人们烹饪美食。当人们吃到食物获得幸福感后,便能获得相应的功德值。功德值满,便能翻开下一页。”

魏沾衣还是不太明白,到底该如何获得功德值?

“很简单。”肥猫冷哼着,“所谓的功德值,就是利用《山海肴》中的食材所创造出的美味佳肴,人吃到美味之后,会产生幸福感。这个幸福感就是功德值。”

“……”魏沾衣无语。

这个解释太过笼统,界定起来有些困难,简单说来,就是让更多人喝到泉水煮的粥?

这么冷的天,她难道要出去摆摊卖粥?

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着桌子,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九思瞧着她的模样,踟蹰着,张了好几次嘴。

可是……

“娘”那个字堵在嘴边,尝试了许多次,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瞧着魏沾衣正在思考什么,迈着小短腿从炕上跳下来,蹑手蹑脚出了屋子,想去问问隔壁二胖。

魏沾衣沉浸在与怪物对话中,没发现九思出门。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魏沾衣以为他是去上厕所了,也没在意,继续托着下巴想提高功德值的策略。

可,过了半个多小时,九思还没回来。

她喊了好几声,没有人应答。

院子不大,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没寻找他的影子。

魏沾衣心里涌起些不祥的预感,九思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乱跑出去被人贩子拐了怎么办?

他又瘦又小,被人往麻袋里一装,喊救命估计都没人听到。

这么想着,她匆匆忙忙走出院子,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几个孩子在玩跳格子。

大概有三四个孩子,都**岁的样子。

“你们可曾见过九思?”她走过去,问向他们。

“没,没见过。”一个小胖子眼睛瞥向个子最高的孩子,怯怯的,似乎有些害怕。

“二胖!”魏沾衣紧皱着眉头。

眼前这院子是距离哑巴家最近的一户人家,这个小胖子,应该就是九思口中的二胖。

二胖年纪不大,不擅长撒谎,一开口便露出了破绽。

“说实话!”她厉声说。

二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看了看高个的孩子。

魏沾衣明了。

这几个孩子,绝对知道九思的下落。

而个头最高的这个熊孩子,应该是他们之中的头头,俗称孩子王。

“九思在哪里?”她走到那高个熊孩子跟前,眼神凌冽,“你做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那没娘的豆芽菜在哪里?”高个子将脸撇到一边。

“你不知道?”魏沾衣冷哼,“你可知道,撒谎的孩子是要烂舌头的,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你的舌头今晚就会烂掉,你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高个子熊孩子见她逼迫得紧,也有些信了她的话,往后退了两步,“我都说了不知道。”

“你不说?”魏沾衣咬牙。

“你这娘们真烦人。”高个子伸出手,猛地推向她。

魏沾衣早有准备,在他出手时,往一旁闪了闪,抬起膝盖,膝盖撞向他的小腿,熊孩子无法保持平衡,跌在地上。

趁此机会,她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住他的双手,反剪到他身后。

“说!”

“我不知道!”

“还敢嘴硬!”魏沾衣用力掰着他的手指,熊孩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你再嘴硬,我就将你的手指一根根全部掰断。”

“我说,我说。”熊孩子眼泪鼻涕一大把,疼得脸色发白,“他往树林那边去了。”

“他为什么要去树林那边?”魏沾衣冷声问。

熊孩子沉默着。

魏沾衣继续掰他的手指。

“我说,我说,别掰了。”他终于认命,“刚才,他来询问二胖如何开口叫娘,我……我便告诉他,树林里住了一个白胡子神仙爷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去问问他或许就知道了。”

“树林?”魏沾衣看着前方,过了河之后,的确有一片树林,隆冬时节,万物凋零,隐隐能看到那边遍是烟树,寒鸦飞起,阴气森森。

她放开那熊孩子。

熊孩子害怕,爬起来之后一股脑往家跑。

那些小跟班眼见着老大屁滚尿流地跑了,相互看了看,也赶紧逃走。

门口,只剩下小胖子一个人。

魏沾衣懒得理会这些熊孩子,九思一个人进入那阴森森的树林,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事不宜迟,她需要赶紧把孩子找回来。

“你就是九思的娘吗?”二胖怯生生地开口。

“是。”魏沾衣冷冷地说,“你们如果再欺负他,我就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不不。”二胖摆着手,“我没欺负他。”

虽然他经常抢他的肉吃……

“九思娘,我听我爹说,前方树林里有吃人的怪物,你赶紧把九思救回来吧。”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你能闻出他的味道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敢违抗狗娃,狗娃是我们村的孩子头,我要是得罪了他,就没人跟我玩了。”

“所以……”

“所以,我不是故意的。”

魏沾衣没有说话。

她冷着脸,往那树林里走去。

要穿过树林,必须要过桥,桥下的河水结了一层薄冰,冰的重量不足以承人,冰没破,说明九思安全通过了桥。

过了桥,顿时觉得阴气森森。

隐隐有血腥味道传来,令人很不愉快。

树林很茂密,树下还有一些灌木丛,地上一层落叶,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直响。

往里望去,密密麻麻全都是树木,分辨不出方向,也找不到九思的影子。

“喂,肥猫,你能闻出他的味道吗?”魏沾衣问。

“吾辈当然闻不到,吾辈是在书里,只能通过你的鼻子来闻味道。”它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大怒,“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竟然拿高贵的吾辈当狗用!”

“你的意思是,你出来就能闻到了?”她没有继续拌嘴。

因为,这树林实在太过阴冷。

不仅有血腥味,还满是杀气,令人非常不舒服。

这种茂密的树林,隐藏着什么大型猛兽也说不定,正是冬天,野兽们觅食困难,九思闯到这里来,对饥饿的它们来说,是美味佳肴。

“当然,吾辈可是高贵无比的神兽……”

“滚出来。”魏沾衣打断它。

“……”肥猫一脸黑线,好歹等它把帅气的台词说完了再说!

随意打断别人是不礼貌的。

一道光闪过,那只如马匹大小,浑身雪白,如扩大版的狸猫怪物出现,惊散了四周的鸟兽。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体型太大了。”魏沾衣给了它一拳,肥猫吃疼,以极快的速度变小,变成了普通猫咪大小。

“你这女人,太粗暴了!”它抬起爪子,“又凶又没有礼貌,高贵的吾辈为什么会认了你这种人当主人。”

“废话少说,赶紧闻一闻。”魏沾衣捏着它的耳朵,“不好好干活的话,我就把你尾巴上的毛拔光。”

肥猫一听,打了个哆嗦,竖起身子,四下闻了闻,指着一个方向,“在那里。”

大概吧……

“带路。”

肥猫一边嗅着一边往前走,越往前走越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些雾气,更添几分阴森。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它突然停下来。

“喂,小屁孩就在前头,但,情况有些不对劲,你闻到鲜血的味道了吗?”魏沾衣的脸色很不好看。

浓浓的血腥味充盈着,她想不闻见都困难。

“有人。”肥猫呲了呲牙,“还有好几个人。”

“我们该怎么办?”

魏沾衣蹙眉,又往前走了一会,寻了一个角度,透过干枯的灌木丛,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她衣裳完好,但唯独心脏部位空荡荡的,看起来有些惊悚。

遍地鲜血,染红了四周的枯叶。

她的眼睛恰好对上魏沾衣的眼睛,死不瞑目。

魏沾衣吓了一跳,忙将目光转向别处,心砰砰直跳。

这场面!

未免太可怕了!

为什么在村庄附近会有这么可怕的事?

她定了定神,寻到不远处蜷缩成一团的九思,蹑手蹑脚地靠近。

九思浑身抽搐,惊惧地躲在那里,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上。

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挣扎。

“别叫,别挣扎,是我。”她压低了声音,“别出声,乖。”

九思听到她的声音,身子剧烈发抖。

他扑到她怀里,面如土色,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魏沾衣抱紧他,躲在那不敢动弹。

刚才的位置,除了那个被挖了心脏的少女,还有三个男人,那三个男人正在不远处挖坑。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似乎还没注意到他们。

“老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听到。”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脚踩在树叶上的声音。”

“大哥,别自己吓自己,是风吹的吧。这时候不会来人的,来人我们也一块做掉。”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说,“二哥,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说。

“还差一个啊。”老三用粗声粗气的声音说,“等这个生意结束后,咱们远走高飞吧。我这几天每天梦到那些小娘们血淋淋地讨债。”

“老三,你从前可是刽子手,砍了多少人,竟还会怕死人。”那尖声尖气的声音嘲笑道。

“那不一样,我砍的都是死刑犯。现在砍的都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说,有钱人就是奇怪,竟喜欢吃少女心。”老三说,“要不是为了那一大笔钱,老子才不干这个。”

“闭嘴,赶紧挖完赶紧处理掉,此地不宜久留,衙门那边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老大一边呵斥一边往魏沾衣和九思藏身的地方走来。

“我总觉得这边有奇怪的声音。”

魏沾衣一只手捂住九思的嘴巴,一只手捂住自己的。

她后背满是冷汗,额头上也汗珠淋漓。

大气都不敢出,头脑空白,身体剧烈颤抖。

面对这三个壮汉,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若是被发现,她跟九思一定会死在这里!

怎么办?

该怎么办?

这个男人再往前走,他们就暴露了!

魏沾衣收紧手臂,因为太过害怕,双腿有些发软,她用力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若是被发现,她就抱着九思死命跑!

若是能跑出树林,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那男人手里拿着铁锹,人没过来,但是铁锹已经伸了过来,来回搅弄着。

魏沾衣大气不敢出,险险躲过铁锹。

那铁锹继续往前伸,眼看着要拍到他们时,灌木丛中发出簌簌的声音。

“谁!出来!”老大冷声呵斥道。

“喵……”一只白猫从灌木丛中窜出来,毛发竖立,冲着靠近的男人呲牙咧嘴,气势汹汹。

“原来是只猫。”他冲着猫不耐烦地挥了挥铁锹,转身回去。

“大哥,别自己吓唬自己,是野猫闻到血腥味寻过来的吧。”老三说。

老大冷着脸,将尸体拖到坑里,将鲜血铲干净,又铺了好些干树叶在上面,造成了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假象。

整理好之后,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离开。

魏沾衣一直不敢动弹,害怕那些人去而复返。

自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在地上蹲的时间过长,双腿已经麻木了,根本站不起来。

“若不是吾辈机智,你跟这小萝卜头都会死在这里。女人,你该怎么感谢吾辈?”肥猫竖起爪子,得意洋洋。

“谢谢你。”魏沾衣真的有些感激它。

当时那种情况下,若不是它出现,她跟九思真的危险了。

“九思,你怎么样了?”她拍了拍怀里吓坏的小孩。

九思还在发抖,小脸苍白一片。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

她将他放下来。

九思窝在她怀里不肯下来,将头窝在她怀里,喏喏,似乎吓坏了。

“九思?”

九思不肯说话,只是用力抱着她。

“已经没事了,乖,咱们回家。”

他颤抖不停,小脸一片土色,如吓傻了一般,呆呆的,不管怎么跟他说话都没反应。

魏沾衣抱紧他,深深叹了口气。

她一个心理成熟的女青年看到刚才那血腥的场面都忍受不了,何况一个孩子。

小小年纪的九思看到如此血腥恐怖东西,怕是要留下心里阴影了。

若是不好好疏导,怕是要出事。

“九思,来,听我说。”魏沾衣捏着他的小脸,“闭上眼睛,刚才那只是一场噩梦,没事的。”

九思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衣领,抖得厉害。

她尽量将声音放轻柔,细细安慰着他。

许久之后,小九思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窝在她怀里,嘴唇动了好几下,依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魏沾衣瞧着他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这孩子,大概是想喊她一声“娘”。

她一个大龄未婚女青年,被一个小朋友叫妈,有点不习惯。

但……

他为了寻找开口喊娘的方法才被那群熊孩子骗到这片树林里来,还差点遇到危险。

这种天真的执着,让她有些感动。

“九思,叫声……娘,就不害怕了。”

九思一愣,抬起脸看着她,踟蹰着,依然开不了口。

魏沾衣抓住他的小手,“乖,我想听你叫。”

“娘……”九思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喊了出来,放声大哭,“我,好害怕,好可怕,好多血。”

“不怕,不怕。有娘在,没什么好怕的。”

他哭出来之后,情绪好了一些,细细的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将头贴上去,抽噎着,“娘,都怪我。”

“这不怪你。”魏沾衣拿袖子给他擦拭眼泪,“九思,刚才只是一场噩梦,别怕,醒来就没事了。”

“婆婆妈妈的,麻烦死了。”肥猫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嗅了嗅,“女人,天气阴沉沉的,可能要下雪。”

“赶紧回去吧。”

这树林里有很多野兽,野兽会在下雪之前出来觅食,若是再继续待下去,会有危险。

魏沾衣将九思放下来。

她尝试着站起来,双腿已经麻木,一点知觉都没有,摇摇晃晃地向着一旁歪倒。

“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腿麻了,一会就好。”她扶住一旁的树木。

蹲得时间太长,血液不循环,腿像不是自己的,无法走路。

她站在那,等着血液恢复流通。

肥猫突然竖起耳朵,毛发竖立,呲牙,“女人,有人靠近这里。”

“气势有点可怕。”

魏沾衣脸色大变。

难道,那些人又回来了?

她忙蹲下来,将九思护在怀里。

树林中落叶簌簌直响,掩盖了脚步声,他们屏气凝神,过了一小会,雾气中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爹。”九思瞪大眼睛,“娘,是爹来了。”

魏沾衣终于松了口气。

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人高马大,体格壮硕,让人有种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怕的感觉。

“爹,我娘脚麻了,你来背她吧。”九思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哑巴眼睛闪了闪,在她跟前蹲下来。

魏沾衣搂住他的脖子,眼看着他将她背起。

“爹,我自己走,你只管背着娘亲就好了。”九思抱起肥猫。

肥猫愣了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勒着脖子提了起来。

它挣扎了两下,无果,只能认命。

魏沾衣贴在哑巴后背上,后背有些暖,也很宽广。

很有安全感。

“你怎么来了?”她问。

哑巴自然不会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看了看九思,睫毛闪了闪。

中午回到家里,没看到九思,也没看到这小女人。

他脸色剧变,怕这女人是那些人派来的奸细,带走了九思,忙跑到胖婶家。

胖婶的儿子二胖让他赶紧去树林里,说九思被狗娃骗到前头有怪物的树林里头去了,九思娘也跟着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片树林很大,树林后面有一座小山,偶尔会有豺狼虎豹出没。

村庄为了防止野兽入侵,设有专门的栅栏,可,一旦过了桥,就等于暴露在野兽们眼皮子底下。

他心口发紧,忙追到树林里,顺着动静找到他们。

还好,他们都没出事。

出了树林,天气果然阴沉得厉害,是要下一场暴雪的节奏。

“你放我下来吧,我的腿恢复知觉了。”魏沾衣说,“九思走了这么久,早就累坏了,你抱他吧。”

“我不累。”九思攥着拳头,小脸依然一片苍白。

“乖乖听话。”魏沾衣从哑巴身上下来,勾了勾他的鼻子,“九思,乖乖让爹爹抱着,要下雪了,咱们快些回家。”

九思早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一直在强撑,听了她的话,乖乖让哑巴抱起来。

肥猫终于恢复了自由,一下子蹿到魏沾衣肩膀上,爪子相抱,唉声叹气,“女人和熊孩子果然是最可怕的两种生物之一。”

“吾辈竟然差点死在一个小屁孩手里,还是被勒死的。”

哑巴震惊地看着肥猫,眉头紧蹙。

九思震惊下来之后,也反应过来,“娘……这,这只猫会说话。”

“……”魏沾衣额角抽了好几下,拳头落在肥猫头上,抬眼冲着他们爷俩笑,“你们,听错了。”

“喂,小娘们,你又打吾辈,吾辈可是神兽腓腓,是高贵优雅的神兽,你大逆不道,会遭天谴的。”肥猫张牙舞爪,“小娘们,吾辈要次了你……”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满足了他的小小幻想 魏沾衣捏着它的脸,用力咬着牙,阴气森森,“你再敢乱开口,我就把你炖了。”

肥猫打了个哆嗦。

“你叫飞飞是吗?”九思伸出手,摸着它的头,“飞飞,我叫九思。你是从海另一边的神之国过来的吗?”

“没错!”肥猫伸出爪子,大言不惭,“吾辈就是神兽,是至高无上的灵兽,在吾辈眼里,你们都是渣渣。”

“砰!”魏沾衣的拳头又砸在它头上,将肥猫举到哑巴和九思面前,“那什么,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娘,你不能这么对待飞飞。”九思像个小大人一样,“飞飞是从很遥远的地方来的,肯定很寂寞。”

“就让飞飞住在咱们家吧,我会好好对它的。”

“……”魏沾衣看了看九思,又看了看哑巴。

他们两个,竟这么轻而易举接受了这只蠢猫会说话的设定?

哑巴眼睛闪了闪,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从前,在山里躲藏时,九思经常缠着他讲故事,他没办法,就胡诌了一些神之国的故事,神之国里,有会说话的兔子,会跳舞的孔雀,爱打扮的猫等等。

九思听得如痴如醉,梦想有一天去神之国看看。

今日瞧见这只会说话的猫,这只猫还自称是神兽,满足了他的小小幻想。

他虽震惊,却也默认了让这只猫住下来的事。

只是……

他对这女人的身份越来越震惊了。

“哎……”魏沾衣知道这件事已经瞒不过他们父子了,叹了口气,捏着肥猫的脸,“肥猫,以后不准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再被我发现,我就拔光你的毛。”

“恩将仇报,吾辈可是高贵的……”

“砰。”

肥猫又挨了一拳,抱着头,眼泪汪汪,一只神兽被打得没了自尊,脸上写满了失败。

“九思,千万告诉别人飞飞会说话,你要是告诉了别人,飞飞就会消失的。”她义正言辞,“你要是让飞飞在我们家住着,就要保密,除了我跟你爹,不准再有其他人知晓,二胖他们也不行。”

九思脸色严肃地点点头。

魏沾衣很满意。

回到家中时,小人儿已经睡着。

哑巴将他放在炕里面,用被子盖好。

“那个,我有话要跟你说。”魏沾衣掀着布帘子,将头探入到屋子里,“你可不可以跟我来一下?”

哑巴点点头,安顿好九思之后,跟她来到厨房里。“这里距离里屋比较远,九思应该听不到。”魏沾衣说,“其实,我追着九思去树林里的时候,看到了……”

她身子抖了抖。

那惊悚的场面,现在还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想起,心便忍不住砰砰跳。

她将在树林里碰见的事情告诉哑巴,哑巴眼睛微微瞪大,脸色有些难看。

“九思这么小,看到了那么血腥的场面,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魏沾衣说,“我会帮他做心理疏导。”

“所以,也需要你的帮忙。”

哑巴点点头。

“我会尽量让他把这件事忘掉。”魏沾衣蹙眉。

她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报官。

如果从前,碰见这种场景,早已经打电话报警处理了。

可现在,只能亲自去官府报官,九思还有可能要作证人。

让这么小的孩子回忆那么恐怖的场景,太惨了。

而且……

一旦他们报官,官府的人来调查,岂不是把他们藏身在树林里的事暴露了?

那三个穷凶极恶之徒,一看就不好惹,可能会给他们引来杀身之祸。

“哑巴大哥……”想到这里,魏沾衣突然激动起来,她抓住他的袖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怕九思留下阴影,让你多陪陪他。”

“你能不能不要报官?”

哑巴指了指嗓子,摆手。

意思是,他是个哑巴,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也是……”魏沾衣松了一口气,她笑了笑,“我也是魔怔了。这件事我会烂在心底的。”

绝对不能让那三个穷凶极恶之徒盯上他们父子俩。

哑巴瞧着她对九思关切的模样,冰冷的脸上稍稍缓和了些,他用青涩的手势比划着。

魏沾衣愣了愣。

他竟是用刚刚学会的手语表达了一句话。

“你会保护我们?”她翻译出来。

哑巴点点头,又比划了几下。

“让我别担心?”

“还有,你饿了?”

哑巴很满意,他抱了一些柴禾来,指着案板的肉,又青涩而生疏地比划了一顿。

“你的意思是,你打铁的时候,对方给你一块肉做费用?”

“你想给我和九思补身子?”

哑巴似乎也觉得有些神奇,僵硬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魏沾衣在风中凌乱。

她学了一个月,才勉强掌握简单对话,这个人这么快就学会了。

不仅学会了,还举一反三,利用那些简单的手势组合成了句子。

这男人,是天才么?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吃午饭有点晚,我们简单吃一些。将肉放在外面,天这么冷,等晚上就冻住了,到时可以切成薄片。”魏沾衣说着,用刀子切下一点来炝锅用。

厨房里只有大白菜,她拿了一根白菜来,用刀比划着。

“九思他爹,在家吗?”院外有人在喊。

魏沾衣探出头去,瞧见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抱着一些东西站在外面。

身边是那个小胖子。

“胖婶。”她擦了擦手,走出来。

胖婶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

“胖婶,别惊讶。我小时候是发高烧烧傻了,前两天又发了一场高烧,竟把我烧清醒了。从前总是迷迷瞪瞪的,现在灵台清明,大概是上天怜我可怜,才让我在嫁人之前恢复成正常人。”

魏沾衣这话说得胖婶一愣一愣的。

胖婶仔细想了想,觉得是哑巴好人好报,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那什么,妮子,我见你还穿着这身嫁衣,想来是没有换洗的衣裳。我把我年轻时候的衣裳找了出来,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穿着。我家没有姑娘,我现在这模样也穿不上了。”她将一个小包袱递给魏沾衣。

“二胖给你们添麻烦了,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

“二胖!”

二胖递过来一个大白萝卜,“九思娘,对不起,这是我的赔罪礼,你就原谅我吧。”

魏沾衣原本不想接,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哑巴,哑巴竟点了点头。

她只好接下来。

胖婶和二胖见她接了东西,脸上欣喜。

“妮子,天色不好,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去找我商量。”胖婶说,“哎哟,对了。”

“我家孩子爹说,最近附近几个村子不太平,好几个姑娘失踪,听说被挖了心,可惨可惨了,你千万别乱跑,好好待在家里。”

她说完,拉着二胖回去。

魏沾衣有些奇怪。

九思跟哑巴在这个村子里没根基,李大柱一家才敢想出李代桃僵的昏招欺负人。

这胖婶,为什么对他们毕恭毕敬的?

哑巴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

他比划着,似乎有些困难,陆陆续续好久才比划完。

魏沾衣皱着眉头分析了好久,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胖婶的相公在前头树林里遭遇到了猛兽攻击,差点丧命。你救了他,所以,胖婶一家感恩戴德?”

哑巴点点头。

“原来如此。”她倒是有些了解胖婶的态度了。

毕竟,这个时代,若是相公死掉,孤儿寡母很容易受欺负,家里失去了顶梁柱,简直无法想象。

哑巴转身去点柴禾。

魏沾衣将胖婶送来的萝卜切成丝,铲了一些猪油放进去,又将五花肉放进去。

爷爷告诉她,凉油放肉,肉质能保持嫩滑,如果把油热了之后再放,瘦肉会变得僵硬且难以嚼烂,风味全无。

她将切好的萝卜丝放到锅里,炒到半透明半熟之后,放了两舀子水进去。

又抓了一些面粉,加水和匀,等水开后,用筷子挑着,慢慢放到锅里面。

浓郁的香味传来,香味传到很远。

肥猫原本跟着九思在炕上趴着,闻到这香味,忍不住用爪子挠开门,凑到厨房里,一下子跃到锅台上。

“哇,这是什么,好香啊。啊,已经多久了,吾辈已经许久许久没闻到过这么好闻的味道了,女人,你很有天赋。”

“萝卜疙瘩汤。”魏沾衣将它拽下来,“肥猫,你别弄脏了。”

“笑话,吾辈是高贵的神兽,怎么会脏?”肥猫舔着嘴唇,“女人,给吾辈也盛一碗。”

魏沾衣不理它,端着碗来到里屋。

正在睡梦中的九思闻到这味道,早已经按捺不住,坐起来,眼巴巴等着吃饭。萝卜不算什么稀罕物,一般村里人都用来腌制成咸菜。

这种萝卜丝疙瘩汤,经过炝锅烧半熟之后,萝卜的怪味已经消失。

熬成浓汤,有萝卜的清香,有肉丝的炒香,还有葱蒜的爆香,还有面粉的甜味,融合在一起,味道极为好闻。

九思喝了一大碗,还想再喝时,被魏沾衣制止。

“只能喝一碗,晚上我们吃好吃的。”魏沾衣神秘兮兮地说,“再过,嗯,一两个时辰天就黑了。”

九思虽然馋,但,也乖乖听话,托着下巴,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肥猫。

吃过饭之后,哑巴要出门。

魏沾衣有些惊讶,“天这么阴沉,应该会下雪,你去哪里?”

哑巴比划了一阵。

大概就是有人预定了东西,下午必须要做出来。

“那你早去早回。”她说,“对了,你回来时,顺便买一些东西。”

“现在,应该有粉条了吧?”

哑巴挑了挑眉。

“啊,我的意思是,现在应该有卖粉条的吧?买一些粉条来,不要太多,一点就好。再买一些豆腐。还有,毛肚,大肠之类的。如果有牛百叶最好,没有的话,猪肚也可以。”魏沾衣一边思考着这个时代所拥有的东西,一边说。

哑巴更是疑惑。

粉条和豆腐这种东西也就算了,可是毛肚,大肠之类的猪下水,便宜到几乎没人要,也没人吃,她用来做什么?

魏沾衣瞧着他的模样,咬了咬嘴唇,“是不是村子里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

哑巴摇了摇头。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有好几户人家杀了猪,还有一户人家杀了一头老到不能耕地的牛。

这些东西并不难买。

“如果能买的话,就多买回来一些。”魏沾衣说,“天这么冷,囤一些东西也坏不了。”

哑巴领命而去。

魏沾衣有些冷,与九思盖着被子,斜倚在被卷上。

“娘……”九思将小脸贴到她身上,像是做梦一般,声音糯糯,“你以前在哪里?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以前在天上呀。”魏沾衣捏着他的小脸,“我跟飞飞都是从天上来的。”

肥猫一脸黑线,暗暗嘟囔着误人子弟,诲人不倦什么的。

魏沾衣也不理会它,将头贴在九思头上,“九思,我叮嘱你的话,你可记住了?”

九思郑重地点点头,“不能告诉别人飞飞会说话,也不能告诉别人看到血了。”

魏沾衣很满意。

孺子可教。

她斜躺在那,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么长时间了,她,还不知道哑巴的名字。

别人都喊他哑巴,她也跟着喊哑巴,哑巴也没法开口,他们两个,彼此都不知姓名。

“九思,你爹叫什么?”她问。

九思歪了歪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爹就是我爹,我爹的名讳我没问过啦。不过,我有一次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听人喊他凤赤……”

“凤赤?”魏沾衣挑眉。

这个名字,这么好听!

拥有这么好听名字的人,真的只是个打铁匠?

“我也不知道啦,对啦,我还听过有人喊他什么白。娘为什么不亲自问问,爹爹会告诉你的。”九思说。

“你爹又不会说话,怎么告诉我?”她闭上眼睛,“说起来,你爹以前就是哑巴吗?”

“当然不是啦。”九思有些落寞,“以前爹爹会说话的,后来好像是感染了风寒,没来得及治疗,坏了嗓子,就成了哑巴。”

“爹爹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他以前经常给我讲故事。”

虽然他大部分都不记得了,但,印象中的他很温柔。

“原来如此。”魏沾衣说。

如果哑巴识字就好了。

她很想将名字写给他看,她的名字不叫李傻姐儿,而是叫魏沾衣,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沾衣。

“所以,九思,你也姓凤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脸上没有一点惧怕 “大概吧。”九思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了,你应该不识字吧?我来教你写你的名字怎么样?”魏沾衣兴致勃勃地抓起他的小手。

刚刚写完“九”字,便听到小院外面传来喧哗声。

似乎有人在吵嚷。

她脸色一变,穿着鞋子,披了衣裳走出去。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

一个大概四十来岁,常年干庄稼活,皮肤黝黑粗糙,又矮又壮,手里拿着铁锹,气势汹汹的。

另一个二十出头的样子,跟年纪大的长相差不多。

最小的一个,是那个骗九思去树林的高个熊孩子。

魏沾衣一瞧见他们三个,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护犊子的家长找上门来了!

“九思,你跟肥猫在屋子待着,千万不要出门。”她冷声说着,走到院子里。

“几位,来我家有何贵干?”

“就是你个小娘们欺负我家狗娃了?”矮壮汉子粗声粗气地问。

“欺负他?”魏沾衣冷着脸,“我怎么欺负他了?”

“说,她怎么欺负你了,爹给你做主。”矮壮汉子将狗娃推到跟前来,“一五一十地说。”

“她,她踢我,还掰我手指,还要掰断我的手。”狗娃看见她就哆嗦,壮着胆子说完。

“听到了没?你个骚娘们,敢掰断狗娃的手,看老子不教训你。”

魏沾衣抬起脸,脸上没有一点惧怕。

“这位武大郎先生。你在找上门来之前,为什么不问问你家狗娃做了什么?你家狗娃把我家九思骗到了有野兽出没的树林里。要不是及时问出来,九思可能已经出事了。”

“你不分青红皂白拿着铁锹来做什么?欺负我们家没有人?”

她直接将门打开,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冰冷走到他们三个跟前,“你儿子先是做了缺德事,差点害了我家孩子的性命。我们没去找你们家熊孩子算账,你们还敢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想起那三个挖心脏的穷凶极恶之徒,她便气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有肥猫在,他们两个,都会死在那。

“到底谁给你们的勇气,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你们想干什么?想打人?来啊,我看你们敢不敢动我一下!”

三个男人被这凶猛的气势吓到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矮壮汉子被堵得哑口无言,有些恼羞成怒。

“臭娘们,嘴这么厉害。不管怎么说,你掰疼了我家狗娃的手是事实。你家娃自己蠢,自己跑到树林里,怎么能怪我家狗娃?就算他死了,也是命薄。”

“哦?”魏沾衣被这种言论气笑了。

“你家孩子的命是命,我家孩子的命就不是命?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如果还有下次,你家狗娃还敢欺负九思,可不仅仅是掰手指那么简单了。”

“下次,若是狗娃左脚踢了九思,我就踢断他的左脚。右手推了九思,我就折断他的右手。要是用嘴欺骗了九思,我就割断他的舌头。”

“到时候你也不能怪我,怪只能怪你家孩子命薄。”

“你……”武大郎一样的矮壮男人被魏沾衣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铁锹就要拍过来。

“三个大男人还真是够恬不知耻,竟还敢动手?你当我怕你?”魏沾衣毫不畏惧。

她双手做出攻击的姿势。

除了职场白骨精,她还是空手道俱乐部的兼职教练。

当初练习空手道纯属被闺蜜带到沟里,闺蜜一个深度中二病中毒患者,死活要去学空手道,拉着她交了不菲的学费之后,闺蜜练了三天便放弃了,她倒坚持了下来。

后来,原本的教练辞职,总教练便让她担任兼职教练,持续了几年,她也算练成了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对付眼前这种外强中干的小丑绰绰有余。

矮壮男子不知这些,他高高地举起铁锹,冲着魏沾衣拍过来。

魏沾衣眼神一凛,找准破绽踢过去的时候。

那男人的手被人抓住。

身形魁梧,一身冷气的哑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矮壮男人。

哑巴很高,这个身高在这里不太常见,他常年打铁,身上很结实,力道也极大。

那矮壮男子手腕被抓得生疼,“你,你,放开我。”

哑巴冷着脸,用力一搡,矮壮男子倒退了好几步,摔在地上。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个,杀气腾腾。

矮壮男子没想到今天碰到了更刚更不讲理的,尤其是哑巴身上的气势凶猛,让他有点害怕,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敢继续停留,骂骂咧咧离开。

眼前着那三个人灰溜溜离开,魏沾衣深深呼出一口气。

虽然她不怕他们,但,对方好歹也是庄稼汉子,有一身蛮劲。

她现在瘦瘦巴巴的,真不一定能打过他们。

哑巴低下头看了看她,瞧着她没受伤,便提着几个筐子进了院子里。

魏沾衣咬了咬嘴唇。

“刚才谢谢你啊,我没想到他们那么不要脸,还敢找上门来。”

哑巴冷着脸。

那三个男人气势汹汹找上门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本想快走两步将他们赶走,没想到那个小女人气势非凡地走了出来,还一堆狂怼,气势很不错。

他便在一旁躲了起来,到了矮壮男子想动手时,才出来吓走他们。

哑巴眼睛闪着,将筐子带到厨房里,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几个大盆里。

最后一个筐子里,则是一块豆腐,一把粉条。

魏沾衣看到那一大堆猪下水牛下水,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那什么,你这买的也太多了吧?”

她虽然叮嘱他多买一些,可眼前这些,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

估计几头猪的猪下水都被他买了来。

“这得花多少钱?”

哑巴摇了摇了头,用手比划了一下。

魏沾衣眨巴着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些下水都特别便宜,没人要?”

哑巴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又指了指那堆下水。

“这些,二两银子?”魏沾衣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物价情况,只是从一些影视剧里得知,两是最常用的单位,二两银子能换算成多少软妹币,她也太不清楚。

哑巴摇摇头。

不是二两银子,而是二十文。

肉价是一斤五文,猪下水和牛下水之类的东西一般没人吃,要么扔掉,要么喂狗。

卖猪肉牛肉的见他在买下水,以极为便宜的价格卖给了他。

魏沾衣啧啧感叹。

古人比现代人还暴殄天物。

这么多下水,好好处理一下,还是极为美味的。

她将今天晚上能用到的猪肚牛肚之类的东西挑选出来放在水中清洗。

毛肚不太好处理,需要用面粉和醋来用力搓洗。

她一边搓洗,一边看着冷然的哑巴,眼珠转了转,“那什么,你,叫凤赤?”

“……”哑巴整理筐子的手突然一僵,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神里溢满了杀气。

他突然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魏沾衣跟前。

魏沾衣吓了一跳。

眼前的哑巴像是从地狱中走来的阎罗一般,好生吓人。

“看你的样子,我好像,猜错了?我觉得咱们既然已经成亲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知道名字有点尴尬。我总不能每天喊你哑巴吧,我觉得不太礼貌……”她摆着手。

“我问了九思,九思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是听到有人喊你凤赤,我便来求证一下了。现在想来,是他听错了。”

哑巴浑身冰冷,浑身溢满了杀气,像是从地狱中走来的夜叉一般,杀气锁定在她身上。

魏沾衣往后退了两步,赫然发现,她的身子在颤抖,双腿发软,根本无法动弹。

眼前的哑巴……

好可怕!

眼见着他越靠越近,她忙将眼睛闭上。

哑巴的手伸过来,最终,落在她的耳边,轻柔地帮她摘掉挂在头发上的枯叶。

“……”魏沾衣睁开眼睛,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哑巴按住她的肩膀。

魏沾衣顺势蹲下来,然后……

他的手抓住她的手,慢慢在地上写下两个字——镜白。

“镜白?”

哑巴点点头。

凤赤,字镜白,又名凤镜白。

魏沾衣有些凌乱,这哑巴,还真识字?

她定了定神,也抓住他的手,在地上写下三个字。

“我的名字,魏沾衣。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沾衣。”哑巴眼神闪了闪,将名字涂抹掉,比划了一番,示意要将筐子给人送回去。

魏沾衣瞧着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莫名有些瘫软。

是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哑巴的身影转到角落,眼底如寒潭一般,深邃而冰冷。

刚才!

那女人喊了他的名字!

凤赤……

他的真实姓名,只有当今圣上和极少数人知晓,就算敌方一派,也无从知晓。

在那一瞬,他只想杀掉她。

在他要斩草除根的时候,却听到,她是从九思那得知的这个名字。

她的眼睛清澈无比,坦坦荡荡,就算害怕,也闪着好看的光芒。

在她闭眼的瞬间,他仿佛看到,那双清澈眸子里,犹如一片璀璨的星空,光彩熠熠,明亮而耀眼。

也是在那瞬间,他改变了主意。

魏沾衣……

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沾衣。

这个名字跟她的气质倒是很相似。

希望,她不是那一派的人。

刚才杀气腾腾的哑巴,让魏沾衣有些心惊胆战。

她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又觉得可能是错觉,毕竟,那个哑巴平常就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经常杀气腾腾的,有那种气势也正常。

镜白……

也是极好听的名字,不俗气。

这名字,跟村里的庄稼人格格不入,她以后还是少喊为妙。

魏沾衣想了半晌,站起来,继续处理牛肚和猪肚。

毛肚这种东西,她其实不太会处理,就按照记忆中,爷爷处理毛肚的方式,将杂物抖干净,再加上食盐和面粉还有醋来冲洗,反复揉搓干净。

用清水洗了许久之后,黑膜和草味消失之后,将毛肚层层理顺,反复冲洗,用刀子将表层上的杂物刮洗之后,放到干净的水中,准备烧开。

她尝试了好几次生火,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无奈,只能等着哑巴回来再将水烧开。

她又将半冰冻的猪肉切成薄片,盛放到盘子里,将大白菜清洗干净。

准备好菜肴之后,又开始准备调料。

凤赤回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她一边哼歌一边忙活。

“啊,小白,你回来了。”魏沾衣瞧见他走进来,忙摆了摆手,“快来快来,我实在不会生火。”

“……”凤赤额角的青筋抽得厉害。

小白,他?

“小白,你将锅里的水烧开,毛肚处理起来相当费事,不过,涮火锅特别好吃。”魏沾衣将白菜从中间切开,切成几条,放在柳叶编制的篮子里。

“大肠处理起来也有点费事,不过,我找到了好东西。”

她端了一盘猪脑递到他跟前,眉眼弯弯,“没想到下水里还混杂了一块好东西,给你跟九思补补脑子。”

“……”凤赤额角依然在跳。

给他和九思用猪脑子补脑子,这确定不是在骂人?

他瞧着她乐滋滋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

这女人,明明见了血腥惊悚的场面,却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刚才,他想杀掉她,她也似乎没放在心上。

“愣着做什么?”魏沾衣瞧着他的模样,甩了甩盘子上的水,“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你也加油。”

她说完,端着白菜和生肉片去里屋。

天色暗下来之后,空中飘起了雪花。

最开始是细碎的小小雪花,后来慢慢越来越大,鹅毛一般的雪花飞散,一小会的功夫便盖住了茅草小屋。

放眼望去,四周已是白茫茫一片,风大,雪飘,寒意凛冽。

魏沾衣的脚步有些虚浮,她的手也一直在微微颤抖。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微微垂下眼,眼底一片阴影。

白天里所发生的事情,时不时浮现在脑海中,她不敢闲下来,更不敢想。

可,就算不想,那血腥恐怖的场景也一直萦绕着。

在这种穷乡僻壤,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方法来转移注意力,一旦闲下来,会胡思乱想更多。

所以,才忙忙碌碌地准备火锅食材。

纵如此,她还是有些惊悚,也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那种阴涔涔的感觉,就如这黑云压顶的天气一般,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你竟然真做成了 魏沾衣仰头看着漫天雪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拿了一个小火炉来,在上面放了一口锅,放水,又在火炉上放了一些木炭,一屋子暖意。

凤赤那边也已经准备好。

她将煮好的毛肚反复清洗干净之后,端上来时,水正沸腾。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肥猫坐在一旁,眼睛晶亮晶亮,“吾辈,吾辈最喜欢的食物便是火锅。”

“女人,物质如此匮乏,你竟然真做成了。”

魏沾衣将它拽到一旁,给九思和凤赤分了油碟,“我去胖婶家借了一些香油和酱,没有鲜香菜,我将干芫荽泡开勉强用了,你们尝尝如何。”

凤赤微微皱眉。

这种东西,他从前也吃过,不过,以前煮的都是山珍海味。

现在,里面是些白菜粉条豆腐,还有猪下水。

他有些下不去筷子。

“傻大个,你不吃,给吾辈吃。”肥猫哼哼唧唧地,将煮好的毛肚放在简易油碟中沾了沾,一脸享受。

“可惜没有耗油,若是用耗油,味道会更好一些。女人,我很满意。”

凤赤瞧着它的模样,也尝试着夹了一片毛肚沾了沾,放在口中,蓦然,瞪大眼睛。

这味道……

虽然有些粗糙,但,沾着这料,放入口中,好吃到无法形容。

香油的味道并不浓郁,与酱料融合之后,还有醋香,蒜香,葱香,毛肚在里面轻轻一沾,再捞出来,软硬适中,口感上好。

“好好吃。”九思第一次吃火锅,火光映衬着小脸,红扑扑的。

魏沾衣很满意。

用简陋的食材做出丰盛的饭菜,看着他们胡吃海塞的模样,她倒是有些了解爷爷热衷做菜的原因了。

“有酒吗?”她问。

凤赤点了点头,从杂物间拿了一坛酒来,用热水温了。

魏沾衣喝了一口,不太好喝,有些涩,颜色也有些浊。

好在也不难下咽,她多喝了几杯,酒意上头,有些晕。

她酒量一般,又有些心事,喝了几杯之后就昏昏沉沉,竟迷迷糊糊地歪在一旁睡着了。

九思看着魏沾衣的模样,挑着眉,“爹,娘好像累了。”

凤赤将魏沾衣抱到炕最里面,放平,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烫,不是发烧,只是酒意上头。

他帮她盖好被子,继续不动声色地喝酒。

九思吃了好些,也有些困顿,打着哈欠,也进了被窝里。

屋子里,只剩下吃得津津有味的肥猫,以及若有所思的凤赤。

肥猫很开心。

它被封印了几百年,几百年没尝过人间烟火,吃到美味的食物,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它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抬头,看着那傻大个正在冰冷冰冷地看着它。

“傻大个,你,你瞅啥?”

凤赤瞧着九思和魏沾衣已经睡熟,将它拽到屋外来,扔到大雪之中。

肥猫呲牙咧嘴,“你个大鲶鱼,竟,竟敢这么对待吾辈,吾辈可是高贵的腓腓,是上古神兽。你对神兽不敬,是要遭报应的。”

“她是谁?”凤赤冷冷地开口,“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就是她,我跟她,我跟她是主仆关系,我是主人,她是仆人……”肥猫说着,突然冷汗淋漓,抬起爪子,“你,你不是哑巴吗?”

哑巴怎么说话了!

凤赤身上杀气更盛,他如从地狱中走来的鬼神,一步步逼近肥猫,“嗯?你是她的主人?”

“没错,那女人是吾辈的仆人。”

“哦?看来,我只要杀掉你就可以了?”凤赤的声音冰冷嗜血,漫天雪花也掩盖不住他的嗜血杀气。

那股杀气锁定到它身上,冷风成刃,萧索刺骨。

肥猫一凛,身为上古神兽,只出现在记载中的神兽,竟被这股气息吓得退了两步。

“那什么,吾辈刚才就是吹了吹牛,其实,是我不小心认了她当主人。”它颇有些无奈。

“她无意间打开了吾辈的封印,吾辈必须服从她。”

“她是谁?”凤赤问。

“她就是她啊,事情很复杂的,一两句说不清楚。反正,她虽然有点凶巴巴的,但总体是个好人。”肥猫站起来,挥着爪子。

“好人?”凤赤继续逼问,“她是谁的人?”

“谁,谁的人?”肥猫眼珠转了好几下,“她现在,算是你的人吧。”

“……嗯?”

“你这个人真讨厌,莫名其妙问这些东西。”肥猫坐在雪地里,摇着尾巴,雪白的尾巴与雪融为一体,“你是怕她图谋不轨?”

凤赤默认。

那女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不适合待在他与九思身边。

为了九思的安全,理应秘密除掉她。

但是……

她来了才两三天时间,九思比从前开朗了许多,那女人做的饭菜,也着实可口,让他生了留下她的想法。

留下她,必须要搞清楚她的身份。

“关于她的事,告诉我。”凤赤冷声说,“若是有半点隐瞒,我会在第一时间除掉你,再除掉她。”

“你别以为吾辈会怕你。”肥猫气得额角直跳,“大鲶鱼,你太没礼貌了,不用你除掉吾辈,吾辈先吃掉你。”

它站起来,身形逐渐变大,眼看着从一只小小的猫科动物变成了如马匹大小的大猫科动物。

脖子中央的红色鬃毛如火焰一般,在雪白的院子里如燃烧起来一般。

它一甩尾巴,罡风猎猎,声音厚重深沉,“小子,你别太嚣张,除了那女人之外,没有人能控制得了吾辈。为你的无礼忏悔吧。”

说着,它伸出爪子,用力拍下去。

凤赤脸色一变,险险躲过这一爪子。

伴随着一阵烈风,肥猫长长的尾巴扫过来,用力将他甩到一边。

凤赤中招,狠狠吐出一口鲜血。

他想站起来时,肥猫的爪子已经落了下来,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噬下去。

“砰。”

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之后,肥猫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变小,缩小成小型猫科动物之后,它用爪子捂住头,来回滚,“女人!你又打吾辈!”

“你在干什么?”魏沾衣一脸黑线。

“吾辈正在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鲶鱼。”肥猫瞪着眼,呲牙咧嘴,气势凶猛。

“你没事吧?”她走到凤赤跟前,“流血了?”

凤赤摇摇头,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魏沾衣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果然是瞒不过去的。”

“刚才,你跟肥猫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凤赤眼睛一寒。

“进屋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魏沾衣有些无奈,“冒昧地问你的名字,是我鲁莽了。”

屋外天寒,大雪纷飞。

才在外面站了一小会,身上便已经染透了寒气,头上也落了厚厚一层雪。

魏沾衣进屋来,雪花融化,沾湿了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头上,冰凉。

她擦了擦头发,看着一脸苍白的凤赤,“你,没事吧?”

凤赤不语。

魏沾衣有些冷,脱鞋钻到被子里,拍了拍一旁,肥猫晃了晃身上的雪,跳到炕上来。

火炕热乎乎的,它舒服地趴在她身边,顺便冲着凤赤呲了呲牙。

“别闹了。”她挠着肥猫的下巴。

肥猫舒服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将头在她手边蹭了蹭。

“对不起,我其实是想一直瞒着你的。”魏沾衣看着凤赤的眼睛,“但……”

这男人太敏感了。

她自诩职场白骨精,摸透人的心理,摆平一切刁难的客户。

可在他面前,她就像是说谎之后努力圆谎却破绽百出的小学生一样。

“我跟肥猫的事情,说来话长。”她简明扼要地将事情告诉他。

凤赤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但,事情就是这样。”魏沾衣说,“我要离开这里,必须要解锁那本盗版书。但,我现在还没找到解锁门路和方法,也暂时无法回去。”

“当初我义无反顾来你这边,是在赌,我觉得我赌赢了。我很喜欢九思,也不讨厌你。我愿意照顾九思,也希望你能收留我,让我能安心找到回去的方法。”

“你也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九思不是么?我帮你照顾九思,这段时间,我会努力找到回去的方法。你的事情我会尽量保密,当然,我的事情也请你一定保密。对我们来说,这是双赢的。”

“你好好考虑考虑如何?”凤赤眯着眼睛。

九思生过一场大病之后,身量不足,面黄肌瘦,他的确需要一个人照顾他。

不然,他也不会拿出五两银子来托胖婶说亲。

娶个当村的媳妇,一方面是掩人耳目,一方面是村里姑娘比较朴实,可以更好地照顾九思。

没想到……

接受了他聘礼的李家欺负他们是外来户,将那个傻子嫁过来,傻子还阴错阳差变成了魏沾衣。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这小女人身上也隐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所说的事情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结合他所知晓的信息,再综合她的行动,可信度很高。

重点是,九思很喜欢她,他也不太讨厌她。

“可以。”凤赤低声说出这两个字。

魏沾衣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躺下来,刚才被凉风一吹,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们形成了统一战线,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时辰不早了,睡吧。”

各有所求,各有所需,相互保守秘密。

她顿了顿,“你别睡板凳了,炕上足够大,我睡最里面,九思和肥猫睡中间,你睡最外面吧。我不介意。”

凤赤没有说话,他关好门,吹了煤油灯,躺在炕边上。

魏沾衣侧身朝里,“你,是装哑巴么?”

凤赤没有回应。

他不是装的,是不小心中了招,被毒哑了嗓子,无药可医,自然也无法开口。

从她进门之后,确切地说,是从喝过那些粥,喝过厨房里水缸里凭空多出的水之后,嗓子竟恢复了一些。

虽然还不能说太多话……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愿意相信她那些听起来荒诞无比的话。

魏沾衣见他不理,也不再纠结,她闭上眼睛,心依然砰砰直跳,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算勉强保持镇定,勉强转移注意力,静下来之后,那场面依然浮现在脑海中,少女死不瞑目的模样,挥之不去。

一闭眼,仿佛就回现了那场景。

“喵。”肥猫钻到她怀里拱了拱。

“我没事。”魏沾衣低声说着,过了许久才睡着。

沸沸扬扬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夜,狂风暴雪之下,门都出不了。

这几天时间,魏沾衣闲来无事,将那些猪下水和牛下水处理干净,又用白菜做了一些泡菜。

剩下的时间,多半都在教九思识字。

虽无事发生,她却总觉得异常心慌。

大雪到第四天傍晚才停下来,雪停之后,有阳光透过云层照耀到漫山遍野的白雪之上,雪光莹莹,五彩流澜,灿若彩虹。

魏沾衣推开门,瞧着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过膝,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童心大起,披了厚厚的衣裳,出来堆雪人。

肥猫也很兴奋,嗷呜着,胖胖的身子窜到雪地里滚雪球。

九思怕冷,不敢出门,只能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她与大猫玩耍。

正玩得愉快,前几天过来找茬的矮壮男子拽着高个熊孩子带着几个捕快模样的人来到院外。

“大人,就是她,出事那天,她去过树林。”矮壮男人将高个子熊孩子搡了一下,“狗娃,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大人。”

“是。”狗娃哆哆嗦嗦,将那天在场的几个小孩都供出来,证明魏沾衣去过树林。

魏沾衣心中一沉,忙让肥猫将九思带到里屋。

她打开院门,微微蹙眉,“几位官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问你,你在三日前是不是去过前头的树林?”一个看起来是捕头模样的人问。

魏沾衣心中暗道不好,又无法否认,只能承认。

捕头冷着脸,挥手,“搜。”

几个捕快进了屋子,肥猫想要攻击时,被魏沾衣制止住。

她虽然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法律,却知道,干扰公务也是犯法的。

这时候攻击他们,事情会变得更麻烦,还会把九思吓坏。

捕快们一阵乱翻,将那破旧不堪的红色嫁衣搜出来。

“大人,已经搜到物证。”

“好,将人带走,押入大牢。”

“官爷。”魏沾衣吓了一跳,“可是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都归结为是她作祟 捕快们没有理会她,吩咐人将她双手绑了,押走。

魏沾衣下意识挣扎。

可,又想到哑巴不在,家里只有九思,她乱挣扎只会让事态越演越烈。

“官爷,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蹙眉,“你们不能凭空抓人啊。”

“等你到了县衙自会知晓。”捕快冷声说。

魏沾衣见问不出什么来,心沉得更加厉害,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祥预感,终究成真了。

捕快们带着她从村子里经过,看热闹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各种不堪的话语传来。

明明距离很远,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沉下心来,分析着里面的有用情报,越听越心惊。

原来是,大雪天,饿极了的野狗闻着味道,将树林里埋得并不深的那具少女尸体挖出来分吃了。

一条野狗叼了一只手藏在某个村民家的柴禾垛里,那村民抱柴禾的时候发现了断手,吓得报了官。

捕快们经过调查,找到了残留的尸体,还在现场发现了红色丝线,那红色丝线,与魏沾衣所穿嫁衣材料一致。

仵作诊断,死者死于三日前。

捕快们四处询问调查,终于找到了线索,哑巴家的新娘子曾经穿着红色的嫁衣进了树林里,那红色的丝线,便是她身上嫁衣上的线头。

人证物证俱在,魏沾衣便被羁押了。

在村民中流传最多的说法是,她原本是个傻子,突然之间恢复正常,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必定是被恶鬼或者妖魔鬼怪附体,专门挖少女的心脏吃掉。

挖心与妖魔鬼怪最容易联系到一起,这种说法也越传越广,甚至,村民们家里丢了鸡,出门绊了一跤,突如其来的大雪天,都归结为是她作祟。

她被捕快们抓走,村民们皆大欢喜。

魏沾衣暗道不好,在迷信充斥的古代,她从一个傻子变成正常人原本就匪夷所思。

现在,她又阴错阳差跟沸沸扬扬的少女挖心案扯上了关系,极有可能会被当成妖孽烧掉。原本,村民们犯了错,要先交给村里。

村长和长老们无法决定,再送到镇上,镇长无法决定,再送到县里,由县太爷审讯。

像魏沾衣这样直接由捕快们押解着去县衙的,情况极为不妙。

哑巴不在,家里只有九思。

刚才捕快们进家门时,她明显感觉到小九思在颤抖。

那孩子,怕是吓坏了。

魏沾衣紧紧地皱着眉头,心里暗暗地喊道,“肥猫,你能不能听到我的话?”

正在安慰九思的肥猫一凛,忙道,“自然是可以听到的。”

“好。”魏沾衣松了口气。

还好,肥猫能听到。

“你帮我照顾好九思,我很快就能回来。”

肥猫一愣,“你确定你能很快回来?要是县太爷混账,极有可能把你当成妖孽烧死。毕竟,你的身份有点特殊。”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只管照顾好九思。”魏沾衣神色淡然地上了囚车,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前来观看的人们。

在人群中,甚至看到了李玲珑的身影。

李玲珑见她被抓走,满脸的幸灾乐祸。

魏沾衣微微垂下眼。

纵使她占据了李傻姐儿的身体,李傻姐儿也是李玲珑的至亲姐妹。

眼看着亲姐妹下狱,这李玲珑只有幸灾乐祸?

人情果然凉薄。

说是囚车,其实就是牛车。

牛车上有一个笼子,人被关在里面之后,上锁,便成了囚车。

若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是不会在审讯之前就用囚车的。

魏沾衣涉嫌最近的几起凶杀大案,影响极其恶劣,为了以防万一,捕快们才动用了囚车。

村里人胆小,看到囚车之后,更加认定魏沾衣是不祥之物,甚至还有人跪拜着,让县太爷将妖孽烧死,莫再危害清水村。

捕快们面无表情地押着魏沾衣离开。

一路晃晃荡荡到了县衙,到了之后,她立马被关押到牢房里。

牢房里很冷,很黑,只有一个小窗户透光,跟地窖一样,潮湿冰冷,一进去便觉的冰凉冰凉的。

魏沾衣进来的时候,几个看管的女狱卒正围着炉子,一边取暖一边唠嗑。

她们将魏沾衣带到一间牢房里之后,又转身回去,全程黑脸无话。

魏沾衣微微皱眉。

这牢房里虽然只有一个小窗子,但,四面透风,融化的积雪滴答滴答,落到地上便成了冰。

没有床,只有一些干草。

干草上有些骚味,靠近时,味道极为刺鼻。

没有被子,也没有任何的取暖设备。

古代的牢房,真寒酸。

她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想着面见县太爷时的说辞。

希望县太爷是个明事理,辨是非的。

不然,这件事还真是有些麻烦。

“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一个嘶哑的女声突然传来。

魏沾衣吓了一跳。

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牢房角落里,一个衣衫破旧,甚至可以说衣不蔽体的女子正蜷缩在那。

“你……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到你。”魏沾衣衬度着,看着她衣衫单薄,瑟瑟发抖的样子,将外套脱下来。

“要是不嫌弃,你先披上衣服吧。”

“这天这么冷,再继续下去你会冻坏的。”

“不用。横竖我已经是死人了。”那女子嘲弄着,“冻死和被打死有什么区别?”

“……”适应了牢房的黑暗环境之后,魏沾衣才看清,眼前的女子身上横七竖八全都是伤痕。

尤其是脸上那道伤痕,从眼角到嘴角,已经结疤,看起来极为吓人。

褴褛的衣衫下,能看到新伤痕和旧伤痕交叠,密密麻麻的,只是瞧着便觉得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伤口……”她衬度着开口。

“没什么。”那女子声音冰冷,“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你是犯了什么事?”她看向魏沾衣的面容时,微微愣了愣,“你长得可真好看。”

说罢,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当年,我也是十里八乡……”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低下头,闭了嘴。

气氛也变得极度悲伤。

魏沾衣在她身边坐下来,“我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的?”那女子抬起头,目光中全是绝望和死气,“你是因为什么被冤枉的?”

她的声音极度嘶哑,像是人刻意毒哑了一般,听起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杀人。”魏沾衣说,“因为某些巧合,我被冤枉成了杀人凶手。还被全村人当成妖孽,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我就被关押起来了。”

“我在等县太爷的审讯。”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不卑不亢,也没有半分颓废,“相信县太爷是个明事理的青天大老爷,我会将真凶揪出来,洗刷冤屈。”

那女子显然被震到了。

她盯着魏沾衣看了好久,才动了动嘴唇,“这种事,能做到吗?只靠一个女人,能做到吗?”

“我夫君是哑巴,儿子很小,我不想让他们操心。”魏沾衣说,“何况,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将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就算是丈夫也不行。”

“我有信心帮自己洗刷冤屈,更有信心让县太爷亲自送我回村子里,洗清我是妖孽的嫌疑,还我一个公道。”

那女人看着信心满满的魏沾衣,愣了好一会,嘲弄一笑。

“别说笑了,人证物证俱在,怎么能洗刷冤屈?何况,你一个女人……”

“行与不行,总归要试一试的。”魏沾衣看着她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是被家暴了?”

那女人显然不明白家暴是什么意思,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魏沾衣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

“我……”那女人的脸上满是哀伤,“和离。”

“和离?”魏沾衣一愣。

所谓的和离,不就是离婚么?

离个婚要坐牢?

“嗯。”那女子语气淡淡,眼底的死气更加浓郁,“我丈夫性情不好,醉酒之后便对我拳脚相向,我身上全都是伤痕。”

“脸上这道看起来极为丑陋的伤疤,是被我丈夫用刀子活生生割开的。只因为我与邻居大哥说了一句话。”

“我忍了整整三年,在他打死我之前,提出了和离。”魏沾衣在那女子的嘶哑声音中,终于听明白。

她现在所处的这国家,女子可以主动和离,但,若是女子先提出和离,是为抛夫弃子,不守妇道,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坐牢。

牢狱之灾从几个月到几年不等。

像眼前这位女子这般,夫君嗜虐成性,又有点小钱,家里也有些势力,和离之后面临着的极有可能是几年牢狱之灾。

魏沾衣有些感叹。

女子地位地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低到如此程度。

天色越来越暗,牢房里本来就黑,太阳下山之后,更黑洞洞一片。

外面冰天雪地,牢房里面比冰天雪地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夜,怕是要异常煎熬。

“喂,这是你们两个的。”狱卒大婶端了两碗饭来,“快吃。”

说完,又凶巴巴地离开。

魏沾衣摸着那饭碗,冰凉。

里面是极为粗糙的米饭,一旁是一碟腌制的小咸菜,还有两壶已经冷掉的茶水。

茶叶也不是什么好茶,大部分都是茶叶梗,还是冰凉的。

冰天雪地,这种东西怎么能吃的下去?

“肥猫,我现在可不可以使用泉水?”魏沾衣在心里默默地问。

“当然可以,山海肴是跟你绑定的。”肥猫的声音响在脑海中,“你的声音怎么在发抖啊笨蛋?”

“这里太冷了。”魏沾衣咬着嘴唇。

温度和外面没什么区别。

她没有穿太多衣裳,早已经冻透了。

“你尝试着让神泉水变成开水。”肥猫沉默了一会,“你的话,应该可以的。”

“开水?”魏沾衣一愣,这种事也能做到?

“对,你可以改变神泉水的温度,变成冰块或者变成热水都可以。你喝点热水应该会好很多。”肥猫说,“对了,哑巴听到动静后回到家里,听了你的事之后,又匆匆忙忙出去了。”

“什么?”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想来应该是去县衙了。”肥猫接着说,“九思也一直在哭,哄都哄不下。”

魏沾衣心思沉沉。

过了好一会,她才叹了口气,“腓腓,你告诉九思,明后两天我就回去,等回去之后,带他吃好吃的。现在你帮我稳住他。”

肥猫倒是一愣,这女人一直喊它肥猫。

这一次,竟喊了它的名字。

“放心吧,麻烦的女人。”肥猫的猫脸一红,“吾辈会帮你照顾好九思的,吾辈可是高贵无比的神兽,哄孩子这种小事手到擒来。”

魏沾衣没有理会肥猫的碎碎念。

她偷偷将壶里的冷水倒掉,想象着那本书的样子,想象着泉水沸腾,再像上次注入到水缸里那般,慢慢将水注入到茶壶中。

壶里的水在冒气。

壶身也变得滚烫滚烫。

成功了!

魏沾衣心中一喜,有了热水就好办很多。

她看着粗糙无比的米饭和腌咸菜,以及粗茶水。

只有这几样食材,该怎么吃?

茶水,粗饭……

有了。

她的中二闺蜜是个动漫狂魔,带着她吃过很多家动漫国的美食,其中一道饭叫茶泡饭。

材料虽然不足,但,有神泉水在,味道肯定不会太差。

她将小咸菜倒到冰冷夹生的米饭中,又注入滚烫滚烫的茶水。

很粗糙,但不至于难以下咽,在这寒冷的夜里足以果腹保暖。

“你也吃吧。”魏沾衣将另一碗饭泡好之后端到那女子跟前,“这么冷的天,不吃些东西是坚持不下去的。”

那女子无动于衷。

她一心求死,从进来之后就没吃过东西。

这么冷的天气里,不吃不喝,或许再有两天,她就可以解脱了。

“何必呢。”魏沾衣盘膝坐在她身边,尝了一口,有滚开的神泉水浸泡,就算是糙米饭也变得美味起来。

喝了一口之后,温暖遍布全身。

“你既然选择了和离,就是为了摆脱那个渣男的。有勇气和离,为什么没有勇气活下去?”

那女子低头不语。

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以她夫君家的钱财和卑鄙程度,必定会将她往死里折腾。

几年牢狱之灾,她即便是能活着出去,也只能凄惨活下去。

不如死了算了。

“你刚才问我,一个女人能做到什么?”魏沾衣说,“我想告诉你,在我们那里,女人跟男人一样重要。男人能做到的,女人也能做到。自然,这话你可以不信。”

章节目录 第311章 默默地接过那碗饭 “你前半辈子活在渣男的阴影里,后半辈子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活?女子生儿育女,还要赚钱养家,辛辛苦苦一辈子,还要忍受夫君暴打?凭什么?”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女子太看轻自己。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样的绝望,但我想,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要挺下去,有朝一日,定要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就这么窝囊死去,你不觉得很不甘心吗?”魏沾衣将那碗茶泡饭递给她,“要死,也是为了自己去死,而不是为了渣男去死。”

那女子愣愣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好一会,才喃喃地说,“你不嘲讽我?”

“我为什么要嘲讽你?”魏沾衣说,“你明知道女子提出和离有牢狱之灾,也义无反顾去做,我很佩服你。”

“或者说,我很欣赏你。”

那女子听到她的话,内心之中波澜四起。

从她下定决心将丈夫告到县衙,迎来的都是谩骂,嘲讽,落井下石,那一句一句的话语,比这冬天里的寒风要可怕千百倍。

她逐渐失望,失望彻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

一死百了,远离这肮脏的尘世。

可,眼前这素昧平生的女子在鼓励她,认同她,支持她。

那一瞬,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接过那碗饭。

说也奇怪。

这牢狱里的饭菜都是冰冷且难以下咽的。

可,这碗饭却是滚烫滚烫的,喝下去第一口,便觉得温暖传遍全身。

冻得僵硬的身体在逐渐恢复。

眼前的黑暗也被这碗饭驱散,阴霾散去,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来。

“好吃。”她也不怕烫,将整碗饭吃掉之后,意犹未尽,肚子也像是在响应一般,咕咕叫了两声。

她赧然地看向魏沾衣,“还有吗?”“饭没有了,不过还有水。”魏沾衣给她倒了一碗水,“多喝些热水,会好一些。”

那女子足足喝了两大壶水,还想继续喝下去。

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找到了水源一般。

魏沾衣怕她许久不吃东西,一下子喝进去太多水撑坏了,借口已经没水了,制止住她。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那女子说,“谢谢你。”

“吃饱了之后,我发现我又不想死了。”

“就像是,一直笼罩着我的黑暗突然消散,我能感觉到很暖和,很舒适。姐,这些日子以来,你是第一个鼓励我,肯定我的人。”

她终于哭了出来,眼泪散落,划过伤疤落到身上。

“我姓杜,名字叫小玉,姐,你叫什么名字?”

“魏沾衣。”魏沾衣说。

“是这个魏?”杜小玉在地上划了几笔。

“你识字?”魏沾衣倒有些惊讶。

“嗯,我爹以前是秀才,教过我。”杜小玉说,“姐,谢谢你。”

借着昏暗的光芒,魏沾衣看着明显变开朗的杜小玉,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魏沾衣,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沾衣。”

“沾衣欲湿杏花雨?真美的句子。”杜小玉说,“姐,你帮我取个名字吧。”

“嗯?”

“杜小玉已经死了。”杜小玉说,“我就是我,跟杜小玉没有关系。姐,是你救了我,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这个……”魏沾衣有些为难。

名字是父母帮取的。

她来取,合适吗?

“姐,我现在已经不是杜小玉,我想用崭新的身份活下去。你的名字这么好听,请务必帮我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杜小玉再三恳求。

“好吧。”魏沾衣拗不过她,皱着眉头想了想。

一时半会,也想不起什么好名字。

她的目光落到小窗子,窗子破损,有淡淡的月光照耀进来。

大雪还未融化,月色萦雪,倒别有一番滋味。

“云破月来花弄影,这两句虽然不太应景,但,刚才我瞧着外面还没有月亮。现在云破月,月亮还恰好出现在我们眼前。我希望你能永远像这月光一般,坚强温柔。”魏沾衣说。

“如月停止,如水温柔,却不畏风吹雨打,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止月吧。”

杜小玉点了点头,“止月,嗯,云破月之后,我不再是任人欺凌的杜小玉,而是杜止月,很美。我很喜欢。”

正如她现在,月光冲散黑暗,带来光明,这光明会一直持续下去。

杜小玉已死,现在,她只是杜止月。

“姐,谢谢你。”她由衷地感谢,“我明天就击鼓,努力活下去。”

“击鼓?”魏沾衣愣了一下,“是县衙门前的鼓?”

传说中的击鼓鸣冤?

“自然不是的。”杜止月说,“每个牢房里都可以击鼓,如果被关押之后心有不服,击鼓之后,便由县太爷审讯……”

“姐,姐,你怎么了?”

“我……”魏沾衣紧紧地皱着眉头。

她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了。

在听杜止月讲述击鼓鸣冤的时候,脑子里像是爆炸了一般,一阵强光闪过,她的意识便消散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那强烈的光芒充斥之下,她也陷入到一片明晃晃的光线里。

“真是令人惊讶,你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便打开了第二页。”肥猫的声音传来。

“喂,女人,醒醒。”

魏沾衣慢慢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她一跳。

这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什么鬼?

现在不是冬天吗?

她不是在四处透风黑压压一片的牢房里吗?

“女人,恭喜你,积累满了功德值,打开了第二页。”肥猫跳到她跟前来,“我以为你最少也得一年时间才能解锁下一页,没想到,竟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这是……”魏沾衣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这不是在牢房,而是在书中。

她打开了书中的第二页。

“我怎么会突然解锁?功德值积累满了?”魏沾衣看着双手,双手变得莹白如玉。

“吾辈刚才正陪着九思聊天,突然功德值急速上升,上升到了可以解开下一页的程度。吾辈便带你进来了。”肥猫说。

“你在牢房里做了什么?”

魏沾衣想了想,“也没做什么,就是把茶泡饭给了牢房里的另外一个姑娘。”

“不可能,你绝对做了一件大事。”肥猫摆了摆爪子,“功德值不是那么好积累的。”

“难道,是因为那姑娘吃了饭之后不想死了?”魏沾衣说,“最开始她是下定决心求死的。”

后来吃了茶泡饭之后,又有了活下去的**。

“是了。”肥猫两爪子一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七级浮屠是什么你知道不?这就是大功德。怪不得功德值在急速上升,原来是这样。”

魏沾衣也恍然大悟。

没想到随意鼓励了一个人继续活下去,竟有这么大的回报。

这第二页……

跟第一页那光秃秃的神泉完全不一样。

这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还能听到鸟叫声,神泉周围,还长了一些蔬菜瓜果。

“这第二页比第一页好太多了吧?”魏沾衣感叹道。

这里,简直是一座宝库。

肥猫垂下眼,有些无语,“神泉相当于一本书的标题,自然是最简单的。现在才是山海肴的真面目。”

“第二页中的食材我现在也记不太清了,不过远不是你看到的这些。”

“我虽然一直被封印着,却一直跟着各种各样的人走南闯北,见过很多东西,也收藏了很多看起来很有意思的东西,你找找,应该能找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不太记得扔到哪里去了。第二页的话,应该是调料库。”

魏沾衣没太听清肥猫的话。

她躺在阳光充足的草地上,心情大好。

随手摘了一个果子啃着,说不上名字来,但果子险很甜很香,果汁四溢。

这里的树木有苹果树,梨树,葡萄等等,还有很多罕见的水果。

蔬菜也有很多种,一个个长势喜人。

这个地方,分明是蔬菜水果的乐园,是宝库。

魏沾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

眼前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还有珍稀水果,就像是挖到了宝藏一般。

琳琅满目,闪花了眼。

她在草地上躺了一会,采摘了几个果子,叮嘱肥猫拿给九思吃。

肥猫嘟嘟囔囔地离开。

她则来了兴致,在绿意央然的空间里逛来逛去。

逛了许久,突然看到前方有个极为不和谐的东西。

那……

那是一座很现代化的建筑!

为什么在这本书里还有建筑?

建筑里是不是还有人?

魏沾衣嗓子紧了紧,慢慢靠近那建筑,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人。

“我说,你是不是傻?”肥猫回来时,正看到她像小贼一样鬼鬼祟祟躲在建筑前。

“腓腓,这是什么?难道书里住着人吗?”魏沾衣眼睛晶亮,“为什么会有现代风格的建筑?是不是这本书里也有土着?”

“你果然是个傻子吧。”肥猫一脸黑线。

“这是个仓库,就是个壳子。”它说,“里面当然没有人,这建筑的形状也是我照着现代建筑的样子构造出来的。”

“你进去看看。”

魏沾衣有些激动。

看着这种建筑,有种已经回去了的感觉。

她推开门,这种感觉却立马幻灭了。

因为……

即便是外表很像,进去之后,才发现,建筑只是个外壳,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调料。

“调料?”她拿起一个玻璃瓶子,看到上面的标志,脸黑了黑,“嘿,还带商标的?”

“肥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肥猫脸黑了黑。

它眼珠转了好几下,正在考虑以什么样的理由糊弄过去。

“肥猫?”魏沾衣扯住它的脸,“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肥猫眼泪鼻涕一大把。

“女人,你放尊重点,吾辈好歹也是神兽,神兽懂吗?吾辈是高高在上的……哎哟,你别扯了,疼,暴力女狂魔。”

它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吾辈不是说了么?这些年,吾辈虽然被封印,但,最基本的外界感知还是有的。你生活的世界有很多调料,有那些东西在,可以让美食更加美味。”

“吾辈的任务便是收集各种各样的美味食材,从古至今,只要是吾辈承认的,吾辈都会收集进来。你生活的世界琳琅满目,美食众多,吾辈便将收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调料只是恰好出现在第二页罢了。”

魏沾衣眯着眼睛。

按照肥猫的说法,这山海肴里的食材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日积月累的。

书中的空间和外界不一样,可以永久保鲜,还可以让食物更新鲜,更美味。

肥猫的角色,是美食的搬运工和守护者。

这一层出现的是调料,说明,只要不断解锁,就会出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东西。

“你都收藏了些什么进来?”她问。

肥猫掰着小爪子,“好多好多东西,各种各样的鱼,山珍海味,还有很多甜点,肉类。只要是吾辈觉得好吃的,吾辈都收集起来了。”

魏沾衣有些兴奋。

甜点!

甜点啊!

她的最爱,不知道甜点在哪一层,如果有烘焙设备就好了,只要给她设备,她能制作出不输给爷爷的美食来。

现阶段所看见的是调料,也算是极大的突破。

这个时代的调料很少,最基本的耗油,辣椒粉都没有,她做起菜来也束手束脚的。

最重要的调料有了着落,她有信心让美食变得更美味。

有这本盗版书在手,也不怕饿死,还能尽情享受料理的乐趣。

总有一天,她会全部解锁,找到回去的途径。

魏沾衣觉得前途光明。

她哼着小曲,想在仓库里转悠转悠时,感觉到有人正在拍她的脸颊。

还有哭声传来,声音越来越大。

身旁,还有嗓门粗大的大婶正咆哮着。

魏沾衣这才想起来,她现在是昏迷状态。

突然昏迷,定是吓坏了那姑娘。

她随手摘了一个苹果藏在袖子里,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姐,你终于醒了。”杜止月双手颤抖,“刚才你突然昏迷,可把我吓坏了。”

狱卒大妈见她无事,骂骂咧咧地离开。

“我没事。”魏沾衣说,“刚才有些,低血糖,额,就是有些不太舒服,现在好多了。”

杜止月显然还很害怕。

她紧紧地抓住魏沾衣的手,瑟瑟发抖。

“别害怕,我没事的。”魏沾衣偷偷塞给她一个苹果,“我来之前放到身上的,躲过了狱卒大妈的搜身,你快吃了吧。”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私藏了什么好吃的 “姐,这怎么能?”杜止月瞪大眼睛。

她虽然没吃过,却也知道这果子价值不菲,丈夫家只有在招待重要客人时才舍得买。

“吃吧,我家里多的是。”魏沾衣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劲,“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吃了一个,这个给你。”

杜止月咽了咽口水。

苹果的香味萦绕着,月色之下,能看到那上头闪闪发光。

这等高级水果,她这种人吃,真的好吗?

“快点吃吧。”魏沾衣说,“等下苹果的香味把几个狱卒大妈吸引来,你想吃也没有了。”

杜止月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咬下去。

满口汁液,又脆又香,香甜香甜的味道咽下之后,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

太好吃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吃第一口,一股幸福感冉冉升起。

活着太好了。

活着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方才,到底是有多么想不开才为了那种男人去死?

杜止月一边啃苹果一边流泪,将苹果啃完之后,又大哭起来。

“吃个苹果而已,你哭什么?”魏沾衣说,“这也不是稀奇东西,别哭了。”

“不是。”杜止月擦着眼泪,“姐,我是高兴。”

“能遇见你实在太好了。我从来不知道,活着原来这么好。”

“什么味道这么香?”苹果香味浓郁,狱卒大妈循着味道寻了过来,“你们私藏了什么好吃的?”

魏沾衣蹙眉。

她在纠结要不要贿赂贿赂狱卒大妈。

但,她进牢房的时候是被搜过身的,凭空拿出这种香甜可口的苹果来,根本无法解释。“进牢房之前我们都是经过搜身的,哪里能私藏东西?”杜止月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却很坚定,“是不是外面的香味飘了进来?”

狱卒大妈觉得是这个道理,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回去了。

杜止月转头,冲着魏沾衣吐了吐舌头,眼中死气退散,目光中充满着狡黠。

借着月色,魏沾衣惊讶地发现,这姑娘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似乎好了很多。

身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狰狞了。

她皮肤也变好了很多,在月光下闪着光,有点好看。

看来,不管是神泉水还是苹果,都是有特殊功效的。

魏沾衣想了想,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情况紧急,她只穿了很薄的棉衣,折腾了这么久也只是冻得哆嗦。

若是换成平时,穿这么薄,在这数九寒天里,怕是早就冻坏了。

想来,是这段日子每天喝神泉水改善了体质。

那本盗版书,比想象中有用很多。

有外挂加持,这一晚上,倒也没算遭太大的罪。

第二天一大早,杜止月鼓足了勇气,击鼓。

按照她的说法,新任县太爷是个明事理的好官,上任之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牢房里的人,每天放风的时候,有机会敲响那面鼓。

只要敲响了鼓,县太爷会重新审理案件。

当然,像魏沾衣这种罪大恶极的嫌疑犯是没有这种机会的。

杜止月敲响了鼓,没多久便被带走,一直没有回来。

牢房里只剩下魏沾衣一个人。

她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意识回到山海肴的第二页。

书里气候适宜,粗略分为四个区域。

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蔬菜水果应有尽有,这第二页的空间能自动调整到最适合植物生长的温度和湿度。

她有了空闲时间,仔细观察着这里的植物,有很多她叫不上来的名字来的,用手指一碰触,脑海中便会自动出现植株的名字,功效,最合适的料理方法。

这个发现让她振奋了好久。

甚至,在书中空间里,她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念头一转,那东西便会出现在眼前,简直不要太方便。

这名为山海肴的盗版书,实在太智能,太好用了。

魏沾衣尝试着各种各样的技能,加上肥猫的讲解,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乐此不疲。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界传来嘈杂声。

又有人在拍她的脸。

那个人手掌粗糙,力道极大,脸上火辣辣的。

魏沾衣蹙眉,意识退出山海肴,慢慢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狱卒大妈那张满脸横肉的脸。

“终于醒了,你可真是心大,在这种地方还能睡得跟死猪一样。”狱卒大妈嘲弄道,“接下来该你了。”

“该我了?”魏沾衣有些摸不清状况。

余光瞥见狱卒大妈身后四个衙役时,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到了县太爷审讯的时候。

她不卑不亢地站起来,一行动,脚上的铁链哗啦啦直响。

手上也被绑了沉重的铁链。

魏沾衣敛眉,她进牢房时,脚上锁着沉重的铁链,手上却是自由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人给她绑上的?

意识进入到书中之后,外界发生了什么却丝毫不觉,这弊端有点大。

衙役们押着她进了县衙大堂。

一进去,两边的衙役杵着杀威棒,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气势恢宏地喊出“威武”两个字。

魏沾衣稍稍打量着,这县衙大堂设计的很有意思,犯人所跪的空间要稍稍矮一些,两边的衙役们位置要高。

县太爷所坐的位置更高。

犯人跪在下面,视线和视觉问题,会觉得衙役和县太爷形象高大,极有威慑力。

坐在正中央的县太爷一拍惊堂木,随即,一道凌冽的声音传来,“堂下所跪何人?”

“民女魏沾衣,参见大人。”魏沾衣跪在那,不卑不亢。

“魏沾衣?”沈行舟微微一愣,按照调查,这女子的名字应该是李傻姐儿。

李傻姐儿和魏沾衣,这两个名字相去甚远,莫非是抓错人了?

他转头看了看师爷,师爷点头,证明没有错。

“所犯何事?”沈行舟眉头一皱,声音更沉。

“杀人。”魏沾衣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时,身后听堂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威武……”

衙役们高喝一声,杀威棒用力杵地,议论纷纷的人们瞬间偃旗息鼓。

“民女是被冤枉的。”魏沾衣说,“这其中,有很大的误会。”

“误会?”沈行舟有些惊讶。

但凡来县衙大堂的人,多半都是哭哭啼啼的。

尤其是这种涉嫌杀人的,更是惊恐的不得了。

这女人全程淡定,不卑不亢,让他有些震惊。

“民女是去过那树林,嫁衣也着实不小心挂到了树上,但,仅凭这些便断定民女是杀人凶手,大人,这未免太草率了些?”魏沾衣说,“民女去过树林,跟杀人没有必然联系。”

“哦?”沈行舟眉梢轻挑,这女人,竟一下子戳到了重点。

这案件的确疑惑重重。

虽然有人证物证,但,人证只是证明她去过树林。

至于物证,也没什么说服力。

“大人。”魏沾衣抬起头,拱手,“接下来的事情,民女申请不公开审理。”

“不公开?”沈行舟又是一愣。

所谓的不公开审理,是闲杂人等全部退散,只留下相关人士的案件审理方式。

这种事也不算没有先例。

毕竟,王侯将相犯了错事,涉及到皇家颜面等重大事件,也都采取的不公开审理。

不过,一个不懂律法的普通百姓竟知道这种审理方式,更让他惊讶。

“为何?”他问。

“因为,接下来民女所说之事,可能会被真正的凶手听到。真凶可能会提高警惕,不利于我们后续行动。”魏沾衣说,“民女恳请大人批准。”

“哦?”沈行舟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你知道真凶是谁?”

魏沾衣点头,“民女有办法将他们抓出来。”“可以。”沈行舟说。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县令大人。”魏师爷一愣,忙摆手,“这万万不可。”

“没什么。”沈行舟说,“来人,将大门关掉。”

厚重的县衙大门关掉之后,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衙役们点了蜡烛。

“现在可以了吗?”沈行舟说,“将你所知道的说出来,本官会慎重考虑。”

“不可以。”魏沾衣继续说,“民女相信大人是明事理的,大人您自然也知道单单凭这种人证物证无法证明民女就是杀人凶手。”

“大人之所以将民女抓来,原本的目的应该就是询问相关线索,顺便钓出真正的凶手。”

“如果民女没猜错,那真凶,应该就混在门外。”

沈行舟暗暗惊讶,他眯起眼睛,这女人,全部说中了。

他特意将审理少女挖心案的凶手缉拿归案,正午堂审这件事散播出去,吸引真凶前来。

此时,早已经派人密切观察着每一个动作可疑的人,一一盘问。

“大人,恕我直言,即便是你抓到他们,也没有证据。”魏沾衣说,“三天前,我儿子被狗娃骗到有豺狼野兽出没的树林里,狗娃就是那个指正民女去过树林的孩子。民女是去了树林,但,不是去杀人,而是找我儿子。”

“我儿子不小心看见了凶手杀人的一幕,吓坏了。民女当时紧紧抱着你,凭着好运气才躲过一劫。”

她说,“因为,对方是三个孔武有力的汉子,若是被发现,我跟我儿子都会死在那里。就算我们侥幸逃过,若是报官,我们一家可能会被灭口,这也是民女迟迟不报官的原因。”

“三个。”沈行舟和魏师爷显然都愣住了。

他们调查了许久,才调查出真凶有三个人,是团伙作案。

这女人断定凶手是三个人,说明她所言非虚。

“你可见过那三个人的样貌?”沈行舟忙问。

“大人。”魏沾衣见有戏,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民女刚才说过了,民女有办法让真凶现出原形。”

“哦?”沈行舟和魏师爷相互对视一眼。

“但,民女有个条件。”她的声音依然不卑不亢,口齿伶俐,“如果民女抓住真凶,还请县太爷大人还民女一个清白。”

“那是自然。”沈行舟说。

“还请县令大人亲自将民女送回村子,证明民女并非妖孽。”魏沾衣说完,“望县令大人准许。”

沈行舟倒是愣住了。

他见过胆子大的,也见过临危不惧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淡定讲条件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女人真有意思。

他嘴角轻抿,轻飘飘地回答,“可以。”

这下,倒是魏沾衣愣住了。

让县太爷亲自将她送回村子这件事,是有些强人所难的。

毕竟,县太爷派人将她抓走,又亲自送回来,无疑于自打脸,有损官威。

原本她已经准备好了退路,若是县太爷不答应,她便退而求其次,求一封文书证明她是清白的。

没想到,这县太爷竟真的答应了这无礼的要求。

“那,多谢。”魏沾衣不知道该说什么。

县太爷不按常理出牌,她准备得那些谈判话术都用不上了。

“你怎么抓出真凶?”沈行舟饶有兴趣地问,“如果你无法抓出真凶,本官只能将你交上去了。”

说到正事,魏沾衣定了定神。

“用这个。”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通红通红的水果,“这个水果,名字叫做火龙果。”

“火龙果?”沈行舟看着那形状奇特的果子,“这东西能寻到真凶?”

魏沾衣说,“单单靠这个果子肯定是无法寻到真凶的。大人可将这果子剥开看看。”

沈行舟剥开之后,手上沾满了红色的汁液。

汁液擦在手绢上,通红通红的。

“这是?”

“红心火龙果。”魏沾衣说,“这火龙果的形状有点像心脏,汁液全部是红色的,沾在手上之后很难清洗掉。”

“哦?你想用它来做什么?”沈行舟眯着眼睛。

“很简单。”魏沾衣说,“我虽然不太记得三个嫌疑犯的面容,但,还记得声音。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他们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曾经是刽子手。”

“大人将曾经当过刽子手的人召集起来,还有前来参观的嫌疑人带到县衙来,我自有方法分辨。”

沈行舟很有兴趣。

这女人,全程都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倒是很想知道,她该如何找出凶手来。

刽子手是记录在册的,整个县城里一共只有六个。

其中两个还在任,魏沾衣瞧了两眼,不是他们。

剩下的刽子手有四个。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心中暗暗得意 再加上捕快们在前来观看堂审可疑人员中抓到了八个男人。

一共有十二个嫌疑人。

“现在嫌疑人已经到齐,你想怎么做?”沈行舟让人解开魏沾衣手脚上的铁链。

魏师爷虽然有些惊讶,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很想看看,一个不足二十年华的丫头能有什么方法将准确无误地将真凶找出来。

“将他们的眼睛蒙上,一定要蒙彻底,确保什么都看不见。”魏沾衣也不客气,吩咐道,“再给每个人准备一块白色的手绢。”

沈行舟吩咐人去做。

十二个人每个人都蒙上了眼罩,眼前一片漆黑。

“现在,让他们挨个去触摸刚才的红心火龙果。”魏沾衣狡黠一笑,“确保他们每个人摸到火龙果之后,再这样……”

她压低了声音。

沈行舟和魏师爷眼睛一亮,这个方法,绝妙!

被蒙了眼睛的嫌疑人首先进到放置火龙果的房间里,触摸到火龙果之后,再由魏师爷宣布,已经找到了失踪的少女心脏,被杀害的少女死不瞑目,给县太爷托梦,要找出真凶。

如果不是凶手,触摸到心脏,手上虽然潮湿,却没有什么异常。

但,如果是凶手触摸到心脏,手上会沾满鲜血。

每个人都要触摸屋子里的“心脏”,再将手掌印在白色手绢上。

等十二个人触摸结束之后,站在一旁,分别对应着刚才的手绢,只是依然蒙着眼睛。沈行舟让人解开第一个人眼罩。

那个人看到案板上通红手印,瞪大眼睛,一下子瘫软到地上,“大人,小人冤枉,真的不是小人。”

沈行舟微微蹙眉,“来人,带下去。”

“大人,小人真的冤枉,冤枉啊。”那个人面色灰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红印。

“大人明鉴,小人真的没有……”

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六个,全部都有玫红手印,触目惊心。

他们也都在瞬间变得灰白。

排在后面的真凶听着哀嚎,心中暗暗得意。

这些傻子们,怎么可能会有死人托梦这种事?触摸了那冰凉的心脏,不去触摸白色手绢不就可以不留下痕迹了?

就算有人在盯着他们,只要确保不碰触到手绢,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来。

傻子们触摸了白手绢,留下痕迹也是活该。

“王二,这空白的手绢是你按下去的是吧?”沈行舟眉头舒展开,大鱼果然上钩了。

“没错。”王二斩钉截铁地说。

“好。”沈行舟冲着伺候在左右的捕快使了眼色。

捕快们快速将他带到另外的屋子里,堵住嘴,绑起来。

沈行舟转头看着剩下的几张手绢。

除了王二的,还有曾经是刽子手的朱三,以及,镇上名声极臭的杀猪张。

这三个人的手绢是干干净净的。

捕快们迅速将朱三和杀猪张绑起来,由捕快们羁押着去了县衙大堂。

“开门。”沈行舟一拍惊堂木。

县衙大门打开,瞬间有一大批人聚集起来。

刚才那些手绢印上红色的人们也都站在一旁。

魏沾衣没有跪着,而是跟那些人站在一旁。

因为……

被捉到的那十二个嫌疑人里,其中一个便是哑巴。

碍于当时的情况,她没有吱声,使劲瞧了哑巴几眼,哑巴目不斜视,像是根本没看见她一样。

她悄悄询问了一旁的捕快,原来是哑巴混在人群中观看堂审,他人高马大,又不会说话,被捕快们当成了嫌犯。

哑巴全程没有跟她互动,相反,表情有些复杂。

“堂下所跪何人?”沈行舟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草民张大。”

“草民王二。”

“草民朱三。”

三个人战战兢兢地说,“参见青天大老爷。”

“你们所犯何事?”沈行舟问。

“草民不知。”

“草民冤枉啊。”

“大人明鉴,我们三个是冤枉的,还请大人明鉴。”

“哦?你们是冤枉的?那,可不可以给本官解释解释,这白色的手绢是怎么回事?”沈行舟说。

“大人,您不是说过吗?”王二说,“只有不是凶手的人,才无法在手绢上印下红手印。”

“草民们没有留下红手印,不正好证明草民们是清白的?”

“哦?”沈行舟嘴角轻抿,“那,你们可以看看你们的手上。”

王二本有些小聪明,被抓之后颇有些不服气,低头看了看手上,才发现,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满了红色的汁液。

“所有人都举起手。”沈行舟说,“王二,你可以看看,所有人手上都沾满了红色。”

“你们触摸到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心脏,而是一种果子。”

他挥了挥手,衙役将红心火龙果呈上来。

“这枚像人心脏的果子,只要触摸到的人,手上必定会沾染上红色汁液。若是心中没鬼,自然会放心地将手掌印在白绢上。若是心中有鬼,才不敢将手掌放上去。”

沈行舟提高声音,将惊堂木高高举起,重重落下,肃穆威严,“所以,白绢上有红手印的人才是清白的。而你们……”

王二他们显然也已经想到了,刚才是个圈套。

他们三个,都上当了!

联想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得知已经暴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面色灰白。

“还不从实招来!”沈行舟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台下的三个人身子抖得像筛筛子。

“大人,冤枉。”脑子转得最快的王二猛磕头,“是小的一时糊涂,不敢印手印,但,仅凭这一点就断定我们三个是杀人凶手,小的冤枉啊。”

沈行舟蹙眉,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最近几起凶杀案的凶手就是这三个人。

但,还缺少最重要的一环。

人证和物证!

“人证的话,民女可以作证。”魏沾衣站出来。

“民女寻找孩子的时候,不小心见到了他们三个掩埋尸体的场景。”

“你个小娘皮别胡说。”杀猪张最先忍不住,“你怎么可能会见到?我们是清白的。”

“哦?你们是清白的?”魏沾衣毫不畏惧,模仿着那天所遇见的情景,将他们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老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听到。”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脚踩在树叶上的声音。”

“大哥,别自己吓自己,是风吹的吧。这时候不会来人的,来人我们也一块做掉。二哥,这是第几个了?”

魏沾衣的话一出,那三个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些话,全都是他们在掩埋尸体现场的对话!

他们目光惊恐,“你,你怎么可能在?”

“拜你们所赐,我家孩子现在还在惊恐癔症中,我也因为去过那树林,被当成嫌疑犯。”魏沾衣拱了拱手,“大人,民女的确去过那树林,在那树林里,还看到了这三个人在行凶作案。”

“我想,我这个人证应该是可以成立的。至于物证,我想捕快大哥们应该能在他们三人家里搜查出什么东西来。”

“按照他们三个人的说法,他们要收集七个少女心脏,高价卖给一个大户人家。”

那三个人听到这话,脸色灰白得更加厉害。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全部落入到别人眼中。

本来,听人说起挖心案的凶手缉拿归案,他们心中忐忑不安,过来听堂审,打探一下情况,看是否真的安全了。

没想到,这一来,竟是自投罗网。

“搜。”沈行舟下了搜查令,捕快们分为三批,短时间内便找到了不少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甚至还找到了无数金银珠宝,以及失踪少女的贴身衣物,贵重首饰等等。

三个人不得不认罪,押入死牢。大案终破。

笼罩在青城县的大案阴云也消散,被杀害的少女们得以昭雪。

沈行舟派人继续追查这案件背后的大户人家,退堂之后,天已经暗了下来,县衙大门关闭,魏沾衣被请到县令大人的府邸。

魏沾衣本想立马回到村子里,寻找哑巴时,却发现,哑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无奈,她也需要县令大人兑现承诺,亲自送她回村子,只能先住下来。

刚到府邸,一个人从角落里跑出来,紧紧地抱住她。

魏沾衣吓了一跳。

“姐,吓死我了,你真的做到了,我太高兴了。”杜止月抱住她的腰,“我……你……我太高兴了。”

“止月?”魏沾衣愣了愣,杜止月击鼓之后,没有再回到牢房里,想来,是她的事情也有眉目了。

“是我,姐,是我。”杜止月跪下来,“姐,谢谢你,我被无罪释放了。”

“别动不动就跪,快起来。”魏沾衣带着她进了客房里。

杜止月长吁短叹了许久,才告诉她,击鼓鸣冤之后,县太爷重新审理了她的案件。

在大堂之上,她据理力争,利用爹爹曾经教过的那些,逐一反驳,字字有力,条条清晰,态度坚定。

县太爷大人早已经听闻她的事迹,又听着她情真意切为女性鸣不平,作为远近闻名的大孝子,县太爷终于被打动,判她无罪,当堂释放。

她被释放后喜极而泣,又惦记魏沾衣的事情,一直在县衙门口等着。

一直等到天黑。

魏沾衣倒是有些惊讶,这杜止月真的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健谈,还很活泼。

跟在牢房里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大概,这才是她真正的性子。

毕竟,这个时代,敢于提出离婚的女子凤毛麟角,她敢于与命运抗争,已是奇女子。

“好了,别哭了。”魏沾衣拍着她的手,“饿了没?我这还有果子,要不要吃?”

杜止月想到那苹果的美味,咽了咽口水。

“拿着吧。”魏沾衣装作从袖子里拿出苹果的样子,其实是从山海肴的空间里拿出来的。

杜止月早已经饿坏了,也不客气,狼吞虎咽起来。

“哎,老夫人最近闹胃口,茶饭不思,厨房里变着花样给她做,可,她老人家还是一口不吃。”门外,有人在闲聊。

“是啊,是啊,县令大人是个孝子,看到老夫人一天天消瘦下去,别提多着急了。”

“听说老夫人是想吃桃子,可,这天到哪里去买桃子?”仆人叹着气,“老夫人一直在宁京城,乍来到咱们这小地方,不习惯。”

“诶,你闻到了没?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一个仆人用力吸了几口,“好香的味道。”

“有吗?我没闻到,好了,快点去厨房吧,今天再做不出让老夫人满意的饭菜来,整个厨房里的人怕是要被赶回家了。”

魏沾衣在屋子里,将两个仆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仆从们话里的意思,大概是县令的母上大人没胃口,县令大人很着急。

县令大人是个孝子,对母亲一直没胃口吃不下饭这件事颇为心烦。

这一次,县令大人答应亲自送她回村,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她帮老夫人做些菜,算是尽尽心意了。

跟这种明事理的清官打交道,她不讨厌,也有心帮忙。

这么想着,她推开门,“两位大哥请留步。”

“刚才听两位大哥说,老夫人最近胃口不好?刚好,我这里有一些秘方可以开胃,两位大哥可不可以带我去厨房?”

两个仆人打量着她。

瞧着她穿着旧衣裳,瘦瘦小小的,很穷酸,一看就是小户人家的姑娘。

“姑娘,老夫人可是在宁京城待过的,是见过大世面的。沈大人特意从宁京城请来了大厨,依然不能让老夫人吃上一口以上。你,还是算了吧。”

魏沾衣轻轻笑了笑,“两位大哥可曾听说过,吃山珍海味习惯了,偶尔也想吃吃野味。我只是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如果做出来的东西不符合老夫人的胃口,你们不也没什么损失吗?”

“万一小女子不才,做的饭菜恰好符合了老夫人的胃口,沈大人高兴了,你们厨房也不用被赶回家了。”

两个仆人一商量,也是这么个理。

他们带着魏沾衣和杜止月去了厨房里。

厨房里,大厨正在发愁。

他原先是宁京城第一大酒楼的厨子,跟随沈大人来到这里,本以为能让口味刁钻的老夫人满意。

可没想到,不管怎么努力,老夫人依然只吃一口。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怕是要臭了,再也不会有一家酒楼敢用他。

“让你们两个去打听老夫人想吃什么,你们怎么带了两个女人回来?”大厨有些暴躁地喊道,“出去,出去。”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都是极为常见的食材 “主厨大哥。”魏沾衣说,“听闻老夫人最近胃口不好,县令大人和您都很焦急。小女子有些家传秘方,不知主厨大哥可否让我做几道菜?”

“你?”主厨显然不相信,也有些看不起她。

一个乡野丫头而已,能有什么本事?

“是。”魏沾衣说,“老夫人一直不肯吃东西,沈大人着急,相信主厨大哥也很着急。看主厨大哥现在的样子,还是一筹莫展,不如让我来试试?”

“我有一些家传秘方能开胃健脾,说不定就对了老夫人的口味。到时,我必会将秘方告诉主厨大哥。”

“你愿意将秘方给我?”主厨显然一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可是秘方。”

厨师是不可能外传的。

“这也没什么,我们身为厨师,最重要的不就是让客人吃着高兴吗?”魏沾衣说。

主厨倒是有些讶异。

本以为她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丫头,没想到还有这等见识和胸怀。

再继续阻挡下去,倒是他一个男人不敞亮了。

“好。你们都跟我出来。”主厨将厨房里的人都带出去,将厨房留给魏沾衣。

魏沾衣有些赞许。

这位主厨大哥很有职业素养,当一个厨师用秘方做菜时,其他人自动离开,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厨房门关上之后。

魏沾衣四下寻找了厨房里现有的食材。

现在是隆冬时节,没有温室技术,能够使用的食材并不是特别多。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特意从山海肴里拿出跟厨房里一样的食材。

小白菜,大白菜,萝卜,胡萝卜,莲藕等等,都是极为常见的食材。

魏沾衣想了一会。

如何用这简单的食材做出开胃的小菜来?这是个问题。

开胃,首先想到的便是山楂和清口小菜。

山楂就算了,厨房里没有,解释起来太过费事。

清口小菜倒是可以试试。

她将从书里拿出的藕切芹菜,胡萝卜切丁,锅里放了神泉水,煮熟,捞出,又从调料库里拿出耗油,生抽,白醋,白糖,以及鸡精和精盐。

盐是最重要的东西。

在现代盐的种类分得很细,不同的食材使用不同的盐。

但,在这里,只有颗粒非常粗的粗盐,粗盐杂质比较多,口味发苦,很影响菜肴的风味。

她使用了精盐,将调味做好之后浇到三色丁上,为了提高风味,她还特意放了半勺调味圣品老干妈。

开胃凉菜有了,接下来是甜品。

魏沾衣看到厨房里散落的玉米,微微蹙眉,可以做个蛋花玉米羹。

只不过,干玉米的效果远远不如鲜玉米,这个时节拿出鲜玉米来,有点说不过去。

她有些为难,踟蹰间,发现了一壶酒酿。

一道开胃甜品汤瞬间涌现到心头。

酒酿团子!

团子需要糯米和红豆。

好在,这些东西厨房里都有。

她嫌麻烦,直接从调料库拿了一包现成的红豆沙来,想着跟爷爷做小汤圆时的步骤,快速搓好了丸子。

神泉水下锅,水开之后,放入冰糖和酒酿,酒香四溢,溢满了整个厨房。

等在厨房外面的人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香味,实在太诱人了。

魏沾衣将团子放在水中煮透,再将鸡蛋打散,快速搅拌,在鸡蛋最鲜嫩的时候出锅,盛到大碗中保温。

开胃菜和甜品已经有了,老夫人长时间没胃口,并不适合吃一些油腻的菜。

魏沾衣也没时间做硬菜,在书里找了一些跟厨房里现有食材一样的食材,做了几道家常菜。

主食则是做了五香饼。

这厨房里原本有已经发好的面,她用了一些做成剂子,沾了油之后拉成长条,撒上五香粉和食盐,再放在坳子上烤好。

坳子是北方很常见的一种摊煎饼工具,虽然现在多数人使用电饼铛,但,还有很多厨师喜欢用这种复古的坳子来保持风味。

几道菜做完,用了半个多时辰。

主厨看着那几样没什么新意的菜肴,有些忐忑,但,闻到那绝美的味道,又忍不住流口水。

“姑娘,这些真的行吗?”他微微蹙眉,这菜看起来清水寡淡的,一看就没什么滋味。

“主厨大哥,你可以尝一尝。”魏沾衣将锅里的剩菜盛在小碗里,递给他,“老夫人既然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偶尔改改口味或许不错。”

她眯着眼睛。

这些菜之所以看起来清水寡淡,是因为,她用了最好的生抽和白醋,色泽清淡,但味道浓郁。

这里现有的酱油和醋都很粗糙,甚至,酱油还是浓稠的,只咸不鲜,做出来的菜才会色泽厚重。

不管是酱油还是食盐,亦或者食醋,这里的都太粗糙。

换了精制的生抽和白醋之后,口味会提升很多层次。

主厨将信将疑地夹了一口,放到嘴里之后,瞬间瞪大眼睛。

看起来极为清淡的菜,口味浓郁,这小白菜脆生生的,上面洒了蒜蓉,还有一种从来没有尝过的调味。

“姑娘,你是怎么把这小白菜的土腥味去掉的?”主厨一脸红光,“这本地的小白菜只有在比较暖和的房间里养一些,但,总有一股土腥味,口味极差。”

他偶尔做汤的时候使用,是万万不敢用来炒菜的。

“很简单。”魏沾衣说,“这小白菜会有土腥味是因为没见过阳光,只需要用本地酿造的酒来煮一煮,炒菜的时候再用酒来调味,会中和了土腥。”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

这些东西都是爷爷叨叨过的,她也没实践过。

因为,小白菜是她从山海肴里采摘的,本就没有土腥味。

“原来如此。”主厨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对了,对了,我怎么给忘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水跟土原本就是一起的。”

魏沾衣干笑了两声。

虽没有欺骗主厨大哥,但如此随口胡说,总归有点不太好意思。

“姑娘,这菜很好吃。”主厨大哥的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和姑娘做的菜比起来,我做的那些实在难以下咽。”

“主厨大哥您太谦虚了。”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

她虽然从小跟着爷爷在厨房里转悠,长大后爸爸妈妈坚决不让她当厨子,她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厨艺,只学了一些皮毛来。

能够将菜做成这样,全靠了山海肴里的调料和菜肴,以及神泉水。

“我只会一些家常菜,靠着家传秘方才做出来,恰好会做这几道菜而已。大哥你可是有真本事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向主厨大哥学习,到时还望主厨大哥赐教。”

这话听得主厨大哥相当舒服。

有本事且谦虚,还在无意间中捧了他,他对魏沾衣的印象也好了很多。

“妹子,有什么事就来问我,我必定知无不答。”

“来人。”他将菜肴摆放好,“将这些给老夫人送去,小心着。”

有几个人端着菜肴离开。

主厨看着送菜人离开,坐立不安,最终选择去前院看看老夫人的反应。

魏沾衣和杜止月则回到客房中。

“姐,你实在太厉害了。”杜止月两眼冒星星,“人美,还这么会做菜。”

“你别叫我姐了,叫我沾衣或者衣衣都行。”魏沾衣有些无奈。

李傻姐儿的年纪是十八岁,但,她从小吃不上饭,瘦瘦小小的,像个未成年姑娘。

以这模样被人叫姐,有点微妙。

“不,你就是我姐,是你拯救了我。”杜止月严肃地说。

“……”魏沾衣还想说什么,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另一方面。

沈行舟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许久。

两两相对,沉默无言。

又过了许久。

沈行舟最终忍不住,默默地叹了口气,“那个,要不,你说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对面的男人依然没什么反应。

“喂,镜白,你是活人吧?你好歹说句话啊?你这样让我心里没底。”沈行舟说,“你有影子,还能在白天出现,应该不是鬼魂吧?还是说,你在下面没纸钱了,特意出现,让我给你烧点纸?”

“……闭嘴。”凤赤瞥了他一眼。

“呼……说话了,看来不是鬼魂。”沈行舟坐下来,“镜白,我实在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这些年,你可让我好找。”

凤赤微微蹙眉。

他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嗯,真难喝。

喝习惯了那凭空出现在水缸里的水,别处的水都像刷锅水一般难喝。

“我的凤大爷,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为什么半点音讯都没有?”沈行舟提高了声音。

他瞪着眼睛,表情颇有些无奈。

多年前,凤赤在与狼族大战之后失去踪影,销声匿迹,外界传言,他早已经死了。

沈行舟也一度以为凤赤已死。

所以,刚才就算在同一间屋子里,他也没能认出易容后的凤赤来。

直到退堂之后,那个高个子哑巴凭空失踪,还出现在他身后,喊了他们之间独有的暗号……

那瞬间,他甚至以为撞鬼了!

“我是来接她的。”许久之后,凤赤终于开口。

“她?”沈行舟微微一愣,“魏沾衣?”

“嗯。”

“你……她?”沈行舟挽了袖子坐下来,“诶?”

凤赤一脸嫌弃地将茶杯放下,“给她安排个身份。”

“身份?”

“嗯,她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你现在是县太爷,给她安排个身份应该很简单。”凤赤说,“让她能用魏沾衣这个名字,名正言顺在清水溪村立足。”

沈行舟皱眉。

他记得,案综上,她的名字应该是李傻姐儿,是清水溪村李大柱家的二女儿。

那女人义正言辞说自己的名字是魏沾衣。

这中间,果然有些门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问。

“她……”凤赤微微一顿,“是我花了五两银子娶来的。”

“噗……”沈行舟正喝茶,听到这话,立马喷出来,“娶亲?你娶亲?你这是,铁树开花了?”

凤赤瞥了他一眼,不语。

“可以是可以,给她安排个身份很简单,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不惜连我也瞒着,一躲就是七八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只是为了给那个女人办理一个合法的身份?”沈行舟说,“这不是你的风格。”

凤赤停顿了许久。

昨天,正在打铁的他听到了村民议论,忙跑回家中,看到肥猫正安慰九思。

九思哭着哀求他将那女人带回来。

他想也没想便来到了县衙,夜探县令府邸,本是想着,若县令是昏庸的狗官,他便威胁着放人。

来到县衙后,震惊地发现新任的县令大人是他昔日好友——沈行舟。

沈行舟为人正直,不是会胡乱办案的人,他便悄悄退去。

等到第二天堂审,他见识到了魏沾衣那女人的本事,也偷听到了她与沈行舟的交易,得知她苦于没有合法的身份,无法立足。

那瞬间,他便决定露面,让沈行舟帮她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毕竟,魏沾衣占据了李傻姐儿的身份,在那群愚昧的村民眼中,是罪不可赦的妖孽。

“九思很喜欢她。”凤赤声音沉沉地说。

“九思?莫非是……”沈行舟微微瞪大眼睛。

凤赤点点头,眸色发紧,“不要声张,也不要透露我曾经来过你这里,行舟,你应该懂得这其中的严重性。”

沈行舟脸色几变,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许久,才默默地开口,“我远离宁京城,带着我母亲来到这偏远的县城当县令,也是为了远离纷争。镜白,我懂你的顾虑,你大可放心。”

“至于魏沾衣的身份,魏师爷也姓魏,不如,就让魏师爷认她当女儿如何?”

“魏师爷家中只有一个独子,体弱多病,家里很是清冷,如果魏沾衣愿意,魏师爷应该会很高兴。”

“这件事你看着办便可。”凤赤站起来,“我的事,还请你继续保密。九思他,容不得半点闪失。”

“你要走?”沈行舟也站起来。

“嗯。”

“何不多留一晚上?等明日,我会跟你一道回去。”

“九思一个人在家。”凤赤说,“我不放心。”

沈行舟没有挽留。

在凤赤即将走出门时,他才默默地叹气,声音渺渺,“马上就过年了,微之最是害怕清冷,他修了封书信给我,说要来这边过年,怕是这两日就到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几乎将菜都吃光了 “说起来,你跟微之也多年不见了。”

凤赤身体一僵,脸色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停顿了一会,没有言语,默默离开。

沈行舟看着凤赤的背影,紧紧地敛着眉。

这么多年,早已经物是人非,不管是他还是凤赤,亦或者杜微之,都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他在门边感叹了许久,抄手,转去魏师爷的院子。

魏师爷对魏沾衣印象不错,不管是性格还是抓出凶手所用的计策,都令人惊讶,又加上他们都姓魏,更觉亲切。

听到沈行舟的提议,有些激动,当即与儿子商议。

魏南星也没什么意见。

他们三人一道去魏沾衣所在的客房时,客房里却没有人。

仔细询问,才知道原来是魏沾衣自告奋勇给一直没胃口的老夫人做了一些菜。

老太太本兴趣不大,随意吃了一口之后,惊为天人,几乎将菜都吃光了。

她得知这些菜都是魏沾衣做的,便将人拉了过去。

沈行舟是个孝子,因为母亲没胃口这事忧心了许久,听闻母亲胃口大开,也极为欣喜。

他与魏师爷等人忙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才一靠近,便听到老太太开怀大笑。

沈行舟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家的老太太身份高贵,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古怪,口味也极为刁钻,这些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更是常闷闷不乐。

就连他这儿子也难以让她如此开怀。

魏沾衣那女人,几道菜肴竟能让老太太笑得如此开心?

她还真是不简单。

“舟儿,既然来了,在外面杵着干嘛?进来。”老太太声音洪亮,半点没有先前病恹恹的模样。

沈行舟进去,行礼,“儿子拜见母亲大人。”

“好。”老夫人心情愉悦,“你有心了,让小魏做这些好吃的来讨我这老婆子开心。”

沈行舟挑眉,看向魏沾衣。

魏沾衣眨了眨眼。

沈行舟秒懂,这女人,大抵是告诉母亲大人,她是他专门请来的,也难怪母亲如此开心。

他有些感激。

“母亲。”沈行舟弯了弯腰,“儿子这次来,是有些事要找魏姑娘。”

“找我?”魏沾衣蹙眉,难道是明天回村的事?

一想到明天回村,她就有些头大。

“是的。”沈行舟说,“你的事我听说了……我的意思是,我调查了一下你的事,的确有些尴尬。你若想用魏沾衣这个名字,必须要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魏沾衣微微蹙眉。

先前也是她鲁莽了,守着无数观堂审的人说出了魏沾衣这个名字,这案件原本就受人瞩目,嫌疑虽然洗清了,但,魏沾衣这个名字怕是已经传了出去。

根本无法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姓魏,魏师爷也姓魏,你有没有兴趣认魏师爷当干爹?”沈行舟说,“据我所知,你在村子里没有土地,没有名字,也没有落户,和孤儿无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将户落在魏师爷家里。”

魏沾衣眉梢轻挑。

原主虽是个傻子,却也是李大柱的女儿,竟没落户?

“我已经调查过了,你的确不在李大柱家的户籍上。”魏师爷捋着胡子说,“按理说,没有户籍,你是不能嫁娶的,你现在的状态,等于黑户。”

“没错。”沈行舟接过话来,“我们也接到了上头的命令,挨家挨户搜索,若是发现黑户,上报给朝廷,调查是否是奸细。”

“你若是个傻子,可能会逃过一劫,但你现在……”他欲言又止。

现在的魏沾衣,太惹眼,很容易被盯上。

何况,她还跟凤赤在一起。

魏师爷瞧着她的脸色不对劲,放轻了声音,“姑娘,你也别伤心。”

“清水溪村虽然不是最贫困的,但每家能够买得起的土地很少。不管土地多少,每年都要按照户籍上的人口征收粮食,人越多征收越多,想来是李大柱为了少交粮食税才瞒报的。”

魏沾衣明了。

这个时代,土地是农民的生命,是私有制的。

每家每户的耕地都是买来的,但税收是按照人口来,家里人越多,税收越重。

怪不得李大柱想出这种昏招来!

“姑娘,你要是不同意也没事,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魏师爷瞧着魏沾衣的神情,微微有些失落。

他夫人死得早,儿子又体弱多病,一直没有成亲,家里只有孤零零两个人,多一个女儿,他与儿子自是万分欣喜。

但,绝对不会强人所难。

“不……”魏沾衣缓过神来之后,忙道,“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认亲,这是最好的方式!

魏师爷跟她是同姓,如果能找到个合理的身份,也能够立足,更能堵住悠悠之口。

李家那边没有她的户籍,就算是改名,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也好,也好。”老夫人极喜欢魏沾衣,拍着椅子扶手,“那,就让我这个老太太来做个见证。”

魏沾衣也不再扭捏推脱,大大方方跪下来,冲着魏师爷行了大礼,魏师爷递给她礼物,算是认亲成功。

杜止月看着这些,眼里闪着泪花。

在没认识魏沾衣之前,她绝对不敢想到,有朝一日她能站到县太爷身边,与县太爷家的老夫人唠嗑。

更没想到,魏沾衣能凭借一人之力洗清了嫌疑,还让县令大人刮目相看。

从前,她的眼光实在太狭隘了。

走出牢笼才发现,外面很大,美好的事情很多,她所遇见的那些事根本不算什么事。

魏南星咳嗽了两声,转头,恰好看到杜止月泪眼朦胧的样子,微微一愣。

这满脸疤痕的女子,哭起来的样子,竟有些动人。

他不觉看怔了。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他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顿觉孟浪,忙咳嗽两声,脸微微红,转过头去。

认亲之后,老夫人和魏师爷都很高兴。

魏沾衣自告奋勇去做菜,当做谢礼。

主厨大哥和杜止月也去厨房。

先前那会,魏沾衣已经将厨房里的水全部换成了神泉里的水,还增添了许多常见的水果蔬菜,以及不容易引起怀疑的调料。

魏沾衣将一些调料秘方教给主厨,主厨大哥恍然大悟,受益匪浅。

有了最基本的调料和神泉水,以及山海肴里的菜肴,主厨大哥熟悉之后,得心应手,一小会的功夫便做出了一桌子菜。

魏沾衣在一旁观看着,啧啧感叹。

主厨大哥不愧是大厨,下刀、炒菜、翻锅,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相比之下,她的动作相形见绌。

果然,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她做菜还是太粗糙了,必须要多学习才能不浪费了那食材宝库。

在三个人的努力之下,一大桌子菜终于完成。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来,老夫人招呼着大家一块吃,热闹热闹。

杜止月扭捏了半晌,最终也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许久没有如此热闹,老夫人很开心,容光焕发的,精神头好了许多。

魏沾衣也很开心。

这一遭虽然凶险,但,这一趟不仅洗清了嫌疑,还认了魏师爷当干爹,有了正式的身份和户籍,能以魏沾衣这个名字光明正大活下去。

过程顺利得仿佛在做梦。

不管是抓捕凶手还是认亲,都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那种感觉,就像是前面有座山挡住了去路,等到行到山前时,发现山已经被人移开了。

仿佛,有人在冥冥之中帮她一般。魏沾衣是在抓到凶手之后的第三天回去的。

第二天,她与魏师爷办理了认亲手续,参拜了魏家的列祖列宗之后,才将户口落下来。

第三天,沈行舟和魏师爷一同将她送回清水溪村,村里人多半都没见过县太爷,纷纷凑过来。

魏沾衣落户到魏师爷家的事情也不胫而走,传遍了村子,自然也传到了李玲珑耳中。

李玲珑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缝衣服的针扎到手上,疼得她一哆嗦,才回过神来,脸上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县令大人驾到,村长和村子里的长老亲自迎接。

魏沾衣不方便在场,便回到了哑巴家里。

九思听闻她要回来,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瞧见她的影子,迈着小腿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到她怀里。

“娘。”

“九思,我回来了。”魏沾衣嘴角轻抿,“有没有想我?”

九思抽了抽鼻子,用力抱紧她,“娘,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村子里的人都说你是妖孽,他们都说你会被活活烧死。”

“娘亲是个好人,才不是妖孽,我就知道他们是骗人的。娘,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我好想你。”

魏沾衣摸着他的头,抬起眼,看到院子里面无表情的哑巴,轻轻一笑,“小白,我回来了。”

“……”凤赤脸黑了黑。

凤镜白,这名字被她叫成小白,有点奇怪的微妙感。

他没有回应,转身走进房间里。

肥猫坐在门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爪子,懒懒地抬起眼,“恭喜你。”

魏沾衣将它拽到怀里,手指在它的下巴处挠了挠,“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打开第二层,恭喜你出狱。”肥猫眼珠转了转,“恭喜你,在这里正式立足。”

魏沾衣挑眉,“你偷吃蜂蜜了?”

肥猫忙擦了擦嘴,脸颊微红,“你,你别血口喷人,吾辈吃东西能叫偷么?那叫品尝,品尝,懂吗?”

“果真是偷吃蜂蜜了,怪不得嘴这么甜。”她将肥猫放在炕上,瞧着九思通红通红的鼻子,手指轻轻点过去,“鼻子怎么了?”

九思有些赧然,不好意思让她碰触,自己揉了揉鼻子,“我不碍事的,就是在外面待得时间长了点,冻了鼻头。”

说完,他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饿了?”魏沾衣挑眉,下意识地看向凤赤。

凤赤则将目光转向肥猫。

肥猫指着自己,“你们都看我干吗?我又不会做饭,九思也没饿着,我有给他吃苹果。”

说罢,它又觉得不对劲,张牙舞爪地冲着凤赤吼,“你这条大鲶鱼,让九思吃那些生冷的东西,若不是我制止,这孩子怕是要拉肚子了。”

“你这是想恶人先告状?信不信吾辈吃了你!”

魏沾衣将手落在肥猫头上,“别吵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让人不放心,正好现在也快正午了,我去做一些菜。”

她安抚了九思几句,挽起袖子来到厨房里。

厨房里还有火,似乎是凤赤刚刚烧开了一锅热水,水还在沸腾着。

“这热水……”

“是哑巴烧来给你洗澡用的。”肥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牢狱是污秽之地,寒气也极重,洗一洗热水澡也是极好的。”

“他也是有心了。”魏沾衣有点感谢他。

厨房里有两个炉灶,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便是烧了开水的这个,这口锅平常用来熬粥和煮水,似乎是凤赤洁癖极为严重,每天都要烧水洗澡。

另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则是烧饭用的。

魏沾衣站在厨房中央想了想,将还在燃烧着的木头放在小灶里。

现在她拥有食物宝库,不愁菜肴。

只是……

中午吃什么?

这是个世纪难题。

“你卤起来的那些肥肠什么的,应该味道不错,九思这几天吃不下东西,好容易有了胃口,多少给他补充些营养。”肥猫跳到一旁的案板上,坐下来舔着毛发。

“卤肉啊。”魏沾衣摸着下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从书中拿出一些小白菜,炝锅炒了一下,又切了几块肥肠,用刚刚摘下的青椒炒了,最后用西红柿煨了蒸熟的牛肉。

“对了,腓腓,你说那仓库里都是调料,可我发现了一些跟调料没什么关系的东西。比如,这个……”她拿出一把鸡蛋挂面来。

肥猫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回答,“吾辈是堂堂的神兽,时间宝贵得很,才懒得去挑选,直接全都转移进来了。”

“大概就是写粮油调味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什么都正常,没什么可惊讶的。”

“你转移了一个仓库进来?”魏沾衣额角的青筋跳得愉快。

“胡说……明明是三个仓库。”肥猫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它抬起头,看着她目光炯炯的模样,额角一片漆黑,“你别用这种眼神看吾辈。”

“吾辈可是高贵无比的神兽大人,不偷不抢,这些东西都是合法的。”

“哦,合法的?”

“吾辈的话千真万确。”肥猫直立起来,挥着爪子,义正言辞,“吾辈转移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孝敬的。”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孝敬?”魏沾衣挑眉,“用整个仓库孝敬你?”

“这有什么?”腓腓两个爪子相抱,“少见多怪,一些大老板祈求生意兴隆,便会将东西孝敬给吾辈。吾辈便会给予相应的运势。”

“总之,孝敬越多,吾辈能够给予的运势越强。你应该知道的,吾辈的能力便是给予人快乐,让人忘忧。除此之外,吾辈还能给人带来幸运和食运。”

“诶,仔细一看,你倒是有些像小饭馆里常见的招财猫。”魏沾衣凑近它,仔细瞧了瞧,“招财猫是以你为本体的?”

“……”腓腓冷哼,“不要将吾辈与那种低级兽相比,吾辈是更高级的,也是更不为人知的神兽大人……”

它说着,突然意识到说了太多,哼唧了两声,闭眼,懒懒地趴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尾巴,姿态傲娇。

“总之,吾辈是很高贵的,你能让吾辈认你当主人,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魏沾衣也懒得计较这些,她煮了几碗面条,煮完之后,每一碗都倒了一点生抽提味。

香味诱人,飘出去很远很远。

九思在里屋也闻到了香味,掀开帘子,眼巴巴看着这边。

“该吃饭了。”魏沾衣将饭菜放在托盘里,“腓腓,走了。”

腓腓坐起来,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声音幽幽,“女人,给你个忠告,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魏沾衣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腓腓难得正经起来,“你侥幸打开了第二层,应该说是极为幸运的。”

“但,第三层不一样,第三层是无法靠运气打开的。”

“如果打开第二层所需要的功德值是十,打开第三层所需要的功德值则是十万甚至更多。按照我的推测,救人一命的功德值应该是十,你要拯救一万个人才能打开第三层。”

“我审视了这个时代,现在处于和平时代,拯救一万个人难于登天。而且,拯救饥饿的人,跟救人一命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魏沾衣问。

“举个例子,一个人快要饿死的时候,你给他食物,那只是填饱肚子,并不是饿坏的人主动求死的,这种情况下,功德值可能只有一或者二,甚至更低。像你上次在监狱里遇见的那种情况,一个人一心求死,吃了美味的食物改变主意,才导致功德值猛增。”腓腓说。

“那种情况可遇不可求,你想要积累打开第三页的功德值,只靠给九思和大鲶鱼做饭是完全不够的,你必须要想办法。”

“你靠着山海肴里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虽然口感不错,也只能骗骗这些乡巴佬们,技术不过关,无法真正推广。无法推广,你所获得的功德值九牛一毛,这样下去一辈子都解锁不了。”

魏沾衣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远处。

远山如黛,因是冬天的缘故,山上一片迷蒙,雾气隐隐,寒冷凄清,隐隐有寒鸦飞过,平添几分寂寥。

“要过年了。”

“喂,你到底听到没听到我的话?”腓腓直起身子,挑眉教训,“我说你这样下去是完全不行的……”

“腓腓,你知道吗?我已经连续五年独自一个人过年了。大年夜在公司加班点外卖,配送费比往常高了近十倍,味道也勉勉强强。”魏沾衣说了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我其实很想自己做一些饭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可,家里空空荡荡的,回去之后更觉得寂寞,索性就主动留下加班了。”

“最开始来这边的时候我不太适应,一心牵挂着工作和好不容易维护好的客户,这几天以来,我却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呼出一口气,“距离除夕不足一个月,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也考虑过,但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不如好好过个年,其他的,就等开了春再说吧。”

“……”腓腓稍稍瞪大些眼睛,“你,想开了?”

“想开了。”魏沾衣转头一笑,“着急只会让人慌了手脚,不如一步步来,更何况,我现在手握宝库,不愁其他。”

说罢,她端着饭菜进了里屋。

腓腓坐在案板旁边,用力摇着尾巴。

它眯着眼睛不知道思考了什么,纵身一跃,窜到里屋,一下子跳到炕上,伸出爪子,“女人,我要吃荞麦面。”

“……”魏沾衣将一碗鸡蛋挂面推到它跟前,“不吃就饿着。”

“女人,你竟敢这么对吾辈,吾辈可是高贵的神兽,腓腓大人!”腓腓张牙舞爪地叫嚣着。

九思眼睛转了好几下,最终夹起一块肥肠塞到腓腓嘴里,“飞飞,别跟娘亲吵架啦,这肥肠很好吃的。”

腓腓身子一僵,“小屁孩,不准用你的筷子喂吾辈,还有,吾辈不叫飞飞,是神兽腓腓。”

九思嘿嘿直笑。

魏沾衣安静地吃着面,目光瞥向一旁的冷面阎罗。

冷面阎罗全程无表情,他似乎也饿了,闷头吃了不少饭菜。

“那个……”她踟蹰着开口,“小白,你那天……是怎么回来的?我本来想找你的,一转眼就不见你了。”

凤赤头也没抬,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魏沾衣讨了个没意思,也懒得再问,蔫蔫地吃饭。

一顿饭,有九思和腓腓在,吃得很热闹。

九思吃饱之后,便带着腓腓去后院玩耍。

魏沾衣想将碗筷端到厨房时,凤赤态度强硬地接过来,放在大盆里,用清水洗碗。

魏沾衣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男人将碗刷了十几遍才结束。

她额角跳得厉害。

敢情,这混账玩意不让她刷碗,是嫌她刷不干净?

“小白。”她倚在一旁,抄着手,“你那天,到底去了哪里?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

她想起那种行车山前山自开的感觉,总觉得,事情会变得那么顺利,跟凤赤有莫大的关系。

凤赤擦干了手,比划了一阵。

“你的意思是,看到我没事,你不放心九思,就回来了?”魏沾衣蹙眉。

他不是能说话吗?比划个什么劲。

“你不是能说话吗?怎么还用手语?”她问。

凤赤眸色一紧,沉默了好一会,才指着嗓子,一顿比划。

“你的意思是,你的嗓子受过伤,没来得及治疗,无法开口,最近才逐渐好起来,也不太能出声?”魏沾衣了然,这一点,倒是跟九思告诉她的情况一样。

凤赤点点头。

他又比划了半晌。

“接近年关,你想带我们去县城买一些年货?”魏沾衣摸着下巴,“衣服,粮食,还有肉类?”

“那个……我忘了告诉你,其实,县太爷为了奖励我破案有功,奖励了我五袋子白面粉,五十斤猪肉,一百斤白菜,还有三十斤鸡蛋。”

凤赤眉梢挑了挑,沈行舟才不会这么大方。

这些东西,大概是用犒赏魏沾衣的名义给九思补身子的。

他想了一会,又比划了一阵。

“你想带我们去买些衣服?”魏沾衣蹙眉,这倒是可以。

她来到这里,只从李大柱家拿走了一根打狗棒,还有一身破烂不堪的嫁衣。

过年换新衣,这是从很早之前就流传下来的风俗。

“也好。”魏沾衣说,“等会县太爷会派人将东西送过来,等明天或者后天咱们再抽空去县城。”

她看着凤赤面无表情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凤赤有很多事情瞒着她,她也有很多事情瞒着他,明明是面对面,却无法开口询问。

“有些累,先去洗澡了。”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凤赤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脸色变了几变,走上前,拽住她的袖子。

“怎么了?”魏沾衣抬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实在太高了,她原本就有些营养不良,导致身量不足,与他站在一起,连肩膀处都达不到。

凤赤拉着她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纸来,那张纸是通红的喜纸,上面写了一排字迹,落款是他们两个的名字。

“这是什么?”她一愣。

凤赤又比划了好大一番,魏沾衣才明白。

这玩意,是古代的婚书!

也就是,结婚证。

按照他的意思,在婚书上按下手印,再找村长或者镇长之类的有名望的人盖章见证,就可以生效。

“……”魏沾衣凌乱了很久。

结婚证?嗯?

她一个母胎单身的职场女白骨精,在这个时代领了结婚证?

凤赤见她表情不对劲,蹙眉,声音沉沉,“你不愿意?”

“不是……”魏沾衣见他开口,愣了一下,转过身去,“我只是觉得……”

有些不可思议。

跟人领结婚证什么的,实在有点刺激。

名义上,她是他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的媳妇,可,还是有些微妙。

“小白。”她正了正脸色,“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实话实说要好,我也没打算瞒你什么。”

反正也瞒不过。

“这结婚证我可以按手印,但你不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前些天我们也开诚布公过了,我们在一起生活,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一旦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这婚书自动作废。”

凤赤深深地看着她,垂下眸子,那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里闪着淡淡的笑意。

“可以。”他用嘶哑的声音说。

魏沾衣松了一口气,凤赤是个正人君子。

他不是什么孟浪之辈,也不会做出强迫她的事。

“你的嗓子,是因为喝了泉水才好了一些?”她放低声音,“感觉你的声音比前些日子嘶哑了,是因为泉水没了?”

凤赤点点头。

魏沾衣说,“或许,持续喝那水能有些效果。”

她想了想,拿出一枚酥梨来,“吃些梨子润润嗓子试试?”

凤赤眯着眼睛。

这种寒冬时节,梨子倒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

大户人家只要提前将梨子放在地窖里,可以保证新鲜。

可,这么大,香味这么浓郁的梨子,却是极为罕见。

“蒸了再吃。”他将梨子放下。

“生吃就好,润嗓。”

“粗鲁。”

“……”魏沾衣无语,吃个梨子而已,这东西除了冰糖炖雪梨,还有熟吃的?

熟吃哪里更比生吃优雅了?

“不吃算了。”她哼了两声,“我用这些酥梨酿酒,一口都不给你吃。”

凤赤瞥了她一眼,嗓子里发痒,发声也越来越困难。

无奈,啃了一口梨。

汁液四溢,甜味和香味在口中化开,冰冰凉凉的梨子入喉时,受过伤的嗓子被滋润起来。

就像是在干涸的沙漠中独行,口干舌燥时,遇见了甘甜可口的泉水一般。

他又咬了一口,抬眼时,恰好看到魏沾衣正笑得开心,脸微微一红,转身离开。

“真傲娇。”魏沾衣回到房间里,洗了个澡,这些天的疲惫感涌上来,歪在炕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个人给她盖了被子。

又在迷迷糊糊,似乎听到有人在谈话,她想仔细听去,却像是被鬼压床了一般,无法动弹,也无法睁开眼睛。

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听不太清楚,只是依稀听到什么贵妃,什么皇后,什么皇子。

待要仔细听去时,脖颈处一凉,紧接着,意识陷入到黑暗中。

屋子里,沈行舟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手指放在魏沾衣鼻下试探了几下,“小凤,刚才的谈话好像被她听去了一些。”

“不碍事。”凤赤说,“我刚才点了她的睡穴,就算有意识,也听不到多少。”

“你倒是信任她。”沈行舟摇了摇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你也不例外。”

凤赤不语。

魏沾衣跟普通女子不一样,她的身上隐藏着很多秘密。

那些秘密,接二连三给他和九思带来惊喜。

她对他们无害,还很喜欢九思,九思也很喜欢她。

这就足够了。

“盖章。”他将一张纸推到沈行舟跟前。

“这是……婚书?”沈行舟瞪大眼睛,“小凤,你真的要娶这个女人为妻?我可是记得你有婚约的。”

凤赤冷笑一声。

那种婚约,不过是家族之间的联姻,是那些人的一厢情愿。

“我早已经离开那个家,也不再姓那个人的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我无关。现在几乎隔几天便有人来检查一次,有个婚书更保险一点。”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时,九思不能有半点闪失。”

沈行舟看着他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踟蹰了好一会,从袖子的暗兜里拿出印章,盖在正中央。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可能熬不过明年春天了 “这婚书算是生效了,小凤,我希望……”

他看着魏沾衣,摇摇头,目光沉沉,转移了话题,“杜微之来信了,说是五日后到达这里。”

“小凤,多年不见,微之一直在念叨着你,你不去见一见他么?”

听到杜微之的名字,凤赤身子抖动得厉害。

他紧紧地攥紧拳头,嘴唇瓮动,好久,才长叹一口气,“行舟,等他到了,你替我道个歉。”

“此地距离县城不过三十里路,要道歉的话自己去。这些年,微之一直以为你已死,茶饭不思,还染了顽疾,宁京城最好的御医也束手无策。他,苟延残喘这么多年,终是到了极限,怕是熬不过明年春天了。”沈行舟说完,拱了拱手,离开小院子。

凤赤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站在风中,任凭寒风吹拂,高大的身影在冰天雪地里颤抖不停。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同谪仙人的少年,可能熬不过明年春天了?

七八年未见,杜微之也才二十四岁啊。

怎么能?

凤赤默默地念叨着那个名字,神情恍惚。

“杜微之是谁?”魏沾衣的声音传来,她拿了一件衣裳来,披到凤赤身上,“你穿这么薄出来,会着凉的。”

“你醒了?”凤赤一惊。

刚才,沈行舟发现她有醒来的迹象,又点了她的睡穴,这才没一刻钟的时间,她竟醒了?

“是啊。”魏沾衣揉着头,“好像是着了风寒,有些头晕,刚才有一阵好像还晕了过去。”

“我没事的,杜微之是谁?”她说,“你的青梅竹马?”

凤赤不语。

“啊,这是默认了?”魏沾衣揉着眉心,贪睡受寒,果然又恶心又难受,“她要来了?”

“我需要躲一躲么?”

“放心吧,我不会当二百五十瓦的电灯泡,我也会跟她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让你们产生误会的。”

凤赤额角跳了好几下,瞥了她一眼,“微之是男的。”

“啊?”魏沾衣一愣,脸色在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极为艰难地开口,“小白,莫非你……”

“有那种爱好?”

凤赤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无语地看着魏沾衣。

这女人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跟杜微之,沈行舟,三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挚友而已。

他也懒得解释,甩着袖子进了屋子里。

魏沾衣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少儿不宜的画面,想象着凤赤这只冰冷的大傲娇,碰上软萌俊美的小甜饼,你侬我侬,忒煞情多什么的,越想越觉得心情澎湃。

凤赤只觉得后背恶寒。

“我饿了。”他冷着脸打断魏沾衣的胡思乱想,咳嗽了两声,以手语代替声音。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冬天天短,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九思带着腓腓回来,小脸红扑扑的,饭后,听到明天要进城买衣服的消息,眼睛晶亮晶亮的,怀着无比的期待睡着了。

魏沾衣将屋子收拾了一下,看着那些白面粉和猪肉发愁。

白面粉这种东西是极为珍贵的,就算清水溪村不是特别贫困的村子,白面馒头也是很稀罕的玩意。

鸡蛋和猪肉也是。

年底村子里宰杀了几头猪,猪肉不罕见,但,一般人家也就买个一两斤过年用,平日里很少沾荤腥。

县太爷一下子送了这么多东西,怕是会引起贼人惦记。

“小白,我觉得这房间还是上锁吧?”她看着偏屋,“明天咱们一家都出门,以防万一。”

凤赤想了想,拿了一把锁来。

魏沾衣想了想,找了几条袋子来,每条袋子装了接近十斤面粉,又切了几块三斤大小的肉。

“这些东西分别给村长和几位长老送去吧。”她说。

“县太爷来到这村子里,还让人送来这么多东西,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我们一家原本就是外来户,没什么根基,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村长和长老送些年货。”

“县太爷赐给我们的,我们再送出一些给村长和长老,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也免得让人说不懂事。”

凤赤眯着眼睛,她倒是懂一些人情世故。

这个村子的村长为人正直,黑白分明,不是那种贪图便宜之辈,搞好关系还是可以的。

当初,他能在这村子里立足,落户,也多亏了村长帮忙。

他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吧。”魏沾衣说,“你不方便在人前开口,他们也不懂手语,沟通起来还是有些费劲。”

凤赤本想拒绝,又想到,魏沾衣落户到魏师爷家里这是件大事,以后或许还会涉及到迁户口之类的事情。

本人出面,更显得有诚意。

他们两个人先是带着东西去了三个长老家里,有两位还是秀才,虽然没能谋取功名,却是村里仰望的存在。

县太爷送来那些东西,他们也眼馋得很。

碍于面子,只能眼巴巴看着,说一两句风凉话。

如今见到哑巴两口送来了多半袋面粉,还有三斤左右的猪肉,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面粉得有十几斤,大年夜的饺子可以不用在面粉里掺玉米面什么的。

这三斤猪肉,除了做馅,还能留下不少做菜用。

折合起来,这些东西也算是价值不菲。

几个长老直夸他们懂事,又提了几个忠告。

魏沾衣很满意。

这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稀罕物,毕竟,在书中出现的仓库里,面粉,面条,还有各种各样的粮油,调味,多得数不清。

陆续去了三位长老家送年货,到最后,才去村长家。

凤赤提起那半袋子面粉,魏沾衣将猪肉放进去之后,又添了十几个鸡蛋放在篮子里。

鸡蛋,也是稀罕物。

村子里的人,有了鸡蛋就去换盐,或者卖给刚生了小孩的人家。

普通人家偶尔才能吃一枚,很少有人舍得常吃。

村长看到篮子里的肉和鸡蛋,还有珍贵的白面粉,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妮,你们小两口也不容易。”他抽着旱烟,吐出几个烟圈,叹气,“当初,那些捕快们也是通过我才抓到的你,是我对不起你,哪里还有脸收你的东西?”

“村长,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被抓走,我也不能洗清嫌疑,也不可能顺利落户,以后要麻烦您的事还多着呢。”魏沾衣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我们这些小辈的心意,您就收下这点年货吧。”

“这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村长推辞。

“村长,这些东西都是县太爷犒劳的,我们一家三口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这不马上就过年了,正好用来包顿饺子。”魏沾衣说。

“不瞒您说,我回来的这一路上,县太爷大人对村长您褒奖有加,这点东西啊,您就安安心心接着吧,这也是县太爷大人的恩赐。”村长夫人粗略看了看篮子里鸡蛋和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她对着魏沾衣微微点头,心道,这孩子不傻了之后,可比李大柱夫妇聪明多了。

这么好的孩子,却有个那样的爹娘,着实可怜。

“妮,你能落户到魏师爷家里,我替你高兴,不过,你父亲那边……”村长将旱烟在桌子上磕了磕,“怕是……”

魏沾衣心下一凛。

终于来了。

她来村长家,主要也是为了李大柱家那边的事情。

不管如何,她这身体是李大柱家的二妮,是李家的人。

现在重新落户到魏师爷家,李大柱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有个能主持公道的人最好。

“叔。”魏沾衣跪下来,“请你替我做主。”

“丫头,起来。”村长吓了一跳。

“叔,你听我说。”魏沾衣说。

“我从小痴傻,在李家也极不受待见,您应该知道的,我虽然活了这么大,却没有户口,从律法上来说,我根本不能算是李家的人。”

“我爹娘把我卖了五两银子,卖给了哑巴。他们欺负哑巴是外来户,让他娶一个没有户口的黑户,按照律法,我们是无法领取婚书的,这种行为本就是骗婚,更何况,那会我还是痴傻之人。”

“苍天可怜我,让我跳河之后恢复正常,也因为帮助县太爷捉了凶手,才没被当成探子抓走,好容易博得魏师爷同情,在县太爷家老夫人和县太爷的见证下认了亲。”

“我废了好些周折才落下户口,如今终于有了一席之地,能够不再担惊受怕活下去。这件事,不是我不孝,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孝顺。”

“先前痴傻时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虽说父母养育之恩大于天。我这次来,就是恳求村长大人能公平公正。”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

这段话很明确。

一方面,着重强调她是在县太爷和县太爷家的老夫人见证下才认的亲。

另一方面,强调她已经被李大柱夫妇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哑巴,现在已经是哑巴家的人了,卖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跟娘家没关系。

再一方面,她也表明了立场,她现在跟李家没什么关系,让村长来做个见证。

村长足足抽了一袋旱烟,吐出最后的圆圈。

这东西,果然不是白拿的。

这妮子在这里等着他呢。

“妮,既然你称呼我一声叔,我也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李大柱那边我自会去说,你就安心过你的小日子吧。”

“那,多谢叔了。”魏沾衣站起来,往外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叔,婶,你们早些休息吧,我们先告辞了。”

她又寒暄了几声,拉着哑巴走出村长家。

村长盯着烟袋看了半晌,又捏了一些烟叶出来,放在烟斗里,点燃,深深地抽了一口,眉头紧蹙。

“这是怎么了?”村长夫人对魏沾衣很满意,“那孩子说得没错,黑户的都被抓走了,说是敌国的探子,听说下场挺惨的。”

“李大柱家不仅坑了哑巴家五两银子,还让痴傻的二闺女代替三闺女嫁过去,这事多不地道。天见可怜的,二丫头终于正常了,还落了户,她也算苦尽甘来。你能帮衬就帮衬点。”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村长吧唧吧唧抽着旱烟,“哑巴是外来户,李大柱祖祖辈辈都在咱们村子里,我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会前功尽弃。”

“下一任村长评选明年春天就要开始了,这村长的职位,有点悬。”

村长夫人摸着篮子里的鸡蛋和猪肉,哼了两声,“你们男人的事我是不懂,但,我看人一向准,对那妮子好,绝对不会吃亏。”

她说着,吹了灯。

屋子里,只有村长的烟斗一闪一闪的,在黑夜里发出点点萤火之光。

岁末,天寒。

入夜之后,天更冷得厉害。

魏沾衣没有太多衣服,寒风吹来的时候,刺骨寒冰。

凤赤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我没事。”她转过头,看着星光下凤赤的侧脸。

那张脸,明明平淡无奇,顶多算是有点小帅。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他的眼睛如宝石一般闪亮,美丽。

恍若惊鸿一瞥,震彻心扉。

“小白,你的另一只眼睛怎么了?也受伤了?”她嗓子紧了紧,问。

凤赤微微蹙眉,没有回应。

魏沾衣也不在意。

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的秘密,越接触,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慢慢,也就习惯了。

毕竟,她身上的秘密不比他少。

“有点冷,我们还是快些回家吧。”她说,“我很期待明天去买新衣服。”

“对了,等会回去列个清单吧,把要买的东西全部买回来,以免遗落,顺便也做做预算,在预算之内,尽可能多买一些东西。”

“我们家现在一共有多少银钱?”

凤赤想了一会,“一两多。”

“一两?”魏沾衣额角抽搐,只有一两银子?

她对这里的银钱没什么概念,总觉得,一两银子并不是很多。

凤赤微微蹙眉。

他来到清水溪村的时候,原本是带了一百两银子的,可除去给九思治病,再买地,盖房子,落户,买打铁的炉子等等。

最后只剩下不足十两银子。

除了买一些鸡蛋和肉类给体弱的九思补充营养之外,还拿出五两银子来娶妻。

林林总总花费之后,还剩下一两多银钱。

魏沾衣以手扶额。

她虽然不知道物价如何,却也知道,一两银子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衣服要买几套,还要给魏师爷买一些礼物,还得准备年货。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我脸上开花了? 花钱的地方太多,这点钱根本不够用的。

必须要找个赚钱的途径。

赚钱!

她现在手握宝库,赚钱很容易,但,冒然将那些苹果梨子之类的水果拿出来,卖不了什么高价格。

必须要想一个万无一失又能赚大钱的方法。

凤赤侧过头,看着魏沾衣若有所思的样子,垂下眼。

刚才,在星辰下。

他看到这女人的眸子,里面仿若有一片绚烂的星海,是极美的景色。那种光芒,璀璨绚烂,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他忍不住再次看去。

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没太长开的脸上,竟隐隐有点好看。

“你看什么?”魏沾衣注视到了凤赤的视线,转过脸,“我脸上开花了?”

“……”凤赤忙将脸转过来。

目光望向远处,心思沉沉。

刚才,他怎么就看入迷了?

他快步往前走,与她拉开些许距离。

魏沾衣无语,不知这位傲娇寡言的大哥到底想了什么,小跑着追上去。

回到家里时,九思已经抱着腓腓睡着了。

腓腓听力敏锐,听到他们两个回来,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又懒懒地闭上,顺便还冷哼了一声。

魏沾衣一心沉浸在赚钱中,没发现腓腓的异样。

时候不早了,回到家之后,洁癖严重的凤赤又去烧水洗澡,这么冷的天,她懒得洗,便和衣卧在最里面,辗转反侧。

过了好一会,还是睡不着,便将意识放轻松,进入到山海肴里面。

瞬间,春风拂面,鸟语花香,光线明媚。

魏沾衣深深地吸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任凭温暖柔和的风吹来。

花香,果香,空气清新。

心旷神怡。

“你有心事?”腓腓也跟着进来,抱了一个梨子乱啃着。

“我想赚钱。”魏沾衣说,“腓腓,你说,有没有什么一夜暴富的途径?”

“拿点工具蒙面去抢银行?”腓腓坐在她身边。

“对啊,腓腓,你当初为什么不转移个金库过来?”魏沾衣眼睛晶亮,“那我就能坐拥金山银山了。”

“……”腓腓一脸黑线,“我只能转移吃的。”

“再说,你小小年纪竟有这种想法!”

魏沾衣随手摘了一个草莓,放在嘴里,甜味溢满口腔,整个人也变得安静下来。

“我随口胡说的。”她说,“腓腓,你说,我们拿这里面的苹果出去卖钱如何?”

“可以,不过功德值微乎其微就是了。”腓腓舔着爪子。

“不是长久之计。”魏沾衣叹了口气,想着要不要做个水果沙拉什么的。

冬天,水果沙拉可能卖不好。

这边的人,似乎口味比较重一些。

魏沾衣蹙眉,一筹莫展时,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田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辣椒。

辣椒?

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辣椒这种东西。

这种菜肴中不可缺少的调味,在这冬天里将辣椒普及出去,或许能卖个高价。

她摘了一些红红绿绿的辣椒,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食谱,越想越兴奋,越想越饿。

又吃了两个草莓之后,意识回到现实中,终于沉沉睡去。

万籁俱寂时,村庄里一片漆黑。

夜深,整个村庄都陷入到了沉睡中。

唯独一户人家还点着微弱的煤油灯。

李大柱一家团坐在炕上。

“爹,娘,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听见了没有?”李玲珑说,“刚才,我可是看见了,哑巴跟傻姐儿背着东西去了长老家,又背了好多东西去了村长家。”

“我偷偷打探了一下,是白面粉跟肉。”

“听说县太爷送了傻姐儿好几袋子面粉和很多肉。”她咬牙切齿,“有人亲眼看见衙役们搬进去了。”

“那些东西,理应是我们的,傻姐儿不送回娘家来,却白送给别人,爹,你能忍得下这口气吗?”

李大柱沉着脸。

衙役们带着好几袋子面粉和上百斤猪肉送到哑巴家,他是亲眼看到的。

那些白面粉和肉,看得他眼馋。

村里原本就清苦,除了交粮食税,留下必备的口粮,剩下的好粮食都卖了换钱,一方面留着给儿子娶媳妇,另一方面,存下银钱再买地。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肉,也只有过年才舍得奢侈一把。

“娘。”李玲珑拽了拽李氏的袖子,“如意马上就要娶亲了,咱们家为了给他凑彩礼,可是借遍了亲戚,再拿不出钱来大肆操办。若是有了那些白面粉和肉,如意也能风风光光将人娶进门。”

李氏一听,觉得有理,“孩他爹,我觉得玲珑说得有道理,那几袋子面和肉,足够大办一场了。风风光光将媳妇娶进门,如意肯定会高兴。”

李大柱原本还有些犹豫。

毕竟,直接过去要东西,面子上过不去。

但,禁不住李氏和李玲珑的撺掇,又眼馋那些肉和面,一拍大腿,决定明天去要东西。

傻姐是他的女儿,女儿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

第二天一大早。

魏沾衣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伸了伸懒腰,看着一旁准备就绪的九思,微微愣了愣。

“现在就穿戴整齐了?”

九思有些兴奋。

他还是第一次去县城里面,早就听二胖说过,县城里有很多很多村里没有的好东西。

他早就想去玩了。

“娘亲,你也准备准备吧。”他拉着魏沾衣的袖子,“爹已经去找车了。”

魏沾衣摸着他的头,“我不着急,饿了没?想吃些什么?”

九思歪着头想了想,“娘亲做的饭,我都很喜欢吃。”

“真是个小机灵。”魏沾衣来到厨房里,厨房里有火盆,是凤赤给她准备的。

她嘴角轻抿。

凤赤那个人,明明看起来那么高大粗鲁,心思却细密得紧。

她险点了火。

从山海肴里拿出一些翠绿翠绿的小白菜来,炝锅之后,加水烧开。

又打了几个鸡蛋进去。

“早饭吃什么?”腓腓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厨房里来,看到魏沾衣正在切肉块。

案板旁边,还放着一袋甜面酱。

“难道是……”腓腓瞪大眼睛。

它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肉块,鸡蛋,甜面酱,这三样食材凑在一起,“炸酱”两个字几乎到了嘴边。

“炸酱面?”

“是啊,早晨不适合吃太多,随便吃点,中午去吃大餐。”魏沾衣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凤赤和其他人的身影,偷偷倒了一些正常的花生油进去。

打开了第二层,可算是拯救了她。

尤其是腓腓转移进来的巨大仓库中有各种各样的油,这对吃不了猪油和古代粗压榨油的她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我喜欢。”腓腓甩了甩尾巴,“我可是记得,你爷爷做得炸酱面是一绝。”

魏沾衣垂下眼。

的确,爷爷做的炸酱面味道极好,每次都能下好几碗面条。

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她叹了口气,将花生油烧热之后,用葱花和蒜爆香,之后,将打散的鸡蛋放进去。

“你这鸡蛋不太对劲啊。”腓腓看着锅里的鸡蛋,“这蛋黄也太黄了吧?”

“大概是这里没有饲料和激素,鸡也是吃草长大的,是纯天然的笨鸡蛋,营养价值应该很高的。”魏沾衣说着,倒入甜面酱。

“爷爷曾经对我说过,这个牌子的甜面酱做得炸酱最好。”她晃了晃手中的绿色包装,一下子扔到火堆中。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塑料包装袋燃烧殆尽。

“肉,你忘了放肉。”腓腓有些急切,“快点。”

“笨蛋。”魏沾衣瞥了它一眼,“做炸酱的时候,若是提前肉放上,肉会变老,炒出来的酱也会发苦。”

“等放上炸酱之后,再将肉块放进去,这样口感会好很多。”

她说着,翻炒了几下,看着酱的粘稠度到了一定的程度,将火灭掉。

炸酱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飘到院子之外。

凤赤回来的时候,原本就有些饥饿,闻到这味道,竟饿得难以忍受。

“啊,小白,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还怕等久了面条会黏掉。”魏沾衣盛了四碗面条,在九思的碗里放了两个荷包蛋。

再在每个人的碗里放了一勺炸酱。

“洗手吃饭吧。”她轻笑着。

凤赤额角轻挑。

他很想问她,到底做的什么?

为什么可以这么香?

这股香味,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九思小脸微红,他扒拉了几口面条,面条爽滑,又很劲道,入口之后,嚼到嘴里,有种淡淡的麦香和苦涩。

“娘亲,这面条太好吃啦,怎么做到这么劲道有嚼劲的?”他问。

“工艺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的。”魏沾衣挑眉,她只是随手找了一袋荞麦面而已,并不是她做的。

“来配上这炸酱试试。”

九思将小白菜吃掉,最后夹起一筷子炸酱。

“这么吃会很咸。”魏沾衣说,“来,像我这样,搅拌一下,肉酱跟面条相互融合之后,再吃一下试试。”

九思学着她的模样,将炸酱搅拌到面条里,夹起面条。

和刚才的清淡不一样,入口,是浓郁的酱香,肉香,蛋香,还有花生的香味,以及……甜味!

肉酱与面条融合后,面条的劲道感更加强劲。

吃到嘴里的时候,各种各样的香味冲上来,九思瞪大眼睛,“娘亲,这炸酱也太好吃了吧!”

“时间紧迫,我只做了家常版的炸酱面,其实并不正宗。”魏沾衣说,“炸酱面也是分很多流派的。”

每一个流派的做法也不一样,口味自然也不同。

九思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竟已经吃了一大碗,“娘,还有吗?我还想吃。”

“早晨少吃一点,等中午,我们去酒楼吃吃看吧?”

她还想去最大的酒楼找机会推销辣椒。

凤赤点点头。

早饭过后,他将门锁好,带着魏沾衣和九思来到村口。

恰逢年底,去县城的人比较多,所以,有专门去城里的牛车。

来回一人一文钱,小孩不要钱。

凤赤多给了牛车车主几文钱,算是包了车,慢慢悠悠向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九思和腓腓都是第一次去县城,一路上兴奋不已。

魏沾衣虽然见过牛,却从来没坐过牛车。

牛车慢慢腾腾的,很缓慢,风吹来,不是太冷,倒是有些舒服。

到了县城,凤赤与牛车老伯约定好了回去的时间,牛车老伯便忙着去市场上拉人去了。

魏沾衣有些感慨。

这付费的牛车,也相当于古代版的出租车了吧。

老伯一天到晚送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来县城,也能赚不少银钱。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行动吧。”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密集的街道和一个接着一个小摊,心情大好。

果然没什么比买买买更重要。

他们先去了一家成衣店,店小二见他们一家穿着破旧,也懒得搭理。

魏沾衣在铺子里挑选了一会,摸着料子,觉得很一般。

“伙计,你这衣裳多少钱?”她问。

“女士成套的二百文,男士成套三百文,小孩子成套的一百五十文。”伙计懒懒地回答。

魏沾衣眨了眨眼睛,买三套衣裳的话,一共六百五十文。

她想了一会,拽着凤赤和九思走了出去。

“不喜欢?”凤赤用手比划着,问。

“不是,我不知道这里的物价。”魏沾衣有些为难,“所以不知道这个价格是高还是低。我觉得那伙计的态度有点问题,我是不会在这家买的。”

“谁态度有问题?”伙计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站在门口嗤笑,“真是可笑,你看看你们身上这衣裳,这穷酸相,一看就是买不起好衣裳的人,我态度怎么了?”

魏沾衣觉得有些幼稚,轻轻一笑,“你态度很好,祝你生意兴隆。”

她抬头看了看衣店的名字和记号,暗暗将“棠锦记”这三个字记在心里。

那门框上的商标,应该是一个商号,以后碰上标有“棠锦记”商号的店铺,还是绕着走吧。

凤赤的脸色几变。

他们现在的衣裳,的确让人有些寒酸。

尤其是魏沾衣,身上穿得衣服,还带有布丁。

“对不起。”他用手比划着。

“不用在意,这种服务员多了去了,不值得生气。”魏沾衣摆了摆手。

“娘,刚才那个人可真讨厌。”九思愤愤不平,“娘亲这么美,怎么就寒酸啦?爹,咱们把那衣服买下来,气死他好不好?”

“不好。”魏沾衣停下来,点着九思的鼻子。

“那伙计明显把价格抬高了,料子,做工,款式都很一般。我们才不要当那种冤大头。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多半都是卖给大户人家 那伙计看不起我们,那是他的事。我们才不要给他创造业绩。”

“九思,你要记住,遇见这种事没必要生气,更没必要跟陌生人置气,把他们当成空气就好啦。”

九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起来,六百文到底是个什么价格?”魏沾衣看向凤赤,“一两银子,我记得是一千文来着。”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两银子能买咱们家那种面粉买几袋?”

凤赤蹙眉,想了一会,比划了一个十。

“一两银子买五袋面粉,二百文一袋?”魏沾衣蹙眉想着,好像物价很高的样子。

“粟麦的话,会更低一些。”凤赤沉默了一会,这句话他不会比划,便压低了声音,“大概二十文便可买一袋。”

魏沾衣明了。

这个时代,精质面粉是属于很复杂的工艺,价格高也正常。

粗麦就不一样了。

粟麦的价格,二十文一袋,一袋大概有四十斤,一斤大概是半文钱……

半文钱?

“半文钱怎么算?”魏沾衣完全懵了,“一文钱不是最小的钱币单位吗?”

凤赤摇了摇头,拿出大大小小的钱币来。

最大的是一文钱,其次是小一圈的,也就是半文。

魏沾衣以手扶额,原来真有半文钱,这种计算方法可真够麻烦的。

这个时代的物价比较高,钱却比较实在,衣食好像很珍贵的样子。

他们一行人陆续去了几家成衣店,好一点的成衣价格都在一百文到三百文之间。

成衣店的衣裳,多半都是卖给大户人家的。

庄户人家买不起成衣,多半都选择布匹,自己缝制衣裳。

更多人家选择织布做衣。

魏沾衣啧啧感叹,怪不得古代女子要求会女红,若是不会女红刺绣什么的,光买衣裳就得掏空了积蓄。

“小白,我想多买几套衣裳。”她绕着最繁华的那条街逛了一圈之后,说。

凤赤额角跳了两下。

他现在,也算是囊中羞涩,一人一套,这是极限了。

“但是现在有点饿了。”魏沾衣捏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酒楼,“就去那家吃饭吧。”

凤赤蹙眉。

那家店,一顿饭下来,足够顶他们三个人的衣裳。

“安啦。”魏沾衣拽着九思的小手,“我自有安排。”

腓腓则懒懒地坐在凤赤头上,一行人外加一只猫,迎着阳光来到那酒楼门前。

酒楼很气派,内里装饰也很考究,看得出酒楼主人是个精致的人。

但,和气派的外表不一样,这家店生意清冷,现在正是饭点,却一个客人都没有。

店小二正百无聊赖地擦着桌子,时不时打着哈欠。

瞧见他们进来,顿时清醒过来,又瞧见进门的这三位穿着……破旧,瞬间心灰了一半。

但,他还是笑脸相迎,将毛巾搭在肩膀上,“三位客官,里面请。”

魏沾衣很满意。

不以貌取人,这才是做生意该有的态度。

“小二,先上几盘你们的招牌菜。”她坐下来,要来了热水,让九思洗干净手。

“好嘞。”店小二招呼着,去了后厨。

没过一会,便有几盘特色菜端出来。

魏沾衣尝了尝,味道很不错。

这家酒楼厨师的手艺,菜肴的新鲜程度,都是上乘,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冷清。

“小二哥,你们掌柜可在?我有些问题要问他。”

“我就是啊。”店小二兼店掌柜说。

“你是掌柜?”魏沾衣愣了一下,“这么大酒楼,只有你一个掌柜兼店小二?”

掌柜叹了口气,“小娘子,实不相瞒,原本咱们酒楼刚开业的时候,店里有十来个店小二呢。”

“可,后来生意越来越冷清,昨天,最后一个店小二也打包走人了,掌柜可以没有,但,店小二不能没有,我便换上了小二的衣裳。”他的语气颇为无奈。

“额……”魏沾衣额角抽了抽。

“实在抱歉。”她说,“掌柜,我有个问题,有点唐突,你家的菜很美味,味道也极好,为什么客人这么少?”

掌柜又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小店刚刚开业的时候也是极为红火的,很多人慕名而来。可,后来,棠锦记在对门也开了一家酒楼,小店的生意就慢慢落下了。”

“棠锦记?”魏沾衣一愣,是那家目中无人的布店上头的商号。

这个标志下的铺子,竟也有酒楼?

“没错,就是对面那家酒楼。”掌柜说,“棠锦记家的锦绣酒楼开起来之后,咱们望月酒楼的生意便一落千长。”

“哦?这是为何?”魏沾衣问。

“夫人您瞧瞧咱这菜的色泽,这鱼肉的品相,那都是极好的,咱们酒楼是用最好的食材,价格自然会高。但,对面棠锦记家的酒楼,每道菜都比我们家便宜一半。”掌柜说。

“可是,城里有很多大户人家不看价格吧?”魏沾衣说,“价格战,触动的都是底层的利益。”

“话虽如此,棠锦记针对我们家,推出了很多特色菜肴,价格公道,味道上乘,我们的菜肴虽然不错,但,成本要比他们高很多,按照那种价格是赔本的。后来,我们这边的厨子也都被高价挖走,现在后厨只有一个主厨……”

掌柜唉声叹气,“这一个月,你们还是我们的第一批客人就给你们打折吧。”

“可能到年底就得关门大吉了。”

魏沾衣嘴角轻抿。

她正等着掌柜这句话呢。

“掌柜别气馁,我对做菜也有些研究,可不可以让我参观一下你们的厨房?”

掌柜有些犹豫。

厨房是重地,更是不能让外人参观偷师的。

“掌柜,是这样的,我有一些独门秘方想卖给你,如果你还想让酒楼重新红火起来,就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如何?”魏沾衣说,“这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掌柜想了一会。

如果灰溜溜关门大吉,不仅中了棠锦记家的下怀,他也没法向主子交代。

虽然重新红火起来的可能很小很小,但,万一呢?

梦想总是要有的。

“跟我来。”他说。

魏沾衣给了凤赤一个眼神,让他与九思继续吃,她则跟着掌柜去了厨房。

厨房里只有一个厨师,做完了菜,正对着食材发呆。

他见掌柜带人过来,还带了个女人过来,有些发火,“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位小娘子说看一下咱们厨房,看能不能起死回生,老金,今天大概也不会有客人了,你也不用做菜,让这位小娘子看看也没什么。”掌柜心怀一丝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

万一这小娘子真有独门秘方呢?

老金哼了两声,“反正,不管如何,让我用那些劣质食材做菜,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魏沾衣也不理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厨房里面。

这位主厨实在太浪费了。

整个鱼头被切下,似乎是准备扔掉。

大白菜也几乎扔了一半,他做菜似乎只用了一点菜心。

剔除了肉的骨头摆放在一旁,看样子也是准备丢掉,还有那些放置了几天的肉,也跟骨头摆放在一起。

还有几块品相不好的豆腐,也被堆在菜篮里。

“这些,都是要被丢掉的?”魏沾衣问。

掌柜点了点头。

魏沾衣看着那些好端端的食材即将被扔掉,有些生气,声音也有些冲,“这些食材虽然不太新鲜,但,天这么冷,是不会变质的,是能吃的,全部丢掉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金冷哼了一声,“做菜,菜的品相是第一位的。菜肴分为三个级别,上品,中品,下品。只有上品的食材才能做出上品的口味,像这些下品食材,就算端到饭桌上,也只会拉低档次。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下品的食材就做不出上品的味道来?”魏沾衣攥着拳头。

她,一个生活在现代之人,物产丰富,要什么美味都有,也不敢这么浪费。

爷爷曾经说过,最好的厨师,能将任何食材做出最上等的美味来。

只用上等食材,胡乱浪费的人,根本不配称为厨师。

“掌柜,我大概知道你们酒楼不盈利,价格高昂,最后恶性循环导致客人离开的原因了。”她说。

这家酒楼,如果是在京城或者特别繁华的大都市,或许还有存活的可能。

可在这种小县城,真正的有钱人并不是特别多。

在味道相差无几,价格却相差一倍的两个酒楼之间,选择人气更旺,价格更实惠的,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除非脑子有坑人傻钱多,才会选择这种价格高,味道并不是多上乘的酒楼。

这家酒楼的失败显而易见。

“主厨大哥,我不太同意你说的下品食材只能做下等菜肴,我认为,厨师的任务就是让这些食材焕发生机。”她说,“你所浪费的这些食材,是多少穷苦之人求而不得的。”

“这样浪费食物,太暴殄天物了。”

“哼,我做菜,用不着你这种见识浅薄的小妮指手画脚。”老金冷哼。

“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吧。”魏沾衣说,“这鱼头,骨头,品相不好的豆腐和肉,还有这些白菜,都是主厨大哥不屑使用的材料。”

“如果我用这些废弃食材做出了让主厨大哥称赞的美味,主厨大哥是不是可以改变看法?”

老金皱了皱眉头,冷着脸,不相信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花招,鼻子里哼出几道粗气,“打就打,你要是输了,赶紧滚出这里。”

“那好。”魏沾衣下楼,拿了一个小包袱上来,包袱里装满了青辣椒,红辣椒,辣椒面等。

这酒楼的厨房里的东西很齐全,调味有很多种。

她微微蹙眉。

这一次,她不打算用山海肴里的东西,只用这些废弃食材和厨房里所有的调料来战胜对手。

自然,不包括早已经被拿出来的辣椒。

辣椒是她这次要推销的东西,要在接下来的菜肴里最大限度地发挥辣椒的优势。

“主厨大哥,我希望你能在一旁看着我做菜。”魏沾衣说,“我不是专业的厨师,但,我这种不专业的人也希望能好好利用所有的食材。”

浪费可耻。

她看着已经冷掉的炉灶,“还有,我不太会生火,希望你们能帮我把火生起来。”

说着,她拿了刀子,将鱼头劈开两半处理干净,两面抹匀了盐,放置在一旁,放上调味的香料,酱油,姜丝等腌制起来,放在一旁备用。

白菜切成薄块,放在盘子中,利用白糖和陈醋花椒面等等做成调料,调和之后,同样也腌制起来。

豆腐切块。

骨头扔到锅中大火烧开,熬制。

那些色泽不好,但质量绝对没问题的肉剁成肉泥,加入葱花,生姜,以及研磨成末的小茴香,五味子粉,黄酒之类的调味,剁均匀之后,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让肉变得劲道。

准备好这些之后,她开始做菜。

先是鱼头。

鱼肉入味之后,将青辣椒和红辣椒剁碎,分别放在劈开的鱼头两边,一红一绿,覆盖着鱼肉,看起来很诱人。

趁着大火将鱼头蒸熟的功夫,她再将辣椒,蒜,姜丝,葱花剁碎,备用。

又切了一些猪肉,切成了肉末。

另一个灶中,豆腐焯水煮好后,捞出过了一遍冷水增加韧性。

同样下锅热油,油稍稍温热,放入肉末翻炒,放入豆瓣酱和特制的辣椒酱。

将翻炒好的肉末盛出,锅中热油,将干辣椒将辣椒炒成辣椒油,放入花椒等,热油之中,辣椒通红通红,光线极为耀眼。

加入少许高汤之后,高汤滚开,再加入豆腐,大火收汤,加入炒好的肉末,麻婆豆腐完成。

这时,剁椒鱼头也蒸好了,将盘子里的水倒掉。

她又重新热油,放入酱油,酱料,葱姜蒜爆香之后,将热油浇到鱼头上面,剁椒鱼头也完成。

高汤熬制的时间很长,她撇去一层一层的浮沫,等到里面的汤也变成了奶白色,才将那些搅拌好的肉丸团成丸子,放入高汤中,煮熟后捞出。

最后的白菜没怎么处理,切成块后揉了一层酱汁,一直摆放在一旁。

四道菜,很快就完成了。

“白菜没算腌好,高汤也没熬到火候,但……”魏沾衣将四道菜端到桌子上,“请品尝吧。”

九思和凤赤早已经被香味吸引过来。

不仅仅是他们,在炒菜的时候,没有油烟机,厨房的窗子是开着的,香味早已经飘散出去,吸引了很多人驻足。掌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太好吃了 只是香味,这色泽,这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红彤彤的豆腐,还有特殊的辛辣味,只是看着便让人胃口大开。

他拿着筷子,颤颤巍巍地夹起一块豆腐,放入口中,瞬间瞪大眼睛。

“好辣。”

“但是,这是什么?好爽滑?这是豆腐吗?天呢,柔软的豆腐和麻辣融合到一起,这,这也太好吃了。”

“我从来没吃到如此味道辛辣却柔软无比的豆腐,太好了。”

他脸颊微红,对豆腐赞口不绝。

但,一旁青红相间的鱼头似乎也很好吃。

他依依不舍地将目标转向剁椒鱼头,和麻婆豆腐不一样,剁椒中蒜香很明显,蒜与尖锐的辣味很相配,完美遮盖了鱼头的腥味,也打破了鱼头不好入味的惯例,鱼头里的鱼肉与剁椒融合,变得紧致,口感绝佳。

还有那丸子……

那些肉已经有些风干,品相和味道都已经下降,但,搅碎做成丸子之后,却非常有嚼劲,口感也极好,根本品尝不出这是放置了好几天的肉。

吃过了麻婆豆腐和剁椒之后,吃了这清淡滋补的丸子汤,像是从高山上跃下,无比刺激,大喊大叫之时,又被温暖的阳光包围,在冲锋时的伤口被这柔软的口味治愈。

最后……

那道白菜被切成了块,也是最差的食材。

但,吃了一口之后,酸酸甜甜的,入口时,很是清爽,完美治愈了残留在嘴里的辣味,开胃,又爽口。

“好吃。”掌柜情不自禁地喊道,“太好吃了。”

魏沾衣看着主厨,“主厨大哥,你也尝尝吧。”

主厨的脸色不好看。

在闻到那香味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

看到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嗓子紧了紧,拿起筷子,也从麻婆豆腐开始吃起。

吃过之后,他突然瞪大眼睛,又将筷子转向剁椒鱼头。

那种辛辣的味道,让人停不下来。

同时,辛辣刺激过后的丸子极有嚼劲,完全没有肉的腥味,吃到嘴里的时候,很温暖,像是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一般。

从火热到温热,最后的白菜,又变得酸甜可口起来。

“好吃。”主厨的表情终于放松,食指大动,停不下来。

九思太小,凤赤嗓子有伤,不能吃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吃得欢快。

魏沾衣给他们盛了丸子汤。

腓腓不宜在人前暴露身份,只能默默地吃着小鱼干,怨气颇重。

很快,桌子上的菜都被抢光。

“是我输了。”主厨老金是个敢作敢当的磊落汉子,他亲眼看到魏沾衣利用他不要的食材做出了美味,有些愧疚。

也想起刚刚成为厨师时师父的教导。

师父告诉他,食材不是关键,端给人吃的菜肴才是关键。

“是我修养不够。”他说,“我甘拜下风。这位小娘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很简单。”魏沾衣说,“很多人吃不了鱼头,是因为鱼头太腥,肉也很少,不好吃。但,辣椒和蒜剁在一起的香味,遮盖了腥味,提前腌制,也能让肉质变紧。”

“大骨头原本就是熬制高汤的材料,不仅是骨头,还有蘑菇,鱼骨等,都可以熬制成最鲜美的高汤。”

“丸子最简单了,一般来说,最差的肉做成丸子,在丸子里添加一些五味子,小茴香之类的香料,能够提升味道,还能滋补,黄酒能够去腥,让肉质口感更佳。”

“也就是,我们可以使用别的办法,弥补食材的不足。”

“食材如何无所谓,但,通过我们之手的食材,经过烹饪,熬制或者其他办法变成美味可口的食材,这才是厨师应该做的。”

魏沾衣说到最后的时候,老金突然瞪大眼睛。

这话,竟跟师父曾经说过的一模一样。

食材的好坏不是关键,关键是厨师的技艺,厨师是要将所有的食材变成美味的存在。

是他,在追逐味道的过程中,忘记了初衷。

“小娘子,老金佩服。”他拱了拱手,“我收回那些话,是我忘了当厨师的初衷,这些食材被扔掉,也是我的责任。”

“掌柜。”魏沾衣看到主厨的诚意,稍微有了些信心。

现在的状况,也算是跟预想中相差无几。

与这掌柜达成合作应该比较顺利吧?

“我觉得,想要重新红火起来,你们应该调整一下菜谱。”她说,“将价位分为中高低三等,每七天推出一款特色新菜。”

“哦?”掌柜眼睛一亮,“小娘子可否详谈?”

他原本心灰意冷,这酒楼眼看着要关门大吉,他也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遇见魏沾衣之后,尤其是尝到这些从来没尝过的味道之后,突然信心大增。

“自然是可以详谈的,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魏沾衣说。

“你想要什么?”他问。

“第一,刚才的饭钱,我们算是扯平了。”

“这是当然。”掌柜回答说。

“第二,我想要抽成。”魏沾衣说,“我负责让酒楼红火起来,菜品,定价,还有揽客方式,我会详细告诉你。相应的,我要抽取每月盈利金额的两成。”

掌柜吓了一跳,两成!

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会保证酒楼一直处于盈利状态,掌柜,如果一个月盈利一万两的话,抽取两千两银子给我,你净盈利八千两。请问,你在酒楼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月盈利是多少?”魏沾衣说。

掌柜想了想。

就算是酒楼生意最红火的时候,除去食材,店小二开支,房子租金等等,月盈利不足一千两。

她要抽取的是盈利金额,不是全部的销售额,这件事,是稳赚不赔的。

“好,我答应你。”掌柜很痛快,他当即拿了纸来,写下契约,又各自按了手印。

魏沾衣很喜欢这种爽快又聪明的人。

她轻轻笑了笑,“第三,除了这盈利抽成,我还可以提供食材,食材价格也是低于市场价”

“九思,将包袱拿过来。”

九思开心地将那沉甸甸的包袱拿过来,解开之后,里面全部是或者通红或者青绿的辣椒,还有辣椒面,辣椒碎等。

“这是一部分辣椒,如果辣椒卖得好,我会继续供应。除了辣椒,我还能供应别的蔬菜水果,当然,蔬菜水果的来源是我的秘密,我不会轻易透露给你。”魏沾衣说,“我能保证品相,质量都是最好的,价格也是最低的。”

“不知掌柜有没有意向从我这里购买蔬菜?”

“当然。”掌柜看到那些辣椒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很罕见。

味道辛辣,在天寒的时候,吃一口顿时便觉得暖洋洋的。

这个县城的人原本就有些口重,喜欢一些口味比较重的食物,如果有辣椒加持,肯定能大卖。

刚才,他也亲身体验过。

“这是五十两银子。”掌柜诚意满满,没等魏沾衣开口,便封了五十两银子,“除了这些辣椒,小娘子可否将刚才这豆腐和鱼头的配方写下来?”

“当然可以。”魏沾衣看着那些银子,眼睛晶亮,“这样,厨房里还剩下一些豆腐和肉丸,我教给主厨大哥的时候,做出来的食材,就让客人免费试吃吧。”

掌柜一拍手,忙下楼,公布了免费试吃的消息。

原本就有很多被香味吸引来的人,他们听到免费试吃的消息,更是兴奋。

魏沾衣将做麻婆豆腐的诀窍教给老金,老金是专业厨师,一看便明白,第一次尝试便成功了,甚至,比她做出来的还要好吃。

对此,魏沾衣有相当的挫败感。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一盘盘的麻婆豆腐被端出去,瞬间便被抢光,好评如潮。

掌柜忙得热火朝天。

他擦着汗,眼睛闪亮地看着魏沾衣,越看越觉得她浑身发光,像救世活菩萨。

魏沾衣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微微蹙眉。

试吃的麻婆豆腐和丸子汤都很受欢迎,但价格是个问题。

“掌柜,你觉得,一份麻婆豆腐定价多少合适?”她问。

掌柜想了想,“这么好吃,三百文如何?”

“……”魏沾衣额角抽搐,“你抢钱啊?”

“我们不用买太好的豆腐,只买那种韧劲比较大的普通豆腐就好。大量收购的话,价格会便宜,辣椒我会再供应一些来,为了长远发展,我觉得,一份麻婆豆腐定价十文钱是最合适的。”

这里的十文钱,粗略算起来,就等同于现代十块二十块钱的购买力。

十几块对于现代人来说不算什么,但这里更多的人更喜欢最原始的以物换物,用到钱的情况比较少,也没什么可比性。

这个价格,不低,但,应该是吃客可以接受的。

“十文钱?这也太少了吧?”掌柜一惊。

“不少了。”魏沾衣说,“如果在便宜的时候去买一整块豆腐,也就一百文钱,这一大块豆腐,我们能做五十份麻婆豆腐,卖得越多,利润越高。”

“这七天,我们主打麻婆豆腐,首日限量五百份。如果这个模式成功的话,我们再陆续推出其他模式。”

“就先试试吧。”掌柜想了想,说,“我去公布消息。”

“掌柜请留步。”魏沾衣说,“这三天,我会每天来酒楼里帮忙。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魏师爷府上找我。”

“魏师爷?”掌柜一愣,“是县衙的魏师爷?”

“是。”魏沾衣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问题。”掌柜呵呵干笑了两声,“敢问,小娘子你跟魏师爷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女儿。”魏沾衣说,“前些日子刚刚认了亲。”

“原来是魏小姐,失敬失敬。”掌柜的态度一下恭敬起来,“早先听说主……魏师爷家刚认了一位女儿,没想到竟是小娘子您。”

魏沾衣挑眉。

总觉得掌柜的表情有些奇怪,她也懒得计较,将银子放起来,“事情就是这样,我还有些事,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一大早我会过来。”

“先告辞了。”

“魏小姐等等。”掌柜说。

“掌柜,你还是喊我魏姑娘吧。”魏沾衣说。

叫魏小姐,还是有些怪怪的。

“是。”掌柜又拿出来五十两银子,“今天的事情,实在太感谢了,这是谢礼。”

“嗯?”魏沾衣愕然,“你刚才已经给过我了。”

“刚才那些太少了,魏姑娘,你快拿着吧,您要是能让这酒楼起死回生,对我也是极有好处的。”掌柜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在魏师爷和魏公子面前提起你帮助我振兴酒楼的事?”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魏沾衣挑眉,“你跟魏师爷家有矛盾?”

“不是,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总之,一切都拜托魏姑娘了。”掌柜拱手,“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多指教。”

魏沾衣还是觉得掌柜有些奇怪。

推辞不过,只得收了银子,与凤赤等人一道出了酒楼。

掌柜看着他们走远的模样,连连感叹,“这可真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这位救世菩萨,竟是魏家小姐,实在惊人。”

“老金,今天我们关门吧。”他回头,看着老金正在调制配方,轻轻一笑。

老金是个很优秀的厨师,今天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相信他会突飞猛进。

出了酒楼大门。

魏沾衣兜里揣了一百两银子,沉甸甸的。

一百两啊,这算是巨款了吧。

只不过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如此成功,还获得了第一桶金。

“棠锦记,星月记。”她看着这对门的两家酒楼,棠锦记是一个商号。

星月记,好像也是个商号名字。

名字还怪好听。

“我们去有星星和月亮标记的布店去看看吧。”她说。

凤赤沉默了一会,用手比划了几下。

“啊,我想起来了。”魏沾衣看着他的手语,猛地拍了拍头,“我们跟老伯约好了下午回去来着。”

凤赤又比划了一阵。

魏沾衣想了想,“你想先回去?我倒是想带你跟九思去魏师爷家瞧瞧,也该送点东西过去。”

“小白,你别回去了,跟我一起去吧。”她捏着九思的小脸,想起这傻孩子前几天不吃不喝的模样,道,“只有你跟九思在家我不放心。”凤赤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九思太喜欢粘着魏沾衣,她不在,这孩子连饭都吃不下。

“等下试好了衣裳再去告诉他吧,时间还来得及。”魏沾衣说着,进了一家看起来不小的布庄。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还有一个很温柔的姨姨 这家店里,料子和价格还有款式都不错。

她与九思是普通身材,试过之后,上身效果也不错。

但,凤赤个子太高,超出了平均身高,挑来挑去,只选了一套勉强合身的。

无奈,只能现量了身材,定做了几套,约定三天后来取。

做完这些,时辰不早,凤赤与她分开,去县城出口寻找牛车老伯。

魏沾衣则带着九思和腓腓四处逛逛,给魏师爷和魏南星以及临时寄居在他们家的杜止月买了礼物。

冬天,天短,太阳落山之后,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逛了一天,九思早已经累得走不动路。

好在,接近年关,店铺外面悬挂着大红灯笼,有灯笼照耀,倒也还算明亮。

“娘,咱们等会要去哪里?”

“去……你外公家。”魏沾衣说,“还有舅舅,还有一个很温柔的姨姨。”

九思眼睛亮了亮,“外公?舅舅?姨姨?”

“那是什么?”

魏沾衣拍了拍腓腓的头,“腓腓,你来解释。”

“嘿。”腓腓憋了一天没说话,此刻终于获得了命令,滔滔不绝。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凤赤依然没有回来。

魏沾衣站在那等了一会,看着疲惫不堪的九思,决定先回到魏家。

凤赤找不到她,应该会去魏家找。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带着九思和腓腓来到魏家时,却见魏家门大门紧闭,门口围了一群人。

那群人,似乎是闹事的。

魏沾衣微微蹙眉。

魏家在这县城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这么大胆子?

她不了解情况不好上前,带着九思走了后院的角门。

开门的是管家魏中。

魏中的年纪和魏师爷差不多,原本是书童,后来就成了管家,为人极为和善。

“大小姐,您回来了。”魏中说,“快,快进来。”

“魏叔,门口那些人是干什么的?”魏沾衣将礼物送到他手中,“敢来这里闹腾?”

魏中叹了口气。

他提着灯笼走到前头,一边说一边感叹。

“是杜姑娘的夫家找上门了。”

“嗯?”

“杜姑娘的夫家听说杜姑娘出狱,先是去衙门闹腾,被县太爷狠狠警告了一番,又到咱家门口来。”

“杜姑娘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遇上了那种恶人?”

魏沾衣心中一凛。

杜止月那个喜欢家暴的夫君找上门来了?

她可是记得,县太爷已经准许他们和离了。

“止月在哪里?”

“现在正在西厢房,大公子正在安抚她。”魏中说,“大小姐,老爷等您许久了,您还是先去老爷那边吧。”

魏沾衣蹙眉想了一会,默默叹了口气。

当时,杜止月无处可去,她便祈求魏师爷将人留几天,等开了春再做打算。

没想到,竟给魏家添了麻烦。

这麻烦,也算是她带过来的,必须由她解决掉。

魏师爷正在正堂,看到她带着九思过来,瞬间就眯起眉眼,“呀,这就是小九思吧?”

九思有些害怕,往魏沾衣身后躲。

“九思,别害怕。”魏沾衣拽着他的小手,“叫姥爷。”

九思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开口,“姥爷。”

魏师爷哈哈大笑,喜得不行,“快,快过来让姥爷看看。”

九思见他慈眉善目的模样,也不再害怕,慢慢走到他身边,乖巧地拿出一个苹果,“姥爷,给。”

“这……”魏师爷眼睛一亮。

“是飞飞给我的,我给姥爷留的,可甜可甜了。”九思说。

“好,好。”魏师爷很开心,拽着九思的小手,无论如何都要带他去书房,说有东西要送给他。

魏沾衣拦都拦不住。

“腓腓,我们去西厢房吧。”她垂下眼。

魏师爷和魏南星是好人,他们收养来历不明的她当女儿,还费尽心思帮她落下户口。

这个时代,如果没有户籍,下场会极为凄惨。

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

如今,又给他们添了麻烦,心中很是愧疚。

腓腓跳到她的肩膀上,“要不,我去吃掉他们?一口一个,一会就吞完。”

“这倒是个办法。”魏沾衣在认真考虑。

“……”腓腓倒是愣住了,竖起大拇指,“有前途,不愧是吾辈看上的人。”

魏家很大,人却很少。

加上管家老两口,一共才四口人。

后院种了各种各样的花,正是冬天,植株都已经枯萎。

没有绿叶遮挡,倒是能看清院子的全貌,亭台楼阁,一步一景,虽小,却很精致。

若是开满了各色的花朵,指不定会有多好看。

这魏夫人也是个灵魂有趣之人——魏沾衣心想。

靠近西厢房里,隐隐传来杜止月的哭声。

魏南星正在低声安慰着她。

“哥哥,止月。”魏沾衣敲了门。

“衣衣,你来了。”魏南星打开门,表情有些为难,“实在抱歉,外面那些人怎么轰都轰不走,让你和杜姑娘受了惊吓。”

“不,这是我的错。”魏沾衣说。

她进了屋,看到眼睛肿成核桃的杜止月,深深地叹了口气,“止月,别哭了。”

“姐。”杜止月扑到她怀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这种人,果然还是去死吧。我活着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魏沾衣拍着她的肩膀,对魏南星点头。

魏南星退出房间。

“腓腓,你也出去。”

“……”腓腓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扔了出去。

它险险地落到魏南星前头,站稳后,呲牙咧嘴,张牙舞爪,“女人,你竟敢这么对吾辈,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猫?”魏南星吓了一跳,忙往后躲了躲。

“猫?”腓腓歪头。

“猫说话了!”

“……坏了。”腓腓用爪子扶住额头,刚才太生气,一时之间忘了魏沾衣的警告,这下被听得清清楚楚。

糊弄不过去了!

“那,那什么,刚才你听错了,吾辈没有说话,你这是在做梦,对,你是在做梦。”魏南星瞧着腓腓的模样,好像没什么危害。

他胆子大了起来,靠近,上上下下看了看,一把抓住它,“这么胖,尾巴这么长,毛发也很顺滑,果然跟普通的猫不一样。”

“小猫,你叫什么名字?”

“吾辈为什么要将名字告诉你?”腓腓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轻飘飘地跳到一旁的矮树上。

不远处,有浓浓的香味传来。

它用力嗅了嗅,“喂,豆芽菜,你要是带吾辈去吃好吃的,吾辈就原谅你无礼的冒犯。”

“豆芽菜?”

“你这么瘦弱,风一吹就倒,不是豆芽菜是什么?”腓腓吸着鼻子,一脸陶醉,“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

“烤鸽子。”

“吾辈要吃烤鸽子。”

“小猫你是妖怪吗?”

“吾辈如此高贵,怎么会是妖怪?吾辈是神兽,神兽懂吗?”

“诶?”

“豆芽菜,你这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是怎么回事?”腓腓伸出爪子,“吾辈可是高贵的神兽腓腓,颤抖吧,渺小的人类。”

魏南星将它抱下来,“原来你叫腓腓,这么可爱的名字。”

“……”腓腓叹了口气。

大失败。

这个不听猫说话的豆芽菜,比凤赤那条大鲶鱼难缠多了。

“你不怕吾辈?”它的爪子落到魏南星的脸上。

只是软软的肉垫,没有指甲。

所以,也没能划出伤痕。

“不怕。”魏南星说,“你这么可爱,不是什么凶猛的野兽。”

“你跟沾衣是什么关系?”

“她是吾辈圈养的食物。”腓腓哼哼唧唧,“养肥了就吃掉。”

魏南星的脸色冷下来,“你要是对她不利,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个豆芽菜能做什么?”腓腓斜睨着他,“快点,快点,豆芽菜,吾辈要吃烤鸽子。烤鸽子。”

魏南星脸色变了几变。

他看着肥猫流着口水的蠢样,怎么看都不像是邪恶之物,当下,安然,带着它去厨房找吃的。

西厢房中,杜止月用力抽泣着。

魏沾衣也不理她,径自拿了一个大浴桶来,装作提了热水过来的样子,在浴桶中注满了泉水。

泉水温度恰好适合泡澡。

杜止月发愣,抽了抽鼻子,“姐?这是做什么?”

“洗澡,换衣服,我给你买了几套衣裳,你看看合身不合身。”魏沾衣说,“眼睛都哭肿了,真不像话。”

杜止月抽泣着,执拗不过,脱了衣裳,进了浴桶中。

泉水的温度有些高,烫得身子有点疼。

她沉浸到里面,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姐,对不起。”

“我给你和魏家添麻烦了。”

“我想要出去,可魏大哥死命拦着我,我……”

魏沾衣试了试水温,抬眼,“他们是来抢你回去的?”

杜止月点点头,眼中带着惊恐,“他们听说我出狱了,便气势汹汹来要人。”

她不敢反抗。

莫说反抗,就算是听到他们的声音都觉得瑟瑟发抖。

魏沾衣叹了口气,那户人家,怕是给杜止月留下心理阴影了。

这也怪不得她。

人在恶劣的环境中会形成条件反射,这种现象,需要时间填补。

“洗干净身子,脸上也一块洗着,洗完后跟我出去,打狗。”魏沾衣说,“你在一旁看着,别退缩。”

“如果你不想继续待在那种地狱中的话。”她补充道。

杜止月的身子开始颤抖。

她的目光中带着惊恐,“姐,我做不到。”

“你们还是把我交出去吧。”

“你想回去?”魏沾衣的表情冷下来,“如果你想回去,那,我也不拦你。”

“说到底,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学会面对,别人也帮不了你。”

“不。”杜止月猛摇头。

一想到那地狱一般的地方,那生不如死的经历,她就瑟瑟发抖。

那个地方,是能吃人的。

“既然你不想回去,就打起精神来。”魏沾衣安慰说,“你现在有县太爷亲手写的和离文书,已经不再是他们家的人。”

“他们对你而言,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没什么可怕的,狗咬你一口,你无法咬回去,但是,我们是人,可以狠狠地打回去。”

杜止月身子僵了僵。

不知为何。

听到魏沾衣的鼓励,她竟莫名其妙有了勇气。

的确,人不能去咬恶狗,但,可以打回去!

那群人,比恶狗还可恶。

“姐,我听你的。”她清洗干净身子,擦干之后,皮肤在灯光下莹莹如玉。

身上的伤疤也消退了不少。

尤其是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若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魏沾衣站在杜止月身边,啧啧感叹。

皮肤真好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吹弹可破吧。

“止月,你很美。”

杜止月脸微微一红,“姐,你又取笑我。”

魏沾衣看着她赧然的模样,轻轻一笑,拿了一套衣裳给她。

“试试?”

杜止月摇头,声音严肃,“姐,等下再穿,我怕等下扯坏了衣裳。”

穿戴整齐之后,她找了一把刀子和一根胳膊粗的木棍,一手拿着木棍,一手拿着刀子,气势汹汹往外走。

“……”魏沾衣额角轻挑。

这姑娘,还真准备去打架?

孺子可教。

大门打开的时候,等候在外面的人一股脑冲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猥琐很瘦弱的男子,他瞧见杜止月出现,恶狠狠地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杜止月见到那个男人,下意识地发抖。

又回头瞧见魏沾衣清冷稳重的面容,鼓起勇气,在男人巴掌下来之前先发制人,将手中握着的长棍狠狠地砸在他头上。

“贱人,你敢打我?”梁三不敢相信。

那个只会哭哭啼啼,逆来顺受的女人,竟打了他?

额头上已经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贱人,你长本事了,竟敢打老子,看老子不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女人。”

杜止月的手在发抖,身子也在颤抖。

被梁三一呵斥,曾经笼罩在心头的噩梦再次涌上心头,刚刚燃起的反抗火花也熄灭殆尽。

她双目惊恐,往后退了两步,棍子落在地上。

脸色煞白煞白。梁三见达到了威慑效果,冷哼,撸起袖子,又要打人。

魏沾衣冷眼看着。

杜止月刚才打过去的那一下,已经到了极限了。

她常年生活在这渣男的阴影里,心底的创伤无法一下子愈合,有这种惊惧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她能反抗,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

魏沾衣想着,往前跨了两步,抓住梁三的手腕。

“小娘们,你想干什么?”梁三早就看到了身后的女人,这女人又瘦又小,干干巴巴的,看起来不足十五岁,也没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原谅你这次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魏沾衣手下用力。

梁三震了一惊。

这个看起来身量不足的女人,力气竟大到惊人!

手腕被她攥得生疼生疼。

“你,你放开我。小娘们,快点放开老子。”

“放开你?”魏沾衣冷声说,“你现在左脚已经迈进了魏家,右手也已经进了魏家,这便是私闯民宅。”

“按照律法,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气势汹汹想要闯进我家来,打劫?还是做什么?”

“县衙就在不远处,你们还敢这么嚣张,做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谁给你们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藐视律法,私闯民宅,该当何罪?”

“你……”梁三被这歪理气得鼻子都歪了。

“我怎么了?”魏沾衣冷声道,“按照规矩,你左脚私闯民宅,我理应剁掉你的左脚,右手闯进来,理应折断的右手,如今我不动你,是不想在年底惹事。”

“如果听懂的话,就给我滚。我脾气不好,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砍人手脚的事来。”

梁三咬了咬牙。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看起来那么小,力道极大也就算了。

那眼中的光芒,竟让他觉得心底发寒。

“小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梁三心一横,提高了声音,“这是老子的家务事,你个小娘皮别乱掺和。”

“小玉,快点滚过来。”

“老子数三声,你要是再不滚过来,老子就打死你。”

“不,你要爬过来,跟狗一样爬过来,你只要爬到老子身边来,老子就原谅你这次。”

杜止月听到小玉这个名字,原本平复下来的心又紧紧揪起,身子剧烈抖动。

她瞪大眼睛,喘着粗气,明显很惊恐的模样。

小玉这两个字,就像是魔咒一般,笼罩在她心底,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脚冰凉,身体僵硬,竟下意识地朝着梁三走去。

魏沾衣叹了口气。

怪不得,在牢狱里的时候,杜小玉执意要改名,改成什么样的名字无所谓,只求能摆脱小玉两个字。

小玉这个名字,大概成了梁三控制她的紧箍咒。

“止月。”她挡在杜止月跟前,“你听好了,你现在只是杜止月,杜小玉已经死了。”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杜小玉已经死在了牢狱之中,你是杜止月,不是什么杜小玉。”

杜止月瞪大眼睛,眼睛里,逐渐有泪珠划过。

对啊……

杜小玉在那天晚上已经死了,她现在只是杜止月而已。

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任人摆布的杜小玉,而是一个全新的人。

杜止月才是她的名字。

“姐。”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变得坚定起来,“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

她走到梁三跟前。

梁三有些得意,这女人终究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贱人,老子让你爬过来,你竟敢走过来,自打十巴掌,要听到声响……”

啪啪啪啪……

急切的巴掌声响起,声响很大。

杜止月的手掌,快速落在梁三的脸上,她用了生平最大的力道扇过去,足足扇了十巴掌。

扇完之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这十巴掌虽然不够这些年以来所承受的万分之一,但,能出了心口的恶气,足够了。

“你的十巴掌,已经够了。”杜止月稍稍握紧拳头,“梁三,我只说一遍,你给我仔仔细细听清楚。”

“我不是杜小玉,杜小玉早已经被你折磨死。我现在是杜止月,跟你不认识,也毫无关系。”

“已经死去的杜小玉也跟你们梁家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县太爷大人亲自盖章的和离书。”她拿出一张和离书,“杜小玉早已经净身出户,与你和离,从此再无瓜葛。”

“这是我的户籍文书,杜止月。”

“我现在还能好声好气跟你讲道理,是因为,过往一切我已经不想追究。但,若你还纠缠不休,我就见一次打一次。”

梁三的脸上早已经肿了起来。

被打过的脸上疼得厉害,他咬牙切齿,“臭娘们,你敢打老子……”

他仿佛没听见刚才的话一般,气势冲冲要打过来。

“我劝你别乱动。”杜止月亮出手中的刀子,“梁三,这些年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暴力,我可是都记得。”

“杜小玉已死,我不想在烂事中纠缠过活,所以,想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但,你再继续纠缠下去,我就不客气了。”

她握紧刀柄,“你想试试这把刀子刺进肉里,从眼角划到嘴角的滋味?你曾经也这么对过我?想不想让我以牙还牙,让你也好好尝尝那种味道?”

梁三看着她发狠的模样,竟不敢再动弹。

他,在害怕。

那个任人欺凌,任人打骂的女子,真的不一样了。

梁三恨恨地看了一眼魏沾衣,都是这个女人挑唆,如果不是她,杜小玉也不能变成这样。

他平常只是欺负不会反抗任打任骂的杜小玉,窝里横,其实人怂得很。

看到眼前的女人耍横的,心中害怕,不敢真的冲上去,又不甘心这样离开,想了好一会,又哼着,“让我不来纠缠你也可以。”

“拿出一百两的赎身费来。”

“只要你拿出一百两银子给我,我就放过你。”

杜止月被梁三的无耻给气笑了。

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赎身?

真是可笑。

她当初怎么就眼瞎,嫁给了这种男人?

“梁三,你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杜止月气极反笑,“这些年来,我在你们梁家吃的什么?穿的什么?你应该一清二楚吧。”

“我十三岁嫁给你,嫁给你时,我家准备了八台嫁妆。全部被你们家吞了不说,我日日夜夜织布做工烧火做饭,家里的活计都是我一个人来做。”

“吃的比猪食还差,睡前还要忍受你的打骂,我提出和离那天穿的衣裳,还是我婶娘看不下去偷偷塞给我的。”

“你竟然还有脸让我给你赎身费?”杜止月高声控诉着,越说越觉得可笑。

当初,她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男人?

怎么就瞎了眼非这种男人不嫁?

大约,这天下最最无耻之徒也不及他半分。

梁三被杜止月一阵狂怼,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他平常不要脸习惯了,索性连道理都不讲了,吵吵着要一百两银子,不然就赖在这里不走。

杜止月也已经到了极限,她身子有些晃动。

大概是因为生气,手中握紧刀子,嘴唇动了好几下,有种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魏沾衣蹙眉。

对付无赖,实在没有好办法。

这梁三带来的人,全都是无赖。

是一些不讲道理,还颠倒黑白的人。

这种时候,直接揍人或许会更有效果,就怕给魏师爷带来麻烦。

正纠结着要不要动手打人时,那群无赖中不知谁喊了一声,“野狗。”

“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野狗?”

“别咬我,别咬我。”

以梁三为首的无赖小组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来,一群凶猛的野狗朝着他们扑过来。

又咬又啃又扑。

野狗个头不小,又凶猛,汪汪叫嚣着,专咬他们。

不一会功夫,那群无赖便被野狗追着跑远了。

魏沾衣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抽了抽,这,应该就是现世报吧。

一个大写的活该送给他们。

“姐。”杜止月回过头,勉强一笑,身子摇摇晃晃,“我刚才,合格了吗?”

“你做得很好。”魏沾衣扶住她,“止月,恭喜你。”

“你已经完全从杜小玉进化成杜止月。”

杜止月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魏沾衣叹了口气,带着她进门,顺手将大门关闭。

“傻丫头,你哭什么?”

“我有点高兴。”杜止月说,“打回去之后,我发现,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嗯,我虽然不提倡暴力,可,有些时候,要以牙还牙。”魏沾衣说,“不过,以后不要为了那种男人流眼泪。”

“每一滴眼泪都有自己的归宿,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杜止月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重重地点点头。

她抽了抽鼻子,垂首。

“我家,从前也是有些银钱的。梁家可能是看中了我家的财产,梁三才故意接近我。”

那时,梁三对她万般好,她也情窦初开,非他不嫁。

爹娘原本不同意这么亲事,奈何执拗不过她,只能允了。

又怕她嫁过去受委屈,足足准备了八抬嫁妆。

后来,爹爹病死,娘亲被娘家人硬逼着改嫁到远方,家道中落,金银散尽,梁家的态度大变,对她非打即骂。

“姐,我想拿回我爹的遗物。”她说,“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我爹是秀才。”

“我爷爷曾是在宁京城做过官的,后来犯了事被抄家,我爹爹幸免于难,五六岁便投奔到二爷爷家,二爷爷家资产颇丰,但没有儿女,便将我爹过继过来,我爹喜欢读书,考中了秀才,可,碍于我爷爷的罪名,无法参加科举,只能抑郁度日。”

她说着,突然摇了摇头,“我太啰嗦了。”

“姐,我爹曾经留给我一块玉佩,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传家宝,在我出嫁的时候一块放到了我的嫁妆里,现在也被梁家吞了。”

“银钱衣裳首饰什么的我不想要了,但,唯独那块玉,我想拿回来。”

魏沾衣没想到杜止月的身世如此坎坷。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抓紧她的手,“止月,别着急,等时机成熟,我会让梁家把你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别想了,回去梳洗梳洗,换上新衣裳,我们去吃饭。”

杜止月用力吸着鼻子,脸上阴霾消散了不少。

“嗯。”她重重地说。

另一方面。

以梁三为首的人被野狗狂追着,逐渐分散开。

野狗追逐了好久,直到最后一个人躲进屋子里,才在附近徘徊了许久,陆续离开。

它们仰天嚎叫了几声,开始向着城郊的方向聚集。

城郊,一个人站立在风中,身边,放了有不少肉食和鸡鸭鹅等。

“汪汪。”凶猛的野狗们看到他之后,摇着尾巴凑过来,亲昵地叫着。

“你们干得很好。”

“这是给你们的,吃吧。”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

野狗们嗷呜一声,叼着那些食物,狂吃起来。

那个人双臂相抱,斜倚在树干上,双眼微微眯起,“你们可记住了那些人的味道?以后,进城寻找食物的时候,遇见他们就追一段时间,注意不要出人命。”

他目光望着远处,嘴角轻抿,“好好干活,帮了她,以后会有很多好吃的。”

说罢,他身形隐藏到黑暗中,仿若从来没有出现过。

魏家。

魏师爷早已经让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平日里只有他们爷俩和魏中夫妇吃饭,比较清冷,今天,加上魏沾衣一家三口,还有暂时居住在他们家的杜止月,以及一只大肥猫,坐满了一桌子。

“衣衣。”魏师爷有些歉意,“刚才,让你们两个弱女子应对那些无赖,实在抱歉。”

“我跟南星实在不方便出面。”

“爹爹,这是哪里的话,那些事情是止月必须要面对的。”魏沾衣很感激黑白分明又不迂腐的魏师爷。

若不是他,杜止月也不能顺利拿到户籍文书。

他是真心实意在帮她们。

“好啦,时辰不早了,好饿,我们先吃饭吧。”她眉眼弯弯。

凤赤瞧着她的模样,眼睛闪了闪。

这女人,好像很开心?

“好,来,衣衣,尝尝,这是南星酿的桂花酒,味道极好,尝尝。”魏师爷给魏沾衣倒了一杯酒。

酒有些浊,颜色是浅绿色的,看起来不太像酒。

不过,味道极好闻,香甜香甜的,是桂花的香味。因为职业关系,经常要陪客户喝酒,魏沾衣本对酒类有些反感。

她一直觉得,酒就是社交手段。

但闻到这饮料一般的味道,尝了一口,这一尝,竟停不下来了,直到魏师爷怕她喝出什么问题来才强行制止。

菜肴很精致,饭菜很好吃。

桂花酒也很香甜。

一顿饭,其乐融融,各自开怀。

只是……

酒足饭饱之后,魏师爷死活要将九思带走,说极喜欢九思,要九思跟他睡。

腓腓不知怎么回事,总是缠着魏南星。

杜止月情绪不太高,早早回到了房间休息。

屋子里,只剩下她与凤赤两个人。

似乎是魏师爷专门给他们小两口准备的房间,还特意带走了九思这个小电灯泡。

魏沾衣喝了不少桂花酒。

那玩意尝起来像饮料,时间越长,却越觉得晕乎。

章节目录 第323章 这饮料还能醉人么 意识虽然能保持清醒,却觉得天旋地转的。

“小白,刚才没来得及问,饭前你去哪里了?”她讪讪笑着,“刚才我见识到了特别好玩的场面。”

“止月的前夫家来闹事,我正拿那群找上门无赖没办法,结果,一群野狗冲上来,咬的他们屁滚尿流,真搞笑。”

“老天爷也是帮助我们的。”

凤赤眼睛闪了闪。

“你喝多了。”他说。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喝多?这种饮料一般的东西,再来十杯,我也没事。”魏沾衣说着,“我可是号称千杯不醉一枝花。”

“我从来没醉过。”

就是有点头晕,有点恶心,还有些眼花……

凤赤脸黑了黑,她酒量真差。

才喝了那么几杯,就醉成这样。

“早些休息吧。”他说,“你睡床上,我睡板凳。”

魏沾衣有些口渴,看到桌子上的茶壶,踉踉跄跄走过去,走了两步,头晕得更厉害,身子止不住跌下去。

“喂……”凤赤蹙眉,忙将她揽住。

“啊,对不起,我好像小脑被麻痹,不听使唤了。这饮料还能醉人么?嗝……”

她一打嗝,呼出满嘴的桂花香气。

凤赤下意识想放开她。

又怕她摔倒,只能身子僵硬地揽着她,这姿势,有点难受。

“啊,小白,麻烦你帮我拿点水,我有点口渴。”魏沾衣说,“我好晕,为什么这么恶心。”

凤赤将她安置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来。

她咕咚咕咚喝完,将茶杯递给他,“小白,还要。”

“……”凤赤无语,只得再给她倒水。

连续喝了三杯水,才停下来。

“那酒是伏特加吗?怎么这么晕乎,想当年,我可是职场白骨精,喝酒从来没醉过。”魏沾衣扶住额头。

这次,怎么喝了这么点饮料就醉成这样?

这不科学。

“睡一觉吧。”凤赤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别说话了。”

“我真的没醉,就是有点晕而已。诶,小白,你脸上这是什么?”魏沾衣躺下来,手指不小心触摸到了凤赤的脸颊,“天气太干燥,你脸上起皮了吗?”

“强迫症想给你揭下来怎么办?”

没等凤赤回答,她已经行动了。

细长的手指捏着微微翘起的地方,用力一拽,竟拽下一整张脸来。

“啊啊啊啊,小白,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

“疼不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把你的脸给拽下来。”

“……”凤赤一脸黑线。

魏沾衣下意识地看向那张脸,迷迷糊糊中,发现眼前的人果真换了一张脸。

皮肤不再黝黑,而是一种极为诱人的白皙肤色。

那张脸,也不再是那张冰冷坚毅的脸,而是……

魏沾衣微微发愣。

她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眉眼如画,清冷,鼻梁高挺,嘴唇微微翘起,妖孽,绝美,清冷,高贵,优雅,仙气……

脑海中冒出的这些词语,用来形容眼前之人实在太过平庸。

眼前的美人,美得耀眼,美得让周围的一切大惊失色。

“印章盖戳,这么美的仙人,我要了。”她嘿嘿笑着,“这是印戳,不准反悔。”

凤赤眯起眉眼。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手指落在她的颈动脉处,想要杀掉她的想法一遍一遍涌入脑海。

脑海中,一个声音告诉他,真面目已经被她看到,杀掉这个女人才能保证他和九思的安全。

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千万不要杀她,不然会后悔的。

两种声音响彻在脑海中,纠缠不休。

“睡吧。”

他看着已经睡着的小女人,沉默了良久,推门而出。

这张面具已经废了。

大概是整天在打铁的火炉前待着,容易耗损。

他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换新的人皮面具。

一夜幽梦。

魏沾衣睡得相当不安稳。

她翻来覆去,头疼得厉害,脑海中纷纷杂杂,一会是有脾气极差的客户找上门来,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赶过去。

可,她口渴得很,四处找水,终于找到了水,却又发现衣服没了。

客户催得紧,她又四处拼命找衣裳。

好不容易找到衣裳,又梦到了一群野狗在追逐,她拼了命地跑,却无论如何都跑不动。

身体僵硬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沉重又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野狗要扑过来,她焦急无比,强迫自己动了动手指。

手指能动之后,她身子也抖动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哟,你醒了。”腓腓正坐在她身上,“你猜现在几点?”

魏沾衣眨了好几下眼睛。

头晕,恶心,反胃。

还有……

肥猫坐在她胸口,死沉死沉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滚下去。”魏沾衣拽下它,一脸黑线,“刚才我觉得身体僵硬,像是被鬼压床的感觉,原来是你作祟。”

“冤枉。”腓腓跳到桌子上,“我是来叫你起床的,现在这个时辰,不,这个时间,已经有十点了。”

“十点了?”魏沾衣一惊,坐起来,“啊,该去酒楼了。”

“我怎么睡到这时候?”

“我去,我的头怎么这么晕?”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

好像,她喝了很多桂花酒,那玩意后劲特别猛,她贪了几杯,好像就醉了?

号称千杯不醉一枝花的她,被饮料一般的酒给醉倒了?

醉倒之后,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一位绝美如神只的仙人,她好像还跟仙人做了什么约定。

“啊,腓腓,我想起来了,我昨天晚上遇见神仙下凡了。”记忆回归,她语气兴奋。

“你睡懵了?”腓腓一脸黑线,“神仙那种东西都是编造的,作为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你竟相信那玩意。”

“我真的见到神仙了。”魏沾衣揉着眉心,“啊,记忆有点混乱,不太记得了,反正,你这种半吊子神兽都能存在,美丽无比的神仙哥哥为什么不能存在?”

她站起来,依然有些头晕恶心。

昨夜的酒,酒劲有这么大?

“腓腓,帮我摘个梨,我还是有点……呕……不舒服。”她喝了两口冷茶,强压下恶心的感觉。

腓腓跳到桌子上,“这普通水不行,喝点泉水就没事了,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明明一杯就倒,非要喝那么多。”

“一杯就倒吗?”魏沾衣将茶壶里的水换成山海肴里的神泉水,喝下去之后,那恶心头晕的感觉果然减轻了好些。

“啊,我都忘了,现在不是以前了。”她揉着眉心,“这身体还小,跟从前不一样了。”

说着,她的声音有些落寞。

从开启第二层到正式落户,她想回去好像淡了不少。

恍惚中被腓腓提及,竟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凤赤在门外听着,发紧的眸子稍稍舒展开。

魏沾衣似乎只以为昨夜是做了个梦,梦见了神仙下凡,丝毫没怀疑到他身上。

如此,也好。

他敲了敲门,端了一些醒酒汤来。

“小白,谢谢你。”魏沾衣喝着那酸酸甜甜的汤,眉眼弯弯,“喝了之后果然好多了。”

凤赤不语。

魏沾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现在,快到正午时分,她也该去酒楼帮忙了。

她简单叮嘱了两句,匆匆忙忙出门。

望月酒楼,掌柜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已经这个时辰了,看了门口消息排队的队伍已经排了老长,魏姑娘还不出现!

再耽搁下去,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掌柜想要硬着头皮去魏家请人的时候,可巧,魏沾衣来了。

“周掌柜,对不起啊,我睡过头了。”

“姑奶奶,你终于来了,快,快来。”周掌柜也顾不得计较这些,忙将她请到后厨。

老金已经将豆腐和肉末处理完毕。

辣椒油和花椒也已经处理好。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周掌柜有些紧张,“魏姑娘,能不能成功,就在今天了。”

“放心,这种业务我熟。”魏沾衣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可是职场白骨精。

所谓的白骨精,就是白领,骨干,精英。

这三者加起来的意思就是,她既能稳坐办公室运筹帷幄,也能下到车间指挥生产,自然也能深入市场打赢攻坚战。

“金大哥,你开始行动吧。”

魏沾衣撸起袖子,“周掌柜,你去准备一口干净的大缸,我带了一些好东西过来。”

“准备好大缸之后,去开门迎客,在门口写上今日限定食材是麻婆豆腐,一份十文钱,另外赠送一份米饭和一杯果汁。”

周掌柜愣了一会。

米饭他倒是知道,就是南方那边比较常见的大米,他也购了不少,不过,这边处于北方,人们很少吃得习惯。

“快去啊,等会应该会很忙的。”

“好,好。”周掌柜忙去准备大缸,之后,又在昨天的告示下加了一行字。

同时,辣椒的香味传来。

昨天试吃过的人早就等待着,有人排队等候,吸引了更多的人。

魏沾衣站在楼上,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攥了攥手。

果然,不管古人还是现代人,都是很奇怪的生物,去餐厅吃饭,若是餐厅里的人寥寥无几,人会下意识觉得不好吃,最后人越来越少。

而越是爆满的餐厅,等位的人就越多。

昨天免费试吃的那几位食髓知味,又想来品尝,他们带动了客人。

接下来……

主打的麻婆豆腐很重要,米饭和果汁也很重要。

米饭配合着香辣的豆腐很下饭,果汁则能让人心旷神怡。

趁着金主厨正忙着做菜,她淘米,蒸了一大锅米饭。

自然,蒸米饭的水,是用的山海肴里的泉水。

果汁,则是用的速溶果汁。

将橙子味的果汁倒入到水缸中,再注入滚烫的泉水,搅拌之后,口感极好。

一份麻婆豆腐加一份香喷喷的米饭,还有一碗色泽橙黄,香甜可口的果汁,吃到的客人只呼过瘾。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对面酒楼里的客人也被拉过来不少。

如此忙忙碌碌,一直没有断过。

刚过饭点,五百份已经全部卖完。

售罄之后,没有吃到的客人只能遗憾离开,想着明天再早些排队。

而,明天要售卖三千份的消息也成功传了出去。

周掌柜有些激动,也有些遗憾。

早知如此火爆,当初就该多准备些食材。

“周掌柜,今天差不多了。”魏沾衣说,“我们人手少,只靠我们三个完成了五百份,已经是奇迹,再继续下去会影响明天。”

“今天下午,我们开始招人。”

“对!”周掌柜一拍手,“我们需要招人。”

一顿饭的时间,只靠麻婆豆腐一道菜就卖出去五百份,除去各种费用成本,净赚三两。

如果人手能增加一些,效果会更好!

让酒楼重新红火起来,或许不是梦!“周掌柜,你能不能找人烧制一批这种杯子,大概三百个左右。”魏沾衣想着需要整改的地方,在纸上画了一些高颜值的饮料杯子。

“可以。”周掌柜说,“正好,我认识一个烧陶的,最快可以三天做好。”

“好,请尽快烧制出来。”魏沾衣说着,又画了几个盘子,碟子,创意十足的碗,“顺便也赶制一些这种餐具来。”

周掌柜答应着。

这时,老金端了一些食物出来,“你们都累坏了,先吃点东西吧。”

魏沾衣也着实累得不行。

她充当服务员和帮厨,切菜,洗菜,还要来回端饭菜,累懵。

吃了些许东西之后,稍作休整,又开始与周掌柜商议招人的事情。

招人,是个技术活。

一般都喜欢那种任劳任怨,责任心强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自然,这点对魏沾衣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

她曾经带过很多新人,品行如何,试用几天就可以了。

问题是,年底了,招人很是困难。

一部分离家远的已经回了老家,一部分不想年前离开老东家,一下午,也只找到三个店小二。

最关键的厨师还没着落。

“魏姑娘,现在正是不好招人的时候,我暂时也没啥问题。”老金说,“我一个人能应付得来。”

“你一个人又做主厨又做帮厨的实在太累了,我又不能每天都在。”魏沾衣说,“还是找个得力的助手比较好。”

“啊对了……金大哥,你介意帮厨是女人吗?”

“……”老金很想说在意,这种厨房重地,不是家里那种小厨房,女人只会拖后腿。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没跟人结下梁子 “不介意。”他眼睛看向别处,眨了眨,“如果是跟魏姑娘这么厉害的人的话。”

“她很利索,也很干净,还很有眼力劲。”魏沾衣说,“明天我带她过来,金大哥你来把关,如果她不合适的话,我们再寻其他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金只能答应着。

谈论完明天的策略,天已经黑了下来,魏沾衣也累得够呛,一边捶着肩膀,一边往魏家走。

她出了望月酒楼没多久,一个人鬼鬼祟祟出现,跟在她身后。

魏沾衣心中一沉。

背后有人,她已经察觉到了。

那个人,似乎只是在跟踪?

她皱着眉头,快走了两步,在柱子旁躲起来。

那人鬼鬼祟祟地看向周围,结果,发现跟丢了,只能悻悻回去。

魏沾衣皱着眉头想了许久,除了昨天夜里得罪了梁家人,没跟人结下梁子?

梁家的人在跟踪她?

以防万一,她转移到人多的路上,平安回到了魏家。

天还没黑,九思正跟魏师爷在书房念书写字。

九思天赋极高,过目不忘,看过便能背诵。

魏师爷原本是惜才之人,见他如此聪颖,更是喜得不得了,恨不能将毕生所学都教给他。

而,此时此刻的魏南星则无比郁闷。

他从小不喜读书,只喜欢经商,在父亲眼里这是不学无术,一身铜臭,从前没少挨父亲的揍。

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对一切都心灰意冷,只在县城里做个师爷,也不再管他经商的事。

昨日九思来了之后,他老人家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那眼中的光芒前所未见。

父亲大人在夸奖九思的时候,还顺带着将他给训斥一通。

对此,魏南星觉得很委屈,他,做错了什么?

“大哥?”魏沾衣远远地看到他坐在一旁叹气,凑过来,“在想什么?”

“九思太优秀,我这绿叶不好当啊。”魏南星说,“这一天,你去了哪里?”

“秘密。”魏沾衣眯着眼睛,轻笑,“止月在哪里?”

“应该在厨房吧,我说让她歇着,她偏不听。”魏南星脸微红,“说什么要做工抵饭钱。”

他是缺钱的人吗?

“那我过去找她。”魏沾衣倒背着手,向后抻了抻胳膊,嘴角轻抿。

她果然没有看错。

大哥对止月,似乎有点小想法。

不过,杜止月刚刚和离,又在地狱中过了那么多年,心理创伤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

大哥想要打开她的心扉,任重道远。

厨房里,杜止月正与魏中家的帮忙,瞧见她进来,忙擦了手。

“姐,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有点事。”魏沾衣拿出两个苹果来,“婶,我瞧见有卖果子的,给你和魏叔也拿了两个来。”

“大小姐,这怎么使得?”魏中家的忙摆手,“这么贵重的果子……”

“婶,你就拿着吧。”魏沾衣笑了笑,“我借止月一用。”

她将杜止月拉到外面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听大哥说,你想做工抵饭钱什么的?”

杜止月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姐,我给魏家添麻烦不说,还在这里白吃白喝,我过意不去。”

“的确。”魏沾衣说,“所以,有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想不想做?”

“工作?”

“嗯,望月酒楼的帮厨,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跟我过去一趟,就是给主厨打下手,有点累,女人家抛头露面也不好,不过工钱很多。”

“我去。”杜止月说,“姐,请一定让我去。”

她声音坚定。

魏沾衣呼出一口气,生活是不会亏待勤快的人。

也不会亏待认真生活的人。

进化后的杜止月,应该会越来越好吧。

天色转黑,又到了饭点,魏中家的将饭菜端上来之后,香味满溢。

一家人,热闹非凡。

尤其是魏南星,天生体弱的他,这两日,身体竟好了不少,连大夫都连称神奇。

对此,魏沾衣但笑不语。

昨天晚饭前,她借故去了厨房,将水缸里的水全部换成了泉水,又在水井里注入了很多泉水。

饭菜不好吃才奇怪。

山海肴里的泉水,似乎还有治愈的功效。

先是凤赤喝了泉水后,嗓子逐渐恢复。

又是杜止月,在泉水的滋润下,脸上和身上的伤疤已经淡了很多,假以时日,应该能恢复容貌。

就连体弱多病成天卧床的魏南星,也难得有了精神。

这些虽然是好事,魏沾衣却对此有些忧心。吃过饭,回房间的路上,魏沾衣一直在考虑神泉水的事。

“喂,女人,这一路上,你在想什么?”腓腓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她头上。

“从刚才我就喊你,你想什么想入神了?”

“有点事。”魏沾衣将它扯下来,抱在怀里,手指挠着它的下巴。

腓腓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舒服声,“什么事?说出来看吾辈能不能帮你解决。”

魏沾衣叹了口气,“你老实对我说,那口泉水,是不是有治愈的功效?”

“当然,那可是神泉,是上古时代便存在的,蕴含了天地精华,在很早很早之前便已经是宝贝了。”腓腓说,“你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觉得,我再继续下去,会引起怀疑的。”她拍了拍额头。

“昨天夜里,我让止月用泉水泡澡了,今天看到她脸上的伤疤……好像要消散了?”

腓腓炸毛,伸出爪子,数落着,“你用泉水泡澡?泡澡?”

“喂,你这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

“你这样会直接改变一个人的……”

它说着,叹了口气,“洗澡的水倒在哪里了?”

“应该是顺着下水道流走了。”

“呼,还好,要是倒在院子里,院子里凋零的花草树木怕是要发芽开花了。”

“女人,以后不准这么莽撞,那不是普通的泉水,你现在功德值还不够,如果功德值够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是。”魏沾衣安抚住炸毛的腓腓,抱住它回了房间。

凤赤正在屏风后面洗澡。

烛光之下,能隐隐照耀出修长高挑的影子。

她脸一红,忙将头转向一边。

“身材不错啊。”腓腓跳到桌子上,“女人,我觉得你捡到宝贝了,大鲶鱼虽然脾气不好,又冷又傲娇的,身材好这就够了。”

“反正你也是母胎单身,在这里享受享受夫妻恩爱。”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母胎单身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魏沾衣坐在一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你有男朋友?”腓腓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是我学长,研究生毕业后便进了一家知名企业,现在已经高层管理。”魏沾衣说,“不过,他工作忙,我工作也忙,聚少离多。”

“呐,呐,到什么程度了?”腓腓贱兮兮地凑过来,“你们那个时代很开放吧,男女朋友关系也能为爱鼓掌吧?”

“你跟他,为爱鼓掌过么?”

“别胡说。”魏沾衣手指点在腓腓的眉间,“我们还没到那地步,顶多也就牵牵手,看个电影。”

“不是,我……”魏沾衣叹了两口气,“他太忙了,我们一年只能见一两次,每次见面只有半天甚至更短的时间。彼此忙起来,大半年不联系也是正常的。”

“他可能根本发现不了我已经失踪了。”

“诶?多半年不联系?你们这叫什么男女朋友,你还准备嫁给他?小女孩,吾辈觉着,你多半是被绿了。”

“怎么可能,他就是太忙……”

魏沾衣的话还没说完,凤赤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头发上还滴着水,脸上漆黑一片,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能隐隐看到衣裳里的好身材。

身上,散发着极致的冷气。

他径直走到桌前,将腓腓提起来,开窗,扔到窗外,再迅速地关掉窗子。

腓腓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浑身毛发乍起,爪子锋利,“你个傻大个,大鲶鱼,竟敢这么对吾辈,吾辈可是高贵的神兽大人。”

“你竟敢将吾辈扔出来,你会遭报应的。”

“你,你这突然怎么了?”她紧着嗓子问。

“男朋友,是什么?”凤赤压低了声音,声音中,是抑制不住的寒意。

魏沾衣身子抖了抖,“就是,男女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男的就成了男朋友。”

“未婚夫?”

“不是,不过差不多,如果感情稳定,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凤赤身上的寒气更盛,抓住她肩膀的双手也倏然收紧,“你想跟他结婚生子?”

“还没到那一步呢,我们只是恋爱,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对不起。”他忙放开手。

“你手劲可真大。”魏沾衣疼得直抽气,稍稍将衣裳撩起来一点,看到肩膀上被捏成了青紫色。

撩开袖子看肩膀这个动作,在魏沾衣看起来是极为正常的。

“我去拿药。”他嗓子发紧,高大的身子也因为激动而颤抖。

“不用,就是淤血了而已,一会就退。”魏沾衣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你手劲真的很大。”

凤赤眸子也发紧,他攥了攥手,推门而出。

魏沾衣瞧着他只穿了单衣出门,忙拿了棉衣追去,可,等她出去,他已经不见人影了。

凉风袭来,在温暖的房间待习惯了,乍被风吹头疼得紧。

无奈,她只能将门关上。

那个傲娇又寡言少语的傻大个到底怎么了?

无缘无故问了那些问题也就算了,那态度,那语气,那反应,就像是醋坛子被打破了一般。

等等……

醋坛子?

魏沾衣沉默了许久,终于得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结论。

刚才那位傲娇先生的反应,好像,是吃醋了。

吃醋?

嗯?

魏沾衣有些凌乱。

凤赤听到她与腓腓谈论男朋友的事,所以打翻了醋坛子?

这,应该是假的吧?

她双手交叉,默默地想了好一会,无果。

闺蜜曾经多次吐槽她,明明是个深谙客户心理能搞定一切刁钻客户,唯独在感情上像块无法开窍的顽石,就像七窍玲珑心被通开六窍,唯独没给感情那一窍续费一般。

那一窍,到底该在哪里续费?

她也很想续费充满当个感情高手。

可,这种东西根本无从寻找。

正左右纠结间,门被打开。

只穿了一层单衣的凤赤从外面进来。

天寒地冻,他还没来得及擦干的头发已经结了冰,进屋后,融化成水滴,滴答滴答往下滴落。

嘴唇发紫,脸冻得煞白。

“你是不是傻?穿这么薄出去?”魏沾衣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这样会被冻坏的。”

“药。”凤赤伸出手,大手已经被冻成了紫色。

“你……”魏沾衣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淤青,可能明天就能消退,根本没必要用药。

可,这傲娇又不讲理的傻子非要出去买,还把自己冻了个半死。

“我等会涂上。”她呼出一口气,“我再准备些热水,你先暖和一下,别坐着,来回走走,等血液循环差不多了再去洗个澡,不然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她一边絮叨,一边走到屏风后。

将浴桶里的水倒掉之后,又在里面注入了温热的泉水。

“好了,快去洗。”

凤赤的嘴唇还是紫色,他也着实被冻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

一进到热水中,温暖的水浸润到身体里,瞬间温暖过来。

“小白,我去给你做一些暖身子的食物。”魏沾衣从山海肴里拿出了一些食材,“别泡太久,容易晕。”

她去了厨房,厨房里的灶火已经熄灭。

没有火,只能去找魏中家的生了火。

魏中家的非要留下来帮忙,遮遮掩掩,耗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暖胃粥做好。

做好之后,她让魏婶将暖胃粥给每个人送去一碗。

回到房间时,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凤赤原本冻了个半死,进了大浴桶之后,暖意盎然,温暖的水浸润到全身,被冻坏的身体逐渐苏醒。

因为太过舒服,他竟在里面睡着了。

一直到魏沾衣在屏风后喊他,他才迷迷糊糊中醒来。

醒来后,双腿发软,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他微微蹙眉,暗道不好。

泡澡太过舒服,竟睡着了,泡软了身子。

他双手支撑着,想要起身时,目光瞥见浴桶里的水,眼前,触目惊心。

原本很清澈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

如墨一般,虽不浓郁,却也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

他蹙着眉,披上衣裳坐在一旁缓着。

手指碰触过去,水温还在,跟泡澡之前相差无几,这是诡异之一。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眼睛好像也不一样了 水在不知不觉中变黑,这是诡异之二。

诡异之三……

凤赤看着浴桶里,那张倒影在水中的脸颊,心中大惊。

昨天刚刚戴上的人皮面具再次被冲掉了!

“小白?”魏沾衣敲了敲屏风,“你还没出来吗?不能泡太长时间,会晕的。”

“我给你准备了暖暖的养胃粥,你趁热喝了吧。”

“小白?”

见没有人回应,魏沾衣有些焦急,想着越过屏风去找人的时候,凤赤的声音传来。

“别进来。”

魏沾衣吓了一跳。

这个声音,清澈好听,跟方才他的声音不太一样。

不仅她吓了一跳,凤赤也有些惊讶。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我泡得时间太长,有些腿软,休息下就好,你别进来。”

声音依然很清澈,还有一种天然的清冷和优雅。

魏沾衣听到他没事便放下心来,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放到里面,“你等身体好些了记得把养胃粥喝了。”

“我有点累,先休息去了。”

凤赤不语。

他的手指触摸着喉咙,不敢置信。

他的声音恢复了?

虽还没恢复完全,却与从前相差无几。

而且……

曾经留下的伤疤,那些一辈子也无法痊愈的伤疤去了哪里?

还有,身体为何如此轻盈?

眼睛,眼睛好像也不一样了。

那只原本已经废掉的眼睛,好像能模模糊糊看到东西?

这……

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就像是做梦一般。

曾经满目疮痍的他,伤痕累累,毒药累积在体内导致无法长时间使用内力,还有被敌方偷袭毁掉的眼睛,以及为了保护九思被毒哑的嗓子……

虽然很难置信,但,真的在逐渐变好。

凤赤在水中找到了那张人皮面具,还好,只是脱落,没有被破坏掉。

他呆愣愣地看了许久,最终,将面具贴在脸上,穿好衣裳,回到房间里。

桌子上放着一碗养胃粥,粥被煨在热水中,热气腾腾。

床上,魏沾衣已经睡熟。

她似乎累极了,呼吸沉稳,睫毛闪闪,眉目安然。

凤赤眯着眼睛,心微微一动,她睡着的样子,有点好看。她的脸颊还没张开,但,皮肤白皙,隐隐有美人倾城的模样。

等过些日子,必定能长成美人吧。

美人……

凤赤竟有些期待。

他坐下来,尝了一口养胃粥,有点甜,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但,很好喝。

他将那碗粥喝干净,身心俱暖,神清气爽。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从这女人进家门之后,一切,都在变好。

她,就像仙女一般,给予他和九思希望。

让遍体鳞伤和四处流浪的他们,生平第一次有了安心的感觉。

盖章印戳么?

倒是真有她的风格。

夜色阑珊,三更过后,万籁俱寂。

一切,都陷入到沉睡中。

第二天一早,魏沾衣醒来时,瞧见凤赤正睡在拼接的椅子上,高大的身子无处安放,只能蜷缩着,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

好在,屋子里炭火烧得旺盛,倒不会太冷。

她拿了棉衣走过去,蹑手蹑脚地盖在他身上,没想到,竟惊醒了他。

“啊,你醒了,对不起啊,我觉得你盖得太薄了,会冷。”

凤赤坐起来,没有言语。

他起身梳洗,一言不发地离开。

魏沾衣有些懵,她是哪里惹着这位傲娇先生了?

没有吧……

想不通,她也懒得想,梳洗后,匆匆吃过早饭便拉着杜止月出门。

一大早,望月酒楼门前便排了很长的队伍。

麻婆豆腐的影响力,远比想象中还要广泛。

魏沾衣有些感叹。

这道菜肴历经许久,红遍大江南北,上至高档酒店,下至苍蝇餐馆,都有它的影子。

如此风靡果然是有道理的。

“魏姑娘。”周掌柜很开心,他看魏沾衣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珍稀宝贝一般,发着光。

“今天准备得如何了?”魏沾衣有些无语。

周掌柜的眼神,就像是忠犬看主人那种眼神,就差流口水摇尾巴了。

“已经按照姑娘的吩咐,都准备就绪了。”

“好。”魏沾衣带着杜止月上了楼,来到后厨。

老金看到唯唯诺诺躲在魏沾衣身后的杜止月,又瘦又小,还胆小,第一印象极差。

“止月,这是金主厨。”魏沾衣将她拉到前面来,“今天你帮助金主厨打下手。”

“金主厨,你,你好,我,我是杜止月。”杜止月站在那,不知所措。

“止月,金大哥,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厨房就交给你们了。”魏沾衣说完,给了杜止月一个安心的眼神,走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杜止月和金主厨。

杜止月踟蹰了好一会,看着忙忙碌碌懒得搭理她的金主厨,鼓足了勇气,“金主厨,请问,我能做点什么?”

“哦。”金主厨有些看不起瘦瘦小小的她,有意为难,便指着近十斤的肉说,“将这些肉切成肉末,要细,要均匀。”

“是,是。”杜止月找了个头巾将头发包起来,洗干净手,拿起刀子,麻利地将猪皮去掉。

又将那块肉分成几等块,下刀之后,速度极快。

那些肉很快就被切成了肉条,肉条再切成肉末,切十几斤的肉,竟用了不足一刻钟。

金主厨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瘦弱又唯唯诺诺的女子,有如此力气和速度。

“金主厨,切成这样可以吗?”杜止月小心翼翼地说,“还需要再细一点吗?”

“不,不用,这样就很好。”金主厨说,“在肉里放黄酒,小茴香磨成的粉,再用糖和酱油搅拌均匀,识字吗?”

杜止月点点头。

“这是比例和要添加的东西,按照顺序放上。”金主厨递过来一张纸。

杜止月看了看,又速度极快地放入黄酒,小茴香,酱油等,最后,洒上了一层麻油。

香味萦绕,作为有多年厨师经验的金主厨,立马就知道,她调制的肉末很成功。

金主厨脸上散发着光芒,怪不得魏姑娘极力推荐这位杜姑娘。

她真的有过人之处。

瞬间,态度也转变了很多。

有这么麻利的人来帮忙,真是帮大忙了。

“肉调制完毕,接下来要忙了,将豆腐切成均匀的小块,大概这么大,将这些豆腐全部切完。”

“还有葱姜蒜也要切成碎末,辣椒切得更碎一些。”

金主厨吩咐着,杜止月也忙碌起来,虽是第一次合作,却配合得相当默契。

有了杜止月在,金主厨可以空出很多时间来做菜,效率提高了不少。

魏沾衣很满意。

杜止月果然是个人才,她在梁家的时候被逼迫着做很多事,速度和质量都能保证。

今天的三千份麻婆豆腐,应该能完成。

和昨天一样,她用山海肴里的泉水调和,蒸了米饭,又调和了一些饮料。

上午十点钟左右,望月酒楼开始迎客。

店里虽然还有招牌菜可以点,但,几乎进店的人都点了麻婆豆腐。

米饭是赠送的,那种酸酸甜甜的饮料也是赠送的,加上那美味可口的麻婆豆腐,一共十文钱。

比起动辄二百文三百文的招牌菜,这麻婆豆腐的受欢迎程度几乎达到爆棚的地步。

酒楼里新招聘了三个店小二,加上掌柜和魏沾衣,一共五个人。

眼看着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五个打了鸡血,高度紧张之下,陆续将一份份饭菜端出去。

一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排队的人才陆续少了一些。

此时,三千份已经售罄。

店门关闭的时候,所有人都累瘫了。

“魏姑娘,你果真是神仙下凡吧。”掌柜乐滋滋地坐在柜台后面。

三千份,一份十文,就是三十两银子。

除去各种成本,净赚二十多两。

只靠一道菜,在午饭时段净赚二十多两,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魏沾衣也累得够呛,一动也不想动。

吃了一些东西,稍稍好了一些。

她托着下巴,默默地叹气。

“魏姑娘叹什么气?”周掌柜说,“现阶段的尝试,我们算是很成功啊。”

“只靠一道菜是无法持续下去的。”魏沾衣脸色严肃,“明天开始,我们要将供应减少到两千份。”“为什么?”周掌柜不明白,“明天不应该追加份数吗?”

“不。”魏沾衣说,“今天我们供应三千份,到最后,排队的人数已经明显少了很多。明天的客户中,明天的留存率大概能在百分之五十。实际人数可能会少很多,毕竟有人点了三份,甚至五份。”

还有人食髓知味,吃两份,打包十份。

“按照明天的回头客客源一千五百份计算,我们准备两千份就足够了。”

“接下来,我们要增加特色菜。”

“魏姑娘,能不能详细说说?”掌柜说,“具体该怎么操作?”

“明天继续准备两千份的麻婆豆腐食材,等麻婆豆腐售罄之后,再推销给排队的人其他套餐,这些套餐全部按照五折计算。”魏沾衣说,“套餐的内容是剁椒鱼头,翡翠珍珠汤,酸白菜,米饭,饮料。”

“套餐的定价是一百文,明天只收取五十文。”

周掌柜有些踟蹰。

按照他的想法,麻婆豆腐卖得正好,应该趁机多卖一些。

像魏姑娘这样,在鼎盛时期减少供应量的做法,实在无法理解。

但……

魏姑娘的决定是不会有错的,跟着魏姑娘有肉吃。

“好,我这就去准备食材。”他说,“可巧,前些日子一个打鱼的老友抱怨过,客人嫌弃鱼头太重,要切了鱼头再给价,他正苦恼着鱼头没法处理呢。”

“前几天我跟他打过招呼,鱼头我都要了,价格相当便宜。”

“那正好。”魏沾衣挑眉,还有这等好事?

这个时代的人,猪牛羊的下水当成垃圾,鱼头也当成垃圾,可真是够暴殄天物的。

她交代了明天的注意事项,以及需要采购的食材,不知不觉,天又暗了下来。

杜止月拿到了工钱很兴奋,工钱不多,只有一百文,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天就拿了这么多,一个月就是三两多银子。

工作还如此轻松,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姐,谢谢你。”她将银钱攥在手里,“你是我的福星。”

“从遇见你之后,我就不断碰见好事。”

“这是你应该拿的。”魏沾衣说,“你工作很努力,金主厨那么挑剔的一个人都对你赞口不绝。若你没点本事,是绝对办不到的。”

“好累,咱们回家吧,明天又是人仰马翻的一天呢。”她伸了伸懒腰。

杜止月很兴奋。

现在这点工作量,跟她以前在梁家的经历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姐,咱们去前面看看吧,我想买一些东西。”她说。

“不用破费。”魏沾衣知道她的意思,“你好好存着,将来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杜止月说什么都要去买,她没办法,只能陪着去。

在她们离开后,昨天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又出现,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离得远,或者直接在二楼或者三楼跟随着。

一直瞧着魏沾衣跟杜止月进了魏家大门,才四下看了看,见没被发现,穿过一条条的巷子,转身进了一个小门里。

那人穿过一层层的小门和回廊,来到一个极为奢华的院落。

院落中的房屋也极为奢华,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和四周的房屋对比鲜明。

那人在一道奢华的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

他推开门,门里面烟气缭绕,屏风后,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躺在柔软豪华的躺椅上,身旁是两个身材绝好的美人在伺候。

“爷,调查清楚了,望月酒楼只推出了一款名字叫做麻婆豆腐的菜,一份十文钱,还赠送米饭和饮料。”

“哦?”屏风之后的人声音慵懒华丽,他像是刚睡醒一样,姿态也慵懒无比,“饮料?”

“是望月酒楼推出的特色汤品,味道酸甜可口。”那人说,“小的也排队买了一份,味道很好,价格也极低,跟望月酒楼平常推出的菜系不太一样。”

“只有这一道菜?”慵懒的声音有些讶异,“只卖十文还赠送米饭和饮料?”

“是,那道菜味道辛辣,吃起来却非常爽口,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那人说。

“呵,挺会玩儿啊。”慵懒声音的主人笑道。

“爷,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小的……”

“随你心意去做便可,我倒是想看看,望月楼如何用一道菜撑起一个酒楼。”慵懒声音沉默了一会,又道,“可查清了周青身后的神秘人?”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只能让他先休息 “回爷,小的已经调查清楚,给周青出主意的人,应该是个女人,那女人应该是魏家人。”

“魏家人?女人?魏家除了魏南星还有别人?再仔细调查调查,每天过来汇报,领了赏就下去吧。”

……

魏沾衣与杜止月买了一些烤鸡之类的东西,准备回魏家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这一次,倒是没感觉到有人跟踪。

只是,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她四下望去,没发现什么异常,暗道可能是太累出现了错觉,也没放在心上。

魏家。

凤赤不在,九思正跟魏师爷学念诗,瞧见她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来,香味弥漫,小人儿瞬间被吸引过来。

“娘亲,姨姨,你们拿的什么?好香。”

“糖葫芦。”杜止月拿出一根糖葫芦来,“九思,给。”

“哇,看起来好好吃,谢谢姨姨。”九思终归还是孩子,得了糖葫芦之后,再也不想读书,贪恋着去玩。

魏师爷颇为无奈,又不好强迫,只能让他先休息。

“爹爹。”魏沾衣行了礼。

魏师爷捋着胡子,“你们回来了,准备准备去吃饭吧。”

“对了,沾衣,等下,你跟南星来一趟我的书房,我有事要对你们说。”

魏沾衣答应着,眉头微微蹙起。

魏师爷在书房见她跟魏南星,会是什么事?

想不到,索性不再想。

她太过疲乏,脚步虚浮地回到房间里,想着能在晚饭之前洗个澡什么的。

推开屏风,却是被吓了一跳。

凤赤正蹲在屏风后,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小白?”魏沾衣嗓子紧了紧,“你,这是在干啥?看蚂蚁搬家?”

凤赤做了嘘声的动作,招了招手,轻声说,“过来。”

“嗯?”魏沾衣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瞧见浴桶一旁有一枚巴掌大小的蛋,蛋壳已经破裂,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孵出来。

“这是?”

“鹅蛋?”

不对,鹅蛋虽然大,但没有这么大。

凤赤眼神闪了闪。

这枚蛋,是他在流浪狗聚集的地方发现的,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是拿回来做菜用的。

回到魏家之后,他本将蛋放到了厨房放鸡蛋的篮子里。

可,不知道为何,竟出现在了这里。

“好像要孵化出来了?”魏沾衣的声音有些大,明显感觉到里面的小玩意一哆嗦,蛋壳竟停止了破裂。

“额……”

这是吓到它了?

“嘘。”凤赤低声说,“它似乎害怕声音。”

一有人靠近,就会停止往外钻。

魏沾衣觉得有些意思。

这蛋壳很大,里面不知道会是什么生物,或许是只鹅,也或许只是个双黄的鸭蛋。

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双胞胎鸭子。

她饶有兴趣地等了好一会,蛋壳却完全没反应了。

“估计是我们惊动了它,等夜深人静应该就会孵化了。”她实在疲乏得紧,伸了伸懒腰,“小白,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先洗个澡。”

凤赤愣了一下,莫名想起那天的吻,脸一红,转过身,快速走出去。

魏沾衣也是一愣。

他这算什么反应?

刚才是逃,还是不高兴了?

想不出答案,她也懒得费脑子,在浴桶注满了水,调整好水温,一脚踏进去。

神泉里的水,对于缓解疲劳有很好的效果。

她躺在水里,这一天的疲惫也消失殆尽。

那萦绕在身上的厨房味道也消散,她捧起水,洗脸。

神泉水清洗过的地方,皮肤会变得极为细嫩,莹白。

“真神奇。”魏沾衣不舍得离开浴桶,因为太过舒服,竟稀里糊涂睡着了。

睡着之后,耳边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冷。

魏沾衣是被冻醒的。

她本坐在浴桶里,享受着神泉水的浸泡,按照经验,泉水能够保温很久。

可,只是眯了一会而已,竟被冻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热气腾腾的泉水,而是她的双腿……

双腿,身子,就那么暴露在外面,有风从外面灌进来,在这寒冬天气里,不冷才奇怪。

而,浴桶里那冒热气的泉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魏沾衣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浸泡得太久,双腿有些发软,一下子坐下去。

“咕噜咕噜。”

浴桶里发出咕噜声,像是某种东西滚动的声音一般。

魏沾衣脸色大变。

老鼠?

有可能老鼠咬开了窗子,进来觅食?

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有老鼠。”她尖叫了一声,从浴桶里跳出来,脸色大变,身子颤抖。

凤赤并没有走远。

他一直在不远处的树下,望着天空发呆。

乍听到魏沾衣的叫声,想也没想便冲了进去。

冲到屏风后,才发现她花容失色地站在浴桶旁边,只用简单的衣裳裹住身子,一脸惊惧,瑟瑟发抖。

“对不起。”凤赤脸大红,忙转过身。

他嗓子发紧,连声音也跟着颤抖,“我听到你的叫声就进来了,对不起。”

“小白,有老鼠,老鼠进到浴桶里面了。”魏沾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老鼠咬破了浴桶,把水都漏出去了。”

好可怕!

凤赤皱眉。

怎么可能会有老鼠?

腓腓所在的地方,老鼠之类的动物自动退散。

“怎么办?”她身子止不住颤抖,“小白。”

凤赤咬了咬嘴唇。

转过身,就是魏沾衣没穿衣服的模样。

不转身,她像是要被吓哭了。

他想了一会,将外套脱下来,闭着眼转过身,凭着声音走过去,将衣服套在她身上。

手指碰触她的肩膀时,他的手抖了一下,声音沉沉,“先穿上衣服。”

“啊……”魏沾衣终于反应过来,她,现在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

她忙将衣服裹住身子,抓好。

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又响起来。

“小白,真的有老鼠。”

魏沾衣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她钻到凤赤怀里,“小白,赶紧把老鼠弄走好不好?”

凤赤呼吸一窒。

这女人,竟扑到他怀里?

这种情况下,往他怀里扑,衣衫半开的模样……

他不敢继续看,嗓子发紧。

“不是老鼠。”他沉声安慰,“有腓腓在,老鼠之类的东西都不敢靠近。”

早先家里是有几只老鼠的,也常常吓得九思尖叫。

用了各种方法,屡禁不止。

从腓腓出现后,便再也见不到老鼠的踪迹。

魏沾衣想了一会,好像也是。

有腓腓在的地方,奇奇怪怪的小动物们都不太敢出现。

“不是老鼠是什么?我不敢看。”魏沾衣稍微稳定下来,“小白,你帮我看看,那东西就在浴桶里。”

凤赤拍了拍她的肩膀,往浴桶里瞧去。

这一瞧,却是吓了一跳。

浴桶里,不是什么老鼠,也不是什么小动物,而是那枚蛋。

那枚蛋正开心地在浴桶底部滚来滚去,破裂的痕迹也越来越大。

“是那枚蛋。”凤赤皱着眉头。

那枚蛋,明明是在下面的。

什么时候跑到了浴桶里面?

“蛋?”魏沾衣惊魂甫定,稍稍沉了沉心,才走到浴桶旁,果然看到浴桶底部躺着的那枚蛋。

它似乎很开心,躺在那里,时不时滚一下,发出咕噜的声音。

“真的是蛋。”魏沾衣终于放下心来,“小白,对不起,我小时候住在爷爷家,被一只大老鼠咬过。”

“嗯?”凤赤挑眉。

“我那会跟九思差不多大,正是夏天,我在房里午睡,有一只大老鼠钻进了屋子里,咬到了我的脚趾。”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爷爷带她打了好多疫苗,还为此养了好几只猫。

那只灰老鼠给她留下了心里阴影。

只要与那玩意相关的东西,都能让她头皮发麻,浑身冰冷,惊惧万分。

“没事了。”凤赤垂下眼。

原来,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惧怕老鼠这种小玩意。

他想起刚才的场景,眼神闪了闪,低下头,脸色微红。“这枚蛋是怎么到浴桶里的?”魏沾衣胆子大了起来,伸手戳了戳蛋壳。

蛋壳里的小东西立马滚到一边去。

“我洗澡之前,明明在很远处的。”

“是有些奇怪。”凤赤说。

他将这枚蛋放在鸡蛋篮子里,理应被做成了菜。

可,它莫名从厨房来到了这里!

“小白,这枚蛋好像可以滚动。”魏沾衣一戳,它就往前滚一滚,滚到浴桶边缘,又开始往回滚。

有点好玩。

“对了,这浴桶好像漏了,刚才的洗澡水都流干净了。”她蹙眉。

住进魏家才两天,浴桶就坏了,这话说出去有点怪怪的。

“没坏。”凤赤看了看,“再加一些水试试。”

“没坏?”魏沾衣挑眉。

这不可能,刚才的水,的确消失不见了。

“你转过身去。”

“……”凤赤转过身。

魏沾衣想了想,又在里面注入了一些泉水。

感觉到泉水,那枚装死的蛋突然竖起来,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小白,你看。”

她拉着凤赤的衣裳,“你看,这枚蛋在喝水。”

凤赤回过头,看到浴桶里,那枚古怪的蛋竖起来,乐滋滋地将水吸进去。

水形成细细的水流,悉数从蛋壳破裂的地方钻进去。

“浴桶没坏,是这枚蛋喝了我的洗澡水?”魏沾衣凌乱了好一会。

虽然不太相信,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枚蛋在偷喝洗澡水。

一小会功夫,浴桶里的水又被喝干净了。

蛋壳上的裂缝也变大了一些。

那枚蛋像是很满足,摇摆着蛋壳晃来晃去,蛋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

“要出来了?”魏沾衣屏住呼吸。

那蛋壳裂了一会之后,又停止了,那枚蛋也躺下来,还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呼噜声。

“这是,睡着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凤赤,“小白,你这是捡回来一个什么玩意?”

凤赤额角挑了挑。

他只是无意间发现了这枚蛋,打算带回来做个炒蛋什么的。

谁知这枚蛋会……如此特别。

“是不是它还没喝够?”魏沾衣用手指点着嘴唇,“我记得腓腓曾经说过,泉水有催化的效果。”

能够让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在大冬天里开花生长什么的。

极有可能是泉水让这藏在蛋壳里的小玩意急速成长。

她想着,又往浴桶里注入了好多水。

装死的蛋壳一下子蹦起来,咕噜咕噜在浴桶底部滚来滚去,将神泉水全部吞到肚子里。

诡异的是,它明明喝了很多水,体型却不见增大。

只是蛋壳裂缝越来越大。

凤赤脸色复杂地看着魏沾衣。

刚才,这女人手中出现了水?

他绝对没看错,有水从她手中出现,还冒着热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过了好一会,他才试探着问,“这些水,又是怎么出来的?”

魏沾衣一哆嗦。

刚才只顾着好玩,竟守着凤赤将神泉水引了出来。

这下,被看了个清清楚楚。

“算了,我也不遮遮掩掩了。”她说,“你洞察力这么强,又疑神疑鬼,我骗你也骗不过去。”

“就跟上次跟你说的一样,我能随便使用山海肴里的东西,这泉水,正是那里面的。”

她说着,拿出一个苹果来,“现在我也处于了解阶段,你可以理解成,我拥有某个仙气缭绕的储物空间,里面的东西有很多,我可以随便拿出来用。”

凤赤有些不相信。

可,又不得不信。

“嘘,这件事你知我知腓腓知,千万不要再别人知晓。总之,我对你是无害的。”

凤赤眼睛闪了闪。

她是无害的,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

而且,从她来了之后,一切都在从最坏的局面慢慢好转。

“啾啾。”

他们两个正说着话,突然听到蛋壳破裂,蛋壳里面,还发出了啾啾的声音。

魏沾衣和凤赤忙看去。

只见蛋壳已经破裂了一半,一只看起来像鸟又像鹅的小玩意探出头来,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啾啾。”它扑棱着翅膀,用力从蛋壳里挣脱出来,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最终跳到魏沾衣手上,亲昵地啄了啄。

“啾啾。”

它将小脑袋在魏沾衣手上乱蹭,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这小玩意似乎将我当成它母亲了。”魏沾衣说,“我记得,鸟类有印随现象,将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成母亲。”

“啾。”小玩意用小嘴啄了啄她的手,抖了抖羽毛,又将目光转向凤赤,扑棱着翅膀往他身上跳。

凤赤吓了一跳,忙将它接过来。

“啾啾。”它用手啄了他的手,亲昵地蹭着,啾啾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327章 重明鸟 这时,腓腓一爪子将门拍开,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顺便用尾巴将门关上。

“女人,大鲶鱼,该吃饭了。”腓腓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他们,用力闻了闻,将目标锁定在屏风后。

它瞪大眼睛。

屏风后应该是浴桶,浴桶那边,有两个人的味道。

难道……

他们两个在为爱鼓掌?

它眼珠转了好几下,放轻爪子,一步步往屏风后走来,悄悄探出头,望去。

凤赤只穿着中衣站在浴桶旁。

魏沾衣则穿着他的长袍,里面好像是真空的。

这两个人,果然有鬼。

腓腓用爪子捂住嘴,咯咯笑了两声,无意间瞥见凤赤手上的玩意。

那玩意显然是刚刚出生的,羽毛还没变化,只是普通的鹅黄,只有巴掌大小。

但,唯独额间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这玩意!

“女人,大鲶鱼,快,快将那只鸟扔掉。”腓腓炸毛,“你们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

“腓腓?”魏沾衣转过头,“你知道它是什么鸟?”

“废话,吾辈当然认识,这是一种名字叫做重明鸟的稀有兽种,存活数量极少,也很难孵化出来。”腓腓说,“最喜欢显摆,力气奇大,是幻兽类的神兽,反正留着是个麻烦,赶紧扔了吧。”

“让吾辈吃了也行。”

小玩意看到腓腓之后,也是一惊,从凤赤手中跳下去,挡在凤赤和魏沾衣跟前。

“啾啾。”它羽毛竖起,气势汹汹,颇有些护卫的架势。

“啥?不准伤害你父母?”腓腓呲牙,“胡说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想在吾辈的地盘做什么?”

“啾。”

“你父亲带你进来的?母亲把你生出来的?”

“啾啾!”

“喂。”腓腓听着那小玩意说了半晌,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凤赤和魏沾衣,“你们两个,做了苟且的事,还孵化出一枚蛋?”

“……”魏沾衣额角直跳,“别胡说八道。”

“这怪鸟说,你们是它父母,刚才,是你们共同把它孵化出来的。”腓腓抬起爪子,盯着魏沾衣的肚子看了许久,脸色越来越古怪,“女人,你们挺能啊。”

魏沾衣脸色发黑,拳头狠狠地落在腓腓头上。

“女人,你又打吾辈,吾辈可是高贵的神兽。”腓腓抱着头,蔫蔫地趴在一旁。

“这是胡说八道的下场。”她蹲下来,戳了戳那小玩意,“重明鸟?”

没听说过的品种。

不过小时候看起来挺萌的。

“啾。”幼鸟开心地啄她的手指,态度亲昵。

腓腓在一旁看得很生气,“女人,这鸟虽然不是什么凶兽,你留着也是个麻烦,扔出去吧。”

“啾啾。”幼鸟冲着腓腓叫了两声,态度颇为强硬。

“什么?区区一只弱鸟,竟敢这么说吾辈,吾辈要吃掉你。”腓腓扑过来,一爪子将幼鸟扑在地上。

幼鸟自然打不过腓腓,眼巴巴地看着魏沾衣和凤赤。

“腓腓,不准欺负它。”魏沾衣将那小可怜捧在手心里,“重明鸟是什么鸟?”

“你没看过山海经吗?”腓腓坐在一旁,伸出爪子,数落道,“这玩意跟我一样,是有记载的神兽。”

“听说几万年也难以孵化出一只来,非常罕见,虽然不是什么凶兽,但,留着还是有点麻烦的。”

“诶?”魏沾衣仔细看了看那只鸟。

它的眼睛,好像是有点古怪,重瞳所以才叫重明鸟?

腓腓挠着猫下巴,“大鲶鱼,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来的?实在有些蹊跷。”

凤赤蹙眉,“是在郊外捡到的,本想做成炒蛋,没想到竟孵化成功了。”

“捡到的?不可能,重明鸟的孵化极为困难,雌鸟会将蛋放在凶险无比人迹罕至的地方,怎么可能随意出现在郊外……”腓腓说完,猫脸一阵抽搐。

“喂,大鲶鱼,快告诉我,这只傻鸟是怎么孵化成功的。”

凤赤简要说了一下。

腓腓呲牙。

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重明鸟的蛋主动靠近大鲶鱼,应该是被大鲶鱼身上的气息吸引。

能够孵化成功,也是这傻鸟将神泉水当成了琼浆玉液。

神泉水的功效,比琼浆玉液高了不知多少倍。

“怪不得。”它叹了口气,“女人,这只鸟不吃东西,只吃琼浆玉液,大概是看上了你的泉水。”

“我觉得,你还是趁早扔了或者让我吃了吧。”

“哎哟。”它毛发竖起,回头,看着那只傻鸟正用力啄它的大尾巴。

“你敢咬我。”腓腓呲牙咧嘴要扑过去。

“别闹了。”魏沾衣拽着腓腓,将重明鸟捧在手心里,“乖乖,你也别闹了。”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重明如何?”

“……”腓腓抬起爪子数落,“重明鸟叫重明,你可真有才华。”

“多好听。”魏沾衣戳了戳重明的嘴,“喜欢吗?”

重明鸟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

似乎很开心。

腓腓无语,一下子跳到凤赤身上,声音沉沉,“女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玩意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更何况,它还喝了那么多的神泉水。”

怕是会出大事。

魏沾衣没理它,她将重明放在小篮子里,“乖乖在这里等着,不准到处乱跑。”

重明鸟像是听懂了一般,啄了啄她的手。

“小白,腓腓,你们先过去,我还有些事要做。”她说着,在屏风后换了衣裳,将外套还给凤赤。

凤赤脸颊微红,默默地将衣服穿上,低头走出门。

腓腓深深地看了魏沾衣一眼,跃出门,亦步亦趋走到凤赤身边,哼哼唧唧。

魏沾衣看着篮子里的幼鸟,那小玩意似乎累急了,趴在那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地换完衣服,整理完毕,先去了书房。

书房里亮了灯,一进去,瞧见魏南星和魏师爷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爹爹,大哥,对不起我来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魏师爷捋着胡子,眉眼弯弯,“最近可住的习惯?”

“习惯。”魏沾衣也不客气,“爹爹,您将我跟大哥叫来,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魏师爷说,“马上就过年了,你们一家三口就在这里住下吧,等出了十五再回去也不迟。”

“咱们一家也热闹热闹。”

“这个……”魏沾衣有些为难,她倒是无所谓,凤赤那边有点困难。

他浑身都是秘密,能在这里住三天已经是勉为其难了。

要住一个多月,怕是不会答应。

“爹爹,女儿觉得不太好。”她说,“小白是个死心眼,他怕是不会同意的,要不,等年三十或者初一那天我们再过来?”

魏师爷原本就没指望他们三口能待这么久,乐呵呵地将这话略过去。

“衣衣,我叫你来,还有一件事。”他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你现在已经是魏家的人,也已经落下了户籍,算是我的女儿。”

“所以,明年春天,我想让你跟南星一起回去,给你母亲上柱香。”

魏沾衣微微瞪大眼睛。

魏师爷的表情有些落寞,“你母亲的灵位虽然在这里,坟冢却还留在宁京城。每年她祭日的时候,我们都会回去一趟。”

“我想,今年让你也一起去。”

魏南星接过话来,“此地距离宁京城很远,驱赶马车的话,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到达。”

“母亲的祭日是在三月十五日,我们得提前一个月出发。”

魏沾衣看着他们两个的严肃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爹爹,大哥,我会去的。”

魏师爷松了口气,他摆了摆手,“这件事就算是定下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吃饭去吧。”饭菜很丰盛,魏师爷似乎很开心,多喝了两杯。

一顿饭,其乐融融。

只是,饭毕,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依然是魏沾衣和凤赤的二人世界。

魏南星本想再告诉她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无奈,被腓腓拉走,说什么不要当二百五十瓦的电灯泡。

夜清,风冷。

甬道上,魏沾衣和凤赤并肩行走。

“爹爹想让咱们留下来,待到出了正月十五再走,你意下如何?”沉默了许久之后,魏沾衣打破尴尬诡异的气氛。

凤赤皱眉,“不行。”

现在就已经够显眼了,为了九思的安全,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否则,魏家也可能会陷入到危险中。

“我就知道。”魏沾衣轻笑着,“我回绝了。”

“不过,明年我要去一趟宁京城。”

听到“宁京城”三个字,凤赤高大的身子抖了抖,眸色暗沉,紧紧地攥起手。

“大哥和爹爹说要去祭拜一下母亲,我觉得我还是去一趟比较好,我很感谢他们。”魏沾衣察觉到凤赤有些不对劲,逐渐闭了嘴。

她眯起眼睛,双手放在身后,勾住手指往前快走了两步,“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小白,我想到了一个让你睡床的好办法。”

凤赤嗓子一紧,不语。

魏沾衣回过身,倒走,与他面对面,轻笑,“我让重明睡在中间,我睡最里面,你睡外面。”

这样就可以避免尴尬,也能避免让他睡在椅子上。

他那么高的个子,在椅子上蜷缩一晚上,必定是很难受的。

“我……”

“啊,不准拒绝。”魏沾衣说,“重明充当了九思的角色而已,整天让你睡椅子,我会过意不去的。”

凤赤没有再拒绝。

隆冬时节,入夜之后,天冷得厉害。

他们也没了散步的心情,匆匆回到房间里。

房间里温暖如春,暖炉里烧得正旺,和外面的寒风萧萧状若两个世界。

魏沾衣将厚厚的披风脱下来,走到小篮子跟前。

重明正睡得开心,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鸟也是会打呼噜的。”她压低了声音,生怕惊醒它。

凤赤没有说话,他将外套脱下来,悬挂在一旁。

“小白。”魏沾衣转过身时,恰好看到凤赤脱衣裳,大概是常年打铁的缘故,他的身材极好。

虽然还隔着衣料,也隐约能看到细腰,宽肩,还有修长的腿……

若是不看脸,竟与那天的神仙有些相似。

“嗯?”凤赤见她久久没再说下去,转过头。

魏沾衣这才意识到,她竟然盯着凤赤看了那么久,还隐隐将他与那日梦中出现的神仙重叠在一起。

“啊,没事,我洗漱之后就睡了。”她漱口,洗脸,将头发散开之后,主动躺到了床最里面。

中间,放了那只睡熟的幼鸟。

凤赤没有拒绝,吹了灯,和衣躺在床边上。

又是沉默。

屋子里,只有重明的小呼噜,以及两个人的呼吸声。

魏沾衣想着找个话题缓解尴尬,奈何禁不住白天太过疲惫,一躺下,困意来袭,竟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凤赤听着耳边那均匀的呼吸声,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触摸。

又怕将她惊醒,只得将手缩回。

莫名想起那天的吻,她说,盖章印戳,他就是她的了。

方才,她刚刚出浴,惊恐万分地站在浴桶边的模样,虽然没看清,却……

该怎么形容那种该死的感觉?

凤赤眸子发紧。

他,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

从脚心到手心,热得发烫,身体里像是升起了一股火,这股火从将心底的黑暗照亮,火苗越来越大,灼烧得他无法逃避。

距离太近,隐隐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

他闭上眼睛,调息,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画面赶走。

夜色迷蒙,星河斗转。

第二天。

魏沾衣睁开眼睛的时候,凤赤也已经不见人影了。

早出晚归,不知到底在干啥。

那个人,总是那么沉默,又那么神秘。

篮子里的小玩意还在熟睡,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重明似乎大了一圈。

可,只是过了一夜而已,大一圈什么的太扯了。

魏沾衣起床,伸了伸懒腰,给重明准备了一杯子神泉水,晃悠悠地走出房间的时候,杜止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姐,你终于醒了。”

“这是怎么了?气喘吁吁的。”魏沾衣挑眉。

“出事了。”杜止月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

“别着急。”魏沾衣脸色微变,“平复下来慢慢说。”

杜止月喘息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她脸色苍白,“今天一大早,我本想去酒楼看看,才刚进去,便看到金主厨和周掌柜正愁眉苦脸的。”

“一问,才知道是昨天晚上厨房失窃了。”

“失窃了?”魏沾衣一惊,“丢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没有辣椒根本做不成 “辣椒。”杜止月攥紧拳头,“其他的东西都在,只有辣椒不见了。”

有关辣椒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辣椒失窃?”魏沾衣冷下脸来,她本以为是小贼进来偷东西吃,没想到丢失的是辣椒。

如果丢失的是辣椒,那,作案之人,极有可能是同行。

“止月,你去告诉大哥他们一声,早饭我们不吃了,直接去酒楼。”她说着,转头回房。

将杜止月支开之后,又拿出不少青红辣椒,辣椒面,辣椒酱之类的东西。

以防万一,她还拿出了一点郫县豆瓣之类的调味。

望月酒楼,周青和金主厨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瞧见她来,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魏姑娘,你可来了,出大事了。”周青的脸色很不好看,声音愤愤,“咱们厨房失窃了。”

“青红辣椒,辣椒粉,辣椒油,全都不见了。”

“姑娘,咱们主打的菜,没有辣椒根本做不成啊。”

“周掌柜别着急,我已经听止月说过了。”魏沾衣说,“辣椒我又拿来了一些,不愁做不成菜。”

“不过……”

她皱着眉头,“厨房里,除了辣椒之外,可还有其他东西失窃了?”

周青摇摇头,“鱼头和肉都是我今天早晨才进的货,豆腐虽然是昨天晚上买进来的,不过放在另外的屋子里,没啥问题。”

白菜很常见,倒是没少。

“如此就好。”魏沾衣说,“顺便检查一下食物有没有问题,最好试验一下,若是被人投毒什么的可就麻烦了。”

“如果都没有问题的话,开始准备吧。”

她这么说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方偷走辣椒,如果没有菜谱的话,只会觉得那玩意又辣又难吃。

难道……

对手也来买了麻婆豆腐,尝过之后,便能做出同样味道的菜来?

她蹙着眉,心中隐隐不安。

那股不安的感觉没持续多久,果然应验了。

在她调制饮料的时候,周青慌慌张张走进来,脸色相当难看。

“魏姑娘,大事不好了。”他说,“不知怎么回事,隔壁酒楼外面也有很多人在排队。”

“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对面酒楼,竟然也推出了咱们特色菜,还是咱们今天的主打,剁椒鱼头。”

“现在已经开始卖了。”周青急得满头大汗,“真是可恶,可恶。”

“他们每次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次竟然偷了咱们的辣椒,还推出跟咱们一样的菜品,太可恶了。”

“周掌柜稍安勿躁。”魏沾衣说,“对方怎么知道剁椒鱼头的做法?”

“这菜谱,应该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吧?”

周青一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魏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老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倒不如说,从杜姑娘来了之后,才出了这档子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变小。

“周掌柜。”魏沾衣打断他的话,声音严肃。

“我用我的信誉保证,止月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她说,“除了怀疑身边人,我们倒不如想想,对方如何会知道我们的招牌菜。”

“周掌柜,你可还记得我当初给你们写下的菜谱放在那里?”

周青愣了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一拍双手,“对了,魏姑娘,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写下来的菜谱和秘方,我本是收藏起来的。”

“后来你答应过来帮忙,我便没在意,那菜谱被我放在枕头底下……”

他说着,匆匆忙忙跑出去。

过了一会,他又白着脸跑回来,踉跄几步,几乎瘫坐在地上,“没了,那菜谱没了。”

“小贼偷走了菜谱,还偷走了我们的辣椒。”

“魏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

好不容易遇见魏沾衣,有让酒楼起死回生的可能,萌芽刚刚开始,就遭遇到了这种事。

对方这是想将他往死路上逼。

魏沾衣的心情也不太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对面酒楼偷走了菜谱,还偷走了辣椒,恶性竞争。

这种卑鄙无耻的行为,令人不齿。

“报官吧。”周青突然想起来,“魏姑娘,我们报官吧。”

“不能。”魏沾衣说,“我们没有证据。”

辣椒那种东西,她是从山海肴里拿出来的,山海肴无法暴露在人前,她也无法解释辣椒的来路。

菜谱那种的东西,大概早已经被撕掉了。

没有证据不说,还有可能会被反咬一口。

县衙之中也有魏师爷在,她不能给魏师爷添麻烦。

“周掌柜,我知道你很着急,但,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魏沾衣镇定下来。

这种恶性竞争,在现代实在太多了。

“对方抢先一步推出了剁椒鱼头,我们的确无法占领先机,但是,对方只是剽窃了我们的几道菜而已。”

魏沾衣舒展开眉头,今天只是试推剁椒鱼头和丸子套餐,最重要的还是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的做法,跟辣椒和豆腐息息相关,对手能推出同样的菜品也没什么。

她还有杀手锏。

“掌柜,这次进了多少鱼头?”

“因为是试用,我只进了一百个。”周掌柜说,“那边也没有太多鱼头。”

“正好。”魏沾衣说,“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

“周掌柜。”

她叮嘱了周掌柜写下今天的宣传语,火急火燎进了厨房里。

老金和杜止月的脸色都很难看。

杜止月瞧见魏沾衣进来,忙凑过去,“姐,听说对面也推出跟我们一样的菜品了?”

“嗯。”魏沾衣看着金主厨和杜止月的模样,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将声音放轻柔,“你们别乱想。”

“是对面偷走了菜谱和辣椒,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放心,这种恶性竞争是走不了多远的。”

金主厨和杜止月双双松了一口气。

魏沾衣拿出一些小米椒和青椒,以及干木耳。

“金大哥,我们把菜品里的丸子去掉,改成别的菜。”她说,“你们仔细听我说,我只说一遍。”

“将里脊肉切成长条,放入葱姜蒜,黄酒,盐,酱油等调味抓匀,再放入蛋清,将肉条抓上劲,再放入水淀粉。”

“水淀粉就是那个瓶子里的,金主厨应该知道该如何处理,处理好之后,下锅油炸,再准备青椒,小米椒,胡萝卜丝等。”

“将青椒和木耳胡萝卜丝焯水捞出,再热油,翻炒爆香,用这个调整味道。”

她将那一瓶郫县豆瓣放在桌子上,“金主厨,拜托了,时间紧张,菜品的调试就交给你了。”

金主厨是专业厨师,对调味和菜肴的制作都着极致的敏感。

尤其是前些日子输给魏沾衣,心服口服,钻研起食材的搭配来,今天正好小试牛刀。

魏沾衣看到金主厨开始试菜,将目光转向那些做丸子的肉。

比较差的肉做丸子,这在饭店之中几乎是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因为丸子中会增加一些香料,调味等,会将肉质本身的味道遮盖住。

自然,最差的肉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肉,而是指的品相颜色略差的肉,做成其他菜肴,口感和色泽会影响,但搅碎做成丸子之后,口感反而提升了。

她原本的想法是做丸子汤,但,丸子汤的菜谱已经被窃取。

这一次,她改做四喜丸子。“止月,帮我将这些肉切碎。”魏沾衣指着放在一旁的十几斤肉,“剁成肉馅,可以吗?”

杜止月点点头,手起刀落,很快便将肉剁成了肉馅。

魏沾衣微微蹙眉。

她仔细回想着爷爷做四喜丸子的步骤。

作为一道地地道道的鲁菜,四喜丸子以福禄寿喜寓意美好而广受欢迎,是婚宴嫁娶中的硬菜。

她在肉馅之后放入盐、白胡椒粉、姜粉,按照一个方向搅拌均匀。

同时,加入生抽、蚝油。

为了增加浓香的味道,还增添了一些香油来提味。

简单调好之后,在肉馅之中加入一些神泉水,依然是顺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杜止月在一旁看着,目光炯炯。

肉馅已经散发出香味了,虽然很淡,但,味道闻起来相当好。

魏沾衣的手没有停顿。

她在肉馅中放入几枚鸡蛋,又将葱花末撒到里面,依然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对,还差一个材料,荸荠。”她稍稍停顿了一下。

荸荠又叫马蹄,受众比较小,味道清而隽,在四喜丸子的制作过程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将荸荠切碎,搅拌均匀,选择适量的肉馅在双手之中来回摔打,让肉质更加紧实。

同时,锅中热油,油温升高之后,将丸子炸至金黄,捞出。

锅里添少许油,贴姜片,葱段,八角,花椒等,放入四喜丸子,加入生抽等调味,放入冰糖加水煮大概半小时。

还没做好,味道已经传遍了整个酒楼。

“止月,你看清做法了吗?”魏沾衣看着锅里沸腾的丸子,“其实很简单,只要将调味做好,丸子的味道就会大差不差。”

杜止月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魏沾衣将剩下的肉馅交给她。

她问过金主厨,这道菜在这里也有,但,并没有多少人点。

原因是,猪肉做成的丸子,很容易有一股奇怪的腥味,口感和嚼劲都不够。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无非是调料不足,流程也需要改进。

四喜丸子这道菜,在不断传承改进中,变成了大众菜,她只是将漫长的改进流程缩短了而已。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周掌柜在楼下也急得团团转。

他们家还没准备好,但,对面酒楼已经开门迎客,剁椒鱼头一如想象中那般广受欢迎。

不仅仅是剁椒鱼头,对方也推出了麻婆豆腐。

排队的客人中,一部分等不及转移到了对面。

“魏姑娘。”周青急得不行,“要不,咱们也开门吧?”

“不行。”魏沾衣看着厨房里的食材。

现在还没准备完全,开门只会更加混乱。

米饭也没有蒸好,无法端出去。

“周掌柜,稍安勿躁,对方只不过窃取了我们一个菜谱而已。但,无法窃取我们的全部。”

魏沾衣垂下眼,嘴角轻抿,“既然对方也想用麻婆豆腐和剁椒鱼头来争夺生意,那,我们就改变策略吧。”

“周掌柜,你把楼下的告示改了,就说今天推出限定套餐,一份全宴套餐一百文,赠送米饭和饮料。”

“如果客人想单吃麻婆豆腐和剁椒鱼头,就请去对面。”

周青瞪大眼睛,“魏姑娘,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不管是麻婆豆腐和剁椒鱼头,专业一点的厨师就能做出来,对方人多,专业的人更多,做出来的菜肴可能比我们更好更快。”魏沾衣说,“排队的人去那边,这就是最好的说明。”

“我们的优势被人窃取,那就干脆不要了。”

“可是,魏姑娘,如果客人只点麻婆豆腐呢?”周青说,“难道要将到店的客人赶到对面去吗?”

“这个……”魏沾衣想了想,的确。

如果这么做,后续会有很多麻烦事,评价也会下降。

一旦坏了口碑,想再翻身就难了。

“这样吧,单人套餐我们也继续推出,分为四个套餐,麻婆豆腐套餐,剁椒鱼头套餐,鱼香肉丝套餐,四喜丸子套餐。这四个套餐分别定价十文,五十文,三十文,三十文,赠送米饭和饮料,还有爽口小菜。但如果是一家人来的,我们推荐一百文的全宴套餐。”

价格不低,确切地说,很高。

不过,能到这里来吃饭的人,不差这点钱。

如果钱不够,可以只点十文的麻婆豆腐套餐,明码标价,比点了再告知价格要很好多。

“好。”掌柜立马找来毛笔,写下这些套餐,并标了价格。

除了这些,他还在每个套餐后面标注了赠送一份米饭和饮料,小菜。

全宴套餐价格便宜一点,而且米饭和饮料不限量,小菜不限量。

张贴出去没多久,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焦点自然是在剁椒鱼头上。

魏沾衣没有心情听他们的议论,厨房里正忙得团团转。

好在,杜止月手脚麻利,干活利索,又在梁家被折磨了太多年,办事能力以一当十。

虽然最开始有些乱,稳定下来,步入正轨。

金主厨调试了好几次之后,终于试菜成功,开始炒菜。

终于,到了开门的时候。

有了对面酒楼的恶性竞争,今天的人比往常要少很多。

纵如此,也需要等位。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净赚一百两 除了极少数人点了麻婆豆腐套餐之外,更多的人选择新菜品。

饭量大或者几个人一起来的,则选择了全宴套餐。

掌柜和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菜肴一盘盘端出去,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最开始被对面夺走的那批人,听到刚刚吃完饭的人讨论套餐,又忍不住回到望月酒楼,重新点了套餐。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一方面是掌柜准备的食材多,另一方面,则是客人可选择比较多。

一直到傍晚时分食材才全部用光。

店门关闭的时候,几乎全员累瘫。

掌柜给店小二们发放了当天的薪酬,店小二们看到那些钱眼睛直亮,打了鸡血一般打扫完酒楼,千恩万谢离开。

“杜姑娘,这是你的。”周青乐呵呵地递过来一个袋子,“今天辛苦了。”

杜止月掂了掂,脸色一变,“周掌柜,这些绝对不止一百文,这些得有三百文,不,四百文了。”

“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别,别,你拿着就行。”周青乐呵呵地说,“杜姑娘你一个人能顶十个人,我只给你这点工钱,说真的有点过意不去。”

“你就收着吧。”

他说着,手指没离开算盘,算盘哗啦啦响了很长时间,才停止。

他将算盘晃动,收起来,眼睛里闪着光芒,“魏姑娘,你猜猜今天净盈利多少?”

魏沾衣累得够呛。

她懒懒地趴在一旁,伸出手指,“五十两?”

“不。”周青激动地走过来,“除了工钱,食材,房租等等,我们净赚一百两。”

实际还要多一些。

“这么多?”魏沾衣有些惊讶。

“绝对不会有错。”周青乐滋滋地说,“鱼头价格不值钱,猪肉也不是顶级的猪肉,最重要的是,我们将所有的食材都使用了,没有浪费。”

“不可能吧。”魏沾衣说,“按照一百文计算,需要卖一千份才能赚一百两,我们哪里能卖这么多?”

“魏姑娘有所不知。”周青说,“这跟麻婆豆腐不一样,麻婆豆腐利润比较低,所以很难赚什么。今天的鱼香肉丝和剁椒鱼头却是高利润的。”

“我们的成本没有增加多少,赚的却翻了好几倍。”

魏沾衣明了。

房租,人力成本这些都是一定的,即便是增加也只是小数目,食材成本也不是太高。

但,利润却是几倍几倍翻的。

在古代开饭店挺赚的,记得现代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大饭店,经常吐苦水成本太高,一年到头来不亏钱就是好的。

现代饭店多,可选择的多,这里却不一样。

魏沾衣有了些信心。

“周掌柜,按照约定,我已经来了三天。”她说,“明天还是按照这个菜谱继续卖下去,我觉得应该能持续到年底。”

“如果你没有了辣椒,就让人去我那里取,辣椒是我送给你们的,可以不收取银两,这也算是我们的约定。”

“但是,其他蔬菜,我会按照最低价格卖给你。”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周青看向魏沾衣的眼神里发着光。

她简直是救世活菩萨,料事如神,还能力非凡。

魏沾衣又叮嘱了几句,为了安全起见,辣椒由金主厨保管,菜单和方法也都毁掉。

时辰不早。

魏沾衣和杜止月从酒楼出门的时候,太阳即将落山。

杜止月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有些不敢相信。

这才短短两天时间就赚了五百文,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姐,谢谢你。”她鼓起勇气,“正因为有你在,我才这么好运。”

“停。”魏沾衣眯起眉眼,看着夕阳下的杜止月,“止月,幸运这种东西,是最信不过的。”

“如果并不是你实力强,能够轻松胜任这份工作,我也没办法帮你。说到底,还是你够努力。幸运是一方面,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实力,再幸运也无济于事。

“所以,你不要谢我,要谢的话,就谢谢曾经努力的自己吧。”

杜止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重重地点点头。

她们两个开开心心地往魏家的方向走。

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盯着杜止月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望月酒楼,恶狠狠地攥紧拳头。

他想追上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野狗,野狗像是疯了一般追着他咬。

一直躲了几条街,才算摆脱那野狗。

魏沾衣转过头,看了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微微蹙眉。

连续三天,她都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可,这三天也没发生什么。

大概是错觉吧。

回到魏家时,天已经黑了。

一进门,一只鸟迎面飞来,啾啾叫着,落在她的头顶上。

“重明?”

“啾。”重明鸟扑棱着翅膀,眼睛眯起,似乎,在笑?

杜止月吓了一跳,“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鸟?”

“昨天刚……”魏沾衣刚想说昨天刚孵的,又觉得这话太过歧义,便讪讪改了口,“捡到的。”

杜止月盯着那只鸟看了看。

重明鸟哼了一声,将脸转向别处,啾啾叫了两声,一脸傲娇。

“它还会闹脾气?”

“谁知道呢。”魏沾衣将它拽下来,“好沉啊。”

昨天晚上才刚刚从蛋壳里出来,还是巴掌大小,这才一天多时间,就变得沉甸甸的,体型也变大了不少。

“变成小肥鸟了。”

“啾。”重明鸟在她脸上啄了啄。

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止月你先回去,我带它你去找些吃的。”魏沾衣戳了戳它的脸颊,“饿了?等下带你吃好吃的。”

杜止月想着去厨房帮忙,匆匆忙忙走了。

魏沾衣则将那只鸟带回房间里。

从山海肴里拿出一个苹果。

重明鸟闻了闻,一脸嫌弃地将头撇到一边。

“诶,不吃?”魏沾衣有些惊讶,又拿出一些草莓。

依然被嫌弃。

重明鸟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却是半点都碰苹果和草莓。

它从桌子上跳下去,跑到屏风后面,将木质浴桶滚出来,用翅膀扇着浴桶,眼巴巴盯着她。

魏沾衣突然想起腓腓说过,这种鸟不吃五谷杂粮,只喝琼脂玉酿,所谓的琼脂玉酿,就是神泉水?

她拿了个杯子来,注入了一些泉水。

“啾啾。”重明鸟果然来了兴趣,开心地将水喝掉。

之后,又跳到浴桶旁,小翅膀拍着木桶。

“你想让我帮你注满?”魏沾衣有些为难。

它还是一只雏鸟而已,喝这么多泉水,真的不会吃坏肚子吗?

“啾啾。”

“好了好了。”魏沾衣将浴桶扶起来,注满了泉水。

重明鸟一下子跳到浴桶里面,爪子勾住木桶边缘,水流悉数进入到它的肚子里。

一桶水很快就被喝得一干二净。

魏沾衣看得目瞪口呆。

这只小肥鸟,到底把水喝到哪里去了?

“嗝……”小肥鸟喝完之后,打了个饱嗝,扑棱着翅膀往她身上飞。

魏沾衣忙将它接住。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它又重了几分。

“小肥鸟,你到底把水喝到什么地方去了?”魏沾衣说,“真的不会撑坏了么?”

“嗝……”

肥鸟满足地扑棱着翅膀,一脸开心的样子。

“喂,你好重啊。”魏沾衣托着手中的肥鸟。

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重的。

转眼功夫,她竟抱不动了。

她赶紧将肥鸟放到地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嗝……”肥鸟打嗝之后,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鸟,竟在短短的时间里长成了比人还要大的大鸟。

魏沾衣目瞪口呆。

她不敢相信,“重明?”

“嗝……”

肥鸟又打了个嗝,跟刚才一样,打嗝之后,体型又在变大。

“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沾衣生怕重明鸟再继续变大,将屋子撑破,忙去找腓腓。

一开门,硬生生撞到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胸膛坚硬,鼻子撞到上头之后,疼得发酸,眼泪鼻涕忍不住往下流。

“你没事吧?”凤赤惊愕地看着莽莽撞撞的小女人。

她平常稳重成熟地让人震惊,鲜少有这种莽撞的时候。

“鼻子都被撞歪了。”她揉着鼻子,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好疼。”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又不能止疼。”魏沾衣哼了两声,“先不说这些,小白,大事不好了。”

“重明鸟膨胀了,快去叫腓腓来。”

“我要去找腓腓。”

“找吾辈做什么?”腓腓正迈着优雅的猫步在屋顶上散步,听到有人喊它,甩着尾巴坐下来。

“腓腓,你来得正是时候。”魏沾衣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双手颤抖地指着屋子里,“重明它快要炸了。”

“炸了?”腓腓跳到树梢上,“胡说什么呢?”

“真的要炸了。”魏沾衣有些着急,“我刚才不小心喂给它一大桶的泉水,它好像撑着了,一打嗝就变大一圈。”

她给那么小的雏鸟吃那么多东西,怕是把胃给撑坏了。

“你喂给它一大桶?”腓腓黑着脸跳下来,走到屋子里,果然看到越来越大的重明鸟。

它额角抽搐得厉害。

按照记载,重明鸟跟普通的公鸡差不多大小。

这种小玩意,被魏沾衣活生生喂成了比凤凰还大的变异鸟。

“腓腓,它不会死吧?”魏沾衣咬了咬嘴唇。

这事,都怪她。

“肯定不会死。”腓腓跳到桌子上来,“不管是在蛋壳里还是出生后,它吸收了太多的神泉水,会急速成长。”

“重明鸟原本是长不大的,不过这只有点奇怪,应该是数万年也不能出现一只的鸟王。”

“鸟王?”

“是啊。”腓腓叹了口气,“重明鸟的孵化非常困难,别说是王或者女王,就是普通的重明鸟都很难孵化成功。机缘巧合之下,这只重明鸟喝下了太多的神泉水,导致里面的小玩意进化了。”

“这小玩意已经进化成重明鸟王或者鸟女王,体型变这么大也很正常。它喝了这么多泉水,进化可能不止这点,说不定以后会更可怕。早说让你将这玩意扔掉,你偏不听,这下麻烦了。”

“……”魏沾衣听了好一会,“说人话。”

腓腓跳起来,数落道,“就是你孵化出来的这只鸟喝了太多的神泉水,变成了怪胎,跟普通重明鸟不一样了。”

“原本需要三个月才长大的鸟,一天之内就长大了。”

魏沾衣看着眼前的大鸟,的确,和刚才鹅黄的羽毛不一样,现在的重明,变成了一只红色羽毛覆盖的大红鸟,体型壮硕,身上的羽毛是赤红色,翅膀和尾巴上的羽毛则是七彩色。

头上的羽毛则是青色,眼睛是重瞳,雄壮威武。

个头也很大,站起来比凤赤还要高。

她咽了咽口水,嗓子发紧,“我觉得,我错了,它的确不该叫重明,我觉得,叫流彩更好一些。”

“小肥啾也行。”

“……”腓腓一脸黑线,这是重点吗?

“啾啾。”重明鸟低下头,亲昵地在魏沾衣身上蹭了蹭。

“你瞧瞧,它也喜欢小肥啾这个名字。”魏沾衣摸着它的羽毛,顺滑无比,“小肥啾,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叫小肥啾。”

那羽毛极为漂亮,屋子里有些暗淡,它的羽毛却在闪闪发光。

状若七彩流澜。

“小肥啾。”

“啾啾。”

“你果然很喜欢这个名字。”魏沾衣摸着它的头,“乖,你现在太大了,能不能变小一点?”

“啾啾?”

“你体型太大,不方便,你能不能变小一点?”魏沾衣循循善诱,“如果能成功变小,我就奖励你一杯泉水喝。”

听到“泉水”两个字,小肥啾立马双眼放光,扑棱着翅膀,用力缩小。

无果……

腓腓在一旁捂着嘴笑,“别说笑了,这种低级生物怎么能随意控制身形?”

“你能随意控制,小肥啾怎么就不行了?”魏沾衣攥起手,“小肥啾,加油,你是最胖的。”

小肥啾用力缩小,不得门路,翅膀上的羽毛掉落了许多,也无法变小。

“腓腓,有没有什么办法?”魏沾衣有些心疼。

“也没什么办法。”腓腓跳到小肥啾头上,爪子用力拍着它的头,“喂,肥鸟,闭上眼睛,放空,想象着你的体型,慢慢变小。”

小肥啾像是听懂了腓腓的话,停止挣扎,闭上眼睛。

那巨大无比的体型果然慢慢变小,变小……

一直小到跟成年公鸡差不多大小,才停下来。

“啾啾。”它看着变小的身子,开心地围在魏沾衣跟前转悠。

章节目录 第330章 热得难以忍受 “真成功了?”腓腓目瞪口呆。

刚才,它是胡说八道的。

这只肥鸟,是天才么?

“女人。”它伸出爪子,“我劝你,喂给它的泉水要适量,不然,这家伙说不定……”

它说着,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毕竟,它在山海肴里待了很多很多年,不知喝了多少神泉水,吃了多少充满了天地灵气的食物才开了灵智。

一只破鸟,怎么可能喝两天泉水就开灵智!

“啾啾。”小肥啾很开心,在魏沾衣身边转了一圈,又转到凤赤身边。

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魏沾衣本想让腓腓翻译一下,腓腓不知道抽什么风,冷哼一声,用长长的尾巴打开门,跳到房顶上跑了。

那只肥猫,似乎,不高兴了?魏沾衣想了一圈,也没想出腓腓为什么不高兴来。

她也没精力去安抚那只傲娇肥猫,匆匆吃过饭之后,洗了澡,早早上床休息。

小肥啾照例躺在他们中间当电灯泡。

只不过,睡着之后,它无法控制体型,巨大的翅膀将魏沾衣和凤赤压下。

羽毛覆盖之下,热得难以忍受。

强烈的求生欲之下,她滚来滚去,滚到一个稍微凉快的地方。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那凉爽的地方要离开,索性伸出双手,紧紧地将那宝贝地方抱紧,沉沉睡去。

第二天。

凤赤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起床,穿好衣服,脸也没洗就走了出去。

魏沾衣咬着嘴唇。

这已经不能用尴尬形容了。

凤赤这个人,有极为严重的洁癖,昨天晚上她不仅抱着他睡着,梦中似乎还啃了他两口什么的……

洁癖那么严重的男人,脸上或者身上沾了她的口水,怕是要出大事了。

“哎。”魏沾衣坐起来,戳了戳身边的罪魁祸首。

“小肥啾,起床了。”

“啾啾。”小肥啾翻了个身,它身体太重,翻身太猛,差点把床压断。

“喂,小肥啾,我不是让你变小吗?”魏沾衣额角抽搐得厉害。

如果床被压塌了,她还这么见人?

难道说,这床不是被她与凤赤压塌的,而是被一只肥鸟压塌的?

鬼才信。

“起床。”她拽着小肥啾的翅膀,“今天要回家了,你给我变小一点。”

“听到了没有?”

“天亮了吗?主人,人家还想喝琼浆。”一个软软蠕蠕的声音传来,声音慵懒,却脆生生的,分明是三四岁孩童的童音。

“谁在说话?”魏沾衣吓了一跳。

“主人。”小肥啾慢慢睁开眼睛,扑棱着出翅膀,“当然是人家啦。”

“……啊?”

“主人,人家想喝那好喝的水。”它坐起来,床板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有断裂的痕迹。

“下来。”魏沾衣提高声音,“把身子变小。”

“哦。”小肥啾闭上眼睛,将身子缩小,跳到她怀里来,“主人别生气嘛。”

“咚。”

魏沾衣被扑倒在地上。

“好重啊。”她一脸黑线,小肥啾身子变小了,也非常非常重。

“啊,主人,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小肥啾忙起身,扑棱着翅膀,“人家就是太开心了。”

魏沾衣捂着心口站起来。

凤赤无意间捡到的一枚蛋,孵化出了一只怪鸟,怪鸟体型巨大,优美雄壮,还能口吐人言?

画风不太对。

她甚至怀疑拿错了剧本。

虽然三观早已经被这个世界发生的各种事情给冲刷篡改了,可眼前的场景还是令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主人?”小肥啾歪着头,“你不开心了吗?”

“我……”魏沾衣闭上眼睛,再睁开,又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还是那只肥鸟的模样。

“不是做梦。”她拍了拍头。

槽点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小肥啾,你记住,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口吐人言。”她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接受这个事实,“你要老老实实,做一只正常的小肥鸟。”

“为什么?”小肥啾不解。

“因为,你这样的怪鸟,会被坏人抓起来吃掉或者卖掉。”魏沾衣说,“你这么特殊,会被人盯上的。”

小肥啾依然不解,“人家这么可爱,他们为什么要吃人家?”

“因为你看起来很好吃!”

小肥啾歪着头,想起还是一枚蛋的时候,也有很多人想吃掉它。

它可是靠着机智东躲西藏才逃过一劫,外面果然好可怕。

“那主人会被吃掉吗?”

“我当然不会。”魏沾衣说,“我是人,跟你不一样的。”

小肥啾不解。

它歪着头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记住我说的话了没有?不准乱开口,你听话我就给你好吃的。”魏沾衣说,“如果你不听话,我不会让你喝泉水。”

小肥啾点着头,欢快地扑棱着翅膀,在屋子里转圈玩。

魏沾衣叹了口气。

洗漱完毕,将东西打包好。

魏师爷有些不舍,挽留了好半天,无奈,只能将几本书送给九思,叮嘱他要勤勤恳恳学习。

九思也有些不舍。

魏师爷准备了好多年货,非要让她带着,魏沾衣拒绝不了,只得一起搬上了马车。

杜止月没有送别,而是早早去了望月酒楼。

送别的只有魏南星和魏师爷。

这一家三口一走,家里又恢复了清冷。

魏师爷落寞地摇了摇头,叹气,“南星啊,你也该娶妻了。”

魏南星攥紧手,“爹爹,孩儿的身体……尚未痊愈。”

“嘁,你别骗我。”魏师爷倒背着手往里走,“时间长了,你都忘了你爹我也曾是个大夫?”

“你的身子虽然还没好利索,比从前却是好了很多。娶妻生子应该还是可以的。”

魏南星微微弯腰行礼,不语。

魏师爷一甩袖子,“你小子翅膀也是硬了,考虑考虑吧,这些年,老头子我什么都看开了。”

他离开之后,魏南星深深地叹了口气。

娶妻生子吗?

为时尚早,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着落。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谈嫁娶也不迟。

回去的马车是魏师爷准备的。

和慢悠悠的牛车不一样,马车速度很快,很快便出了县城。

进入郊外之后,人也变得稀少起来。

小肥啾在车子里待不住,趁着魏沾衣不注意,偷偷摸摸跑到外面。

它站在马车棚子上,趾高气昂地看向四周。

“小肥啾,你太重了,会把车棚子踩坏,下去走路。”魏沾衣打着车帘子,“听话。”

“啾啾。”小肥啾跳下来,欢快地跟在马旁边跑来跑去。

车夫原本有些害怕这鸟乱窜会引得惊马,观察了一会,这只漂亮的鸟只是在玩耍,也便放心下来。

他挥起鞭子,“你们都坐好了,前头要经过一片树林,树林里有野猪出没,听说攻击了好几个行人。”

“咱们要一鼓作气跑过去。”

“野猪?”魏沾衣有些惊讶,“这不是去县城的必经之路吗?人来人往的,怎么会有野猪出现?”

来的时候还没听说有野猪什么的。

“说也奇怪,野猪豺狼什么的原本不会在这里出现的,那些玩意一般居住在后山,可,自前几天开始,这树林里便出现了野猪袭击路人。”

“好在没出人命。”车夫说,“人们害怕,现在去县城的人也少了。望县太爷早日将野猪抓捕。”

魏沾衣依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小树林不是那种茂密的树林,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树林而已,虽然很大,但林子很稀。

不是野猪的栖息地吧?

“可能是前些日子大雪封山,野猪外出觅食,不小心闯过来了。”车夫叹了口气。

“快过年了,真是不消停。”

魏沾衣心思沉沉。

野猪这种生物,跟家养的猪不一样,是非常凶猛,可是能吃人的。

希望不要碰见。

树林里标了野猪出没的木牌,又加上这两日被攻击的人多,导致这条路上人极少。

寒冬时节,风吹来,树木簌簌作响,有点瘆人。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过了好一会,魏沾衣问。

九思摇摇头,“娘亲可是听到了什么?”

“好像有人喊救命。”她仔细听去,“距离我们有点远,喊救命的好像还是孩子。”

腓腓一听,乐了,“女人,这深山老林的,该不是遇见了红孩儿吧?”

“红孩儿是谁?”九思瞪大眼睛,“飞飞,你朋友吗?”

腓腓瞥了他一眼,“红孩儿是个狡猾的小妖怪,吾辈是神兽,吾辈这么高贵,怎么会与那种小妖怪是朋友?”

再说,那红孩儿是杜撰出来的。

“诶。”九思歪着头,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缠着腓腓讲红孩儿的故事。

“你们两个先别吵。”魏沾衣蹙眉,“我真的听到了救命声。”

越往前,声音越近。

那的确是个孩子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小白,你听到了吗?”

凤赤不语。

魏沾衣干脆掀开帘子,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待她想放下帘子时,那哭声又传来。

冬天,车帘子相当厚,声音阻隔比较严重。

掀开帘子之后,那声音很是清晰,应该就在不远处。

“车夫大哥,有人喊救命,我们过去看看吧?”她说。

车夫有些为难,“这个,不是小老儿不想去,是这树林里真有野猪出没,那些人极有可能被野猪袭击了,咱们还是快快离开得好。”

魏沾衣脸色微变。

明知道这树林里有人被野猪袭击,还心安理得逃离,这种想法和做法,也没什么错。

她叹了口气,“车夫大哥,你要是不想过去,就把车停一下,我过去一趟。”

“夫人,你在开玩笑吧?”车夫吓了一跳,“魏师爷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把您们送回去,您怎么能中途下车?”

“这林子看起来太可怕,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得好。”

魏沾衣攥紧手,“车夫大哥,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野猪袭击人之后应该很快就离开,我们只要在这里行走,就有被攻击的可能,所以,过去看看也没什么吧?”

“何况,就算是有野猪,我们也是不怕的。”

腓腓和小肥啾的战斗力都相当可怕。

车夫执拗不过她,也怕她真的下车,无法给魏师爷交代,便挥了挥鞭子。

马儿向着哭声的方向驶去。

行驶了大概一刻钟时间,果然看到一辆翻倒的车子。

那车子很大,和普通的马车不一样,很豪华,很结实,是加长版的马车。

虽然翻倒了,却没什么破损。

马车里,隐隐传来哭声。

魏沾衣掀开车帘子,看到车子里面有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子,还有一个孩子。

哭声就是那个孩子发出来的。

“有血,血。”车夫吓得够呛,看着一旁的鲜血,忙退在车子旁边。

凤赤听到有血,不想让九思出现,将他固定在马车里,让腓腓好生看着,他则下车来。

“啾啾。”小肥啾走到魏沾衣身边,“主……”

“嘘……”魏沾衣忙制止,“不准开口。”

小肥啾歪着头,在一旁不停转圈。

魏沾衣在中年女子鼻下探了探,只是昏迷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中年男子的情况要严重一些,头上磕破了一些,不过,也没什么生命危险。

年轻女子和小男孩受伤最轻。

魏沾衣尝试着安慰了几声,小男孩被吓傻了,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都没事。”她看向凤赤,“应该是受到了猛烈的冲击,撞到了头部,晕了过去。”

魏沾衣让凤赤将他们从马车里拽过来,放在地上。

给受伤的中年男子简单包扎了一下,又拿出一些糖果安抚住那哭个不停的孩子。

天寒地冻,情况并不是太好。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马儿受惊,四处乱撞,翻车了。

情急之下,男主人护住了妻子和两个孩子。

马匹已经不见踪影,还有隐隐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极有可能被野猪吃掉了。

野猪吃掉马,有些令人震惊。

现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人醒来。

天气严寒,魏沾衣也不敢在这里长时间待下去,便拿了一个瓷瓶来,偷偷在里面注入了神泉水,再依次喂给他们。

回去的马车是魏师爷准备的。

和慢悠悠的牛车不一样,马车速度很快,很快便出了县城。

进入郊外之后,人也变得稀少起来。

小肥啾在车子里待不住,趁着魏沾衣不注意,偷偷摸摸跑到外面。

它站在马车棚子上,趾高气昂地看向四周。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不小心闯过来了 “小肥啾,你太重了,会把车棚子踩坏,下去走路。”魏沾衣打着车帘子,“听话。”

“啾啾。”小肥啾跳下来,欢快地跟在马旁边跑来跑去。

车夫原本有些害怕这鸟乱窜会引得惊马,观察了一会,这只漂亮的鸟只是在玩耍,也便放心下来。

他挥起鞭子,“你们都坐好了,前头要经过一片树林,树林里有野猪出没,听说攻击了好几个行人。”

“咱们要一鼓作气跑过去。”

“野猪?”魏沾衣有些惊讶,“这不是去县城的必经之路吗?人来人往的,怎么会有野猪出现?”

来的时候还没听说有野猪什么的。

“说也奇怪,野猪豺狼什么的原本不会在这里出现的,那些玩意一般居住在后山,可,自前几天开始,这树林里便出现了野猪袭击路人。”

“好在没出人命。”车夫说,“人们害怕,现在去县城的人也少了。望县太爷早日将野猪抓捕。”

魏沾衣依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小树林不是那种茂密的树林,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树林而已,虽然很大,但林子很稀。

不是野猪的栖息地吧?

“可能是前些日子大雪封山,野猪外出觅食,不小心闯过来了。”车夫叹了口气。

“快过年了,真是不消停。”

魏沾衣心思沉沉。

野猪这种生物,跟家养的猪不一样,是非常凶猛,可是能吃人的。

希望不要碰见。

树林里标了野猪出没的木牌,又加上这两日被攻击的人多,导致这条路上人极少。

寒冬时节,风吹来,树木簌簌作响,有点瘆人。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过了好一会,魏沾衣问。

九思摇摇头,“娘亲可是听到了什么?”

“好像有人喊救命。”她仔细听去,“距离我们有点远,喊救命的好像还是孩子。”

腓腓一听,乐了,“女人,这深山老林的,该不是遇见了红孩儿吧?”

“红孩儿是谁?”九思瞪大眼睛,“飞飞,你朋友吗?”

腓腓瞥了他一眼,“红孩儿是个狡猾的小妖怪,吾辈是神兽,吾辈这么高贵,怎么会与那种小妖怪是朋友?”

再说,那红孩儿是杜撰出来的。

“诶。”九思歪着头,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缠着腓腓讲红孩儿的故事。

“你们两个先别吵。”魏沾衣蹙眉,“我真的听到了救命声。”

越往前,声音越近。

那的确是个孩子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小白,你听到了吗?”

凤赤不语。

魏沾衣干脆掀开帘子,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待她想放下帘子时,那哭声又传来。

冬天,车帘子相当厚,声音阻隔比较严重。

掀开帘子之后,那声音很是清晰,应该就在不远处。

“车夫大哥,有人喊救命,我们过去看看吧?”她说。

车夫有些为难,“这个,不是小老儿不想去,是这树林里真有野猪出没,那些人极有可能被野猪袭击了,咱们还是快快离开得好。”

魏沾衣脸色微变。

明知道这树林里有人被野猪袭击,还心安理得逃离,这种想法和做法,也没什么错。

她叹了口气,“车夫大哥,你要是不想过去,就把车停一下,我过去一趟。”

“夫人,你在开玩笑吧?”车夫吓了一跳,“魏师爷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把您们送回去,您怎么能中途下车?”

“这林子看起来太可怕,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得好。”

魏沾衣攥紧手,“车夫大哥,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野猪袭击人之后应该很快就离开,我们只要在这里行走,就有被攻击的可能,所以,过去看看也没什么吧?”

“何况,就算是有野猪,我们也是不怕的。”

腓腓和小肥啾的战斗力都相当可怕。

车夫执拗不过她,也怕她真的下车,无法给魏师爷交代,便挥了挥鞭子。

马儿向着哭声的方向驶去。

行驶了大概一刻钟时间,果然看到一辆翻倒的车子。

那车子很大,和普通的马车不一样,很豪华,很结实,是加长版的马车。

虽然翻倒了,却没什么破损。

马车里,隐隐传来哭声。

魏沾衣掀开车帘子,看到车子里面有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子,还有一个孩子。

哭声就是那个孩子发出来的。

“有血,血。”车夫吓得够呛,看着一旁的鲜血,忙退在车子旁边。

凤赤听到有血,不想让九思出现,将他固定在马车里,让腓腓好生看着,他则下车来。

“啾啾。”小肥啾走到魏沾衣身边,“主……”

“嘘……”魏沾衣忙制止,“不准开口。”

小肥啾歪着头,在一旁不停转圈。

魏沾衣在中年女子鼻下探了探,只是昏迷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中年男子的情况要严重一些,头上磕破了一些,不过,也没什么生命危险。

年轻女子和小男孩受伤最轻。

魏沾衣尝试着安慰了几声,小男孩被吓傻了,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都没事。”她看向凤赤,“应该是受到了猛烈的冲击,撞到了头部,晕了过去。”

魏沾衣让凤赤将他们从马车里拽过来,放在地上。

给受伤的中年男子简单包扎了一下,又拿出一些糖果安抚住那哭个不停的孩子。

天寒地冻,情况并不是太好。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马儿受惊,四处乱撞,翻车了。

情急之下,男主人护住了妻子和两个孩子。

马匹已经不见踪影,还有隐隐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极有可能被野猪吃掉了。

野猪吃掉马,有些令人震惊。

现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人醒来。

天气严寒,魏沾衣也不敢在这里长时间待下去,便拿了一个瓷瓶来,偷偷在里面注入了神泉水,再依次喂给他们。

神泉水的效果不错,他们喝下去没多久,陆续醒来。

中年男子睁开眼睛之后,看了看四周,脸色大变,“锦娘?涟漪,小越。”

“他们没事。”魏沾衣说,“你头上有伤,还是不要乱动得好。”

中年男子看到逐渐苏醒的妻子女儿,松了一口气,拱手,“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魏沾衣说,“这位先生,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中年男子拍了拍头,看着失踪的马和翻倒的车子,叹了口气,“我们在林子里碰到了野猪。”

“在进林子之前,我们看到了林口的牌子,本想着快速通过没什么事,可,没想到那野猪相当凶猛,似乎饿极了,攻击马匹。”

马匹受惊,开始疯狂乱窜。

他们一家躲在马车里,在不断的颠簸中撞到了什么,马车翻车,他们也昏迷了。

“果真是野猪袭击了马?”魏沾衣敛着眉,印象中的野猪虽然凶猛,但袭击大体型的马匹,果然还是有些不对劲。

“没错,那野猪体型巨大,非常凶猛。”中年男子脸色发白。

如果不是马匹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他们一家四口怕是被吃掉了。

魏沾衣说,“你们都受了些伤,还是快去看看大夫吧,这个地方很危险,不宜久留。”

中年男子有些为难,他拿出一些银子来放到魏沾衣手中,“姑娘,多谢相救,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魏沾衣将银子推回去,“举手之劳而已,这位先生,有什么事你说就行。”

“我们的马匹应该被吃掉了,现在也无法行动。所以,姑娘你能不能将我们送到县城?”中年男子说,“银子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加。”

魏沾衣有些为难。

她所乘坐的马车很小,塞下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很拥挤了,根本不可能再塞下三个大人一个小孩。

而且,方向也正好相反。

“姑娘,请务必帮忙。”中年男子看着一旁虚弱不堪的女子,“内人身子不好,怕是受了惊吓和伤害,必须赶紧看大夫。”

“你开个价吧。”他声音有些急切。

魏沾衣蹙眉。

那辆马车勉强能坐下四个人,这么多人全部上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是将原本的马车丢下,用他们的豪华马车,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马车是用铁铸成的,相当沉。

单靠车夫家的这匹瘦马根本不可能拉动,更何况还要载这么多人。

如果让他们乘坐的话,她与凤赤就得下车。

在这野猪出没的树林里,下车意味着可能被吃掉。

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小肥啾原本在一旁撒欢,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直放光。

它叽叽喳喳,想要开口说话,又害怕被主人训斥,便跳到魏沾衣身边来,用翅膀指着那辆加长版的豪华马车。

魏沾衣挑眉,“你喜欢这辆车?”

小肥啾点头,欢快地绕着车子跑来跑去,时不时用嘴啄两下,喜欢得很。

魏沾衣心中一动,小肥啾若是恢复原本的体型,比马匹还要大,力气也相当可怕,用来拉车应该不错。

“你想拉车?”

小肥啾欢快地点头,在那辆车旁边叽叽喳喳说了一些旁人听不懂的鸟语。

魏沾衣转向中年男子,“那个,先生你怎么称呼?”

“在下姓章,立早章,单名一个楚字,章楚。”章楚说,“内人刘锦娘,大女儿章涟漪,小儿子章越。”

“额……”魏沾衣没想到他一口气将家人的名字全部报了出来,有点小尴尬,“我姓魏。”

“章先生,这样吧,马车可以让给你,我也不要你的银子。作为代价,你们将这辆翻车的马车让给我们可以吗?如果你们觉得亏,我可以再加钱。”

“马已经被吃掉了,这辆车又很重,两匹马才能拉动,魏姑娘,你要这车子有何用?”章楚说。

“章先生,你只需要说明愿意不愿意就好了。”魏沾衣说,“我有办法的。”

“这辆车子很贵重,要不,我再加二十两银子给你?”她蹙了蹙眉。

周掌柜给的一百两银子,买了一大堆衣服和年货,礼物什么的,只剩下二十五两左右。

二十两银子,是她的底线。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章楚说,“我的意思是,这车子是用玄铁打造的,很沉,要两匹健壮的好马才能拉动,你们要是留下来,在这野猪出没的地方,怕是有危险……”

魏沾衣将装了神泉水的瓷瓶递给他,“章先生,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这么定了,我们将马车让给你,车夫大哥会将你们带到县城。同样的,你们将车子抵给我们,当做我救你们的回礼,我们两不相欠。”

“我们不会有危险的。”她说,“比起来,还是尊夫人的身体要紧。这瓷瓶里的水,你们路上喝吧,对身体有些益处。”

章楚还想说什么,奈何魏沾衣态度坚决,便默认了这场交易。

“小白,把咱们的行礼卸下来吧。”

凤赤听罢,带着九思下车,将行礼也搬下来。

豪华马车里的行礼则被搬到普通马车上,行礼占了不少位置,章楚只能坐在外面。

他们再三感谢之后,乘着马车离开。

“哎呀,哎呀,终于走了,主人,现在我可以开口说话了吗?”小肥啾蹦蹦跳跳的,“快把人家憋死了。”

“……”九思瞪大眼睛,“小肥鸟也会说话啦?”

同样很震惊的还有腓腓。

不仅震惊,还有点怀疑人生。

先前它还自我安慰,觉着这肥鸟不过喝了几天的神泉水,想开灵智的话早着呢。

结果,这才第二天就给它看这个!

想它在山海肴里待了那么久,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开了灵智,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同样是神兽,为什么差距那么大?

“太好啦。”九思很开心,眼睛晶亮晶亮的,他家的猫会说话,养的鸟也会说话。

“主人。”小肥啾很满意,用力摇了摇尾巴,“人家好想要这辆车。主人可不可以把这辆车送给我?”“你真的要拉车?”魏沾衣不敢相信。

见过牛马驴等动物拉车,鸟拉车,有点罕见。

“人家真的很喜欢。”小肥啾的体型变大,比车子还要大一些。

它用爪子踢了踢车子,倒下的车子被竖起来。

车子是玄铁打造的,沉重无比,虽然撞击得有些变形,却完全不影响使用。

小肥啾开心无比,围着车子只转圈。

“主人,主人,人家好喜欢这个。”

“快点让人家试试啦。”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什么味道,好臭啊 魏沾衣想着给小肥啾套上缰绳的时候,大地突然震颤了一下。

“吼……”

树林里传来野兽的吼声,声音距离他们很近。

魏沾衣吓了一跳。

不仅是叫声可怕,那野猪一行动,大地会震颤?

野猪的体型,到底有多大?

“小白。”她白着脸看向凤赤。

凤赤找出一根铁棍,随时准备着迎接野猪的攻击。

小肥啾歪着头,有些不耐烦,“什么味道,好臭啊。”

“啊,太臭了,人家讨厌这个味道。”

“主人,好臭。”它用翅膀捂住鼻子。

“小肥啾,别乱动,可能有野猪也攻击过来。”魏沾衣咬着牙说。

“腓腓,带着九思去马车里面,千万不要出来。”

“臭死了,人家快被熏死了。”小肥啾眼睛通红,“什么东西,赶紧滚开。”

它不高兴,飞快地飞向不远处。

“喂,小肥啾……”

魏沾衣吓了一跳,忙追上去。

如果没听错的话,刚才的吼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野猪凶猛无比,能将骏马咬死。

小肥啾才出生不足两天,怕是会出危险。

没走两步,传来剧烈的惨叫声。

惨叫声惊天动地,惊散了树林里的鸟兽。

“小肥啾。”魏沾衣脸色发白,快步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看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肥鸟拖着一头野猪走过来。

肥鸟悠然自得,还哼着人类听不懂的曲子。

“主人,瞧瞧我抓到了什么。”小肥啾一下子将野猪扔到地上,“真臭。”

“……”魏沾衣在寒风中凌乱了好一会。

小肥啾这只小雏鸟,把凶猛无比的野猪给捕杀了?

这头野猪体型巨大,獠牙狰狞,看起来很难对付的样子,小肥啾到底有多大力气才能一击必杀?

她惊叹了好一会,瞧着九思吓得瑟瑟发抖,不再停留。

鸟拉扯虽然没看见,但,神话故事里还是有的。

比如三足金乌就是拉车的,只要把缰绳套上,大鸟也能当马用。

小肥啾试了试,缰绳正好,它往前走了两步,回头,“主人,这样就可以啦。”

“你们快点坐好,人家速度可是很快的。”

魏沾衣将信将疑,刚坐好,马车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移动。

原本需要很久的路,只用了不到两刻钟便到了。

好在,凤赤家的房子在村子边缘,从小河边绕过去直达,不必经过村子中央。

小肥啾拉车的事情也没人看见。

车子终于停下来时,魏沾衣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脸色苍白,恶心想吐,几乎瘫在车子上。

“主人。”小肥啾体型变小之后,缰绳自动脱落,它拍着翅膀跑过来,“你怎么啦?”

“笨蛋,她晕车了。”腓腓双臂相抱,“你速度太快,路不平,只顾着奔跑,她不晕才怪。”

不仅仅是魏沾衣,就连凤赤和九思也脸色发苦。

小肥啾知道自己做错了事,默默地低下头,“主人,对不起。”

魏沾衣吹了一阵凉风之后才稍稍缓过来。

她安抚了小肥啾一阵,挣扎着起身,带着九思回屋。

走到门前,觉得不太对劲。

院子里都是木门,跟栅栏一样,没什么异常。

但,屋门的锁却像是被人撬开了一般。

她脸色一变,打开门之后,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

原本放在正屋的面粉和鸡蛋全部消失不见。

她忙打开偏屋的门,偏屋的锁也被砸开了,里面的好几袋子面粉,猪肉,鸡蛋,都不见了。

魏沾衣攥紧拳头,跑到厨房里。

厨房里那些猪下水牛下水倒是还在,白菜这类东西也没见少。

看来,丢失的是面粉,猪肉和鸡蛋!

那些东西,正是前几天县太爷送来的,说是抓错人的补偿。

面粉和猪肉鸡蛋什么的加起来价值好多两银子。

有人瞧准了他们不在家来偷东西。

魏沾衣脸色冰冷。

这么多面粉和肉,只靠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偷东西的,或许是一群人。

这个村子里的人,未免欺人太甚了。

她咬着牙,转身出了厨房。

刚想回屋,却瞧见隔壁胖婶在招手。

魏沾衣忙走过去。

“丫头,你们可算回来了。”胖婶拉着她的手说,“你们三天不回家,你们家可是翻了天了。”

“胖婶,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沾衣沉着脸。

“哎,事情是这样的。”胖婶说,“你们去县城之后,你娘家人就来打探。”

“一开始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只是来打探情况。”

“后来见你们还不回来,便连夜闯进去,将你们家的东西搬走了不少。旁人虽然没看见,但咱们是邻居,我跟我男人可是看了个正着。”

“你娘家爹一边搬着东西一边叨叨,这是你们该孝敬他们的,有了这些面和肉,可以给你弟弟办个体面的酒席。”

“丫头,别怪胖婶啰嗦。”胖婶说,“就是胖婶觉得,你既然成了家,这东西就是哑巴家的,跟李家没啥关系。”

“他们仗着你们不在把东西搬走,实在太气人了。我跟你叔是外人,这事不好掺和,也没敢吱声,你们好容易回来了,见到屋子里的光景怕是吓坏了,我过来知会一声,让你们知个底。”

魏沾衣心底冰凉。

原来,家里不是招贼了,是李大柱家做下的。

好,很好。

她没去招惹他们,他们倒是将不要脸进行到底了。

胖婶看着她的脸色阴晴不定,叹了口气,“丫头,你也别太生气,大过年的,犯不着。不过,听说李大柱把你家的东西全都带走了,这马上就要到年底了,钱紧,你们从我家拿一些面将就将就吧?”

“胖婶,谢谢你的好意。”魏沾衣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也谢谢你的提醒。”

“对了,我从县城里给你和二胖捎了一点礼物,千万别嫌弃。”

“诶?我们的礼物?可别破费了。”胖婶嘴上拒绝,心里却很期待,她低下头,“不用买啥子礼物。”

魏沾衣笑了笑,回到屋子里,从行礼里拿出一斤腊肉,几个又大又圆的苹果,还有一条鱼。

“这腊肉是魏家的管家娘子亲手腌制的,味道极好,胖婶你也拿去尝尝。过年了,这条鱼和这些苹果正好用来上供。”

胖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手上的东西。

腊肉也就算了,年底大户人家会做一些,不是特别稀奇的东西。

但,这条大鲤鱼足足有三斤重,苹果也都又大又圆,用来做贡品是最好不过的。

这三样东西,加起来得不少钱!

“不行不行,太贵重了。”胖婶不好意思收,“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胖婶,你就别客气了,收下吧。”魏沾衣说,“我还有很多事要请你帮忙呢。”

胖婶推辞不过,只能将东西收下,她拍着胸膛,“丫头,有什么事就找我,胖婶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她说完,又寒暄了几句,乐呵呵地带着东西回家。

魏沾衣冷着脸回到屋子里。

凤赤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们家里,这是招了贼?”

“不是。”魏沾衣说,“是李大柱干的。”

李大柱!

可真是一家子极品。

先是骗走了凤赤五两银子做聘礼,五两银子对县城里的富裕人家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村子里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一般人家的闺女,聘礼一两银子就很多了。

李大柱家收了凤赤五两银子,还恬不知耻地家里的傻闺女嫁过来。

傻闺女没有户口,根本无法成亲,他们的行为,等同于骗婚。

这也就罢了。

这些极品,竟敢来抢东西。

谁给他们的脸?

魏沾衣气得脸色发白。

“没什么好生气的。”凤赤说,“那些东西,我们不要也罢。”

“不行。”魏沾衣咬了咬牙,“我一定要让他们给我吐出来。”

怎么拿走的,再怎么还回来,一点也不能少。

如果不惩治他们,她咽不下心口的恶气。

“小白,我的打狗棒呢?”

“嗯?”

“就是,你抱我回来的那天,我从李家唯一拿出来的东西,那根打狗棒,我的嫁妆。”魏沾衣咬着牙,“那根打狗棒还真派上了用场。”

凤赤默默地将那根粗棍子找出来。

魏沾衣掂了掂,有点轻,打狗可能也打不痛快。

“你要做什么?”凤赤看着她手中的棍子,眉梢挑起。

“不干什么,留着备用。”魏沾衣将打狗棒放在一旁,“算了,暴力这种东西,还是放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再用吧。”

“小白,我有些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

“关于小肥啾捕获的那只野猪的事。”她揉着眉心,对凤赤说了自己的想法。

凤赤想了想,点头,“你看着处理便好。”

他说罢,开始大扫除收拾屋子。

天色已经不早了。

魏沾衣原本就有些晕车,又被小肥啾一顿折腾,头晕脑胀,疲惫得紧。

她躺在炕上歪了一会,又吃了半个苹果,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稍微舒服些之后,她看着天还没黑,起身去了胖婶家。

胖婶正在纳鞋底,瞧见她来,眼睛亮了亮,“丫头,来,来,进屋暖和暖和。”

魏沾衣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刚才有些事,没来得及跟胖婶说说话,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我叔最近可在家?”

“在家呢。”胖婶一边穿着鞋底一边说,“前些日子大雪封山,没啥子猎物,这阵子正忙着帮人杀猪宰羊的。”

“太好了。”魏沾衣说,“胖婶,有两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你说。”胖婶将针尖穿到鞋底上,放在一旁,盘膝坐在炕上,“胖婶能帮上忙的,肯定帮。”

“第一件事,我想让叔帮忙宰杀野猪。”魏沾衣说。

“野猪?”胖婶拍了拍大腿,“晌午那会还有人说,在树林里头那野猪被人宰杀了,难道是……”

“嘘。”魏沾衣伸出手指放在唇边。

“胖婶,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替我们保密,当时也是巧合,野猪撞到了树桩上撞懵了,我们捡了个便宜。”她说,“我听哑巴说,胖叔是个猎人,所以,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胖婶来了兴趣。

“是这样的,我出树林的时候看到了悬赏令,说是捕捉野猪的人奖励五千钱。”魏沾衣说,“我们一家拖家带口的,机缘巧合之下才抓捕了野猪,说出去,旁人多半是不信的。”

“我们跟魏师爷家有些关系,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想将这个功劳给胖叔。”

“啥?”胖婶瞪大了眼睛。

“我们的意思是,对外宣称野猪是胖叔狩猎的,自然,赏金也归你们所有。宰杀野猪卖的肉钱,我抽九成,剩下的一成留给你们,胖婶,你觉得怎么样?”

胖婶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几天,树林里出现了凶猛野猪的消息人心惶惶,镇上上报县衙之后,年底县衙忙不过来,便贴了悬赏告示,凡是能捕捉野猪者,奖励五千钱。

五千,就是五两银子。

她家男人本想去试试,可她怕出什么事,死活不让去。

现在,竟有这等好事送上门来。

“丫头,这样真的好吗?”胖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有些晕。

“请胖婶务必帮这个忙。”魏沾衣说,“哑巴不是猎人,虽然身上有蛮劲,但绝对打不过野猪的。胖叔本就是咱们这有名的猎户,捕杀了野猪,也是顺理成章。”

胖婶见她不像开玩笑,只得应下来。

又纠结了一会野猪肉的分成,见魏沾衣态度坚决,也便不再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魏沾衣攥了攥手。

想起家里的猪肉面粉都被李大柱家拿走,心里就涌起一股怒气。

她不是李家的那个傻二妮,跟李大柱家也毫无关系。

只是占据了这具原本就已经死掉的身体而已。

这死掉的身体,也被李大柱家卖了五两银子!

那些人,实在欺人太甚了。“胖婶,李大柱家来偷面粉和猪肉的时候,可还有其他人看见?”魏沾衣问。

胖婶想了想,“当时天不是很黑,还有人路过来着,我想想,哦,是村东头的二赖子路过那边,也看到了。”

“二赖子?”魏沾衣蹙眉。

有一点点印象。

二赖子父母双亡,快三十了还没找上媳妇来。

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又嗜酒如命,是个懒汉。

村里人都嫌弃他懒,不太待见他。

李傻姐对二赖子有印象,是因为,她从前常遭到欺凌,二赖子替她赶走过好几次欺负她的人。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二哥,我就直说了 在李傻姐的印象里,对二赖子印象不差,见了就喊他一声二哥。

二赖子也常跟她说话,还会给她一些吃的。

“谢谢你啊,胖婶。”魏沾衣又胡乱扯了几句,看着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她冷着脸回到家里。

凤赤见她脸色难看,说,“那些东西,不要就不要了。”

“不行。”魏沾衣冷哼,“我是咽不下那口气,先前他们欺负你是外来户,骗了你五两银子,这事也就算了,五两银子,算还清了他们将傻姐养那么大的恩情。”

“他们敢厚着脸皮来抢东西,谁给他们的脸?他们怎么不上天?”

“小白,你也别劝我,有了这一次,一定还有下次,他们敢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们更不痛快。”

她说着,拿出一些腊肉,白面馒头,一些苹果和草莓,还有一小坛好酒,放在篮子里。

“你要去哪里?”凤赤低声问。

天要黑了。

“去报仇。”魏沾衣挎着篮子,凭着不太清晰的记忆走到二赖子家,拿起一块小石子,敲到二赖子家的窗子上。

“二哥在家吗?”

“谁啊?”二赖子推开门,看到魏沾衣之后,眼睛亮了亮,“傻姐儿?”

“……”这个名字。

魏沾衣将篮子放在矮墙上,掀开上面的布,露出腊肉,白面馍,水果,好酒,“二哥,我就直说了。”

“你先前是不是瞧见李大柱家从我们家搬走了东西?”

二赖子看到那些东西之后,眼睛都亮了,咽了咽口水,点头。

“好。”魏沾衣说,“我需要二哥帮我传出消息去,说我们回家后发现家里被盗了,正准备去报官。”

“就说这些东西是县太爷赏赐的,面粉和猪肉都是有标记的,一旦被查出来,县太爷会严惩,抓到小贼就会游街示众,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知晓小贼是谁。”

“最好也拐弯抹角说一下,这丑闻一旦发生,儿女婚配都成问题,仕途学业也将毁于一旦,也会成为村里人的笑柄。”

二赖子虽不务正业,也很懒,却是个通透聪明人。

一听魏沾衣的话,便懂了其中的门门道道。

“如果二哥答应,这些东西就是见面礼,等我追回东西,我会再送来谢礼。”她说。

二赖子人懒,家穷,家徒四壁。

先前有老娘在的时候,为了给老娘买药治病,还去当当短工,挣些钱糊口。

从他老娘死了之后,他连短工都懒得去做,吃了上顿没下顿,饿了就喝点水睡觉。

从昨天中午蹭过一顿饭之后,一直到现在还没吃到东西。

看到墙头上的腊肉和白面馍,还有那喷香的水果,甚至还有心心念念的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好,小事一桩。”二赖子说,“傻姐儿……”

他看着她有神的眼神,傻姐这两个字实在难以喊出口,便改了口,“二妮,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魏沾衣见他应下,也不计较他的称呼,收起篮子,告辞。

眼看着天色已晚,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候,转身回家。

二赖子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身影,感慨万千。

他爹死得早,娘又常年病恹恹的,家里的钱和地都卖了出去给娘治病。

老娘一直想让他找个媳妇留个后,他没钱没地家里也没人,没人给他说媳妇,他将目标放在李傻姐儿身上。

李傻姐儿虽然傻,长得好看,也没户口,嫁不出去,用不了多少钱就能娶过来。

傻不傻无所谓,只要能生养就行了。

也因此,他常常帮助她赶走那些欺负她的人。

没想到,李傻姐儿被李大柱卖给了打铁的哑巴,机缘巧合之下,傻姐儿不傻了,还走了大运。

现在的傻姐儿高不可攀,他自然也断了那些小心思。

但并不影响他讨厌李大柱。

尤其是看到李大柱恬不知耻地将面粉和肉都抢走,心里也愤愤不平,听了魏沾衣拜托给他的事之后,摩拳擦掌。

魏沾衣来二赖子家的时候,凤赤怕她有危险,也跟了上来。

躲在角落里听到他们的谈话,眸色发紧。

这女人,这招够狠。

他虽然不在乎那些面和肉,想到能用这种方式让那些人不痛快,他莫名觉得心情舒畅。

……

“娘亲,你可回来了。”

魏沾衣刚回到家,九思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发生了什么?”她点着九思的额头,“跑太快容易摔倒,慢着点。”

“我有几个字不认识。”九思抓着她的手,“姥爷让我每天都要读书,还送我好些书。”

“可是,我只认了几天字,没有姥爷在,根本读不下去。”

对此,他颇为苦恼。

魏沾衣挑了挑眉,“九思喜欢读书?”

九思点点头,“特别喜欢。”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魏沾衣很欣慰,这孩子真是乖巧到让人无法不喜欢。

“来,来,我看看。”她坐下来,拿过书本来,看到那竖排的繁体字有些头大。

印刷版的繁体字她没有阅读障碍,但,这些书本里的字迹,不是正儿八经的印刷体,而是带有明显的个人风格。

她上看下看,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什么……”她将书本掩了,轻轻咳嗽了两声,“天已经晚了,不合适现在看书,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吃什么吧。”

“娘亲也不认识吗?”九思抬起脸,天真无邪。

“……”魏沾衣额角抽搐。

瞎说什么大实话。

她真的不是不识字,只是不认识这书本上的字迹而已。“娘亲,要不你跟我一块念书吧。”九思眼睛闪亮,“一个人读书好无聊的。”

“为啥?”魏沾衣头疼。

“娘亲好像也不识字啊,姥爷说,识字明理,才能做大事。”九思一本正经地说。

“……喂,小没良心的。”魏沾衣捏了捏他的鼻子,“先前你忘了我教你写字的事了?”

“嘿嘿,娘亲不过是教了我一些很简单的字,那算不得识字。”

“你娘亲我可是经历过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上知天体运行规律下知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自挂高数东南枝会各种高科技软件的社会精英,不要把我当成文盲啊。”魏沾衣冷哼,“是那本书上的字迹太潦草。”

并不是她不识字。

“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九思眼睛里泛着崇拜的光芒,“娘亲,你教我吧。”

魏沾衣看着九思的星星眼,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是高数还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都已经还给老师了,她现在还是对做菜比较感兴趣。

“这些字不太好记呢。”九思挠了挠头,“虽然姥爷总夸我,但,好多字还是忘了怎么念,字形也差不多。”

魏沾衣看着小小人苦恼的样子,托着下巴。

她小时候要是有九思这般刻苦努力,爸妈得乐坏了。

“你刚开始学,忘记很正常,别苦恼了,要慢慢来,诶,不对,你没学拼音就开始学字了?”

“拼音是啥?”

“……诶?”魏沾衣挑眉,这个时代,没有伟大的拼音?

她可是记得,拼音是在幼儿园就开始学习的。

不会写的字,都用拼音代替。

“我想起来了。”她想起老师曾经说过,汉语拼音使用时间并不长,是为了推广汉字而演化的,凝聚了伟大人民的智慧。

就算在她那个时代,拼音正式成型也不过几十年时间。

小时候不觉得拼音有多伟大,来到这里才惊觉,前辈们的智慧无与伦比。

“就是,通过拼音来读字。”她兴致勃勃,随便找出一个字来,“比如这个龙字,将声母和韵母分开,这样组合起来,便成了龙。”

“还有这个。”

她标注了几个能辨识出来的字,九思试着读了一会,果然很容易记忆。

“娘亲,你太厉害啦。”他扑到她怀里来,“我再也不怀疑你不识字啦。”

“……”魏沾衣额角轻挑。

这小子!

还真将她当成了文盲。

“好啦,我来教你。”她在纸上写下声母和韵母,还有一些填补的音节给九思布置了背诵的作业,去厨房里准备晚饭。

九思如获至宝,捧着那些东西爱不释手。

凤赤进门时,恰好看到他正津津有味地在背鬼符。

“爹,你回来啦,娘亲好厉害。”他展开那张纸,指着上面的鬼符,“娘亲教我拼音。”

“爹爹,用拼音之后,那些字我就能读下去啦。”

凤赤揉了揉他的头,看着在厨房里的魏沾衣,那个小女人,依然不会生火,此时正蹲在灶旁怀疑人生。

他转身走进厨房,不动声色地生了火。

“谢谢啊。”魏沾衣感激地看向他,“我还没掌握生火的诀窍。”

凤赤摇头,看着案板上已经洗干净的青菜眼神闪了闪。

这些青菜水灵灵的,很是新鲜。

还有水果切成的块,用一种白色的酱汁调和之后,味道香甜。

“今天晚上做什么?”他问。

“炒两个青菜吧。”魏沾衣用手点着下巴,“魏婶给的馒头能吃几天,暂时不愁没主食。”

“我瞧着九思嘴角上有些水泡,应该是在魏家太干燥,有点上火。我做了一些水果沙拉和蔬菜沙拉,再用腊肉炒些白菜。”

“你想吃什么?”

凤赤摇摇头,“这些就挺好。”

从她进门来之后,饭菜已经逐渐变得精致起来。

早先,他跟九思,只能随意吃点果腹,现在能正常吃饭,已经很满足了。

魏沾衣在一旁炒菜,他在一旁打下手。

凤赤踟蹰了好一会,淡淡地开口,“那些鬼符是什么?”

“鬼符?”

“九思在背的,是咒语?”

“哈哈哈。”魏沾衣笑不停,转过身,看着凤赤认真的模样,“你怎么这么可爱?”

把拼音说成鬼符和咒语,他也是个人才。

“是一种简单方便的记忆方法。”她说,“九思说记不住文字的念法,我便想起了我家乡的方法。”

“你的家乡?”

“是呀,我的家乡已经不是这种字了,都是经过简化的,普及之后,不识字的人很少很少的。”她将炒好的菜盛出来。

“除了偏远地区年纪比较大一些的人之外,几乎人人都能识字读书,小孩子必须要读够九年义务教育,上学是必须的,九年义务教育的学费也是国家来出。九年义务教育之后,更多的孩子继续上学,高中,大学,研究生,读到博士毕业的话,要三十岁左右。”

“啊,总之,为了减少难度和方便记忆,我们家乡有很多种方法的,九思要是想学,我会都教给他。”

就是别抱太大希望,她已经将大部分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凤赤听得有些恍惚。

人人识字,小孩必须要上学……

印象中,某个人也曾经畅想过,人人能够吃饱,能够识字,国家丰盈,人人安康。

恍惚间,已过近十年,想起那个人,想起曾经的豪言壮语,意气风发

再想到现在这种局面,一时间,有些怅然。

“小白?”魏沾衣的手在他眼前闪了闪,“在想什么?要吃饭啦。”

“嗯。”

凤赤端着菜肴进了屋子。

魏沾衣将热好的馒头和水果沙拉放好。

九思洗干净手,看着光芒闪闪的沙拉,咽了咽口水,“娘亲,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特意给你败火用的。”魏沾衣眉眼弯弯,“水果沙拉,很少吃的,来尝尝。”

腓腓坐在一旁,吃着盘子里的沙拉,“女人,你竟然做了两种沙拉。”

“我发现了好几种沙拉酱。”魏沾衣说,“蔬菜的也很好吃。”

腓腓哼哼唧唧。

它选的可都是上等调味,自然会好吃。九思年纪小,喜欢吃一些甜点的东西,吃了多半盘水果沙拉,又吃了半块馒头才停下来。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干巴巴的小脸已经丰盈起来。

魏沾衣收拾完碗筷,将洗碗这种任重而道远的任务交给洁癖严重的凤赤。

进屋,瞧见九思正跟腓腓躺在炕上,一人一猫,摸着小肚子,一脸满足。

“吃完饭不准立马躺下睡觉。”她呵斥了一声。

“好……”九思坐起来,来回走动。

又觉得浪费时间,一边消食,一边背字母。

魏沾衣默默地竖了竖大拇指,孺子可教。

这孩子,天生是读书的料。

腓腓侧身,懒懒地睁开眼睛,“人类真脆弱,吾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从来没负担。”

魏沾衣不想理它。

她将桌子收拾了一下,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334章 真的离家出走了 想了好一会,突然恍然大悟,“九思,腓腓,你们看到小肥啾了吗?”

“没有。”

“吾辈也没有。”

魏沾衣忙跑出去,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小肥啾的影子。

喊了好几声,也没找到它。

“发生了什么?”凤赤洗完了碗筷,看到她正着急地寻着什么,擦了手走出来。

“你可见过小肥啾?”

凤赤蹙眉。

说起来,从回来之后,就没见过那只胖鸟。

“离家出走了?”魏沾衣额角青筋直跳。

她没记得哪里得罪这小玩意,离家出走这算什么?

凤赤与她又在附近找了一圈,依然没找到那小玩意,无奈,她将一碗神泉水放在院子里。

等了好一会,那只肥鸟没有上钩。

天冷,在外面待不了太长时间,无奈之下,她只能先回屋休息。

村子里的夜晚很安静。

到了三更时分,小肥啾还是没出现。

魏沾衣累得不行,也懒得再管它,洗漱完毕之后休息。

只有一个土炕,又恢复了九思和腓腓睡中间,凤赤睡最外面的布局。

这一夜,也算是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魏沾衣起床时,凤赤已经不在。

不远处传来了打铁的声音。

她打了个哈欠,慢腾腾穿上衣裳,看着还在熟睡的九思和腓腓,蹑手蹑脚下床来。

院子中央,那碗神泉水没有减少。

小肥啾没有回来。

一夜未归,那小玩意,真的离家出走了?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它,只能等着它再跑回来。

毕竟,那种能将野猪秒杀的凶鸟,肯定不会被人抓住。

早饭比较简单。

她熬了一些粥,热了馒头,炒了一盘青菜。

伺候着九思吃完了,还不见凤赤回来。

无奈,她将九思安顿在家里,叮嘱腓腓看好了。

将饭菜和馒头放在篮子里,盖好,给他送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吃过早饭的老头老太出门晒太阳,你一言我一语的,正讨论着哑巴家失窃的事。

魏沾衣微微挑眉。

二赖子的效率还挺高,昨天下午拜托他,今天早晨就有了效果。

村里人讨论的和她放出去的话差不多。

她要报官这件事已经传了出去,县太爷要严惩偷窃的贼也传了出去。

李大柱一家,应该坐不住了。

她嘴角轻抿,远远地看着凤赤,火盆跟前温度高,只穿着单衣,一下一下捶打着。

身形高挑,明明很瘦,却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的感觉。

身材真好,要是性格再开朗一些就更好了。

魏沾衣感叹着,快步走过去,“小白,吃些东西吧。”

凤赤没有言语,他迅速地捶打着铁块,眼神专注。

魏沾衣不便打扰他,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瞧过去。

腹肌分明,呈现出漂亮的八块,大概是常年打铁的缘故,皮肤呈现淡淡的小麦色,健康又好看。

身材真好啊。

禁欲系的脸加上完美的身材,凤赤也算是白马王子一般的人。

就是那张脸太凶了。

若是他这近乎完美的身材加上那天恍惚间梦见的神仙哥哥的脸,堪称完美。

打了很长时间,他突然停下来,将打好的铁放在冷水中,发出刺刺拉拉的火与火碰撞声。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发现魏沾衣。

瞧见她目光炯炯的眼神,转过头去,声音幽幽,“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一直不回来,就把饭菜送过来了。”魏沾衣凑上去,“饿了吧?”

凤赤没有作声,他洗干净手,将饭菜拿出来。

一早晨的劳动,的确饿得很,很快便吃完。

“小白,还有很多活吗?”

凤赤点了点头。

出门这三天,很多活计积压在一起了。

将任务全部完成,需要几天时间。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中午我再来给你送饭,晚上我们庆祝一下。”

说罢,她提着小篮子,哼着小曲离开。

越想越偏,凤赤的心情很不美丽。

他黑着脸,一下一下捶打着手下的铁块。

魏沾衣不知道这位禁欲系小傲娇脑补了些什么,她提着篮子回来的时候,瞧见隔壁胖婶家有很多人。

挺热闹的。

九思正搬了小凳子坐在墙根底下,聚精会神地背着拼音表。

腓腓则百无聊赖地趴在他脚边。

那边的热闹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们。

“你们好呀。”魏沾衣推开门,“小肥啾还没回来吗?”

腓腓打了个哈欠,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九思看到她之后,眼睛晶亮,“娘亲,娘亲,你听我说,二胖爹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说他是打野猪英雄,正来庆贺呢。”“嗨,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魏沾衣蹲下开,掰开他的嘴唇看了看。

水泡还有,还没完全消掉。

有点严重。

“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魏沾衣摸着他的额头,“这水泡怎么还不下去?”

九思歪着头想了想,“身上有点痒,不过不碍事的,应该是上火了,过两天就好啦。”

“娘亲,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爹爹,我真的没事的。”

“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魏沾衣拿出一些草莓给他,“多吃点水果,应该会有用。”

九思最喜欢吃酸酸甜甜的草莓,喜得眼睛直亮,拿了草莓,跑出去跟二胖分享去了。

“真好啊。”魏沾衣坐下来,托着下巴看着一块玩耍的二胖和九思。

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一起分享好吃哒,这种场景,已经多年未见了。

“呐,腓腓,你真的不知道小肥啾去哪里了?”

“吾辈为什么会知道那只肥鸟的去向?”腓腓躺在地上,蹭了蹭后背,“昨天回来之后,它本来在院子里跟九思玩耍的,后来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小肥啾那种麻烦,离得越远越好。吾辈巴不得它离得远一些呢。”

魏沾衣的手落在腓腓头上,用力揉了揉,“口是心非,明明你也很担心它。”

“才没有。”

“还不承认。”

腓腓有些恼,伸了伸懒腰,一下子跳到屋顶上去。

它坐在屋顶上,仰天闻了闻。

迈着优雅的步子跳下来,晃着尾巴走出门。

“你去哪里?”

“散步。”腓腓转过头,“午饭前会回来的。”

“散步?”

“锻炼身体不行吗?吾辈要减肥。”它哼了两声,继续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前走。

“真不坦诚。”魏沾衣起身,回到房间里,看到桌子上放了九思念书用的本子。

她找了一根羽毛,沾了一些墨汁,在纸上打着草稿。

从昨天到今天,不知道望月酒楼那边怎么样了,套餐卖得如何,经营还顺利不顺利……

这里通讯不方便,无法适时了解情况。

她将策划方案打了好几遍草稿,均不太满。

想着在现代时所做过的活动策划方案,方案很多,合适酒楼的却比较少。

在她绞尽脑汁想方案的时候,九思与二胖分吃草莓,开心得不得了。

腓腓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看着他们两个安全无虞,一下跳到另外的树上。

“哼,真是个玻璃心,昨天不就是说了几句狠话吗?至于离家出走?”它摇着胖胖的身子,顺着小肥啾残留的味道往前走。

“吾辈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想让你知道谁是老大而已。笨鸟,真是小心眼。”

“吾辈才不会去找你,吾辈可是优雅高贵的神兽腓腓,才不屑去找一只笨鸟。”

它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

走了一会,笨鸟的味道变淡了。

它又闻了闻空中,仔细分辨着,闻着空气里传来的味道,突然瞪大眼睛,“这个味道……”

腓腓在房屋间跳跃了一会,最终,停留在一户小院里。

小院大门紧闭,正屋里,坐着几个人,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

腓腓一跃,跳到门口,蹲下来。

这家,有魏沾衣身上的味道,很浓郁。

女人应该在这家里待过很久。

它用爪子挠着门,慢慢挠出一道缝,将身子挤进去之后,又用尾巴将门关闭。

它顺着味道走过去,看到偏房里放着几袋子面粉,案板上还放着上百斤猪肉,篮子里也有不少鸡蛋。

凑上去闻了闻,上面还带着些许凤赤那条大鲶鱼的味道。

“原来这家都是偷东西的贼。”腓腓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听着里面的屋子里有人在谈话,凑过去。

它害怕被人发现,跳到屋门上头放杂物的窟窿里。

“现在怎么办?”李大柱抽了一口旱烟,在桌子上磕了磕,“现在村里都传遍了,说哑巴家丢了东西,要去报官。”

“还说那些东西是县令大人赐的,一旦捉到,县令大人会严惩。”

“怕什么。”李玲珑的声音尖锐,“我们又不是偷,傻姐儿孝敬我们天经地义。”

“爹,这有什么好怕的?傻姐是你闺女,闺女往娘家拿东西,县太爷也管不着吧?”

“话是这么说。”李大柱唉声叹气,“听说,哑巴不仅要报官,还要将偷东西的人游街示众,到时候人都丢尽了。”

李玲珑愣了愣,“那个哑巴敢这么做?”

“再说,咱们这不叫偷,是拿来的,哑巴跟傻姐,一个哑巴一个傻子,只要我们死不承认,他们就没办法。”

李氏也有些担心,“我还听说,哑巴家是铁了心要报官的,抓到人之后,还要张贴告示,到时候,仕途被毁,嫁娶也受到影响。”

“孩子他爹,要不,咱们把东西送回去,如意的亲事近了,要是这件事真闹大了,那姑娘家听到了风声,怕是要出大事。”

李大柱也有些怂。

李如意的亲事就定在了明年三月,马上就要到日子了。

如果在这时候出事,这亲事怕是要黄了。

要是真闹大了,怕是以后都不好说媳妇。

李玲珑见李氏和李大柱在动摇,咬了咬牙,“爹,娘,我觉得他们就是在吓唬人。”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就不信,县太爷会管这档子家务事。”

“再说,傻姐再怎么不讲理,也是咱们李家的闺女,她哪有脸闹大?我们没让她每个月交月钱过来,已经便宜了他们。”

李大柱和李氏对应了一眼,犹豫不决。

他们是真的眼馋那些面粉和肉,这段日子,几乎顿顿有肉,好几年没这么畅快吃肉了。

要将东西还回去,根本不舍得。

“要不,先等着?”李大柱说,“先去探探哑巴和傻姐的口风?”

腓腓在一旁听得一脸黑线。

这个家,就是女人原身所在的那个家了。

可真是一家子极品。

尤其是那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李玲珑,简直一肚子坏水。

什么叫嫁出去的闺女要每个月交钱给娘家?

什么叫孝敬他们天经地义?

脸皮是糊了十几层牛皮吗?厚成这样,真不要脸。腓腓听得生气,冷哼了两声,跳下来。

一时间没能保持好平衡,爪子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柴禾,发出了些许声响。

“谁?”李玲珑打了布帘子探出头来。

腓腓极快地跑出去,顺便还喵呜了一声。

“是谁啊?”李氏心里忐忑不安。

“娘,没事,是一只野猫闻着肉味闯进来了。”李玲珑回到屋子里。

腓腓跳上屋顶,用爪子挠了挠头上的灰。

“极品一家子。”它转过身,想着回去跟魏沾衣汇报情况,转身,看到水缸里养了不少鱼。

看样子,这家是卖鱼的。

它哼哼了两声,算计女人,等于算计它,它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从屋顶上跳下去之后,它走到一处高地,叫了几声,一小会的功夫便喊来了好几只野猫。

“你们都给吾辈听着。”腓腓像个老大一样坐在高处,“把附近的野猫都给吾辈召唤过来。”

“半夜集合,有好吃的。”

野猫们答应着,纷纷散去找小伙伴。

腓腓心情很好,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家中。

九思还在跟二胖玩耍,它喵呜叫了两声,越到院子里,用尾巴打开门。

“女人,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诶?你找到小肥啾了?”魏沾衣正埋头书写策划案,抬起眼,“它在哪里?”

“额……”腓腓脸黑了黑,刚才只顾着生气,把找小肥啾这件事给忘了。

“不是。”它跳到炕上来,“女人,我刚才散步,不小心到了你原来那个家,你猜这么着?”

“怎么着?”魏沾衣停下笔。

她也很想知道李大柱一家的反应。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腓腓愤愤不平,“那些人,竟说你把东西送给他们是应该的,是必须的。”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打算来个死不承认 “他们还说,这是家务事,报官也不管用的。一旦来查,他们就一口咬定是你跟哑巴孝敬他们的。”

魏沾衣握紧了羽毛笔。

真是碰到了无耻至极的一家子。

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程度?

“他们没听过将事情闹大之后影响嫁娶的事?”她咬了咬牙。

“说了。”腓腓用爪子挠着脸,“大概的意思就是不承认,死不承认。”

“死猪不怕开水烫。”

“好,很好。”魏沾衣重重地拍着桌子。

他们够无耻,也够厚脸皮。

既然这样,也别怪她。

“腓腓你看着九思点,我出去一趟。”她看着腓腓身上脏兮兮的,戳了戳它的额头,“在小白回来之前去洗个澡,要是被他知道你这么脏还爬到了炕上,他会杀人的。”

腓腓打了个哆嗦。

那个大鲶鱼的洁癖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它身上这么脏,被发现了大概会被做成风干腓腓。

魏沾衣冷着脸,又拿了一些吃的,避开人,又来到了二赖子家。

二赖子刚好在家。

听到她的喊声,忙走过来。

“二哥,这是的酬劳。”魏沾衣说,“你的确散播出去了,不过,李大柱一家很无耻,一口咬定是我们送的,打算来个死不承认。”

二赖子极讨厌李大柱,他想了一会,说,“妹子,你别担心,我再想想办法。”

“那最好不过了。”魏沾衣说,“事成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了二哥。”

“对了……”她声音冷下来,“你跟李如意熟吗?”

“熟。”二赖子说,“我跟李如意在镇上念书的时候,经常混在一起,都不是读书的料。”

“哦?”魏沾衣倒是有些惊讶。

名声极为不好的二赖子竟然还读过书?

“二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她说,“你能不能把我家丢失了东西这件事让李如意知道?”

“如果让李如意的未婚妻知道就更好了。”

二赖子愣了一会,随即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高,高,我明白了。”

“放心,妹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漂亮了。”

魏沾衣很满意。

二赖子名声不好,村子里的人也相当反感他。

但,她却出奇地发现,这个人相当重义气,义薄云天的那种。

不仅重义气,还很聪明。

这些事,她并没有明说,二赖子却很漂亮地办成了。

这个人,要是一直在村子里,可能会被埋没,要是有机会,说不定会成为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将东西给他放下。

二赖子眼睛晶亮,连声道谢。

魏沾衣心事重重,提着篮子回到家里,眼看着要到了午饭时间,便洗了手进厨房。

没有面粉,也没有鸡蛋和猪肉,只有一些猪下水之类的卤味。

“腓腓,九思,中午吃什么?”

“还想吃水果什么的。”九思小脸红扑扑的,凑到锅台前来,“这是猪大肠吗?”

“对啊,我打算用来炒白菜。”魏沾衣挽起袖子。

“这种东西,爹爹会吃吗?”

“额……”魏沾衣额角抽搐,他应该能吃吧?

“你想吃什么?”她问。

九思摇头,“娘亲,我有些吃不下呢。”

“吃不下?”

九思鼓着嘴,跟二胖玩出了一身汗,身上痒痒的,热热的,很不舒服。

“是不是玩得太累?先去休息休息,我做一些开胃的食物。”魏沾衣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

有点烧。

“又发烧了?”

九思用小手摸着额头,“可能是跑得太热,落下汗来应该就没事了。”

魏沾衣踟蹰了一会,小孩子的体温,就比大人要高一些。

九思也只是微微发热。

这些天他每天都喝神泉水,抵抗力应该增加了才对。

“好了,跟腓腓先回屋,我做一些爽口的菜,不炒大肠了。”

九思跟腓腓回到屋子里。

魏沾衣想了想,看到一旁的酸白菜腌好了,拿出来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她切成段放到盘子里,又做两份沙拉。

说到清口的菜,就是凉拌土豆丝。

爷爷曾经说过,不管是大饭店还是小餐馆,看厨师的水平如何,首先要点一盘土豆丝。

如果能将土豆丝炒得很好吃,那这家饭店的其他菜也是不错的,可以放心点。

魏沾衣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长大后,慢慢明白,大概就是跟画鸡蛋的那位仁兄一样,画好了鸡蛋,等于做好了基本功。土豆丝的做法有很多种。

为了让九思吃清口的菜,她选择凉拌土豆丝。

土豆也分很多种,通体比较黄的那种比较脆,适合做炒菜。

看起来有些浑浊偏黑色的,口感比较面,适合炖排骨之类的炖菜。

她选择了脆土豆,削皮,深呼吸一口,用爷爷教给的方法,一鼓作气将土豆切成细丝。

这是个技术活。

将土豆切成均匀的细丝,考验刀工。

好在,她曾经练习过,很快将土豆丝切好,放在水中清洗,将土豆里的淀粉清洗干净。

一直洗到水清澈,锅里放水,放入一点白醋,保持土豆的脆性,水开之后,放入土豆丝用热水煮一会。

趁着这段时间,她用香醋,生抽,鸡精,食盐等调味品混合均匀。

又将葱姜蒜切成细末。

土豆焯过水之后,捞出,过一遍凉水,放在盆子里。

将葱姜蒜和调好的调料撒入,又起锅热油,油烧到九分热,浇到土豆丝上。

搅拌均匀之后,又放入一点点香菜,搅拌出锅。

凤赤刚刚回到家,便闻到了一股极香的味道。

他将东西放下,来到厨房,看到一大盆金黄色的菜肴,稍稍蹙眉。

这道菜……

难道是曾经在皇家宴席上吃过的,名字叫黄金塔的东西?

她做了这么大的一盘?

“你回来了。”魏沾衣擦了擦手,眉眼弯弯,“嘿嘿,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凤赤盯着那盘土豆丝,情绪有些复杂。

“喂,你难道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吗?”她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不在,我成功生火了。”

“你发现了没?”

“……”凤赤想了想,还真是。

一直不会生火的她,不仅成功生了火,还做完了饭。

“嘿。”魏沾衣端着土豆丝和沙拉出去,“我跟胖婶学了技巧,胖婶还送给我一个火折子。”

从此之后,她也是生火小达人了。

凤赤眸子紧了紧,也跟着她进屋。

饭菜比较清淡,味道却很诱人,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嘴里时,眼睛微微瞪大。

这口感,果然是黄金塔。

黄金塔,因为色泽金黄,价格昂贵,所以叫黄金蛋。

和从前尝过的味道不太一样,被切成细丝的黄金蛋色泽柔和,很脆。

放入到嘴中,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明明是做熟的,口感却脆得很适中。

葱姜蒜和调料的味道与热油融合的一刹那,半生半熟,辛辣又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他忍不住感叹道。

“诶,你觉得好吃吗?”魏沾衣说,“那,可以把这道菜加入到新菜单里了。”

“这种清口的凉菜,应该会畅销吧。你跟九思不能吃辣,如果用辣椒炝一下的话,味道还会提升一个档次。”

“你要将这道菜加入到菜单里?”凤赤不敢相信。

“不行么?”魏沾衣说,“土豆有很多种做法,除了凉拌,还可以清炒,或者炖肉都很好,价格便宜,几乎每个餐馆必备菜谱。”

“……”凤赤嘴角抽了两下,“可不可以让我看一眼?”

“哦。”魏沾衣拿出一个土豆。

土豆黄澄澄的,色泽极好。

“果然!”凤赤的脸色变得相当不好看,“是黄金塔。”

这东西是黄金塔无疑。

“黄金塔?”魏沾衣乐了,“这名字不错,不过,我们更喜欢叫土豆,有的地方也叫地蛋。”

“算是最便宜的蔬菜之一。”

土豆与大白菜,是居民必备食材之一。

“啊,不对,土豆已经被蔬菜界除名,正式进军主食界了。”

凤赤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他的脸色相当难看。

“千万,千万不要将这东西随意拿出来。”他说,“黄金塔的价格极高,这小小的一个,价格足以与黄金匹敌。”

“这是皇家才能吃到的御膳食材,千万要藏好。”

如果大规模出现土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魏沾衣不敢相信。

土豆这种东西,在这里是高档食材?

还是那种千金难买的贵族食物?

有点玄幻。

“小白,你没看错吗?”她咬了咬嘴唇。

她可是记得上学那会,在一次美术鉴赏课上,一幅画叫做吃土豆的人。

因为太过贫穷,吃不起其他,只能吃土豆。

也正因为那幅画的印象,她一直觉得这是贫民食材。

“绝对没看错。”凤赤抓住她的手,“答应我,万万不要随便拿出来,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

魏沾衣一愣,看着凤赤的大手包裹她的手,忙抽回来,脸颊微红,“我知道了,我不再做这道菜了就是。”

凤赤眸色满是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似乎还有话要说,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着。

用过午饭之后,凤赤又回到打铁的铺子里。

魏沾衣则去了胖婶家帮忙。

上午县衙来人表彰打野猪英雄,并颁发了悬赏金,胖叔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在胖婶的劝说下,还是乐呵呵接受了。

下午开始杀野猪。

野猪和家养的猪不一样,獠牙很长,长相也很凶恶。

胖叔拿着刀子,快速开肠破肚,一小会的功夫便将野猪分开。

野猪很大,足足有三百斤。

出了大概二百五十斤肉,多半都是瘦肉,质量上乘。

魏沾衣跟胖婶在收拾猪下水,等着买肉的人来。

本以为有打野猪英雄这个称号在,肉不愁往外卖。

可,现实正好相反。

村子里人知道胖婶家杀了野猪,却没有一个人来买。

“胖婶,有些奇怪啊。”魏沾衣说,“野猪的肉质鲜美,也劲道,咱们的价格也很公道,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这种野味,要是放在现代,可是要卖高价的。

“丫头你有所不知。”胖婶说,“野猪肉虽然好,但,都是瘦肉,口感比较柴,不如家养的肥猪肉香。”

“再加上野猪身上有一股天然的腥味,不好处理,价格差不多的情况下,村子里的人更喜欢买肥猪肉。”

“额……”魏沾衣恍然大悟。

是了。

这已经不是她那个物资丰盈的时代,这边吃食比较匮乏,即便是丰饶之年,人们也只是能勉强填饱肚子。尤其是村子里的人,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肉。

肥肉口感比较香,也比较腻,更适合解馋。

比起瘦肉的口感来,他们更喜欢肥一点的。

再加上,这附近村子里的人们做菜方式都很粗狂,无非就是加水炖,放点盐就出锅,导致口感很差。

他们对野猪肉兴趣并不大。

魏沾衣微微蹙眉,现在已经不是追求野味和营养的现代,情况也完全不同了。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胖婶,我想借用你家厨房一用。”

“你想做啥?”胖婶说,“丫头,要我说,咱们不如把价格定低一些,这样或许还能卖出去一些。”

“不行。”魏沾衣擦干净手。

这上好的野猪肉,才不能贱卖了。

“我想尝尝这猪肉原本的风味。”她说,“所以想用最原始的煮来试一下味道。”

煮,最容易保持肉质原本的味道。

“也好。”胖婶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进厨房,生了火。

魏沾衣切了一块肉,随着凉水放进去,等大火开了之后,将浮沫撇去,没加调料,只加了一些盐。

煮熟之后,全都是瘦肉的肉块变得很硬,很柴。

她切了一块,果然,肉里面有一种很不愉快的味道。

那是一种野兽的天然腥味。

生前经常穿梭在山林,运动量充足,野猪的肉质很劲道,相对的,这种肉质如果不好好处理,很容易影响口感。

怪不得这边的人对野猪肉没什么兴趣。

“丫头,你觉得怎么样?”胖婶说,“是不是味道不怎么样?”

“咱们还是将价格降低一些,本来野味就卖不了多少钱的,大多数人家更喜欢买上好的肥猪肉吃。”

“不。”魏沾衣叹了口气。

也是她失算了。

她所生活的地方,野味珍贵无比,价格比普通的食材贵十倍甚至百倍。

而批量生产专门喂养的食材不太值钱。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胖婶,今天先这样吧。”魏沾衣说,“我想想办法。”

她从各个部分都切了一块肉,准备拿回家试菜。

试菜,是厨师做菜的关键部分。

每个厨师的习惯,做菜的方式,火候都是不一样的。

拿到食材后,真正厉害的厨师会在脑海中演练很多次,选择最好的烹饪方法。

再一道道试菜,直到味道满意之后,这道菜才算定型。

从前她不懂爷爷为什么要做了一盘又一盘,尝起来味道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身临其境之后,才明白这其中的微妙之处。

“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唉声叹气的,发生了什么?”腓腓跳到桌子上来,捧着一个大苹果,有一下没下啃着。

“腓腓。”魏沾衣托着下巴,盯着那些肉发呆。

“你说,一个普通的白条鸡和一只野鸡,哪个卖钱更多多?”

“废话,当然是野味更值钱。”腓腓将苹果啃得咔嚓咔擦直响,“我可是参观过批量肉鸡生产线的,一般都是养四十天出栏,这中间要打各种各样的针来防病,还要喂养长肉的激素。”

“野鸡生长年限要长,肉质也更鲜美。”

它舔了舔嘴唇,“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哎……”魏沾衣看着眼前滞销的野猪肉,“这套理论在这里完全相反,那头野猪根本卖不出去。”

腓腓凑到野猪肉上闻了闻,一股野兽的腥味铺面而来。

那种味道很大,需要特殊处理。

“要不处理处理?”它说,“这股野兽的腥味不太愉快,这边的人好像也不太会使用香料。”

魏沾衣也有点踟蹰。

这好几百斤的野猪肉,总不能他们自己吃了吧?

但,如何让人们认同,这是一个关键。

“要不,有人来买肉的时候,赠送一包调味?”腓腓打了个哈欠,跳到炕上,蜷缩到里面,“我觉得五味子能够遮盖住这股腥味。”

“我也想到了五味子。”魏沾衣说,“不过,要一家一家教会使用香料,这不太可能实现。”

这个也不是关键。

关键是,根本无人问津。

按照胖婶的说法,野味价格低廉,定这么高的价格,普通人家根本不会考虑。

“要不,咱们卖熟肉吧。”魏沾衣咬了咬嘴唇,“做成酱猪肉之类的酱香风味,或者做成猪头肉之类的。”

她刚刚来到这边的时候,凤赤买过烧猪肉,味道不算好。

“喂,腓腓,你有听我说吗?”

久久,腓腓没有回应,屋子里反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睡着了?”

“喂,大白天你就开始睡觉?”她戳了戳它的脸颊,“到了晚上还睡不睡了?”

腓腓懒得睁眼,晚上,它还有件大事要做,现在当然是先补觉。

魏沾衣喊了腓腓许久,无果。

她将各个部位的肉拿到厨房里,按照普通的做法,用油煎,炸。

做出来的味道依然不太好。

做烧猪肉虽然能行得通,但,这里已经有烧猪肉了,没什么竞争力。

她默默地叹着气,准备将肉馅剁碎了做成肉饼。

肉饼……

魏沾衣想到肉饼的时候,突然想到很早之前,每到过年,家里就会做很多腊肠,香肠,熏肠之类的。

她恍然大悟。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每年春节之前,肉食店门外会挂出很多腊肠,腊肠分为很多种,有甜的,也有咸的。

这里人的口味比较偏北方地区,气候也比较偏北方。

所以,做成北方口味的熏肠之类的,或许行得通。

“娘亲。”九思读书读累了,跑到厨房里来,看到她正在飞快地剁肉,歪头,“你在做什么?”

“是晚饭吗?”

“不是呢。”魏沾衣说,“我在做熏肠,味道很好的。”

没有绞肉机,只能她亲手剁,剁好之后,放入水淀粉,鸡蛋等调整稠度,又放入个各种各样的调料。

按照腓腓的意见,用五味子做主要调味。

五味子,是一味中药,滋补,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能够遮盖住野兽的腥味。

再用桂皮之类的香料调整味道,放入绍兴黄酒驱除最后的腥味,再加入食盐,干红辣椒,生抽,老抽,生粉,鸡粉等等……

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吃上劲之后,先做了一些肉饼试味道。“尝尝?”魏沾衣将肉饼切成小碎块,放在盘子里。

九思吃了一块,瞪大眼睛,“娘亲,这是什么?好好吃,味道太棒了。”

肉饼煎炸的火候正好,瘦肉比较多,很劲道,吃到嘴里之后,冲击的味道袭来,让人忍不住继续吃下去。

“味道还行,下一次再加一些十三香调整一下。”魏沾衣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她拿出上次处理猪下水牛下水留下的肠衣,将猪肉灌进去,系好之后,上锅蒸。

锅里没有放水,而是放了红糖。

将红糖熬化了之后,小火,用红糖熏制。

红糖熏制需要很长时间,魏沾衣做好这些之后,有些累,带着九思回到房间里,在炕上歪着。

“九思没跟二胖玩?”她半闭着眼睛。

“不想玩。”九思也迈着小短腿爬到炕上,依偎在她身边,小脸蹭着她的脸。

“娘。”

“嗯?”

“我会死吗?”

“啥?”

“我会不会死?”九思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将头靠在她的脖子上。

“怎么这么问?”魏沾衣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你才这么点点,考虑这么深奥的问题做什么?”

九思摇摇头。

他将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我小时候差点死掉,爹爹急坏了,费了好大劲才把我救回来。”

说着,突然停下来,不再言语。

魏沾衣摸着他的头。

九思这个孩子,明明才这么点点的年纪,成熟得让人心酸。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九思不语,额头微微有些发热,窝在她身边,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魏沾衣怕他着凉,拿了被子盖上。

蹑手蹑脚下床来,看着灶里的柴禾不多,添了一些柴禾。

熏制时间越长,味道会越好。

不过,火候也是个问题。

她站在厨房里想了好一会,又从山海肴里拿出一些新鲜的蔬菜。

晚饭,果然还是做的清淡点吧。

“二妮。”

“二妮在家吗?”

门外,有人在喊门。

那声音,是二赖子?

魏沾衣蹙眉,他怎么来了?

“二哥,怎么了?”她走出来,也没开门,就隔着院墙说。

“事情已经办妥了。”二赖子说,“我今天特意去了一趟镇上,无意间说出了这件事,恰好不小心被李大柱家的亲家公听去。”

“亲家公是个特别爱面子的人,听到这事气着了,将李如意喊去骂了一通,现在正吵吵着退亲呢。你就等好了看热闹吧。”

魏沾衣挑眉。

二赖子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

不仅高,还能一针见血。

最重要的是,脸皮厚。

这样的人才,要是放在以前她的团队里,她一定好好提拔提拔。

做事精准,话术优秀,能捕捉人的缺点,又很重义气,这个人,很有做销售的潜质。

“二哥,这件事多谢你了,你先等一会,我有些东西要送你。”

她说着,将熏制的腊肠拿出来几根,又放了一壶好酒,放在包袱里包好。

“这是我熏制的野猪肉,味道极好的。”

二赖子早已经闻到了香味,早已经饿得两眼放光,听到魏沾衣要送给他,摩拳擦掌。

“我就不客气了。”他想着今天晚上又能好吃好喝一顿,顿时眉开眼笑。

“实不相瞒。”魏沾衣衬度了一会,“这是用野猪肉做成的,野猪肉不好卖,但,味道真的很好,你要是觉着好吃,就帮忙宣传宣传。”

她想了想,继续说,“我会把野猪肉全部做成熏肠,价格公道,味道绝对是别处吃不到的。现在苦恼的是,人们不太认野猪肉。”

“二哥如果觉得这熏肠好吃,就麻烦你到处宣扬。自然,我也不能让你白干活,到时候,要是二哥能拉来客人买,我会把卖出去的一成分给你。”

“你觉得如何?”

二赖子没想到会碰见这种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不仅有东西吃,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

这等好事,他当然很乐意。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野猪不是胖婶家的吗?”二赖子说,“这个……”

“二哥放心,这件事我会跟胖婶谈。胖婶也苦恼卖不出去呢。”魏沾衣说。

“好说好说。”二赖子提着包袱,脚步轻快地回到家里,顺便招呼了几个狐朋狗友去喝酒。

魏沾衣咬了咬嘴唇。

希望她的眼光没出错,二赖子是个绝好的销售人才。

天色已晚。

她准备好了青菜,准备等凤赤回来再炒。

这时,听到不远处传来喧哗声。

村子里很多人凑过去,谈论着什么。

魏沾衣挑眉,站在院根听了一会,他们讨论的好像正是李大柱家的事。

听说,出大事了。

她本想去看热闹,又觉得这时候出面肯定会成为靶子,只能恹恹回屋,憋得肝疼。

“想去看?”腓腓醒了过来。

“当然,我现在憋得肝疼。”魏沾衣托着下巴,“我想看热闹。”

看到他们家狗咬狗才好。

可惜,只要她出面,就极有可能成为那家人的靶子,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我帮你去。”腓腓说。

魏沾衣提不起兴趣来。

这种大型撕比现场,一定要亲自去看才带劲。

沮丧……

“沮丧个球。”腓腓抬起爪子,一爪子糊到她脸上,没有指甲,只能软软的肉垫,造不成什么伤害。

“我要是愿意,能够通过你的眼睛看到想看的东西。同样的,你也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看到的东西。”

“诶?”

“诶什么诶。”腓腓直起身子,“吾辈可是神兽,神兽知道吗?是跟你签订契约的神兽,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你要时刻记住,吾辈是神兽,是你们高不可攀的存在。”

它从桌子上蹿下去,开了门,跳到屋顶上,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晶亮。

魏沾衣看着腓腓消失在空中,嘴角抽了两下。

一面说着是高贵的神兽,一面又对八卦如此感兴趣。

说好的脱离低级趣味呢?

她托着下巴,昏昏欲睡的时候,脑海中传来腓腓的声音。

“女人,太精彩了。”

“赶上了赶上了。”

“来得正是时候。”它说着,魏沾衣眼前也浮现出腓腓视觉下的李大柱家。

李大柱一家门外围了很多人,但,大门紧闭,人们只能围绕在外面。

院子里,李如意红着眼,狠狠地盯着李大柱和李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丢人都丢到老丈人家里去了?”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老丈人好不容易同意了我跟秀莲的婚事,你们想干什么?”

“如意,你先别生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氏眼见着儿子生气,怂得不行,“这件事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李如意很生气,他几乎要跳脚,“你们说,你到底是什么样?”

“不是你们连夜从哑巴家里将粮食搬过来?”

“不是你们偷走了那些肉和鸡蛋?”

“现在外面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多人也都看见了是你们做的。人家都要报官了,这一查就能查出来,你们还真是胆子够大。”

“穷不起了吗?非要让我丢那人。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今天丢人丢大了,别说是秀莲父亲,就是我自己也想钻个地缝进去。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要是因为这事,秀莲跟我退亲,我就去死。”

李氏原本就是个疼儿子的,听到李如意放狠话,也吓得没了主意。

她看了看李大柱,李大柱显然也有些害怕。

李如意可是家里的独苗,真有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

“如意。”李玲珑眼见着李如意越说越不像话,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跟爹娘说话呢?”

“我们从哑巴家拿东西,怎么能叫偷呢?外人拎不清,你也拎不清吗?”

“傻姐是我们家的人,是我们李家的闺女,她虽然去了哑巴家,养育之恩大于天,她将东西孝敬父母理所当然,就算报了官有什么用?清官难断家务事。”

“哑巴平白得了媳妇,孝敬老丈人不是该做的吗?再说,我们没让傻姐每个月交钱回来已经算是恩慈了。这点东西,我就不信他们敢报官!”

李如意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李玲珑得意洋洋的模样,又看着爹娘一脸同意的模样,终于明白。

这些事,都是李玲珑挑唆的。

章节目录 第337章 还想拖着全家一起死? 她自认为很有理,殊不知,这些早已经传出去,还成了笑柄。

李玲珑还一脸得意!

“如意,这件事你别管了,让哑巴他们告去,我们死不承认……”

“哎哟。”

李玲珑的话还没说完,头上狠狠地挨了一棍子。

原来是李如意气急了,拿起一旁的铁锨,用铁锨把手砸向她。

“我算是看明白了,都是你,你在中间捣乱,挑唆。”李如意恨极,冲着李玲珑打了好几下。

李玲珑早就被打懵了,鲜血流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脸色苍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李如意被气坏了,他将铁锨扔掉,红着眼睛,“你一个人死,还想拖着全家一起死?”

“什么叫哑巴家的东西就是我们家的?我想问问你,哑巴家跟我们是一家吗?”

李玲珑脖子一歪,“我说错了吗?哑巴是外来户,家里有好东西,不应该先孝敬父母吗?”

“凭什么他们有面有肉,我们要吃糠咽菜?”

“真,真。”李如意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问你,哑巴的的户籍是在你家吗?哑巴不是拿五两银子当聘礼吗?”

“就算是二姐也没有咱们家的户籍,人家二姐的户籍已经落在了县城魏师爷的名下。你们不要脸,连带着连我的脸也丢尽了。”

他想起今天被戏弄,又是被老丈人喊去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到现在还觉得憋屈,羞耻。

“傻姐儿是在我们家长大了,不管跟了谁,都是我们家的人,孝敬父母天经地义。”李玲珑撒泼,“不管到哪里,她都说不过去。”

“我没错。再说,我们家收了哑巴五两银子,还不是为了你娶那娇贵媳妇?要不是你娶那媳妇,咱们家至于穷得揭不开锅?”

“凭什么那个傻子每顿都有肉吃,我却吃糠咽菜,还要干粗活?”

李如意听着她的话,冷冷地看着她。

李玲珑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可怕,还有很多话想说,竟被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你想干什么?”她顾不得头上的鲜血,往后退了两步。

“三姐。”李如意阴气森森地说,“按照你的说法,大姐嫁出去,你也应该让大姐夫将家里的好东西都送来?等明天你就去跟大姐夫去说好不好?”

李玲珑瞪大眼睛。

大姐夫是屠户,为人凶悍,对大姐非打即骂,也经常对她动手动脚的。

她最害怕大姐夫,没什么要紧的事,绝对不敢靠近大姐家。

“如意,你的心好狠。”李玲珑脸色苍白。

“我的心狠?三姐想要毁掉我跟秀莲,岂不是更狠?你们可知道今天我经历了什么?”李如意的脸有些狰狞。

“如果秀莲退婚,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他冲着李大柱夫妇烙下狠话。

“爹,娘,你们就让三姐养活你们吧。”

“三姐,我可知道的,你自己藏了不少嫁妆,你在你炕下头的窟窿里放着呢。”李如意说。

“爹,娘,那些东西,有的是从家里偷的,嫁祸给二姐。有些东西是从铺子里偷的,也嫁祸给二姐。”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完,一脚将罐子踢翻,踹开门,气冲冲地跑出去。

李氏原本就个胆小怕事的,尤其看中儿子。

这下儿子话里话外要跟他们断绝关系,心中慌乱不行。

她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全部转移到李玲珑身上。

“都是你,都是你个贱胚子出这馊主意,要是如意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打死你。”

她对着李玲珑又打又踢,哭哭啼啼。

李大柱点了一袋旱烟,蹲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

抽了好半晌,他转身回屋,找了好一会,果然在炕窟窿里找到了一个坛子。

他一股脑将坛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里面有玉镯子,耳环,首饰,还有一些碎银子和铜钱。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那里面,还有傻姐身上佩戴的玉佩。

玉佩价值不菲,李玲珑说是傻姐弄丢了,为此,李大柱还打了傻姐一顿,心疼了好几天。

“这是怎么回事?”李大柱一股脑将东西拿到院子里来。

李玲珑脸色发白,“爹,我……”

“你什么你?”李大柱说,“你以前说傻姐偷东西?”

现在想想,那些东西,都是李玲珑偷的,嫁祸给傻姐儿。

如果没被人发现,就偷来了。

如果被人发现,就推到傻姐身上,傻姐傻乎乎不知道辩驳,将东西还回去之后,傻姐再挨一顿打。

李玲珑轻松置身事外。

“不是,不是我。”李玲珑瞪大眼睛,吓得瑟瑟发抖。

这些东西,是她私藏起来的。

其中还有一些贵重的首饰,要是报官,她肯定会坐牢的。

不仅坐牢,她的意中人也会厌弃她。

“还不说实话。”李大柱一脚踢过去,这一脚,恰好踢中了她被打伤的地方。

她疼得抽气。

“说不说?”李大柱也是气急了,“不说我就打死你。”

如果说偷了哑巴家的面粉,总归还有傻姐在那,好好道个歉,还有缓和的可能。

但,偷了别人的东西,这可是大事。

要是被知道了,别说李如意说不上媳妇来,他家也会被人唾弃,没人往来。

他们一家,就没法在这清水溪村里立足了。

李玲珑也真切地感觉到了害怕,抽抽搭搭,将怎么骗傻姐,怎么偷东西,一五一十说出来。

李大柱又点燃了一根旱烟。

坐在门口抽了好一会,气急败坏地去了偏屋,推了一个小推车。

将那些面粉,猪肉,鸡蛋,全部放上去。

“走,把东西送回去。”他说,“吃掉的部分,就用这些碎银子补上。”

李氏点点头,回屋去换衣裳。

门口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看到李大柱推了小推车出来,窃窃私语。

李大柱黑着脸,面无表情地往哑巴家走。

李氏也不言不语。

村里人见状,又谈论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也看够了热闹回家吃饭去。

腓腓站在屋顶上,将刚才的一幕全部转达给了魏沾衣。

魏沾衣觉得有些感慨。

一开始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李玲珑这个人有点问题。

嫉妒心很重,心眼很小,是个活生生的泼妇。

今日听到她的言论,更觉得不可理喻。

那些狗屁理论,实在令人瞠目结舌,让人想用翔糊她一脸。

“女人,等一会他们就到了。”腓腓说着,从屋顶跳到矮墙上,“你要好好招呼招呼他们。”

“这一家子极品,旁观者都觉得好生气。”

“放心。”魏沾衣已经做好了饭菜,切了两根熏制好的熏肠,又炒了一些青菜,熬好了粥。

“你也赶紧回来吃饭吧。”她说。

“吃饭,吃饭。”腓腓拍着小肚子。

它的确有些饿了,想要跳到对面的墙上时,无意间瞥见李玲珑站起来。

她一脸狰狞,狠狠地用脚踢着水缸。

那水缸里的鱼受到惊吓,四处乱窜,她像是不解气,又踢了好几脚。

“哼。”腓腓哼了两声,“自作孽,不可活。”

它用爪子摸着下巴。

刚才,旱烟老头说李玲珑嫁祸女人,让曾经的她挨了不少打。

今天,就让她尝尝被陷害的味道。

它一笑,喵呜一声,跳到屋顶上。

这时,隔壁院子里的小孩正好奇地趴在院墙上看热闹,无意间看到一只猫在笑,吓了一跳。

“娘,娘,猫笑了。”

“好可怕,猫笑了呢。”他滚了两下,脚下没踩稳,一咕噜滚下来。

“石娃,干什么呢?别看了,过来吃饭。”一个女人喊道。

“娘,我真的看到猫笑了。”石娃跌跌撞撞回到屋子里。

那女人将门关上,训斥着。

腓腓没在意这些小插曲,它飞快地跑回家,从墙上跳下去,用尾巴打开门,在李大柱他们到来之前先回到了家里。

李大柱推着小车到达门口的时候,魏沾衣正给每个人盛了饭。

熏制的香肠味道传来,还有浓香的小米粥味,味道诱人。

生了一肚子气的他们,闻到这味道,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有人在家吗?”李大柱喊了一声。

“来了。”魏沾衣放下筷子,站起来。

凤赤摇了摇头,他放下碗筷,披了一件衣服走出去。

“哑巴你在家啊。”李氏干笑着,“是这样的,前些天你们不在家,年底了贼多,我们怕这些珍贵的面粉和肉还有蛋,会被偷走,就把东西暂时运到了家里。”

“现在你们回来了,我们寻思着把东西送回来。”

“你可千万别介意,我们也是好心。”

“当然,我们也吃了一点,你知道的,这面粉和肉太诱人,我们没忍住。要不这样吧,将那些东西折合成钱,算是我们买的。”

“先前我听说,你们要报官,这是误会,误会而已。”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也是好心帮你们保管了东西,这件事就算了吧。你们别介意啊。”李氏满脸堆笑地说。

凤赤冷着脸。

他将大门打开,将人放进来。

屋门是敞着的,虽然隔着布帘子,也能清晰地闻到那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李大柱咽了咽口水,开始将东西搬下来。

魏沾衣坐不住。

她咬了咬牙,这一家子极品,还有脸说这种话。

还不介意?

她介意,很介意。

吞进去的,必须得给她吐出来。

还要加倍吐出来。

只要被这种极品沾了一点便宜,她就浑身不舒服。

她站起来,想要出去训斥理论的时候,腓腓拽住她。

“吃了就吃了,不要再计较了。”腓腓用爪子抓住一片熏肠,放到嘴里,声音含含糊糊。

“还是卖个人情吧。”

“诶,你倒是大方起来了。”魏沾衣冷哼,“我可没有义务,会被恶心死的。”

“别着急嘛,明天还会有好玩的事情。”腓腓压低了声音,“反正那些东西吃了就吃了,你也不缺,就当喂狗了。”

“我倒是愿意喂狗。”魏沾衣说,“也不想喂这种喂不熟的狼。”

偷了她的东西,还想破脏水。

一家子极品。

“听我的。”腓腓眯着眼睛。

魏沾衣总觉得腓腓有事情瞒着她,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也懒得跟这些烂事计较。她打了个帘子出去。

李大柱和李氏的脸色微微变化。

“哟,你们来了。”魏沾衣眉眼弯弯,“先前我还跟哑巴说呢,指定不是小偷偷走了,哪里有小偷敢动县太爷赏赐的东西。”

“原来是你们害怕家里没人,才帮我们暂时保管着,真是有心了。”

“先前我们本想着当天回来,临时有事才决定住下,也是我疏忽了。”

“你们吃掉的那些东西就吃掉吧,别说那么见外的话了。”魏沾衣说,“就当你们替我们家保管东西的酬劳。”

李大柱和李氏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倒是稍稍放下心来。

这次的事情,看来解决了。

只要哑巴家不追究,事情就会不了了之,到时候把话传出去就行了。

“呵呵,是啊,是啊,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用那么客气的。”李氏看着魏沾衣的模样,明明很熟悉,却很陌生。

尤其是她眼中的冰冷,竟让她有种惊惧的感觉。

“对了。”魏沾衣拿了两根熏肠,“胖婶给了我一些野猪肉,我做了一些熏肠,味道是极好的。你们还没吃饭吧?拿回去当下酒菜吧。”

李大柱和李氏受宠若惊。

他们本以为会遭遇冷脸,一路上很忐忑,想了很多说辞。

没想到,不仅没遭遇到冷脸,还有东西拿。

刚才闻到的香味,就是这熏肠的味道,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李氏说,“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一声哈。”

“等等。”魏沾衣蹙眉。

“我记得,以前我身上戴着一块玉佩来着,后来那块玉佩丢失了。我是极喜欢那块玉的,如果你们二位找到了玉,麻烦给我送来吧。”

刚才,通过腓腓之眼看到了一块玉。

那块玉上面的味道很熟悉,心中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想要那块玉!

这情绪,多半是傻姐儿的。

“好,好,等找到一定给你送过来。”李大柱答应着,匆匆忙忙带着李氏离开。

凤赤关了门,眼中带着些许探究。

“就这么原谅他们了?”

“当然没有。腓腓不让我动怒,说自有安排。”魏沾衣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们也没有太大的损失,这件事就算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这张脸隐隐有些佳人模样 “毕竟,这身体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家的孩子。”

说起这件事,她就相当纳闷。

李大柱个头不高,皮肤黝黑,其貌不扬的。

李氏虽然个子不矮,但绝对算不上好看,也是个其貌不扬的。

李玲珑和李如意是龙凤胎,但两个人长得并不是很像。

李家一家人的共同点,就是丑。

但,身为老二的李傻姐儿却不一样。

皮肤,身段,脸蛋,全都是极好的,先前营养不良的时候,面黄肌瘦,没太显眼。

这段日子喝了泉水,皮肤变好了不少,营养也跟了上去,这张脸隐隐有些佳人模样。

等过些日子再长开一点,说不定会更美。

“在想什么?”凤赤瞧着她心思沉沉的模样,“天冷,回屋吧。”

“嗯。”魏沾衣吸了吸鼻子。

果然有点冷。

越到年关,温度越低,在外面站了一会就觉得寒天冰地的。

她进了屋子,关好门,喝了一碗粥,暖洋洋的,身子也跟着暖和起来。

“哎呀,没想到你会将熏肠给他们。”腓腓很满意这次的熏肠。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我当然不是白给他们的。”魏沾衣说,“等明天,他们会回购的。”

“哦?你有妙计?”

魏沾衣不理它。

明天的熏肠,乐观预计,应该能卖不少。

天冷,九思没太有精神。

吃过饭之后,蔫蔫地躺在床上,犯困得很。

魏沾衣也不好勉强他起来走动,只得帮他顺了顺小肚子。

九思小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闭着眼睛,像是呓语一般背诵着拼音和乘法口诀。

魏沾衣搂着他,想着明天要做的事情,也和衣躺在里面,意识沉沉,进入到山海肴里面,寻找明天做熏肠使用到的食材。

凤赤瞧着他们都睡了,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他抿了抿嘴,出去洗澡。

腓腓打了个哈欠,缓缓地迈着优雅的步子跳到房顶上。

夜,刚刚开始。

它在房顶吹了一会风,感觉到寒风凌厉,抖了抖身子,跳下来,晃晃悠悠向着高地出发。

说是高地,其实就是土堆。

村子里准备盖房子,准备了一些土,堆放到村头,等开春再脱坯。

寒冬时节,这些土堆便成了孩子和野猫野狗的娱乐场所。

“喵呜。”它仰天叫了一声,尾巴摇晃。

一小会的功夫便吸引来了十几只野猫。

野猫有大有小,纷纷站在土堆之下,仰头看着腓腓。

腓腓仰天叫了一声,颇有些君临天下的味道。

“老大,你喊我们过来,到底是有啥事?”一只脸上带伤疤的野猫开口。

它似乎是附近的野猫头,一开口,其他野猫纷纷点头。

“请你们吃鱼。”腓腓说,“你们可知道这村子里谁家有养鱼?”

野猫对鱼味最敏感,不约而同想到了不远处的小池塘。

池塘里养了不少鱼,只是现在都结了冰,根本没法下去。

“老大,太危险了。先前有个饿坏了的家伙去池塘抓鱼,掉到里面淹死了。”野猫说。

“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们淹死的。”腓腓站起来,看了看天色,跳下来,“跟我来。”

“都别出声,放轻脚步。”

它说着,带领着十几只野猫进了村子里。

野猫身手矫健,悄无声息地跟着腓腓来到李大柱家。

李大柱家还亮着灯,屋子里传来说话声以及低沉的哭泣声。

“啊,俺知道这家。”一只年纪比较小的野猫说,“这家人可凶了,俺有一次从这里路过,被鱼腥味吸引了过来。”

“俺没打算偷吃,一个人就打了过来,要不是俺跑得快,可能被打死了。”

“哼。”腓腓将尾巴翘了翘,“你们已经是吾辈罩的了,谁敢欺负你们,你们去找我。”

保证打他们个生活不能自理。

“你们,在屋顶上等着我。”腓腓说着,放轻脚步,跳下去,用力嗅了嗅,在李玲珑踢过的地方瞧了瞧。

那上面还有很明显的鞋印。

“哼,你敢欺负女人,让你也尝尝被陷害的滋味。”腓腓尾巴一甩,甩到李玲珑踹水缸的地方。

它的力道很大,水缸开始裂开。

水缸里的水慢慢流出来。

做完这些之后,它纵身一跃,跳到房顶上。

“你们在这等着,等水缸里的水都漏干净了再下去吃,记住,能吃多少吃多少。”

“吃完之后赶紧离开,不要聚集在一起,要分散开。”

“有危险就赶紧跑。”它吩咐完,伸了伸懒腰,“吾辈要回去睡觉了。”

野猫们听命,乖乖待在暗处,等着水缸里的水流干净。

水缸里的水并不是很多。

天寒,到了晚上很容易结冰,李大柱为了让鱼保持鲜活,在水缸周围放了许多稻草,等到明天早晨便挑到集市里去卖。

一般来说,做好保温,到第二天早晨也只是结一层薄薄的冰,鱼不会死,能卖个好价钱。

水缸裂缝之后,没有结冰的水渐渐从稻草里流出来,越来越多。

李大柱一家毫无知觉。

吹了灯之后,逐渐响起了呼噜声。

水很快就流了个差不多。

野猫们早已经饿得两眼发光,看到那些活蹦乱跳的鱼,一个个跳下去。

十几只野猫将鱼啃吃了七七八八。

一直啃到天快亮,野猫们才离开。

后半夜,温度降得更低,流出的水结了冰,满院子都是。

第二天。

李氏早起打扫院子,准备将鱼捞出来放到盆里去卖。

一开门,看到一院子的冰,心里一咯噔。

她忙跑到水缸前,这一看,却是吓得脸色苍白。

“苍天啊。”

她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是造了什么孽。”

“这是造了什么天谴,上苍要这么对俺家。”

“一大早哭什么哭?”李大柱有些烦躁,“哭丧啊你。”

他推开门,看到一院子的冰,也吓了一跳,“哪里漏水了?”

说完,他白着脸跑到水缸前。

水缸里的水已经流干净了,里面的鱼都被咬烂,被野猫啃吃了七七八八,只剩下鱼头和鱼尾巴。

有几条幸存的,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这是咋回事?”李大柱急眼了。

这些鱼是从池塘里凿冰捞的,费了好大劲,本想着今天早晨去镇上卖个好价钱。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就变成这样了?

李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叫嚷,“天杀的,老天爷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怎么就偏偏昨天晚上开裂了?”

村子里的人起得早,被这哭声吸引来,纷纷凑过来。

农村的院墙都是比较矮的,踩着凳子能看过来。

隔壁家的花嫂探过头来,“他婶子,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发生了啥?”

李氏只顾着大哭,说不出话来。

年底,每家每户都要上供,鱼是必须的。

他们特意将这些大鱼留在年底,就为了卖个好价钱。

一夜被野猫糟蹋,除了疼得抽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大柱也一脸颓败地坐在地上,双手哆嗦着,颤颤巍巍地点了烟。

本想将这些鱼卖了还债,这下,全泡汤了。

花婶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大约也明白了什么,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回去准备做饭。

他们家的石娃也起来了,听着院子里哭得厉害,踩着小凳子爬到墙头上。

他看着满院子的冰,又看到水缸里残留的鱼,眨巴着眼睛。

“我知道谁干的。”

李氏一听,立马止住哭声,“石娃,你知道是谁干的?”

石娃点点头,“昨天我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猫从你家院墙上待着。”

“那只猫还笑了,我真的看见了。”

李氏有些失望,继续嚎啕大哭。

这种情况,一看就是野猫啃的,地上还留着很多野猫的脚印。

人犯了罪还好说,野猫犯了罪找谁去?

她越想越难过,也懒得理会石娃。

石娃年纪还小,见她不相信,有些急了,“我说真的,那只猫真的笑了,笑得很瘆人,天有点黑,但我看得很清楚。”

“石娃,下来。”花婶喊了他一声,“别闹腾。”

“娘,我没闹腾。”石娃急得脸通红,“昨天,李伯他们出去之后,玲珑姐姐踢了水缸好几脚,我都看见了,那只猫一直盯着水缸,肯定是盯上了水缸里的鱼呢。”

“凶手就是那只猫。”石娃有些急。

“石娃,你说什么?”李大柱听得身子一震,“你说昨天晚上我们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有猫盯上了你家的水缸。”石娃说。

“不是,是前头那句。”李大柱气得浑身发抖。

“前头?”石娃撅着嘴想了想,“前头就是玲珑姐姐踢了水缸,水缸里的鱼跳了起来,那只猫死命盯着水缸里的鱼……”

“李伯,凶手肯定是那只白猫。”

李大柱听后,转身回到屋里,顺手拿了扫帚,一脚将屋门踹开。

“让你睡,有脸睡。”

“你的赔钱货,整天弄一些幺蛾子。”

“我打死你,打死你。”

他气坏了,用扫帚狠狠地砸向李玲珑,“你还有脸睡,有脸睡。”

“都是你出那些馊主意,都是你撒谎,我打死你。”

李玲珑听到李氏哭声的时候就觉得不好。

又听到水缸里的鱼都被野猫吃了,水缸漏了,心里慌乱得不行。

她不敢起床,躲在被窝里,直到李大柱拿着扫帚打过来。

“说,昨天是不是你踢了水缸?”李大柱气得吐血,“是不是你这赔钱货干的?”

“爹,你别听石娃瞎说。”李玲珑还想跟从前那样狡辩,想将罪名全都推出去。

可,抬眼看到李大柱眼中的怒气和冰冷,吓了一跳,想好的谎言也说不出口了。

“瞎说?到底是谁瞎说?”李大柱手中的扫帚狠狠打下去。

“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你把水缸踢裂了,里面的鱼都被野猫吃了。”

他越想越生气,越说越生气,扫帚一下一下落下来。李氏也不敢阻拦,只能嚎啕大哭。

她在外面哭,李玲珑在里面哭。

一家子乌烟瘴气的。

花婶忙将石娃拽下来,拧了他两下,“熊娃子,都怪你胡说八道。”

“娘,我真的没撒谎,你们为啥都不信我?凶手真的是那只猫。”石娃委屈得不行。

花婶将他拽到屋子里,絮絮叨叨,将门关上。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魏沾衣起床,洗漱完毕,做好了早饭便到了胖婶家。

“胖婶,吃早饭了没?”

“还没呢。”胖婶见她手里提着东西,“这么早,你已经吃过啦?”

“吃了一些,剩下的给他们放锅里热着了。”魏沾衣说,“你们没吃早饭正好,先尝尝这熏肠。”

“我昨天想了想,野猪肉如果是平常方法炖的话,的确不好吃,咱们也不能挨家挨户教给他们怎么料理。”

“所以,我就想把野猪肉做成熏肠,你要是觉得味道不错,咱们就开始做。”

胖婶拿着熏肠进了屋子。

一小会的功夫,胖叔便从屋子里跑出来。

“丫头,那熏肠真的是这野猪肉做的?”他眼睛里发着光。

“是我昨天拿回去试菜的野猪肉做的。”魏沾衣说,“胖叔觉得味道怎么样?”

“好,好。”胖叔一连说了两个好,“味道特别棒,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只要做出来,肯定没不愁卖,当下酒菜极好,招待客人也有面子。”

“丫头,其实,咱们村里也宰了几头猪,大年三十和初一那天的肉馅,基本都已经买全了。咱们本身就是卖的野猪肉,价格也不便宜,卖不出很正常。”

“但,要是把野猪肉做成这种熏肠,我敢保证,肯定很快就卖完。”

魏沾衣听着胖叔的保证,也有了些信心。

说做就做。

她回到家里,将昨天在山海肴里挑选的调料全部拿出来。

和昨天一样,将猪肉剁碎。

这是一个相当辛苦的活。

为了保证质量,她每次只做一盆,也就是一锅。

保证每一根肠都能受热均匀。

胖叔和胖婶也在一旁打下手。

三个人热火朝天,终于到了下蒸锅一个环节。

“胖婶,不要放水。”魏沾衣说,“放水熏的味道不如放红糖。”

她拿了一个袋子来,袋子里放了很多红糖。

胖婶瞪大眼睛,这么多红糖,这得多少钱啊。

用红糖来熏制,暴殄天物。

胖婶虽然不舍得,但,红糖熏肠的口感好到无法言喻,也便不阻止。

做好的熏肠上了蒸锅之后,魏沾衣又开始准备新的一锅。

一直忙活到下午,第一批熏肠终于做好。

可惜的,依然无人问津。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就是这个味道 胖叔也有些尴尬。

这么好吃的东西,却一个过来问的都没有,大家对野猪肉的印象还是根深蒂固。

魏沾衣倒是不在乎。

红糖熏肠和红糖熏肉的味道,不管是口味挑剔的人,还是口味不挑的人,都无法自拔。

除非,素食主义者。

二赖子应该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

果然,第二锅出锅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员外模样的人。

“二赖子,你说的就是这里?”

“张员外,就是这里了。”二赖子说,“我就是从这里买的。”

张员外迈着四方步走进来,闻到刚刚出锅的熏肠,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

“太好闻了。”

“昨天吃了之后,一个晚上没睡着,心心念念想着这个味道。”

魏沾衣拿了一个干净的盘子,切了一些刚出锅的熏肠,递过来。

“张员外是吧?尝尝,这可是咱们刚出锅的红糖熏肠,正是味道最好的时候呢。”

张员外看着盘子里的红糖熏肠。

色泽微微红,泛着淡淡的光泽,甜味,咸味,还有一些令人欲罢不能的香味。

他尝了一口,瞬间瞪大眼睛。

果然,和昨天尝到的不太一样。

刚刚出锅的熏肠口感更劲道,很烫,所有的味道都被激发到最大。

吃到嘴里,各种味道猛烈撞击,只吃一口,便觉得如美味盛宴。

“好吃。”张员外说,“就是这个味道。”

“昨天二赖子送给我两根熏肠,我让人切了下酒,没想到上瘾了,今天忙完了赶紧过来,终于被我找到了。”

“多少钱,我买了。”

魏沾衣淡淡一笑,“六十文一斤。”

“六十文一斤?”张员外瞪大眼睛,“你这熏肉是什么做的,这么贵?”

“张员外,你应该知道的,这是用野猪肉做的。”魏沾衣说,“用家养的猪虽然可以做出熏肠来,但劲道的口感非野猪肉莫属。”

“野猪肉味道那么腥,肉质也不太好,怎么可能?”张员外不太相信。

“所以,这是我的独门秘方了。”魏沾衣说,“我将野猪肉剁碎之后,加入了独门秘方来调制,又加了一些独家制作的调味品,还加入了五味子,强身健体,滋润脾脏。”

“调制好了之后,放入肠衣之中,用红糖熏制许久,才能熏出如此味道。整个过程中不加水,就算是熏制阶段,也只用红糖,不加一滴水。我觉得,六十文并不贵。”

“全用红糖熏制?”张员外吓了一跳。

野猪肉不太值钱,但,红糖值钱!

如果全用红糖熏制的话,六十文的确不贵。

明日,有故友携带家眷来做客,故友吃惯了山珍海味,他一直苦恼用什么菜招待故友。

这道红糖熏肠,说不定能让故友称赞。

“好,你们有多少?”张员外说。

“今天只做了两锅。”魏沾衣说,“这两锅大概有五十斤。”

“好,我全买了。”

张员外很痛快地付钱,将两锅红糖熏肠打包,迫不及待地回去。

魏沾衣没想到二赖子拉来的第一个客户就是大客户。

两锅熏肠,抹去零头,收了三两银子,也就是三千钱。

给了胖婶三百文,又暗暗给了二赖子三百文,还剩下两千四百钱。

二赖子高兴坏了。

这三百钱,就像是白捡的。

动动嘴皮子,不仅白得了好些吃的,还得了三百钱,这等好事,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他只是帮她个小忙,竟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二赖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家走。

顺道将镇上的张员外买走了五十斤红糖熏肠的事情传播出去。

镇上的张员外,是出了名的嘴刁。

能让他开口说好吃的,必定是极致的美味。

一时间,村子里那几个比较富裕的地主也有些心动。

魏沾衣着实累坏了。

熏肠这种东西,要是有绞肉机之类的工具会轻松很多。

但,现在没有!

只能靠手工制作,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一动也懒得动。

冬天天短。

太阳落山之后,天很快就黑了。

天气有些阴沉,隐隐,还有飘雪的迹象。

魏沾衣歪在炕上歇息了许久,才感觉稍微了好了些。

九思的状态相当不好,一直蔫蔫的,歪在她怀里,昏昏欲睡的。

“想吃点什么?”她摸着他的头,“怎么又这么烫了?”

“我不想吃。”九思慢慢睁开眼睛,“娘,我有点头疼。”

“头疼?”魏沾衣坐起来,点了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他的小脸一片通红。

“果然烧得很厉害。”

“娘,我没事,睡一会就好了。”九思歪在一旁,闭上眼睛。

魏沾衣将煤油灯拿过来,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孩子不仅是脸通红,脸上,还起了一些水泡。

“难道……”

她瞪大眼睛,轻轻地触摸过去,水泡里面有点硬。

水痘?

这孩子,难道是生水痘了?

她小时候也得过水痘,一直发烧,浑身乏力,身上奇痒无比。

那种感觉难以忍受,不懂事的她还抓破了不少,险些感染,痊愈之后也留下了伤疤。

在现代,水痘不算是什么病,孩子抵抗力不行,加上一些因素,起水痘很普遍,也很好治愈。

这种东西,多数人一生只会得一次。

得一次之后,能够获得免疫,复发的概率相当低。

但,现在不是在现代,这里也没有什么医疗设备。

九思体内也不一定有抗体,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九思,能听到我说话吗?”她拍了拍他的脸颊,“如果听到我说话就点点头。”

九思点了点头,微微睁开眼,“娘,我真的没事。”

魏沾衣看着他逞强的模样,心疼无比。

这孩子,应该是从很早就觉得不舒服了,一直硬扛着。

她也比较忙,没太在意。

“九思,我们去看大夫。腓腓,腓腓。”

腓腓正慢慢吞吞往回走,还没到家,便听到魏沾衣焦急的呼喊声。

它快走两步,跳到院子里,窜进门,“你叫我?”

“九思可能发水痘了。”魏沾衣说,“必须去看大夫,你去把小白叫来。”

“水痘?”腓腓跳到炕上来,抬起爪子,在九思额头上碰了碰,“有点烫。”

还有继续发热的趋势。

“这里的医疗水平看起来很低,水痘这种病……”魏沾衣有些自责。

若是她早些发现九思的不对劲,也不至于耽误成这样。

“对了,泉水,让他浸泡在泉水中怎么样?”她说,“腓腓,你不是说神泉水有奇特的效果吗?”

九思可是每天都喝,甚至每天都吃里面的菜。

“呆子。”腓腓竖起身子,“神泉水不是万能药,山海肴里的食物也不是神药。只能提高免疫力,更改身体素质,驱除体内杂质。”

九思本身就是小孩子,本身就很干净,神泉水的效果自然也会差很多。

“你的功德值不够,别把希望寄托到那些东西身上啊。”

“更何况,如果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病,神泉水和山海肴里的食物都是不管用的。这个有点复杂,反正现在的情况是,那些东西对九思没用。”腓腓说。

魏沾衣咬了咬嘴唇。

腓腓说得对,是她太高看了神泉水的能力。

以为喝了那水,人就会远离一切病痛。

她抱起九思,打开门。

雪已经下了起来,从最开始沸沸扬扬的小雪,雪花逐渐变大,一小会功夫便铺满了一层。

“腓腓,你去喊小白,我抱九思去看大夫。”

“你知道大夫在哪里吗?”腓腓问。

“……”魏沾衣叹了口气。

她的确不知道大夫家在哪里。

腓腓嗅了嗅,“这个村子里没有,但,我闻到了不远处有药味,还是我带你去吧?”

魏沾衣蹙眉。

今天下午就没见到凤赤的影子,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衡量了一会,她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一些字。

习惯了手机和电脑打字,一时间,提笔忘字,那些繁体字她也写不出来,随便写了两句,匆匆抱着九思出门。

正如腓腓所想,九思烧得越来越厉害。

最开始只是微微发烫,在路上,额头已经变成了滚烫。

魏沾衣现在的身形比较小,也很瘦,抱着九思有些吃力。

雪越来越大,路上也越来越滑。

村子里的路不平,也没有修整,都是土路,一脚深一脚浅。

还没出村子,她便滑倒了两次。

她有些着急,用力抱紧九思,快步往前走。

走得越快,滑倒的次数越多。

这种路,就算是天气晴朗的时候,走夜路也容易摔跤,更别提下雪时。

摔倒几次之后,终于,脚崴了。

生疼生疼的,应该已经肿了起来。

崴脚之后,行动更加不便。

九思的情况很不好,她却走不动,有些难过,着急,急得想哭。

腓腓深深地叹了口气,它盯着魏沾衣看了好半晌,自言自语,“为什么不拜托我?”

“只要你拜托我,我就驮着你过去。”

以她现在的脚程,走到药香味的地方,怕是要深夜里。

它四下看了看。

雪夜,路上几乎没有人,四周黑洞洞。

“女人,抱着九思到我身上来。”它的体型变大。

魏沾衣顿了顿,这才想起腓腓原身并不是小猫的模样,而是体型大如马匹。

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抱着九思上去。

腓腓速度很快,穿过雪夜和空旷的乡间小路,来到那户药香浓郁的人家。

魏沾衣跳下来,抱着九思敲响了那户人家的门。

“谁呀?”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子。

“大夫,大夫在吗?”魏沾衣说,“我家孩子病了,高烧不退,求你们想想办法。”老婆子忙让她进去,一个老头提着灯过来,仔细看了看九思的脸上,脸色变得很难看。

“姑娘,你家人呢?”老头扒开九思的眼皮,摇头。

“我就是。”魏沾衣说。

“你是这孩子的姐姐吧?”老头说,“这孩子起了痘毒,我们这里治不了,得赶紧送到镇上。”

“镇上?”魏沾衣有些着急,“大夫,麻烦你想想办法。”

“我真的治不了。”老头想了想,“这样,我给你写一封信,你拿着这信去镇上的春雨药堂,药堂主人看到信之后,应该会帮你们看病的。”

魏沾衣只得拿了信,抱着九思出来,让腓腓去镇上。

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路面很不平,腓腓怕摔着他们,也不敢太快,耗费了很大功夫才到镇上。

春雨药堂还亮着灯。

魏沾衣急切地敲门,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年轻男子打开门。

“姑娘,你找谁?”

“我是来看病的。”她声音急切,“我家孩子一直发烧,大夫,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这里有钱。”

“这个……”年轻男子有些为难,“姑娘,本店只卖药,不看病的。”

“不看病?”魏沾衣一愣,“怎么会?”

“的确这样,这是小店的规矩,姑娘应该带着这孩子去前头更大的百药堂,那里有坐诊的大夫。”年轻男子指着一个方向,想关上门。

“等等。”魏沾衣想起老头的信。

她将信递给他,“是有人介绍我来这里的。”

年轻男子一愣,接过信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既然是有人介绍的,那就进来吧。”

他让开,让魏沾衣抱着九思进来。

“是痘毒?”年轻男子看到九思身上的水泡,脸色一变。

这可不是小病。

难怪林老头要写介绍信。

这病,怕是没一家药堂敢收。

魏沾衣在外面等着,看着屏风后面的人点了两根蜡烛,又拿了银针之类的东西烧了烧,扎入到九思的穴位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秒都觉得异常难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轻男子终于走出来。

“大夫,怎么样?”她忙走过去,声音急切。

“你是孩子的姐姐?”年轻男子坐下来,开始写药方,“你们家大人呢?”

“我是他娘。”

“他娘?”年轻男子明显不相信,“你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不是亲的,我是他后妈。”魏沾衣攥紧手,“是续弦的,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大夫,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就行,我能做主。”

年轻男子没有作声,他写下药方递给她,“痘毒这种病,传染性极强,我店里人来人往,这孩子不适合留下来。”

“这药你们先吃着,能暂时稳住病情。”

“暂时是什么意思?”魏沾衣的脸色很不好看,“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手足无措 “你别着急。”年轻男子说,“我这里缺少一味药草,那一味药草要到深山里才能采到,前些日子下了一场大雪,今天又下了一场雪,这深山怕是不好进。”

“所以,只能暂时稳定住这孩子的病情。”

“别的药店没有吗?”魏沾衣说,“哪里有?大夫,求你告诉我,不管多少钱我都会买。”

年轻男子的脸色冷下来,“我这里没有的药,别处自然没有。更何况,这药方也只有我知道。”

“姑娘如果不信,大可去别的药堂试试。这孩子得的是痘毒,若不是看在林老爹的面子上,我是万万不收的。”

“看这孩子的模样,得的是重度痘毒,你可知道?一旦得了痘毒,轻则有百分之一的死亡率,这孩子的情况很危险,你要是想让他活命,就好好听话。”

魏沾衣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痘毒……这东西,不应该就是水痘吗?

水痘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可怕的疾病?

她不太懂医学,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年轻男子大约觉得话说得太重,将语气缓和下来,“等大雪停了之后,化两天,我再进山看看。”

“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那药对痘毒有奇效,但相当难找,生长在悬崖处,这大雪天,寻到就更加困难了。”

魏沾衣点了点头,在药堂里抓了几天的药,抱着九思出门。

经过针灸之后,九思退了烧,但,意识还是很模糊,也在惊惧。

“姑娘。”年轻男子送她到门口,“如果你不想被传染,尽量也离得远一些。”

“痘毒这种病,即便是大人,也是会死人的。”

魏沾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谢,抱着九思离开。

走到无人的地方,腓腓身形变大。

“不去别的地方看看吗?”它说。

“我觉得他没骗人,痘毒……”魏沾衣攥紧手,“腓腓,你觉得,这痘毒是什么病?”

按照她的理解,应该就是水痘之类的。

在古代,这算是绝症?

腓腓想了想,“每个时代的叫法是不一样的,按照刚才那黄毛小子的描述,我觉得,这痘毒更像是天花。”

“天花?”魏沾衣吓了一跳。

“十有**。”腓腓抬了抬爪子,刨了两下雪,“我也是猜测的。如果是类似天花的病症,那黄毛大夫反应那么大,也容易解释了。”

魏沾衣的心在瞬间落入低谷。

她虽然不懂医学,却也知道天花这种东西,在一些影视剧中,天花给明清两代带来了毁灭性的灾害。

清宫剧充斥的时代,讲过很多皇室与天花的斗争。

如果痘毒真的是跟天花差不多的东西,九思……

九思现在这个样子,怕是!

她的手微微颤抖,天花病毒在现代已经灭绝了,她这代人也只是在一些影视剧中见到过,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如何治疗。

“喂,冷静一点。”腓腓说,“我现在只是猜测,也不一定就是天花,可能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一种病症。”

“我的意思是,根据黄毛大夫的描述,有点像你们那个世界的天花,没说一定是,你别露出这种表情。”魏沾衣咬了咬嘴唇。

腓腓说的也是。

这个世界的痘毒,不一定是那可怕的天花,是她太焦灼了。

“但愿不是吧。”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痘毒是类似天花那种,带有强烈传染性,死亡率极高的病症,别的药堂可能不让他们进门。

那年轻男子,明知道九思得的是痘毒。

他不仅为九思退了烧,还提出了解决方案,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除了相信,她也找不出其他办法来。

“我们回家吧。”她将九思抱紧。

腓腓沉默着,让他们骑到身上。

雪花翩翩落下,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回去的路更加难走。

它不敢走太快,这里的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一个不小心便可能将背上的人摔下去。

夜色渐深,乡间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微弱的雪光映衬,照着空旷无比的羊肠小道。

冷风伴随着越来越大的雪花吹来,天寒地冻。

腓腓叹了口气,这乡间的小路,未免太可怕了吧。

四下无人,到处都是荒冢新坟,被雪覆盖了也一堆堆的,分分钟脑补出一些鬼片来。

这么想着,它顿觉心底发毛,加快脚步往家走。

另一方面。

凤赤回到家,看到屋子里没亮灯,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忙推开门,没人。

里里外外都没人。

被子已经凉了,魏沾衣和九思还有那只肥猫都不知去向。

“九思?”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喊了魏沾衣的名字,依然没有回应。

屋子内外都寻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影。

地上没有九思和魏沾衣的脚印,说明他们是在雪下大之前出去的。

下雪的时候,天刚刚黑,现在已经快三更了。

也就是说,他们离开最少两个时辰。

这么晚,他们去了哪里?

凤赤攥紧手,浑身散发着冷气。

九思的身份极为特殊,容不得半点闪失,那个女人……

若那个女人是那些人派来的。

若那个九思知道了九思的身份,趁着大雪天掳走了九思,利用这大雪掩盖了脚印和其他痕迹,那……

他咬了咬牙,借着雪光,出门找人。

刚走出大门,远远地看到一只大猫走过来。

那只纯白的猫与雪融为一体,只有脖子中央的鬃毛如火烧一般,通红。

由远及近,像是一团火在雪地里奔跑。

“腓腓。”凤赤蹙眉。

他曾经见过腓腓这个形态,它用这个形态攻击过它,力道极大,若不是魏沾衣制止,他可能会受重伤。

腓腓身上还坐着两个人,仔细看去,才发现,衣衫单薄的魏沾衣正紧紧地搂着九思。

九思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蔫蔫地窝在她怀里。

“大鲶鱼,你终于回来了。”腓腓跑到他跟前来,“你去哪里勾搭小妖精了?你还知道回来啊,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见人影,你可真厉害。”

它絮絮叨叨进了屋门,让魏沾衣和九思下来。

他们在大雪中走了很长时间,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雪。

九思身上穿得厚,还算好。

魏沾衣用大衣将九思裹起来,只穿着单薄的棉衣,此时冻得鼻尖通红,双手双脚都没了知觉了。

“快进屋。”凤赤将九思抱进屋子里,点了火。

魏沾衣捧着热茶杯,哆哆嗦嗦地钻进被子里,显然已经冻坏了。

“用热水洗一洗吧?”凤赤说。

“不,不行,冷热交替更容易生冻疮。”魏沾衣说,“放心,我没事的。”

一会就能暖和过来。

“发生了什么?”凤赤坐下来,“我有点事,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不见你。”

“我给你留了纸条。”魏沾衣咬着嘴唇说,“就在桌子上。”

凤赤看过去,果然看到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

刚才他情绪急躁,竟没发现。

“对不起,我没看见。”他有些歉意。

魏沾衣摇摇头,在外面时间太长,手僵硬得很,一时间没拿住热水茶杯,茶杯滚下来。

滚烫的水落在手上,她疼得直抽气。

“小心。”凤赤忙拿了手巾过来,给她擦干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白。”魏沾衣紧紧地要咬着嘴唇,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身子也颤抖了好久,好一会才开口,“九思,九思他得了痘毒。”

“什么?”凤赤大惊。

“我带他去看大夫了,两个大夫都说他得了痘毒,烧虽然退了,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痘毒这种病,在古代应该是大病。

若是九思有个三长两短……

这一路以来的焦急,难过,震惊,失望,在见到凤赤的时候,迸发出来。

她紧抓住他的胳膊,颤抖不停。

凤赤的脸色很复杂。

他握了握她的手,大手能完全包裹她的小手,暖热的温度传来。

“对不起。”他说。

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是那些人的同伙,他还是忍不住怀疑她,不信她。

而她,独身一人,在这大雪的夜晚带九思去镇上看病。

夜路那么黑,镇上那么远,雪那么大,她一个女子,要有多大勇气和魄力才能做到这样。

“九思会没事的,接下来我来照顾就好了。”他用了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温柔语调,“你好好休息一下。”

魏沾衣默默地点头。

她身子冷得厉害,好在,炕上热起来,她坐在炕头,逐渐暖和过来。

九思的温度降下来,虽然睡得不是太安稳。

“大夫给开了药,我们趁热煎药吧。”她说,“这种病,我想发出来应该会好一些。”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小白,要不你去外面睡吧?大夫说这种病传染性极强。就算是大人,也会被传染上,会死人的。”

“嗯?”凤赤挑眉,“你呢?”

“我没事的。”魏沾衣说,“我以前生过这东西。”

在她的时代,天花病毒已经灭绝,水痘她小时候也生过,体内是有抗体的。

虽然,跟她现在这具身体没什么关系。

但,她总觉得,冥冥之中还是有些关系的,她也不会被轻易感染。

凤赤没有作声。

他转身出去煎药,不一会,药香味道传来。

魏沾衣有些疲惫,歪在一旁,身子暖和过来之后,困意袭来,竟迷迷糊糊睡着了。凤赤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她睡着的模样。

她眉头紧皱,似乎睡得相当不安稳,鼻尖还有点红,衬着白皙的皮肤,有些动人。

他放轻脚步,在她身旁坐下来。

腓腓趴在炕上,用爪子挠着身上的毛,抬眼看了他一眼,“大鲶鱼,抱着九思去看大夫的路上,她的脚崴了。”

“刚才只顾着九思的事,忘了要跌打损伤的药。她一直没处理,你要是有活血化瘀的药,最好给她涂上。”

凤赤蹙眉。

她崴脚了为什么不说?

“我出去一趟。”他拿了一件衣裳,“你在家看家。”

“你去哪里?”腓腓坐正,“已经快半夜了,你要去买药?”

凤赤不语。

家里没有跌打损伤的药。

她崴了脚,必定已经肿了。

要是不及时处理,怕是会留根。

“哎,真是,你们一个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腓腓拿出一些药草来,“给你。”

“这是?”

“草药啊,你不认识草药吗?”腓腓数落着,“将这些草药捣碎,再敷在她脚上。”

明天应该就能好。

凤赤踟蹰了一会,想问这草药的来源,又觉得没必要这样刨根问底,毕竟,他跟她,都有无法对外言说的秘密。

他将新鲜的药草捣碎成泥,慢慢掀开被子,将她的袜子脱下来。

动作有点大,魏沾衣被惊醒。

她看着凤赤正抓住她的脚,脸一红,条件反射般踹过去。

“……”凤赤额角抽了一下。

“啊,对不起。”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我睡得有些迷糊。”

“敷药。”凤赤沉声说着。

他捏着她的脚,小脚白白的,很小,有些红肿。

他帮她按了一会,疏通之后,将药膏涂上,又用布条缠上。

“不及时处理会落下病根。”他抬起眼,“刚才为什么不说?”

若不是腓腓提醒,她要一直忍下去?

“也不是我不说。”魏沾衣说,“刚才太冷了,我手脚都没知觉,也就不觉得疼了。”

暖和过来才感觉到疼。

凤赤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给她包扎好,拉过被子来,盖好。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新鲜药草?”魏沾衣咬了咬嘴唇,“下这么大的雪,天这么黑,你难道出去找草药了?”

“腓腓给我的。”凤赤说。

“腓腓?”魏沾衣愣了一下,腓腓给他的,说明它是从山海肴里拿的。

那里面,还有草药?

如果那里面有草药的话,年轻大夫说的那味药,是不是也有?

“腓腓,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那个大夫说的草药。”她声音急切。

腓腓挑眉,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是不是傻?”

“那里面的植物千千万万,只知道一个名字,不知道样貌,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植物的名字都是人赋予的,不知道那株草的具体形状,很难根据名字找出来,我刚才查找了一遍,没找到那种名为星痕草的东西。”

一种草,可以叫狗尾巴草,也可以叫茅草。

名字都是人取的,山海肴年代久远,经过更迭,药草名字也有多个,很难检索。

“是这样。”魏沾衣有些失落。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你一直没吃东西? 根据年轻大夫的说法,那种名为星痕草的东西,对于治疗这种病症有奇效。

但,那种草药一年四季都会生长,不会因为寒冷的冬天而枯萎。

只存在于悬崖边上,白天蜷缩成一团,晚上沐浴星光或者月光之后,叶面会舒展开,散发出星星光芒,采摘的时候,叶片上能看到星光痕迹,才叫星痕草。

那种草,可遇不可求。

现在是冬天,又是大雪封山,找到那种草的概率更加微小。

“别担心。”凤赤轻声说,“饿了没?我去煮一些东西。”

魏沾衣本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吃东西。

话还没开口,听到凤赤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她才想起来,这个男人从正午那会就没回来。

“你一直没吃东西?”

凤赤脸色微红。

这段日子人皮面具坏得太过频繁,他抽空去见了一位故人,并重新制作了面具。

下午那会便饿得不行,只是,这段日子以来,习惯了她的饭菜,再也吃不下别的东西,便忍着没吃。

本以为回家能尝到她的饭菜,结果……

“小白,你去煮一些面条吧。”魏沾衣说,“在厨房里还有一些面,把水煮得微微冒泡时,放入面条,记得用筷子搅拌防止黏连。煮到差不多透明了就可以吃了。”

“我前段日子腌制的酸白菜应该可以吃了,将就一下吧。”

凤赤默默地应着,出门。

一会功夫端了两碗面条来。

魏沾衣没什么胃口,看着一整碗的面条,用筷子挑给他,“我吃不下,你多吃一些。”

凤赤有些凌乱。

她用筷子将面条从她碗里挑到了他碗里?

她筷子,她的碗,她的面条……

有深度洁癖的他,近些年颠沛流离,带着九思东躲西藏,情况虽然稍稍改善。

但,吃饭的筷子,碗,还是不能共用。

他脸色复杂地看着碗里的面条,迟迟下不去口。

“对了,先前做的炸酱应该还有一些,我放在了一旁的小罐子里,你也可以吃炸酱。”魏沾衣吃了两口,将碗放下,歪在一旁,眯起眼睛。

凤赤踟蹰了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就着酸白菜吃了一口。

两口,三口……

没有想象中那般恶心,也没有不适的感觉。

他低下头,将碗中面条吃干净,又沉默地端出去洗碗。

魏沾衣觉得凤赤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她胡乱想着,蓦然想起,凤赤那个人是有很奇怪的洁癖的。

但凡一点不干净的东西都见不得,除了盛大菜的碗和盘子,家里的筷子,碗碟什么的都有标记,从不混用。

她也曾经吐槽过,凤赤洁癖那么严重,能忍受腓腓在炕上跳来跳去,还能吃下别人做的饭,也是一件未解之谜。

后来了解到,他能接受旁人做的饭菜,是因为没看到做饭的过程,就是所谓的眼不见为净。

能接受腓腓在炕上跳来跳去,是因为腓腓身上很干净。

但,夹菜这种情况,尤其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夹菜,是万万接受不了的。“啊。”魏沾衣想起刚才凤赤刚才的表情,轻轻笑了笑,那个人,竟真的强忍着吃了下去。

她歪在暖和的炕上,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睡去。

凤赤洗干净碗筷,看着睡着的她和九思,眼神闪了闪,也脱下鞋子,躺在最边缘。

“这样真的好吗?”腓腓跳到最里面,挨着魏沾衣躺下来。

“你指的什么?”凤赤问。

“传染啊,你知道传染是什么意思吗?”腓腓打了个哈欠,“九思的病能过到你身上,你虽然是个大鲶鱼,也有可能会被传染,也会死的。”

凤赤闭上眼睛,不语。

九思不会有事,他也不会有事。

有她在,他总觉得,一切都有希望。

“我会被传染,她不也一样?”凤赤冷哼。

“当然不一样。”腓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如呓语一般,“你是条大鲶鱼,她可是小仙女。”

“小仙女吗?”凤赤轻轻笑了笑。

夜深人静,疲惫涌来,他侧身,抚摸着九思的额头,慢慢闭上眼睛。

“一定会没事的。”

一夜大雪。

第二天,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这场大雪,比前些日子那场雪还要大上几分。

魏沾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屋门和窗子紧闭,房间里温暖如春。

凤赤没去扫雪,而是坐在一旁,脸色相当严肃地盯着她。

“这是……怎么了?”她看着凤赤的模样,摸了摸脸,“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她是脸上开花了?

凤赤不语,就那么死命盯着她。

魏沾衣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咬了咬嘴唇,“你吃错药了?”

“昨天夜里,你喊了一个名字。”凤赤将脸撇到一边。

“……”魏沾衣额角抽搐。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昨天夜里,梦到抱着九思去看大夫,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天又冷又着急,着急到不行。

所以,她是说梦话了?

好尴尬。

“那个……”她咬了咬嘴唇,“你就当没听见行不行?我昨天,做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梦,好像说梦话了。”

凤赤的嘴角浮起一些不着痕迹的笑意,她梦里喊的名字,是他的。

他起身,掀开布帘子。

一阵冷风袭来,魏沾衣缩了缩肩膀。

屋外,一片雪白,村子里白茫茫一片,晶莹。

魏沾衣觉得今天的凤赤有些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默默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九思的额头。

还是有些烫。

昨天夜里好不容易退下的烧,又烧起来了。

无奈,她寻了一块布,用泉水打湿,冷敷在九思的额头上。

“腓腓,你不能想想办法吗?神兽不都应该有特殊能力的吗?”

腓腓伸了伸懒腰,“我不是大夫,也不是白泽那种能治百病的神兽。”

神兽腓腓的作用,是给人带来欢乐和幸福。

除此之外,山海肴管理员这算是特殊能力么?

“喝了药没作用吗?”它伸出爪子,在九思头上探了探,“又烧起来了。”

“那个黄毛大夫不太靠谱啊。”

魏沾衣忧心忡忡。

她穿好衣服,下床来,脚踝已经消肿,隐隐有些疼,但已经没了大碍。

“昨天煎药用的是神泉水,我本以为能有效果的。”她叹了口气。

说起来,九思从县城回来的那天就不太对劲,嗜睡,畏寒,寒战,食欲不振。

她一直没当回事,耽误了病情。

“如果你功德值满了,或许还有点用,你现在的功德值只有十几,想要逆天的能力,这是不可能的事。”腓腓说。

“除了神泉最基本的效果之外,其他的功能基本没有被解锁。”

“解锁?”魏沾衣一愣,“神泉水也需要解锁?”

“当然。”腓腓抛给她一个你是笨蛋的眼神,“你没发现吗,第一层的时候,神泉的泉眼不是这个样子。现在到了第二层,神泉也进化了,作用也多了一些。”

“第一层的时候,神泉水的功效只有泉水本身的功效,能量。还有很少的净化能力。你开启第二层的时候,正式开启了净化功能。”

“现阶段也只能用净化这个功能。如果功德值圆满,功能自然会更多,你多注意一点这些小细节啊。”

“被一只猫给教训了好不爽。”魏沾衣有些头疼,这些细节,她的确没注意到。

她用力揉着眉心,想着早晨做点什么饭菜。

奈何,昨天受寒,今天头晕恶心,眼前有些恍惚,站直,反应了好一会才勉强站住。

她掀开厚厚的布帘子,透过门缝瞧见外面的大雪,白色皑皑,一片无垠。

“好大的雪。”冷风吹来的时候,头晕脑胀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天冷,回屋。”凤赤端了一些粥来。

“你熬的?”魏沾衣有些惊讶,这男人看起来不太像会做饭的。

凤赤不语。

先前她熬粥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只看一遍就学会了。

魏沾衣跟着进屋来。

她尝了一口,粥的火候没掌握好,味道倒是还好。

“我想带九思再去县城里看看大夫。”凤赤犹豫了一会。

魏沾衣一顿,“大夫说九思得的是痘毒。”

痘毒这种病,如果真是跟天花差不多的东西,即便是大夫也会避之如蛇蝎,一般大夫是不敢看的。

尤其是这小县城。

凤赤沉默。

总是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九思的命,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天这么冷,雪这么大,我不认为现在将他带到县城是个好选择。”魏沾衣说,“大夫开了药,我觉得还是撑过这两天,去后山找星痕草比较妥当。”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冷下来。

“我虽与九思无亲无故,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难受。”

凤赤没有说话。

他喂给九思一些粥,过了一会,又端来了药,费了好大劲给他喂进去。

折腾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凤赤不声不响穿了厚衣裳,出门。

魏沾衣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凤赤决定的事情,别人是改变不了的。

那个男人……

倔得跟驴一样。

“需要本大爷出面追踪吗?”腓腓指着自己,“本大爷很擅长这个。”

“不用,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魏沾衣冷着脸。魏沾衣披了厚衣裳,一脚深一脚浅来到胖婶家,胖婶家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丫头,你来得正是时候。”胖婶瞧见她过来,心中一喜,将她拽到一边,“这些都是来买熏肠的。”

“你看咱们是……”

魏沾衣看了看天色,天气阴沉沉的,估计还会下雪。

“胖婶,天色不好,今天就不做了,让他们回去吧。”

“可是……”胖婶有些为难,“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要是推出去,怕是晴天了也难卖……”

魏沾衣蹙眉,也是这么个道理。

“要不这样吧,你让他们把想要的斤数记下来,谈好价格,要是他们确定要买,就等天晴了给他们送去,或者天晴来取。”

“提前预定,要是他们不要了,再顺延给别人。”

“这是个好法子。”胖婶跟那些人说了,那些人也觉得大雪天做不出好味道来,欣然接受了这种做法。

将那些人打发走,胖婶松了一口气,又瞧着魏沾衣脸色不好,“丫头,你脸色不太好啊。”

“实不相瞒。”魏沾衣叹了口气,“九思发高烧,昨天夜里去看了大夫,大夫说是痘毒。”

“痘毒。”胖婶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这可不是小病,这病可是会过给别人的,怎么这时候得了痘毒?”

魏沾衣摇了摇头。

要是知道就好了。

要是提前知道,九思也不会受这种罪。

“昨天夜里,我问大夫要了几副药,说是可以预防痘毒的,这几天二胖经常跟九思在一起玩,吃着药预防预防没坏处。”她将几包药递给胖婶。

“我先回去了。”

胖婶的脸色有些复杂。

刚才,听到她说九思得了痘毒时,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了九思经常跟二胖一起玩,会不会传染给了二胖?

那种病,可是致命的。

下一句,魏沾衣就给了她药。

这样,反倒是她不好意思起来。

“丫头,我听老人们说,痘毒这种病,只要发出来就好了,就怕发不出来,孩子会被烧坏。”

“你用些芫荽菜用热水烫开,用那水给九思搓搓身上试试。能退烧,也能发汗,把痘毒逼出来,说不定就好了。”

魏沾衣道了谢,回到家。

胖婶说的这些土方法,不知道有没有用。

土方法都是没科学依据的。

不过,不是内服,只是外用,用来退烧说不定有些用。

要是再高烧不退,这孩子怕会被烧坏。

她挖了一些香菜,洗干净,在盆里注满了滚烫的水。

“我说,农村的土方法没有科学依据,你还是当心点,别病急乱投医啊。”腓腓趴在一旁。

它将九思额头上的手巾拿下来,手巾已经是烫的了。

用冷水清洗过之后,再次给九思冷敷。

“外用,应该没什么副作用吧。”魏沾衣给九思脱下衣裳,手上沾了水,擦在他身上。

擦到后背的时候,她突然瞪大眼睛。

“腓腓,你看这是什么!”

腓腓跳过来,看到九思后背上,有九枚黑痣,黑痣呈现出九星连珠的排列。

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孩子,身上痣挺多啊。还长在这种位置,真是诡异。”腓腓说,“大鲶鱼跟九思的身份,好像很不一般呐。”

魏沾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凤赤和九思的身份,的确是个谜团。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无异于自寻死路 从凤赤对九思的态度来看,九思绝对不是他的孩子,他们两个,也在躲避着什么人。

对方,极有可能势力强大,强大到凤赤也需要隐姓埋名。

如果!

昨天夜里那个年轻大夫也解开了九思的衣裳,看到他后背上的黑痣,岂不是危险了?

魏沾衣脸色沉沉。

她沉下心,给九思擦完身体。

物理降温的效果不太好,这孩子还是蔫蔫的,烧得说不出话来。

无奈,药不能一直吃,现阶段只能再给他物理降温。

一直到正午,凤赤还没回来。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顶,天气干冷。

莫名的,魏沾衣有些慌张。

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心悸得难受。

心情忐忑地等到天色擦黑,依然不见凤赤的踪影。

“腓腓,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魏沾衣说,“我……”

那种,说不上来的提心吊胆。

她捂着胸口,心在砰砰直跳。

越跳越快。

不祥的预感像阴沉沉的乌云一般,压在心头。

“你怎么了?”腓腓歪着头,“今天好像一直心神不宁的。”

魏沾衣叹了口气,“腓腓,星痕草的事,小白是不是听到了?”

腓腓想了想,“他也在场,耳朵又不聋,应该听到了吧。”

“我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她说,“他,有没有可能进了山里,去找生长在悬崖上的星痕草?”

“……”腓腓一愣。

凤赤从早晨到现在还没回来,以他对九思的重视程度,九思病成这样,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他绝对不会离开这么久。

也就是说,那个笨蛋,真有可能去了后山。

现在大雪封山,后山上也被厚厚的雪覆盖,这种天气,就算真有植物能生长,要采摘,也是件极为危险的事。

更何况,这种隆冬时节,那种星痕草存在不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那怎么办?”腓腓说,“又下起雪来了。”

“这种天去山上,无异于自寻死路。”

魏沾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九思发烧昏迷,情况危急,她也没法离开。

况且,她一个弱女子,更不可能去山上找人。

现在,只能等。

等他回来。

“我去做一点吃的,顺便把九思的药熬了,你帮我看着点。”她心思沉沉地走出去。

那雪又开始沸沸扬扬地下起来。

虽然不大,但,时间积累,一小会的功夫便覆盖了院子里的脚印。

魏沾衣叹了口气,进了厨房,生了火,随便做了一些饭菜。

又怕凤赤一整天没吃东西,将做好的饭菜热在锅里。

九思的状态比较差,只能吃一些粥之类的流食。

勉强喂了几口,他开始往外吐。

“女人,别太勉强了,他现在吃不下太多东西去。”腓腓说,“还是留着点空间喂药吧。”

“也好。”魏沾衣将剩下的粥喝掉。

草药熬好之后,硬给九思灌了大半碗。按照年轻大夫的说法,这些药只能维持着病情稳定,想要根治,除了星痕草,没什么好办法。

但,吃了这种药,还是照样发烧。

九思身上的疹子也在变化。

魏沾衣不懂药理,也不敢轻易给他用药,只能一遍遍擦拭着他的身子。

天气寒凉,稍微一动,九思便浑身发抖。

“腓腓,能不能将九思转移到山海肴里面去。”她有些着急。

这屋子里再暖和,也禁不住这一冷一热的。

必须要找个温度适宜的地方,才能好好给他擦拭身体。

“应该不可以吧。”腓腓说,“按理说,等你全部解锁,是可以把人带进去的。”

“但你现在是完全的菜鸟级别,你自己都进不去,别提带人进去了。”

“……”魏沾衣以手扶额。

的确,她只能靠意识进去,每一次都陷入到可怕的沉睡中。

“真不方便。”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腓腓哼着,“不过,要不你试试?”

失败了就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魏沾衣想了一会,抱着九思,想象着打开山海肴,然后将人送进去。

睁开眼睛,九思还在,没有任何变化。

“失败了啊。”

“多试两次。”腓腓说,“不要轻言放弃。”

“……”魏沾衣又试了两次,依然失败。

失败了近十次之后,终究还是放弃。

“不行吗?”腓腓摸着下巴,“对现在你的来说,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算了。”魏沾衣没办法,一下下帮九思搓着身子,通过物理降温来降低他的体温。

很快,便已经入夜。

入夜之后,天气更加寒冷,外面的雪也越下越大。

凤赤依然没有回来的迹象。

魏沾衣迷迷糊糊睡着。

到了下半夜,竟被九思烫起来。

九思身上的温度,比昨天夜里没吃药的时候还要烧。

“腓腓。”她点了油灯,借着豆丁一般的光芒看向九思。

九思的状态相当不好。

脸上,身上,全都变成了红色。

那种可怕的红色遍布全身,他的意识更加模糊,眉头紧紧皱着,表情痛苦。

魏沾衣将他身上的被子扯掉,顺手给他脱了衣裳。

将凉水擦在他身上,冰凉的毛巾放在他身上,毛巾瞬间便变得滚烫。

“怎么会这样!”她手忙脚乱。

腓腓走到门外,弄了一些白雪来,冷敷在九思额头上,雪花瞬间融化。

“喂,腓腓,你这是在干什么?”魏沾衣吓了一跳,“冷热刺激会把人给弄坏的。”

“现在的九思根本不会。”腓腓说,“这温度,怕是有三十九度多了,不,怕是有四十度了。幸好他年纪小,要是大人烧到这么高,怕是要相约太平间了。”

“闭嘴,别乌鸦嘴。”魏沾衣有些烦躁。

温度降不下去,她没办法再继续等,给九思穿好衣服,裹严实,“腓腓,我们去看大夫。”

“现在?”腓腓吓了一跳。

“对,就是现在。”她说,“我们已经没办法再耽误下去了。”

再烧下去,聪明活泼的九思怕是要被烧成傻子了。

“腓腓,带我们去。”

腓腓没办法,嘟囔了两句,任劳任怨地打开门。

夜深,风大,雪花如鹅毛。

一打开门,一股冷风吹来。

透过茫茫白雪,依稀能看到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形状正在逼近。

腓腓炸毛,呲牙咧嘴,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威压。

“女人,快躲进屋子里。”

“这是什么玩意?这里也有哥斯拉吗?”它呲牙,“有怪兽,先进屋。”

怪兽速度很快,怕是一小会就能到门口。

魏沾衣看到那在风雪中移动的怪物,也吓了一跳,她蹙眉,想回屋的时候,那怪物已经到了跟前。

“主人,你知道我回来了,所以来迎接吗?我太高兴啦。”一个软糯糯,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小肥啾?”魏沾衣一愣。

离家出走的小肥啾又回来了?

“是我呀,是我呀。”小肥啾欢快地跑过来,身上还驮着一个人。

它体型太大,进不去屋子,只能缩小身体。

身体一缩小,身上驮着的人滚落到地上,雪光映照下,魏沾衣能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凤赤!”她惊叫一声,“小肥啾,你怎么跟凤赤在一起?”

“事情有些复杂啦,主人你快看看他还活着不。”小肥啾进到屋子里,甩了甩身上的羽毛。

屋子里很暖和,羽毛上的雪花融化,滴滴答答往下落。

魏沾衣用了好大劲才将凤赤拉到里屋,将他拖到炕上。

他身上已经湿透了,寒冷的天气下,衣裳变成了冰块,硬邦邦的。

头上也积了一层霜花。

魏沾衣忙拿来水盆,注入了一些热水,帮他擦拭掉脸上和头上的雪花。

小肥啾眨巴着眼睛看着盆子里的水,咽了咽口水。

“这是给你的。”腓腓拿来一个罐子,罐子里也装满了泉水。

“谢谢腓腓哥哥。”小肥啾嘿嘿笑着,欢快地喝起来。

腓腓脸一红,哥哥是个什么鬼!

凤赤的状态相当不好。

他身上的衣裳结冰之后,脱不下来,只能用剪刀剪开,再硬拽下来。

结了冰的棉衣很难处理。

魏沾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的衣裳脱下来。

将他塞到被子里,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咬了咬牙。

这下倒好。

九思高烧不退,情况危急。

凤赤身体被冻僵,情况危急。

这父子俩,跟她有仇么?

“嘿嘿,主人,给你这个。”小肥啾从嘴里吐出来好些杂草。

隆冬时节,这草却是绿色的,不是枯草。

叶子很大,上面带着淡淡的星痕。

“星痕草?”魏沾衣瞪大眼睛,“小肥啾,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小肥啾歪着头,一脸无辜,“那天拉车回来的时候,人家就感觉到九思哥哥身上的味道不对劲,脑海中一个声音告诉我,后山有种草能治愈九思哥哥,我便去了。”

“啊呀,后山好大,这种草好难找,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

“你……”魏沾衣不敢置信。

她盯着小肥啾半晌,又转头盯着救命的星痕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肥啾。”魏沾衣感慨万千。

小肥啾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闹别扭,而是早就闻到了九思身上不对劲,提前去找草药了?

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绝对是在开玩笑。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

小肥啾怎么能这么智能!

“我就是闻到了啊,是一种相当不愉快的味道。”小肥啾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人家从来不撒谎的。”

“乖。”魏沾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雪天行走在悬崖边缘,时刻都能坠落,危险情况下,突然间天气晴朗,悬崖变成平地。

“谢谢你。”她去外屋,将星痕草捣碎,有股腥味,再用神泉水冲开。

一勺一勺喂给九思。

九思痛苦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过了不到一刻钟,他的脸色更加潮红,那一直没有发作出来的痘子也慢慢迸发出来。

痘毒被逼出来,痘痘有些狰狞,看起来有些可怕。

魏沾衣的密集恐惧症严重,将脸转到一边。

按照年轻大夫的说法,找到星痕草之后,将星痕草碾碎喂给九思,会将身上的痘毒水痘全部激发出来。

再用星痕草的药汁擦身子,第二天就能消退。

往后就可以下床出屋了。

不过,要观察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这一个月之内没有复发,才算活下来。

魏沾衣照做之后,累得几乎瘫软。

“主人,可以啦。”小肥啾凑到九思跟前闻了闻,“九思哥哥的味道已经恢复正常了。”

“太好了。”魏沾衣浑身脱力。

从前她总认为中药见效极慢极慢的,对于特效药星痕草什么的也持怀疑态度。

现在看来,是她见识浅薄了。

“主人,主人。”小肥啾用翅膀指着凤赤,“现在副主人的情况比较严重啦。”

“副主人?”

“对呀,人家出生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是主人,第二个看到的就是副主人啦。”小肥啾说。

“说起来,你怎么跟他在一块?”魏沾衣问。

“人家在后山找星痕草的时候,听动物们说一个凶神恶煞的人进山了,把攻击过去的野兽都给杀了。本来我也没在意,但,终于找到星痕草的时候,发现有人正在靠近。”

小肥啾用翅膀拍着胸脯,“哎呀,可真是千钧一发啊,星痕草长在悬崖上,副主人掉下去的时候,幸好被我发现。”

“先别说这个,主人,副主人被冻坏了,这样下去怕是缓不过来的。”

魏沾衣将手伸到被子里,摸着浑身冰凉的凤赤,蹙眉,“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他还是冰凉的?”

“因为冻坏了。”小肥啾说,“我不知道他在山里走了多久,反正身体冻僵了,身体已经没法变热。”

“我去准备热水,让他泡澡。”魏沾衣挽起袖子,将浴桶拿过来。

浴桶很小,凤赤又很大,根本容不下。

“不行不行,这个浴桶实在太小了。”小肥啾说,“他现在浑身僵硬,要是再不变暖就麻烦了。”

“小肥啾,我记得你身上的体温很高,你将他包裹起来行不行?”魏沾衣说。

“不行的。”小肥啾有些为难,“我的羽毛要脱落了,温度特别高,会伤害到他的。”

“我……”

“别纠结了,副主人很危险。”小肥啾看着脸色苍白的凤赤,“似乎是从山上滑下去好几次,有一次还昏迷了。”

“大雪封山的后山,他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魏沾衣纠结了好一会,将目光转向腓腓。

腓腓装作没看见,拽着小肥啾去了外屋。

无奈。

凤赤的身体冰凉冰凉,刺骨。

若不是还有气息,她甚至以为,他已经被冻死了。

正如小肥啾所说的那般,人身体的体温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后,会进入休克状态。

只靠着人体自身是很难缓过来的,必须要借助外力。

不能用热水,只能用温水,或者与体温相近的温度来缓解。

“你们父子俩可真不让人省心。”她叹了口气,抱住他。

暖热融化冰冷。

体温陷入到极低,已经休克的凤赤,感觉到身体每一处都冰冷无比。

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本以为会被活活冻死,谁知,在极致的冰冷中,有温热的源泉靠近。

他贪婪地靠近那热的源头,不断靠近,靠近,将热源抱在怀里。

屋子里很暖和。

怀里的热源也很暖和。

变得僵硬的身体在慢慢恢复,慢慢变得舒适。

在这如春天一般的温暖之下,他怀抱着热源,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等他的体温恢复正常,人也清醒过来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醒过来了?”魏沾衣睁开眼睛,看着已经清醒的凤赤,眨了眨眼睛。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还好没发烧。”

“你们两个,真的吓死我了。”

“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做事能不能考虑后果?昨天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碰见了小肥啾,你真的会死的。”

凤赤看着近乎炸毛的魏沾衣,眼睛闪了闪。

“你……”

想起刚才相拥而眠的姿势,他脸红了红,将目光看向别处,“九思怎么样了?”

“昨天吃了星痕草,状态好了很多。”魏沾衣坐起来,摸了摸九思的额头。九思身上不烫了。

烧已经退了下去,身上的水痘也已经全部发出来,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消退。

他也难得睡得安稳。

“看来已经没大碍了。”魏沾衣转过身,瞧着凤赤衣衫半开的模样,恍然想起,她也只穿了单衣。

经过一整夜,单衣有些滑落。

她忙将衣裳提起来,裹好。

凤赤看到她的模样,嗓子发紧。

“那什么,昨天也是不得已,你被冻僵了,家里的浴桶不够大,只能用这种笨方法给你暖身子。都是为了救命,你别在意。”她披上衣服。

“你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

她转移了一下身子,准备从炕上下来。

“为什么?”他问。

“没有为什么。”魏沾衣整理好衣裳,穿上外套,鞋子。

“凤赤,我还没做好准备。”

“不是。”魏沾衣转过头,“我没有未婚夫,他只是我的男友,男友跟未婚夫不是一个概念。”

“我觉得,还不到时候。”

她看着凤赤发黑的脸,叹了口气,“小肥啾说你摔得不轻,又被冻僵了,现阶段还是好好休息吧。”

“昨天晚上明明那么虚弱了,今天这么生龙活虎的,还想学那些人渣玩用强的,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她絮絮叨叨着,掀开帘子。

半边身子已经探了出去,又转过头来,“吃什么?”

“都行。”

“都行,随便,还可以。这种作死的答案,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她念叨着出门。

凤赤斜倚在墙边,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啊……”

从第一天进家门就在纠结的问题,终于要爆发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凤赤花了五两银子买的媳妇。

媳妇,顾名思义……

在这里,他们的关系是合法的。

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你在苦恼什么?”腓腓迈着一贯优雅的步子,“哎呀,刚才我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你这幸灾乐祸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魏沾衣瞥了它一眼,淘米下锅,“小肥啾呢?”

“说是出去散步。”

“这么大的雪,出去散步?”

“嗯,听说是羽毛要脱落了,怕吓着你,这几天往深山里去。”腓腓说着,蓦然发觉,话题要被她带偏,竖起身子,“别想转移话题。”

“……”魏沾衣不想理它。

“女人,不是我说你,我觉得,你十有**会被你那个劳什子男朋友给绿了。”腓腓摸着下巴。

“男人这种生物很现实的,一旦吃不到就会转移目标。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发生,正常男人肯定受不了。”

“别用你的龌龊理论来想别人好不好?”魏沾衣用火折子点了火。

从掌握了生火诀窍之后,她开启了不得了的技能。

每每看到炉灶里的火苗都觉得神奇无比。

“不信就算了。你在感情方面真的太迟钝了,比榆木疙瘩还迟钝。算了算了,就让大鲶鱼等着你这榆木疙瘩发芽吧。”腓腓跳到板子上。

有阳光透过缝隙照耀进来。

大雪停止,天气恢复晴朗。

“啊,出太阳了呢。”它伸了伸懒腰。

“好久没吃火锅了,上次不过瘾,今天我们吃火锅如何?”腓腓眼睛晶亮。

魏沾衣挑眉。

上次吃火锅,也是下雪天。

没能打开第二层的她,只能用一些食材代替,虽然味道还可以,但,完全没有发挥出火锅该有的绝美味道来。

她目光炯炯,“好!这次有香油,有蚝油,还有酿造食醋,我一定能调制出好吃的油碟来。”

调料库里有调料,第二层有香葱和香菜,都是很新鲜的。

这次做出来的味道,绝对要好很多。

她准备完早饭,兴冲冲准备火锅食材。

和上次食材缺乏不同,这次,她可以大展身手。

腓腓看着兴致勃勃的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女人能把对食材上的开窍程度转移一部分到感情上多好。

男人对感情迟钝的多的是。

能迟钝成这样的女人,也算是一朵奇葩。

“等会,我们去镇上看看大夫吧。”魏沾衣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九思虽然烧退了,身上的痘痘也消退了,人还没醒,还是让大夫看看比较好。不去看看,我不太放心。”

“等回来之后,咱们吃火锅。”

凤赤挑了挑眉,默默地点了点头。

“火锅?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你们吃好吃的,却不带我,真不够意思。”门外,有爽朗的声音传来。魏沾衣一愣,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紧接着,布帘子被掀开,沈行舟笑容满面走进来。

他穿着厚厚的大氅,包裹得相当严实。

身后,跟着春雨堂里的那个年轻大夫。

“沈大人,大夫,您们怎么来了?”魏沾衣忙站起来。

“哎,别客气别客气。”沈行舟搓了搓手,“这天好冷,这场雪下得真厚。”

“还有碗吗?给我们也来份粥。”

魏沾衣有些震惊。

沈行舟,是这么自来熟的人吗?

他堂堂县太爷,不办公,来到这种偏僻的小村落做什么?

她想着,还是去了厨房,又盛了两碗粥来。

“好喝。”沈行舟眉眼弯弯,“这粥真好喝,喝第一口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魏沾衣又端了一些酸白菜和白面馍来。

“有粥就够了。”沈行舟说,“我可要留在这里吃火锅的。”

“蔺兄觉得呢?”

年轻大夫,名为蔺桑,神情清冷,没有理他,而是俯身给九思把脉,又四下检查了一番。

“大夫,九思怎么样了?”魏沾衣看着蔺桑紧皱的眉头,攥紧手,“昨天我按照你说的方法做了。”

“很好。”蔺桑说,“这孩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正午左右就能醒来。”

“哈哈哈,嫂子,放心吧,蔺兄说没事,必定是没事的。”沈行舟笑着,“蔺兄,快,来尝尝,这粥的味道相当好。”

蔺桑微微皱眉,一碗粥能好喝到什么地步?

他坐下来,学着沈行舟的样子喝了一口,微微瞪大眼睛。

这粥,跟平常的粥不太一样。

明明只是最简单不过的小米粥,喝到嘴里,却觉得香甜无比。

甘甜,充盈,滋润,让人忍不住继续往下喝,越喝越觉得好喝。

“我没有骗你吧。”沈行舟眉眼弯弯,“嫂子做菜可是相当好的。我家老太太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呢,蔺兄,你应该知道我家老太太嘴多刁。”

蔺桑不语。

沈行舟也不在意,将目光转向凤赤,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幽幽地开口,“你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事从不计较后果,来这里的路上我就万分担心,生怕你跟从前一样一去不复返。”

“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凤赤低下头,手攥紧。

昨天,他已经不太记得是怎么回来的,记忆只停留在他发现了长在悬崖上的星痕草,想要过去采集的时候,脚下一滑,僵硬的身体无法支撑,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迷迷糊糊中,只记得怀中的温暖,以及从前不曾经历过的安心和温暖。

再醒来,便是瞧见他怀中紧拥着那小女人,姿态让人想入非非。

“你脸红什么?”沈行舟一直在打量着他,“是在后山撞见了山神大人?与山神大人温存了一夜?”

“……”凤赤不理会胡说八道的沈行舟。

屋子里有些窄,来这么多人,更觉得拥挤。

魏沾衣只得到炕上,一边给九思擦额头,一边感叹。

这两天时间,九思也算是在地狱中走了一遭。

这劳什子痘毒,在这医术不发达的古代,真的是一场灾难。

“啊,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沈行舟放下碗,拍了拍蔺桑的肩膀,“蔺兄,单名一个桑字,字美泽。”

蔺桑对着凤赤点了点头,又对着魏沾衣点了点头。

凤赤不语,只是用手指了指嗓子。

“对不起,他嗓子不太舒服。”魏沾衣说,“暂时不能开口说话,我姓魏。我家夫君,你叫他小白就好了。”

蔺桑默默点头。

“小白,哈哈哈。”沈行舟笑喷。

凤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立马转了态度,竖起大拇指,“没错,叫小白就行。要是觉得小白不好叫,就叫冰块也是可以的。”

“……”蔺桑额角抽了一下,“原来是小白先生。”

凤赤默默点了点头。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沈行舟大概意识到他做了令人尴尬的事,呵呵干笑了两声,“那什么,我将大夫给你们带来了,你们也不用去镇上,所以,准备火锅吧。”

他可是万分期待魏沾衣的手艺。

“也好。”魏沾衣穿好衣裳,去厨房里准备食材。

家里第一次来人,要多准备一些食材还好。

腓腓也跟着她一道去了厨房。

蔺桑眉头皱了皱,站起来,拱了拱手,“沈大人,我有些事想问问一下夫人,所以,先失陪一下。”

说着,他离开屋子,去了厨房里。

沈行舟站起来,目送着蔺桑离开,好一会,才叹了口气,“昨天,你匆匆忙忙离开之后,我便觉得不太对劲。生怕你做出大雪之天进后山的事。”

“果然,你还是做了。这一夜,我一直无法入睡,好容易挨到天亮,拉着蔺桑来到你家。”

“小凤。”他转过头来,“我很害怕。”

“害怕你跟上次那样,一去不返。”

凤赤眉头微微蹙起,他是死是活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九思。

九思不能有事。

“这两日大雪纷飞,微之也耽搁了些,要等几日才能到这里。我寻了蔺桑,想着给他治疗治疗。小凤,我想,如果你能出现的话,微之会很高兴,说不定就能好起来。”沈行舟说,“我,不想让微之就这么死去。”

“刚才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凤赤冷冷地开口。

“一个大夫,挺神的,我母亲前些年抑郁成疾,形容憔悴,太医也看不好,只能拖着。来到这边之后,病情更重。”沈行舟说。

“眼看着人不行了,有人告诉我可能春雨药堂的大夫有办法。蔺桑原本是不治病的,我苦苦哀求,他终于肯出手,只用了几副药便治好了我母亲的病。”

凤赤挑眉。

昨天,他去县城医馆,想找个大夫带回家给九思看病,大夫们一听是痘毒,纷纷脸色大变,将他赶出门。

无奈,只能去找沈行舟帮忙,想寻这个县城里最好的大夫。

沈行舟便让人带了一位年轻大夫来,那年轻大夫对痘毒这种病有研究,听到是痘毒,便提及了星痕草。

星痕草对治疗这种病有奇效,也是最便捷最快速的方法。凤赤眼神闪了闪。

为了九思的性命,他义无反顾去寻了星痕草。

章节目录 第344章 独自一人背负着这些 后山之中,很是凶险,他也一度坚持不下去。

后来,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好在九思没事。

令他震惊的是,魏沾衣似乎也是阴错阳差去了那个叫蔺桑的医馆,才有了星痕草这种说法。

是巧合吗?

应该是巧合吧。

毕竟,从腓腓口中听到的草药名字也是星痕草。

“我说,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还是没治好?”沈行舟很无语,“小凤,你好歹也多相信相信身边人。”

“蔺桑这个人,是我来到这边之后才结交的,我觉得是可以信任的。要不是他,九思现在也凶多吉少。”

凤赤脸色沉沉,“九思后背的印记,极有可能已经被他看到了,你觉得他能留吗?”

沈行舟摸着下巴,“你想做什么?”

凤赤没有说话。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九思容不得半点闪失,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个是改名换姓搬迁到一个新的地方。

另一条路,则是杀掉可能会泄密的人。

“喂,喂。”沈行舟感觉到凤赤不太对劲,他伸出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不成你要杀人灭口?”

“小凤,我以性命担保,蔺桑不是那种人。”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幽幽,“这些年,你果然是一点都没变。”

“先前,你谁也不肯相信,独自一人背负着这些,九死一生。”

“到现在,你还想一个人继续逃下去吗?”

凤赤冷冷一笑,“九思年纪这么小,不继续逃下去,你认为凭现在的形势,那些人肯让他活下去?”

“就因为你这种想法。”沈行舟有些生气,“你总觉得,等九思长大之后,事情就能得到解决。你不信任我,不信任微之,不信任任何人,你想把责任都抗着。”

“你脑子里装的是一包草吗?为什么就不能从别的角度来想想?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放弃宁京城,来到这偏远的清水县?”

他说着,摇了摇头,神情有些疲惫。

一去多年,许多事情都已经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他死了,连微之也笃定他已经死了。

所以……

“小凤,在努力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

凤赤微微瞪大些眼睛,眸子发暗。

他攥紧手,最终,还是陷入到一片沉默之中。

无话可说。

一言难尽,只能将一切藏入沉默之中。

屋外。

蔺桑在外面站了一会,耳边,传来他们两个的谈话,眼神暗了暗,抄手,踩着厚厚的雪,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厨房里。

“需要帮忙吗?”他眉眼弯弯。

魏沾衣回头,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蔺桑,微微一愣。

先前屋子里光线太暗没太看清,今天仔细瞧去,才觉得蔺桑像极了她那位天才高管男朋友。

巧合的,她男朋友也姓蔺。

只不过,不叫蔺桑,而是叫蔺梓归。

“姑娘?”蔺桑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挥了挥手,“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魏沾衣呼出一口气,轻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蔺大夫,你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是么?”蔺桑笑了笑,“可有我能帮忙的?”

“帮我把香葱摘干净了,还有香菜,摘干净之后再洗干净,要多洗几遍,我家那位有点洁癖,切成末。”魏沾衣不客气地吩咐道。

“还有,等会把这两头蒜剥了,切碎,你会用刀吗?”

“自然。”蔺桑挽起袖子,将香草摘干净,清洗干净,切成末。

魏沾衣则忙着清洗大白菜,将大白菜切好,清洗干净,放在小篮子里。

还有一些牛百叶,大肠等等。

“姑娘,有个问题,在下不知道该问不该问。”蔺桑问。

“什么?”

“真的是你家……相公摘来的星痕草?”他咬了咬嘴唇,不知怎么,“她家相公”这四个字,说出来竟如此艰难。

“算是吧。”魏沾衣垂下眼,正细细切着还带着水珠的青菜。

“真是不可思议。星痕草所生长的地方,位置极陡峭,也很偏僻,大雪封山,在里面更容易迷失方向。他能活着回来,大概是山神保佑。”蔺桑稍微顿了顿。

“姑娘,你可有剩下的星痕草?”

“自然还有一些。”魏沾衣说。

她生怕那些星痕草不够用,剩下的那些让腓腓带到山海肴里种植了。

山海肴中没有那种植株,算是新物种,暂时不能繁殖,但,可以保持鲜活。

“可不可以给我一些,价格好商量。”蔺桑说,“实不相瞒,冬季是星痕草结种的季节,我想,尽可能培育出在普通土壤也能生长的星痕草。”

“痘毒这种病来势凶猛,你家小孩得这种病绝不是偶然。”他说,“原本,痘毒很少在冬季发病,多半集中在春天。”

“我猜测,今年春天,这种病可能会席卷。”

他稍稍攥紧手,“星痕草虽然治疗痘毒有奇效,但,这种草生长在悬崖边上,每年因为采摘星痕草丧命的人不计其数,我想,如果能培育出普通的星痕草,就算药效差一些,也能应对疾病来袭。”

魏沾衣听着他的话,不知是不是错觉,觉得,他的声音也像极了蔺梓归。

曾经,他也是这样在她身边侃侃而谈,语调不快不慢,让人很舒服。

“好。”她神使鬼差地说,“星痕草我需要留下来一些,剩下的你带走。”

“价钱就算了,你救了九思一命,这等大恩无以为报。”

蔺桑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

他见魏沾衣答应了星痕草的事,心情也愉快起来,将香葱和香菜都切成末,又开始剥蒜。

“你看这样可以吗?”

魏沾衣凑过来,微微蹙眉,“今天咱们人多,这些蒜有点少,还是再增加一头吧。”

“好。”蔺桑又剥了一头,放在蒜臼子里,蒜太多,蒜也是圆滚滚的,一砸,全都跳出来了。

他额角挑了挑。

这玩意,是怎么砸碎的?

魏沾衣在一旁看得开心,“大哥,你平常捣药也直接放进去吗?”“自然不是,不同的药有不同的捣碎方法。”蔺桑盯着那些白白胖胖的蒜瓣,“跟捣蒜完全不一样。”

“捣蒜也是需要技巧的。”魏沾衣走到他跟前来,用刀背将蒜拍碎。

又切了几下,再将切好的蒜放到蒜臼子里。

“一次不能放太多,太过了会蹦出来的,你试试,加油。”

她就在他身边。

这距离对魏沾衣来说不算什么,但,蔺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近距离接触女人。

脸,微微一红。

他学着她的样子,将蒜拍碎,再切两刀,放入蒜臼子里,果然变容易了很多。

“你学得挺快的。”魏沾衣看着现有的食材,微微蹙眉。

食材不少,但,最基本的肉卷却没有。

肉卷极薄,是涮肉必备的。

没有机器,无法制成那种特别薄的肉卷,只能她来手工制作。

他们两个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悉数落入到凤赤眼中。

凤赤紧紧地抓住门帘子,咬牙。

尤其是,刚才魏沾衣那女人,走到蔺桑跟前,边说边笑。

那距离那般近,蔺桑站在他身边,她巧笑嫣然,从远处看去,竟是出奇地般配。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行舟缩了缩肩膀,“你敞着帘子很冷的。”

“喂……”

他探出头来,看着凤赤脸色发黑的模样,眼神闪了闪,也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是魏沾衣和蔺桑一起忙碌的模样。

他们配合得相当默契,还有说有笑的。

“诶?”沈行舟眯起眉眼,“吃醋了?”

冷面冷心不知女人为何物的凤赤大人,在吃醋?

“胡说什么。”凤赤呵斥,“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她也是不懂规矩,来者是客,她怎么能……”

“我是无所谓,蔺桑也无所谓,帮忙而已,小凤,你这反应果然很有意思。”沈行舟呵呵笑着。

果然是铁树开花了。

凤赤这棵铁树,在这白雪皑皑的冬天,开出了一朵粉红色的娇艳之花。

“……”凤赤觉得沈行舟的笑容有些恶心,还想开口,又觉得再继续下去会越描越黑,便甩了帘子出去。

厨房里,魏沾衣正对着一块猪肉发呆。

切肉卷,这是个非常考验手艺的功夫,她虽然刀工勉强过得去,但……

这身体力道太小,光是拿刀就已经很费事了。

想要快速且均匀地将猪肉切成薄薄的肉片,以她现在的力道还做不到。

“我来。”凤赤沉声说。

“啊,小白。”魏沾衣将刀递给他,“要很薄很薄的那种,要快,越快越好。”

凤赤不语,冷冷地接过刀子。

看到刀子上沾染的肉碎,眉头轻皱,在水里清洗了很久才停手。

魏沾衣在一旁看得额角抽搐。

这个男人,好像在闹别扭?

虽然平常也不苟言笑,冷冷酷酷的,但,今天尤其不对劲。

“我也来帮忙。”沈行舟挽了袖子。

“县令大人,这怎么可以?”魏沾衣有些过意不去,蔺桑和沈行舟都是客人,刚才忙不过来,又加上蔺桑主动帮忙,她才让他帮了忙。

现在,这几个人竟然都过来帮忙。

“好饿啊,我还想早点吃到火锅。”沈行舟说,“这么冷的天,要是再来两杯酒就好了。”

“那,我去打点酒。”魏沾衣说,“小白切肉片,县令大人将菜再清洗两遍装到盘子里。”

“蔺大夫准备炉火。”

她说着,擦了擦手,准备出门去打一些酒。

凤赤瞧着她要走,眼神一暗,以极快的速度将肉片切好。

半冻的肉切成薄片很容易卷成卷,一小会的功夫,一大块肉便切完了。

他洗了洗手,冷着脸出门去。

沈行舟看得目瞪口呆。

凤赤,追上去了?

那女人只是去打酒而已,他来这村子的时候可是看到了,这村子的村头就有人家卖酒。

小凤不开窍则已,一开窍便成了醋坛子。

叹为观止。

“蔺兄。”沈行舟眉眼弯弯,“你觉得我这嫂子怎么样?”

蔺桑眉头微皱,“她,真的成亲了?”

“不然呢?”

“她年岁尚小……”蔺桑说着,觉得唐突了,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是我僭越了。”

沈行舟说,“小……小白封了五两银子当聘礼,本要娶聪明伶俐的三丫头,那三丫头死活不同意,无奈,便让傻子二丫头嫁过来。”

“没成想,傻子嫁过来之后,竟不傻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不傻了?”蔺桑愣了愣。

“听说是嫁过来之前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人也变得清醒了。”沈行舟说,“这世上多的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呢。先不说这个了,蔺兄,你看在这菠菜怎么切?”

“……”蔺桑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模样,额角跳了跳,“她说,让你把菜装盘,不是让你切菜。”

“可是,这菠菜都是一整个的,不切怎么吃?”沈行舟指着白菜,“还有这白菜,这么大,怎么吃?”

“这是什么菜?比我手掌还长,这能吃吗?”

“还有这个,喂,为什么还有这些牛下水猪下水?这些东西能吃吗?这大肠不臭么?”

“还有这红彤彤的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好辛辣,这能吃吗?”

“……”蔺桑额角的青筋跳得愉悦。

这位养尊处优的二世祖为什么要来厨房帮忙?

他是真的在帮忙?

屋外。

踩着厚厚的雪去打酒的魏沾衣看着跟上来的凤赤,惊讶道,“你把客人扔到家里了?”

“他们不算客人。”凤赤说,“你的脚,可还好?”

“还有点疼,不过不碍事,就是崴了一下而已。”她说,“我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小白,你回去陪客人吧,我去去就来。”

“你嗓子还不好,不能喝酒,也不能吃辣椒,一定要注意着,好容易好些了,再复发可就麻烦了。”

凤赤听着她的絮叨,莫名松了口气。

他没有作声,执着地陪着她去打酒。

魏沾衣也没拒绝。

毕竟,雪深,路滑,她一个人抱着酒坛子容易摔倒。

有个免费劳动力还是挺好的。

农家腊酒,味道并不是特别好,有些浑浊。

魏沾衣看着凤赤嫌弃无比的眼神,默默打了一坛,由凤赤抱着,一起往回走。“刚才,你跟那个大夫在说什么?”路上,沉默了良久的凤赤突然问道。

“也没说什么啊。”魏沾衣想了想,“他想要星痕草的种子,说是要培育在普通土地上也能生长的星痕草,我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便允了他。”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便会有春天来临 “还说明年春天可能会爆发痘毒,星痕草太难采摘,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还有呢?”凤赤接着问。

她用手点着下巴,“还有……也没什么了啊。再就是他帮我摘菜,砸蒜。他不太会砸,我就教了一下。”

她说完,觉得不太对劲,转头盯着凤赤看了好一会,嘿嘿一笑,“你在担心我?”

凤赤脸一红,忙转到别处。

“放心啦,我不会被忽悠的,蔺大夫好歹也是九思的救命恩人。”魏沾衣双手交叉放在身后。

“小白,等开了春,我想把咱们房屋后面的院子收拾出来,种一些菜,水果之类的。”

“嗯。”

“我还想把屋子修葺一下,院子也稍微修一下。”

“好。”

“我还想在栅栏那边种满花,春天开花的时候肯定很美。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外面吃烧烤。”魏沾衣眉眼弯起,脸上便是笑意。

“种一些葡萄也好,不过那东西太招蚊子,算啦算啦,我是个很喜欢小资生活的人,一定要将房子装扮成世外桃源。”

凤赤心中微动。

度过了这个冬天,便会有春天来临。

今天的春天,再也不用担心嗓子因换季而奇痒无比,更不同担心伤口隐隐作痛,也不同担心受过伤的身子在换季的时候疼痛如针扎。

往后的日子,应该会变得很美好吧?

他突然有些期待。

……

回到家中,蔺桑已经点燃了小火炉。

还放了一些炭火在上头。

“准备好了?”魏沾衣挑眉,“等水烧开就可以吃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看到桌子上那些别切碎的青菜,整张脸都绿了,“喂,这是干什么?”

“菜不是要切了才能炒吗?”沈行舟理直气壮,“我嫌太大,就切碎了。”

“……”魏沾衣咬牙切齿,“我们是涮锅子,涮锅子懂吗?你把菜切成这样……”

玛德制杖啊。

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县令大人帮忙,是她的错。

“我觉得挺好的啊。”沈行舟说,“这么大的菜叶子怎么吃得下去?也忒不精致了些。”

“我精致你大……”魏沾衣怒极反笑,有一万个玛德制杖送给他。

但对方是县令大人,不能说脏话,要优雅。

她平复了好一会,才说,“小白,把县令带到屋子里,没有允许不准出门。”

“我再重新准备一点青菜。”

能把大白菜剁成白菜馅,把油麦切成拇指大小的小块,把菠菜切得跟狗啃的一般,这位县令大人也是个人才。

凤赤将一脸无辜的沈行舟拽到屋子里。

沈行舟很委屈。

蔺桑的脸色有些复杂,“我已经劝过他了。”

可,县令大人根本不听。

“没事。”魏沾衣将盘子里的牛百叶,肺片,心脏之类的下水等等放在一个大盆里,“蔺大夫,麻烦你把这些端进去吧。”

“我再准备些青菜。”

蔺桑脸色复杂地将那些东西端到屋子里。

魏沾衣又从山海肴里拿出些青菜,清洗干净,放在盘子里。

又拿出了蚝油,香醋,特制的火锅香油。

将香油倒入碗中,又倒入香醋,加入蚝油,加入切碎的香葱,新鲜的香菜,还有捣成泥的蒜,调好。

油碟制作完成之后,她又找出一些不辣的蘸料,备用。

蔺桑端着托盘回来时,看到她已经调制好了一些蘸料,微微惊讶。

这味道,闻起来很好闻。

“啊,把这些也端过去。”魏沾衣将凤赤切好的肉片放好。

她与蔺桑一道进了屋子,看到锅里的水已经开了,放了肉卷进去,又放了一些牛百叶之类的下水。

沈行舟脸色发苦。

那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下水那些东西,是买不起肉的贫苦人家才吃的,味道很重,也很难吃。

他前些日子可是送了好些面粉和猪肉过来,让他们改善改善生活,这女人怎么还留着这些下货。

“等水再开了,再放一些菜进去。”魏沾衣说,“肉熟了之后,放入这些蘸料中,滚一下再吃,味道极好。如果吃不了油碟的话,就跟我说。”

“小白,你招呼着客人。”

说着,她又出门去。

食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的丸子。

丸子啊……

她微微蹙眉,又切了一块猪肉,剁碎,加入香料,料酒,搅拌到吃上劲,汆成丸子。

做完这些之后,她颇为无奈地将沈行舟那位神仙大哥剁碎的白菜调整肉馅,切碎的油麦和菠菜剁成泥,碾碎,放到了面粉中,和成面。

又用正常水和了一块面,将菠菜面做成圆柱形,将正常的面包裹在外面,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

擀皮,包饺子。

白菜馅不多,水分也不太够,味道闻起来不是太好,她去山海肴里找了一些新鲜的白菜,摘干净后,切碎,搅拌到里面。

味道瞬间提升了不少。

丸子,主食,都已经搞定。

“嫂子。”沈行舟脸颊微红地跑到厨房里,“你在包饺子?”

魏沾衣瞥了他一眼。

还是有很多玛德制杖送给他。

沈行舟嘿嘿一笑,“对不起,我从来没做过,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嫂子你就原谅我吧。”

“我是来叫你一起吃饭的。”

“那肉卷煮熟后放到蘸料里太好吃了,牛百叶也太好吃了,肺片也超级好吃,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些东西竟能好吃成那样。”他眼中晶光闪闪。

“我来喊你一起吃,一起吃才热闹。”

魏沾衣微微蹙眉,这饺子还需要再包一会,“马上就完事了,一会就去,你把这些丸子端过去。”

“好。”沈行舟端着丸子,“嫂子,你也快点。”

“不准给我加别的东西,也不准乱动。”魏沾衣抬起眼,“还有,你为什么要喊我嫂子?”

沈行舟笑而不语。

喊她嫂子,自然是因为,她是凤赤的媳妇啊。魏沾衣将饺子包完之后,放在锅里煮熟,捞出来,想要端到屋子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她那个时代。

这个时代的女人,是不能跟客人一起吃饭的。

尤其是,饭桌上还有沈行舟这等有身份的人。

方才,沈行舟来喊她,是怕她拒绝?

想到这一点,她摇头笑了笑,那个养尊处优的二世祖,也挺可爱的。

端了饺子进屋,屋子里正吃得热火朝天。

从来没这样吃过的沈行舟和蔺桑,在吃第一口的时候便惊为天人。

他们也不再纠结食材,吃得津津有味,热火朝天。

“屋子里有些呛,稍微敞开些帘子。”魏沾衣进屋,将饺子放在桌子上。

“啊,啊,有饺子,我的最爱。”腓腓本窝在凤赤旁边乖乖吃着火锅,看到饺子,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它一开口,沈行舟和蔺桑都愣住了。

腓腓意识到它做错了事,也毫不在意,一爪子抓过一个饺子,趁热咬了一口,烫得直打滚。

“喂,你们听到了吗?”沈行舟说,“这只猫刚才说话了。”

“你们肯定听到了。”

“你听错了。”魏沾衣淡定地说,“刚才是小白在说话,小白最喜欢吃饺子。”

她说着,又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凤赤碗里。

凤赤额角剧烈抽搐。

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女人,又在给他夹菜。

经过这么多年的摧残,他那洁癖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能忍受得了几个人的筷子共同夹一道菜。

可是,依然无法改正全部。

比如,夹菜。

即便是魏沾衣给他夹菜,他……

凤赤盯着那饺子看了好一会,两眼一闭,一口吞了进去。

饺子是刚出锅的,相当热,还很烫。

他又没法吐出来,只能生生忍着,慢慢咽下去。

魏沾衣抿着嘴笑了笑,挑眉,手指比划了一下。

凤赤脸色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在用手语告诉他,这饺子就是他没看好腓腓的惩罚。

惩罚!

这女人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你们在干什么?”沈行舟说,“眉来眼去的。”

“没什么。”魏沾衣笑着说,“就是觉得刚才很有意思。”

她拿起自己的碗,吃了一口饺子,加上山海肴里的大白菜之后,水分饱满,肉质鲜嫩,鲜而不腻。

她又夹起了一些百叶,放在油碟里涮了涮,夹起,放入口中。

那一瞬,她差点哭出来。

没错了,是这个味道。

她平常最爱的火锅味道,与现在相差无几。

油碟也是一样的。

百叶和肉卷也相差无几。

火锅,饺子,是她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真好吃。”她感叹了一声。

幸好有山海肴的存在,她才能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地方吃到这样的火锅。

那种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些感动。

沈行舟眉梢挑起,的确很好吃,比上次在他家做的那些还好吃。

如果母亲大人尝到这等好吃的,必定会开心。

下次,一定要带着母亲大人和微之一起来,吃个痛快。

酒不是什么好酒。

火锅却是顶好的火锅。

这寒冷无比的日子里,最适合吃这个。

沈行舟很满意,蔺桑也难得夸赞不止。

“小白,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沈行舟多贪了两杯,双眼有些迷离,“这火锅我吃得很开心。”

是他自愿被调到这偏远县城后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了。

“我还会再来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不舍。

天色已晚。

这么大的雪,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赶夜路了。

魏沾衣也不好留人,将他们送走之后,关好门。

凤赤正在洗锅。

腓腓意犹未尽,躺在雪地里摸着小肚子,想着刚才那美味无比的火锅,还想再吃一顿。

“小白。”魏沾衣双手倒背,走进去,“辛苦了。”

凤赤不语。

这也没什么辛苦的。

他怕她刷不干净,如此而已。

“真的没事吗?”她说,“你在蔺大夫跟前开口说话了吧?”

凤赤眉梢轻动。

她,在担心他?

“无碍。”他放低声音,“蔺桑是镇上的大夫,他给我开过一些药。”

不太管用就是了。

“诶?你们以前就认识?”魏沾衣有些惊讶。

“算不上认识。”凤赤洗碗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虽然不看病,但,能对症下药,我的嗓子到了春天会痒得无法入睡,难受无比,曾经去找过他。”

“竟然是这样。”魏沾衣看着他,心思沉沉。

这么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人,也会被病痛折磨。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已经好了很多,能开口说话,奇痒也消散了不少。”凤赤说,“谢谢你。”

不仅是嗓子,还有那只几乎废掉的眼睛。

以及,身上那些数不清的伤疤、中过的不计其数的毒。

“不用谢。”魏沾衣稍稍靠近他一些,“九思的病要观察一个月,这一个月,你不要乱走好不好?”

“嗯?”

“前两天你一走就是一天,到晚上也不回来,我觉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时的感觉。

有些心悸,有些难受,还有些许慌乱。

他不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很难受,很空荡。

“好。”凤赤坚定地说。

魏沾衣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她哼着小曲,回到屋子里。

有些撑,她不敢躺下,便坐在桌前,泡了一壶茶,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凤赤掀开帘子走进来,看到她正埋头写着什么,有些惊讶,“写什么?”

“九思的教科书。”魏沾衣摇了摇手腕,“吃火锅吃的味道极大,稍微开一点缝吧。”

“这屋子太小了,等春天我们再找人扩建一下,最起码要把餐厅和卧室分开。”

她还想要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凤赤栓起帘子,走到桌前,看到她在纸上画的鬼符,“这不是九思正在背诵的鬼符么?”

“是啊,九思还小,正是启蒙教育的时候,我觉得应该有些用处。”魏沾衣说,“有拼音,学起来会轻松一些。”

“反正我的能力已经退化到小学三年级了,只能帮到这里。”

“诶,对了,要不我教你吧。”她目光炯炯,“我觉得你的记忆力超级好的。”凤赤挑眉,坐下来。

魏沾衣指着纸上的声母和韵母,又教给他读音。

简单了解了一些之后,便开始实践,找出几个字,标注拼音。

凤赤有些震惊。

按照魏沾衣的做法,几乎每个字都可以拼出来,要比死记硬背好很多。

一小会的功夫,他已经掌握了技巧。

魏沾衣看着眼前的天才男人,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人比人,果然是要气死人的。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后背上泛起一股热量 “好了,现在你学会了,九思有不会念的字就可以找你了。”她揉了揉肩膀。

那些龙飞凤舞的字体,她实在不认识。

“肩膀疼?”凤赤将笔放下。

“疼。”魏沾衣叹了口气,“这些天有点累。”

在望月酒楼帮忙,工作量巨大,累得脚不沾地。

回到家里之后,又做红糖熏肠,同样是工作量巨大。

大雪天抱着九思去看大夫,摔了好几下不说,还一路紧紧抱着他,胳膊酸疼无比。

“趴下。”凤赤说。

“啥?”

“趴下。”

“哦。”魏沾衣按照他的指示趴下来。

凤赤上前,找了个比较便利的位置,帮她按摩肩膀。

他的手掌很大,动作却很轻柔。

手指轻轻地揉着她酸疼无比的胳膊,斜方肌处的酸疼逐渐消散。

这些天积累的疲惫,颈椎和肩膀的劳损,也因为按摩变得舒畅了些。

不知是不是错觉,魏沾衣总觉得,后背上泛起一股热量。

那股热量在脊椎附近的穴道中游走,一点点驱散疲惫。

麻麻的手臂也因为这股热量变得温暖和灵活起来。

“小白,这是什么?好舒服?”

魏沾衣趴在被子上,闭上眼睛,声音喃喃,“你这手法,真的是极好。”

专业技术很过关。

凤赤不语。

他稍稍向前,即将碰触到她的时候,蓦然想起她那义正言辞的拒绝。

瞬间,如五雷轰顶一般,意识也回到脑海中。

他忙将她放下,帮她盖好被子之后,逃一般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沉睡不醒的九思,还有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腓腓。

腓腓跳到炕上来,钻到魏沾衣的被窝里。

“你醒着还是睡着?”

魏沾衣不语。

腓腓一爪子挠过来,“别装睡,你刚才是醒着的,你瞒不过我的。”

魏沾衣叹了口气,“干嘛非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你不觉得,如果我刚才睁开眼睛,会更尴尬吗?”

腓腓冷哼,歪了歪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小爪子放在她胳膊上,头枕上去。

“他,好像对你动心了。”

“我倒是觉得凤赤也算是个正人君子。”腓腓说,“再观察一点时间吧。”

“本来就是,跟飞机场一样。”腓腓舔了舔爪子,“女人,你放心吧,我会当你忠实的电灯泡,哪里不亮点哪里。”

横竖不会让那只大鲶鱼得逞。

魏沾衣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提起这件事就头疼,算了算了,眼不净心不烦。”

她努力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深深叹气。

“也不知道望月酒楼那边怎么样了。”

“年前不打算增加菜单,年后会来一次比较大的改革。”

她像是在呓语一般,闭上眼睛,“腓腓,咱们去山海肴里面吧。”

“好。”腓腓身形一动,消失。

魏沾衣也陷入到沉睡中。

意识进到里面之后,身体会陷入到深度沉睡中,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

这一点,让她颇有些言辞。

但,现阶段,也只能如此。

山海肴之中依然阳光明媚,植物们生长旺盛。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气温是春日的温度,正适宜。

清风徐徐,恬静安然。

她伸开双臂,感受着清风和温暖,心情大好。

“你把星痕草种在哪里了?”

“前头。”腓腓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就在这里。”

“虽说是种在这里,但土壤不是太合适,只能利用这里的气候和环境保持活着,现阶段想要播种有点困难。”

魏沾衣蹲下来,看着那细弱的小草。

明明那么纤细,弱小,却能生长在悬崖上,还能治疗痘毒那种疾病。

真伟大。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触着星痕草的叶片。

叶片微微晃动,蜷缩成一团。

“别害怕。”魏沾衣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大猪蹄子。”腓腓随手摘了一个西瓜,砸开之后,吃得津津有味,“你可是刚用人家入了药。”

“……就你话多。”她将声音放轻柔,手指触摸着叶面上的痕迹,“星痕,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星痕草依然蜷缩成一团。

“腓腓。”魏沾衣叹了口气,“这里的植物,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当然不能。”腓腓吃西瓜吃得正开心,声音含糊,“这草也不是在害怕你,而是生长环境不合适,做出的条件反射,就跟含羞草一样。”

“这玩意生活在悬崖上,还要,沐浴星辰日月,生长条件很苛刻。”“对了。”魏沾衣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腓腓,咱们这里,是不是只有白天?”

腓腓额角抽搐,“你才发现?”

“……”魏沾衣无语,又被这只肥猫鄙视了。

她也不是才发现,而是才注意到。

“其实也没什么差别。”腓腓说,“这里面跟外面不太一样啦,外面的植物必须要靠吸收日月星辰的精华才能生长。”

“在这里,它们吸收里面的灵气就可以生长得旺盛。那可是比天地精华更珍贵的东西。星痕草比较傲娇,还不适应,等适应过来就撒了欢一般成长。”

“原来如此。”魏沾衣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等星痕草适应了这里,就会快速成长?”

“也不尽然。你听说过优胜劣汰吗?”腓腓说,“大自然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

“无法吸收灵气的星痕草会慢慢被淘汰掉,能够吸收的存活下来,最后繁衍生长,会成为新型的星痕草。”

“横竖就是生物学的进化,山海肴将这个过程缩短了而已。”

魏沾衣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她盘膝坐在地上,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细弱小草,托着下巴,思考。

“我发现,我对这山海肴根本不了解。”

“那是自然,需要一点点去摸索。”腓腓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它伸出小爪子,“吃西瓜吗?”

“不吃。”

魏沾衣躺在地上,抬起手,看着手上细小的纹路,“这里的感觉真舒服。”

腓腓不语。

她也不在意,在温暖的春风中,昏昏欲睡。

“别在这里睡着。”腓腓踢了踢她,“身上会长蘑菇的。”

“长蘑菇是什么鬼?”

“就是会长蘑菇。”腓腓说,“要睡回去睡。”

“我还想在里面躺会。”魏沾衣侧身,捏掉腓腓下巴上沾着的西瓜子。

“腓腓,我觉得有点神奇。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特别想回去,想着工作,想着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情。”

“在这里习惯了之后,尤其是开启了第二层之后,我想回去的**淡了很多。”

“吃饱了不想家。”腓腓说,“大概是第二层丰富的食物拯救了你。”

魏沾衣轻笑,“是不是说明我是个合格的吃货?”

腓腓埋头将她那块西瓜也吃掉。

嘴上沾了西瓜汁和西瓜子。

“我想了想,其实回去也没什么好的,横竖都是我一个人。”魏沾衣说。

整天忙忙碌碌,回到家也只有她一个。

还不如在这里来的热闹。

“你爸妈呢?”腓腓吃完了西瓜之后,又摘了一个桃子来,“只听你提起过爷爷。”

“离婚了。”魏沾衣挠着它的下巴,“在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告诉我,他们早已经离婚了,为了我才每天扮演夫妻。”

“离婚是什么?”

“就是原本的夫妻,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魏沾衣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声音有些落寞。

“我上高中之后,他们各自再婚。我妈那边的继父带了两个孩子,我爸那边的继母也带了两个孩子。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就在高中的时候选择住校,也很少回去。”

腓腓吃桃子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些。

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魏沾衣。

平常的她,都是一股子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骨干领导气质。

“其实啊,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觉得哪里都跟我格格不入。腓腓你知道么,融进别人的家庭,真的好困难,时时刻刻看着继父继母的脸色,还要跟那些陌生人生活在一起,真的很辛苦。”

腓腓擦了擦嘴,在她身边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

这女人,示弱的时候这不也挺可爱的么。

怪不得她对九思那么好,可能是因为她变成了继母,九思会产生跟她一样的悲伤情绪。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将咬了一口的桃子递给她,“吃桃子吗?”

“……你都咬了。”

“这叫分桃之情。”腓腓哼了一声。

“我又不是断袖。”魏沾衣像呓语一般,在地上躺了一会,调整好情绪,坐起来。

她挑选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放好,准备拿给九思和凤赤吃。

这段日子,她也算了解了这第二层的空间。

按照腓腓的说法,这里只开启了很小的一部分,所能看到的这些植物,是先前山海肴的主人栽种的。

她想要栽种别的植物,需要开垦土地。

这是个技术活,以她现在的能力还种不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里能有这么多蔬菜水果,已经算是绝好的。

更何况,还有腓腓转移进来的调料库。

看到这一片绿油油,黄澄澄的,心情大好,“我们回去吧。”她说。

“好。”腓腓应着又摘了一个桃子。

魏沾衣意识回归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凤赤不在房间里,屋子里也没有点灯。

九思正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九思,你醒了?”魏沾衣眼睛一亮,“你可终于醒了。”

“娘,我好渴。”九思揉了揉眼睛。

“我这就去倒水。”魏沾衣拿了一个大杯子,在里面倒入了一些凉水,又掺了一些热水。

九思咕咚咕咚喝了好多。

“谢谢娘亲。”他乖巧地坐下来,“爹爹呢?”

“出去了,一会就回来。”魏沾衣摸着他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烧已经退了下去。

他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饿了没?我去熬粥。”她穿上鞋子,叮嘱腓腓陪着九思玩会。

她披上衣服,掀开帘子,恰好看到凤赤开门进来。

“你回来了?”

“嗯。”凤赤看见她之后,脸色微红,沉声,“我去拿了一些药来。”

“正好,九思醒了。”魏沾衣说,“他这些天怕是也饿坏了,我去熬粥。”

她与他擦身而过时,凤赤突然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凤赤的手稍稍收紧一些。

“给我的礼物?”魏沾衣挑眉,“谢谢啊,不过这个还是等会再说,我去熬粥,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凤赤一肚子话被堵了回去。

黑暗中,表情也被淹没,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也好。”

魏沾衣心情不错,到厨房里熬好了粥。

九思大病一场,好几天没吃正经东西,连续喝了两大碗粥。

“好好喝,还想喝。”他脸颊微红,“娘,我还可以再喝一碗吗?”

“不行,你不能吃太多东西,饭量要慢慢增加。”魏沾衣循循善诱,“今天就吃这些,明天早晨给你做好吃的。”

九思本有些失落,听到这话之后,又来了兴趣。

每天等待着她做的饭,已经逐渐成了习惯。

晚饭只有清淡的青菜和粥。

凤赤胃口不大,吃过饭之后,九思又窝在炕上沉沉睡去。

屋子里,只剩下她与他。

房间太小,就算隔得远,也像是面对面一般。

“我拿了一些活血化瘀滋补的药来。”沉默了一会之后,凤赤说。

“你怎么了?”魏沾衣拿了刀子来削苹果,掩盖尴尬。

“不是给我的,是你的。”凤赤说。

“我的?”

“嗯,蔺桑说你最好还是吃一些。”他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脸颊微微红。

“我,觉得我没病。”魏沾衣衬度着。

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明天开始按时吃,我会给你煎药。”凤赤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执拗不过,只得听从领导安排。

又是一阵沉默。

魏沾衣用力低着头,专心削苹果。

凤赤半眯着眼睛,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屋子里安静下来。

除了腓腓的呼噜声,九思的呼吸声,就是油灯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沉默得有些尴尬。

“那个……”魏沾衣终于还是把苹果削完了,她递给他,“吃苹果吗?”

凤赤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过来。

他啃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嗯,刚才我说,有东西送给你。”

魏沾衣挑眉。

好像是来着。

“送给我什么?”她问。

凤赤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她。

魏沾衣好奇地拿出来,四下看了看,“我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当然。”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或许更安全一些 她打开锦囊,看到里面包裹着一块看起来像玉又不像玉的东西。

那东西是白色的,摸起来像石头,但质地要比石头轻。

诡异的是,明明是轻质地的材料,拿在手中却沉甸甸的。

大概有八厘米高,四厘米宽,像个首饰。

“这是什么?”她问。

“送你的。”

“我当然知道是送我的,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材质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种材料的东西。”魏沾衣说。

“是骨……骨石。”凤赤想了想,继续说,“我从后山看到的,打磨成首饰送给你。”

“你打磨的?”魏沾衣有些惊讶。

这东西虽然有些粗糙,但,还怪好看的。

“嗯。”凤赤低下头,拳头微微攥起,有一些话想说,最后却说不出口,最终又慢慢将拳头松开。

“千万不要弄丢,这个,嗯,很重要。”

“放心吧,我很喜欢。”魏沾衣找了一根结实的绳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凤赤瞧着她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个笑意。

那东西,放在她这里,或许更安全一些。

送完东西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时辰不早,魏沾衣打了个哈欠。

来到这边之后,没有娱乐设备,到了晚上就犯困。

她脱了鞋子,在里面躺下。

可,九思睡得迷迷糊糊的,滚到了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腓腓则横躺在那里,四肢展开,怎么拽都拽不动。

她咬了咬牙,伸手摸了摸九思的头,退烧之后,他也算是久违的休息,睡得相当熟。

无法叫醒九思,又拽不动腓腓。

无奈,她只能在中间躺下来。

“我将九思抱开。”凤赤说。

“不用了。”魏沾衣制止住他,“九思这两天烧得迷迷糊糊的,好容易睡个安稳觉,别打扰他了。”

“我就睡在这里就行。”

凤赤低下头,声音沉沉,“我睡凳子。”

他说着,将一床被子抱到炕边上,将凳子拼接到一起。

魏沾衣深深地叹了口气。

先前,她还觉得凤赤是个孟浪之辈,是可以用强的那种人渣。

现在看来,这个人还是跟从前一样,时刻保持着距离。

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白。”她抱住他的被子,“我没事的,你别睡凳子了。”

凳子那么窄,他又那么高,睡一觉下来得有多累?

凤赤垂下眼,“没事。”

“说了不许就不许。”魏沾衣拽着他的胳膊,“我真的没事,我相信你,时辰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凤赤咬了咬牙,脸色发白。

胳膊上被她抓到的地方,恰好是受伤的地方,一拽,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听话。”魏沾衣往腓腓身边靠了靠。

凤赤怕她发现什么,也不再挣扎,在她身边躺下来。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小白,你跟县令大人早就认识吗?”魏沾衣闭上眼睛,像是在说梦话一般,问。

凤赤一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喊我嫂子。”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声嫂子喊得我心肝颤抖,我这是已经到了被人称呼阿姨的年纪了吗?”

“我有这么大年纪吗?我看起来已经像老阿姨了?”

“……”凤赤还想着该怎么解释他与沈行舟之间的关系,听到她后面的话,轻轻一笑。

这女人,可真是喜欢在奇怪的地方纠结。

“他就是那般性子。”他说,“我与他,算是一见如故吧。”

魏沾衣没有说话。

凤赤又解释了半晌今天的事情,说到最后,听不到她的回音,侧身看过去,瞧见那小女人早已经睡着了。

他微微愣了愣,嘴唇忍不住轻抿。

“好好休息吧。”

他说着,稍稍往外面靠了一些。

离着她远一些,她身上的香味也不那么明显。

不然……

那种该死的感觉又会涌上来。

前所未有,来势凶猛,又无药可医,在心底抓心挠肺,极为难受。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外面一片明媚。

原来是大雪停止之后,天气恢复了晴朗,阳光照耀下来,天气也变得干冷干冷。

寒风刺骨。

魏沾衣掀开帘子的时候,被那突如其来的寒风吓了一跳,忙将帘子放下来。

“这天好冷啊。”她搓了搓手,“一出门就被冻透了。”腓腓伸了伸懒腰,“下雪不能化雪冷,这是有科学依据的,你不仅不识字,还连最基本的物理现象也不懂。”

“我可不想被你这种奇怪的生物教训。”魏沾衣瞥了它一眼,“下大雪那天,可差点把我冻死,谁说的下雪不冷?实在是谬论。”

“只是相对来说,相对。”腓腓急了,竖起身子来,“你这个人怎么开始钻牛角尖了?”

魏沾衣冷哼,又披了一件厚衣裳,抄着手。

“我依稀记得一句诗,叫什么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这场景只是想想便觉得寒冷至极。鬼才相信什么下雪不冷。”

她絮絮叨叨地走出门。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凤赤还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堆了一个雪人。

用树叶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冻柿子当嘴巴……

丑萌丑萌的。

“哇,有雪人。”她搓着双手走过去,“好可爱。”

凤赤将前些日子收集起来当引燃柴的树叶串起来,挂在雪人脖颈上。

“你怎么想起堆雪人了?”魏沾衣绕着雪人转了好几圈,“我也想堆。”

“太凉。”凤赤说,“先前九思就嚷嚷着堆雪人,这次便堆成了,等他稍微好一些了,这雪人应该化不了。”

魏沾衣竖了竖大拇指。

看不出来,凤赤看起来那么一个看起来很粗狂的汉子,还有那么细腻的心思。

“吃什么?吃过早饭我要去胖婶家准备红糖熏肠。”她说,“你铺子那边可还有预定?”

凤赤挽起袖子,宽大的袖口用绳子缠起来,又往上提了提,收紧。

弄完了一个之后,又如法炮制去缠另一个。

手臂一动就生疼,手上也没有力气,就连最简单的动作也完成不了。

“我来帮你吧。”魏沾衣拿过绳子,稍稍绑紧一些。

“这设计可真是不人性化,明明是冬天,却都是这种宽袖口的衣裳。”

“等天气稍稍好一些了,咱们再去县城定做两套衣裳。”

凤赤低头看着她的模样,脸又红了一些,将眼睛瞥向一边。

“对了,刚才你还没回答我,今天还要不要去铺子那边?”魏沾衣抬起眼,“你要是去的话,记得早些回来。”

“要是不去的话,就好好在家休息休息。”

“年底了,应该也没什么活计了吧?”

距离过年没几天时间,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凤赤眼睛闪了闪。

他的胳膊受了伤,就算是想去打铁也有心无力。

“今天不去。”他说。

“不去啊。”魏沾衣眯起眼,“那,等下午回来,咱们包饺子吃吧。”

“嗯?”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腊月初八吧?今天应该喝腊八粥的。”魏沾衣竖起手指,“可是我更喜欢在节日的时候吃饺子。”

在北方地区土生土长的她,不管什么节日,都要吃饺子。

凤赤看着她轻笑嫣然的模样,眸子紧了紧。

他手指触摸着袖口上的绳子,绳子是流苏样式,有些啰嗦,看起来倒是干净。

流苏的穗子被他捏在手里些许,那上头的编花有些变形。

“好。”他说。

“我们包韭菜猪肉的饺子,有些虾仁就好了。”魏沾衣嘟囔着,稍稍挽起些袖子,一边嘟囔一边进厨房。

“早晨吃什么?”她半脚踏入到厨房里面,又探出身来,回眸一笑,“疙瘩汤?”

“可以。”凤赤想起,她刚刚到来时候喝过的萝卜疙瘩汤。

那味道,至今难忘。

魏沾衣哼着小曲,走到厨房里,拿出一些丝瓜来,将皮去掉,切成小块备用。

西红柿用热水烫开之后,将皮剥掉,切成小块备用。

她打好鸡蛋,又在盆里放了一些面粉。

疙瘩汤的面粉之中放了一点水,可以保证面粉口感有嚼劲。

将面粉搅拌成比较干的小块,再起锅热油。

用少许油滑锅,加入西红柿,放入少许盐,生抽等。

翻炒之后,再加入热水,热水滚烫之后,放入调制好的小面疙瘩。

熬制几分钟,再放入比较好熟的丝瓜块,最后放入鸡精提鲜。

她掀开盖子闻了闻,味道还算不错。

这种家常版的疙瘩汤,味道浓香,口感有嚼劲。

做完了疙瘩汤,她又在坳子上烙了几个五香饼。

五香饼中,还夹了一些红糖熏肠。

“吃饭了。”她端着饭菜进了屋子。

九思正好洗漱完毕,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的菜肴,不停咽口水。

“疙瘩汤要趁热喝。”魏沾衣点了点他的额头,“你饿了这么久,要悠着点吃。”

九思嘿嘿笑了笑,“知道啦。”

凤赤洗干净手,拿起勺子,看着她又端上来一碟小咸菜,将勺子放下,换了筷子。

“我在望月酒楼做的小咸菜,我觉得挺清口的,早饭就吃这个如何?”魏沾衣将外套脱掉,坐在凤赤对面。

她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小碟子。

将小咸菜乘在碟子里,“好,现在每个人都吃自己碟子里的,不够的话再去盛菜。”

凤赤眼睛闪了闪。

这女人,是在照顾他的情绪?

她,昨天还在故意夹菜给他!

说起来,这些年,带着九思东奔西走,东躲西藏,吃过很多苦,在不断磨练中,他已经变得很正常了。

早些年惯出来的毛病,也在一点点磨平。

说到底,他会有如此严重的洁癖,也只是因为,从小便习惯了仔细检查身边的一切,杜绝一切危险。

久而久之,那种行为演变成了细致的洁癖。

“九思,你身子还不好,不要出门吹风。”魏沾衣说,“你爹爹会教你读书。”

“我就在胖婶家里,万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九思将大碗放下,“我会乖乖读书。”

魏沾衣很满意。

乖巧听话的孩子实在让人无法不喜欢。

吃过饭之后,依然是凤赤刷碗。

她留在房间里,将头发高高束起,又穿上厚衣裳,叮嘱了腓腓和九思些事宜,匆匆去了胖婶家。

下大雪这两天,预定下的红糖熏肠应该已经不少了。

她敲门,胖婶正在院子里扫雪。

“丫头,你……”胖婶有些迟疑,她盯着她看了一会,“你家九思没事了?”

“已经好利索了。”魏沾衣说,“大夫说再观察一个月,如果一个月没事,以后再也不会生那种东西了。”

“谢天谢地。”胖婶欠身让她进来,“那个病,实在可怕。”

她的脸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胖婶,发生了什么事?”魏沾衣觉得有些不对劲,脸色稍稍变得严肃了些。

“丫头,实不相瞒,前两天来预定红糖熏肠的,昨天夜里都来退了。”胖婶咬牙,颇为不平。

“退了?”

“是啊,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来的风声,得知你家九思染了痘毒。痘毒这种东西,不管大人孩子都会传染的,所以……”胖婶咬了咬牙。

“九思得痘毒的事情,传出去了?”魏沾衣脸色一凛。

从九思发高烧到找大夫,再到凤赤去找星痕草,这中间,并没有接触到其他人。

下大雪这两天,也没少有人走动。

真是奇怪。

“胖婶,九思已经痊愈了,我们找到了特效药。”魏沾衣说,“等下我送一些来,你跟胖叔还有二胖,煎茶来喝一喝。”

“不,胖婶不是那个意思。”胖婶忙解释,“我就是有些不平,那些人捕风捉影的,将预定好的熏肠全退掉,这算什么事。”

“胖婶,我懂。”魏沾衣轻轻笑了笑,“我们继续做熏肠吧。”

“可是……”胖婶微微叹气。

做出来也没人买,不白瞎了那些野猪肉吗?

“没事的。”魏沾衣说,“我有分寸。”

她说着,转身回家。

家中还有一些星痕草,她挑选了三株。

一株让胖婶煎茶,让他们三人都喝了那茶。

又将另外的两株熬制成水,倒入到切好的肉馅中。

“丫头,这,你这是干啥呢?”胖婶吓了一跳。

“胖婶,这红糖熏肠做好之后是可以放置一个月的,天气这么冷,若是放在地窖的瓮里腌起来,可能放置的时间更长。”魏沾衣眯起眼睛。

“刚才这株草,名字叫做星痕草。”

胖婶不知道星痕草是什么,但,以打猎为生的胖叔却是知道的。

胖叔是打猎的一把好手,也敢往深山老林里进。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大冬天起痘毒不太正常 偶尔也会采摘一些名贵药材来卖。

其中星痕草的价格尤其高,夏天的时候,星痕草生长最旺盛时,一株草卖到一两银子。

现在大雪封山,一株草能卖到十两,甚至百两银子。

“丫头,你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来做熏肠?”胖叔刚才还在院子里,只是觉得那煎茶味道有些苦。

出来之后才看到躺在锅底的那株价值连城的药草,肉疼。

“胖婶提醒了我。”魏沾衣说。

九思这孩子体质比较弱,容易染上疾病。

但,他生性安静,也不怎么出门,痘毒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病症却找上门来,实在诡异。

蔺桑也曾经说过,大冬天起痘毒不太正常。

春天,等万物复苏的时节,也会出现一些流行病。

根据蔺桑的推测,等天气暖和了之后,痘毒有可能会爆发。

腓腓虽然种了几株星痕草,星痕草却只是活着,不生长。

一旦痘毒爆发,星痕草价格会被炒到极高。

“丫头,你到底想干啥?”胖婶咽了咽口水。

“我们放出话去,就说九思生了痘毒痊愈了,我们家去后山找到了神药,神药对治疗痘毒有奇效。我们将剩下的神药都熬成了水,做成了熏肠。”魏沾衣说。

“胖婶,取消预定的人,就没有购买资格了,我们把价格也抬高一倍。”

“接下来肯定还有取消预定的人,你等会将话放出去,我们明码标价,他们买不买是他们的事。”

“就算他们不买也没什么大碍,我刚才说过了,这熏肠能够保存近一个月。”

胖婶和胖叔点点头。

这个计策不错。

这件事,本身就是有人恶意中伤,看着他们家卖得红火,犯了眼红病,散播出这些谣言去。

这一招,正好狠狠还击回去。

魏沾衣跟往常一样将肉馅剁好,熏制好熏肠之后,想着时候不早了,回家做午饭。

她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凤赤正在单手劈柴。

明明是冬天,他的额头上却冒出些许冷汗,一旁,堆满了劈好的柴禾。

“小白。”魏沾衣挑眉,“你不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凤赤站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完成了?”

“算是吧。”魏沾衣咬了咬嘴唇,“你……除了县令大人和蔺桑大夫之外,可还有人知道九思得了痘毒?”

凤赤摇摇头。

他很少在不熟悉的人跟前说话,更不会主动跟人说什么。

“真是奇怪。”魏沾衣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那个老大夫和蔺桑,以及胖婶夫妇,没有人知道九思得了痘毒。

胖婶夫妇的人品还是可以相信的。

到底是谁将这件事散播出去的?

“发生了什么?”凤赤脸色微冷。

“出了一点点事。”魏沾衣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放心,是这么一丢丢事。”

不碍事的。

“中午吃什么?”她迎着冬日的阳光,轻笑。

凤赤想了想,摇头。

“这可真是世界级的难题。”魏沾衣双手交叉放在身后,往后伸了伸胳膊,走到屋子里。

九思正在纸上写拼音。

他天资聪颖,学得又快又好,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娘,你回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停……”魏沾衣额角抽搐,“来,告诉我,你刚才那个往袖子上摸鼻涕的动作是跟谁学的?”

“……”九思吐了吐舌头,“跟二胖。”

“有鼻涕要用手绢擦了,不能用袖子,知道吗?”魏沾衣眼前闪过九思袖口被鼻涕擦得铮亮的模样,一阵抽筋。

“知道啦。”九思蹿到炕上,找到一个小包袱,掀开包袱,一层层打开。

魏沾衣好奇地看着他。

那层包袱里面,是一枚簪子。

“娘,送给你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本来想过年给你的。”

“今天早晨看你只用头绳,没有簪子之类的首饰,便想着提前给你。”

魏沾衣拿着那枚簪子仔细看了看,花式简单大方,不是什么高级货。

“你哪里来的钱?”

“……这个。”九思将手放在身后,“我爹给的。”

“嗯?”

“娘,你别嫌弃,是我攒的。”九思生怕她不高兴,忙说,“以前我爹每天都给我一文钱,让我去二胖家吃饭。”

“我有的时候不想去,便将钱偷偷攒了起来,攒了有二十几枚。”

“我知道这簪子不好,但,但,咱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去县城,只能买个不太好的。”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买不起那些看起来特别好看的簪子,只能买得起这个。

“我很喜欢啊。”魏沾衣抱了抱他,“难为你小小的人儿这么有心。”

“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的额头抵着九思的额头,轻轻笑着。

这个孩子,简直太暖了。

温柔到化。

天下这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天使。

“真的?”九思目光炯炯,“娘亲你真的不嫌弃?”

“当然,我喜欢还来不及。”魏沾衣说,“呐,九思,其实啊,我只用头绳是因为我不太会用簪子,不过有你送给我的宝贝,我会学着用簪子的。”

“好了,吃什么?”

九思摇摇头,过了一会又点头,“娘,想吃米饭。”

“米饭啊,好。”魏沾衣挽起袖子,准备蒸米饭。

从县城回来的时候,魏师爷给了她不少东西,她也购置不少年货,其中,还有一袋米。

这段日子,在望月酒楼蒸了几天米饭,也算是蒸出经验来了。

没有电饭煲,蒸米饭原本是比较麻烦的,她也是尝试了好几次才算蒸到松软又颗粒分明。

在锅里蒸好米饭之后,她又准备配菜。

这段日子以来,几乎每顿都吃肉。

在这村子里,每顿吃肉是大户人家的标配,传出去会羡慕。

但,魏沾衣生活在物资丰盈美食遍地的时代,在她的年代里,人们更注重荤素搭配。

今天的饭菜,就做黄瓜鸡蛋盖饭吧。

九思太小,凤赤嗓子受伤,他们都不能吃辣,黄瓜是最好的选择。

她从山海肴里拿出一些新鲜的黄瓜来,切成片。

又打了几个鸡蛋,在鸡蛋里放了一些黄酒。

爷爷告诉过她,打散的鸡蛋放入料酒或者黄酒,能够让鸡蛋保持鲜嫩。

更重要的是,黄瓜跟鸡蛋炒在一起,很容易形成一种很不愉快的腥味。

如何遮盖那不愉快的味道,是检验一个人厨艺的关键。

热锅放油,将油烧到八成热,放入鸡蛋,迅速翻炒,出锅。

将鸡蛋盛出来之后,将锅用热水冲一下,去掉剩余的鸡蛋碎。

热油,放入葱和蒜爆香,放入生抽,再放入黄瓜翻炒。

黄瓜断生之后,加入食盐,鸡精一点点用来调味。

为了让口感更好一些,她还增加了些许白胡椒粉。

翻炒均匀之后,放入鸡蛋。

这时,米饭也蒸好了。

她将米饭盛在盘子里,再盛上黄瓜鸡蛋。

又在一旁放了几片红糖熏肠。

“今天吃盖饭?”腓腓从屋顶上跳下来,用力吸了吸鼻子,“味道不错啊。”

“必须的。”魏沾衣说,“为了杜绝那种诡异的腥味,我可是加了秘密调料。”

“啥秘密调料?”腓腓凑到饭菜跟前闻了一下,“吾辈竟然闻不出来。”

“不告诉你。”魏沾衣端着盘子回正屋,“你去了哪里?”

“你不是想要虾吗?”腓腓嘿嘿一笑,“吾辈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嗯?”

“那个地方有很多虾,还是没人要的。”

“胡说的吧。”魏沾衣不相信,她双手被占,掀开帘子的动作有些困难。

“我来。”凤赤听到动静,掀开帘子,接过她手中的饭菜。

魏沾衣又转身回去端其他的菜。

“你在哪里看到了很多虾?”她问。

“秘密。”

“……”她额角跳了跳,这只肥猫在学她?

“你不是说了晚上包饺子么?”腓腓眼睛发光,“吾辈可是最喜欢吃饺子的。”

“若是你让吾辈高兴了,说不定会有特殊收获哦。”

“特殊收获是什么?”魏沾衣一万个不信。

她端着剩下的菜肴进了房间,腓腓跳到一旁,吃得欢快。

“喂,我在问你话。”

腓腓哼了一声,“这要看你晚上的表现了。”

“……”听到这话,凤赤微微蹙眉,抬起头,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腓腓。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些复杂。

“……”魏沾衣的拳头落在腓腓头上,“别胡说八道。”

口不择言是会让人误会的。

“女人,你又打吾辈。”腓腓凶神恶煞地呲牙,“迟早有一天,吾辈要报仇。”

魏沾衣不理它。

中午的饭菜比较清淡,又比较下饭。

九思喜欢黄瓜的清香味道,吃了整整一大碗。

凤赤用筷子夹着米饭,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米粒,颗颗分明,每一粒都很饱满。

配合着青白的黄瓜片,以及黄白的鸡蛋,黄瓜的清香,鸡蛋的嫩滑,还有米饭的饱满,入口时,让人有种很满足的感觉。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道菜,却做得那么精致。

从这个女人进门之后,每一天的饭菜都精致了许多。

“小白?”魏沾衣晃了晃手,“你在想什么?”

“没。”凤赤将盘子里的盖饭吃完,放下来,“我吃好了。”

“诶,这就吃好了?锅里还有呢。”魏沾衣说。

这下,米饭可是剩下了。

凤赤没有言语,他将碗筷收拾到厨房里,仔仔细细地刷着。

魏沾衣站在一旁,看着做好的卤肉,还有腌制好的辣白菜,以及拿来过年用的红糖熏肠。

所谓的年货,是必须要有鸡有鱼的。

从县城里回来的时候,魏师爷准备了好几条鱼,那些鱼奄奄一息,她放到水缸里之后,蔫得要死的鱼逐渐活过来,越来越精神。

她时常在想,等过年那天,怎么忍心将这些活蹦乱跳的鱼杀掉。

年货中,还缺少鸡。

还有一些馒头,花卷之类的主食,以及一些炸货……

“啊……”她想着要准备的东西,觉得头大。

本以为已经准备齐全,可,还是发现有这么多东西没准备。

“在愁什么?”凤赤刷完了,擦了擦手,将袖子稍稍往上提了一下。

这个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一闪即逝之后,又恢复了正常。“我觉得还有很多年货没准备。”魏沾衣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些就够了。”凤赤沉默了一会,说。

这些东西,已经比往年好多了。

“我也觉得是,咱们应该没有亲戚,不用准备太多。”魏沾衣切了一块五花肉,细细切成肉馅。

在肉馅里放入白胡椒粉,一点点黄酒,一个鸡蛋,一些生抽,盐,香油,麻油等等。

“我果然还是吃不了猪油。”她想了想,倒了一些瓜子油进去。

搅拌均匀之后,将肉馅腌起来,放置在一旁等待入味。

凤赤盯着她的动作。

不管是切肉还是做馅,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般。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他问。

“一部分是跟我爷爷学的,一部分是我自己钻研的,你别看我这样,我心情好的时候也经常做饭的。尤其是擅长各种面食。”魏沾衣指着自己。

凤赤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轻抿。

“你刚才笑了?”魏沾衣挑眉。

他的皮肤有些黑,脸也很严肃,是天然的扑克脸,鲜少会笑。

“……”凤赤嘴角恢复正常。

他又不是死人,自然会笑,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么?

“喂,大鲶鱼。”腓腓蹿到厨房里来,“快来快来。”

“你拿个兜,我们去抓虾。”

它说完,竖起身子,看了看凤赤,又看了看魏沾衣,“你们两个,在干嘛?”

“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眉来眼去……”

腓腓还没说完,便被凤赤提起,拽出了厨房。

“喂,大鲶鱼,你又对吾辈如此无礼,吾辈要次了你。”

“大鲶鱼你给我等着,吾辈一定要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让你知道吾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凤赤没有理它。

他寻了一个网兜,拽着腓腓出门去。

魏沾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两只,到底演的哪出戏?

她回到屋子里,看到九思乖乖地窝在炕上看书,心一下子柔软了起来。

“九思小天使。”

“嗯?”九思眨巴着眼睛,“小天使是什么?”

“就是特别特别好的意思。”魏沾衣拿出一些韭菜来,“别看书了,来,跟我摘韭菜吧。”

九思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书本放到一边,学着她的模样,将韭菜根上不好的叶子摘掉。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幼儿园小朋友就会的东西 “你很喜欢念书吗?”

九思点点头,“很喜欢。”

“真好,我要是有你一半热情,可能就不用让父母耗费那么多心思了。”魏沾衣眯着眼睛,“啊,我来教你背乘法口诀吧。”

九思点点头。

娘亲虽然看起来不太识字,但,她给出的方法能事半功倍。

“你听好了啊。”魏沾衣想了一会,背诵了一遍。

九思最开始背得有些不顺,后来,越来越顺。

她又解释了这里面的小机关,九思连连感叹,一直用星星眼看着她。

对此,魏沾衣很是不好意思。

想她好歹也算是新世纪的职场白骨精,能教给九思的,只有这些小学一二年级……

不,是幼儿园小朋友就会的东西。

大失败。

她上了这么多年的学,真的全还给老师了。

“娘亲,我已经背诵完了,再教我新的吧。”九思背得有些烦躁,打了个哈欠,将摘好的韭菜放在一旁。

“……”魏沾衣觉得,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

会显得她这种家长很笨。

“你想让我教你什么?”她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确切地说,你觉得我能教你什么?”

九思想了想,“娘亲不太识字,也读不通文章,简单的加减法也得需要等一会才能算完。”

的确没什么可教给他的。

“……嘿。”魏沾衣额角抽搐。

她哪有这么菜,她好歹也是上了大学的人,不要面子啊?

“来,我教你背诗。”她清了清嗓子,“爆竹声中一岁除。”

九思眼睛亮了亮,摇头晃脑跟着一起读,越读越觉得有意思。

“这是娘亲写的吗?”他一脸崇拜。

“你觉得我能写出来?”

九思想了想,摇头,“不能。”

“嘿!”魏沾衣无语。

不要拒绝地这么迅速,最起码要迟疑一下。

她真的不是文盲!

“这首已经背诵了,下一首。”九思说,“我想背诵更多。”

魏沾衣想了好一会,一时间,想不起什么诗词来。

恰好,韭菜摘完了,她默默将韭菜规整好,义正言辞,“韭菜需要摘好,洗干净,控水,是个比较复杂的工作,所以,我要去干活了。”

“你也多休息休息,读太多书很成为书呆子的。”

她拿着韭菜去了厨房,九思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刚才,他有意小小捉弄了她一下,她的反应……真好看。

娘亲若是长开了,肯定比爹爹要好看。

他胡乱想着,打着哈欠,盖着被子,歪在一旁。

魏沾衣觉得,九思那熊孩子是故意在考她。

病刚刚好,就要从小天使变成小恶魔。

她哼哼唧唧,想着抽个空将离骚写下来,让那小混蛋背诵并默写全文。

让他好好体验一把被背诵全文支配的恐怖。

韭菜不好清洗,她仔仔细细清洗了好几遍,放在篮子里控水。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擦黑。

腓腓和凤赤还没回来。

她擦了手,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去胖婶家问问情况的时候,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

“是我,二赖子。”二赖子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魏沾衣心中微沉。

凤赤不在家,二赖子白天上门,孤男寡女,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混账话去。

“二妮,你快开门,是你家男人。”二赖子说,“他昏倒了。”

这时,腓腓跳上院墙,脸色严肃地点点头。

魏沾衣脸色大变,忙打开门,看到凤赤高大的身子摇摇欲坠,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二赖子身上。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二赖子说,“我去前面的小河里找吃的,看到他昏倒在一旁,你们家的白猫正死命拽着他不被淹死。”

“他在发高烧。”

魏沾衣忙让他将凤赤扶进来,将他放到炕上。

二赖子体格比较小,凤赤身材高大,将他带回这里,要了半条命。“实在抱歉,二哥,给你添麻烦了。”魏沾衣拿出一些银钱,“这点钱你收着。”

“不,这钱我不能收。”二赖子说什么也不要。

“二哥,你还是收着吧。”魏沾衣说,“你救了我相公一命,还划破了衣裳,这点钱就当给你买酒买衣裳的钱。”

二赖子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说,“等明天一早,还是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对了,这些是哑巴大哥一直攥在手里的兜子,我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你收好。”

二赖子说着,趁着天还没黑赶紧离开。

魏沾衣来不及去送人。

她看着脸色通红的凤赤,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烫。”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发高烧了?

说起来,他早饭午饭都吃很少。

莫非,那时候他就不舒服了?

“腓腓!”

“在。”腓腓立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对不起。”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魏沾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

腓腓沉默了一会,“我不是说了么?我发现了一个地方有很多……嗯,跟龙虾差不多的东西。”

“我想着去逮龙虾,便喊着他去了。”

“谁知他下水之后,过了也就半个小时脸开始发红。吾辈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鲶鱼已经倒在水里了。

它急忙将他拽出来。

可巧,那个二赖子经过,将他打捞了上来。

“哎。”魏沾衣紧紧地蹙着眉。

凤赤身上全都湿透了。

天气寒冷,早已经结了冰。

“这……”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袖子拽下来,看着紫红一片的伤口,吓了一跳。

他的胳膊,受伤了?

什么时候受的伤?

难道是那天摘星痕草的时候?

魏沾衣咬了咬牙,那天夜里,她没好意思观察,也没发现他身上受了伤。

耽搁了几日,这胳膊已经肿成这样。

若是不处理,怕是会废掉。

“凤镜白,你,一定是个傻子吧?”她抬起他的胳膊,“胳膊都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说一声?”

说一声能死吗?

非要废掉了才开心?

“腓腓,有没有消炎的药?”

腓腓点了点头,从山海肴里拿出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草来,用蒜臼子砸碎。

“浸泡一下或许管用。”腓腓说,“他这伤,不像是磕伤的,像是染了什么毒。”

“难道被毒蛇咬了?”魏沾衣仔细看了看,肿胀得太厉害,根本看不出伤口来。

“这种大雪封山的天气,哪里来的蛇?”腓腓摸着下巴,“也可能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那东西恰好是有毒的。”

不然,如果只是划伤的话,放任不管也不会变成这样。

魏沾衣觉得有些道理。

她拿了一个大盆来,注满了温度适宜的神泉水,将凤赤的胳膊放进去。

在泉水的作用下,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慢慢消退。

肿胀也消散了不少。

“腓腓,消散了不少。”魏沾衣咬了咬嘴唇,“这个傻缺真的中了毒。”

他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是死撑着不说。

九思在一旁看得瑟瑟发抖。

从凤赤被送过来开始,他的脸色就很难看。

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动得厉害。

魏沾衣只顾着凤赤,没发现九思的异样。

直到他轻声哭出来,才惊觉九思已经吓坏了。

“哭什么?”她柔声说,“你爹爹只是发烧了,没事的,等会就能好。”

九思小脸发白。

他又想起那些被追杀的日子,爹爹不止一次替他挡住刀剑,身上遍体鳞伤。

那时候,高大无比的爹爹躺在破庙里,也跟现在一样,怎么喊都喊不醒。

他一个人,在无尽的黑夜中等待着,生怕爹爹再也醒不过来。

“别怕。”魏沾衣一把将他抱住,手臂收紧,“九思,别怕,没什么好害怕的。”

“你爹爹在晚饭前就能醒来,今天晚上我们可要吃饺子呢。”

“相信我。”

九思颤抖的身子终于停止,他跪在一旁,双手合十,长睫毛忽闪着,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魏沾衣不好打扰他。

她拿了干净的手巾,沾了神泉水,给他擦洗胳膊。

在神泉水的作用下,他的胳膊在逐渐消肿。

“我摘了一些紫苏,桔梗。”腓腓说,“等下煎一下,可以快速退烧。”

“嗯。”魏沾衣将捣好的药涂抹到凤赤的手臂上,缠好。

又起身去煎了一些紫苏茶来。

给凤赤喂下去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腓腓,你看着他们。”魏沾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提着那兜子像龙虾又不像龙虾的东西,走到厨房里。

凤赤,肯定能在晚饭前清醒过来。

她攥了攥手,盯着兜子里的东西看了好一会。

龙虾这种东西,是夏天烧烤必备的,这玩意,应该在夏天比较多。

冬天也会有?

她掰开一个,看到里面的肉质时,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龙虾,而是不知名的品种,只是外形有点像龙虾而已。

这东西,能吃吗?

正在疑惑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

“骨虾,一年四季都会生长,生活在淡水水域,平常喜欢钻在泥土中,比较难捕捉到。”

“肉质比较硬,像骨头,所以又叫骨虾。”

“诶?”魏沾衣瞪大眼睛。

刚才那是什么?

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了这东西的信息?

骨虾,肉质跟骨头一样,所以才叫骨虾么?

看来是不能吃的东西,还不如小龙虾有用。

她有些失望,准备切韭菜的时候,脑海中又闪过一些信息。

“骨虾的烹饪方法,推荐油炸,烹煮。”

“这种骨虾不是肉质很硬吗?油炸会变软?”魏沾衣问。

“骨虾肉质硬如骨头,但,遇见柠檬便会变得松软,烹饪之前需要用柠檬水蒸煮。”

魏沾衣将那骨虾剥干净,放在锅里,摘了一枚柠檬,切成片放入水中蒸煮了一会。

那硬得如骨头的虾肉,竟真的变软了。

有点Q弹,有点劲道。

她尝试着咬了一口,味道竟然很不错。

“柠檬里面含有维生素C吧,跟骨虾一起煮,会不会中毒?”她问。

脑海中又闪过一些信息。

“根据柠檬里富含的维生素C和骨虾中的物质结合,能够让人中毒的剂量是,一个人一次吃五十千克骨虾和二十千克柠檬,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魏沾衣心中欣喜。

这是什么东西?

以前她触摸到山海肴里的东西时,能自动告诉她植物的名称,作用,烹饪方法等。

山海肴之外的东西是不行的。

这作用简直太BUG了!

“也没什么。”腓腓摇着尾巴走过来,“上午去侦查的时候,我捉了一只放在山海肴里。”

“山海肴分析了好半天,终于分析出了。”

“还可以这样?”魏沾衣很欣喜。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惊喜。”腓腓坐下来,“女人,这种虾的味道,好像比龙虾还要好一些。”

“在河里到处都是,人们不会处理,这东西泛滥成灾。”

“你想做什么?”她将韭菜切好,放到肉馅中搅拌。

又将骨虾切碎,放到肉馅中,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均匀。

“我想吃麻辣骨虾。”腓腓眼中闪着光,“等夏天,多做几盘吧。”

“你要是将这东西推广出去也可以,肯定会很受欢迎。”

“才不要。”魏沾衣说,“腓腓,你应该知道的,虾类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接受的,尤其是跟柠檬搭配在一起。”

“一旦出了什么事,可不是我们能担待得起的。”

“这种东西,还是算了。”

她点了灯,转身和面,开始包饺子。

将面团切成小块,再擀皮,包成饺子,动作迅速。

看起来肚子大,馅多。

“看不出来,你包饺子的动作很迅速。”腓腓说,“还是典型的饭店包法。”

“那是自然。”魏沾衣一边包一边将饺子下锅。

一锅饺子,很快就包完了。

“我以前看到有人挑战过,一分钟从切菜到和面到包饺子,可以包二十九个。”

她这不算什么。

“一分钟包二十九个?”腓腓垂下耳朵,“真的是手工?”

“当然,从切菜到包,到煮,都是手工的。我可是在电视上见到的,千真万确。”

她剥了几瓣蒜,压扁,切了几道,放到蒜臼子里砸好。

饺子多煮了一会,出锅的时候,香味已经溢出去了。

“好香。”腓腓用力吸了一口,“女人,虽然你还是个半吊子,但,吾辈看好你。”

“你很有天赋。”

“谢谢你夸奖。”魏沾衣将饺子盛在大盘中,端回屋子里。

章节目录 第350章 真是太气人了 凤赤已经醒来了,正在安慰哭哭啼啼的九思。

看到她进来,眼睛闪了闪。

“醒了?”魏沾衣将盘子放到桌子上,“饺子熟了,有胃口吗?”

凤赤点了点头。

“有胃口也不准多吃。”魏沾衣的手掌以手刀的模样落到他头上。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胳膊受伤了为什么不说一声?强忍着好玩吗?你感染了,还发了高烧。”

“你真当自己是铁人?想用血肉之躯书写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你怎么不上天?”

她有些生气,手刀重重地落在他头上,“真是太气人了。”

“疼。”凤赤垂下眼,眸子发暗。

这女人,在关心他?

他这次,也着实失算了。

“我没想到会恶化。”他放轻了声音,“本以为是擦伤。”

“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魏沾衣摇着头,“你的伤口上有毒,要不是及时处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说着,突然伸出手,抓住凤赤的肩膀,“凤镜白,你看着我。”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瞒着我,有了伤就赶紧治疗。你可知道,九思刚才被你吓坏了。只有珍惜自己,才能珍惜九思。”

“听到了吗?”

凤赤沉默不语。

魏沾衣看得火大,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回答呢?”

她平常说话声音都是柔声细语的,突然提高,吓了他们一跳。

“听到了。”凤赤乖乖回答。

“很好,下不为例。”魏沾衣放开他,“饺子快凉了,你多少吃一点。”

“我把剩下的饺子冻起来了,明天中午再下也不迟。”

凤赤默默地应着。

退烧之后,手臂上的疼痛也消失了,这两天没怎么好好吃饭,有点饿。

饺子有点少,但味道极好。

韭菜,这种菜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蔬菜。

但,现在是冬季。

韭菜在冬天是不生长的,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在室内培育一些,价格昂贵,味道也没有自然生长的韭菜好。

她的韭菜却很鲜嫩,那股特有的辛辣味也很诱人。

猪肉糜加上劲道十足的肉,竟是比他以往吃过的饺子还要好吃。

韭菜猪肉虾肉饺,这几样食材组合起来,味道很好。

“好吃吗?”魏沾衣凑到他跟前,“病人。”

凤赤点点头。

“好吃也只能吃三个。”她的脸色冷下来,“你的烧虽然退了,身体还是有些不利索,这饺子最好少吃。”

“三个不能再多了。”

“五个。”

“嗯?”

“我,想吃五个。”

“你还好意思讨价还价?”魏沾衣想抢夺他的碗,“我说三个就三个。”

凤赤撇了撇嘴。

“……等会给你盛一碗饺子汤。”她说,“明天中午让你敞开吃。”

“听到了吗?”

“……”

“回答呢?”她又抬高了声音。

“听到了。”

腓腓在一旁看得只乐。

魏沾衣绝对是把大鲶鱼当成下属来训斥了,那神情,那语气,那毋庸置疑,无法反驳的气势,很有领导范。

大鲶鱼就欠教训。

“腓腓,你在笑什么?”魏沾衣给它准备了一大盘,“这些全都给你。”

“哇。”腓腓眼睛晶亮。

饺子啊,这是它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馅多皮薄,吃一口,唇齿生香,完美。

“要是小肥啾在就好了。”魏沾衣也没吃几个,她叹了口气。

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顿的,因为凤赤突然晕倒,变成了这样。

“那只肥鸟在这里也不会吃东西的。”腓腓将一个饺子塞到嘴里。

“肥鸟的本体是重明鸟,不吃杂食,只吃琼浆。”

“只吃那东西能吃饱吗?”魏沾衣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小肥啾才出生没几天,孤苦伶仃一只鸟跑到了山里,隆冬时节,又没有食物,每天都是怎么度过的?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腓腓横眉瞪眼,“还不是因为你喂给它太多的神泉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魏沾衣将脸转向一边,心虚道。

腓腓哼哼唧唧,“它一下子喝了太多神泉水,身体太小,是承受不了的。”

“原本要半年才退一次羽毛的,这下倒好,可能不到半个月就退毛。”

它说着,又看到魏沾衣担心的模样,摆了摆手,“你也别担心了,重明鸟退毛是很正常的事情。”

“退去全身的羽毛,再长出新的来,每退一次,力量和速度就快一些。”

“退去全身的羽毛?”魏沾衣咬着嘴唇,“这是怎么回事?”

“顾名思义,就是……”腓腓想了想,“我记得有记载来着,重明鸟退去羽毛的时候,会在天空中飞舞,将羽毛脱干净后,变成一只没有毛的鸡。”

“它估计怕给你添麻烦,你不用多管,重明鸟可是神兽。”

死不了的。

魏沾衣将盘子摞到一起,叹气。

就算腓腓说不让担心,她也会担心。

又觉得担心没什么用,纠结着去刷碗。

腓腓吃了一大盘饺子,心满意足。

吃完之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脸。

“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凤赤冷声问。

“什么?”腓腓顿了顿。

“重明鸟到后山的原因。”凤赤说,“它去后山,不仅仅是因为退毛吧。”

“吾辈怎么知道?”腓腓冷哼,“吾辈这么高贵,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难道你要让吾辈告诉她,小肥啾原本就住在后山,无意间被带到了这里,还孵化出来了。它离开后,后山那个很可怕的怪物苏醒,将山里居住的野兽们赶走?”

凤赤垂下眼。

他进山的时候,感觉到相当不对劲。

后山上有很多野兽,其中不乏凶猛的野兽。

它们一般都居住在深山,很少到前头来。

这一次,刚进山便遭到了攻击,还是遭遇到了一种胆子特别小,以群居着称的猴子。

“喂,大鲶鱼,你怎么想到的?”腓腓跳到炕上,摇着尾巴。

“我去过。”凤赤闭上眼睛,“一进山我便遭遇到了盘山猴的袭击,那种猴子很胆小,平常生活在深山,是不可能到达前面来的。”

“不仅是那些猴子,还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他说,“再加上前几天在树林里出现的野猪。”

“这些地盘意识特别强的动物们在这隆冬时节离开自己的巢穴,必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在找星痕草的时候,遭遇到猛兽前后夹击,拼尽全力才躲过。

“小肥啾觉得这是它的责任。”腓腓说,“它的存在,压制着那怪物。它离开之后,怪物没了威胁,开始攻击其他猛兽。”

“这村子就在山脚下,要是猛兽被逼离开后山,村子就会被野兽攻占。”它叹了口气,“小肥啾去讨伐怪物了。”

凤赤稍稍攥紧手,被褥上的花纹被捏得变形。

他剑眉紧蹙,“果真如此。”

“嗨,你也不要担心它。”腓腓说,“它还是一枚蛋的时候就能压制怪物,破壳之后肯定会更厉害。”

“小肥啾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凤赤不语。

采摘星痕草时的记忆已经不清楚了,在彻底昏迷之前,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东西,庞大无比,面目狰狞。

脑海中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也或许是他看错了。

“那怪物是什么模样的?腓腓你可知道?”他问。

“吾辈怎么可能会知道?”

“什么怪物?”魏沾衣掀了帘子进来,搓了搓手,“今天好冷啊。”

“一出门就能被冻透的那种寒冷。”

“我还没感受到这种冷,感觉鼻子都冻掉了。”她一边哈着气一边抽了抽鼻子。

“对了,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怪物?”

“我们在讲睡前鬼故事。”腓腓说,“一个怪物吞噬村庄的故事。”

“你要不要听?”

“……”魏沾衣嘴角抽了抽。

她才不要听。

这里没有灯,到了晚上就黑灯瞎火的,也没有马桶,半夜上厕所要去外屋的夜壶中解决。

赶上拉肚子还得冒着严寒去外面。

在这种时候听鬼故事,会吓死人的。

“这种时候,我还是比较怀念暖气房。”她洗了洗手。

在暖和的屋子里缓和了一阵,稍稍好了一些。

“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休息吧。”她洗漱干净,到最里面。

九思眨巴着眼睛,跟腓腓使了个眼色。

“不准想坏主意。”魏沾衣拽着腓腓的后颈,“老老实实当你的电灯泡。”

腓腓被拽得没有尊严,气冲冲吼了两下,乖乖趴在她身边。

九思也不敢太过分,吐了吐舌头,乖乖躺下来。

吹了灯之后,屋子里陷入到黑暗中。

这里没有灯光污染,入夜之后,屋子里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深夜,寂静。

魏沾衣翻了个身,“小白,你,睡了吗?”

“嗯。”

“骗人。”她托着下巴,“为什么不把病情告诉我?”

“……”

“回话。”

“……”

魏沾衣有些生气,将手从被窝里探出来,伸到他的被子里,找准了位置,用力拧了一把。

凤赤眼神发黑。

“回话。”她压抑着声音,手下用力。

“我觉得,没什么大碍。”凤赤说。

“你觉得,你觉得……”魏沾衣冷哼,“都是你觉得,你是大夫吗?你觉得没事就没事?你怎么不上天?”

“以后碰到这种事,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有?”

凤赤不语。

“凤镜白?”魏沾衣用了很大力道拧他,“你耳朵聋吗?为什么不回应?”

黑暗中,凤赤感觉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握紧。

“喂……”魏沾衣吓了一跳。

“你声音太大了,不怕吵醒九思他们?”凤赤声音幽幽。

“你放开我。”她咬着牙说。凤赤又不语。

“放开我。”

她用力将手抽出来,放到被子里,心砰砰直跳。

无人可见的黑暗之中,她的脸微红。

心越跳越快。

那种感觉,就像是初中时,暗恋一个学长的感觉。

学长是篮球队的主帅,他打篮球的时候,她会去送水。

眼看着他接过她递给的水,两个人的手相互碰撞时,那种抑制不住的心动感,满足感,羞涩感……

“喂喂喂,魏沾衣你清醒一点。”魏沾衣拍着脸颊,在心里默默念叨。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已经是个大龄女青年了,早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紧张什么?

有什么可紧张的,干嘛要心跳这么快?你又不是十五岁的少女!

凤赤那种样貌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淡定,淡定!

她自我安慰着,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凤赤侧身,眼睛眨了眨。

透过黑暗中仅有的光影,他能看到她脸上那可爱的表情。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在慢慢扩大。

隆冬时节,夜漫长。

第二天,早晨八点钟,魏沾衣才睁开眼睛。

凤赤和九思还在睡着。

倒是腓腓已经跳到了桌子上,正扭着身子做一些夸张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跳大神?”魏沾衣问。

“真是失礼,孤陋寡闻。”腓腓转过身,“我这是在做减肥操,减肥操知道吗?”

“减肥操。”魏沾衣一乐。

“吾辈觉得,最近胡吃海塞太过严重,胖了不少,在夏天来临之前,吾辈要减肥。”腓腓坐下来,摇着尾巴。

“你现在的身材跟豆芽菜一样,等开了春,一定要好好补补。”

这张脸,再过两年,怕是要倾国倾城了。

“女人,吾辈有个疑问。”腓腓抬起爪子,“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村里村气的,唯独你附身的这个身体不一般。”

“李大柱那一家子人都长得很一般,唯独你这个身体……”它瞪大眼睛,“你该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这本身是个玩笑话。

魏沾衣却脸色严肃起来。

原主的记忆非常非常少,她能继承的记忆也非常少。

唯独有印象的就是那块玉佩。

玉佩上有一个奇怪的花纹,她不知道花纹的意义,就是印象深刻。

记忆中的玉佩质地绝好,不像是村子里会出现的东西。

说不定,她真的不是李大柱家的孩子。

李大柱还没将玉佩给她送过来,她是不是该去要回来?

“娘。”九思揉着眼睛坐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考,“早上好。”

“早上好。”魏沾衣拿了衣裳来给他穿上,“九思的身子果真好了很多。”

九思点着头,“感觉身子很轻,还很有劲。”

他攥着小拳头,“我一定乖乖长大,长大以后帮娘亲干活。”

章节目录 第351章 这得零下多少度 “好孩子。”魏沾衣穿鞋下炕。

凤赤也已经醒了过来,想起床的时候,被她一把摁了下去。

“你乖乖躺着,等我允许你之后再起来。”

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你身子还不好,乖乖休息休息,我再去熬一些药,最好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

她说着,随意披了一件衣裳出门去。

外面依然天寒地冻。

虽然是八点多,天空还有些暗沉。

太阳柔弱无力地挂在天边,在薄雾中只能看到微微一点红光。

一打开门,便觉得寒风刺骨。

穿再多的衣裳都没有用的那种寒冷瞬间传遍全身,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地面上结了冰,朔风簌簌,更觉寒冰刺骨。

“这也太冷了吧。”魏沾衣哈着气,“这得零下多少度。”

所谓的滴水成冰也就这样吧。

腓腓从帘子后面钻出来,寒风吹来时,它也打了个冷颤。

“今天好冷。”

“吃什么?”魏沾衣抄着手,“这么冷的天,还是喝粥吧。”

她实在懒得做菜,更懒得去处理一些复杂的食材。

生火,熬粥,粥调好之后,在上面热了几个白馒头,还热了一些小咸菜。

折腾完这些,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外面的天气,一出门就被冻透了。”她回到屋子里,“昨天还没觉得这么可怕。”

“过了腊八之后,气温会骤降。”凤赤说,“一直持续到小年,小年之后,天气再稍稍变暖。等过了正月十五,冷天气就算到头了。”

“你要是嫌冷,就用外屋这个灶头。”

魏沾衣没有理他。

她在屋子里收拾了一下,感觉到粥熬得差不多了,将饭菜端过来。

小米粥最是养胃,也最好消化。

她给九思盛了一大碗,又给凤赤盛了一碗晾着。

“你感觉怎么样?”她的手放在他额头上,“感觉还有一点点烧,要是吃不下去的话,不要硬塞。”

“没事。”凤赤摇了摇头。

这点伤痛,根本不算什么。

从前,他可是受过比这个更严重的伤,也遭遇过比现在更煎熬的罪。

“哎。”魏沾衣最是怕冷。

天这么冷,她也懒得出门,想着等饭后做一些速食的东西出来。

早饭完毕后,她规划着做一些炸酱,酱肉之类的东西。

还没开始准备,便听到外面有人在喊。

她披上厚衣裳,出门一看,是望月酒楼的周青来了。

“周掌柜?”她很惊讶,忙将门打开。

“魏姑娘。”周青带着棉帽子穿着大棉靴,裹得厚厚的。

“终于找到。”他说。

“是辣椒用完了?”魏沾衣蹙眉。

按照她留下的辣椒量,不应该这么快就用完。

“不,不是的。”周青说,“我来这里,是有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跟你商量商量。”

“快进屋。”魏沾衣将他招呼进来,“天太冷了,进屋暖和暖和。”

“好,好。”周青进屋来,让伙计将东西搬下来。

“周掌柜,这是?”

“啊,这是老金和杜姑娘做的一些东西,算是年货,他们叮嘱我一定要给你送来。”周青说着,跟伙计将东西搬到屋子里。

魏沾衣邀请两个人进屋,沏茶。

他们两个被冻坏了,一直在颤抖。

“魏姑娘,是这样的。”周青暖和了好一阵才说,“过了腊八之后,马上就到小年了。”

“每到小年,咱们酒楼这一行当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周青说,“就是要开展饺子大赛。”

“饺子大赛?”魏沾衣挑眉。

“对,每次都会选拔出十家来参加。”周青说,“也不一定是酒楼,只要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人都能参加。”

他顿了顿,“抱歉,我被冻傻了,有些混乱,重新说。”

“是这样的,饺子赛从腊八这一天开始,一直到小年这天,选出十家味道最好的饺子进行比拼。”

“当天,为了杜绝作弊,厨师都是要现场包饺子。一边包一边煮,煮熟之后,通过双重评选。”

“双重评选是什么?”魏沾衣觉得很有意思。

饺子大赛,就算在现代也没见识过。

“双重评选就是,第一重评选时,是客人评选,每年到了那天,谁家的饺子卖得最好,就证明这家的味道比较受欢迎。”

“但,历年曾经出现过有酒楼为了提高知名度收买了很多人来抢购饺子的事。为了杜绝这类事情发生,第一重评选排出名次之后,会有第二重评选。”

“第二重评选是选择当地很有名望的人。听说这次县太爷会亲自评选,还有一位来自宁京城的大人,也参加了这次活动。”

“第一重评选排出名次之后,前五名再进行第二轮评选。两轮结合起来,评选出最优秀的饺子。”

周青的声音有些激动,“这次,咱们酒楼拿到了免试的资格,魏姑娘,我特意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免试的资格,这是什么意思?”魏沾衣问。

“是这样的。”周青清了清嗓子,“虽说每次有十个名额,这十个名额,是供给那些没有收到邀请的人准备的。”

“免试的资格一共有三个,根据酒楼的名气,菜肴的程度,以及评价程度来决定。”

“不仅仅是咱们拿到了,还有满堂酒楼,以及咱们对面的锦绣酒楼。”

“再加上选拔的十个,实际上,一共有十三家。”

魏沾衣听着周青的讲述,终于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三家有优待,是免试的。

剩下的十家,从没什么名气的厨师里面选。

没错,是厨师。

周青大概是太激动,没太讲清楚。

魏沾衣听了好一会,才听出是怎么回事来。

这个县城的人,跟她印象中古代县城不太一样。

这里的人,稍微富裕一点的,很讲究吃。

就算是村子里的人,物资不那么丰盈,稍稍有钱的人家,也讲究。

当初,她推广的麻婆豆腐试点能够成功,也是因为这个县城的风气。

饺子大赛,大概就是年前的一大盛事,是全民盛宴的那种。

“金主厨是什么意思?”魏沾衣问。

“老金是想问问你的想法。”周青说,“老金虽然做菜有一手,但在包饺子这方面还是有些欠缺的。”

“魏姑娘,如果你想参加的话,咱们就接了这邀请。”

“要是你不想参加,咱们就拒绝了。”

魏沾衣虽然喜欢吃饺子,想要在县城中脱颖而出,这并不是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饺子,虽然在北方家家户户都会包,也是北方最受欢迎的食物之一。

真正做起来,却是没那么简单的。

“听说这次的奖品很诱人。”周青拍了拍头说,“只要获得了第一名,就能得到一套名为偃月的厨具。”

“那是众多厨师们都垂涎的刀具,听说是一整套的。”

“偃月!”魏沾衣一惊。

偃月,这不是爷爷所珍惜的那套刀具吗?

小时候,她看了太多的电视剧,总是将爷爷那套偃月刀具当成青龙偃月刀,哭闹着要玩耍。

爷爷死后,那套刀具也失踪了,她还遗憾了很久。

这里,竟然也有偃月。

“除了奖品是偃月之外,还有获得星月院学习的机会。”周青说。

“星月院又是什么?咱你们的星月记商号可有关系?”魏沾衣问。

“魏姑娘说笑了。”周青说,“星月记商号只是一个很小的商号,在咱们县城里也只开了几家铺子而已。星月院则是宁京城的贵人开设的,是培养御厨的地方。只是名字重叠了而已,并没有直接关系。”

“听说,在星月院,每年秋天会有一场盛大的选拔。合格者便能进宫当御厨。也就是说,不管是御厨还是其他王侯将相家的主厨,都出自星月院。”

“星月院相当严格,想要入学,必须要经过介绍,通过考验才行。”

魏沾衣对什么星月院兴趣不是太大。

她对那套偃月刀具很有兴趣。

爷爷曾经说过,刀具是厨师的灵魂,能够从刀具上反应出厨师的精神面貌。

“我们去参加吧。”魏沾衣说。

周青迫不及待。

他看到她答应下来,喜上眉梢。

要是她能代表望月酒楼获得优胜,望月酒楼的名气会大增。

“好,好。”周青拍着手,有些激动,“魏姑娘,就这么说定了,我便接了那邀请了。”

魏沾衣给周青和伙计添了些茶。

“周掌柜,我们需要做什么?我该做什么准备?”

周掌柜想了想,“考虑到当天的天气因素,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应对天气。”

“哦,对了。比拼不是在屋子里,而是在室外。当天会搭建很多棚子,我们这种特邀的参赛者棚子会有特定的位置,等棚子建好了,我会带你过去看看。”

“我们要考虑的是,那天天气可能会很冷。饺子冷掉之后,口味就会变得奇差无比。这是第一个难关。第二个难关,是和好的面在寒冷的天气里也会变皴。”

“包好的饺子,自然也不能长时间待在外头,环境很严峻,这也是考验的方面之一。”魏沾衣大概明白了。

天气寒冷的话,面粉,馅料,饺子,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她说。

“好,好。”周青站起来,“魏姑娘,每一队最多三个人,金主厨和杜姑娘都能帮你打下手。”

“情况就是这样。”他拱了拱手,“既然来一趟,我当然是要再带一些辣椒回去。”

他将一小包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咱们说好的分成。”

“周掌柜,这还没到一个月吧。”魏沾衣看着银子,不少。

“魏姑娘放心,在算账这方面,我可是不会出半点差错的。这是提前支给你的,我会如实扣除,你安心拿着便是。”周青说。

魏沾衣也不推辞。

她走进偏屋,从山海肴里采摘了一些辣椒,裹好,带出来。

“周掌柜,这些辣椒你先用着,如果不够随时过来取。对了,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很火爆。”周青说,“虽说排队的人少了很多,酒楼里每天爆满,有的客人几乎每天都来,客流量已经维持住了。”

“腊八那天,杜姑娘提议每人赠送一碗腊八粥,腊八粥是她亲手熬制的,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方,相当受欢迎。”他乐呵呵地说。

“哦?”魏沾衣有些惊讶。

腊八节送腊八粥,生日送长寿面,这是现代餐厅常用的营销手段。

目的是为了提高客人的体验,提高服务,提升口碑。

杜止月能想到,也证明她真的从梁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活出自我。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周青说,“店里马上就要开门,这一天可忙得紧呢。”

魏沾衣将他们送出门之后,回到屋子里,解开小布袋,看到里面的银两,又裹好。

“这些银子,等开了春之后就用来修葺房子吧。”她将布袋放到凤赤身边,“我想把房子修建的大一些,院子也稍稍大一点。”

凤赤不语。

房子这种东西,他并没有什么要求。

横竖在一个地方也待不久,懒得耗费那些心思。

“女人,有酱牛肉,猪蹄,还有好多好吃的。”腓腓扒拉着周掌柜留下的袋子,“那个掌柜,这不是挺上道吗?”

魏沾衣掀开帘子,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里面有酱猪蹄,酱牛肉,还有一些粉条,小咸菜,点心,白馒头之类的。

尤其是白馒头,有一小袋子,他们一家三口吃的话,能吃半个月。

这正是她准备做的。

天这么冷,她懒得做麻烦的菜,这下帮大忙了。

“女人,我要吃酱牛肉。”腓腓流口水。

“又馋又肥,是谁说要减肥的?”魏沾衣拽了拽它的后颈,“后颈上全都是肉。”

“胡说,吾辈身材匀称。”它眼睛眨巴着,“所以,要不要吃酱牛肉?”

“中午再说。”她蹲下来,在腓腓跟前看了半晌。

“看啥?”

“就是觉得,你好像真的比一开始胖了一圈。”她眯起眼睛,“人要瘦一些好看,像你这样的萌宠,要胖一些才可爱。”

腓腓一脸黑线。

从某些方面来看,她才是萌宠!

它不高兴,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回到屋子里,跳到炕上。

魏沾衣在外屋将周掌柜送来的东西规整好,整整齐齐放在偏屋里。

又将白馒头放在一个大篮子里,用干净的布盖上。

有这些东西在,就算不特地做饭,也不会面临一家三口没东西吃的窘境。

她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没什么可供奉的 绕着偏屋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外面的灶台。

这个灶台每天都开着,为了供暖。

不利用,其实是有点浪费的。

凤赤这个人洁癖相当严重,根本忍受不了屋子里的油烟味,很少在这里做饭。

她想了想,熬粥可以在这里,炒菜就去厨房,这么冷的天,出门实在遭罪。

想回屋的时候,看到正中央摆放着的牌位。

牌位上没有名字,一旁也没有标注这里供奉的是谁。

想来,应该是对凤赤和九思很重要的人。

她拿了一些水果当贡品,双手合十,对着牌位闭上眼睛,默默念叨着。

“你在做什么?”凤赤的声音发冷。

“抱歉。”魏沾衣吓了一跳,“我看到了牌位,就上了上供。”

“上供?”凤赤声音一变。

“额,抱歉啊。”魏沾衣想撤掉的时候,凤赤抓住她的胳膊。

“谢谢。”他说。

“这里只是一个空牌位,没什么可供奉的。”

“可是……”魏沾衣说,“我觉得,一个牌位在这里,怪孤独的,横竖天冷,水果也不会坏那么快,吃之前先供奉供奉也没什么损失。”

凤赤不再言语。

他垂下眼,默默往外走。

“你去哪里?”魏沾衣吓了一跳。

外面天寒地冻,他就穿了一件单衣就想出门?

“如厕……”凤赤将声音降低。

非要让他说出来吗?

“那也不能穿这么薄。”魏沾衣拿了一件厚衣裳披在他身上,“你昨天还发了高烧,怎么一点都想不住?”

“发高烧好玩吗?”

“对了,等下我还是给你请个大夫。”

“不用。”凤赤披好衣裳,掀开布帘子出去。

魏沾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真是头倔驴。”她拿了一些点心来到屋子里。

九思正缩在角落里哼哼唧唧背诵着乘法表。

看到她端着好吃的进来,瞬间转移了兴趣。

“娘,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你杜姨做的,你尝尝。”魏沾衣捏了一块,唇齿生香。

“好吃。”她微微挑眉。

没想到,这个年代的点心也能好吃到这种程度。

“是很好吃。”腓腓也抓了一块,一脸享受。

“猫吃甜食会死的。”魏沾衣的手放在它头上,“贪吃猫。”

“吾辈是腓腓,高贵的腓腓,才不是狸猫,不要把吾辈和那种低级生物混为一谈。”腓腓炸毛,“女人,你今天是想找茬吗?”

“九思,你可知道外面供奉的牌位是谁的?”她问。

“喂,女人,你别岔开话题。”腓腓很不满。

“我也不知道。”九思说,“爹爹一直带着那牌位的。”

他默默叹了口气,“每个月到一个日子,爹爹就会带着我上香。”“是你娘的牌位?”魏沾衣想了想,极有可能。

九思摇头,“我还没见过我娘。”

从他懂事起,身边就只有爹爹一个人。

“别难过。”魏沾衣将他揽住,“你最起码还有爹爹。”

九思重重地点点头。

“喂,你们两个,吾辈刚才说的那些,你们可是听进去了?”腓腓叉着腰,语气愤愤。

“回话。”

“你不怕消化不良吗?”魏沾衣的手放在它的头上,用力按下去。

“先别说这些,先帮我想想饺子大赛的事情。”她托着下巴。

大赛的奖品让她蠢蠢欲动。

那套名为偃月的刀具,她一定要拿到手。

“你用山海肴里的食材和神泉水,再从调料库找到专门包饺子用的高筋面粉,我记得里面有来着,不愁斗不过他们。”腓腓舔着爪子。

它姿态优雅地趴下来,“饺子而已。”

“别小看饺子啊。我爷爷可是说过的,饺子虽然看起来容易,家家户户都会包,是大众食物,包饺子的过程中可是有很多技巧的。”

魏沾衣竖起手指,“我们得想想,该怎么克服当天的恶劣天气。”

肉馅,饺子皮,还有面团等等,都需要技巧。

她对饺子大赛知道的太少,缺少信息,还是需要先收集信息,再逐步攻破。

想着,她穿上厚衣裳。

“我去胖婶家一趟,你们乖乖在家待着。”

“去干啥?”腓腓一口将点心吞进去,“吾辈还等着吃午饭呢。”

“一会就回来。”魏沾衣说,“我去打听些事情。”

掀开厚厚的布帘子之后,被隔绝在外面的寒风袭来。

刺骨寒风打在厚棉袄上,冻得人直哆嗦。

“这天怎么可以这么冷?”她将手抄起来,走到胖婶家。

胖婶正在纳鞋底。

“二妮,你来了。”她将鞋底放下,“快,快进屋,今天这天,真是冷死个人。”

魏沾衣哈了哈气,在屋子里暖和了好一阵才暖和过来。

“可不是吗?我才走了这几步路,就冻透了。”

“胖婶,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关饺子大赛的事。”她说,“你知道不知道相关信息?”

胖婶盘膝坐在炕头上,拿起鞋底,穿针引线,在鞋底上挽成一个个的小疙瘩。

她用针头挠了挠头皮,“饺子大赛是县城里的大事,每年小年这天,村里人好多特意赶到县城去参观呢。”

“一人交五十分文,里面的饺子随便吃,那可是咱们这里的一大盛事,县太爷都要出面的。”

“咋了,你也想去饺子大赛玩吗?”

“不是。”魏沾衣说,“是,我要参加这个饺子大赛。”

胖婶纳鞋底的手停顿了一下,“你说啥?”

“我说,我要参加这个饺子大赛。”魏沾衣说,“我一个熟人被邀请了,正好缺人手,便让我也去。”

“二妮,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胖婶说,“饺子大赛的饺子跟咱们平常包的饺子可不一样。”

“当天人非常多,吃饺子的人更多,天也很冷,对人,对面团,还有对肉馅来说,都是一个挑战。”

“我知道。”魏沾衣说,“所以,我来问问胖婶,你可不可以具体说一下饺子大赛的……”

她微微蹙眉。

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问起。

没有互联网,也没有评价,也没有探路分享,只能靠自己摸索。

“抱歉啊二妮。十年前我怀着二胖的时候去过一次,那会家里还算富裕。”

“后来,大胖去县城读书,二胖也长大了,家里开支紧缩,我就没再去过。”胖婶有些歉意,“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能这么说。”魏沾衣笑着说。

最起码,她知道了当天人流量非常大。

“对了。”胖婶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十年前,咱们这附近,有人曾经参加过饺子大赛。”

“嗯?”魏沾衣一愣,“胖婶,你可知道他在哪里?”

“在隔壁一个叫梅坞的村子里,当年她跟她丈夫可是成了我们这附近的神话。”胖婶说,“两个村里人,不仅成功参加了饺子大赛,还获得了冠军。”

“胖婶,请务必将这个人的信息给我。”魏沾衣很意外。

竟然找到了十年前的冠军。

这也算大收获。

“详细信息我也不清楚。”胖婶说,“你去那个村子问问,应该能问出些什么来。”

“不过,听说他们夫妻二人遭遇了一些变故,这些年也很少听到他们的消息,说不定……”

“多谢。”魏沾衣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去找一找。”

胖婶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轻轻笑了笑,“二妮,今年多亏了你。”

“大胖明年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二胖也要入学了,这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打野猪的赏钱,让我们好过了一点。”

她说着,又觉得自己说太多,忙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等小年那天,我们一家一定会去。”

魏沾衣道了谢,出了胖婶家。

天气严寒,她裹了裹衣裳,迎着冷风回到家中。

已经是正午时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前些日子的大雪还没融化,远远看去,是一片绵延不断的白色。

树上也挂满了雾凇,银装素裹的样子,在这萧索的村落里,也呈现些许妖娆。

“你杵在外面干什么?”腓腓站在墙头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不怕冻?”

“你怎么出来了?”魏沾衣伸出手。

腓腓稳稳当当地跳到她怀里来。

“瞧着你一直不回来,出来看看。”它说,“这天可真冷。”

“是啊,我还没经历过冷的冬天,也很多很多年没见过雾凇了。”魏沾衣抱着它进屋。

“等天气稍稍好一些了,我要去梅坞村一趟。”

梅坞,清水溪,这里村子的名字,还怪好听的。

“去那里干嘛?”

“找人。”

“找人?”

“胖婶说,那个村子里曾经出现饺子大赛的冠军,我想去找找。”魏沾衣说,“多了解了解也是好的。”

腓腓眼珠转了转,用力从她怀里钻出来,纵身一跃,跳到屋顶上。

“我让小弟们帮你打听打听,有消息了你再去。”“你的小弟们?”魏沾衣眉梢轻挑。

“喵呜。”腓腓仰天叫了两声。

不一会的功夫,附近的野猫陆陆续续聚集过来。

野猫们一排排站着,态度相当恭敬。

腓腓对着它们下了命令,野猫们态度认真地聆听着。

“好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腓腓冲着她挥了挥爪子,表情很是得意。

“喵,喵。”野猫们听着腓腓说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腓腓听着,脸色有些严肃。

“女人,你能不能做点猫饭?”它说,“大雪封山,麻雀们也变得稀少,它们觅食困难。”

这些不是觅食困难的重点。

重点是,李大柱家水缸里的鱼被野猫偷吃之后,家家户户都放了捕猫的夹子,防范严谨。

野猫们无法偷吃,村子附近又来了一些野狗,它们被咬得满身是伤,寻找食物更困难。

这件事,它有很大的责任。

“稍等一下。”魏沾衣对野狗野猫不反感,尤其是这些流浪猫还能帮助她。

她进了厨房,找出一些食材。

猫咪是不能吃太咸的东西,最好也不要吃调料。

盐类这种东西会损坏猫咪的肾脏,这是养猫人都知道的常识。

猫以肉食为主,也会吃一些碳水化合物。

她找出一根白萝卜,一根胡萝卜,又拿出一些鸡胸肉,一些鱼肉,切碎,煮开。

找了几个大碗,将猫饭乘上,端到院子外面来。

“腓腓,你让它们过来吃东西吧。”魏沾衣说,“但是千万不要进到咱们家里。”

天冷,野猫到处钻来钻去,身上黑乎乎一片,脏兮兮的。

要是被那位洁癖仁兄凤赤大人看见了,肯定会发飙的。

野猫们闻到了香味,一下子窜过来,喵喵叫着,吸引了更多的野猫来。

“腓腓,这附近有多少野猫?”魏沾衣看着饿坏的野猫们,叹了口气。

“大概,十来只吧。”腓腓站在墙头上,舔了舔嘴唇。

那猫饭,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让它们每天下午过来一趟,咱们的剩饭剩菜,扔了怪可惜的,我再加工一下做成猫饭。”魏沾衣说,“这么冷的天,没有东西吃,小猫也会被冻死的。”

腓腓愣了一下,“你要喂养它们?”

“当然不是。”魏沾衣抄着手,“就是顺手将剩饭剩菜喂给它们。”

喂养小动物们,有的时候比接济人要好很多。

动物们没那么多坏心眼。

腓腓坐在墙上,摇着尾巴,大眼睛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沾衣转身进屋,准备今天的午饭。

酱牛肉原本是冷食的,现在天太冷,不适合吃太生冷的东西。

她将酱牛肉切成薄片之后,又将熏肠切成片,跟馒头一起放入锅中热着。

又剥了一些蒜,将蒜拍碎之后,捣成蒜泥。

蒜泥之中加入生抽,一点点醋,做成调味。

天气太冷,她实在懒得再做其他的东西,为了补充维生素和纤维素之类的,她用热水炒了一些菠菜,又煮透了一些粉丝,加入蒜末,辣椒油,芝麻油,鸡粉,盐,胡椒粉等等。

一顿简约的午餐算是做完了。

“天太冷,可能会影响一些口感。”魏沾衣端到屋子里来,“小白,九思,来吃饭了。”

她洗干净手,自顾自说,“将牛肉加起来放到蒜泥中沾一下,味道会好一些。”

蒜泥的味道会中和牛肉的口感,也会解腻。

凤赤不动声色地夹起一片牛肉,放在蒜泥中裹了一下,放入口中,蒜泥的辛辣,酱汁的香甜,牛肉的厚重口感涌上来。

这种牛肉,原本是有些腻的。

配合上蒜汁,味道竟提升了不少。

很好吃。

他又吃了一些菠菜拌粉丝,这道菜不是特别热的菜,正好清一清刚才吃蒜泥的辛辣。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同样,也很好吃。

魏沾衣在一旁看得欢乐。

凤赤同学虽有很严重的洁癖,他口味倒是不挑,不仅能吃猪下水,还能吃蒜。

“看什么?”凤赤感觉到她的视线。

“我以为你不喜欢吃蒜。”魏沾衣说。

“也不是没吃过。”凤赤淡淡地说。

蒜泥又不脏。

他讨厌的是脏而已。

“真是奇怪的癖好。”魏沾衣吃了半块馒头。

午饭之后,凤赤的状态好了很多,九思有些犯困,歪在一旁昏昏欲睡。

腓腓已经睡着,鼻子里弹出些许泡泡,显然睡得香甜。

不大的房间里,又只有他们两个还清醒着。

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说吃饺子?”许久之后,凤赤红着脸说,“昨天夜里说的。”

“腓腓和九思想吃酱牛肉。”魏沾衣说,“饺子等抽空再吃吧。”

“而且……”

这里没有速冻技术,她是将饺子放到外面,在这寒冷如地窖的天气里,自动形成的。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凤赤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斜倚在一旁,闭上眼睛。

“小白,明天或者后天我要出门。”她说,“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了吗?”

她说着,冰凉的手落在他的额头上。

额头上还有些烫。

她一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一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对比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提前告诉我。”

“你要去哪里?”凤赤眼睛闪了闪。

“去找一个人。”魏沾衣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我看胖婶在纳鞋底,顺便问了一下纳鞋底的技巧。”

“手残人士我,准备亲手做鞋子。”

“……”凤赤没有言语。

他没什么精神,斜倚在被子上,迷迷糊糊中,看到她找出一些不穿的衣裳。

又做了一些浆糊,将浆糊抹在布料上,放在一旁凉起来。

凤赤很想告诉她,农家做鞋底,多半是在夏天。

夏天能将布料晒好,晒好之后再根据花样描一遍,抽空缝在一起。

哪有冬天才做鞋底的。

想归想,他却什么都没说。

魏沾衣兴致勃勃,这一遭,倒是让她想起大学时代做汉服的热情来。

那会,鞋子,衣裳,还有里面的内衬都是自己做的。

自己做衣服,或许挺好玩的。

她开始盘算着买些布料,做一些魏晋风的广袖,再综合其他年代的衣裳特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晃。

时间已经过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阴沉沉的天气终于变得晴朗起来。

天气虽然还严寒,有阳光照耀下来,被晒到的地方暖洋洋的。

魏沾衣也难得有了心情,带着九思坐在墙根地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鞋样。

“女人。”腓腓从远处跳过来。

“你让它们调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它跳到她身边来,摇了摇尾巴,“什么时候出发?”

“找到了?”魏沾衣有些惊讶。

“算是吧。”腓腓用爪子挠了挠头上的雪,“小弟们寻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只活了很多年的猫。”

“那只猫已经老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说了一些信息,可能有些用处。”

魏沾衣将鞋样放起来。

她进屋叮嘱了凤赤,又将饭菜准备了一些,匆匆忙忙带着腓腓离开。

九思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紧紧地抿着嘴。

“进来。”凤赤在门口打招呼。

“爹。”九思抽了抽鼻子。

小小的鼻尖冻得通红。

他进屋来,洗了洗手,进屋暖和了一会。

“娘还会回来吗?”沉默了一会之后,他问。

凤赤一愣。

九思看着窗户。

窗户早已经被封死,还糊了厚厚一层窗纸。

是看不到外面的。

“爹,你知道村子里有个傻强子吗?”

凤赤摇头。

“我听他们说过,傻强子原本是不傻的。很早很早之前,他娘娘亲趁着去镇上赶集的时候跑掉了。”九思说。

“他爹后来也病死了。傻强子没人管,发了高烧,就烧傻了,疯疯癫癫的,村子里的孩子都怕他。”他低下头,声音委屈。

“傻强子的娘不要强子,也不要强子的爹,再也没回来过。”

那些孩子们,也嘲笑他娘也跟强子娘一样,是跟人跑了。

嘲笑他以后也会变成没人要没人管的傻子。

凤赤将九思揽到怀里来。

他的额头抵住他的,轻轻笑了笑,“你不相信她吗?”

九思摇头,抱住他。

“我总觉得是在做梦。”

“为什么这么说?”

“她太好了,腓腓也很好,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九思将脸贴到他的脸上。

“爹爹,你拧我一下。”

“不是做梦。”凤赤勾了勾他的鼻子,“她是真的,也会回来的。”

“真的?”

“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直在骗我。”九思用小手摸着他的脸,“爹爹为什么一直用假面容,明明真面容很好看。”

“因为有坏人在追我们。”凤赤说。

“娘亲和腓腓也不能知道吗?”九思抿着嘴。

“不能。”凤赤叹了口气,“九思,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要是追我们的坏人来了,腓腓和她会受牵连。”

九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乖巧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几年,爹爹跟他一直在各地流浪,爹爹的面容也经常变化。

爹爹好累,他也好累。

好希望能在这里定居下来。

凤赤看着九思的模样,手指轻轻碰触着他的脸颊。

这孩子,是怕了这些年的各地流浪生活,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抱歉。”他攥紧手。

“九思,再忍忍,快要结束了。”

魏沾衣步行着去梅坞村。

根据腓腓的指引,那梅坞村就在大概五公里的地方。

五公里,倒也不算远。

健身跑步五公里顶多用半小时。

——她是这么想的。

可实际走起路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里的地形,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五公里是虚指,实际走起来,十公里也不止。

时而爬坡,时而下坡,还要当心脚下。

一路走得踉踉跄跄。

“你这体格太弱了。”腓腓吐槽说,“你瞧瞧我的小弟们,一直在前头带路,虎虎生风,你再瞧瞧你。”

“我不想被一只胖猫吐槽。”魏沾衣累得脸色发白,她在一棵大树下歇息了半晌,“腓腓,变大,我要骑着你。”

“大白天,你不怕我引起恐慌吗?快起来,自己走。”腓腓往前跑了两步,跟她拉开距离。

“女人,你能追上我,我就驮着你。”

说话间,已经跑得不见猫影了。

魏沾衣额角抽搐。

腓腓这个肥猫,平常白喂它那么多好吃的,关键时候不靠谱。

她稍稍歇息了一会,想站起来继续走路的时候,突然从树洞里伸出来一只手。

那只手扯住她的衣裳,硬将她往树洞里拽。

魏沾衣吓了一跳。

这树洞并不是太大,又加上四周有干草遮挡,很容易让人忽视。

刚才只顾着跟腓腓拌嘴,没注意到这里有树洞,更没注意到树洞里有人。

“你干什么?”她呵斥道。

“媳妇,我媳妇。”那只手的手劲特别大,嘿嘿笑着,“你是我媳妇。”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魏沾衣吓得不轻。

透过干草,能看到里面一个蓬头散发的男人,那男人身上肮脏无比,脸上都是泥,衣裳也看不出原本面貌。

他坐在树洞里,在一堆破烂的棉被和衣裳里傻呵呵笑着。

“滚开。”魏沾衣有些着急。

这傻子手劲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腓腓,腓腓。”

“救我。”

“腓腓,快点回来。”

远处的腓腓耳朵动了动,“笨蛋女人,还想用这种方法叫我回去?天真。”

“吾辈可是又高贵又聪明的神兽,怎么能上当。”

“女人,放弃吧,快点跑过来。”它说,“锻炼身体。”

魏沾衣见腓腓不出现,越发着急。

这傻子的劲太大了,她这身子这么弱,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他在树洞里藏着,只伸出一条脏兮兮的手臂来。

想攻击都攻击不到人。

魏沾衣咬牙切齿,她伸出手,用力砍在那条手臂上。

“不疼,呼呼,不疼。”傻子依然不放手。

他死命抓住她。

魏沾衣咬了咬牙,胳膊生疼生疼的,不管怎么攻击,这个傻子就是不放手。

他是铁了心要将她拽到树洞里。

那股可怕的力道,让人恶心,又让人惊恐。

相比起来,她那点三脚猫的格斗技巧,在这力气奇大又不怕疼的傻子身上都不管用。“腓腓,救命……”

“喂,女人,吾辈说了,只要你追上来,吾辈就驮着你。”腓腓挠了挠耳朵,“这种小孩用的把戏,你用来骗吾辈,是不是太小看吾辈了。”

它停下来,蹲坐下,“吾辈就等你十秒钟吧。”

魏沾衣迟迟看不见腓腓,心中着急。

傻子不敢探出头,但,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滚开啊。”魏沾衣咬了咬牙,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摆脱这傻子。

正踟蹰间,耳边呼啸一声响。

紧接着,那傻子尖叫一声,竟缩回了手臂。

魏沾衣不知道刚才那功夫发生了什么,在他松手的瞬间,赶紧跑到远处。

她脸色苍白,一直跑出去几十米才停住。

“二妮,果然是你。”二赖子拿着弹弓走过来,“我刚才听着有人喊救命,还以为听错了。”

“二哥?”魏沾衣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我……”二赖子挠了挠头。

前些天,她给他的钱已经花光了,家里又没了吃食,他饿得受不了,便拿了弹弓出来打点麻雀什么的。

“媳妇。”树洞里的傻子不甘心,探出头来,“媳妇别跑,别跑。”

他衣衫破烂,穿了衣服跟没穿一样。

就算是魏沾衣离得远,也隐隐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她忙捂住眼睛,向前跑。

“强子,赶紧回你的树洞。”二赖子说,“你要是不回去,我就用弹弓打死你。”

强子看到他有些害怕。

他看了看魏沾衣,又看了看二赖子手中的弹弓,哆嗦了两下,又钻回树洞。

二赖子又威胁了他半天,傻子哆哆嗦嗦,不敢再动弹。

“二妮,你怎么来这里了?”二赖子快走两步跟上魏沾衣,“一个人出来的?”

魏沾衣有些感激他。

她道了谢,“我是跟我的猫一起出来的。”

“猫?”二赖子想了想,“跟你们家那只肥肥的白猫?”

魏沾衣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实在谢谢你。”

她摸着手臂,手臂生疼,大概是被那傻子捏出伤了。

“你可能对这里不熟。那傻子原本也是咱们村子里的人,他傻兮兮的,一把火将自己的房子给烧掉了。”二赖子说。

“没了住处,夏天他随便找个地方睡,冬天就住在这里树洞里。”他有些难以启齿。

“二妮,你可千万要小心他。”

“这傻子力气特别大,别说像你们这种弱女子,就算是男子,也抵不过他。”

“夏天那会,天气比较炎热,傻子不穿衣裳到处跑,看见女的就扑过去,吓得女人们尖叫着躲回家里。女人们一般不敢单独出门,就算是下地干活,也得男人跟着。”

二赖子有些不好意思。

魏沾衣明了。

那个傻子,虽然傻,对那种事却无师自通。

有点恶心。

“二妮,你这是要去哪里?”二赖子问。

“今天的事情,实在谢谢你了。”魏沾衣很感激他,“我要去梅坞村,找一个人。”

“梅坞村?”二赖子挑眉,“你去那个村子?”

魏沾衣点点头,“那个村子怎么了?”

“也没啥,我姥娘家就是那个村子的。”二赖子挠了挠头,“我正准备去看看我姥娘,正好顺路,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这个……”魏沾衣有些踟蹰。

光天化日之下,她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走在一起,这种事对她来说倒是没什么。

对村里人来说,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去。

“媳妇,亲亲。”远处的树洞旁边,那傻子还虎视眈眈的,嘟囔着。

魏沾衣一看到他就浑身哆嗦。

傻子一股蛮力,她现在这身体,根本打不过,被抓到了也逃不掉。

“二妮,你别误会。”二赖子见她有些犹豫,忙摆了手,“我不会跟你走在一起的,这样,我在你身后二十米的地方跟着。”

“那傻子比较怕我,有我在,他也不敢追上来。”

魏沾衣松了口气,“二哥,谢谢你啊。”

“别,不客气。”二赖子往后退了一会,慢慢跟在她身后。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只是觉得那个树洞很臭 魏沾衣也不再犹豫,快走两步,终于看见了正悠闲地躺在残雪里打滚的腓腓。

“腓腓。”她咬牙切齿。

关键时刻这肥猫不靠谱,白吃了那么多东西。

“哟,女人,你终于跟上来了。”腓腓团了一个雪球,来回滚着。

胖胖的身子跟白雪混成一团,若不是颈部的鬃毛,完全分辨不出来。

“闭嘴。”魏沾衣快走两步,一把抓起它的头,“小点声音,身后有人。”

腓腓抖了抖身上的雪,跳到她的肩膀上来。

“这种天,竟真有人出来瞎逛。”它眼睛晶亮,“这男人看起来很好吃,要不,我偷偷吃掉他吧?”

魏沾衣冷哼,“你刚才跑那么远,可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这荒郊野外的,能发生什么?撞鬼了?”腓腓问。

“要是撞鬼就好了。撞人比撞鬼可怕多了。”她叹了口气。

“你可记得刚才的树洞?我倚着树洞歇息,突然从树洞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用力把我往树洞里面拽,可吓死我了。”

“诶?”腓腓瞪大眼睛,“吾辈没闻到人的味道,只是觉得那个树洞很臭。”

“那里住了一个傻子,树洞里面臭烘烘的,反正很恶心就是了。我被抓住之后,根本挣脱不开,幸好二赖子路过,用弹弓把那傻子逼回去了。”

村子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你说的二赖子就是跟在你身后不远处的那个?”腓腓舔了舔嘴唇,“味道不错,应该很好吃。”

“……”魏沾衣很无语。

“你这肥猫,真是不称职。”她咬了咬牙,“我可是喊了好几声救命的。”

“呵呵。”腓腓干笑了两声。

它还以为她闹着玩的,故意让它上当回去接人。

没想到还有这出。

“罚你不准吃晚饭。”魏沾衣哼了两声,“刚才可真是吓坏我了。”

“喂,女人,你太狠了吧。你这不是没事么?”腓腓抬起爪子,勾住她的头发。

“再说,我记得你会一种功夫来着,上次不也用那功夫逼退了几个极品。”魏沾衣叹了口气。

腓腓说的那种功夫,应该是空手道。

她的确会空手道,对付一般人还是可以的。

可那傻子力气大到无法形容,偏偏他又皮糙肉厚,打了也不疼。

反正,她是没辙。

“你快闭嘴吧。”她捏了捏它的爪子,“反正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这村子根本不存在治安,不定什么时候窜出来个傻子或者疯子。

有了刚才的惊吓,魏沾衣不敢在外面停留太久。

她速度加快之后,也很快就到了梅坞村。

梅坞村比清水溪村要大很多,也要繁荣很多。

一进去,便看到村里热闹非凡,似乎是有人在娶亲。

见到人之后,她也稍稍松了口气,隔着距离跟身后不远处的二赖子道谢之后,随着野猫们去找人。

野猫们走的路比较复杂,总爱钻一些小巷子。

魏沾衣在小巷子里寻了很久,终于,来到了一条不足通过人的巷子。

她这种小身板,需要斜着走才能通过。

“腓腓,我们真的是去找人?”

“应该是吧。”腓腓跳到墙上,迈着优雅的步子跳来跳去,“我的小弟们很靠谱的。”

“所谓的靠谱,就是把我带到死路上来?”魏沾衣看着前方的路被堵住,一脸黑线。

她也是脑抽了才相信一堆猫。

猫会干活,猪也会上树。

“不。”腓腓在墙头坐下来,“女人,你爬上来看看。”

“爬上去?”魏沾衣看着那一人多高的墙壁,墙壁是用土坯垒起来的,摇摇欲坠。

她咬了咬牙,在四周寻了几个土块,踩着,从墙上探出头去。

墙壁后面,是一个小院子。

那院子很是破败,明明是很寒冷的天气,却四敞大开的。

门窗已经坏了,有风吹来的时候,呼啦呼啦直响。

她爬到墙头上,摸着腓腓的头,“这里有人吗?”

“有人。”腓腓摇着尾巴,“里面有很多孩子。

“孩子?”

“他们都在那底下。”腓腓用小爪子指着房子下面的空隙。

那个地方是背风的。

魏沾衣仔细看过,果然看到了一些小孩子,正躲在避风处的草垛里。

“在这种地方。”她咬了咬嘴唇,“这么冷的天,这孩子不会冻死吗?”

腓腓摊爪,“你不觉得,如果在房间里会更冷吗?”

这房子已经破败到无法御寒。

上面的房梁被抽走,窗户也是碎的,基本上是露天的。

还有积雪和杂物,的确不如房子下头的避风处暖和。

“我们要找的人,应该不会孩子吧?”魏沾衣看得有些难受。

“有个大人。”腓腓说,“味道不太好闻。”

“有人过来了。”它闭上了嘴。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拿着土坷垃,凶道,“在我们院墙上做什么?”

“你们家,有大人在吗?”魏沾衣衬度着,“我找她有点事。”

“你找我娘?”孩子一脸警惕,“我娘白天不赚钱,她在休息,你晚上再来吧。”

“不,你误会了。”魏沾衣说,“我想找她打听点事。”

她拿出一个铜板扔到地上,“你可不可以让你娘来见见我。”

那孩子捡起铜板,咬了咬,是真铜板。

他揣在兜里,“你愿意等吗?”

“马上就正午了,我娘等会起来做饭给弟弟妹妹们。”

“你们要是不愿意等就晚上再来。”

“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们打扰我娘休息的。”

“当然。”魏沾衣从墙上跳下来。

这个院子,好像是全封闭的,周围全部被土墙垒起来了。

想要进来,只有翻墙这一条路。

房子很破,几乎全都坏了,只有一间小偏房是好的。

“你们,平常都睡在这下面吗?”魏沾衣看着房间下面,几个孩子探出头来。

“嗯,屋子很小,我们进去会打扰娘休息。”最大的那个孩子说。

他看了看天,拿出一口黑乎乎的锅。

又找了一些柴禾,熟练地生火,从一个破水缸里舀出一些水,开始烧水。

“你打算做饭?”魏沾衣问。

“不是。”那孩子说,“我先把水烧开,我们多喝点热水,这样就能少吃点饭。”

他说着,将水烧开后,用一个破碗,给每个人喂了一大碗热水。

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喝了热水之后,稍稍好了一些。

他们怯生生地看着魏沾衣,眼里满是好奇。

烧完水之后,男孩又抓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用凉水化开,倒到锅里。

“这又是什么?”魏沾衣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有些反胃。

“糊糊。”男孩说,“中午暖和,我们一般都将就着,等晚上天冷再吃好一点。”

“快过年了,娘赚的钱也多了一些,我们有时候还能吃上肉呢。”

魏沾衣看不出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材料,她攥紧手,看着这些孩子们,有些难过。

“这些孩子,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吗?”

“算是吧。”男孩说,“我们都是被人扔掉的,我娘把我们捡了回来,我是最大的,最小的才三岁。”

“捡的?”魏沾衣一愣。

“嗯,从村子里捡的。”男孩垂下眼,“多半都是女孩,生了不想要,要不就扔到河里淹死,要不就扔到荒地里让野兽们吃了。”

“我,我是爹娘都死了,一个人流浪到这里,偷吃东西差点被人打死,被我娘捡了回来。”

魏沾衣听到他平静的讲述,撇过头去,心酸到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别吃这个了。”她说,“我给你们带了一些好吃的。”

“你们只有这一口锅吗?”

“房子里还有一个大的。”男孩说,“那锅只有夏天才用。”

冬天用太浪费柴禾。

魏沾衣起身,走到破败的房子里,果然发现了一口锅。

那口锅上面堆积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都是灰尘。

她强忍着扑面而来的灰尘,将锅收拾干净。

边缘有一点点裂缝,不影响使用。

她用水刷了一下,清洗干净。

“你要做什么?”男孩警惕地问,“我们家没有太多吃的。”

“我带了一些东西来。”魏沾衣笑了笑,“我有一个聚宝盆,里面什么都有,但是,不能看,一看就不灵了。”

“你先出去等着好不好?”男孩将信将疑地退出去,临走之前,又叮嘱,“柴禾要节约着用,大雪天不好找。”

“知道了。”魏沾衣拿了一些柴禾来,生了火。

“腓腓,帮我看着周围点。”

腓腓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这也太圣母了点?你当自己是那什么油画上的圣母本尊吗?”腓腓吐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你别掺和太多。”

“他们需要食物吧?”魏沾衣说,“腓腓,你不是说过吗?要积累功德值,只靠着做菜是不够的。”

“就算不积累功德值,我也觉得好心酸。大概是年纪大了,最是见不得这样的事。”

“既然我来了,就让他们吃个饱饭吧,算是我给他们的咨询费了。”

腓腓哼哼唧唧。

它蹲在一旁,像个门神一样盯着用力往这边瞧的男孩。

男孩有些害怕,缩在背风的地方不敢动弹。

魏沾衣微微蹙眉。

她在锅里倒了一些油,油开了之后,放入葱花,生抽,爆香之后,又放了一些菠菜。

在里面注入几乎沸腾的神泉水之后,放了好些面条进去。

炝锅面,应该是这寒冷天气里最温暖最好吃的东西了吧。

“有鸡蛋吗?”魏沾衣问。

“没有吧。”腓腓说,“我没记得转移那东西进来。”

“你别弄得太好,等会怎么解释?”

魏沾衣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炝锅素面,对这些孩子们来说,大概也是天堂了。

面煮好之后,她又放入几滴香油。

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男孩瞪大眼睛,隔着老远问,“这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香?”

“好香。”躲在草垛里的几个孩子也探出头来。

“拿一些碗来。”魏沾衣说。

男孩拿了几个破碗过来。

破碗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貌。

魏沾衣跟凤赤待时间久了,见不得脏东西,硬着头皮将碗刷干净。

“女人,水别浪费。”腓腓说,“你用神泉水来刷碗,真是暴殄天物。”

“将水泼到菜地里,明年春天种东西,会涨势非常好。”

“嗯。”魏沾衣看了看院子里。

院子中,有一块地上还残留着白菜叶子,应该是菜地。

她将刷碗的水泼到那里,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块明显是盐碱地的土地,颜色似乎变了。

将碗刷干净后,她盛满了面条。

男孩咽着口水,给弟弟妹妹们拿过去之后,又端了一碗进了小偏屋。

小偏屋的门打开之后,里面的光线很昏暗。

隐隐能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坐起来,接过那碗面条。

“你们别着急,锅里还有很多。”魏沾衣说。

“咳咳。”小偏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一个脸色苍白,身体瘦削,穿着单薄的女子走出来。

她很瘦,颧骨凸起,眼窝凹下。

弱不禁风。

“你是……”她咳嗽了两声,“来找我的?”

魏沾衣看着她的样子,轻轻一笑,“对啊,不过,在说正事之前,还是吃点东西吧。”

那女子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最终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好吃。”她微微瞪大眼睛,“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面,这味道……”

她吃着,不自觉泪流满面。

已经很久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锅里还有很多,不要着急。”魏沾衣柔声说。

“你们吃完了就把碗给我,面条粘在一起就不好吃了。”

孩子们争先恐后让她继续盛。

魏沾衣又拿了一个碗,递到那男孩跟前,“饭够多,你也吃吧。”

男孩摇头,“我不饿,先让我娘吃……”

他说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快吃吧,每个人都有份。”魏沾衣笑着说,“你别纠结了。”

男孩看着弟弟妹妹们吃得开心,又见到娘脸上露出光彩,终于点点头,接过碗来,狼吞虎咽。

一大锅面条,连汤都没有剩下。

一院子的人吃得异常开心。

吃饱饭之后,孩子们也不那么冷了,在院子里来回跑着玩耍。

“今天的饭,真的谢谢你了。”那女人披了外套坐在一旁,用一条破旧的手绢捂住嘴巴。

“不用客气,我刚才说了,我是来询问一些事情的。”魏沾衣说,“刚才那顿饭,算是我的咨询费。”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接下来,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那女子点点头,“我叫薄雾,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魏沾衣。”

“魏沾衣,真是好名字。”薄雾咳嗽着。

“薄雾这个名字也不差。”魏沾衣说。

是个很诗意的名字。

薄雾摇了摇头。

薄雾,命薄,她的名字,便预兆着她的命运吧。

“我来,是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参加过饺子大赛?”魏沾衣问。

“啊,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吧。”薄雾低下头,苦笑,“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饺子大赛的一些事情。”魏沾衣说,“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询问一些大赛当天的流程什么的。”

“抱歉。”薄雾说,“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我只记得那天非常冷,我们面前排了好长好长的队伍,我跟他开心做着饺子。”

她双眼微微眯起。

这十年,许多许多事情已经不记得了。

唯独记得,那天他的汗水,笑容。

“真的很抱歉,除了这些,其他的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你还是去问问这两年参加的人比较好。十年,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吧。”

魏沾衣看着她的模样,轻轻地问,“你口中的他……”

“我丈夫。”薄雾说起这些时,脸上溢满了光彩。

“十年前,我十七岁,我丈夫二十岁,我们两个最喜欢饺子,做的饺子远近闻名。”

她稍稍瞪大些眼睛,有阳光照耀下来时,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红晕。

“我每天都很开心,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我们一起开了饭馆,饭馆每天爆满,生意红火,我也生下了一个男孩。”

“后来。”她垂下眼,声音陡然变得失落,“我们一家三口路过山下的时候,碰见了老虎。”

老虎吃掉了丈夫和儿子,只有她逃过一劫。

“啊,对不起,我说了好多不该说的事。”薄雾说,“魏姑娘,真的很抱歉,我帮不上什么忙。这顿饭,我会好好还给你的。”

“不用。”魏沾衣说,“这是我请你们的。”

“薄雾姑娘,你有手艺,为什么不继续开饭馆。”

就算规模小一点,也比现在强。

薄雾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仰头看着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像是在神游。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那呆滞的情绪中回过神来,“那是因为,我做不出来。”

“从丈夫和儿子死了之后,我就再也做不出来了。”

她忘了怎么做菜,也忘了怎么包出好吃的饺子。

饭馆生意一落千丈,她只能将饭馆卖了,回到老家来。

“抱歉。”薄雾说,“我很久没跟人说话了,总是说一些有的没的。”

“你别嫌我烦。”

她说,“魏姑娘,我虽然不记得什么了,但,你要是想获得冠军,必须要克服天气这个恶劣条件。”

“还有,用心做出来的才能获胜。”

“我现在已经没有心了。”

“抱歉,帮不上你什么忙。”她有些落寞。

“不,我觉得很有启发。”魏沾衣站起来,“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来,腓腓跳到她肩膀上。

薄雾站起来送客。

她干瘪瘦削的身子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如一片飘零的叶子,晃晃悠悠,随时都能落入地面。

魏沾衣觉得心酸,爬上墙壁,挥手告别。

从院墙上跳下来之后,她又顺着那窄窄的巷子走出来。

身上沾满了尘土。

她随意拍了拍,深深地呼吸一口。

看到那院子里的场景,不知怎么,她总觉得无比压抑。

回到外面之后,像是复活了一般。

“白跑一趟。”腓腓说,“我觉得那女人说得对,还是让周青找近两年的冠军问问情况比较好。”

“我实在不懂你的脑回路,为什么非要来找十年前的冠军?”

“冠军就是冠军。”魏沾衣说,“我们也不算白跑。”

她也算获得了重要的信息。

“怎么不算白跑了?”腓腓哼哼唧唧,“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出来的也都是废话,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能这么说?”魏沾衣捏了捏它的耳朵,“爷爷说过,做饭,要用心做。做饭人的心情,影响着饭菜的品质。”

“在伤心欲绝的情况下做饭,饭菜的口感会苦涩难吃,那个薄雾就是如此。如果心情愉悦,饭菜也会变得美味。”

“这叫做,美食的心情。”

“如果一心求胜,会急功近利,饭菜里会缺少重要的东西。我很感谢她。”

虽然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却一句话点醒了她。

“莫名其妙。”腓腓摸着小肚子,觉得有些饿了,从山海肴里顺出一个苹果啃着。

“喂……”魏沾衣一脸黑线。

一只猫坐在肩膀上啃苹果,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吧?

腓腓不以为意。

有了上次的树洞事件,它不敢离开她太远,优哉游哉窝在她身上,惬意。

出了梅坞村,远远地,看到二赖子正在村口的柳树下。

似乎,在等她?

“女人,这个身上味道很好闻的男人,是不是喜欢你?”腓腓说,“你让吾辈吃了他吧。”

“免得他对你图谋不轨。”

“你闭嘴。”魏沾衣给了它一拳,“动不动就吃人,什么毛病。”

“你为什么觉得他很好吃?”

“灵魂的颜色啊。”腓腓说,“吾辈可是高贵无比的神兽大人,看到的东西跟别人看到的不一样。”

“这个男人身上的灵魂特别纯净,很好吃。”

“九思也很好吃。”

“诶?我呢?”魏沾衣说,“我是不是更好吃?”

腓腓白了她一眼,“并不是傻子的灵魂就纯净,灵魂也是需要锻炼的。”

“比如眼前这个男人,他年纪不小了,却始终有一颗赤子之心,不断锻炼,净化,灵魂的颜色非常漂亮。”

“九思年岁还小,但心地善良,味道也很不错。”

“你的身体原身是傻子,灵魂没有什么味道。”

魏沾衣觉得很有意思,“凤赤呢?”

腓腓愣了一下,意味深长,“他啊,灵魂是很可怕的红色。”

那个人,身上应该沾满了鲜血。

那是,杀过很多很多人才能呈现出的血红。

“红色?”魏沾衣蹙眉。

“是啊,让我都觉得很可怕的红色。”腓腓说。

“不过,他不是坏人啦。”

魏沾衣摸了摸腓腓的头,“距离近了,你先别说话。”

“二哥。”她打了个招呼。

“二妮。”二赖子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紧了紧衣裳,眼睛有些飘忽。

“你刚才……”

他欲言又止。

村头人少,又到了饭点,只有他们两个。

他四下看了看,瞧见四周没人,才又说,“你刚才进了花墙里头?”

“花墙?”

“你不知道吗?”二赖子说,“在梅坞村,那个地方是有名的花墙。”

“每天晚上会有各种各样的男人翻进去,多的时候,一晚上进去好几个。少的时候也有两三个。

“这在村子里是公开的秘密。”

魏沾衣一凛。

那个男孩说薄雾姑娘晚上开始赚钱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果真是在做那种生意吗?

“她也是个命苦的人,丈夫和儿子被老虎吃掉之后,孤身一人,饭馆被人算计,赔了不少钱。”二赖子说。

“回到村子里之后,丈夫那边的亲人也打骂她,夺走了财产和房屋。她只能寄居在刚才那个废弃的宅子里。”

“后来,又被一伙喝醉了酒的人糟蹋了,那些人给了她一些东西,不让她去报官。丈夫家的亲人嫌丢人,便将这件事压下了。她没有营生,还收养了一些遗弃的孩子。久而久之,成了村子里的花墙。”

魏沾衣听得浑身发冷。

没了丈夫和孩子,被人欺骗没了饭馆,被丈夫家里人收走了财产和房屋。

为了生活和那些孩子,她只能委身男人。

“二妮,不是我说你。”二赖子看着她的脸色不好看,“你还是少靠近为妙。”

“对你名声不好。”

“谢谢二哥。”魏沾衣感谢了他几声,告别,快步往回走。二赖子本想再护送她一程,瞧见她脸色坚定,暗暗摇了摇头,有些失落。

她是傻子的时候,他还能保护她。

如今,她变得聪明伶俐,他只有远远看着的份。

走远之后,腓腓从魏沾衣身上跳下来,晃晃悠悠在她身边走着。

“那个男人,果真喜欢你。”

“你别乱说。”魏沾衣说,“我现在的身份,也算是有夫之妇。”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喜欢的应该是这身体的原主。”

她对这里的男人也没什么兴趣。

终究,是要回去的。

腓腓哼哼唧唧。

它伸出爪子,叨叨着她给那些孩子们留下不少面粉和面条,不如留下些种子之类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魏沾衣听得脑壳疼,索性也不听。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冬天天短,过了正午之后,很快就黑下来。

她进屋之后,四下瞧了瞧,想着在凤赤发现之前将脏衣服换下来。

“你在土里打了个滚?”凤赤冰冷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脏?”

“算是吧。”魏沾衣拿了干净的衣裳进了偏屋,嘿嘿一笑,“你在家啊。”

“你想让我去哪里?”凤赤的声音不咸不淡,隐隐,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我没听到动静,还以为你不在家。”魏沾衣洗了把脸。

她看着睡着的九思,又看着黑脸的凤赤,干笑了两声。

“大神,你,心情不好?”

“没有。”

魏沾衣觉得他不太对劲,索性也不再追问,坐到炕边上,“今天晚上吃饺子吧。”

“上次冻的那些,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外面好冷,冻得我手脚都没知觉了。吃点热乎的东西,暖胃。”

凤赤听着她的絮叨,眉头皱了皱。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

魏沾衣下意识缩回去时,被他用力抓住。

“别动。”他低吼一声,“我的手,暖和一些。”

“把鞋子脱了,放到这里面暖和一下。”

魏沾衣有些踟蹰。

凤赤这种洁癖严重的人,怎么能接受得了她将脚伸到他的被子里?

她感觉到凤大神满溢出来的不高兴气息,乖乖将鞋子蹬掉,上炕来。

他的手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

温度很高,冰凉的手一小会便温暖起来。

被子里也很暖和,有他的体温,还有灶头的温热。

凤赤黑着脸倚在一旁,不言不语,却抓紧她的手。

魏沾衣嗓子紧了紧。

现在的姿势,是两个人面对面。

他的脸就在眼前,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黝黑。

面容冷峻,带着令人惊惧的杀气。

她盯着他,想起腓腓说过的,凤赤的灵魂是红色的。

红色,代表着什么?

热情如火吗?

这个人,分明冷得像冰块。

不,是铁块。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他的脸上有些不对劲,“小白,你,脸上好像起皮了,可能是天气太干了。”

“嗯?”

“这里。”魏沾衣将手挣脱开,在他脸上起皮的地方,轻轻一拽。

紧接着,一层皮被挑起。

那张脸,被挑起的部分,白皙无暇,如在画中精心刻画的一般。

美得让人震惊。

另一半脸,则和往常一样,黝黑冷峻。

“你……”魏沾衣吓了一跳,“神仙哥哥?”

凤赤大惊,几乎下意识掀起被子,将她和腓腓盖住。

等他们从被子里挣脱出来之后,凤赤已经恢复正常,正斜倚在一旁,闭目养神。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幻觉。

“凤镜白。”魏沾衣被突如其来的被子蒙头吓了一跳。

她咬牙切齿地扑过去,“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说什么?”凤赤问。

“别装没事人!”

刚才,她可是看清楚了,清清楚楚。

他的黑脸之下,还有一张脸。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凤赤一脸黑线。

这女人!

连续两次将他的面具扯掉!

面具跟她有仇吗?

“娘,你回来啦。”九思被惊醒之后,看到她,立马开心起来。

他扑到她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魏沾衣警告地看了凤赤一眼,优先安抚九思。

“我只是出去了一趟而已,顶多半天时间,这么想我呀?”

九思猛点头。

他害怕,害怕娘一去不回。

亲眼看着她跟腓腓回来,才放下心来。

“娘亲,不要离开。”他抽了抽鼻子。

手臂穿过她的腰,紧紧地靠在她怀里,“我不想让娘亲离开。”

“傻孩子,这是我的家,我离开这里能去哪里?”魏沾衣拍了拍他的头。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我想要个妹妹 “好了,穿好衣服下去活动活动,不能一整天都在炕上。”

“腓腓,带九思在院子里溜达一会,锻炼身锻炼身体。”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凤赤,“我跟小白有些话要说。”

九思歪着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爹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他快速穿好衣服,披上厚厚的外套,抱着腓腓往外走。

腓腓生无可恋。

熊孩子抱猫,真是毫无章法,用力勒着它的脖子,这真的不是谋杀吗?

如果女人允许它吃人就好了……

“腓腓,嘘。”九思说,“别出声。”

“我听说过,爹和娘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是要生娃娃的。”

“我想要个妹妹。”

“……”腓腓额角抽搐。

天真。

男女要为爱鼓掌之后才有机会生娃娃。

现阶段,魏沾衣那女人对凤赤一点都不感冒,别说生娃娃,就连爱的鼓掌这一关都难过。

“小屁孩懂什么。”腓腓哼哼唧唧走到外面,“拿点东西,跟我去喂猫。”

九思很开心。

他觉得,娘亲要是有了妹妹,爹爹肯定会很高兴。

到时候,追杀他们的人或许也不存在了。

“我要给外面那些小猫做饭。”他撸起袖子。

腓腓一乐,“你会吗?”

九思不理它,跑到厨房里,将萝卜削皮切成丁。

他没做过饭,有些笨拙,费了好大劲才切好。

又切了一大块肉,搅拌均匀之后,盛放到盘子里。

“做好啦。”

腓腓额角抽搐得厉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傻子,这些东西需要煮透才行。”腓腓说,“猫怎么能吃生萝卜。”

它呼了一口气,看着一旁有些南瓜,“笨蛋,你将南瓜处理处理,跟肉搅拌到一起,一块煮透。”九思歪着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腓腓觉得,它绝对是脑子有坑,才吩咐这个笨蛋去做这种事。

“你不是要给猫做饭吗?做事要有始有终,将南瓜切成小丁,再放到水里煮。”

九思想了想,蹲下来,“灶火是凉的。”

腓腓想了想,蹿到屋子里,从正在燃烧着的灶火里挠出一根木头。

用长长的尾巴卷起木头,风一般来到厨房。

将燃烧着的木头放到灶火里之后,又添了一些比较好点燃的柴禾。

“哇,腓腓好厉害。”九思目光炯炯。

腓腓作为一只猫都这么厉害,他也不能输,一定要将猫饭出来。

“对,首先要有气势。”腓腓在一旁加油。

“我告诉你步骤。”它跳到案板上,“先将南瓜煮透,再放入白萝卜,胡萝卜,鸡胸肉,再放点猪肉也行。”

“对,就是这样,你很棒。”

它指挥着九思,闻着锅里的香味,觉得这孩子有点……太过聪明。

只是稍微提点,他眼珠一转就能融汇贯通。

动作还很青涩,做出来的东西却像模像样。

腓腓眯着眼睛,坐下来,尾巴摇动。

这小子,很不错嘛。

……

另一方面。

将九思和腓腓支走的魏沾衣,咬着牙,盯着面无表情的凤赤。

“刚才的事情,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凤赤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将头撇到一边。

“喂,不要无视我。”魏沾衣凑过去,冲着他的脸伸出手。

“……”凤赤脸一黑,挡住她。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蒙混过关?”她说,“在魏师爷家里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做梦。”

“现在想想,应该是我不小心将你脸上那玩意给摘了下来。”

她所看见的仙人也不是什么仙人,而是眼前这个皮肤黝黑,面容冷峻可怕的男人。

凤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午还跟九思强调过,一定不要提起这件事。

下午,就出了这等事。

还是这女人亲手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的。

“凤赤。”魏沾衣咬着牙,“你也是厉害了,名字是假的,脸也是假的,说的话还是假的。”

“你浑身上下到底哪点是真的?”

“你有诸多秘密我也不想知道,可,我现在感觉,你就像裹着一层窗纱,让人看不真切。”

她凑到他跟前来。

想要触摸到他的脸颊时,凤赤抓住她的手。

“名字是真的。”他说,“除了这张脸之外,我没骗过你什么。”

这张脸,也是迫不得已。

有些不能告诉她的话,他从来不会提及。

“假的。”魏沾衣低着头,声音里溢满了悲伤,“你什么都是假的。”

“心意也是假。”

“是不是我在这里,给你添了麻烦?让你更不自在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走便是。”

凤赤看着她的模样,深深地叹气。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明明,这个小女人才进门不足半月,就将他的秘密窥探了个半数。

这种感觉,令他不知所措。

“对不起,一直以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魏沾衣转过身,“我会离开,不会再碍眼。”

“你也不用一直躲躲藏藏。”

她说着,要收拾东西走。

“别。”凤赤抓住她的胳膊。

所抓到的地方,正是被那傻子狠抓过的地方,一碰生疼。

“疼。”魏沾衣皱眉。

“对不起。”凤赤忙放开她,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你要是走了,九思会难过。”

“九思会难过,你为什么没想过我会不会难过?”她甩着袖子,“你防我跟防贼一样,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她转过身,肩膀微微动了几下。

“衣衣。”凤赤声音幽幽。

他,喊了她的名字。

“我没有瞒你什么。”

“我只是……有些事,真的很抱歉。”

“我不想让你陷入到危险中。”

他顿了一会,深深叹了口气,“你转过身来。”

魏沾衣不理。

他掰着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掰过来。

“你稍微轻一点。”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揭下来。”

“揭下来之后,你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瞒着。”

若是有可能,他也不想耗费这么大的力气,用力遮掩住这些。

魏沾衣抿了抿嘴唇。

她的手,落在他的脸颊上。

入目时,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脸,黝黑,有些粗糙,也有些冷厉,看起来很凶恶。

手指轻轻碰触到稍稍翘起的一端,再慢慢揭开。

黝黑的皮肤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皙透明的肌肤。

那张脸不再冷厉。

她双手颤抖着将他脸上的面具接下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他很美,如天神一般,仿若从天而降的谪仙。

剑眉如峰,眼睛微微眯起,勾出如狐般的弧度,眼睛里,一只眼是黑色的,另一只却是诡异的红色。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

这个人,实在美得不像话。

“你……”魏沾衣嗓子发紧。

果然,在梦中看到的那个神仙哥哥,不是别人,正是她身边的男人。

凤赤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对不起,吓到你了。”

“不。”魏沾衣摇头,她的手指触摸着他的脸颊,“你,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好看?”

“嗯,特别好看。”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这张脸太完美了,我……”

早已经丢失的少女心,在看到他真容的时候,砰砰直跳,越跳越快。

“啊,我觉得我不是个看脸的人,可是你真的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她靠近他。

然后,唇印在他的额头上。

“盖章印戳,你就是我的了。”

“……”凤赤脸黑了黑,“你想起来了?”

“算是吧。”魏沾衣说,“我有点……”

她有些无语伦次。

这位天神一般的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不觉得,我这样子,天生狐媚,男女不分,是妖孽?”凤赤问。

“不啊,我觉得很好看。”魏沾衣爱不释手地摸着他的脸,“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眼睛怎么了?”魏沾衣轻轻触摸着他的左眼,“这么红?”

平常有东西遮住,看不出来。

揭下面具来,才能看清楚那只眼不太对劲。

“受过伤,看不太清楚。”凤赤老实回答,“这些日子,已经在好转了。”

好转的不仅仅是眼睛,还有嗓子,以及身上的伤痕。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她出现之后。

“有办法医治吗?”魏沾衣说,“不要放任不管,两只眼睛是联在一起的,一只眼睛受伤,另一只也会感染。”

最后会失明的。

“嗯。”

“嗓子,好些了吗?”她的手慢慢往下,摸到他的喉结。

在他的喉结处用力按了按,捏了两下,“不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凤赤说。

“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还这么好,我不太敢相信。”魏沾衣的手继续往下。

先前她便想象过,如果神仙哥哥那张脸配上凤赤的身材,会成什么样。

这才短短几日功夫,竟梦想成真了。

“先前我想摸一摸,你拒绝了我。”她说,“果然手感很好。”

凤赤嗓子发紧。

他虽容貌特殊,但,好歹是个男人。

一个正常男人。

她这样摸下去,会出事的。

“别乱动。”他抓住她的手,将她两只手交叠到一起,举过头顶。

俯身上前,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怎么受伤了?”他看着她手腕上露出的伤痕,“被谁抓伤的?”

“一个傻子。”魏沾衣将脸撇到一边,“不碍事,有惊无险。”

他凑到她跟前来,嗓子紧了紧,“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的想法跟别人不一样?”

“废话,我要是跟别人一样,那还是我吗?”

“你……”凤赤低声笑了笑,“我与姐姐天生容貌异常,天生狐眼,相貌惊人,被人认定为妖孽和不祥之物。”

“他们可真是愚昧。”魏沾衣说,“明明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可能是妖孽?”

是天神大人还差不多。

“你先前问过我,外屋里没有名字的灵位,那是我姐姐的。”凤赤说。

“对不起。”魏沾衣说,“我冒昧了。”

凤赤摇头,慢慢靠近她,越来越近。

魏沾衣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气息,还有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心,跳得越发厉害。

她的脸通红,身子也有些发软。

“小白。”她闭上眼睛,想着说些什么来缓解现在的感觉。

“你,脸上的面具质量不过关。”

“稍稍注意点,你就原形毕露了。”

“只有你能靠我这么近。”凤赤说。

“衣衣。”凤赤语气喃喃,“这算不算盖章印戳?”

“是不是把你以前的戳消除了?”

“什么以前的戳?”魏沾衣有些恍惚。

“你跟腓腓谈话的时候,我可是听到了。”他说,“你还有个未婚夫,你跟他,都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做过。”她说,“我们只是牵过手。”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糊味,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凤赤显然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他脸黑了黑,起身,掀开里屋的帘子之后,看到外门的布帘子正在燃烧着。

那烧焦的味道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灶头外面还残留着些许火星,有的燃烧干净,有的还在燃烧。

他拿了一桶水来,将火浇灭。

魏沾衣也整理好衣衫下床来,“发生了什么?”

凤赤喊了两声九思的名字,没人回应。

他脸色一变,忙出门。

“冷,你好歹穿上衣服。”魏沾衣忙回屋拿了厚衣裳来给他披上。

腓腓正跟九思在厨房里忙活着。

九思站在小板凳上,用力搅拌着,腓腓则在一旁指挥。

“你们在干什么?”凤赤里看到九思好好待在厨房,放下心来,又看见他的动作,脸色发黑。

九思绝对不会生火。

那只胖猫也不可能会。

灶里的火,应该就是从里面引来的。

还差点引燃了布帘子。

“爹,我在做猫饭。”九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做饭好累,但是我好开心。”

腓腓摇着尾巴,伸出爪子,“在吾辈的指挥下,九思已经成功做出了猫饭。”

它回头,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男人,眼睛眨了眨。

“帅哥你谁啊?”它呲牙,“这个味道,莫非,难道,你是大鲶鱼?”

它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大鲶鱼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好看?

这个气质如天神一般的男人,跟大鲶鱼完全不一样。

“九思。”凤赤呵斥,“不准乱动火,很危险的。”

九思垂下头。

魏沾衣拦住凤赤,“你先回去把面具戴好,我来教训他们。”

“天还没黑,你这模样若是被人看到了会出事的。”

章节目录 第357章 你的初衷是好的 也是到现在,她才明白凤赤为什么要戴面具。

戴上面具的凤赤凶神恶煞的,皮肤又黑,还遮住一只眼睛,有些粗犷。

摘下面具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要是被村子里的其他人看到,怕是会出大事。

这种天仙一般的人,莫说在村子里,就算是在县城,在省城,都城,怕也难得一见。凤赤蹙眉,转身回屋。

九思很委屈。

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娘,我做错事了吗?”

“没有。”魏沾衣走上前,安抚地抚摸着他的头,“你的初衷是好的。”

“但你现在太小了,要给小猫们做饭,也得在大人们的视线中。”

她说着拳头落在腓腓头上。

腓腓吃疼,“你打我干嘛?”

“你把柴禾从灶里挠出来,不小心点燃了布帘子,差点造成火灾。”魏沾衣说,“你也太胡闹了。”

腓腓知道自己做错了,吐了吐舌头。

“好了,布帘子已经灭火,咱们去喂猫吧。”她拿来几个专门给猫盛饭的碗。

盛满饭之后,放到特定的地点。

一小会的功夫便有好几只野猫过来吃东西。

九思蹲在一旁,看着吃得开心的野猫们,小脸微红。

“天快黑了,赶快进屋吧。”魏沾衣紧了紧衣裳,“等下咱们下饺子。”

“娘,我还想再看一会。”九思说。

魏沾衣想了一会,“腓腓,陪着九思。”

她穿得薄,在外面待了一会,实在冻得难受。

回到屋子里,凤赤已经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发生过刚才的事,彼此有些尴尬。

“刚才,抱歉。”凤赤将脸转到一边。

他也不知为何,在她面前,他变得不是他。

正如沈行舟说过的,他是铁树开花了。

“我也是。”魏沾衣说,“冲你随便发脾气实在抱歉。”

“我刚才,其实是吓唬你的,故意的,不是真的生气。说要离开也是吓唬你。”

“你万万不要跟九思提起。这个孩子太善良。”

凤赤皱起的眉头稍稍松开些。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手臂,将她拥在怀里。

高大的身子将她小巧的身子包裹着,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谢谢你。”

魏沾衣被他谢的莫名其妙。

被他拥在怀里,也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我跟九思颠沛流离,遇见你之后,九思的脸上才有了些许笑容。”凤赤说。

“我是你们的幸运女神。”魏沾衣转过身,“呐,小白。”

“那种事,我还没做好准备。”

“可不可以,等到时机成熟的那天,水到渠成什么的,我……”

凤赤看着她眉目轻然的模样,轻轻回答,“好。”

得了这个答案,魏沾衣心口一松。

只要他不坚持就好。

阴沉沉的天气,一转眼的功夫,天便黑了下来。

她烧了一些热水,准备将饺子煮一下。

没有速冻技术,只是靠着寒冷的天气,饺子虽然冻住了,依然有些不尽人意。

她拿了那些饺子来,下到滚烫的水中。

“你去了哪里?”凤赤在一旁打下手,想起刚才看到的,她手上的伤,微微蹙眉,“怎么会碰上傻子?”

“我没跟你说过么?去了一个叫梅坞村的地方,找了一个人。”魏沾衣想起那些衣不蔽体的孩子,心里发酸。

这个时代,没有福利机构,也没有律法约束。

有的人家生了女孩就扔掉,沉到水里淹死,或者扔到荒地里喂野狗,太残忍了。

那个叫薄雾的女人,命苦,却靠着那瘦削不堪的身子养活了那些孩子。

“发生了什么事?”凤赤问。

“没什么,我也改变不了什么。”魏沾衣笑了笑,说,“等明年开春,我再想想办法吧。”

“嗯?”

“是这样的,我去见了那个女人,她特别瘦,脸已经凹了下去。”她说,“身体病恹恹的,看起来弱不禁风。”

她抽了抽鼻子,“我可能是年纪大了,见不得这样的事。”

可,又无能为力。

山海肴里的东西再多,能拯救一个人,一批人,也不能拯救全部人。

她也不可能一直接济他们。

腓腓说得对,她不是油画里的圣母,没有普度众生的能力。

“会改变的。”凤赤说,“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别在意。”魏沾衣笑了笑,“年轻那会我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参加了几次公益活动,特别见不得这样的事。”

她用勺子背面轻轻翻动着饺子。

饺子有一些破的,里面是肉糜和骨虾肉,倒是不太影响。

凤赤站在她身后,双眼微微眯起。

锅里热气腾腾,迷蒙了眼睛。

她在忙碌,九思在外面玩耍。

这等安稳的日子,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这种表面繁华内里早已经掏空只剩躯壳的国家,怕是也早已经摇摇欲坠了。

“小白,别愣着了。”魏沾衣将饺子盛出来,“你身子也大好了,今天可以多吃些。”

“你嗓子难受的话,就别吃蒜之类的。”

凤赤应着,将饺子端到屋子里。

香喷喷的饺子出锅,香味四溢,将还在外面跟野猫玩耍的九思吸引进来。

他乖乖洗了手,看着一盘一盘的饺子,眼睛晶亮。

“看起来就好好吃。”他伸出手,趁着魏沾衣和凤赤不注意,偷偷拿了一个塞到嘴里。

“用筷子。”魏沾衣用筷子打了他的手一下,“烫到你怎么办?”

九思吐了吐舌头。

蒜泥与醋和一点点生抽搅拌均匀,沾上饺子,味道极好。

有几个破的,只是将饺子汤弄得浑浊了些,不影响食用。

“你们觉得如何?”魏沾衣目光炯炯,“味道怎么样?”

“好吃。”九思的声音含糊不清。

“还不错。”是腓腓的声音。

“嗯。”是凤赤的。

魏沾衣有些无语。

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

饺子不是那么简单的食物,每家的做法不一样,味道也相差巨大。

自己认为的好吃不一定是好吃。

饺子大赛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端一些给胖婶尝尝去。”魏沾衣说。

“没用的。”凤赤说,“普通人吃了,都觉得好吃。”

他想了想,“应该是舌头的问题。”

“如果一直吃很粗糙的食物,吃到这等美食,必定觉得美味无比。如果一直吃上等美食,吃到这些,自然会品出细微差别来。”

魏沾衣一拍手。

就是这个问题,人与人之间的味蕾,是完全不一样的。品美食跟品酒一样,没有专业知识的人是很难察觉出不一样的地方来。

而真正的美食家,能从细微的味道中品尝出里面的不同。

用料,火候,调味品,甚至,厉害的人能品尝出材料的原产地。

只是让普通人品尝,结果是相差无几的。

“那饺子大赛不正是公开给大众的食物吗?”腓腓不理解魏沾衣为何对这饺子大赛这么感兴趣。

“不一样。”魏沾衣说,“能够经过层层选拔的,肯定是味道极好的。”

“也就是说,十三家做出的饺子,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味道是相差无几的,从味道上来讲,优势不是很大。”

“我们真正要面临的,是评委们。”

能够当评委的人,肯定是品尝过很多美食的。

他们必定能品出每一份的细微不同,是制约着他们获胜的关键。

“吸引普通人的方法我已经想好了。”魏沾衣说,“我现在比较纠结的是专业评委的评选。”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赛。

就算是有山海肴的加持,也很心慌。

跟她比赛的,可都是专业级的,可能只有她一个业余的。

“我决定了。”魏沾衣说,“明天我再去一趟梅坞村。”

凤赤蹙眉。

他想起她胳膊上那通红的手印,冷声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

“……”魏沾衣乖乖坐下来。

农家少闲乐。

吃过饭之后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多数人家为了省灯油钱,早早吹了灯休息。

九思跟腓腓在一旁玩耍。

凤赤拿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来,掀开她的衣袖,细细涂上。

被抓过的地方已经变青,看起来有些吓人。

“休息两天再去。”他说,“我陪你。”

“大后天。”

魏沾衣将他的句子组合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凤赤的意思是,大后天,他陪着她去。

“我没事的。”

“若是再碰到那个傻子呢?”凤赤说,“你该怎么脱身?”

魏沾衣打了个哆嗦。

那个傻子……

一想到那个力气奇大无比的傻子,心里发憷。

去梅坞村,必须要经过那个树洞。

上次有二赖子帮忙,下次可能没人出现。

“我有腓腓。”魏沾衣说这话的时候,蓦然抬头,瞧见凤赤的脸色发黑,终于讪讪闭了嘴。

她踟蹰了好一会,才默默地说,“她家,被称为花墙。”

“四周都是堵起来的,男人们到了晚上爬墙进去,那什么,小白,我觉得,你可能会嫌脏。”

洁癖那么严重的凤赤,怎么可能会爬墙,也多半见不得那脏乱无比的院子。

凤赤不语。

魏沾衣叹了口气,这个人倔得跟驴一样,是说不通的。

接下来的两天,凤赤盯她盯得很紧。

只让她做一些简单的活。

一直到第三天,她胳膊上的淤青消退,手腕也不再疼痛,他才允许她剁肉馅。

“要是小肥啾在就好了,我想将这些东西都拿过去。”魏沾衣叹了口气。

她想将饺子做出来给那个薄雾姑娘尝尝。

薄雾已经做不出饺子,但,以前的味道肯定还记得。

“主人,你想我了吗?”小肥啾的声音传来。

魏沾衣吓了一跳,四下找了找,瞧见小肥啾从屋顶上飞下来。

它的体型恢复到普通公鸡那般,身上的羽毛饱满明亮,尤其是尾巴上的羽毛,细长,高高翘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模样也跟以前不太一样。

“小肥啾?”

“主人,是我啦。”小肥啾扑过来,“人家好开心。”

“你是曹操吗?”魏沾衣有些不敢想相信。

说曹操,曹操到。

喊小肥啾,小肥啾就到了。

“曹操是谁?”小肥啾歪着头,“主人,人家饿啦。”

想喝那好喝的水。

魏沾衣拿了一个干净的盆来,注满了神泉水。

小肥啾开心地扑棱着翅膀。

“你这段日子去哪里了?”魏沾衣摸着它,羽毛很柔软,很舒服。

它变得比前几天更威武,更好看了些。

“人家迎来了第一次换毛。”小肥啾一本正经地说,“力量不太稳定,便去了深山里,现在已经好啦。”

它很开心的样子,“人家可以完美控制力量啦。”

魏沾衣有很多话要问。

瞧见它平安归来,也懒得再问。

倒是凤赤眼睛闪了闪。

他盯着小肥啾看了好一会,眯眼,小肥啾能够回来,是说明,后山那个怪物一般的猛兽被制服了?

小肥啾回来的正是时候。

那辆由玄铁打造的车子,只有它能拉得动。

里面的空间也比较大,可以放很多东西。

她准备了不少东西,搬到车上。

“九思,腓腓,你们两个在家看家。”她看着跟小肥啾玩得正开心的九思,微微蹙眉,“千万不要出门。”

“有人来也不要开门。”

“腓腓,要是遇见什么危险,你可以变大保护九思,但不能吃人。”

腓腓坐在一旁,冷哼一声。

它可是个美食家,只吃好吃的东西,才不屑吃那些浑身肮脏的人类。

能令它垂涎的人类,目前也只有一两个而已。

准备好之后,小肥啾拉着马车,欢快地向着梅坞村出发。

路过那树洞的时候,魏沾衣有了心里阴影,忍不住哆嗦。

凤赤觉得她的反应有些搞笑,暗暗抓住她的手,“有我。”

“我也不是害怕。”魏沾衣叹了口气,“小白,我就没见过力气那么大的人。”

“诶,比人家的力气还大吗?”小肥啾问。

“小肥啾,在人前千万不要开口,你会被当成怪物的。”魏沾衣说,“乖乖听话。”

“好。”小肥啾拉长了尾音。

它一边拉着一边哼着人类听不懂的调子。

原本要走一两个小时的路,有小肥啾在,走了不到半个小时。

这还是小肥啾放缓速度的结果。

凭着上次的记忆,来到那个小巷子。

马车无法通过小巷,她特意转到另外一边。

“是这里吗?”小肥啾奶生生地说,“好臭,也没有门。”

说着,它一脚将墙踢开。

它力道极大,那面薄墙被踢开了一个大洞。

“……”魏沾衣一脸黑线。

她本来准备让小肥啾和凤赤在这里等着,她爬墙进去的。

小肥啾直接将人家的墙踢碎了?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我已经不记得什么了 凤赤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里,真的很臭。

“大鸟,好大一只鸟。”一个孩子惊叫着,“娘,大鸟将咱们家的墙给撞坏了。”

魏沾衣从马车里下来。

“哎,是带着白猫的那个姐姐。”男孩咽了咽口水,看着她身边那只绚烂多彩的肥鸟。

“抱歉,我家的小肥啾太着急了。”魏沾衣拍了拍小肥啾的头。

小肥啾低下头,算是道歉。

“你娘在家吗?”

男孩咬了咬嘴唇,“我娘在休息。”

“我找她有点事。”魏沾衣说,“别担心,我们会把墙壁修好的。”

“小肥啾,等会你跟小白负责修门。”

“啾啾。”小肥啾在她身上蹭了蹭。

“魏姑娘。”薄雾披了一件单衣裳走出来,看着被摧毁的墙壁,眉头紧皱。

“这……”

“真是抱歉,我们会负责修好的。”魏沾衣满是歉意,“为了方便,还是加个门吧?”

薄雾摇了摇头,“这里原本有个门的,后来太破了,我们没钱买,便将院子堵死了。”

“魏姑娘,上次我说过了,真的很抱歉,我已经不记得什么了。”

“我不是让你传授方法的。”魏沾衣提了一些面粉下来,“我想让你来品尝的。”

“你应该还记得以前的味道吧?”

薄雾微微瞪大眼睛。

以前的味道。

以前,跟丈夫在一起,做出的饺子的味道。

“反正我要尝试,普通人品尝不出普通来,薄雾姑娘应该能给出一些建议。”魏沾衣说。

“当然,做出来的饺子,你品尝过之后,剩下的就分给孩子们吃。”

薄雾没有拒绝的理由。

“小伙子,生火,烧水。”魏沾衣拿下来一些柴禾,“不用担心柴禾不够用。”

男孩看着那些硬柴,眼睛亮了亮。

他应着,拿着柴禾进到屋子里烧水。

魏沾衣在院子中央支起一个桌子,案板,拿出面盆,开始和面。

馅料是已经准备好的,放在一个个小盆里。

和好的面放在面盆中,她拿出一块面剂子,快速切成均匀大小,擀皮,包完饺子。

这时,水已经开了。

第一轮饺子出锅,是最简单的白菜猪肉的。

她盛了几个给薄雾,剩下的都分给了孩子们。

孩子们已经许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争前恐后,吃得开心。

“如何?”魏沾衣问。

“你在里面放了小茴香,五香粉,还加了芝麻油,还有一些我没尝过的调味。”薄雾皱着眉头,“味道还可以,面粉不行,不够劲道。”

“肉馅调和比例不对,你用的是五花肉?”

“行家啊。”魏沾衣听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觉得,那些劳什子品酒大师,美食大师,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

没想到,竟真有人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来。

“只用五花肉是不够的。”薄雾说,“要按照比例调和。一部分前腿,一部分后腿,一部分里脊,一部分五花,将各个部位的肉调和好,才能做出最好的口感。”

“太肥不好,太瘦会变柴,肥瘦适中才行。”

“还有,你调味的时候,加入调料的顺序也不对,尤其是小茴香,小茴香能中和肉的腥味,其实不合适用在肉馅中。”

“不如把小茴香,八角,花椒,香叶等调香的材料放在料包中,煮透之后,再将煮过的水放入肉馅中。肉馅不会太干,也不用放太多油。”

魏沾衣将她的意见一一记载下来。

这个薄雾,隔了这么多年还能清晰地分辨出各种里面的用料,说她是天才也不过分。

“娘,我觉得很好吃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说,“这位姐姐包的饺子,好好吃。”

“小英。”薄雾轻轻笑了笑,“大姐姐是要参加比赛的,乖乖等着。”

魏沾衣换了另外的肉馅。

这次的肉馅,是猪肉糜和骨虾,还用了韭菜,也就是她上次给凤赤他们包的饺子。

不同的是,她这次改善了比例。

猪肉糜放少一点,将骨虾肉放多一点,韭菜控水之后切碎。

她拿出面剂子,“小伙子,继续烧水,下一锅要来了。”

天气严寒。

冰天雪地之中,手指很快就被冻得僵硬。

“你若是觉得冷,就休息会吧。”凤赤有些心疼,“手会冻僵的。”

“我没事。”魏沾衣说,“那天的情况应该跟今天差不多,环境也很恶劣,我要适应。”

凤赤很不解。

她怎么突然对饺子大赛的冠军感兴趣了。

不太符合她的性子。

包完了第二锅饺子之后,香味更加浓郁。

韭菜的香味传出去很远,只是闻着味道,便让人欲罢不能。

出锅之后,魏沾衣照例给薄雾盛了几个,剩下的都分给孩子们。

韭菜饺子,对孩子们来说是极为奢侈的东西。

一时间,他们看着碗里的饺子,不敢吃。

“你们吃吧。”薄雾淡淡地说,“这是大姐姐给你们的,趁热吃。”

孩子们得了吩咐,乖乖地跑到一旁狼吞虎咽。

“肉糜和骨虾。”薄雾说,“韭菜很新鲜,你没有将韭菜里的水分挤出,而是将韭菜控干净水切好就搅拌到了里面,味道都包裹在了肉馅中,处理得很棒。”

“骨虾和肉糜组合在一起,这个点子很好。不过不建议用。”

“为什么?”魏沾衣不解。

“骨虾这种东西并不常见。”薄雾语气淡然,不悲不喜,“肉质非常硬,需要经过特殊处理才能食用。你掌握了骨虾的处理方法,真的很优秀。”

“可,魏姑娘你想过没有,并不是人人能吃骨虾,如果有人吃了骨虾不舒服,你会被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魏沾衣攥紧手。

过敏反应。

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

薄雾说得不错,骨虾这种东西,是很严重的过敏原,如果有人吃了不舒服,取消了资格,得不偿失。

“魏姑娘,我建议你不要在食材上剑走偏锋。”薄雾轻轻咳嗽了两声,“选择大众食材,这样能最大限度保证安全。”

“谢谢。”魏沾衣由衷感谢。

她这次,算是来对了。

这个看起来病弱无比的女人,味蕾无比强悍。“接下来,第三个馅。”魏沾衣来了精神,她掀开第三个盆子。

盆里的馅是选用了新鲜的莲藕,切碎之后,与肉糜混合到一起。

她照例包完之后,又盛给薄雾。

“莲藕很脆,猪肉糜很软,这两者结合到一起,味道会形成冲击。”薄雾说,“这一个可以在饺子大赛上使用。”

“美中不足的是,莲藕和肉馅的调和比例不对,达不到最佳口感。还有,你调味的顺序也有问题,尤其是肉糜上,嚼劲还不太冲,缺少最冲击的味道。”

魏沾衣将她的意见一一记下来。

不知不觉中,带来肉馅已经用完了。

孩子们也都吃得很饱。

薄雾吃了不少东西,又沉浸在点评之中,脸色也难得红润起来。

“谢谢你。”魏沾衣将东西收拾好,放到马车里,坐在她身边。

“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让你破费给孩子们包了那么多饺子。”薄雾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味蕾,真的很棒。”魏沾衣有些感叹。

要是不经历这些变故,这女人有可能会变成很厉害的美食家。

可惜,她命途多舛,又生错了时代,白白浪费了才能。

“这些天,我会常过来。”魏沾衣说,“需要你帮我试吃,为了保证品质,你晚上暂时不要工作了。”

薄雾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裳,低下头,声音喏喏,“你,会觉得我很脏吧。”

“不,我觉得你很美。”魏沾衣说,“不是恭维,是由衷地觉得你的灵魂很美。”

“怎么可能?”薄雾苦笑。

“有人跟我说过,灵魂是有颜色的,心地善良之人,灵魂会呈现很漂亮的颜色。”魏沾衣态度严肃认真。

“你收养了这么多孩子,用这久病的身子养活他们,让他们能活下去,很了不起。”

薄雾紧紧地抓紧袖子。

她的衣裳破烂,一抓,露出些许棉絮,“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谢谢你。”

“他们都觉得我很贱,很不要脸,用身体换粮食,对不起我死去的丈夫和儿子。”她轻轻笑着。

“我丈夫和儿子死后,他们觉得我是不祥之人,克夫克子,把我种的庄稼拔掉,不管种多少次,他们都会拔掉。理由是,我种的庄稼靠近他们家的田地,他们家会倒霉。”

村子里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怪罪在她头上。

“没有庄稼,没人敢用我,我也没有钱,能做什么?”她用了云淡风轻的语调。

魏沾衣想安慰她,瞧着她眸子里的无奈和悲伤,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天晚上,家里闯进来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我挣扎不过,被糟蹋了。丈夫家的婶娘觉得我丢人,辱了门风,强压下这件事。”薄雾说。

“横竖我已经脏了,无法与丈夫和儿子团聚。不如用这残败的身子将这些孩子养大。”

她难得吐露了心声,用无奈却又淡然的声音诉说着。

那种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糟糕一样,明明痛彻心扉又无可奈何。

魏沾衣听得心酸无比。

不管哪个时代,女人活得都很艰难。

她伸出手,抓住她的手,“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你要相信,人活着就有希望。”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薄雾没有言语。

像她这种肮脏之人,也有希望吗?

她现在,只是活下去已经竭尽全力了,她的天空,早已经在丈夫和孩子死的那一天染成了漆黑。

现在唯一能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是她捡来的这些孩子们。

“天色不早了。”魏沾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今天,我的收获很大。”

“薄雾,谢谢你。”她诚恳地说,“我回去之后会根据你的意见调整,到时候会再来让你品尝。”

小肥啾和凤赤也已经修补好了墙壁。

他们还顺便将房子修葺了一番。

天寒地冻,也算有个遮风避雪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小肥啾心情很好,一边拉车,一边哼着奇奇怪怪的调子。

魏沾衣有些疲惫,斜倚在一旁,用棉被盖着手脚。

“冷么?”凤赤问。

“手都要冻掉了。”她叹了口气,“这个饺子大赛也太不人性化,这么冷的天气,为何要在室外举行?”

厨师们会难受,参观的人也会难受吧。

凤赤将手伸到被子里,抓住她的手。

魏沾衣愣了愣,下意识要抽出来。

“我的手暖和。”凤赤说,“帮你暖暖。”

“哦。”她脸颊微红。

凤赤的手很大,能够完整地将她的手包裹住,大抵是常年打铁的缘故,手掌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茧子碰触到她的手,她心神微微晃动。

“为什么执着饺子大赛?”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

“我想要那套刀具。”魏沾衣说,“偃月刀,是我爷爷用过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偃月刀跟爷爷使用的偃月刀有没有关系。

那,是她对爷爷的唯一念想了。

“你爷爷?”

“嗯……那会,听到电话里头传来的噩耗,我甚至连哭都来不及,立马赶回家,回去之后,看到爷爷躺在他最爱的藤椅上,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一般。”

“参加完爷爷的葬礼,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工作,爷爷走了,我唯一能依赖的亲人没有了,我,我真的好难过,我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我怕我一闲下来会崩溃,所以一直在忙碌。”

“等我终于将心情调整好,想着回老家整理一下爷爷的遗物。我去晚了一步,爷爷生平最珍爱的偃月刀已经被人拿走。”

不仅仅是那套价值连城的刀具,爷爷生平珍藏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

除了那个鬼气森森的地下室。

“节哀。”凤赤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魏沾衣笑了笑,“没什么,我已经释然了。他的表情跟平常一样,很祥和,我觉得,他一定是笑着离开人世的。”

“啊,抱歉。”她说,“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的意思是,我爷爷也有一套同名刀具,我想将那套刀具赢来。”

其他的,她并不感兴趣。

凤赤没有言语,他的大手紧紧地包裹着她的。

魏沾衣有些疲惫,倚在一旁昏昏欲睡。

“前些日子那场雪可真大啊。”小肥啾拉着车轻快地走着,自言自语,“山里比这里大多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因为人家能感觉到啊 “果然还是主人身边最暖和,人家最……最喜欢主人啦。”

凤赤蹙眉。

小肥啾去后山的目的,应该是震慑铲除那个怪物。

它选择回来,真的将后山那个东西铲除掉了?

明明是只肥鸟,能有这样的本事么?

“副主人。”小肥啾转过头,“你刚才,是不是在怀疑人家?”

“……”凤赤挑眉,“你还会读心?”

“读心?那是什么?”小肥啾哼哼唧唧,“能吃吗?”

“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在怀疑你?”凤赤问。

“因为人家能感觉到啊。”小肥啾仰天叫了两声,“你怀疑我的时候,身上的气息会发生变化。”

“人家能感觉到的,哼,别想说我坏话。”

它极喜欢拉车,扑棱着翅膀,欢快地往前走。

大鸟拉车,原本就比较扎眼。

路上的人纷纷侧目。

好在,他们家的位置比较偏僻,专门绕了远路,看见的人并不多,也没引起骚乱。

回到家之后,刚刚打开门,九思便火急火燎从屋子里走出来。

“爹爹,娘亲,小肥啾,你们终于回来了。”他小脸红彤彤的。

魏沾衣也清醒过来。

她下了车,将飞奔过来的九思抱住,“这是怎么了?小脸怎么这么红?又发烧了?”

“不是啦,不是。”九思说,“我跟腓腓在打牌,腓腓输了不认账,我们争辩的时候,脸不小心争红了。”

“娘亲,二胖娘过来找你好多遍了。”

“胖婶?”魏沾衣蹙眉。

胖婶来找她,必定是红糖熏肠的事。

她回到屋子里,稍稍整理了一下,“九思,晚上我给你包饺子吃,你乖乖跟小肥啾玩会。”

说罢,匆匆忙忙去了胖婶家。

九思眼睛晶亮晶亮,看着凤赤嘿嘿一笑,“爹爹,你们今天去了哪里?”

“不是跟你说过吗?”凤赤将他抱起来,“我们去了另外的村子。”

“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是不是也要有个弟弟妹妹啦?”他仔细想了想,“我想要个妹妹。”

“……”凤赤脸黑得厉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跟魏沾衣……

“腓腓呢?”他咬着牙问。

“说是出去散步了。”九思吸了吸鼻子,“它跟我玩纸牌,输了不认账,说是心情不好,说要出去找点乐子。”

凤赤冷哼了一声。

那只肥猫跑得倒是快,教给小九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它尾巴上的毛欠拔了么?

“爹爹,咱们也来玩纸牌吧。”九思勾住他的脖子,“很好玩的。”

“玩什么?”凤赤问。

“拉大车。”

“拉大车?那是什么?”

“拉大车就是拉大车啊。”九思歪着头,眼睛眨巴着,“我教你。”

“我要拉车,我要拉车。”小肥啾本没什么兴趣,听到“拉大车”三个字,整只鸟散发着光彩。

它跳到炕上来,在雪白的床单上印上几个脚印。

“喂。”凤赤头皮发麻,“滚下去。”

小肥啾不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九思,“小主人,快点拉大车吧。”

九思想了一会,“三个人没法玩拉大车,腓腓说三个人可以斗地主。”

“咱们斗地主吧。”他将纸牌拿出来,熟练洗牌,“我教给你们规则。”

凤赤看着九思手中那些奇怪的卡片,还有那上面标记的奇怪数字,蓦然想起,刚才在马车上,魏沾衣也说了好些他听不懂的词语。

“爹爹,别发呆了,该你了。”九思拽了拽他的袖子,“快点摸牌吧。”

凤赤学着他的样子,抓起纸牌,那上面的符号,跟魏沾衣教给他的不太一样。

规则也有点意思。

他陪着九思熟悉了一下,摸到了些门路。

与此同时。

魏沾衣敲响胖婶家的门。

“妮子,你可回来了。”胖婶忙带她进屋,“可不得了了。”

“出什么事了?”魏沾衣蹙眉,“难道是咱们的红糖熏肠出了什么问题?”

胖婶的眉梢高高挑起,眼中抑制不住喜悦,“前两天你不是说过,让咱们把熏肠里添加了星痕草的事宣扬出去?”

“一个镇上来的大户人家过来,瞧见咱们煮水用的星痕草之后,说全部都买下来。”

“你不在家,我也不敢做主,就想着等你回来再定夺。”

“大户人家?”魏沾衣蹙眉。

这不太应该啊。

九思得了痘毒没几天,村里知道这件事的也没几家,这事应该还没传出去太远,镇上的大户人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胖婶,那大户人家是谁带过来的?”

胖婶想了想,摇头,“没人带过来,今天上午那会,一辆车停在我家门口,说要看看星痕草。”

“我让他看了,他听说星痕草煮过的水添加到了熏肠里,情绪很激动,当场就要买下所有的熏肠。”

“这不,我没敢做主,一直等着你回来。”

“那个人可还在?”魏沾衣问。

“已经回去了。”胖婶说,“他说明天或者后天再过来。”

“你可记得那人的样貌?”魏沾衣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寻常。

一个陌生人出现,突然要买下所有的熏肠,这操作像极了诈骗。

胖婶点了点头,细细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容貌形象。

“胖婶,红糖熏肠暂时不要往外卖,如果他们一定要买,每人限量五斤,超出之后,不管那人出多少钱,都不要往外卖。事出反常必有妖。切记。”魏沾衣叮嘱着,心思沉沉地回到家中。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

房屋的窗子用白色的纸张糊起,挡风的同时,也阻挡了光线。

魏沾衣掀开里屋的帘子,瞧见昏暗的光芒里,凤赤一脸铁青地坐在炕上,额头上沾了一张纸条。

小肥啾大咧咧用翅膀抓着什么东西,身上也挂了不少纸条。

九思则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旁,颇有些君临天下的风范。

“你们,这是在干嘛?组团跳大神?”魏沾衣额角抽得厉害。

她一把将凤赤脸上的纸条拽下来,“你在脸上贴这个做什么?以为自己是僵尸,贴个条防止诈尸?”

“啊,娘亲。”九思急得跺脚。

“爹爹输了才会被贴纸条,好容易才贴到他脸上的,不能拆下来。”

“……”魏沾衣看了看那张纸,纸被九思撕成了长条,用唾液打湿,沾到了凤赤额头上。

怪不得凤赤大神铁青着脸。

深度洁癖的他脸上被沾了唾液,没陷入疯狂状态已经是仁慈了。

“我要出去一趟。”她说。

“去哪里?”凤赤下来,点了灯,“我陪你?”

魏沾衣想了想,“不用了吧,我去找一下二赖子,有些事要打听。”

她找了一张纸,用羽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人。

“这是谁?”凤赤脸有些黑,“男的?”

“今天来胖婶家询问熏肠的人。”她说,“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疑,根据胖婶的描述,将他画了下来。”

她举到凤赤跟前来,“你认识吗?”

凤赤看着那张画,额角的青筋跳得愉快,这张画,能勉强看出是个人模样来。

这确定是画吗?

九思涂鸦的也比这好看。

他默默地将纸张拿过来,扔到灶火里。

“喂,你干嘛烧掉?”魏沾衣说。

凤赤默然走到桌边,拿了张纸,沾了些许墨汁,“你说特征,我来画。”

“……”魏沾衣一脸黑线,凤大神是嫌弃她画的丑?

“眉毛很粗,眼睛有点圆,有点凹陷,眼球稍稍鼓起,有点像青蛙眼。”她凑到他身边来,“个子不高,有些富态,穿着深棕色印满铜钱的长衫。”

她想着胖婶的描述,一一描述给凤赤。

凤赤画完,放在一旁晾干,“拿着这个去。”

“嘿。”魏沾衣拍桌,“你这是多么不信任我的画作,我这种灵魂画手,从来没有失手过。”

凤赤瞧着她认真争辩的模样,嘴角轻抿。

“你笑什么?”

“没笑。”

“喂,我刚才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

“……没。”

魏沾衣盯着他看了半晌,凤赤脸色清冷,半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将那幅画揣在怀里。

“算了,我出去一趟,回来就做饭。”她眯着眼睛,“腓腓呢?”

“出门散步了。”

“散步?”

九思乖巧地点点头,“它说出去散步找乐子,娘亲你要是瞧见它,就让它赶紧回来吧。”

魏沾衣挑眉。

腓腓散步找乐子?

这种穷乡僻壤的村子,能有什么乐子?

她照例将一些酒肉水果放在篮子里,挎着篮子去了二赖子家。

二赖子正在院子里扫雪,瞧见她来,眼睛一亮,“二妮,天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二哥,我来给你送些吃的。”魏沾衣笑着说,“这段日子谢谢你了。”

“哎哟,这怎么敢当。”二赖子将扫帚放下,“上次不是谢过了吗?别这么客气。”

“上次是上次的。”魏沾衣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展开,“二哥,你可认识这上面的人?”

二赖子盯着画上的人看了一会,摇头,“出什么事了?”

“前些天,咱们约定好将加了星痕草水的红糖熏肠宣扬出去。这个人今天要将红糖熏肠全部买下来,我觉得不太对劲,来询问一下。”

“全部买下来?”二赖子愣了一下,“他直接去了胖婶家?”

魏沾衣点头,“二哥可有什么线索?”

“这不应该。”二赖子说,“我……”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二妮,你不是说过吗,只要是我带来的人,会分给我一些钱。”

“我往外宣传的时候,并没有说是哪家,他们想来买熏肠,只能通过我。”

“你所说的那个人直接找上门,这不太可能。”

“会不会是村里其他人?”魏沾衣问。

“也有可能。”二赖子说,“不过可能性不大,我跟他们也都熟,他们也信得过我。除了极少数人,他们更愿意通过我来买,我不会坑他们。”

魏沾衣不得其解。

既然这样,那个想要买下全部熏肠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次买下全部,自己吃的话,肯定吃不完的。

“二哥,谢谢你啊。”她瞧着天已经黑了下来,挎着篮子,“你要是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

二赖子不舍地将她送走。

院墙上,酒肉的香味传来,他深深呼吸了一口,乐滋滋拿到屋子里。

有酒有肉,今天能睡个好觉了。

他啃了一口肉,肉是凉的,口感却很好。

“二妮的手艺真不错,可惜嫁给了那个打铁的哑巴,要是能嫁给我……”他晃了晃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掉。

傻二妮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傻子。

现在的她,是他高攀不起的。

“这肉还是再热一下比较好。”他自言自语地跑到院子里抱柴禾,柴禾里掉落了一枚铜钱。

铜钱滚落到一旁的石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铜钱?”二赖子捡起铜钱,想放到兜里的时候,突然想起魏沾衣刚才提到的那个人的身份。

青蛙眼,厚嘴唇,个头不高,整天笑眯眯的,总喜欢穿绣了铜钱的长衫外套,人送外号铜钱张。

铜钱张做生意奸诈无比,经常低价买入,高价卖出,投机取巧,欺骗妇孺,周围的人都不太喜欢他。

“二妮。”二赖子将柴禾放下,跑出门去。

他向着魏沾衣离开的方向奔跑,一边跑一边喊。

魏沾衣听到二赖子的喊声,吓了一跳,一个不注意,恰好踩到了一块土坷垃。

土坷垃冻得结实,她没法保持平衡,前几天崴过的脚又崴了一下,只听得咔嚓一声,生疼生疼的。“二妮,你没事吧?”二赖子忙扶住她,“脚扭伤了?”

魏沾衣点点头。

“我帮你按一按吧?”二赖子眼睛闪了闪。

“不,不用了。”魏沾衣稍稍远离他,“我没事的,二哥,你追上来可是有什么事?”

“哦,哦,我想起来了。”二赖子说,“画上的那个人,名字叫铜钱张,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大家都喊他外号。他最擅长低价买入,再高价卖出。”

“夏天的时候,他会利用低价买进一些棉衣,屯起来,等冬天的高价卖出去,赚一大笔差价。”

“哦?这个人很有经商头脑。”魏沾衣说。

“嘁。”二赖子有些不齿,“若仅仅是这样,也不会惹得周围的人怨气冲天。”

“他常常忽悠一些没什么见识的老农或者愚妇,低价买下,还逼着他们签字画押,转头再高价卖出,等他们意识到上当受骗,再找回去,铜钱张便拿出那字据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更是走得艰难 他们告也告不赢。他还经常拿着假银票忽悠不太懂的人,被发现了再来个死不承认。”

“这种事多了去了,铜钱张的名声也很臭。二妮,我觉得他是看上了熏肠,你们可要警惕起来,别一不小心上了他的当。他全买下来肯定给你们银票,那银票一定要仔细检查,他可是用假银票坑过不少人呢。”

“原来是这样。”魏沾衣掸了掸衣裳,冲着他礼貌地笑了笑,“多谢二哥提醒。”

她说完,一瘸一拐往前走。

二赖子看着她的身影,攥起拳头,鼓足了勇气,“二妮,你崴了脚,这路不平,天又黑,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魏沾衣摆了摆手。

这路的确很不平,坑坑洼洼的,大白天走在上面都容易崴脚。

天黑下来,没有灯光夜晚,更是走得艰难。

纵如此,她也不想让二赖子帮忙。

若是被人看到了,明天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去。

“哟,少女,看你走路一瘸一拐,需要一名英雄来救美,你瞧着本大爷如何?”腓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魏沾衣一脸黑线,“你从哪里学的?油腔滑调,真当自己是花花公子了?”

“嘿。”腓腓三两下跳跃到她身边,打了个饱嗝,“天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调查了一些事情。”魏沾衣说,“九思说,你去寻乐子了?”

“你糟蹋了哪只小母猫?要是出了猫命,你可要自己负责。”

腓腓呲牙,“女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吾辈可是神兽,神兽知道吗?”

“吾辈如此高贵优雅,怎么会看上路边的野猫。”

“唏……”

“喂!”腓腓跳到她肩膀上来,“你唏什么,吾辈,吾辈只是……”

“腓腓,你稍微变大一些,我走不动了。”魏沾衣脚疼得厉害。

刚才崴的那一下很重,在这种凹凸不平的地方摸黑走,很是煎熬。

“现在?”

“不然呢?”

“不怕被人发现么?”腓腓怪叫了一声,“你可是会被当成妖孽抓起来浸猪笼的。”

“闭嘴。”魏沾衣脸黑了黑。

她靠在一旁的树上歇息了一会,额头疼得直冒冷汗。

腓腓盯着她看了一会,“算了算了,还是吾辈驮着你吧,吾辈会咻一下就回到家。”

“不用了。”魏沾衣看着远处。

远处,豆丁大小的光芒正在慢慢靠近。

光芒由小到大,火苗燃烧,照亮掌灯人四周一方天地。

在那方天地里,凤赤款款走来,神色清冷,与这寒冬的浅夜融成一道光束。

“小白,我在这里。”她挥了挥手。

凤赤脸色发黑。

他快走两步,提着灯笼在她跟前照了照,“脸怎么这么白?”

“冻得。”魏沾衣说。

“冻得?”凤赤不信。

“还崴脚了。”她摸了摸早已经被冻红了鼻尖,“有点疼。”

凤赤不语。

他将灯笼放到一旁,蹲下来,捏住她的脚。

“咝。”魏沾衣疼得抽气。

“错位了。”凤赤低声说,“需要将骨头正过来才行,你现在不能再行动,我抱你。”

腓腓叼着灯笼走在前头。

灯光微弱,只能照亮不足两米的范围。

凤赤怕伤着她,走得相当慢。

他们回到家时,九思已经等急了。

“爹爹,找到娘亲了吗?”他忙迎上来。

“找到了。”凤赤抱着魏沾衣进屋,将她放在炕边上,冷着脸将她的鞋子脱掉。

脚踝已经肿了,红彤彤一片。

他的手指轻轻碰触,魏沾衣疼得抽气。

“是上次崴伤过的地方还没好利索,又崴了一脚,关节错位了。”

他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脚踝,“等下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一会就好。”

说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刚才九思带我玩了一种叫什么斗地主的纸牌游戏。”

“嗯?”魏沾衣挑眉。

“那游戏挺有意思,两个农民同心协力将地主打败,地主拥有先出牌的权利,好牌烂牌随机出现,需要靠技巧才能获胜。”

“啥?”

“我的意思是,九思次次都是地主,每次都赢,好容易轮到我当地主,小肥啾和九思合伙赢了我。君主重要,但,得人心者也能得天下。”

魏沾衣不太懂他为何突然说这些有的没的,沉心思考的时候,凤赤双眼眯起。

他的手暗暗用力,在她走神的那一瞬间,只听得“咔嚓”一声,错位的关节复原。

魏沾衣愣了大概两秒钟时间之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

复原的过程快速又凶狠,前后持续不到三秒钟时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疼得发出凄厉尖锐的叫喊。

“好了。”凤赤打了一盆水来,细细将手洗干净,“等下再敷上消肿的药,没什么大碍。”

“最近不要乱跑,好生养着。”

魏沾衣疼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刚刚还在纳闷,凤赤这种人,怎么突然说起游戏好玩,地主不好当什么的。

原来,是吸引她的注意力之后干坏事。

“你太过分了。”她擦着眼泪,“刚才我差点疼死,你这是要谋杀吗?”凤赤擦干净手,顺手将毛巾洗干净,“吃什么?”

“别想转移话题。”魏沾衣从来没经历过刚才那般疼痛,事后想起,还觉得后怕,“你一定是想谋杀吧?”

“若不转移你的注意力,你会更疼。”凤赤说,“脚踝那里扭伤了,关节错位,必须要正过来,你下地走路试试。”

他说着,伸出手。

魏沾衣踟蹰了一会,抓住他的手,受伤的脚轻轻着地。

果真,不像之前那般疼痛。

“休息一会,我去做点吃的。”他轻声安抚着,转身出门。

“喂……”魏沾衣想叮嘱几声,听到外屋的门帘子落下,知他已经走远,默默叹了口气。

九思怀里抱着小肥啾,眨巴着眼睛,目光炯炯。

“娘亲,你跟爹爹要有小宝宝了吗?”

“小宝宝?”魏沾衣额角抽了抽,“怎么可能。”

魏沾衣一脸黑线,“你从哪里听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九思眨着眼睛,将头瞥向椅子上的腓腓。

腓腓身子抖了抖,“看吾辈做什么?吾辈什么也不知道,吾辈如此高贵优雅,才不会没有常识。”

“腓腓……”魏沾衣将它拽过来,“大冬天,我把你的毛都拔光了,让你尝尝那种酸爽滋味如何?”

“别,别。吾辈,吾辈是瞎说的。”腓腓跳到远处,站起来,挥舞着小爪子,“再说,你跟大鲶鱼结婚证都领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吾辈,吾辈又没说错什么。”

“结婚证是什么?”小肥啾两只翅膀相抱,转向九思,“你知道吗?”

九思也摇头。

“主人,人家也想要结婚证。”小肥啾扑到魏沾衣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别胡说了。”魏沾衣叹气。

腓腓这个混账玩意,把九思和小肥啾带到了不可思议的道路上。

“腓腓,你要是再敢教给九思和小肥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把你尾巴上的毛拔光。”

腓腓哼哼唧唧地将尾巴藏起来,闭上眼睛假寐。

凤赤不太会做菜,有样学样,将馒头热了热,又放了一盘小咸菜,切了一些卤味。

魏沾衣白天也试吃了不少饺子,胃里还堵得慌,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两口便歪在一旁。

寒冬夜静,九思前一秒还玩耍得开心,下一秒已经睡着了。

小肥啾体温极高,在暖和的屋子里睡不踏实,自告奋勇去了屋外。

她本想着给它准备些巢穴什么的时候,走到外面才发现,小肥啾跳到了院子里的树上,站在树梢上睡着了。

“鸟类的习性跟人不一样。”腓腓大摇大摆跳到炕上,专程来到九思身边。

它打了个哈欠,“小肥啾不是普通的鸟,待在人类的屋子里会惊惧。”

魏沾衣和衣躺在里面,抚摸着它的下巴,“它不会冷么?”

鸟也会被冻死的,不然怎么会有迁徙一说?

“不要把那些凡夫俗鸟跟神兽相比,小肥啾生在山野,翱翔天空,人类的屋子等同于牢笼,这是基因决定的。”

“它体温极高,隆冬时节的寒风也吹不透它的羽毛,在外面才睡得踏实,你别纠结了,小肥啾又不傻,你不能太宠着它。”

“温室里的花朵长不大。”

腓腓的声音越来越低,慢慢,有小呼噜声传来。

夜深人静,不大的屋子里,只有她跟凤赤还是清醒着的。

她稍稍侧身,不小心碰触到了凤赤,下意识往里面靠。

这土炕实在太小,就算往里面靠,也无法远离他。

“你还不睡吗?”魏沾衣有些尴尬。

九思和腓腓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睡觉前先跑到最里面,死活不再当电灯泡。

无奈,她只能挨着凤赤睡。

就算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相互挨在一起,有些尴尬,也有些……难以言状的滋味。

“睡。”凤赤眼睛闭着,语气淡淡。

深夜沉静,只能听到腓腓的呼噜声,九思的呼吸声,以及彼此的心跳声。

魏沾衣捏着被角,她侧身,脸看向他,“小白,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了。”

“什么?”

“从我刚过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你的洁癖挺严重的。”她说,“你为什么……”

“那什么,你,能接受得了,额,就是那天我们……我们两个那什么。”

她支支吾吾,话也说不利索,脸颊微红,定了定神,将话锋转移,“刚才你帮我揉脚了吧,你洁癖那么严重,帮我揉脚没事么?”

“看心情。”凤赤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心情?”

“嗯,我的洁癖是看心情的。”他侧过身,目光如炬。

细长的手指触摸着她的脸颊,“脏与不脏,都是看我心情来的。”

“你很甜,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明明,先前还嫌弃我给你夹菜的,说什么看心情,都是骗人的,你一定是个假洁癖。”她嘟囔着,将心底的慌乱遮掩。

他小时候没这么多毛病的,是经历过太多的事情,留下了些许阴影,见到不洁的东西就觉得有陷阱。

久而久之,养成了这种别扭性子。

这些,在遇见她之后,都在好转。

夜色沉沉,斗转星河,夜晚的人们也都陷入到沉睡中。

这一夜,魏沾衣睡得相当安稳。

天大亮时,凤赤依然早已经起床,不见踪影。

九思睡得迷迷糊糊,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紧皱。

魏沾衣侧身,手放在他的眉间,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九思惊惧害怕的表情稍稍平复了些。

“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腐味。”腓腓伸了伸懒腰,“吾辈掐指一算,女人,你最近有桃花降临。”

魏沾衣瞥了它一眼,“你又偷看了?”

“当然没有。”腓腓哼唧,它可是高贵的神兽,才不屑偷看,它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

“女人,我觉得大鲶鱼很不错。”它摸着下巴,“比你那劳什子男朋友靠谱多了,反正你们也是合法夫妻了,不如考虑考虑,谈谈恋爱,做做美食,轻松自在。”

魏沾衣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跟凤赤在一起……

“啊。”魏沾衣挠着头,她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跟凤赤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考虑这些有的没的,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感情这种事,来则安之吧。

她穿上鞋子,昨晚扭伤的脚腕隐隐有些疼,不妨碍行走。

“大鲶鱼让你多休息。”腓腓说,“今天别出门了,在家陪着九思玩玩吧。”

“你去哪里?”魏沾衣揉着眉心。

“这村子太无聊,我去寻寻乐子。”腓腓舔着爪子,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僵硬地抬起头,“吾辈真的没有糟蹋小母猫。”

“吾辈就是,就是……”它眼珠转了转。

它才不会告诉魏沾衣,村子附近聚集了很多野狗,带头的野狗相当凶猛,它们经常欺负流浪的小野猫。

野猫们被野狗追捕,遍体鳞伤,也抢不到食物,在这寒冬里已经死了不少。

它正号召着村附近的野猫们与野狗展开殊死决战。

这是一场尊严与地盘的战争,它身为狸族一员,更是上古神兽,绝不能输。

“反正,吾辈有要紧事。”腓腓甩着尾巴跳到椅子上,竖起腿,舔毛。

魏沾衣穿好衣裳,对着不甚清晰的镜子梳头,尝试了好几次,才学会使用簪子挽发。

“说起来,你说让我看好戏,让我不要对李大柱家动怒,好戏去哪里了?”她用手指点了一些胭脂,用水滴细细涂开。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不碍事,不冷 又挑取一些印在双颊和唇上,蘸取少许,涂在眼角。

“这个嘛,反正就是我帮你报仇了。”腓腓停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李大柱家的鱼都被野猫们吃掉,还成功嫁祸到李玲珑身上,它心情大好。

“你少问,知道多了对你也不好。”它抖了抖毛,“今天早晨多给吾辈准备些吃的,剩下的饭菜,记得喂给野猫们。”

魏沾衣已经准备妥当,打了帘子出门,掀开帘子时,凤赤正进来。

天寒地冻,一掀开帘子,便有刺骨寒风袭来。

从寒风中回来的凤赤只穿了一层薄棉衣,耳朵冻得通红。

“怎么穿成这样就出去了?”魏沾衣忙将他带到里屋。

凤赤双手通红,鼻尖也通红,“不碍事,不冷。”

“打扫院子也需要穿厚衣裳。”她嗔怒道,“耳朵,手,脸,都冻成这样,一个不好,可能会形成冻疮。”

“你的脸这么好看,手也这么好看,要是留下冻疮伤疤什么的,多可惜。”

她打了一盆热水来,将他的手放在水里面。

又轻柔地帮他揉着耳朵,促进血液循环,“这一大早,你去哪里了?怎么不知道套件衣裳?”

凤赤眼睛闪了闪,“有点事。”

他沉默了一会,声音沉沉,“这两天你不要出门,不管谁来,都不要出去。”

魏沾衣手下一顿,“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都没发生。”

她使用的胭脂并不算好,是那个名字叫做杜止月的姑娘送给她的礼物。

胭脂一抹涂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面若桃花,眼角勾勒出的弧度也很好看。

他不由得一怔,“怎么想起涂胭脂了?”

“我觉得,这样会心情好一些。”魏沾衣脸颊微红。

鬼知道她为什么涂了胭脂。

古代的化妆品并不多,胭脂算是最万能最便宜的。

可以当腮红,可以当眼影,还能当口红。

她这脸蛋底子特别好,只用胭脂,也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她想让他看到。

“好看吗?”她低下头,声音轻轻。

“洗掉。”凤赤冷声说着,拿了毛巾,态度强硬地将她脸上的胭脂洗干净。

“不准再涂这种东西。”

魏沾衣吓了一跳。

她看着突然生气的凤赤,愣了愣,“小白,你这是,怎么了?”

涂个胭脂而已,他直男癌晚期么?

凤赤似乎感觉到语气有些强硬,语气稍稍平复了些,“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这两天不要出门,没必要涂这种东西。”

“你好生休息着。”凤赤声音冰冷,打了个帘子出去,“小肥啾,看好家。”

“啾。”小肥啾一拍翅膀,稳稳当当地站在门口。

魏沾衣不知道他们这是在搞哪一出。

被凤赤胡乱擦掉胭脂后,她也没了心情,倚在墙边,有些生气。

“主人,人家这几天会守护好你的。”小肥啾说,“你乖乖听副主人的话。”

魏沾衣闭上眼睛。

她不过是崴了脚,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小肥啾也好,凤赤也好,都跟变了个人一样。

腓腓眯着眼睛,它从椅子上跳下来,钻出房间,又用爪子挠开门,蹿到院子里。

凤赤正在厨房里发呆。

“发生了什么?”腓腓优雅地走过去,跳上案板,“你一大早去了哪里?”

凤赤像是没听见它的话一般,皱着眉头淘米,放入锅中,准备熬粥。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腓腓摇了摇尾巴,从厨房里跳到外面。

大鲶鱼不告诉它,它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不是好事。”腓腓迈出厨房门之后,凤赤才声音冰冷地说,“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好不要告诉她。”

他垂下眼,眸色发黑。

腓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纵身一跃,跳过矮墙,往前走了几步,又蹿上屋顶,在屋顶之间跳跃。

天气不错,有三三两两的老头老太聚在南墙根底下晒太阳。

腓腓甩了甩尾巴。

老太太们最爱那些八卦,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它想着,跳到老太太们附近,喵呜一声,寻了个地方坐下来。

临近过年,村子里的人正准备过年用的食物,吸引了好些野狗野猫,惹得村里人烦不胜烦,一个老太太瞧见了腓腓,冷着脸拿了土坷垃投过来,“去,去。”

腓腓黑着脸叫了一声,跳到一旁的矮树上。

那老太太见腓腓上了树,随手拿了一根棍子在矮树上打了几下,“这些野猫太烦人了,昨天夜里一直叫,吵死个人。”

“是你家的肉太香,引了这些野猫吧?你可要藏好了,我听说李大柱家的鱼全被野猫糟蹋了。”

“哼,我家已经放了耗子药,让这些野猫吃,吃死它们。”那老太太咬牙切齿。

腓腓听得有些火大,嘴里嘟囔了两句老杂毛,想着等下给野猫们培训一下,远离耗子药,拒绝陷阱诱惑。

它跳到墙上,等了一会,只听得她们在谈论如何药野猫,听得火大,想要离开时,又听到一个老太太开口。

“按理说,那哑巴是外来户,这件事怕是只能吃个哑巴亏,只要哑巴不计较,那妖女就不会被浸猪笼。”

腓腓耳朵动了动。

哑巴,妖女……

这些老娘们,终于开始八卦了。

“可不是吗?这才嫁过去几天就勾搭了二赖子,我可是听说,以前二赖子就跟妖女有一腿,妖女还是傻子的时候,二赖子经常跟她钻到一起,说不定早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一个戴着深棕色毡帽的老太太说。

“哎哟,妖女就是妖女,哑巴那么凶,二赖子又瘦又小的,怕是要出大事吧。”最开始撵猫的刻薄老太太拍着大腿,义愤填膺的样子,“可真是个祸害。”

“可不是吗?听人说,那妖女前些天跟二赖子一起去了梅坞村,早晨去,天擦黑才回,关系亲着呢。妖女去找过二赖子好几次,二赖子也趁着哑巴不在,偷偷去了哑巴家里,啧啧。”一个戴着绿头巾的中年女子说。

她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昨天晚上可是好多人都看到了,妖女又拿了东西去找二赖子,被哑巴发现了,哑巴狠狠地打了妖女一顿,那妖女叫得那叫一个凄惨啊。”

“听说,最后妖女是被哑巴拖回家的,恰好有人经过他们家,那女人发出的叫声可凄惨了,怕是挨了不少打。”

“打的该,活该,该打。”撵猫老太太恨恨地咬着牙,“不要脸的娼妇,活活打死才好。”

“就是,就是该打死,我家男人也不至于抛弃我跟孩子,跟那贱货远走高飞。”绿头巾女人听到这话之后,深表认同,开始抹眼泪。

一旁的老太太们劝慰了几句,又将话题转移到哑巴和魏沾衣身上来。

她们说的有板有眼,说什么妖女什么时辰送给二赖子什么吃的,又在二赖子屋里待了很久,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又说什么二赖子趁着哑巴不在家,偷偷摸摸去找那妖女,在炕上翻云覆雨的时候,哑巴回来了,二赖子只能藏在水缸里,逃出来的时候,身上湿透了,冻得哆哆嗦嗦的,回家还生了一场病。

腓腓在墙头上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老娘们编故事的能力可真是炉火纯青,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花的,有理有据有情节,甚至还能模仿出声音和对话来。

要不是它深知魏沾衣的为人和事情经过,险些信了。

二赖子身上湿透那次,大概是它带着凤赤抓骨虾,凤赤高烧晕了过去,掉到了冰窟窿里。

当时二赖子正好经过,便将凤赤救了下来,还将他送回家。

这么一件助人为乐的大好事,竟被这群老娘们编排成一段男女偷吃的荤段子。

它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昨天魏沾衣不小心崴了脚关节错位了,发出惨叫,是因为凤赤将关节归位。

这些老娘们,脑洞可真大。

腓腓听着她们说得越来越过分,呲牙,想着教训教训她们时候,魏沾衣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腓腓,回家。”

“……”腓腓一愣,“女人,你,你……不应该啊,我没让你看到这些。”

“嗯,是我自己想看的。”魏沾衣说,“上次你教会我这个功能之后,我尝试了一下,只要我愿意,就可以看到你所看到听到的。”

“回来吧。”她说,“没必要跟村里的长舌妇计较。”

腓腓咬牙,“你不觉得她们很过分吗?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事,她们添油加醋说的有板有眼,这脑洞比黑洞还要大,她们这么牛掰,怎么不上天啊。”

“吾辈觉得好生气,吾辈要教训教训这群老娘们。”“回家。”魏沾衣说,“你越是气急败坏,她们越觉得你在心虚,对付流言蜚语最好的办法就是冷漠,不理睬。”

“乖乖回来,不要惹是生非。”

腓腓依然气不平,它呲牙咧嘴看着那群老娘们,一一将她们的样貌记住。

它哼哼唧唧,“祸从口出,这是你们自找的,吾辈虽然是神兽,懒得跟你们这些凡人计较。但!吾辈可是会作祟的。”

它腹诽着,转头,恰好对上了一双晶亮晶亮的眼睛。

它吓了一跳,毛发竖起,呲牙。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正站在凳子上,好奇地盯着它,有些激动。

“我抓到凶手了。”他喊道,“娘,我抓到那只猫了。”

“喂,小猫,你就是前几天盯上李伯伯家鱼缸里的鱼的馋猫吧?我可是知道的,你才是凶手。”

“凶手,乖乖认罪吧。”他说着,伸出手,想抓腓腓。

腓腓一下子跳到树上,又从树上跳上房顶,轻蔑地看着他一眼,“小屁孩,想抓吾辈,你还差着几万年呢。”

“别跑,今天我一定要将你抓到。”那小孩想要追踪腓腓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凳子上掉下来,摔得眼睛冒金星,哇哇大哭。

“石娃,石娃,你怎么了?”一个妇女从猪圈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喂猪的勺子。

“娘,我又看到那只凶手猫了。”石娃说,“快追。”

“看见个屁,野猫偷吃东西,你还能跟它讲道理?快点跟我去喂猪。”妇人拧了他两下,“一天天的,就知道弄这些没用的。”

石娃揉着腰站起来,擦了擦鼻涕。

棉袄袖口早已经被鼻涕之类的东西磨得铮亮,硬邦邦的,很是不舒服。

“娘,我有点头疼,头晕,浑身疼。”他说。

“小兔崽子,又装病,昨天跟狗娃他们玩怎么不疼不晕了?快去给我喂猪。”妇人拧着石娃的耳朵,进了猪圈里。

腓腓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远远地看了半晌,冷笑,迈着优雅的步子回到家里。

魏沾衣正坐在炕上,在炕上摆放了一张小桌子,低头书写着什么。

见到它钻进来,轻轻一笑,“刚才的瓜好吃不好吃?”

“吾辈才不是什么吃瓜群众。”腓腓跳到桌子上来,“那群嚼舌根的老娘们真的气死我了,吾辈想将她们的舌头拔掉。”

“我赞成。”魏沾衣停下笔,眉眼弯弯,“腓腓,你是神兽吧?”

“废话,吾辈可是高贵优雅的神兽腓腓,是很厉害的神兽。”

“神兽应该可以编制梦境吧。”魏沾衣说,“你应该记住了她们的模样,今天晚上,就去她们梦里如何?”

她将那张纸举起来,“这是梦境的内容,情节我已经设置好了。”

“……”腓腓额角抽了两下,看着那张纸上设置的梦境情节,只是看着文字便觉让人毛骨悚然。

“你应该可以做到吧?”魏沾衣笑着说,“我不想跟她们计较,但,并不代表我忍气吞声。”

“吾辈可是神兽,是负责快乐和幸福的,这种作祟的事……”它眼睛瞪得圆圆的,“吾辈很感兴趣!”

“吾辈一定圆满完成任务,吓得她们尿床。”

魏沾衣很高兴。

她通过腓腓的眼睛和耳朵听到了那些老娘们嚼舌根,全都是猜测加胡编的。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只要说得过瘾,给她们的生活增添一些笑料,才不管是不是造谣,更不会管当事人是死是活。

对于这种人,必须要给点教训。

“女人,我去踩点,你好生待在家里。大鲶鱼说得对,你最近还是不要出门,免得成为靶子。”腓腓摆了摆爪子,“等吾辈的好消息。”

魏沾衣想了想,应下来。

她眯着眼睛,又拿出一张纸来,沾了些墨汁,在纸上写下薄雾的建议,改正了一下饺子配方。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你不用太担心我 凤赤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瞧见她正聚精会神画着鬼符,鬼符之中还带着些许字迹,字迹也跟他认识的不太一样。

“吃饭吧。”他说。

“啊,辛苦你了。”魏沾衣说,“小白,刚才的事,抱歉啊,是我错怪你了。”

凤赤眸子一紧,“你……”

“我都知道了。”她说,“那些流言蜚语真是可怕,嚼舌根的老娘们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不过,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你不用太担心我。”

她举起手中那根绚烂多彩的羽毛,轻轻笑着,“小肥啾的羽毛当笔实在太好用了。”

凤赤不语,默默地将饭菜放到桌子上。

九思一直窝在炕里上看书,时不时瞅瞅他们,觉得气氛好像缓和了一些,才稍稍放下心来。

凤赤的手艺不太好,他们的胃口都被魏沾衣养叼了,没吃多少。

“我中午再尝试几样饺子。”沉默的早饭过后,魏沾衣又笑着说,“突然有了些灵感。”

凤赤的表情不太好,他沉默了半晌,才甩出一句,“今天不要出门。”

“诶……可是,我还想让薄雾点评点评。”魏沾衣说,“时间不多了,必须得尽快改良。”

凤赤不语,打了帘子出去。

过了一会,又回来,“我跟小肥啾商量好了,你包完之后,我们送过去,再将意见反馈给你。”

“送过去之后就凉了,味道也会受影响。”魏沾衣说,“小白,我真的没事的,那些流言蜚语……”

“没有商量的余地。”凤赤打断她的话,好看的眼睛里有些担忧。

“听话。”

说完,他转身走出去。

小肥啾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外,看着黑脸的凤赤,歪了歪头,“副主人你是不是太过担心啦?我觉得主人才不会那么脆弱呢。”

凤赤紧紧地攥紧手。

流言蜚语,恶意中伤。

有些流言蜚语传久了,真相会变成假的,假的则会变成真的。

恶语如寒风,这股风吹得久了,是会杀人的。

“副主人,你怎么啦?”小肥啾说,“你身上的气息,是灰色的,味道也不好闻。”

凤赤摇了摇头。

这流言蜚语袭来,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想起,他的某位至亲,也深陷到流言蜚语中,万众指责,抑郁致死。“没什么,会好的,小肥啾,保护好她。”凤赤说着,冷面走出家门。

小肥啾跳到房顶上,看着凤赤身上缠绕的灰色气息,又看着村子上方笼罩着的奇怪气息,摇了摇头。

“哎呀,这附近的村子都受到了影响了呢,怕是等不到明年春天,那玩意就席卷这里。嗯,主人管那东西叫痘毒,其实就是那怪物的毒气啦。”

它自言自语着从房顶跳下来,“算啦算啦,反正小主人已经痊愈,主人和副主人也不会感染,人家才懒得管这乱七八糟的事。”

小肥啾不喜欢屋子里,便昂首挺胸在院子里玩耍。

九思有些闷,穿得厚厚的,跑到院子里跟小肥啾玩跳格子。

魏沾衣在门口看了半晌,抬眼看着阴沉沉的天气,太阳只剩下一个红点,望过去也不太刺眼。

阴云密布,四处都是灰蒙蒙的,让人有些压抑。

“九思,不要乱跑,就在院子里玩。”她说,“这天又阴上来了,或许还会下雪。”

“不会啦。”小肥啾说,“今年已经没有雪了。”

“诶?”魏沾衣挑眉,“你还有天气预报的功能?”

“当然不是啦。”小肥啾说,“味道,是味道。”

它拍着翅膀,“如果下雪的话,我能闻到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劲,放心,一直到过年都不会下雪。”

魏沾衣摇了摇头。

她这是捡到了个什么宝贝,不仅会说话,还各种智能,同样都是神兽,小肥啾跟腓腓也相差太大了吧。

“主人,刚才在心里夸奖我了吧?”小肥啾开心地转圈,“我闻到了,嘿嘿。”

“小肥啾你实在太优秀了。”她走到厨房里,挽起袖子,准备饺子馅。

考虑到饺子大赛的当天人会比较多,能够付得起入场券的,多半是家里还算富裕的。

上次韭菜肉糜骨虾饺子被薄雾否决之后,她觉得还是返璞归真比较好。

骨虾不是大众食材,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韭菜饺子是每个饺子馆必备的馅料,可见受众之广。

她想了想,切了一块五花肉,细细切成丁,在肉馅里打了一个鸡蛋保持水粉。

想着再放一些水淀粉的时候,想起爷爷曾经唠叨过,如果炒菜里的肉,为了锁住水分,会用水淀粉。

但肉馅里不适合放,会影响口感。

肉馅里最适合放的是什么来着?

魏沾衣想了一会,一拍头,没错,是花椒水。

她用小锅熬了一些花椒,将花椒捞出,花椒水倒入到碗中,沉淀之后,再放入肉馅中。

肉馅吸水性很好,静静放置片刻便将水分吸收,她又放了一些蚝油提鲜,麻油提味,香油提香。

将最基本的香味调制出来之后,又加入生抽和老抽,以及花生油。

爷爷曾经说过,韭菜饺子不香,是因为油没放对。

韭菜的味道很冲,能够盖过所有的味道,不必添加太多的香料提香,只要将韭菜和肉原本的挥发出来就可以。

韭菜的香味极为刺激人的味蕾,使用过多的调料反而会影响口感。

魏沾衣将肉馅腌制好之后,又放了一些精盐进去,闻了闻,味道还不错。

她又从山海肴里拿出一把新鲜的韭菜,洗干净,切碎,放到肉馅中,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均匀。

爷爷告诉过她,想要将韭菜的香味完全激发出来,需要多放一些油,如果油太少,韭菜和肉馅会比较干,影响口感。

搅拌过程中,她又淋了一些明油在上面,一边搅拌一边让韭菜和肉馅混合均匀。

韭菜猪肉的饺子馅做好之后,她放置到一旁,等待着韭菜里的水分渗出,等韭菜水分与肉馅融合之后,口感才能达到最棒。

接下来,她又准备莲藕肉馅。

莲藕和韭菜不一样,藕本身没有多少香味,需要靠肉馅来提香,提升口感。

薄雾说过,让她将肉的比例再更改一下。

和韭菜肉馅不一样,韭菜肉馅比较喜油,用五花肉来做最为合适。

莲藕香味不明显,需要在口感上提升。

后腿肉比较劲道,五花肉比较香肥,里脊肉适合做成炸肉,梅花肉肥瘦相间。

她将后腿,五花,前腿,梅花四种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和好,放入花椒水,生抽,老抽,香油,麻油,十三香等调味。

莲藕肉馅容易产生腥味,她又在里面加入了几滴白酒,搅拌均匀之后,总觉得还缺少一点什么。

她捏着下巴想了半晌,一名合格的厨师,要跟画家或者音乐家一样,要有丰富的想象力。

每道菜都是一件作品,都要精心雕刻,才能呈现出最美味的。

莲藕生活在水底淤泥里,是属寒性的,猪肉同样也属寒性,现在又是冬天……

魏沾衣想了好一会,有一个大胆的尝试。

做好了两种馅料,她又做了比较常见的芹菜猪肉和白菜猪肉。

因为手头没有牛肉羊肉之类的,她只能做最简单的尝试。

和面擀皮包饺子,她很喜欢包饺子的过程,一边哼着歌一边将饺子扔到盖垫上。

盖垫是用高粱杆做成的,在北方农村特别常见,饺子扔到上面之后,面皮压出一道印子。

“你还真是心大。”腓腓从屋顶上跳下来,“外面一传十,十传百,已经把你传成了潘金莲,越传越邪乎,你还在这悠闲地包饺子?”

“我不在乎。”魏沾衣说,“腓腓,我这次又尝试了一些饺子馅,等下你尝尝啊。”

腓腓摇着尾巴走进来,一跃,跳到案板旁边,“现在整个村子都知道你是潘金莲了,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我能怎么办啊?”魏沾衣恰好包完了韭菜猪肉的水饺,放到锅里煮了一些。

“嘴长在他们身上,我总不能去堵住他们的嘴吧?你踩好点了?”

腓腓得意地笑,“当然,吾辈不仅踩好了点,吾辈还找到了谣言的源头。”

“哦?”魏沾衣有些惊讶,“我还想着从源头出发,想法惩治惩治是哪个神经病在背后撒谎,你竟找到了?”

“那是当然,吾辈可是神兽,小菜一碟。”腓腓举起爪子,得意洋洋。“是谁?”魏沾衣有些兴趣。

腓腓嘿嘿一笑,“就在那三个长舌妇里面,女人,你可还记得有个戴绿帽子的女人?听村里人说,那女人叫刘寡妇,丈夫舍弃了她跟孩子,跟一个小妖精一样的女人跑了。”

“就是那女人到处散播谣言,就我踩点的功夫,她就去了三户人家,去了之后先是闲聊,东扯西扯扯到你的事,再唉声叹气将你的事情讲的跟真的一样,完事之后一定哭一哭她那狠心的丈夫。”

“我在村子里转了好一会,不会有错的,那个绿帽子就是谣言的源头。”

魏沾衣有些脸盲,只是隐隐记得那女人苦大仇深的,一看就是一个怨妇。

“怪不得她总是带着个绿头巾,一个大写的活该送给她。”她说,“腓腓,既然我们找到了罪魁祸首,那也不用客气了。”

“今天晚上,你着重照顾她,剩下的那两个老太太,只是简单吓唬吓唬就行。”

“被丈夫抛弃的怨妇,想从老娘身上找点安慰,当老娘是好惹的?”她冷哼着,将饺子盛到盘子里,喊着九思进屋吃饺子。

腓腓是个爱吃饺子的,闻到味道之后,口水直流。

它跟着进屋,跳到桌子上,用爪子将饺子勾出来塞到嘴里,烫得打滚。

“娘,好好吃啊。”九思眼睛晶亮,“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饺子。”

“嘿,先前你也这么说的。”魏沾衣也尝了一个,饺子馅的水分保留得还可以,煮饺子的火候也还好。

根据薄雾的建议整改之后,口感上升了不少。

她吃了两个之后,转身出去包剩下的饺子。

屋外天寒,她又披了一件衣裳,刚掀开帘子,便看到黑脸凤赤进院子来。

“哟,小白,我刚煮好了饺子,你饿了没?”她笑眯眯地打招呼,“趁热吃吧。”

“我将味道调整了一下,口感提升了不少,你帮我把把关。”

“还有,等下我将那些也煮出来,你都尝一尝。”

凤赤站在门口,看着她巧笑嫣兮的模样,漆黑的脸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到她跟前来,“不是要将饺子带给那个叫什么的女人尝尝?我吃了可还够?”

“放心,我都留出来了。”魏沾衣说,“天气这么冷,放在外面冻了一会就冻结实了。”

“包出来的这些是咱们自己吃的。”

凤赤不语,转身进了屋子里。

快到里屋的门帘子时,他突然停下来,高大的身子微微抖动。

“你千万不要出门,不管我在不在家,都不要出去。我会保护你。”

“你好好听话行吗?”

魏沾衣愣了一下。

凤赤,在颤抖?

这个男人一向不太表露情绪,整天都是冰冷冷的。

现在的他,是在害怕?

亦或者,是在担心?

“小白。”魏沾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声音轻轻,“你是不是太小看了我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弱。”

凤赤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最近脑海中总浮现出一些原本早已经忘却的画面,那些画面,又逐渐与魏沾衣重叠。

他害怕,害怕八年前的事会重蹈覆辙。

“小白。”魏沾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她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他,垫脚,凑到他耳边,“腓腓已经找到了传播谣言的人,接下来,你就等着看笑话吧。”

“保证很好玩的。”

凤赤身体一僵,声音发紧,“你……你都知道了?”

“我已经说了,你不要小看我,我虽然是个得过且过的性子,但,惹着我的人,我会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魏沾衣的眼睛里充满狡黠。

她的手慢慢向上,勾住他的脖子,“早晨的事情,对不起哦。”

“我就是觉得,我涂上胭脂之后可能会好看一点。”

“……”凤赤嗓子又紧。

“不涂胭脂也很好看。”他听到自己说。

说完之后,眸子微微睁大一些。

刚才,他说了什么?

他,在夸奖她好看?

“嘿嘿,我也是这么觉得。”魏沾衣说,“天生丽质难自弃。”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转身回到厨房里 “你别黑着脸了,原本皮肤就黑,再黑着脸就成黑炭了。”她的手指触摸到他的脸颊,“九思很担心你,他似乎也害怕我们吵架。”

“进屋跟九思道个歉,你这么大个人了,做事都不考虑后果。”

她放开他,将他推进屋。

凤赤进屋之后,凑到帘子后头偷听的九思和腓腓忙回到饭桌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腓腓一边默默念叨着恋爱的酸腐味,一边感叹着饺子好吃。

九思小脸红红的,整个人散发着光彩。

凤赤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想跟九思道歉,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爹爹,饺子快凉了,还是快点吃吧。”九思眼睛里闪着光,“娘亲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天气这么冷,爹爹一定要多吃点。”

凤赤重重地“嗯”了一声,夹起饺子,浓浓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原本很冷的身体,在吃到饺子的第一口便不觉得冷了。

“好吃。”他说。

魏沾衣在屋外听着,听着他们都解开了心结,转身回到厨房里。

小肥啾正站在厨房门口,看到她来,立马兴奋起来。

“饿了?”魏沾衣拿了水盆,注入不少神泉水。

小肥啾眼睛放光,咕咚咕咚全部喝完,“主人,你真的太浪费啦。”

“有么?”魏沾衣轻笑着。

“当然啦,你竟然用神泉水煮饺子,饺子汤又不能全部喝完,只能丢掉。幸好你现在能力不强,你要是能力强了,会出大事的。”小肥啾训斥道。

魏沾衣捏了捏下巴,腓腓也曾经这么说过。

她使用神泉水,分明是当自来水用。

“我用自来水习惯了,一时间还真没察觉。”她想了想。

“神泉水也是会枯竭的,你这是暴殄天物。”小肥啾叹了口气,“你拥有灵泉,只用来熬粥,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魏沾衣无言以对。

的确有点浪费。

她先前以为神泉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被小肥啾一说,有些心慌。

若是神泉干枯,里面的植物也会干枯吧。

到时候该怎么升级!

她这是竭泽而渔!

“啊,那该怎么办?”魏沾衣拍了拍脸,“腓腓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觉得,主人还是将一部分灵泉注入到井水中,稀释之后使用比较好。灵泉中含有灵气,虽然很稀薄,但,对凡人来说已经够了。”小肥啾说。

“以凡人的能力,在水缸中加入一滴灵泉水,和在水缸中注满灵泉水,他们是尝不出区别来的。”

“灵泉水往外流的越多,灵气越稀薄。”它哼哼唧唧,“已经不如最开始好喝了。”

“原来如此。”魏沾衣恍然大悟。

她使用的太多,神泉水里的灵气就变得稀薄,普通人尝不出来,超级智能的小肥啾同学却能品出来。

“谢谢你啊小肥啾。”她来到井边,在小肥啾的监督下注入了一些神泉水之后,决定要当一个节约用水的好青年。

小肥啾很开心,扑棱着翅膀,一圈圈直转。

魏沾衣将剩下的饺子包完,煮了一部分,冻起来一部分。

忙活完,已经是下午时分。

她将冻好的饺子放到篮子里,叮嘱凤赤和小肥啾给薄雾送去。

天还没黑,只是阴沉得厉害,给人的感觉相当压抑。

天气极冷。

冷风袭来时,她缩了缩肩膀,将柴禾抱紧屋,关好大门。

“这天气真奇怪啊。”屋子里暖和,她也抖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正常。”腓腓正在跟九思玩纸牌,“后山里那东西复活之后,影响到了附近几个村子,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魏沾衣愣了愣,“后山什么东西复活?”

“……”腓腓惊觉说漏了嘴,哈哈一笑,打算装傻糊弄过去。

“腓腓!”

“哎呀,你真烦人。”腓腓哼唧了两声,“后山有个怪物,本来一直被压制着,前段日子不知怎么又复活了。那东西有毒,毒气传染到动物身上,动物会全身溃烂而死。传染到人身上,人也会起痘毒而死。”

“痘毒?”魏沾衣蹙眉,“你的意思是,痘毒是由后山那东西引起的?”

腓腓点了点头,“根据小肥啾的描述,九思的痘毒,应该就是感染了那东西。”

“九思又没去后山,怎么会感染那种东西?”她问。

“喂喂喂,笨蛋,你可是新新人类,应该知道病毒什么的吧?我猜测,那玩意身上或许带着什么病毒,病毒能够寄生到人或者动物身上,就跟流感一样。”腓腓用爪子挠了挠下巴。

“天空上方黑乎乎的,就是跟那东西有关。”

魏沾衣心思沉沉。

天边灰蒙蒙的云彩,就像是雾霾一般,像是病毒肆虐的样子。

想起九思得了痘毒时高烧不退的样子,她有些发憷。

“原来,那个蔺大夫也不是普通人啊。”她想起蔺桑说过的,痘毒可能会爆发,到时候便是生灵涂炭。

他的预见能力,真让人惊讶。

魏沾衣闭上眼睛,让意识放空,进入到山海肴里面。

和外面的冰天雪地阴云密布不同,这里面永远都是阳光明媚。

植物生长旺盛,就算是成熟也不会腐烂坏掉,一进来,便觉得香味浓郁,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她找到腓腓种下的星痕草。

这东西,是痘毒的克星。

若是痘毒大规模爆发,星痕草必定成为抢手货。

富贵人家或许能买得起,贫穷人家,一旦得了那种病,就是在等死。

可惜的是,星痕草不属于山海肴,在这里生长,还需要适应。

“你用神泉水浇浇试试。”腓腓的声音传来。

“啊,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使用神泉水越多,灵气就会越稀薄?害得我还以为神泉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魏沾衣冷哼。

“嘁,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当这口泉眼是太阳光啊。”腓腓嗤笑,“你用的那点,九牛一毫,不对,九牛的千万分之一毫。”

“除了洗澡比较浪费而已,做饭那点不算啥,可以忽略不计,吾辈也懒得提醒你。”

“额……”魏沾衣额角抽了两下,她只用了这么点,就被小肥啾训斥说灵泉变得稀薄了。

千万分之一的稀薄感,它也能尝出来?

她到底养了个什么神奇动物!

小肥啾可真是时时刻刻给人惊喜。

魏沾衣感慨了一会,将手指放到星痕草上,停留了半晌,脑海中出现一个声音。

“出现未知生物,正在探索分析中……”

她吓了一跳,系统探索分析是什么鬼?

山海肴不是本古书么?

古书怎么会有这种功能?

“是吾辈觉得以前的方法太古老,被封印了这么多年,闲着没事干就设置了这么一套系统。”腓腓的语气很得意,“你不是已经试过这个功能了吗?惊讶个毛线。”

“哦对了,你最近功德值又上升了一些,系统功能也开放了一些,具体开放了哪些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摸索着玩吧。”

“九思,九思,刚才那张牌是我的,你还给我。”它呲牙咧嘴,开始跟九思争纸牌。

魏沾衣叹了口气。

不仅小肥啾智能,山海肴也挺智能的。

她坐在一旁等了片刻,脑海中又出现一个声音,“分析完毕。此物种为新物种,已经可以适应山海肴的土壤,请问是否赐名。”

“是。”

“请取名。”

“星痕草。”

“植物命名成功,星痕草,是山海肴第二页第三千二百八十五种植物。”

魏沾衣的脑海中出现了各种植物的名字,密密麻麻,星痕草取名成功之后,正式成为山海肴里一员,疯狂地吸收灵气,又疯狂生长繁殖。

繁殖速度极快,一小会便长了一片。

“警告,新物种繁殖过快,会造成物种入侵,请主人控制物种繁殖。”又有声音响起。

“怎么控制啊?”魏沾衣看着不断生长的星痕草,额角抽得厉害。

这玩意不长则已,一长就疯。

脑海中没有声音,她呼唤了腓腓,腓腓也没有回音。

她咬着牙,眼看着星痕草要将附近的植物吞噬,想起曾经跟着爷爷下地时的场景。

不同的植物,都种在不同的田里。

田这个字的由来,就是因为种田时分为畦,用畦背隔开不同的农作物之后,植物们互不侵占,和睦相处。山海肴里面也有很多畦背,畦背就像是楚河汉界,将植物们的空间分开。

魏沾衣忙拿了一根树枝,将星痕草的范围规划出来,警告道,“你们不准侵占别人的地盘,这块地盘是你们的,只要越过这个范围,我就将你们拔掉。”

星痕草像是听懂了一般,疯长的速度减缓,无风,却一直摇曳着,似乎很开心。

“终于停止了。”她坐下来时,脑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恭喜你,培育新物种成功,有新功能可解锁。”

“新功能?”魏沾衣眼睛亮了亮,脑海中浮现出新功能,神泉水净化能力提升十倍,山海肴开启新入口,新增植物强化功能。

“植物强化功能是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咔嚓一声停止之后,就像是断电了一般。

魏沾衣又喊了两声,已经没有人回应。

“腓腓,你这安装了什么系统?”她有些无奈,“一点都不听话。”

“别在意那些细节。”腓腓说,“我有段时间比较迷贤者系统,觉得很有意思,就利用山海肴里的功能,做了一个简陋版的。”

“那系统你就当目录检索功能,有我在,要什么智能系统。”它絮絮叨叨着,眼睛晶亮,“女人,你的运气真的爆棚了,竟然开启了植物强化功能。”

“有这个功能之后,你的功德值会急速上升。”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功能?”魏沾衣说,“再说,按照游戏的规则,解锁功能什么的,不都是看等级的么?”

腓腓干笑了两声。

这个傻孩子,它都告诉她了,这个贤者系统是很简陋的,不是按部就班来升级的,山海肴本身就拥有极为强大的能力,它只是将那强大的能力赶了个时髦而已。

民以食为天,人绝对离不开粮食,而粮食是植物结成的。

植物强化能力,能让濒临死亡的植物强化复活,不管是复活植物还是强化植物,都是大功德。

这女人,一下子摇到了一个特等奖。

“等你亲身体验一把就知道了。”腓腓说,“隔岸观火和身临其境毕竟不一样。”

魏沾衣想着,这植物强化之类的,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强化植物,有点像超能力。

比起这个,她更对山海肴的新入口比较感兴趣。

新入口打开,就代表着她能自由出入了吧?

魏沾衣胡思乱想着,感觉到身边有急切的声音传来,还有人在拍她的脸颊。

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空间里传来的,一声声传入心底。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脸焦急的凤赤,还有同样焦急的九思。

“娘,你终于醒了。”九思扑过来,“刚才可吓死我了。”

“额……”魏沾衣揉了揉眉头,“抱歉,刚才睡着了。”

凤赤盯着她看了许久。

她睡得,未免太熟了,用力拍打她的脸颊才醒来,若不是还有呼吸,那模样就跟死了差不多。

“我脸上开花了?”魏沾衣摸着脸颊。

“天黑了。”凤赤说,“饺子已经送去,他们吃得很开心。”

“薄雾说,韭菜饺子很不错,尤其是增加了花椒水之后,更保证了口感,美中不足的是,面经过冷冻之后有些硬,如果能再改善改善面粉会更好。”

魏沾衣眨巴着眼睛,猛地一拍头,“啊,你先等会说,我记录下来。”

她拿出羽毛笔,在纸上记录下来。

“莲藕肉也很有进步,除了面皮之外,还要注意一下莲藕和肉馅的比例,你虽然在里面添加了姜粉,鲜味还可以再提升一些。”凤赤说。

“鲜味?”魏沾衣写下这两个字。

提鲜,一般是用蚝油和鸡精。

她用了蚝油和生抽,没有加鸡精,下次再加一些鸡精之类的提鲜佐料试试。

“剩下的两样她没过多评价,说是在饺子大赛的时候,最多让选三种馅料,白菜猪肉的就算了,芹菜猪肉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凤赤说。

“诶?只让选三种?”魏沾衣蹙眉,周掌柜那个半吊子好像根本没将细则告诉她。

他那天激动无比,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之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只让选三种的话,倒是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我都很喜欢吃 她自言自语着,又在纸上涂涂写写,画了一些奇怪的字符。

屋子里很暗,凤赤起身点了油灯,油灯的豆丁火苗太小,屋子里依然昏暗。

魏沾衣揉了揉眉心,光线太差,累眼,她将纸笔放起来,要去准备晚饭。

“想吃什么?”她说。

九思正输了纸牌,脸上贴了纸条,回头呲牙一笑,“娘亲做的,我都很喜欢吃。”

魏沾衣看着他跟腓腓在玩扑克接龙,一人放一张牌,只要碰到相同的数字就能将牌收起来,这种玩法又叫拉大车。

“腓腓,你从哪里弄的扑克牌?”她从昨天就想问了。

“随便翻的。”腓腓漫不经心地说,“有空你也可以去翻翻,说不定能找到些很好玩的东西。”

魏沾衣想起那个堆满了各种各样东西仓库,本以为只有调料面粉之类的东西,后来才发现,那里面有很多小玩意乱入。

里面东西太多,她一个人整理起来相当困难,偏偏,山海肴不识别那东西,需要人工分类之后再记忆到山海肴里。

对这一点,她颇有些言辞。

等空闲了,一定好好整理整理。

魏沾衣走出门,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抬眼看去,只觉得天气阴沉沉的,让人无比压抑。

她想起腓腓说的,这阴沉的天气不是阴天,而是后山的什么东西释放出来的,人感染之后便会得痘毒。

顿时,觉得空气里满是病原菌,浑身发毛。

“今天晚上,我们喝汤吧。”她抓了一把星痕草出来。

星痕草的名字叫草,形状有些像野菜。

自古药食同源,这玩意既然是药,当菜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她起锅烧水,先将馒头和熏肠热好,端到屋子里。

将星痕草清洗之后,炝锅下菜,加水,又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

“有我能帮忙的吗?”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凤赤由远及近。

“有,将鸡蛋打散,就是用两个筷子搅和。”魏沾衣吩咐着,将白天做饺子剩下的芹菜切成片。

“水开了之后,倒到锅里做成鸡蛋花。”她又起了炉灶,放了一勺猪油,炝锅,下芹菜,炒了六七分熟时,又切了一块豆腐香干放到里面。

“鸡蛋花……怎么开?”凤赤看着已经沸腾的水,不知所措。

“很简单啊。”魏沾衣两边忙活,一着急,抓住他的手,“这样,一边搅拌鸡蛋一边往锅里倒,速度慢一点,鸡蛋是很好熟的。”

“落下去的鸡蛋就变成了鸡蛋花。”

她放开他的手之后,忙去翻炒芹菜香干。

凤赤脸颊微红,鸡蛋落到沸腾的水中果然变成了鸡蛋花,汤的味道也变得无比浓郁。

“这汤的味道还怪好闻。”魏沾衣笑着,将芹菜盛到盘子里。

她将芹菜端到屋子里,凤赤则关火盛汤。

腓腓看到一大碗星痕草汤时,整只神兽都不好了。

星痕草绿油油的,与鸡蛋花混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没胃口。

“女人,你终于开始做黑暗料理了。”它身子发抖,“这玩意能吃吗?”

“药食同源,既然能当药,肯定是能吃的。”魏沾衣说,“你不是说天空里的阴云可能会带来痘毒的大规模爆发吗?这叫防患于未然。”

腓腓一脸黑线。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出奇地,味道竟然还不错。

“好喝。”九思小脸微红,“娘亲做饭真好吃,这干豆腐也很好吃。”

“这不是干豆腐,是香干,芹菜炒香干。”魏沾衣夹了一块香干放到他碗里,“蛋白质丰富,很好吃的。”

凤赤不语。

他默默地吃着,看起来像豆腐的香干口感并不软,相反,有点硬,也有点劲道,明明不是肉,却有肉的口感。

又是以前没尝过的味道。

她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从前他不想关注这些,现在,他想进一步了解她。

“好吃吗?”魏沾衣看着凤赤的模样轻轻笑了笑,“一边吃饭一边皱眉这是什么坏习惯?”

“食不言寝不语。”凤赤声音冷然。

“那,好吃吗?”

“……”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好吃的。”魏沾衣嘿嘿一笑,“我就喜欢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凤赤一脸黑线。

吃过饭之后,天色已经不早。

九思吃得很开心,拉着腓腓继续玩纸牌的时候,腓腓心不在焉地玩着,想着等夜深人静之后要做的事,有点小兴奋。

凤赤出去洗碗的时候,魏沾衣也跟着出去。

她眼看着这个男人将碗清洗了十几遍才放起来。

“我有一个疑问。”她将油灯放在一旁,整理着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面板。

“一般,沾染上污秽的盘子大家都不会再用了。但,大肠之类的东西,先前是盛放粪便的,清理干净了,为什么能吃下去?”

她的话刚说完,凤赤脸色漆黑,一阵干呕。

若不是魏沾衣提醒,他甚至都没想到这回事。

想起前些日子吃过的大肠,胃里一阵翻腾。

“抱歉抱歉。”她拍了拍凤赤的后背,“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放心,你吃的是干净的,是我处理过的,别担心。”

“……”凤赤脸黑得可怕。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

“别恼,我刚才就是想逗逗你。”魏沾衣抿了抿嘴。

谁让你一个盘子要洗十几遍的。

“逗我?”凤赤强忍着干呕,抓住她的手。

“喂。”魏沾衣吓了一跳,忙往后退去。

她退一步,凤赤就往前走一步。

退无可退时,他欺身上前,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魅惑,“你做好了逗我要付出的代价了?”

魏沾衣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戴了面具之后,这张脸有些凶恶,皮肤黝黑,刚毅,看起来有些苍老。

面具下的面容,却惊为天人。

这个天仙一般的男人,大概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凤赤。”她一口咬住他的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凤赤眸子发紧,“你属狗的?”

“是啊。”魏沾衣笑着,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将头贴到他胸膛上。

凤赤微微一愣,呼吸发紧。

“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吧?”魏沾衣说,“女人都是看脸的。”

“嗯。”凤赤不否认。

在宁京城那会,他出门就会遭到围堵,想嫁给他的人绕着宁京城排三四圈。

“大猪蹄子。”魏沾衣哼了两声,“你长得这么好看,跟神仙下凡一样,肯定不是路人甲,也不可能是普通人。我就是个村姑。”

“我也算看错你了,男人都是一样的,真可笑。”魏沾衣说完,甩了甩袖子离开。

“嗯?”凤赤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发火。

“衣衣。”他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魏沾衣有些恼怒。

她咬了咬牙,抬起脸,“凤赤,我跟你不一样,你们这个时代我虽然不太了解,但,三妻四妾应该很常见吧。抱歉,我接受不了你们的观念。”

“我在最开始就已经说过了,我们两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如果你抱着那种想法的话,我不想奉陪。”

“你以后想有三妻四妾五妻六妾我也不想管,但求求你不要再来撩我。”

凤赤目瞪口呆。

为什么她会说出这番乱七八糟的话来?

“就这样。”魏沾衣甩开他的手,“我觉得,咱们两个还是回归到以前的状态比较好。”

凤赤脸黑得厉害。

他稍稍提高了声音,“我不会有三妻四妾,更不会再娶别人,选中是你就是你。”

“衣衣,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要离开,我也不会强求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只有你才可以。”

说完之后,他自己大概也有些惊讶,好看的眼睛满是不敢置信,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魏沾衣进退两难。

刚才,凤赤说的这些,是表白吧?

他,这算是表白了么?

是她误解了他。

“你是不是傻?”她走到他跟前来,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太高,她现在这身子又有点矮,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傻大个。”她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刚才没搞清楚状况就对你发火。”

“收回你刚才那句话。”她说。

“哪句?”

“我要离开你也不强求我留下来什么的。”魏沾衣咬牙,“你是不是傻?我走了,谁给你做饭吃?”

凤赤笑了笑,点头,“我会强行把你留下,你要是逃走,我就追到天涯海角,生生世世。”

魏沾衣很满意,“矮点。”

“嗯?”

“让你矮点,你太高了。”

“哦。”凤赤稍稍倾斜了下身子。

“嘿嘿。”她竖起大拇指,“有进步,我听着你嗓子好像不太舒服,刚才那水,有很强的净化功能。”

“你觉得好些了么?”

凤赤摸了摸嗓子,果然不再发痒,也恢复了一些清爽。

“就不能用别的方法么?”他揉了揉她的头。

“你嫌我脏?”

“但,刚才那种动作太危险了,你会呛着。”

魏沾衣打了个冷颤。

又来了。

偏偏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清澈,不像是有非分之想的样子,有种反差萌。

“哎……”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夜里天寒,我们俩是脑抽了在这冰窖一样的地方磨叽大半天,回去了,早些休息吧。”

“明天早晨起来可能会有好玩的八卦要看,提前准备好瓜子汽水饮料。”

凤赤跟在她身后,虽不太懂她在说什么,感觉,她好像很开心。

他们进屋之后,腓腓已经不在了。

九思正歪在一旁,两眼皮在打架,小脑袋时不时低下,昏昏欲睡的样子。

“九思。”魏沾衣拍了拍他的脸,“困成这样怎么不钻被窝睡觉?”

九思睁开眼睛,看着她跟凤赤一起进来,眼睛亮了亮,“爹,娘,我,我不困的。”

“小屁孩还想撒谎。”魏沾衣捏了捏他的鼻子,“两眼皮都在打架了,还好意思说不困。”

“好了,快些脱了衣裳睡觉。”

九思快速将棉衣脱掉,放在两床被子的夹层里,穿着中衣钻到被窝里,眼睛眨巴着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和好了吗?”

“嗯?”魏沾衣一愣。

“刚才,我好像听到你们吵架了。”九思抿着嘴说着,又慌忙摇手,“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是腓腓说工作时间到了,我出门送它,不小心瞧见你们两个好像在吵架。”

他垂下眼,“我,我怕娘会离开。”

“所以,你才死撑着不睡觉?”魏沾衣靠过去,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笨蛋,天寒地冻的,我能去哪里?”

“怕你变成蝴蝶飞走了。”九思睫毛闪闪。

“嗨,你当我是香妃娘娘,还变成蝴蝶飞走。”她拧着他的脸蛋,“是不是腓腓这个大嘴巴又胡说了什么?”

九思摇头,确定他们已经和好,才甜甜睡去。

他睡着后,腓腓出门作祟,小肥啾死活不肯进屋睡。

现在,只有她跟凤赤两人还清醒着,有些尴尬。

“我,去洗个澡。”凤赤掀开帘子出门。

外面灶头还在燃烧着,屋子里还算暖和。

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睡着了。

感觉到一股冷气袭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他只穿着单衣进来。

单衣不蔽体,能隐隐看到些不该看的。

她脸一红,忙闭上眼睛,心底有些慌乱。

凤赤吹了灯,掀开被子。

被子里有些凉,就算是他,也冻了一哆嗦。

他躺下来,侧身,看着魏沾衣的表情,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别装睡了。”

“天这么冷,你每天都洗澡不嫌冷吗?”魏沾衣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空气这么干燥,一周洗一次就可以了吧?”

“习惯了。”凤赤将头发稍稍整理了一下。

还没干的头发打到她脸上,带着刺骨凉意。

“喂。”魏沾衣吓了一跳,“笨蛋,你在哪里洗的澡?”

“外面?”

“不是,就在外屋。”凤赤说。

“外屋怎么可能这么冷?你的头发还没干。”她坐起来,拿过在炕头柜子上晾着的毛巾。

“坐起来,我帮你擦头发。”

“没事的。”凤赤摸了摸发丝,“睡一觉就干了。”

“不行,湿着头发睡觉,第二天起来之后会头疼,意识昏沉,必须要擦干了睡。”她将他拽起来,用毛巾包裹着他的头发,细细擦干。

凤赤背对着她,感觉到她手指穿过发丝,轻柔地擦拭着。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亲生父子不是这样的 长发散落,后背有些凉意。

这股凉意没持续多久,她又拿了一块毛巾垫在他的肩膀上。

温暖的手,逐渐变干的头发,还有似有若无的香气……

凤赤感觉到身后人的温柔,心神晃荡。

他,突然有了一种,就这样天长地久下去的感觉。

“只用毛巾擦是擦不干的。”魏沾衣往他身边靠了靠,“还好咱们屋里比较暖和,先别躺下。”

“等头发干个差不多再睡吧。”

“我知道九思跟你的真实关系。”魏沾衣说,“亲生父子不是这样的。”

“就是,现在九思就在旁边,我们还是收敛点比较好,他还小。”

凤赤微微瞪大眼睛。

那个入口,好像是能将这边的东西带进去,她也不必每次进去都变得意识昏沉了。

“哪里?”凤赤问。

“我的秘密花园。”魏沾衣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腓腓知。”

“跟我来。”

她拽着他来到外屋,外屋比里屋要寒冷很多,只穿着中衣的他们,只是片刻便被冻得瑟瑟发抖。

“开门。”魏沾衣尝试着下命令。

命令过后,闪过一道光芒。

借着那道光,墙壁上突然出现一扇古色古香的门,门框上刻画着各种各样的线条,线条扭曲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看起来有些晦涩。

门两边分别刻画着两只神兽,其中一只神兽的模样,很明显是腓腓。

另一只则是黑乎乎胖乎乎的,看起来憨态可掬,不知道是什么神兽。

“这,这是什么?”凤赤瞪大眼睛。

“门。”魏沾衣触摸着那黑色的神兽,有些纳闷,腓腓没说过自己有个兄弟啊。

这黑色的神兽,看起来有些呆萌,跟腓腓的灵动对比鲜明。

她尝试着将门打开,门里面,是另外的世界。

这里天已经黑了,门后却是阳光明媚。

凤赤惊讶无比。

那门后,不仅有阳光,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蔬菜,看上去很是诱人。

香味萦绕在云烟之间,恍若仙境。

“走了。”魏沾衣抓住他的手,将他带进山海肴之后,门关闭,也消失在屋子里。

凤赤站在空地上,看着累累硕果,看着生长旺盛的果树,蔬菜,一畦一畦的,发出耀眼的光芒。

“给你。”魏沾衣摘了一个梨给他,“对你嗓子有好处。”

“……”凤赤处于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我的秘密基地。”魏沾衣随手摘了一个苹果,轻轻笑着,“怎么?那股感觉还有么?”

“往里走走。”她笑着说。

凤赤往前走了两步。

这里温度舒适,空气清新,深呼吸之后,寒冷和浊气也消失不见。

魏沾衣也学着他的样子深呼吸。

“好舒服。”她双手交叉,举过头顶,伸了伸懒腰,“果然还是这里最安心,最舒适。”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凤赤的脸色有些复杂。

这个地方,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是说了好几次了么?我的秘密空间。”魏沾衣说,“这里是属于我的。”

你也是属于我的……

“你凭空拿出的那些东西,都是这里面的?”凤赤说,“那奇异泉水也是从这里面出现的?”

“答对了。”

“你将我带进来,不怕我杀了你夺宝?”凤赤蹙眉,“你有这等宝物,若是被别人知晓,怕是会惹来杀身之祸。”

“……”魏沾衣想了想,突然脸色大变,一拍头,“啊,怎么办?我忘了这回事了。”

“小白,你会杀掉我夺宝吗?”她苦着脸,“完了,我最大的秘密被你知道了,你会杀人灭口吗?”

凤赤额角的青筋直跳,这女人,也太迟钝了吧?

“哈哈哈哈。”正当他想着训斥她两句,不要在人前显露宝物的时候,魏沾衣突然大笑起来。

她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笑什么?”凤赤有些莫名其妙。

“我骗你的。”魏沾衣走到他身边,环抱住他的腰,“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除了你跟腓腓,没人知道这里。”她抬起眼,眼神里满是狡黠,“放心,也没有人能夺走,这东西很智能,夺走也没什么用。”

“腓腓也不是吃素的,它是我的保镖,更是我的守护者。”

“那也不行。”凤赤说,“一旦被歹人知道,你会很危险。”

“你是歹人吗?”她问。

凤赤摇头。

“那就没问题了。”魏沾衣说,“我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腓腓说你的灵魂很漂亮。”

“我以前也算是个高管,看人很准的。除了你,我不会再带别人进来,别人也不可能知道这里。”

她的声音稍稍严肃了些,“我不能给你和九思带来威胁。”

凤赤眸子紧了紧,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个女人,明明年岁不大,却有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和处变不惊。

她不会轻易动怒,却从来不肯吃亏。

气度和性子以及那容貌和独特的魅力,就像是毒药一般,让他忍不住靠近,忍不住,饮鸩止渴。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魏沾衣察觉到凤赤的眼神不对,忙离得远了一些。

“跟我来。”

她啃着苹果,带着他来到神泉附近。

神泉水慢慢流出,在一旁形成一个小水池,小水池的水再逐渐流向每个菜畦。

“你若是难受,就去里面洗一洗,这里暖和,不会感冒。”

凤赤脸色发黑,他咬了咬牙,“我能控制得住。”

“真的?”魏沾衣嘿嘿一笑,眼神下意识往下飘。

凤赤有些狼狈,脸红得厉害,“恬不知耻。”

“害羞什么?人之常情,等下我带你去释放释放。”魏沾衣摸着下巴,看着他惊愕的表情,嘿嘿一笑。

“对了,小肥啾不让我浪费神泉水,我也觉得浪费可耻,所以,我打算在这里挖一个小温泉,以后在这里洗澡,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指着神泉附近。

“你空闲了就过来帮我挖,最好再镶嵌一些石头。”

“不用太大,大概这么大就行。”她比划了一个范围,“你也可以进来洗,也算是给你的报酬了。”

凤赤额角又跳。

她带他进来,原来是想让他进来挖个洗澡池子,当个免费劳动力?

“啊,来这边。”她兴冲冲带着凤赤来到仓库旁边。

看到那建筑的时候,凤赤震惊地说不话来。

看到建筑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的东西时,更是目瞪口呆。

“腓腓弄得这里太乱了,我一直想收拾一些,奈何有些东西搬不动,我也没法控制,一直耽搁着,有个汉子在一旁,实在太方便了。”她拍着手,看着凤赤的模样,“要不要帮忙?”

“奖励。”凤赤震惊了好一会,终于回过神来。

“奖励?”

“对,我的奖励。”他眯起眉眼,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诱惑。

“你想要什么?”

“你。”

“嘿,你这个答案可真贪心。”魏沾衣说,“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给你奖励。”

她凑到他跟前来,摸着他的头发还需要等一会才干透,便指着前头的几个大箱子,“你的精力若是没出安放,就将这些东西搬到那个角落,干重活能释放力量。”

凤赤脸色发黑。

这就是她口中的,带他来释放释放?

亏他还暗搓搓期待了一下!

他踟蹰了一会,只能任劳任怨将东西搬到她指定的地点。

魏沾衣则将各种调料归纳摆放整齐。

正如腓腓所说,这仓库中不仅有调料,还有很多出乎意料的东西。

除了真空香干之类的,还有一些干货,乱七八糟的,像杂货铺。

她一一归类之后,又将位置记牢,想象着目录的样子,将检索方法也刻到腓腓制作的简陋系统里。

刻画进去之后,她想要什么,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东西在哪一排,哪一列,还算方便。

两个人忙活了好久,才整理了仓库的一角。

魏沾衣累得够呛,捶着腰,“小白,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九思起夜发现咱们不见了,肯定会着急。”

凤赤满头大汗,他气喘吁吁地扶着一旁的货架,嘴唇泛白。

“小白?”魏沾衣吓了一跳。

“我没事。”凤赤说,“有些不太舒……”

话还没说完,他竟晕了过去。

“小白,小白。”她推了他几下,没有反应。

“喂,不是吧?”魏沾衣在他鼻子下探了探,气息比较微弱。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身体那么弱,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干重活了。”

“笨蛋,这不是重活不重活的事。”腓腓的声音传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你是不是脑子有坑?怎么把大鲶鱼带进来了?”

“你做事就不考虑考虑后果吗?”

“腓腓,你回来了?”魏沾衣愣了一下,忙说,“快过来搭把手。”

“不行,我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分心。”腓腓说,“你自己看着处理。”

“对于山海肴来说,大鲶鱼是外来物种,不受山海肴保护,他在这里行动艰难,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星痕草刚刚被我移植到里面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适者生存吗?没有适应里面的大鲶鱼会在里面感觉到相当疲惫。”

“他不是你,对山海肴来说,他就是个外来入侵者。”

“那怎么办?”魏沾衣有些焦急。

“要不,你将他埋到土里?看能不能长出一个新的大鲶鱼来?”腓腓说。

“……你在跟我开玩笑?”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腓腓呵斥道,“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么不考虑后果?怎么能随随便便将人带进去?”

“大鲶鱼若是个心底纯净的还好,要是个人面兽心的渣滓怎么办?真是气死吾辈了,一个没看住你,你就出这幺蛾子。”

魏沾衣挠了挠头,“抱歉啊腓腓,我就是想让他进来帮我修个温泉,再整理整理仓库里的东西。”

“我觉得小白还是可以信任的。”

“……”腓腓很无语。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将大鲶鱼杀掉灭口。

“算了算了。”它说,“除了大鲶鱼,再也不要带别人进来,不然吾辈可不客气了。”

“就算是九思也不行,对他们来说很危险,对我们来说也很危险。”

魏沾衣听着腓腓絮叨训斥,等它稍微停下来,才问,“凤赤该怎么适应这里?”

腓腓冷哼,“你跟他为爱鼓掌就可以了,你身上的气息与他身上的气息融合,他就可以适应这里,然后跟你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魏沾衣一脸黑线,“除了这个方法呢?”

腓腓叹了口气,“将他转移到神泉水边,让他喝一些水会稍微好一些。外来者第一次进来就这样,适应适应就好了。”

“他第一次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应该是跟这段日子一直喝神泉水有关系。等给他喂了水,还是赶紧将他带出去吧。”

魏沾衣的脸色有些古怪。

是她太污了么?

为何听着这话有些别扭?

“对了腓腓,刚才我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一黑一白两只神兽,白的那只是你,黑的那只是你……”

“吾辈要干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腓腓突然消失。

无奈,她找了个水杯,去盛了一些神泉水喂给凤赤。

凤赤满头大汗,水都喝不进去。

杯子里的水悉数从他的嘴角流出。

嘴角附近,有一层薄薄的凸起,有些透明,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东西大概就是他佩戴的面具。

似乎是,神泉水落在上面,面具便与真正的皮肤脱离。

魏沾衣想起前几天见到的盛世容颜,心里有些发痒,将杯子里的水泼到他脸上。

果然,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逐渐损坏,露出原本面容。

“还是这张脸顺眼。”她将他脸上剩余的面具撕下来,“面具太凶了,凶神恶煞的,靠近你都有心里阴影。”

她又接了一些泉水来,含住一口,喂给他。

凤赤的表情果然好了很多。

他慢慢睁开眼睛,蹙眉,“抱歉,我刚才有些不舒服。”

“现在感觉怎么样?”魏沾衣担忧地问,“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她握住他的手臂,感觉到那上面黏糊糊的,“你出了好多汗,要不先去冲个澡?”

“我不会偷看的。”

凤赤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身上,有股恶臭味道,那股恶臭,跟前段日子用神泉水泡澡的时候有些相似。

他挣扎着起身,跑到神泉旁边的水池里,想跳下去时,看到倒影里的脸,微微惊愕。

面具呢?

章节目录 第365章 你不要在里面太久 “你,你的面具坏掉了。”魏沾衣背对着他,“我就不小心帮你撕了下来。”

——她是故意撕下来的。

凤赤没有怀疑,面具一遇见神泉水便会损坏,这种事发生好几次了。

他将衣裳脱下来,跳到水池中,清洗掉身上黏黏糊糊的东西之后,顿时觉得清爽无比。

魏沾衣听着身后的水声,咬了咬嘴唇。

神泉水的净化能力已经提升了,对于他身上那些伤应该会有些效果吧。

“系统检测到污染源,是否开启净化功能?”脑海中响过一个声音。

“是。”魏沾衣说。

“净化功能开启。”伴随着一个声音,凤赤身上洗掉的黏糊糊的东西没有像上次那样漂浮,而是在瞬间消散不见,无比神奇。

“你不要在里面太久。”魏沾衣嗓子发紧,“你的身体还不能适应,时间久了,可能会适得其反。”

凤赤没有作声,他披上衣服,身上有水滴散落,皮肤白皙,莹莹如玉。

魏沾衣回过头时,恰好看到他的模样。

那张倾城无双的脸上沾了些许水珠,头发也被打湿了一些,一缕缕垂在额间。

没有毛巾,他的衣衫也是随意披在身上,缓带轻衫,飘若惊鸿。

她不禁看呆了。

“衣衣?”凤赤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模样,走到她身边来,手指勾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没事了。”

“咱们回去吧。”

“嗯。”魏沾衣将门打开,又回到外屋中。

和山海肴里面的温暖不同,冷空气透过门缝和布帘子袭来。

只穿了单衣的他们瑟瑟发抖。

“好冷。”魏沾衣忙跑到里屋,钻到被窝里。

凤赤也进屋来,将已经打湿的外衫扔到椅子上,想着躺下时候,又被她拉起来。

“头发还是没干,睡醒之后会头疼。”她又拿了毛巾来,细细帮他擦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场景。

“可真是,白白折腾了一顿。”她笑着说。

好在,这次头发只湿了一点,不太碍事。

夜已深,躺下之后,凤赤在山海肴里透支了体力,躺下之后,一小会功夫便睡着了。

魏沾衣侧身,黑夜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瞧出一些轮廓。

“你可真好看。”她笑着,也闭上眼睛,疲惫感袭来,也进入到梦中。夜色迷蒙。

上空之上,依然阴云密布,遮住了星辰。

天寒地冻,入夜之后,温度比白天还要低上许多。

村庄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传到很远很远。

小肥啾站在树梢上,低下头,睡得很是香甜。

天微微亮时,一身寒气的腓腓哼着小曲从矮墙上跳到院子里,落地声音有些大,惊醒了树梢上的肥鸟。

小肥啾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一个白白的东西钻到家里,当下打了个激灵,从树梢上飞下来。

“小贼,竟敢来我家偷东西。”

它的爪子狠狠地抓在腓腓身上。

腓腓吃疼,转身给了它一爪子,“小肥啾,你睡魔怔了吗?”

小肥啾愣了愣,待看仔细,才发现那个白猪一样的小贼是腓腓。

“什么嘛,人家还以为是小贼闯进了咱们家,原来是腓腓哥哥。”

它失望地扑棱着翅膀,飞上树梢继续睡觉。

腓腓一脸黑线。

这只胖鸟,为什么一脸失望?

它昨天晚上可是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腓腓哼唧着,挠开门,又用尾巴将门关闭,钻到里屋,跳到魏沾衣身边,寻了个舒服的地方睡着了。

夜,又恢复寂静。

小肥啾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东西靠近。

第二天。

魏沾衣醒来的时候,凤赤又不见了。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四脚朝天睡相极差的腓腓,愣了愣,“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后半夜。”腓腓眼睛都懒得睁开,“等着看好戏吧。”

“今天?”魏沾衣摩拳擦掌。

“今天怕是够呛。”腓腓说,“人做一天噩梦多半不会在意,要连续做三天以上的噩梦,那娘们才会害怕。三天后看成果。”

“还得继续等啊。”魏沾衣穿了衣裳,将扣子扣好,“对了,你还没回答我,昨天门上出现的黑色神兽是什么品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腓腓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腓腓?”

“烦死了,吾辈忙活了大半夜,好困好困的,让吾辈安静补觉不行吗?”

魏沾衣知它不想回答,也不强求,将被子叠起来,穿了鞋子下去。

推开门,看到凤赤正从车子里往下搬石头。

“怎么搬了这么多石头来?”

“温泉池。”凤赤说,“后山附近的石头很平整,稍稍打磨一下就能用,一大早我便跟小肥啾去拉了一些来。”

“石头很多很多的,人家喜欢拉车,好开心。”小肥啾举着翅膀,“主人,主人,人家还发现了好东西。”

它从嘴里吐出一个树枝,树枝上还挂着一串红色的果实。

“这是什么?”魏沾衣看了看,有些像龙葵,又不是龙葵。

又是她不知道的植物。

“不知道呀,我就是闻着味道比较好闻,特意拿来送给主人的。”小肥啾说着,眼睛晶亮地看着凤赤,“副主人,咱们再去挖石头吧,人家想继续拉车。”

凤赤冲着魏沾衣点点头,带着小肥啾离开。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方方正正的石头,昨天,她只是随口一说,凤赤竟当真了?

那个高冷男人,在某些方面也挺可爱的。

她将小肥啾送给她的那树枝栽到山海肴里,只有树枝,不知道能不能生根发芽。

她准备完早饭,凤赤和小肥啾也正回来。

天寒,熬了养胃粥,一家人喝得身上暖洋洋的。

刚用过早饭,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魏沾衣披了厚衣裳,从门缝里看到胖婶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胖婶?”她有些惊讶,“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又来了。”胖婶说,“那个大户人家又来了,说什么都要将咱们的熏肠全部买走。”

魏沾衣蹙眉。

那个所谓的大户人家,就是二赖子口中的铜钱张,最喜欢投机倒把,低价买进,高价卖出,欺骗妇孺,是个活脱脱的奸商。

“胖婶,我不是说过吗?每个人最多买五斤,多买不卖。”

“说是说了,那个人不听啊。他还带来了一个特别凶的人,你胖叔说了两句,就被那个人给打了。”胖婶着急地说,“妮子,咱这可咋办?”

“对方是大户人家,咱们斗不过人家,要不都卖给他们吧。”

“打人?”魏沾衣咬了咬牙,“胖婶,你先别着急,我过去看看。”

“胖叔严重吗?”

“你胖叔没事,就是挨了一巴掌。”胖婶说,“妮子,你一个小妮,万万不要跟他们硬来。”

魏沾衣脸色冰冷。

强买还打人,真是牛掰飞了。

她倒要看看,对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胖婶家。

二胖吓坏了,正在角落里哭。

瞧见他娘进来,忙扑过来,“娘,他们好生吓人。”

“二胖,乖。”魏沾衣摸了摸他的头,“去我家找九思玩,让九思教你拉大车。”

二胖抬头看了看胖婶。

“去吧。”胖婶也不希望二胖在场,叮嘱道,“跟九思好好玩,别太闹腾。”

“嗯。”二胖飞奔出门,一边跑一边擦眼泪。

院子里,一个穿着深棕色铜钱丝绸长衫的矮胖男子,阴阳怪气的,“哟,这还找人来了。”

“我还想着你能喊什么人,竟喊来这么个小妮。”

魏沾衣深深地看了铜钱张一眼。

这个男人,眼中闪着算计,体型肥胖,面容中带着狰狞和奸诈。

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令人很不愉快的味道。

油腻,恶心的中年男人。

“张老板。”魏沾衣说,“你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每人限购五斤。张老板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听说还打了人?这是什么意思?”

“限购?我可没听说过,钱送上门不要的,你们村里人,莫不是傻子吧?”铜钱张鄙夷地开口。

“我们是不是傻子,不劳张老板费心了。”魏沾衣说,“我们的熏肠不愁卖,张老板既然想做生意,就要好好遵守我们的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张老板也是个生意人,应该懂得我的意思吧?如果你们是诚心诚意来买熏肠的,我们热烈欢迎。如果你们是来闹事的,也别怪我们不客气。”铜钱张没想到,眼前这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人,口齿伶俐,逻辑清晰,咄咄逼人,一时间,竟将他怼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什么人?我跟这家谈生意,有你这个小娘皮什么事?”他露出凶恶的面目。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魏沾衣依然语气淡然,“只不过,这红糖熏肠是我做的,卖不卖我有权利决定。”

铜钱张咬了咬牙。

他平常做生意,低价收购时,先是笑脸相迎,极为诚恳,态度也很好。

一旦对方不配合,他就开始恐吓。

对方如果骨头硬,就叫来打手,给对方个下马威。

这一套威逼利诱下来,一般都能成功。

唯独今天是踢到了铁板。

铜钱张冲着长相凶恶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那打手走到魏沾衣跟前,居高临下望着她,喉咙里发出警告声。

“怎么?还想打人?”魏沾衣的脸色毫无变化。

她冷冷地笑着,“强买强卖,张老板好手段,我们的熏肠已经预定出去了很多,不可能全部卖给你,最后再说一句,如果你们来买熏肠,我们很欢迎。但,如果你们是来闹事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凶恶打手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

魏沾衣眼神发黑。

还真想动粗?

在这个村子里,这个铜钱张就不怕被围殴?

她暗暗咬了咬牙。

这个蛮汉打手的力量虽强,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上次去梅坞村的途中差点被那个傻子轻薄之后,她就在想,在力量悬殊比较巨大的时候,该如何克敌制胜。

人最坚硬的地方就是胳膊肘,最软弱的地方,男人和女人不太一样。

男人有两处。

她下意识觉得,如果是那处的话,极为恶心,她是绝对不会碰触的。

另一处,便是喉咙。

这个蛮汉个子很高,她体型又小,锁喉这个动作有些困难。

“张老板想做什么?”魏沾衣思考了半晌,得出了方法,攥紧手,冷笑,“你当真觉得,这个大块头能够吓唬住所有人?”

她说着,手向下,露出一把匕首,在蛮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刺向他的手。

蛮汉没想到这个女人手里有刀,更没想到她这么生猛,吓了一跳,忙松开她。

鲜血落在地上,蛮汉的脸色惨白。

“你,你个疯婆子。”铜钱张完全没料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恐怕连只鸡都杀不了的女人,毫不变色地将刀子扎到了蛮汉手臂上。

“你杀人了,你敢杀人。”他气急败坏,“你,你等着。”

“等什么?”魏沾衣走到他身边,声音冰冷,“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横的?”

她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你就这么想买我家的熏肠。”

铜钱张咬牙切齿。

他才看不上什么熏肠,他看上的,是星痕草。

城里有几户人家的孩子疑似得了痘毒,根据他的经验,痘毒这东西是相互传染的,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孩子得痘毒,说不定会大规模爆发。

村里人愚蠢,将星痕草煮水做成了熏肠,暴殄天物。

他想低价买来,等痘毒爆发之后再天价卖出去。

如若不然,他才懒得用这种手段买那破熏肠。

魏沾衣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了然。

铜钱张看上的,果然是星痕草。

这个人挺有做生意头脑,也很敏锐,可惜,心术不正,一脸油腻,令人生厌。

“你无论如何都想买熏肠是吧?”魏沾衣松了口,“大家都是生意人,其实没必要这么动刀动枪的。”

“刚才我也有些激动,不过,我也看出了掌柜你的诚意。”她说。

“我可以卖给你五十斤,不过,你破坏了我们的规矩,要给予我们一定的赔偿,一两银子一斤,明码标价,你想买就付钱,不想买就出门左拐。”

铜钱张没想到她会松口。

一两银子一斤听起来是天价,可,这是加了星痕草的,星痕草无价。

等到手之后,他再以百倍的价格卖出,也亏不了。

他算计了一会,当场拿出五十两的银票。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只是想敲他一笔银子 “我只收银子。”魏沾衣轻飘飘地说,“货真价实的银子。村里人嘛,对这种纸票不感兴趣。”

“你……”铜钱张双眼眯起。

这女人,莫非知道这银票有问题?

“哦,对了,胖叔,你应该识字吧?你写个条,让张老板签字画押,这是自由买卖,出了这个门,交易就成立了。”魏沾衣说着,胖叔也懂她的意思,进屋。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铜钱张,“村里人啊,见识短,没见过这么大的纸钱。我们这种没见识的人,只认真金白银,张老板还是把这纸钱留给自己用吧,逢年过节烧个纸,免得被恶鬼缠身。”

胖婶在一旁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怼得真爽。

胖叔认识几个字,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公平交易,自由买卖的条子来,交钱交货,签字画押,才正式成立。

铜钱张的脸色铁黑,他是个守财奴,本想着用假的银票来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村里人,没想到,被人识破了。

他将五十两银子称好,递给魏沾衣的时候,心在滴血。

签字画押,称了五十斤肉,这才铁青着脸离开村子。

蛮汉的手受了些伤,不严重,简单包扎了一下,坐在前头赶车。

铜钱张在马车上,越想越不对劲,那个女人明明说好了不卖的,怎么突然卖给他五十斤了?

难道,只是想敲他一笔银子?

这熏肠的价格他也打听好了,无非就是加了星痕草,一斤从六十文涨到了一百文。

一百文与一两,不过是十倍。

他想着,实在想不起她到底想做什么,最终将她的行为归结为见钱眼开。

“再怎么凶悍也只是个愚妇,头发长见识短,这个季节,一株星痕草能卖上百两银子呢。要是真爆发痘毒,估计价格更高,这五十斤熏肠,老子一定要赚个几千两回来。”

魏沾衣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铜钱张离开,嘴角轻抿。

不是她自夸。

在处理客户关系的时候,遇见那种比铜钱张心眼坏几百倍的奸商多了去了,她都能摆平。

铜钱张,连根葱都不算。

“可算是走了。”胖婶有些心有余悸,“咱们村里人,胳膊拧不过大腿。”

“胖婶,这是你们的。”魏沾衣多给了胖婶一些钱,“实在让你们费心了。胖叔今天也受了委屈,实在抱歉。”

“剩下的熏肠也没多少了,卖了多少钱你们就自己留下吧。”

“不行不行,那怎么能行?”胖婶脸色严肃,“你已经给了我们这么多,不能再这样了。”

魏沾衣垫着手里的银子,小肥啾狩猎的那头野猪,已经赚够了。

胖婶和胖叔忙活了这么久,理应多给他们一些银钱。

银钱给到位,才能刺激人的积极性,她深谙这个道理。

“胖婶,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将剩下那些卖的钱抽出三成来给二赖子送去,咱们的客户多半都是他拉来的。”她笑着说,“不然也不会卖这么快。”

胖婶听到二赖子的名字,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妮子,你没听过最近的风言风语吗?”她拽着她的手,“现在村子里都在传你跟二赖子的事,我本是不信的……”

一传十,十传百,就算是谣言,在传谣过程中也变成真的。

二妮原本就长得好看,还走了大运,村里多少气量小又爱看热闹的人盯着呢。

“胖婶,你相信我就够了。”魏沾衣说,“谣言会不攻自破。”

她想了想,笑得很开心,“人贱自有天收。”

胖婶讪讪笑了笑,“妮,你能想开最好,我觉得,你还是离着二赖子远点。”

魏沾衣微微蹙眉。

村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越是愚昧的地方,越容易出现混乱的事。

她跟二赖子甚至没有直接接触过,就传出了这等事。

这件事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

“胖婶,你认不认识咱们村一个经常带着绿头巾的女人?听说丈夫跟人跑了,年纪看起来有四十来岁。”

胖婶想了想,“有这么一个人儿,不过年纪对不上,西头那边的刘寡妇就经常戴着绿头巾,不过,她才二十七岁,丈夫也不是跟人跑的,是被她活活逼走的,听说是入赘了省城的大户人家,成了官老爷。”

“哦?”魏沾衣有些惊讶。

那个寡妇的模样,是很明显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四十岁往上,竟才二十七岁?

整天摆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果然会显老的。

“这刘寡妇跟二赖子可有关系?”她问。

“刘寡妇原本的丈夫,是二赖子的叔伯哥,父母死得早,由二赖子父母抚养长大的。”胖婶说,“刘寡妇的丈夫叫陈长歌,二赖子名为陈少歌。”

“陈少歌。”魏沾衣倒是有些讶异。

二赖子的真实姓名,竟还挺好听。

“哎,长歌其实是个很老实本分的孩子,读过几天书,气质文雅,长得也好看,就是体弱了点。娶了个母夜叉媳妇,他那媳妇整天打骂他,嫌他挣不到钱。”

“后来长歌被逼着去后山找草药,那么弱的身子骨,从山上摔下来,好在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了。那好心人是个大家闺秀,才死了丈夫,被宁京城的婆家赶回来,她救下了长歌,悉心照料,一来二去生出感情来,长歌义无反顾跟着那姑娘走了。”

胖婶还在絮絮叨叨说着。

魏沾衣对刘寡妇前夫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听得心不在焉,胖婶说着也没什么意思,也讪讪停下来。

“胖婶,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她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胖婶也转身回家,突然想到另外一个传言。

“哎,二妮,我想起来了,长歌离开后,刘寡妇去闹过,被人赶了出来,不知道发生了啥,反正她不敢再去省城找茬,便将目标放在了二赖子身上。”

“她被人抛弃后,名声臭,脾气又差,没人给她说亲,她就将目标放在一直打光棍的二赖子身上。”

魏沾衣攥紧手。

果然。

绿头巾寡妇对准她跟二赖子,原来,是吃醋了。

怪不得她小心翼翼去跟二赖子见面,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还能传出这等风言风语去。

魏沾衣沉着脸,因为吃醋,所以想毁掉她。

若凤赤也跟普通的庄稼汉子一样听风是雨,她也恰好是个普通人,怕是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这风言风语不仅会毁掉她,还会毁掉二赖子的名声,到时候,二赖子也别想找媳妇。

蛇蝎毒妇。

魏沾衣冷着脸回到家里,凤赤正在打磨石头,声音有些刺耳。

他瞧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今天还包饺子吗?”

“当然。”魏沾衣说,“时间不多了,我还差得远。”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些银子,“小白,我们去一趟镇上吧。”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凤赤挑眉。

“赚来的,干干净净。”魏沾衣说,“我想去买一些牛肉或者羊肉。”

凤赤站起来,进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爹,你要去哪里?”九思眨巴着眼睛,握紧手中的纸牌。

“去镇上,一起吗?”凤赤洗了手,“你娘说要去买一些牛肉和羊肉。”

九思歪着头想了想,“我还想跟二胖玩。”

“可是我也想跟娘亲去镇上。”

“啊,好纠结。”

“那二胖也跟着一起去吧。”魏沾衣打了帘子进来,“车里的空间很大,你们在里面玩也没事的。”

九思眼睛晶亮,二胖也眼睛晶亮。

“我真的能去吗?”二胖用小胖手擦了擦鼻涕,一脸期待。

“回家问问你娘,你娘让你去你就去,你娘不让你去,你就乖乖在家待着。”魏沾衣说,“还有,别将鼻涕抹在袖子上。”

二胖急忙往家跑。

过了一会,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还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九思,我娘同意啦。”他开心地直跳,“太好啦。”

九思很开心,拉着他上了车,小肥啾开心地哼着小曲,拉着马车愉快地向着城镇赶去。

家里,只剩下还在补觉的腓腓。

城镇距离村子有些距离,路不太好走,小肥啾走得很慢。

魏沾衣有些晕车,蔫蔫地歪在一旁。

倒是九思和二胖两个孩子玩得开心,一路欢声笑语。

来到镇上之后,这个小镇倒是极为繁华。

店铺林立,人也不少。

魏沾衣将小肥啾和车子放在镇子外面,步行着逛着。

这个时代,牛肉的质量并不是太好,牛是耕地的,是种农作物必备牲口,随便宰杀牛是大罪。

只有得病或者快要老死的牛,才能屠宰。

牛肉质量不好,魏沾衣便放弃了牛肉饺子。

她找到卖羊肉的店,发现羊肉竟比猪肉还要便宜一些。

细细询问原因,原来,羊肉有股奇特的膻味,很多人接受不了,无法遮盖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味道,人人更喜欢肉质鲜嫩又没有异味的猪肉。

她选着上好的羊肉买了不少,又买了一些从来买见过的蔬菜。

冬季,普通人家只有白菜和萝卜,能吃得起这种新鲜蔬菜的,就算是比较富裕的家庭,也不舍得买太多。

魏沾衣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一旁的人震惊不已。

“魏姑娘。”正在挨个地方转悠的魏沾衣突然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

转过头,看到一身灰色衣裳的蔺桑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几包药草。

“蔺大夫?”

“真的是你。”蔺桑有些惊喜,“你怎么来镇上了?”

魏沾衣有些惊讶,她还想着等买完东西去一趟春草堂,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蔺桑。

“我过来买些东西,蔺大夫呢?”

“我过来送药。”蔺桑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有事找你。”

“我有事找你。”

他们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魏沾衣笑起来,“我们这也算是神同步了。”

“蔺大夫找我有什么事?”

蔺桑看着她浅笑嫣然的模样,心神微微晃动,“这个……有些抱歉,前些日子从你那里拿的星痕草,已经枯萎了。”

“巧了,我找你也是因为星痕草的事。”魏沾衣说,“你先前说,九思的痘毒来得不同寻常,可能会大规模爆发?”

蔺桑脸色稍稍严肃了一些,“最近空气的味道稍稍变了一些,我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有些赧然,“魏姑娘,请问,你那里可还有星痕草?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魏沾衣想了想。

星痕草她这里有的是,该怎么合理拿出来这是个问题。

“我这里还有不少星痕草。这样吧,等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蔺桑点点头。

“我帮你拿着吧。”他指着她手中的东西,“车子停在什么地方?”

魏沾衣也不客气,悉数将东西放到他手上。

蔺桑个子不矮,他替她拿东西的时候,微微弯腰,起身时候,与她的脸颊有些交错。

这个动作原本没什么,但,此时有微弱的阳光照耀过来。

这个倒影,恰好被站在巷子口凤赤看到。

那个影子,绝对不会有错,是魏沾衣的,那个高挑的男子又是谁?

九思和二胖在一旁玩耍,他不敢远离,只能咬牙切齿地等着。

等到他们走过转角,转进这条巷子时,他才看清,魏沾衣身边的男人,不巧,正是那个笑面虎一样的大夫。

他的脸色变得漆黑,心里冒出火来。

又是那个大夫!

他攥紧拳,胸腔里涌出一股强烈又愤怒的火气。

他,想打人……

“小白。”魏沾衣快走两步,冲着凤赤一笑,“瞧瞧我碰见了谁。”

“我刚才碰到了蔺大夫。”

“好久不见。”蔺桑面带微笑。

凤赤脸黑得可怕,他冷哼一声,将在一旁玩耍的九思和二胖召唤回来,无视蔺桑的存在。

“抱歉,他嗓子不舒服。”魏沾衣有些尴尬,不知这男人在闹什么别扭。

“没事。”蔺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轻笑,“你还需要买什么?我可以带你去,我对这里比较熟悉。”

魏沾衣想买的东西都买了个差不多。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蔺大夫,你附近可有好吃的饺子馆?”

蔺桑想了想,“有的。”

“已经是用午膳的时候,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魏沾衣目光炯炯。

她一直以为古代的店铺很少,在她所知道的历史里,很长一段时间,统治者都是重农抑商,做生意是下下等人。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必须要想个完全的办法 以她为中心,他跟九思窘迫不堪的境遇也得到了缓解。

她,一定是他的福星吧。

衙役们看到大饼里卷着的生菜,还有鸡蛋和熏肠,咽了咽口水。

不管是疙瘩汤还是这卷饼,味道都是极好的。

他们虽然也吃过不少美味的东西,但如此清爽可口又暖意十足的饭菜,在这数九寒天里,一大早被冻透的身体也变得暖和了起来。

吃人手短,他们对魏沾衣的态度也更好,还透露了一些有用的情报出来。贾芸躲在屋子里,盯着外面看了许久。

她看着院子里衙役打扮的人喝完了汤又开始吃一种金黄色的饼,肚子咕咕直叫。

那些人吃吃喝喝,将她忘得死死的。

她咬牙切齿,一群贱民,不先将食物给她盛上来给她享用,还无视她。

岂有此理!

贾芸脸色很难看,衙役们一直停在这里,似乎在等人。

若是传出去,她怕是无法做人,乡君的称号也怕是会被夺取。

必须要想个完全的办法。

她恨恨地想着,一个计策涌上心头。

那个计策,只要顺利,就一定可行。

“刚才本姑娘听着,你们是来抓人的?”她暗暗咬牙,摔了帘子出来,叉腰,一脸鄙夷的模样。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对你们说了什么,但,昨天晚上跟我在一块的男人是他。”贾芸用手指着凤赤。

凤赤眉头微蹙,恶心。

“昨天我跟我的丫鬟生气,下了马车之后就迷路了,正迷路的时候,看见了他。”贾芸说,“他就将我诓骗到家里来。”

她抿着嘴,低下头,“他,他仗着人高马大,将我……将我……”

“我反抗不得,只能从了他。后来我就昏了过去。早晨起来便看到你们来抓人。”

“你们该抓的人是他,是他们。”

衙役们和村长面面相觑。

这一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自然,也出乎魏沾衣和凤赤的预料。

魏沾衣不太敢相信。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真有如此颠倒黑白的人。

这已经不是颠倒黑白了,这简直是信口胡说。

凤赤显然被恶心坏了,整张脸都是黑的,还有些发飙的迹象。

她拽着凤赤,示意他安静下来。

“所以,甲姑娘到底想做什么?”魏沾衣冷冷地看着她,“诬陷我家夫君之后呢?”

“诬陷?我可是有证据的。那些散乱的衣裳就是证据。”贾芸很得意,“我既然是他的人了,就便宜他,休了你,娶了我。”

“娶了我之后,这件事也就算了。”

“休了我,娶你?”魏沾衣双手交叉,慢慢走到她身边来。

“没错。”贾芸说,“只要他娶了我,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只要将罪名全都推到那个大个子身上,不仅能完美遮盖住她早已经不是处子的事,还能遮住她昨天夜里被歹徒们糟蹋的事。

到时候只要跟父亲说,她跟这个农夫是真心的,父亲也不会说什么。

等这次风波过去后,她再找人秘密处理掉这个大个子和知情人。

一石三鸟。

“你可真是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了。”魏沾衣已经走到她身边来。

在她正为自己的计策得意时,魏沾衣的巴掌已经落下来。

四巴掌极为响亮,把院子里的人都吓住了。

贾芸也被打懵了。

她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颊已经肿了起来,一摸,生疼。

“你,你敢打我?”

她捂着肿胀不堪的脸,叫嚣,“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谁?”

“知道。”魏沾衣冷声说,“路人甲,简称甲姑娘。”

“你……”贾芸气冲冲地抬起手,想要打过来时,魏沾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她站不稳,踉跄了两下,头撞到了门框上。

“你!你个贱女,贱民,我跟你没完。”贾芸被打恼了,面目狰狞,像个泼妇一般冲过来。

魏沾衣神色清冷。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凤赤要过来,提高了声音。

“小白,你别动,这个祸害是我带回来的,你好好在一旁看着。”

凤赤停顿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

魏沾衣走到贾芸跟前,声音中带着狠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极为可怕。

“你让我夫君休了我?娶你?”她眯着眼睛,声音森森,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

“从你醒来之后,你说的那些话,对我们的讽刺贬低,无理取闹,甚至你跟我家孩子的争执,我都可以视而不见。”

“我这个人很好脾气的,也懒得为这些事情计较。我的原则就是,跟你这种烂人烂事计较,是浪费了我的生命。”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算盘算到我夫君头上。我夫君强迫你?你从来没照过镜子?像你这种丑八怪,我夫君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你太脏。”

贾芸瞪大眼睛,“你……你竟敢这么说我。”

“不是吗?”魏沾衣冷笑,用了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你昨天晚上能活下来,不仅仅因为你幸运,还因为你早已经不是处子。”

“你不仅不是处子,经验应该还很丰富,不然,你可能也早跟你那个丫鬟一样,被活活折磨死了。”

“怎么,你想让我家夫君当背锅侠,等帮你渡过难关之后再秘密杀掉他?在你眼里,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人吗?”

贾芸没想到她的小算盘已经全被人识破,眼神慌张。

她咬了咬牙,“你这种贱……”

话还没说完,她又被魏沾衣打了一巴掌。

“口口声声贱民,你很看不起我们这些贱民对吗?”魏沾衣说,“不巧,你的命就是我们这些贱民救的。”

“你看不起我们这些贱民,自然也不用珍惜你这条被贱民救下的命。”

“出了我家,前头有一条河,你可以自己选择死法,这才不辱没了你如此看不起贱民的心。”

“你。”贾芸被打怕了,想反驳,怕再被打,只能恶狠狠地看着她。

“你敢这么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的。”

“呵。”魏沾衣冷笑,“不会放过我?用你的势力来打杀了我们这些贱民?”

“真是可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说这种大话,你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吗?”

“以你的性子,一定对歹徒报过家门了吧?歹徒不仅没停止,还杀害了你的丫鬟,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贾芸瞪大眼睛,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昨天夜里所发生的噩梦一般的场景涌上心头。昨天,她所乘坐的马车行过那个地方时候,车轮陷到了坑里,车夫推不动,想让她一同下来推车,她怒斥了车夫一顿,任性不下车。

丫鬟和车夫推了半天也没能推动,眼看着天黑了,她跳下车破口大骂时,车夫突然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两个蒙面大汉出现,将她们劫持到偏僻的地方施暴。

天越来越黑,她们根本挣扎不得。

她叫嚣了很久,从公开自己的身份到提出给钱等等,那两个歹徒却充耳不闻。

联想到这一路来的不对劲,她的心落入低谷。

谁在背后算计了她,谁想置她于死地,她隐隐也得出些答案。

想到那个人,她身子颤抖得厉害。

魏沾衣看着她惊惧的模样,垂下眼,“你要是聪明,就好好配合县令大人查案,抓到了凶手,兴许还能顺藤摸瓜。”

“你要是继续诬陷我夫君,我也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若你再胡说八道,可就不是打你耳光那么简单了。”

贾芸脸色苍白得厉害,身子也不停发抖,完全没有刚才颐指气使的模样。

魏沾衣的心情稍稍舒畅了一些。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虽然片面了些,仔细想想,还是挺对的。

她就是太仁慈,明明救了人,还要被人讹上。

“二妮。”村长见她身上的可怕气势稍稍降下去了些,才敢靠过来,“你可别冲动啊。”

“叔,放心吧。”魏沾衣笑了笑,冲着衙役们鞠了一躬,“各位官差大哥,实在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这姑娘受了惊吓,性格不稳,你们多多担待。”

衙役们刚吃了她做的饭,又加上刚才那女人着实过分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又等了一会,县衙里来人了。

沈行舟亲自带着捕快们到来。

县令大人亲自到来,村长和镇上的衙役吓了一跳。

沈行舟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着院子里的情况,加上早晨汇报的那些信息,已经了解了大概。

他挥了挥手,有两个捕快将浑身发抖的贾芸带到车子上先行离开。

村长和镇上的衙役也跟着离开。

“谁救下的人?”沈行舟盯着魏沾衣看了半晌,“你还是小凤?”

“我……”

“我。”

凤赤和魏沾衣异口同声。

“小白,我不会有事,应该只是去录笔录,你不用担心。”魏沾衣安抚他说,“你不知道情况,肯定会添乱的。”

凤赤攥紧手,有些担心。

沈行舟微微蹙眉,“第一发现者跟我来。”

魏沾衣看着凤赤的模样,微微摇头,“小白,听话,看好九思。”

凤赤攥紧手,盯着沈行舟好看了好半晌。

沈行舟的表情原本是严肃又冰冷的,被他盯得时间长了,额角微微泛起些冷汗,表情也有些崩。

“那什么。”他嗓子紧了紧,凑到凤赤身边来,“小凤,我就是带嫂子去问几句话,这是必要流程。”

“放心,我保证把嫂子平平安安还给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你看得我心里发毛。”

凤赤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魏沾衣。

魏沾衣听不清沈行舟在他跟前说了什么,只是觉得沈行舟表情有些僵硬,她指着院子里的石头,“小白,别担心我,你还有任务没完成。好好干活,别偷懒。”

她冲着沈行舟行礼之后,两个人离开。

凤赤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的身影,身形顿了一下,想要追上去。

此时,魏沾衣正出外门,她回过头来,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用手语比划了一句话。

凤赤看到她的动作,眸子紧了紧,脸微红,终是没追上去。

到了凤赤监视不到的地方,沈行舟的脸色恢复严肃。

他将她带到车子旁边,声音冰冷,“上去。”

“……”魏沾衣吓了一跳。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行舟。

印象中的他都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默默上了车子。

等了一会,沈行舟也上来,马车开始缓缓移动。

路面不平,马车有些颠簸,晃晃荡荡令人很不舒适。

他坐在她对面,双臂相抱,脸上布满寒霜。

魏沾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便也安静着。

车子离开清水溪村,走进大道上时,沈行舟突然打了帘子,四下看了看,没看见凤赤追上来,稍稍松了口气。

“你可真厉害。”他说。

魏沾衣微微挑眉,沈行舟这话,一点都不像夸奖。

“县令大人……”

“我姓沈。”

“沈大人。”

“我叫沈行舟。”

“……”魏沾衣额角跳了两下,不太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可以喊我的名字。”沈行舟说。

“这,不太好吧。”魏沾衣有些尴尬,“县令大人毕竟是县令大人,我怎么能直呼你的名字。”

沈行舟有些烦躁,他摆了摆手,“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给凤赤闯了大祸?”

魏沾衣垂下眼。

从那个女人自报家门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将你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我。”沈行舟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坐一辆马车?”

魏沾衣摇头。

沈行舟冷哼,“当然是……”

怕凤赤削他。

但,这个理由关系着尊严问题,绝对不能说出来。

“我要听你讲述全部经过,待我听完之后,你再按照我教给你的去说,万万不要说漏嘴。也不要隐瞒,要全部说出来,包括一些小细节。”

他说着,拿了纸笔出来,“开始吧。”

魏沾衣有些凌乱。

这种事也行?

她蹙着眉想了想,将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行舟。

沈行舟奋笔疾书,将重点记录下来。

“你可有看清歹徒的模样?”

魏沾衣摇头,“当时天很黑,看不清人模样,只知道是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你披了白色衣裳,点了灯,假扮鬼将他们吓走了?”沈行舟眯着眼睛。

“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如果对方知道我孤身走夜路,怕是连我也有危险。何况,我也不能让他歹徒看到我的面容。”魏沾衣说。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脸上也是一片柔和 在这里待久了才发现,这里农商并重,农闲时候,人们多半都在做买卖。

临近过年,正是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候,就算是镇上也店铺林立,呈现出古代特有的繁华来。

蔺桑带着他们去了一家饺子馆。

还没过午饭的饭点,店里人不多,也不少。

他们随意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

八仙桌上,三个大人分别占了三个位置,九思和二胖则坐在一张凳子上。

凤赤的脸一直是漆黑的,身上散发着比这数九寒天还惊人的冷气。

魏沾衣有些纳闷,凤大神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刚才还好好的,脸上也是一片柔和。

一刻钟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一般。

那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胆小的人,怕是会被吓坏。

“哟,蔺大夫来了。”正在后面忙碌的掌柜兼主厨探出头来,“今天还带了这么多朋友过来,我现在有点忙,腾不出手来,见谅,你先自便哈。”

蔺桑笑了笑,“刘掌柜你忙你的就行,我朋友想吃饺子,我便带他们过来了,你不用在意的。”

“几位客官,点什么馅的饺子?”店小二招呼着。

“你们家有什么饺子?”魏沾衣问。

“白菜猪肉,大葱猪肉,还有白菜鸡蛋,萝卜肉,莲藕肉,茭瓜鸡蛋等等,好多呢。”

“你们想吃什么的?”魏沾衣看向凤赤。

凤赤将脸转到一边,无视,不理,脸黑的更黑炭一样。

她额角跳了好几下。

凤大神是小学生吗?

这么明显的闹别扭,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幼稚。

她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你们家可有招牌水饺?”魏沾衣懒得再问凤赤的意见。

“当然有。咱们家的招牌水饺可是海鲜水饺和酸菜水饺,还有镇店之宝,韭菜鲜肉。受欢迎的水饺种类也很多。”店小二说。

魏沾衣笑着说,“招牌水饺各来一盘,再加一份茭瓜鸡蛋,还有猪肉大葱。”

“这个,你们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吃不了这么多的,你们最多点四盘就够吃。”店小二有些为难。

“我们还有别的用处,小二哥,你让后厨快些做来吧。”魏沾衣说。

“好嘞。”店小二吆喝着,吩咐后厨去做。

“店小二说得不错,咱们几个,点这么多吃不了。”蔺桑说,“一份水饺量很多的。”

“吃不完就打包吧,我有用。”魏沾衣说。

她想尽量多尝一些不一样的水饺。

吃不完,就给薄雾和孩子们送去。

“对了蔺大夫,关于星痕草的培育,我觉得还是改善改善土质比较好。”她说,“现在还是冬天,原本就不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培育不成功也正常。”

蔺桑的脸色不好看。

春天,万物复苏,也是最容易生病的时节。

如果真跟他预测的一样,痘毒迎来大规模爆发,那时,就来不及了。

“我再尽量一试吧。”他叹了口气,“希望能赶上。”

魏沾衣垂下眼。

蔺桑明明是个不看病的,对可能会爆发的痘毒如此上心,也是个忧国忧民之人。

这一点上,他跟蔺梓归也很像,做事业的同时,还有人文情怀。

“我会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她眉眼弯弯。

“那就多谢了。”蔺桑心中一喜,“魏姑娘务必再卖给我几株。”

他顿了顿,又说,“那星痕草就算是不活,枯萎之后也可以药用,魏姑娘不用担心我卖不出去,你尽管开价。”

“也好。”魏沾衣也不客气,钱货两清,不管关系好坏,都要明算账,谁也不曾亏谁,这是维持关系最好的办法。

她深谙这个道理。

蔺桑与她又聊了一些种植药草的方法,魏沾衣将现代所用的温室培育技术,捡着能在这里实现的,一一告诉他。

蔺桑恍然大悟,受益匪浅。

魏沾衣也惊讶于他对植物和土地的了解,两个人侃侃而谈,相谈甚欢。

遭到冷落的凤赤一张脸漆黑,那张脸原本就有凶相,身上散发出可怕的低气压,四周的客人有些害怕,纷纷端着饺子去了别处。

九思像个小大人一样盯着凤赤看了一会,又看着魏沾衣双眼放光的模样。

他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大眼睛里闪着莹莹光芒,腓腓是预言家吗?

他的眼睛溜溜在魏沾衣和凤赤身上观察来观察去,瞧着爹爹有爆发的倾向,突然往桌子上一趴。

“娘亲,好饿,饺子怎么还不上来?”

他说着,硬拽了一下二胖。

二胖反应了一会,恰好,肚子也咕噜咕噜叫起来,极为应景。

“是,是啊,好饿啊。”

魏沾衣与蔺桑的谈话被打断,时候不早,他们也都饿了。

此时,饺子恰好出锅,一盘盘端上来。

凤赤蹙着眉,看着那盛饺子的盘子,莫名不太想吃。

魏沾衣知道他是嫌脏,拿着醋碟和筷子冲洗了好多遍才递给他。

凤赤看着那筷子,依然难以下咽。

饺子馆里的筷子,是共用的,不管怎么洗都洗不掉那股子味道。

别人用过的筷子,他就算用手抓也不想用。

“……”魏沾衣叹了口气。

凤大神这么多毛病,能活这么大也不容易。

她起身,从买的东西里拿出一个碗,又拿出一个碟子,一双筷子。

问店家要了开水,冲洗了十几遍之后,才递给凤赤。

“最近有很多碗筷拿到了薄雾那,你脾气这么怪,指定不会往回拿,刚才我又买了一些新的。用滚开的水烫了好多遍,是干净的。”

她每样饺子都夹了几个放到新碗中,将新筷子递给他,“出门在外,别太讲究了,吃吧。”

凤赤看着她为他忙上忙下的样子,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

他冷冷地看了蔺桑一眼,低头,吃饺子。

魏沾衣一脸黑线。

刚才,凤大神是在跟蔺桑炫耀?

炫耀什么?

果然,男人这种生物,不管年纪多大,都是孩子。

蔺桑没在意,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凤赤。

饺子馆里的饺子味道并不是特别好,食材还算新鲜,但,不鲜,不香,也没有特别美味的口感。

魏沾衣每一份都尝了几个,除了海鲜饺子还有点味道之外,其他的饺子,只能算是勉强能下咽。

她有些失望。

薄雾那么厉害,也能一下子指出饺子的不足,就说明她尝过更好吃的饺子。

本以为饺子馆的饺子能好一些,没想到,这饺子的味道,实在很一般。

九思吃她做的饭菜习惯了,乍吃到这饺子,苦着脸,吃了几个再也不肯吃。

一大桌子饺子,没怎么动。

掌柜从煮完饺子之后就一直在盯着他们,看着他们不怎么动筷子,深深地叹气。

果然还是不行吗?

此时,吃饺子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桌子上多多少少都剩下了。

少的剩了几个,多的剩了半盘。

店里只剩下魏沾衣这一桌客人,还有店小二和老板。

掌柜擦了手,从后厨走出来,看着那些被剩下的饺子,心疼无比。

店小二正在收拾桌子,将剩饺子合在一起,有些犹豫,“掌柜,这么好的饺子,咱们真的要扔掉吗?”

“不扔掉能怎么办?咱俩也吃不了啊。”掌柜挥了挥手,“还是等晚上拿回去喂猪吧。”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忙摆着手道歉,“蔺大夫,还有几位客人,你们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小店的剩饭剩菜,我们也吃不完,只能拿回去处理掉。”

魏沾衣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掌柜。

掌柜是个看起来还算年轻的清瘦男子,大概三十岁上下,挺白净,面相也很和善。

相由心生,他的面相上显示,他是个能讲通道理的人。

“掌柜,我有个不情之请。”她衬度着说。

“什么?”掌柜眼神有些昏暗,“如果你们觉得不好吃,我可以只收一半钱。难为蔺大夫带你们来一趟,没让你们吃到好吃的饺子,我也有些过意不去。”

“……”魏沾衣一乐。

还有这么做生意的?

饭菜好吃不好吃是个问题,掌柜的态度又是个问题。

她常年跟客户打交道,对于这种诚实做生意的人,不反感。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可否让我看一下你的后厨?我想看一下你的肉馅。”

掌柜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掌柜别误会。”魏沾衣说,“恕我直言,这饺子明明是放了好肉,但,就是不香,味道也不是太好,我觉得有点奇怪。”

“实不相瞒,我正准备参加饺子大赛,想多品尝一下饺子,再改良。”

“饺子大赛?”掌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女人又瘦又小,看起来不像是能做出美味饺子的模样。

他有些不相信,“姑娘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魏沾衣说,“你难道没发现吗?你所有的饺子味道都很奇怪,吃起来味同嚼蜡,这种饺子,实在让人不相信是饺子店做出来的。”

掌柜瞧着她很不客气,嘴唇动了动,硬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深深叹了口气,“你说得不错,上个月我爹死了之后,我怎么都包不出原来那个味道来。”

“明明配方是一样的,可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再这么下去,这家开了几十年的饺子馆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姑娘,你跟我来吧。”他有些颓废地说。

魏沾衣进了后厨,后厨里还摆放着不少饺子馅。

她一一闻过去,味道并不是太好。

“我明明是用的新鲜肉,可不知道为什么口感那么差。”掌柜的很苦恼,“我是按照我爹的方法做的,可,不管怎么做都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不仅做不出那个味道来,饺子里还有一股肉质的腥味。

韭菜这种原本就味道比较重的饺子影响还小一些,尤其是莲藕肉,猪肉大葱这种肉味比较突出的肉馅,那股不愉快的味道让口感降低了太多。

魏沾衣用手指捏起一点肉馅,撵开之后用手闻了闻,“你确定你是按照配方做的?”

“当然。”

“那,可否把配方给我看一下?”

“我们的配方都是口口相传的,我爹不识字,我也不识几个字。”掌柜有些为难。

“那,你现场演示一遍吧。”魏沾衣在闻到那肉馅的时候便已经大概了解这饺子里缺少什么。

但,她没有薄雾那种敏感又细致的味蕾,还需要亲眼见他演示一遍才能确认。

“就演示,莲藕猪肉吧。”她说,“这个馅对肉质要求特别高。”

“好。”掌柜洗了手,切了一块五花,又切了一些前腿肉,剁好之后,将肉馅放置在一旁,又切碎莲藕,混匀之后,开始调味。

调味品无非是盐,酱油,芝麻油,黄酒等等。

调制好之后,便开始包饺子。

“等等。”魏沾衣蹙眉,“你确定令尊大人是这么调的?”

“不会有错,五分五花肉,两分前腿肉,三分莲藕,能达到最佳口感。”掌柜说,“盐和芝麻油菜籽油黄酒等也是按照我爹说的方法来的。”

“……”魏沾衣额角跳了好几下,“敢问掌柜,令尊大人没去世之前,你在店里负责什么?”

掌柜想了想,“算账,空闲的时候就包饺子,我包饺子特别快,皮薄馅大,很受欢迎。”

“那,你这个调馅的方法,是令尊大人手把手教你的?”

“也不是,是我根据我爹经常叨叨的那些,再加上他临终前叮嘱的,自己摸索出来的。不过,我真的是按照我爹说的来做的。”掌柜说。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你从来没调过饺子馅了?”魏沾衣问。

掌柜点了点头,老爹调制的饺子馅是一绝,根本用不到他。

“原来如此。”魏沾衣叹了口气。

跟她想的一样,是顺序出了问题。

她也切了一块五花,一块前腿,细细切成小块之后,热了一些菜籽油。

又在肉馅里加入煮过的花椒水,葱姜蒜切成碎末放到里面,添加酱油,香油,食盐等。

后厨还有一坛酒,她将酒倒入到碗中,又一滴滴倒入肉馅里。

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均匀之后,又凉好的菜籽油倒进去,放置到一旁。

又将莲藕切碎,放在一旁备用。

厨房里有和好的面,她拿了一块,快速擀皮,将掌柜调制的馅料包成饺子。

过了一会之后,她将莲藕和她调制的肉馅混匀,也开始包饺子。

“来,尝尝吧。”她端了两盘。

掌柜拿起筷子,吃了一下他调制的,饺子馅里还是有种很不愉快的腥味,味道也算不得好。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会让饺子味道更加饱满 他又夹起魏沾衣包的,奇怪的是,腥味没有了,肉质很有嚼劲,莲藕脆脆的口感与肉的劲道融合在一起,跟老爹调制的馅料极相似。

“奇怪,太奇怪了吧。”掌柜说,“咱们明明用的一样的食材,一样的配方,调味也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口感相差那么远?”

魏沾衣洗干净手。

她转过身,“完全不一样。你的顺序出了大问题,肉馅需要提前腌制,腌制过程中,用花椒水去腥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黄酒,花椒水,麻油都是去腥的,此外,还有葱姜蒜也是,除了调味,还有更重要的作用,是去腥。将这些放到肉馅中,腌制半个时辰以上,肉馅能充分吸收进去,肉也不会腥。”

“莲藕最后放,切碎之后与肉馅混匀,可以放置也可以包,建议还是让肉馅和菜稍稍融合一下,会让饺子味道更加饱满。”

“这就是我们两个用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味,做出来的味道却千差万别的原因。”掌柜听得目瞪口呆。

他恍然大悟。

“姑娘,恩人啊。”他说,“听姑娘一席话,我觉得云开月明,心里头也清明了不少。”

“我这也是跟人学的。”魏沾衣笑了笑。

“放调料的顺序跟味道有很大关系,也关系着成功与否。”

掌柜很开心,看到魏沾衣利索的包饺子手法,还有调制馅料的熟练程度,早已经将她归为高手那一行列。

他由衷佩服。

“实不相瞒。”他说,“我们家的饺子在以前可是很受欢迎的,有很多人慕名前来。”

“吃过的人都赞口不绝,那是因为我老爹有秘制香料。”

他从一个坛子里拿出一个用白布包着的东西,“姑娘,你对我有恩,这个送给你。”

魏沾衣打开一看,能粗略地分辨出,里面有花椒,砂仁,姜丝,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辛香料。

“这是我们家秘制的,不外传,所以刚才没拿出来。”掌柜有些不好意思,“将这调料放到锅里煮过,将水用纱布过滤后再放到饺子馅里,用来代替花椒水,饺子会更鲜更美味。”

魏沾衣挑了挑眉,“可以吗?”

这秘制调料,应该是他们的制胜法宝吧?

“当然可以,以姑娘的能力,必定能让这味道变得更美。”掌柜说,“今天的事,我也很感激,从今天开始到过年,我都要闭门谢客,好好研究研究如何做出美味的馅料。”

他说着,有些赧然地挠着头,“姑娘,我这个人舌头有些迟钝,店里的小二哥也给不出好意见来,你看,你能不能时常过来试吃?”

“我发誓要复原老爹的饺子,让老顾客不再失望,这家小店对我太重要了,我不忍心关店,也不忍心让老爹的心血白费。我觉得我现在还差太远,需要一点点试才行。”

“所以,请姑娘务必答应我。”

试吃……

魏沾衣轻轻一笑。

这也算是一个专业名词。

厨师做出来的新菜品,是不能直接端给顾客的,需要专人试吃,试吃成功之后,才能正式定为菜谱。

试吃和试菜,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试吃的话,我认识一个更厉害的人,如果你能得到她的认可,饺子馆可能会比你父亲在的时候更红火。”她说。

“真的?”掌柜瞪大眼睛,“请务必介绍给我。”

“我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魏沾衣说,“等下我要去她那里,掌柜的如果有时间,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可以吗?”掌柜心中惊喜。

“当然可以。”魏沾衣神秘兮兮地说,“麻烦掌柜帮我将外面的饺子打包,她一定会给你惊喜。”

掌柜千恩万谢,末了,说什么都不收钱。

魏沾衣也不再推辞。

约定好了见面的地点,她跟着蔺桑去春草堂。

原本,她想让凤赤带着两个孩子和掌柜先去车子那边。

小肥啾一个人在看车,怕是早已经等急了。

凤赤黑着脸,说什么都不让她跟蔺桑单独在一起。

无奈,魏沾衣只能先告诉掌柜集合的地点,一行人浩浩荡荡去春草堂。

春草堂附近有人在卖艺,耍枪弄剑,吸引了很多人。

九思和二胖非要去看。

魏沾衣执拗不过,瞧见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买了两只糖葫芦,九思和二胖喜上眉梢,拿着糖葫芦钻到人群中。

凤赤咬牙切齿,又怕九思走失,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蔺桑瞥了凤赤一眼,嘴角轻抿,带着魏沾衣进屋。

春草堂后院很小,但很整洁。

他打开一扇门,有浓浓的药味传来。

魏沾衣蹙着眉头看了看,这个屋子放置了不少药草,温度有点低,不是植物生长的最适温度。

“这间屋子是平常晾草药的,药味浓了些。”蔺桑在一个水槽附近停下来。

“我淘换了一个饮牛的石槽,从后山挖了一些石头和土,模拟了星痕草原本的生长环境,将其栽种到里面,可惜。”他摇着头。

星痕草根本活不了。

魏沾衣凑近看了看,星痕草的确已经萎蔫,好在,还没彻底死亡。

触摸到叶片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检测到生命力极为衰弱的星痕草,可否使用植物强化功能?”

“是。”魏沾衣在心中默念。

“植物强化功能启动,警告,生命力太过微弱,建议先使用灵泉恢复生命力。”

“蔺大夫,可不可以拿一些水来?”她说。

蔺桑提了一些水过来。

魏沾衣将手放在里面探了探,装作从水桶里沾了水的样子,将神泉水洒在星痕草上。

“星痕草生命值已经回归正常,重新启动植物强化功能。请将手放到要强化的植物上。”脑海中的声音说。

她触摸着星痕草的叶片,叶片上的星星痕迹发出淡淡的光芒。

“植物强化成功。”脑海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强化一次,功德值加五十,后续附加值正在重新计算中……”

“咔。”

没等计算完,那声音便停止了。

魏沾衣一脸黑线,这是什么山寨贤者系统,算个数都能死机。

“蔺大夫,我觉得,你没必要再从我这里买星痕草。”她冲着蔺桑说,“这些星痕草并没有死。”

“没死?”

“对,没死。植物脱离了原本生活环境之后,会呈现出萎蔫等特征,这是正常的。等适应过来之后,就会活过来。”

“星痕草对生长温度没有要求,但喜欢空气流通的地方,偶尔开开窗或许会好一些。”

“对了,每三天浇一次水,记得使用这水桶里的水,千万不要换水。”魏沾衣指着水桶说。

这桶水里面加入了几滴灵泉水,对星痕草的生长有催化作用。

蔺桑不太相信。

他失望了太多次,不太放心,想着再要一些新鲜的星痕草做尝试。

“蔺大夫,你等到明天再看看,明天应该恢复正常。”魏沾衣笑着说,“这东西生长挺快的,只要有合适的土壤,就能快速繁殖。”

“再说,我也不能随身带着星痕草,要是三天后这些星痕草还是这样,你再去我家找我也不晚。”

蔺桑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他也不好太过强求,只能连连道谢。

魏沾衣但笑不语。

她才不会告诉他,星痕草这种草,是通过根系繁殖的。

根系极为庞大,且破坏力极强。

星痕草的根系四处蔓延,再钻出地面,形成新的植株,如此往复循环。

她刚才强化了星痕草的根系,怕是过了几天这水槽里就能被星痕草攻占。

也难怪星痕草只生活在悬崖那种条件艰苦的地方,如果能在普通的地面上生长,怕不是物种入侵那么简单。

星痕草强大的根系,能够攻占整座城池吧。

告别了蔺桑,找到了正在看街头卖艺的凤赤他们。

凤赤脸黑得可怕。

九思跟二胖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不停跑来跑去。

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咱们走吧。”魏沾衣说,“时候不早了。”

冬天原本就天短,不到五点天就黑下来,现在已经有三点时分。

凤赤背着东西,喊了九思和二胖,冷着脸往前走。

魏沾衣看着凤大神闹别扭的样子,脑门上隐隐渗出些冷汗。

这个男人,应该是在吃醋吧。

从遇见蔺桑之后,他身上就溢满了浓浓的醋味。

魏沾衣觉得,她一定是心理变态了,她觉得,凤赤大神闹别扭的模样,莫名有点萌。

小肥啾和车子都停在比较偏僻的地方。

小可怜从上午等到下午,终于看到魏沾衣他们回来,兴奋地拍着翅膀,一溜烟跑过来,扑到她怀里。

“主人……”

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魏沾衣拽了一下翅膀。

“啾啾。”小肥啾叫了两声,声音委屈。

它一只鸟孤独地在这里等着,赶走了三只野猫,四只野狗,还赶走了两个想偷车的小贼。

左等右等都不见他们回来,又孤独又难过。

好不容易见了他们,还不能开口说话。

委屈。

“好,好大一只大肥鸟。”掌柜嗓子发紧,“这是什么品种?”

小肥啾怒目圆瞪。

它才不是大肥鸟,它就是身材圆润了一些。

“是我家养来拉车的。”魏沾衣没有多解释什么,“时辰不早了,小肥啾,去薄雾那。”

“啾。”小肥啾很开心地跑到车子跟前,套上缰绳,欢快地向着梅坞村进发。

天气一直阴沉沉的,极冷。

村子里没几个人出门,空荡荡的。

小肥啾在一扇破门前停下来。

魏沾衣敲了敲门,一个大孩子出来开门,看到她之后,眼睛亮了亮。

“姐姐,你来了。”那大孩子将门敞开,“这两天的饺子很好吃,谢谢你。”

“你娘呢?”魏沾衣将饺子提下来,“有人要见见她。”

“我娘身子不好,这几天天又冷,她不敢见风,正在屋子里呢。”大孩子将她带进来,看到她身后的陌生男人,瞬间提高了警惕。

“姐姐,这个人是谁?”

“是饺子馆的掌柜,来拜访你娘的。”魏沾衣说,“不是坏人。”

大孩子很相信她,迟疑地看了看那个男人,放他们进去。

凤赤的洁癖严重,那个院子里很脏,每每到来都是一次煎熬。

他懒得下车来。

倒是九思和二胖,看到院子里探头的孩子们好奇得很,跳下车来,将随身携带的糖果分给他们,一小会功夫便打成了一片。

房屋经过修葺之后,勉强能够遮风。

炉灶里也点了些柴禾,比上次来要好很多。

薄雾听到了魏沾衣的声音,挣扎着坐起来,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薄雾。”魏沾衣忙上前,“你怎么了?”

“不碍事,就是怕风。”薄雾脸色苍白,她勉强笑了笑,“这位是……”

“夫人,打搅了。”掌柜彬彬有礼地说,“鄙人姓刘,单名一个赏字。”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品尝一下这些饺子。”

屋里没有桌子,也没有稍微好一点的地方,他只能将包袱解开,一一摆在地上。

薄雾有些惊讶。

魏沾衣点点头,“你要是能尝就尝尝吧,我跟刘掌柜沟通过了,这些饺子会留下来给孩子们吃。”

薄雾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伸出手。

那只手瘦骨嶙峋,干瘪又生满了冻疮。

她捏了一个饺子,放到嘴里,慢慢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

“肉腥味没有去掉,应该是包饺子的顺序不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变了一个人。

虚弱,病恹恹的模样消失不见。

她眉头紧蹙,声音也很有力。

“大葱猪肉,猪肉的比例调和过,但绝对不是最佳比例,肉质也并不好,你买到了病死猪的猪肉。”

“调料很棒,可以看出很用心,砂仁的使用也算是亮点,可惜的是,你为什么不等肉馅入味再包?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她点评完,又夹起一个,是茭瓜鸡蛋的。

素馅的饺子,没有肉腥,但鸡蛋的腥味绝对不比肉腥味好到哪里去。

“素馅饺子没有那么多讲究,没有讲究不代表着不讲究。茭瓜去皮之后,要晾干再切,实在着急,也应该将水分挤出来。”

“可能是因为饺子变凉了,鸡蛋腥味很明显。你在炒鸡蛋的时候记得在里面加入一些酒,这样会使鸡蛋变得顺滑。至于味道……”

薄雾停顿了一下,“将你刚才加入到肉馅里的香料磨成粉,调和之后洒在里面,会让味道更上一层,也更能激发出茭瓜和鸡蛋原本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导致口感极差 她又夹起一个饺子,莲藕肉。

“这个……”她吃了一口,便放到一边,“这个也太难吃了吧?”

“刘掌柜,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莲藕肉馅的饺子做得这么难吃的?”

“咳。”魏沾衣咳了一声,“可能是凉了的缘故。”

“不是。”薄雾语气严肃而认真,“刚才我说过了,这猪肉不是太好的猪肉,活着宰杀的猪肉肉质劲道,但,死了之后的猪肉会发柴。这是其一。”

“其二,这里面没有刚才的秘制调料,花椒水也遮盖不住肉质的腥味,不好的肉碰上了不好的调味,导致口感极差。”

“其三,还是那个问题,肉里面没有入味,调料前后顺序也有很大问题。抱歉,我实在找不出一点优点来。”

刘掌柜脸上发红。

最开始见到薄雾的时候,看到这女人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像个疯婆子。

他也不太看好,觉得这种贫穷的村妇能有什么见解。

被她快速又犀利地怼了之后,无比震惊。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抱歉,我已经吃不下了。”薄雾有些歉意地看着魏沾衣。

“已经够了。”魏沾衣放轻声音,“我将饺子拿出去给孩子们吃。”

薄雾很感激。

这饺子虽然不太好吃,但,对于经常没东西吃的孩子们来说,这是极为珍贵的。

刘掌柜也跟着走出来。

孩子们看到饺子之后,争前恐后过来抢。

“这些都是她的孩子吗?”刘掌柜看着那些衣不蔽体的孩子们,蹙眉,“她丈夫呢?”

“死了。”魏沾衣在炉灶上头的大锅里添了一些水。

“这些不是她的孩子,是她收养的弃婴。多半是身体有些问题或者家里孩子太多养不起的。”

“她都那样了,还养了这些弃婴?”刘掌柜看着这破旧不堪的土坯房。

土坯房连个炕都没有,只能窝在地上。

这寒冬腊月,他们没被活活冻死,也算是个奇迹。

“是啊,我也很纳闷。她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却不忍心看着这些孩子活活饿死。”魏沾衣叹了口气,“刘掌柜,我带你过来,只是想告诉你,薄雾的味蕾很厉害,她是个相当厉害的人。”

“刚才你也应该见识到了。她的能力,我不及万分之一。你做的饺子或者菜肴,如果想找人试吃的话,她是最佳人选。”

“只要多带一些过来,能让这些孩子们吃一顿饱饭就够了。”

刘掌柜嘴唇动了动。

他紧紧地攥着手。

土坯房,草窝,还有大大小小衣不蔽体的孩子,以及那个手上遍是冻疮,瘦的皮包骨头的薄雾姑娘。

这些,都刺痛了他。

“我家在镇上有间很久没居住过的老房子,不是什么好房子,年代有点久了,但不漏风,简单的居住设施也是有的,用来生活还是可以的。”

他看着魏沾衣的侧脸,“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过去住?”

“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在镇上住,每天来这里也不太现实。正好,这里的房子破到没法住人。”

“我当然不会让他们白住的。”他说,“薄雾姑娘帮我试吃饺子的费用就当房租了。我认识不少开餐馆的掌柜,他们肯定也很乐意让薄雾姑娘试吃,住得近一些也方便。”

“我也不是做白工的,如果薄雾姑娘获得他们认可,我也会收取一部分试吃费用,剩下的费用再给薄雾姑娘,也算是我赚了个差价,我毕竟是个生意人。”

刘掌柜滔滔不绝地说着。

魏沾衣倒是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掌柜如此宅心仁厚。

她的本意是,让刘掌柜能将试吃的饺子和菜肴带给薄雾,也算是有口饭吃。

没想到,竟有如此惊喜。

“我去问问薄雾。”魏沾衣眼看着水开了,笑着说,“麻烦你给孩子们盛一下热水。”

她抄着手走到屋子里。

薄雾倚在一旁,脸苍白得可怕,偏偏那双嘴唇红得很。

“刚才刘掌柜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去他家的旧宅子里居住。”魏沾衣说,“刘掌柜在镇上开了一家饺子馆,店不大,名气不小,他父亲死后,他苦恼做不出原本的味道。”

“我跟他谈过之后,他也认识到了不足,下决心关店研究好味道。”

“闭门造车是不行的,所以他在找试吃人,他很看重你的才能。”

薄雾瞪大眼睛,不太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

“薄雾,他不是坏人,跟春草堂的蔺大夫是朋友,应该不会骗人。你们现在居住的这地方,随时都能倒塌,四处透风,你身子也弱得很,不如好好考虑考虑刘掌柜的提议?”魏沾衣说。

薄雾咳嗽得厉害。

她用那双瘦削又满是冻疮的手捂住嘴,咳了好久才停下来。

手上,沾满了鲜血。

“薄雾。”魏沾衣看到那么多血,吓了一跳,“你到底怎么了?”

“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薄雾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凄惨的笑,“这是报应。”

“去年冬天,我怀过一个孩子,但我没注意到,那孩子掉了,我没养好,就成这样了,不碍事,等过了冬天就没事了,别担心。”

魏沾衣看得心疼。

薄雾是做那种工作的,意外怀孕也极正常。

冬天小产又在这么冷的地方,怕是落下了病根。

这个女人,是想将自己折磨死啊。

“去看大夫。”她说。

“不用,真的不用。”薄雾说,“我这破败不堪的身子不用浪费钱。”

“我这身子,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留下些钱财给这些孩子们,让他们多吃一点,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死气。

魏沾衣听得浑身发冷,一股无言的怒气涌上心头。

她抬起手,巴掌落在她的脸上,“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孩子,最大的才十一二岁,最小的才两三岁,你收养了他们,却想着去死。你一死百了,你可想多他们会怎么样?”

“人最大的痛苦不是死,是活着。”

“我带你去看大夫。”魏沾衣咬着牙,“带着孩子们一起去,不要再回到这个鬼地方了。”

薄雾想反驳,想拒绝,看到她的眼神时,默默垂下眼睛,千万句,化为一声叹息。

魏沾衣冷着脸出门,叮嘱凤赤将九思和二胖带回去,拿一些家里用不到的棉被什么的,让小肥啾独自回来。

凤赤挑了挑眉,瞧着她的脸色不好看,也没多问什么。

小肥啾速度很快,将九思和二胖带回家之后,又快速折回来。

他们根本没有可以拿走的东西,除了一口脏兮兮的大锅。

魏沾衣没让他们将脏锅带走。

孩子们全部坐到车子里之后,她又将薄雾搀扶过来,坐稳当了,向着镇上出发。

刘掌柜在外面赶车,兜兜转转,带着他们来到镇上的一处宅子前。那宅子很是破旧,大概是长时间没人来,门上有些斑驳。

院子不小,杂草已经枯萎,看起来有些荒凉。

好在房子虽破,却不透风,还有木质的床板,土炕,灶火之类的。

厨房里也是分开的,里面一些东西蒙了一层灰,清洗清洗倒是还能使用。

“老大。”魏沾衣将年纪最大的孩子带过来,语气严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新家?”那孩子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完整的房子。

“对,以后你们住在这里,但你要记住,这房子是刘掌柜租借给你们的。”她说,“这里有很多杂草,也有很多地方要修葺,你已经是个大人,这些事情都交给你了。”

那孩子点点头,攥紧手,“放心。”

“你带着能干活的孩子进屋打扫打扫,我带着你娘去看大夫。”魏沾衣叹着气。

“刘掌柜,这样真的好吗?”她转头,微微蹙眉,“会不会太给你添麻烦了?”

刘掌柜抄着手站在她身边,“姑娘,你也是个厨师,应该懂得薄雾姑娘的价值。我不想让她死在那种地方。”

“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对我来说,一点损失都没有。如果她留在那个偏僻的村子,这么冷的天我需要每天奔波,更得不偿失,饺子变凉之后,味道也差很多。”

“等薄雾姑娘身子好些了,我会将她介绍给其他餐馆的掌柜,当然,我也说过了,不是白介绍的,我会从中抽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魏沾衣笑了笑,的确,刘掌柜很会算账,也很有眼光。

“刘掌柜话已经说到这里,我也不纠结了。”她说,“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薄雾为了养活这些孩子们,出卖过身体。”

刘掌柜瞪大眼睛。

“我不想瞒你,告诉你这件事,也是希望你能尊重她。她用半死的身子养活着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们,很伟大,也很让人心酸。她身世悲惨,请刘掌柜万万不要触雷。”她说。

“我知道了。”刘掌柜攥紧手。

“那,我先带薄雾去蔺大夫那里看看。”魏沾衣说,“刘掌柜请自便吧。”

薄雾不太放心孩子们,挣扎着,非要下车去看看。

魏沾衣抓住她瘦骨嶙峋的手,摇了摇头,“最大的那个孩子已经懂事了,他会带着弟弟妹妹们整理好房子。”

“你必须得跟我去看大夫。”

薄雾透过门,看到孩子们正忙碌得很,稍稍放下心来,歪在一旁,声音微弱。

“魏姑娘,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也只是认识短短几天而已。”

“别误会。”魏沾衣嘱咐小肥啾将车拉到春草堂。

“我跟刘掌柜一样,不做赔本的买卖。你的身体不好起来,会影响试吃,我可是想要在饺子大赛上夺冠的。”

“我不会同情你,更不会施舍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利可图,薄雾你应该清楚,如果你没有品菜的本事,或者对我一点用都没有,我懒得看你一眼。”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安心接受便是了。”

薄雾久久没说出话来。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露出手腕,手腕也极瘦,皮包骨头一般,有些触目惊心。

小肥啾到镇子里面,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好在春草堂不远,魏沾衣带着薄雾敲开蔺桑的门时,蔺桑有些惊喜。

“魏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让你帮她看一下。”她将薄雾带到屋子里来,“咳嗽得好厉害,还咳血了。”

蔺桑很无奈。

他看着面无血色瘦骨嶙峋,身上又破破烂烂的女子,又看了看魏沾衣,“魏姑娘,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是不看病的。”

魏沾衣眨了眨眼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说你也不说,薄雾也不说,不就等于没人知道了?”

“你就帮她看一下吧,这些大夫里我只信任你。”

蔺桑没办法,看着她一脸祈求的模样,摇头轻笑,“怕了你了。”

他将薄雾带到屋子里头,把了脉,脸色极为严肃。

魏沾衣在一旁看着,看着他越来越严肃的脸,有些紧张。

薄雾的情况,看起来像是绝症。

贫穷和绝症,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

“蔺大夫,可否借你们这里的浴桶一用?”魏沾衣说,“比起针灸,我觉得先用药浴让她暖和一下比较好。”

“药浴驱寒比针灸更快一些。”

蔺桑皱了皱眉头,想拒绝,看到她的眼神,自知拒绝不了,便甩了袖子去烧水。

“薄雾,先药浴,等药浴结束后再针灸,别怕,蔺大夫医术高明,你一定没事的。”魏沾衣拍着薄雾的肩膀。

薄雾眼神闪了闪,生生将眼中的泪花逼回去。

浴桶比较小,也比较陈旧,好在薄雾身材娇小瘦削,大小正好。

浴桶里放了一包草药,用热水一冲,草药发出浓浓的药香。

魏沾衣在水里面添加了几滴神泉水,又加了些许凉水之后,手指探进去试了试水温正好,才让薄雾脱了衣裳。

薄雾依然有些不好意思,“在大夫家里泡澡真的好吗?”

“这也太不成体统了吧?”

“我这种人,会脏了人家的浴桶的。”“药浴也是治疗的一部分,他是大夫,不会在意的,你别纠结了,快些吧。”魏沾衣说着,将热水放到一旁,“水凉了自己匋进去。”

说罢,她走出房间,关上门。

薄雾见四下无人,终于将那破破烂烂的棉衣脱下来,又将肮脏破旧,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单衣脱掉,走到浴桶里。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温暖的水浸润到身上时,她差点感动哭了。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洗过这么舒服的热水澡了,莫说冬天,就算是夏天,她也只是用正午的太阳晒些水,晒热了随便冲洗一下。

像这么舒服地浸泡在热水中,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

身上很脏,脏得看不出样子。

头发也很枯燥散乱,在水的倒影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盯着倒影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魏沾衣在门外听了一会,叹着气往外走。

蔺桑站在外头,有些不悦。

“实在抱歉啊。”她说,“我真没想让她在你家洗澡的,她过得很辛苦,身上脏,衣裳也脏,是不会脱衣裳的。我也只能找个先药浴的台阶给她。”

“那个,我下午来的时候瞧见这里有卖衣裳的铺子,我打算去买两套衣裳来,你陪我?”

蔺桑望了望在屋子里洗澡的女人,留下来有些尴尬,便答应着。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店铺门外点了灯,照亮一小段距离,镇上的路比村里要好走一些。

卖衣裳的铺子正准备打烊,瞧着他们走过来,忙将灯亮起来,四下也变得明亮了些。

“她是你什么人?”蔺桑突然问。

“什么人都不是,勉强算是朋友吧。”魏沾衣说,“我现在有求于她,所以,她不能死。”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分明,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是个人的选择,旁人干预不得。

他所担心的,是她的名声。

她跟一个做那种事的女人来往太过频繁,指不定会生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你,跟你家那个……真的是夫妻?”蔺桑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向远方,声音幽幽。

“嗯?”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太小了。他,长相有点凶。”

“我有些营养不良,看起来小,其实已经满十八岁了。”魏沾衣说,“小白下聘娶了我,我们也领了婚书,找县令大人做了公证。”

“原来如此。”蔺桑垂下眼,声音里带着些许失望。

魏沾衣没有再开口。

她总觉得,话题被转移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眼角余光瞥见他的侧脸,在不甚明亮的灯火下,那张侧脸,像极了蔺梓归。

若不是时间地点甚至时空都不对,她甚至,隐隐有种与蔺梓归夜间散步的感觉。

“到了。”蔺桑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魏沾衣进了衣裳铺子,从里到外买了两套衣裳,打包出来之后,瞧见他正冻得鼻子发红。

入夜之后天气极冷,滴水成冰。

他虽穿着厚厚的棉衣,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这天可真冷。”魏沾衣将衣物塞到他手里,“前头有卖鱼的,我去买两条鱼。”

往前走了两步,她又转回头,“你还没吃晚饭吧?等下我想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作为回礼,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行。”蔺桑愣了愣,看着灯火阑珊里她巧笑嫣然的样子,心微微一动。

“嘿,都行是个什么答案?好歹也要给出个方向来。”

“我不挑食。”蔺桑说,“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还想吃那天吃过的火锅,这话,又无法说出口。

“不挑食呀,大冬天,就吃点暖和的吧。”魏沾衣买了两条巴掌大小的鲫鱼,又买了一些豆腐和猪肉。

“家里有白菜和馒头吗?”她问。

“有。”

“那就可以了。”

买完了东西之后,他们并肩走回去。

此时,薄雾已经清洗干净身子。

浴桶里的水已经漆黑,脏兮兮的,没法看,好在,有汤药在里面,也看不出是药的颜色还是她身上太脏,也没有太尴尬。

屋子里很暖和。

薄雾站起来,看着一旁准备着的柔软毛巾,犹豫了好一会才拿起来使用。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泡过热水澡之后,身体轻盈了很多,身体不仅不冷,还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排出去了一般。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轻盈舒畅的感觉了。

“薄雾,洗好了没?”魏沾衣在敲门。

薄雾想找衣裳穿。

可,她发现,那脏兮兮的衣裳已经不见了。

“我进去了啊。”魏沾衣推开门,拿了两套衣裳来。

“你身上那套衣裳太脏了,我拿了一套干净的来。”她笑着说,“蔺大夫已经准备好,你擦洗干净之后去扎针。”

“哦,他刚才还说,你刚才药浴应该排出了不少寒气,此时正是最好的针灸时,快去吧。”

薄雾看着那新衣裳,直摇头。

“不行,我不能穿,这太贵重了。”

“你不穿就这么光着出去?”魏沾衣将衣裳放在一旁,“你那套脏衣服被我扯坏了,我就拿出去烧掉了,你要是不穿这套,就光着出去吧。”

薄雾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将那套新衣裳穿上。

不是特别好的料子,胜在柔软。

穿上之后,感觉到很暖和,很舒服。

洗澡换新衣,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

“这就对了。”魏沾衣说着,帮她擦头发。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还。”薄雾说,“魏姑娘,我不能一直让你破费。”

“傻姑娘,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价值,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不迟。”魏沾衣拿了一把梳子来,细细帮她将头发梳开。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魏沾衣说,“只要活着,就可能有希望。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为官的,可能会在转眼间家业凋零,经商的,也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家破人亡。”

“贫穷的人,也可能会苦尽甘来,走投无路的人可能也遇见一扇窗。只要活着,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她将梳子递给她,“你的头发都打结了,好难梳,我掌握不好力道,怕是会弄疼你,来,自己梳开之后去找蔺大夫针灸,他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薄雾点了点头,默默梳头。

头发长时间不打理,也不清洗,很难梳开,她梳了很久也没法全部梳开,瞥见一旁有一把剪刀,犹豫了一会。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不能随意剪掉的。

她现在父母丈夫孩子都不在了,这长发也没有意义。

不如,重新来过。

正如魏沾衣所说的那般,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下定决心,将打结后的长发剪下来,小心翼翼包裹好放起来。

剪短之后,头发也变得容易打理起来。

她梳开后,随手挽了个发髻,深呼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魏沾衣看着她的模样,最初见到她时,她眼睛里满是死气。

现在,死气好像消退了不少。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若有朝一日,这个味蕾敏感的姑娘,说不定会成为最耀眼的明星。

她默默想着,来到厨房里,将两条鲫鱼处理干净。

将姜切成薄片,找了几个大枣备用。

锅里放油,油热之后,将姜片放到锅的一侧,出了香味之后,再将两条鲫鱼放到锅里炸一下。

鲫鱼汤,大补,尤其是对女性身体极好。

多数人都知道鲫鱼汤下奶,却不知鲫鱼汤对女性极为有益。

而,将鲫鱼汤炖成奶白色,是有诀窍的。

魏沾衣微微蹙眉,仔细听着油煎鲫鱼的声音,听到煎炸的那一面声音变化,断定那一面已经炸黄。

她拿起筷子,以极快的速度将鲫鱼翻过来,再煎另一面。

两边都煎成黄色的之后,再倒入开水,放入大枣。

火候也转成小火,细细熬制。

鲫鱼汤要炖四十五分钟以上,鱼骨和鱼肉会被熬制成奶白奶白的汤汁。

汤汁味道极鲜,看起来就跟牛奶一样。

在鲫鱼汤熬制的时间,她又将白菜清洗干净,切成长条。

将猪肉切片。

在饭店里,为了让肉片锁住水分,会加入水淀粉之类的,让肉质变得鲜嫩,如果直接将肉放到热油中,冷热刺激,会让肉质变得干柴。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拿出一点水淀粉,搅拌均匀。

一般稍微讲究一点的人家,都会有两个灶,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用来熬粥和蒸馒头等,小的用来炒菜。

好在,蔺桑是个比较注重生活的人,魏沾衣找到了小灶和铁锅。

铁锅烧热之后,放入肉片,加入酱油,炒出味道之后,再放入白菜翻炒。

待白菜炒软之后,再放入盐,加水。

烧开之后,将豆腐切成块放到里面,不再翻炒,而是将火调小,将白菜豆腐炖到一起。

上方放上篦子,热上馒头。

做完这些之后,她回到前头的春草堂。

蔺桑正专心致志地给薄雾扎针,后背上一排排银针,脚心里也扎满了。

地上,还有一个痰盂,痰盂里有很多黑色的血。

魏沾衣不敢打扰他们,坐在一旁等着。

“快要结束了。”蔺桑说,“再开了一些药,吃七天之后,再过来针灸一次。”

他说,“再等两刻钟,将针拔掉之后,应该会好受一些。”

“能治愈吗?”魏沾衣问。

“不好说,寒气不是一天形成的,自然也不能要求一天之内驱除。”

“只能做保守治疗,注意防寒,不然后果很严重。”蔺桑洗了手,坐下来些写药方。

“药方里我加了川贝和紫苏,她的咳嗽,应该是风寒引起的。”

“谢谢你。”魏沾衣说,“今天真的帮大忙了。”

蔺桑眼神闪了闪。

若是换了别人,莫说使用他的浴桶——虽然那是个不用的浴桶,就算是后院,他也不会让人随便进。

更别提病人会在他家洗澡这种事。

是她开口提的,他才勉为其难答应。

也愿意为她破例。

“你的字可真好看。”魏沾衣凑过去看了看,“药方也写得跟书法一样。”

蔺桑轻笑,将药方吹干之后,起身去抓药。

魏沾衣托着下巴,听着他来回拉动药草盒子的声音。

和他接触时间越多,越觉得这个人认真的模样像极了蔺梓归。

蔺梓归……

他现在会在忙什么?

忙着开高管会议?或者忙着飞向国外洽谈生意?

一年之中,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偶尔跟她见一次面也是匆匆忙忙的。

就算她失踪,他可能也不会知道吧?

她想到这里时,有些失望,心也隐隐有些疼。

相恋这么多年,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隔着山海,谁也看不清谁。

“魏姑娘,这次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蔺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最少也得用十株星痕草来交换。”

“二十株也没问题。”魏沾衣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那就二十株。”蔺桑将药草包好后拿进来,“你那里的星痕草只准给我,我可不想赔本。”

“好。”魏沾衣笑着说,“下次我来镇上给你带过来,你去我家拿也可以。”

“蔺大夫,你为什么对星痕草那么热衷?”

这已经不能用热衷来形容了。

蔺桑对星痕草的执着,近似疯狂。

“抱歉啊。”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提你的伤心事。”

蔺桑也不在意。

他看着一旁点燃的檀香,计算着拔下银针的时间。

“啊,我去看看锅。”魏沾衣跑到厨房中,看到鲫鱼汤已经开始变白,再有十五分钟就能出锅。

白菜炖豆腐也已经出了香味。

寒冷的冬夜,吃一道白菜炖豆腐,再加一点醋,应该是最美味不过得了吧。

白菜,百菜,便宜,营养价值又高。

豆腐更是大众美食。

白菜炖豆腐,只是想想便觉得美味无比。

她将小灶里的火扑灭,等了一会,鲫鱼汤也已经炖成了奶白色。

“好香啊。”蔺桑走过来,“做的什么?”

“白菜炖豆腐,还有鲫鱼汤。”魏沾衣找到几个大碗,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白菜豆腐,又找了一个大碗,将鲫鱼汤盛了,拿了三个小碗。

蔺桑端着饭菜来到偏厅,薄雾看着饭菜,坐立不安。

“魏姑娘,蔺大夫,这,这不太好吧。”薄雾扯着袖子,“我……”

她不仅在大夫家里洗了澡,还在这里吃饭,这算什么事?

“别考虑这些了。”魏沾衣盛了一碗鲫鱼汤给她,“你身体可好些了?”

薄雾忙接过来,点了点头,“感觉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谢谢,谢谢你们。”

蔺桑端起碗,闻到一股极为好闻的味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口中。

豆腐炖了很长时间之后,没有变碎,不仅更加入味,还增加了弹性。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我就不必了吧 白菜跟豆腐,两种食材加起来,通过猪肉爆香之后,味道浓郁,口感好极。

“很好吃。”他说。

魏沾衣给他盛了一碗鲫鱼汤,“蔺大夫,你尝尝这个,这鲫鱼汤也是很好喝的。”

蔺桑的脸色微微变化,他看着碗中奶白的鲫鱼汤,那汤汁如同牛奶一般,是纯白色的,没有鱼类的腥味,反而有种很好闻的香味。

“健脾利湿、活血通络、和中开胃、温中下气。”他说,“鲫鱼也算是一味中药。”

“鲫鱼汤对体弱者有很好的滋补作用,尤其对产后妇女……”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魏沾衣,“我就不必了吧。”

“鲫鱼汤很滋补,男士也可以喝,我只放了姜片和大枣,你尝尝,味道极好的。”魏沾衣说。

蔺桑尝了一口,微微瞪大眼睛。

这种口感……

有一点点咸,咸中带着一点辛辣,辛辣的味道应该是生姜片的味道,香味有些浓郁,口感却不腻,隐隐有些甜味,喝下去之后,顿时觉得心底暖洋洋的。

尤其是那诱人的奶白色,只是看着便觉得很有食欲。

“味道特别好。”薄雾说,“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好喝的鲫鱼汤。”

“鲫鱼汤中,应该只放了生姜片,大枣,以及少许盐。将鲫鱼两面煎黄之后,再加入开水,用小火熬制出来的。”

蔺桑微微一愣。

点评起美食的薄雾,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

她声音有力,眉眼间带着自信,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点颓废的模样。

“鲫鱼常年生活在水中,肉质微寒,加上生姜和大枣之后,中和了寒气。鲫鱼汤中没有别的调味,将鲫鱼本身的味道突出出来,生姜和煎炸去掉了鱼类原本的腥味,这个处理需要很高超的火候掌握。”薄雾接着说。

“通过文火熬制将里面的营养都熬了出来,肉质和鱼骨溶解到水中之后,呈现出鲫鱼汤特有的奶白色,奶白色的汤浓郁可口,是不可多得的上品滋补汤。”

“魏姑娘,这道汤,很棒。”

魏沾衣听着薄雾的点评,不禁暗暗感叹。

刚才,她已经将生姜和大枣都捞出去了,这女人还是尝了一口就察觉到里面用了什么调料。

甚至,她连她是怎么做到的都知道!

这女人的舌头到底怎么回事?

“啊,抱歉,刚才是我一时兴奋,忍不住出丑了。”薄雾喝了一口汤,低下头,脸颊微红。

“别在意。”魏沾衣笑了笑。

鲫鱼肉质极为细嫩,熬制的汤中含有优质蛋白,对薄雾这种体弱之人有极好的滋补作用。

蔺桑听着她们谈话,已经将一碗白菜豆腐吃了一大半。

豆腐的味道不咸不淡,恰好入味,白菜也炖得正好,这道很简单的菜,却被她做出不同的味道来。

“你是怎么做到豆腐不烂的?”他问。

“这个简单,就是不搅拌。”魏沾衣说,“豆腐容易碎。所以,最好不要提前切,要在下锅的时候,放在手上切。”

“放在手上切?”

“没错。”魏沾衣伸出双手,左手做出托住东西的模样,右手做出拿刀的姿势。

“这样,将豆腐先竖着切几刀,再横着切几刀,在平行着切,一边切一边将豆腐放入锅中。”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

豆腐这种食物,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风靡世界。

在她生活的世界里,市面上出现的豆腐,已经很少有这种用古法制作的豆腐了。

豆腐的制作有南北差异,俗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用卤水点的豆腐,便是北方豆腐,质地比较高,里面会有一些蜂窝,豆腐味道浓郁。

而南方的豆腐,是用石膏来点,豆腐花水分含量比较高,质地也便变得细嫩,口感更爽滑一些。

她现在所吃的豆腐,便是最传统的卤水点豆腐,豆腐味道浓郁。

“豆腐,性凉,味甘,归脾、胃、大肠经。益气宽中,生津润燥,清热解毒。益气补虚,适合体质羸弱者食用。”蔺桑说,“也是味上好的药材。”

“……”魏沾衣额角直跳。

跟老中医在一起,什么都能扯到功效。

她明明更注重味道和营养搭配。

“豆腐含钙量比较高,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还有动物性食物所缺乏的不饱和脂肪酸和卵磷脂,里面还含有人体无法自行产生必须要通过外界食物补充的八种氨基酸,营养价值丰富。”

蔺桑挑眉,“我,没听懂。”

“真巧,刚才你说的那些我也没听懂。”魏沾衣狡黠一笑,“所以,咱们就不要相互伤害了。”

蔺桑反应了片刻才明白她在说什么,低下头,轻笑了起来。

晚饭过后,魏沾衣带着薄雾离开。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是晚上七点钟。

若是夏天,这个时辰天还没全黑,但,寒冬时节,七点天早黑透了。

“魏姑娘,我去送你吧?”蔺桑不太放心,“从镇上到你家有一段路,临近年底,路上不太平,你一个女子,我不太放心。”

“我没事的。”魏沾衣挥了挥手,“有小肥啾……一会就到家了,不会出什么事。”

“天冷,蔺大夫赶紧回屋去吧。”

蔺桑的脸色不太好看。

孤男寡女,他也不太好强行送她回家,便目送着他们离开。

薄雾的情绪好了很多,咳嗽声也减轻了不少。

“魏姑娘。”她抓住她的手,“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

“薄雾。”魏沾衣义正言辞地说,“你不要将我做的这些当成施舍,你值得这个价。”

说罢,她又觉得这话有歧义,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舌头,是件宝贝。你不能死在那种地方。”

“如果将你这种人才浪费了,我会后悔的。你现在可能不知道你的价值,但,你迟早会知道的。”

薄雾没说什么。

她,失去了做菜的能力,也失去了一切,还能有什么价值?

魏沾衣不好跟她解释美食点评者这个工作。

等时候到了,她一定能了解自己的价值。

小肥啾在刘掌柜的旧宅门口停下来。

年纪比较小的孩子们已经睡着,大孩子们还没睡着。

瞧见门响,一股脑跑过来。

“娘,你终于回来了。屋子里点了炭,不漏风,还有炕,好暖和,你也快来暖和暖和吧。”

“娘,屋子已经打扫干净了。”

“娘,你吃饭了没?我们给你留了饺子。”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薄雾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她在孩子们簇拥下进屋。

蓦然想起魏沾衣还站在门口,有些抱歉地转过身,“魏姑娘,时辰不早了,要不今天就留下来吧?”

“不用了。”魏沾衣摆了摆手,“你们锁好门,陌生人来敲门不要开,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说完,上了马车。

小肥啾早就憋坏了,一溜烟蹿到镇子外,瞧着四下没人,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可憋死我啦,主人,人家快憋死了。不能说话要憋死了。”

魏沾衣斜倚在一旁,有些疲惫,闭上眼睛。

“你不能在咱们家人以外的人面前口吐人言,会被坏人红烧的。”

小肥啾哼哼唧唧,“人家怎么就不能说话了?他们这是偏见。”

“你能拉车已经很惹人注意,要是再开口说话,怕是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魏沾衣说,“乖乖,要忍耐。”

小肥啾也不在意,它拉着车,快速走在乡间小道上。

深夜,四处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魏沾衣有些害怕这种黑夜,她缩在被子里,让自己好受一些。

“主人不要害怕,有我在,谁也不敢来,谁来我就打谁。”小肥啾昂首挺胸,“我小肥啾还没怕过谁。”

魏沾衣没有作声。

入夜之后,天实在冷得惊人。

从暖和的屋子里出来才不到半个小时就冻透了。

好在小肥啾速度快,不然真的会被冻死。

“不要,救命,住手啊。”

“你们快住手。”

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寂静的夜空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为不和谐的声音。

魏沾衣晕车,躺在车子里昏昏欲睡,听到这个声音,立马清醒了。

这个台词,这个时间,这个声音……

熟悉又狗血。

“小肥啾,你可有听到什么怪声?”她打了帘子探出头来。

小肥啾闻了闻,“主人,有鲜血的味道,还有一股古怪气味,让人很不愉快,咱们要不别管了吧。”

魏沾衣让它停车,仔细听了听,果然是听着女子喊救命的声音。

那女子声音嘶哑,哭泣着,似乎受了极大的痛苦。

“小肥啾,该是我们英雄救美的时候了。”她说。

“你又不是英雄。”小肥啾叹了口气,“主人,这味道真的特别不好闻,咱们不要掺和比较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在这荒郊野外碰见女鬼呢?”

“……”魏沾衣吓了一哆嗦,“小肥啾,你别吓我。”

小肥啾很得意。

它就知道主人会怕鬼。

“放心啦,不管是女鬼还是男鬼,我统统赶走,主人,咱们出发吧。”

它加快脚步,生怕她会改变主意。

魏沾衣听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微微蹙眉,她现在也只是个弱女子,若是对方是穷凶极恶之辈,她贸然出手,可能会有危险,还可能会连累凤赤他们。

她闭上眼睛,不想多管闲事的时候,突然听得一声尖叫。

“小娥,你别死啊,我,我给你们拼了。”

“呵呵,这丫头死得有点可惜,哥还没尽兴呢,啧,你有力气跟我们拼,不如好好配合配合。”

有恶心的声音传来。

魏沾衣深深地叹了口气,“小肥啾啊,我果然还是不能见死不救。”

“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小肥啾停下车子来,“主人,那些人的气味相当不好闻,他们是坏人。”

“你打不过他们的。万一他们发现车上只有你一个人,会很危险的。”

它顿了顿,又说,“要是主人确定要过去的话,我帮你打他们。”

“小肥啾,我有个计策。”魏沾衣说,“可以将他们吓走。

“什么计策?”小肥啾歪头。

“你仔细听我说。”她仔细讲述了一边,小肥啾越听越觉得兴奋,两只翅膀扑棱着。

它身子变小一些,脱离缰绳。

“主人,上来吧。”

魏沾衣爬到小肥啾背上,用白衣盖住头和半个身子。

她坐在小肥啾身上,喉咙里发出瘆人的哭声。

哭声逐渐向着声音来源袭去,在这寂静的空间里,白衣飘飘,随着小肥啾的快速移动而移动,身影如鬼魅。“喂,你有没有听到哭声?”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

“不会有鬼吧?我听说这附近到了晚上很可怕,怕是有鬼。”

“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来个女鬼正好,老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女鬼是什么滋味。”另一个冷声呵斥道。

“呜呜呜。”魏沾衣的哭声越来越大,小肥啾也学着她的样子,呜呜哭着。

它的声音原本跟人类有些不一样,声音悠长,在这寂静又空荡荡的野外,就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

哀怨悠长,还带着诡异的回响和音符。

“喂,这声音真的不对劲。”胆子稍微小一些的那个嗓子发紧,他停下来,环顾着四周,瞪大眼睛。

“鬼,鬼火。”

他浑身哆嗦,“你看,前头有鬼火。”

“别胡说,还没听说冬天会有鬼火出现,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快点,天亮之前咱们还得躲远点呢。”另一个胆子比较大的说。

“真有鬼火,鬼火附近还有一个白衣女鬼。”那个人吓得屁滚尿流,匆匆忙忙将衣裳穿上,“你快看啊。”

他双腿发软,眼睛瞪大,吓得不敢动弹。

另一个人不耐烦地转过身,看到不断移动的鬼火,以及鬼火映照下的白衣裳,顿时吓得腿软。

他跌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鬼火正在靠近,往后退了两步,一股尿骚味传来。

那诡异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白衣与鬼火飘飘摇摇。

黑夜里,白衣特别明显。

他们很明显地看到那白衣女鬼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行动速度也绝对不可能是人类所有。

“鬼,鬼啊。”

他吓得腿软,动都动不了。

“鬼,有鬼。”

两个人叫嚣着,衣裳都来不及穿,手脚并用往前爬。

爬了一会之后,看到鬼火正在远离,发软的腿稍稍恢复了一些。

他们胡乱穿着衣服,也顾不得地上的女人,逃命似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372章 那女人肯定会被冻死 魏沾衣看着他们确实吓到并且走远了之后,才让小肥啾来到现场。

现场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已经死绝身亡。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姐打扮的女子嘴唇发紫,衣服被扯烂,脸上一片淤青。

她身上的气味很难闻,衣衫不整,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臭。”小肥啾说。

“嘘……”魏沾衣吓了一跳,这女人可能还清醒着。

“姑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摇了摇她。

没有反应。

她在她鼻下探了探,还有呼吸。

晕过去了?

天气寒冷,她身上的衣物几乎都被扯了,又遭到了折磨,晕过去倒也正常。

魏沾衣将那白色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她,让小肥啾将她带到马车上。

“主人,她身上很臭。”小肥啾有些嫌弃,“明天她醒了之后就赶紧送走吧。”

“留着是个祸害。”

“嗯,我有分寸,小肥啾,快点回去。”魏沾衣微微蹙眉。

这不是普通的救人。

刚才那两个人的面貌她没看清,只是模模糊糊看着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这件事,或许会成为大案件,她本不应该掺和。

但,她若是不救人,那女人肯定会被冻死。

若是救人,说不定会惹来大麻烦。

进退两难。

魏沾衣想了想,觉得这跟扶老人性质是一样的。

若是碰见讲道理的老人还好。

若是碰到那种为老不尊的,怕是会被讹上。

纠结了一会,果然还是觉得,当务之急,是将那女人先救活,再连夜请村长和村里的长老来做公证。

她揉着眉心,隐隐觉得接下了一个大麻烦。

小肥啾加快速度之后,很快就到家。

大门是开着的,屋子里的灯也是亮着的。

不仅屋子里的灯亮着,外屋的门口还挂了两个灯笼。

一进门,感觉到一股奇怪的低气压。

“你打算住在镇上?”凤赤声音冰冷地开口,寒气惊人。

魏沾衣吓了一跳。

她下午只顾着忙,忘了时间,又带着薄雾去了蔺桑那,耽搁了许久。

“小白。”她从车上跳下来,“快,快点,我在半路上救了一个人。”

“你帮我将她抱到屋子里。”

凤赤黑着脸走过来,借着灯笼的光芒看着车里的女人,微微皱眉。

这女人身上一股怪味,很恶心,还衣衫不整的。

“不抱,脏。”他说。

“她受伤了,又挨了冻,得赶快转移到暖和的屋子里去。”魏沾衣说,“小白,先别闹。”

凤赤直接转身离开。

“……”魏沾衣额角轻跳,这个死傲娇。

“小肥啾,将她带到外屋。”凤赤走到门边将布帘子栓起来,又从外面拿了一个木板进去。

“人家也嫌脏。”小肥啾不高兴地嘟囔着,“这个人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难闻。”

它将那女人从车里拽下来,拽着她的衣裳,拽到外屋里。

魏沾衣看着它的骚操作,在寒风中凌乱了一会,进屋,找了一些不要的衣裳铺在木板上。

凤赤嫌脏,离得远远的。

魏沾衣无奈,打了一盆水来,给她擦拭干净之后,穿好衣裳,给她盖了一床旧棉被。

“你捡个小肥啾回来也就算了,毕竟小肥啾干净又可爱,捡个浊气冲天的女人回来做什么?”凤赤很不悦。

“我也不想捡。”她叹了口气,“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不是捡来的,我是主人和副主人生的。”小肥啾抗议。

“你们可是看着人家出生的。”

“好。”魏沾衣摸了摸小肥啾的头,转向凤赤,微微叹气,“我跟小肥啾回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做坏事,现在已经出了命案,我们不管,这女的肯定会冻死。”

“小白,你跟我去一趟村长家。”

凤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深深地叹气。

“小肥啾,腓腓,好看九思,如果有什么可疑人出现,先攻击再说。”

“好……”小肥啾拉长了尾音,“放心吧副主人,人家可是最忠实的护卫,保证好好看家。”

里屋的腓腓则冷哼了一声,显然很不满。

这些人,又无视了它的存在!

它可是神兽,很厉害的那种,比小肥啾厉害多了。

魏沾衣那女人,还有大鲶鱼,真让人火大。凤赤披上了厚衣裳,拿着简易灯笼,与她一道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还亮着灯,听到这事,也知事关重大,忙去喊了村子里的四个长老。

有的已经睡下,又重新穿了衣裳,一同到村长家里集合。

魏沾衣拽着凤赤的袖子,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声音颤抖着,“这么晚打扰到各位长老和村长实在抱歉,我们两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回来晚了,碰见了这种事,要是对那姑娘不管不顾,这么冷的天,她一定会死的。所以,我们俩才将那姑娘带回来,暂时放在我们家的外屋里。”

“村长,各位长老,我们两个也害怕得紧,这才连夜打扰您们,您们德高望重,也比我们两个经事,还请您们能给我们二人出个招,做个公证。”

长老们若有所思。

村长抽了一袋旱烟。

沉默了一阵之后,村长率先发话,“口说无凭,咱们几个还是过去看看吧。”

“二妮,我们也愿意给你们做个公证,不过这事涉及到凶杀案,一个不小心便会惹火上身。”

魏沾衣脸色严肃地点点头,“我们也是害怕这个,才让几位做个公证,等明天,还请村长大人帮忙报告给镇上或者县衙,让官差将那姑娘接走。现在时辰已晚,人命关天,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村长点了点头。

根据魏沾衣的描述,出事地点就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地方。

他提前报案,将幸存者移交到镇上或者县衙,也算对破案有功。

上头有奖赏的话,他在明年的村长之选中更多了几分把握。

关系到前途,他也上了十二分的心。

来到魏沾衣家中时,那姑娘还在昏睡中。

脸色一片惨白,眼角有淤青,嘴角有伤痕,显然是受人虐待过。

她昏迷着,嘴里说着胡话。

胡话的内容不堪入目。

村长和长老们面面相觑,老脸微红。

魏沾衣也觉得有些羞耻难堪,打了帘子进到屋子里。

“那个,事情我们都了解了。”村长对凤赤说,“今天晚上,人就先放到你们这里,明天一大早我就去镇上汇报给镇长大人。”

凤赤点点头。

送走了村长大人他们,他冷着脸拴好门,将灯笼吹灭,外屋门锁上之后,来到里屋。

九思早已经睡着。

腓腓在闹别扭,一直用尾巴对着她,不管怎么喊都不回头。

“小白,对不起。”魏沾衣感觉到他的低气压,咬了咬嘴唇,“我不是故意晚回来的。”

“我……我没想到会耽搁那么长时间,你就原谅我吧。”

“开门。”

“啊?”

“把门打开,跟我进去。”

“啥?”

“那个地方,我要进去。”凤赤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明明没有情绪,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你还没法适应,进去会很不舒服的。”

“开门。”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她的话。

魏沾衣哆嗦了两下,眼角直跳。

她今天,好像彻底惹怒了这尊大神。

无奈,将门打开之后,凤赤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魏沾衣也小心翼翼跟进去。

腓腓看着逐渐消失的门,甩了甩尾巴。

哼,一家人都去镇上玩,唯独扔下它,这就是惩罚。

腓腓腹诽着,尾巴落下来,蜷缩在九思身边,闭眼。

魏沾衣有些忐忑。

她早就知道凤大神脾气怪,性子倔,还是个死傲娇。

可,这尊大神今天的表现,已经不能用脾气怪性子倔来形容了。

他今天,好像一直很不对劲。

“那个,小白,我知道错了。”她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主动交代,“薄雾的情况很不好,我带着她去了蔺桑那。”

“然后?”凤赤背对着她。

“蔺桑想给她扎针,你是知道的,薄雾生活的地方很脏,她不肯,我便让蔺桑找了一个浴桶给她,在水里加了几滴神泉水,让她恢复了一些。”

“再然后?”凤赤的声音更冷。

“在薄雾泡澡的时候,我去给她买了两套衣裳,两条鲫鱼,炖了汤,还做了一顿饭。”魏沾衣说,“小白,你们吃饭了没?”

“你在蔺桑家里洗澡,还给他做了饭?”凤赤突然转过身来,一步步往她面前走。

魏沾衣吓了一跳。

现在的凤赤,眼中带着惊人的寒意,身上散发着一种极为可怕的气息。

“不是我洗澡,是薄雾,薄雾身上太脏,没法扎针,那是药浴。”

她嗓子发紧,“小白,我就是给薄雾炖了滋补的鲫鱼汤,顺便在那吃了顿饭。”

他耳朵聋了吗?

凤赤已经走到她跟前来,紧紧地咬着牙。

他的手抓住她的肩膀,抬起她的下巴,低头,盯着她的眼睛。

“你喜欢蔺桑?”

“啊?”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你跟他早就认识?”

“你在说什么啊?”魏沾衣想推开他,奈何,凤赤的力道极大,根本推不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喜欢那个大夫,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若是他碰过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再碰。”

魏沾衣听着他的话,一把将他的手打开,“你现在觉得我是脏的?”

“不是。”凤赤瞧着她生气,有些慌乱。

“凤镜白。”魏沾衣咬着牙,“怪不得你从中午那会就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魏沾衣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当时的光线巧合,蔺桑与她的影子重叠,才会形成错觉。

凤赤,看到的是影子?

“凤赤,你一定是个傻子吧?影子在特定的角度下会形成特定的姿势,这点常识都不懂?”她气极反笑,“你跟那个影子吃了大半天的醋?”

凤赤愣了愣,还是有些不悦。

“你跟我来。”魏沾衣拉着他进了仓库,找到了一个透过能形成倒影的地方。

她站在凤赤一旁,稍稍抬起脚,又拽了拽他的袖子,“稍微低一些,往前靠一点。”

“你看看那边的影子。”

跟白天那会看到的一样。

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之间距离很远,在特定的光芒下,才会倒影出这种样子。

“看懂了吗?凤大神?”魏沾衣咬牙切齿。

她看着凤赤又懊恼又害羞的样子,觉得这个胡乱吃醋的男人很气人。

那懵懂无措的样子,又很可爱。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我跟蔺桑只是见过几面,我怎么会喜欢他?”

——虽然他长得跟蔺梓归有分相似,但,他就是他,不是蔺梓归。

这一点她还是能分清的。

“对不起。”凤赤说,“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嫌你脏。”

她不仅不脏,还很美,他想一口口将她吞掉。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哎。”魏沾衣看着他的样子,明明一脸凶相,却呆萌呆萌的,让人不知该说他什么。

她抓住他的手,“明明是个天才,怎么在某些方面就成了天然呆?”

凤赤不语。

这么多年带着九思躲来躲去,性子也磨平了不少,轻易不会动怒,也不会表露情绪。

今天,却是要被气炸了。

那种感觉,压都压不下去。

“把这面具摘掉。”魏沾衣摸着他的脸。

“为什么?”

“这张脸太凶了。”她笑着,“凶得像我高中教导主任,让我忍不住想乖乖低头认错。”

“高中教导主任?”

“啊,不是说你长得像,是你凶巴巴的气质。”她舔了舔嘴唇,“我想见你。”

——那张盛世倾城的脸。

“我现在很生气,只有看到你那张好看的脸,我才能消气。”她冷哼着。

凤赤想了想,将衣裳稍稍退去一点,找到一个地方,将那层极薄的面具摘下来。

他也立马从凶巴巴的钢铁直男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

“嘿。”魏沾衣立马心花怒放。

凤赤原本的模样,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美得让人心尖直颤。

明明是个男人,却美成这样。

他就站在那什么都不做,自成一道绝世风景。

“看到你的盛世容颜,我果然就气消了,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美得让我词穷。”魏沾衣抬起眼,“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好看?”

“小白,你长得太犯规了。”

凤赤摸着脸。

这张脸有什么好的?

身为男子的他拥有这种脸,承受了多少质疑和嘲讽。

即便身为女子,拥有这等容貌也淹没在流言蜚语中。

章节目录 第373章 你,离我远些 这张脸,是悲伤的源头,更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

“眼睛好些了吗?”魏沾衣摸着他的眼睛。

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一只眼是蒙着的,说是不能见风见光。

这段日子,一旦外出,他都是将眼睛半遮住,只有在屋子里才露出来。

“都在好转。”凤赤说,“眼睛比较敏感,怕是要恢复一段日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了连他自己都惊讶的温柔语气。

心中的怒火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看着她浅笑嫣然的模样,心底泛起浅浅的涟漪。

她的手在他的眼角划过,温暖轻柔,指腹碰触到他的眼角,脸颊。

深深浅浅的触摸,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他嗓子发紧。

独属于她的独特香味萦绕在身边,香气与柔软在心底碰撞,溅起浅浅的水花,水花四溢,在曾经古井无波的心底,潋滟成倾城花色。

他微微垂下眸子,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

“你,离我远些。”

“啊?”

“啊,抱歉,我一时间看入迷了。”魏沾衣笑着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厌。”

凤赤转过身,身体的自然反应让他有些不齿和难堪,他稍稍攥紧手,紧了紧嗓子,“你,真的觉得好看?你不觉得我这样……”

“当然,你这话已经问过一次了,你别心理压力太大了。”魏沾衣将外套脱下来。

凤赤逼着她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脱掉棉衣裳,在这里待久了,热得发懵。

“个子矮的人总是嫌个矮子,个子特别高的人苦恼个子高,胖人觉得自己太胖,特别瘦的人却苦恼怎么增肥。你这样好看的人会苦恼太美,奇丑无比的人却想拥有好皮囊,反正人是不会满足的。”

“小白,要是所有人都长得一样,高矮胖瘦容颜,都是一样的,那得多可怕?”

“我觉得,只要坦然接受就好了,人生不足百年,何必要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

她走到他身后来,抓住他的棉衣,“你穿这么厚不热吗?我快热懵了。”

还挽起了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

刚才,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

“你太沉了。”魏沾衣推开他,“突然发什么神经。”

“对不起。”凤赤瞧着她的模样不对劲,有些慌乱,“我不是故意的。”

“我……”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沾衣深深叹了口气。

“小白。”

“我其实很纠结。”

“什么?”凤赤嗓子又发紧。

“我迟早要回去的,我也有男朋友的。”魏沾衣说,“从认识到恋爱到现在,已经近十年了吧。”

“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我跟他,最多就是牵手和拥抱。”

“但,我跟你……”

那种感觉,让她害怕。

“小白。”她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这大概便是闺蜜说过的,喜欢一个人的真正表现吧。

她跟蔺梓归在一起的时候,更喜欢谈论经济形势,新闻事件,管理心得等等,唯独没想过会跟他做一些羞羞的事。

“你离我远一些。”凤赤的声音有些颤抖,高大的身子也在微微抖动。

“快。”

“不。”魏沾衣嘿嘿一笑,“我已经是个成熟的人,在感情方面也已经开窍。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

凤赤瞪大眼睛,“别闹,你虽然满十八岁,但,又瘦又小,还需要再养养。”

魏沾衣蹙着眉头想了好一会。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养肥了再吃?

“我会等你。”凤赤说。

彼此,无言。

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在蔓延时,只听到彼此的心跳。

“不准跟蔺桑走得太近。”过了许久,凤赤突然开口。

“……我们真的没什么。”魏沾衣无语,“充其量算是刚刚认识的朋友。”

“那也不准,那个人不像表面上那般。”他说,“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好。”她拉长了尾音。

“明天将那女人送走,以后不要随便往家里捡。”凤赤说这话的时候,手臂稍稍收紧。

“我本来就是打算明天送走的。”魏沾衣说,“我又不是慈善家。”

凤赤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合上眼。

她的香味,对他来说,是毒药,稍稍一闻,便病入膏肓。

他,一定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频频对一个豆芽菜一样的女人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他心如止水,带着九思躲避追杀,又在暗中部署,忙碌又危险。

他早已不知七情六欲为何物。

直到遇见她,她就像穿肠毒药,改变了他的一切,让他变得不再是自己。

因为她,他也有了活下去的力量和动力。

“小白?”魏沾衣看着他的模样,“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凤赤回过神来,勾了勾她的鼻子,“别乱想。”

他低下头,将脸埋到她的肩窝中,“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那些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痊愈的伤痕,正在一点点好转。

他想活下去,为了她。

“放心。”魏沾衣拍着他的头,“人到中年不得已,要仔细养着身体。别怕,你这二十五岁的大叔,就交给我来照顾了。”

“保证把你跟九思养得白白胖胖。”

凤赤轻轻地笑着,抓住她的手,“别人碰我的头,我可是会发飙的。”

“诶?”魏沾衣想了想,突然狡黠一笑,稍稍挣脱开他之后,双手在他头上乱抓一通。

凤赤脸发黑,这女人。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腕交叠到一起,举过头顶。

“我错了。”魏沾衣忙求饶,“小白,别闹。”

“知道错了就要付出代价。”凤赤俯下身来,在她唇上辗转了许久才放开她。

魏沾衣还不太会换气,脸憋得通红,她轻轻捶着他,嗔怒,“说好的洁癖呢?”

“看心情。”凤赤心情不错地站起来。

他在山海肴里待了太长时间,一站起来,顿时觉得头晕脑胀,高大的身子摇摇欲坠,脸色也变得苍白。

魏沾衣吓了一跳,忙将门打开,将凤赤搀扶出去。

回到屋子里,油灯燃尽,伸手不见五指。

从光明的地方回到黑暗的地方,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只觉得四周漆黑一片。

她摸黑将他放在被子里,摸索着回到自己的被窝时,凤赤一把拽住她。

他将她固定在身边,力道奇大。

“快放开我。”魏沾衣吓了一跳,“现在不是在那里面,九思和腓腓就在旁边。”

凤赤不语,将她搂得更紧。

“……”魏沾衣咬了咬牙,挣脱了好一会,无法挣脱开。

“小白,我们两个这样不合适。”她压低了声音,“你让我怎么见人?”

“再说,这样我也睡不着,你想让我清醒一晚上吗?”

沉默了好一会。

就在魏沾衣自暴自弃的时候,凤赤突然放开了她。

她愣了一下,赶紧回到自己的被子里。

被子里很凉,她打了个哆嗦,往上抻了抻,蒙住脸,心跳得厉害。

刚才还没觉得有什么,安静下来之后,脑海中总不自主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越想越觉得心慌意乱,心跳得厉害。

她盯着屋顶看了好久,那奇怪的感觉才慢慢消散,她也逐渐睡去。“切,又给我看这个。”腓腓半睁开眼睛,“我还以为今天能发生点啥。”

作为一名旁观者,它都要急死了。

本以为大鲶鱼那么生气,醋坛子打翻了几百桶,一怒之下对她做出些禽兽不如的事,皆大欢喜。

没想到,它兴致勃勃地等着,等到现在,还是半点进展都没有。

一个木头疙瘩,一个铁块,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也是一对奇葩。

腓腓腹诽着,打了个哈欠,将尾巴胡乱搭在被子上,伸了伸懒腰,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魏沾衣便被惊叫声吵醒。

那是女人的尖叫,声音尖锐刺耳,似乎在吵闹。

她转了转头,看到身边的凤赤早已经离开,皱着眉头,打了个哈欠,起身穿衣。

“娘亲。”九思也被吵醒,“天亮了吗?”

“还很早,你再睡一会。”魏沾衣穿上鞋子,披了一件厚衣裳出门。

掀开帘子,便看到昨天晚上救下的姑娘正在吵吵着什么。

“姑娘……”

“就是你吗?你将我放到这种破木板上?还有这种破衣裳,破被子?你让我睡在这种地方?”那女人尖叫着,一脸嫌弃地看着矮小破旧的房子。

“这被子又脏又破,你在打发叫花子吗?”她用被子裹着身子,“你,把你的衣裳脱下来给我穿。”

魏沾衣看了看身后。

身后没有人。

这屋子里也只有她们两个。

这女人指着的人,不巧,正是她。

“凭什么?”她冷声问。

“凭什么?”那女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反问,当即怒气冲天,“凭我是大小姐,你区区一个贱民,让本小姐睡在这种鬼地方,罪不可赦。”

“本小姐的衣服呢?是不是被你们给藏起来了?那衣裳你们这辈子可能也买不起,本小姐不计较,但,你必须将你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我穿。”

魏沾衣愣了愣。

这强盗逻辑,强盗思维,纵然她见识过各种刁钻客户,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女人,难道不知道自己昨天差点死了?

她非但不感激,还将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

“你听到了没有?”那女人提高声音,“将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再给我准备好饭菜。我要吃五香鹅肝,炖茄子,八宝锦包子。”

“……”魏沾衣额角跳了好几下,“衣裳你自己从木板上找两件穿上,我的不可能给你。”

“看你这么精神,应该也不需要吃早饭,你再耐心在我们家的破房子里待一会,等着接你的人来。”

那女人咬了咬牙。

她看着魏沾衣的冷脸,冷哼一声,“等接我的人来了,我一定让他们拆了你们家的破房子。让他们好好教训教训你。”

“教训我?”魏沾衣被气笑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么幼稚又可怕的女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女人,看起来不足十八岁,或许只有十六十七岁,年纪不大,心肠挺毒。

“你也别误会。”魏沾衣冷声说,“昨天我们阴错阳差把你救回来,另外一个姑娘已经死了,这是大命案,我们这等平民百姓也不敢收留你。”

“昨天夜里我们已经报了官,等镇上或县衙的官差来接你,便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当然,可能会让你失望,来接你的人可能不会拆了我们的房子,也不会教训我们。这案件有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也一定如实回答,姑娘放心。”

魏沾衣说完,冷着脸走出门。

凤赤已经打扫完了院子,提了一些水来,正清理车子。

小肥啾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水流在地上,心疼得不得了。

转头瞧见她走过来,扑棱着翅膀跳过来,“主人,人家好想你。”

魏沾衣将它抱起来,“明明变得这么小了,怎么还这么重。”

“啊,你的羽毛可真暖和。”

小肥啾在她脸上戳了戳,“人家已经很轻了,才没有很重。”

它说着,撅起嘴,“主人,那个女人的味道真的好讨厌,赶紧送走吧,昨天晚上人家都没睡好。”

魏沾衣垂下眼。

的确很讨厌。

言语,态度,还有傲慢的表情,都令人作呕。

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样子,半点礼貌都不懂,让人无力吐槽。

“幸好昨天带了村长和长老们过来,不然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她有些庆幸。

那个女人不讲理,反咬他们一口也说不定。

“主人,人家饿啦,要喝水水。”小肥啾跳下去,一溜烟跑到厨房里,将它的专属水盆拿过来。

像小狗叼着自己的饭盆一样,规规矩矩将水盆放到魏沾衣跟前,眨巴着眼睛,乖巧呆萌。

“小肥啾,你又解锁了新技能。”魏沾衣摸着它的头,“不过,以后不准说叠字。”

“叠字是什么?”

“就是喝水水,睡觉觉,吃饭饭之类的。”她在水盆里注入了一整盆神泉水,“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肥啾眼睛放光,咕咚咕咚将水喝干净,声音脆生生的,“太好喝啦。”

以前味道就很棒,现在更棒了。

魏沾衣喂完小肥啾,看着清洗完车子,正在院子里磨石头的凤赤,抄着手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今天早晨要补偿补偿 凤赤感觉到她过来,头也没抬,手下的动作也没停止,只是脸颊微微红了些。

他的动作很快,凹凸不平的石头磨平整之后,一块块摆在旁边。

昨天下午,他似乎磨平了不少,在墙根地下堆了一排。

“不用着急的。”魏沾衣蹲下来,看着他利落的动作,“这么冷的天,先将就一下,等天气暖和了再修建也不迟。”

“你手上是不是已经磨出茧子了?”

凤赤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磨起的尘烟落下,他拍了拍手,白色粉尘落下之后,手套摘下来,伸出手晃了两下,“没事。”

“这手套……”魏沾衣微微蹙眉。

手套这种东西,在这里也是有的,多半是那种只分出大拇指的那种。

粉尘太多,刚才她也没看清凤赤手上戴着的东西,等他将染白的手套摘下来,她才发觉,这东西的材料和做工,不太像这个世界的产物。

“在那里面找到的。”凤赤说,“很耐用,手不会受伤。”“……”魏沾衣有些凌乱。

说起来,凤赤不仅轻易接受了山海肴,还轻易接受了里面形形色色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沉默了一会,默默地问,“早晨吃什么?”

凤赤一笑,“昨天晚上九思和腓腓都没怎么吃东西,想来是饿坏了,今天早晨要补偿补偿。”

说罢,他又顿了顿,“也要补偿我。”

“诶?你们到底想吃什么?”她撇了撇嘴,摆手,“算了算了,这可是千古难题,大概你们也给不出什么答案来。”

“就让我自由发挥吧。”

她转身走向厨房,想着做一些九思爱吃的小玩意什么的。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九思的声音。

“这是我爹爹的被子,不准你碰。”九思性格温润,平常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声。

魏沾衣眼神发暗。

小肥啾未卜先知,她果然捡回来一个祸害。

“我爹爹的被子只有我娘亲和我还有腓腓能碰,你是什么人?你来我家做什么?”九思似乎很生气。

“你敢推我?”那女人声音尖锐,“一个穷乡僻壤的贱民,竟敢推我。”

“我能看上你的东西,这是你的荣幸。你给我滚下去,我要在这里休息。”

魏沾衣脸色发黑,她冷着脸进屋,看到九思正挡在那女人跟前,小脸上带着怒气。

他看到她进来,眼睛亮了亮,“娘,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到咱们家里来?还要抢爹爹的被子。”

魏沾衣冷冷地看着那女人,“这位姑娘,你这么精神,看来已经恢复正常了。”

“既然恢复正常,那就老老实实待在外面等接你的人到了不好吗?”

“你算什么东西?”那女人叫嚣着,“我能在你们这破房子里停留,是你的荣幸,你竟敢用这个态度对我。”

魏沾衣挡在九思跟前,转头,“九思,先将衣裳穿好,跟腓腓到院子里去玩。”

九思点点头,穿上衣服和鞋子,抱着腓腓出门。

里屋比较窄,他出门的时候,狠狠地撞了那女人一下,腓腓也甩了甩尾巴,尾巴不偏不倚甩到她的脸上。

力道极大,那女人踉跄了两下,撞到了墙角。

“你,你们,贱民,又丑又穷的贱民,还有那个畜生,竟敢撞我,看我不撕烂你。”那女人叫嚣着想要去抓九思。

魏沾衣脸色冰冷。

这个女人,思维真是可怕。

一口一个贱民,救她一命,非但不感谢,反而飞扬跋扈口吐恶言,这已经不仅仅是蠢了。

“姑娘怎么称呼?”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本乡君……本姑娘的名讳岂是你这等粗鄙妇人所能知晓的?”那女人咬着牙,“若是在平日,你见了本姑娘,是要行大拜之礼的。”

“既然你不想暴露姓名,那我也只能喊你路人甲了,路人甲不太好听,所以,接下来我将称呼你为甲姑娘。”魏沾衣冷冷地打断她,“甲姑娘,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对你的身份也没兴趣。”

“请你牢记,昨天晚上,如果我们不救你,你跟你那个丫鬟一样,葬身在荒郊野外。我们不求你感激,但,你继续这样无理取闹下去,休怪我不客气。”

“……”那女人脸色一变。

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身子微微颤抖。

“你怎么知道本姑娘姓贾?”她脑子转了好几个弯之后,狠狠咬了咬牙。

“我姓贾,单名一个芸字。”

“在接应我的人没来之前,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在这里住下?”魏沾衣蹙眉。

她看着这个自称贾芸的姑娘,心里莫名烦躁。

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门口一阵喧哗。

她也顾不得她,打开帘子一看,是村长带着镇上的衙役来了。

“几位官差大哥。”魏沾衣走出来迎接,“可巧你们来了。”

“那位姑娘已经醒了,脑子好像有点坏。”她脸色严肃地说,“烦请你们赶紧将她带走吧。”

镇上的衙役权限并不大,发生在清水溪村不远处的命案是大案,他们权限不够,已经上报给县衙。

县衙的捕快们正往这边赶,他们则先来询问情况。

“夫人,此事事关重大,等下县衙里的捕快们来了才能走,到时候也可能要请你随我们走一趟。”衙役们倒是客气。

“当然。”魏沾衣目光淡然。

这种问话,应该就跟做笔录差不多。

“详细情况昨天夜里我已经跟村长和长老们汇报过了,当时事态紧急,天又黑,我们只能将人留在家里,各位官差大哥一大早便到来,着实辛苦了。”

“几位大哥还没吃饭吧?正好,县衙里的官差大哥们可能要等一会才能到达,正好,我做个疙瘩汤,给几位大哥暖暖身子。”

她说着,转身到厨房里。

将菠菜清洗干净切成小段,切了一些葱丝和蒜瓣。

又找了个盆子,放了一些面粉在里面,打入一个鸡蛋,加入少许水,用手不停抓,将面抓成指甲大小的小疙瘩。

锅里放了少许油,放入葱丝爆香之后,将切好的菠菜放进去翻炒。

翻炒之后,加水和生抽,放入一些盐,有浓浓的香味传来。

衙役们一大早就接到了报案,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就过来了,又冷又饿,闻到这股子香味之后,早已经忍不住。

他们忍不住往厨房里望去,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魏沾衣看着院子里的人,三个正值壮年的衙役,还有村长,凤赤和九思他们,人不少,就多放了一些水,水开之后,加入刚才做好的面疙瘩,小火熬制。

等到快出锅的时候,又打入一个鸡蛋,搅拌成漂亮的鸡蛋花,倒入香油提味。

原本就香喷喷的青菜疙瘩汤,加入香油之后,味道更佳浓郁。

几个衙役摩拳擦掌,眼睛发光,直咽口水。

魏沾衣拿了几个不常用的大碗,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有点烫,你们慢点喝。”

衙役们感谢着,顾不得烫,尝了一口之后,顿时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叔,这是你的。”魏沾衣将一个大碗递给村长,“实在抱歉,家里太小,坐不开,只能让你们在外面吃。”

村长忙摆手,“二妮,我,我不用的。”

“我刚才吃过了的。”

话刚说完,他的肚子也应景地叫了一声。

村长听着肚子咕噜咕噜叫,脸一红。

闻到香味之后,原本不太饿的他,也被勾出了馋虫。

“叔,趁热吃吧。”魏沾衣将碗递给他,笑着对衙役们说,“几位大哥别客气,吃完再盛,锅里还有很多。”

衙役们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他们也不嫌烫,一小会功夫就喝完了。

她笑着给每个人又盛了一碗,看着锅里的疙瘩汤很快见底,有些抱歉地看着凤赤。

凤赤和九思他们,也还没吃早饭。

“小白,九思,你们也吃点吧?”魏沾衣微微蹙眉,“锅里还够你们的。”

凤赤看着锅里的疙瘩汤,又听着外面几个糙汉子呲溜呲溜的声音,眉头微皱。

魏沾衣额角跳了两下。

他,听着别人吃饭出声也接受不了么?

“不吃就不吃了。”她说,“正好还剩下一点面。”

她将面和好,擀成圆形,洒上葱花和盐,又放在坳子上烙了几张大饼。

又利用余温将熏肠热了一下,煎了两个鸡蛋。

“做什么?”凤赤说,“我,没胃口。”

“不是给你吃的。”魏沾衣将大饼展开,涂上了一层豆瓣酱,放入鸡蛋,洗干净的生菜叶,熏肠,卷起来,又用干净的布抱起来。

“九思,拿着这个去二胖家玩。”她说,“这是你的,这个是二胖的。”

九思胆子比较小,见到这阵势,有些害怕,使劲躲在凤赤身后,听到她的话,微微探出头来。

“娘,我想留下来。”

“乖。”魏沾衣将两个鸡蛋卷饼放到他手中,“去二胖家玩会。”

“等会再回来。”

九思踟蹰了一会,还是乖乖带着腓腓去找二胖。

凤赤盯着九思的身影看了半晌,声音沉沉,“谢谢。”

他刚才还想着将九思支开。

这里人多,九思不适合暴露在人群中,躲起来是最好的。

“没什么,我不想给九思留下什么阴影。对了,小白,你可知道,乡君是个什么职位?”魏沾衣问。

凤赤微微瞪大眼睛,“乡君?”

“刚才,那个女人说漏嘴了,她自称乡君。”她声音严肃,“我猜测,这应该是个职位吧。”

凤赤紧紧地攥紧手。

乡君,是贵族女子才有的称号。

根据阶层不同,分为乡君,县君,县主,郡主,公主五个等级。

乡君虽然是最低级的,但,能够获得称号的女子,父亲至少也是侯爷之类的。

“小白。”魏沾衣压低了声音,她将鸡蛋卷饼卷好塞到他手里,“我曾经听过乡君的称号,不过每个时代称号应该也有些差异。”

“根据我所知道的,乡君应该是跟贵族有些关系。”

“那个女人自称贾芸,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假名,你有什么想法吗?”她说。

凤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就因为“乡君”两个字,她就提高了警惕,将九思支开么?

这女人,到底掌握了他多少情报?

“既然是假名,那也无从考证了,不用担心,没事的。”他说。

“是我做事欠缺。”魏沾衣叹了口气。

有人追杀凤赤,这是毋庸置疑的,根据她现在所得到的线索,追杀凤赤和九思的幕后势力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动用官兵。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追杀凤赤的,有可能就是某个贵族势力。

她将那女人带回来,那女人的身份恰恰不简单。

这,已经是给他添麻烦了,如果因此害得九思被人盯上,这是大罪过。

“小白,我一定将这事处理好。”

凤赤没有言语。

他低头咬了一口,大饼里的生菜有点甜,口感很脆,豆瓣酱涂抹在上面,增加了鲜香口感。

鸡蛋和熏肠分布在里面,与大饼的劲道融合到一起,咬一口,香脆可口。

魏沾衣正在卷别的大饼,瞧着他一直不回答,回头一看,正看到他大口吃着卷饼。

那张脸上,依然清冷无双,眉间也是舒展开的,似乎并没有将她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她也稍稍放心了些。

“好吃吗?”

“好吃。”凤赤说,“这叫什么?”

“鸡蛋卷饼。”魏沾衣笑着说,“在我们那里,这是很常见的早餐,其实里面放土豆丝更好,你说土豆丝太贵重,拿出来会出事,我就只放了生菜。”

“再来一个?”

“不用,一个就够了。”凤赤也笑了一声,“早晨吃不下多少东西去。”

他低头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早先他总是风声鹤唳,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想搬家,带着九思东躲西藏。

现在,莫名有了对抗的勇气,也不再惧怕那些随时可能杀过来的人们。

“你不用担心。”他又用了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温柔语气,“我们不会有事。”

魏沾衣愣了愣,抬头,冲着他灿烂一笑,“当然。”

“别忘了,我们还有秘密武器呢。”说着,她将鸡蛋卷饼拿出去,一一分给衙役们。

“秘密武器……”凤赤愣了一下,想起那个奇异的空间,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遇见她以后,见识到了太多神奇的事情。

腓腓,小肥啾,从来没见过的美食,还有那个神奇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不要透露细节 她不想给凤赤和九思添麻烦。

虽然,最后还是添了麻烦,还可能是大麻烦。“沈大人。”魏沾衣衬度着,问,“乡君到底是个什么职位?”

沈行舟盯着纸上看了一会,用笔在上面画了几道,揉了揉眉心。

“贵族女子分为五个等级,乡君是最低的一级。”他漫不经心地说。

“乡君以上是县君,再往上是县主,郡主,公主。乡君地位虽不高,却也是贵族,家中势力不容小觑。”

“我可真是救下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魏沾衣咬了咬牙。

还是个不懂事理,飞扬跋扈的大小姐。

也难怪那女人一口一个贱民,想来,是平日里被惯坏了,以为世界皆她妈。

“也没什么。”沈行舟说。

“那个女人的身份,我多少猜到一点。”他说。

那个女人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背后之人。

一个贵族女子,绝对不可能只带着丫鬟和车夫出行,也不可能轻易来这种乡下。

这其中,必有隐情。

他将那张纸递给她,“识字吗?”

“勉强吧。”魏沾衣接过来,看到他在上面画了好几道。

他的字是很典型很漂亮的小楷,没有龙飞凤舞,中规中矩,如刀锋一般,尖锐有力,看起来很漂亮。

“你让我忽略装鬼将人吓走的片段?”她衬度着。

“对,改成你听到有人惨叫,走近一看,发现了命案现场。”沈行舟说,“不要透露细节。”

魏沾衣了然。

沈行舟的意思,是她恰好听见了歹徒尖叫着逃走,走过去之后,发现了命案现场。

这样既掩盖了她装神弄鬼将人吓走的事,还巧妙地避免了歹徒来寻仇。

“你不要表现得太过突出,适当藏拙,让那些人以为你真的是碰巧救了人。”沈行舟说,“我也会帮你清除掉痕迹。”

他叹了口气,又叮嘱了她一些细节。

魏沾衣脸色严肃。

她半咬着嘴唇衬度了片刻,“沈大人,有个问题……”

“说。”沈行舟正盯着那张纸看,头也没抬。

“追杀凤赤和九思的到底是什么人?九思身后的九颗星又是什么?你跟凤赤,到底是什么关系?”魏沾衣的声音严肃。

沈行舟微微一愣,抬起头时,眼中,竟溢满了杀气。

“你看到九思身上的九颗星?”他身上也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他前些天得了痘毒,高烧不退,我给他擦拭身子的时候发现的。”魏沾衣的声音没有波动。

“凤赤知道吗?”

魏沾衣点头,又摇头,“或许,知道吧。他知道我给九思擦洗过身子。”

沈行舟盯着她看了好半晌,身上的杀气慢慢消散,“既然他还留着你,那我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追杀凤赤和九思的人,是你所想象不到的。”他说。

“那个自称乡君的女人,可否对他们产生威胁?”魏沾衣问。

“不会。”沈行舟说,“只是一个乡君而已,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

那个女人背后的人。

一个贵族小姐,从遥远的宁京城来到这种偏远的地方,又恰好遭遇到这种事,还出现在了他目前的管辖范围内,目的不言而喻。

这件事是有预谋的。

目的,是他,还有凤赤。

他是听了凤赤出现在清水县的传闻才主动调到这种偏远的县城来当县令。

他能打听到的消息,幕后之人怕是也能打听到。

“沈大人?”魏沾衣晃了晃手,“你在想什么?”

“没。”沈行舟脸色严肃。

他微微蹙眉,“你按照我教给你的说法去说。”

顿了顿,他又说,“我希望你能协助我抓到凶手。”

魏沾衣一愣。

“我也不瞒你了。”沈行舟说,“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乡君虽然是有阶层的贵族女子中地位最低的,但,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很是奇怪。如果昨天你没出手救人,他们都会死掉,死无对证。”

“乡君在我所管辖的范围内出事,我必定会受到惩罚,那时,会有别的官员入驻。”

“我的权利被架空之后,再也无法庇护……”他顿了顿,“横竖,就是那个女人被人当刀子用了。”

“有人想杀人灭口,还想借用这件事光明正大进驻到清水县。”

目的,应该就是凤赤。

他的权利被架空之后,无法再庇护凤赤,那些人自然会展开大范围搜索,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他驻守在这里,虽然只是个小小县令,对方碍于他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魏沾衣勉强听明白了。

她紧紧地皱着眉头,想到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利害关系,一身冷汗。

也有些后怕。

“现在,那位乡君大人还活着,我们再抓到凶手,将凶手上交上去,是不是就能避免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她说。

沈行舟点头,“自然,人还活着,只要找到凶手,我们便能掌握主动权。”

将凶手找出后,顺藤摸瓜,说不定能钓出一条大鱼。

“我有办法。”魏沾衣说。

“哦?”沈行舟很有兴趣。

上次她用了一种令所有人震惊的方案,破获了一起连环凶杀案。

他将卷宗送到大理寺之后,大理寺卿很快便回信,连连称赞案子破的奇妙。

“暂时保密吧。”魏沾衣说,“现在说出来就没新鲜感了。”

沈行舟盯着她看了一会,斜倚在一旁,瞧着她冻得发抖,找出来一个小手炉。

“给你。”他说,“捧着会暖和一些。”

魏沾衣接过来,冻得僵硬的手接触到温热的手炉,立马暖和了不少。

手炉是用上好的白瓷烧制的,缀上了些许彩釉,勾勒出好看的凤尾花模样。

里面添了些许银碳,银碳里加了香料,有淡淡的烟袅袅升起,如游龙一般飘散到半空中消失不见。

“谢谢。”她说。

沈行舟没有作声。

马车行驶到了官道上,速度也加快了些。

魏沾衣晕车,颠簸得难受,抱着手炉蔫蔫地靠在一旁。

迷迷糊糊中,车子停下来。

惯性之下,她的头往前稍稍倾斜,撞到了头。

“天冷,披上这个。”沈行舟已经下了车,扔了一件大氅过来。

“老太太等你很久了,你先去老太太那,我还还有些要事处理,等下再去找你。”

“诶?老太太?”魏沾衣抓着大氅下了车,一股冷风袭来,她忙将大氅披上。

“姑娘,这边请。”一个大丫鬟模样的人在一旁候着,“老太太天天念叨着姑娘,可巧姑娘来了,公子也能松一口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有礼,言行举止也跟普通丫鬟不一样。

魏沾衣凌乱了好一会,才知道是沈行舟假公济私,借用问话的名头将她带来陪老太太。

“姐姐如何称呼?”她衬度着问。

“你称呼我紫烟就好了。”紫烟说。

“紫烟姐姐。”她行了个礼,“老夫人最近可好?”

“好得很。”紫烟笑着说,“我伺候老太太十来年,她老人家还是第一次这么容光焕发。”

“这些,都是托你的福。”

魏沾衣不知道该说什么,礼貌地点点头,跟着紫烟穿过长长的抄手走廊,进了一个精致的小院子。

院子歪头正站着几个丫鬟,瞧见她们到来,忙打了帘子,“紫烟姐姐,魏姑娘,你们可算来了,老太太念叨了好半晌。”

魏沾衣礼貌地笑着,进到屋里,看到沈老夫人正歪在炕上。

老太太瞧见她来,挥了挥手,“小魏,来来,快来,坐在这里。”

魏沾衣有些受宠若惊,她踟蹰了一下,最终挨着炕边坐下来。

“前两天我就叨叨着让舟儿将你接来陪我这老太太说说话,舟儿推三阻四。”老太太似乎很开心,“临近过年,我也知你繁忙,本准备了些东西给你,想着这两天给你送去,可巧你来了。”

“等下让紫烟带着你过去瞧瞧,缺什么就跟紫烟说。”

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话,才知道这老太太嘴馋,尤其是喜欢吃酒酿团子。

后院里大厨做出来的味道虽然不错,却远没有她做出来的好吃。

老太太整天惦念,沈行舟虽是个孝子,又不能直接将她接来给老太太做菜,好容易找了个由头,先将她带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见了她万分欢喜,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沈行舟听着下人的汇报,得知自己家那个口味刁钻,脾气怪异的老太太见到魏沾衣之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也长长松了口气。

他专心派人去查案,因为乡君的特殊性,此次案件不公开审理,秘密缉拿凶手。

不公开审理,审理时间也由他来确定,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准备先暗中调查。

也因此有机会将魏沾衣留在家里陪陪老太太。

——魏沾衣不知道沈行舟在打什么算盘,她对老太太印象不差,跟她天南地北地聊着。

老太太喜她见解独特,口齿伶俐,性子沉稳,开心得不得了。

“夫人,我最近一直在包饺子。”魏沾衣看着快到正午,笑着说,“我好久没来了,想给夫人露一手。”

“不是我自夸,我最近啊,可是碰见了高人,厨艺进步了不少。夫人想吃什么馅的?”

老太太极喜欢吃饺子,在宁京城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吃。

后来年纪大了些,胃口不好,饺子又不太容易消化,渐渐吃得少了。

“我这把年纪,胃口不好,大夫让多吃些发面的东西,少吃死面的。”老太太说,“咱们就包个清淡些的吧。”

魏沾衣了然。

老太太口中的死面饺子,是指的没经过发酵,直接用水和过的面,一般用来做饺子或者面条。

发面则是指的发酵过的,做成包子馒头花卷等,比较松软。

胃口不好不适合吃肉类的,她想了想,轻轻一笑。

“夫人,保证能让你满意。”她又跟老太太说了一会话,看着天色不早,起身去厨房。

紫烟也紧随其后。

“紫烟姐姐,我还记得路,你不用陪着我的。”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

“那可不行,你可是宝贝。”紫烟笑着说,“除了你,就连公子也不能让老太太这么开心。”

“老太太可是点名让我来伺候着你,你可别撵我,被老太太知道你对我不满,我可是会受罚的。”

“紫烟姐姐哪里的话,我就是怕耽误紫烟姐姐做事。”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紫烟,举手投足间有股大家闺秀的气质,不像是小门小户家出来的丫头。

厨房里,主厨大哥正在准备饭菜,瞧见她们过来,眼睛亮了亮。

“魏姑娘,你来了。”他说,“老太太念叨了你好久了,我来给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魏沾衣忙摆手,“你忙你的就好,我给老夫人包一些饺子。”

她转身,看到一旁的蔬菜。

隆冬时节,就算是大户人家,蔬菜的种类也是比较少的。

她蹲下来,假装寻找蔬菜的样子,暗暗从山海肴里拿出两个西葫芦。

“就用这个吧。”她笑着说,“看着挺新鲜的。”

主厨愣了愣,西葫芦?

他没记得今天的蔬菜有西葫芦啊。

可,她手中的菜是西葫芦无疑,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心想可能是记错了,便也没在意。

魏沾衣将西葫芦清洗干净,削皮,又洗了两遍,放在案板上切成细小的小块。

在上面撒盐之后,先放置到一旁。

盐分浸润到西葫芦里面之后,出了很多水,她让西葫芦晾着自然出水,开始和面。

软面饺子,包饺子的面一定要软。

她挖了一些面粉,搅拌均匀之后,打了一个鸡蛋,又洒了一点点盐在里面,慢慢加入温水和面。

将面做成面团之后,放置在一旁醒发。

这个空档,她又在碗里打了两个鸡蛋,放入一点酒。

“魏姑娘,鸡蛋里放酒做什么?”紫烟撸起袖子在一旁打下手,看到她的动作,有些不解。

“鸡蛋里放酒,能够让鸡蛋更加鲜嫩,也能去掉腥味。”主厨笑着说。

“是的。”魏沾衣在锅里多放了一些油,油热之后,再放入鸡蛋,鸡蛋很快就变成了鸡蛋花。

她快速搅拌之后,将鸡蛋和油倒入到西葫芦馅中,搅拌均匀。

饺子馅已经有雏形,她放入十三香,加入鸡粉,又加了一些明油。

简单调味之后,又放了一些盐,香味溢满了整个厨房。

主厨目光炯炯。

西葫芦鸡蛋饺子,他也经常做。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整个口腔都溢满了香味 这饺子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西葫芦鸡蛋饺子特别容易出水,如果将西葫芦里的水分全部挤出来,会让饺子口感变差。

如果不挤出水分,在包饺子的时候盐分和油会随着水漏出去,导致饺子味道变差。

如何锁住水分,又能保证味道和口感,这需要相当的技术。

魏沾衣将饺子馅调好之后,看着紫烟和主厨以及几个帮厨都盯着她看,微微挑眉。

被人盯着做饭,她有些不适应。

后又想到,饺子大赛那天,她也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包饺子,便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她快速将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快速擀皮。

擀皮完成后,以极快的速度将饺子包完扔到水已经沸腾的锅里。

一刻钟功夫,馅料还没准备出水,她便已经包完了。

“紫烟姐姐,在蒜臼子里砸一点蒜,两瓣就可以。”她吩咐着,将饺子煮了两个开锅,看着沸水中的饺子已经鼓起肚子,便关火捞出。

两盘饺子煮熟后,紫烟那边已经准备好蒜。

魏沾衣将蒜汁过滤到碗中,又暗暗加了一滴神泉水在里面。

厨房里的醋和酱油味道都很一般。

尤其是醋,很粘稠。

她有些无奈,费了好大劲才拿了略带甜味的香醋和生抽出来。

调好之后,这才端着饺子去给老太太品尝。

一路上,紫烟佩服不已。

西葫芦鸡蛋饺子,不管是食材还是制作方法都很简单。

可,那股香甜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闻到便让人胃口大开。

怪不得口味刁钻,吃过山珍海味的老太太一直心心念念的。

回到小院里,老太太早已经等急了,远远瞧着她们到来,距离还很远便能闻到一股诱人的味道。

“老夫人,趁热吃吧。”魏沾衣从食盒里将饺子端出来。

老夫人拿了筷子来,夹起一个饺子。

饺子皮很薄,能看到里面的饺子馅,是清淡的菜馅。

“这是……西葫芦?”她咬了一口,瞪大眼睛。

“是。”魏沾衣说,“西葫芦本身就有特殊的清香,香味很开胃,做成饺子馅之后,经过沸水煮过,清香的味道更佳浓郁。”

老太太将整个饺子吃进去,西葫芦的清香味道,鸡蛋柔软的触感,鲜嫩又爽滑,咬一口,汁液流淌,是西葫芦所含的天然水分。

清香,淡雅,嫩滑,味道刺激着味蕾,整个口腔都溢满了香味。

就像是步入温暖的春天,春草青青,春风拂面,四处都是轻柔淡雅,偏偏又极为温暖,口感也很柔和。

她一脸满足,一不小心已经吃了半盘。

“夫人。”魏沾衣说,“这是特别调制的调料,你蘸一下试试。”

老太太这才看见一旁的小碟子。

小碟子里面有醋味传来,质地轻柔,透明得像上好的琥珀。

她轻轻蘸了一下,再次放入口中,瞬间瞪大眼睛。

醋?蒜?鲜?

可是,醋的口感为什么这么甜?

有点甜,有点酸,质地也是透明的。

不仅仅有醋,还有蒜香,还有一种奇特的鲜味。

几种味道融合到一起,与这饺子极为搭配。

清淡口感的饺子,配上厚重又鲜香的调味,就仿佛春天里的惊雷。

惊蛰天气,天地一声雷之后,万物复杂,欣欣向荣。

身体也像是迎来了春天,温暖洋溢,又充满了精神,冬天的疲惫也沉乏也一扫而空。

“好,好吃。”老太太意犹未尽,脸上也有些潮红,“小魏,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指着那一碟蘸料,很是好奇。

“这是我的秘制调料。”魏沾衣笑着说,“醋不是普通的醋,是一种名为香醋的醋,当然,这是我的秘密。”

“这种香醋酸度比较低,有些甜味,口感会更好一些。里面还有另外一种秘密调料,名字叫做生抽,色泽比较淡,味道浓郁,是鲜味的主要来源。”

“夫人应该也尝到了蒜味。你刚才说胃口不好,蒜有些刺激胃,所以我选择了蒜汁,并在蒜汁中加入了一些养胃的秘制调料。”

“西葫芦鸡蛋饺子虽然是最简单的饺子之一,但口感却是极为上乘的。”

她有些无奈。

她也想做一些比较复杂的饺子,做一些花样饺子,可食材不允许。

冬天的古代,新鲜时蔬太过匮乏。

“好。”老太太拍手叫好,“实在太好了。”

“小魏,我吃到你做的饭菜,总觉得充满了精神。这段日子,连梦魇的老毛病都好了不少。”

“哎,你要是没成亲就好了。”她说着,突然眼睛亮了亮,“对了,我听舟儿说过,你是被你那个夫君用五两银子的聘礼买去的?”

“他有没有对你不好?你要是不愿意跟着他就跟我说。你要是愿意嫁给舟儿,我也给你做主。”

魏沾衣额角抽了两下。

这都什么对什么?

老太太一言不合就想让她嫁给沈行舟?

沈行舟不是她儿子么,她愿意让儿子娶一个有夫之妇,还给儿子挖墙脚?

这老太太思想觉悟挺高。

“老夫人,瞧瞧您说的。”魏沾衣笑着说,“我跟夫君关系很好,他对我很好。”

“再说,我一个农妇,怎么能配得上沈大人。”

“嘁,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横竖都是人,也没多条胳膊多条腿的。”老太太有些失望,“既然你跟你夫君很好,那就算了。”

“小魏啊,但凡你受一点委屈,就跟我说,我这老太太给你做主。”

魏沾衣忙道谢。

她莫名觉得,这老太太不仅思想觉悟高,还很开明。

举手投足间也贵气十足,口味又挑剔,说不定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老太太拉着她说了好一会话,便有丫鬟来催,原是到了休息的时候。

紫烟让人伺候着老太太休息,带着魏沾衣去别的院子。

“老太太难得这么高兴。”她说,“平常可是都懒得跟我们说话的。”

“老太太有些心病,这些年一直被梦魇折磨,无法入睡,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不见效。她还不到五十岁,已经苍老成这样。”

魏沾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恭敬地听着。

紫烟叹了口气,“想当年老太太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从得了那个怪病之后,一天天苍老下去,我们这些当丫头的也看着心疼。”

魏沾衣有些感慨。

老太太不像五十岁的样子,那苍老的模样,像是六七十岁的。

睡眠太少,会让人变得苍老,这是毋庸置疑的。

“你说神奇不神奇,自从那天老太太吃了你做的饭,难得睡了个好觉。”紫烟说,“也难怪她老人家对你念念不忘。”

“这十几年来,老太太每天被折磨得痛不欲生,若不是因为牵挂公子,说不定早就随着老爷去了。”

“从那天开始,老太太的精神头恢复了些,她把你认定成了福星。”

魏沾衣只能点着头。

她不知道紫烟对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那些不太尊敬的话,紫烟竟也脱口而出,这倒是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应答。

气氛有些尴尬。

紫烟也不在意,她带着她穿过几个月牙角门,进了一个院子。

“啊……”

“抱歉抱歉。”她突然停下来,“魏姑娘,你的院子就在前头。”

她指着前方说,“公子说你今晚要留宿,早早让人安排好了房间,等下会有人送饭菜过去。”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要紧事忘了做。”

“你瞧瞧我这记性。魏姑娘,你先过去,等下我就过来。”

说完,她急匆匆往回走。

魏沾衣看着紫烟快速跑开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紫烟,是那么冒失的人么?

她有些无奈。

要留宿么?

不知道凤赤和九思他们怎么样了,九思怕是吓着了。

凤赤应该能明白她不会出什么事,希望他不要冲动。

她叹着气,看着一个个的小院子,好像都长得差不多。

走到紫烟所指的一所院子里,门是开着的。

院子里很雅致,应该是种满了花草和树木,只是此时是隆冬时节,花叶凋零,平添了几分凄凉。

她往前走了两步,天寒,想着推开门时,听到不远处有咳嗽声。

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这院子里还有个小小树林。

树林中,一个白衣人正坐在轮椅上,将一根白绳悬挂在树上。

从她的角度看去,能看到白衣人正拽着白绫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

树木,白绫,轮椅……

如果踩着轮椅,将白绫悬挂到树上,再将人挂上去!

这些元素组合到一起时,她吓了一跳。

这个人要自杀!

他想自挂东南枝。

“喂,不要冲动。”魏沾衣慌忙跑过去,从他身后一把将他抱住。

“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要自杀?”

被抱住的人明显一愣,听着身后人是个女人,声音冰冷,“放开我。”

“不放。”魏沾衣说,“如果没被我发现,你死就死了,但现在我已经发现了你,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自杀。”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在这里自杀,但,你既然碰到了我,我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杜微之蹙眉,声音冰冷,“谁说我要自杀了?”

“你把白绫挂在树上,还想从轮椅上站起来,这不是自杀是什么?”魏沾衣咬着牙,“不要想不开。”

“人活着或许会很痛苦,但,只要活着,就能碰到开心的事不是吗?”

“你一死了之,得到的并不是解脱。”

“……”杜微之微微愣了一下。

只要活着,就能遇见开心的事?

可真是幼稚又肤浅的言论。

“你放开我。”

“不放。”魏沾衣紧紧地抱住他,“我不能见死不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臂收得更紧。

这个男人,真的好瘦。

明明穿着厚厚的棉衣,那腰身细得让人震惊,若不是那声音是确确实实的男人,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是女扮男装。

“谁说我要寻死了?”杜微之有些不耐烦,“别抱我,放开。”

“你那不是寻死是什么?”魏沾衣咬了咬牙,“别想骗我。”

“我……”杜微之脸黑了黑,“我只是……”

他踟蹰了好一会,感觉不说清楚,身后那一根筋的女人是不会放开他,只能叹了口气,“我在练习站立。”

“啊?”魏沾衣一愣。

“我双腿废了,我想重新站起来,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每天都会独自练习一会站立。”他说,“我不想被人知道,便用白绫挂在树上,拽着白绫站起来。”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魏沾衣额角抽了两下,“你在练习站立?”

“不信?”

“谁会用这种方法练习?”她提高了声音,“练习的方法有很多种,你选择了一种最令人怀疑的方式。”

她放开他,将他放回轮椅。

来到他的正面,才算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眼前的人,面色苍白,瘦削,一看就是常年被病痛折磨的人。

有帽子遮盖,她方才也没能发现,他的头发竟是白色的。

白发之下,那张脸却很好看。

不同于凤赤的妖孽,他就是单纯的好看。

眉梢微微挑起,额间带着一抹红色的朱砂痣,脸颊瘦削,却不影响他的美感。

他坐在轮椅上,眉头紧皱又不耐烦的样子,颇有些公子无双的模样。

“你看够了没?”杜微之有些气恼,“你是哪个院子的丫头?沈行舟没告诉你规矩吗?我的院子,闲杂人等不准进来。”

“啊,抱歉。”魏沾衣这才发现她盯着一个男人看了好久。

“我好像进错了院子。”她有些纳闷。

紫烟指的院子,应该就是这个吧。

杜微之冷哼一声,“今天的事万万不要往外说。”

“你抱了我的事,也不准往外说。”

“……”魏沾衣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好说的?你刚才真的不是在寻死?”

将白绫悬挂在树上,那种姿势和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自挂东南枝的。

“出去。”杜微之不想回答她,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魏沾衣在他跟前蹲下来,“一个喝醉的人从来不承认自己喝醉了,自然,一个要自杀的人也不可能承认自己要去死。”

“你眼神里,有死气。”

说着,她掀开他的下摆。

“你做什么?”杜微之吓了一跳。

他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冰冷如雪,“停下。快停下。”

魏沾衣掀开他的袍子,摸到他的腿。

依然很细,细得触目惊心。

章节目录 第378章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隔着棉衣摸不出什么来,她起身,将他推到屋子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杜微之脸色黑得可怕。

沈行舟到底想干什么?

放任一个女人来他的院子,还放任这个女人做这等事!

魏沾衣没理会他。

“我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但,你想寻死被我看到了,我觉得不能无视。”她将他推到房间里。

房间里温暖如春。

“我要检查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练习站立。”

“你神经病啊。”杜微之觉得很莫名其妙,“快点出去。”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你别骗我了。”魏沾衣说,“天那么冷,你说你在练习站立?”

“如果我不进来,怕是真被你骗了。”

“屋子里那么暖和,你若真想练习,可以扶着椅子,或者床,甚至花架。穿得稍微单薄一点,也更容易一些。”

“这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毯子,桌子和椅子上也都包裹了一层棉布,很明显是怕你摔倒,这里有练习站立的条件你不珍惜,跑到外面的树上自挂东南枝,你多半是脑子有坑吧?”

杜微之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

他咬了咬嘴唇。

这女人说得不错,他在调整绳子的大小,角度,寻找最合适的方位。

横竖活不到明年春天,不如在这里死去,好歹还能有沈行舟陪着。

承受病痛折磨狰狞而亡是他所不能承受的,平常最注重仪容的他,更想寻一些更美丽的死法。

“这绳子我没收了。”魏沾衣将白绫收起来,放在怀里。

她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脚。

“你干什么?”杜微之吓了一跳。

“我想看看你伤到什么程度。”魏沾衣说,“你怎么这么瘦?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穷到吃不起饭的。”

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也不为过。

“别碰我。”杜微之很生气,奈何腿上用不上力气,手也够不到她,只能干着急。

魏沾衣将他的裤脚挽起来,看到那已经变了形状的腿,有些震惊。

他的腿,肌肉已经退化,上面只有一层皮,皮里包裹着骨头。

肌肉萎缩的严重模样,像极了一种绝症——渐冻症。

她的脸色相当难看,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掀开他的手臂,捏了捏。

还好。

他的手臂虽然很细,但,肌肉是正常的,没有萎缩。

不是那可怕又无法治愈的渐冻症。

“你干什么?”杜微之要炸了。

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丫鬟不仅抱了他,还对他动手动脚。

沈行舟怎么管理的这些下人?

“抱歉。”魏沾衣将他的裤脚拴好,将长袍放下来,“你肌肉萎缩的厉害,不建议你太过激进。”

“还好,你不是得了那种可怕的病症。”她说完,看着杜微之脸上愤愤的表情,嘴角抽了两下,“啊,抱歉,情急之下,我唐突了。”

“还给我。”杜微之说。

“什么?”

“还给我。”他看着白绫露出一点,咬了咬牙,用力抬起身子,伸手将白绫拽出来。

魏沾衣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夺回来时,杜微之正往前探着身子。

他很轻,也没有多少力道,被她一拽,整个人从轮椅上跌下去。

“小心。”

她忙将他抓住时,杜微之顺手去抓白绫。

他几乎将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魏沾衣也无法保持平衡,双手无法支撑,双双倒在地上。

“喂。”魏沾衣有些恼怒,“你还真想死?”

“横竖我也活不到春天,不,可能我都活不到过年,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有什么区别?”杜微之说,“你别多管闲事。”

“我才懒得多管闲事。”魏沾衣咬了咬牙,“眼不见心不烦,我要是没看见,才懒得管你。”

“谁让我倒霉看到你要自挂东南枝,我要是不管,怕你变成厉鬼找我。”

“胡言乱语。”杜微之向着她心口抓去,抓到那白绫的时候,用力一拽。

魏沾衣忙抓住他的手,将白绫往更深处藏了藏。

“你!”杜微之没多少力气,他也被气坏了,手直接伸到她的脖子里,混乱中,抓到一根绳子,用力拽出来。

魏沾衣只觉得脖子一疼,想着将这个神经病推开时,却瞧见眼前的人正瞪大眼睛盯着她心口处。

“变态啊。”她忙伸出手。

“别动。”杜微之嗓子发紧,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这……这是什么?”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哭腔,“为什么在你这里?”

魏沾衣微微蹙眉,垂下眼,看到他正握着凤赤送给她的那块玉。

“你别碰我的东西。”她将玉抢过来,“这是我的。”

“那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杜微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掐住她的脖子,“说,你是怎么得来的?”

“你神经病啊。”魏沾衣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得跟弱鸡一样的男人。

他用那鸡爪子一样没有半点肉的手掐住她的脖子,表情狰狞。

“这是我夫君送我的,你赶紧放开我。”她咬了咬牙,“再不放开,我可就动手了。”

“你夫君是谁?”杜微之不相信,“这东西不可能在你这里,你,你杀了他……”

魏沾衣有些生气。

这东西是凤赤送给她的,是他给她的礼物。

这个弱鸡男人是怎么回事?

突然跟疯狗一样!

“我再说一遍,赶紧放开我,不然我不客气了,你这弱鸡一样的身板,小心我打坏了你。”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杜微之不所为动。

魏沾衣一脸黑线,想着出手打人时,门被人打开。

沈行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额角抽搐,“我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下,没想让你们,那什么,做对不起小凤的事!”

“沈行舟,你快让这个疯子走开。”魏沾衣瞧见他,像是见到了救星,“如果他再不让开,我就出手了。”

“你才是疯子,你个女人。”杜微之用力拽着她脖子上的玉,“一定是你杀了他。”

“好,好,先停下。”沈行舟拍了拍杜微之的肩膀,“微之,你先平静平静。”

他将他抱到轮椅上。

杜微之死死地盯着魏沾衣脖子上的玉,脸色更加苍白,眉宇间还带着一抹凄凉。

魏沾衣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经过撕扯之后,她的衣裳散乱,头发也散乱,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给你。”她有些生气,将那白绫扔到杜微之脸上,“你想去死就去,我拦你是我眼瞎。”

她将那块玉放好,摸了摸脖子。

弱鸡虽然病弱不堪,但刚才那股子力道不知道哪里来的,掐的她脖子生疼,怕是要留下印子。

要是被凤赤发现,可就麻烦了。

沈行舟蹙眉,看了看魏沾衣,又将目光落到杜微之身上。

“微之,这白绫是怎么回事?去死又是怎么回事?”

杜微之垂下眼,不语。

片刻后,他又激动起来,“行舟,她,她身上有赤羽令。”

“是她杀的他,就算不是她杀的,她跟他的死也有些关系。”

“微之。”沈行舟叹了口气,“你先安静下来。”

“我让紫烟将她带到你的院子里来,是想让你们偶遇。”

鬼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偶遇?”魏沾衣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紫烟找借口离开的时候,实在太刻意。

她来到这个院子,也太巧合。

“哎……”沈行舟很无奈。

“我想让你们认识认识,谁知道你们会打起来。”他停顿了一会,看着魏沾衣,脸色有些复杂,“不过我也没想到,小凤会把赤羽令给你。”

“赤羽令又是什么?”魏沾衣蹙眉。

“赤羽令就是你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看起来平淡无奇,其实是赤羽令。”沈行舟说,“用法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

“凤赤怎么跟你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送给我的礼物,让我好生放着。”魏沾衣说,“这是很贵重的东西?”

杜微之听到凤赤的名字之后,眼睛瞪大。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沈行舟,嘴唇动了好几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赤羽令,凤赤。

这些……

从这个女人和沈行舟的谈话中,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些事,让他不敢相信。

恍若做梦。

“行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微之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沈行舟叹了好几口气。

他将那白绫团起来,扔到一旁的火炉里烧掉。

又将一旁供奉着的牌位扔到里面。

白绫和木质的牌位燃烧后,火苗往上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小会的功夫便化为灰烬,火苗也逐渐变小,最终归为沉寂,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烧焦味道。

“微之,我想让你跟魏姑娘见个面。”沈行舟说,“目的就是想告诉你,小凤没死,九思自然也没死。所以,他的牌位已经不需要了。”

谁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九思……小凤。”杜微之眸子紧了紧。

沈行舟点头,“他已经八岁了,很可爱。就是营养不足,又生了一场大病,看起来跟六岁的小孩一样。”

“小凤也没事,很健康,铁树也开花了。”

“魏姑娘,是小凤的夫人。”

“夫人?”杜微之明显不信,“怎么可能?凤赤怎么可能会娶亲?那种人,怎么可能有人配得上他。”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我……”

杜微之说着,竟哭了起来。

从最开始的默默流泪到嚎啕大哭。

明明是成年人了,还哭得像个孩子。

魏沾衣有些不自在。

她想着离开时,沈行舟喊住她。

“县令大人,我挺忙的。”她有些无奈,“我实在没精力跟幼儿园的小朋友相处下去。”

“还有,今天的案件我已经讲清楚,你快些放我回去。”

沈行舟有些受伤,“你刚才明明称呼了我的名字。”

一转眼,又改成了县令大人。

“我不知道你们跟凤赤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想知道,现在,请送我回家。”她说,“九思和他都在等我。”

杜微之平复了好久,才重新审视着魏沾衣。

嗯,眼前这女人,个子不高,有点瘦小,脸虽然还可以,但跟凤赤比,简直云泥之别。

最重要的,她还是个平的。

不管从哪一方面看,她都配不上凤赤。

他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魏沾衣觉得,她要炸了。

这么多年来,她在职场中摸爬滚打,养成了无论面对多么刁钻无礼的客户都能面带微笑的习惯。

可面对杜微之,她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她,想削他!

“微之。”沈行舟安抚着杜微之,“我让你跟魏姑娘见面,不是让你们吵架的,你稍微收一收脾气。”

杜微之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行舟,镜白他,真的没死吗?”

“当年,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他仰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

凤赤与狼族一战失去踪影,他的盔甲之下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原本面貌。

天下大雨,鲜血成河,战死的将士不计其数。

惨烈,血腥,可怕。

每每回想起,他便止不住浑身颤抖。

凤赤的死,也成了他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忘却的噩梦。

“他,真的没死吗?”杜微之重复着,刚刚才平复下来的声音又带着呜咽。

呜咽声声,逐渐变大,与噼里啪啦的银碳燃烧声交织相应。

离人不见,故人长绝,是一种,难言的悲戚。

魏沾衣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肩膀微微动了动,“沈大人,该告诉你的事,我已经都交代了。老夫人那边,我也给她老人家做好了饭菜,现在,我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等一下。”杜微之喊住她。

“把赤羽令交出来。”

魏沾衣听得火大,她转过身,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小白送给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你算老几?”

杜微之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声音冰冷,“凤赤绝对不会将赤羽令交给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胁迫的手段,或者用什么方法迷惑了他。”

“交出来。”

“我交你大爷。”魏沾衣真的生气了。

她保持了这么多年的良好修养,终于在碰见杜微之的时候爆发出来。

“我不管这东西是不是什么赤羽令,我只知道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屋子里很是暖和 这是小白送给我的礼物。我头上这簪子,也是九思攒钱送给我的礼物,这两者都是我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你跟凤赤是什么关系。”

“我不想管,也不想问。但现在我想告诉你,凤赤是我的人,他送我的东西也是我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神经病啊。”

说完,她气冲冲离开。

离开之后,看到紫烟一脸歉意地站在院子外面。

魏沾衣没心情跟她客气寒暄,将那件大氅脱下来放到她手中,道了声谢谢,算是打了招呼,蹙眉离开了沈府。

接近年关,县城里还算热闹,四处张灯结彩,有了些许年味。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大街小巷,路过魏家时,可巧魏南星正在门口与人说话。

魏南星看到她之后有些惊讶,忙将那个人打发了。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他很开心,三两步走过来,“老头子前两天好叨叨着想吃你做的饭,想念九思。”

“哥。”魏沾衣心情不太好,与他一道进了家里。

魏师爷和杜止月都不在。

家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宅子大,更显得凄冷。

“发生了什么事?”魏南星带着她来到里屋,添了一些上好的炭,屋子里很是暖和。

他瞧着她浑身发抖的模样,有些不快,“怎么穿这么薄?你跟谁来的?你夫君呢?”

魏沾衣摇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今天发生的事,更不知道该如何理清杜微之沈行舟凤赤三者之间的关系。

有好多事情笼罩在心头,烦躁不堪。

“衣衣,是不是他欺负你了?”魏南星见她不回答,以为她是受了凤赤欺负,当下要去找他算账。

“哥。”魏沾衣拽住他,“我没事。”

“我跟一个案件扯上了一点关系,需要做个证人什么的,跟小白没有关系。”

“咱爹和止月呢?”

“爹一大早便被县太爷喊走了,说是有要紧的案子。”魏南星说,“杜姑娘也是一大早就去了酒楼。”

他说起杜止月的时候,脸颊微红。

这段日子,杜止月似乎摆脱了以往的阴影,整个人充满干劲。

努力工作的她每天都容光焕发的,不仅有了精神,就连容貌也变得比以前动人了些。

“等下我也去酒楼看看。”魏沾衣叹了口气。

上次周青只是简单告诉了她一些饺子大赛的事,具体事项她还要再询问仔细了。

饺子大赛三人一组,她也需要找人。

杜止月,她,金主厨,理想中的组合是这样,但,还需要征求一下金主厨和止月的意见。

“正好我也无事可做。”魏南星说,“我跟你一起去。”

魏沾衣没有拒绝。

她没吃早饭,又经过一路颠簸,还被杜微之胡乱骂了一通,身体疲惫加精神疲惫。

休息了片刻,眼看着快到午饭的点,便与魏南星一道来到望月酒楼。

周青看到魏沾衣到来时,整个人都发着光。

余光瞥见她身边的魏南星时,又迅速萎蔫下来,少东家为什么要跟魏姑娘一起来酒楼?

难道,少东家早就知道望月酒楼能起死回生全靠魏姑娘了?

亏他还打算给少东家个惊喜。

“少……”他想行礼。

“周掌柜,好久不见。”魏南星眉眼弯弯,轻飘飘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我们是来吃饭的。”

周青顿了顿,看着魏沾衣的表情,又看着少东家笑眯眯老谋深算的样子,恍然大悟。

看来魏姑娘不知道望月酒楼的少东家是魏南星。

他打算瞒着少东家,少东家打算瞒着魏沾衣和杜止月,有些微妙。

“周掌柜,这段日子生意如何啊?”魏沾衣问。

“还可以。”周青将他们带到包厢里,“咱们的套餐卖得很好。”

“老金最近也新研究了几道菜,一开始是免费试吃,效果不错之后才推出完成的菜单,现在店里每天都很火爆。”

他目光炯炯,“魏姑娘,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魏沾衣笑了笑,“酒楼能步入正轨这是最好的,我这次来,一是想问酒楼最近的情况,二是要详细问一下饺子大赛的事。”

“上次你说得太过简略,我也找不到合适有用的信息。”

周青有些为难。

他虽然接到了饺子大赛的邀请,但,今年跟往年不太一样。

县太爷临时更改了规则,规则细则还没出来,所以,别说是他,就算是去年参加过饺子大赛的人,也给不出有用的信息来。

“你要参加饺子大赛?”魏南星有些惊讶。

“对,我想要那套偃月刀。”魏沾衣说,“势在必得。”

魏南星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托着下巴想了想,“这次饺子大赛的规则,我倒是了解一二。”

“哦?”魏沾衣挑眉。

“我也是偶尔我爹说起过,具体细则还需要县太爷制定。”魏南星咳了两声,“大概的意思就是,以前的规则太过陈旧,也不太公平,所以,县太爷准备用新的规则。”

“从前的规则是,入场时,每个人需要交纳五十文,随便吃。县太爷觉得这个价格太高,阻挡了一部分人,违背了饺子大赛的初衷,也容易作弊,所以改成了特殊券的形式。”

“特殊券?”魏沾衣挑眉。

“对,按照市价,一份饺子十文钱,特殊券的价格则是五文,每人最多买十张券。”魏南星说,“每个饺子摊上的饺子都是一张券一份。”

“从开始到结束,选出获得特殊券最多的三家,再从三家中选拔出冠军。”

魏沾衣有些惊讶。

这次的规则改革,有点划时代的感觉。

看营业额,谁的营业额高,谁就脱颖而出。

这种方式,的确公平。

“这样就一定能杜绝作弊吗?”周掌柜微微蹙眉,“我倒是觉得,这样更容易作弊。”

“若是一个人雇人买券,再将券全部砸到一家,岂不是更糟糕?”

“不会的。”魏沾衣说,“以前的价格是每人五十文,价格极高,很多人被挡在外面。”

“这次降低了价格,就是说,现在饺子大赛的观众已经是不限制人数,所有人都可以进入,客流量会很大很多。”

“如果家庭条件不好的,可以只买两张券,也能吃到饺子。同样的,因为他们只买两张券,我们的竞争力也很大,只有好吃的饺子才能吸引到人。”

“就算是有心作弊,也无法将券全部买下。”魏沾衣说,“我倒是觉得,需要再加一条,杜绝浪费。”

“只要买过一份饺子,必须要吃完,如果吃不完,便会受到惩罚。”

魏南星眯起眼睛,杜绝浪费,这的确是个比较好的建议。

一个人,是万万吃不到十份饺子的。

“具体细则还没出来,等出来之后,应该会发送到每家,听说这次改动挺大。”他说。

魏沾衣最终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从早晨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吃东西,饿得头晕眼花的。

“哥,也到了午饭的时间了,我去厨房看看止月他们。”她起身离开。

魏南星望着她的身影,若有所思。

包厢里,只剩下周青和他。

周青踟蹰了好一会,才慢慢站起来,“那个,少东家,我不是故意隐瞒您的。”

“当时,望月酒楼不是面临关门么?我没脸再见您,恰好魏姑娘来店里吃饭,给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议。我觉得有用,便跟她签订了协议,这不,酒楼重新红火起来。”

“我就是想给您个惊喜。”

魏南星瞥了他一眼。

前些天魏沾衣和杜止月每天都来这里,他眼又不瞎,稍微一猜便能猜到里面的门门道道。

周青虽然瞒着他,但,店里的营收还是如数上缴的。

“不要把我的事告诉沾衣跟止月。”魏南星说,“衣衣就算了,她性子强势,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一切按照她的要求来。”

“杜止月脸皮薄,工钱什么的,你就按照均价来,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

“另外,不要亏待了酒楼里的伙计们。”

“是。”周青答应着。

魏沾衣来到后厨,杜止月正在忙碌,瞧见她来,眼睛亮了亮。

“姐,你来了。”她放下手头的工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有点事。”魏沾衣冲着金主厨打了个招呼。

后厨还多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帮厨,看起来挺精炼。

“这些日子可适应了?”她拉着杜止月的手,“要循序渐进,千万不要累着。”

杜止月摇头。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每天都很开心。

这点工作量,跟以前在梁家所做的那些比起来不值一提。

何况,每天结算的工钱很多,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她就攒下了一小笔。

“姐,你这次来要待几天?”

“应该很快就回去。”魏沾衣说,“九思跟小白在家,我不太放心。”

杜止月也不好留人,走到厨房里,回头轻笑,“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

“这几天我可是跟金大哥学了不少呢。”

“我跟你一起。”魏沾衣想了想,“止月,你先做一些清淡些的菜,我熬个汤。”

她找了一些新鲜的菜,清洗干净之后,夹杂了不少星痕草在里面。

腓腓说,天空上方乌云密布,如果体质不好的人,极有可能会被感染。

人被感染后,会形成痘毒。

这种弥漫在天空上方的病原菌之类的东西,最为棘手。

她皱着眉头,炝锅,将青菜翻炒了几下,加水煮沸。

酒楼后院的井水里,她当时添加了不少的神泉水。

虽然被稀释了,但味道还是没差。

熬好了汤之后,杜止月那边也出锅了。

魏沾衣看着她面带笑容的模样,有些感慨。

杜止月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挺美的。

怪不得魏南星一提起她就脸红。

“姐,来尝尝我的手艺提升了没。”杜止月盛菜,与她一道端着来到包厢。

一开门,包厢里,除了魏南星,还多了沈行舟和杜微之。

魏沾衣眉头紧蹙,有些不悦,“县令大人,你来做什么?”

“别动气啊。”沈行舟眉眼弯弯,“我是来陪着这家伙道歉的。”

“不必了。”魏沾衣说,“我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你。”杜微之咬牙。

他想发火时,感觉到身边笑眯眯的沈行舟发出骇人的气势,身子抖了抖,低下头,好半晌才喃喃地说,“对不起。”

“听不见。”魏沾衣将那碗汤放在桌子上。

“你别太多分。”杜微之额角青筋直跳,“我已经道歉了。”

“我没想让你道歉。”魏沾衣说,“更没必要让县令大人胁迫着你道歉。充其量,我们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我还没小气到那种程度。”

“所以,你不用如此为难。”

杜微之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重重将头撞到桌子上,发出“咚”一声响。

声音很大,不仅魏沾衣吓了一跳,就连沈行舟,脸色也大变。

“对不起,我是真心道歉。”杜微之额头上泛红,“刚才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太激动了。”

“如果伤害到你,请你原谅。”

他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声音里也带着些许哭腔,“我不想被他讨厌。”

“……”魏沾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现在的状况。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包厢。

杜微之脸上有些失望。

行舟说过,若是无法取得这女人的谅解,就无法见到凤赤和九思。

这女人,果然不会轻易原谅他。

“想吃什么?”魏沾衣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们,“我只准备了三个人的饭菜,多加了两个人,这些菜是不够的。”

“你们想吃什么?我可以做。”

“我想吃茄子。”沈行舟举手。

杜微之鼻头微红,看了看魏沾衣,瞧着她的模样,好像不生气了,也学着沈行舟的样子举起手,“我想吃素锦八宝鸭。”

“砰。”沈行舟的拳头落在他头上。

“干嘛打我?”杜微之瞪了他一眼。

“你在这种地方要素锦八宝鸭?那道菜从处理到做成需要三天时间,你打算饿三天?”沈行舟给了他一个没常识的眼神。

“魏姑娘,这家伙的意见不用管,你挑你拿手的来做就行。”

魏沾衣与杜止月走出去。

杜止月战战兢兢,有些发抖。

“你抖什么?”魏沾衣有些无奈。

“那可是县令大人啊。”杜止月咬了咬嘴唇,“县令大人身边的公子,一看长相和气度就知不是普通人,我……”

章节目录 第380章 这可是小店的招牌 “安啦。”魏沾衣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县令大人也是人,也需要吃饭,没有三头六臂,平常心对待他就好。”

沈行舟的性格不坏,相反,他还有些逗,相处起来很舒服。

她进了厨房,找到些茄子。

茄子这种东西,并不是很好做,一个做不好,会难吃出天际。

她有些犹豫,是做风味茄子还是用鸡汤来煨。

“这个我来做吧。”杜止月主动请缨,“以前我爹爹喜欢吃茄子,我娘教给我一种方法,做出来的茄子非常好吃。”

“也好。”魏沾衣正好不擅长做茄子,便将这工作交给了她。

杜微之大少爷想吃素锦八宝鸭,素锦八宝鸭是个什么东西?

她听都没听过。

一提起鸭子,就会想到大名鼎鼎的烤鸭,想到桂花鸭,盐水鸭等等。

不管哪一种鸭子,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来。

魏沾衣蹙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

“金主厨,咱们店里有鸭肉吗?”她问。

“没有。”金主厨说,“不过,前头不远处有卖熟鸭子的。”

“诶?”魏沾衣问清楚了地址,果然看到了卖鸭子的店。

里面有烤鸭,盐水鸭,桂花鸭等等,味道并不是特别好。

“掌柜,有没有煮熟后还没放盐的那种?”她说,“我要一整只鸭子。”

“好。”掌柜有些奇怪。

一般人很少买那种没滋味的鸭子,鸭子身上有一股特殊的腥味,经过特殊的盐水处理才能入口。

“姑娘,不来点盐水鸭和烤鸭吗?这可是小店的招牌。”

“不必了。”魏沾衣将煮熟的鸭子带回酒楼,切好,又放到水中煮了一下,将浮沫撇去,再又里面加入了黄芪,枸杞,丁香,白蔻,小茴香,砂仁,白芷,草豆蔻数十种中药调味,细细熬制。

又剥了一些蒜,将蒜拍碎后,在蒜臼子里砸碎,用香醋,生抽等调制好,装到小碗中。

还准备了一些青菜,粉条,豆腐之类的配菜。

她拿了一个小锅,将鸭肉到里面,又拿了一个小火炉,火炉里放了木炭。

简易版的鸭煲便做完了。

“哇哇哇,吃火锅,吃火锅。”沈行舟眼睛放光,“一想到上次的火锅,我就欲罢不能。”

“不是火锅,是鸭煲。”魏沾衣说,“这位少爷不是要吃什么素锦八宝鸭?我才疏学浅,没听过这道菜,自然也不会做。”

“鸭煲里面的材料也是鸭子,里面的鸭肉是熟的,等开锅之后,可以放入青菜,也可以直接吃鸭肉。”她给每个人都分发了小碗。

“一定要蘸着这蒜汁吃才有味。”

杜微之微微蹙眉。

锅里的鸭子应该只是煮熟了,没做太多的加工,能看到白白一片,看着就没有胃口。

但,满溢出来的香味是怎么回事?

那香味中明明带着鸭子特有的腥味,诡异的是,那股令人不愉悦的腥味,竟成了刺激食欲的一部分。

“茄子也好了。”杜止月将煨好的茄子端上来,打开盖子,“趁热吃吧。”

说着,她便要退下去。

“杜姑娘是吧?你也一起吧?人多才热闹。”沈行舟说,“这么多菜,我们几个也吃不完。”

他指着魏南星,“反正是他请。”

“……”魏南星脸黑了黑,“止月,一起吧。”

“不,不,我怎么能跟县太爷坐在一起?”杜止月受宠若惊,“我还不饿,后厨也忙,我……”

“止月。”魏沾衣说,“后厨有金主厨他们在,来,尝尝我做的汤。”

杜止月推辞不过,只能战战兢兢地坐下来。

“吃饭之前,先喝了这碗汤。”魏沾衣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绿油油的,喝下去之后会不会变成兔子?”沈行舟率先喝下去,“啊,味道真好。”

“这是菠菜吗?味道好像有些不一样。”

杜微之微微蹙眉,也跟着喝了下去,味道很清淡,清淡中带着些许甜味,不是什么上好的汤品,但,喝下去之后却觉得神清气爽。

挑剔如他,也觉得很好喝。

魏沾衣看着他们将含有星痕草的汤喝了下去,这才放心下来。

防患于未然。

时间紧迫,她没有太多时间熬制,所以,鸭煲的做法很简单,无非就是将鸭肉放到熬好的高汤中。

煮沸之后,再将鸭肉蘸上秘制蒜汁,味道浓郁。

杜微之原本有些看不上。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他,每天的饭菜都极为精致,如此粗犷的吃饭方法,让他有些踟蹰。

“微之,这样吃。”沈行舟看着水已经沸腾,夹起一块鸭肉,放在蒜汁中蘸了一下,再放入口中。

杜微之脸黑了黑,“我会吃饭,不用你教。”

他也学着沈行舟的样子,夹起一块鸭肉,放到蒜汁中,放入口中时,鸭肉的鲜嫩,蒜汁的浓郁和鲜香,还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在唇齿间萦绕。

鸭子特有的腥味消失不见,与蒜汁融合到一起。

浓郁的蒜汁味道并没有遮盖住鸭肉原本的味道,相反,在蒜汁的作用下,反而衬得鸭肉更加鲜嫩爽滑。

仿若春江水暖,鸭子尽情嬉戏在水中,温柔又温暖,又充满着蒜汁特殊的辛辣,香味,鲜味,蒜汁的辣味,各种味道交织,在味蕾爆发。

杜微之原本没什么胃口,吃到这个之后,顿时觉得胃口大开。

杜微之从来没想过,在这种偏僻的小县城,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材料不算上乘,烹饪技术更不算上乘,可,吃到口中,却比以往吃过的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是不是很好吃?”沈行舟说,“我没有骗你吧?”

“我家老太太口味有多刁钻你可是知道的,她老人家也对魏姑娘的厨艺赞口不绝呢。”

杜微之深深地看着魏沾衣。

他隐隐有些了解沈行舟所说的,她是凤赤和九思的救星这句话。

方才,他不过喝了一些汤,吃了几口菜,神奇般地感觉到了温暖,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特殊感觉。

她,的确如沈行舟说得那般,很不简单。

“刚才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杜微之的声音比刚才诚恳了一些,“刚才是我太过激动,一时间没能控制好力道,伤了你。”

魏沾衣头也没抬。

伤了她?

像他这种弱鸡,不是她自大,她能以一打十。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捕快们做什么?”她说,“你不用道歉,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在意。”

“食不言,快些吃饭吧。”

杜微之微微蹙眉,他的手握紧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下,才声音幽幽地说,“我这次,是来拜托你的。”

“我……希望你能带我去见他。”

魏沾衣一愣。

杜微之想去见凤赤,那就去见啊。

先前沈行舟不是已经恬不知耻地在她家混过几次饭么?

杜微之用得着求她?

“你们之间,果然还是发生过什么吧?”她盯着杜微之的眼睛,用了极不客气的语气,“你,不敢亲自去见小白,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你!”杜微之有些怒意。

“微之。”沈行舟呵斥了一声。

杜微之盯着魏沾衣看了一会,夹起一片鸭肉,放入蒜汁中蘸了蘸,放入口中。

美食入口,他的怒火也被压了下来。

“这么冷的天,这么好吃的菜,当浮一大白。”魏南星哈哈一笑,缓解了紧张兮兮的气氛,“我让人送些好酒来。”

“好。”沈行舟摩拳擦掌。

“微之不能饮酒。”过了一会,他默默地叹气。

杜微之不能喝,自然也不能让魏沾衣喝。

要是被凤赤知道了,怕是会发飙。

魏沾衣眯起眼睛,这种天气,她也很想喝一杯。

这么冷的天,最适合喝两口热好了的青梅酒,浑身舒畅,妙不可言。

但,现在这个小身板实在令她苦恼。

以这种未成年的模样来饮酒,她会有罪恶感。

杜止月也不饮酒,魏南星成天吃药,更是与酒绝缘。

算来算去,只有沈行舟一个人能喝。

无奈,沈行舟只能作罢,悻悻吃着菜。

用过饭之后,杜止月将碗筷收起来。

杜微之盯着干净的桌面看了好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过了好一会。

“甜点呢?”他终于忍不住,问。

“啊……”沈行舟以手扶额,“微之,这不是在宁京城,你好歹将就一下,要入乡随俗。”

杜微之低下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他转了轮椅往门口去。

“你去哪里?”沈行舟问。

“漱口。”杜微之的语气很不好,他滑着轮椅来到盥洗的地方,细细漱口。

魏沾衣看着托着下巴看着他。

杜微之这个人,活脱脱一个别扭体。

一会要寻死,一会又各种讲究,还要饭后甜点……

饭后甜点很不健康啊。

明明长得那么好看,脾气却那么怪,还那么龟毛,就像是个养尊处优脾气不好的小学生。

“你看什么?”杜微之突然回过头,怒气冲冲,“你不是他的夫人么?盯着别的男人看了这么久,不守妇道,不检点。他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魏沾衣额角抽了两下。

这个别扭体明明背对着她,竟还能察觉到她在看他。

那奶凶奶凶的模样,越发像小学生。

不,连小学生都不如。

九思都比他懂事。

“喝咖啡吗?”她眯起眼睛,笑问。

“什么?”

“咖啡。”魏沾衣说,“是一种饮品,如果你想喝,我可以给你冲咖啡。我还可以做一些小甜点,吃吗?”

“……”杜微之很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女人刚才对他的态度还很差,突然笑眯眯的,很可疑。

“我也要喝。”沈行舟举起手,“小点心也给我来一份。”

魏南星也一脸期待的模样。

魏沾衣站起来,双手交叉,“好久没做甜点了,这两天找出来一些适合做甜点的材料,我试试能不能成功。”

如果能成功,她考虑将甜品也加入到菜单中。

原本就如坐针毡的杜止月也慌忙站起来,冲着沈行舟他们行了礼,“各位大人,我也该去忙了,告辞。”

说罢,她拽着魏沾衣匆匆离开房间。

魏沾衣有些无奈。

杜止月对于阶层概念根深蒂固,一时半会是无法开化的。

在女人不能与男子同席的时代里,她能跟县令大人坐在一起吃饭,已经算是天大的进步。

她也不能太过强求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人追求人人平等。

“姐,我先去后厨了。”杜止月脸颊微红,“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我得去帮忙了。”

“我跟你一道。”魏沾衣也来到厨房。

厨房分为大小两个。

大厨房宽敞,锅灶很多,有几个大灶,占了不少地方。

小厨房中放的是小灶,多用来制作小份量的精致菜。

魏沾衣进了小厨房。

冬天,最合适喝热的东西。

整理仓库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些速溶咖啡,也发现了一些适合做甜点的东西,比如淡奶油,果酱,豆沙馅等。

咖啡和甜点,是下午茶的标配。

虽然现在还不到下午茶时间,但,喝些咖啡,吃些甜点,想想就觉得恬然。

吃甜食会让心情变好——就是不太健康。

魏沾衣用手点着眉心,咖啡是速溶的,用水冲开就可以。

该配一些什么甜点,这是个问题。

多数甜品制作需要工具,也需要时间,这是个技术活。

又快又简单的甜品……

她沉思片刻,瞥见放置在一旁的面粉,木薯粉等,突然有了灵感。

糯米糍!糯米糍的做法相对来说很简单,耗费时间比较短。

口感也很不错,在一众甜点中,也算是适合下午茶的小清新。

魏沾衣决定做糯米糍之后,仔细回忆着做法。

她先将糯米粉,木薯粉,澄面放到面盆里。

所谓的澄粉,就是小麦粉的一种,将小麦粉的面筋抽出去之后,剩下的淀粉沉淀后析出的粉末就叫做澄粉。

这三样按照一定的比例搅拌均匀之后,再加入一定比例的白糖,牛奶和炼乳。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使用清水,全部使用牛奶,增加奶香味。

将混合均匀的各种粉搅拌成糊状。

放到蒸锅上之后,不一会,便有浓浓的奶香味传来,溢满了整个厨房。

金主厨忍不住凑过来,“这什么味道?太香甜了吧?”

“糯米糍。”魏沾衣说,“是一种比较简单的小甜点。”

“这个我也会。”金主厨说,“可上锅蒸的时候,远没有你做出来的味道浓香,差别在哪里?”

魏沾衣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牛奶?”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请务必分给我一些 “我也是用的最好的牛奶,可,就是做不出这么香的味道。”金主厨拍着头,“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魏沾衣也很纳闷,她为了让口感比较香甜,并没有多放什么,唯一的不同,就是加了一些炼乳?

“那香味,可能是炼乳。”她说。

“炼乳是什么?”金主厨问。

“这个……”魏沾衣想着该怎么解释炼乳的问题。

“算了,有空再研究。”金主厨摆着手,匆匆忙忙将一旁的炉灶关火,“魏姑娘,你想吃甜点的话,咱们厨房里就有。”

“诶?”

“我刚做了一些桂花糕,还有八珍糕,红豆小凉糕,是用来送给客人们当餐后甜点的,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拿一些去用。”金主厨说,“当然了,味道肯定没有你做的好。”

“……”魏沾衣额角抽了几下。

早知道金主厨做了甜点,她干嘛还要费劲巴拉地做什么糯米糍。

桂花糕,八珍糕,这些糕点,大名鼎鼎,肯定比她这半吊子做出来的好吃。

“请务必分给我一些。”她诚恳地说。

“好嘞。”金主厨端了一些糕点来,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魏沾衣看着蒸锅上的糯米胚子,每隔五分钟搅拌一次,搅拌了两三次后,胚子呈现出半透明状。

蒸好之后,放到室外,室外天寒,一小会的功夫便冷藏好了。

她又将糯米糍切成小块,用手捏成小饼,将上好的豆沙馅包进去,放在椰蓉里滚了滚。

糯米糍,八珍糕,桂花糕,还有看起来很像驴打滚的小凉糕,摆放在盘子中,看起来很诱人。

甜点解决了,接下来是咖啡。

这两天整理仓库收获很丰富,不仅发现了一些比较实用的东西,还发现了咖啡。

就算是没有咖啡机,也能调和出美味的咖啡来——速溶咖啡。

她找了几个杯子。

杯子是按照她画的形状定制的,有点像马克杯。

将速溶的拿铁咖啡放到杯子中,用水浸泡,调和均匀后,浓郁的香味传来。

咖啡的味道和别的饮料不一样,尤其是拿铁咖啡。

拿铁,在意大利语中,是牛奶的意思。

拿铁咖啡中,牛奶要占比多一些,也正因为如此,味道更加香醇,奶香味也更加浓郁,口感爽滑。

她拿出一些奶油,用力打发成泡沫,做成了简单的水纹拉花。

“好香啊。”

厨房里的人闻到这股香味,有些惊讶。

尤其是金主厨,他平日里也喜欢做一些甜点,可,从来没将甜点做得如此美味。

那股香味,让人欲罢不能。

魏沾衣拿了托盘来,将甜点和咖啡摆放到上面,小心翼翼地端到房间里。

沈行舟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突然闻到一股奇香袭来,瞪大眼睛,直接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为什么这么好闻?”

“拿铁咖啡。”魏沾衣给了他们一人一杯咖啡,“牛奶占比比较多,口感也比较香甜,你们尝尝可合胃口?”

沈行舟眼睛晶亮,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这……”

他不太敢相信,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有种淡淡的苦涩,苦涩之中却有醇厚的浓香味,喝下去之后,又感觉到甘甜。

杜微之看着杯子里丑陋的花纹,有些嫌弃。

一转头,看到沈行舟喝得正开心,踟蹰了一会,也喝了一口。

喝第一口的时候,觉得有点苦涩。

但,这东西像是有魔力一般,促使着他喝第二口,第三口……

越喝越觉得欲罢不能。

淡淡的苦涩,浓浓的奶香,还有充斥在口腔的甜味,醇香浓厚,无比丝滑。

杜微之也觉得自己品尝过的甜品无数,喝过的汤品也数不胜数,宫廷御厨做出来的菜肴,他也懒得再吃第二口。

可!

这叫什么铁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不是茶的一种,这是他所不知道的品类。

“这小甜点也很好吃。”沈行舟夹了一块糯米糍给他,“挺配的。”

杜微之皱着眉头尝了一口,有点甜。

好在,口感是冰凉的,掩盖了大部分的甜味,与这名字叫做什么铁的茶品很像。

“好喝吗?”魏沾衣看着他们。

“好喝。”沈行舟说,“请务必将配方卖给我,我家老太太肯定会喜欢。”

“这个不适合老夫人喝。”魏沾衣尝了一口,速溶咖啡的好处就是不用自己调制。

缺点就是,味道太过单一。

如果用意式浓缩咖啡与热牛奶一同融入到大杯中,咖啡与牛奶碰撞,交融,再用发泡的奶油拉花,做成欧蕾咖啡,味道会更好一些。

杜微之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一开始觉得,魏沾衣又瘦又小,模样虽然不丑,却充其量算是可以入眼。

跟凤赤那种天人之姿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她,根本配不上他。

现在,他隐隐有了些许改观。

杜微之嘴唇动了好几下,想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魏南星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将咖啡喝完之后,轻轻一笑,“衣衣,我还有事先离开,你再陪着县令大人和杜公子聊会吧。”

他说完,微微弯腰行礼,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魏沾衣端着杯子,等着杜微之开口。

杜微之的脸上阴晴不定,他踟蹰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想请求你,带我去见见凤赤。”

“沈大人认识我们所居住的地方,你要是想去,随时都可以去,为什么非要通过我去?”魏沾衣问。

“……”杜微之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我……”

他终究还是说不出口,那张好看的脸上,是一片浓浓的哀愁。

“你果然还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凤赤的事吧。”魏沾衣将杯子放下,单手托着下巴,眼睛晶亮,“莫非是你……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凤赤长得那么好看,好看的男人不仅受女人欢迎,也很受男人欢迎。

沈行舟可以光明正大去见凤赤,杜微之却不敢,从他们的态度来看,杜微之对凤赤的关心绝对不比沈行舟少。

由此,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必定是先前杜微之对凤赤有什么非分之想,凤赤又是个钢铁直男,这段不伦之恋公开后,他们两个连朋友都没得做。

时隔多年,杜微之震惊地发现凤赤没死,还娶了媳妇。

那媳妇,不巧,正是她。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对她的态度才如此差。

他怕凤赤会拒绝见面,才想通过她去见凤赤,以此来掩饰真相。

“喂,喂。”杜微之看着魏沾衣眼睛晶亮的样子,额角的青筋跳得愉悦。

“你个女人到底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可以带你去。”魏沾衣递给他一个我懂得的表情。

杜微之脸色漆黑,“我跟小凤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魏沾衣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咖啡,“我什么都没想。”

“你!”杜微之差点掀桌子。

“微之。”沈行舟有些无奈,“那些事,小凤不会在意的,你又何苦一直折磨自己?”

“就算我直接带你去,小凤也不可能闭门不见。再说,若是他见到你现在这样子,必定会心疼的。”

杜微之攥紧手,嘴唇动了好几下,那张原本就瘦削的脸上一片苍白。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魏沾衣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她很想询问一下凤赤的身份,思索了片刻,终,还是放弃。

凤赤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王侯将相也好,普通的打铁匠也罢,她所在乎的,只是一个他,与他的身份无关。

“我可以带你去。”她站起来,“沈大人,我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杜公子可以与我一道。”

杜微之脸色变了几变。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便瞧见周青匆匆忙忙走过来,敲门敲得很急促。

“周掌柜?”魏沾衣打开门,“发生了什么?”

“魏姑娘,大事不好。”周青擦着额头上的汗。

“闹事,来闹事了。”他咬了咬牙,“是梁家的公子又来闹事了。”

“梁家?”魏沾衣脸色微变。

杜止月的前夫,梁三。

上次在魏家门口给他的教训还不够么?

那厮竟然闹到望月酒楼来了!

“止月呢?”她冷着脸拿出两根绳子,将宽袖绑起来,一边绑一边问。

“杜姑娘的情况很不好。”周青说,“梁三在外面叫嚣着让她出来,杜姑娘怕影响客人,已经到了大厅里。”

“什么?”魏沾衣提高声音,“止月跟梁三见面了?”

“魏姑娘你别着急,有伙计们护着杜姑娘,那梁三也没敢怎么着,就是……哎,魏姑娘,你还是下去看看吧。”周青欲言又止。

魏沾衣匆忙下楼去。

沈行舟眯了眯眼睛,转向杜微之,“一起去看看?”

“没兴趣。”杜微之冷哼。

“那,在楼上看看。”他推着轮椅,将杜微之推出门,在一处栏杆旁停下来。

从他们的角度,恰好看清撒泼的梁三,看热闹的人们,以及护住杜止月的伙计们。

“真期待。”沈行舟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杜微之瞥了他一眼,“那女人给为喂了混沌汤?你对她,是不是太上心了?”

沈行舟但笑不语。

魏沾衣匆匆忙忙下楼,正是饭点,吃饭的人很多,梁三站在中央,使劲叫嚣着。

大厅里原本就比较热闹,到了中午喝酒划拳的人不在少数,她本没在意楼下的动静,现在仔细听去,听到的都是梁三口中的污言秽语。

也难怪周青去找她!

梁三口中的污言秽语,恶心又龌龊,守着一屋子的老爷们,用那种话来形容杜止月,就算是淡定如她,也气得发抖。

“杜小玉,你装什么贞洁?你身上老子哪点没看过?”他跳着脚,“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你这种货色,除了在青楼里当最下贱的表子,还能做什么?”

“你身上有多脏,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以前在老子跟前学狗叫的时候,老子可是告诉过你的,你就是老子的狗,老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忘记了,老子可没忘,你比这桌子上的破抹布还脏。”

“你这种人人都能践踏的贱货,还是帮厨?这望月酒楼也真是的,请这种肮脏之人当帮厨,杜小玉,你是用什么做饭的?他们吃的饭里,是不是也是脏的?你这种贱种,没男人不行的东西,是不是酒楼里的人每天都……”

“啪。”梁三的话还没说完,魏沾衣怒气冲冲地上前,抬起手,狠狠地打下去。

声音巨大,梁三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渗出些鲜血。

“你!”梁三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上来,他还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当下更加怒火冲天。

“你个死娘们,你敢打我?”他跳起来,冲着魏沾衣打过来。

伙计们见他要打人,抄起家伙要打架。

“哎哟,这是要打架么?未免太不把我这县太爷放在眼里了吧?”沈行舟摸着下巴。

如果真要打架,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了。

不管谁占理,谁理亏,人多的那一方都不占优势。

一旦动手,就是以多欺少,到那时,望月酒楼一方可能会判定为输。

“你会怎么做呢?”沈行舟狭长的眼睛眯起,兴趣十足。

“你们退下。”魏沾衣高声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

伙计们对杜止月印象很好,听到梁三用如此污言秽语污蔑她,早已经忍不下去了。

刚才,魏沾衣狠狠打了梁三一巴掌,也算是替他们出了口气,畅快得很。

又瞧见梁三被打急了要还手,正摩拳擦掌准备痛快打回去。

听到魏沾衣不让他们动手,生怕瘦小的她吃亏,每个人都紧攥着棍子,心里焦急。

“魏姑娘,那梁三好歹也是男的,你一个姑娘家,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交给我们吧。”伙计们说。

“放心,他不敢做什么。”魏沾衣冷声说,“这种货色,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千万不要插手,你们插手了,事情会闹大,到时候对我们不利。”

她攥紧手,“这件事,我来处理。”

梁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丢了面子,鼻子都气歪了。

他攥起拳头,仗着自己是男人,比魏沾衣高大粗壮,也没将她放在心上,气势冲冲向着她挥来。

魏沾衣神色一凛,躲过他的拳头,稍微屈身,找准破绽,一脚踢向了他。

梁三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杀猪般的吼叫。

他弯着腰,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大夫我已经请来了 “你个贱女人,你敢踢我,你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你个贱女人,我跟你拼了。”梁三当众被踢,周围人开始窃窃发笑。

他又疼又气,暗暗摸着口袋里的刀子。

他想弄死她!

大庭广众下,他又害怕。

况且,如果真的动手杀人,这么多人盯着,他也没法抵赖,到时候,酒楼里的人会冲上来,他占不到一丝便宜,说不定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梁三眼珠转了几下,找不到合适的解决途径,竟一骨碌躺在地上撒起泼来。

“我不活了,杀人了,有人杀人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我梁家要断子绝孙了,我不活了,杀人了。”

魏沾衣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大喊大叫的男人,微微摇头。

这种男人,真是油腻又恶心。

撒泼骂街,泼妇才用的手段,他倒是会了个彻底。

“谁去请个大夫,给这位断子绝孙的先生瞧瞧?”魏沾衣冷声问。

人群中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人居多。

他们好不容易吃到这么好吃的瓜,谁也不肯走,都津津有味地当吃瓜群众。

魏沾衣无奈,只能拜托周青去请大夫。

还没开口,便听得门口一个充满了怒气的声音传来,“大夫我已经请来了。”

“是咱们清水县最有名的大夫,张大夫,麻烦您了。”

听到张大夫的名号,周围人面面相觑,震惊无比。

城东的张大夫医术高明,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但脾气古怪,有个小病小灾去找他,他会气冲冲将人撵到别的医馆,只有那种病重的人他才肯出手。

这个人经常进山采药,也经常游逛四方,大半年都不回来一趟,他从去年春天离开后,一直没有消息,竟在这个关头出现在了望月酒楼?

有了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出现,吃瓜群众们更加兴致勃勃。

“哥。”魏沾衣看到魏南星正气得脸色发白,手都在颤抖。

“张大夫。”魏南星控制住情绪,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人命关天,要是出了人命,或者梁三先生真的断子绝孙可就麻烦了,请您务必帮忙一看。”

梁三看到张大夫的时候,脸色白了白。

他想逃的时候,魏南星带来的人死死将他按住。

张大夫抓起他的脉搏,眉头紧紧皱起。

把完了左手的脉,又切换到右手上,末了,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翻看他的眼睑看了看。

“这位病人是先天不足。”张大夫说,“你应该吃过不少药,看过不少大夫,先天之症,无法与女子同房,自然也不可能有子孙后代。”

“刚才被踢过的这一脚虽然严重,但,没有大碍,休息片刻就能恢复。比较严重的是这先天不足之症,你食用酒肉太多,脾气暴躁,身子亏空得厉害,怕是养不回来了。这不举,是治不好的。”

“抱歉。”张大夫站起来,“这病,张某人治不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刚才那一处,张大夫现身给梁三诊治,还下了结论,这梁三生来就是太监,是不可能治愈的。

张大夫说不能治愈,多半是不能治愈的。

人们看梁三的目光都变了。

最开始还能保持安静,后来,讨论声越来越大。

杜止月听到张大夫的话之后,终于崩溃,她脸色苍白,蹲在地上,将头埋住,呜呜地哭。

魏沾衣紧紧皱着眉头。

梁三是个太监男这种事被公布出去虽然大快人心,但,受伤最深的是杜止月。

刚才那污言秽语,像是一盆盆脏水泼到她身上,就算能清洗掉,也会残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仅是今天的耻辱,还有以前所承受过的所有。

她想象不出,不能人道的梁三心理到底扭曲到什么程度,更想象不到,从前杜止月生活在什么样的地狱中。

“梁三先生。”魏南星的手一直紧攥着,身体依然微微颤抖。

他强压下怒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既然无法同房,又如何说出那般肮脏的话?又为何将脏水泼向止月姑娘?”

梁三颜面尽扫,沦为笑柄。

他咬牙切齿,攥紧手,大吼,“那大夫是骗人的,你们是串通好的,串通起来让我出丑的。”

“那贱人跪在我脚下的时候……”

没等他说完,魏南星一脚将他踢翻。

“梁三先生,请你注意言辞。”他脸色铁青,手颤抖得厉害,“根据我国律法,大庭广众之下污蔑他人,这是大罪。”

“你!”梁三被踢了一脚,更是气急败坏,“你竟敢踢我,你算哪根葱?要你多管闲事?那个贱人已经爬上你们的床了吗,伺候爽你们了?你们都这么维护她!”

“她就是块抹布,你们都不嫌脏么?”

魏南星又踢过来一脚。

这一脚,正中梁三心窝。

吃疼的梁三不停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叫嚣着杀人,让人去报官。

众人都看得乐呵,也没有人搭理他。

魏南星眸子发紧,他颤抖的手紧紧握着,怒气冲天。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生气。

简直,要被气炸了。

对于杜止月来说,不算哪根葱,他就是不忍心看着她受这种侮辱。

“梁三先生,我最后劝你一次,你最好注意言辞。”他说,“止月姑娘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跟你毫无关系,你若是再纠缠不清,休怪我不客气。”

他这话一出,不仅梁三愣住了,杜止月也愣在那里,甚至都忘了哭。

“你要娶那个贱人?”梁三愣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对付那个贱人的吗?”

“那个贱人比茅厕还脏,你竟要娶那种肮脏女人,哈哈哈,真可笑,你……”

魏南星又踢过去一脚,梁三滚了两下,额角磕破了一层皮。

他摸着额头上的鲜血,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有血,有血,杀人了,杀人了。”

“梁三。”魏南星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我再最后说一次,县令大人也已经准许你们和离,你跟杜小玉没有任何关系了。何况,杜小玉已经死在了狱中,一死百了。”

“你再这么纠缠不休,那我也奉陪到底。我想看看,你们梁家到底有多硬。”

他眯起眼睛,蹲下来,凑到他身边,用了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到的声音,“你再继续纠缠下去,你们家赖以生存的铺子,我会一个个吞并。你应该知道星月钱庄到底意味着什么吧?”

梁三张大嘴,不敢置信地看着魏南星。

“星月钱庄,是宁京城的那个星月?”他的身子在颤抖。

“除了宁京城,还有别的地方有星月钱庄?你是不是也跟他们想的那般,望月酒楼的星月旗号只是个仿制品?笑话,星月的标志,全天下没人敢冒充。”魏南星冷笑着说,“我要吞并你们梁家,连根手指都不用动。”

“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试试。”

梁三终于感觉到怕了。

星月商号,是大黎王朝最大的商号,涵盖了各个行业。

除了酒楼,茶楼,青楼,布庄等基础生意,还掌管着一部分盐铁大权。

自古以来,盐铁粮食等交易都掌握在朝廷手中,星月是唯一能染指的。

星月钱庄,是所有钱庄流通的最终源头。

梁三看着魏南星手中的标志,整张脸都是白的。

星月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涉及到诸多命脉产业。

如果眼前这个人动真格的,区区梁家,就像是巨大无比的龙卷风中的卷入的小蚂蚁,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懂了吗?”魏南星声音冰冷。

梁三冷汗淋漓。

他原本就是看着杜止月好欺负,又没有娘家人撑腰,才敢这么放肆。

如今,杜止月攀上了这么一尊瘟神,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造次。

“我知道了,饶命,小的有眼无珠。”梁三声音颤抖,“我再也不会来闹事,还请先生高抬贵手,放过梁家。”

“滚。”

“是。”梁三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直滚出望月酒楼的大门,才踉踉跄跄地离开。

魏沾衣有些震惊。

刚才,事情已经到了没法挽回的地步,梁三也天不怕地不怕,打定了主意侮辱杜止月。

魏南星力挽狂澜,不知道凑到那渣男跟前说了什么,嚣张不讲理的渣男竟灰溜溜逃走了?

“哥。”她星星眼,“你刚才好帅。”

魏南星叹了口气,“只是给了那小人一个教训而已。”

说完,他扫视了吃瓜群众一眼,“你们要是不吃饭,可以离开了。”

吃瓜群众们莫名觉得心底一寒,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点餐的点餐,吃饭的吃饭。

“止月。”他走到杜止月跟前,“能站起来吗?”

杜止月缩了缩肩膀,点头。

“我带你上楼休息。”魏南星说,“我……有些话对你说。”

杜止月猛摇头。

“止月。”魏南星叹了口气,“你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就是你。更何况,你不是说过很多次,你早已经不是杜小玉,你是杜止月。”

“是全新的杜止月。”

他伸出手,“我带你上楼休息。”

杜止月不敢伸出手,只是埋头哭泣。

梁三那般侮辱她,那般辱骂,那般贬低,将她贬成一个人尽可夫的贱货,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述出从前所经受的侮辱。

她这等肮脏不堪之人,怎么配得上魏南星?

“不要。”她摇着头,抽泣着,“我……”

“止月。”魏沾衣呵斥了一声,“现在是大厅,有很多用餐的客人,你在这里哭哭啼啼地做什么?”

“上楼,有什么话到楼上再说,没必要将你的一切都暴露在别人的视线里。”

杜止月一下子惊醒。

她看着四周的人群,咬了咬牙,伸出手,轻轻地放在魏南星的手上。

魏南星半簇拥着她上了楼。

吃瓜群众们没了瓜源,逐渐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杜止月的情绪有些崩溃,大概是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颤抖不停,靠着魏南星搀扶才勉强回到楼上。

“止月姑娘。”魏南星将门关好,“很抱歉,刚才是我唐突了。”

他说,“那梁三欺人太甚,又将你辱骂成那般不堪,我便谎称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实在抱歉。”

杜止月脸白了白,内心深处燃起的希望熄灭。

同时,也松了口气。

魏南星这般人物,怎么能看得上粗鄙又成过亲的她?

他与她,云泥之别。

“魏公子,谢谢你。”她说。

“不必客气。”魏南星坐在她跟前,想抓住她的手,踟蹰了片刻,还是没有伸过去。

杜止月还没从梁三的阴影中走出来,他无法真正走进她的内心。

现在表明心迹,只会吓着她。

“梁三以后不会来骚扰你了。”他说,“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记住,你是杜止月,不是杜小玉。”

杜止月一愣,用手绢狠狠将眼泪擦掉,重重点头,“嗯。”

梁三撒泼的闹剧,以梁三屁滚尿流地离开为结尾。

大厅又恢复了热闹,人们的兴趣也逐渐转移到其他地方。

二楼。

栏杆处,看了一整出戏的沈行舟意味深长地说,“微之,你有何感想?”

杜微之脸色不太好看,“魏沾衣那女人不是小凤的夫人吗?也忒不检点了些。她怎么能踢男人那里。”

“我也有些惊讶。”沈行舟推着轮椅,将他推到房间里,“不过细细想想,这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啊,方才,我想让你看的不是这些,你弄错了重点。我想让你看的是魏南星。魏南星自小体弱,前段时间我见着他时候,他还虚弱得很,走两步便气喘吁吁,只能坐在轮椅上。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

“算起来,魏南星的身体恢复,是从遇见魏沾衣开始的。”

沈行舟顿了顿,又说,“我第一次审讯杜止月的时候,她的状况相当糟糕,从眼角到嘴角被人划了一道,面目狰狞,身上也遍体鳞伤,没点好地方。但现在,她脸上的疤痕已经消散了不少,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那样的伤疤,是绝对不可能自愈的,更别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

“我也问过凤赤。凤赤嗓子受过重伤,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他眼睛也受到了重创,几乎失明,身体也破破烂烂,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怕是活不到春天了 “可,我上次见他时,他的嗓子恢复了不少,那只眼睛也恢复了,功夫也恢复了一些。”

杜微之面色清冷地听着,攥紧手,“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用绕圈子了。”

沈行舟深深地叹气,“微之啊,听到你要寻死的事,我很难过。我……”

“我安排了她跟你偶遇,想让你们关系好一点,兴许,你也能跟他们一样,身体会恢复正常。”

杜微之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垂下头,睫毛忽闪着,“我没必要。宁京城的御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都束手无策,那种粗鄙不堪的农妇怎么可能会治病?”

“你啊。”沈行舟叹着气,“微之,你应该知道的,要是再耽误下去,你怕是活不到春天了。”

杜微之攥紧手,“生死有命。”

“凤赤还活着,你的想法还没改变吗?”沈行舟说,“你真的愿意去死?”

杜微之嘴唇动了动。

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不愿意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身体,早已经到了极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听话,好好跟她相处。”沈行舟说,“你跟小凤,都要好好的。我很想回到那个时候,我们三个……”

他说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八年前,他与凤赤十七岁,杜微之十六岁,他们三人年龄相仿,趣味相投,经常混迹在一起,风华绝代,冠绝宁京城。

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微之,我希望你能活下去。那边的人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他们已经采取了行动,来势汹汹,防不胜防,咱们的计划怕是要提前进行。”沈行舟说。

“我安排你跟她回去,你要好好跟她相处,能找个机会道歉就更好了。”

杜微之皱了皱眉,终是无法开口拒绝。

魏沾衣轻轻敲了敲门,“沈大人,我可以进去吗?”

沈行舟面带微笑地打开门,“当然可以。”

“嫂子,老太太可是一直念叨着你,你要不留宿一晚,等明天一早回去也不迟。”

魏沾衣委婉拒绝。

沈行舟也不挽留,让人准备了马车,将杜微之抱到车子上。

他简单叮嘱了车夫两句,又让人准备了一些年货。

魏沾衣没有拒绝。

马车在县城的道路上行驶缓慢,转到人少的大道上之后,速度也快了起来。

天寒地冻,速度快起来之后,马车里也冷得很,她裹紧了被子,晕得很,蔫蔫地歪在一旁。

杜微之紧皱着眉头,尝试着如何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还是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魏沾衣说,“要交代我一些注意事项?”

她意味深长地点头,“放心,我都懂得,只要你不撒泼,他不会拒绝见你的。凤赤是个直男,直男的性子都那样。这么多年,兴许他早就忘了你对他念念不忘这事。”

“……”杜微之脸色发黑。

这女人到底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看她那一脸我懂得的表情,是将他当成了断袖?

神经病啊。

“凤赤为什么会选择你?”他冷声问。

“因为我貌美如花,凤赤一见钟情,陷入爱河之中无法自拔,便选择了我。”魏沾衣说。

“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杜微之一脸不信。

“小白的确不会被美色所迷惑。”魏沾衣点了点头,“其实真相是这样的。”

她清了清嗓子,“我是趁着他不注意,拿了麻袋套到他头上,然后生米煮成熟饭,他就是我的人了。”

杜微之听得火大,“你就不能有点实话?我可是听说了,你是凤赤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的。”

“……”魏沾衣瞥了他一眼,“既然知道还问。”

杜微之的眼睛望向别处,声音幽幽,“小凤不是那种人。”

“我不太相信他会选择娶亲,还娶了一个村姑。”

“村姑怎么了?”魏沾衣厌恶极了他的语气,“村姑吃你家饭了?他是村里最帅的打铁哑巴,我是村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村花,我俩多般配!”

她闭上眼睛,哼哼唧唧,将情绪控制住。

这个杜微之,绝对是她的克星。

她也算是专业能力过关的人,经过多年的磨炼,早已经蜕变成了能解决任何刁钻客户的职场白骨精,一听他说话,她就想炸毛。

“对付这种龟毛死傲娇,要淡定,要优雅。”她在心里默默安抚自己。

“他,是不是过得很苦?”杜微之沉默了很久之后,又幽幽地开口。

“这种事,只有问当事人才能得到答案。”魏沾衣说,“恕我无可奉告。”

“不过,小白他身上有很多伤,那些伤口我看着都觉得疼。”

魏沾衣嘴角轻抿,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不错,盖章印戳,他早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是没有机会的。”

“你在胡说什么!”杜微之怒。

“反正,你是挖不到我的墙角的。”魏沾衣冷哼了两声,将脸转到一边。

“你。”杜微之下意识想怼,看到她的模样,又觉得这女人似乎在逗他玩,更是生气,索性也不问了。

天冷,马车封闭得再严实也有寒风透进来,他冻得鼻头发红。

白皙的皮肤上,唯独那鼻子有些红,平白增添了些仙气。

他轻轻哈气,好让自己暖和些。

“喏,给你。”魏沾衣斜睨了他一眼,递出一个手炉来,“会暖和一些。”

“我是男人。”杜微之将脸转到一边。

“你是病人。”魏沾衣将手炉塞到他手中,“你也不必多想,等下到了家,小白看到你冻成这样,必定会嗔怪我不照顾你。”

“我现在就是在演戏,要给他树立一种我知书达理,贤惠温柔,对他的朋友很照顾的虚假人设。”

“……”杜微之闭上眼睛,不想理会她。

魏沾衣没了手炉,也冷得瑟瑟发抖,转头用小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离开县城之后,道路开始变得不平整。

颠簸之下,他们两个都不太好受。

尤其是杜微之,他的轮椅放在一旁,坐在了马车的座位上,若是在平整的道路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村子里的道路坎坷,来回摇晃,他无法保持平衡,双腿也无法用力,只能用手抓住一旁固定住,很辛苦。

魏沾衣稍稍睁开些眼睛,看着杜微之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

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珠来,显然,手无缚鸡之力的他,用了极大的力道保持住身体平衡。

他那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模样,像是随时都能驾鹤西去,虚弱得让人心肝发颤。

“哎。”魏沾衣抱着被子坐到他那边,“这天真冷,你是男人,体温比较高吧?咱俩抱团取暖吧。”

“你,离我远点。”杜微之身体一僵。

“我觉得这里挺舒服的。”魏沾衣靠近他,手臂搭在他肩膀上试了试,“体温果然比我高一些。”

她用被子盖住他的腿,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找准了角度将他固定在一个角落里。

在那个角落里,杜微之能够保持平衡。

“你,别离我这么近。”他有些气急。

“我要是不喜欢可以下去啊。”魏沾衣说,“我就喜欢待在这里。”

她冷哼了一声,手臂抓住车窗上的把手。

杜微之稍稍往前一动,就会碰触到她。

就像是,拥抱那般。

“放开。”杜微之呵斥,“离我远点。”

“不放。”

“恬不知耻。”

“杜微之,你这个人的性子,可真是够讨厌的。”魏沾衣懒得理他,“你快闭嘴吧,神烦。”

这个姿势可以保护杜微之,缺点是,手暴露在外面,一小会的功夫就变得冰凉麻木。

杜微之沉默了半晌,盯着她因为冻僵而变得青紫的手,脸色有些复杂。

许久之后,他终是下了决心,从怀里拿出一块上好的棉暖袖,套到她手上。

魏沾衣看着他粗鲁又笨拙的动作,嘴角轻抿。

这个人,性子比凤赤还要别扭。

接下来的路途,他们以诡异的姿势坐在马车中,两两看不顺眼,谁也不理睬谁。

马车的颠簸之下,杜微之有些疲惫,斜倚在一旁,闭眼后,意识也很模糊,身子慢慢倾斜到魏沾衣身上。

“喂,恬不知耻君,这次是你主动靠上来的。”她戳了戳他,没有反应。

“杜微之?”

依然没反应。

那张脸就在眼前,苍白,虚弱,偏偏那嘴唇却是鲜红的。

苍白和鲜红,每一样都是死亡的色彩。

“喂,你该不会是死了吧?”她伸出手,在他鼻下探了探。

还有微弱的气息。

他似乎,昏睡过去了?

“真是太弱了,这么弱,还在这种地方睡着,你也是个人才。”魏沾衣叹了口气,将他的上半身放到她腿上,让他仰躺着,方便呼吸。

她用手臂揽住他,顺手将被子盖在他身上,让他保持温暖的状态。

马车一路行驶到村子附近时,杜微之才清醒过来。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也没有太大的颠簸。

好在,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多,倒也没有太尴尬。

“你!我怎么睡在这种地方?”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睡在这里?”魏沾衣居高临下看着他,露出森森的小虎牙,“刚才还说我不知廉耻,现在你可是占了我便宜,主动睡到了我腿上。论恬不知耻,你才更胜一筹吧?”

“……”杜微之咬牙。

他经常陷入到昏迷状态,需要休息片刻才能恢复意识。

方才,马车颠簸下,他无意识地陷入到了昏迷中。

这中间发生的事,他全然不知。

但,这个角度,他就算昏倒也不会倒在她身上,分明是她将他抱过去的。

她已经发觉,这个杜微之的性子,傲娇又别扭,就像个幼稚园没毕业的小朋友。

跟这种幼稚小朋友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哄不好就打一顿。

“这些先不论。杜微之,我要警告你,马上就要到家了,等下你控制着点,凤赤现在是我的人。”她将他扶起来,声音森森,“你要是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杜微之脸色发黑,“神经病啊。”马车在门口停下来。

九思正跟小肥啾在院子里玩耍,看到马车之后,立马跑过来。

“娘亲?”他兴冲冲地喊道。

“九思,小白呢?”魏沾衣将轮椅拿下来,“让他来一下。”

九思往马车里看了看,看到一张苍白的脸,似乎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

“娘亲,车子里那个白脸姐姐是谁?”

“那不是白脸姐姐,是白脸哥哥。”魏沾衣更正道,“快去喊你爹来。”

九思点着头,快速跑回屋子。

小肥啾歪着头,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问道,“主人,主人,你怎么带了个死人回来?”

“死人?”

“是呀,这个人已经算是个死人了。”小肥啾说,“顶多还能活十天。”

“你能闻出来?”

小肥啾点头,“味道特别不好闻,主人,快点将他赶走吧。”

“嘘。”魏沾衣拍了拍它的头,“有客人在,先别说话。”

她看着凤赤走过来,眉眼弯弯。

“小白,快来帮忙。”

凤赤有些欣喜。

他本想着,若是她再不回来,他便去找沈行舟要人。

没成想,她比预想中回来的要早。

“沈行舟有没有为难你?”

“说什么呢?沈大人只是叮嘱我一些事项,问了一些话,让我给老夫人做了一顿饭。”魏沾衣说,“先别说这个,小白,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她将车帘子掀开。

帘子后面,是早已经泪流满面的杜微之,他的身子颤抖不停,嘴唇动着,却说不出半句话。

“微之?”凤赤稍稍瞪大眼睛,“你……”

他的目光落到他的腿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镜白。”杜微之哽咽着,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只喊出了他的名字。

“镜白。”

“镜白……”他一遍遍喊着。

在听到凤赤的声音时,压抑了许多年的情绪涌上心头,那些过往一点点在脑海中回放,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经哭得歇斯底里。

“镜白。”他喊着凤赤的名字,用力往前。

腿部没有知觉,只能靠着上肢的力量往前爬。

凤赤的表情很严肃,他将半边身子探到马车里,抓住他的手。

“微之,先别说话,我抱你出来。”

“镜白。”杜微之触摸到他的手,感觉到他手中的温暖,身子抖了抖。

他慢慢抬起手臂,触摸到凤赤的脸颊时,情绪再次崩溃。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天下第一保镖 “你还活着。”

“镜白,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行舟他没骗我,是你,是活生生的你,我……”

“镜白,你还活着啊。”他扑到他身上,“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再次见到你。镜白,我终于找到你了。”

凤赤低声安抚着。

杜微之抱紧凤赤,情绪太过激动,哭着哭着,又晕了过去。

魏沾衣在一旁看着。

这感动人心的场面,有点让人揪心。

杜微之跟凤赤之间,果然还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这相见的桥段,相遇的台词,还有这拥抱的反应,不知怎么,心底有点小酸涩。

“我去找大夫。”凤赤说。

“他没事,刚才也昏倒过,休息一会就好。”魏沾衣说,“你将他抱到屋子里,我推着轮椅。”

“这天实在太冷了。”她将沈行舟捎过来的东西搬下来,给了车夫一些小费之后,车夫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敢要。

她费劲塞到车夫手中,又让他先回去给县太爷复命,天寒地冻不用在这里等着。

车夫没法,天也着实冷得厉害,便应允着,驱车离开。

魏沾衣蹙眉看着车夫远离,脸色冷下来。

“小肥啾。”

“在。”小肥啾扑棱着翅膀跳到她怀里来。

“你好好注意着,如果有人鬼鬼祟祟的陌生气息接近咱们家,先打为敬。”

“放心,人家可是天下第一保镖。”小肥啾用翅膀拍着胸膛,跳到树梢上,“我一定能看护好院子。”

魏沾衣冷着脸进屋。

凤赤将杜微之平放在炕上,里屋里暖和,他将他的外套脱下来,看着他瘦削不堪的身子,手微微颤抖。

“刚才小肥啾说杜微之活不过十天了。”魏沾衣坐下来,拿了个杯子暖手。

“他先前不敢来见你,沈行舟托我将他带来。”

“他命不久矣,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还是说清楚吧。”

凤赤手一顿,呼吸也明显一窒。

杜微之,还剩不足十日寿命?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宁京城的混世魔王,要死了?

“衣衣。”他转过身,“给我一杯水。”

魏沾衣叹了口气,端了一个杯子给他,“腓腓说过,神泉水不是万能的。前几天,九思的病就没有半点效果。”

“所以……”

凤赤没有说什么,他颤抖着,将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喂给杜微之。

杜微之的脸颊依然苍白,大抵是因为太过瘦削,眼眶凹陷,脸颊凸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喝下水之后,他似乎好了不少,呼吸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小白。”魏沾衣踟蹰了一会,“那什么,你跟杜微之,果然还是发生过什么吧?你老实告诉我,杜微之这么娘,你又这么好看,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杜微之的表现很奇怪,凤赤的表现也很奇怪。

男人之间的友谊多半是光明磊落的,他们之间却别扭得跟麻花一般。

“……”凤赤额角跳了好几下。

明明挺悲伤的气氛,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听到她这话,竟忍不住被气笑了。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我跟微之哪有你想的那般?微之不敢见我,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有愧于我,至今无法释怀。”

“原来是这样。”魏沾衣有些失望,又有些开心。

“你这反应是怎么回事?”凤赤无语。

“你跟杜微之都挺美的,我觉得你们两个在一块肯定是一对神仙伴侣,你刚才矢口否认,我见不到这等美景,自然要失望。”魏沾衣笑着,“不过,你现在是我的人,没有牵扯不断的感情,我又觉得开心。”

“你啊。”凤赤的手指点到她的眉心,“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凤赤低头,手掌在杜微之额头上探了探。

“他又不发烧,你摸他额头有什么用?”魏沾衣揉着眉心,马车太过颠簸,头晕得很,停下来之后还是有些恶心。

她坐到炕边上,斜倚在被卷上,“别太担心,估计过一会就能醒来。”

她说着,看了看九思,又看了看凤赤,“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们吃饭了吗?腓腓又跑到哪里去了?”

九思摸着小肚子。

他早晨吃了娘亲做的鸡蛋卷饼,中午爹爹做了一点菜,难吃无比,无法下咽,他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此时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守着爹爹也不敢说。

“还有一小会就吃晚饭了。”魏沾衣看着九思的表情就知道了一切。

她将一个包袱拿过来,解开之后,里面有一些看起来很好看的小甜点。

小甜点是望月酒楼的赠送点心,金主厨见她喜欢,临行前送给她一包,里面还有她做的糯米糍,拿来加餐正好。

“先吃一些甜点吧。”她捏了一块糯米糍,嘿嘿一笑,塞到凤赤嘴里。

凤赤口中被塞了东西,整张脸都是黑的。

他想吐出来,瞧着魏沾衣的模样,又不敢往外吐,只能生生吞下去。

“这脸本来就黑,现在更黑了。”魏沾衣说,“放心吧,刚才我洗手了,这是我做的糯米糍,旁人没有插手,你别担心。”

凤赤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九思年纪小,极喜欢吃甜食,他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贪吃了几口。

甜点虽好,吃多了却很腻。

“哎呀,好吃,就是有点甜。”他下去找水喝。

“九思。”魏沾衣神秘兮兮地说,“我这里有肥宅快乐水,你要不要喝?”

九思眨巴着眼睛,“肥宅快乐水是什么?”

“嘿嘿。”她贱兮兮地拿出一个杯子,背对着九思,倒了一点可乐。

九思皱着眉头,看着杯子中琥珀色的液体,有些下不去口。

他又不好拂去娘亲的好意,尝试着抿了一口。

之后……

瞪大眼睛,惊为天人,忍不住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之后,将小半杯可乐都喝干净。

“娘亲,这是什么?好好喝。”他舔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她,“还有吗?”

“有,但是不能再喝了,刚才就是让你尝尝鲜,你年纪这么小,尝一尝就行了。”魏沾衣说,“今天晚上,我给你做可乐鸡翅。”

九思眼睛晶亮。

他虽然不知道可乐鸡翅是什么,但,听这名字就觉得很好吃。

“可乐鸡翅?你还会做这道菜?”腓腓拱着帘子进来,一跃,跳到桌子上。

它的爪子上有点脏,在干净的桌面上留下几朵梅花印。

“九思,你喝可乐了?”

九思点着头,“味道有点怪怪的,但很好喝,我还想喝,可娘亲不让。”

腓腓呲了呲牙,“女人,你终于开始荼毒九思了,那种快乐肥宅水你也敢拿出来,你这叫祸害花骨朵,是想让九思变成死肥宅吗?”

“不准再给他吃垃圾食品。”

“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只给他喝了小半杯,尝尝鲜而已。”魏沾衣说,“剩下等晚上做可乐鸡翅。”

“哼。”腓腓还想教训教训她的时候,莫名想起,它现在应该还在生气中,应该用尾巴对着她,不理她的。

刚才,竟把这事给忘了。

它哼哼唧唧,转身用尾巴对着她,摆出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个姿势,恰好能看到炕上的陌生人。

它毛发竖起,“大鲶鱼,你,你弄个死人回来做什么?”

“快点扔出去。真是的,你们两个,怎么什么都往家里捡?”

凤赤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的手指在杜微之的脸上轻轻滑过,深深地叹气,“腓腓,他,还有机会吗?”

腓腓坐下来,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味道相当不好闻,怕是很困难。”

“他中了毒,五脏六腑已经损坏,血脉不通,筋脉阻断,能活着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身上的毒,有点奇特,味道很奇怪,反正我没见过。这毒,最起码有八年,甚至八年以上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浸透了人的身体,驱除起来极为困难。”

它想了想,“女人,将他扔到神泉水里面试试。”

“诶?”魏沾衣有些惊讶。

她带着凤赤进到山海肴里面时,腓腓可是一万个反对和训斥。

这次,竟是它主动提出来。

“神泉水又不是万能的。”她说,“我觉得够呛,顶多是延长几天寿命。”

腓腓哼了两声,“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什么?将他扔到那池子里,神泉水会开启净化功能,多少能将他身体的毒素排出来一些。”

“现在神泉水的功效还比较弱。但,我不是做了一个贤者系统吗?用那个系统分析一下他排出来的毒素,或许能找到合适的药草。”

“如果药草的功效恰好对症,在净化功能的作用下,说不定会出现奇迹。”

魏沾衣冷冷一笑。

说起那个笨蛋系统她就火大,本以为也是个BUG一般的存在,谁知,算个数都死机。

半点用都没有,还不如小肥啾智能。

腓腓从桌子上跳到炕上,爪子在杜微之脸上按了按,摇头,“这个人,怕是每隔几天都会遭受到可怕的折磨。”

“不仅仅是毒,他应该还处于梦魇中,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崩溃了。”

“梦魇?”魏沾衣挑眉,紫烟也曾说过,沈家老太太也经常梦魇。

做噩梦,也算是种病么?

腓腓将爪子放在杜微之的额头上好一会,“情况不太好。”

“女人,准备一下,晚上开始。”

“诶?”

“诶什么诶?你带着全家去镇上,只留下吾辈的帐,吾辈一定会好好跟你算算,现在他的情况不太好,他优先,那帐吾辈先记着。”它说着,跳到炕里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

“吾辈要补充睡眠,你们都给吾辈安静点。”

魏沾衣捏着下巴。

腓腓今天的表现很奇怪。

这只蠢兽,一向是铁石心肠,对于生命的态度也很敷衍。

独独,它对杜微之是不一样的,这么积极,像个假腓腓。

“衣衣。”凤赤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拜托你了。”

“我倒是无所谓。”魏沾衣说,“既然腓腓大人都开口了,我也只有顺从的份。不过,小白,你应该知道的,你在里面待不了多久,杜微之那么弱,肯定更无法承受。”

凤赤的脸色不太好看。

魏沾衣没有再说什么,她将沈行舟送的东西拿到厨房里,一一摆放好。

除了沈行舟,周青也给了她不少好东西,美其名曰,让她继续试菜,最好能定下来年春天的菜谱来。

沈行舟带给的东西多半是肉食和鸡蛋等补充营养的食材。

周青带给的东西,多半是适合做菜的食材。

比如,鸡翅。

可乐鸡翅,这是一道比较受孩子们欢迎的菜,味道香浓,可乐的味道深入到鸡翅中,有点甜,有点咸,很是开胃。

她将鸡翅清洗干净,用刀子在上面划了两道开始调味。

将生抽,麻油,食盐,一点点黄酒,倒入到盆子里,充分将鸡翅与调料混合。

可乐鸡翅的做法有很多种,过程也大同小异。

锅里烧热油之后,将鸡翅用油煎炸成金黄色捞出来。

锅底留一点油,放入葱姜蒜爆香炒煸,放入鸡翅,再倒入可乐,直到可乐没过鸡翅。

开大火焖制。

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里飘散出去,隔着两层帘子飘到屋子里。

可乐的特殊味道将鸡翅的香味激发出来,只是闻着那香味,便觉欲罢不能。

凤赤掀开帘子,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她微微蹙眉,“为什么不休息休息?”

“可乐鸡翅的制作需要一点时间。”魏沾衣笑了笑,“我就是有点晕车,休息了一会就没事了。”

“小白,你还是去照顾杜微之吧。”

凤赤的脸色有些复杂,“抱歉。”

“嗯?”

“你曾说过,那个地方,是你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却要带着陌生人进去……”

“啊,你想多了。”她说,“我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既然腓腓开口,我也就顺着它的心意。恕我直言,在小肥啾和腓腓跟前,你们这些人类都是垃圾。”

“……”凤赤有些无语。

他看着她认真忙碌的样子,走到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际。

魏沾衣微微一愣,“小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凤赤将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衣衣,其实我……”

“我不想知道。”魏沾衣打断他的话,“凤赤,求求你不要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凤赤垂下眼,手臂收得更紧。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不太像他的风格 他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了一声,“嗯。”

“在去县城的路上,县令大人告诉我,那个乡君会到这里来,还险些遭遇到危险,是一个圈套。一旦乡君在清水县出了事,上头就会派人下来搜查,到时候你跟九思会暴露在危险中。”

魏沾衣声音严肃,“小白,你千万要注意。”

“那个乡君不是没死么?”凤赤轻飘飘地说,“这种事,就交给沈行舟吧,我们只要安生过我们的日子就好。”

“今天我想了想,等明年开春,大地解冻了,我们把房子扩建一下,有小肥啾在,可以去后山拉一些石头,还能去砍伐一些树木,让房子更加明亮些。”

“你想要的小院子我也规划好了,这里靠着河,我会想办法将河里的水引过来,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魏沾衣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有些惊讶。

凤赤平日里不苟言笑,很少这样长篇大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太像他的风格。

“你被腓腓附体了?”她转过头。

两个人距离相当近,回头速度有些快,不经意碰触到他的唇。

瞬间,她脸大红。

凤赤的呼吸也在发紧,他深呼吸一口,尽量用平静的声音,“没。”

“我喜欢这个地方。”

他咽了咽口水,“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居住下去,和你,和九思。”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一定会回来。

魏沾衣觉得凤赤有些奇怪,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奇怪。

她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你打铁我织布,啊,我不会织布,你打铁我开个小餐馆,种种地,生个娃,是挺不错的。”她沉吟了片刻,“嘿,我这才来到这里多久,竟生出了退休的想法。”

“以前我可是拼命三娘,是信奉努力才能出奇迹的。大抵是这里太安逸了,才让我有了这种闲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田园隐居想法。”

“衣衣。”凤赤打断她的絮叨。

他的声音发紧,眸子也有些紧,“你刚才说……生娃?”

“额。”

“跟我?”

“嘿!”

“要生三个。”他说,“老大是男孩,老二也是男孩,老三是女孩,我们会保护你们。”

“喂。”魏沾衣吓了一跳,她忙将凤赤推开,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小白,你今天果然很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会田园隐居,一会要生三个娃,还如此深情款款,人设都变了。

她抬头,盯着他看了许久。

凤赤摸了摸脸上,“哪里不对劲了?”

“很不对劲。”魏沾衣咬牙,垫脚,手拧上他的脸,顺时针拧了一圈,不过瘾,又逆时针拧了一圈。

“疼。”

“小白,你闲着没事立什么flag?”

“那是什么?”

“就是……一语成谶。”魏沾衣说,“一般情况下,分别的人说了等我回来后我就娶你,等我回来后我就如何如何的,这种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这就是flag。”

他,让她心慌。

凤赤轻轻笑了笑,“不会的。”

他似乎不想再继续下去,看着厨房里的灶头燃烧得正旺,“我帮你?”

“你去陪着杜微之吧。”魏沾衣摆了摆手,“晚饭我不会做太复杂的菜。就是可乐鸡翅那种简单水准的。”

她想了想,“主食的话,我们今天吃咖喱饭吧。”

“那又是什么?”凤赤挑眉。

“土豆,胡萝卜,洋葱,鸡肉,混在一起煮,配合米饭,很好吃的。”她说,“等做完了,你给二赖子送一些去。”

听到二赖子的名字,凤赤的脸立马冷下来。

村子里沸沸扬扬的传言还没消散,她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何况,好端端的,为何要给一个陌生男人送饭?

“你别生气。”魏沾衣说,“周掌柜给的鸡肉有点多,我想多做一些。二赖子也是流言的受害者。”

“何况,跟他处好关系没什么损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抓住人心。”

“小白,你顺便帮我传一些话。”

凤赤脸色几变,最终,执拗不过,只能默默应着。

可乐鸡翅入味需要一段时间,这道菜也需要一些技巧,才能做得更好吃。

焖制鸡翅的空档,她拿出土豆,胡萝卜,洋葱,鸡肉,咖喱块。

将土豆切成块洗掉多余的淀粉,将胡萝卜切成块。

下锅热油,放入洋葱和鸡肉,煸炒变色后捞出备用,再放入土豆和胡萝卜,加水,用大火煮开。

鸡胸肉非常容易变老,变老之后,口感和品相都会差很多。

她等水开后,再放入洋葱和鸡肉,又放入咖喱块,熬制一会,等汁液变得粘稠之后,关火入味。

咖喱被称为香料集合,拥有极为特殊的香气,能让人胃口大开,尤其配合着米饭,美味至极。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拿了一个大碗,盛了大半碗米饭,又盛了一些咖喱,在一旁放了几个可乐鸡翅,打包好,“小白,这些给二赖子送去。”

凤赤脸色不悦,扭头装作听不见。

魏沾衣看着别扭的凤赤,微微摇头,这个笨蛋根本不知道人脉的重要性。

二赖子消息灵通,虽然在村里名声不太好,但,义薄云天,为人也不错,聪明又人缘好,是个不得多的人才。

她收买二赖子,是想获得最新的消息。

如果真有人盯上了凤赤和九思,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不露,对信息敏感又擅长随机应变的二赖子,是最适合通风报信的。

“乖,快去快回,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说。

“你喜欢他?”凤赤红着脸,半晌,憋出这么一句。

“怎么可能。”魏沾衣安抚着他,“我有些事需要他帮忙,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收买人心不是?你要是不想去,那我自己去。”

“……”凤赤想了片刻,最终,还是一脸不悦地去了。

魏沾衣叹了口气,她端了咖喱饭进屋,九思早已经闻到了香味,眼巴巴地盯着桌子上的饭流口水。

“哇,今天吃咖喱饭。”腓腓也被香味吸引,睁开眼睛,“味道不错。”

“还有可乐鸡翅,女人,你很懂吾辈的口味。”

它一跃跳到桌子上,用爪子挠出来一个鸡翅。

鸡翅很烫,它左爪子倒替到右爪子,烫得直呼气。

魏沾衣拽着它的尾巴,脸色发黑,“等会再吃,小白还没回来。”

腓腓呲牙,“女人,你敢拽吾辈的尾巴,吾辈可是神兽。”

“神兽也不能乱跳到桌子上。”魏沾衣将它扔到床上,“乖乖等一会,现在也太烫,吃了对胃口不好。”

天色暗下来之后,房间里很是昏暗。

她点了油灯,微弱的灯光照亮小小的屋子,屋子依然昏暗无比。

她想着到外屋拿东西时,路过炕边,衣袖被杜微之抓住。

“你醒了?”魏沾衣挑了挑眉,“正是吃饭的点,你挺会挑时候的。”

“我闻到了很好闻的香味。”杜微之咳嗽了两声,“小凤呢?”

“一会就回来。”魏沾衣说,“我给你添碗筷。”

她打了帘子,恰好看到凤赤进屋来。

天冷,风寒,外屋的帘子被掀开之后,一股刺骨寒风吹进,连带着里屋也变得冰冷。

灯芯原本就细弱,被突如其来的风一吹,跳跃了几下,归于沉寂。

屋子里更加昏暗。

魏沾衣没注意到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布帘子,一时间,身体无法保持平衡,险险向着外屋跌去。

“小心。”凤赤忙跑过来,将她揽住,“没事吧?”

魏沾衣摇了摇头,“没事,小白,你先进屋点灯,对了,杜微之已经醒了,我去添个碗筷。”

她从凤赤怀里挣脱出来,到厨房里去盛饭。

凤赤微微蹙眉,掀开帘子,将油灯点燃。

昏暗的灯光下,杜微之盯着他的脸颊,声音幽幽,“小凤,好久不见。”

“嗯。”

“你的脸?”

“假的。”凤赤走到他身边来,“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杜微之想坐起来,轻笑,“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你,我先前总是想,你的容貌那么惊人,每到一个地方就能引起轰动的,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现在看来,是我太蠢了。”

他挣扎了许久,未果。

凤赤将他扶起来,斜倚在一旁的被子上。

“先不说那些,微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有些心疼,“你的腿怎么了?”

“是我罪有应得。”杜微之说,“小凤,能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没死,这下,我可以放心去死了。”

“说什么傻话。”凤赤呵斥了一声,“当年的事,与你无关,你要自责到什么时候?你一定会好的。”

杜微之用手绢捂住嘴,用力咳嗽着。

光芒微弱,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苍白之中,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红晕。

“嗯。”他说,“小凤,在来之前,我犹豫了很久,我不敢见你。不过,现在看来,我能再见你一面,实在太好了。”

九思咬着嘴唇看着炕上病恹恹的人,似乎有些害怕,往腓腓身边靠了靠。

“九思。”杜微之冲着他笑了笑,“你都长这么大了。”

“叔叔好。”九思乖乖地说。

杜微之看着九思的面容,感慨万千。

九思的模样虽然也是极好的,但,万千幸运的是,他的模样顶多算是好看,不是美到如妖孽。

他轻轻咳嗽着,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终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屋子的人,莫名开始沉默。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啪啦声,以及腓腓偷吃鸡翅的呼气声。

多年未见,再次相见却早已经物非人非。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魏沾衣进屋来,瞧着他们都呆呆傻傻的模样,挑眉,“你们这是怎么了?”

“饭菜都快凉了,快些吃饭吧。”

“腓腓,你的碗在一旁,下去吃,小白,将杜微之抱到这边来。”

她吩咐着,仔细叮嘱着九思洗干净手,一起来到饭桌前。

杜微之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

他坐在饭桌前,看到盘子里的菜肴。

白米饭他是认识的,米饭旁边,放着一些金黄色的菜。

——勉强算是菜吧。

色泽金黄,还有一股浓郁的香味,那股香味很奇特,是他所没闻过的。

金色的汁液中,有胡萝卜,鸡肉,还有黄金塔?

杜微之微微愣了一下,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到口中,一种软绵的味道传来,有些香甜,香甜之中,还有些奇怪的口感。

一勺下去,香气四溢。

胡萝卜的香甜,黄金塔的绵柔,还有一种特殊的刺激味道,更加刺激味蕾。

各种食材碰撞到一起,融合成一道温柔又极具冲击力的菜肴。

“里面的食材,竟真的是黄金塔?”杜微之不敢置信。

黄金塔多么金贵他比谁都清楚。

因为色泽金黄,像极了金子,口感绵柔,在宁京城非常受欢迎。

这是贵族才能吃得起的食物,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竟也吃到了?

味道,还比宁京城的御厨做得好?

“啊。”魏沾衣一拍头。

她把这事给忘了。

凤赤曾经提醒过她的,土豆在这里是特殊食材,不是大众食材。

这里的土豆名为黄金塔,是贵族才能吃得起的。

“这不是黄金塔。”她说,“这东西叫土豆,产量很高,已经被蔬菜界除名,现在是主食的一种。”

杜微之眼睛闪了闪。

她还想骗他!

“再不吃就凉了。”凤赤说,“快点吃吧。”

杜微之深深看了魏沾衣一眼,声音幽幽,“这叫什么?”

“咖喱饭。”魏沾衣说,“你再尝尝这可乐鸡翅。”

杜微之夹了一块可乐鸡翅。

鸡翅色泽浓郁,呈现出好看的琥珀色,细细闻去,有些香甜。

他尝试着吃了一口,鲜嫩的鸡肉味道与一种特殊的香味在口腔融化,浓郁的汤汁全部被鸡翅吸收,轻轻一咬,汤汁溢满口腔,强烈的冲击感传来。

那种感觉,就仿佛,鲜活的鸡肉,顺着磅礴的汤汁顺流而下,先是激荡不断,逐渐变缓,浓浓的汤汁也变得绵柔,温暖柔和,如春日的阳光照耀全身,甜中带着咸味,让人欲罢不能。

“我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吃到如此精致美味的食物。”杜微之说,“虽然做法还有些粗糙,味道却是极为上乘的。”

魏沾衣也不在意。

她做饭好吃,已经不是一个人夸奖了。

何况,咖喱饭和可乐鸡翅,这两道菜也算是家常菜,没什么难度,料对了,味道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这是最好的选择 杜微之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人也变得稍稍开朗了些。

饭后,他与凤赤久不见,闲聊了很久。

九思有些困乏,也顾不得有客人在,脱了衣裳,抱着腓腓钻进被窝里。

腓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小会便打起了小呼噜。

魏沾衣则陷入到无尽的尴尬中。

比如,他们家现在太小,一共只有三间茅草屋,偏房全都是杂物,无法住人。

外屋比较冷,虽然能勉强在木板上将就一晚上,可,谁去睡这是个问题。

杜微之身体虚弱,必定不能睡在外头。

如果她睡到外屋……凤赤大概不会允许。

难道,他们要挤在这小炕上,来个大被同眠吗?

她越想越觉得凌乱无比。

杜微之身子骨弱得很,夜深之后,早已经撑不住,跟上次一样,一小会的功夫便陷入到昏沉中。

凤赤将他抱到炕上来,脸色有些复杂。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严峻的问题。

“我去外面睡。”魏沾衣举手,“我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凤赤没有作声。

他将杜微之的外套脱掉,只剩下一套中衣。

又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魏沾衣半咬着嘴唇,看着他细心的动作,默默感叹,原来这个看起来如冰块的男人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开门吧。”做好这些后,凤赤说。

“啊?”

“还有一点没修完。”他说,“腓腓还没醒,正好我再进去修一修。”

“修什么?”魏沾衣眨了眨眼睛。

“开门。”

她额角抽了两下,打开那扇镶嵌了黑白两只神兽的奇异大门,走到山海肴里,才发现,里面多了一个池子。

池子不大,大约宽两米,长两米,深一米五的样子。

里面镶嵌了石头,石头被水泥粘合到一起,简单却不简陋。

“什么时候做的?”她有些震惊。

她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今天白天。”凤赤说,“不是你说让我好好干活,回来给我奖励的?”

“额,我不给你开门,你怎么进来的?”魏沾衣有些凌乱。

“腓腓带我来的。”凤赤在池子旁边摆放了一些石块,还在一旁放了一个木架子,用来放衣裳。

他整理好了之后,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沉沉,“将水引进去,就可以洗澡了。”

“你给我的奖励呢?我很期待。”

魏沾衣身子抖了两下。

禁欲系男人说起这种话来最为致命。

“那什么,我说的奖励,跟你想的奖励可能不是一回事。”她咳嗽了两声,“我的奖励……”

凤赤突然抓住她,靠近,带着极致的危险气息。

“生娃。”

“啥?”

“我想要的奖励是生娃。”他说,“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但,答应我。”

魏沾衣额角跳得厉害。

大冰块融化之后表现出的种种,让她有些接受无能。

“答应我。”他说。

“哦。”

凤赤得了肯定的答案,有些开心,。

眼看着他还要宽衣解带,魏沾衣瞪大眼睛,不太敢相信,说话都有些结巴,“小白,不,不是现在吧,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你在乱想什么?”凤赤蹙眉,“将那边的花瓣给我送过来一些。”

“啊?”

“那边有个花田,花瓣的味道很不错,腓腓说这花最适合洗澡,好像是叫玫瑰花瓣?”他说,“帮我采一些过来,洒到水面上。”

魏沾衣愣了一下,乖乖采摘了一些玫瑰花,红着脸将花瓣洒到水中。

她的手碰触到水温,有些凉,稍稍抬起时,手被凤赤抓住。

“你刚才想了些什么?”他问。

“什么都没想。”

“不信。”

“真的什么都没想。”魏沾衣不敢看他,“你放开我。”

“你瞒不过我的。”凤赤说,“你不质问我为什么会突然下水,还乖乖去采了花瓣,说明你心不在焉。”

凤赤轻轻笑着。

他放开她,“我想吃桃子,帮我摘一个,要细细洗干净了。”

魏沾衣摘了一个桃子给他。

凤赤眉梢轻挑,露出了原本面容的脸上一片红霞微晕。

他啃了两口,将桃子放到一旁,又轻飘飘地吩咐,“过来,给我搓背。”

“嘿!”魏沾衣嘴角抽了一下,“我为什么要给你搓背?”

“等下,腓腓会带着微之进来,这池子是我帮你修建的,原本只有我跟你能使用。微之情况特殊,我也勉强让他使用,但,第一次必须是我的。”凤赤说,“来,搓背。”

魏沾衣一脸黑线。

她终于弄明白了,凤赤才不是想跟她为爱鼓掌,鸳鸯共沐什么的。

他只是觉得,好容易修建的池子被杜微之捷足先登,心有不甘,要霸占池子的第一次而已。

她,完完全全被当成了伺候凤赤大爷洗澡的丫鬟。

“自己搓。”魏沾衣走远一些,背对着他。

凤赤也不在意。

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哗啦啦的水声洒落在身上,偶尔溅起的水花落在附近的田地里,田里的植物无风摇摆。

魏沾衣蹲在地上画圈圈,圈圈里写下了凤赤的名字。

她半咬着嘴唇,在他名字上打了好几个叉号。

看起来清冷又不苟言笑,还特别禁欲的凤大神,才是最腹黑的那个。

“你在写什么?”凤赤已经从池子里走出来,随意将衣裳披在身上。

长发湿漉漉地打在身上,更衬得他绝美如神只。

“画个圈圈诅咒你。”魏沾衣一抬头,恰好看到他缓带轻衫的模样。

他原本就长得好看,手指撩拨头发时,双眼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面如玉,长发如瀑,缓带轻衫下,若惊鸿一诺。

魏沾衣不由得看呆了。

她从前也算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美男子,可,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此时此刻,她才隐隐懂得什么叫做,皎如玉树临风前,什么叫陌上少年足风流。

“你在看什么?”凤赤瞧着她呆愣愣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看你。”魏沾衣说,“你长得太犯规了吧?”

“如果有个绝色美人录什么的,你一定能艳压群芳,夺得冠军。”

“这话听着可不像好话。”凤赤弯下腰,嘴角轻抿。

“你……这么笑,太变态了,你是想将人的魂勾走么?”魏沾衣稍稍远离他一些。

凤赤伸出手,手指在她鼻子上勾了勾,“笨蛋。”

魏沾衣打了个哆嗦。

凤大神果然不一样了。

从前的他,几乎不会说这种话,也没有这么腹黑。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蜕变?

她有些凌乱。

“要开始了。”凤赤将头发简单束起来,“打开门。”

魏沾衣踟蹰了会,将门打开。

凤赤踏出去之后,一会,便将已经昏睡的杜微之抱了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腓腓。

腓腓跳到水池旁边的石块上,指挥着,“来,将他扔到这水里。”

“吾辈今天可是破例了。”

凤赤将杜微之放到水池中,清水的颜色瞬间变成漆黑。

黑色之中,带着诡异的臭味和血腥味。

池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咕咕冒泡,漆黑中有些血色,那一小块地方也如同炼狱。

魏沾衣在一旁看着,看着杜微之身上泛出的黑色东西,脸色很难看。

脸色同样难看的,还有凤赤。

杜微之身上的这些东西,比他身上的要可怕很多。

由此可见,这八年来,他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不少。

“女人,开启净化功能。”腓腓喊道,“将你的手放在水里,试试能不能成功。现在的你,应该可以的。”

魏沾衣咬了咬嘴唇。

那水在咕咕冒泡,看起来相当可怕。

将手伸进去,需要勇气。

她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将手放到水中,净化功能开启。

那时不时死机的贤者系统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而磅礴的力量。

在那股力量之下,她也有些承受不住,冷汗淋漓,脸色苍白。

“腓腓。”凤赤看着她难受的表情,有些焦急。

“女人,忍住。”腓腓说,“现在开启的是真正的净化功能,名字叫做自净。”

所谓的自净,就是山海肴遭遇到污染时,强行开启的自动净化。

这种净化非常强大,相对的,对主人的要求也很高。

魏沾衣蹲在水池旁边,几乎无法保持住平衡,磅礴而强大的力量一波一波充斥而来,充斥在她的脑海中。

力量从脑海传到身体四处,传遍四肢百骸,传遍每一个细胞。

身体像是被撕裂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疼痛。

一小会的功夫,便已经大汗淋漓,浑身湿透了。

“还需要多久?”凤赤攥紧手,“她好像快撑不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腓腓眼睛闪了闪,“等净化停止之后,她自会停止。”

“如果一直不能净化成功,她就一直这样?”凤赤问道。

腓腓默认。

凤赤的脸色很难看,他在她一旁坐下来,紧紧地抱住她。

虽然这样做没什么用,好歹,给她些力量。

腓腓坐在一旁,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

还好,魏沾衣无意间开启了植物强化功能,增加了些许功德值。

植物强化功能是山海肴最强大的功能,强化外界的植物之后,功德值的计算体系也会变化。

比如,她强化了那些已经枯萎的星痕草,星痕草被强化后会迅速繁殖,每繁殖一次,功德值就会相应增加。

如果被强化后的星痕草再用来救人,功德值也会增加。

就像是一个迅速增长的指数体系,从二到四,从四到八,从八到十六,以指数增长的速度逐渐扩散。

正因为这样,杜微之才有一线希望。

腓腓盯着水池中的水,那些肮脏不堪的水正在变干净。

水池中,咕噜咕噜的冒泡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杜微之的脸上,身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蔓藤一般,占据了他身体的每一处。

“果然如此。”腓腓严肃地说。

“这是什么东西?”凤赤吓了一跳,“微之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花纹?”

腓腓没有搭理他。

它死命盯着魏沾衣。

她还太弱,无法承受住山海肴本身的力量,此时已经脸色发白,全身虚脱。

怕是,要到极限了。

“女人,再坚持一会,马上。”腓腓趴在水边上,闻了闻水池的味道,“快要结束了。”

魏沾衣大汗淋漓,她原本是蹲在那,后来无法保持平衡,只能跪下来。

手无意识地放在水中,意识在那股磅礴力量的充斥下也有些模糊。

恍恍惚惚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无法控制的磅礴力量终于消退之后,她也陷入到昏迷中。

“衣衣。”凤赤吓了一跳,他有些生气地看着腓腓,“这是怎么回事?”

“无法承受,导致她昏迷了而已,休息一会就能缓过来。”腓腓盯着他看了一会,“大鲶鱼,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出去,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个选择,留下。你若是想留下来,不管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要死死地保守住秘密。如果你不能保守秘密,吾辈会第一时间把你杀掉。”

“那时,谁也保不了你。”

凤赤皱着皱眉,“你想做什么?”

“你管我?”腓腓说,“我希望你选择第一种,门在那边,你出去吧。”

“我选择第二种。”凤赤说,“微之和她都变成这样,我不可能让你为所欲为。”

腓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声音沉沉,“你真的要留下来?”

凤赤不语,表示默认。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你就要做好准备,以后一旦你走漏风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你于无形。”腓腓说,“吾辈,可是会作祟的。”

它说着,身形陡然变大。

从可爱的小猫模样变成两人多高的神兽状态。

这个样子,比凤赤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还要大很多。

这种形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它脖子上的火焰色鬃毛开始变化,从漂亮的火红色变成黑色。

黑色逐渐蔓延,从脖子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一小会的功夫,白色的腓腓变成了黑色的腓腓。

脖子上最为显眼的鬃毛也变成了白色,和白色腓腓所不同的是,它的额头上有两个形状奇特的角。

“白腓腓变成了黑腓腓?”凤赤瞪大眼睛。

腓腓现在的模样,跟门上的黑色神兽差不多。

“大鲶鱼。”腓腓居高临下,爪子抓住他的头。

“吾辈已经对你作祟,一旦你有将吾辈的秘密告诉别人的想法,你会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他的脸更黑了几分 腓腓说,“想法却强烈,你越痛苦,一旦你说出口,会死于无形。”

凤赤的额头上有什么印记一闪而过。

他身子一凛,无法反抗,只能乖乖地待在那里。

腓腓在他额头上埋下印记之后,体型迅速缩小,一直缩小到平时的大小。

它的尾巴落到水池中,停顿了好一会。

“大鲶鱼,你将女人抱远,顺便,找几味草药。”它的尾巴从水中甩出来的时候,凤赤脑海中自动出现了几样草药。

凤赤的脸色发黑。

黑腓腓刚才确实在他额头上刻下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说是作祟,更像是控制。

他,好像被腓腓给控制了。

魏沾衣是腓腓的主人,腓腓是他的主人?

想到这个的时候,他的脸更黑了几分。

“你在发什么呆?”黑腓腓大怒,“这个形态吾辈也维持不了多久,你赶紧的。”

凤赤忙将魏沾衣抱到远处。

此时,一股磅礴又令人不愉快的气息传来,那是一种相当不祥的感觉。

就算经历过杀戮和血腥的他,在那股气息之下也胆战心惊。

凤赤吓了一跳。

他抬眼望去,瞧着前方黑压压一片。

那不祥的气息,正是从腓腓身上传出来的,带着痛苦,憎恶,血腥等等,让人压抑又难过。

这股磅礴的气息笼罩下,坚定如他,也无法控制住负面情绪,心底深处埋藏的杀戮感涌上心头,眼睛也变得通红。

“滚远一点。”腓腓的怒吼声传来。

凤赤如雷灌顶,从杀戮感中清醒过来之后,一阵后怕,忙抱着魏沾衣离得远一些。

此时。

黑腓腓跳到水中,用额头上的两个角抵在杜微之的额头上。

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他的额头上缓缓出现,黑色的气息悉数被黑腓腓的角吸收。

杜微之的脸上的黑色花纹也逐渐消失。

全部吸收完之后,黑色腓腓浑身乏力,落入到水池中,黑色褪去,恢复成白色。

“大鲶鱼,救我。”说完这句,它沉到水底。

凤赤吓了一跳,忙将腓腓捞上来。

腓腓趴在石头上,半丝力气都没有,眼睛半闭着,慵懒不堪。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他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腓腓口中说着让他选择第一种,可,如果他真的出去了,脱力的腓腓会被淹死吧?

腓腓不能动弹,身上湿漉漉的,慵懒地趴在那里。

“你做过梦吗?”它问。

凤赤点头,人人都会做梦吧。

“梦分为美梦和噩梦,噩梦太多,人会一直处于疲惫中。有一种东西,能让人一直处于噩梦中。”它说,“杜微之身上的蔓藤,便是被人施了梦魇术的证明。”

“杜微之中了慢性毒,那种毒药会逐渐腐蚀全身,但还达不到致命的效果。梦魇术才是最要命的,在梦魇术下,他整日惶惶,一旦入睡便会陷入到可怕的噩梦循环中。”

“梦魇之下,人会变得惊惧疲惫,血气受阻,与此同时,慢性毒药腐蚀身体,会让人越来越虚弱,一直到死亡。”

凤赤瞪大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

噩梦,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杜微之身上的梦魇术味道让吾辈觉得有些熟悉。”腓腓呲了呲牙。

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跟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凤赤没有多问。

他蹙了蹙眉,“你刚才那种形态又是怎么回事?”

腓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大鲶鱼,我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你已经被吾辈作祟,吾辈随时可以杀掉你。”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尤其是,它不想让魏沾衣知道它的这个形态。

如果说,白色的腓腓代表着乐观,幸运,幸福。

那黑色的腓腓则代表着憎恶,不幸,苦难。

“我不问了便是。”凤赤将杜微之捞出来,用毛巾细细擦拭着他的身体。

“他现在怎么样了?”

“女人已经将他身体里沉寂的毒素净化干净,我也将他的梦魇术除掉,接下来只要用吾辈告诉你的那几味药细细调养,再锻炼锻炼,能恢复正常。”

凤赤瞪大眼睛。

杜微之能恢复?

他,不用死了?

腓腓似乎很疲惫,身子蜷缩在一起,将眼睛闭上之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哦,你赶紧将这豆芽菜带出去,他也快到极限了。”它又开口。

“这段时间,女人就在这里面休息,她大概得休息三天才能醒过来。”

“三天?”凤赤心底一颤,“这么久?”

腓腓哼了一声,“三天还是保守估计,或许还要更长时间,你以为将一个快死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是那么容易的事么?”

凤赤半咬着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他抱着杜微之离开之后,那扇门便消失不见。

明亮的空间消失不见,眼前,一片漆黑。

从光线明亮的地方来到黑暗的空间,眼睛无法适应。

他小心翼翼将杜微之放在一旁,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眼睛。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起身将油灯点燃。

光芒微弱,勉强能看清四周,他将杜微之先放在里面,盖好被子,也在一旁躺下来。

夜色寂静。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总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怕是不会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不管是白腓腓还是黑腓腓,都超乎了他的想象。

黑腓腓的不祥气息影响之下,他心底涌起的那股杀戮感,到现在也心有余悸。

若是腓腓不唤醒他,他或许会控制不住自己向身边人出手吧。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将这些事忘掉。

转念,又想起魏沾衣可能昏迷三天,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心底,有些慌张。

这股慌张持续了许久,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昨夜疲惫,他也多睡了一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九思已经醒了,他瞪大眼睛盯着杜微之,用被子将自己裹住,蜷缩在角落里,身子微微颤抖。

“九思?”凤赤揉了揉眉心,“你醒了?”

“爹。”九思瑟瑟发抖,“娘亲和腓腓呢?”

“他们……”凤赤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饿了没?想吃点什么?”

“爹爹,九思和腓腓呢?”九思眼睛里溢满了泪水,“昨天晚上我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他们,是不是被他吃掉了?”

他指着杜微之,“昨天夜里,腓腓明明睡在我身边的,娘亲也在的,可一觉醒来,他们都不见了。”

“一定是这个好看的哥哥将他们吃掉了。”

凤赤叹了口气,他的手放在他头上,“你娘亲和腓腓有点事,大概三四天才能回来,放心,没事的。”

“来,穿上衣服,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九思依然眼泪汪汪,看向凤赤的眼中也带着惊恐。

他躲开他的手,用被子埋住头。

“九思?”

“你离我远点。”九思突然说,“爹爹,你是不是也被大灰狼给吃掉了?”

“大灰狼变成了你的样子,想来迷惑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凤赤有些愕然,“九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九思似乎很害怕,躲在被子里抖个不停,“爹爹基本不会露出真面目,他平常都是戴着面具的,你,你肯定是个假的。”

“你肯定是大灰狼变的。”凤赤摸着脸颊。

昨天害怕面具被损坏,才摘了下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没来得及戴上。

也难怪九思会怀疑。

他低声笑了笑,“我不过是将面具摘下来透透气而已。”

“骗人。”九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凤赤想了想,说了几件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小秘密。

九思听得脸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你真的是爹爹?”

“当然。”

“爹爹。”九思扑到他怀里来,“我好害怕,我想起腓腓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就害怕得不得了。”

凤赤额角直跳,腓腓那个混账。

“腓腓给你讲了什么故事?”他轻声问。

九思抽噎了两下。

他缠着腓腓给他讲故事,腓腓便讲了一个大灰狼吃人的故事。

故事中,一个女人从娘家回来,被大灰狼吃掉了,大灰狼变成了母亲的样子,混进了她们家。

晚上睡觉时,大灰狼将睡在炕头上的老三吃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老二问她在吃什么?大灰狼说,是从你姥姥家带来的脆饼。

大灰狼吃完了老三,又开始吃老二,同样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老大又问,大灰狼依然说,吃的是从你姥姥家带回来的脆饼。

老大吵吵着也要吃,大灰狼不耐烦,扔给她一个膝盖骨,老大被吓坏了,她已经知道身边的人是大灰狼,便借口要上厕所,跑到院子里将门锁死,喊来了猎人。

“哦?”凤赤黑着脸,看着九思一边颤抖一边讲故事的样子,额角直跳。

腓腓这个混账,九思还是个孩子,竟给他讲这种血腥恐怖的故事。

“后来呢?”他说。

九思想了想,“后来大灰狼就被猎人杀死了。杀死之后,老大将大灰狼埋到了院子里,后来,院子里就长出了一颗特别大特别好的大白菜。”

“人们将大白菜砍掉炖了之后,发现锅里是一片血水。”

他说着,又颤抖起来。

凤赤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傻孩子,这只是个故事而已。”

“故事都是假的,不用当真。”他将面具戴好,“你娘亲和腓腓为了救人,太过疲惫,在别处休息。”

他穿好衣裳,叮嘱着九思也穿好衣裳,掀开帘子。

在九思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色一片冰冷。

真是诡异。

腓腓所讲述的这个故事,跟他以前做过的梦,出奇地相似。

只不过,梦中的大灰狼不是大灰狼,而是带着狼面具的人。

戴着狼面具的人在某个深夜将他身边的人杀死,他侥幸终于逃出升天,并将那个人反杀。那个人死后化为一滩血水,血水之上,长出一片妖娆恐怖的红色花朵。

那些红色的花朵印在脑海中,久久不曾散去。

以前,他经常做那个梦,每一次都浑身冷汗,惊惧半晌,久久无法入睡。

说起来,他停止做噩梦,是从魏沾衣和腓腓到来之后。

他不再做噩梦,也与腓腓有关吗?

凤赤心思沉沉。

他走到厨房里,看着那些大白菜,想起九思刚才讲的故事,一阵恶心,踟蹰了片刻,熬了些粥。

怕冻的东西都放在偏房里,怕坏的东西都放在厨房中。

他看着井井有条的厨房,看着摆放整齐的锅碗瓢盆,眼前浮现出她在厨房里忙碌的影子。

有她在,似乎一切都变得鲜活恬淡。

没有她,又显得如此清冷凄清。

凤赤摇摇头,简单准备了些饭菜。

魏沾衣和腓腓不在,杜微之不醒,吃饭的人只有他跟九思。

九思只喝了一小碗粥,睫毛垂下,心事重重的样子。

凤赤也觉得冷清,勉强吃了几口之后,走到院子里。

“副主人。”小肥啾从树枝上跳下来,“你昨天晚上可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哦?”凤赤挑眉。

刚才,九思好像也说过有咔嚓声。

“人家听到了。”小肥啾说,“但人家没发现异常,就没管。”

“那是什么声音?”凤赤说。

小肥啾摇头,“我也没听过,反正有点可疑。就像是……大灰狼吃骨头发出的声音,大晚上的好瘆人。”

“不过你放心啦,咱们家周围很安全。”

又是大灰狼吃骨头!

腓腓不仅荼毒九思,还荼毒小肥啾,凤赤额角轻跳,心思沉沉,“小肥啾,继续监视着,一旦有异常就赶紧告诉我。”

“当然。”小肥啾拍着翅膀,“人家可是很敬业的。”

他坐在院子里跟小肥啾说了一会话,听到远处隐隐传来喧闹声。

他刚想站起来看个究竟,却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之后,村长正站在外头。

“那个啥,你家里人儿呢?”村长说,“出大事了。”

“嗯?”凤赤捏了捏嗓子,发出嘶哑又不清晰的声音。

村长有些着急,“你快叫你家里的出来吧,你是哑巴,我也没法跟你沟通啊。”

“村长爷爷,我娘不在家。”九思从屋子里走出来,“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凤赤揉了揉九思的头。

“你娘不在家?”村长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在这个紧要关头,魏沾衣不在家。

“对,我娘要三天后才能回来,村长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村长深深地叹了口气,“出大事了,刘寡妇要寻死。”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哭天喊地要去死 九思眨巴着眼睛,“我不认识刘寡妇,我娘也不认识刘寡妇,她寻死跟我娘亲有什么关系?”

“你这孩子,年纪小小,嘴巴倒是挺毒辣。”村长说,“刘寡妇现在正在村子中央,准备上吊呢。”

“你们快点过去看看吧。”

九思不太高兴,他冷哼了一声,“村长爷爷,我们跟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去看她?”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村长说,“现在已经拦不住了,刘寡妇就是要寻死,要是去晚了,怕是要出人命了。”

他说着,甩着袖子快速离开。

如果村子里出了人命,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事,明年春天换届的时候,他这村长怕是无法继续做下去了。

九思眨巴着眼睛,刘寡妇的报应已经来了。

“爹,我们去看看吧。”他说,“腓腓说的好戏要来了。”

凤赤微微蹙眉。

他将屋门关好,叮嘱小肥啾看好家,若有奇怪的人靠近先攻击再说。

村子中央的空地,位于村子的正中央,是村里人举行祭祀仪式的地方。

红白喜事,还有村子里的祭祀大典等活动都在这里举行。

刘寡妇跪在正中央,哭天喊地要去死。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又接近年关,几乎人人都在家,她一哭,多半个村子的人都围观过来。

九思拽着凤赤来到里面。

刘寡妇身边,是几个同样脸色煞白的老太太。

“天呢,我活不下去了。”刘寡妇大哭着,“咱们村子里有妖孽,一个傻子突然变成正常人,这就是妖孽作祟,咱们村的妖孽是想整死我啊。”

“村长,今天我就死在这里,我死了之后化为厉鬼也要找那个妖孽报仇雪恨。”

凤赤的脸色冰冷。

刘寡妇口中的妖孽,很明显指的魏沾衣。

“村长,今天我就放个狠话,要不就是我死在这里,要不就是烧死那个妖孽。”

“他嫂子,你先冷静一下。”村长说,“二妮的事大家不也知道了?你这样也空口无凭啊。何况,这快过年了,你这寻死觅活的,也不是个事儿。”

他头皮发紧,这刘寡妇可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今天这事,怕是难以善终。

“空口无凭?谁说我空口无凭的?我每天晚上都做同样的噩梦,如果一天两天也就算了,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血淋淋的场景。这绝对是咱们村的那个妖孽作祟,你们都被妖孽蒙蔽了双眼。”刘寡妇坐在地上,呼天抢地。

“父老乡亲,你们给评评理,那妖孽原本是个傻子,一个傻子怎么可能突然变成正常人?她必定是被妖孽附体了。”

“咱们村子里,先是不远处出现了少女挖心案,昨日又出了别的命案,野猫野狗也都凑过来,甚至,今年的天气也冷得反常,你们抬头瞧瞧这天,哪年冬天会这么暗沉?”

“这黑压压的感觉,就像是妖气缠绕住了咱们这个村子。村长,父老乡亲们,咱们村子里有妖孽,妖孽现在作祟到我头上来了。”

“我孤儿寡母,狠心的相公也抛下我们母子俩跑了,现在又被妖孽作祟,我怎么那么命苦啊。我不活了。”

九思紧紧地咬着牙。

颠倒是非,混淆视听,这个女人真气人。

“我娘才不是妖孽,她是仙女。”他大声说,“你凭什么说我娘是妖孽?”

刘寡妇看到哑巴和九思到来,却没看到魏沾衣,愣了一下,面目狰狞,“你个野种懂什么?一个野种,被妖孽迷惑了心智,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九思的脸在霎时变得苍白。

野种!

他最害怕别人说他是野种,是没娘的孩子。

以前,他对娘亲没有概念,被一块玩的孩子嘲笑是野种。

“区区一个野种,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我今天就在这里跟那妖孽叫板,不是妖孽死,就是我亡……”刘寡妇大声吼道,“那个妖孽呢,快点让妖孽出来跟我对质。”

她说着,又指着村子里的人叫嚣,“你们现在看热闹不嫌事大,今天那妖孽作祟到我头上,明天可能作祟到你们头上。当务之急,是将那个妖孽烧死,还我们安静。”

村子里的人都脸色一变,也从最开始的看笑话变成了惊惧。

大概是涉及到了自身利益,他们的话语矛头也纷纷转向魏沾衣,吵嚷着要烧死妖孽。

“一个外来男人带着一个野种,还娶了一个妖孽,这一家子都是害人精。”刘寡妇见舆论偏向她这边,更加添油加醋,“那妖孽的模样你们也看到了,李家那傻子姑娘哪有这等模样,分明是妖孽附体才变成这样。”

“妖孽勾了二赖子,说不定明天就去勾你们家的汉子。”她越说越带劲,“你们老爷们也别得意,说不定哪天妖孽就将你们吃掉了。”

“我不活了啊,这青天白日的,妖孽要逼死我。”

看笑话的村民们听到刘寡妇的话之后,觉得很有道理。

尤其是一些女人,早就看着日渐绝美的魏沾衣不顺眼,开始声援刘寡妇。

那些男人们虽然眼馋,但,愚昧无知,很容易被人带了节奏,也附和着。

“烧死妖孽。”

“打死妖孽,赶出村子。”

“村长,我们都同意将那妖孽烧死,这几天我家少了一只鸡,肯定是妖孽作祟的。”

“对,我公公好好的,突然就中风了,这跟妖孽脱不了干系。”

“我家的狗乱咬人,害得我赔了好些东西给人家,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必定是受了妖孽影响。”

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越说越带劲。

刘寡妇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那个妖孽成功激起众怒,接下来,就是利用他们将妖孽烧死。

一想到那个越长越美的小蹄子会被烧死,她觉得心情异常舒畅。

“野种跟妖孽,赶紧去死吧。”刘寡妇高声叫嚣着,“我们大家一块保卫村子安宁。”

村子里有不少人附和着将妖孽烧死。

凤赤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打女人,但,眼前这个寡妇,成功激起了他的怒气。

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混淆概念,简直可恶。

他黑着脸,想要上前教训教训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时,手被人抓住。

“小白,你退下。”有清冷却坚定的声音传来。

凤赤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衣衣?”

“是我。”魏沾衣笑了笑。

“娘亲。”九思扑到她怀里,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崩溃,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你回来啦?不是说三天才能回来吗?我好想你。”

“我提前办完了事,心里牵挂你们,就赶紧回来了。”魏沾衣说着,脸色冷下来,“小白,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不要掺和。”

凤赤攥紧手,“你的身体?”

“我没事。”魏沾衣说。

“可是!”凤赤有些担心。

昨天晚上那种强度的净化,她整个人都虚脱了,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的模样,可不像没事的。

腓腓也说过,她要睡三天才能醒来的,这才过了不到一天,她就醒了过来?

“听话,女人之间的事,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你一个大男人家的,旁观就好。”魏沾衣安抚住凤赤,盯着刘寡妇狰狞的面孔,冷冷一笑。

作祟,对这个人来说根本不管用。

本以为,腓腓的作祟能让她认识到错误,能改邪归正,不要乱嚼口舌,搬弄是非。

谁知,这刘寡妇更加变本加厉,将错误都推到她头上,死不承认是自己错了,还哄骗着村子里的人支持她,瞎带节奏。

这种逻辑和三观,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妖孽,你终于敢出来了,我要跟你拼了。”刘寡妇张牙舞爪冲上来。

魏沾衣眉头微蹙,在她冲上来的瞬间,一脚将她踢出去。

“你!”刘寡妇被踢到了心口,火辣辣得疼,面目更加狰狞。

“我怎么了?”魏沾衣的声音冰冷到极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地狱般的寒冰。

“妖孽,我跟你拼了。”刘寡妇心中惊惧,又不甘示弱。

“你敢吗?”魏沾衣抄着手,脸上的带着鄙夷。

“父老乡亲们都在这里,正好,我想让你们见证一下,评评理。我与这刘寡妇不相识,也没有说过话,她却口口声声说我作祟她,我想问问,我怎么作祟你了?”

刘寡妇声音恨恨,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还有脸问,这几天来,我整天做同样的梦,梦中都是血淋淋的场景,这不是作祟是什么?”

“哦?”魏沾衣冷笑。

这个刘寡妇也算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泼妇本泼了。

但,颠倒是非也好,黑白不分也罢,在她跟前,都得乖乖闭嘴。

“你这话说得可笑,你做梦管我什么事?”她说。

“因为你是妖孽。”刘寡妇说,“妖孽作祟,我才每天做那么恐怖的梦。”

“我为什么要作祟你?”魏沾衣声音淡然,“村子里这么多人,我为什么不作祟别人?”

“你……”刘寡妇咬了咬牙。

围观的人也在窃窃私语,显然,因为做了几个噩梦就大哭大闹这种行为,太过惹人发笑。

刚才被刘寡妇带了节奏的人,因为魏沾衣轻飘飘的一句话安静下来,静静观望着。

几个不正经的老光棍开始讨论刘寡妇是不是太寂寞,看上了人高马大的哑巴,想将哑巴夺过来缓解缓解寂寞。

刘寡妇恨恨地咬牙,大声说道,“因为你看我不顺眼。”

“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魏沾衣立马回怼。

“你看我……”刘寡妇看着眼前的女人,年轻,漂亮,那张小脸美得让人心肝发颤。

她本想说,你看我貌美,嫉妒我,才会作祟我。

可,她能预见到,一旦说出这话,围观的人反而会将她当成无理取闹的神经病。

她只是想利用村民们来给村长施压,烧死魏沾衣这个妖孽。

眼下,魏沾衣咄咄逼人,她骑虎难下,又不敢真的去死,只能恨恨地咬牙,“还不是因为我说了几句你跟二赖子有染的事。”

魏沾衣嘴角轻抿,这个刘寡妇终于开始说正事了。

“哦?原来你说过我跟二赖子有染?”她说,“我可不知道。”

“前几天,我可是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一传十,十传百,这事传得相当快。按照你的说法,凡是说过的,我都要作祟作祟?”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人群中,“你们有谁说过?可也每天做同样的噩梦?”

刘寡妇身边的几个老太太脸色苍白,却不敢说话。

她们虽然没做什么噩梦,但,都梦到了地狱鬼差,鬼差剪掉她们的舌头,说她们说谎太多,以后要下剪舌地狱,每天都要承受被剪掉舌头的痛苦。

不仅如此,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会受到影响,官运财运都会被她们的扯谎和传谣给消去,她们若是再不改正,将不得好死。

老太太们原本就迷信,加上原本很听话的儿媳开始冷言冷语,儿子做生意被人坑了一把,念书的孙子被先生赶出来等等,越发信了几分。

如今听到魏沾衣的质问,只觉得无比心虚,哪里还敢承认什么,都低着头不说话。

刘寡妇没想到,竟一个站出来的人都没有,当下有些慌张。

“你给他们灌了**汤。”刘寡妇继续撒泼,“你这种妖孽,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

“你这话可就更可笑了。”魏沾衣说,“且不说我没有作祟的能力,假如我真能作祟,你还能活蹦乱跳在这里哭闹?”

“还有,村子里的人们有没有被迷惑,他们自己应该很清楚。刘寡妇,你如此混淆视听,利用村里的人,是想让他们背负杀人的罪名一辈子不得安宁,是将村子里的人全都当成傻瓜来耍吗?”

“刘寡妇,你可否知道,不管是不是直接杀人凶手,只要参与了杀人,都会下地狱的。不仅要下地狱,子孙后代也不得善终。这种言语杀人,比直接杀人的罪行还要严重。你这是想让整个村子的人不得好死啊。”

“对了各位。”魏沾衣冷冷地看着那些村民,“如果我真的是妖孽,像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你家的猪跑出去,你家公公突然中风,你家猪丢了,这种事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们,脑子里装的是草么?”

从魏沾衣出来之后,轻飘飘几句问话便让刘寡妇自乱阵脚。

先前吵吵着要烧死妖孽的人,听到她的话之后也都闭了嘴

章节目录 第389章 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生怕真跟魏沾衣说得那般,参与杀人者子孙后代也不得好死。

也是到这时,村子里的人才猛然发觉,刚才这刘寡妇呼天抢地的,叫嚣着妖孽作祟,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听来听去,却是刘寡妇做个噩梦,还赖到了人家身上。

赖到人家身上也就算了,还想利用村里人给村长施压。

又听到刘寡妇胡言乱语,明显将村里人当成了杀人利器,心底发寒,越发看着刘寡妇生厌。

尤其是那些差点着了道的人,看到魏沾衣信誓旦旦的模样,后知后觉地想到,若她真是妖孽,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越想越怕,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刘寡妇有些急了。

她原本胡编了二赖子和魏沾衣的故事,传得有板有眼,村里人也越来越相信,有几个正义感强的,甚至禀告了村长,要替清水溪村铲除这种不守妇道的祸害。

她也很得意,只要那小妖精死了,二赖子名声坏了,她就有机会嫁给二赖子。

可,事实上,也就第一天比较顺利。

她将二赖子跟魏沾衣有染的事专门讲给村子里几个爱拉呱的老太太听,老太太们也很感兴趣,这件事传来传去,短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她也乐滋滋地等着哑巴和村长将魏沾衣抓起来浸猪笼,可等了一天也没有动静。

当天晚上还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第二天她又找到那几个嘴巴又快又毒的老太太,添油加醋描述一下魏沾衣和二赖子如何如何暗通曲款的。

谁知,原本兴致勃勃的老太太们,听到这个话题脸色大变,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快速离开。

一个,两个,三个……

村里那几个爱嚼舌根的老太太都不搭理她这茬,村长和哑巴那边也没有动静,甚至,哑巴一家还乐呵呵去了镇上。

她连续三天晚上做可怕的噩梦,情绪近乎崩溃,这才想了这种昏招。

“还不是因为我到处传你跟二赖子的事,你怀恨在心,才对我报复。”刘寡妇大声吼道。

“你到处传我跟二赖子的事?”魏沾衣的表情无比淡定。

她嘴角轻抿,大鱼终于上钩了。

“你为什么要传我跟二赖子的事?”她说,“二哥曾经帮过我几次,但我们是清清白白的,你传出去了什么?”

刘寡妇听着她问,恨得直咬牙,“你没去二赖子家送东西?二赖子湿漉漉地从你家出来,我可是都看到了。”

“哦?”魏沾衣冷笑,“我家夫君凿冰钓鱼的时候,不小心跌到了里面,二赖子将我家夫君救了回来,他身上会湿漉漉的,是因为救人,而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她的声音很大,几个传谣的老太太身子颤抖。

刘寡妇的版本是,二赖子跟魏沾衣在家做那种事,被哑巴看见,二赖子只能躲在水缸里,这才浑身湿漉漉的。

听到了魏沾衣的版本,才恍然大悟。

二赖子又不傻,这么冷的天,为什么非要躲在水缸里?

“二哥经常帮助我,还帮我跟胖婶将熏肠卖出去,我礼尚往来给他送些东西怎么了?”魏沾衣说,“我相信,村子里应该有很多人看见我给二哥送东西。”

“我的时候是我去,有的时候是我夫君去,我都是将东西放在墙上,从来不进屋。这有什么好传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寡妇,“所以,你到底传出去了什么?才觉得我会报复你?”

刘寡妇瞪大眼睛。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刚才,她完完全全钻进了圈套里。

这个女人,一步步逼着她承认,是她造谣。

“你……”

“我怎么了?刘寡妇,你刚才不是说,我是报复你吗?我为什么要报复你?”魏沾衣说,“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可不会轻饶你。”

“对了,你知道,根据律法,随意造谣引起骚乱的,是要坐牢的。你撒泼打滚都没用,律法之下,人人平等。”

“你不讲理,律法会教给你讲理。你不会做人,律法会教你做人。”

刘寡妇被她连珠炮般的质问和怒怼问呆了。

这个女人,三言两语将她辛辛苦苦准备的一切都毁掉了。

她咬牙切齿,脸上一片狰狞,“妖孽,你妖言惑众,你迷住了他们,迷不住我,我跟你拼了。”

魏沾衣往后退了两步。

她脸色发冷。

这个刘寡妇,是泼妇中的泼妇,根本不是道理能讲通的。

泼妇想拼命,还击的方法只有一个——打。

她攥紧拳头,想着狠狠给她个教训时,一个充满了怒气的声音传来。

“够了。”二赖子挤过人群,来到刘寡妇跟前,抬起手,狠狠地打下去。

那一巴掌,声音巨大,围观的人吓了一跳。

刘寡妇也被打蒙了,承受不住巨大力道,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些许鲜血。

二赖子气得浑身发抖,“嫂子,我这是最后一次称呼你一声嫂子。”

“今天是我第一次打女人,也是最后一次打女人,我陈少歌在此对天发誓。”他一脸怒气地盯着刘寡妇,“这么多年了,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当年你是怎么逼走我哥的,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如果不是你赶尽杀绝,逼迫发高烧的他去山上采药换钱,如果当初你对我哥稍稍好一点,我哥也不至于抛弃你们母子。”

“你看中了我哥的样貌,嫁过来之后却动辄打骂他,他原本就体弱,你万般虐待他,他骨瘦如柴还被迫做各种重活。他任劳任怨伺候你,你呢?”

“你哪里来的脸到处宣扬是我哥抛弃了你?这些年我对你造谣的事充耳不闻,是不想再跟你有半点关系。”

二赖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这次你还想将二妮拖下水。你胡编乱造的那些,是事实吗?你敢发誓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你败坏二妮的名声,败坏我的名声,做了噩梦还想倒打一耙,你这种蛇蝎女人,我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刘寡妇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只是想利用村里人的力量将魏沾衣那个小妖精折磨死,再趁机接近二赖子,坏了名声的二赖子只能娶她。

可,现在的状况早已经超出了预料。

“我知道你对我的想法,无非是想再嫁给我。”二赖子说,“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就算去死,也不会娶你。”

“前些年,有人给我说亲之后,隔壁村子里就传遍了那姑娘不洁和鬼混的谣言,最后那姑娘投河自尽,这事也是你干的吧?”他冷笑着。

“你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即便那姑娘死了,你也理直气壮觉得是那姑娘命短,事后,你还是该造谣还是造谣,该撒泼还是撒泼。”

二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手。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他拒绝了所有说亲的人,整天晃晃荡荡,得过且过。

“你不要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做下的孽,迟早会遭报应的。你做噩梦,难道不是因为你做下的孽太多吗?”

二赖子呵斥完了之后,呼出一口气,眉目间遍是冷意,“你好自为之吧。”

“你也不要再打我的主意,我已经决定要参军了。”

说完,他冲着村长拱了拱手,又冲着村子里的人鞠躬,“村长,各位父老乡亲,我陈少歌一生行事光明,今日打了这女人,实在是气急了。”

“我不求原谅,但,我希望你们能瞪大眼睛看清楚她到底是怎么逼死别人的。杀人者,人恒杀之。请大家务必善良。”

“二妮不是妖孽,我跟二妮之间清清白白,清者自清,望你们珍重。”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魏沾衣抓住凤赤的袖子,微微蹙眉,“我们也走吧。”

凤赤扶住她,慢慢走出人群。

来到稍微安静的地方,魏沾衣终究到了极限,昏倒在凤赤怀里。

“娘亲。”九思吓了一跳。

凤赤在她鼻下探了探,松了一口气,“放心,没事。”

他将她抱起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腓腓说过的,保守估计她三天才能醒来。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吧?

“抱歉。”二赖子看到凤赤之后,停下脚步,等着他们靠近,有些歉意,“还好二妮没什么事。”

“那个泼妇实在气人,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凤赤盯着他看了一会,“你要去参军?”

二赖子瞪大眼睛,“你,你不是哑巴吗?”

“真是失礼。”九思说,“我爹只是被熏坏了嗓子,不太能说话而已,哪里是哑巴了?”

“抱歉。”二赖子挠着头。

“跟我来。”凤赤低声说。

二赖子不明所以,他也有些担心魏沾衣的状况,便跟着他走。

回到家之后,凤赤将她放到炕上。

炕上,还有一个容貌俊美的贵公子。

贵公子此时已经醒来,正翻阅着九思使用的书籍。

看到凤赤回来,眼中闪着惊喜。

“你醒了。”凤赤看着杜微之已经醒来,有些欣喜。

杜微之点了点头,看着凤赤和九思身后的二赖子,微微蹙眉。

这个人眼神清亮,眉宇间带着一股气势,不像是普通的农夫。

“你醒来的正好,写个介绍信。”凤赤说,“他想参军。”

“哦?”杜微之没想到凤赤会主动开口,踟蹰了一会,“九思,给我笔和纸。”

九思有些怕他,躲在凤赤身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磨磨唧唧将纸笔拿给他。

杜微之想了想,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名字?”

二赖子指了指自己,“我?”

“陈少歌。”

“陈少歌?”杜微之微微一愣,“可真是相当熟悉的名字。”

他在纸上写了一会之后,从脖子上拿出一块玉,沾了一些水。

青色的玉石遇水之后变成了奇怪的红色,红色印记印到纸上之后,呈现出漂亮的花纹。

“拿着这个去距离这里最近的苍群县,苍群县有军队驻扎,你将信带到之后,自会有人安排你。”

二赖子看着信上的文字,就是很简单的介绍信。

除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花纹之后,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将信收起来,寒暄了一阵离开。

杜微之将纸笔放下,抬眼看着凤赤,以及凤赤身后的九思,眉目间的情绪有些复杂,“小凤,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一觉醒来,觉得身体轻盈……”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大概就是,像是一直戴在身上的沉重枷锁被摘掉了一般,很轻松,很舒服。

昨晚,也难得睡了个好觉。

这八年来,今天是最神清气爽的一天了吧。

“你中了毒。”凤赤说,“是慢性毒,需要一点点调理。”

“调理的同时再好好锻炼,半年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杜微之一愣。

刚才凤赤在说,恢复正常?

这些年,他看了多少御医,请了多少所谓的神医,都无计可施,靠着药物勉强续命而已。

如今,凤赤对他说,半年就能恢复正常?

一时间,他怀疑听错了。

“我替你检查了一下,腿部肌肉萎缩得太厉害,无法用力。”凤赤说,“需要一点点练习,重新学习走路。”

“微之,这些年辛苦你了。”

杜微之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喃喃地说,“小凤,你刚才说,我还能恢复?”

“我这种废人,还能恢复?”

他早已经放弃了希望,今生,能活着见到凤赤,已经死而无憾。

然,凤赤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半年便能痊愈。

他先是麻木,麻木之后,是震惊,震惊过后又是狂喜。

狂喜的感觉落下之后,他突然哭了起来,从最开始的小声哭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凤赤静静地看着他。

杜微之的感觉,他深有体会。

这八年来,他的身子早已经破败不堪,嗓子坏了,眼睛也坏了一只,遍体鳞伤,不知能活几日。

与魏沾衣在一起才短短几十天时间,身体好转到令他震惊的状态。

就像是病入膏肓只能等死的人,突然间病痛消失,身体痊愈了一般。

那种狂喜,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到。

“是她吗?”杜微之哭过之后,盯着炕上昏迷的女子,声音幽幽,“行舟说,她是你的奇迹。”

现在,也成了他的奇迹。

“是。”凤赤没有隐瞒,“她为了救你,大概要昏迷三天。”

杜微之嘴唇动了动,闭上眼睛。

他对她态度如此之差,她却能不计前嫌为他疗伤,着实汗颜。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不用管其他 “微之。”凤赤坐下来,“你中的是慢性毒,慢性毒需要持续不断喂给你才能达到这种效果。你要小心身边人……”

“啊。”杜微之攥紧手,“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我早先就怀疑,我这病症不是病,是中毒,可,不管寻了多少名医,都无法判断我是中了什么毒,只能保守治疗。”

“小凤,我会谨慎。”他垂下眼,眼睛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凤赤还活着,既然一切都还来得及,那,他也不能自暴自弃。

“药方我已经写下来了。”凤赤说,“等你回到行舟那边,仔细调养着,每天练习,等腿上的肌肉慢慢恢复,你能再次站起来行走。”

杜微之看了看药方,并不是特别熟悉的药材。

久病成医,他也多少懂一些药理,这上面的几味药,药性并不是特别相合。

“这是谁开的?”

“是……”凤赤皱了皱眉,“你先按照这个服用,不用管其他。”

杜微之笑了笑,也罢,他原本就是个死人,能侥幸活下去,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又何必计较这药方如何。

他将药方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

“等会,我会送你回去。”凤赤说,“这里住不开。”

杜微之脸色变了变,“你撵我走。”

凤赤冷声呵斥,“昨天就该让你回去的,你以这容貌待在这种小村子里,不就等于告诉那些人我的行踪?”

“那些人或许不认得我,但绝对认得你。你这性子的人,愿意待在这种村子,也太过令人生疑。”

“你在这里有多方不便,这村子里什么都没有,也没人照料你,还是回到沈行舟身边好一些。”

杜微之瞪大眼睛。

他有些不敢置信,盯着凤赤看了一会,才幽幽地说,“八年不见,小凤,你话比以前多了很多。”

以前的凤赤可是惜字如金,莫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就算是一句也不超过五个字。

凤赤脸黑了黑,叹气,有些无奈地看着杜微之,“人,终究会变的。”

此时。

魏沾衣陷入到昏迷中,腓腓也一直躲在山海肴里不出现。

九思很担心,缩在炕里面直掉眼泪。

杜微之很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凤赤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替魏沾衣擦拭着脸颊。

屋子里又陷入到了奇怪的沉默中。

沈行舟到来的时候,恰恰看到这样的画面。

——凤赤冷着脸坐在魏沾衣身边,表情复杂。

九思像个小可怜儿一般缩在角落里,眼泪汪汪,时不时偷偷瞥向魏沾衣。

杜微之则斜倚在被卷上,目光在他们父子俩身上转来转去。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这么沉默。”沈行舟搓着手,哈气。

“哟,嫂子怎么了?这会还在睡觉?”他问。

凤赤松了口气。

沈行舟到来,杜微之就不必继续待在这里,他也不必再提心吊胆。

“你们走吧。”他说。

杜微之脸色发黑,一万个不愿意。

沈行舟呵呵一笑,“小凤,你越来越过分了,我还没暖和过来你就撵我。”

“我可是带了好东西过来的。”他拿了一个包裹,解开,是一张大油纸。

一层层解开,里面是一只烤鸡。

“这可是宁京城最有名的烤鸡,我让后厨做了出来,包裹了好几层,想拿来给你们尝尝。”他颇有些惋惜。

可惜魏沾衣不舒服,不然,再加几个下酒菜,美上天。

沈行舟自顾自将烤鸡放好,又拿出一坛酒来。

“小凤,你去厨房做点菜,咱们三个好久没喝一杯了。”他舔了舔嘴唇,“我想吃嫂子做的熏肠,上次的酸白菜也上一些,只要是嫂子做的,我都喜欢吃。”

凤赤有些不悦。

他盯着沈行舟看了一会,转身出去,在外屋的上供的水果中拿了两个苹果。

“九思,去找二胖玩。”

九思抿了抿嘴唇,“爹爹,娘亲她……”

“你娘累了,要休息,乖乖拿着苹果去找二胖。”凤赤想了想,“带上小肥啾。”

九思踟蹰了一会,还是乖乖下炕,穿上鞋子,抱着两个大苹果出了门。

小肥啾得了命令,像个忠诚的侍卫守护在他身边。

凤赤蹙着眉,看着九思和小肥啾平安去了二胖家,才转身进了厨房,学着魏沾衣的样子将熏肠热了热。

端进屋的时候,沈行舟已经倒好了酒。

“八年了,咱们三个,终于又聚到了一起。”他一饮而尽,“小凤,喝一杯吧。”

凤赤重重将盘子放到桌子上,“吃完就滚。”

“真冷淡,八年,多少梦里相顾无言,好容易活着再见,好歹也让我为你们庆祝庆祝,别这么快撵我走啊。”沈行舟一杯酒饮尽。

他抿着嘴,盯着凤赤看了好半晌,眼底,有眼泪划过。

“小凤,谢谢你还活着。”

“微之,谢谢你坚持到现在。八年前,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擦着眼泪,“你们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凤赤垂下眼。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筷子,呼出一口气,“沈行舟,你这喝了酒就哭哭啼啼的毛病还没改?”

“我跟微之不能喝酒,你哭够了就带着微之回去吧。”

“我高兴。”沈行舟擦了擦眼泪,也攥紧筷子,声音沉下来,“小凤,我这次来,不仅仅是将微之带回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玉扇乡君,定平侯家的嫡女,为人嚣张跋扈,蛮不讲理,曾因任意打杀丫头和小厮而被处置过,但,后来不了了之。”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赴约,但赴约之人她却死活不肯说。我的猜测是,那个人大概已经盯上了清水县。”

“小凤,玉扇乡君在这村子附近出事,这绝对不是巧合,你跟九思可能会有危险。安全起见,我建议你们跟我一起走。”

凤赤声音深沉。

沈行舟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

若是换成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离开这里,再改头换面,找个地方藏起来。

但,现在不会。

“行舟,微之,我不会离开这里。”他说,“若是他们敢来,我也有办法对付。”

“况且,八年了,也该做个了断了,我这边正在部署。”

沈行舟听到他的话之后,微微瞪大眼睛,那双泛着水汽的眼睛陡然变化,身上的气势也剧烈变化。

他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声音泛着彻骨冷意,抬头时,那双本是人畜无害的眼睛泛着些许红色,身上溢出的杀气滔天。

原本带些轻挑又有些放浪不羁的声音里,带着森森的阴气,如从黄泉的寒气中浸过一般,嗜血刺骨,“终于,可以开始了吗?”

凤赤眉头一皱。

他用筷子夹了一片熏肠,也破例喝了一杯酒。

喝完,又出门,将一些东西包裹好,递给沈行舟,“你别在这里露出这模样,怪吓人的,拿着这个给老太太。”

沈行舟打开包裹一看,眼睛的血红逐渐退去,脸色也恢复到正常状态,声音也恢复到平常的轻挑,“哇,桃子啊。这,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桃子?小凤,老太太最爱吃桃子的事原来你还记得。”

“微之,咱们该走了。这桃子这么好闻,老太太不知道会喜成什么样呢。”

杜微之的脸色有些复杂。

凤赤家太小,他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这里,拜别之后,跟着沈行舟离开。

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凤赤看着没动过的烤鸡,小心翼翼包裹起来,挂在门外冻起来,想着等魏沾衣醒来之后再烤一下。

腓腓从山海肴里跳出来,伸了伸懒腰,甩着尾巴,“大鲶鱼,刚才那个笑眯眯的男人什么来头?”

一瞬间释放的杀气,让它颤抖惊惧。

“你可听说过两面佛?”凤赤坐到魏沾衣身边,手指碰触到她的额头,将她额间的发丝别到耳后。

“两面佛,一面生佛,一面生魔。沈行舟看起来最是温润尔雅,也是最为残忍的那一个。他从前最大的嗜好便是拷问,经过他拷问的人,没有一个能承受得住。”

“卧槽?”腓腓打了个哆嗦。

单看外表,它还以为沈行舟是个傻白甜,负责搞笑的那种角色。

没想到,那种人还有魔鬼的一面。

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个瘸子呢?”腓腓舔了舔爪子上的毛,“看起来像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公子,性子很恶劣的那种。”

“微之啊。”凤赤眯起眼睛。

“恰恰相反,微之虽然脾气不好,性子别扭,却是最纯真的那个,很单纯,也很简单。他就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不染尘埃,纯净如赤子。”

“喂喂喂,你难道不知道白莲花是骂人的话吗?”腓腓说。

真看不出来,脾气差的杜微之最单纯,脾气最好的沈行舟是个变态。

“你呢?”腓腓问。

“我?”

“对啊。沈行舟那个傻白甜有可怕的隐藏属性,那个瘸子也有隐藏的白莲花属性,你又是什么角色?”腓腓目光炯炯。

凤赤想了想,“大概,我只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

“……”腓腓额角抽搐。

冰块大鲶鱼,突然说出这么骚气十足的一句话,它下巴都要惊掉了。

“她不是要三天后才能醒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怎么提前醒来了?”凤赤的手指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表情也不太对劲。

“我故意将她喊醒的。”腓腓甩着尾巴,“她要是不能亲自怼那老娘们一顿,醒来后怕是会哭的。”

“放心,她没事,就是消耗过度,休息个几天就没大碍了。”

“我要将她转移到里面去闭关了。”腓腓说,“外面空气太浑浊,不利于身体健康,她若是留在外面,怕是要待个七八天才能醒来。”

凤赤一愣。

闭关的意思……

“这几天,我不能见到她?”他嗓子发紧。

“当然。”腓腓横眉竖眼,“每次开门需要耗费很大力气的。”

“嗯?”

“你想想,就算是打开普通的门也需要一定的力气,比如,九思那种力气就打不开太大的大门,所以,打开那扇门也需要消耗力气,她现在需要静养,还是不开门为好。”

“反正这几天你就消停点。”它用爪子挠了挠耳朵,“我也跟着闭关,我有点事要做,这女人太不让人省心了。”

凤赤没有再说什么。

他眼睁睁地看着腓腓将魏沾衣带到那个奇异的空间里,又眼睁睁地看着空间消失。

空间消失后,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有些发怔。

被子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屋子里还充满了她的味道。

可,他却找不到她。

惊惧感,心慌感,失落感,不舍,难过……等等,各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怔怔地坐在那,一直到九思回来。

“爹。”九思拽了拽他的袖子,表情慌张,“娘亲去了哪里?”

“九思。”凤赤将他拥住,“你娘最近身体不好,还是需要静养,静养三天。”

“三天后她会回来的。”

九思抿着嘴,默默地脱了鞋子,坐在炕上,拿起书本。

眼睛看着书上的内容,眼泪却断断续续往下掉。

“哭什么?”凤赤凑到他跟前来,拿了手绢将他的眼泪擦掉。

“爹。”九思低头啜泣了一会,“你不要骗我。”

“我已经长大了。”

“我骗你什么了?”凤赤笑着说,“你又瞎想了些什么?”

“昨天来的那个漂亮叔叔,是来接娘亲的吧?娘亲这么好看,跟村子里的人一点都不一样。”九思胡乱擦着鼻涕,“他们都说,娘亲可能是妖怪变的。”

“娘亲才不是妖怪变的,娘亲是仙女,她那么好,做饭那么好吃,腓腓和小肥啾也会说话,娘亲肯定是仙女。”

“可是,仙女是会离开的。”他扑到凤赤怀里,“仙女下凡会被天庭通缉,娘亲是仙女,偷偷下凡来到咱们家,现在,现在是不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凤赤本想坚定地告诉他,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也不确定魏沾衣去了哪里,更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回来。

正如九思说得那般,腓腓和小肥啾的存在都超乎想象。

还有那个匪夷所思的空间……

如果是仙女的话,或许能解释得了这一切。

“爹。”九思哭得很悲伤,“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娘亲。”

“我不想让她离开。”

“她不会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味道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凤赤说,“她也喜欢你,腓腓也喜欢你,不会的。”

“饿了没?想吃什么?”

九思摇头。

他将书本扔下,将头埋在膝盖上,用袖子遮住眼泪,声音闷闷,“我不太饿,不太想吃东西。”

他只想要娘亲和腓腓。

凤赤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他掀开帘子。

外屋里,盘子上还放着几样水果。

水果一旁,是那个无字牌位。

他盯着牌位看了半晌,拿了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厨房里还有不少吃的,她似是有强迫症,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找了几个馒头,放在锅里热了热,想学着她的样子做出好吃的菜。

终究,以失败而告终。

明明是一样的步骤,一样的食材,可,到他手中,味道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凤赤有些无奈。

做不出好吃的菜,他只能拿一些现成的热一热。

横竖,只要熬过三天就好。

“三天……”凤赤突然愣住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她已经完全融入到了他与九思的世界里?

当初,他只是想找个村里老实巴交的姑娘,照顾九思,掩人耳目。

阴错阳差,将她娶进门来,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拜堂,甚至连合卺酒都没喝,简陋又寒酸。

可,从她进门之后,就像是春日暖阳,驱散阴霾和寒冷,照耀到他与九思心底,让早已经疲惫不堪的他得到片刻喘息。

遇见她,他劫后余生。

“衣衣。”

凤赤呼出一口气。

从八年前开始,他再也没有过这种如春温般的感觉。

不过短短时间,他已经深陷到这种温柔中无法自拔。

“嗷呜……”

正走神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野兽的叫声。

凤赤脸色一变。

那个声音……

现在还是白天,他们在这时候出现,必定是出了大事。

“小肥啾。”他喊了一声。

“在。”小肥啾从树上跳下来。

“好好看家,还是那句话,一旦有可疑的人,不要客气。”凤赤说,“保护好九思,我出去一趟。”

“可是,人家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小肥啾摸着肚子,很委屈的样子。

凤赤想了想,找到小肥啾的水盆,打了一桶井水倒进去。

小肥啾尝了尝,叹气,“主人不在,只能将就着了。”

它吸溜吸溜将水喝完,又飞到树上,耀武扬威,“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这里。”

凤赤看了看屋子,听着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快速离开,闪身进了树林里。

树林茂密,落叶遍地。

前些日子下了大雪,天寒地冻之下,雪没有融化,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凤赤四下瞧了瞧,确定没有人跟着,快速穿过树林,来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

树梢残雪,风一吹来,有雪花落下。

伴随着落雪,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单膝跪下。

“凤大人。”

“发生了什么了?”凤赤不太高兴。

白天相见,太过容易被人发现。

他也叮嘱了好多次,还是被他们当成了耳旁风。

“大事。”黑衣人说,“我们最近才得到的消息,沅湘君失踪了。”

“他失踪了?”凤赤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属下不知。”黑衣人说,“混进去的眼线冒死得到了这个消息,他拖着最后一口气将消息传达出来。”

“现在可以确定沅湘君失踪。”他顿了顿,“凤大人,根据我们的推测和侦查,他极有可能也来到了这清水县。”

凤赤的脸色相当难看。

沅湘君,大黎王朝目前的实际掌权者,皇帝病重之后,由他来代管朝政,逐渐形成了以他为首的强大组织,导致整个王朝乌烟瘴气。

那个人,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

他在此时失去踪迹,怕是要出大事。

“为什么说他在清水县?”凤赤问。

“我们的人在郊外发现了一具尸体。”黑衣人说,“那尸体是被掩埋过的,大概是被野兽们刨了出来。”

“死者的年龄不过十八岁,看那面容却像是老妪,大概是被人吸走了精气。我们又陆续发现了几个尸体,都是一样的状况。”

“那种功法,与沅湘君所使用的功法相同,我们才推测,他极有可能到了清水县。”

凤赤浑身发冷,又是那种功夫!

又恶心又变态的功夫!

“凤大人,沅湘君突然出现在这里,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黑衣人说,“最近,请一定多加小心。”

凤赤攥紧手。

沅湘君!

前尘往事扑面而来,他双眼通红,身上溢满杀气。

杀气惊散了树林里栖息的寒鸦,寒鸦飞起,抖落了树上的残雪,雪花纷纷而下。

“凤大人。”黑衣人吓了一跳,“请稍安勿躁,我们也只是推测。”

“请您务必注意安全。”他说着,稍微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什么?”凤赤攥紧手,指甲扣在肉里,泛出点点血迹。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的眼线接二连三消失,据点也被捣毁了不少,我猜测,我们之间,可能出了叛徒。”黑衣人垂下头。

凤赤沉默了一阵。

“我知道了。”他说,“最近都低调一些,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暂时停止活动,以保护生命为准。”

“一旦有沅湘君的消息,立马汇报给我。”

黑衣人领命。

他沉默了一阵,终于又开口,“凤大人,听说您身边有一个可疑的女人。”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凤大人,请万万谨慎,多事之秋,我们容不得半点马虎。”

“此事不用你们插手,你们胆敢对她出手,别怪我不客气。”凤赤说着,冷着脸,转过身。

“凤大人。”黑衣人见他要走,踟蹰了一会,又开口,“凛冬时节,天气极为严寒,咱们的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是什么意思?”凤赤脸色一变。

“粮草紧缺,御寒衣物也紧缺,咱们的资金早在秋天便已经捉襟见肘,是几个头拿出家财来填补,勉强撑到了冬天。”黑衣人说。

“不仅仅是粮草和衣物,咱们的人遭遇到多次追杀,多次紧急逃离之后,备用的东西消耗太多,现在各方面都很困难。人心惶惶,头们耗费了很大功夫才安抚住他们。”他有些为难。

凤大人的全部身家都已经贡献出来,可,对于那么多人来说,杯水车薪。

现在这种情况下,凤大人也没法去弄钱。

所以,他也只是提个醒。“我知道了。”凤赤蹙眉,“现有的资金大概还能撑多久?”

“三个月。”黑衣人说,“顶多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给我一个月时间。”凤赤甩了甩袖子,宽袖轻轻拂过残枝,雪花簌簌飘下。

“正月十五之后,你让水岚来找我,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最近也不要出现太频繁。”

凤赤说完,穿过残雪压枝的树枝,一步步,踩着地上的残雪走远。

出了树林之后,他深呼吸一口,抬头,望着天空里并不耀眼的太阳,手,微微颤抖。

他浑身冰冷。

沅湘君,也来到了清水县!

一想到那个恶心至极的男人,他就控制不住怒气,就控制不住,想将他碎尸万段。

一想到过往的种种,他的心就隐隐作痛,纵然隔了许多年,那种感觉也未完全消散过。

他所有的悲剧,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沅湘君,原本是大黎王朝的侍君侍郎,专门伺候记录皇上起居的小官。

他从是侍君侍郎步步高升,成为一朝丞相,势力滔天。

权倾朝野之后,他的野心越来越大,不仅迷惑皇帝扰乱超纲,还修习了邪恶功法,那功法以女人的身体精气为食粮,短短几年就成为绝顶高手。

沅湘君一手遮天,与后宫勾结,朝廷内乌烟瘴气……

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不断传来,凤赤闭上眼睛,将残留的那些悲惨记忆抹去。

可,越想忘记,越无法忘记。

想到曾经发生在眼前的惨状,想到沅湘君肆意破坏掉属于他的一切。

想到,曾经爱慕他的女人被活活折磨死。

想到,他最重要的人被那个变态糟蹋。

恨意如潮水一般侵袭而来,从头到脚,充斥到身体每个角落。

滔天的仇恨涌到心头,他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抖动得厉害。

八年前,他无力保护,被沅湘君毁掉了太多东西。

现在,他拼死也要守护好身边的一切。

尤其是九思和魏沾衣。

想到魏沾衣,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更难看。

沅湘君从各个地方搜寻美人,尤其是喜欢搜寻阴元比较充沛的美丽女子。

魏沾衣模样很美,她身上还带着一股仙气,那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若是被沅湘君知道了,怕是会不择手段得到她。

他紧咬着牙。

刺骨寒风袭来,吹透了衣衫,冰凉浸透皮肤,传到心底,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一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依然深沉,阴气沉沉,天边笼罩着的灰色云彩布满上空。

压抑窒息。

他回到家中,九思哭累了之后,躺在一旁睡着了。

他拿了被子给他盖上,脸色一片阴沉,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寒冬腊月,年底越来越近,天越发冷。

魏沾衣不在的这三天里,九思一直闷闷不乐,凤赤也心不在焉。

到了第三天。

一大早,九思便眼巴巴地坐在门口,盯着门口,听到门口有动静便冲出去。

每次兴冲冲出去,又蔫蔫回来。

他吃不下饭,也不肯回里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外屋,从早晨等到晚上。

天黑之后,依然没等到她。

冬天天短,很快便入夜,入夜后,更加寒冷。

九思早已经冻得手脚麻木,没了知觉,他不死心地盯着门外,一直等到深夜。

“九思。”凤赤叹了口气。

“爹,我没事。”九思定定地望着大门,吸了吸鼻子,“时候不早了,我睡了。”

他说着,进屋,脱了鞋子,钻到自己的被子里,一抽一抽的,显然在哭。

凤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也有些慌乱。

明明已经过了三天,她却没有回来。

这三天里,腓腓也没有出现,他们,就像是凭空失踪了一般。

他,甚至有种,再也无法见到她的感觉。

九思哭了大半夜,终于哭累了,昏昏沉沉睡过去。

凤赤久久等不到魏沾衣回来,无奈,也躺下来,闭上眼睛。

思绪混乱。

关于魏沾衣的,关于沅湘君的,关于出现在生命中的人……

那些以为忘却的记忆涌上心头,心底乱糟糟的,烦躁不堪。

“公子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可是出了什么事?”黑夜中,一只手触摸到他的眉心。

“良辰美景,时光苦短,公子何必如此心烦,不如与妾身做一些赏心悦事?”

凤赤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空间里,能依稀看到眼前人笑靥如花。

她侧身躺着,单手托着下巴,眉眼弯弯,“哟,好久不见,小白同学。”

“衣衣?”

“小白。”

“别说话。”凤赤低声说。

她的牙齿里,有两个尖尖的小虎牙,咬到肩膀上便能形成深深的牙印。

“记住教训了吗?”魏沾衣松开他之后,双手重重地拍到他的脸颊上,“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凤赤不是这样的人。

莫说突然之间化身成狼,就算,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热情,也有些不对劲。

“什么都没发生。”

“还想骗我。”魏沾衣咬了咬牙,“你觉得你能骗得了我?”

“乖乖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赤沉默着。

魏沾衣瞧着他的模样,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靠近之后,又在另外一边的肩膀上咬下牙印。

油灯燃尽之后,屋子里坠入黑暗,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只能听到缓缓的呼吸声。

“我害怕。”

沉静了许久之后,他说。

“怕什么?”魏沾衣问。

“怕你再也不回来了。”凤赤说,“九思是,我也是。”

他害怕她会离开,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得到后再失去,那种可怕的感觉,只是一想,便觉得疼痛无比,难以承受。

“哎……”魏沾衣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暂时是回不去的。”

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远离了都市和繁忙的工作,对这种安静淡然的田园生活反而更加喜欢了。

“你终究是要回去的。”凤赤说,“我知道的,你什么都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只是不在乎而已 她那种谨慎性子的人,大咧咧将那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他,一点都不懂的藏拙,也不懂得财不外露。

她虽然平常傻兮兮的,可,多半是在装傻,她,只是不在乎而已。

“衣衣。”他说,“为什么不让我要你?”

“时候不到。”魏沾衣说。

“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他问。

“嘿,凤赤,你好好当你的禁欲系高冷凤大神不好么?整天想着把我扑到这是什么毛病?你这人设都变了。”魏沾衣转过身来,捏着他的脸,用力拧了一圈。

“疼。”

“哎。”魏沾衣的手指触摸着他好看的眉眼,“你可真是个钢铁直男。”

“所以说,再等等。”魏沾衣也有些无奈。

她现在这个身体,可是妥妥的十八岁。

以前这身体,大概经常吃不饱,营养跟不上,才会这样。

她还记得很早之前,院子里的阿婆们经常说起,贫苦年代,吃了上顿没下顿,到二十几岁也不一定能来。

她以为是那些阿婆为了衬托以前生活艰苦,现在生活幸福而夸大其词。

现在,倒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老大叔盯上了我这小幼苗,小幼苗瑟瑟发抖。”她笑着说,“凤赤,再等等。”

凤赤脸红得厉害。

魏沾衣同样脸红得厉害。

她与蔺梓归谈恋爱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

她闭上眼睛,手指与凤赤的手指紧紧相扣,深呼出一口气。

感情这种东西,果真是无法用理性思维看待的。

魏沾衣不敢太过招惹他,紧了紧被子,闭眼。

刚刚睡醒,意识清醒得很。

平躺了许久,无法入睡。

“哎呀,这还没到春暖花开,你跟那只大鲶鱼就要忍不住了吗?”腓腓贱兮兮地问。

魏沾衣有些纳闷。

尤其是本来的面容,翩若惊鸿,皎皎如月,美得跟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是仙人。

魏沾衣额角抽搐。

这糟糕的比喻——

“腓腓,说人话。”她呵斥了一声。

“其实很简单啊。”腓腓舔了舔嘴唇,“改造的后遗症。”

“改造?”魏沾衣吓了一跳,“那是什么玩意?”“你别装傻了。”腓腓说,“大鲶鱼的身体其实撑不了多久的,顶多三年就会废掉。你慈母心向上,让他接二连三浸泡到神泉水中,强化了细胞,也强化了骨骼,受损的筋脉也在逐渐恢复。”

“人的性格跟大脑中的某些物质有关系,他身体改变的同时,性情也变了一些。山海肴是你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你改变了他。”

“简单来说,你对他影响过大,导致他的性情发生改变。总之,你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块美味的肥肉。美味在前,他也不是圣人,产生冲动很正常。”

魏沾衣大概能明白腓腓的意思。

她默默叹了口气,不知是好是怀。

旋即又想到,杜止月和魏南星,以及杜微之都曾经受过神泉水的恩赐。

难不成……

“别乱想。”腓腓从山海肴里跳出来,一爪子拍到她脸上。

“女人,你又打吾辈。”

“说了多少次不让你偷听,你都当了耳旁风?”魏沾衣捏着它的脸,“下次再被我发现你偷看偷听,我就把你尾巴上的毛拔光。”

腓腓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找个舒服的地方趴下来,尾巴搭在九思身上。

它的小爪子挠着被子,下巴担在稍稍高一些的地方。

“女人。”

“干嘛?”

“你比以前,看起来开心多了。”

“以前?”

“就是以前啊。”腓腓歪了歪头,仰头冲着她,“以前你多开朗一小孩,屁颠屁颠跟在你爷爷身后。”

“长大后,眉头一直是紧皱着的,很寂寞,就算是笑,也笑得很勉强。你虽然每天忙碌,其实并不开心吧?”

“嘁。”魏沾衣哼了一声,“你懂什么?现代人的生活压力很大的,我愁眉不展也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但,绝对不是不开心,我可是典型的金牛座,只要能存一大笔钱就很开心。”

“口是心非。”腓腓抬起爪子,拍到她的脸上,不是锋利的爪子,而是软软的肉垫。

魏沾衣抓住它,捏了捏那肉垫,“睡吧。”

腓腓哼哼唧唧,乖乖窝在她身边,一小会功夫便传来小呼噜。

夜深人静,身边只有他们几个的呼吸声。

毫无睡意的魏沾衣闭着眼睛,腓腓的话,让她想起来曾经的事。

小时候,长大后,一直到现在。

一个又一个片段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尴尬的,欢乐的,悲伤的,痛苦的,各种各样的滋味。

人生百态。

那些事情,明明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回忆的时候,以第三者的视觉看去,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回忆嘈杂纷乱,越想越睡不着。

从下半夜清醒到天蒙蒙亮,才勉强打了个盹。

正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声,紧接着,一个软糯糯的小团子扑过来。

“娘亲,腓腓,你们回来了。”九思眼泪鼻涕一大把,“你们终于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再也不回来了。”

魏沾衣昨晚没睡着,熬得眼胀,被猛然扑过来的九思重重撞击,躺在床上起不来。

“娘。”九思抱着她,眼泪鼻涕擦了她一身。

“别哭了。”魏沾衣按住他的头,“鼻涕都沾到我身上了。”

“我好想你。”九思依然大哭。

昨天一直到深夜都没等到她,他极为失落。

哭着睡着之后,迷迷糊糊中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腓腓的尾巴。

腓腓在身旁,娘亲正睡得香甜。

这一幕,像是做梦。

他用力掐着自己,生疼生疼的,才知道他不是做梦,是娘亲和腓腓回来了。

积攒了好几天的情绪爆发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乖。”魏沾衣抚摸着九思的头,“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哭了。”她拽着他的领子,“天亮了,想吃点什么?”

九思坐在一旁,摸了摸小肚子。

这几天,娘亲不在,他跟爹爹都是将就着,也没胃口,吃不下什么东西。

娘亲一回来,顿时觉得饥肠辘辘,想吃好多好多东西。

“娘亲,我想吃一头牛。”他说。

魏沾衣正在穿衣,袖子正套到一半,听到他的话,停了好一会,才感叹,“小伙子有前途,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吃一头牛。”

“等着,今天就让你吃一头牛。”她穿好衣裳,挨个系上棉衣的盘口,又套了一件枣红色大氅,掀开帘子走出去。

一出门,便觉得一股寒意袭来。

那股寒意,刺骨寒冰,不管多少次都无法适应。

她紧了紧大氅上的红色系带,掀开外屋的帘子。

天刚亮,清晨,空气干冷干冷的,一呼吸,呼出白色的哈气,哈气瞬间消散。

“主人。”小肥啾看到她之后,整只鸟都精神了,从树枝上跳下来,三两下跑到厨房里将它的专用水盆拿出来。

“主人,我好想你。”它眼睛里闪着星星光芒,“想的都饿了。”

“乖,我也好想你。”魏沾衣注满了水盆,“这些天辛苦你了。”

“啾,好喝。”小肥啾扑棱着翅膀,“我不辛苦的,主人,你身体可好些了?”

“当然。”她摸着小肥啾的头。

“这么冷的天,你每天都睡在外面,真的没事吗?”

鸟也怕冷吧?

“人家当然没事,人家很厉害的。”小肥啾抬起翅膀,“副主人还有任务交代给人家呢。”

它美美地喝完,开心地扑棱着翅膀在院子里散步。

一边散步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哼着奇怪的歌曲。

魏沾衣点了点眉心。

看着小肥啾甘之如饴,她也少了点罪恶感。

厨房很干净,显然凤赤每天都在打扫。

摆设的东西也都按照顺序陈列着,井井有条。

这个小房子,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魏沾衣深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头,将最近开始不断萌生的想法摒弃,开始准备早饭。魏沾衣捏着下巴想了想。

从周掌柜给的食材中找到一块牛骨头,切了一块熟牛肉和牛杂。

牛肉,牛杂,牛骨头,混合到一起,放在锅里用大火煮开,小火继续熬制。

她又重新切了一些牛肉,切成极薄的薄片,放在一旁备用。

上次吃火锅还剩下了不少粉条。

她用热水将粉条冲开,放置到一旁。

此时,牛骨头熬制的汤头已经散发出香味,香味很快便溢满了整个院子。

凤赤回来的时候,闻到这味道,食指大动。

他关好门,快步走到厨房里,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放到地上,一边挽袖子一边问,“做了什么,好香。”

“你儿子说要吃下一头牛。”魏沾衣说,“我决定满足他。”

凤赤嘴角抽了一下。

吃下一头牛!九思也是能耐了。

“可有我能帮忙的?”他问。

“我打算烙饼。”魏沾衣已经和好了面,“你帮我把坳子热好。”

“不是有现成的馒头么?”凤赤点了火,“热一热就好。”

“这你就不懂了吧,接下来的这道菜,必须要跟烧饼配着吃才好。”魏沾衣有些遗憾。

可惜现在来不及发面,如果是发面饼,味道会更好一些。

她将面和好之后,醒发了一阵,将面擀平,在上面散了一些盐,团起来之后,揉了几下,做成一个圆饼形状。

在圆饼上放了些许芝麻,又刷上一层油,在坳子上放上底油,热好之后,黄金小饼便成型了。

她又切了一些葱花和香菜,摘了一片新鲜的香叶放到锅里。

原本就很浓郁的香味更加浓郁。

九思和腓腓也被勾了出来。

“娘亲。”他眼睛眨巴着,“好饿,好香,今天早饭吃什么?”

“马上就知道了。”魏沾衣将粉条和切好的薄牛肉片放到熬制的汤里。

又煮了一会,将粉条煮软,捞到大碗中,大碗中加汤,撒上香菜和葱花,又加了一些白胡椒,少许盐,少许醋和生抽。

“牛肉粉丝汤。”她将四碗汤端到桌子上,“调料不够的话可以再加。”

“还有脆皮黄金饼。”

“小可爱,你不是要吃下一头牛么?开吃吧。”

九思眼睛晶亮。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味道有些淡,但很好喝。

咸度适中,口感适中,最适合在这干冷无比的早晨喝上一碗。

凤赤也有些惊讶。

熬汤需要很长时间,尤其是牛骨头和牛肉。

真正入味,需要小火熬制一天一夜时间,她只熬制了半个多时辰,这味道却很浓郁。

“怎么做到的?”他问。

“这个嘛。”魏沾衣眯起眼睛,“我在里面加了一些秘制调料,让牛骨头汤的味道更浓郁,何况,里面还加了一些熟牛肉。”

“时间不够,只能在技巧上想办法,比如牛肉里面含有太过的蛋白质,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炖的话,味道会变得极差,很难嚼烂。但,如果在牛肉里放入一些蜂蜜,会加速蛋白质的水解。”

“我用了同样的道理。”魏沾衣用勺子挖起一勺汤,“我在里面加入了调味用的白菇,白菇熬制的汤品,味道会变得更加浓郁,与牛肉味道也很配。”

“你试着吃一下这小饼。”她说。

凤赤拿起一个小饼,咬了一口,有些酥脆,口感很不错。

配合着牛肉粉丝汤,混合了好几种味道在味蕾间碰撞。

敦厚的牛肉味道,催化的白菇味道,还有粉条的香甜,牛肉薄片,以及脆香满口的黄金脆饼,极为搭配。

温暖又不失活力,吃下去之后,仿佛沉睡了一晚上的身体苏醒,活力满满。

很好吃。

她做的菜,每一样都很好吃。

凤赤低下头,喝了两大碗汤,吃了三个烧饼。

九思也不甘落后,也喝了两大碗汤。

“你们觉得好吃,我再做就是,别撑坏了。”魏沾衣将碗放下来。

凤赤没有作声。

九思则嘿嘿笑着。

她没办法,生怕这两个笨蛋吃太多撑坏了胃,勒令他们停下来。

吃过早饭之后,太阳透破厚重的云彩探出头来。

远看去,只是悬挂在天边的一个红色的圆盘,不耀眼,也不暖和。

魏沾衣暗暗嘟囔了两句鬼天气,进了厨房,将盘子扔给凤赤。

“一大早你去了哪里?”她搓着手,“这大冷天的,好好待在被窝里不好吗?”

“有点事。”凤赤眸子黑了黑。

他洗碗的手稍稍顿了一下,“你先回屋吧。”

“哦。”魏沾衣在外面待得不舒服,抄着手往里屋走。

章节目录 第393章 这两天出了一件大事 还没到门口,便听到胖婶在外面喊她。

她打开门,有些惊讶,“胖婶,早啊。”

胖婶自顾自进来,看着刷碗的凤赤,有些羡慕,“哑巴虽然看起来可怕,还挺疼人的。”

“我家那个死活不帮我刷碗扫地,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干那种活。我坐月子都是自己煮饭,到现在还觉得骨头缝里透风。”

魏沾衣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莫说古代男子,现代很多的很多男人都极端大男子主义。

“胖婶,外面冷,快进来。”她掀开帘子。

胖婶进屋,感觉到一股热气袭来,冷热交替下,她那张圆脸通红。

“你家里可真暖和,这得浪费多少柴禾。”她感叹说。

“小白别的本事没有,空有一身力气,这里离着山近,柴禾倒是够用的。”魏沾衣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胖婶捧着茶杯,看着窝在角落里看书的九思,又看着懒洋洋趴在炕上的肥猫,屋子里干净温暖,比她家不知道好了多少,眼中满是羡慕。

“胖婶。”魏沾衣衬度着,“你一大早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哦,哦。”胖婶拍了拍大腿,“大事,这两天出了一件大事。”

“嗯?”

“我昨天来找过你,哑巴说你不在,哎,二妮,你家可算是熬出头来了。”胖婶说。

“我家?”魏沾衣有些惊讶。

“对,不是你这个家,是你娘家,李大柱那边。”胖婶说,“前两天来了一个穿着很考究的人,在村里挨个询问,一路找到了李大柱家。”

“三妮拿出了一块玉佩之后,那贵人噗通一声跪下来,颠三倒四说了些什么之后,留下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魏沾衣挑眉。

一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庄稼人大概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

“一百两买下那块玉佩么?”她问。

“不是,接下来的事情更玄乎。”胖婶接着说,“那贵人说了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之后,再三询问玉佩的事情。”

“那贵人便问了几句话,三妮都答了上来。贵人很激动,一直说着什么终于找到了,终于有个交代了之类的话,当场对着三妮拜了三拜。”

“三妮一家都被吓坏了,仔细询问,才知道这块玉佩来历不凡,三妮原本就机灵,见事情有苗头,一口咬定这玉佩是她的,那贵人深信不疑,忙改口叫她大小姐,说是这两天便要将她接到宁京城。”

魏沾衣脸色深沉。

胖婶话语之间的逻辑性并不强,但,能从中筛选到一些有用信息。

一个宁京城的贵人来到村子里,找到了李大柱家,目的,就是那块玉佩。

玉佩真正的主人,是傻姐儿的。

那贵人要寻的人,也是傻姐。

李玲珑花花心思多,咬定那块玉佩是她的,等于冒用了傻姐儿的身份。

傻姐儿,果然不是李大柱的亲生闺女。

魏沾衣垂着眼,踟蹰了好一会。

“二妮,现在村子里都传疯了。”胖婶感叹说,“李大柱一家可算是飞上枝头当凤凰,现在满村子都巴结他们呢。”

“你大姐夫带着大姐回来,李如意那边,亲家也急着将姑娘嫁进门。”

她说,“我寻思着,你好歹也是李大柱家的二姑娘,往前凑合凑合没坏处。”

魏沾衣嘴角轻抿。

这可真是,变得有意思起来。

“胖婶,你年纪比我大一些,应该还记得当年的一些事。”她说,“毕竟,咱们这个村子里,应该只有玲珑如意这一对双胞胎,李……恩,我娘生他们两个的时候,应该费了不少力气吧。”

“这倒是。”胖婶说,“当年我刚嫁过来没两年,听说村里出了一对龙凤胎,可是轰动了半晌,我当时还给你家送过鸡蛋沾喜气。”

魏沾衣轻轻笑着,“胖婶,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胖婶瞧见她神情淡淡的,知她不喜李大柱一家,也不强求,感叹了几声人的命运什么的,看着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魏沾衣将她送出门,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腓腓趴在炕上,打着哈欠,用爪子挠了挠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很明显啊。”腓腓盯着她,“李玲珑手里的那块玉佩,是你的吧?”

“是我的又怎么样?”魏沾衣说。

“如果玉佩是你的,宁京城来的劳什子大人物也是找你的,李玲珑冒充你,你就无动于衷么?”腓腓说。

“先前让李大柱给送回来,那两口子答应的挺好,最后还是没送回,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吃了甜头,更是会一口咬定那玉佩是他们的。”魏沾衣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连夜把玉佩抢回来?”

腓腓竖起爪子,“这个可以,你要是用十只炸鸡腿贿赂贿赂我的话,我这就给你抢回来。”

魏沾衣有些无语。

她的手指放在腓腓头上,“没必要。”

“现在玉佩在李玲珑手上,那个大人物也认准了玉佩,必定有很多人盯着那玉佩了。我们这时候抢过来,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那你打算当包子?”腓腓愤愤不平。

“当然不会。”魏沾衣说,“李玲珑自己长得是什么样自己不知道么?若真有大人物来认亲,真的会认李玲珑?”

她摸着脸。

傻姐儿的容貌,也算是万里挑一的,先前面黄肌瘦又脏兮兮的,看不出什么来。

现在,经过滋养,已经脱胎换骨。

只要对方不瞎或者不傻,必定能分辨出李玲珑是假冒的。

“腓腓。”她呼出一口气,“我占据了傻姐的身体,但,我不是她。”

傻姐儿傻了一辈子,糊里糊涂的,不谙世事,也不懂得人情冷暖,或许会更好。

“李大柱一家如何,已经与我无关。”她说,“傻姐儿已经死了,我一个冒充者也不好去认亲,再说,十八年前,将傻姐抛弃的亲生父母,不管有什么苦衷,我也没有理由去原谅。”

“好了,别想这些东西了,腓腓,中午吃什么?”她弯起眉眼,“要不,还是吃饺子吧。”

腓腓挑眉,“马上就到小年了,你准备好了吗?”

魏沾衣点着头。

原本她还很忐忑,生怕饺子的味道不好,无法夺取冠军。

但,现在已经改了规则,看谁家卖的饺子最多。

如果仅仅凭味道,她可能赢不过那些大厨。

但,如果凭销售额,她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有办法。”魏沾衣说,“这两天我再到薄雾那边做最后的调整。”

在饺子的味道相差不是很大的情况下,营销策略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一个职场白骨精,她深谙此道。

腓腓看着她一脸放光的样子,额角一脸黑线,它寻了个舒服的地方躺着,伸了伸懒腰。

九思极喜欢它这个姿势,放下书本,将头枕在腓腓肚子上。

“娘。”

“怎么啦?”魏沾衣眯着眼睛。

她挽起袖子,将九思额角的头发顺到耳后,“屋子里光线比较暗,还是少看一些书,对眼睛不好。”

九思闭上眼睛,手抚摸着腓腓的喉咙。

腓腓舒服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要是去镇上,就再给我买一些书来吧。”他说,“这些书我已经背诵得滚瓜烂熟了,看来看去没什么意思。”

魏沾衣额角跳了两下。

滚瓜烂熟?

当时,魏师爷可是给了他十来本书,这才几天功夫,已经全都背诵完了?

“好。”她说,“你可真是个小小学霸。”

她家九思,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你年纪还小,没必要让自己这么累,好好休息也是成长的一环。”

九思嘿嘿笑着。

他拉过被子,侧身,将手放在她的手上,“娘亲。”

“在这里呢。”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闭上眼睛,“这两天我觉得好难过,一想到娘亲也会跟强子娘一样离开,我就好疼。”

他将手放在心口,“这里疼。”“强子娘是谁?”魏沾衣问。

九思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狗娃他们就说我跟强子一样。”

“强子娘趁着赶集跟人跑了,强子爹又生病死了,强子没人管就烧傻了。”他说,“我听人说,傻强子就在村子外头呢,专门欺负女人和小孩。”

魏沾衣突然想起那天去梅坞村时,在半路碰见的傻子。

二赖子好像也说过,那傻子叫强子。

“九思,别乱想,你怎么可能会跟他一样?”她有些心疼,“我不会不要你,更不会跟别人跑了,你可是我的小天使。”

她俯身,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轻笑,“再说,你爹那么疼你,他可舍不得让你吃苦。”

九思抓住她的手,嘴角浮起甜甜的笑意。

凤赤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

魏沾衣轻声安抚着九思,九思安静恬淡地躺在腓腓身上,小手抓住她的手,安静悠然。

他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从逃亡以来,已经许久许久没能见到如此安然的画面了。

“嘘。”魏沾衣冲着他做了个嘘声的姿势。

“九思睡着啦,轻点。”

她轻轻放开他,坐直,“你刷碗用了这么长时间?”

凤赤坐在椅子上,“跟小肥啾出去找了一些东西。”

“啥?”

“石头。”凤赤拿出一块石头,“上次去挖石头的时候,小肥啾就说过,那个地方有好东西,不过在很深的地方,比较难挖。”

“我们从那个地方开始挖,费了好大功夫,终于找到了这个。”

魏沾衣拿起石头,对着光线看了看,能看到里面很澄澈。

“翡翠?”她有些惊讶。

“是成色极好的翡翠。”凤赤说,“那个地方,有玉石矿石。”

“小肥啾说,矿石在里面,这是外面的货色,里面的东西更好。”

“……”魏沾衣额角跳了两下。

小肥啾可真是无比智能。

不仅能品尝出千万分之一的神泉水差别,还能寻宝?

它到底是个什么BUG?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凤赤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

“那个矿石,我希望你能给我。”他衬度了片刻,“我的意思是,矿石是小肥啾发现的,名义上,应该是你的。”

“但,开采有一定的难度,后续的开采和售卖也比较麻烦,所以,我想让你把权利交给我。”

魏沾衣蹙眉,“给你倒是没问题,一小块矿石就能价值连城,普通人一辈子吃穿不愁。可……”

矿石这种东西,不可能是属于个人的吧?

小肥啾发现了矿石,凤赤理应上报朝廷,再由朝廷分配,个人顶多给点奖赏。

“你,不用汇报给沈行舟?”她踟蹰了一会,“作为一个长在国旗下,活在太阳中,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小白,犯法的事我们可不能干。”

“要不,咱们还是上交吧?”

凤赤先是一惊,一会之后,轻笑起来,“上交给谁?”

“按照流程,应该是先汇报给县令大人,再由县令大人出面报给省城,再到京城。”魏沾衣说,“反正,个人拥有那种东西,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你可真是……”凤赤突然伸出手,手指点到她的眉心,“担心太多了。”

“那地方位于深山,人迹罕至,是非常隐蔽的,别担心。”

“……”魏沾衣脸黑了黑。

她才不担心矿石隐蔽不隐蔽,她所担心的,是怀璧其罪。

毕竟,这可是矿产。

“我会汇报给沈行舟。”凤赤说,“但不会汇报给朝廷,这些事情你不用管,你只要答应我,将那东西交给我来处理。”

魏沾衣踟蹰了一会,叹气。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不要惹事,乖乖当个好公民。”

凤赤睫毛闪了闪。

小肥啾所发现的那处矿石,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猎人不敢去,普通人也不敢去,有天然保护屏障。

他所拿到的这玉石,算是最边缘的石头,品相并不算的好。

往里面,还有更多极品。

在军用物资极为缺乏的关键时刻,那座矿山,能够带给他们极大的助力。

“遇见你之后,我遇见的都是好事。”凤赤说,“你一定是我的福星吧。”

魏沾衣吓了一跳,“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画风不太对。

凤赤笑而不语。

魏沾衣有些冷,脱了鞋子,钻到炕上,用被子盖住腿。

她斜倚在被卷上,将那鞋底拿出来,纳了两下,手疼,便讪讪放下来。

“不用做饺子了?”凤赤问。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你们人类的审美真奇怪 “我已经有想法了,不用再来回尝试。”魏沾衣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饺子的味道我已经调整到了我目前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

“接下来就是让薄雾帮忙改进一下调料。”

凤赤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指甲碰触到木桌,发出哒哒的声响。

天寒地冻,让人更加慵懒畏寒。

魏沾衣斜倚在那,感觉到被子里暖洋洋的,她也昏昏欲睡。

腓腓四肢敞开躺在她一边,九思枕在它肚子上,和谐而安静。

凤赤托着下巴,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又拿起那块石头,来到院子里打磨。

小肥啾从树上跳下来,转了两圈,“副主人,你在做什么?”

“想给他们做个小物件。”他说,“这块玉的成色,还不错,想给她雕刻镯子。”

“诶?”小肥啾很开心地扑棱了两下翅膀,“人家也要镯子。”

“那,也给你雕刻一个。”凤赤看了看它的爪子,材料应该还够。

“人家才不要这种的。”小肥啾很嫌弃,“山里面还有一种亮晶晶金灿灿的东西,副主人,下次我带你去,就在咱们上次挖石头那不远,人家喜欢金闪闪的东西。”

凤赤一愣,“金闪闪的?”

“对呀,特别闪。”小肥啾说,“那后山里可是有很多呢,比石头多很多,还怪漂亮的。”

它很不解,“你们真的喜欢这种石头吗?我并没有觉得这石头跟普通石头有什么区别。你们人类的审美真奇怪。”

“小肥啾。”凤赤突然提高了一声,“带我去。”“嗯?”小肥啾歪着头,“去哪里?”

“去你说的金闪闪的地方。”凤赤罕见地情绪激动起来,“现在就去。”

小肥啾不解,它转了转脑袋,“我不是要保护主人和小主人么?”

“有腓腓在。”凤赤披了外套,对魏沾衣说一声要出去,匆忙带着小肥啾离开。

小肥啾和凤赤离开后,魏沾衣困乏得很,歪在一旁,迷迷糊糊睡得深沉。

屋子里很暖和,人也变得慵懒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踹开门的声音。

农村院子里的门都是柴门,被人用脚一踹,上面的金属锁链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不仅魏沾衣被惊醒,九思也被惊醒了。

他神色惊恐地望着外面,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娘,来了,他们又来了。”他扑到她怀里,“快,快躲起来。”

“谁又来了?”魏沾衣脸色微变。

“是他们,追杀我跟爹爹的人。”九思的脸色极难看,“娘,咱们快躲起来。”

“腓腓。”魏沾衣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早先便知道凤赤有仇家,也知道他们父子俩在躲避着什么人。

没想到,那些人竟在大白天追杀上门?

小肥啾和凤赤不在,他们是专门钻了空子?

腓腓毛发竖起,从炕上跳下来,跳到桌子上,用力闻了闻,“气息很熟悉,没有杀气,只有浊气。”

“谁的?”魏沾衣冷着脸问。

“李玲珑。”

“嗯?”

李玲珑来了?

这可真是稀客。

魏沾衣轻轻安抚着九思,“乖,别害怕了,不是追杀你的人,是我的旧相识。”

九思依然颤抖。

她没办法,只能抱紧他,给他些许安慰。

“傻姐儿,我知道你在家,你快给我滚出来。”李玲珑的声音传来。

“我要话要跟你说。”

“九思,你听到了吗?”魏沾衣拍着九思的脸颊,“是一个泼妇,不是追杀你跟你爹的人,何况,你还有腓腓呢。”

“腓腓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九思听到李玲珑泼妇般的声音之后,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又听到腓腓很厉害,抽噎了两声,“腓腓,你真的很厉害吗。”

腓腓横眉竖眼,“当然,吾辈可是神兽,恕我直言,我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腓腓,照看好九思,我去会会那个泼妇。”

魏沾衣说着,穿了鞋子,套上外套,掀开帘子,看到李玲珑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

“傻姐儿,你终于敢出来了。”李玲珑抬起头,耀武扬威。

魏沾衣瞥了她几眼,看到她的打扮,微微蹙眉。

村里的人节约,多半舍不得去买好布料做衣裳。

除了家庭条件极好的少数几乎人家之外,其他人的衣裳,都是自己织的粗布衣裳。

而粗布以土灰色和黑色为多。

先前见着她的时候,她还穿着村里村气的灰色粗布棉衣,今日一见,换了一套崭新的行头不说,身上还挂满了首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你来做什么?”魏沾衣看着打扮得跟花公鸡一样的李玲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我来警告你。”李玲珑咬牙,“那块玉佩是我的,当年爹爹和娘亲看着你是傻子,才将玉佩放到你身上保平安。”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玉佩?”魏沾衣恍然大悟。

李玲珑来这里,是怕她这个正主找上门去。

真是可笑。

这个女人,原本看着挺伶俐的,到头来,还是一股子小家子气,目光短浅,做事幼稚。

“对,就是那块玉。”李玲珑攥紧手,“你是个傻子,以前每天夜里都哭个不停。只有攥着那块玉才能安然入睡。”

“但,那块玉就是能辟邪而已,不是你的,是我的,是我身上带着的。”她说,“你别以为放在你身上时间长了,就是你的东西了。”

魏沾衣了然。

先前她有些不解,以李大柱家这么穷酸抠门的习性,这玉佩怎么会一直在傻姐儿手中。

现在想来,是他们怕她哭闹,不得已才放在她身上。

“你来这里,就为了说这个?”魏沾衣将上好绸缎织就的带子束紧了宽袖,单手挽了一个蝴蝶结。

她稍稍留了些空隙,确保两只手能伸进去,抄着手,呼出几丝哈气。

李玲珑瞧着她的动作,轻柔优雅,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和姿势,在她做来,却觉得贵气十足。

那行动间就有的贵气,是她模仿不来的。

“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那玉佩是我的,跟你无关,那位贵人的事情,相信你也听说了,贵人已经认定我才是真正的大小姐,你最好不要给我添乱。”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嫉妒的是,傻姐儿的容貌,比她不知美了多少倍。

不甘的是,傻姐儿还是傻子的时候,没能划破那张脸,实在不甘心。

“哦。”魏沾衣轻轻笑着,“随便你,你愿意当什么大小姐,我也不阻拦,也没有兴趣。你也不用提防我,毕竟,玉佩在你手中,我没得证据不是么?”

李玲珑听到她的话,眼角闪过一丝得意。

只要傻姐儿不出来捣乱,两天后,她就能稳稳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谅你也不敢。”她哼了两声,“你现在不是已经傍上了县城的魏师爷吗?你都改姓魏了,跟我们李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李家也不认你这姓魏的,丑话我先说到这里,毕竟现在的我们,也不是区区一个县城师爷能惹得起的。”

魏沾衣有些玩味地盯着李玲珑看了一会。

这女人今天到来的目的,一是警告她玉佩的事,二是警告她,她已经认了魏师爷当义父,不要沾李家半点光。

“话说完的话,请出去吧。”她的表情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还有,我不是改姓魏,而是从一出生就姓魏。”

“你们李家傍上什么人我不管,也绝对不会凑合,你们放心便是。”

魏沾衣轻轻笑着,眼睛微微弯起,原本就很美的眼睛,因为弯起的弧度,美得如同一钩流月。

李玲珑看到她的模样,心中一震。

就算她无比嫉妒魏沾衣的容貌,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跟从前有天壤之别,跟她也有天壤之别。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这女人,竟美成这样子。

那股不甘和嫉妒又涌上心头,她恨恨地看着她,恨不能将她的脸划破。

“但是……”魏沾衣话锋一转,一字一顿地说,“李玲珑,你真的以为什么都能模仿吗?你以为,那大户人家的脑袋里,也都跟你一样,只装了一包草吗?”

“你能冒充得了玉佩的主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被拆穿了呢?你们会发生什么?”她笑得意味深长,“祝你好运。”

李玲珑紧攥着拳头。

一阵错愕之后,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位贵人也透露过,这块玉佩,是大户人家在逃亡时放在小女儿身上的,小女儿身染重病,他们无力保护,只能祈祷有好心人捡走养大。

除了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里面还写了一封信,信上许诺,他们一定会来迎接孩子,若是孩子还活着,定会赠与百两银子,房屋地契若干。

李大柱捡到孩子的时候,找人看了看那上面的字,对百两银子很心动,才将傻姐儿宝贝一样养活。

可惜的是,傻姐儿发了一场高烧,耽搁了些时间,烧傻了,时隔多年,李大柱也逐渐将那件事忘掉,对待傻姐儿也越来越刻薄。

万万没想到的是,傻姐儿的父母真的找上门来,还带来了一百两银子。

她心思转的快,一口咬定这玉佩是她的,并说服了李大柱他们,统一口径,准备冒充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利欲熏心的李大柱和李氏,也允了这件事,对外放言,玲珑是捡来的,为了不让人说闲话,才对外称生了双胞胎。

李玲珑对于自己的计策一直沾沾自喜。

可……

方才,听到魏沾衣的话,她的后背蓦然生出些许冷汗,也很惊惧。

如果被拆穿……

那所谓的大户人家,极有可能会将她和她的家人给处决掉。

如果想要不被拆穿,必须除掉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魏沾衣看着李玲珑眼中的恶毒,那恶毒不加掩饰,全部表现出来,就算是她,也隐隐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很恶心。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露出这种眼神,也改变不了你的真实身份。”她衬度着,“就算村里人都不在了,相关人都死光了,你也变不成真的。”

“你好自为之吧。”魏沾衣不想再继续跟她谈话。

多说一句,就觉得恶心无比。

她的话恰好戳到了李玲珑的心上。

出身,正是李玲珑最痛恨的事情。

凭什么她出生在这个破旧不堪的村子里?

凭什么她的父母是农民?

凭什么她的长相跟那个傻子差了那么远?

凭什么……

李玲珑咬着牙,看着魏沾衣的背影,单单一个背影,也是娉娉袅袅绝美如画中仙的模样,心中的那股不甘愈加强烈。

“如果你死了,我就能完全替代你了吧?你只是一个傻子,凭什么活在这世上?你要抢走我的所有吗?去死,去死……”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李玲珑的眼睛微微泛红。

她的目光落在墙边的铁锨上。

神使鬼差地,她拿起铁锨,高高举起,用力向着魏沾衣的头拍下来。

铁锨是很重的那种大铁锨,以那种高度和力道砸到头上,就算不死,也会砸坏脑子变成植物人。

李玲珑眼中满是凶狠,她用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去死吧。”

此时,在屋里的腓腓炸毛,倏然跳到屋外,以极快的速度跳到魏沾衣的头上,准备替她挡下攻击。

正好赶回家的凤赤看到这一幕也脸色大变,直接从院墙里跳过来,三两步来到李玲珑身边,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小肥啾则跳到屋顶上,从屋顶上落下,将铁锨踢到一边,张开翅膀,紧紧将魏沾衣护住。

“喂。”凤赤的脸黑得可怕,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杀气,那杀气仿佛是从黄泉地狱传来的一般,比这寒冬腊月还要冷上几倍。

他眸子微微瞪大,那双眼睛里,发出鬼神惧怕的慑人光芒。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他低沉着声音,“你碰到她一根头发,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太过分了。”九思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小脸气得发青,“伤害娘亲的人,太可恶了。”

他攥紧小拳头,向着李玲珑冲过来。

“九思。”魏沾衣喊住他。

刚才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腓腓已经跳到她头上准备替她挨打,凤赤制止住了李玲珑,小肥啾将她护在身后。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杀了我就能万事大吉 她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刚才有多危险。

“娘,我讨厌她。”九思很生气,“她敢伤害娘亲,我不会放过她。”

“回来。”魏沾衣拽着九思的衣裳,“你的男子汉,要有绅士精神,就算再可恶的女人也不能下手。”

“九思,你记住,再生气也不能打女人,这是底线。”

“小白,放开她。”她看着凤赤抓住李玲珑的手腕,作呕,“你可是有洁癖的人,抓住这么脏的东西,还要不要吃饭了?”

“你说谁脏?”李玲珑原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刚才激动上头,也隐隐有些害怕。

听到魏沾衣的话,什么男人不能打女人的歪理,倒是放下心来,挺起胸膛,“你们想干什么?仗着人多欺负人……”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魏沾衣突然抬起手,用了极大的力道扇过去。

在李玲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打下去了近十巴掌。

“你……”李玲珑捂住脸。

巴掌的力道极大,打在脸上,脸很快就肿了起来,火辣辣疼。

“你敢打我?”她不敢置信。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魏沾衣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声音也云淡风轻,“光天化日之下,你都敢一铁锨拍死我,我打你几巴掌怎么了?”

“我现在只是以为你蠢,没想到你是又蠢又坏。”魏沾衣说,“你觉得,杀了我就能万事大吉?杀了我,你不仅替代不了我,还会坐牢,毕竟,杀人偿命。”

“你觉得,那个能抛弃亲生女儿的大户人家,会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杀人犯?你可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魏沾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户人家最看重的就是面子,是脸面,你这种丢人现眼的货色,最大的可能,是被他们扼杀。”

“我已经告诉过你,你想冒充傻姐儿的身份就冒充,我不是傻姐,我是魏沾衣,跟你没有关系,跟你们李家也没有关系,当然,跟那个所谓的大户人家更没有关系。”

“你与其将心思放我身上,不如好好想想,以你现在这尊容和言行举止,如何应对那些大户人家。”

魏沾衣的话,一句句戳到李玲珑的心上。

李玲珑捂着肿胀不堪的脸,又疼又肿,被戳中了最难堪的心事后,恼羞成怒,叫嚣着扑过来,“我,我跟你拼了。”

魏沾衣一脚将她踢出去。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正中她的心窝,李玲珑没想到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有力,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狠狠跌坐在地上,崭新的衣裳擦地之后,擦出些许痕迹。

“滚出去。”魏沾衣冷哼道,“我虽然不想让我家的男人们动手,但,我还是可以动手的。你再敢无理取闹试试。”

李玲珑半点便宜都没沾到,还被狠狠打了几巴掌,衣裳也擦坏了,还受到了侮辱。

她狠狠地盯着魏沾衣,魏沾衣的神情依然平淡。

那云淡风轻冷眼看笑话的模样,让她更加窝火,她咬紧牙,心下明了,若是再纠缠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快步走去。

魏沾衣看着李玲珑摔门离开的模样,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冷意也逐渐消散。

她的手放在小肥啾头上,揉了揉,“小肥啾,腓腓,小白,还有九思,谢谢你们。”

她由衷地感谢。

刚才那一幕,在她遇见危险的时候,他们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

那个瞬间,她有说不出来的感动。

“太让人生气了。”小肥啾义愤填膺,“我远远就闻到一股特别特别不好闻的味道,原来那个女人比我想的还要坏。”

“你没事吧?”凤赤有些担心。

魏沾衣摇了摇头。

她没事,就是刚才打李玲珑的力道有点大,手震得生疼。

“天怪冷的,咱们先进屋吧。”她掀开帘子进屋来。

这种极冷的天气,在外面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冻透。

她鼻尖通红,手也有些僵硬。

凤赤带着九思进屋来,将外套脱下来,细细将上面沾染的干草摘掉,又用刷子轻轻刷洗着。

“她来找你做什么?”他问。

“也没啥。”魏沾衣钻到被子里,“大概就是心虚吧。”

“心虚?”凤赤转过身来,“她心虚什么?”

“这个我知道。”腓腓举起爪子,“女人一直佩戴着一块玉,最近有个京城来的大人物找到了那块玉,认定那块玉的主人,是多年前失踪的大小姐。”

“李玲珑恰好拿着那块玉,就冒充了女人,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她又心虚,害怕女人会来争夺,便过来给个下马威。”

腓腓很生气。

它没想到,李玲珑那女人竟心狠到这种程度,为了荣华富贵,竟想杀人。

魏沾衣这女人可是它的所有物,谁也别想染指。

凤赤眼神一凛。

这么大的事,魏沾衣竟没对他说过?

“小白,你别担心。”魏沾衣嘿嘿笑了两声,“我对什么身世不感兴趣,也不想去认亲,更没将这件事当回事。”

“那户人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抛弃了我,抛弃了就是抛弃了,再寻回又有什么意义?何况,我没有原谅他们的资格。”

“你也别当回事。”她坐在暖洋洋的炕头上,一小会的功夫便暖和了过来。

“小白,别担心我,我觉得这样挺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捏着花被上绣着的大红牡丹,好看的牡丹花被捏得有些变形。

凤赤没有回应。

他盯着魏沾衣看了许久,没从那张脸上发现失落和不甘,反而比以往更加平静,倒也稍稍放下心来。

她的成熟,他望尘莫及。

“吃什么?”魏沾衣眯起眉眼。

说起吃东西,义愤填膺的九思和感叹着没发挥好的腓腓立马转移了兴趣。

“娘亲做什么我都很喜欢吃。”九思甜甜地说。

“真乖。”魏沾衣抚摸着他的头,下炕,穿好鞋子。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凤赤也跟着站起来。

“我帮你。”

魏沾衣挥了挥手,“也不用帮什么忙,很快就好。”

她转头,冲着凤赤莞尔一笑,“今天中午我想偷个懒,等晚上,我们吃烤肉吧。”

凤赤挑眉,他明明记得,她是要包饺子来着?

“好。”他说。

魏沾衣抄着手走出门,哼着欢快的小曲来到厨房。

她在锅里放了一些水,烧开,又拿出一大把挂面。

从山海肴里拿出来几颗小油菜,洗干净之后过热水,再将葱也过一边热水,切碎。

山海肴里的调味比较全,她想了想,拿出一瓶花生酱,挖了几勺放在碗里,又放了一勺清香米醋。

清香米醋和山西陈醋的不同就是,米醋的酸味也稍微低一些,稍稍带有一些甜味。

芝麻酱的香味浓郁,米醋能够中和一下腻味,倒入一些生抽提鲜,提咸,又放入炒熟的黑芝麻一小把,香油提香,放入一些清水,搅拌均匀。

挂面下锅,大火煮一会,捞出过凉水。

面条保持劲道的同时,放入盘中,在一旁放好小油菜,洒上特制的酱料,最后再用葱花点缀。

浓浓的香味飘出来,溢满了整个厨房。

“我才知道,挂面还能这么吃。”凤赤站在一旁,有些感叹。

“飘香拌面。”魏沾衣笑着说。

这一道拌面,可是风靡大江南北的,便宜的时候只要三块钱一碗,就算是后来物价飞涨,这碗面也才涨到五块钱。

“面条不太容易吃饱,等下你要觉得饿,我再热一些馒头。”魏沾衣说。

“不用。”凤赤端着盘子进屋。

九思早已经等急了,闻到这股浓郁的香味之后,忙凑上来。

眼前的这盘面,白面条和青绿小菜摆放得极为好看。

上面还有一些看起来很香的调料,调料上,还有一些葱花。

看起来简单,闻起来却很香浓。

“哟哟,飘香拌面啊。”腓腓跳到桌子上来,“吾辈已经很久很久没吃了。”

它叼起一根面条,吸溜吸溜吃到嘴里,一脸满足。

“真是美味。你调的酱料味道很不错,小油菜也很挺括,生抽也是用的薄盐生抽,减少了咸味,增加了香味。飘香拌面,最重要的就是飘香,吾辈很喜欢。”

凤赤端起碗,先吃了一口绿油油的菜。

那菜,不是小白菜,而是有一种奇特的口感,应该是选用最嫩的菜心,经过热水焯过之后,保持了色泽和口感。

面条很劲道,应该是过了一边冷水防止黏连。

面条上面的酱料很香,浓香之中,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酸味,咸味,芝麻和香油更将香味衬托得完美。

虽是简单一盘面,却令人赞口不绝。

魏沾衣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做菜,最重要的是吃的人开心,这是做菜者的最大满足。

九思吃了整整一盘,吃完之后,意犹未尽。

自从娘亲到来后,他的每一餐都美味得欲罢不能。

魏沾衣信奉,吃过饭之后不能立马躺下或者坐下,最起码要站立半小时或者散步一会。

下午时分,温度稍稍回升了一些。

她给九思穿了厚厚的衣裳,将他带到院子里散步。

凤赤在厨房洗碗。

腓腓和小肥啾正在争论着什么。

魏沾衣抄着手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安静悠然,恬淡舒适,每天琢磨着做些好吃的,一间房,一块地,一亿存款,这也算咸鱼的最高状态了吧。

“这么开心?”凤赤擦干净走,走到她身边来。

“觉得比较安静。”魏沾衣说,“明明那么安静悠闲,我却觉得很充实,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后,转头看着凤赤的脸,轻笑。

平常时,他都戴着面具,面具所呈现出来的面容凶神恶煞的,让人不敢接近。

“笑什么?”凤赤问。

“你现在这模样,看起来可真是怪吓人的。”魏沾衣说,“好凶好凶的。”

谁能想到,那么凶恶的面孔下,藏着一张倾城容颜。

“我啊,以前只要安静下来就心慌。”魏沾衣的目光望向远方。

远方,是一座座山脉。

在迷蒙的雾气中,山脉与雾气氤氲,看不太真切。

她的声音幽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只要安静下来,不管是休假还是下班后,我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只觉得心慌。”

那种感觉,很难过。

所以,每次到了用餐的时间,她会点外卖,只为了能听到敲门声。

她害怕安静,也害怕一个人,为了掩饰这种害怕,她还伪装成加班狂。

“现在也很安静啊。”魏沾衣说,“好奇怪,为什么我没有那种心慌的感觉?”

凤赤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

印象中的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又成熟稳重。

她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怯懦又迷糊的表情。

他伸出手,大手重重地放在她的头上,用了那嘶哑又充满了慵懒和华丽的声音,“我也是。”

“嗯?”魏沾衣回过神来,“你也是什么?”

“没什么。”凤赤嘴角轻抿。

他盯着远处不断起伏的山脉,眼睛微微眯起。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如果天不这么冷的话,单看这景色还是不错的,期待明年春天的日子。”魏沾衣搓了搓手。

“就算是下午也好冷,九思,腓腓,回屋了。”

“小肥啾,你要不要进来玩?我教给你们扑克牌新玩法。”

小肥啾眼睛一亮。

旋即,又想到凤赤交给它的任务,摇了摇头,尽职尽责地跳到树梢上站岗。

寒冬,天短。

白天转瞬即逝,夜晚入眠后,时间也过得飞快。

恬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距离饺子大赛的日期越来越近,在距离小年还有两天的时候,魏沾衣又去了镇上请薄雾品尝,做最后的味道调整。

饺子馆的刘掌柜也给予了不少帮助,薄雾和孩子们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

院子里干干净净,锅碗瓢盆也是崭新的,孩子们有了新衣裳,不用再躲在草堆里避寒。

一伙人待在屋子里烤火,小脸都红扑扑的。

与最开始见到他们时的死气沉沉比,现在的他们,充满了活力。

薄雾无法做饭,但味蕾极为强大,又开过餐馆,对于多数菜肴能给出极有建设性的意见。

一时间,镇上开餐馆的掌柜将她奉为神人,来请她品尝指点的人越来越多。

薄雾最开始不收钱,架不住刘掌柜的劝说,只得将钱留下一部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一定要参加 有了银钱,有了住宅,也算是有了工作,吃穿不愁,又加上蔺桑的调理,她的身子终于好了起来。

魏沾衣很感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人有好报吧。

薄雾辛苦了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

“我觉得已经很可以了。”薄雾尝试了魏沾衣准备的三样饺子,“蘸料也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现在,只要解决掉后天的突发事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刘掌柜也跟在一旁试吃。

奈何,他虽然觉得好吃,却尝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他倒是从魏沾衣调整的蘸料中得到了启示,拿了一个本子记录下来,情绪激动,恨不能立马去尝试尝试。

“魏姑娘,饺子大赛我们也会去捧场的。”刘掌柜说,“争取明年我也有资格去参加。”

“嗯?”魏沾衣有些惊讶。

“实不相瞒。”刘掌柜挠着头,“我爹也曾经参加过饺子大赛,还一路厮杀进去,成了十三家之一,不过,后来还是技不如人,没能获得冠军。”

“哦?”魏沾衣挑眉。

“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刘掌柜摆了摆手,“我爹性子死倔死倔的,那次没能得冠军,他心里有气,觉得是这辈子的耻辱,不让往外说。”

“我倒是觉得,能从这么多饺子馆和酒楼里厮杀进去,就算没能得冠军也很了不起了。我既然打算继承我爹的饺子馆,饺子大赛是一定要参加的。”

“虽然我现在能力还不够,但,迟早有一天,我会弥补老爹的遗憾,夺得冠军。”

刘掌柜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低下头,脸颊微红,“抱歉,我自说自话,大言不惭,魏姑娘你就听听就好。”

“原来如此。”魏沾衣笑着说,“刘掌柜,我觉得可以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的实力不差,就是需要再磨炼磨炼,有薄雾在旁边指点着,莫说饺子大赛,就算是开连锁店也是有可能的。”

“连锁店?”刘掌柜愣了愣,“那是什么?”

“就是分店。”魏沾衣说,“生意火爆之后,一家店肯定忙不过来,就要开一家分店,如果还是火爆,再开第三家,第四家分店,这就是所谓的连锁店。”

刘掌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个模式,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做梦,但,很可以。

他也有了新思路。

“魏姑娘,薄雾姑娘,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一趟。”他攥紧拳头,兴冲冲离开。

魏沾衣看着他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她转头看着薄雾。

“我脸上可有东西?”薄雾摸了摸脸颊,“姑娘盯着我看什么?”

“没。”魏沾衣笑着说,“就是觉得,你真的挺好看的。”

薄雾垂下眼。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对于皮囊如何早已经看淡。

“谢谢你。”她由衷地道,“来到这里之后,在刘掌柜的帮助下,我们勉强能吃口饭,等来年春天,我们再在这院子里种一些蔬菜和水果,还能种些粮食。”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中闪着好看的光芒,“那些酒楼的掌柜们让我试吃菜的时候,多半都会多带一些,孩子们也能有口饭吃,我很满足。魏姑娘,这一切,多亏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要不,我给你磕个头吧……”

“别。”魏沾衣吓了一跳。

“我受不起。”她说,“你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有本事,你的能力让你走到这一步,我不过是发觉了你的能力而已。”

“这种事你别放在心上,我早已经说过了,我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你如果对我没有半点价值,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也是有求于你,你别太在意,安心接受就是了。”魏沾衣说完,看着天色不早,又跟薄雾寒暄了一阵,准备回去。

薄雾怕见风,不敢出门,只能远远地将她送走。

凤赤和小肥啾正在门外等着。

肥鸟拉车非常罕见,穿过镇上时,引来许多人围观驻足观赏。

小肥啾不喜欢被人围观,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很不满。

“好容易来镇上一趟,我想去一趟蔺桑那边。”魏沾衣抄着手,“先前我还欠了他一些东西。”

凤赤听到蔺桑的名字之后,脸立马冷了下来。

“进去之后不要长待,不能在他家洗澡,不能在他家做饭,所待时间不要超过一刻钟。”

“嘿。”魏沾衣额角跳了好几下。

都说了上次不是她在蔺桑家洗澡,是薄雾,是迫不得已的,凤赤怎么就听不懂话?

做饭也是因为当时天色太晚,她也想给薄雾补补身子而已。

凤赤的醋坛子也太容易翻了。

“用不了一刻钟,等我五分钟就好。”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了蔺桑的春草堂前。

魏沾衣拿了一些星痕草出来,包好。

蔺桑打开门,看到寒风中的她微微一愣,“魏姑娘?”

“抱歉,答应要给你的东西一直没来得及给你。”魏沾衣将包裹递给他,“星痕草都在这里面。”

“外面冷,进来说。”蔺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他将她迎进来,眉梢轻挑,“说也神奇,前些日子你给那些星痕草浇水之后,奄奄一息的星痕草复活了。”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兴冲冲带着她去后院,“我听了你的建议,将星痕草放在通风的地方,星痕草极耐寒,在这么寒冷的环境下,生长得极为茂盛。”

他们来到后院中,后院搭起了一个简易棚子,那棚子里,长满了绿油油的星痕草。

在万物枯萎的季节,乍在山海肴之外的地方看到这么一片绿色,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星痕草恢复生长之后,很快就长满了水槽,我便移植到这边来。”蔺桑的脸上抑制不住喜悦,“有这些星痕草,就算是痘毒来袭,也是不怕的。”

“魏姑娘,谢谢你。”

魏沾衣早先便觉得蔺桑对星痕草有执念,如今看到不太表露感情的他表现出狂喜的样子,更觉得他执念深得很。

“这几株就种到这里吧。”她蹲下来,将星痕草种在一旁。

植物强化功能开启之后,星痕草的生命力也会变得顽强。

所谓的生命力顽强,就是指的能够适应各种环境。

“蔺大夫。”她擦了擦手,“这星痕草一旦生根,根系极为强大,万望小心。”

蔺桑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中的光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什么……”她干笑了两声,“蔺大夫,时辰不早了,小白还在外面等着我,先告辞了。”

说着,她点了点头,快速离开。

蔺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攥紧拳,眼底的光芒隐去。

“先等一下。”他快步走上去,“我给你配了一些药,你回去喝了。”

“我的?”魏沾衣指着自己,“我没病,吃什么药?”

“你真没病?”蔺桑垂下眼,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个笑意,他拉开抽屉,找出几包药,“隔一天喝一包,连续喝一个月,身体就应该能得到极大的改善,拿着吧。”

“嘿。”魏沾衣额角抽搐,她真的没病。

“蔺大夫,我,要不还是算了吧?”魏沾衣推辞着。

“你体内有寒气郁结,虽然最近寒气排出了不少,但,身体还是受到了损伤,这药能够滋养身子,连续服用一个月,你的葵水应该就能来了,记得隔天服用。”蔺桑说到最后的时候,脸微微红。

“……”魏沾衣额角又跳了一下。

蔺桑连这都能看出来?

他的医师资格证绝对是凭真本事考来的,准得可怕。

“我难道不是发育不良?”她说,“我一直以为是以前营养跟不上,等营养充足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是的。”蔺桑义正言辞地说,“你小时候应该挨过冻,寒气无法驱散,也有些内伤,如果不将内伤治好了,莫说葵水不至,你以后怕是也不能怀孕生子。”

“原本,你需要调理个一两年才能缓和,你的身体在近期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配合着这些药物,或许一两个月就能痊愈。等到葵水至,你必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蔺桑的声音越来越低。

魏沾衣有些语塞。

虽然从一个男人口中,尤其是从一个大夫口中听到大姨妈并不稀奇,可,这股子尴尬是怎么回事?

她不好多说,只能讪讪接过草药,道了谢,匆忙离开。

出了门,凤赤正黑着脸盯着门边,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冰渣子味。

瞧见她出来,凶凶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刚想开口说什么,又瞧见了紧跟着出门的蔺桑,表情比刚才更凶。

“小白,走了。”魏沾衣拽了一下这个醋坛子,“天色不早,九思怕是等急了。”

凤赤警告地看了蔺桑一眼,反手握住她的手。

“……”魏沾衣很无语。

凤大神某些方面,还真的像幼稚园没毕业的小朋友。

“你这脸本来就黑,黑着脸就更黑了,你是想改行当黑炭么?”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为什么独独对蔺大夫敌意这么明显?”

凤赤冷哼一声。

那个叫蔺桑的男人,看向魏沾衣的眼神不纯洁,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以他的直觉判断,那个蔺桑绝对不是普通人,水很深,不是魏沾衣能招惹的。

魏沾衣觉得,有些道理是无法跟凤赤讲通的,他就是一根筋,又直又冷,在某些方面还喜欢犯蠢。

“回去了。”她说着,突然瞥见前方有书店,“啊,九思说让我帮他买些书来着,正好瞧见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提起九思,凤赤的神情缓和了很多。

他紧抓住她的手,大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出来的时候,凤赤抓得更紧了。

她挣脱不开,也不再纠结。

古代的书店不叫书店,叫什么书屋。

书屋里多半是卖书籍和笔墨字画之类的,品种繁多。

魏沾衣见到那些竖排的大字就头疼,便将选书的任务交给凤赤,一个人在书店里闲逛。

书店规模比较大,除了字画和墨宝,还有一排排孤本书籍。

她逛到后排的书架上,上面多半都是一些大黎通史,大黎观录之类的歌功颂德的书籍。

书上的字迹她多半都是不认识的,龙飞凤舞,根本看不出写得是什么来。

她兴趣也不太大,胡乱看了几眼,目光突然落到了一本书上,那本书的书名叫做赤羽将军传。

赤羽……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可是,到底在哪里听过的?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魏沾衣想起拿起那本书翻看的时候,另一只手比她更快。

她侧头,看到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衣裳昂贵,头上的首饰也贵重,可,总觉得像是一层好看的衣裳套到了一个土里土气的身体上,就像凤凰的羽衣被老母鸡偷了去一般,有些怪异。

“是你?”魏沾衣轻轻蹙眉。

这女子,正是改头换面的李玲珑。

“哦,原来是你啊。”李玲珑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沾衣,“我还当是从哪里来的土包子,啧啧,你一个傻子,也识字?”

魏沾衣脸色发冷。

这个李玲珑,还真是阴魂不散。

前两天,村子里敲锣打鼓送走了她,李大柱一家也耀武扬威了许久,趁着热闹,李如意也如愿娶了媳妇,李家可是三喜临门。

这女人不是已经到宁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了么?怎么还在这镇上?

魏沾衣有很多疑问,却一句也懒得问,打了个哈欠,转身。

“站住。”李玲珑咬了咬牙,“你不要妄图对我相公有想法。”

“你相公?”魏沾衣一乐,“你开玩笑的吧,我相公不是你不要的哑巴么?怎么,你现在变成了大小姐,口味也跟着变了?”

“当然不是那个凶哑巴。”李玲珑眼神中带着鄙夷。

哑巴那种货色,只会打铁,还带着个孩子,怎么能配得上她?

“赤羽将军,你没听说过吗?”她冷哼,“传说中百战百胜的赤羽将军,便是我的相公,等我回去后,便会风风光光嫁给他。”

“哦,那恭喜你。”魏沾衣转过身,“我对什么赤羽将军没兴趣,你也不用神神道道的,我不屑要的东西就是不屑要,你当成宝贝也好,生怕我夺走也好,都跟我无关。”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对久病的人有奇效 说完,她瞧着凤赤已经挑好了九思用的书,抄着手走过去。

“魏姑娘。”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里,似乎带着惊喜。

“终于又见到你了。”那声音说,“前段日子的事情,实在感谢。”

魏沾衣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的衣料很考究,都是价值不菲的料子,脸上虽然清瘦,却有一股天然的贵气。

这个人……

“章楚先生?”魏沾衣想了半晌,终于想起来。

前段日子,野猪侵袭了树林,章楚一家被野猪攻击,她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家。

“对,是我。”章楚将手中的书本放下,一脸激动地走到她跟前来,“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魏姑娘,你让我好找,我一直想找你当面道谢,茫茫人海又不知该如何寻找,如今竟在这书屋里碰见了,缘分,缘分。”

魏沾衣对章楚的热情无法招架,她讪讪笑了两声,“好巧啊,章先生怎么也来这镇上了?”

“友人所托,在此地寻个人,现在人已经寻到。”章楚说。

“魏姑娘,请务必将地址告诉在下,改日,在下一定登门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魏沾衣说,“章先生要在这里待几天?”

“本定于年底回到宁京城,现出了些问题,在下准备先回州城任职,等过了正月十五再回宁京城。”章楚说,“还请魏姑娘务必留下地址。”

“锦娘……内子喝了你给的水之后,身体最近好了不少,她心心念念想再见你一面。”他有些难以启齿,“还请魏姑娘成全。”

魏沾衣有些为难。

给他一些神泉水倒是没什么,那点水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可以强身健体,对久病的人有奇效。

可……

这种情况下,她该如何拿出来?

如果现场给不了,只能自报家门。

“我家就住在清水溪村。”她衬度着,“你去村里找打铁的哑巴就能找到我们家。”

“清水溪村?”章楚一愣,“这么巧?”

“嗯?”魏沾衣问,“章先生知道那个小村子?”

“实不相瞒,在下就是在清水溪村寻到的旧友之女。这,这可真是缘分。”章楚拱了拱手,无比感叹,“魏姑娘,这实在是缘分。”

“哦?”魏沾衣倒是愣了一下。

这,的确算是缘分了。

原来,去清水溪村寻找玉佩主人的人,就是章楚。

章楚来书屋,是陪着李玲珑来的。

魏沾衣嘴角轻抿,这已经不能用缘分来形容了,这,分明是孽缘。

“那,恭喜你了啊。”她笑着说。

章楚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微微一愣。

先前在树林里遭遇野猪袭击时,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因为各种原因没能仔细看清她的脸。

如今面对面,她的音容笑貌和气度,实在太熟悉了。

“魏姑娘,你跟我一个故人,很像。”章楚微微蹙眉。

若不是那块玉佩着实在李玲珑手里,他甚至以为……

他晃了晃头,将这种想法抛弃。

能回答上那几个问题的人,只有真正的大小姐才能做到,他应该不会弄错。

“章先生,天下相似的人很多,这没什么好稀奇的。”魏沾衣说,“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告辞。小白,咱们走吧。”

李玲珑看着魏沾衣跟章楚热络闲聊,下意识觉得不妙。

她攥紧拳头,牙齿紧咬。

那个傻子,说什么不会来争夺她的一切,她信了才有鬼。

如果章楚相信了那傻子的话,那么她可能会被拆穿,到时候,到嘴的荣华富贵就飞了。

她不甘心。

李玲珑想着,快步走上前来,想着质问一下魏沾衣是不是对章楚胡说八道了什么。

凤赤讨厌极了这个女人,在她靠近魏沾衣的时候,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厌恶和恶心。

“小白。”魏沾衣嘴角轻抿。

她大概能猜测到李玲珑会想些什么,这种时候,应该再添一把火,让李玲珑的怒火和妒火燃烧得更猛烈一些吧。

“章先生,告辞了,有时间一定带着夫人和少爷小姐来我家玩,我家有个差不多大的小子,他们指定能玩到一起,我从来没去过宁京城,等空了,章先生一定要多给我讲讲宁京城的趣事。”魏沾衣轻飘飘地说着,拉着凤赤离开。

李玲珑气得浑身发抖。

刚才,魏沾衣那话是什么意思?

章楚一家要去哑巴家玩,还要讲宁京城的事?

那个傻子,果然不安好心,她是要夺走她的一切。

“章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李玲珑提高声音,“你跟那傻子和哑巴认识?”

章楚本就不喜欢李玲珑,听到这话,更觉不喜。

她一个小辈直呼他名字也就算了,他也不想计较这种小事,可,言语中的轻蔑,令人很不舒服。

“让你挑选的书,你可挑选好了?”章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如果挑选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你听不到我的话吗?刚才那个傻子对你说了什么?”李玲珑紧紧地攥紧拳头,“是不是在背后嚼舌根?她是个傻子,疯子,经常胡言乱语,瞎说些有的没的,你别当真……”

“小姐!”章楚打断她的话,“我与魏姑娘是旧相识,是朋友,我们之间说了什么,这与小姐你无关,请不要随意揣测他人,更不要随意评判他人。”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气,脸上依然云淡风轻,“请快些挑选书籍吧。”

李玲珑恨恨地盯着魏沾衣和凤赤的身影,跺了跺脚,又选了一些书。

章楚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个玲珑小姐,真的是他所寻找的大小姐么?

这姑娘眼神闪烁,不会掩饰情绪,心眼小又肤浅,一股子让人无法吐槽的小家子气。

眉心之中带着一股子放荡之相,嘴唇偏厚,鼻子微微翘起,鼻孔有些朝天,额头也很窄,两眼之间的间距也窄,横竖,不管怎么看,这面相都不像是个有福之人。

她浑身的气度和举止,甚至不如府中最下等的丫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只是碍于她回答了那几个只有大小姐本人才能回答的问题,身上又有特殊印记,又手握那块玉,才认定她是他所寻之人。

但……

她接二连三的奇葩操作,着实让他接受无能。

“小姐,书可挑好了?”许久之后,章楚耐着性子问。

“我们要赶回去,教授你琴棋书画的先生已经在等候了。”

李玲珑又闹起了小情绪,胡乱选了几本书,重重地放在柜台上。

章楚脸色发黑,默默叹气。

他原本是想,接到李玲珑之后,立马送回宁京城。

可,这李玲珑太过小家子气,眉目间也全都是轻薄之相,送到府中,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迫于无奈,只得写信回去,说玲珑小姐染了风寒,等过了正月十五再回去。

他则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将她特训特训,争取训出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现在看来,任重道远。

凤赤抱着书籍上了车子。

魏沾衣穿得有些厚,行动不便,上车子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裙角,身子无法维持平衡,斜斜地向着一旁倒过去。

“小心。”凤赤将她揽住,半抱着将她带到车子里来。

“小肥啾,走。”

小肥啾得了命令,欢快地哼起曲子往回走。

“没事吧?”凤赤看着怀中的佳人,眼神微微闪了两下,眸子有些紧。

“没事。”魏沾衣坐直,“小白,抱歉啊,刚才那种情况下,我也只能说出咱们家的地址了。”

“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凤赤摇头。

只是一个地址而已,并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真正危险的人,即便不知道地址也能找到他们。

“章楚,我隐隐记得这个人。”他说。

“诶?”

“听过名字。”凤赤将书籍和笔墨纸砚放在一旁。

早先在小树林里,没能注意到章楚的身份,刚才,从他与魏沾衣的谈话中,倒是了解了一些事。

那个人,大概就是沈行舟口中的新任知州。

“你不用担心。”凤赤双臂相抱,声音幽幽,“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魏沾衣一上车就晕,懒懒地倚在一旁,闭上眼睛。

小肥啾的速度并不快,它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拉车,尽量放慢脚步,目的就是为了多拉一段时间的车。

路上的人见到如此肥鸟拉车,纷纷震惊。

后来,一传十,十传百,肥鸟拉车的事逐渐传开,引来人纷纷效仿。

可惜的是,鸟类再大也只是鸟,是在天上飞的,能用来拉车的少之又少,尝试用鸟拉车的人都以失败而告终之后,小肥啾也成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被人称呼神鸟。

更有好事者,又将魏沾衣从傻子变成正常人,还获得神鸟相助的事情编造成一段感天动地的神话故事。

这段神话中,讲述一个傻子做好事感动了观音菩萨,观音菩萨深为怜惜,便让她恢复神智,并让座下神鸟来守护。

这故事越传越玄乎,人人也津津乐道,尤其是后来魏沾衣又做了几件大好事,这神话也一直流传下去——然而,故事的女主角并不知道这件事,这是后话。

……

饺子大赛的日子,是定在了腊月二十四当天。

腊月二十三这天,周青便派了人来接应。

魏沾衣本想自己去,奈何九思和凤赤非要助阵,死活要跟着。

她没办法,只能将门锁好,全家出动。

来到县城中之后,她先去了魏师爷家。

魏师爷和魏南星一早便听到他们要来,早早在家等着。

尤其是魏师爷,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九思给盼来了,看到九思之后,心肝啊地喊着,舍不得撒手。

魏沾衣有些无奈。

好在,有魏师爷在,九思可以多学习,也不用将他留在家里独守,她也稍稍放心些。

安顿下来之后,她匆忙赶往望月酒楼。

凤赤则独自去了沈行舟那里。

腊月二十三,是大扫除的日子,扫除完之后,便是小年,一周之后,便是除夕夜。

走在街上,到处都能看到忙忙碌碌的人们。

望月酒楼也不例外。

魏沾衣远远地便看到了望月酒楼的招牌,一个伙计踩着梯子,正细细擦拭着招牌上的灰尘。

另一个伙计则将酒旗摘下来,递给等候在下面的人。

年关近,大扫除,代表着清扫掉这一年的霉运,迎来干干净净的新年。

魏沾衣的眼睛直看着大扫除的伙计们,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将目光转移回来,只见,被她撞到的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在这沉闷的冬季里,极为扎眼。

这个人很高,也有些瘦削,这么冷的天气下,她……好像只穿了单衣,单衣下,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的皮肤。

那皮肤极为白皙,白皙得有些病态,甚至有些透明,能看到身上青色的血管遍布。

长发飘然,没有束起,只是随心所欲地散着,潇洒又美艳。

“这位姐姐,真的很抱歉。”她说,“我刚才只顾着看上头,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你没事吧?”

“没事。”被撞到的人声音幽幽,“姑娘,你可看仔细了,我不是什么姐姐。”

“……”听到这个声音,魏沾衣额角的青筋跳了好几下。

这个身着大红色衣裳的美艳小姐姐,是个男人?

她稍稍瞪大些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那张脸白皙透明的脸绝美非常,嘴唇如涂了胭脂一般通红,白皙之中带着些许妖娆,尤其是额间的莲花妆,七瓣莲花盛开,给那张好看的脸上增添了些许邪气。

这打扮,这身段,这气度,是男人?

在这县城里,出现如此美丽不可方物的人,还是男人,魏沾衣有些凌乱。

“姑娘。”红衣男子轻轻笑着,狭长的眸子眯起,长睫毛轻闪,“你可是盯着我瞧了好久。”

“抱歉。”魏沾衣也觉得自己太过唐突,讪讪笑了笑,“这位小哥哥长得太过好看,一时间分不清是男是女,实在抱歉。”

“呵呵。”红衣男子轻轻笑着,“姑娘真会开玩笑。”

他叹了口气,似乎很是苦恼,“也不怨姑娘认错,我这脸,还有这额间的莲花痣,不知带来了多少苦恼,常常被人认成女子,是无法避免的。”

“这莲花是痣?”魏沾衣挑眉,“不是妆容?”

“自然不是。”

“这可真是神奇,小哥哥额间的莲花痣,也忒好看了些。”她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痣。”

章节目录 第398章 这次就不一样 “啊,时候不早了,刚才的事情实在抱歉。”她冲着红衣小哥弯了弯腰,快步向着望月酒楼走去。

红衣小哥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背影,细长的手指落在额间的莲花痣上。

“呵,这玩意好看么?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抄起手,红色的衣衫飘飞如霞。

冻云黯淡,虽是正午时节,只有一竿残照,于这冰冷的季节中,一重浅雾一重云,迷蒙中,看不清晰。

“既然这玩意这么好看,那我就将它送给你如何?”他声音幽幽地说。

魏沾衣没有在意红衣男子说什么,她道歉告别之后,匆匆来到望月酒楼。

腊月二十三,酒店已经休业,没有客人,只有几个伙计打扫卫生。

周青见到她之后,紧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姑娘,你可算来了。”

“杜姑娘和老金都等着呢,饺子大赛的规则又有改动。”

“又改了?”魏沾衣额角轻挑,这也真是神奇了,大赛规则改来改去,主办方是闹着玩的么?

“改成什么样了?”她问。

“以前是只有十三家参加,三家特定的,十家是选拔出来的。这次就不一样了。”周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的汗珠就没间断过。

“这一次,凡是报名比赛的,通过考核的,都可以参加。”周青一边上楼一边说,“目前所知的,一共有五六十家,这五六十家跟我们一起参赛。当然,我们三家特约的占据极为有利的地位。”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周青深深地叹气,“上次你来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饺子大赛的规则是比营业额,现在的规则,同样是比营业额,不过,增加了一个附加项。”

“附加项?”魏沾衣挑眉。

“没错。”周青推开门,杜止月正和老金盯着桌面看。

摆在桌子上的,是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每一家所在的位置,大小,所使用的材料等等。

“以前场地和食材是免费使用的,现在都用券来兑换。”周青说,“目前我们所拥有的固定券是一千张,而,咱们的场地一天需要五百券,剩下的便是购买食材的,假如我们买了五百券的食材,一份都没卖出去,那,我们就是负一千。即便是卖出一千券,我们的营业额也刚刚回本。”

“这个模式很复杂,但又很简单。总之来说,我们就是要赚券。卖了饺子赚券,再去买食材,如此循环,看这一天的营业额。”

魏沾衣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等于租赁场地和购买食材,计算最后的纯盈利而已。

这种方法比较先进,听起来比较复杂,实际操作起来却很简单。

如果想保证排名,可以减少购买食材,也可以想各种方法,但,想赚更多的券,只能卖出去更多饺子。

这就必须要保证客户数量,从饺子本身下手。

只不过,这个做法虽然可以减少作弊,但,保不齐有人不要脸出些昏招。

“这个规则很不错。”魏沾衣想了一会,“现在我们倒是轻松了。什么都不用准备,明天直接上场就好了。”

周青使劲擦着额头上的汗,“魏姑娘,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面粉和肉类是规定的,但,菜是自己准备的。何况,明天的食材是有限的,咱们若是首战失败,可是会打乱咱们的全盘计划。虽然限定食材为三样,可……”

魏沾衣的脸色变了几变。

周青的顾虑很有道理。

明天,除去场地费之外,大家手里的券相差不多,可购买的食材也差不多,但,一旦有人不停翻滚,积攒了券之后,可能会买空某种食材。

“周掌柜,现在想也没用,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今天都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魏沾衣说着,端起一杯茶,润了润嗓子。

嗓子有些疼,还有些痒,口干舌燥,只想喝水。

她连续喝了三杯茶,这种感觉没有缓解,反而更盛,脸颊红红的,身上也发烫。

越待下去,越觉得难受。

“魏姑娘,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周青看着她的脸色,说道,“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魏沾衣摸了摸脸颊,脸颊通红。

不仅是脸颊通红,内心深处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身体灼热,口干舌燥,喝再多的水也不管用。

诡异。

“该准备的东西我们会准备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寅时三刻,我们再集合。”周青说。

寅时三刻……

魏沾衣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好像是凌晨四点多。

冬天,凌晨四点多,天还全黑着。

“这么早?”她问。

“必须要早,我们这已经是晚的了。”周青叹了口气,“如果去晚了,可能买不到好东西,这场饺子大赛,可是完完全全按照酒楼的模式来的。”

挺胡闹,但是挺刺激的。

“好吧。”魏沾衣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去晚了好食材被买走了,何况,肉类也需要腌制,空出了一两个小时来是应该的。

她又叮嘱了几句,将茶壶里的水都喝干净,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

手心脚心热得难受,不知道该怎么缓解。

那种可怕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在酒楼里更难受。

她匆匆出了门,有冷风吹过来,极致的燥热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没过多久,身体习惯了寒风之后,燥热感又卷土重来。

那种感觉,一波比一波强烈,一小会的功夫,厚厚的棉衣都湿透了。

身体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热得难捱。

她,甚至想脱衣裳,将衣裳全部脱掉。

身体,热得像是要冒火,那种感觉一**侵袭而来,极为可怕。

魏沾衣感觉到不好,几乎小跑着回到魏家,直接来到她的房间,将棉衣脱掉,在浴桶里注入一些神泉水,跳进去。

跳到里面之后,那股极致的燥热感慢慢缓解。

她斜倚在浴桶中,铺天盖地的燥热感冲击下,她几乎是虚脱了。

神泉水的净化作用下,她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身体脱力,无法行动,竟在浴桶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并不是在浴桶里。

而是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她拉起被子一看,是真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凤赤则黑着脸坐在一旁。

“啊……”魏沾衣惊叫一声,用被子将头蒙住,“小白,你,你都看到了什么?”

凤赤似乎很生气,那张脸原本就黑,此时更像黑炭。

“你,后背上,这是什么东西?”他说着,要掀开她的被子。

魏沾衣没有在意红衣男子说什么,她道歉告别之后,匆匆来到望月酒楼。

腊月二十三,酒店已经休业,没有客人,只有几个伙计打扫卫生。

周青见到她之后,紧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姑娘,你可算来了。”

“杜姑娘和老金都等着呢,饺子大赛的规则又有改动。”

“又改了?”魏沾衣额角轻挑,这也真是神奇了,大赛规则改来改去,主办方是闹着玩的么?

“改成什么样了?”她问。

“以前是只有十三家参加,三家特定的,十家是选拔出来的。这次就不一样了。”周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的汗珠就没间断过。

“这一次,凡是报名比赛的,通过考核的,都可以参加。”周青一边上楼一边说,“目前所知的,一共有五六十家,这五六十家跟我们一起参赛。当然,我们三家特约的占据极为有利的地位。”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周青深深地叹气,“上次你来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饺子大赛的规则是比营业额,现在的规则,同样是比营业额,不过,增加了一个附加项。”

“附加项?”魏沾衣挑眉。

“没错。”周青推开门,杜止月正和老金盯着桌面看。

摆在桌子上的,是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每一家所在的位置,大小,所使用的材料等等。

“以前场地和食材是免费使用的,现在都用券来兑换。”周青说,“目前我们所拥有的固定券是一千张,而,咱们的场地一天需要五百券,剩下的便是购买食材的,假如我们买了五百券的食材,一份都没卖出去,那,我们就是负一千。即便是卖出一千券,我们的营业额也刚刚回本。”

“这个模式很复杂,但又很简单。总之来说,我们就是要赚券。卖了饺子赚券,再去买食材,如此循环,看这一天的营业额。”

魏沾衣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等于租赁场地和购买食材,计算最后的纯盈利而已。

这种方法比较先进,听起来比较复杂,实际操作起来却很简单。

如果想保证排名,可以减少购买食材,也可以想各种方法,但,想赚更多的券,只能卖出去更多饺子。

这就必须要保证客户数量,从饺子本身下手。

只不过,这个做法虽然可以减少作弊,但,保不齐有人不要脸出些昏招。

“这个规则很不错。”魏沾衣想了一会,“现在我们倒是轻松了。什么都不用准备,明天直接上场就好了。”

周青使劲擦着额头上的汗,“魏姑娘,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面粉和肉类是规定的,但,菜是自己准备的。何况,明天的食材是有限的,咱们若是首战失败,可是会打乱咱们的全盘计划。虽然限定食材为三样,可……”

魏沾衣的脸色变了几变。

周青的顾虑很有道理。

明天,除去场地费之外,大家手里的券相差不多,可购买的食材也差不多,但,一旦有人不停翻滚,积攒了券之后,可能会买空某种食材。

“周掌柜,现在想也没用,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今天都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魏沾衣说着,端起一杯茶,润了润嗓子。

嗓子有些疼,还有些痒,口干舌燥,只想喝水。

她连续喝了三杯茶,这种感觉没有缓解,反而更盛,脸颊红红的,身上也发烫。

越待下去,越觉得难受。

“魏姑娘,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周青看着她的脸色,说道,“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魏沾衣摸了摸脸颊,脸颊通红。

不仅是脸颊通红,内心深处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身体灼热,口干舌燥,喝再多的水也不管用。

诡异。

“该准备的东西我们会准备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寅时三刻,我们再集合。”周青说。

寅时三刻……

魏沾衣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好像是凌晨四点多。

冬天,凌晨四点多,天还全黑着。

“这么早?”她问。

“必须要早,我们这已经是晚的了。”周青叹了口气,“如果去晚了,可能买不到好东西,这场饺子大赛,可是完完全全按照酒楼的模式来的。”

挺胡闹,但是挺刺激的。

“好吧。”魏沾衣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去晚了好食材被买走了,何况,肉类也需要腌制,空出了一两个小时来是应该的。

她又叮嘱了几句,将茶壶里的水都喝干净,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

手心脚心热得难受,不知道该怎么缓解。

那种可怕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在酒楼里更难受。

她匆匆出了门,有冷风吹过来,极致的燥热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魏沾衣感觉到不好,几乎小跑着回到魏家,直接来到她的房间,将棉衣脱掉,在浴桶里注入一些神泉水,跳进去。

跳到里面之后,那股极致的燥热感慢慢缓解。

她斜倚在浴桶中,铺天盖地的燥热感冲击下,她几乎是虚脱了。

神泉水的净化作用下,她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身体脱力,无法行动,竟在浴桶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并不是在浴桶里。

而是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她拉起被子一看,是真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凤赤则黑着脸坐在一旁。

“啊……”魏沾衣惊叫一声,用被子将头蒙住,“小白,你,你都看到了什么?”

凤赤似乎很生气,那张脸原本就黑,此时更像黑炭。

“你,后背上,这是什么东西?”他说着,要掀开她的被子。

魏沾衣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399章 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 奈何,她力气大不过凤赤,挣扎了好一会,最终选择自己趴着,红着脸,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凤赤的手落在她的后背上。

魏沾衣打了个哆嗦,脸红得更厉害。

“这是什么?”凤赤声音发紧,“为什么有这种东西?”

“什么?”魏沾衣声音闷闷,她不敢抬头,也不敢看凤赤。

“莲花。”凤赤摸着她后背上那朵凭空出现的莲花,“现在只有一瓣,但,这形状是莲花无疑。这是你原本就有的胎记?”

“什么莲花?我身上没有胎记。”魏沾衣说,“我……”

她这么说着,突然停下来。

她身上的确没有胎记,但,这仅限于她。

现在这具身体,她还没仔细看过,也没有机会仔细看。

“小白,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下来,“我今天,就是突然觉得特别特别热,热得很难受,无法承受的那种热。”

“棉衣都湿透了,我口干舌燥,想在寒风中脱了棉衣,那种感觉好可怕。我匆忙回到家里,用泉水泡了泡,那感觉慢慢退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想起刚才那股铺天盖地的可怕感觉,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感觉到热?”凤赤倒是愣住了。

他回来的时候,隐隐看到屏风后有水,便绕了过去,一去,便瞧见了昏在浴桶中的魏沾衣。

好在浴桶里的水不多,倒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她浸泡时间太长,腿软了。

将她抱出来擦干的时候,发现了她后背上的莲花印记,这莲花印记,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你今天,可碰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凤赤声音冰冷。

魏沾衣想了想,“没有,跟你们分开之后,我就去了望月酒楼,跟他们聊了一会天之后,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就赶紧回来了。”

“不对。”凤赤说,“你好好的,怎么会身体不舒服?你再仔细想想,这中间有没有碰触过一些比较奇怪的人。”

“啊……”魏沾衣回忆了半晌,突然想起,半路上不小心撞到的那个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在这寒冬腊月只穿了一件单衣,那容貌妖艳,尤其是额间的那朵莲花,就像个女人一般……

“小白。”魏沾衣脸色一变,“我在去望月酒楼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长相特别妖艳,我最开始还将他错认成了女人。”

“他的额头上也有一朵莲花,而且,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单衣。”

凤赤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方才,看到魏沾衣后背的莲花花瓣时,他还心存侥幸,那玩意,或许是她的胎记。

现在听到她的讲述,心,跌入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小白,我这是怎么了?”魏沾衣将被子拉过来,将自己完全包裹住,脸红得不像话。

“莲花一共有七瓣。”凤赤说,“那东西会一点点生长出来。”

“每长出一瓣,你的身体就会发生明显变化,等到七瓣都长全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

他咬紧牙,眸子里寒气大盛,“我是不会让你沦为他的玩物。”

说完,凤赤转身,推门而去。

魏沾衣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会沦为谁的玩物?

七瓣莲花又是怎么回事?

她……

头很疼,脑子里乱糟糟的,感觉有很多事情纠缠在一起,却理不出个头绪来。

索性,她将自己裹好,闭上眼睛,睡一觉再说。

这件事像是个小插曲,有过短暂的不愉快之后,身体没什么大碍,她也懒得再去想。

很快,便到了腊月二十四。

寅时,杜止月便来拍门。

魏沾衣迷迷糊糊醒来,凤赤和九思,还有腓腓都不在身边,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慢慢回归到脑海中,她才想起,这不是在他们家,而是在魏师爷家中。

“止月,快进来。”她打开门。

冬天的凌晨四点相当黑,又黑又冷,一打开门,便觉得被冻透了。

“这么冷的天,想出露天包饺子的人一定是脑子有坑吧。”魏沾衣冻得直哆嗦,“这么冷,手都懒得伸出来。”

杜止月轻笑,“不会是露天的,周掌柜派人来接我们,他跟金大哥则提前去了,说是要让里面暖和起来。”

魏沾衣洗漱完毕,又换了一套比较利索的衣裳,与杜止月一道出门。

门外,果然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她们两个上了马车之后,马车倾轧过路面上的碎冰渣滓,晃晃悠悠向着县城中央的场地赶去。

屋顶上,腓腓远远地看着魏沾衣离开,纵身一跃,从上头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魏南星怀里。

“豆芽菜,你不觉得,这事被你弄得太麻烦了么?”腓腓说,“你为什么不告诉她,那什么偃月刀就在你手里?”

“让她费劲巴拉地去什么饺子大赛,多没意思。反正都是你在背后掌控着,她参加不参加有什么区别?”

“这不一样。”魏南星笑着说,“我要是直接送给她,她一定会心里不安,也不会心安理得。”

“而,如果是她自己赢来的,意义不同。”

“你不怕那东西被别人夺走?女人虽然有厨艺天赋,可,终究只是个小菜鸟,跟专业厨师没得比。”腓腓有些担心。

魏沾衣虽然在进步,可,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厨师,并不算真正的厨师。

她现在也顶多能做一些家常菜。

“不用担心,如果那一套被夺走了,我就打造一套更好的给她。”魏南星稍微顿了顿,“腓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腓腓问。

“我的身份,还有……饺子大赛是我出资的,偃月刀也在我手里。”魏南星眼睛闪烁,就连周青都不知道星月的商号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星月。

“切。”腓腓两个爪子相抱,“你这种小豆芽,还想骗过吾辈?吾辈可是很厉害的,吾辈……”

它眼珠转了转,打了个哈欠,“算了,跟你这种豆芽菜说也说不明白。”

“再去睡个回笼觉。”

魏南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腓腓抱到屋子里。

长河渐落,破晓初晨。

饺子大赛的正式开始时间,是在辰时,太阳初升的时刻。

偌大的场地里,搭建了一个一个的小棚子。

早晨才刚刚开始,饺子的香味便已经遍布了整个县城。

饺子大赛,是清水县最大的盛事之一。

因为是在年底,人们清闲时间多,一年到头辛苦下来,也攒下了些许余钱。

尤其是,这次饺子大赛改革,不用每人五十文的入场费,只要购买券就能进入。

哪怕一家人只买一张,也可以进去品尝。

这个规则从很早之前就宣扬出去了,腊月二十四一大早,便有成千上万个人来等候。

每人最多十张券,一张券五文钱,这价格相当便宜。

五文钱一盘肉饺子,还是上等酒楼的大厨们做的,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

就算是家庭不富裕的人,也带着家人来解馋。

饺子大赛还没正式开始,外面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

那架势,气势汹汹,似乎饿了两三天的模样。

参加饺子大赛的每一个摊位上都忙碌非常。

魏沾衣和杜止月也忙活得热火朝天,棚子不大,火炉旺盛,根本感觉不到冷。

魏沾衣看着攒动的人群,微微蹙眉,等下,这可真是一场硬战。

她用筷子挑起腌制入味的肉馅,微微蹙眉,“止月,我要开始了,根据计划,我们先包韭菜馅的,你做好准备,金大哥,也拜托你了。”

“好。”金主厨负责切肉和搅拌馅,杜止月则负责和面擀皮。

魏沾衣负责包。

“开始了。”她看着已经挤进来的人群,将饺子扔到锅里。

锅中水早已经沸腾,韭菜香味传出来,瞬间吸引了一批人。

“韭菜,竟然是韭菜。”

“这个季节,竟然会有如此美味的韭菜饺子。”

“给我一份饺子。”已经有人递了券进来。

魏沾衣将券收好,盛了一份饺子,又赠送了一碟调制好的蒜泥,“您的饺子,请慢用。”

那人端着饺子,来到一旁的座位上,夹起一个咬了半口,瞬间瞪大眼睛。

“天呢,这,这真的是又新鲜又嫩的韭菜,春夏时候虽然很普遍,但,到了冬天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吃得起的韭菜饺子。”

“不,不对,这韭菜跟现在的韭菜不一样,这个味道,太好吃了,还有这肉,明明有五花肉的香,却嚼劲十足。”

吃到饺子的人一脸满足,不知不觉,竟已经吃了半盘下去。

“啊,这位大哥,你试着沾沾调料,味道会更好。”魏沾衣提醒说。

“差点忘了。”那大哥又夹起一个饺子,沾了调料。

调料是用生抽,香醋,蒜泥,香油调和而成的。

沾上之后,韭菜的特殊味道,喷香却有嚼劲的肉,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蒜香,各种味道传来,吃到口中之后,整个人都融化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我根本停不下来,不管是韭菜饺子还是蒜泥,我都停不下来。”

“再给我来三盘。”他又拿出来三张券。

“好嘞。”魏沾衣很开心。

首战告捷,因为这大哥的夸张表情,引来了不少人围观驻足,买饺子的人也越来越多。

韭菜猪肉饺子的香味充斥着,将周围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魏沾衣也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饺子馅调好之后,金主厨和杜止月就能包好煮好,人多之后,魏沾衣只负责收券上饺子。

她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倒也算有条不紊。

韭菜饺子获得一致好评,来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三个人忙得眼花缭乱。

魏沾衣很满意。

这客流量真的很可以,价格便宜,又是肉饺子,吸引了不少人来。

她原本想的,如果人少的话,就做一些促销活动,比如,买五盘赠一盘之类的。

没想到,这饺子的受欢迎程度比她想象中要火爆很多。

“魏姑娘,卖得太快了,这还不到半个时辰,韭菜馅已经快用完了。”金主厨说,“肉也快见底了,咱们该去再购买一些肉类。”

“也是。”魏沾衣看着空出来的三个大盆。

将肉类腌制入味需要很长时间,必须要提前购买。

券是有一定限制的,只能购买一定数目的肉。

这就导致,谁家卖得快,就能买到更多新鲜又好的肉。

“金大哥,拜托了。”魏沾衣说。

“好嘞。”金主厨拿着券匆匆忙忙离开,只剩下杜止月一个人在忙。

魏沾衣有心无力,她忙着收盘子,洗盘子,脚不沾地。

三个人,应对这么多客人,忙得团团转。

忙中容易出错,她与杜止月,都是一个人当十个人用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越来也焦头烂额。

“啪!”

正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一个壮汉突然一拍桌子,声音巨大,将一旁的客人吓了一哆嗦。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饺子里吃出了这玩意?”那壮汉声音很大。

排队的人还有正在吃饭的人纷纷侧目。

“你们这不是骗人玩么?饺子里出现这东西,恶心不恶心?你们的饺子到底有多脏?”壮汉大吼道。

杜止月被壮汉吼得浑身哆嗦。

恰好,金主厨不在,只剩下她们两个女人。

魏沾衣嘴角轻抿。

从刚才,她就觉得这个壮汉不太对劲,眼神闪烁不说,这么粗壮一个汉子,只点了一盘饺子。

点了一盘之后,也不吃,只是用筷子来回翻腾,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果不其然,金主厨一走,他就开始作妖。

“止月,你不用担心,这种人我来对付。”魏沾衣将盘子放到大盆里,款款走向那壮汉,“这位大哥,我可以保证饺子里干干净净,韭菜是清洗很很多遍的,肉馅也是干干净净的,我们的韭菜和肉馅都放在一旁,你们是看着我们包的饺子。”

“要是真的碰巧出了什么问题,您看,我们再送您一盘怎么样?”

“送我一盘?你们敢弄这种东西糊弄人,还想息事宁人?你也太小看我了。你瞧瞧,瞧瞧,这韭菜里还有虫子。”

“差点吃到嘴里,恶心死了。”

壮汉拿起那个饺子,举到众人跟前,用他特有的粗嗓门吼着。

原本在排队的人,听到这个,也有些犹豫。

那些意向来这边的,也因为壮汉的吵嚷而选择了对面。

魏沾衣眯着眼睛,看着韭菜饺子里的那条虫子,嘴角轻抿,“这位大哥,你是不肯罢休了?”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你有什么证据 “罢休?你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你饺子里出了问题,有虫子,不干净,还敢这么对我?参加饺子大赛的人,都成你这种货色了吗?”壮汉说,“大家给评评理,饺子里出现了虫子,这女人还想威胁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这种货色怎么了?”魏沾衣的脸色冷下来,“刚才说让大家评理是吧?我倒是问问你,这饺子上的虫子叫什么?”

壮汉刚想开口,魏沾衣冷哼道,“不用你开口,我想问问大家,你们也都看见了,这饺子上恶心巴拉的软体动物,大家应该都知道名字吧?”

“蚯蚓。”一个胡子大叔说,“我经常挖来钓鱼。”

“没错,是蚯蚓。”魏沾衣说,“大家都知道,蚯蚓是长在土里的。现在,咱们这里的温度极低,地面都被冻住了,别说是庄稼,就算是虫子,死的死,不死的也使劲往地里面钻。”

“蚯蚓这种动物,原本就是生活在泥里面的,天寒地冻,露在外面的地皮都被冻了个结实,蚯蚓又不傻,肯定会往深地里钻,我想问问你,你口口声声说蚯蚓是肉馅里的,你有什么证据?”

“你……”壮汉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快,问的问题又那么犀利,当下,结结巴巴地说,“当然是你们种韭菜的土里,对,没错的,你们种韭菜的土里肯定有蚯蚓。”

“好,就算我们种韭菜的土里有蚯蚓,可,众所周知,割韭菜是一茬茬割,没有人会将韭菜连根拔起。我们割韭菜的时候,会距离地面两指距离割,请问,生长在土地里的蚯蚓,为什么会跑到韭菜上?”魏沾衣问。

“我怎么知道?肯定是蚯蚓不小心爬到了韭菜上面。”壮汉被她的连环问给问得有些懵。

“好,退一万步讲,我们种韭菜的土里有蚯蚓,蚯蚓又爬到了韭菜上,而我们正好眼瞎没瞧见蚯蚓。”魏沾衣说,“那,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你所吃的饺子里,肉馅和韭菜都是切碎的,我们将韭菜切碎,与肉馅搅拌均匀,再放到锅里煮,煮熟之后再端给你们。”

“我想问问你,经过了切碎,搅拌,烹煮之后,就算是韭菜上有蚯蚓,也不应该是活的吧?你拿个活蚯蚓来糊弄谁?”

壮汉的脸色终于变得极为难看。

“你这是狡辩,肯定是蚯蚓从韭菜上跑到饺子上……不,不对,是你们盛饺子的时候,蚯蚓落下去的。”

“大哥,你这话可真是太让人发笑了。我们的韭菜早已经切好,韭菜肉馅也搅拌均匀了,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蚯蚓是盛饺子之后落下去的,请问,蚯蚓是从哪里来的?”

“蚯蚓当然是从韭菜里掉下来的……”壮汉说着,又觉得不对劲。

这一段话下来,是自我矛盾。

韭菜已经切好,不可能会出现蚯蚓,案板上也全都是面粉,蚯蚓落在上面,只要不眼瞎就能看见。

而且,面板距离煮饺子的锅很远,案板上的东西,不可能掉落到锅里。

再者,现在天这么冷,滴水成冰,蚯蚓即便真的落地,也只会冻成冰块。

“你……”壮汉终于语塞来。

“大家都看明白了吗?”魏沾衣说,“这位大哥挖了蚯蚓来,故意将蚯蚓放到饺子上引起骚乱。”

“你,你胡说八道。”壮汉脸色一阵灰一阵白。

“我胡说?”魏沾衣冷笑,“你看看你手上的茧子,虽然很厚,但,很明显有几处是新的,我想,应该是你凿开冰土层留下的痕迹吧。还有你的指甲上还残留着些许泥土,应该是挖蚯蚓的时候留下的,一时半会洗不干净。”

“这位大哥,你来这里闹事到底收了多少钱,就不怕吃官司吗?”魏沾衣看着金主厨带着两个衙役过来,嘴角的笑意在扩大。

“各位,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这位壮汉诬陷我们,必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我们的饺子都是现包的,卫生情况你们也都能看到。”

“刚才让你们受惊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凡是来我们这里吃饺子的,我们都会赠热饮一份。”

在四周围观的人很多。

他们看着魏沾衣将那壮汉问得哑口无言,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里的卫生情况有目共睹,刚才那壮汉很明显是来闹事的,他被衙役带走,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

听到送饮料之后,人们又纷纷回到这边来,新一轮的忙碌要开始了。

魏南星和腓腓一起进来的,九思则跟凤赤,魏师爷在一起。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种饺子的味道充斥着,就算是刚吃完,也忍不住再多吃几个。

这个县城虽然不是特别贫穷,但,多数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一次肉饺子。

这等盛事,算是造福了全城百姓,不断有人从村里,镇上赶过来,万人空巷。

“我要一盘饺子。”九思递过一张券,冲着魏沾衣嘿嘿直笑。

魏沾衣看着凤赤和魏师爷,轻轻一笑,“两位爷不来份饺子尝尝么?”

凤赤脸颊微红。

昨天他将她从浴桶里抱出来,还给她擦干了身子这种事,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赧然。

“我来两份。”魏师爷乐呵呵地递过来两张券。

“三份。”凤赤说。

“好嘞。”魏沾衣盛了饺子给他们端过去。

九思夹起一个,眼睛晶亮晶亮,“是韭菜肉糜的,娘亲包的饺子果然不一般,太好吃啦,比在我们家里包得还好吃。”

“来,饮料。”魏沾衣倒了三杯饮料给他们,“九思,悠着点吃,不准吃太多。”

九思吐了吐舌头。

为了支援娘亲,他可是从昨天晚上就没吃饭,专程等着今天来多吃点,要放开肚子大吃一顿才对。

魏沾衣将盘子收起来,放在大盆里。

刚想洗盘子,又有人在催促上饺子。

她忙去盛饺子,好容易将饺子盛上去,又来了一大波客人。

眼看着可用的盘子越来越少,大盆里的脏盘子则越来越多。

她有些纠结。

现在根本没功夫洗盘子,三个人应对这么多客人,太费力。

杜止月动作再麻利,也无法分身。

金主厨正在切肉,腌制肉馅,也无法抽身。

她则一个人负担着收银,盛饺子,上饺子,送饮料,收盘子,洗盘子……等等乱七八糟的工作。

人越多,她越焦头烂额。

凤赤皱着眉头,看着那一大盆盘子,默默吃完饺子,走过去,刷碗……

“诶?”魏沾衣惊愕。

凤赤,在帮忙刷碗?

这,不合规矩吧?

“放心吧,只是规定了包饺子最多三个人,洗盘子不在包饺子之内,这样吧,老夫来给你收券。”魏师爷笑着说,“九思,你负责帮你娘收盘子。”

魏沾衣额角轻挑,原来是这样?

这个周青,到底怎么传达的话?

如果早知道这样,她一定多找几个人来。

九思吃了饺子,身上力气正足,信誓旦旦去收盘子。

他人小嘴甜,引得客人哈哈直笑。

凤赤的洁癖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拿了一副手套,是从仓库里挑选出来的,是一层薄胶皮手套,戴上之后,将每个盘子刷了近十遍才放在一旁。

白色的盘子被刷得有些发亮,放在一旁闪闪发光。

排队的人看到刷碗的大哥如此洁癖,来排队的人更多了。

魏师爷原本就在县衙当会计和师爷之类的角色,收券动作麻利。

他对魏沾衣创建的桌牌制度非常感兴趣,一小会功夫便融到了里面。

魏沾衣得了空,终于有时间包饺子,杜止月也轻松了不少。

几个人其乐融融,热火朝天。

人群中,沈行舟推着杜微之来回闲逛。

杜微之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凹陷的脸颊也变得丰润了些。

原本就是举世无双的模样,身体好起来之后,更显得人如玉。

“哎呀,我看到小凤在洗碗。”沈行舟眼睛眨巴着,“小凤凤在洗碗呀。”

“我可是看了个正着,微之,你说,这也算是小凤的把柄吧?”

杜微之眼神闪了闪。

透过排队的人群,他看到忙碌的魏沾衣,还看到大名鼎鼎的魏师爷眉开眼笑地当个账房先生。

凤赤在刷碗,九思则乖巧地收盘子。

“这景象,也算是难得一见。”沈行舟摸着下巴,“她果真不同寻常。”

杜微之不太想搭理他,他按了轮椅上的按钮,转了一圈,向着远处离去。

“诶,微之,不去尝尝吗?我可是买了好几份券,花了我三十文呢。”沈行舟忙追上去,“小凤这么努力,咱们怎么也得去捧捧场。”

“等下,我们可是要评定的,不能掺杂个人情绪,也不能提前品尝。我累了,回去休息。”杜微之哼了两声,“把券给我。”

沈行舟有些不舍,“这可是三十文呢。”

“你堂堂县令,缺这三十文钱?”杜微之很无语。

“当然不缺,可我想吃饺子。”沈行舟看着他,“微之,你打算干什么?”

杜微之滑动着轮椅,往前走了挺远,停下来。

“你们想吃饺子吗?”他问向角落里战战兢兢的孤儿寡母。

中年女子身着灰色粗布衣裳,身上打满了补丁,就算这样,那脏兮兮的棉袄里也隐隐露出破败的棉絮。

她身边是两个同样穿着破烂衣裳的孩子,大概是一男一女,大的不超过十岁,小的才七八岁的样子。

母子三人,同样的面黄肌瘦,瘦不禁风。

“你们想吃饺子吗?”杜微之提高了声音,又问。

“想……”最小的孩子咽了咽口水,“好香,太香了,想吃。”

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也点着头,“想吃。”

“你们两个别乱说话。”那女子有些拘谨,尤其看到杜微之那惊人的容貌,还有高贵的气质,抬不起头来。

“抱歉,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两位贵人,我们这就离开。”

说着,她要带着孩子们走。

“如果你们想吃饺子的话,这里有券,一共六张,拿去用吧。”杜微之说,“这是我们两个剩下的,你们拿了券,守卫就会放你们进去。”

“真的?”那女子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

她早就听说了饺子大赛的事,一张券五文,可以吃一盘肉饺子。

她咬了牙,凑够了五文钱,带着孩子们来品尝时,没想到,钱在半路丢了。

没了钱,她也进不去,只能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徘徊,想着等结束后捡一些东西回去吃。

这两位贵公子模样的人凑过来时,她还以为是碰见了撵他们的人。

没想到,却是给他们送券的,感激涕零。

“谢谢两位贵人。”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跪下来,“谢谢,谢谢。”

“不用客气。”杜微之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他摆了摆手,“我给你们指条路,你去标有星星和月亮标志的那家,味道好,还送东西,你们三个人肯定能吃饱的。”

说完,他滑着轮椅离开。

沈行舟深深地看了那妇人和孩子,快走两步,追上杜微之。

“我的三十文啊,六盘饺子。”他抓住轮椅,叹息,“微之,你还是那么善良。”

“外表凶,内心善良的像小白莲花,干净得让我想用墨将你染黑。”

他摇了摇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经历了那么多痛苦悲伤的事情,内心深处还是如此干净纯洁。”

“跟纯洁善良的你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个混蛋。”

杜微之不想理会他。

他闭上眼睛,紧紧地拽了拽衣裳,许久之后才淡淡地说,“天气严寒,回去吧。”

“好。”沈行舟眉眼弯弯。

饺子大赛如火如荼,从早晨到中午,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不仅仅是魏沾衣的摊子上,别的摊位上也很火爆。

各种各样的饺子盛出来,白白胖胖的,散发着独特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开。

这场盛事,正如火如荼进行着……

人声鼎沸。

饺子大赛这等盛事吸引了太多人来,客流量极大。

魏沾衣对客流量很满意。

有客流,就不愁卖。

她先使用韭菜肉糜饺子吸引了很多人。

她的策略是,先用韭菜的香味将人勾过来。

韭菜的味道极为特殊,会散发出刺激人味蕾的香味,闻到的人会胃口大开。

而且,韭菜的穿透味极强,能够传遍整个场地,盖过所有味道。

事实也是如此,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人们乍闻到韭菜味的饺子,纷纷凑上来,客人爆满。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好多都收摊了 卖了大概一个小时的韭菜饺子之后,她开始准备莲藕肉馅。

莲藕肉馅和韭菜肉馅虽然不算奇特的馅料,特殊的调制手法却吸引了一大批人。

人越来越多,他们也越来越忙碌。

一行人从早晨一直忙碌到下午。

饺子大赛结束的时间,是在晚上的戌时,大概就是从早晨八点到晚上八点。

时间很充足。

到了下午四五点,天黑得快,人明显少了不少。

从村子里赶来的人急着赶回去,距离家比较远的也开始陆续回家。

白天的人声鼎沸,到了晚上,终于稍稍安静了些。

“这算是结束了吧?”金主厨累得不行,他年纪稍大一些,这一整天下来,累得腿都打颤,“正好咱们的面粉和肉也用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去买了吧?”

“当然不行。”魏沾衣说,“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能放手。”

“我们的客流那么大,一直没停歇过,肯定能入围前五的。”金主厨说,“好多都收摊了。”

“不行,今天的客流量很大,不仅仅是我们这边火爆,别的地方也很火爆,我们不能自我感觉良好。”魏沾衣说。

她虽然没时间去观察别人家的客流什么的,但,如此庞大的客人,保不齐别人家的营业额比她高。

这是一个体量和概率问题。

金主厨想了半晌,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能知己知彼,只能靠运气。

魏沾衣看着越来越少的人,陷入沉思。

冬天,下午五点天就开始黑,到了五点半至六点,天就会完全黑下来。

天黑下来,人自然也会离开。

所以,怎么留住客人是个难题。

“魏姑娘,这天都黑了,人会越来越少的。”金主厨说,“咱们要是再去买新的面粉和肉,券用出去,却回不了本,咱们会吃亏的。”

“肉只需要买一点,面粉还是要多买一点。”魏沾衣说,“我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周掌柜应该马上就到了。”

“金主厨,放心,我有分寸。”

金主厨执拗不过她,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拿了券去买面粉和肉。

这时,周掌柜带着几个人过来。

“魏姑娘,你让我们准备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周青说,“现在就挂上吗?”

“对,现在就挂上。”魏沾衣眼睛亮了亮,她让人将两个灯笼挂在棚子两侧。

又让人在临时饭桌上准备了几根柱子,每一根柱子上都挂了灯笼。

前方也悬挂了一圈灯笼,灯笼点燃之后,光芒照耀,将这一方天地照耀得极为耀眼。

夜色深沉之后,不同颜色的灯笼闪烁,七彩斑斓,黑夜如昼。

原本想离开的人们看到这五颜六色的灯笼,看到灯笼下笼罩的气氛,又纷纷回来。

灯光迷蒙,融融。

在这冰冷的寒夜里,平添几分暖意。

“哎呀,吃了一天肉饺子,实在吃不下了。”一个人感叹着,“可惜,这么美的地方,真想喝个小酒,天冷也认了。”

“是啊是啊,肉吃得太多,搅和心。你瞧瞧,这一串串的灯笼,挂起来就像天上的街市一样,真想再喝个小酒。”

“吃不下了,我现在想吃一些清淡点的,能吸溜吸溜的那种也行。”另一个人说。

“我也是。”

魏沾衣听着他们的话,嘴角轻轻抿起。

晚上还能继续出现在县城的,大多数都是家住在这附近的。

如果说一年难得吃几次肉的穷苦人攒钱来吃一次饺子,他们更喜欢肉饺子,吃食金贵,肉更金贵,傻子才吃素馅的。

但,居住在县城正中央的这些人,多半都是家境殷实的,平常也不少吃肉。

他们并不在乎是不是肉馅,而是更在乎好吃不好吃。

“几位大哥,你们吃了一天肉饺子,胃里肯定难受,我们家还有素馅的饺子,你们可愿意尝尝?”魏沾衣说,“当然,素馅饺子我也不能跟肉馅一个价,你们如果想尝尝清口的素饺子,我会再送一碗面。”

“面?”那几个人显然很感兴趣。

“没错,买一份饺子送一份面,不管怎么算都很合算吧?”魏沾衣说,“素馅饺子虽然是素的,可味道绝对不差,如何?”

那几个人没想到她敢在饺子大赛上提出素馅饺子。

肉馅容易出香味,素馅再怎么好,终归也不如肉。

他们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一拍手,“好,反正还剩一些券,上吧。”

“好嘞。”魏沾衣拿了西葫芦出来,“止月,开始了。”

“金大哥,面食就交给你了,我们可是有从早晨熬到现在的高汤呢,你肯定做得更好吃。”

金主厨原本还害怕面用不完,听到她要做面,眼睛一亮。

嫩瓜切成馅,挤掉水分,倒入油,再加入炒好的鸡蛋,用白胡椒,香油,熟芝麻等调味。

调味之后,很快就包好煮好出锅。

魏沾衣则调制蘸料。

金主厨将面粉拉成细细的面条之后放入水中煮开,捞出后,加入高汤。

高汤是用来调制肉馅的,从一开始就在煮,现在早已经入味。

面与高汤融合之后,香味浓郁。

金主厨又加入一些特制的肉片,香料,香菜,香葱和香醋等。

一碗香喷喷的骨汤面与一份清香可口的素饺子被端到桌子上。

吃了太多肉的客人看到那碗面,深深地吸了吸鼻子,“这也太好闻了吧。”

他们说着,又低头看了看饺子。

饺子皮很薄,煮透之后,能看到里面嫩绿嫩黄的菜,色泽清淡,原本因为吃了太过肉馅而有些腻的胃口,看到如此清淡的饺子,又有了尝试的胃口。

他们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面。

骨汤已经熬制了很久,在熬制的过程中,不断撇去浮沫,让汤更加清澈。

骨汤看起来很清澈,味道却很浓郁,拉得极细的面条漂浮在里面,上面点缀着翠绿色的香菜,还有香葱,让这碗汤看起来更加诱人。

“好吃。”

一个人说着,呲溜呲溜喝了大半碗汤,“喝下去之后感觉暖暖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也消散了。”

他说着,又夹起素饺子,沾了特制的馅料之后,素馅本身拥有的清淡和蘸料的浓郁形成明显的冲撞。

因为吃肉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味蕾,也在这股冲撞下变得敏感起来。

“这个,可真是清淡可口。”

“原来素馅的饺子也能这么好吃。”

“这骨汤面也极好吃,好满足。”

客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他们的称赞引来了很多人,新一轮的忙碌又开始了。

骨汤面和素饺子深得人心。

客人陆陆续续到来,一直到晚上七点钟,食材全部用光才走散。

等到衙役们将券收走之后,饺子大赛才算正式结束。

魏沾衣累得浑身瘫软,坐在凳子上,一步也不想动弹。

“你们这是要打烊了吗?”魏南星笑着走过来,腓腓坐在他的肩膀上。

“累死了。”魏沾衣捶着肩膀,“这一天下来,就跟打仗一样。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挨个摊子逛了一圈,这次可真是出了不少人才。我还隐隐有些期待明天呢。”魏南星笑着说。

“辛苦了。”他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好累呀。”九思窝在魏沾衣身边,“不过,能帮上娘亲的忙,我很开心。”

他摸了摸肚子,撇了撇嘴,“娘亲,我饿了。”

魏沾衣看了看金主厨,“金大哥,咱们还有剩下的食材吗?”

金主厨有些尴尬。

他看着已经空下来的案板,盆子,面粉袋子。

——食材都已经卖空了。

“只剩下一些骨汤,还有一点点肉片。”他说。

“啊,用得可真干净,连面粉都没了么?”魏沾衣皱了皱眉头。

只有骨汤,没有面粉,什么都做不成。

“要不咱们回家吃吧?”魏师爷说,“反正离家也不远,家里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九思默默地垂下头。

他就是想吃娘亲做得饭而已,吃什么都行,但,必须是娘亲做的。

尤其是这种累了一整天,好容易清闲下来,更想吃到娘亲做的饭。

对他来说,不仅仅是饭菜那么简单,这是一种奖励。

“金大哥,你们累了一天,先回去吧,最后这点东西,就由我们来收拾。”魏沾衣说着,摸了摸九思的头。

九思的神情很落寞。

“别沮丧,等会我有好吃的要给你。”魏沾衣凑到他耳边,“东西不多,我也不想让他们看见,所以,先把他们打发走怎么样?”

九思瞪大眼睛,眼睛晶亮晶亮的,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金主厨和拆灯笼的伙计们陆续离开,魏师爷和魏南星,以及杜止月也都回去了。

空荡荡的地方,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娘,他们都走了。”九思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

犹豫的是,大部分东西都撤走了,连盘子都没有,更没有食材,只有一口锅,一个案板,几个盆子,柴禾也不多了,娘亲怎么做饭?她,莫不是骗他的吧。

期待的是,娘亲从来不骗人,她说有好吃的就是有好吃的。

“九思,你相信我会变魔术吗?”魏沾衣眯着眼睛。

“变魔术?魔术是什么?”

“就是变戏法。”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桶,“看看这是什么?”

九思上下看了看,看不懂,“这是什么?”

“不可思议的食物,是腓腓从神之国带回来的,不能告诉别人哦。”魏沾衣将泡面桶递到他眼前,“这种东西可以用热水泡开,也可以用水煮开,不过,这么冷的天,当然要用水煮开。”

“还有这个。”她拿了一根火腿肠,“不可思议食物的拍档。”

“哇。”九思瞪大眼睛看着小桶,乖乖等着。

凤赤在一旁听得额角抽了好几下,“我的呢?”

“你也要吃?”魏沾衣蹙眉,“你还是回去吃饭吧。这玩意就是应急食品,我给九思吃一包就行了,你凑什么热闹。”

“给我。”凤赤说。

魏沾衣无语。

凤赤在某些方面真的倔得像牛。

她拿出一桶泡面给他。

凤赤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微微蹙眉,包装上的材料是从没见过的,很花哨,也很轻。

他打开,看到里面呈现波纹状的面饼,蹙眉。

在给魏沾衣当劳力整理仓库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原来是能吃的。

“给你这个。”魏沾衣又拿出一根火腿肠来,“泡面和火腿肠,可以算是黄金搭档了。”

“啊,还有小青菜和鸡蛋,可惜已经没有鸡蛋了,这一次你们将就一下,接下来,我要变魔术了。”

她神秘兮兮地说着。

九思瞪大眼睛,流着口水在一旁等着。

凤赤眉头皱了几下,也乖乖坐在一旁等着。

魏沾衣看着锅里的骨头汤,捏着下巴思索。

如果是在夏天,可以保温的情况下,用热水冲开,浸泡三分钟,味道其实也不错的。

但,现在是冬天,柴火撤了之后,四周的温度也降下来。

用开水泡面,大概一小会就会凉透。

锅里还有骨汤,骨汤虽然只剩下一点点,但,加一点水还是够用的。

一旁还放着巴掌大小的一块肉。

好在,板凳和桌子之类的东西都撤了,案板和锅是不撤的。

因为,有专人将券收回去之后,要明天上午公布了前五名之后才进行第二轮比拼,留下来也是为了方便。

所以,她还可以使用没有完全熄火的灶火和骨汤。

骨汤煮开之后,将面和调料倒进去,煮了三分钟,加入火腿肠,连汤带面捞出来。

一股独属于泡面的特殊香味传来。

那种香味和普通饭菜的香味不一样,不知道是什么香料萦绕,在这寒冬时节,只觉得味道极美。

那是一种从未闻过,但,闻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特殊味道。

累了一天的九思闻到这股香味,肚子咕咕叫起来。

“娘,这个也太香了吧?”

他看着泡面桶,里面有面,有菜,有肉,还有红色的香肠。

拿起叉子将面卷在一起,吹了两下,迫不及待放入口中。

“好吃,这是什么东西?娘亲,这东西好吃哭了。”九思第一次吃到泡面,惊为天人,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光。

“有点烫,慢点吃。”魏沾衣笑着,又去煮另一桶面。

大火之下,面也很容易煮开。

煮开后,盛到面桶里,递给凤赤,“今天辛苦你了。”

凤赤眼睛闪了闪。

他盯着面桶里呈现波浪状的面条,面的颜色是金黄色的,用骨汤煮过之后,有些透明。

章节目录 第402章 突然有些不对劲 汤的颜色比较浓,味道也很浓郁,有特殊的味道传来。

那是一种从来没闻过的味道,有说不出的浓香。

“这到底什么?”他问。

“泡面啊,刚才不是说过了么?”

“泡面?”

“顾名思义,就是用热水冲开就能吃的面,面是熟的,经过油炸等一系列的处理,只要用热水泡就能泡开,当然,味道不如大火煮开的好。”

“泡面这种东西可是经久不衰。”魏沾衣托着下巴,“特别适合赈灾和应急。”

“哎,将他们支走,只让你们吃,是不是有点做贼的感觉?”

她实在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拿泡面桶。

何况,这么多人也分不过来。

九思吸溜吸溜地将面吸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才不会是做贼,这可是娘亲的秘密绝技,绝技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呢?”

魏沾衣竖起大拇指。

九思小天使就是小天使,这种偷吃都能说得那么大义凛然。

“九思,你可要记住。”她说,“这可是神之国的食物,是不能被这里的人发现的,所以,千万不要往外说。吃完了要将面桶扔到火堆里烧掉。”

九思严肃地点点头。

他将泡面和火腿吃完,连汤都喝干净,有些不舍地抱着面桶。

这面桶看起来极好,烧掉有些可惜。

“九思。”魏沾衣蹙眉。

这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是腓腓随意转移进来的,如果出现在这里,怕是会引起骚乱。

九思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舍地将面桶扔到火堆里,看着那漂亮的盒子一点点被毁掉,心疼。

凤赤也已经吃完,将面桶扔到大火中,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照亮一方天地。

他站起来,盯着燃烧的火苗看了半晌,又将胶皮手套清洗干净放在怀里。

“天冷,回去了。”

“哦。”魏沾衣累了一天,早已经腰酸腿软,透支得厉害。

她站起来时,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身子也摇摇晃晃的,往下倾倒。

凤赤吓了一跳,忙将她扶住。

“怎么了?”

“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有些头晕。”魏沾衣说,“小白,我先休息一会,我觉得,突然有些不对劲。”

“诶,真奇怪,刚才还挺好的,怎么突然头晕?我今天是不是累过头了?”

“小白,我觉得,有点热,可能是今天出了太多汗发烧了,我……”

魏沾衣说着,觉得嗓子冒烟,一股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一股奇怪的燥热感又铺天盖地侵袭而来。

这一次,比上次还要强烈。

来势汹汹,没有任何征兆。

“衣衣。”凤赤有些着急。

他借着火光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手指触摸到她的额头,额头滚烫。

“九思,先照看着你娘。”他转身将火堆彻底灭火。

魏沾衣头晕得厉害,火被灭了之后,周围恢复寒冷。

滴水成冰的季节中,风冷,她却浑身发热。

那种热,像是心底深处有岩浆迸发出一般,溢满了四肢百骸,手心脚心烫得难受。

她想脱衣服。

想将全身的衣裳都脱掉,想用寒冷来缓解那股难言的燥热感。

那种感觉,是从心底发出的,向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蔓延,热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来势汹汹,无从招架。

“九思,走。”凤赤将她打横抱起,冷着脸,快步往回走。

九思人小,小跑着跟上去。

回到魏家,魏师爷正在等着,瞧见魏沾衣脸色不好,吓了一跳,也跟着进屋。

“姥爷。”九思有些害怕,“我娘突然昏倒了。”

他的小手抓住魏师爷的,“我好害怕。”

“别怕别怕。”魏师爷走到魏沾衣跟前,翻了翻她的眼皮,又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和手心。

的确,很烫。

那种滚烫,不像是发烧。

他抓住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的脉搏时,眼睛微微瞪大。

“九思,你娘没事。”他转头看着急匆匆赶过来的魏南星和杜止月,“你们先带九思去吃饭。”

“爹,衣衣她怎么了?”魏南星上前两步。

“没大碍。”魏师爷说,“天这么冷,她又忙活了一整天,一会出汗一会被冻透的,受了风寒而已。”

“你们先带着九思去吃饭,顺便让魏中家的熬些紫苏姜汤。”

“等会我们都喝一点,驱驱寒。”

魏南星没有怀疑。

今天一天的确很累,杜止月也蔫蔫的,情况不太好。

他带着九思离开。

腓腓眯着眼睛,从他肩头上跳下来,三两下跳到魏沾衣身边,小爪子落在她的手心里,手心的确是滚烫的。

魏师爷见人都离开之后,关好门,深深地叹气。

“女婿,你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

“什么?”凤赤不解。

“她是第几次出现这种情况了?”魏师爷说,“这种高热,情况太罕见。”

“应该是第二次。”凤赤想了想,“昨天,她好像也是发热,在凉水里浸泡了很久。”

“昨天?”魏师爷大惊,“昨天跟今天只相隔了一天?”

凤赤见到他的表情,也有些紧张,“她到底怎么了?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魏师爷捋着胡子,脸色极为难看。

他又给魏沾衣把了把脉,看了看舌苔和眼底。

反复确认之后,才叹着气,“对于医术,我只是懂一些皮毛,所以,也不太确定。我猜测,衣衣身上,被人种下了某种东西。”

“某种东西?”凤赤蹙眉。

“对,应该是某种东西,我恰好知道一点。这是一种很古老方法,将某种东西种在人的身体里,等那东西成熟之后,人会变成种植之人所希望的样子,具体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清楚,反正很危险。”魏师爷说,“普通的大夫怕是也瞧不出什么来。”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最少也得在体内潜伏三年以上,像她这样,只隔了一天的太少见。”

“先观察一下情况,等明年开春我带她去宁京城,应该有解决办法。”魏师爷说完,手指紧紧地捏着袖子离开。

屋门哐啷一声关闭。

凤赤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停顿了一会,将魏沾衣的衣裳脱掉。

“喂,大鲶鱼,你这是打算趁人之危么?”腓腓一爪子挠过去,“吾辈还在这里呢,你敢做禽兽不如的事,我就送你进宫当太监。”

“别闹。”凤赤的脸色很复杂。

“她背后出现了奇怪的东西。”他将她的衣裳脱掉,露出后背。

后背上,那朵诡异的莲花虽然只有一片花瓣,但,花瓣的颜色和模样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这什么东西?”腓腓凑过去,用爪子按了按。

不是画上去的,像是凭空从后背上长出来的。

“昨天才开始出现的。”凤赤拿了纸笔来,将莲花花瓣的模样描下来,“魏师爷说得不错,她体内应该是被种了什么东西。”

而且,这种莲花,跟印象中某个恶心至极的人太过相似。

若那个恶心之人真的在魏沾衣身上种下了什么东西,等莲花开到七瓣,怕是会出大事。

腓腓凑到莲花上闻了闻,没有味道,用爪子抓了一把,也没什么反应。

“真是奇怪,吾辈怎么一点都没能察觉?”它很不解。

按理说,魏沾衣的身体出现状况,它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你什么都感觉不到?”凤赤有些担心。

魏沾衣的身体状况稍稍好了一些,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感觉不到。”腓腓也纳闷,“如果是对她身体有害的东西,我没理由感觉不到。现在,我真的什么都闻不到。”

“也或许,这东西原本就是无害的。”

“无害?”凤赤不信。

“我们猜来猜去也没什么用,如果她有生命危险,吾辈会在第一时间知晓,暂时不用太担心。”腓腓用爪子捏着下巴,“不如,让小肥啾来看看。”

小肥啾的敏锐程度,比它还要高一些。

凤赤立马去找小肥啾。

小肥啾正在树梢上酣睡,突然被拽下来,心情很不美丽。

它哼哼唧唧地跟着凤赤来到屋子里,看到躺在床上的魏沾衣,眼睛亮了亮,“哇,主人好香啊。”

“香?”凤赤冷着脸,“小肥啾,你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中毒或者什么?”

“中毒?你在胡说什么呢。”小肥啾很不满,“主人现在可香了,如果说以前是花骨朵,现在就是快要盛开的鲜花啦。”

它凑到魏沾衣跟前,头在她手上蹭了蹭,“你们是让我过来闻主人的香味么?”

“……”凤赤的脸色越发难看。

腓腓则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它才说,“经小肥啾提醒,我倒是有了些眉目。”

“你知道乙炔么?”

“……”凤赤挑眉。

“你肯定不知道。”腓腓说,“买来的芒果没熟,放两个熟透的苹果在一旁,芒果会被催熟。这就是激素乙炔的作用。”

“女人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却出现了发热昏迷这种情况,小肥啾也说她身上的味道香了许多。这让我想到一个词,催熟。”

“催熟?”凤赤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愉快。

“没错,应该是催熟。这玩意应该是催熟的标志,等莲花花瓣都长出来,就代表着女人已经成熟了。”腓腓趴到魏沾衣的后背上,爪子用力按了两下。

“有人想将女人催熟了再吃。”它有些纳闷,植物能催熟,人也能么?

转念,又想到植物激素和人体激素的功效有些相似,植物能催熟,人也可以。

“横竖这些都是吾辈猜测的,反正女人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腓腓挥着爪子,“大鲶鱼,你先别担心。”

凤赤不语。

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魏沾衣后背上的莲花,好在,这一次的高热并没有持续多久,现在,她已经稳定下来,陷入到了沉睡状态。

催熟……

这个词涌入到心头的时候,他的心颤抖了一下。

腓腓在说,有人想将她催熟了再吃。

催熟再吃,这风格,与那个人的行事风格太过相似,脑海中闪过的猜测越发笃定,心底的寒意也越盛。

“你们先出去吧。”他说。

“大鲶鱼,你果然要趁人之危吧。”腓腓呲牙,“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碰触到她的。”

“你要是敢做禽兽不如的事,我就让你变得禽兽不如。”

“滚。”凤赤将小肥啾和腓腓扔出去,顺手将门关闭。

腓腓很生气,扒拉着门要去找他算账。

小肥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它不喜欢待在屋子里头。

“腓腓哥哥,消气啦。”它用翅膀拍着腓腓,“主人和副主人在一起,再生个小小主人,不正好么?”

“人家想要个妹妹。”

腓腓跳到小肥啾头上,哼唧了两声,“你真的闻到女人身上很香?”

“当然。”

“出了这屋子能闻到么?”

“不太明显。”小肥啾皱着眉头,“这股香味有点熟悉。”

“好像在别处也有,不过味道很淡,跟主人没法比啦。”

“你在哪里闻到过?”腓腓一惊。

“在来这里的途中。”小肥啾想了想,“不过,香味中还带着一股臭味,人家也没在意。”

“带我去。”腓腓说,“小肥啾,带我去那里。”

小肥啾不明所以,歪头,“为什么?”

腓腓声音严肃,“小肥啾,你家主人被盯上了。”

小肥啾眼睛瞪大,“谁盯上了主人?”

“吾辈要是知道的话就好了,敢盯上吾辈的东西,吾辈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腓腓气冲冲地说。

“小肥啾,你听好,接下来,我们要调查出幕后之人,所以,赶紧带我去那里。”

小肥啾领命,扑棱着翅膀,跳到屋顶,又飞下去,快速向着郊外奔去。

天早已经黑了下来。

荒郊野外,没有一点灯光。

昏暗的天空中不见星辰,也没有月光,阴沉沉的,在这漆黑的寒夜中,萧瑟又恐怖。

小肥啾快速穿过荒郊,穿过树林,惊散栖息在树上的寒鸦。

寒鸦飞散,衰草连天,在寒风中摇曳着,寒气侵袭下,满目凄凉。

“这里。”小肥啾在一处停下来,用爪子挠了挠土层。

滴水成冰的季节,土地也被冻了。

腓腓用爪子挠了两下,冻土层太坚固,根本挠不动。

“腓腓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小肥啾说,“这里跟主人没关系呀。”

腓腓不想理它。

小肥啾是很智能,可是太天真了,卖了它还能帮输钱。

“你离远点。”腓腓将体型变大,挥起一爪子,坚固的冻土层终于被凿开。

凿开了最上面的土层,它又用爪子细细挖开下面。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别人怕是干预不了她 爪子摸到一个僵硬的东西,那东西,有点像……人?

腓腓瞪大眼睛,用力扒拉了两下,果然,冻土层下,埋着一名女子,一名,什么都没穿的女子。

那女子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了,面容却像活人一般。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享受完极乐才死去的。

腓腓将她翻了个身,后背上,那莲花的印记触目惊心。

她身上只有两瓣莲花,莲花的颜色比较浅,看起来有些诡异。

“好臭。”小肥啾用翅膀捂住头,“腓腓哥哥,你闲着没事来挖这个干什么?”

“快点埋进去吧,不就是个死人么?跟主人没关系的。”

腓腓盯着那女子身上的莲花看了一会,神情严肃地将她重新埋葬。

它用尾巴将四周扫平,甩了甩身上的泥土,恢复到普通大小,跳到小肥啾身上。

“回去了。”

“好嘞。”小肥啾叫了一声,快速穿梭过郊野荒冢。

腓腓心思沉沉。

真相已经浮现在了脑海中。

魏沾衣那笨蛋,应该是不小心中了招,被人种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应该是能够激发人体激素,促使人成长的东西。

成长的特征,就是她后背的莲花。

莲花盛开的越大,说明成长的越好,而,等到盛开之后,她会完全成熟。

到那时,会有人来采摘她。

也就是说……现在有人想将那笨蛋养肥了再吃。

“哎。”腓腓叹了口气。

魏沾衣现在就像一块唐僧肉,眼馋她的人,怕是会越来越多。

果然还是便宜了凤赤那小子,让他捷足先登,提前将果实摘取得了。

旋即,又想到魏沾衣那笨蛋性格虽好,却是最执拗和有主见的,别人怕是干预不了她。

“小肥啾,你听好。”腓腓说,“今天咱们两个来这里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像这种傻白甜还是乖乖当你的吉祥物比较好,少问大人的事。”腓腓说,“还有,女人身边出现的男人,都要过滤一遍。”

它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盯上了它的所有物。

小肥啾不高兴,它虽然不知道傻白甜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是好话。

它哼哼唧唧,心情不美丽。

……

另一方面。

凤赤脸色复杂地看着魏沾衣的后背,后背上那朵莲花呈现出妖娆色彩。

莲花的颜色多半是藕合或者红色,白色居多。

而她身上的莲花,呈现出一种妖孽的红色,看起来有些诡异。

“衣衣。”凤赤叹了口气。

他帮她将衣裳穿好,将她抱到里面,和衣躺下。

夜色宁静。

屋子里的蜡烛跳跃了几下之后,明灭相间,最终,归于沉寂。

黑夜,漆黑。

凤赤侧身将她拥在怀里,细细闻着她秀发上的芬芳,收紧。

魏沾衣睡得深沉。

发热和难受过后,是嗜睡。

她转过身,在凤赤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脖子,紧贴到他身上。

凤赤嗓子发紧。

他低下头。

黑夜中,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觉得她身上热情似火。

“你离我远一些。”他想推开她。

魏沾衣听不到他的声音,在梦里,她觉得很舒服,便用力凑上来。

舒服的源头要离开,她索性将腿也搭上来,想要独占他。

凤赤苦笑一声。

这得寸进尺的女人,她如此这般,是在考验他的耐力么?

他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将心中杂念驱除。

一夜安澜。

第二天一大早,魏沾衣清醒过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张黑脸。

“小白?”

她愣了愣,赫然发现,她的双手正勾住凤赤的脖子,腿则盘在他身上。

“你,昨晚睡得挺舒服啊。”凤赤声音幽幽。

“那个……”魏沾衣忙将他放开,滚到一边,脸红得厉害,“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你要怎么解释?”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她咽了咽口水,“梦到我变成了一株植物,特别热,热得要死,我觉得自己快要干涸了,快要死的时候,不知哪里涌出一些清泉。”

“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喝饱了水一样,我沉浸在这舒服的境地里,快速成长。可,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后来,有什么东西靠近,那东西就像是太阳一样,很温暖,很舒服。”

“我就不自觉向着太阳光芒靠近,让自己的枝叶展开,迎着阳光茁壮成长。现在想想,你就是那太阳。”

魏沾衣举起手,指天指地指心,“小白,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鬼知道我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凤赤叹了口气。

他俯身上前,一只手抓住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牢牢地固定住。

另一只手则捏住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

有春日的芬芳氤氲,唇与唇相碰触时,如有花朵盛开。

如有盈盈光,绝绝照琼瑰。

“小白。”魏沾衣脸颊微红,将头转移到旁边,“一大早,别这样。”

凤赤食髓知味,想要索取更多。

低头看着她散开的衣裳,如玉的皮肤,朱红的唇,紧闭的眸子。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火又窜上来。

他忙将她放开,穿好衣裳,话也不说一句,推门而出。

魏沾衣摸着嘴唇。

凤赤的反应不太对劲。

早先他们也做一些亲密动作,比这过火的多的是,没见他将眉头皱成那样。

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起身,穿好衣裳,准备迎接饺子大赛的最终战。

饺子大赛的流程是腊月二十四这天比拼一天,选出前五家券最多的来。

这五家再根据指定的题目现场做饺子,由五个人给出评分。

这个评分制度,着实让魏沾衣惊艳了一把,她也有些期待。

“衣衣,你没事吧?”杜止月很担心,“昨天你可是累坏了?”

“我?”魏沾衣看了看自己,“没事啊,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真的?”杜止月不敢相信。

昨天夜里,魏沾衣是被凤赤抱回来的,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

“当然是真的。可能昨天太累了。”魏沾衣想了想,昨天夜里好像是有点头晕发烧来着,身体燥热,疲惫不堪。

睡醒一觉之后,精神很足,浑身充满了力量。

杜止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没察觉出异样来,反倒是她比前些日子更加肤白貌美,唇红齿白,好看得不得了,也便放下心来。

周青派来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

瞧见魏沾衣和杜止月出门,立马迎上来,“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快点过去吧。”

昨天饺子大赛的场地还在,中央的台子上,前五名已经出现,名字被纸张糊住,等待揭晓。

台下围绕了很多人,人声鼎沸。

魏沾衣和杜止月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敲锣打鼓的模样,莫名有些紧张。

这种比拼,还有点小刺激。

“时辰到,现在开始揭榜。”一个人敲了一下锣,紧接着,一旁的鼓手咚咚敲了好几下大鼓。

“昨天的饺子大赛暂时排名第一的是……”

纸张被揭开,露出了锦绣酒楼的名字。

听到锦绣酒楼,人群中发出热烈的呼声。

魏沾衣有些惊讶。

锦绣酒楼就在她的对面,客人远远不如她这边,没想到销售额竟远高于她。

“接下来,是第二名。”

又伴随着一阵锣鼓敲打,排名第二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餐馆,名字叫做云喜饺子馆。

“第三名,哟,这次第三名不是开饺子馆的,也不是开酒楼的,报名用的名号是明霞姑娘。”

杜止月的脸色苍白。

昨天,她几乎用了浑身解数,没有半点松懈,一直在包饺子。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客人也不间断,本以为销售额一定会很高。

可,现在名额只剩下两个了。

前三名已经出了,没有他们,现在只剩下第四和第五。

“别紧张,一定没事的。”魏沾衣抓住杜止月的手。

她不信他们能差到这种地步。

昨天忙碌有目共睹,销售额也很高,不可能连前五都进不了。

“我应该感谢制定规则的人。”她说,“我记得,一开始是只选三家来着,后来人增多之后,也扩大到五家。我们还有机会。”

杜止月紧张得直颤抖。

“第四名。”台上的敲锣打鼓声还在持续,人群中的沸腾声也一波高过一波。

“满堂酒楼。”

“接下来,最后一名。”

“姐,我紧张。”杜止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有点害怕。”

魏沾衣蹙眉,死命盯着被纸糊住的名字,“这种事情,尽力而为,昨天我们都尽力了。”

“虽然尽力了,但,我还是不甘心。”杜止月咬了咬嘴唇,“昨天,我们……”

“嘘,开始了。”魏沾衣看着纸慢慢被揭开,露出了“望月酒楼”四个大字。

“第五名,望月酒楼。”

人群中发出阵阵喝彩声。

杜止月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刚才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竟险险进了?

“走了。”魏沾衣抓着她的手,走到台子附近。

周掌柜更开心,脸上笑出一朵花开。

他让伙计将锅和案板搬到特定的地点,准备第二轮比赛。

“诸位,今年的饺子大赛做了更改。”沈行舟走到台上来,“是因为本官觉得,饺子大赛既然是咱们清水县的年度盛事,就应该让更多人参与,获胜不是目的,参与才是目的。”

“这次参与饺子大赛却没能获胜的人,本官会亲自送上一块牌匾和纹银十两,明年可以凭着牌匾免试参加,也争取让更多的人吃到美味饺子。”

“自然,获胜的五家也将选出冠军,就算不夺冠也无碍,本官也准备了丰厚的奖赏。天行道,无往而不争,祝各位食运昌隆。”

沈行舟说完,坐到一旁。

以他为首,身边还有五个人。

杜微之赫然在列,剩下的三个人。

他们三个人穿着同样的衣裳,黑色的袍子上印着星星和月亮的标志。

一个白胡子老头,面色清冷,精神矍铄,看起来像是武林高手。

另外一个是一位冷面女先生,神秘兮兮的,看起来很不好伺候。

最后一位是一个面色清冷的中年男子,不苟言笑。

他们三个人一出场便引起了轰动。

那个衣裳,那个标志,都是星月院的标志。

他们三个能来做评委,自然也是星月院的大人物。

“姐。”杜止月有些紧张,“听说这次的评选中,不仅有星月院的三位先生,还有一个人是宁京城来的贵公子,口味刁钻,脾气暴躁,若是不和胃口,怕是会当场掀了桌子。”

魏沾衣嘴角轻抿。

那个贵公子,大概就是杜微之。

“怕什么?你不是跟那位贵公子吃过饭了?”她说,“上次他不是还夸你做的甜点好吃来着?”

“嗯?”杜止月一愣,“上次那位……”

她又抬头看了看台子上的公子,瞪大眼睛,“跟上面那位丰神如玉风流倜傥的公子是同一个人?”

“上次那位公子极为瘦削,脸色也是蜡黄的,生气全无。台上这位公子,面若白玉,眉目精致,像个仙人一般。”

说是同一个人,太夸张了。

魏沾衣也很纳闷。

这才短短几天功夫,杜微之的变化也忒大了一些。

病态全无,瘦削的脸颊也丰盈了不少,就跟脱胎换骨了一般。“饺子所使用的材料是自选的,时限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请端上你们的饺子,几位大人品尝之后,会给出相应的评分,根据评分高低,选出冠军。”台上的司仪说。

“现在开始。”

伴随着一阵锣鼓声,已经准备好的五家开始忙碌起来。

“趁着这个功夫,我来介绍一下,这次担任评选的五个人,除了咱们的县太爷沈大人,还有来自宁京城的杜公子。另外的三位,全部来自星月院。他们三人分别是星月院首屈一指的白苍先生,今日唯一一位女先生江秋影,钟易先生。”

听到司仪介绍星月院,人群中发出欢呼声。

大黎王朝是个崇尚美食的王朝,星月院则是厨师们最向往的圣地。

宫里的御厨几乎全部来自星月院,只要是从星月院出来的厨师,各大酒楼会争夺。

一下子出动了三位星月院的人,这次饺子大赛实在太震撼人心了。

人群中沸腾不已,星月院三个人出现的消息传遍县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杜止月更是紧张。

她一紧张,手脚都在发抖,切菜都费事。

“止月。”魏沾衣抓住她的手,“先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404章 迫不及待想尝尝 “你紧张个什么劲?”她用力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姐,是星月院的人啊,还有县令大人,还有好多人看着。”杜止月脸微红,“我的手就是忍不住颤抖。”

“星月院的人又怎么了?咱们金大哥也是星月院出来的,你怕什么?好好做自己的饺子就够了。”魏沾衣说。

“还有,县令大人去望月酒楼蹭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又不吃人,你就跟平常一样。你昨天包饺子的时候,不是被更多人看着么?乖乖,别紧张,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就是。”金主厨倒是没什么,他原本就在星月院学习过,对自己的厨艺有相当的自信,“止月姑娘,相信我,你可以的。”

“那上面的三位我都认识,可是出了名的刁钻刻薄,稍稍有一点差错也不行,必须打起精神来。”

杜止月深呼吸一口,终于,用手重重地拍了拍脸颊,将紧张感压下去。

“开始吧。”她说。

“金大哥,这些肉麻烦你来处理了。”魏沾衣开始下命令。

“好嘞。”金主厨将一定比例的五花,梅花,前腿,后腿,里脊等熟练切成小块,再搅拌到一起,放入各种秘制香料。

香料之中,有增鲜的生抽,增香的香油,提味的花椒油。

“止月,开始煮料。”

杜止月将香叶,白芷,花椒,小茴香之类的香料放入水中蒸煮。

香味瞬间弥漫出去。

在这露天的场地,扩散得极快。

杜微之盯着魏沾衣看了一会,嘴角轻抿,有些玩味。

宫廷里御厨能做出各种各样的饺子,普通的家常饺子是绝对过不了关的。

她的水平,顶多算是入门级别,给那些没吃过好东西的普通百姓吃还好,如果将昨天那种级别的饺子端出来,肯定会被星月院的几位老前辈掀了桌子。

他有些期待魏沾衣那女人会端出什么东西来。

沈行舟也有些期待。

这么多美食在眼前,只是想想便觉得欲罢不能,他迫不及待想尝尝。

时间一点点过去。

已经有人完成了饺子。

最先端上去的是满堂酒楼的厨师们,他们主打的是牛肉饺子。

牛,是耕地的,勤勤恳恳,辛苦一生,律法规定是不能随意宰杀的。

市面上流行的牛肉,多半是病死的牛或者老死的牛。

用牛肉来做肉馅,这原本就是个挑战。

五盘饺子分别盛放到五个人跟前,沈行舟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嘴里。

“好吃,肥而不腻,牛肉里面还放了别的东西,味道好极了。”

杜微之也尝了一个,微微皱眉。

牛肉馅的饺子,这个选择就是个错误,就算是经过一系列的处理,也掩盖不住肉质的老化。

剩下的三个只尝了一个,然后亮了自己的分数。

五个人,每个人都有十分的,除了沈行舟打了八分之外,其他四个人不约而同打了五分,一共二十八分。

“怎么会?”满堂酒楼的厨师有些懵,“怎么会这么低?”

“低?”星月院的白苍老先生说,“你在说什么?你在牛肉上下的功夫我们很认可,你很有天赋,我们能给你五分,已经算是极大的奖赏。就算是星月院的人,能在我们这里获得一分已经很不容易,获得零分的更是比比皆是,能让我打八分以上的人至今还没出现过,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厨师一听,才明白是他误解了,当即欢天喜地退到一旁。

沈行舟摸了摸鼻子。

这些怪物们真可怕,他已经觉得这牛肉饺子很好吃了。

“接下来完成了的是明霞姑娘。”

明霞,大概指的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姑娘,她身边,是两个年纪稍小的少年。

五份饺子盛上来之后,用的馅料是海鱼,再辅以高汤,做成了灌汤饺子。

沈行舟端起碗,咬了一口,浓郁的汤汁流出来,唇齿生香。

海鱼不仅没有腥味,因为高汤的辅佐,又鲜又美味,入口之后,仿佛置身在蔚蓝的海洋之中,海鱼萦绕在身边,身体温暖而放松。

杜微之也尝了一口,微微瞪大眼睛,肉质鲜嫩,弹性十足,汤料透明。

明明看起来很清淡,吃到嘴里,却有一股强烈的冲击感传来。

吃到口中,那种感觉,仿佛人乘着海鱼潜入到深海,无风起浪,浪花追逐,充满了刺激和满足。

“不错。”杜微之说,“海鱼和饺子原本不搭,但,能做出这种味道,是极好的。”

星月院的几位也点点头。

除了沈行舟给了十分,杜微之给了七分之外,星月院的三位不约而同给了六分,一共三十五分。

“这个评分的模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魏沾衣看着这充满现代化的评分机制,有些恍惚。

若不是时间地点还有服装都不对,她甚至以为,这是位于某个比赛现场。

第三个上场的是云喜饺子馆。

云喜饺子馆的饺子比较特别,不是用面皮做皮,而是用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饺子也不是煮出来的,而是煎出来的,煎炸的香味要比煮更浓郁一些。

一打开盖子,便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味。

“请品尝。”云喜饺子馆的厨师行了礼。

沈行舟没想到在饺子大赛上看到这个,微微皱眉,“这是什么?”

“饺子。”厨师说。

“是鸡腿饺。”星月院的人接过话来,“将鸡腿里面的骨头抽出来,再用极为锋利的刀子将肉剔除,外表不能有一点损坏。”

“将腌制好的肉馅塞到空出来的鸡腿中,通过热油煎炸,均匀受热之后,形成了这特殊的鸡腿饺。”

“没想到竟在这种小地方见到了如此高超的技艺。”白苍说,“这一趟,也算是来值了。”

“是了。”白胡子老头旁边的人开口时,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众人皆一惊。

冬天,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厚厚的帽子,一时间分辨不出男女来。

刚才司仪介绍有女先生的时候,他们还不太敢信,如今,竟真见着了。

女子成为女先生原本就难,成为星月院的女先生更难。

人们中发出唏嘘声。

女先生夹起一个煎炸得正好的鸡腿饺,放入口中,微微瞪大眼睛,“竟然在鸡腿饺中加了蛋饺?”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鸡腿肉,肉馅,鸡蛋,这三者所用的火候不一样,你是怎么将这三者融合到一起的?”

云喜饺子馆的厨师轻轻一笑,“这三者的确需要的火候不一样。昨天夜里,我便将鸡腿处理腌制好,用特殊的香料处理过之后,除掉了鸡肉特有的腥味。”

“肉馅也是昨天就准备好的,同样是用秘制的香料调制好。将鸡腿煎至半熟,再将鸡蛋煎好,裹进已经炸透的肉馅。”

“将肉馅包裹到鸡蛋里面做成蛋饺,再将蛋饺放入到鸡腿中,做成鸡腿饺。”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鸡腿饺会很油,影响口感。”女先生说,“你这饺子却没有油腻感,相反,明明那么香,却让人忍不住吃下去。”

“很简单。”云喜的厨师依然轻笑着,“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鸡腿是半熟的,等灌入蛋饺之后,再用特殊的汤料熬制,等大火收汤,饺子受热均匀,味道也会融合到一起。”

“在汤料里,我放了特殊的香草,香草的味道会刺激人的舌头,不会让人产生油腻的感觉。”

沈行舟听不太懂,但,觉得很好吃。

他一连吃了三个,一脸满足。

“十分。”他说。

杜微之依然打了八分。

星月院的几位先生,女先生打了八分,剩下的两位先生分别打了六分和七分,一共三十九分。

这个分数极高。

尤其是星月院的女先生打了八分之后,台下一片哗然。

八分,代表着云喜饺子馆的水平已经达到了星月院先生认可的水平,就算不夺冠,云喜这个名号打了出去。

第四个是锦绣酒楼。

锦绣酒楼的饺子,是韭菜猪肉饺子。

“姐。”杜止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们跟我们用的材料是一样的。”

“啊,是一样的。”魏沾衣攥紧手。

早就知道锦绣酒楼喜欢盗窃,没想到,饺子大赛上也在盗。

“我们现在怎么办?”杜止月快哭了,“时间已经不够了,咱们再重新包也来不及。”

“淡定。”魏沾衣说,“前头的两位比咱们有创意,先生们的评价也很高,锦绣酒楼再模仿,也只是普通饺子,有了前两家的冲击,估计也超不过云喜和明霞两家。”

“再说,谁说咱们的饺子跟他们一样了?”

他们的肉馅刚刚做好,面也刚和好,还没开始包,还有机会。

魏沾衣蹲下来,将手放到水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从山海肴里抓了几只骨虾出来。

这些骨虾,是腓腓抓了养到神泉水的池子里,说什么要等骨虾基因突变成小龙虾,等到了夏天可以吃麻辣小龙虾什么的。

她也没在意过,这些天,骨虾们在神泉水中活得开心,是时候抓出来祭天了。

熟练地将骨虾壳扒掉,用柠檬将肉软化之后,切碎,与肉馅搅拌到一起。

做完这些之后,时间所剩无几。

“止月,要开始了。”魏沾衣与金主厨换了位置,金主厨准备下饺子装盘。

杜止月负责擀皮,她负责包。

在最后的不足一炷香时间里,饺子终于出锅,刚出锅的饺子冒着热气,放在五个人跟前时,还是白白胖胖的样子。

“诸位,请品尝。”魏沾衣轻笑着。

“终于等到了。”沈行舟眼睛晶亮,魏沾衣的做法手法虽然比较原始,但,味道却总是能出人意料。

他很期待。

“韭菜猪肉的饺子啊,跟上一个一样的。”星月院的先生们有些失望。

吃过了前面几个人别出心裁的饺子之后,再看到这个,有些不想动筷子。

“不一样的。”魏沾衣说,“诸位,还是请尝一尝吧。”

“我包饺子虽然没有太花哨的手法,但,真材实料,味道也尽量做到最完美。趁热吃,凉了味道就会大打折扣。”

“那我先开始啦。”沈行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放到嘴里之后,韭菜特殊的浓郁味道传来,有些辛辣,新鲜,水分也充足。

紧接着,是用了各种肉,以最合适的比例组合到一起的猪肉糜,香,嫩,有嚼劲,三种感觉融合。

猪肉糜之中,似乎还掺杂着某种材料,这种材料吃到嘴里的时候,弹性十足,味道有些奇怪,但,出奇地,跟这些馅料相当搭配。

不管是油,还是调味,都与普通的饺子不同。

“好吃。”沈行舟忍不住夸赞。

杜微之看着他丢人现眼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换个词?从一开始就说好吃,你好歹也是品过无数美食的人。”

“真的很好吃啊。”沈行舟很满足,竖起大拇指,“这饺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了,不接受反驳。”

杜微之眼睛闪了闪。

他的目光落在魏沾衣身上,旋即,又落回到饺子上。

皮薄馅大,能隐隐看到里面的饺子馅。

这些,并不能给人冲击。

有了海鱼灌汤饺子和独具创意的鸡腿饺,这种普通的饺子,相形见绌。

更何况,上一个人便是用的韭菜和肉糜,人容易先入为主。

她很明显处于劣势。

“尝尝吧。”魏沾衣说,“一口就好。”

杜微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放到嘴里,瞪大眼睛。

“这……”

星月院的三位老师看到杜微之的表情,也夹起筷子。

除了沈行舟依然呆萌呆萌地吃饺子之外,剩下的四个懂行之人纷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骨虾?”女先生问,“你在里面放了骨虾?”

“正是。”

“可是,骨虾那种东西,肉质非常硬,不管怎么处理都无法入口的。”女先生将饺子吃完,很是震惊。

饺子里的骨虾经过处理之后,肉质变得极为有嚼劲,还有一种特殊的酸甜感,那种酸度刺激到味蕾之后,让人胃口大开。

“很简单,用这个。”魏沾衣拿出一个柠檬,“用这种果子的汁液可以将骨虾软化,骨虾本身味道比较轻,处理过之后,会留下些许酸度,经过调整,我将酸度调整到了最合适的口感。”

“这是……”女先生说,“什么东西?”

“诶?”魏沾衣有些惊讶。

这个地方,竟然没有柠檬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405章 你们这是公然作弊 “柠檬,是一种山里的野果子,生长位置比较偏,果实极为酸涩无法入口,所以山里人几乎不会食用。”她半真半假地说,“不过,放入几滴调味却是非常好的。”

“原来如此。”女先生很惊讶。

“不仅仅是骨虾,这韭菜,也跟刚才尝到的韭菜有天壤之别。”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冷面先生说,“是我的错觉吗?这里面所使用的东西,除了猪肉,其他的,都是我不曾见过的。”

“油的质地清澈,还有一股我不曾尝过的鲜味,熬制的香料搭配也很特殊,我刚才细细品尝了一下,竟然有二十种之多。”

“是的。”魏沾衣说,“市面上所使用的油太过浑浊,影响了食物的口感,我们特意将油提纯,去除了影响口感的杂质。你所尝到的鲜味,是酱油,酱油不鲜,是因为没有放糖熬制,我们又重新加工了一下。”

“花椒可以驱除肉的腥味,白蔻可以提升饺子的味道,小茴香可以驱除肉质的腥味,香叶可以提升香味,此外,还有生姜粉,白芍等,对了,这里面还放了麻油提味,香油提鲜,蚝油提鲜,综合起来,才出这种味道。”

那位先生很满意地点点头。

这饺子看起来最普通不过,耗费的心思却不比前面那些人少。

返璞归真,尝过那么多独辟蹊径的饺子之后,再尝到这个,让他们回忆起饺子最初的味道。

寒冷的深夜,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饺子,这是最美的记忆了吧。

“我给十分。”沈行舟率先说。

杜微之很无语,除了第一个给了八分之外,沈行舟都给了十分,都给满分,有什么可比的?

他叹了口气,默默地打了九分。

女先生写了个七分,有些惋惜,“我很想给你八分,但,这是比赛,不是单从味道上来比拼的,你的味道很棒,也耗费了心思,但整体上还是有些欠缺,所以,给你七分。”

星月院冷面先生给了八分,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一如既往给了比较低的分数,六分。

综合起来,魏沾衣他们的总得分正好四十分。

四十分,比云喜饺子馆还要高一分,排名第一。

锦绣酒楼不敢相信。

同样是韭菜猪肉饺子,为何他们被星月院三位先生打了本场最低分?

材料,步骤,甚至所使用的香料,都跟望月酒楼是一样的。

“这不对劲啊。”锦绣酒楼的人跳出来,“都是韭菜饺子,为什么分数相差这么多?你们这是公然作弊。”

沈行舟微微蹙眉。

他想训斥训斥这个人的时候,星月院的女先生突然一脚踢翻了桌子。

“作弊?你当我们星月院是什么?就算是皇亲国戚,我们也不会留一点面子。”她呵斥道,“我虽然不敢保证这是最公正的,但我要告诉你,我们绝对问心无愧。”

“沈大人不会品尝美食,几乎每个人都给了十分,你有什么资格说作弊?杜先生品尝过的美食比我们丝毫不差,他也是极为厉害的,你们也是厨师,说出这等话不害臊吗?”

锦绣酒楼被暴脾气的女先生吓到了,踟蹰了好一会才嘟囔,“如果没作弊,同样是韭菜饺子,为何差距这么大?”

魏沾衣叹了口气。

锦绣酒楼模仿望月酒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些人,真觉得盗版跟正版是一样的?

“你尝尝吧。”她端了一盘饺子递给他,“就算外表模仿得再相同,味道也是不一样的。因为,食物的味道是灵魂,灵魂是无法模仿的。”

锦绣酒楼的人皱了皱眉头,被这么多人看着,他有些骑虎难下,只得拿起筷子品尝了一下,先是瞪大眼睛,也不怕烫,连续吃了好几个。

这个味道,果然与他们做的有天壤之别。

吃到嘴里,能感觉到各种香味的冲击,饺子里所包裹的香味在咬开的瞬间充斥在口中,一波接着一波的香气在舌尖展开,层层不穷,连环袭来,一浪高过一浪,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啊,这个味道,这个香味。”他将饺子吃完,半跪在地上,“是我输了。”

模仿,只是模仿了外表而已。

外表再相似,内里的灵魂也是不一样的。

“现在,结果已经出了来了。”司仪高声说道,“排名第一的,是望月酒楼,第二是云喜饺子馆,第三是明霞,第四是满堂酒楼,第五是锦绣酒楼。”

“奖品会由咱们县太爷亲自送去,各位请稍安勿躁。”

台上的司仪还在神情高亢地说着什么。

魏沾衣听不太清,耳边,是人们的欢呼声,还有望月酒楼伙计们的喝彩声。

她心心念念的饺子大赛已经落下帷幕,过程有惊无险,还好,在金主厨和杜止月的帮助下也算是赢回了那套厨具。

夺冠了。

这个消息,并没有给魏沾衣带来太多惊喜。

她靠着山海肴里的食材才赢得了这冠军,不是她的真本事。

见识过饺子大赛之后,她也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她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之后,人也感觉到了疲惫。

她将后续的事情都交代给周青,独自回家。

魏师爷和九思他们都不在,只有魏中婶子正在打扫院子,瞧见她回来,打了个声招呼。

她的手被冻僵了,匆匆忙忙回到屋子里。

屋外的酷寒和屋子里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进屋后,忙将手放在火炉上烤着。

屏风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像是,有人在洗澡?

“小白?”魏沾衣蹙眉。

说起来,凤赤原本是要去看饺子大赛的最终结果的,她寻了很久,也没在观众里找到他的影子。

这家伙,竟在家里偷偷洗澡?

“别进来。”凤赤呵斥道。

“你怎么了?怎么大白天洗澡?”魏沾衣眯着眼睛,“是不是趁我去参加饺子大赛的时候偷偷带了小姑娘进来?”

“别胡说。”凤赤脸色发黑。

魏沾衣往前走了走。

靠近时,才发觉,屋子里还有一股血腥味。

“小白?你受伤了?”她一凛。

凤赤没有作声。

魏沾衣越发觉得不对劲。

早晨跟凤赤分别的时候,他的神情就有些不对劲,那会她也没多想。

现在再回忆,有各种不和谐的感觉。

“小白?”

“别靠近,离我远一些。”凤赤的声音有些粗,“我没事的。”

魏沾衣咬了咬牙。

说自己没事的人,多半是有事的。

屋子里漂浮着的淡淡血腥味,绝对不会有错,那个笨蛋可能受伤了。

她越过屏风,果然看到凤赤正虚弱地躺在浴桶里。

浴桶里的水已经变成红色,靠近之后,血腥味变浓。

“这是怎么回事?”魏沾衣吓了一跳。

今天早晨他还好好的,这才不到两个时辰,就变成了这模样?

“你去了哪里?跟谁打架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说着,下手去触摸凤赤。

凤赤哼了一声,浴桶里的鲜血染红得更加彻底。

血水之中,看不清他具体的伤口。

魏沾衣有些着急,她拿了舀子过来,将血水一点点匋出去。

终于。

水位下降之后,她终于看清凤赤身上的伤口。

腹部位置被什么东西捅过,鲜血一点点冒出来。

那伤口极为特别,很细很小,渗出的血珠却越来越多。

“凤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沾衣的双手颤抖。

这也太不对劲了。

凤赤的身上只有那一个小伤口,那伤口应该不会让人虚弱成这样。

可,他现在虚弱的模样,像是随时要断气一样。

“加水。”凤赤嘴唇干裂,“帮我加水,快。”

“那是一种特殊的刀刃,刀上有毒,只要被刺中,身体内的水会快速消失,在水中才能缓解毒素蔓延。”他说,“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魏沾衣吓了一跳。

毒药能让人身体里的水分快速消失?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怕的毒药?

就算她那个时代,也不可能做到吧?

不,让人口渴犯困的药多的是,不是不存在,是她不知道而已。

刚才,她犯蠢将凤赤浴桶里的水匋出去,加速了毒药侵蚀。

“凤赤,你先等一下。”魏沾衣咬了咬牙,“开门。”

屋子里,凭空出现一扇镶嵌着黑白神兽的大门。

她将门打开,用力将凤赤拖进去,将他扔到池子里。

那个池子,是凤赤专门为她修建的洗澡池,里面的水位正好,人坐在里面,恰好不被淹到。

魏沾衣也跟着跳下去,将凤赤的衣裳扯掉。

有水之后,凤赤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躺在水中,双目紧闭。

神泉水和普通水不一样。

凤赤进入到这里之后,便自动开启了净化功能。

净化功能之下,染了鲜血的水也变得清澈。

浸泡了一刻钟之后,凤赤才缓缓睁开眼睛,“应该已经没大碍了,谢谢你。”

“不是,你先别谢我。”魏沾衣说,“凤赤,这是怎么回事?早晨咱们分别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我参加了一个饺子大赛回来,你就变成这样了?”

“能让人水分流失的毒药又是怎么回事?这天底下还有那种毒药?”

凤赤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抚摸着她的头,眼睛闪烁。

早晨,他从天真无邪的小肥啾口中套出一些话,关于魏沾衣后背出现的莲花印记,也算找到了一些线索。

他让小肥啾带着他去了昨夜它与腓腓去的地方,没想到在哪里遭到了袭击。

袭击之人所使用的兵器,是用极为特殊的沙漠铁金做成的,只要被刺中,沙漠铁金便会渗入到皮肤中,人身体的水分会流失。

只要待在水中,便能缓解水分流失,等身体将铁金吸收掉之后,身体也会恢复。

他想着在她回来之前将伤口处理好,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说,“死不了人的。”

“不是。”魏沾衣有些着急,“我知道死不了人,可你怎么会突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凤赤突然将她揽住。

他的头深深地埋在她胸前,长叹一口气,“别问了。”

“我不会有事,放心。”

魏沾衣有很多话想问,听到他的话,终究还是闭了嘴。

她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我不问。”

“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出事。”

“放心。”凤赤低声笑了一声,“你,真是太平了,这小身板,我真的不忍心下手。”

魏沾衣乍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脸大红,“你才平,你才太平洋,我就是还没发育,等我发育好了,我一定……砰一声变大的。”

她说着,猛然发现着了凤赤的道,抬起下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她有四个尖尖的小虎牙,一口下去,出现了四个血印。

“疼。”凤赤眉梢轻挑,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你是属狗的吗?”

“随便评论女性是平胸,你这是挑衅。”魏沾衣说,“太过分了,咬得轻。”

凤赤轻笑,不语。

魏沾衣觉得她现在这样子像极了撒娇的小女生,顿了顿,手放在他的头顶。

她盯着凤赤的眼睛看了好一会,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小白。”

“不要逞强,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

“听到了没?”

“嗯。”凤赤有些疲惫,他靠在她身上,好看的眸子闭着,“陪我一会吧。”

“好。”魏沾衣将他揽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话。

凤赤声音渐小,呼吸渐渐平稳。

魏沾衣叹了口气,手指轻轻触摸着那个诡异的伤口,伤口已经在愈合,他的脸色也恢复血色。

想来,应该是毒解了。

“腓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我也不清楚。”腓腓闪进来,还抱着一根糖葫芦,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大鲶鱼说的流失水分,应该是一种毒素作用。”

“你可是学过现代生物的人,应该知道人体内的水分存在形式可以大概分为两种吧,自由水和结合水,用比较符合化学理论的观点来猜测,我想,那种东西是微量致死的毒素,作用原理应该是脱水。”

“……说人话。”魏沾衣额角轻挑。

“很简单啊,很多毒素可以微量致死,作用原理是破坏蛋白质,引起一系列的反应。换了一种破坏结合水和自由水的毒素你就不理解啦?”腓腓一边说着,一边将山楂种子吐出来。

它用小爪子刨了个坑,将种子种进去。

章节目录 第406章 陪我一会好不好 “凤赤说在水中可以缓解毒素扩散,这种事也能做到吗?”魏沾衣问。

“倒也不是不可能。”腓腓说,“人的细胞其实是很敏感的,如果量不是特别多,补充水分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已经解毒了,灵泉也净化了那玩意,放心吧,让他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它说着,目光落在一旁的水洼里,上上下下看了好半晌,才怒吼,“吾辈养在这里的骨虾呢?”

“被我用了。”

“你用了?”

“刚才情况特殊,我就擅自用了你养的骨虾,等回去你再去住几只放进来。对不起啊。”魏沾衣上来,拧了拧衣裳。

腓腓见她态度不错,一口气堵在心里,发不出火又咽不下去,哼哼唧唧,将气都洒在了糖葫芦上。

“大鲶鱼没什么大碍了,你赶紧将人弄出去吧。”它种了几个山楂之后,摘了几个草莓,“浸泡时间太长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吾辈要吃草莓糖葫芦,草莓草莓。”它哼着奇怪的调子,身影消失。

魏沾衣瞧着凤赤的表情稳定下来,用力将他拽出来。

凤赤轻笑着。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陪我一会好不好?”

“我觉得有点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凤赤?”

“小白?”

“凤镜白?”

魏沾衣喊了好几声,凤赤没有反应。

“喂。”

她推了两下,身上的人太重,根本推不开。

魏沾衣欲哭无泪。

这个人,就这么睡着了?

好歹也要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啊。

她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被神泉水浸泡过之后,他的面具就会破损,此时也已经破损了七七八八,露出了那谪仙人一般的容颜。

不管何时,也不管看过几次,那张脸都美得惊心动魄。

此时。

清水县,某个庭院中。

亭台楼阁,红粉罗帐。

香雾卷烟尘,纱帐隐隐下,一个柔弱无骨的人正躺在奢华的大床上。

一旁伺候着的,是只穿着轻纱的绝世美人。

大床上的人长发如云,随意散落在一旁,一个美人正拿着梳子,细细帮他梳头。

屋子之中接近奢华,所用之物,遍是金银器皿,光如银阙,绝绝照琼瑰。

一旁的博山香炉发出袅袅香烟,香烟从通体幽绿的翡翠盖子中缓缓飘出,形成一条完全的长龙,尔后消散在半空中。

“说到底,你还是让他逃走了啊。”

过了好一会,床上的人才懒懒地开口。

“是,属下该死。”门口,跪着一个浑身漆黑的人。

“这也不怪你,我也没想到,那女人能这么快察觉到莲花印记。”床上的人伸出手。

那双手如葱尖一般,细长白皙,近乎透明。

“普通女人生出一瓣莲花便已经竭尽全力,或许一辈子都生不出,也或许,生出一瓣两瓣残次品,那女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生出莲花,第一瓣莲花接近完美。”

“这可真是让人期待,说不定,她就是能生出那个七瓣莲花之人。”

“那个从你的沙漠铁金下逃走的男人,身份和背景调查清楚了吗?”床上的人说着,声音变得极为冰冷。

“查清楚了,就是那女人身边的男人,他应该只是个铁匠。”黑衣人说,“他能找到那个地方,全凭一只肥鸟。”

“肥鸟?”

“是,肥鸟似乎可以闻味道,才将他带到那个地方。昨天夜里,应该也是那只肥鸟将尸体挖出来。”黑衣人回答。

“你真的觉得,那个铁匠是普通人?”床上的人呵呵笑了两声,“你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巧合得有些过分么?”

“那个铁匠,让我想起了某个逃离在外的人,至今,我们也没能得到他已经彻底死亡的消息,你不觉得,那个铁匠跟他有几分相似吗?”

“主子,这,应该不太可能。”黑衣人说,“那个人即便还活着,也是苟延残喘,伤痕累累,这是毋庸置疑的。但,那个铁匠力气很大,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我想,他跟那个人应该没有关系。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很多事情无法解释。何况,他们身边的那个孩子年纪也不对,容貌更不对。”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他侧了侧身,细长的手指挽着头发,狭长的眸子里闪着冰冷的光芒。

“罢了,反正那个人也不是咱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按照原计划来。”他长长的指甲掠过身边的美人脸颊。

美人白皙柔嫩的脸颊上瞬间渗出些许血珠。

他将沾染了血珠的手指放在唇边,舌尖轻轻碰触,狭长的眼睛里几丝妖艳,“先下去吧。”

黑衣人应着,慢慢退下。

“呵呵,魏沾衣,真是个奇怪的名字。”他随手将头发撩起,舔着嘴角,“真是期待,等七瓣莲花都盛开的时候,你的味道会变成什么样。”

“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

远处,魏师爷家。

魏沾衣打了个冷颤,猛然睁开眼睛。

刚才,她为何感觉到了一股恶寒?

那股恶寒,像是被凶猛无比的蟒蛇盯上了一般,恶心,粘腻。

“见鬼了么?”她想抬起手。

手臂被凤赤压住,他高大的身子牢牢压在上面,已经麻了。

她用力将他推到一边,将手抽出来,甩了甩,失去的知觉渐渐回归。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应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

她穿好鞋子,整理了衣裳,正想出门,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止月?”她打开门,看到杜止月正站在门边,双颊绯红,眉目中带着些许喜色。

“姐,你可终于醒了。”杜止月说,“星月院的三位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哦?”

“听说,这一次星月院的三位先生能出现,是想找一些资质上乘的弟子。”杜止月有些兴奋,“咱们得了冠军,有三个名额呢。”

魏沾衣想起来了。

周青也曾说过的,冠军不仅有偃月刀的奖励,还有三个入学星月院的名额。

她对名额没兴趣,也没放在心上。

“三位先生还在等着,姐,你快过去看看吧。”杜止月说着,拉着她往前走。

魏沾衣乍从温暖的房间来到寒冷的室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星月院的三位先生正坐在正堂中,跟魏南星说着什么。

瞧见她们进来,忙站起来。

“三位先生好。”魏沾衣行了礼,“实在抱歉,我有些累,睡过头了。”

“不碍事,我们已经听公子说过了,你身体不好。”女先生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就不卖关子,魏姑娘,你们的奖励已经送到了望月酒楼,这,是我们的单独邀请。”

她拿出一枚令牌,“钟易不太会说话,就由我来说吧,钟易想收你为徒。”

“收徒?”魏沾衣愣了一下。

“是。”钟易说,“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愿意,就去星月院找我。”

“二哥,你这样会把人吓坏的。”女先生薄嗔,“哪有这么霸道的说法?”

“魏姑娘,你也别在意,二哥人嘴笨,他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就拿着这令牌去星月院,别管什么三天不半天的,马上就过年了,在家好好过年才是要紧事。”

“这就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时候不早了,我们不便叨扰,先告辞了。”女先生说完,冲着魏南星行了礼,又冲着魏沾衣和杜止月点点头,施施然离开。

杜止月忙跟出去送客。

魏沾衣从头到尾没有拒绝的机会。

她看着桌子上的令牌,手指触摸上去,有些凉。

拿起来掂了掂,令牌很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上面刻着星星和月亮,形状特殊,星月交辉,代表着星月院。

“恭喜你。”魏南星笑得意味深长,“衣衣,钟易先生可不轻易收徒,你如果想学厨艺,可以去找他。”

“我可以不去吗?”魏沾衣叹了口气。

她还真要当个小厨娘么?

虽然,她对做菜很感兴趣,也逐渐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可,一想到她要成为小厨娘,还是有些犹豫。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拿着那令牌,放好了。”魏南星说,“等你哪天想去了,再去也不迟。”

“对了,女先生选了云喜饺子馆的掌柜,那位年轻的掌柜接受了邀请。钟易先生则选了你,白老依然没有看上的人。”

“望月酒楼还有三个普通名额,衣衣,除了止月,剩下的两个名额,希望你能给我一个。”

魏沾衣没太听懂魏南星的意思。

她反应了一会,才明了,大概是她被特招了,所以奖励来的三个名额用不上,杜止月用一个名额,还剩下两个名额。

“哥,你也要去当厨师么?”她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说,“想跟止月当同班同学?”

“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跟梁三那个渣男说了什么?那个不讲理的男人怎么就突然撤退了?”

“还有,你们两个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止月大概很难敞开心扉,你得耐心等待才能抱得美人归。”

魏南星脸一红,嗔了她一声。

他叹了口气,“鬼丫头,你是怎么发现的?”

“诶,哥,你该不会把周围人都当傻子吧?我可是一早就发现你对她不一般。”魏沾衣嘿嘿笑着,“止月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肯定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虽然是个好人,但,也要加油。”

魏南星不理会她的胡说八道。

杜止月的心思敏感又自卑,她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又是离过婚的人,卑微到尘埃中。

他想要打开她的心扉,还需要耐心。

“我没有天赋。”他说,“我想,将名额给那个叫明霞的人。”

“明霞?”魏沾衣想起那个英姿飒爽的姑娘,“你移情别恋了?”

“……”魏南星额角抽搐,“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而已,那个明霞很有天赋,不应该埋没在这里。”

“诶?”

“诶什么诶?”魏南星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魏沾衣的八卦之魂被浇灭,蔫蔫地,与他一道出了门去用膳。

魏中婶子做了一大桌子菜,菜品丰盛,香味浓郁。

“哇,看起来好好吃。”魏沾衣也饿了,寻了位置坐下来。

“这是你魏中婶子特意做的,算是你夺冠的奖励。”魏师爷带着九思过来。

他与九思相当合得来,爷俩干什么都是一拍即合。

九思对于学识渊博的魏师爷很钦佩,魏师爷则震惊九思的天才,恨不能将毕生所学都教授给他。

魏沾衣无语地望着这一老一少两个学霸,见凤赤过来,帮他拉了椅子。

菜肴特别好吃,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魏师爷是个喜欢热闹的,他不舍地看着九思,默默叹了口气,“衣衣啊,你们,要不留下来过年吧?”

“每年都是我跟南星两个人,清冷得很,今年虽然多了杜姑娘,可三个人也挺冷清的。这里啥都有,这马上就过年了,你们要不别回去了。”魏师爷说。

魏沾衣愣了愣,“魏中叔和魏中婶子不在这里过年吗?”

“大年三十那天,他们俩得去回一趟老家,要等初三才能回来。”魏师爷说,“魏中叔原本是可以不回去的,他那枝有他叔伯哥祭祀着,从他叔伯哥去世后,每年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你魏中叔就开始回去,接老祖宗们回家过个年。”

魏沾衣不太懂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她是希望留下来的。

一来,九思很喜欢魏师爷的书房,来到这里,整个人都散发着学霸光辉。

二来,她也想跟杜止月在一起说说话。

三来,这里的房间比较多,也够大,不用挤在一起,还暖和。

只是……这事她做不了主。

凤赤那种性子,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上次拒绝得特别干脆。

“好。”凤赤应着,“那,这段日子叨扰了。”

“……”魏沾衣瞪大眼睛。

这算什么情况?

凤赤,答应了?

明明,上次还拒绝地那么彻底。

“那,太好了。”魏师爷一开心,胡子都翘起来,“今年过年,咱们也是一大家子人了。南星,今年多准备些烟花,炮竹,咱们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九思,走,姥爷带你去念书。”

九思忙擦干净嘴,冲着魏沾衣和凤赤吐了吐舌头,追上去。

魏南星身子骨比较弱,容易积食,吃过饭之后,由杜止月搀扶着去后院散步。

房间里,只剩下魏沾衣和凤赤。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你就不要问了 “要不,咱们也回去吧。”魏沾衣咬了咬嘴唇,“你,身子没大碍了么?”

“没事。”凤赤抄着手,与她并排走出去。

他给她紧了紧大氅上的带子,顺手将帽子给她扣上。

“你,怎么答应留下来了?”魏沾衣走在他身侧,抬头。

凤赤个子很高,她这身体又矮,刚刚到他肩膀。

她往他身后靠了靠,凤赤高大的身子正好挡住侵袭而来的寒风。

“有些事。”凤赤按了一下她的头,“你不是也想留下来?”

这个动作,像是安抚小狗小猫一样。

魏沾衣不乐意,哼了两声。

她将手抄在大红暖袖里,暖袖上的芍药花被撑得有些变形。

风瑟瑟,吹动着早已经凋零彻底的树枝,发出呼呼的声音。

冷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席卷了近处和远处的冰冷之后,更觉得刺骨。

“这天真的好冷。”她说,“在外面待一会就能冻透。”

“咱们快些回屋吧。”

她很想单独住一个房间,每天跟凤赤睡在同一张床上,感觉有些微妙。

可,不敢提。

若是提了分房住,魏师爷和魏南星那边不知道会乱想。

凤赤大概也会多想。

“叹什么气?”凤赤将她护在身后,挡风。

“怀春少女的心事,你就不要问了。”魏沾衣越过他,先行一步将门打开。

屋子里的火炉烧得正旺盛,上好的银碳不仅没有烟,还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来。

冷香宜人。

魏沾衣脱了衣裳扔在壁间,棉衣外头套着天青色的半臂,头发用一根簪子挽起来,在烛光下,越觉得那张脸如凝脂。

“你最近,越发变模样了。”凤赤嗓子发紧。

先前只是觉得她好看,只是还未曾长开,带着一股子青涩。

这段日子,不论是身段还是脸蛋,都跟第一次见到她时不太一样。

假以时日,她或许会出落成更绝色的美人。

“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做什么?”魏沾衣转过头,瞧见凤赤眼神不对,摸了摸脸颊,“我脸上开花了?”

凤赤没有作声,他将外套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挂在一旁的黄木架子上。

又细细将她的衣裳叠好,瞧见摆放整齐了,才越过花缯,小心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

魏沾衣眨着眼睛。

她走到他身后来,瞧着他将那面具摘掉,闪过几丝惊讶。

“小白,其实我一直想问了,这,算是人皮面具么?真的是将活人灌水银,将人皮揭掉,才做成这种东西么?”

凤赤手一顿,“灌水银?”

“我可是知道的,制造人皮面具的过程相当残忍,需要将人活着从头皮里灌进水银,再强行将人皮剥离身体。”她抖了抖,“你哪里找来这么多面目同样的人皮面具?”

凤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笑得有些过分。

他站起来,细长的手指触摸着她的脸颊,上面的茧子碰触到她的皮肤时,她颤抖了一下。

“小白,你,你想做什么?难不成要剥我的皮么?”魏沾衣往后退了两步。

“你对人皮面具有什么误解?”凤赤笑着说,“所谓的人皮面具,是指的跟人皮相差无几,只有技艺极为高超的人才能做成。”

“材料自然也不是人皮,人皮很脆弱,一旦离开人体就会变得僵硬,也没有弹性,用来做人皮面具是不合适的。”

“不过,我认识一个手艺很高明的人,你的肌肤如凝脂一般,若是他见了,必定会极有兴趣,说不定会有新的灵感。”

他说着,将衣裳脱掉只剩下中衣,一步步走到她跟前来。

衣衫半开,纯白色的中衣随意搭在身上,于凌乱之中,近乎完美的身材若隐若现。

他原本就极美,长发散落,衣衫不整的样子,更让人想入非非。

“小白,你,你想干什么?”魏沾衣嗓子发紧。

明明,话题是人皮面具。

他脱哪门子的衣裳?

脱衣裳也就罢了,又摆出一副任君亵玩的模样,是想要做什么?

“你,鬼迷心窍了么?”魏沾衣咬了咬牙,这气氛,这走向,这画风,让她颤抖。

凤赤这个人,明明外表那么好看,如仙人一般,整个一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可……

他眼中这闪烁的欲火是怎么回事?

那双好看的眼睛,星眸缠绕了些许红色,身上的气息也很灼热,看向她的眼神中,也带着无尽的红色光芒。

“你别再过来了。”她说,“你……”

“不过去?”凤赤挑眉,一把将她抓住,“你突然这么害怕我做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他声音低沉,“我就是想告诉你,人皮面具是怎么做成的。”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床上来。

大手扣住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顺手拿过床边的流苏,打了个死结。

“喂。”魏沾衣心底发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制作面具需要一个人做模子。”凤赤说,“当然,需要活人。”

“先这样将人固定住,再在脸上扣上一层特殊的药物。”他将的手指触摸着她的脸颊,指腹落在她的嘴唇上,“大概停放三天左右,药物会凝固成型,再轻轻揭开,人皮面具就成功了。”

“这三天,当成面具模子的人是不能吃饭喝水的,只靠着药丸维持生命。”

“我突然想做一个属于你的面具。”凤赤靠近她,声音里有些森森,“一定很美。”

最好是全身的。

“你神经病啊。”魏沾衣咬了咬嘴唇,想挣脱开,“你是变态么?”

她手上用力,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钳制。

“小白,你放开我。”

“不放。”

“你!”魏沾衣开始剧烈挣扎。

凤赤没想到她会挣扎得这么剧烈,伸手,点了她的穴道。

魏沾衣瞪大眼睛。

这……

这什么情况?

凤赤随意在她身上点了一下之后,她就不能动弹了?

点穴这种东西,不是虚构的么?

“你是不是傻?我怎么可能舍得伤害你,你这么挣扎,会伤到手的。”凤赤将流苏解开,帮她揉了揉手腕。

他将她放好,起身去洗澡。

魏沾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除了眼珠能转动,呼吸也不受影响之外,身体无法动弹。

手指僵硬,用不上一丝力气。

屏风后,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水声持续了不足一刻钟,凤赤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大概是刚刚出浴的缘故,那张脸越发白皙透明,头发随意散落在肩上,慵懒却绝色。

“凤赤,你脑子有坑么?点我穴道干什么?快放开我。”魏沾衣咬牙。

凤赤将身上擦干,穿好中衣,躺在她身边,侧身将她拥住,闭眼。

“凤镜白!”

“凤赤。”

“你,听不见么?”

魏沾衣快被气炸了。

“别吵。”凤赤抱住她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一些,“半个时辰自动解开,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他说完后,以那种姿势拥住她,睡着了。

魏沾衣一脸黑线。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前后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还有半小时。

她不能动弹,只能让他抱住。

独属于他的香味萦绕在鼻喉间,一如这屋子里特有的银碳香味,清冷却宜人。

“你啊。”她叹了口气,也闭上眼睛。

无法行动,就那么待在他怀里,好像也挺不错。

“小白,你最近一直很忙,状态也不太对。”她像是呓语一般,“不管你想做什么,一定记得,你还有我跟九思。”

凤赤眉梢轻轻挑了挑,没有言语,只是将拥抱住她的手更收紧了些。

……

时间过得飞快。

过了小年,一转眼便到了除夕。

除夕一大早,魏师爷就带着九思去贴对联,魏南星则跟腓腓挂灯笼。

魏沾衣则和杜止月在厨房包饺子。

凤赤依然一大早就不见踪影。

“姐。”杜止月切好了肉馅,放入调料,一边搅拌一边说,“我不太想去那什么星月院。”

魏沾衣轻轻挑眉,“你去学习一下,应该能成为主厨,也算有个傍身之技,也不用交学费,多好的机会。”

杜止月咬了咬嘴唇。

她脸颊绯红,搅拌肉馅的手也微微颤抖。

“不舍得我哥?”魏沾衣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我哥虽然体弱多病,可相貌,人品,性格都是一等一的,止月,你能开窍,我很欣慰。”

“你胡说什么呢。”杜止月被戳中了心事,急得跺了跺脚,“我这种人,怎么能配得上魏公子?”

“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周掌柜对我很照顾,金主厨和伙计们也对我很好,我能有口饭吃,还能伺候魏公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魏沾衣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勉强。

杜止月和魏南星的感情问题,旁人也无法插手,只能靠当事人努力。

她与魏南星之间,需要一剂猛药,或者一个契机。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魏沾衣挖了一些面粉,在上面洒了一些盐,又打了个鸡蛋,用手轻轻搅拌着。

“你不想去我也不能勉强你,你自己决定就好。望月酒楼还有两个名额,周掌柜都给了我,我把其中一个是留给你的,你自己做决定。”她眯起眼睛,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止月,我打算包几个幸运饺子。”

“幸运饺子?”

“是的,在里面放入铜钱。”魏沾衣想了想,铜钱不知道经过多少人之手,脏得不能再脏。

卫生不卫生是一回事,若是被严重洁癖的凤赤吃到,怕是会将年夜饭吐出来。

“将姜片切成大小合适的块,包在饺子里,谁吃到谁有福气。”她说。

杜止月笑了笑,“姐,你还真是小孩心性。”

魏沾衣哼哼了两声,包完饺子,为了防止风干,用干净的布盖上。

还没洗干净手,便听到院子里一阵喧哗。

那声音,似乎是女人的声音,声音尖锐,穿透了墙壁传到后厨。

“除夕这天竟然来客人了?”她有些纳闷,擦干净手,与杜止月一同来到前院,果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院子里。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扑到魏南星怀里撒娇。

少女明眸皓齿,衣着华丽,头上的饰品也价值不菲,看起来像某有钱人家的小姐。

杜止月看到这一幕,脸在瞬间变得煞白。

魏沾衣想着安慰几句,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往前走了两步,猜测着这少女的身份。

“南星哥哥,我早先便听说你身子大好了,一直不敢相信,今日一见,果然好了很多。”姜妍抱住魏南星的腰,“这都能站起来走路了。”

“妍儿。”魏南星在看到杜止月的时候,下意识想将怀里的少女推开,“守着这么多人,成何体统。”

“那又有什么?”姜妍根本不避讳,“人家可是要嫁给南星哥哥的。”

“妍儿。”魏南星脸色一变,“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这种事不要乱说。”

姜妍很不高兴。

早先见到魏南星,不管怎么撒娇他都乐呵呵地任她折腾,每次说要嫁给他,他也语重心长地摸着她的头说些她还小之类的话。

这一次,他不仅推开她,还训斥她。

“南星哥哥,你不喜欢我了么?”姜妍眼泪汪汪,她放开他,抬头,瞥见魏沾衣和杜止月正站在一旁。

她盯着魏沾衣看了两眼,心中微微震惊,她也见过好看的姑娘,可像眼前这位云淡风轻大气又绝色的女子却是罕见。

只是一眼,便燃起了浓浓的嫉妒情绪。

“你是谁?”她充满敌意地问。

“妍儿,不得无礼。”魏南星呵斥道,“这就是信中告诉你的,我的妹子,名为魏沾衣,你应该称呼一声表姐。”

“你就是?”姜妍听到这话之后倒是放心下来。

魏南星曾在信中说过,舅舅新认了干女儿,干女儿已经成亲了。

“正是。”魏沾衣说,“原来是表妹。”

“我早就听说舅舅家多了一个表姐,一直没能见到,今日一见,才发现表姐美得如同仙人儿,也忒好看了些。”姜妍跑到她跟前来,福了身子,“表姐安好。”

“嗯,安好。”魏沾衣也回了一个礼。

姜妍的目光又放在杜止月身上。

比起魏沾衣的气度,杜止月差了太远,又紧低着头,一股子小家子气,当是魏家的丫鬟,她随意扫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落到魏师爷和九思身上。

“舅舅。”姜妍招手。

魏师爷吓了一跳。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这个混世魔王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408章 等午饭之后再过来 “你不在家过年,来这里做什么?”魏师爷呵斥,“你娘不见你,该有多着急?”

“我娘天天训我,还要每天学规矩,学各种东西,烦死了,舅舅,我好容易才逃出来,你一定不要把我送回去。”姜妍双手合十,“我娘的脾气你也知道,要是现在回家,她肯定会打死我的。”

魏师爷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就是九思吧。”姜妍看到九思之后,眼睛亮了亮,“跟我那个混账弟弟差不多的年纪。”

九思微微皱眉,不太想理她,转身跑到魏沾衣身后。

“九思,你应该叫表姑的。”魏沾衣的手放在他头上。

九思摇头,表示不想理。

她也不好勉强,笑了笑,带着九思和杜止月去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

杜止月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回到厨房里也是心不在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门外,喊三声也不一定应一声。

“止月。”魏沾衣拽着她,“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做菜了,主要是准备晚上的。”

九思拿了一块糕点,乖巧地坐在一旁吃着,“娘亲,杜姨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哎。”魏沾衣叹了口气,她伸出手,两只手重重地拍在杜止月的手上,“止月,你先回去休息吧,回去睡一觉,等午饭之后再过来。”

“姐,我没事的。”杜止月看着通红的手,混乱的意识变得清醒。

先前在望月酒楼,魏南星将梁三赶走之后,对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因为那些话,她也误认为他是喜欢她的,心怀幻想。

见到姜妍的时候,她才猛然醒悟,她这种残花败柳,曾经被梁三折磨得不成样子,怎么能配得上魏南星?

这段日子过得太过安宁,她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魏南星那么好的人,就算是娶妻,也一定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她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呼吸一口,“姐,我没事,咱们开始吧。”

魏沾衣盯着她看了一会,最终,还是默默叹了口气。

别的事可以调停,可以出主意,但,感情的事情,容不得别人插手。

这是杜止月和魏南星之间的事,她有心插手也不敢。

“你能调整好心情最好。”她衬度着,觉得越过这话题比较好,“午饭,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九思本有些饿,吃了两块点心之后,还想再吃几块,乍听到她说吃点不一样的,立马瞪大了眼睛,“娘亲,要吃火锅吗?”

魏沾衣想了想,吃火锅也可以,就是太没新鲜感了。

距离上次吃火锅没几天,连续吃的话,很容易上火。

“九思小可爱,你听说过青花椒烤鱼么?”她伸出手指,“就是用新鲜的花椒来调味,味道超级好的。”

美中不足的是,九思太小,凤赤嗓子不好,魏南星身体不好,不能吃辣,只能做酱香的。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九思将点心放下,擦了擦小手,“那,我等着吃烤鱼啦。”

魏沾衣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

青花椒烤鱼的做法并不是很复杂,主要是挑选鱼。

现在的饭店中,用清江鱼的比较多,清江鱼刺少,肉质鲜美,符合大部分人的口味。

她看了一下水缸里的鱼,并没有清江鱼,只有黑鱼和鲤鱼,还有草鱼和小鲫鱼。

鲤鱼这种食物,也算是比较逆天的存在,吃一口一嘴的鱼刺,根本不适合小孩子吃。

草鱼不耐煮,肉质比较松散,刺也比较多。

她想了半晌,还是决定用相对好一些的黑鱼。

“姐,我来处理。”杜止月很利索,三两下将鱼处理好,从中间剖开之后,只留下一根主刺。

魏沾衣默默点了个赞。

她虽然会做,但,处理鱼是个相当复杂又精细的活。

烤鱼,是先将鱼处理好之后再下油炸,油炸之后再烤。

这个过程需要掌控好火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魏沾衣深呼吸一口,将烤鱼所用到的汤料提前煮好,在鱼身上摸上调料,放在一旁腌制。

与此同时,她准备了一些配菜。

白菜,粉条,豆腐,还有一些青菜。

做完这些之后,正好到了饭点。

九思闻到香味之后早已经迫不及待,端着两盘菜,匆匆忙忙跑到饭桌前等着。

“哟,今天吃火锅吗?”腓腓大摇大摆走进来,“这么冷的天,最适合吃火锅。”

它蹿到椅子上来,抬头,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不对,这味道不是火锅,是烧烤?”

“娘亲说是青花椒烤鱼。”九思舔了舔嘴唇,“闻着味道就觉得好好吃。”

腓腓眼睛晶亮。

青花椒烤鱼!

这可是一道风靡大街小巷的菜,烤鱼的同时,还可以将喜欢的蔬菜加到里面,配上一碗米饭,再来一杯冷饮,别提多美味。

“啊……”腓腓用小爪子擦了擦口水。

它没想到,女人还会做这个。

要是她打开第三页,得多厉害?

它突然有些期待。

魏沾衣将烤炉搬上来,杜止月连续端上来好多配菜和丸子。

青花椒的香味充斥着,配着浓浓的酱香,让人胃口大开。

“这里怎么有只猫?”姜妍看到腓腓的爪子勾在饭桌上,眉头一皱,将它抓住,用力扔出去。

腓腓本沉浸在美味中,乍被人一扔,吓了一跳,浑身毛发竖起,转头冲着姜妍呲牙咧嘴。

“去,去。”姜妍嫌弃地挥着手,“哪里来的猫,竟敢上桌子?多脏。”

腓腓落到地上之后,呲牙,虎视眈眈地盯着姜妍,一脸怒气。

“这只小猫还敢瞪我。”姜妍走到它跟前来,抬起脚,想将腓腓踢出去。

腓腓很生气。

它好歹也是神兽,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神兽。

被一个没礼貌的小丫头片子驱赶,还要被踢出去,它不要面子啊。

这个世上,能对它动手的,只有魏沾衣那女人,别人想都别想。

它呲着牙,想要攻击她。

“腓腓。”魏南星将炸毛的腓腓抱起来,“别动怒,她还是个孩子,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南星哥哥。”姜妍眼睛一亮,“原来这是你养的猫啊。”

“不,这是衣衣家的猫,很通人性。”魏南星抱着腓腓坐下来。

腓腓还没消气,哼哼唧唧,狠狠在他手上挠了两道才安静下来。

魏师爷也洗了手,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这是做了什么?也太香了吧?”

“姥爷,是青花椒烤鱼。”九思起身,抓住他的手,靠着他坐下来,“闻起来可好吃了。”

“咱们开始吧。”魏沾衣摆放好了椅子。

魏师爷坐在正座,九思坐在他身边。

魏南星坐在右边,旁边原本是杜止月的位置,姜妍抢先占领了。

杜止月有些踟蹰。

“止月,来,坐这里,小白今天中午不回来。”魏沾衣拍了拍一旁。

姜妍很不乐意。

她狠狠瞪了杜止月一眼,不明白为何一个丫鬟也能上桌吃饭。

杜止月战战兢兢地坐下来。

烤鱼是熟的,汤料味道也很足,经过处理的鱼肉极为鲜嫩,在汤汁中沾了沾再放入口中,一股强烈的麻辣感在口腔四溢。

“这个好好吃。”姜妍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魏沾衣简要将烤鱼的步骤告诉她。

她不太感兴趣,随手放了一些丸子和青菜。

“你们可以试试把饼放到鱼汤里面,加热一会,别有一番风味。”魏沾衣说。

“这饮料我也调整过,口感正好,可以配合着用。”

“好吃。”姜妍按照她的说法,将饼放入到鱼汤中,热了之后,再夹出来。

饼的劲道还在,汤汁半渗透到里面,吃一口,鲜香的鱼汤和饼恰到好处。

这时,再喝爽口的饮料,更觉得美味无比。

杜止月不好意思吃鱼,只夹了一些青菜,默默吃着。

魏南星看了好一会,默默叹气,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干净的碗里,挑干净刺之后,递到杜止月跟前。

“鱼肉很多,你也吃点吧。”他说。

杜止月吓了一跳,忙接过来,连声道谢,脸红得厉害。

姜妍看着他们两个动作,咬了咬嘴唇,“南星哥哥,我也要吃。”

“这鱼肉离着你最近,自己夹。”魏南星夹了一些菜,放在碗中,看也没看她一眼。

姜妍撅起嘴。

南星哥哥拒绝了她?

从一进门她就觉得不太对劲,先前哥哥虽然训斥她,却是百依百顺的。

这次像是故意疏远了一般。

南星哥哥的目光,也经常落在那个小家子气的女人身上。

“给我一碗米饭。”她盯着杜止月,声音冰冷,“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要热腾腾的。”

杜止月忙站起来去盛饭。

“太多了,你想撑死我吗?”姜妍皱着眉头看着那碗饭,“重新盛。”

杜止月脸色发白,只得又盛了一碗来。

“我刚才不是说要热腾腾的?米饭都凉了,这让我怎么吃?”姜妍说,“再去盛。”

杜止月又出去,在米饭碗上又盖了一个碗,打开时,还冒着热气。

姜妍眉头一皱,“这也太少了,你是想饿死我吗?”

魏沾衣微微蹙眉,轻轻扫视了故意找茬的姜妍一眼,没作声。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九思嘟囔着,“盛饭这种小事我都能做得来。”

“你说什么?”姜妍听见了,将筷子放下,指着杜止月,“她不是丫鬟么?丫鬟伺候主子怎么了?”

“杜姨才不是丫鬟,杜姨只是住在这里而已。”九思撇嘴,一脸不悦。

“住在这里?她凭什么住在这里?”姜妍怒气更盛,“这可是舅舅家。”

魏南星脸色漆黑。

在姜妍指使杜止月去盛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约是刚才他给杜止月夹菜的事,惹了姜妍。

“够了。”他一拍桌子,将筷子扔下,“妍儿,你既然知道这是你舅舅家,那就应该闭嘴。”

“谁住在我家,我来做主就可以了,你老老实实吃饭,吃完我会派人将你送回去。”

姜妍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表哥,你,撵我走?”

“大过年的,你不也来这里找茬?”魏南星语气很不好,“大黎王朝的风俗,你这种外甥闺女,万万没有在舅舅家过年的习俗。”

姜妍眼里含着泪。

她将筷子一扔,擦着眼泪跑出去。

魏南星脸色变了变,垂下眼,“我们继续吃吧,姜妍从小被姑妈惯坏了,不用理她。”

九思吐了吐舌头,“脾气真大。”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饼放到杜止月碗里,“杜姨,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杜止月抽了抽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除了姜妍的小插曲,倒是吃得愉快。

尤其是魏师爷,外甥女受了委屈,他依然乐呵呵的,像是根本没发生这回事。

魏南星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唯独杜止月,脸色一直很难看。

上午已经将菜肴准备得差不多,下午可以稍稍轻松一些。

屋外天寒,魏师爷带着九思去书房念书写字。

屋子里只剩下魏沾衣杜止月魏南星三人。

魏沾衣本想着不当电灯泡,奈何,她走到哪里,杜止月就跟到哪里,不肯跟魏南星单独相处。

“南星哥哥。”姜妍吃饭吃了一肚子气。

休息了一会之后,性子又转了过来,气也消了不少。

又生怕魏南星真把赶走,学乖了一点,抱着棋子来找他下棋。

一进屋,又瞧见杜止月,那股消下来的火气蹭蹭窜上来。

她强压下怒火,缠着魏南星下棋。

魏南星拗不过她,只得答应着。

“我要吃点心,不要太腻,不要太甜。”她对杜止月说,“你去给我端来。”

魏南星夹住棋子的手稍稍顿了顿,却没有言语。

杜止月脸色变了变,应着。

魏沾衣看着这三角关系,莫名有些烦躁。

这种事,实在不适合她插手,便将腓腓留下来当顺风耳,独自一人回屋。

杜止月端着点心进来的时候,发现魏沾衣不在。

魏南星和姜妍相对而坐。

一个眉目轻然温润潇洒,一个明眸皓齿美人如玉。

从她的角度看来,他们两个郎才女貌,活脱脱一对璧人。

一种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魏南星的容貌很是俊秀,大概是常年生病不常外出,皮肤白皙,行动间又带着些许病态,病态没有增加颓废感,反而更增了几分慵懒和风华。

尤其那双眼睛,明亮又温润,如漫天星海,只是望着,便能轻易陷进去。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像是看陌生人一般 性子温润,兴趣高雅,谈吐不俗,容貌俊秀……这等良人,岂是她这这种人能配得上的。

她也是鬼迷心窍了,因为魏南星的几句话而动摇。

“表小姐,您要的点心来了。”她将心底的情绪收敛,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将点心放下来。

姜妍瞥了一眼点心,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枚白子,轻轻地落在棋盘上,轻笑,“南星哥哥,你大意了,先吃你一子。”

魏南星一愣,低头,果然被吃掉了一个棋子。

“你输掉了一个棋子,该喂我吃点心了。”姜妍张开嘴,凑到他跟前来。

魏南星脸色变了变。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杜止月,她的脸上平淡如水,没有一点波澜。

眼底的情愫似乎也完全消散。

她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就算偶尔看到他,也像是看陌生人一般。

魏南星的心底涌起一股怒气。

他脸色发黑,拿起一块点心,塞到姜妍口中。

“嘿嘿。”姜妍吃到点心,炫耀一般看了杜止月一眼,继续下棋。

她的棋子被吃掉,就拿起点心喂给魏南星。

魏南星的棋子被吃掉,就要拿起点心喂她。

杜止月站在角落里,心底,一片冰寒。

她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魏南星。

可,看到他们二人如此亲密的互动,心底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般,疼得撕心裂肺。

这种疼痛,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从前,在梁三家里受尽了虐待,疼得也只是被虐待的身体,心早已经死了。

现在……

那种无法言说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开,逐渐传遍身体某处,如赤身站立在隆冬时节的寒风中,疼到麻木。

也是在这时,她才知晓,心底的疼痛比身体上的疼痛也难过千百倍。

“哎,点心吃完了。”姜妍嘴角轻抿,冲着杜止月说,“你再去端一些来。”

杜止月神情恍惚地应着。

刚走到门口,又被姜妍叫回来。

“我不想吃点心了,你去给我剥瓜子,要挑选大粒的瓜子,小的不要,太干瘪的也不要,坏得更不能要。”姜妍说。

“是。”杜止月应着,拿了瓜子来,一个个剥开,放到干净碟子里。

姜妍捏起棋子,看着棋局,眉头紧皱,不知道该下到哪一处。

耳边是规律的剥瓜子皮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这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烦死了。”她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我心烦意乱,根本下不了棋。”

“你,去外面剥。”

杜止月身体一僵。

外面……

现在外面滴水成冰,出去剥,手会冻掉的。

“表小姐,天太冷了。”她唯唯诺诺地说。

“天冷跟我有什么关系?”姜妍很烦躁,“你剥瓜子的声音太烦人,影响了我的好心情。”

杜止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默默端起了瓜子去外面。

“止月,你先回屋去吧,剥好再送过来,如果不想剥就别剥了。”魏南星终究还是不忍心。

杜止月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表哥,人家想吃瓜子仁。”姜妍嗔怒,“你对一个丫鬟也太好了吧?”

魏南星眯起眼睛,重重地将棋子落到棋盘上,“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她不是丫鬟,只是寄住在我家,你没有指使她的权利。”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车子,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说完,他站起来,甩着袖子走出房间。

“南星哥哥,我们还没下完棋呢。”姜妍也跟着站起来。

眼角余光瞥见棋盘上,魏南星的棋子已经将她的攻占,气势汹汹,没留一丝余地。

她愣了愣。

先前,她跟魏南星下棋,每次都是赢,这次却输得如此彻底。

莫非,他每次都让着她?

这一次,他训斥她,推开她,不让她亲近,甚至连下棋都不再哄着她……

相反的,他为那个丫鬟夹菜,处处护着那个丫鬟。

显而易见,南星哥哥是看上了那个丫鬟。

姜妍的心底涌起一股怒气和嫉妒。

她摔门离开,寻到杜止月的房间,一脚将门踹开。

看到正围在炉子旁边剥瓜子的杜止月,气冲冲上前,抬起脚,一脚将她踹翻。

杜止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东西。

四周只有火炉,她的手伸过去的瞬间便被灼伤。

“贱人,是你勾引了南星哥哥吧?”姜妍说,“以前南星哥哥是绝对不会这么对我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那么对你?”

“南星哥哥可是答应过要娶我的,我才是他要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你怎么勾引了南星哥哥。”

“我姜妍,一定不会让你抢了他去。你这种又丑又穷酸的女人,怎么可能入得了魏家的家门。”

杜止月的手指被灼伤,疼得脸色发白,直抽气。

姜妍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哭起来的样子竟美得人心神一晃。

嫉妒感涌上心头,神使鬼差地,她一脚将火盆踢翻。

火盆倒下之后,里面的炭火散落出来,燃烧得正旺盛的炭悉数落在杜止月身上,地上。

炭火引燃了地上的毯子以及杜止月的衣裳,在干燥的冬季,门敞着,有风吹进来。

在北风的推波助澜下,火势瞬间变大,一转眼的功夫,整栋房子都陷入到火海中。

姜妍吓了一跳。

她匆匆忙忙跑出屋子,跑了一会,才发现杜止月没有逃出来。

这么大的火势,她也不敢再闯进去,在门口吓得浑身发抖。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四起,附近的几间房子也受到了牵连。

魏沾衣和魏南星匆忙赶过来的时候,发现是杜止月的房间起了火。

“止月。”魏南星脸色大变。

“止月。”他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吓得脸色苍白,要闯进去。

“南星哥哥,这么大的火,你闯进去会死的。”姜妍白着脸,拽住他的袖子,“不过是个丫鬟被烧死,多给她家里点钱,死就死了,没人追究的。”

“放开我。”魏南星冷声说。

“不放,你进去也会被烧死的,那贱女人死不足惜,你不能进去……”

姜妍的话还没说完,魏南星将她狠狠推开。

他也顾不得询问什么,到旁边拿了一桶水,从头到脚淋下,又拿了一块毛巾浸湿,捂住口鼻,进了屋子里。

姜妍愣在一旁,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吓得浑身发抖。

魏沾衣狠狠地咬着牙。

从姜妍一来,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果真,这女人还是闯下了大祸。

冬天是最容易走水的季节,空气干燥,火势会在转眼间变大。

杜止月的房子里铺了毯子,毯子是易燃物,一旦燃烧,火势会在瞬间席卷屋子。

屋子里的帷帐,窗帘,木质的窗棂,木质的椅子,桌子,床等等,都是可燃的。

走水,是最麻烦的事。

“木质的房子容易燃烧,所以人也会格外在意,比如,炉火的设计是不容易溅出的类型。”魏沾衣拎着一桶水,泼向大火。

火太大,这点水根本不管用。

她声音冰冷,“止月借住在魏家,总是战战兢兢,平常最为小心,是绝对不会弄出一点火星的。她的房间里走水,姜妍姑娘可知道为什么?”

姜妍的身子直颤抖。

她虽然讨厌杜止月,但,没想害死她。

她更没想到,南星哥哥为了那个女人闯进了火海中。

“我,这种事我怎么知道?”她说,“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刚才你也说过的,多给她父母点钱,就不会有人追究她的死?”魏沾衣说,“不巧,她父母早已经死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她的监护人,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我不想管,但,放火杀人和感情无关。你也放心,你那点钱我也看不上。也请姜妍小姐做好准备。”

魏沾衣说完,举起水桶,从姜妍的头顶浇下去。

这么冷的天,姜妍浑身湿透之后,一小会的功夫便结了冰。

“姜妍小姐,我虽然不强迫你进去救火,但,我很想泼你一身。”魏沾衣说完,又提起一桶水,从自己的头上浇下去。

“望你好好珍惜现在的自由时光。”她抄起手,进了被大火吞噬的屋子。

姜妍被冷水浇懵了。

滴水成冰的季节,她离着火源比较远,一转眼功夫便被冻透,浑身颤抖地站在那,不知该怎么反应。

此时,发现走水招呼人的魏师爷也到来,十几个人提着水桶泼水灭火。

“南星呢?衣衣呢?止月呢?”魏师爷摇着姜妍,“妍儿,你说话啊。”

“他们人呢?”

姜妍冻得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支支吾吾只顾着流泪,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嗨!”魏师爷大叹气。

“姥爷。”九思跑过来,满目惊恐,“娘亲和舅舅都进去了,进到火里了。”

“这么大的火,怎么办?姥爷,你快想想办法吧。”

魏师爷脸色剧变。

魏南星和魏沾衣都闯了进去,这火势旺盛成这样,他们两个,怕是危险了。

“快,快点灭火。”他声音颤抖,“再快一点。”

九思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一脸惊惧地望着大火。

一想到娘亲可能会被烧死,他难过得不得了。

“姥爷,我也要去找娘亲。”他咬了咬嘴唇,也要往里面闯。

“九思,回来。”魏师爷忙将他拽回来,“这么大的火势,进去就会死的,你别任性,他们没事的,他们没事的。”

“他们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魏师爷像是魔怔了一般,一直念叨着这句话,一桶桶水泼过去,火势却不见小,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此时。

大火之中。

魏沾衣被浓烟呛着,咳嗽了一声,吸进去更多的浓烟,胸腔肺部难受得很。

她用湿毛巾紧紧地捂住口鼻,来到屋子里,看到了被踢翻的炉子。

炉子里的炭火全部被甩出来,应该是火源。

四周没有杜止月的影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

浓烟之下,眼睛有些睁不开,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衣衣。”

魏南星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也来了?太危险了,快,快出去。”

“哥。”魏沾衣看到魏南星,心中一喜,忙跑过来,“止月呢?”

“抱歉。”魏南星垂下头。

“我来晚了,止月被落下的木头砸中,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猛烈咳嗽起来。

魏沾衣这才发现,魏南星的脸色呈现出诡异的蜡黄。

他斜倚在一处,似乎,无法行动?

“腓腓,你在哪里?”魏沾衣躲开坠落的木头,木头的一角划到了她,衣裳被划破,浓浓的灼热感袭来。

浓烟之下,她呼吸困难。

大火之中,就算是打湿了衣裳也无法抵挡住,只在里面待了片刻,便已经伤痕累累。

魏南星说得不错。

进来就是送死。

如果不想想办法,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腓腓,过来。”她高喊了一声,浓烟进去嗓子,她也忍不住咳嗽起来。

腓腓原本是看着魏南星和姜妍下完棋,跳到屋顶上,准备去外头玩会。

正在墙与墙之间跳跃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转头看到魏家好像起火了。

它匆忙往回窜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泼水救火,九思则在一旁哭个不停。

腓腓吓了一跳,想着跳进大火中时,被九思紧紧抱住。

它死命挣扎,挣扎不了。

等到魏沾衣高喊出它的名字时,它用了极大的力气挣脱开九思,一股风窜进大火中。

“腓腓。”九思大哭。

现在就连腓腓也进去了,腓腓也可能会死。

“啾。”小肥啾跳到他身边来,看着四周的人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它,悄悄地说,“小主人,你别担心,腓腓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它一定能将他们救出来。”

“小肥啾。”九思抱住小肥啾,“我知道腓腓很厉害,可是我好害怕。”

“我……”

“放心吧,没事的。”小肥啾扑棱着翅膀,“我还能闻到主人的味道。”

“真的?”九思抬起脸。

“当然是真的。”小肥啾有些纠结,如果里面没有人的话,它可以用翅膀将火扑灭。

可主人他们都在里面。

“算啦,主人肯定会有办法的。”小肥啾坐下来,脑袋蹭了蹭九思。

有了小肥啾给的定心丸,九思也不哭了,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盯着门口。

……

此时,大火之中。

章节目录 第410章 他情况很不好 “女人,情况很不好,开门。”腓腓体型变大,一脚将杜止月身上横梁踢开。

“这女人快没气了,吸进去了太多的浓烟,已经接近窒息。”

“豆芽菜有哮喘,在这种地方犯了病,他们都很危险,快。”

魏沾衣吓了一跳。

她忙将门打开。

开门之后,腓腓先后将杜止月和魏南星丢进去。

魏沾衣也想进去的时候,瞥见那个炉子上的印记,让腓腓一并卷了进去。

进到山海肴里面,她猛地咳嗽了两声,嗓子被高温浓烟灼烧,非常难受。

她喝了两口泉水,难受的感觉消散了许多。

“腓腓,现在该怎么办?”

“凉拌。”腓腓很生气,“你是不是傻?刚才,我要是不让你开门,不及时离开那个地方,你也会死在那里的。”

“那大火实在太可怕了。”

魏沾衣拿了一个杯子来,给杜止月清理了一下,给她喂下去一些神泉水。

此时,魏南星也陷入到了昏迷中。

“杜止月那边先喂一些水,只要能喘气就没事。”腓腓的爪子落在杜止月的脖颈处,“应该就是在浓烟中窒息。”

“你应该会一些急救方法吧?”

魏沾衣多少知道一些,她按压住杜止月的胸膛,稍稍用力。

杜止月的呼吸顺畅之后,脸色也好了很多。

“现在比较严重的是魏南星。”腓腓叹了口气,“这个豆芽菜身体特别弱,有哮喘,还有别的病症,这段时间喝神泉水改善了身体,刚才那种环境下,哮喘发作,他情况很不好。”

“那怎么办?”魏沾衣只会急救方法,不会治病。

“先稳住他的心脉。”腓腓的爪子抚摸着魏南星的心脏处,“情况真的相当不好。哎,眼下,我们必须出去找大夫。”

“女人,我先出去,你看准时机将他们两个带出来。”

它说着,身影消失。

腓腓跳到了火势外面,看到还在扑火的人群,用爪子挠了挠脖子。

该怎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魏沾衣顺理成章地带着杜止月和魏南星出现,这是个大问题。

腓腓正思考中,猛地看到了小肥啾。

“小肥啾,来。”它挥着爪子。

“我?”小肥啾窜过去,“腓腓哥哥,主人呢?”

“少废话,跟我来。”腓腓跳到小肥啾头上,“闯到里面去。”

“……”小肥啾打了个冷颤。

它虽然跟普通的鸟类不一样,但,终归还是鸟,不是能浴火重生的凤凰,怕火是本性。

“你想不想救你主人了?”腓腓拍着它的头,“不需要冲到里面,只要冲到门口就可以,做做样子。”

“想。”小肥啾想了想,闭上眼睛冲进去。

它如一阵风一般闯进去。

在那瞬间,腓腓带着魏南星,魏沾衣带着杜止月,双双落下。

“小肥啾,撤。”

“啾。”小肥啾听命,长啸一声,飞快地从火堆里跑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人出来了。”人群中有人大喊。

“三个人都在,被这只神鸟给救了。”

“快,快去请大夫。”

魏南星和杜止月情况比较严重,他们被救出来之后,立即有人将他们抬到屋子里,请大夫来治疗。

魏沾衣身上狼狈,只是受了一些轻伤,也被魏师爷强行安排看大夫。

这时,大火还在燃烧,人浇灭火苗的速度远不及火势蔓延得快。

小肥啾见那屋子里没了人,飞过去,用翅膀将大火扑灭了一部分,又用爪子抓起几根横梁,强力将火势压制住。

来灭火的人越来越多,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将大火扑灭。

“大夫,怎么样?”魏师爷浑身颤抖地看着魏南星,“这孩子怎么样?”

张大夫脸色严肃,“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有人提前处理过。”

“魏公子的情况不太好。”他拿出一些银针,快速将银针刺入到魏南星的身体大穴中,“不过你别担心,赌上我张某人的名号,我一定会救活他。”

“谢,谢谢。”魏师爷眼泪纵横。

他虽然懂一些医术,对魏南星的病症却毫无办法。

唯有张大夫能克制住他的病情。

从魏南星闯进大火中,他就提心吊胆,浓烟之中,这孩子哮喘病发作后,根本挺不过去。

听到张大夫的话,也算是吃了定心丸。

魏沾衣看着张大夫飞快地施针,一根根银针刺入,魏南星的脸色也变得好了一些。

死气逐渐消散,脸色也恢复红润。

“暂时先保住命脉。”张大夫说着,又来到杜止月跟前,重新把脉,施针。

他开了一个方子,“这姑娘身上被烧伤,比较严重,我没有现成的药物,你们去抓一些药,将这些药熬制之后捣成药膏敷在患处。”

“好在,冬天棉衣比较厚,没有全身烧伤,只是局部位置比较严重,处理得当,三天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多谢大夫。”魏沾衣起身。

“你坐下。”张大夫斜睨了她一眼,“你虽然命好,只受了轻伤,但,进火救人这种事,你一个女人家家的也太逞强了。”

“我当时也是心急。”魏沾衣笑着说,“张大夫,你也给我开点药呗。”

“不开,不看,张某人只看重伤。”张大夫捋着胡子,“你这点小伤,我看不上。”

片刻,他又说,“刚才开的药,你也可以涂一涂。”

“真是,一个女人充什么英雄,不自量力。”他又坐回魏南星身边,切脉之后,又扎了几针。

魏沾衣有些疲惫。

她站起来,身子晃了几下。

“娘亲。”九思忙扶住她。

“我没事。”魏沾衣揉着眉心,“九思,我有点头疼,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她的房间与杜止月的房间相隔不远,好在并不是连着的,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所以,她的房间并没有受到牵连。

回到房间之后,她仔细观察了炉子,炉子的设计非常封闭,就算是打开盖子添加银碳,也不可能引燃地毯。

除非,被人踢倒,银碳从上面漏出来。

“哎,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小姐性子,被宠坏了,有点小脾气正常。可,万万没想到,她竟做出这种事。”魏沾衣将脏衣服脱下来扔到一旁,打开门,进了山海肴里洗澡。

“我也没想到那女人能那么恶毒。”腓腓趴在她身边,“要是你不在场,豆芽菜和杜止月都得死。”

“你跟我哥关系不一般啊。”魏沾衣身上被灼伤了不少,一碰水,疼得直抽气。

“这个。”腓腓随手摘了一个桃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

除了凤赤一家人之外,魏南星是极少数知道它会说话的人。

在魏家这段日子,它也经常跟那豆芽菜在一起,自然生出一些情谊来。

“我有点疲惫。”魏沾衣斜躺在里面,闭上眼睛,“好好的除夕夜,哎。”

她可是准备了好些饺子和菜肴,准备大吃一顿的。

谁成想,竟发生了这种事。

“应该没大碍。”腓腓说,“也幸亏是冬天,穿得厚,除了豆芽菜的哮喘病犯了,你跟杜止月就是被烧伤了一些而已。”

魏沾衣没有回应。

腓腓说得轻巧。

实际情况要严重很多,最起码,横梁压到杜止月身上的力道不小,怕是会骨折。

她清洗干净身子,随意披了一件衣裳走出来,浓浓的疲惫感涌上来,极为困乏,胡乱擦了头发,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腓腓将桃子啃完,顺手将桃核扔到地上,跳到她身边来,尾巴扫过来扫过去。

“你的功德值在剧烈增长。”它抬起爪子,爪子放到她的眉心,“我原本以为你这种人,也就止步第二层,现在看来,你比前面那些人优秀很多。”

“这才短短一个来月时间,你就做到这种地步,虽然有幸运的成分在里面,但,这跟你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女人,加油。”

它蜷缩在魏沾衣身边。

关于山海肴的事,它告诉她的,半真半假。

功德值是真的,第一页第二页也是真的。

但,这么多年来,山海肴的拥有者,没有人能突破第二页。

所以,就连它也不知道第三页以及后续的内容。

单单一个第二页就非常广阔,足够研究一辈子了。

魏沾衣睡得相当不安稳,她极为疲惫,偏偏意识却很清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山海肴里面的流动,能感觉到里面所含有的生命力。

每一株草,每一朵花,每一种水果……

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清晰地印在脑海中,和最开始时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她,似乎能完全掌控里面的生长情况。

一系列数据传输到脑海中,更加疲惫,眼睛无法睁开,身体无法动弹,难受得很。

不知道过了多久,信息传输成功之后,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身体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腓腓,你的贤者系统升级了么?”魏沾衣声音幽幽地问,“我刚才,好像经历了一次系统升级。”

“贤者系统那种东西,是我弄着玩的。”腓腓将头枕在她的胳膊上,“不是系统升级,是你的功德值够了。”

“我解锁第三页了?”魏沾衣瞪大眼睛。

她好像什么都没干,怎么就解锁了?

“第三页遥遥无期。”腓腓说,“你的功德值够了,能够使用第二页的部分功能。”

“就像你上次升级是一样的,上次是获得了强化功能之类的,这一次你的功德值达到了一定的数值,所以也解锁了其他的功能。”

魏沾衣有些混乱。

她以前觉得山海肴就是一本盗版书,跟大名鼎鼎的山海经一样,记录着珍禽异兽。

后来,发现里面是美食宝库,还是不会腐烂的那种。

再后来,她又发觉,那里面的东西并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历代种植的。

大概就是所谓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腓腓,我混乱了。”魏沾衣说,“如果说打开第一页是因为我救人一命,第二页我好像没做什么,怎么说,有点心虚。”

“心虚什么?”腓腓说,“你生活的那个时代,只要发现新元素就能获得什么贝尔奖。山海肴的原理也差不多,你将星痕草种植成功,代表着发现了新植物,是大功德。”

“饺子大赛上使用的蔬菜喂养了形形色色的人,功德值不一,但,积少成多。再加上这次,你带着豆芽菜和杜止月进了山海肴,还救活了他们,功德值增长很正常。”

“你没发现么?随着你的功德值增加,不管是神泉水还是里面的植物,功能都增强了不少。如果说,最开始只能发挥百分之一的功效,现在,大概能发挥百分之十的功效,功效天差地别。等你功德值再增加,神泉水的功效会更逆天。”

腓腓停顿了一下,又说,“你要是觉得难以理解,可以理解为你的好人好事行为感动了观音菩萨。这些都是观音菩萨赐给你的。”

魏沾衣听得昏昏欲睡。

她不想了解,也懒得了解,只想当一只得过且过的咸鱼。

“来则安之吧。”她呼出一口气。

“现在是冬天。”腓腓意味深长地说,“这个天气比较影响你发挥,等春天来临,你的功德值应该上升得更快。”

“你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魏沾衣闭上眼睛,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腓腓的下巴。

腓腓喜欢这个姿势,仰躺着,四肢大开,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以前不太喜欢来则安之这句话。”她说,“我总觉得这是弱者的借口。”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大概是因为生活在那个安静恬淡的村子里,总觉得时间变慢了很多。

奋斗的心情一再消磨,她也深刻了解了来则安之这句话。

有些事,就算是不安也解决不了什么,不如安然相待,心也会变得安静。

腓腓没有回应,而是打起了小呼噜。

她侧头,手指向上,从腓腓的下巴挠到它的头。

它,好像也越来越可爱了。

正当她准备再睡一觉时,门被大力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匆匆赶来,带着寒风阵阵。

“衣衣,你怎么样了?”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凤赤紧张无比,“你有没有事?”

“小白,回来了啊。”魏沾衣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凤赤不信,将她的被子掀开。

门没关,有冷风侵袭而来,魏沾衣冻得一哆嗦。

他忙用被子盖住她,起身去关门。

眼角的余光瞥见腓腓正乐滋滋地睡在她身边,脸黑了黑,顺手将它提出去,一道关到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工作能力绝对不输给男人 腓腓从温暖的房间里被扔到寒冷的室外,打了个冷颤。

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它,堂堂神兽大人,又被凤赤那大鲶鱼扔出门。

它堂堂一个神兽,不要面子啊。

士可杀不可辱。

它用爪子挠门,准备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鲶鱼。

“腓腓。”九思将它拦腰抱起,“别去打扰爹爹和娘亲。”

“爹爹刚回来,听说院子里走水,娘亲受伤,脸都绿了,这会儿怕是自责得很,咱们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俩了。”

“……”腓腓不开心。

凭什么大鲶鱼对它态度那么差?

它不就是当了几次灯泡么?小气。

它哼哼唧唧,气还没消,絮絮叨叨的,由九思抱着去别的屋子里。

凤赤的手有些颤抖。

他抓住魏沾衣的手,神情严肃,声音也有些抖,“你没事吧?”

“当然。”魏沾衣说,“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凤赤蹲下来,额头抵在她的双手上,声音沉沉,“对不起,我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回来。你遇见这么危险的事,我却不知道。”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

“我来晚了,我让你受了伤,衣衣,对不起,对不起。”

“小白。”魏沾衣打断他的话,“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是个相当厉害的人。工作能力绝对不输给男人。”

“不。”凤赤说,“对不起,我想保护好你,可,我终究还是没能做到。衣衣,对不起。”

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哀伤,“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相信我,你有危险,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魏沾衣听着凤赤信誓旦旦的话,一时间,有些恍惚。

从很早之前起,她就一个人生活,自立自强,不管遇见什么样的困难都会咬牙坚持过去。

只要努力,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能越过去,女子当自强,这是她所信奉的。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依靠过谁,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靠谁。

魏沾衣闭上眼睛。

她突然想起。

想起一些早已经忘却的事情。

那是很早很早之前,刚刚毕业的时候,她生了很严重的病,独自一人去医院挂急诊,中途接到客户的电话,脾气不好的客户对她一阵狂吼,她也只能应着。

好容易安抚住客户,又接到上司的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

就算这样,她还是平静地挂断电话,一个人边打点滴边哭泣。

那时候,她想依靠身边的人,一杯热水,甚至一个拥抱,一句话都能让她感激涕零。

但,没有。

不管她多么悲伤,都不会有人安抚她,也不会有人让她依靠。

慢慢的,她变得更加坚强,不管遇见多大的困难,咬牙坚持过去,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懦弱,失落,害怕……这些情绪,早已经被她隐藏起来。

可……

为何听到凤赤近乎语无伦次的话,那些过往如走马灯一般回放在脑海,将她的伪装撕掉,露出最软弱的部分?

“小白。”她眼底划过几滴眼泪。

平躺的缘故,眼泪悉数滑落到枕头上,粉色绣花的真丝枕头上,印出些许泪痕。

“哭什么?”凤赤有些紧张,“你别害怕,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我不害怕。”魏沾衣坐起来,扑到他怀里,“就是想起了一些比较心酸的事。”

以前的她,不管遇见了什么困难都勇往直前。

不管是大学还是工作,她都是最努力的那个,克服了重重困难,也得到了想要的物质生活。

她以为,那就是她想要的。

就在刚才……

凤赤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突然有些控制不住。

再多的坚强和努力,都无法掩饰住内心的脆弱。

她也需要一个人,哪怕是一句安慰,一声问候也好。

“凤赤。”她抱紧他,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爆发,嚎啕大哭。

凤赤被吓坏了。

他小心翼翼地拥着她,等到她哭够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询问伤口。

魏沾衣哭过之后,情绪好了很多。

她擦了擦眼泪,抽了两下鼻子,“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情绪特别敏感。”

“刚才你那句话,可能是触动了某个点,我……”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再坚强的人,也需要温柔。

“谢谢你。”她笑着说,“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凤赤不放心。

从他们相识以来,她从来没有这般哭过。

平常都是笑容满面又云淡风轻的样子,如此孩子气,还是头次见。

“伤到哪里了?”他说,“我看看。”

“没事,都是小伤。”魏沾衣说,“我有秘密武器,你应该知道的。”

凤赤不依不饶。

他将被子掀开,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

他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膏体,小心翼翼涂在伤患处。

有股清凉的感觉传来,被灼烧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魏沾衣有些惊讶。

“治疗烧伤的药。”凤赤低声说,“你别动,我帮你涂上,会缓解疼痛。”

魏沾衣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带着茧子的手指轻轻地揉搓着伤患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这个男人,一点都不高冷。

相反,他太温柔了。

“涂上之后会很痒,要忍住。”凤赤说,“等痒过了,伤口也就没什么大碍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等下你给他们送去吧。”

魏沾衣胡乱应着。

她抓住他的手,“小白,还没天黑,陪我躺一会吧。”

凤赤蹙了蹙眉,在她身边躺下来。

“你的伤口没事了?”她问。

“没事,早已经痊愈了。”凤赤说。

“要远离危险,注意安全。”魏沾衣侧身,头深深地埋到他的怀里,“别嫌我絮叨,我跟九思都很担心你。”

“嗯。”

“我不问你去做什么。”她说,“但,我希望你能平安归来,答应我。”

“好。”

“拉钩。”

“嗯?”

“拉钩啊,小手指和小手指勾在一起,许下诺言之后,大拇指再碰一下,誓言就完成了。”

“嗯。”

凤赤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身子僵了片刻,随后,他抬起她的下巴,靠近,深深吻下去。

魏沾衣顿了顿。

有淡雅的香气萦绕,冷意交织,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抬手,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前去。

门外,有风轻叩,帷帐散下,遗落遍室香泽。

入夜后,屋子里的光芒淹没之后,只剩下炉火里的火光,映照着四方疏影。

她睁开眼睛,盯着凤赤的眼睛,那双眸子在炉火的映照下越发晶亮。

眉眼盈盈处,绝绝照琼瑰。

“可真是没羞没臊。”魏沾衣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

她闺蜜说得对,一旦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起心动念都不会太纯洁。

“小白。”

“嗯。”

魏沾衣本想趁着这等良辰美景说出些情话来。

酝酿了许久,终是以失败而告终。

她呼出一口气,抬起脸,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印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这才叫盖章印戳。”她的手穿过他的长发,抚摸到他的脸颊,“上次的太简陋,这次是加强版的。”

“盖上我的戳,以后可就是我的人了啊,不准拈花惹草。”

凤赤低声笑着,手臂越发收紧了些。

“衣衣,我……”

此时,门外,响起了鞭炮声。

鞭炮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将所有的声音吞没。

“你说什么?”魏沾衣凑到他跟前,“没听清。”

“没什么。”凤赤微微愕然,他起身来,看着窗外的烟花,转头一笑,“过年了。”

“啊。”魏沾衣也起身,披上厚厚的大氅,推门,便看到天边的烟花盛开。

烟花一波一波飞向天空,只持续几秒便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

短暂,却璀璨。

“烟花真美。”魏沾衣牵住凤赤的手,两人一同来到前院。

魏南星和杜止月不能下床,只能静养,无法出门看烟花。

前院,只有魏师爷和九思在。

“你们过来了。”魏师爷呵呵笑着。

“我哥和止月没事吧?”魏沾衣有些担心。

除夕这天走水,也挺让人担心的。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过年这几天尽量保持平和,这也不算是迷信,而是征兆。

“他们都清醒过来了,没事。”魏师爷说,“你也别担心,红红火火又一年。可惜的是,星儿和止月姑娘见不到今年的烟花喽。”

“九思,别怕,你拿着这柱香,点了芯子之后赶紧跑到姥爷身后来。”

九思颤抖了几下,有些害怕。

他怯怯地拿住那柱香,跑到烟花筒前头,小心翼翼地点了芯子之后,快步跑到魏师爷身后捂住耳朵。

等了很久,烟花没有反应。

他有些好奇,探头,想要过去瞧个仔细的时候,一把被魏师爷抓回来。

“咻。”

伴随着一声巨响,烟花筒上窜出一道璀璨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飞上天空之后,散出各色光彩,光彩流动,照亮漆黑的夜色。

“哇。”九思抬头看着天空里的七彩光芒,烟花只是一瞬,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了第一次,他就大胆了些,又点燃了几个。

烟花璀璨,大地如昼。

魏沾衣抄着手,因为太过寒冷,鼻头冻得通红,她抽了抽鼻子,深呼吸一口气,稍稍倾斜,将头歪在凤赤身上。

“真好看。”

凤赤低下头,看着她洁白如玉的肌肤,眉目如画,在烟花下,更显窈窕。

“嗯,好看。”他说。

“我去煮饺子了。”魏沾衣说。

“饺子是要午夜才煮的,这叫守岁。”凤赤说,“你受了伤,等下我帮你准备年夜饭。”

“守岁啊。”魏沾衣揉了揉眉心。

长时间一个人过年,都忘了守岁这事了。

小时候她也想守岁,奈何那会太过困乏,每次都熬不到,稀里糊涂一下子睡到第二天早晨。

“好。”她笑着说。

此时。

腓腓站在屋顶上,仰头望着烟花,嗅了嗅空气里的鞭炮味道,“小肥啾,你有没有闻到恋爱的酸腐味?”

“没有啊,我只闻到了烟花味。”小肥啾扑棱了两下翅膀,“烟花好看,就是好难闻。”

腓腓垂下眼,盯着魏沾衣和凤赤看了半晌,仰头,冲天嚎了一声。

年夜饭早在上午就准备得差不多。

鸡鸭鱼都已经炖好,稍微热一热就可以。

青菜现炒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烟花散尽之后,便是团圆饭。

有凤赤主动下厨,魏沾衣也乐得清闲,在一旁指点着。

九思饿坏了,吃了两块点心,眼看着一道道菜端上来,眼睛晶亮。

“姐,对不起啊。”杜止月很愧疚,“这些原本应该我跟你一起做的。”

“你好生修养着。”魏沾衣将饭菜放好,又给每人冲了一杯饮料。

饭菜很丰盛。

魏南星因为哮喘发作不太能吃东西,只喝了一些汤。

杜止月虽然受了伤,胃口却没受到影响,大概是因为姜妍被赶走,魏师爷铁面无私,准备年后报官,魏南星又冒死救她,心底的死结打开后,胃口极好。

魏师爷一直乐呵呵的,眼睛在魏南星和杜止月身上看来看去,意味深长地笑着。

“今天情况特殊,别守岁了。”他大手一摆,“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衣衣,端饺子来,咱们吃了饺子就去休息。”

魏沾衣本有些疲惫,听到这话忙应着。

年夜饺子,同样是用的韭菜猪头虾仁的,这一次,她选用了比较普通的青虾仁。

虾仁的比例比较大,配合着调制好的猪肉和新鲜的韭菜,咬一口,鲜嫩多汁。

饺子味道极好,魏师爷吃到好吃的东西之后,眯着眼睛,心情很好。

吃过饺子之后,这一年,正式画上了句号。

九思与魏师爷去休息。

凤赤和魏沾衣分别将魏南星和杜止月带到不同的房间里。

他们几乎是同时出门的。

魏沾衣快走了两步,走到他跟前来,抓住他的手,“时辰不早了,我们也休息吧。”

凤赤嗓子发紧。

先前,她还是个豆芽菜身材的时候,他的感觉还没那么强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意志坚定如他,总是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来。

同床共枕,是种极致的煎熬。

“在想什么?”魏沾衣脸颊绯红。

“没。”凤赤说。

“骗人。”

“这一年,过得相当辛苦。”他挽着她的手,轻笑。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是不能回娘家的 先前,他还考虑过,他跟九思能不能熬过这一年。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他身后的那些人死的死,侥幸不死的,也因为钱财缺乏和被人追杀陷入到极度困难的境地。

一度,他以为,已经没有希望了。

这时,他遇见了她。

她到来之后,一切都在变好。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接近七成,九思的身体状况也好了不少。

小肥啾发现的铁矿和宝石矿产缓解了他的窘境,他也与沈行舟和杜微之相遇。

“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吧。”凤赤突然说。

“诶?上次不是说过了么?我是你的幸运女神啊。”魏沾衣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以后请叫我女神大人。”

凤赤但笑不语。

长河渐落,星辰破晓。

深夜渐阑珊。

……

经过除夕夜之后,接下来的正月便是一年之中最为清闲的时候。

正午十五之前,店铺几乎都是休息状态。

这段日子,魏南星的哮喘被压制下去之后,身体恢复了正常。

杜止月身上的烧伤也结痂,情况好转了不少。

出了正月十五,天也逐渐变得暖和起来。

凤赤早出晚归了接近二十来天之后,终于,提出了要回家。

魏师爷很不舍。

他原本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尤其喜欢爱读书的九思,这半个多月,他惊喜地看着九思成长,恨不能将毕生所学知识都传授给他。

魏沾衣有些不好意思。

古人是最注重传统的,她虽然是魏师爷的干女儿,好歹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回娘家的。

魏师爷完全不在乎这些,但,外面的风言风语却不少。

“义父,我们也叨扰了很久。”魏沾衣说,“已经过了正月十五,我们也不能一直赖在这里。”

“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看着凤赤的表情,衬度着说。

魏师爷也知道不可能一直留人,便送给了九思好些书籍,依依不舍地送他们离开。

小肥啾很久没拉车,看到车子之后,整只鸟都兴奋起来。

它扑棱着翅膀,快速穿过大街小巷。

“小白,你的事,做完了?”魏沾衣抱着腓腓取暖,衬度着问。

“嗯,差不多了。”凤赤说,“接下来天会越来越暖和,我会找时间修葺一下房子。”

魏沾衣低下头。

这段时间,凤赤一直在忙碌,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都异常疲惫。

她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回到村子里,首先看到的一群野猫。

野猫像守卫一样守护在院子旁边。

看到小肥啾和腓腓到来之后,悉数跑到院墙上,排成一排,喵喵叫着。

“我的小弟们说,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有很多小贼想偷东西,都被它们赶跑了。”腓腓蹿到马车外面,跳到小肥啾头上。

“女人,这是它们还给你的人情。”

魏沾衣打了车帘子,跳下来,转身将九思也搀扶下来,“那我等下也做一些猫饭犒劳它们。”

动物在某些时候,比人靠谱可爱多了。

“娘亲,我做,我来做。”九思自告奋勇,“上次我做的,猫咪们都吃光了。”

“好,等会让腓腓带你去做,不过,不能出现上次差点失火的情况。”魏沾衣拍着九思的头。

她跟凤赤将书籍和食物搬下来,一一放好。

房子长时间不住人,落下了一层灰尘,最是见不得脏东西的凤赤用干净毛巾捂住嘴,开始清扫屋子。

阳光很好。

过了最为寒冷的那段时间,屋外的温度比从前高了不知多少。

冬日,暖阳。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沉闷了一个冬季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

魏沾衣伸了伸懒腰,去厨房看着九思做猫饭。

他们一家人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没多久,院子外面传来喧哗声,吵吵闹闹的,有些烦人。

“九思,按照我说的,等会将这些一并煮了,不要放盐。”魏沾衣皱着眉头,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门,垫脚,看着院子外头的人,一女三男,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像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

这些人,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打开门,看着为首的胖女人,还有她身后的三个男人,微微蹙眉,“你们有什么事?”

“快把星痕草交出来。”胖女人上来就要撕扯她。

魏沾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凤赤也听到动静来到门外,瞧见胖女人要动手,忙将魏沾衣护在身后。

凤赤体型高大,戴了面具之后的脸又凶神恶煞的,只是挑眉,便将他们吓得不敢造次。

“大婶,你在说什么?”魏沾衣说,“我为什么要把星痕草交出来?星痕草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有?”

“你,都是你。”胖女人眼圈通红,“你家孩子最先得了痘毒,传染了一村子的孩子。”

“听说你们家的孩子用星痕草治好了,剩下的赶紧交出来。”

魏沾衣一阵无语。

这位胖女人好像也是气急了,说话无语伦次的。

纵如此,她也算听明白了。

九思年前得过痘毒,这胖女人家的孩子也得了痘毒,所以,她觉得痘毒是九思传染出去的。

都快过了一个月再找上门来说是九思传染的,这是什么逻辑?

“第一,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第二,九思是得过痘毒,但,痘毒是在年前得的,最起码过去了一个月。”

“第三,九思很少出去玩,没接触过你们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传染?”魏沾衣说,“再说,你家孩子得了痘毒,不去找大夫,来我们做什么?”

“你。”胖女人指着魏沾衣,“谁说你们孩子没碰过我家孩子,狗娃,你还记得吗?就是被你欺负过的狗娃。”

她跳着脚,气势汹汹,“自从你们家来了,我们村子就没好事。”

“要是不交出星痕草,你们就赶紧滚出村子吧。”

魏沾衣敛眉。

她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狗娃欺负九思,欺骗九思去了树林,害得他们撞见了那起凶杀案,差点惹祸上身。

“哦,我想起来了。”她上次教训了狗娃一顿,紧接着,便有护短的家长来找茬。

怪不得她觉得身后那三个人面熟,原来是见过面的。

“痘毒这种病,是极强的传染病,我家九思是得过这种病,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是传染源。”魏沾衣说,“你有这力气找到我们家来,不如去看大夫。”

胖女人恨得牙痒痒。

星痕草的价格,她早已经打听过了,一株就要数十两银子。

尤其是冬天,价格更高。

治疗痘毒,星痕草最有效果的,其他的草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她舍不得倾家荡产去购买星痕草,更舍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掉。

“就是你们家孩子传染的,以前村子里可没这事。”胖女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苍天你不长眼啊,你让一个妖孽祸害我们村子也就算了,还祸害我们的孩子。”

魏沾衣攥紧拳头。

她没想到,真是不可理喻。

这胖女人是摆明了想讹人,舍不得花钱,又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死,就想出这种泼辣招数。

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星痕草是我相公冒着生命危险采到的,只找到几株,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我们早已经用完了,你们有在这里撒泼的功夫,还不如去山里找。”

“你们再继续撒泼,我可要去报官了。”

村里人最害怕报官,也害怕跟官家扯上关系。

听到魏沾衣的话,先是愣了愣。

又瞧见她身边的哑巴气势汹汹的,有些害怕,缩了缩头。

一想到那星痕草的高昂价格,心疼得不得了,当即又梗起脖子,“你报官又怎么样?报官也是我们有理。”

“你们有理?”魏沾衣乐了。

林子大了,什么奇葩都有。

“痘毒这种传染病不是个例,我们家的孩子也不是唯一得过的。”魏沾衣说,“你们既然都知道这种病,说明这种病并不罕见,得痘毒的人这么多,你却只将矛头放在我家孩子身上,无疑是因为我家孩子痊愈了。”

“你家的孩子染了这种病,我也很难过,但,你来我家撒泼有什么用?我家孩子感染的时候,我相公冒着大雪进山去找草药,你们家的人有手有脚,不去找草药,来我家撒泼,你们还占理,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是理?”

“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我家孩子也是被人传染的,我又该去找谁撒泼去?”

胖女人被魏沾衣狂怼一顿,哑口无言。

她狠狠地回头瞪了家里的三个汉子,老大老二年纪也都不小了,却怂得不行,谁也不敢进山找草药。

买又买不起。

她每天晚上都把铜钱拿出来数一遍,摸着那些钱,就跟摸着宝贝疙瘩一样,一文钱都舍不得往外花。

一想到买星痕草,不仅要花掉她所有的钱,还要再贴进去很多,肉疼得很。

魏沾衣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她冷冷一笑,转过身,“大婶,看您的样子,应该都懂得这些道理。您来我家,无非就是想讨要星痕草。”

“但,求人总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吧?莫说我们没有,就算是有,我拿去喂猪也不会给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

“哐啷。”

她拽着凤赤进门,将门大力关闭。

胖女人脸色变了好几变。

她恨恨地咬着牙,转头看着自家畏畏缩缩的男人,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跺脚。

她这次来哑巴家,就是想碰瓷,要是哑巴家的脾气软,给她个下马威,说不定能要来星痕草。

谁知,那个哑巴媳妇脾气比她还硬,碰了一鼻子灰,心情更差。

“我说,你家狗娃得了痘毒,你一家人可都危险了。”胖婶听到喧闹之后跑了出来,目睹了这一家极品的所作所为,冷笑道,“一株星痕草不定够用,要多准备几根。”

“你这胖娘们,这有你什么事?”胖女人呵斥道。

“这里当然没我什么事。”胖婶说,“我跟二妮是邻居,多少也了解一点。你这骂骂咧咧的,只能激怒人家,你当人家都跟你妯娌一样,是软柿子?”

胖女人听到胖婶说她妯娌,恨得牙根痒痒,骂咧咧地带着人回去。

胖婶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淬了一口,“呸。”

“娘。”二胖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是不是九思回来了?”

“回来了。”胖婶说着,转身回屋,抱了一个小坛子,敲响了门。

魏沾衣从门缝里看到胖婶,忙将门打开。

“二妮,你可回来了。”胖婶笑着说,“来,给你,我腌的咸菜,给你尝尝。”

“九思娘,九思在家吗?”二胖抹了抹鼻涕。

“在家呢,你去找他玩吧。”魏沾衣说,“胖婶,现在家里比较乱,我就不请你进屋了哈。”

胖婶也不在意,她抄着手,“二妮,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咱村子里可出了大事。”

“可是痘毒的事?”魏沾衣蹙眉。

“是啊,不管大人还是小孩,总共有三个人了,现在村子里可是人心惶惶。”胖婶心有余悸,“妮子,你别听狗娃娘胡说八道,这东西跟你没关系。”

“狗娃娘爱财如命,怕花钱才来你这撒泼。这一次,这怕是瘟疫吧。”

“瘟疫?”魏沾衣蹙眉。

说起瘟疫,她只想到谈之色变的鼠疫,以及曾经造成巨大灾害的某种病毒。

人在瘟疫面前,脆弱不堪。

如果痘毒也是瘟疫的话……

“我记得,好像是十六七年前,有过那么一次,那一次可是死了相当多的人。”胖婶说,“一个县城都死成了空城。当时朝廷下了命令,将一个县都给烧了,凡是得了病的人,都被烧死了。”

魏沾衣心中一凛,“胖婶,这是哪个县发生的事?”

“距离咱们这不远。”胖婶说,“现在那个县城已经没了,我也不记得名字了。”

“反正,因为痘毒,一座城都空了,城里的人都死绝了,不得病的也被烧死了,怪可怜的。二妮,谢谢你啊。”

她家里的人都喝了星痕草煎的茶,就连当时在镇上念书的老大都喝了,这等于吃了个定心丸。

“别在意,当时我也是怕传染给你们。”魏沾衣心中沉沉,与胖婶说了几句之后,心事重重地回到屋子里。

凤赤将屋里屋外打扫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人人自危,不敢出门 瞧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过来,将她身上的厚厚披风摘掉,“你不用惧怕那些人,有我。”

“那些人我是不怵的。”魏沾衣转过身,抬眼看着凤赤。

蔺桑年前就开始准备星痕草,就是为了应对痘毒的大规模侵袭。

这才出了正月十五,天也稍稍暖和了些,单清水溪一个村子就出了三个痘毒患者。

若真如胖婶所说的那般,痘毒屠城的话,怕是要出大事。

“小白,我想去一趟镇上。”魏沾衣说,“我想去找蔺桑。”

听到蔺桑这两个字,凤赤的脸黑了下来,“我不是跟你说过,要离着他远一些?”

“他的水比你想象得要深很多。”

“我知道。”魏沾衣抬起脸,盯着凤赤的眼睛,“小肥啾和腓腓说过,后山有个很可怕的东西存在。”

“小白,你听说过瘟疫么?”

凤赤抿嘴。

他自然听说过的,瘟疫一出,一个人可能传染整座城,是最为可怕的。

“所谓的瘟疫,多半是病毒。”魏沾衣说,“我知道跟你解释这个很难,我想告诉你的是,后山所存在的那个东西,正是痘毒病毒的源头,这种病毒会通过呼吸传播。”

她顿了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我生活的地方,医术很发达,只要有钱,甚至,心脏都可以更换。”

“但,某一年,爆发了大规模的病毒侵袭,束手无策,无药可医,最开始的阶段只能眼睁睁看着瘟疫侵袭,死伤无数。”

瘟疫之下,人会无比脆弱。

“病毒来袭,人人自危,不敢出门。一直到后来出了特效药才将病情控制住。我想说的是,病毒变异特别可怕,如果真的爆发,我们只能等死。星痕草虽然是特效药,但以病毒增长的速度,迟早会产生抗星痕草药效的病毒,到那时,我们谁也挡不住。”魏沾衣解释说。

凤赤脸色变了几变。

魏沾衣说的话,他听不懂。

但……

瘟疫的危害,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带你去。”他说。

“嗯。”魏沾衣抓住他的手。

阴沉沉的天空,就算有阳光照射,也让人喘不过气来。

马车里,魏沾衣抄着手坐在一旁,看着凤赤脸色严肃如临大敌的模样,凑到他跟前,稍稍倾斜了一下身子,躺在他身上。

“对不起,刚才是我急躁了。”她说,“我只是一想到这个连显微镜都没有的时代,根本没有对抗超级细菌和病毒的方法。”

“小白,我害怕你跟九思有事。”

旁人的性命她不想管,她所在乎的,是九思和凤赤会受到牵连。

瘟疫之下,没有无辜。

就算不得病,也可能会被波及到。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瘟疫大规模爆发之前控制住。

凤赤没有作声,手指触摸着她的头发,稍稍挽起一些,透过长发缠绕,指腹的茧子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许久许久之后,凤赤说。

……

魏沾衣和凤赤进城之后,九思就托付给了腓腓。

腓腓很忧伤。

想它当年也算是神兽界的扛把子。

现在,却被魏沾衣那女人当成了老妈子用。

不仅要看家,还要照顾九思那小屁孩。

它刚想去房顶上晒晒太阳,小屁孩就要跟邻居家的小屁孩出去玩。

有外人在场,它是不可能开口说话,只能任劳任怨地跟着。

两个小孩一只白猫,满村子闲逛。

腓腓唉声叹气,看着九思和二胖在村子祭祀用的空地上欢乐玩耍,跳到枝头上,伸了个懒腰。

“凶手猫,我又看到你了。”一个小孩的声音传来。

小孩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亮,有些嘶哑,脸上还起了一些奇怪的痘痘。

“上次就是你使坏偷吃了前院李伯伯家的鱼吧。”石娃踩着凳子,趴在墙上,咳嗽了好几声,“我说过的,一定会抓到你。”

腓腓脸黑了黑。

又是这个小屁孩。

这孩子跟它有仇么?

“你是凶手,还会笑。”石娃指着它,“一定不是普通猫。”

腓腓哼了哼,它当然不是普通猫,神兽腓腓虽然也是狸族,但,早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是有智慧能说话的神兽。

“凶手猫,我抓不了你了。”石娃咳嗽着,“我嗓子难受了好些天,也很头疼,浑身没力气。我可能快要死了。”

“凶手猫,你去投案自首吧,咳咳咳。”

他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

腓腓盯着他看了半晌,闻了闻,这小屁孩身上的味道相当不好闻。

这味道,跟九思前些日子的味道一样。

他怕是也感染了痘毒。

腓腓从干枯的树枝上跳下来,纵身一跃,跳到一旁的矮墙上。

它凑到石娃身边仔细闻了闻,不会有错,他也感染了痘毒,怕是跟九思上次一样,到了晚上可能会全面爆发,到时候要是就医不及时,怕是要废了。

“啊,仔细看看,你可真白。”石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摸到腓腓的毛发,“真舒服。”

“你长得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当凶手猫,对了,是不是饿了?”石娃似乎极喜欢腓腓,咳嗽着跳下来,一小会功夫,拿来一只死耗子,“这是今天早晨打死的,还算新鲜,你吃吧。”

腓腓一脸嫌弃。

像它这样高贵优雅的神兽,怎么会吃死耗子?

“诶,不吃么?”石娃将死耗子扔到一边,手指触摸着腓腓的头,“那你吃糖果么?”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糖果,那是过年来亲戚时,亲戚家送的。

他藏了一块,一直舍不得吃。

腓腓眼看着这脏孩子用捏死耗子尾巴的手打开糖果包装,额角跳了好几下,一爪子糊过去。

它将糖果勾过来,爪子挠住,纵身一跃,跳到树枝上,美滋滋打开了糖果包装。

这糖果用红糖熬制的,味道还算不错,不是硬糖,是入口即化的糖酥。

“哇,你好厉害。”石娃瞪大眼睛,“你明明只是一只猫,还挺聪明的。”

腓腓哼了两声。

那是自然,它可是早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

甜甜的糖块融化到嘴里,它用舌头舔了舔唇边,眯起眼睛看了石娃几眼。

这孩子,挺有意思的,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吾辈吃了你的糖果,要还给你一个人情的。”腓腓腹诽着,“小屁孩,算你走运,吾辈会治好你。”

它哼哼唧唧,瞧着九思和二胖跑远了,忙追上去。

……

魏沾衣和凤赤到达春雨堂的时候,蔺桑正在给人抓药。

店里客人比较多,等了好一会才算得了空。

“魏姑娘,抱歉。”蔺桑洗干净手,“店里有些忙。”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向凤赤。

凤赤脸色冰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关于痘毒的事。”魏沾衣说。

蔺桑脸色一变。

他捏着袖子,沉默了一阵,出门将外门关闭,挂上了休业的牌子,又心思沉沉地回到房间里。

“魏姑娘,我们去里屋一谈。”

蔺桑家的院子不大,也不小心,虽然只是他一个人住,却很干净。

他打开屋门,添了几块炭,在炉子上烧开一壶水,给他们沏了茶。

凤赤眉头皱了皱,没接。

“他不太爱用别人家的东西,你别在意。”魏沾衣有些尴尬,暗暗掐了凤赤一把。

“是这样。”蔺桑坐下来,手指轻轻叩着桌子,“实不相瞒,魏姑娘,从过年来,我已经见过数十位痘毒患者。”

“正如我所担心的那般,那东西,可能会爆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怖的事,身子微微颤抖,眼睛里带着惊恐。

“我也是这么想的。”魏沾衣说,“蔺大夫,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阻止这场瘟疫蔓延?”

蔺桑皱眉,“我这里虽然有一些星痕草,但,杯水车薪。”

“如果能用星痕草煎茶,分发给没有感染的人喝,可能会有效果。现在的问题是,星痕草根本不够用。”

“蔺大夫。”魏沾衣打断他的话,“星痕草的话,我来想办法。”

“你……”她咬了咬嘴唇,“我可不可以将星痕草卖给你,再以你的名义卖出去?当然,我的价格也是极为便宜的。”

蔺桑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思考了一会,抬眼,盯着她的眼睛,“你能提供多少?”

“三百株。”

“可以。”蔺桑说,“一株一两银子,我可以熬制足够人喝的药汤。”

一株一两,价格高昂。

“是不是太贵了?”魏沾衣问,“普通人可是买不起的。”

“不贵,我可是个生意人。”蔺桑说,“你上次带来的星痕草品相极好,一株草熬制的汤药可以卖给十个人,每人收取三百文,我还赚不少。”

“市面上星痕草的价格已经到了上百两银子一株。”他说,“实不相瞒,我刚卖了几株。”

蔺桑拿出一些银子来,称好,放到她跟前,“等你空闲了,就将星痕草送过来。”

魏沾衣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稍稍松了口气。

星痕草的价格她也有所耳闻,最便宜的时候也是十两银子一株,蔺桑开出的这个价格已经是极便宜。

“你等一下。”魏沾衣将银子包好,出门,回到马车里,拿出早已经数好的三百株星痕草。

蔺桑看着那些品相极好的星痕草,眉梢轻挑,默默收下。

待魏沾衣离开之后,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慢慢退去,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星痕草,眼底的异样情绪慢慢扩大。

那个女人,果然不同寻常。

从蔺桑这里离开之后,魏沾衣又去了薄雾那里。

天气转暖,薄雾的身子也好了不少,瘦削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晕。

“魏姑娘。”薄雾瞧见她来,很是欣喜。

“我来看看你们。”魏沾衣从车子里搬出一些东西,“我是在县城过的年,家里有好多东西没吃,好在天凉,东西都还没坏,我们人少也吃不完,拿来给孩子们吃。”

“这,这怎么好意思?”薄雾有些不好意思,想着拒收。

“这没什么。”魏沾衣说,“我生平最怕浪费食物,这些食物要是放在我们家里,吃不完只能坏掉,不如带来给你们。”

“都是些需要近期就吃掉的食物,你们记得赶紧吃掉。”

薄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帮忙往下搬。

魏沾衣衬度着,想着该怎么开口询问她要不要去星月院的事。

除了留给杜止月的名额,她还有一个名额,那个名额的人选,她觉得非薄雾莫属。

“那个。”她想了想,“薄雾,你也知道,望月酒楼侥幸得了冠军,周掌柜将去星月院的名额都给了我,现在还剩下一个名额,我想,你要是愿意的话……”

“不,我就不用了。”薄雾忙摆手,“魏姑娘,我这种人,怎么能去星月院,我……”

“你再考虑考虑吧,不急,我也没考虑好。”魏沾衣笑着,“星月院是在每年的谷雨时节开始招生,时间还长。你的才能太突出,我觉得如果一直待在这种小地方,实在埋没了你。”

“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好好考虑考虑吧。”

她寒暄了一阵,才与凤赤打道回府。

凤赤的脸一直是黑的,漆黑漆黑,浑身冰冷,坐在车子上,不发一言。

魏沾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凤赤闭上眼睛,无视。

“小白。”她戳了戳他,“你怎么了?”

先前,她以为是凤赤吃醋了,心情不好才黑着脸。

正常情况下,只要离开了蔺桑,他就能恢复正常。

这次的情况好像有点不一样。

“你在生气?”

凤赤深深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无畏无惧的她,声音有些疲惫,“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什么?”

“星痕草。”凤赤说,“为什么直接将星痕草卖给蔺桑,你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你……”

他欲言又止。

“因为他是大夫。”魏沾衣说,“他医术比较高明,对痘毒似乎也很了解,我觉得交给他是最简单的途径。”

“胖婶说,十几年前,痘毒爆发的时候,一个县城的人都被烧死了,不管得病没得病,我有点害怕……”

在医术极为不发达的年代,控制传染源是最快也是最简单的解决途径之一。

痘毒极有可能会爆发,若是放任不管,到真正爆发的时候,朝廷也可能会选择将整座城池焚烧这种方法。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小白,我想保护你跟九思。”她说。

“你。”凤赤深深地叹着气,“为什么不通过沈行舟?他好歹是这清水县的县太爷,如果通过他来预防,不更好一些么?”

“衣衣,那个蔺桑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你这样做,怕是会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他摇了摇头。

现在,有太多的事情无法告诉她。

“痘毒的事,我会跟沈行舟汇报,你不要插手过多。”他捧着她的脸,眼睛正好对着她的眼睛,“据我所知,盯上你的人,最起码有三批。”

“什么?”魏沾衣吓了一跳。

她一个甘于平庸,生活简单的小透明,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会被人盯上?

“我现在无法告诉你太多,但,请你相信我,盯上你的人,至少有三批。”凤赤的手捏住她的下巴,靠前,“所以,不要再自作主张。”

“答应我。这里的人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这里,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很多。”

魏沾衣的脸色变了几下。

她抓住凤赤的手,默默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我会保护你的。”凤赤的唇慢慢往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这是我的誓言。”

魏沾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半咬着嘴唇,抓住他的手,沉默了半晌,“小白,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凤赤反手握住她的手,“添麻烦倒不至于,别担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

“他们为什么会盯上我?”魏沾衣百般不解。

她来到这里没多久,见到的人也没几个,什么人能盯上她?

凤赤眸子发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里,远比想象中的要危险,不管是她身上突然出现的七瓣莲花,还是那个无意间救下的什么玉扇乡君,都在冥冥之中预兆着某些事。

“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要道歉?”魏沾衣用指腹轻轻触摸着他手上的茧子,“应该是我要道歉才对。”

“我总在无意间给你添麻烦,明知道你跟九思的处境很危险,还总做一些奇怪的事。”

凤赤抓住她的手。

那只手虽然经常碰水,做饭,却很细长,如葱根,很是柔软。

“衣衣。”

他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很想告诉她,正因为有她在,他跟九思才能从绝望中走出。

那种拨开浓雾见月明的感觉,是重生,更是希望。

就算是她的一些自作主张,也是有利于他们的,并不是给他们添了麻烦。

“天寒。”他说,“冷不冷?”

“手脚都快冻掉了。”魏沾衣脸色发苦,“这天怎么能这么冷?”

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还冷得发抖,坐在马车中,不动弹,更是手脚冰凉。

“我身上暖和一些。”凤赤将她拉过来,大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温度也传递到她身上。

他的胳膊揽住她,尽量将棉被盖在她身上。

魏沾衣本就有些晕,也就顺水推舟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彼此无言,只有沉默在蔓延。

回到家中,九思和腓腓都不在,屋子里空荡荡的,炉灶也熄了火,冷得很。

魏沾衣从车上跳下来,缩了缩肩膀,冻得瑟瑟发抖。

“主人,你很冷么?”小肥啾扑棱着翅膀来到她身边,“人家身上很热的,可以帮你暖和暖和。”

魏沾衣将手伸到它的翅膀底下。

果然,小肥啾的体温极高,手一放进去便觉得暖洋洋的,像是个天然会移动的暖手宝。

“小肥啾,我有问题要问你。”她说,“我听腓腓说,后山那东西是痘毒的源头?你可知道些什么?”

“人家当然知道啦。”小肥啾说,“那东西的存在,还是我告诉腓腓哥哥的。”

“你可不可以把详细情况告诉我?”她问。

它歪着头,“我还是一枚蛋的时候,一直住在后山的,后山深处有个奇怪的东西,很小,我也没在意啦。有我在的时候,那东西也没作恶,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我也没在意。”

“后来,我感觉前山有很好闻很好闻的味道。我就离开了后山,遇见了副主人。”小肥啾说,“人家在蛋壳里待了好久好久了,这里的灵气很稀薄的,人家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突破蛋壳。”

它说着,眼睛晶亮,“后来,人家感觉到了主人的存在,主人身上很好闻,很强大,人家就来找主人啦。”

“后来,那个坏东西就突然长大,还有逐渐增大的趋势,人家害怕那东西会危害到主人和小主人,便将它打死了。”

“打死了?”魏沾衣吓了一跳。

“应该是打死了吧。”小肥啾歪着头,“我也不太清楚啦。主人,你问这个干什么?放心啦,你们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那东西不会祸祸到你们的。”

它说着,眼睛晶亮晶亮,“主人,主人,人家想喝水水。”

它扑棱着翅膀,像小狗一样将自己的水盆叼过来,规规矩矩地摆放到魏沾衣跟前。

“都说了不准说叠字。”魏沾衣有些无奈,她蹲下来,给小肥啾倒了一些神泉水。

她托着下巴。

根据小肥啾的说法,后山里一直有个奇怪的东西,那东西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后来小肥啾离开,那东西才变大,形成威胁。被小肥啾打死之后,死后的瘴气形成了痘毒的根源?

这个说法好像没毛病。

可,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有些违和感。

可,具体哪里有违和感却又说不上来。

“这么冷的天,蹲在这里做什么?”凤赤从屋子里走出来,轻轻将棉门帘放下,“我重新生了火,屋子里也暖和上来了。”

“嗯。”魏沾衣站起来。

蹲的时间有些长,她的双腿发麻,站得比较猛,眼前也有些发黑。

“小心。”凤赤忙搀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起猛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好。”魏沾衣蹙眉。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不舒服,也不是生病,而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感觉。

“我们先进屋。”凤赤生怕她有什么危险,将她搀扶到屋子里。

灶火刚刚点燃,屋子里的温度也就比外面好一些。

魏沾衣坐在炕头上,用小被子盖着腿脚,斜斜地倚在被卷上。

“可有哪里不舒服?”凤赤问。

“一切都好。”魏沾衣说,“我就是觉得……怎么说呢?小白,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她揉着眉心,“就是觉得,我的身体有些变化。”

“别担心。”凤赤手指点在她的眉心中,“别皱着眉头了,好好休息下,我去寻寻九思。”

“嗯。”魏沾衣斜躺着,将小被子往上抻了抻,“距离饭点还早,我想先休息一下。”

凤赤没有言语。

他看着她闭眼休息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不少。

轻手轻脚出了屋门,瞧见小肥啾正好奇地往里面瞧。

瞧见他出来,又鬼鬼祟祟扑棱着翅膀跑去别处。

“你在干什么?”凤赤脸发黑。

“嘿嘿。”小肥啾用翅膀挠了挠头,“人家还以为,腓腓哥哥和小主人都不在,你跟主人会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呢。”

“人家可是一直想要个妹妹的。”

“……”凤赤脸又黑了几度。

小肥啾才出生一个多月,是个干净纯洁的好孩子。

九思也很少接触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两个,总是随口胡说出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

毫无疑问,教坏他们的凶手,是腓腓。

那只肥猫!

凤赤黑着脸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小肥啾,看好家。”

小肥啾扑棱着翅膀,“放心吧。”

它可是会死命保护主人的。

凤赤心事重重,在村子绕了大半圈,也没找到九思的影子。

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天比以往暖和了不少,但,长时间待在外面还是冷得要命。

他心中沉沉。

九思体弱,是不能在室外待这么长时间的,这孩子会去哪里?

难不成……

他想到肥猫带着九思四处乱逛可能会遇见危险,心更沉得厉害,脸色也极为难看。

“哟,大鲶鱼,你这苦大仇深的,是在做什么?”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白毛团子从干枯的树枝上跳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他头上。

距离有些高,腓腓也有些重,落在他头上的时候,他明显身子一抖。

“腓腓,九思在哪里?”凤赤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的。

腓腓跳到他的肩膀上来,用爪子挠了挠耳朵,“九思就在前头跟二胖他们跳格子呢。”

“小玩意年纪虽然小,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又干净有礼貌,一下子成了团宠。”它眯着眼睛,“村里的小姑娘争着跟他玩。”

“这小子,长大后会成为美少女的公害吧。”

凤赤脸黑得厉害。

他很纳闷,腓腓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明明只是蠢兽而已。

他越过墙壁,果然看到九思正跟孩子们玩跳格子。

九思人小,但身上干干净净的,彬彬有礼,村子里的小姑娘都喜欢跟他腻在一起。

九思大汗淋漓,玩得很开心。

“爹。”他看到凤赤,忙跑过来,“你们回来啦?”

“嗯。”凤赤拿了手绢帮他擦拭掉额角的汗珠,“你身子弱,这么冷的天出这么多汗,会受风寒。”

“我们该回家了。”

“嗯。”九思也玩累了,饥肠辘辘的,挥手跟孩子们告别。

“爹,抱抱。”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抱着?”凤赤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刚才玩得太猛,现在感觉到双腿发软。”九思小脸微红,他转头看向二胖,有些羡慕,“二胖比我玩得还疯,他就没什么事。”

“我以后也要变胖一些。”

凤赤被他的话逗乐了,他将他抱起来,“你要是变成个小胖子,行动更加困难。等开了春,天气暖和了,我教给你一些拳脚功夫,你自然会强壮起来的。”

九思眼睛晶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爹爹经常骗我。”他吐了吐舌头,小手勾住他的脖子,“我要学习拳脚功夫,我要变强壮保护娘亲,保护爹爹,保护腓腓和小肥啾。”

腓腓早已经从凤赤身上跳到二胖头上,爪子扒着二胖的头发,长长的尾巴随意摇摆着,听着九思的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腓腓很重,待在二胖头上,压得他头脑疼。

二胖生无可恋,又不敢随便忤逆这只大猫,一步步往前走着,身体沉重。

……

魏沾衣有些疲惫,凤赤走后,她斜倚在被卷上休息。

闭眼假寐,本只想着休息一下,闭上眼睛之后,身体沉重得厉害,眼皮也很沉重。

有一股奇特的香味传来。

那是一股非常奇特的味道,香味萦绕之下,她的意识越觉得昏沉。

眼前,闪过一些奇怪的花瓣。

各种各样的花瓣萦绕纷纷,就像是浓雾一般缠绕在跟前,视线也被五彩纷纷的花瓣遮掩住。

花瓣如流淌着的彩雾,在身边缠绕着,红黄蓝白,各色异彩。

她站在这异彩之中,透过无边无际的花雾,隐隐,能看到前方站着一个灰衣青年。

灰衣青年站在花瓣如织的雾气流淌中,眉眼弯弯,“衣衣,过来。”

“蔺大夫?”魏沾衣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她穿过层层不绝的花雾,来到他跟前,“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在这里?”

“你可听说过蝶恋花?”蔺桑眉目轻然,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

魏沾衣下意识地缩回来,“这不好吧。”

“哦?”蔺桑有些惊讶,他盯着魏沾衣看了半晌,轻笑,“的确不太好,我不勉强你了。”

“蝶恋花是什么?”魏沾衣蹙眉,“词牌?”

“自然不是的。”蔺桑说,“这蝶恋花,又名幻花之境,是我耗费了多年才制作而成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轻笑着,“这东西是我以防万一才做的,本以为这辈子用不到,没想到,还是用到了。”

“衣衣。”

他伸出手,手指勾住她的下巴,稍稍上前,“你可知道,妨碍我的人,只有两个下场?”

“男的,我会毫无顾忌地除掉。女的,嫁给我,或者除掉。”

“我不想除掉你,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兴趣的女人。同样的,你也是我最大的阻碍。所以,二月初二那天,避开人来我这里,记清楚了吗?”

魏沾衣微微一愣。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好像做了一个不得了的梦 浓浓的繁花和香味中,蔺桑的表情越来越模糊,他的身影也越来越高大。

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繁花不停地在眼前流转,她站在花丛中不知所措。

那些流转的花瓣慢慢聚集到头顶,再不停旋转,花如雨下,只消片刻功夫便将她掩埋。

“衣衣。”

“衣衣。”

“娘亲,醒醒。”

耳边,有声音传来。

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空间里传来的,穿透了这些花朵和雾气,声声入心。

声音由远及近。

最开始像是在很遥远的空间,慢慢,越来越大,像是响彻在耳边一般,很是急切。

身上有些疼痛感,疼痛感将麻痹的身体唤醒后,她的身体像是失重一般,如从高空中坠落。

“啊。”强烈的坠落感袭来,她猛地坐起来。

坐起来的速度有些猛,撞到了前方的人。

“小白,九思?”魏沾衣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捂着鼻子的凤赤,还有在一旁担忧无比的九思。

“我……”她拍着头。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记得,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奇怪的香味,还有奇怪的流花彩雾。

她好像,还梦到了蔺桑?

梦境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她想了好半晌,却发现,刚才的梦已经忘了绝大部分。

“小白,抱歉。”魏沾衣有些愧疚地看着凤赤,“我刚才睡魔怔了,起身太猛,你没事吧?”

“没事。”凤赤仰了半天头,将鼻血逼回去,又起身找了一些棉花堵住。

“你睡得也太沉了。”他微微蹙眉,“做噩梦了?”

魏沾衣点头,“我不记得了,刚才好像做了一个不得了的梦。”

她眨巴着眼睛,把梦见蔺桑这件事忽略过去。

凤赤这种醋坛子,若是知道她梦到了蔺桑,必定会大发雷霆吧。

凤赤瞧着她好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也没在意,走到门边将外套脱下来挂在墙上。

魏沾衣小睡做了个奇怪的梦之后,没有缓解疲惫,反而更加累。

她伸了伸懒腰,晃了晃肩膀,穿上鞋子,随意披了件外套往外走。

“去哪里?”凤赤问。

“觉得有些闷。”魏沾衣拍了拍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凤赤脸色微变,“身体又在发热?”

“啥?”

“你可有觉得不舒服?”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没有啊,你放心吧,我就是刚才睡得昏昏沉沉的,没醒过盹来,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这屋子里也闷热得很,空气不流通,人待时间长了觉得难受也正常,你别太担心,我身体很好。”魏沾衣说着,披着一件棉衣外套,走到院子里。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天空依然昏暗,抬头看去,能看到太阳悬挂在西边,红彤彤的,就像一个圆盘,很不耀眼。

昏尘肆虐,阴云密布,让人感觉到极为不愉快。

“女人。”腓腓从屋顶上跳下来,尾巴高高竖起,“你身上,有股香味。”

“我天生丽质。”魏沾衣转头看着腓腓,蹲下来,摸了摸它柔软的白毛。

“你天生丽质个……”腓腓的脏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她打了一拳。

“女人,你又打吾辈。”腓腓呲牙咧嘴,“吾辈可是神兽,你要放尊重点。”

“我其实做了个梦。”魏沾衣将它抱起来,“梦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还有香味,好像还看到了奇怪的景色,但我不记得了。”

“梦?”腓腓眼珠转了转,用力凑在她身上闻了闻,“不可能啊。”

“你要是做梦,吾辈肯定能闻出来的。如果是噩梦,吾辈更能闻出来……”腓腓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两爪子一拍,嘿嘿笑着。

“嘿,一个梦而已,不要当真。”它说,“吾辈饿了,快去做饭吧。”

魏沾衣也觉得她太过神经质。

只是小睡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吹了一阵冷风,头脑也清醒了许多,将手心放在百汇穴上揉了揉,“想吃什么?”

“想吃文思豆腐。”腓腓眼睛转了两下。

“你怎么不上天?”魏沾衣轻笑着,“文思豆腐那种菜,是我这种小菜鸟能做成功的?”

“你要把我的做菜水平定位成家常菜。”

“那,吾辈想吃鱼香肉丝,这个够家常了吧?”腓腓从她怀里跳出来,摇着尾巴进屋。

魏沾衣抄着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鱼香肉丝么?

这道菜的确够家常,各个餐馆中必备的菜品,做饭有很多种,从南到北,做法差异巨大。

“在想什么?”凤赤拿着一件厚衣裳走出来,替她披在肩上,“都入神了。”

“腓腓说要吃鱼香肉丝,我在努力思考鱼香肉丝的做法。”

“嗯?”

“我想了半天,觉得那道菜还是有些麻烦的,我今天想偷个懒。”魏沾衣将那件衣裳塞回凤赤手中,“今天晚上,我们吃白菜小炖肉。”

“冷。”凤赤微微皱眉。

“还行,我里面穿了棉衣,外面套了棉衣,再套上这个,都快变成了熊了。”魏沾衣说,“厨房开了火就没那么冷了,不碍事的。”

她来到厨房里。

厨房里有很多食材,多半都是魏师爷,沈行舟还有周青给的。

各种各样的肉也有不少,放在外面,早已经冻结实了。

她拿了一块放在水中融化着,又拿了一棵白菜,将外面的白菜帮揭开扔到一旁,用稍微里面的白菜心。

将白菜一片片揭下来,清洗干净,又以滚刀的方式切好,再放入竹篮中清洗。

凤赤看着她将白菜清洗很多遍的模样,眉梢轻挑,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笑什么?”魏沾衣用手指戳了戳冻成一团的肉,融化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洗这么多遍,是为了我么?”凤赤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瞥向别处,嗓子微微发紧。

魏沾衣愣了愣。

她这才发现,刚才的白菜,从开始到结束,清洗了四五遍。

“大概是跟你在一起时间长了,我也染上了些小怪癖。”她笑着,“觉得这样吃着才放心。”

“我可是知道很多人把外面的白菜帮揭下来之后洗都不洗直接下锅的。”

她说着,挑着眉,凑到他跟前来,森森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这次是你在一旁监督着,我才不得已清洗这么多次。”

“下次你不在一旁监督,我就不洗了,等你吃完再告诉你。”

凤赤额角跳了两下,他看着她狡黠又明朗的模样,心底悸动。

“衣衣。”

“嗯?”魏沾衣洗干净手,准备将馒头热上,又将剩下的白菜帮切成小块放到坛子里腌起来。

“怎么了?”她看着凤赤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我貌美如花,你心动了?”

“没有。”

“嗨,你连敷衍都不敷衍一下吗?”魏沾衣瞧着肉已经融化了些,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小块,加入淀粉和白胡椒,再加入少许黄酒去掉腥味。

凤赤没有作声。

他看着她用热油滑锅,放入葱花和蒜爆香,倒入肉块翻炒放入生抽调味,又放入白菜翻炒炖煮。

整个动作简单却连贯,如行云流水一般,很养眼。

不一会,爆香之后,便有浓郁的香味传来,原本就很饿,闻到这香味后,更饿了。

魏沾衣擦了手,盖上盖子,将火调小一些,“再炖一阵就能出锅了。”

凤赤有些纳闷,“同样的步骤,为何我做出来的九思吃都不想吃?”

“那是因为你没用心去做。”魏沾衣的手触摸了凉水,被冷风一吹,冷得厉害,便自顾自将手放到他的手里暖和着。

凤赤被这个亲昵动作惊了一下,旋即,攥紧手,帮她暖着。

“不管是做大型的菜还是做家常普通菜,都需要用心。”她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如果心情不好或者杂念比较重的时候,做出来的菜容易发苦,味道也很一般。”

“如果心情好,做出来的菜味道自然也好。美食的心情就是料理人的心情。”她说完,狡黠一笑,“以上,都是我胡诌的。”

“……”凤赤额角跳了两下。

“来,端过去。”魏沾衣将炖好的菜盛在深盘里,“我再做个小凉菜。”

“凉菜?”

“别担心,是很简单的凉菜。”她说,“我就是觉得只有一个菜太单调了。”

凤赤端着菜肴进屋。

魏沾衣捏着下巴想了好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做个凉拌西红柿。

这道菜很简单,无非就是将白糖洒在切好的西红柿上。

比较麻烦的是西红柿去皮的步骤。

她烧开了一些水,将滚开的水倒到西红柿上,稍稍停留了一阵,瞧着西红柿上面的皮已经皱起,整个揭下来。

切成薄片摆放在盘子中,又在上面洒上了一层白糖,一道简易好吃的凉拌西红柿做成了。

“我来。”凤赤接过盘子,看着摆放成一圈的西红柿微微蹙眉,“这东西,能吃吗?”

“当然能吃,虽然模样不一样了,但,这是西红柿啊。”魏沾衣说,“做凉拌菜很好吃的。”

“西红柿?”

“咦?这里没有?”魏沾衣有些惊讶,西红柿这种东西,也算是极为大众的食材了。

只要有蔬菜的地方,必定能见到它的身影。

这种常见的蔬菜,是这里的稀有物种?

“不太确定。”凤赤说,“有模样差不多的果子,但没有这么吃的。”

“很好吃的。”魏沾衣拿了筷子和馒头,与他一道回到屋子里。

九思早已经饥肠辘辘,坐在桌子跟前,眼睛晶亮,口水直流。

瞧见他们进来,忙摆了摆手,“爹爹,娘亲,快来快来。”

“我快饿死了,快些吃饭吧。”

他说着,顺手拿起一个大馒头。

魏沾衣额角跳了好几下。

这个时代的馒头,跟她那个时代的馒头不太一样,一个馒头比拳头还要大一圈,特别结实劲道,一个大馒头顶她那个时代的两三个。

九思年纪小小的,能吃一整个。

她有些怀疑,这么喂下去,会不会把九思喂成个小胖子。

“想什么?”凤赤洗干净手,坐下来,瞧着她一直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微微挑眉。

“在想九思变成小胖子会是什么样。”魏沾衣轻笑着,“我手艺这么好,肯定能把你们喂胖的。”

凤赤不语。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些白菜,白菜炖得很烂,肉味渗透进去之后,白菜的特殊味道也被驱散。

肉块很鲜嫩,经过炖煮之后,味道变得很鲜美。

食材很简单,做法也很简单,但,做出来的味道却是极为美味。

就是……

他看到白菜就想起九思讲过的那个大灰狼变成白菜的故事,心里有些膈应。

“娘亲,这是什么?好好吃啊。”九思夹了一片西红柿,放到口中。

西红柿的口感比较一般,不甜,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原本是一道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的蔬菜。

但,上面好像撒上了一层糖。

白糖与西红柿特有的口感融合到一起之后,酸酸甜甜,味道鲜美开胃。

“凉拌西红柿。”魏沾衣眯着眼睛笑道,“其中凉拌西红柿有很多种做法,有甜的,有咸的,我只是做了很简单的。”

“好吃。”九思夹了好几块之后,又将兴趣转移到白菜小炖肉上。

小小的人儿吃了一整个馒头,小脸红扑扑的,还想继续吃下去。

魏沾衣害怕他吃撑,忙让腓腓带着他出去溜达会。

腓腓一百个不乐意,歪着脑袋盯着她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凤赤,眯起眼睛,纵身一跃,跳到九思身上,催促着九思到外屋溜达消食。

“小白,你怎么了?”九思出门后,魏沾衣才问,“没胃口?”

“不是……”凤赤皱着眉头。

对白菜有心里阴影,这阴影还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这种事,他实在说不出口。

“不喜欢吃白菜?”

“也不是。”

“那是什么?”魏沾衣有些不高兴,“我做得不好吃?”

“更不是……”凤赤叹了口气,将先前九思讲给他的那个故事重新讲了一遍。

魏沾衣先是愣了许久,听到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凤赤有些恼,“你笑什么?”

“你活脱脱一个汉子,被这种胡扯的故事吓到了?”魏沾衣说,“亏我还觉得你天不怕地不怕。”

“放心吧,那故事都是虚构的,是腓腓编造出来的。腓腓那笨蛋也是过分,怎么能跟九思讲这种恐怖血腥的故事。”

凤赤垂下眼。

他抓紧筷子,多吃了两口,又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无论如何,有我呢 “衣衣,其实,我以前经常做那种梦。”他说,“我并不是被那故事影响了,而是,听了那个故事,想起了曾经困扰许久的梦。”

“嗯?”魏沾衣还是头次听他主动说起自己的事。

“梦境跟腓腓讲过的不太一样,不过,我也是梦到很多血腥又可怕的场景,那些人死之后,变成了一片鲜红的花海。”凤赤攥紧手。

现在说来,只是云淡风轻的描述。

但,每次做那个梦,能深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接近,也能感觉到周围的血腥味道。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和被鲜血掩埋的恐怖,无法用言语诉说。

噩梦,说出来的云淡风轻,与做梦时的感同身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没事的。”顿了好一会,他说,“你就当,刚才我说了个笑话吧。”

“小白。”魏沾衣抓住他的手,稍稍靠近他,低下头。

她是站立着的,凤赤是坐着。

她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下颌,眉眼弯弯,唇落在他的额头上。

这个姿势,这个模样……

凤赤的身体有些僵硬。

“你都多大的人了,做个噩梦还牵扯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魏沾衣哼着说。

“好好吃饭天天向上。”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何况只是一个梦,你这么在乎,会让自己很累的。”

“不如学着深呼吸,深深地呼气,再深深地吸气,将浊气吐出来之后,心情也会好很多。无论如何,有我呢。”

凤赤感觉到身边人身上的香味,又一瞬的窒息。

吃饱穿暖之后,又有美人在侧,容易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眼前的美人眉目轻然,笑容温暖,一笑春温。

刚才那番话,也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从前无法释怀,无法走出的阴影,也因为她的几句话而变得释怀。

“衣衣。”他紧着嗓子,“你离我稍微远一些。”

“诶?为什么?”

“我觉得,有点热。”凤赤嗓子发紧。

魏沾衣听着他露骨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一红。

“对了,上次我跟你说过,我其实是有个小名的,就是小名有些羞耻,我不太好意思说。”她红着脸转移话题,“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没有人的时候,你可以偷偷叫我的小名。”

“小名?”

“对。”

“是……什么?”凤赤问。

魏沾衣踟蹰了一会,万般赧然地凑到他耳边,轻轻吐出三个字。

凤赤瞪大眼睛,嘴角轻抿。

“不准笑。”魏沾衣咬了咬牙,“都说了是个很羞耻的小名,这是我的黑历史,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守着外人绝对不能那么叫我,听到了没?那名字太羞耻了。”

“我觉得……很可爱。”凤赤笑得意味深长,“很符合你。”

“哪里符合我了?”魏沾衣嗔怒。

“作为小名很合适。”他抓住她的手,稍稍收紧了一些,“我很喜欢。”

“合适个……”魏沾衣有些无语。

那个名字,绝绝对对的黑历史。

“反正,不准在外人面前喊我那个名字,只有你能叫。”她说,“也只有你跟我知道。”

“放心。”凤赤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又多吃了一些,将碗筷收拾下去准备洗碗。

夜色已深。

魏沾衣陪着九思玩耍了一阵后,觉得已经消化得差不多,早早去休息。

她有些疲惫,躺下后,很快就睡熟了。

九思乖乖地窝在她怀里,一小会功夫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油灯快要燃尽,火苗跳跃之后,没多久便彻底燃烧殆尽,豆丁一般的火苗消散后,屋子里陷入到黑暗中。

凤赤卧在她身旁,闻到独属于她的香味,心中,悸动不已。

那种悸动,是他从前不敢想象的。

尤其是对女人的感觉……

这些年,他所忘却的七情六欲,就像尘封许久的种子一般,春雷萌动,种子也萌发,勃勃生机地钻出地面。

在她的温柔中欣欣向荣,他心底的情绪也逐渐强烈,萌发的种子茁壮成长为蔓藤,缠绕在身体各处。

他,生怕,某一天真的会忍不住。

这该死的感觉!

凤赤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心底的异样情绪压制下去。

夜色深沉,闭眼之后,时间仿佛也变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又传来了奇怪的狼嚎声。

狼嚎声看似没有规律,仔细听去,却是一声长,三声短,重复两次后,变成一声长一声短。

这村子靠近后山,豺狼虎豹经常来侵,有狼嚎声出现也没有引起人在意,反而是,有狼嚎虎啸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藏在屋子里,没有人敢出门。

凤赤突然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仔细听着狼嚎声,脸色微变。

“腓腓,你还醒着吗?”他说。

腓腓没有出声,连眼睛也没睁开。

“你帮我看好衣衣和九思。”凤赤轻声说着,起身,穿好衣裳,冷着脸出门。

等到他走后,腓腓才睁开眼睛。

它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两圈。

这些日子,它总觉得大鲶鱼和小肥啾瞒着它做了什么事。

问小肥啾,小肥啾这傻白甜啰里啰嗦说不清楚。

问大鲶鱼,大鲶鱼每次都转移话题。

他们越是不告诉它,它就越好奇。

凤赤离开后,它也从门框里挤出来,放轻脚步,跟着他来到前头的树林子里。

腓腓的声音很轻,又故意隐藏气息,凤赤并没有发现它。

此时的凤赤脸色沉沉,踩着残雪布满的残枝枯叶,放轻脚步,走到树林中。

天上有月,月光却不甚明亮。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树林里,与残雪融为一体。

“出来吧。”他冷声。

“哟,凤大人,别来无恙。”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声音,是一个略带妖娆的女声。

“好久不见,水岚好生想念您。”她一步步走过来。

腓腓看到那女人的容貌时,浑身毛发竖起。

这女人,穿着华丽的衣裳,就算是秘密会面,也没有特意换衣裳什么的,花枝招展像个大孔雀。

那紫色的衣裳上面用金丝银线勾勒出奇怪的花纹,花纹上,点缀着些许水晶,雍容华贵。

大冷天的,她似乎只穿了一件长袍,长袍用金丝腰带束起,纤腰盈盈一握,一走,露出大长腿。

她慢慢往前走着,脚底生香,一步一莲花,如踩踏在水中一般。

妖娆,魅惑。

这女人,就像一味行走的毒药。

腓腓瞪大眼睛盯着她,眼看着这女人拿着烟袋,时不时吐出些烟雾来,小爪子紧握着。

这女人,也太好看了吧?

魏沾衣跟她比起来,就像是一颗清纯的小白菜。

这女人,则是活脱脱的娇艳花朵。

天壤之别。

“大鲶鱼,你竟敢背着你的小白菜在外面拈花惹草,怪不得要偷偷摸摸来这里,吾辈看错你了,你既然不洁身自好,脚踏两只船,那也别怪吾辈不客气了。”

“吾辈会将你们苟且的事情完完本本地告诉魏沾衣,哼,不要脸。”

“停住。”正当腓腓腹诽之后,凤赤突然冷声呵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划破你的脸。”

“嘻嘻,许久不见,凤大人还是如此严厉。”水岚扭着腰肢,“人家只是想见见凤大人的倾城容貌。”

“如果凤大人肯让妾身摸一摸您的绝色容颜,妾身死而无憾了。”

凤赤脸色发黑。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跟水岚见面。

这个人……是少数他对付不了的人之一。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可准备好了?”他冷声问。

“当然。凤大人亲自指定妾身来做这件事,妾身当然上心。”水岚说,“凤大人所说的宝库,是真的存在么?”

凤赤没有搭理,他紧紧地蹙着眉头,“跟我来,不要做多余的动作,也不要说多余的话。”

他带着水岚走出树林,过了桥,来到小院落里。

小肥啾正站在树上昏昏欲睡,闻到陌生人的气息,立马睁开眼睛,如临大敌,扑棱着翅膀就要攻击。

“小肥啾,别冲动,是我带来的人。”凤赤说。

“什么嘛,是副主人呀。”小肥啾打了个哈欠,“别吓唬人家,人家好困好困的。”

它说完,突然打了个激灵,不敢置信地盯着凤赤身边的绝美女子,鸟眼瞪得圆圆的。

“副主人,你,你竟然红杏出墙,要是被主人知道了,主人可是会伤心的。”

“这女人是谁?为什么会来咱们家?她跟副主人是什么关系?是跟主人抢男人的么?”

“……”凤赤额角的青筋跳了好几下。

天真无邪的小肥啾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咦,凤大人,你养得这只八哥不错。”水岚用手捂住嘴,“我虽然见过聪慧的八哥,但,从来没见过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八哥。”

“不愧是凤大人。”

“你才是八哥,你全家都是八哥。”小肥啾不开心,它浑身炸毛,“人家才不是八哥那种低级生物。”

“诶?这八哥还会顶嘴,真是有意思。”水岚吸了一口烟,悉数吐到小肥啾头上。

小肥啾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大怒。

“小八哥,你来告诉我,既然你不是八哥,那为什么会说话?”水岚的烟斗落到它头上,“啧啧,会吵架的八哥,还真是罕见。”

“若是卖出去,肯定能值不少钱。”

小肥啾身子抖了抖。

它刚刚才察觉到,它在陌生人面前开口了。

主人明明告诫过它,千万不要在陌生人跟前开口,不然会被当成怪物。

“我,我是八哥。”它翅膀耷拉下来,整只鸟都蔫了,陷入自闭状态,“没错,我就是八哥。”

“小肥啾,带我们去后山。”凤赤说。

“去后山干嘛?”小肥啾心情不好,“我好困,想睡觉。”

“别闹情绪,事关重大。”凤赤抚摸着它的头,“没有你带路,这晚上太危险了,所以,拜托。”

小肥啾歪头想了想,叹气,“好吧。”

它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若有所思的水岚,身子莫名抖了抖。

这个叫水岚的女人,好可怕。

等到他们走后,腓腓才从暗处走出来。

后山,妖娆的女人,大鲶鱼,天然地势,还有傻白甜小肥啾保驾护航……

这些线索联系在一起,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

大鲶鱼那个米虫上脑的混蛋,利用傻白甜小肥啾来到后山,在后山的某个地方跟那个妖娆的女人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除了这些,它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

大鲶鱼那货,看着像仙人,没想到也是个下三滥。

可怜魏沾衣那女人,好不容易木头开花,情窦初开,一门心思扑到凤赤身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被绿了。

真可怜。

腓腓跳到屋顶上,看着小肥啾和凤赤他们渐行渐远,默默感叹了良久,准备追上去,看看这对狗男女到底要干什么。

正摩拳擦掌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呼天抢地的哭声。

那哭声,是从村子里头传来的,在这寂静的寒夜中传到很远,尤为刺耳。

腓腓原本不想理会。

半夜哭成这样,无非就是谁家死了人,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是一些痴人看不透而已。

作为一只神兽,它早已经参透了生死……

“嗯?”它仰头闻了闻,仔细分辨着空气里的味道,“这个味道……”

“不会吧?”

空气弥漫着的味道,是一股相当难闻的浊气,浊气中,还有一些死气。

人在将死的时候,求生欲的支配下,人的气息会变得极为浓郁。

那股浓郁的气息,有点熟悉。

“是白天那个娃子?这么快就要死了啊。”腓腓坐在屋顶上,闭上眼睛分辨着。

应该不会有错。

这股带着死气和强烈求生气息的味道,就是那个名字叫做石娃的娃子散发出来的。

白天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情况不太好,没想到,竟连明天都坚持不到么?

腓腓摸着下巴。

眼下,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追上凤赤那只大鲶鱼,亲眼看看他跟那个妖娆女人是怎么苟且的。

另一个选择,就是去看看那个叫石娃的孩子。

“啊,算了算了,虽然吾辈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但,吾辈今天吃了那熊孩子的糖,算是欠他一个人情。”

“那娃子死了,吾辈就没法去还人情了。”它嘟囔着,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杂物,跳下来,快速往村子里跑去。

它的速度很快,来回在房顶上跳跃,一小会功夫便到达了那户人家。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怕是撑不过今天晚上 那户人家还亮着灯,一个中年妇女正抱着全身都是水痘模样的石娃大哭。

门口,一个老太太正垫着脚骂骂咧咧,说什么赶紧将得了痘毒的孩子扔出去烧死,免得祸害了一家人,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她身边还有一些男女,你一声我一声地说着。

屋里,一个男人低头抽着旱烟,一下下吐着烟圈,不敢争辩,也不敢言语。

中年女人死命抱着石娃,说什么也不让老太太将孩子带走。

“这孩子都快死了。”老太太说,“你祸害了我们一家还不行,祸害了我孙子,还要祸害我们家里的人。”

“要不你这扫把星,我们家也不至于落成到这种地步。我原本以为你生了儿子,能消停些,不再祸害我们家了,没想到你男人被你祸害了还不够,你还祸害你儿子。”

“今天,我就是得把你和这染了痘毒的孩子都烧死,谁也别拦我。”

屋子里的男人低头不说话。

花婶用力抱着石娃,哭得撕心裂肺。

腓腓有些头大。

它最讨厌这种家长里短的事。

眼前这小老太太,似乎害怕痘毒会传染,离得远远的,一边跳脚一边骂。

一旁的几个男人还在院子里架了柴禾,时时刻刻准备将人烧死。

就算是这个时代,随便谋害人的性命也是违法的。

但……

现在痘毒侵袭,人人自顾不暇。

在灾难面前,律法对人类的束缚也就会变得薄弱。

说不定,烧死了得了痘毒的人,那些人还会拍手叫好。

腓腓看着院子那些吃人血馒头的人,有些生气。

屋子里的孩子已经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痘毒感染之下,如果没有特效药,怕是撑不过今天晚上。

身为这孩子的亲人,除了母亲生死不离之外,其他人将这孩子当成了烫手山芋。

孩子的奶奶叔叔婶婶们要烧死孩子,孩子的父亲像个闷葫芦一样无动于衷。

真是,又愚昧又让人生气。

“李大福,你给我滚出来,今天我一定要烧死他们,不然咱们一家都被祸害了。”老太太说,“你把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

石娃的父亲依然闷头抽旱烟。

“石娃他爹,求求你了,先别管咱娘,你去请大夫吧,再耽误下去,石娃可就没救了。”花婶大哭着,“这孩子快没救了。”

“大福,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你媳妇的?这孩子已经没救了。”老太太用棍子恨恨地打在门框上,“媳妇死了还可以再找个更好的。”

“这孩子虽然是你的骨血,但,已经没救了。孩子死了,再生一个就好了。”

低头抽烟的汉子有些动摇。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石娃,石娃现在的状态相当差,高烧不退,身上起了奇怪的疹子,那疹子,就是痘毒。

治疗痘毒,除了星痕草,没有其他药物能治疗。

而,星痕草的价格昂贵,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买不起。

娘说得不错,与其耗尽家财治疗随时会死的石娃,不如重新生个孩子。

“花儿。”他将烟袋放到桌子上,“放弃吧,石娃咱是治不好了,那星痕草要上百两银子,就算是便宜的也得几十两银子。”

“几十两银子,别说咱们没这么多钱,就算是有这些钱,也不值得啊。”

“你放弃石娃,等这件事过去后,咱们再生一个。”

“李大福,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花婶不敢相信地盯着他,“石娃是你的孩子啊,他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他白天开开心心还喊你爹。”

“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这孩子也是一条命啊,一条命还不如你们那些臭钱值钱吗?”

“大福,你跟她磨叽什么?快点将值钱的东西搬出来,我可是听人说过,你家里藏了不少私房钱,你赶紧找出来,再处置他们两个。”老太太眼里放着精光。

老大家的媳妇精明,养猪有一套,一年下来能积攒不少银钱,这么多年,必定积攒了不少钱。

她一直很眼馋,早些年她欺负人将老大一家撵出去,彻底分家后,没了机会再沾染老大家的钱财,这次终于找到机会,想将那些银钱据为己有。

“好,很好,我算是看明白了。”花婶看着老太太,狠狠地咬着牙,“你就是看上了我们的钱,想把我们往死里逼。”

她恨恨地看着没担当的李大福,当初,她到底是怎么眼瞎看上这个男人?

整天唯命是从,不管老太太对他多苛刻多过分,也会将那老太婆的话当成圣旨。

“你们不是想要我的钱吗?好,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你们。”她将石娃身上的痘挤破,擦在手上,脸上。

“娘,你也别指望李大福,你儿子什么样,你自己知道。那些钱我也不会让他知道在哪里,你要是想要钱,劝你死了这条心。”

“烧死我,烧死了石娃,你们一样一文钱也得不到。还有你,李大福,我跟石娃死了之后,十里八乡都知道你逼死了媳妇孩子,你没钱,还指望你那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亲娘给你出钱娶媳妇?十里八乡的姑娘,谁又敢嫁你?”

她说着,将石娃抱起来往外走。

“我刚才可是涂了石娃身上的痘,你们要是不想死,就离着远一点。”

老太太恨得牙根痒痒,她又贪生怕死,不敢上前,只能怂恿着老三家的媳妇上前。

老三家的媳妇又不傻,自然不肯上前。

花婶走到那堆柴禾跟前,拿了火折子,点燃,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石娃等在一旁。

石娃得了痘毒,不管去哪里都是祸害人。

如果把钱拿出来去买药,怕是立马会被这些人抢走,石娃还是会死。

如果不拿钱买药,石娃也是死。

同样是死,她也不想让那些人得到那些钱,更不想让那些人痛快。

“石娃,别怕,有娘陪着你。”她心灰意冷地说着,“不怕,咱不怕哈。不管出什么事,都有娘在你身边,黄泉路上也有娘陪着,没事的,别怕。”

她眼看着火越来越大,颤抖着身子往前走。

火势旺盛,一靠近,便觉得灼热无比。

这股灼热,却比不过心底的冰凉。

她义无反顾抱着石娃踏进火堆之中。

“真是看不下去。”腓腓站在屋顶上,目睹了这场闹剧。

这家人,一个个的,真是极品。

一家人,活生生将这对母子逼死。

“小子,吾辈吃了你的糖,特来还你一个人情,还了你人情之后,你就跟吾辈再也没关系了。”它说着,体型突然变大。

“岂有此理。”

它体型变大之后,脖子上那圈红色鬃毛如火焰一般,在黑夜中闪着光芒。

火光与金光共同闪耀,衬得它如神只下凡。

“在吾辈所管辖的地方,竟发生这种事。一家人逼死这对母子,岂有此理。”

它从屋顶上跳下来。

老太太和李大福他们都吓了一跳。

眼前这迷之生物,口吐人言,通体雪白,唯独脖子上发出一圈燃烧着的火光,在黑夜中就像是神兽下凡了一般。

“猫,猫神大人。”老太太原本是个迷信的,看到这只巨大版的猫之后,腿一软,跪下来。

腓腓冷哼,尾巴一扫,将她扫到一边。

它来到火堆旁,三两下将火堆扑灭,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婶和石娃。

“将这孩子放下。”

“你想干什么?”花婶吓得瑟瑟发抖,她不敢抬头看,只是用力将石娃抱紧。

“吾辈曾经欠这孩子一个人情,现在,是吾辈来还人情的时候了。”腓腓说,“将他放平,吾辈会大显神通治好他。”

花婶瞪大眼睛,“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吾辈从来不说谎。”腓腓说着,又觉得它现在应该保持高冷,不应该多说话,便哼哼唧唧地,眯起眼睛,“吾辈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不想让吾辈治疗这孩子,吾辈就走了。”

“请猫神大人一定救救石娃,如果这孩子活了,我就在村头给您修一座庙宇,我有生之年都会供奉您。”花婶将石娃放下,跪在一旁,重重地磕着响头。

腓腓将星痕草碾碎成汁液,又加入了神泉水,放到一个小瓶子里,悉数给石娃灌进去。

按照蔺桑那个黄毛小子的说法,星痕草要内服加外用才能好。

它想了想,让花婶拿了一个洗脸盆来,将星痕草的汁液倒进去。

“加点水,用这水给他擦拭擦拭身子,等明天早晨就没什么大碍了。”

“谢谢,谢谢猫神大人。”花婶几乎将头磕破了。

“猫神大人,也请赐给我们神水。”老太太和其他人也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腓腓冷哼。

这群人真恶心。

刚才还想着吃石娃的人血馒头,转头就恬不知耻要喝神水,想得美。

它转过头,尾巴高高翘起,大尾巴扫过院子,院里一阵风起。

“吾辈为什么要赐给你们神水?又蠢又坏的一群人,你们又没给吾辈糖吃。”它腹诽着,跳到墙上,纵身一跃,身上光芒消散后,人的视觉一时半会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恢复到了正常大小。

“猫神大人离开了。”

“恭送猫神大人。”

变成正常大小的腓腓没有引起注意,它轻轻跳到树枝上,眯起眼睛,喝了神泉水和星痕草的石娃,应该死不了吧……

应该吧……

它想着再确认一下子时,看着院子里的状况,差点气炸肺。

它刚刚离开,那老太太伙同几个人开始争夺洗脸盆里的汁液。

花婶紧紧地抱着盆,死不放手。

老太太和几个汉子围住花婶,想要伺机争夺。

“吾辈真的很想说脏话,这些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早知如此,吾辈刚才就应该将那水倒到洗脚盆里,不,该倒到尿盆里,看你们怎么喝!气死吾辈了。”它呲了呲牙,越看这一家子极品越生气。

它跳到一旁,找到一个小石子,狠狠地投向那老太太。

老太太吃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们四下望着,没发现有人,平地上也没有障碍物。

可,老太太还是摔了一跤。

他们脸色大变,以为是猫神惩罚,顿时老实了。

花婶看他们消停了,忙将石娃带到屋子里,添了水,细细给他清洗身子。

眼看着石娃退烧,呼吸也变得平稳,她忍不住哭起来。

腓腓眼看着这闹剧落幕,伸了个懒腰,从树上跳下来,哼着小曲准备回家时,蓦然想起,刚才,它如此光明正大出现,明天不知道会传出些什么。

若是被魏沾衣知道了,怕是会拔光它尾巴上的毛。

“真麻烦。”它耸拉下脑袋,“吾辈如此优雅,你们却逼着吾辈对你们作祟。”

“颤抖吧,渣渣们。”

它说着,白色的身子变成漆黑,与夜色融为一体。

紧接着,化成一阵风,蹿到院子里,将爪印烙在每个人的额间。

又化为一阵风,回到家。

“哎,吾辈这个模样要是被魏沾衣那女人知道了,怕是要出大事。”它抖了抖身子,从黑恢复成白色,抬起爪子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异味,悄悄从门框里挤进去。

九思和魏沾衣正睡得香甜。

它跳到炕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长尾巴搭在九思身上,头靠着魏沾衣的头,打了个哈欠,睡觉。

这一夜。

石娃一家。

石娃做了一个白色猫神从天而降,将围绕在他身边的猛兽都赶走的美梦,那只白猫,跟他常见的凶手猫很相似,唯独不同的是,猫神比凶手猫大很多。

花婶则做了一个石娃长大后当上了宁京城的捕快,威风凛凛,还娶了个美丽善良的媳妇的梦。

除了他们两个,院子里其他人都被印上了黑色的猫爪印,自然也做了不同的噩梦。

尤其是老太太,梦到了生前做坏事太多,死后被阎王数落着生前的种种罪孽,最终流放到了地狱,每天都要承受万箭穿心的痛苦,要在地狱承受千年才能重入轮回。

迷信的老太太做了噩梦之后,大病一场。

第二天。

魏沾衣醒来的时候,发现凤赤不在身边,腓腓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头无限靠近她的,憨态可掬,萌得要命。

“腓腓。”她戳了戳它的下巴,“你睡相也太差了吧?”

“吾辈困着呢。”腓腓眼睛也懒得睁开,“女人,你别打扰吾辈睡觉。”

“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又去勾搭小野猫了?”魏沾衣托着下巴,“你身上,有烤火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院子里空荡荡的 “……”腓腓想起昨天的事,打了个冷颤。

这都能闻出来,这女人是狗鼻子么?

“说起来,凤赤去哪里?”魏沾衣起身穿衣,摸着凤赤的被子,已经凉透了。

天这么冷,现在也挺早的,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腓腓默默地叹了口气。

它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凤赤那只大鲶鱼已经红杏出墙,带着一个妖魅绝艳的女子去了后山行那苟且之事。

这女人也真可怜,以前被男朋友绿,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了心心念念的人儿,又被大鲶鱼绿。

“你在腹诽什么?”魏沾衣摸着它的肚子,“一大早就不对劲。”

“腓腓,你莫不是真出去胡闹,闹出了猫命吧?”

“猫命你个鬼啊,吾辈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你没学过生物么?跨物种的恋爱是没有好结局的。吾辈可是堂堂神兽,跟野猫们不是一个品种。”

“哼,你听不懂人说话吗?”腓腓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将头靠在九思的枕头上,“吾辈再睡一觉,今天早晨,吾辈要吃舒芙蕾蛋糕。”

“……”魏沾衣额角抽了两下。

这只肥猫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舒芙蕾蛋糕是一种法式甜点,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厨艺方法,以蓬松着称,深受欢迎。

做法也不太复杂,但需要工具和材料。

她现在所拥有的用具和材料,都不足以做西点。

没有奶油,没有黄油,没有模具。

最重要的是,也没有打蛋器,光是将蛋白手工打发的过程就够让人崩溃的。

腓腓也是脑抽了才想吃西点。

她穿好衣裳,洗漱完毕,瞧着凤赤还没回来,有些慌张。

出了门,发现小肥啾也不在,院子里空荡荡的。

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会。

过了正月十五之后,一天比一天暖和。

前些日子还冰冷彻骨,现在虽然还寒冷,却比那些天好了很多。

只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就算是有太阳,也总有种令人非常不愉快的压抑感。

天空不澄澈,空气里也像是弥漫了一层雾霾一般。

“真是个令人抑郁的天气。”魏沾衣叹了口气。

天气暖和起来之后,食物也坏得更坏,她来到厨房里,看到摆放着的食材,皱眉。

舒芙蕾蛋糕那种东西是绝对做不成的,无法想象没有电动打蛋器存在的日子。

腓腓要吃甜点,不如就做点简单的吧。

她捏着下巴,想着做一些菠萝酥,雪媚娘之类比较简单的甜点时,突然听到门外有些喧哗。

她吓了一跳,垫着脚看去,瞧见门外有很多人,还有村长和村子里的几个长老。

“村长,几位长老。”魏沾衣打开门,“这是怎么了?”

“这么早,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妮啊。”村长有些难以启齿,他踟蹰了片刻,“昨天咱们村子的石娃得了痘毒,本来没救了,后来猫神大人出现。”

“猫神大人妙手回春,给石娃喝了神水之后,石娃奇迹般地痊愈了。”他说,“听说,那只猫神像极了你家里养的猫。”

魏沾衣额角抽了两下。

猫神大人?

腓腓这个笨蛋,原来昨天夜里去干了这事?还被人发现了?

“村长大人,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家的猫就是长相奇怪了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法治病。”她说,“你们认错猫了吧?”

“你们家的猫的确跟猫神不一样。”一个人说,“猫神很大,比马还大,非常威猛。”

“不过,你家的猫脖子上那圈红毛,还有尾巴,都很像猫神,就像猫神的缩小版。你们家的猫虽然不是猫神,但,肯定是个吉祥的。”

村长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

他说,“二妮啊,你看,咱们村子里得痘毒的人越来越多,猫神既然肯出手相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村里人的意思呢,就是想请你们家的猫出来,我们上香火供奉,祈祷猫神保佑我们。”

魏沾衣听着他们的话,突然很想笑。

供奉腓腓?

一想到腓腓摆成招财猫的模样被放在案板上,再在前头摆放几炷香,画面感太强。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无声笑了两声。

稍稍缓解之后,又脸色严肃地转过头,“村长大人,不是我不乐意,我们家的猫,真的好吃懒做脾气还差。”

“猫神大人肯定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绝对不会错,我昨天夜里可是看见了。”一个人站出来说,“李大福一家昨天吵闹的厉害,我正好肚子疼起夜,迷迷糊糊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猫神。”

“那猫神大概有一匹马大小,还能口吐人言,身上发着金光,从天而降将石娃治好了,还训斥了那刁钻刻薄的老太太,猫神大人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绝对是猫神下凡。”

他虔诚地说,“今天早晨,听说李大福家那小子已经痊愈了,他家老太太也因为得罪咯猫神病倒了,猫神大人显灵了,猫神大人保佑我们村子。”

他越说越激动,竟直接跪下来,冲着屋子里的方向深深拜下去。

魏沾衣吓了一跳,忙将人搀起来。

她皱眉,衬度着。

听这个人的描述,那劳什子猫神,必定是腓腓无疑。

对生命态度很敷衍的腓腓,能出面救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村长大人,这位大哥,我是没见过猫神大人,但,我家的猫明显不是,你们来求我也没用啊。”她说,“而且,这位大哥,你确定不是梦游或者看花眼了?”

“吓!我怎么能看错?我只是出来方便,又不是喝醉了,不仅仅是我,李大福一家应该都看到了。”那汉子说起来还激动无比。

昨天夜里他害怕把猫神大人吓走,躲在茅坑里不敢出声,只敢从茅坑的缝隙里一观猫神大人的英姿。

那景象,毕生难忘。

村长有些为难,“二妮,你看咱们村子里得痘毒的人越来越多,看这趋势,怕是还要继续增长,要是你们家的猫真的跟猫神有关系,要不……”

魏沾衣叹了口气,腓腓这个混球,可真会惹麻烦。

“村长大人,这样吧,我把我家猫抱出来让你们看看,我家的猫真的只是普通的猫。”她说,“极有可能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转身进屋,戳了戳还在打呼噜的腓腓。

腓腓昨夜没睡好,被打扰了清梦,有些烦躁,眼睛也懒得睁开,挥起爪子挠过来。

魏沾衣抓住它的小爪子,捏了捏肉垫,“腓腓,你昨天做了什么?”

“吾辈什么都没做。”

“真的什么都没做?”

“当然……”腓腓半睁着眼睛,“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都没做,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说什么猫神大人显灵了,一大堆人堵在咱们家门口,说要参见猫神大人。”她捏着它的脸,“你能耐了,亲爱的猫神大人。”

“……”腓腓身子抖了抖。

不应该啊。

昨天夜里,它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加了印记,那些人只以为做个梦而已。

梦中的事情,怎么会当真呢?

还找到它这里来,实在太奇怪了。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魏沾衣说,“是不是看上了那家的小母猫,为了在小母猫面前表现表现,才救了人?”

“别胡说。”腓腓一爪子挠过来,挠到她手上,是软软的肉垫,“吾辈是那么肤浅的神兽么?”

“那你到底去干嘛了?还不老实交代。”

“这个……怎么说呢?吾辈就是去还个人情,没想到那家人那么极品,差点把吾辈气死,吾辈也是为了救人才现身吓唬他们玩的。”它叹了口气,“你刚才说外面来人找我了?这不可能啊?”

“吾辈昨天把那些画面都编制成梦境了,梦里出现的事,他们怎么确之凿凿的?”

“是一个大哥说半夜蹲坑的时候看见了你。”魏沾衣说。

“……蹲坑。”腓腓垂下耳朵,自闭,脸漆黑。

昨天,除了那一家人,竟还有别人!

失算了。

“现在该怎么办?”腓腓用爪子摸着下巴,“一旦吾辈出面,可能会引起骚乱,这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魏沾衣想了想,腓腓就是他们口中的猫神这件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现阶段,只能装傻,然后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她捞起腓腓,“等会你就装成一只普通的猫,又凶又不听话,那些人觉得无趣,自然不会再缠着你。”

“村长那里,我去说。”

腓腓叹了口气。

现阶段,也只能这样了。

魏沾衣抱着腓腓出门,那些人看到它之后,纷纷跪拜。

腓腓吓了一跳,身子抖了抖,小爪子紧紧地勾住她的头发。

“各位,这就是我家的胖猫,除了吃就是睡,脾气还差,肯定不是你们口中的猫神。”魏沾衣将它放在墙头上。

腓腓配合着,浑身毛发竖起,呲牙咧嘴,阻止人靠近。

“是猫神大人,昨天晚上我看到的猫神大人,就是这样的。”蹲坑的那个人神情激动地说,“猫神大人很大,这只猫,就是缩小版的猫神大人。”

“肯定不会有错。”

“参见猫神大人,猫神大人一定要保佑我们啊。猫神使者大人也保佑我们,你们是村子的福星。”

魏沾衣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先前这些村民还信誓旦旦说她是妖怪,是村子的祸害,这才几天,就开始跪拜祈祷了。

不知道该说他们是愚昧还是自私。

腓腓有些烦躁,它打了个哈欠,纵身一跃,跳到一旁的歪脖子树上,从那棵树上又跳到地上。

“猫神大人走了,大家快去追啊,追到猫神大人,肯定能沾沾福气。”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堆人冲着腓腓跑去。

腓腓吓得不轻,忙往前跑,在墙壁和墙壁之间来回穿梭,躲避这些疯狂的人们。

魏沾衣看着腓腓被追远,冲着村长笑了笑,“村长大人,我觉得这应该是个误会,那位大哥,应该是看差了。我们家的肥猫好吃懒做,说是猫神什么的太夸张了。”

“不,不。”村长摆着手说,“我去问了李大福一家,他们一家虽然不记得,但,昨天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也是猫神大人治好了石娃的病症。”

“加上你们九思也得过痘毒,还痊愈了,猫神大人在你家的说法也就让人多信了几分。”

“你们家最近遇见的多半是好事,可见猫神大人是能给人带来幸运的。”

魏沾衣捏着拳头想了好一会,村长的话有理有据,竟无从反驳。

反驳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能是吧,不过,九思痘毒能解,跟腓腓无关,是咱们镇上春雨堂的蔺大夫开的药,我家夫君冒死去后山采摘了星痕草才侥幸活过来。”

她衬度着,“村长,村子里得痘毒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

村长唉声叹气。

加上已经痊愈的九思,还有捡回一条命的石娃,村子里有数十个孩子得了痘毒。

孩子可是村子的中坚力量,若是他们有个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仅是孩子,大人,家养的畜生也有得了痘毒的,情况危机。

“二妮,这也不怪我着急,这痘毒来势汹汹的,不得不让人想起以前的县城。那个县城痘毒肆虐,整座县城和县城里的人都被烧死了,其中有多少无辜的人丧命。我生怕十几年前的卷土重来。”

魏沾衣心事重重。

胖婶说过十几年前隔壁县城的痘毒肆虐,村长又提了起来。

他们这些年纪大的人,是害怕重蹈覆辙。

痘毒一旦形成规模,整个县城都会被烧尽,避免传染。

这种粗暴的方法,是最有效的。

“村长,我有个建议。”魏沾衣说,“猫神大人存在不存在都是个未知数,我们无法依赖,但,我们可以靠自己。”

“靠自己怎么靠啊?”村长有些泄气,“村子里的情况我早已经上报上去了,但,县太爷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咱们这里。”

再继续等下去,这个村子怕是要毁了。

“村长何不去求一求春雨堂的蔺桑大夫?据我所知,他可是培育出了星痕草,他宅心仁厚,想必不会收太多银钱。”魏沾衣说,“如果他能来我们村子里熬制汤药,我想,咱们村应该能度过这难关。”

村长愣了愣,“真的可行吗?”

“应该可以吧。”魏沾衣衬度着说。

章节目录 第419章 你一大早去了哪里 她将星痕草卖给蔺桑,就是想让蔺桑拯救众人的。

“要是蔺大夫拒绝的话,你要不报出我的名字试试?他对星痕草很有研究,咱们村子的获得痘毒的人最多,他可能会兴趣。”

村长一拍手。

没错。

如果蔺大夫肯出手的,这村子就有救了。

猫神大人存在不存在还是个未知数,还是踏踏实实找大夫比较靠谱。

“我这就去。”村长说着,忙让人去准备牛车,带着几个长老兴冲冲去了镇上。

魏沾衣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好,村长是个比较明事理的人。

要是也跟那些追逐腓腓的人一样愚昧无知,村子里的人,怕是会陷入到恐慌。

早晨,天寒。

她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身上带着一股凉意。

想着将外门关闭,再回屋子休息休息时,凤赤和小肥啾回来了。

“主人,人家好想你。”小肥啾直接从院子里跳过来,一溜烟进了厨房,将它的专用水盆拿出来,规规矩矩摆放在跟前。

魏沾衣有些无奈,她给小肥啾放了一些水,看着风尘仆仆身上脏兮兮的凤赤,微微挑眉,“你一大早去了哪里?”

“有点事。”凤赤应着,将脏衣服脱掉,打了水去洗澡。

魏沾衣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有些打鼓。

凤赤提着水盆去了另外的房间,脏衣服则扔在一旁。

他喜欢比较素净的颜色,就算是冬天的外套,也多半是浅色的。

但,唯独昨天,他穿了黑色的衣裳。

黑色外套上,还有些奇怪的香味。

魏沾衣蹲下来,仔细翻着他的衣裳,突然看到一根长头发。

那长头发很细很长,特别黑,如果不是光线恰好对上,是发现不了的。

凤赤的头发很长,但,比较粗,手感也微微偏硬一些。

她的头发不算太长,大概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微微泛黄,不会这么黑。

又细又长,还是漆黑的头发,这明显不是他们一家人的。

魏沾衣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此时,凤赤刚刚洗完澡,披了一件长袍,严寒天气下,就算是他,也冻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你这么着急着消灭证据啊。”魏沾衣幽幽地说,“凤赤,你可以。”

凤赤挑眉,“什么?”

“没什么。”魏沾衣攥了攥拳头,深呼吸一口,“九思还没醒,你轻着点,早饭吃什么?我去做。”

说着,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凤赤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得点了头,“有点寒,想吃些暖和的东西。”

“那就熬粥吧,皮蛋瘦肉粥如何?”魏沾衣没有看他,抄着袖子走出去。

凤赤蹙眉,盯着她的身影。

她,果然很不对劲。

一夜未睡,他疲惫得很,实在没有精力去思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了个哈欠,躺下没多久便睡熟了。

魏沾衣站在厨房里,手在微微颤抖。

心,像是跌入到寒冰之中,一抽一抽地疼。

凤赤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身上脏兮兮的,还疲惫不堪,身上又有女人的香味和长发,这些证据,都指向一点。

他,红杏出墙了。

她呆愣愣的,拿着一块肉。

肉冰冻得结实,拿在手里,很快手便被冻得没了知觉。

她却丝毫不觉,心底的寒意,与身体所承受的寒气相比,九牛一毛。

“这可真是……”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抬头望天。

平常这个点,她是不会醒的。

唯独今天醒早了一次,还撞见了这种事。

是不是,凤赤每天早早出门,再早早洗澡,将所有的证据消灭掉,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真是又狗血又难过。

“主人,主人,你的手都红了。”小肥啾用翅膀拍着她,“快,快点放下啦。”

魏沾衣这才反应过来,她抓着一块冰冻的肉在发呆。

“小肥啾。”她将肉放到案板上,切成小块,用颤抖的声音问,“你跟凤赤去哪里了?”

“后山。”

“除了你们还有谁?”

“还有一个女人。”小肥啾歪着头,“那女人好美好美的,她也不怕冷,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单衣,腰特别细,身上也特别香。”

“他们去后山干什么了?”魏沾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去后山进山洞里啦。”小肥啾说。

“进山洞之后呢?”魏沾衣握紧了菜刀,“你有没有见到龌龊的事?”

“人家不知道。”小肥啾歪着头,天真无邪,脆生生地说,“人家讨厌漆黑狭小的地方,就将他们带到洞口,在洞口等着他们了。”

“你有没有察觉到奇怪的事?”魏沾衣问。

小肥啾摇头。

“再仔细想想,比如,奇怪的声音,凤赤的表情等等。”她心底深沉。

“啊,我想起来了,我听到那好看的女人叫得特别大声。”小肥啾说。

“叫?”魏沾衣心中更冷,“怎么叫的?”

“就是啊啊的叫。”小肥啾想了想,模仿着那女人的声音学了两声。

“哐啷。”

魏沾衣一下子将菜刀剁到案板上。

小肥啾吓了一跳,身子抖了抖,“主人,是小肥啾说错话了吗?对不起,我没想惹你生气的。”

它用翅膀轻抚着她,眼泪汪汪,“对不起。”

魏沾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用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肥啾,抱歉,吓到你了,不关你的事,你吃饱了没?”

小肥啾点头,“人家饱啦,吃饱饱之后好开心。”

“那就出去玩吧。”她拍着它的头。

小肥啾蹦蹦跳跳跑出去。

厨房里,魏沾衣往后退了两步,想拿起菜刀,却发现浑身无力。

刚才……

她还心存一线希望,希望那根头发是凤赤不小心沾染到身上的,是她错怪了他。

可,听到小肥啾的话之后,她的心仿佛被冰冻之后又狠狠地从高处摔下一般,四分五裂,撕成碎片。

小肥啾模仿的叫声,还有凤赤疲惫的模样,还有那脏兮兮的衣服和长发……

真相,就是凤赤带着一个女人去后山,在山洞里做了什么羞羞的事。

魏沾衣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她忙蹲下来,将头埋在膝盖上,用力将眼泪逼回去。

这有什么啊?

凤赤不是早已经说过,他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像他这样的年纪,正是需求最旺盛的,他就算长得好看,也是个正常男人。

他有那种需求,而她给不了,他去找别的女人,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这里是三妻四妾合法的时代,更是男人以有多少女人为荣的时代。

凤赤得不到她,去找别的女人,这些,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可……

纵知如此,她的心也疼得抽搐。

一抽一抽的,心疼一下,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流下,很快,泪流满面。

“女人,你怎么了?”腓腓从院墙里跳过来,灰头土脸的,跳到厨房的屋顶上,又一下子跳到一旁的树上,最终落在厨房的窗台上。

它看到魏沾衣正蹲在地上哭,吓了一跳,忙摆着爪子,“你别担心,我刚才在村里一阵闹腾,各种搞破坏,村子里的人大概已经放弃祭拜我了。”

“昨天晚上的事,吾辈也不是故意的,吾辈没想到一旁还有蹲坑的人偷窥,这件事是吾辈不周到,吾辈今天晚上就去善后。”

“你别哭啊。”它跳到她跟前来,笨拙地用小爪子抚摸着她的脸。

“吾辈知道错了,你别哭了。”

“腓腓。”魏沾衣深深地吸气,抬头的时候,将眼泪擦掉。

她轻轻地笑着,“我没怪你,你别乱想。”

“我就是……”

“就是有点难过。”

她笑着,笑着笑着,眼角却落下一滴眼泪来。

腓腓抬起爪子,将她的眼泪擦掉,放轻声音,“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魏沾衣说,“就是觉得好难过,心里很疼,疼得有些抽搐。”

“我一直觉得我是能控制情绪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觉得好烦躁,好难过。”

“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她已经学会了控制不良情绪。

可,现在的情绪根本不受控制。

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抑制住那股强烈的失落感和难过感。

“所以说,你到底怎么了?”腓腓说,“因为什么事?可是谁欺负你了?吾辈保证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没事。”魏沾衣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擦干后,拿出一个皮蛋,开始准备皮蛋瘦肉粥。

腓腓询问了好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它有些纳闷,抖了抖毛,来到院子里。

小肥啾正站在树枝上打盹。

腓腓眼珠转了转,一下子跳上去。

它比较胖,腓腓的体重也不轻,肥鸟和胖猫一同压在那根树枝上,树枝颤了几下,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小肥啾。”

“腓腓哥哥。”小肥啾歪头,“你怎么也上来啦?”

“我问你,你可知道你主人为什么不开心?”腓腓问。

“不知道呀,主人身上的味道不太对劲。”小肥啾有些苦恼,“刚才还问了一堆有的没的。”

“她刚才问了什么?”

“就是问了副主人去了哪里,身边有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小肥啾声音无辜。

“你是怎么回答的?”腓腓握紧小爪子,它好像破案了。

“就实话实说了啊。”

“你到底是怎么说的?”腓腓问。

小肥啾仰头望着天空,“主人问了副主人是跟谁在一起,我就告诉她,是跟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美人。她又问了去哪里,我就说去了后山。”

“然后呢?”腓腓瞪大眼睛。

“然后我就告诉主人,副主人跟那美人到山洞里去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人家也不知道啦,人家不喜欢山洞里面,所以在外面等着。”小肥啾说,“啊,我还告诉主人,他们在里面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就这样……”它模仿了水岚的声音。

腓腓听得毛发竖起。

怪不得魏沾衣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根据小肥啾的描述,凤赤大鲶鱼不仅红杏出墙了,还生米煮成熟饭。

她不难过才不对劲。

“腓腓哥哥,有什么问题吗?”小肥啾不解,“我都是如实描述的啊。”

“……”腓腓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小肥啾好是好,就是太傻白甜了。

“跟你无关,是大鲶鱼自作自受,也该让他尝尝被虐的滋味了。”它哼哼唧唧,“吾辈可是亲眼看着他去找别人的。”

它眼珠转了转,爪子捏着下巴。

魏沾衣那女人根本不清楚她对大鲶鱼的感情,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彼此虐一虐,让他们认清彼此。

它很有兴趣。

“小肥啾,刚才那些话,不准再跟别人说了哈,尤其是大鲶鱼来问,你告诉他三个字,不知道。”

“为什么?”小肥啾不解。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腓腓从树上跳下去,摇着尾巴,哼着小曲进了屋子。

凤赤似乎很疲惫,躺在炕上睡得正熟。

“大鲶鱼,你也有今天,活该。”它哼哼唧唧地跳到炕上,用爪子在他脸上印下几个梅花印,又打了个哈欠,趴在一旁假寐。

魏沾衣的心情极差。

那种奇怪的情绪涌入心头,占据了整个心扉,无法控制。

她呆愣愣地做完了皮蛋瘦肉粥,速度比平常慢了不少。

等做完早饭,太阳已经出来了。

凤赤简单睡了一觉,睁开眼,便看到早饭已经准备好了,魏沾衣正托着下巴坐在桌子面前,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衣衣。”

他坐起来,一夜未睡,有些头晕。

“衣衣?”

魏沾衣没有反应。

他没在意,先出门洗了脸,漱口,整理好之后,才坐到她旁边,手在她跟前晃了晃,“衣衣?”

“一大早心不在焉的,昨夜没睡好?”他的手指落到她眉心,“瞧瞧这眉头皱的。”

凤赤的手指冰凉,冰凉的触感传递到她身上时,她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打开他的手。

凤赤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魏沾衣站起来,“时辰不早了,你快吃饭吧,九思,去洗脸漱口。”

九思揉了揉眼睛,洗干净后坐在饭桌旁,看到皮蛋瘦肉粥眼睛晶亮,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小脸慢慢变化。

粥看起来很好喝,可,喝起来却很奇怪,有种苦涩感,不太好吃。

凤赤盯着魏沾衣看了一会,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又不敢强问,垂下头,喝了两口粥。

章节目录 第420章 你心情不好? 他眉头紧紧皱起。

这粥,有点发苦。

苦味若有若无,仔细品尝去,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里到外的苦涩。

“娘亲,今天的粥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九思原本就怕苦,小脸皱成了一团。

“没有,我就是按照正常步骤做的。”魏沾衣喝了几口,“跟平常一样的,没感觉到有区别。”

九思瞪大眼睛。

苦味这么明显,娘亲竟然感觉不到吗?

还是说,是他的舌头出了问题。

“九思,好好吃饭,别说话了。”凤赤呵斥了一声,将粥喝掉。

魏沾衣垂着眼,除了跟九思说了两句话之外,全程沉默着。

凤赤知她可能心情不好,也不好强问什么,默默地收拾桌子。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腓腓盯着他们看了半晌,伸了伸懒腰,跳到九思头上,硬拽着九思出去玩。

他们离开后,只剩下凤赤和魏沾衣两个人。

凤赤紧紧地盯着她,拳头攥起,又松开,最后又攥起,“衣衣,你心情不好?”

“没有。”

“别骗我。”

“我没骗你。”魏沾衣站起来,要往外走。

“别走。”凤赤抓住她的袖子,“你,到底怎么了?你好像不太对劲。”

“放开我。”

凤赤看着她阴着脸,微微一愣,“衣衣,是我惹你了?”

“我让你放开我,你听不见?”魏沾衣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别碰我。”

一想到昨天他跟另外的女人在后山的山洞里那些腌臜事,就觉得恶心无比。

凤赤吓了一跳,忙放开她。

魏沾衣摔着帘子来到外屋,肩膀抖了好几下,紧紧地咬着嘴唇。

真是差劲到家了。

她明明已经能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为什么在凤赤面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因为他的装模作样而土崩瓦解?

她明明已经准备好,这件事就当不知道,找个合适的机会悄悄离开就是了。

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发脾气?

太差劲了。

心里堵得慌,一抽一抽地疼。

眼泪止不住涌出来,擦掉,又流出,再擦掉,依然没完没了。

“衣衣。”凤赤不敢靠近,就在帘子后面看着她。

看着她的脸上呈现出痛苦之色,又看到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似乎,在哭泣?

看到她在哭,他有些慌乱,走到她跟前来,“你到底怎么了?哭什么?”

魏沾衣见他跟过来,想往外跑。

凤赤见状,忙将她拉回来,“你只穿着单衣,这样出去会受寒的。”

“要你管?”魏沾衣吼了一声。

凤赤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在他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平常的她都是云淡风轻,很少有在意的时,如此发火,还是头一次。

“你,生气了?”

魏沾衣不想理他,恨恨地回到屋子里,胡乱披上衣服想往外走。

“别走。”凤赤抱住她。

“放开我。”

“不放。”

“凤赤,你放开我,你听不见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我觉得这时候不能放手,衣衣,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改,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好不好?”凤赤将头贴在她肩膀上,“你别气坏了身子。”

“放开我。”魏沾衣冷声说道。

“说了不放。”

“凤赤。”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事,就算是改了,也已经为时已晚,对不起,我接受不了你那种态度,或许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先前也是我大意了,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的。事实证明,鸿沟终究是无法逾越的,思维也是无法同步,咱们两个所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你有你的活法,你的思维,你的生活方式。我无法插手,所以,我没想让你改变什么。”

“对不起,请你让我安静一下可以吗?我现在没心情再看见你的脸,也没心情跟你说话。”

她说完,推开凤赤走出去。

凤赤听她说了一堆,却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等他想追上她,仔细问清楚时,门外有人来。

他掀开外布帘子,看到村长和蔺桑正站在门口。

“村长,蔺大夫。”魏沾衣呼出一口气,尽量让心情平复,她轻笑道,“你们速度也太快了吧。”

村长摆了摆手,眼中带着欣喜,“二妮,蔺大夫已经答应帮我们村了,现在需要你来帮忙。”

“我一定尽力。”魏沾衣说,“我该准备些什么?”

村长想了想,一拍手,“是这样,这是一件大事,蔺大夫肯出手,咱们村子算是有救了,我想呢,先召集村子里的长老和人缘比较好的代表,去我家仔细商谈商谈。”

“也好。”魏沾衣点着头,与蔺桑一道去了村长家。

凤赤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尤其是看到魏沾衣和蔺桑站在一起的模样,差点气吐血。

那女人,对他的态度极为冷淡,对蔺桑却非常热情。

那个蔺桑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和占有。

他紧紧攥着拳头,想追上去,想将魏沾衣拽回来,想宣布她是他的。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腓腓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你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腓腓?”凤赤抬头,看着趴在屋顶上看热闹的胖猫,脸色发黑,“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发火?”

“你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反正,现在的你正处于风口浪尖。”腓腓眯着眼睛,摇着尾巴,一脸看热闹的模样,“至于她为什么会生气,这个,你首先要找出源头。”

“如果你找不到源头,只能让她更加厌烦。反正,你现在要小命不保,自己珍重吧。”

“源头?”凤赤蹙眉,“我什么都没做过。”

“切,真是个榆木疙瘩。”腓腓用尾巴对着他,“反正,你必须从源头解决问题,这是你自己作的,女人原谅不原谅你都是个未知数,保重吧,大鲶鱼。”

它说完,从屋顶上跳下去,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后面的空地上,看着九思和二胖跳格子。

凤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魏沾衣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腓腓又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

他?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腓腓让他找源头,源头到底是什么?

魏沾衣那女人到底又在生什么气?

凤赤揉着眉心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什么来,一夜未睡的疲惫感涌上,他高大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想不通,索性先不想,回到屋子里补觉。

魏沾衣来到村长家里的时候,有六七个人已经等着了。

除了比较德高望重的长老,还有村子里的大孝子。

“让你们久等了。”村长拱了拱手,带着众人来到屋子里。

蔺桑和魏沾衣被安排到了比较重要的位置。

“是这样的,蔺大夫能来到咱们村,都是托了二妮的福。”村长清了清嗓子,“蔺大夫那里有星痕草,他打算暂时住在咱们村子里,每天给得痘毒的人诊治。”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震惊了。

痘毒那种病症,是传染的,莫说是没有大夫肯治疗,就算是亲生父母亲也会离得远远的。

蔺大夫不仅有星痕草,还给已经感染的人治疗,这等好事来得太过突然,一时间,他们都有些激动。

“村长。”一个长老说,“星痕草价格高昂,听说已经到了几百两银子一株,咱们村子也不富裕,怕是……”

村长似乎早已经料到有人询问价格,笑了笑,“别担心,蔺大夫宅心仁厚,价格也算得极低。咱们一个村子,从治疗到预防只收取二百两。”

他说着,起身去了另外的屋子,搬了一摞账本过来,“这些年,咱们村子的收成还不错,再加上咱们离着山比较近,平常买卖土地也有不少余钱。村帐上还有一百二十两银子。”村长说。

“这一百二十两银子原本是准备修建祠堂用的,但,比起祠堂,还是活人更重要,我打算全部支取使用。这一百二十两是为了那些已经得了痘毒的人准备的,他们是特殊人群,村子里也准备特殊救济。”

“我当村长这些年,平白得了父老乡亲的不少照顾,所以,我将这些年的俸银拿出来,凑一百五十两。”

“这样还差五十两银子,我准备挨家挨户收取。”

长老们有些震惊。

村长在位这么多年,一直奉公廉洁,凑出三十两银子,实属不易。

他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大灾大难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几个人点头称赞。

“村长,你家小儿子也要娶媳妇了,这钱不能全你家出。这样吧,你留下十两银子来,这十两,我们几个来凑。”一个长老说,“我们虽然也没多少余钱,这十两还是能凑齐的。”

这个长老说完,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十两银子,一个人要凑一两多,一两多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认为可以。”蔺桑说,“你们既然出了钱,我也不能亏待你们,我会先为你们的家人治疗和预防,保证不会亏。”

听到这话,那些犹豫的人也开始赞同。

“多谢你们的好意。”村长原本没想让这些铁公鸡们拔毛,如今节省了十两银子,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村子里的人凑五十两银子。”他叹了口气。

五十两,不是小数目。

村子里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通情达理,有些人,把钱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不如按照人口来算,比如,一家五口人,每人一百文,一家五口就是五百文。”一个长老提议,“咱们村一共有五百人上下,除了特别贫困的,每人一百文,正好可以凑够五十两。”

“话是这么说。”村长深深地叹了口气,“咱们村子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有些不孝顺的,或许不给父母交,有些奇葩的,或许妻子儿女都不给交。”

“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可,要是让他们也一块治疗,又对出了钱的人家不公平。”

这事,里外不是人。

就算是他拿出二十两银子,也里外不是人。

魏沾衣嘴角轻抿。

这种管理问题,她还是比较在行的。

村长的顾虑,也很容易解决。

“村长,我有个提议。”她举起手,“首先,我觉得,应该在村子里贴出来,谁家出了多少钱,尤其是村长您,您出了这么多银子,也是为了村民,但,不知情的村民肯定会抱怨,所以,我建议,您将捐赠的金额从上到下排列。”

“几位的名字也是,按照多少从上到下排列,让村民们知道,你们具体捐了多少。”

村长眼睛一亮,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比起让那些心眼小的人怀疑推测,这倒是件好事。

“至于有些人不愿意给父母或者子女出钱,这个就更好办了。”魏沾衣说,“村长大人,你们这里应该有每一户的人员状况吧?”

“当然。”村长说,“咱们村子比较小,人也不多,一共才一百来户,每个人的户口都在我这里有记载。就算不记载,我也能记清楚。”

“那好,那我们实行捆绑制度。”魏沾衣说,“比如,一家五口人,只要有一口人不买,那这五口都不能参加。必须五口人一起才行。”

“同样的,家里有两口人,只有一个人交钱是不行的,必须要两个人一起。家里有十口人的同样也是如此。价格不变,但使用捆绑制度,我觉得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一家人都不出,那我们也狠下心来。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连一百文的买命钱都不肯出,如何对得起那些出钱的村民,又如何对得起冒着危险上山采药,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治疗的蔺大夫?”

村长听着,眼睛发亮。

的确,这个捆绑制度,能够逼迫某些人出钱。

只有涉及到了自身利益,他们就会老实一些。

长老们也觉得这件事可以。

“蔺大夫近期就住在咱们村子里,我已经收拾好了房间。”村长心情舒畅了不少,对魏沾衣的态度更好了一些。

“二妮啊,我想让你帮蔺大夫。”他说,“蔺大夫会为染了痘毒的人诊治,二妮你则需要熬制草药,分发给众人喝。”

魏沾衣愣了愣。

村子里的人这么多,为什么非要选她?

“村长,这不太好吧?村子里的人这么多,我觉得胖婶他们比较熟悉,更适合。”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你不进来坐坐 村长也有些为难。

二妮的长相越来越漂亮,哑巴必定是不想让他抛头露面的。

但,蔺桑提出的条件,除了二百两银子,还有让魏沾衣帮忙。

若是条件达不成,他立马退钱走人。

“村子里的人对你不熟悉是好事。”蔺桑笑着说,“我听说,他们对你的态度又恭敬又害怕,为了防止有些人浑水摸鱼,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魏沾衣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想着分发汤药也不是什么累活,便应下了。

村长很欣喜,他让人将蔺桑带回院子,便召集了村子里的人,说明了情况。

村子里的人听说每人一百文,必须全家一起交,一些人开始叽叽歪歪。

后来,村长将捐赠细节贴出来,那些叽歪的村民看到村长捐了二十两银子,其他的长老和村子里人缘比较好的也捐赠了一两或者二两,也讪讪闭嘴了。

他们回家商量之后,为了保命,也顾不得这点钱,纷纷交钱按手印。

此时。

魏沾衣陪着蔺桑来到他临时居住的院子里。

蔺桑是贵客,村长将自家新房打扫了一下给他暂时居住。

他推开门,看着小院子里干干净净的,院子也宽敞,还算不错,嘴角轻抿,“你不进来坐坐?”

魏沾衣咬了咬嘴唇。

她站在院墙外头,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地步。”

她本以为,蔺桑出高价,然后治疗得了痘毒的人便是了。

没想到,蔺桑竟来到了村子里,只收了二百两银子,为全村人治疗。

“天气越来越暖和,痘毒也开始弥漫。”蔺桑说,“村长借着你的名义来找我,我也不能拒绝不是?”

他眯起眉眼,意味深长,“何况,这些星痕草本来就是你的。”

魏沾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星痕草是她的,但,她没办法拿出来,就算是给沈行舟也无法解释。

如果一个大夫开出各种条件,一般人都觉得是正常的。

但,她一个普通人如果用星痕草换取什么,甚至,拿出来免费给他们用,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只是觉得她做这些是应该的。

人的心理,复杂又难懂。

她不想惹麻烦。

“明天,明天一早过来吧。”蔺桑打断了胡思乱想的她,“今天我会告诉村长需要的东西,明天早晨,我负责诊治那些得了痘毒的人,你负责熬制汤药。”

“魏姑娘,拜托了。”

魏沾衣没有拒绝,也没法拒绝。

蔺桑是她带来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算是比较顺当。

毕竟,清水溪村最为靠近那座山,自然也是最严重的村子。

若天气暖和起来痘毒真的爆发,这村子首当其冲。

她告别了蔺桑,恍恍惚惚地回到家中,抬头,才发现已经是快到午饭的点了。

凤赤不在,九思正在跟二胖玩扑克牌。

她稍稍松了口气。

早晨那会,她带着怒气走的,再回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不在,倒是避免了尴尬。

“九思,饿了没?”魏沾衣挨着炕边坐下来,“想吃什么?”

九思早晨没怎么吃下去,早已经饥肠辘辘。

他忙将扑克牌放下,“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这答案可真狡猾。”魏沾衣在屋子里待了一会,来到厨房里。

她从一堆肉中找到了一些排骨。

肋排比较少,主要是普通骨头,肉要么不多,要么特别多。

这些材料,都被周青和金主厨他们当成下脚料,她觉得暴殄天物,便要了一些来,准备试菜。

一般情况下,肋排要贵一些,商贩卖排骨,一般都是掺着卖。

她想了想,将排骨放到冷水中去掉血水,清洗了几次之后,放到冷水锅里,小火加热。

排骨之类的肉类,最忌讳冷热交替。

如果水开后再将排骨倒进去,排骨冷热刺激之下,肉质会紧缩,就算是炖出来也味同嚼蜡,没有风味。

想要排骨风味好一些,就要按照冷水放冷肉,热水放热肉的原则。

水开之后,撇去浮沫,将浮沫撇干净,再用漏勺将排骨捞出来,放入麻油,生抽,少量老抽,蚝油,香油和食盐腌制。

将排骨搅拌均匀之后,她先腌到一旁,又撕了几片干海带浸泡在水中。

空闲时间,她又准备了一些其他的菜。

海带浸泡之后,会胀大很多,也会变软,她将海带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卷起来,在仓库里寻了一些牙签,用缝针的方式做成海带扣,继续在水中浸泡。

排骨腌制好了之后,将排骨和腌制的料一并倒入到锅中,小火一直煮,煮大概半小时再加入海带扣一起再煮半个小时。

“娘。”九思站在厨房外面,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我闻到了香味了,好好闻。”

他看到案板上放着的菜,有些惊讶,“这么多菜,今天家里来客人么?”

“客人没有,不过,有个朋友来村子里了,等下给他送个饭。”魏沾衣轻笑着,“饿坏啦?”

九思有些不好意思。

“一会就能吃了。”她摸着他的头,“点心应该还有一些,要不先吃点垫垫?”

九思摇头。

他要吃娘亲做的饭菜,才不要吃别的东西。

“那再稍等一下。”魏沾衣转身去将火调大,准备收汤。

关火后,她将排骨盛到一个大碗里,用另一只碗扣上,再用布包裹起来,放到篮子里。

又放了热好的熏肠,炒好的菜,热好的馒头等。

“九思,你饿了就先吃饭。”她单独给九思盛出来一些,“我先去送饭。”

她提着篮子,穿过了大半个村子,去往蔺桑所在的小院子。

“女人,你可真是不长记性。”腓腓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吐槽着,“上次你给二赖子送饭,惹出了多少风风雨雨?”

“你还敢去给男人送饭,啧啧,你可真是头好铁一女的。”

“我给蔺桑送个饭又怎么了?我行得端走得正,干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我还怕了谁不成?”魏沾衣没好气地说,“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我又管不了。”

“何况,我为自己而活,又不是为了他们活的,何必在意他们的眼光,觉得你不好的人,看你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又不是银子,哪能让人人都喜欢我?”

魏沾衣说着,又想起凤赤昨天晚上跟女人去后山的事,更是生气,语气也激烈了不少。

“蔺桑是出了名的不出诊不看病,村长报了我的名字,他才来到这村里,他人生地不熟,我给他送个饭怎么了?”

“他们要说就说,要看就看,某些直男癌明明自己都不干净,还摆出一副洁癖严重的样子,真是又可笑又可怕。”

“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我头铁怎么了?那些人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那个人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嘿,你瞧瞧,你瞧瞧。”腓腓有些惊愕,“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还较真了。”

它叹了口气,“你这醋坛子打翻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谁说我醋坛子打翻了?”魏沾衣提高了声音,“我有什么可吃醋的?”

“好,好,你没有。”腓腓晃了晃尾巴。

“不过,你还是离着那个叫蔺桑的黄毛小子远一点,那小子……怎么说呢,我总觉得阴气沉沉的。”

魏沾衣蹙眉。

大鲶鱼也说过,蔺桑的水很深。

腓腓又这么说。

她却丝毫不觉。

“大概是因为他跟蔺梓归很相似吧,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相反,还觉得有些天然的熟悉感。”

“什么?蔺桑跟蔺梓归相似?”腓腓一惊,“蔺梓归是谁?”

“你都不知道蔺梓归是谁,这么惊讶做什么?”魏沾衣瞥了它一眼。

“吾辈觉得这时候该惊讶。”腓腓跳到她肩膀上来。

“我没跟你说过吗?”魏沾衣说,“蔺梓归就是我……以前的男朋友的名字。”

“记不清了,应该没说过。”腓腓说,“你的意思是,蔺桑跟你前男友很相似?”

“什么前男友,我们还没分手,你别瞎说。”魏沾衣说,“蔺桑和蔺梓归,模样相似,气质也很相似,就连名字也很相似,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对他有种天然的熟悉感吧。”

“切。”腓腓用爪子勾住她的头发,“吾辈的话你还不信,你那劳什子男朋友肯定把你绿了,正常情侣绝对不是你们这样的。”

“喂,女人,你该不是因为那个黄毛大夫特别像你的男朋友,喜欢上他了吧?”

魏沾衣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又不傻,还是能分得清蔺桑和蔺梓归不一样的。

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喜欢上别人?

一个凤赤就够她难过的了。

提起凤赤,她的心情突然变差,也不言语,只是提着篮子快步往前走。

蔺桑所居住的地方,正在村子中央,占据了比较好的位置。

她提着饭菜进去的时候,旁边有好几个老太太在闲聊。

瞧见她来,竟还亲切地打招呼。

“魏姑娘。”蔺桑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还没吃饭吧。”魏沾衣笑了笑,“我给你送了点饭菜过来,你趁热吃吧。”

蔺桑也不拒绝,将她迎进屋子里。

篮子里用小棉被保温,端出来的排骨还是热的,其他的菜也是热的。

他洗了手,很不客气地吃起来。

“魏姑娘的手艺真的很不错。”他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只觉得那肉柔软如棉花,很香,却不腻。

“真是神奇,为什么我炖出来的排骨硬得跟石头一样,你炖出来的排骨却软得跟棉花一样?”

那绵柔的口感,还有溢满口腔的排骨香味,以及排骨汤里所带的海带味道,几种味道融合到一起,不仅不腻,还有种永远都吃不够的感觉。

“那是因为你们很多人都喜欢犯错。”魏沾衣笑着说,“就拿排骨焯水这个环节来说,很多人喜欢将水烧开后再将排骨倒进去,这是不对的。如果想要排骨变软,肥肉和瘦肉都拥有极好的口感,就要将排骨和凉水一道放入锅中,再用小火煮开。”

“炖排骨的过程也是这样的,排骨的做法有很多种,但不管是红烧还是清炖,加水的过程很关键。排骨被煮沸腾后,加水就要加滚烫的水,排骨是凉的,那就要加凉一些的水。”

“只要秉承着这个原则,做出来的排骨不仅味道极好,肉质也能柔软如棉花。我知道你不太喜欢香料的味道,所以,十三香,桂皮八角之类的东西我都没放,这样倒是突出了排骨本身的香味。“魏沾衣说。

蔺桑微微一愣,“你不喜欢香料?你怎么知道的?”

魏沾衣也一愣。

仔细想来,蔺桑的确没告诉过她,他不喜欢香料的味道。

这个习惯,是蔺梓归的。

她自动将蔺梓归的习惯带入到了蔺桑身上。

“抱歉。”魏沾衣有些尴尬,“我可能记错人了。”

“没。”蔺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很惊讶,我的确不喜欢香料的味道,八角,香叶,桂皮这等的,也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我惊讶的是,魏姑娘竟然知道这些。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魏沾衣讪讪笑了笑,无比尴尬。

蔺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吃了不少排骨,又吃了一个海带扣。

“这个是怎么做成的?”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将话题转移,“海带还能做成这样。”

“很简单的。”魏沾衣说,“只要将海带泡来,再用牙签串起来,排骨烧到一半的时候放进去,海带会自动吸收四周的汤,味道极好。”

“原来如此,这熏肠也是你做的?”

“是,味道如何?”魏沾衣说,“时间有些长了,已经风干了。”

“很好吃。”蔺桑将饭菜吃完后,一脸满足,“魏姑娘,我突然觉得,这一遭,我算是来对了。”

“嗯?”

“这个村子离着后山最近,感染痘毒的人数也是最多的,我先前还担心你,村长去医馆的时候,我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不过,来到这里能吃到你做的饭,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蔺桑这话说得有些直白,魏沾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又经历过刚才的尴尬事,两个人独处,更觉得不自在。

她又寒暄了一阵,借口家里还有事,匆匆提着篮子离开。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为什么不吃 “魏姑娘。”蔺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我给你开的药,你可一直吃着?”他问。

“还剩下一点就吃完了。”魏沾衣想起那药是调整妇科的,有助于大姨妈到来,脸有些红。

“嗯,吃完那些药之后,你身体里的寒气应该能排出去。”蔺桑站在门口,脸上泛着轻笑。

魏沾衣觉得有些尴尬,道了谢,匆忙离开。

此时。

凤赤正在不远处。

他从后山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魏沾衣满脸通红地从一个院子里走出来。

那院子里的人,正是蔺桑。

一个面色红润,一个含笑如风,这场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魏沾衣突然变得极为冷淡,态度和语气也差了很多,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看到这场景,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怒气之余,还有些无法言说的奇怪感觉。

一直跟在魏沾衣旁边的腓腓闻了闻四周的味道,下意识地转向凤赤的方向。

凤赤忙躲起来。

“是错觉吗?刚才好像感觉到了大鲶鱼的杀气。”腓腓自言自语着,摇摇晃晃往前走。

突然发现前方有小孩在踢球,瞬间眼睛晶亮,跳起来,蹿到那群孩子中。

魏沾衣没理会腓腓,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

九思正窝在炕上看书,桌子上的排骨一块没动,已经凉透了。

馒头也一点都没动。

“九思,你不是饿了吗?为什么不吃?”魏沾衣说,“排骨都凉了。”

“我想等你们回来一起吃。”九思将书本放下来,“娘亲,要一家人一起吃饭才有意思。”

“你没回来,爹爹也没回来,我一个人不想吃。”

“傻孩子。”魏沾衣叹了口气,将排骨端出去,准备再去热热。

掀开帘子,正看到凤赤黑着脸走进来。

她眼睛闪了闪,装作没见到他的样子,冷着脸走到厨房。

厨房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她添了一些比较软的柴禾,立即有火苗腾起。

锅里的排骨重新热过之后,她又盛出来,顺带着将饭菜热了热。

凤赤看着桌子上摆放的排骨,还有熏肠以及其他菜,微微蹙眉。

“九思,下来吃饭。”魏沾衣坐在一旁,“记住,以后饿了就吃,不要乱等。”

九思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瞪大眼睛,“娘亲,好好吃,这个好好吃。”

“乖。”魏沾衣也夹起来尝了一块,味道还不错,尤其是海带扣,与排骨的味道特别相配。

凤赤脸色复杂地看着她跟九思的互动,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他夹起一块排骨,排骨味道极好,海带的香味和排骨的香味融为一体。

排骨肉质松软,放入口中的绵柔感极强,将肉炖成这样,还没有太多的调料味,也算是达到了极致。

早晨她做的皮蛋瘦肉粥,发苦又难吃。

中午的排骨,又发挥超常了。

她曾经说过,心情影响做菜,这是不是说明,早晨她心情不好,见到了蔺桑之后,心情好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沉得更厉害,攥紧筷子,胡乱吃了一些,掀开帘子出去。

魏沾衣垂下眼,没有理会。

九思咬着嘴唇,盯着她看了一会,最终还是垂下眼,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顿饭吃得并不愉快。

九思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吃饱饭乖乖地窝在炕头上看书。

魏沾衣在家里待的心情有些烦躁,便去了胖婶家,请胖婶明天一道帮忙。

胖婶性子直爽,很愉快就答应了下来,她又拉着她说了好一阵子话,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傍晚时分,魏沾衣回到家中,依然做好了饭给蔺桑送过去,凤赤只坐在屋子里生闷气,不言不语,气氛压抑而沉默。

一直到了晚上睡觉,魏沾衣主动到最里面,将九思和腓腓赶到中间来。

九思有些害怕,又不敢拒绝,委委屈屈地躺在她与凤赤之间当电灯泡,紧紧地抱住腓腓。

腓腓默默地叹气。

今天一天,家里的气氛压抑沉闷,偏偏这两个笨蛋,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就这么沉默着,让它这在一旁观看的人都觉得急死了。

这两个榆木疙瘩,真是凑成了一对。

感情这种事,旁人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所以,最好等着当事人开窍。

“任重道远啊。”腓腓叹了口气,窝在九思怀里睡着。

魏沾衣睡不着,凤赤也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凤赤身上的头发,想起他背着她做下的腌臜事。

只要一想到,便觉得心烦意乱,焦躁不堪。

要原地爆炸了!

凤赤也同样。

他想不明白,她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晨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冷言冷语,态度冷淡,话都懒得跟他说。

她还红着脸从蔺桑屋子里出来……

一连串的想法涌上心头,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都顶着黑眼圈起床。

这一天,蔺大夫正式为得了痘毒的人治病,而魏沾衣则带着胖婶去帮助他熬制草药。

草药的熬制非常麻烦,为了保证效果,每次只能熬三人份的,她跟胖婶,一次可以熬制六碗。

但,熬制一次需要一个半时辰,这一个半时辰,丝毫马虎不得。

排队的人很多,他们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家。

魏沾衣白天忙碌,到夜深才能回家,与凤赤见面的时间更少。

凤赤似乎也很忙碌,每天一大早就出发,到很晚才回来。

她晚,他更晚。

时间错开之后,他们谁也没先开口说话,维持着沉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接近一周。

她与凤赤之间,是难言的沉默,不知不觉,已经好些天没说过一句话。

越冷战,魏沾衣的心情越差,她心情越差,越不想回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成了恶性循环。

好在,村子里得了痘毒的人,在蔺桑的治疗下恢复正常,没有感染痘毒的人,喝过了熬制的草药之后,也获得了预防。

她特别忙,忙起来,胡思乱想也就少了很多,倒也没觉得特别难捱。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二月初二。

进入二月份之后,天气彻底暖和起来。

隐隐有草芽冒出头,地面上也泛出些许青绿,草色遥看近却无。

天气暖和了之后,穿太厚的棉衣有些热,魏沾衣换了比较薄的棉衣,又与胖婶一道去熬药。

蔺桑已经空了下来,他也加入了熬药的队伍,此外,村长家的也过来帮忙,四个人熬制,速度也快了很多。

“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蔺桑说,“今天下午,我就要回去了。”

“回去了?”魏沾衣微微一愣。

“是啊,村子里的人基本都喝了咱们熬制的汤药,得了痘毒的那些人都已经没有大碍,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医馆那边关门太长时间也不好。”蔺桑说。

“也是。”她笑了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蔺桑但笑不语。

“真是谢谢蔺大夫了。”村长家的笑着说,“咱们村子可算是得救了,就算是开春又痘毒爆发也是不怕的。”

“对了,今天二月初二龙抬头,我家的小子们炒了一些豆子?”她说,“二妮,胖嫂,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下你拿一些豆子回去,到处洒洒,驱除小鬼,保佑平安。”

“我们家也炒了一些,我跟你说,我们家老李特别擅长炒豆子。”胖婶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来。

魏沾衣站在那里,听着她们的谈话,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一般。

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迸发出来,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那些画面,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但,就像是五雷轰顶一般,有什么封闭着的东西突然裂开了。

“二月初二。”

“二月初二。”

这个日期不停地在脑海中浮现,村长家的和胖婶的声音她已经听不清楚了。

唯独那个二月初二在脑海中响彻不停,一声一声,深入心底。

“二月初二,来找我。”蓦然间,她的脑海中闪过这么一句话。

“找谁?”她喃喃地说。

“二月初二那天,来找我。”又是那个声音。

魏沾衣晃了晃头,眼前,像是有一片迷雾,迷雾中,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

伴随着声音越来越大,脑海中浮现出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普通的迷雾,而是由七彩花朵形成的雾气,那些花朵像是流水一般缠绕在身上,带着浓郁的香味。

七彩流河,慢慢将她缠绕。

“二月初二,来找我。”那声音贯彻到脑海中时,魏沾衣突然想起来。

蔺桑……

没错,二月初二,要去找蔺桑。

蔺桑曾经说过的,二月初二要去找他,那些花雾,那熟悉的声音,是他的。

“魏姑娘?”

“二妮?”

“二妮,你怎么了?”胖婶用力拍了拍她的手。

有疼痛感袭来。

耳边,也有急切的声音传来。

不管是疼痛感还是急切的呼唤声,都像是来自异空间的一般,听不真切,感觉不真切。

“魏姑娘。”蔺桑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他拿了一根银针,刺入到她的穴道中。

强烈的疼痛感袭来,魏沾衣终于回过神来。

“魏姑娘,你终于好了。”蔺桑有些担心,“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突然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能动了。”

“我……”魏沾衣捂着头,“我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

“身体不舒服,要不进屋休息一下?”蔺桑说,“剩下的事情,我们去做就好了。”

魏沾衣摇了摇头。

她揉着眉心,告别了院子里的人,踉踉跄跄地回到家中。

衣裳都没来得及脱,直接躺在炕上。

她闭上眼睛。

眼前,依然是那奇怪的花雾,七彩花朵缠绕萦绕,在眼前久久挥之不去。

脑海中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

“二月初二,记得来找我,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脑海中的声音清晰了一些,“你应该不喜欢这里,没关系,我们一起离开。”

“衣衣,我们离开这里。你拜托我来这个村子,我已经做到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轮到你兑现你的诺言了。”

“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那声音温柔又熟悉,一声声响彻到耳边,在那花雾和香气的影响之下,她的自主思考意识也逐渐停止。

“好,我们离开这里。”她说。

“对,只有我们两个,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时间快到了,在村口等我。”

“好。”魏沾衣突然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往前走。

“娘亲?”九思正跟二胖在院子里玩耍,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喊了她一声。

魏沾衣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走出去。

她一路恍惚地来到路口,看到一辆马车正慢慢悠悠地行驶过来。

“你来了。”马车中,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双细长的手伸出来,将她带到马车上。

马车的速度加快,一小会功夫便行驶到了远方。

“衣衣,你能来,我很高兴,也不枉我来这个村子。”对面的人抓起她的手,“我们约定的日子到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蔺……桑。”魏沾衣喊出这两个字。

“叫我美泽。”蔺桑眯起眼睛,他将她揽在怀里,“衣衣,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你……是我的。”他抓住她的手,举过头顶,俯下身子,想要亲吻她。

魏沾衣下意识地躲开。

蔺桑扑了个空,脸色微微一变,叹了口气,“不愧是你,连续吃了这么久的药物,还能拥有自主意识。”

“衣衣,抱歉,你是个意外,如果你不表现的那么优秀的话,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他的吻最终落在她的手上,“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日子。”

“你的以前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你是我的人,知道了吗?”

魏沾衣没有回应。

眼前的花雾充斥下,蔺桑说得每一句话她都能听进去,那话语,就像是命令一般。

她能感觉到,蔺桑的话是独一无二的,是绝对不容反抗和质疑的。

可……

为什么她不想答应?

身体里,仿佛有种奇怪的力量在牵扯,在那股力量之下,她能稍稍保持着冷静。

“哎。”蔺桑叹了口气,“你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的。”

他挑着她的下巴,细细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不过不要紧,我有的是耐心。”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衣衣,我现在很开心。”

他又想亲吻她,最终,还是被她躲了过去。

蔺桑觉得没意思,便将她放开,坐在一旁,闭上眼睛,细细地计算着再给她吃什么药能让她更听话。

马车的行驶路线很复杂,弯弯曲曲,到了一个地方,又换了另外的马车。

如此重复了好几次,终于在天黑之后,换成了骑马。

魏沾衣被蔺桑牢牢地抱在怀中,骑着一匹马,不知道去往何方。

她的眼睛是被蒙上的,在无尽的颠簸中不知道行驶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蔺桑将她的眼罩摘下来的时候,眼前明晃晃的,光芒耀眼。

眼睛从黑暗中来到光明中,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四周的景象。

她所在的地方,镶嵌了许许多多的夜明珠,各色夜明珠闪耀着,恍惚里,像是七彩流澜。

“这,这是什么地方?”魏沾衣蹙眉,看着眼前的蔺桑,“蔺大夫?”

“你醒了?”蔺桑声音轻柔,“可感觉到身体不适?”

“我……”魏沾衣摸了摸喉咙,除了感觉到喉咙发干,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我这是在哪里?”

这个地方,有些阴冷,潮乎乎的,又有这么多夜明珠镶嵌,像是在地下或者某个山洞里。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揉着眉心,记忆有些混乱。

她现在所有的记忆,是她在村子里熬药,熬着熬着,她身体不舒服。

然后回到了家中……

再然后呢?

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为何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现在,正在属于我的地方。”蔺桑轻轻地笑着,“你可真让我惊讶,只是睡了一觉,就清醒了过来,看来,我也不得不加大药量了。”

“清醒?药量?你在说什么?”魏沾衣紧紧地皱着眉头,用力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

那香味有些熟悉。

仔细想来,却不记得在哪里闻见过。

“我……”她用力捏着眉心,眼角瞥见七彩流光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炸裂开。

她想起来了。

那个香味,那个觉得相当熟悉的香味,在梦里闻到过。

与那香味一同出现的,还有七彩花朵。

不仅有颜色,有味道,还有声音。

那个声音,正是蔺桑的。

刚才的空缺记忆,也逐渐恢复。

她在熬制草药的过程中感觉到不舒服,之后,回到家中休息,在梦境中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意识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行动了一般,神使鬼差地跟着蔺桑上了车。

这一切,都是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催眠了。

“蔺桑。”魏沾衣冷下脸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奇怪的香味是什么?我为什么会跟你来到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蔺桑有些惊讶。

他盯着魏沾衣看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果然不应该小看你啊。你这么快清醒过来也就算了,竟连那些事也想了起来。”

“说真的,你应该连续喝了很多天我给你的药物,哦,你不用担心,那些药物是调理身体的,我在其中多加了一味能让你听话的药物而已。”他说,“普通人,莫说连续吃一个月,就算是吃上一次,也会对我言听计从。”

“你吃了这么久,不仅像个没事人一样,我耗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你带到这里来。衣衣,你果然跟普通女人不一样。”

“你给我的药里有别的东西?果然是你对我催眠了?”魏沾衣攥紧拳头,心底冰凉,“你对我催眠之后,做了什么?”

催眠,这种东西,说起来是玄乎的东西。

厉害的催眠师,甚至能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一想到蔺桑极有可能对她催眠过,便觉得浑身冰凉,后背冒寒气。

“我是想对你做些什么。”蔺桑说,“在来这里的途中,我想做以前不敢做的事,可,你拒绝了我。我很伤心。”

“不过,衣衣,你别担心,我迟早会把你培养成最听话的那个,你也必须是我的。”

魏沾衣汗毛竖起。

她稍稍远离了他一些,咬牙,“你把我拐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人。”蔺桑说,“只要你成为我的人,肯听我的话,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如果我不愿意呢?”她说。

“你不愿意啊,那我就费点功夫让你成为我的人。”蔺桑托着下巴,“不论如何,你已经回不去了。”

魏沾衣盯着蔺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

这个男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蔺梓归真的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不甘平庸的眼睛,眼底深处闪烁着的,是充满了野心的光芒。

“为什么?”她问。

“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她不明白。

因为蔺桑跟蔺梓归特别相似,她也放松了警惕,在这异国他乡,能寻到一丝熟悉感。

所以,她一直将蔺桑当成朋友。

可,终究还是跟凤赤所说的那般,蔺桑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个人,已经不是不简单了,他的模样,看起来令人可怕。

蔺桑嘴角浮起一些玩味的微笑,他凑到魏沾衣跟前,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想将唇凑上去。

魏沾衣脸色一变,在他靠近的时候,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很是响亮,蔺桑微微愣了一下。

“你打我?”他的眸子里有些受伤,“衣衣,你打我?”

“我只是想亲亲你,你为什么要打我?”

他的手抚摸着脸颊,看着她眼中的厌恶,深深地叹了口气,“衣衣,你果真,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么?”

“你可知道,我如果想用强的,你是无法反抗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种想法。”魏沾衣冷着脸,“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用强,我就死在你面前。”

“死?”蔺桑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

他一边笑着,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如寒冰一般,杀气腾腾。

“死?你刚才,以死来威胁我?”他的表情有些狰狞,“魏沾衣,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他凑到她跟前来,用力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我抓你来,是因为,你实在太碍事了。”

“碍事?”魏沾衣想将手抽回来,半晌,无果。

“你一次次拿出那么多星痕草,让我感觉到害怕。”蔺桑说。

他冲着她呼出一口气,空气里的香味更加浓郁。

魏沾衣无法屏住呼吸,也无法摆脱这股香味,吸进去之后,身体发软。

“你可知道,十几年前,痘毒在某个县城爆发,短短一个月之内,县城中有多数人感染了痘毒,没有特效药,那时的人们也不知道星痕草,只能眼睁睁等死。”蔺桑用了平静又魅惑的语气。

魏沾衣一愣。

关于十几年前那件事,她曾经听胖婶说起过。

据她所知,那个县城的人都已经被烧死了。

蔺桑以前也好像跟她提起过这件事?

她记不清楚了。

“整个县城的人,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的,不管是感染了痘毒的,还是没感染的,都被活生生烧死。”蔺桑的表情无比狰狞,“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为冷静,像是在诉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一般。

“我爹把我藏在了地下,我侥幸没被烧死,大火燃尽之后,又下了一场大雨,我一边哭一边冒着大雨往前走。”

“哦,你知道吗?他们为了防止有幸存者,设置了很多关卡,我侥幸从乱坟岗那边进到了深山之中,躲过了追查。”

蔺桑说到这里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

就在魏沾衣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到了深山之后,才知道,我也感染了痘毒。”

“我发了高烧,快死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抓到了一些奇怪的草放到嘴里,大概是天不想亡我吧,吃了那些草之后,我又活了过来。我不仅活了过来,痘毒也痊愈。”

蔺桑说,“我害怕痘毒会卷土重来,害怕会再死,连续三天三夜都吃那种奇怪的草。”

他笑着,“你可知道,那三天,我衣不蔽体地躺在山顶上,透过太阳光芒,能看到肚皮是薄的,里面的肠子是绿的。”

“我在山里生活了很多年,艰难地活了下来,等到痘毒的阴影彻底消失之后,我才从山里走出来。”

“哦对了,星痕草对痘毒有奇效,也是我发现的。星痕草的名字,也是我取的。我选择成为大夫,也是因为,我在山里过了太久,认识了各种药物。”

魏沾衣听着蔺桑平淡又清冷的讲述,内心深处惊起了惊涛骇浪。

蔺桑,是那个县城中唯一的幸存者,星痕草是他发现的,也是他找出了根治痘毒的特效药……

“我不明白。”她说,“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痘毒特效药,为什么要把我掳来?”

蔺桑轻轻地笑着,他看着她的样子,深深地叹气,“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把你掳来,自然是因为,你是能破坏我计划的人。”

“你的计划?”

“对,我的计划。”蔺桑说,“我对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就算是暴露也无法挽回了。”

“衣衣,我想这个县城的人陪葬。”

“你说什么?”魏沾衣吓了一跳。

“清水县和清宁县距离很近,清宁县就是我所在的县城。当初,清宁县的百姓想要来清水县避难,可清水县的人将所有的难民拒之门外。”蔺桑声音幽幽,“那会,还有很多没有得痘毒的人。”

“后来,负责将清宁县毁掉的人,也是当时的清水县县令。哦,那个县令早已经死了,听说是从马车上坠下死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的死与我无关。”

“如果,如果当时清水县能够接纳没有感染的人,他们也不至于全死。”

蔺桑抬起头,冰冷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清宁县会整座县城被灭,跟清水县有莫大关系。”

“我只是想让清水县的人也尝尝被痘毒支配的恐惧而已。”

“痘毒爆发,是你散播的?”魏沾衣攥紧手,“所以,你才未卜先知?”

“不错。”蔺桑从悲伤的情绪恢复过来,声音又恢复冰冷,“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十几年。”

“十年啊。呵呵,终于在今年冬天完成了,那东西已经将痘毒散播出去,现在已经二月份。”他说,“只要下一场雨,漂浮在天空中的痘毒便会随着流水进水到各个池塘。”

“人不能不呼吸,更不能不喝水,水和空气都被污染后,人们无法逃离。痘毒这种东西,一旦爆发,会以极快的速度爆发。”

“一切,都跟我计划的一样。”他的表情有些狰狞,“但……你是唯一的意外。”

魏沾衣身子发抖。

她现在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

蔺桑接二连三出现在她跟前,目标,只有星痕草。

他,大概一直在试探她。

她则傻傻地将星痕草给他,还将星痕草强化,让原本只能生长在山顶上,产量极低的星痕草在她的强化下,能在普通地方生长,繁殖速度也极快。

后来,她又将三百株星痕草送上门……

“看你的样子,好像也已经想到了。”蔺桑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惊讶,星痕草那种东西,竟真的被你培育出来了。”

“最开始,我以为是巧合,后来,你源源不断地拿出星痕草,一次比一次多,我能感觉到,你那里可能有无数的星痕草,这就跟我的计划不一样了。”

“你是唯一一个能阻碍我计划的人。”他捏着她的下巴,逼迫着她看着他。

“衣衣,做我的人,我会饶你一命。”他说,“你只要乖乖跟着我,不打扰我的计划,我不会伤害你的。”

“哦,顺便说一下,现在外面在下大雨,明天早晨,那个县城应该会很凄惨吧。”

魏沾衣用力将头撇到一边,狠狠地打开他的手。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蔺桑的眼神里有些受伤,“我将你带过来,只是不想让你破坏我的计划而已。”

“你以前明明不讨厌我的。”

“终止计划,放我回去。”魏沾衣说,“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