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配的幸福日常》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成了庶女 晨起睁眼,入眼便是青色的镂空织花床帐,帐内顶上四周挂满了她姨娘打的彩络子和绣的福袋。

而这福袋里的平安符,是姨娘在三十里外的佛寺求的,每月初一十五,姨娘都会去求一个来挂到床帐内。

如此这般,一年便求了二十多个,再加上嫡母赐的,和各姐妹送的,床帐内便挂了满满的。

帐外,一个面目清秀穿着淡蓝色棉质衣裙的丫头轻轻走到了床边,她是林琅的贴身大丫头平安。

只见她本欲掀开床帐,却还是犹豫了一下道:“小姐,今日是大请安的日子,小姐现下可起身?”

丫头平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林琅懊恼的皱眉,遂坐起身准备下榻:“如此便快些洗漱,是我起的晚了,竟疏忽了今日是去祖母那里请安的日子。”

因为老夫人喜欢清净,所以规定每月十五,各房才会都去世安院请安,十多年来一直未变。

平安听见自家主子的声音,麻利的掀开床帐,挂到一旁铜质的帐勾上,嘴上安慰林琅道:“小姐一向孝顺,大夫人宽容,不会怪小姐的。”

林琅笑笑不置一词,若非她十年如一日的对大夫人恭敬,从不挑事,大夫人如何会对她宽容。其实林琅也知道,平安也算在提点她,且平安家里是林家的家生奴才,到如今平安这里已经五代。

在下人范围也算小有势力,不过她对这一边忠心大夫人,一边又忠心她的侍女实在没什么好感,她实在是怕极了她哪一天就背叛了她,陷她与不易,如此也是防了又防。

想起昨天夜里做的梦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穿越到一本重生文里了,还是一个活了不到十章就死的小小炮灰,而原女主就是这个原身的大姐林静淞。

书里的林静淞重生之后,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凡是挡她路的人皆是没有好下场,最后当上皇后,生了太子,儿子又做了皇帝,走向人生巅峰。

而原身死翘翘的原因,竟然是喝了别人下给林静淞的一杯毒茶。原身做了林静淞的陪嫁媵女之后,一直小心翼翼,因为年龄小便一直没有伺候太子,没有想到,就喝了一杯茶,就被人毒死了。

想到进宫就有可能被人毒死,林琅决定还是不进宫了。左右今年自己不过才十三岁,待撑过这几年大姐出嫁之后,家里人也会为自己定亲。虽然自己是庶女,嫁的人不一定是多荣华富贵,可是自己有空间,有有刺绣的手艺,总不会为难了自己。

前世修炼几百年,林琅早已对爱情不是很看重,做一个如大夫人一般的当家主母也挺好的,在这古代还是不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起身之后,早早的就候在一旁的三等小丫头,端起放着热水的铜盆跪在那里,铜盆举高于头顶,神色恭谨:“请小姐洗漱。”

林琅回过神,拿起一块白色棉布沁在热水里后,在脸上轻敷片刻,再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柳枝叶和白盐刷牙。

洗漱完坐到梳妆镜前,又用自己闲来时做的珍珠膏取出一点在脸上晕开,一丝丝清凉感濅入肌肤。铜镜内,映出一个眉目如画,奶白色的肌肤透出一些红色圆的像个小苹果的清秩脸庞。虽不是天资国色,却也五官端正。

等在旁边的小丫头阿绿见小姐已坐好,伶俐的拿起梳子道:“小姐今日想梳哪个发髻?”

她是近日刚刚提上来的梳头丫鬟阿绿,在此前她一直是这竹园的三等粗使丫头,若不是凑巧和一个梳头的老婆婆学了这技巧,大约也做不了二等梳头丫头了。

“就双髻吧。”

林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颔首。今日是大请安的日子,她不能打扮的太出挑,抢大姐的风头,又不能打扮的太朴素让大夫人难看。

“是,小姐,阿绿晓得了。”

阿绿却有些失望,自她做了小姐身边的梳头丫鬟,自是希望发髻梳的越繁琐越精致,越能显出她的手艺才好。且二小姐的头发顺直又长,乌黑发亮,更能显出效果来。

林琅见她这样“噗”的笑出声来:“以后我长大了,头发再长长些,自然可以梳好看精致的发髻,到时便能显出你的手艺来,现在也不急于一时啊。”

“小姐你笑的真好看,以后可要多笑笑。”阿绿听见林琅的话,有些洋洋得意,看见镜子里的精致面容,话不由得脱口。

林琅一愣,疑惑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不常笑吗?”

“是啊,小姐。阿绿自在小姐伺候的这些日子,十日里也只有一日能见到小姐一笑,所以才说小姐要常笑的好呢。”阿绿一边把头顶上的黑发挽起,一边道。

而站在一旁端着衣服的平安,也难得的插话:“是啊,奴婢伺候了小姐五年,也很少见小姐这般开心的笑呢。”

阿绿手下动作不停,也认真的点头“奴婢也是这样想的。”

这样啊……

大约是前世修道的日子久了,几百年无人说话,独自待在藏书阁的孤寂,让她变得安静了许多。

拿起桌上锦盒里摆着的一对海棠蝴蝶步摇晃悠两下,听见步摇上缀的玉珠铃铛作响的声音,林琅心生愉悦。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对步摇,是八岁时第一次梳双髻时父亲送的,一直摆在梳妆台上。

“小姐今日戴这对步摇吗?”

阿绿梳好发髻,见林琅一直看这对步摇,心生疑惑。

“不了,今日不戴这对步摇。”林琅盖上锦盒,把步摇放置到一旁。

又拿起一旁放置的更为精致的锦盒,打开盒子拿出里面一对精致的粉色珍珠簪花:“就戴这一对吧,这是母亲前日里新赐给我的。”

阿绿接过锦盒,把一对镶嵌着细小珍珠的簪花分别插进鬓间,再从梳妆台上拿出一双珍珠步摇只插另一边。便如画龙点睛一般,林琅整个人都增色不少。

“阿绿今日的发髻梳的不错。”林琅手抚着鬓间的珍珠簪花。

“谢谢小姐夸奖。”听见林琅夸奖,阿绿欢喜的要蹦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林琅夸奖她。

“好了阿绿。小姐夸你,你也要注意下仪态,怎可这般蹦蹦跳跳的?”

看见阿绿这样嬉笑,平安轻叱出声。

“小姐还没有进早食,你去大厨房端些粥点来。”

“是,奴婢知道了。”阿绿有些不服气的跺脚,行了万福礼后转身跑开。

林琅看着阿绿这样,笑着摇头:“其实阿绿这样也挺好的,我身边也少见这样的丫头。”

“小姐就是太过心软,阿绿这样失仪难免会连累小姐。”说着平安撑开准备好的上衣。

“小姐,今日就穿这一套吧?”林琅闻言转首向左看去,只见那衣裳的粉色衣领上绣满了粉色的桃花,内里是淡粉色底缎,衣裳面是银粉色镂空织花纱缎,在晨光的照耀下,只觉得光色似银色或粉色,波光粼粼。这纱缎她记得只在大姐那里见过一次,一匹之价不下白金。

只是想到最近大姐要做太子妃的消息传出来后,她原本的五分欣喜也少了两分,神色暗淡了不少。

“这就是昨日母亲新送来的新衣吗?”摸着这样的缎料,只觉得纱缎光滑不已,确是难得的好纱缎……

“是啊,这是前些日子,贾夫人送来以恭贺大小姐被选为太子妃的。”

贾家不愧是皇商,就连这进贡的纱缎也似寻常一般就拿了出来。

只是这原本就是给太子妃准备衣服的料子,她怎么敢穿。不过想到大夫人特意送来了这么一套衣服,大约是想表达某些意思吧……

辰时三刻,准备好的林琅便带着平安从竹园出发,去正院给母亲请安。

走到竹园外的廊桥上,便看见了一抹红色身影,正巧是要去请安的三妹林丹,林琅便停下脚步欲等她一起。

谁知林丹看见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林琅微愣,有些疑惑:“三妹这是怎么了?”

平安听见林琅的话,忙俯下身在林琅耳边低声道:“大约是因为小姐身上的衣服,三小姐不服气吧!”

平安抬眼望了望四周,见无人后,才在林琅耳边低声道:“奴婢前几日见三小姐在老爷那里,说是想要一匹和大小姐一样的纱缎,却被老爷驳了回去,还罚她面壁思过了几日。”

林琅听了一阵头痛,那三妹可是被父亲惯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若是这样闹开,岂不难看。看来这身衣服以后就要压箱底了,真是可惜……

想起梦里,那林丹因为性格娇纵,林静淞觉得她不好掌握,就没有带她嫁到东宫,反而把她许到盛京的安阳候家做了世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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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是林家当家的和当家主母的住处。新漆的朱红色大门顶上挂有“廉明”二字牌匾,两个青铜制狮子头铜环拉手铃铛作响。走进院内,映入眼前的便是一处花园,花园内是当今圣上赏赐的各色各样的牡丹花。

左转走过廊桥,看见正堂大门已开,门外两个穿着青色棉布衣裙梳着粗辫的丫头侯在那里。

见到林琅,连忙俯身一礼:“见过二小姐。”

想来大夫人已经起身多时了,林琅急忙走进正厅里,绕过绣着和合二仙的屏风,向坐在正位上的大夫人行了一个万福礼:“给母亲请安,女儿来迟,请母亲责罚。”

大约是心情很好,大夫人眉眼之间露出一丝喜意,也不甚在意林琅这小小的失礼之处。抬手示意林琅起身:“无妨,你起来吧。”

大夫人张氏,出身大魏着名的两大世家“南张北孔”之一。便是南方张家嫡支嫡脉嫡出嫡次女,而大夫人的姐姐便是当今的圣母皇太后张氏。

当今太后与大夫人一母同胞,年龄却相差近十三岁,因着年龄差大的原因,大夫人也算是太后养大的,如亲女一般。皇帝也很尊重这位小姨母,时常赏赐一些玩物从千里迢迢的盛京运到晋州。

张氏今年已经四十有五,但保养得益。肌肤如雪,眉眼之间有一股端庄韵味,见之如三十许。乌黑靓丽的头发梳着高高的发髻,鬓间却只是戴了一套赤金的镂空雕花牡丹头面,很是简单。身着一袭紫色衣裙,六尺长的深紫色披肩上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端的是雍容华贵,自有一股气势在期间。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流落在外的女儿 林琅见大夫人心情不错,松了口气,她知道大夫人一向重视规矩,今日也确实是她失礼了。

“二妹今日打扮的甚是好看,平日里见二妹穿的如此素净,我还担心不已,怕二妹移了性子,现下我倒是放心了。”大姐林静淞大约是喜事将近的原由,也难得的对林琅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着眼前穿着一袭粉色衣裙梳这双髻的林琅,林静淞心下暗暗点头,虽然只是个小丫头,但是如林琅这般沉稳安静的,实在少见。

林静淞今年也刚刚满十七岁,模样已与大夫人有八分相似,细眉如柳,一双丹凤眼笑意盈盈却又透出一丝丝凌厉。她今日一改往日的素净做派,三千青丝梳着高高的发髻,发间簪了一对淡粉色簪花和一对并蒂海棠簪花步摇。

一袭蓝色绣兰花广袖长裙,裙摆拖地,披着淡粉色流珠披肩。腰间系着一对平安求吉玉佩,玉佩下蓝色丝穗底缀满了一颗颗细小的珍珠。据说这一对玉佩是大夫人亲手编织,并在寺庙开光了的。

不愧是原女主,即便有了三世经历,林琅也不敢小瞧与她。自出生起,便在后院经常听见的便是林家的大小姐,如何好,如何贤惠。便如林琅生母一般不得宠的周姨娘,或者是得宠如三妹和她的生母李姨娘都对大小姐赞赏有加,实在难得。

“谢大姐夸奖,这是母亲昨日里送的新衣,妹妹很是喜欢,今天一早便忍不住穿上了。”林琅表现的很是羞涩谦逊,如今林静淞已是准太子妃,林氏全族的荣耀。大夫人的位置稳稳的,林琅也不愿开罪与她,急忙表态。

林琅的表态,大夫人也看得满意的狠,遂也夸奖道:“三丫头很是懂事。”

林琅装作害羞,不再言语。

“母亲,不是说昨日里新来了一位四妹妹吗?怎么这会儿还没有来请安,那丫头也忒不懂事了。”

三小姐林丹见大夫人与大姐对林琅和颜悦色,独独余自己在一旁,心中不忿,又想起她喜欢的衣裙被二姐得了去,更是对她没有什么好脸。又想起昨日里父亲带回来的那个穷酸丫头,只觉得烦躁。不由得奚落出声。

听见林丹的话,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想起昨日丈夫回来时领回的一个丫头,就心生不渝。她自认一向大方,即便是庶子庶女也不曾苛待半分。不曾想自己的枕边人如此打自己的脸,隔了十年居然带回来一个庶女。

正说话间,门外守着的丫头的通报声便穿了进来:“大夫人,四小姐来请安了。”

大夫人听见丫头的通报声,眼神微闪,状似欢喜的吩咐道:“既然来了,就快快请进来吧,在外面等,吹了风可怎么好。”

林琅看大夫人变脸如此之快,钦佩不已。自提起那传说中的四小姐之后,若非她一直暗暗观察大夫人,大概也发现不了,大夫人除了眼神不一样外,脸上的笑容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少,让人轻易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正所谓喜怒不形于色,便也是这般了。

“给,给母亲请安。”进得正厅,林妙见正厅里的人都看着她,很是紧张。话语见有些惶恐之色,万福礼也是行的生涩僵硬的狠。

林妙,年十岁,生母只是安州府一个刘姓小地主的庶女。据说是父亲十年前任安州知府时,父亲下属借了那刘地主的园子,准备用来给父亲接风洗尘用。谁知父亲巧遇了她的生母刘氏,与那刘氏有了露水情缘。当时正值新皇登基,父亲在安州待了不过两月就接到了调令回盛京任职,如此便没有了联络。

不过一次,那刘氏便有了孩子。那刘氏生母本就不得那刘地主宠爱,又不受嫡母待见,便被打发到了庄子上自生自灭。那刘氏倒是能忍,在生母的帮助下生下了孩子,却在生了孩子后不过三年就去了。留下女儿孤零零的在庄子上长大,若不是有那好心的老婆子可怜林妙,帮助与她。怕是林妙也活不到现在。

正厅的人都满眼好奇的看着林妙,那林妙梳着双挂髻,头发发黄,发间也只是簪了两朵纱缎制成的鹅黄色小花。穿着一身七成新的淡青色衣裙,大约衣领上的桃花是新绣的,只是颜色和衣服到是不怎么合宜,就如她现在一般。她的脸色太过苍白,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惶恐之色,只让人觉得心疼。

“你就是妙儿吧?”大夫人面带微笑,压下心中所思所想。从容不迫的站起身走到林妙面前,温柔的拉过她的手。

林妙有些紧张,她自出生后,除了婆婆外便不曾与别人亲近。

大夫人见她这样,眼神微闪。不过下一秒还是笑意盈盈的拉起了她的手:“我是你的母亲,你不必怕我。”

林妙感觉到手间的温暖,慢慢的放松下来跟着大夫人往前走。

直到大夫人坐下,林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更是紧张的手脚无措:“大夫人,我……”

“四妹,你可真没有礼貌,你应该唤大夫人为母亲。”三小姐林丹看自己的挑拨并没有用,烦躁的狠。见林妙这边小气巴拉的模样,蔑视的看着她,出口讽刺。

“好了三丫头,妙儿才到家里不过一日,心里不安也是情由可原,你就不要欺负她了…”

“母亲,我……”

“今日是十五,咱们来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大夫人轻叱林丹,又很是慈爱的看着林妙“你三姐姐就是这个性子,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声一落,大夫人打开圆桌上摆放的金丝檀木盒子,拿起自己早早准备的一对琉璃雕花镯子带到林妙的手上

虽然生气丈夫没有告诉自己林妙的存在,但是不过是一个庶女而已,她还是不会太计较。待长大之后,林府的一副嫁妆便打发了。

站起身牵着林妙的手率先走在前头,而林琅林丹和林静淞三人则带着各自的贴身丫头跟在后头,四人向老夫人院子徐徐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林喜想做陪嫁媵女 “世安院”是林家老夫人孔氏的住所,也是林老太爷年老时养老的居所。只是如今老太爷已逝,只有老夫人一人住在这里。

一进院门,入眼便是一排约二尺高的四季长青小树围成的小园子,这树常年青翠,是从宫里赐下的珍品。园子内种满了桃树,这树名为“蟠桃”老夫人最为珍爱,春日里赏花做桃花酒,夏末时树上的桃子红了,也可以摘下品尝一二。

再往前走,便见陆陆续续穿着深蓝色布衣的丫头端着茶壶茶往正厅而去。踏上走廊,脚下的油檀木木地板“吱呀”的发出声音。

廊上雕着吉祥云案的暗红色漆柱,发出淡淡的幽香,让人神清气爽。

正厅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老夫人端坐在正座沉香木椅之上,手边是一方暗红色油檀木的矮几,上面放着一套官窑烧制的青花瓷雕花茶具,和一块折叠着的琉璃眼镜。老夫人神色慈爱,厅内笑语连焉不断。

下方依次坐着二老爷二夫人,三老爷三夫人和四老爷与其夫人。大夫人轻移莲步,款款走到老夫人面前副身一礼:“媳妇给母亲请安,母亲安好。”

“孙女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吉祥。”余下林琅林丹,林妙三人随着大姐林静淞福身一礼。

一时间,厅内只余下衣裳缎料摩擦的声音。

“好好,好好。”老夫人连连点头,笑容满面的牵过大夫人坐在自己身边:“不错不错,大媳妇啊,你快坐下吧。”后又慈爱的看着余下的林琅姐妹四人道:“你们叔叔家的几位姐妹就在内厅里,且去一起玩吧。”

“是,老祖宗。”

随后姐妹三人退下,只余林妙一人站在大厅。

几人走后,老夫人见林妙一人站在堂中,便拿起手边紫檀木桌上放着的老花镜举到眼前,咪眼细看,端量片刻后才道:“这是你家的几丫头啊?我怎么从未见过?”

“母亲可还记得?这是刘姨娘生的四丫头林妙,之前刘姨娘难产,只留下这一个丫头。只是这丫头福薄,要送到了城外的家庙沾沾庙里的香火气才好平安长大。只是这庙里生活清苦,四丫头才长的如此瘦小,不过现在好歹也算立住了。”

大夫人皱眉看着下面的林妙,眼含愧意,好似很对不起林妙。

听见大媳妇的话,老夫人放下眼镜,怜惜的看着林妙道:“却是可怜你了妙丫头,现下既然回了家,就好好孝顺父母,将养自己的身子,以后也好寻个好人家。”

“是,孙女谢老祖宗抬爱,给老祖宗请安,祝老夫人平安康健。”林妙跪下,结结实实的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其实老夫人何尝不知,这林妙是昨日里才回到家。是大房流露在外的子嗣。只是她一向看中大夫人,今日大夫人又表态认下这丫头,好好抚养,并给了这丫头一个好的出身。一切都是为了林家,老夫人又怎么会不配合,厅里众人心知肚明,只是不想撕开真相,闹的太难看罢了。

林静淞三人到偏厅时,林家嫡枝的女儿都在里面了。

除大房外,有二房嫡出的两个姐妹林静香、林静茹,三房嫡出的林静音,四房的一对将将五岁的双胞胎丫头林静玥、林静雅。

二房庶出的姐妹有林喜,林乐,林昭。三房庶出的姐妹林侣。四房暂时还没有庶出的丫头,因为四房现在还没有嫡子,所以通房姨娘都是喂了壁子药的。

林家第五代女嗣,只有嫡出才能从静字,庶出的丫头都是单名一个字,庶出的丫头即便再得宠也不得冒犯嫡母,嫡姐,不得从静字。偏厅内,早已准备好了两张八仙桌,隔间内坐的是林家嫡出女嗣,外面坐的才是林家庶出女嗣。

嫡庶泾渭分明,分成两个小圈子。林琅莆一坐下,林家二房的庶长女林喜便凑到了林琅的耳边道:“妹妹你听说了没?大伯母要从林家为大姐选出四个陪嫁媵女。”

“什么陪嫁媵女?”

林琅惊讶出声,她可从不知道还有陪嫁媵女这个事啊!她只知道古代有陪嫁通房和奴才嬷嬷,不知道媵女是什么?

“哎呀,你小声点。”林喜翻了一个白眼,她可不信林琅不知道这事。“我还想让你帮我问来着,大伯母选谁做陪嫁媵女呢,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

“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做?”林琅压低声音。

“这个是自然啦,我是庶女,以后嫁人也不过嫁给这世家用来联姻的庶子,又有什么出息。”林喜毫不掩饰自己小小的野心。她还想进宫做贵人呢,若是做了陪嫁媵女,她便可以伺候太子,若是有了子嗣便可封侧妃。再者,若是太子登基,一个妃位妥妥是跑不了的,若有可能,自己的儿子说不定会做皇帝,就算封王去封地,她也能做个享福的王太后,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林琅明白她的意思。身为庶女,婚姻之事便由嫡母安排,即便嫡母大方,不过又不是生母,怎么会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嫁个看得过去又能为家族添加助力的世家就好了,谁还管你过的好不好。

只是林琅她并不愿意做陪嫁媵女,自古妾室本就辛苦,即便你入宫当宠妃得宠风光一时,但若不小心得罪于皇后。来日新皇登基,便会如汉时戚夫人一般,被做成人彘,生不如死。

若不得宠,你便只能成为别人手里的一把剑,身不由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待在深宫之中也逃不了被那些内侍宫人搓磨至死。

无论怎么样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事我也是才知道,只是选陪嫁媵女的事,大约过一段时间会有消息吧!”林琅不动声色的应了下来:“待有了消息,我知道的话,一定跟你说。”

“谢谢琅儿妹妹。待我日后成了贵人,一定不忘感谢妹妹。”林喜很是欢喜,仿佛已经被选上,做贵人有望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宋英莲和四叔 “不过你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当今圣上御口已开,大姐姐便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将来陪嫁的媵女有可能是旁系的姑娘哦。”林琅怕林喜抱太大的期望太高,最后失望。想起书中梦里情节,她虽是庶出,却是二房的长女,如果她做妾,底下的妹妹们的亲事便不好说了,所以二夫人怎么都不同意她做媵女。

正说着,就听见正堂那里传来骚动,引得偏厅的姐妹们好奇不已。

林丹是个急性子,便让自己身边一个梳着粗辫的小丫头去打听是出了何事。

不去片刻,那丫头就回来了,只是脸色有些不好。

“到底是出了何事?”林静淞神色急切,面露紧张。

“奴婢,奴婢不好说,怕污了各位小姐的耳朵。”那丫头紧张的头也不敢抬,一双手紧紧的拽在一起。

“大姐姐让你说,你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林丹看见这丫头懦弱怯小的样子,只觉得丢她的脸,不由得出口训叱。

“刚刚奴婢出去打听,看见老夫人身边的玲珑姐姐急急的往祠堂那边走。上前打听才知道,原来,原来是老夫人娘家庶妹的女儿宋姑娘和四老爷厮混在一起了。”

“什么?”林丹猛的站起身,又羞有怒。“那个贱人居然和四叔厮混在一起了?”

说着又转身看着大姐林静淞:“大姐,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不要脸,平日里总是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好像咱们欺负她一样,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与四叔厮混一起做那股子勾当事。”

“丹儿,别说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这些脏话。”随即,林静淞站起身看向大家:“各位姐妹都散了吧,今日家中有事,估计嬷嬷是不会来上课了。”

姑娘们虽然想去看,可是听见大姐的话也知道这种事自己一个未成婚的姑娘家是不能参合的。便也都回自己院子里了。

林琅忽然想起,女主林静淞重生后第一个对付的就是这个宋英莲,据说女主前世大夫人觉得宋英莲好掌握。没有家世,性格又懦弱,就向老夫人提议让她做陪嫁媵女。

老夫人原是不同意,想待大孙女成为太子妃后,与她找个好人家,没有想到那宋英莲自己也愿意做媵女,老夫人念及她是娘家外甥女,又想着这世上哪里还有比皇家更荣华,更富贵的,便欣然同意了。

谁知后来,宋英莲不知为何出手害了林静淞,导致林静淞一尸两命。于是女主重生以后,第一个先下手的就是宋英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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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最后面的英武院里修建的便是祠堂,外围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祠堂正殿门口的三梯石阶上站满了下人,正殿内,一位身着淡粉色绣莲花衣裙,衣衫不整的女子跪在地上,旁边跪着的便是林琅的四叔林深。周围安静的仿佛时间停住了一样,只那女子轻轻的啜泣声。

老夫人站在最前面看着这一切,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手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权杖才不至于失态。眼神锋利的看着四老爷:“深儿,你说,你们究竟是如何厮混到一起的?”

四老爷林深跪在地上,汗水从鬓边缓缓淌下,一贯温文尔雅的脸庞流露出一丝愤恨。死死的盯着跪在自己旁边的宋英莲解释道:“母亲,不是孩儿勾搭表妹,是表妹勾搭孩儿的。”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粉色手帕奉上。

老夫人伸手拿过手帕一看,上面写了几句情诗。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资意莲。”

“真是,真是好一个教君资意怜。”老夫人拿着手帕的手颤抖不已,看着宋英莲的眼神也逐渐失望。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这手帕上正式宋英莲的笔迹,养了她十年,她每年都会给自己抄法华经祈福,那笔迹与这一样。只是她没有想到,她一贯认为柔弱的宋英莲也会做出这种事。

“不是的姨母,那信不是莲儿写得,真的不是莲儿写的。”宋英莲不知所措的哭着,她也不知道为何,今日本是她来祠堂烧佛经的日子。以往五年她每年每月初一十五都会烧佛经为姨母祈福,感念姨母养她一场。

今日她正跪在蒲团烧佛经的时候,四老爷林深一下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使尽了全力挣扎还是挣扎不过,还被四老爷占了身子。

“姨母,真的不是莲儿,莲儿也不知为何刚才表哥为何这样,莲儿如今已被表哥占了身子,哪敢说半分假话。”宋英莲难过不已,只觉得凄苦。

林深听见宋英莲的话面色难看,出口反驳道:“母亲,不是孩儿强迫表妹,孩儿今日早晨收到这个手帕,想着表妹对儿子一腔情意,才想来祠堂与表妹说个明白的,谁知到了祠堂,竟然觉得头晕眼花,不小心做错了事。

但是绝对不是儿子的本意。”林深也觉得冤枉,他不是看不出来,嫡母看重表妹,想与表妹许个好人家,才留到了现在,待大侄女入主东宫,家里的女儿的姻缘比之以前也能更上一层楼。

谁知进了祠堂,他觉得意乱情迷,把宋英莲看成了自己的夫人。

宋英莲本以为四表哥是对她有一些情意,才想着来祠堂与她幽会,没有想到竟是这种缘由,心声怨气。想到自己已是双十年华,又被四老爷占了身子“若是姨母早早的将莲儿许了人家,也不会有如今这事了。”

老夫人听见这话是在怪自己不由得怒上心头,她费心养了十年的丫头,养出了个白眼狼来,一时之间竟是气的晕了过去。

分割线~~

傍晚时分,林家大老爷林素正下值回来,听见母亲昏倒的消息他心急如焚。只是国事比家事重要,也不能随便就扔下手头的案子就走,一直等到下值才急急往家赶。大夫人早在内院门口等着了,看见夫君回来连忙把今日在祠堂的事,与他分说一遍。

“你这畜牲。”林素正进到老夫人的卧室里,看见四老爷跪在床边一脚便踹了过去。

想起自家夫人与自己说的四弟与那宋英莲的事,他就觉得愤怒不已。

那宋英莲是自家母亲的娘家亲戚,自己弟弟与她有了苟合,别人会怎么说。且宋英莲无父无母,在林府长大,不管此事如何处理都会对林家名声有隘。

想到这弟弟干的蠢事,他只想再揍他一顿。

“难道你不知道母亲对表妹早有打算吗?你还欺辱于她。”大老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四老爷林深。

“大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收到帕子,只想着去祠堂看看,没有想到在祠堂里看见了舒儿,想着是舒儿与弟弟写情诗调情,谁知清醒过来才知道是表妹。”舒儿是林老四的一个小妾,林老四不敢说是自己夫人,怕对自己夫人的名声有碍,就随便说了自己院子里一个小妾的名字。

“你说你看错人了?”林大老爷心生疑虑,手不自觉的弗上下巴上的胡子。难道这是一场阴谋?可是四弟没有官职闲赋在家,他又一向不老实,谁会这么不开眼设计上来他。

大老爷思量半天也没有头绪,只好放下此事,待老夫人醒来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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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旁边的小院里,宋英莲坐在梳妆台的铜镜前神思不属,镜中的人儿眉头紧皱,一双杏眼哭的红肿。

本来想着,自己年龄渐大,如果再寻亲事,肯定寻不到多好的。若有一日大小姐入主东宫,她就去求求姨母,让自己做陪嫁媵女,也好享一享那宫里的富贵荣华。

却不成想今日竟被四表哥占了身子,可是去四房那里做一个小小妾室,她又不甘心。谁不知道,四老爷与夫人鹣鲽情深,有也只是两个小小的通房而已,只是如今大小姐的婚期将近,她不知如何才能为自己打算。

宋英莲不想就这样随便跟了四老爷,她想进宫。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看望祖母 翌日清晨,林琅起身时,便被人告知老夫人醒了过来。林琅从自己的梳妆台里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她平时闲来无事制作的洋参丸。

并非是她烂好心,只是如果老夫人一下子嗝屁了,那大姐需要守孝三年才能嫁入皇宫。那时自己都十六岁了,如果大夫人再如前世一般把自己做了陪嫁媵女,自己可就完蛋了,她没有宫斗经验,进了宫也是小命玩完。

思量片刻,又拿出另一个小瓷瓶,准备送给大夫人,常言道:“女人吹的风是枕边风,女人说的话是枕边话。”

若她想在这个时代找个好人家,还是要讨好嫡母的。

“世安院”内室里,老夫人刚刚起身,身边的徐嬷嬷正在伺候老夫人服药。

许是年纪大了,这次晕倒后,老夫人便感觉自己的身子大不如以前,只是想到家里还有这么多糟心事没有解决。自己的大孙女又马上要嫁入皇家,她不敢就这么去了,怕耽误大孙女婚嫁,更怕林家丢了满门的荣耀。

“昨日里,宋英莲的事可解决了?”

往日里老夫人总是亲热的叫宋英莲“莲儿,莲儿”的,想来这回是恨及了宋英莲,才会直呼全名,徐嬷嬷心下想着。

“大老爷不敢私自作主,毕竟表小姐是老夫人您的娘家外甥女,不管怎么处置,总会影响林家声誉,所以大老爷说,待您醒来后再说此事。”

“有什么不敢处理的,就应该......”应该什么,就应该浸猪笼,她已经确认,那张手帕的情诗就是宋英莲写的。她只是没有想到,宋英莲竟会如此耐不住。想她以前,事事为她打算,平日里家里的孙女不喜欢她,她也不让她初一十五来平安,以免受人奚落,也私下打听了晋州城内哪家的儿郎好,哪家的公婆好相处,就怕她赶明儿许了人家受委屈。

届时大孙女已是太子妃,只要她自己立起来,当家做主的时候还少吗,谁知她偏偏这么不争气,勾搭老四。

“唉,罢了罢了,就让她去老四房里吧。”

真是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请老夫人,大夫人来请安了。”说话间,门口小丫头传话进来。

“大媳妇来了,快请进来。”话落,老夫人看向徐嬷嬷,“去把我收进库里的那套玫瑰雕花红宝石头面拿来。”

“是,老夫人。”徐嬷嬷退后三步转身下去。

“母亲可好些了?”

大夫人进来后神色关切,语露担心之意。身后伺候的大丫头连忙搬了一个铺盖着花开富贵刺绣方巾的绣墩,放在大夫人后面。大夫人顺势坐下,眼眶微红,葱白的指间捏着一块真丝手帕,做势在眼角按了按,“若是母亲有个好歹,这个家可就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了,让媳妇和老爷怎么办。”

看见大媳妇这样,老夫人心里着实舒服的狠,往日里只知道大媳妇强势,理家的事是半点不可让人分了去,可是也着实争气。

不仅为林家生了唯一的男嗣,女儿教养的也好,现下已是准太子妃,且不日就要完婚。

自己出去也有脸面,是别家羡慕不来的好。

“就是啊,若是祖母有了什么,孙女就算是嫁人了都不安心的。”林静淞上前一步,跪坐在黑棕色拔步床前声音哽咽,眼泪顺着如玉般的脸庞流下,端的是动人模样。

她后悔极了,后悔不改急功近利的复仇伤了祖母,若是祖母有个好歹,她一辈子都会不安心的。

老夫人看见孙女这般难过,知是她动了真情,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一贯严厉的面庞如今也柔软不已,伸出手抚摸着林静淞的发髻,想自己果然没有白疼她,又想起宋英莲,还是觉得亲生的好啊,“乖孙女,祖母好好的,咱不哭了,不哭了啊。”

一如小时候,林静淞委屈,老夫人哄她一般。

林琅见状也是感动不已,走上跟前,一双小手拽着老夫人的手,眼神狡黠做撒娇状,“祖母只疼大姐姐,不疼琅儿了吗?”

那姿态逗的众人破涕为笑,林静淞坐起身眼睛笑眯眯的伸出纤指点了林琅额头一下,“你啊,最是调皮。”

“大姐这样说琅儿,琅儿可是不依的,不只大姐今日给祖母准备的好东西,琅儿也准备了呢。”

林琅小心翼翼的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白色透明瓶口用木塞子塞着的小瓷瓶,双手奉上“祖母,这是琅儿最近专研医术时,在一本古老的医书上看到的养身方子,孙女把它制成了药丸,还望祖母不嫌弃孙女的拙物。”

林静淞也不甘示弱,顺势道:“是啊,孙女也准备了亲手做的补汤,还希望祖母喜欢。”

老夫人看见孙女们如此孝顺,喜欢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都好,都好。”

这时,徐嬷嬷端着木制的雕花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

“这是?”大夫人见状,疑惑出声。

徐嬷嬷示意小丫头,把两个分别是雕花紫檀木个红木的盒子,送到林静淞和林琅的手中。

“这是祖母的心意。”老夫人慈爱的看着两个孙女。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宋英莲想做媵女 “母亲,这太贵重了。”大夫人看着林静淞手中的紫檀木雕花木盒面露惊讶,这可是老夫人年轻的时候陪嫁之物,虽然不说是价值连城,却也是不可多得物件。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拿出来给自己女儿。

“祖母,这……”林静淞捧着手里的盒子,看看母亲再看看老夫人,一时游移不定。

“既然给你了,你就拿着,将来你就是太子妃了,进了皇家没有几套压箱底的首饰可怎么好。”老夫人拉过林静淞的手,轻轻抚摸,语气柔软“祖母老了,留着这东西也只能是带到坟墓里去,不如给我的大孙女,也好给你增添一些光华。”

“祖母。”林静淞感动不已,一双丹凤眼中满是儒慕之色。

气氛正浓时,门口的掀帘丫头来禀报,说是宋英莲来了。

宋英莲来了?室内温和的气氛一僵,有瞬间的安静。

大夫人联想往事,急忙起身道:“母亲,儿媳想起院子里还有些事处理,就先告退了。”

老夫人也是人精,如何不明白大夫人心中所想,便道:“既然你院子里有事,那你且带着她俩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是,媳妇告退。”

林静淞,眼神微闪,也顺着大夫人的话道退了,林琅三人就此退下。

待林琅三人走后,宋英莲走进来,面露急切:“姨母可好些了,莲儿可担心极了

“担心,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怕老婆子死了,你背上恶名?”老夫人不屑的看了宋英莲一眼,一张老脸满是讽刺。

宋英莲听见老夫人的话,面色苍白,灿灿不语。

“罢了,老婆子欠你的,回头你就去老四房里,安安生生的做一个良妾,莫再生事。”

老夫人语气无奈,好歹自己养了这么大,又是自己娘家妹子的唯一骨血,忍不住心软。

“不,我不要去四房。”宋英莲面露惊恐,急切的摇头,头上的淡紫色珍珠珠钗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摆动。

“不去四房?”

老夫人转过后看向宋英莲,“不去四房你去哪里?你如今已是残破之身,哪里还能说亲。”

“姨母,莲儿绝不去四房,姨母最近不是要为大小姐挑选陪嫁丫头吗?莲儿愿做大小姐的陪嫁丫头伺候大小姐。”

宋英莲一张脸上满是期待,她要进宫,她要做太子的宠妃,她要荣华富贵,绝对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良家小妾。

“你,你,你……。”老夫人气的瞪眼,掀开被子从床上走到宋英莲面前,上去便是一巴掌。

“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如此不要脸的人。”心中震惊不已,她教养了宋英莲几年到底教出个什么玩意,竟如此异想天开,不顾人伦。

宋英莲捂着脸,又是震惊又是害怕,她跟着姨母这些年,第一次姨母打她。

“姨母,你留我到现在,不就是想在大小姐嫁给太子的时候给大小姐做陪嫁媵女吗?

你期我无父无母,觉得我好拿捏?”

宋英莲语露讽刺,一双杏眼露出仇恨。

“我让你做媵女?你自己喜好荣华富贵,异想天开,老婆子可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此事你休要再提,否则别怪姨母不念及往日情分。”

老夫人一双厉眼露出寒冽,面前的宋英莲,在她的眼里,宛然一个死人。

宋英莲看见老夫人脸色,知是动了怒,惶恐不安,连忙起身,转身跑了出去。

“真是作孽啊,作孽啊……”

老夫人心痛不已,瘫坐在地上,不停的用手拍着胸口,“老天爷,我林家这是招谁惹谁了,竟碰到这么个煞星。”

徐嬷嬷连忙上前扶起老夫人:“老夫人,地上凉,你刚好,可别又着了凉生病伤身啊。”

“二丫,你说,我养了那丫头那么久何曾亏待过她,真是闺女大了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心里满是悲凉,与林家一样,放在老夫人心里的孩子也就林静淞与宋英莲了,不曾想,自己亲自教养的孩子,竟然还不如林府的一个庶女。

想起今日跟着大夫人来请安的林琅,老夫人默默的记在心里。

或许有一日能用到她,给林家挣一个好姻缘。

只是现下还是要操心的是大孙女的事,拿上太子与孙女的成婚典礼在既,自是不能小觑。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教训宋英莲 宋英莲低头走出世安院,心里越想越气,一时没有看路竟是撞上了人,宋英莲抬头一看竟是大小姐林静淞,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强自镇定的笑道:“小侄女是来找老夫人的吗?老夫人刚刚已经歇下了,你……”

话还未完,脸上又结实的挨了一巴掌。

宋英莲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看着林静淞道:“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

林静淞想起前世的恨,今生的怨,脸色憋的通红,一双丹凤眼里满是火焰,要吞噬宋英莲。

她不懂,也不明白,不管前世今生,林家对宋英莲都是仁至义尽,为何她总是做出这般恨林家的姿态,还生生的害了她和她的孩子。

“若要人不知,你还是把自己丑事藏好了,你一个残破之身也想与我做媵女入东宫,死了这条心吧!”

林静淞恨的想掐死她,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不能,现在她是待嫁之身,若是林府出了人命,总是不吉利,且她若下手,林家便会被政敌攻击,不妥。

“大小姐是怕我进宫之后得了太子宠爱,影响了你的地位吗?”

宋英莲放下捂着脸的手,一双眼中满是得意,仿佛已经想到了日后入东宫,太子宠爱万分的模样。

“蠢货。”

林静淞看着宋英莲这样,不明白前世怎么会栽倒宋英莲这个蠢货身上,或许是因为自己对家里人潜意思的信任吧,那时候她对宋英莲远没有现在这般防备。

只觉得待下去也是无趣,便转身离开。宋英莲已是破了身子,再不能入东宫,今生她只要好好防备,好好保护着自己的孩子,保护着自己的心不在落到太子身上,便不会像前世那般惨了。

分割线~

小院里,林琅与姨娘正说着话,她姨娘荣氏是戏班子出身,被林大老爷看中买了下来做了小妾。

只见她身着一袭青衣戏袍,画着花脸。在林琅面前不停挥袖绾袖,要逗林琅开心。

荣氏十多年也只得了林琅这一个女儿,对林琅很是疼爱,且在林府,大夫人治家严明,又有林琅时不时给她银钱,所以他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平日里也不去正院露头争宠。

所以大夫人对她一向是很宽容的,荣氏只盼林琅能够找个好夫君,想起前几日,大夫人带林琅出去赴宴,心里更是感激。

“姨娘,你快坐下歇歇,这是我今日新得的荔枝,你也尝尝。”

这荔枝是宫里赏下来的,大夫人给老夫人分了些,各房也都得了一小碟。

林琅也得了一小碟,说是一碟,不到巴掌大的盘子里也就是几颗而已,尝尝还行,若是再想吃就没有了,毕竟荔枝难得。

一般官宦人家也是没有的,只林家出了个太子妃,所以沾了些光。

“姨娘不吃,琅儿留着自己吃吧。”

荣氏见林琅孝顺,心里如春风拂过一般舒爽。但是心里还是想着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自己的女儿。

“姨娘~,你不吃琅儿也不吃,反正这荔枝已经放了许久,如今没有冰着,坏的更快,姨娘若不吃,琅儿便宁愿它坏了也不会吃的。”

林琅做撒娇状,满是扭捏之态,一张小脸上满是依恋之色。

她是胎穿,小时候只记得姨娘对她好,有什么好动放起来留着给她,半点不敢让人看见,那时候大夫人刚嫁过来几年,手段正是凌厉的时候,远没有现在如此宽和慈爱。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有贵客来 说话间,外面便传来了一个丫头的声音。

“二小姐可在?”

那丫头问道。

平安赶忙掀了珠帘去看,发现竟然是大夫人身边的人,忙问道:“是姐姐来了啊,可是大夫人有什么吩咐?”

“大夫人让二小姐梳妆打扮一下,前厅来了贵客。”

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内室里,荣氏和林琅也听见了那丫头的话,荣氏有些忧心。

“琅儿,昨日里我听韩姨娘说,大少爷回来了,同行的还有盛京安阳候家的世子。”

林琅满脸疑惑,无所谓的点头反问道:“姨娘,然后呢?”

“姨娘听说那安阳候世子来,是为了履行当初老安阳候定下的一桩亲事。”

荣氏敛起戏袍与林琅旁边坐下。

她突然想到,大房的嫡女已是太子妃,二房三房的嫡出女儿还都是小娃娃,这婚事若是不成就罢了,若是履行,大房势必要从庶女中挑一个,做记名嫡女,以做联姻。

“亲事?”

林琅惊讶,声音微微上扬,手中的荔枝也放在了一边,杏眼圆睁。

“姨娘,那安阳候世子可说了,是要嫡女还是庶女?”

“说是要嫡女......”

话未说完,那未尽之意林琅便已明白了。

是啊,说是嫡女,但是如果林府想嫁哪个女儿,还不是林府说了算。

想要嫡女,没有,但是可以记名啊。

“听说那安阳候府早已没落,平日里连伺候的奴才都是紧巴巴的。”

荣氏只要想到,安阳候府这般没落清苦,就想把自己的女儿紧紧的藏起来。

可是那边大夫人来人来催,只好先把林琅打扮一下,让她去前厅。

林家前院前厅,林大老爷与大夫人坐在上首,左下方依次坐的是林舒航,崇靖宇,和一个陌生男子。

林舒航生的俊美,一股书卷气,一双与林静淞一般无二的丹凤眼里满是温润之色,一袭青色宽袖长袍衬的人越发清雅。

他刚到家舒了一口气,就忙给爹娘介绍自己同行的两人。

“爹,娘,这位是盛京安阳候家的世子,崇靖宇。”

林舒航站起身,向林大夫人和林老爷拱手一礼,左手指向崇靖宇。

“伯父伯母,侄儿给两位问安了。”

崇靖宇生的高大壮硕,浓眉大眼,一身玄色劲装穿在身上,显的格外的健壮,他拱手一礼,客气道。

林舒航又介绍坐在最后面的陌生男子:“爹娘,这是一起同行的商人,路中相遇,觉得投趣,就邀请他来家中住几日。”

陌生男子穿着一身深紫色锦缎长袍,袖口绣着祥云,玉雕般的脸,一双冷厉的眼睛看的人无端心虚,他就是当朝太子慕容映辰。

不过他不想端着自己的身份,拱手一礼,淡淡的道:“林大人好,林夫人好。”

“好好,都好都好。”

林大老爷小眼咪咪,手抚着下巴上的小胡子。

儿子学有所成,他比谁都自豪,又见儿子邀知心朋友来家中,便很是热情。

“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林某一定好好招待两位。”

大夫人也是高兴,自儿子大了在外求学,除非缝新年时节,一般儿子都不会在家。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样好好招待儿子。

就在这时,门口来人禀报,说是二小姐来了前厅。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林琅被陷害 林琅?她来干什么,难道她不知道前厅待客,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怎么能就这样大咧咧的来前厅呢!

“老爷,既然林琅来了,想必是有什么事,不如让她进来吧。”

大夫人也很是疑惑,林琅怎么会来前厅。

“嗯。”

林大老爷颔首同意。

林琅走进前厅,目不斜视。

看见大夫人和大老爷在上首,缓缓福身一礼,“给父亲母亲请安。”

“起吧”

林大老爷心里不高兴,觉得林琅不懂事,但是面色慈爱,温声道。

“谢父亲。”

林琅起身,满脸疑惑的看向一旁坐着的大夫人道:“不知母亲叫女儿来有何吩咐?”

林琅的话,让大夫人很是震惊,她何时叫她来了?

大夫人扭头看看林老爷,林老爷与大夫人夫妻多年,怎会不知大夫人人品,便知道必是有人假传话,不然林琅这丫头也不会如此听话,她对大夫人一向尊敬。

林老爷手握成拳头,轻“咳”一声,“是父亲让丫头传话的。”

林家的脸面不能丢,即便有些龌龊也不能显露与人前。

“父亲?”

林琅疑惑,父亲喊她来做什么?难道说,亲事定下人选,就是她了?林琅暗自摇头,她才十四岁,还不到嫁人的年纪呢。

“前日里,你不是说,你给大哥绣了扇套,要送给你大哥吗,这会儿子怎么忘了?”

林老爷有些不自在,好歹是他的女儿。

只是这场面总是要圆下去的。

林琅恍然大悟,随即有些扭捏,两颊之上绯红一片,“女儿绣的扇套,是想在大哥生辰的时候给大哥一个惊喜的,父亲你怎么说出来了。”

俩手拽在一起,一副小女儿家姿态。

一旁的林舒航看到这般,心如明镜,随即起身向林琅拱手一礼,眉眼促狭道:“那大哥就先在此谢过妹妹啦。”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妹妹自小绣工便好,一副双面绣屏风,在外可买到八百两银,还是他偶尔有次外出,撞见荣氏姨娘身边的人才知道的。

“大哥不用谢,这都是妹妹应该做的。”

林琅低眉垂首,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一管声音,听着便觉甜腻顺心,崇靖宇如是想着,这次来本来也是要提亲的,若是娶了这样一位娇娘子回家,也不错。

林家的嫡女,他也是不奢望了,毕竟人家已是太子妃,正主还就在自己身边坐着。

只慕容映辰淡淡的看了林琅一眼,内心一丝波动也无,他这般身份,本来就是不能对人轻易动心的。

戏演完了,也该散场了,林琅和大哥说完话,立马福身一礼,“父亲,母亲,女儿先告退了。”

大夫人颔首,“去吧。”

林琅缓步退下,转身离开。

待林琅离开后,崇靖宇立马起身,拱手一礼问道:“不知刚才那位,是伯父的哪位千金?”

林大老爷听见他的话,脑中瞬间闪过些念头,快得抓不住,只道:“这是我的二女儿。”

话中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不想嫁安阳候世子 二女儿?崇靖宇听懂了林老爷的话外之意,想到来时阿娘给自己说的话。

“靖儿,为娘也不奢求你求取林家大房的嫡女,但是一定要是林家大房的女儿。不日那林家大女儿就要成为太子妃了。

我们崇家已然没落,虽然娶的是庶女,但是只要与太子关系好,我的靖儿这样有本事,肯定能出人头地。”

这会儿子,荣氏早已经换下戏袍,干净净的脸上一丝粉黛也无,身上穿的也只是一套深紫色的绾素纱衣裙,头发也只是简单的包了起来,一双与林琅一出无二的杏眼满是担心。

她就站在院子门口等着,看看女儿几时回来。

约莫不到半刻钟,林琅缓缓从远到近,终于到了小院门口。

“怎么样?可是定了?”

荣氏面容有些急切,她虽然希望女儿嫁个好人家,但是也不希望女儿嫁给一个没落世家的公子。

“姨娘,还没有定下来呢。”

林琅脸上满是疲惫无奈,忍不住仰头打了个哈欠。

昨夜里儿,她看了好多这个时代的医书,一直到深夜才睡。

今日的事,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她想嫁,也得有人不阻拦啊!

“怎么没有定下来?今日大夫人叫你过去,不就是这个意思了,你看你这丫头竟是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荣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林琅,眼里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姨娘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嫁给安阳候世子的。”

她记得那书里,就是林丹嫁给了安阳候世子,做了世子夫人,还带了大批的嫁妆。

“唉,琅儿,你让娘怎放心呢。”

“哎呀,姨娘你忘了,咱们府里就光咱们大房还有两个个女儿呢。”

荣氏听女儿这般说,荣氏放心的抚了抚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又想起大夫人的态度,“琅儿,今日大夫人过来传话,难道不是就此定下你的缘故吗?”

林琅听到姨娘说的话,又联想刚才去正厅时大夫人惊讶的模样,心里暗想,恐怕他们林府也没有自己表面上看的那么安静。

“娘,你就放心吧,今日大夫人让我去前厅,是因为大哥回来了呢。”

说着,又看向身边的丫头平安道:“我前日里绣好的扇套不是你收起来了吗?等下给我拿出来,我要再打个络子,坠在扇套下方。”

不过这些龌龊事还是不要让姨娘知道的好。

荣氏想到女儿的绣工,心里是满满的得意,又想到安阳候府,忍不住念叨:“没事,就算把你嫁入安阳候姨娘也不担心,反正你有钱!”

林琅头上三根黑钱,姨娘,这么拆你女儿的人设,真的好吗?

正院内,大夫人与林静淞坐在圆桌处正在说话,地上跪着的是今日里去林琅处传话的丫头。

大夫人眼带厉色,神色冰冷的看着跪在下方的奴才,“是谁指示你曲南院传话的?说!”

那丫头在地上跪了一会儿,早就紧张的莎莎发抖。

这会儿大夫人一问,更是什么都吐出来了,“夫人饶命啊,是李姨娘身边的丫头过来给了我一把金叶子,让我传话让二小姐去前厅的。”

“李姨娘”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李姨娘的打算 芙蓉阁内,林丹在与姨娘说话,便见有人掀帘而入,原来是夫人身边的大嬷嬷,那嬷嬷年约六十左右,佝偻着身子,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小眼露出些精光,只见她行了一个万福礼道:“前日里姨娘说,相中了大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这会儿,奴婢给您送来了。”

说完一挥手,便有人带着被绑的那个传话的小丫头进来了,小丫头嘴里塞着粗布,不停的摇头,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你胡说,我姨娘什么时候向你们正院要过丫头。”

林丹性情一向冲动,见那嬷嬷这般强势送人,火气早就起来了,立马站起来回到。

“丹儿,莫冲动。”

李姨娘拉住自己的女儿,带着红色玛瑙镯子的手皙白纤长,身上穿的也是玫红色的绫罗绸缎做成的海棠绽放裙,大朵大朵的海棠花衬的人娇艳不已,头上梳着精致的发髻,不论金簪玉簪,带满了头。

只见她笑眼看向那嬷嬷,柔声道:“多谢大夫人赏人,妾身感激不尽。”

那嬷嬷看李姨娘如此妩媚,心里冷哼,狐媚子。

“奴婢把这丫头的卖身契也带来了。”

嬷嬷从怀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纸页,双手递给李姨娘身边的丫头素儿便道:“那奴婢就不打扰姨娘休息,先行告退。”

说罢又行了一个万福礼,虽然心里很是看不上李姨娘,但是言行之间确实毫无差错。

“来人,送送嬷嬷。”

李姨娘示意身边的丫头亲自上前去送大夫人身边的嬷嬷,表出一副她非常尊敬正室的模样,也让人跳不出错来。

“姨娘,大夫人故意欺负人是不是,姨娘什么时候去正院要人了。”

林丹待下人都走后,立马憋不住了。

李氏站起身,先去门口转了一圈,然后把门关上,才走到林丹的面前,双手握住林丹的胳膊道:“这事,你莫生气了,今日前厅来人,姨娘做主让人收买了那丫头去你二姐那里报信,说是大夫人传话让她去前厅。”

“姨娘?”

林丹听完李姨娘的话,呆呆的看着李姨娘,在他们林府,虽然也有妾室,但是却不像别家妾室斗的那般厉害,大夫人出身高,她姐姐又是太后,虽然错了二十多岁,但是也是一个娘生的啊。

而且大夫人虽然手段狠,但是那也是针对这管理林府下人的,平日里对他们这些庶子庶女不管做什么,皆是视而不见。

她外祖家有钱,所以李姨娘除了月利,平日里自己陪嫁的铺子里的收成可是不少,穿戴打扮也是怎么华贵怎么来,有时候风头盛,能与大夫人比肩。

可大夫人却从无二话,更未敲打过他们。

“唉”李氏叹了口气,细细说来:“姨娘虽然是庶女,但是小时候衣食华贵无忧,当日里你外祖把我许给你父亲,你可知道是为何?”

“为何?”林丹诺诺,她一向单纯,从未想到还有这一层。

“因为财,姨娘家虽是家财万贯,但是族里当官的却是少之又少,你父亲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知府,但是你嫡母大夫人却是当朝太后的亲妹妹,虽然只是个妾室,但是那些个吸血鬼讳于你嫡母的娘家势力,也不敢太过分,这也是平日里姨娘不愿开罪与你母亲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李姨娘的往事 李姨娘尤记得小时候,每到逢年过节时分,自己的父亲总是每日都要撒出去大把钱财,那些当官的看父亲无甚依靠,只把父亲当做他们的钱袋子。

父亲与经商一道,颇有天分,每日里都能看到从府外往家拉回很多银两,后来钱实在太多,只好开了个钱庄,虽然父亲对那些撒出去的钱不甚在意,只当是小钱,但是李姨娘心里却不舍得让父亲如此委屈。

后来林大人南下做官试炼,她就时不时的让林大老爷看见她,并对她倾心,后来也表示纳她为妾。

其实为妻为妾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能攀上林家,他父亲便不会为那些事烦忧了。

后来她入了林府,父亲与她来送年礼,一下子送了近十万两白银,并说往年给那些当官的也是这么多,但是今年碍于林府,都没有来要。

所以省下这么多银钱,她才知道原来一年只送礼就不少于十万两,后来父亲每年都会给她送几万白银,只因为逢年过节的时候没有人再来要钱了。

爹爹经商顺利,她也高兴,才意识到,嫁个有权利的家族的重要性。

那安阳候府虽然没落,但是她李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啊,她也拖爹爹细细打听过,安阳候世子虽然今年才十七岁,但是本人高大健硕,武艺超群,是个有前途的模样。

将来女儿嫁给他,以后做一品夫人只是时间的问题,她自己是妾,却不想委屈了女儿。

“姨娘~”

林丹虽然心性单纯,但是她不傻啊,她也去过外祖家在晋州的园子,亭台楼阁之间处处是不凡之物,就连她平日里喜爱的浣纱都被当做帘布,端的是富贵之家。

“所以丹儿,你要记住,那安阳候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咱们不缺钱啊,届时姨娘与你陪送几万两白银,她安阳候再奢侈,也够花几十年的。”

李氏抱过林丹摸摸她的发髻,“姨娘是妾室,是不得已,所幸大夫人从不计较这些小事,姨娘才过的如此舒坦。但是姨娘不希望你做妾。”

“姨娘放心,丹儿一定不会做妾,一定想办法吸引那安阳候世子的注意力,争取嫁入安阳候府。”

林丹信誓旦旦,虽然她不如姨娘长得漂亮,但是模样也比那寻常女子强。她有自信能吸引住安阳候世子。

“姨娘还不相信你吗?”

李姨娘摸摸林丹的发髻心里感叹,一晃都十多年了,她也成了昨日黄花。

若不是派人去秀楼传话,让二小姐去前厅试探一下,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和安阳候接亲,但是现在确定了老爷的想法,她也就放心了。

“可是姨娘,刚才那个丫头怎么办?”

林丹坐直身子,满脸疑惑:“难道真的要那丫头待在咱们院子里吗?她会不会给大夫人报信。”

背叛主子的丫头怎么能用呢!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姨娘自有分寸。”

随便哪个窑里卖了就是,反正她也不缺这一个伺候的丫头。

绣楼里,林琅正在绣手上的一副寿星图,是一家贵人定制的,给了两千两白银。

林琅正在赶工,她不是不想用精神力,只是自己躺在那里,儿绣面上的针线却不停在动,若是有人撞见,被人知晓,恐怕她就要被烧死了。

所以平日里也是谨慎的很,不敢被人撞见,对外也不说是她在绣,免得对林府名声有碍。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无所谓 平安站在一旁,心里暗暗惊叹,她觉得二小姐好像又进步了。

不过想到今日之事,还是忍不住道:“小姐,大夫人也太过分了,让你在外男面前抛头露面。”

林琅听见平安的话,放下手里的绣针,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大夫人让她过去的,那是谁呢,虽然爹爹说是他把她叫过去的,但是林琅不信,爹爹是传统的士大夫,看脸面看的如此重要,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青传话进来了。

“姑娘,奴才看见大夫人身边的嬷嬷,绑着今日去荣姨娘院子里传话的丫头去了芙蓉阁。”

“芙蓉阁?”

是了,书里的林丹也是嫁入了安阳候府,后来崇靖宇去边关打仗得了军功,升为将军的时候,她也册封了一品夫人。

这样这个事就说通了,李姨娘使人收买大夫人身边的丫头传话与绣楼,可是她又为什么让人传话给她呢?

平安在林府待这么久,也不是傻的,仔细想想其中关窍,如果小姐真的与外男传出个什么,小姐的名声就毁了,再联想到刚才大夫人的动作,她已经肯定,指使那丫头传话的人就是李姨娘。

“小姐,那李姨娘为何收买大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呢?”

平安疑虑。

“那谁知道,反正如今没有事,我也好好的,这些小事就不计较了。”

说完林琅伸出小手又打了个哈欠,反正今年不过才十三岁,就算嫁人还得几年,而且就自己这小菜牙模样的身材,谁会看的上。

反而是三妹妹,不过十三岁却已经开始抽条了,身量渐高,越来越出色。

又过几日,院里的人便得到消息,说是要给各位姑娘准备夏衣,让姑娘们去正院选布料。

林琅收拾收拾自己,虽然还未立夏,但是天色也渐渐热了起来,她平日怕妆花,是以从不用胭脂水粉,今日也只是穿了她平常喜欢的一套淡粉色衣裙,并不出挑。

不过她自己还是偷偷做了些,玫瑰玉润养颜膏,口脂什么的,都是那种不脱妆的,还研制了洗脸用的卸妆膏,白日里就算妆浓了些她也不怕的。

到了前院,姑娘们都到了,你一句我一句,院子里热闹的很。

林家大姐坐在走廊上下人准备的靠背雕花椅上,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热闹。今日她穿了一身淡青色薄纱裙,外面罩了一条白色丝缎披肩,上面绣着点点海棠花。

林丹正在在奴才们捧着的托盘里翻来翻去,小脸上满是纠结之色,势必要找出一个最好看的布料给自己。

林秒等在一旁,穿的还是一套简单的淡黄色衣裙,在林府养了一些时日,;脸上有了些许肉乎乎的感觉,头发也不像以前那般又干又黄。

手指不停的拽着,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时不时看看布料,又看看坐在上首的大姐。

林琅也加入挑布料的队伍,手里拿着一块淡紫色的布料心想,这个适合姨娘,回头她去外面买些,给姨娘做成衣服穿。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莫名其妙的碰瓷 “二姐,你为什么撞我?”

林琅正在挑选布料,就感觉有人碰了自己一下,手腕上有些黏腻的感觉,然后就听见了林丹的爆喝声。

林琅扭头看向到在地上的林丹,红色的衣裙散落开来成了一朵花。

“我什么时候撞你了,你不要冤枉人!”

“还说你不是,刚才就是你站在我旁边。”林丹站起身,生气的挑眉看向林琅。

“我没有,你无凭无据,就仅凭我站在你身边就能确定是我推了你吗?”

说完林琅看向周围的人,“今日这里这么多伺候的奴才,你为何就偏偏肯定是我推你?”

林静淞看见两人争执走了下来,看看林丹,又看看林琅,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林丹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倩儿却突然出来跪在地上,“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刚才不小心踩到了小姐的衣裙,看小姐摔倒,奴婢不敢吱声,还请大小姐责罚。”

林丹看见小丫头出来认罪,一巴掌扇了上去,“你这个死奴才,没长眼睛啊!”

“求小姐饶命,求小姐饶命。”那丫头不停的磕头,哭着求饶道。

林静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奴才承认的也太爽快了,不过还是吩咐一旁的粗使嬷嬷道:“拖下去打十鞭子。”

事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林琅才将将反应过来,大姐林静淞就已经把奴才处置了。

林丹因为摔了一跤,怕磕破了皮,连忙被丫头扶回去。

制衣的人都还没有走,林琅让人给自己量尺寸,又选了两套衣服的布匹,才回绣楼。

忙了一上午,林琅回到绣楼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却感觉自己身上开始痒了起来,就不停的挠来挠去。

坐起身来伸手一看,自己身上竟然起了大片红疹。

把双袖捋起来,胳膊上也是发红一片,林琅急忙下床三步做两步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的脸上大红一片,满满都是红疹。

我靠!谁下手这么狠!

这时,“吱”的一声,门外伺候的小丫头听见林琅起床的动静,要开门进来伺候。

“别进来,出去!”

林琅大声喝道,话语中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小丫头听见主子的声音,连忙把门关上,默默退了出去。

林琅走到门前,紧闭房门,还把平日里不用的杠门的木棍从一旁拿过来,插进两边的门鼻儿里。

如此才放心。

林琅又跑到床上,把床帘全部放下,放心的进入空间。

空间须臾之地,仙气飘飘,似真似假。

她也许久没有进来过了,前世修仙的时候没有经常进空间的习惯,毕竟这种小空间里面没有修炼神器,对他们这些修仙者来说,还是很鸡肋的。

可是今生自己成了凡人,才发现这空间的妙处,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空间里面真的是乱糟糟的,金银首饰,宝器,乱堆乱放,以前自己炼的那些个美容养颜的药丸也是像丢垃圾一样,随处丢在一旁,好吧!她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些都是好东西。

林琅弯腰撅着小屁屁在地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瓶透明的琉璃小瓷瓶,上面刻着几个小字,消炎抗过敏。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原来是中毒了 这都是她以前修仙的时候炼制的,那个时候自己初为炼药师,整日里也就炼些非常鸡肋的小药丸,没有想到今日竟是有了用处。

打开玉塞,林琅到出一粒服下,很快一种清凉的感觉笼边全身,舒服极了。

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林琅用过药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舒服的躺在空间的云地上呼呼大睡,云地软绵如棉被,还有冬暖夏凉的效果,真的是舒服极了。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林琅醒来,却闻到空气中腥臭腥臭的,坐起身一看,自己全身都是黑乎乎的东西。

我的天,她居然忘了,自己现在是凡人之胎,再不是那修仙的无垢体质了。

想到空间里的云池就在不远处,林琅连忙起身冲向云池,猛地跳了下去,要给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左搓搓,右搓搓,上搓搓下搓搓,林琅终于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见云池里面的水还是清澈一片,不由得惊叹,不愧是神物啊!

又把自己穿的衣服放在云池里搓两下,瞬间就干净了,林琅心有所动,心之所念,一下子就跳上了岸边,手里的衣服也安稳的穿在自己身上,且看不出任何异处。

身上的红疹治好,林琅也有心情好好的看自己的空间了,看看这里,看着那里,发现自己前世修仙的时候扔的废物,在这里都是可遇不可得的宝物,什么忠心符,真话符,福袋什么的,画好的符纸一大把。

又看看,居然还有镜子啊,首饰啊,以前修仙的时候觉得鸡肋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哇咔咔!赚大发了!

现在自己是个凡人,有这些一辈子吃穿不愁长命百岁,不是问题啊!

又在空间玩了许久,把空间里的东西都分类整理好,林琅才出空间,一看西洋钟,发现与刚才自己进空间的时候错的半刻钟都不到,心情瞬间明朗了,以后若是有什么,这还是一种保命的手段。

只是想到今日自己身上红疹的蹊跷,林琅还是不放心,以前她一直以为凡人也没有什么危险之处,所以很少用自己的精神力,和自己的空间,现在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翌日一早,便有人来通报,说是今日林府举行家宴,务必请二小姐好好打扮。

林琅为了刺激下手的人露出破绽,今日特意给自己画了淡淡的妆,一双柳叶眉如墨如画,双眼琉璃般通透,脸颊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细嫩,红唇上抹上唇蜜,娇艳欲滴。

身上穿的,是自己平日里自己绣的,淡蓝色海棠蝴蝶广袖长裙,头上梳的发髻,一左一右带了两个蝴蝶簪子,左右晃动间,那蝴蝶好像活的一般,翩翩起舞。

虽然简单,但是衬的人落落大方。

林琅把昨日里自己从空间拿的鸡血石手镯带在手腕上,皙白的手腕带上鸡血石手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虽然不过十三岁,却隐隐能见日后的芳华。

就连一旁伺候的平安都看的惊呆了,“小姐也太好看了吧!”

她突然觉得今日,自家小姐比往常都好看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确定凶手 林琅听见自家丫头的话,“噗嗤”笑出了声,“我哪有那么好看?”

“小姐就是很好看,奴婢觉得咱们府里救是小姐最好看了。”

平安肯定的点点头,就连站在一旁的小青,也是符合道:“奴婢觉得小姐也特别好看。”

“好了,你们两个,可就不要乱夸了。”

林琅笑眯眯的起身,往外面走去,待林琅收拾好,已是未时时分,马上林府的宴会就要开始了。

平安和小青连忙跟上,像今日这种情形,她们两个伺候的奴才都要去的。平日里可以留一个在院子里看门。

正厅内,奴仆们竟然有序的摆放食物,内厅左是女眷们坐的地方,右边是男宾们坐的地方,若是平日里,一大家子也不会这么讲究,但是近日有贵客在家,又是这样议亲的敏感时候,也是讲究起来了。

大夫人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只见她忙来忙去,脚步不停,指挥着仆人摆放装盘的食物。

正厅大厅,四个装着冰块的大青花瓷盆静静地矗立在正厅四角,平日里两边摆放整齐的雕花靠背椅,今日也都换成了小小的绣墩,并一方约莫一尺半平方大的小茶几。

现在已经有人坐在那里喝茶聊天了,就是林舒航并崇靖宇和慕容映辰三人。

听说今日林府举行家宴,崇靖宇一贯是个好热闹的性子,待从外面游玩回来,回房间梳洗一下未免失了礼数,就来了正厅等着。

林舒航看崇靖宇在正厅,遵循好客之道,就陪着他坐在那里,二慕容映辰纯粹就是觉得无聊,才陪着两人在这里喝茶。

林府四房知道今日举办家宴,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未时开始,便有人陆陆续续的来到前厅。

林琅到时,差不多人都到了。

林丹看见林丹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惊的眼珠子都出来了,她姨娘特意托人弄的花粉蜜制成的药,虽然对性命无碍,但是皮肤上会红红的一大片,一直十五天才会下去。

难道用到林琅身上,竟然是没有效果吗?

林琅低眉垂首,眼神抬起环顾四周,看见林丹那惊讶的眼神,便确定了凶手。

只是想起议亲的事还是觉得一阵头疼,她安静惯了的,并不想挣,此刻来看确实不得不挣了。

抬头扬起笑容,林琅走到大夫人跟前福身一礼,“给母亲请安。”

大夫人穿着一袭紫红色锦缎刺绣广袖长裙,眉眼化了精致的妆,她正与二夫人说话,突然听到请安声,转头看去,发现林琅这丫头比往日里漂亮不少,微微惊讶,不过还是淡定的笑道:“琅儿来啦,去和姐妹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是,母亲。”

林琅福身一礼,静静退下。

一旁的二夫人看见林琅,也是惊艳的很,“我怎么感觉这丫头今日这么漂亮。”

大夫人笑笑,只说道:“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长开了吧”

二夫人听见大夫人的话,暗暗琢磨,心灵所致,暗暗道:“是吗?我说呢。”

她以往见这个小丫头,都是一副诺诺的样子,哪里像今日这般明艳张扬。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林静淞的情意 林琅走过正厅,去找二房的林喜,她平日里与林喜玩的最好了。

“那是你二妹妹?”

崇靖宇揉揉自己的大眼睛,不敢置信,“才几日不见,竟然好看了这么多?”

林舒航看向崇靖宇指着的林琅,也是惊讶的很,平日里不觉得二妹妹有多出色,今日竟觉得二妹妹颇有灵气,竟然有些仙人之姿色。

“可能是女大十八变吧!”

他也想不出是为什么,只能归咎于这个了。

慕容映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转开了眼,美人她见多了,林琅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没有张开的小丫头罢了。

林琅走过前厅,看见林喜一人在前厅的花园旁边揪花叶子,伸出手调皮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藏了起来。

林喜往左转身没有看见人,往右转身没有看见人,做羞恼状:“琅儿,你再耍我,我可是要生气的!”

林琅走到她面前,拽着她的手摇了摇撒娇道:“哎呀别生气了嘛,我是和你玩的。”

林喜娇哼一声,一副生气的模样,“你再这样我可是不会理你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有好东西给你。”

说着从自己袖口里拿出一个荷包。

林喜好奇的问道:“是什么啊?”

“你猜?”

林琅眉开眼笑,促狭道。

林喜看林琅又戏弄自己,坏笑的伸出手就要捏林琅的脸,“你说不说,你说不说,快说”

“哈哈,不要捏我脸,我说说,说。”

林琅伸出双手捂住小脸,躲开,嬉笑道。

林喜听见林琅的话也放下了手,林琅从荷包里拿出一对蝴蝶簪子,上面缀满了小小的彩色珠子,有红色玛瑙珠,青色翡翠珠,紫色琉璃珠,各种颜色。

蝴蝶簪子一拿出来,便被夕阳照耀的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哇塞,太美了吧!”

林喜被那蝴蝶簪迷的晕头转向,当下就要林琅给她戴上。

林琅踮起双脚,把两只蝴蝶簪都插入林喜的发髻。

林喜摸摸头上的蝴蝶簪,笑眯了眼,“这簪子你是哪里买的?”

她平日里出去首饰铺子买首饰都没有见过呢。

“是我自己做的,上面的珠子,是我从首饰铺定的。”

其实是她自己磨的,用来练就精神力,但是她不能说,那珠子太细小,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磨就的。

“哇,琅儿妹妹,你太好了。”林喜激动的抱了抱林琅,她与林琅都是庶女,自小便玩在一块,她有什么好东西也都会分享给林琅一些,林琅有什么好东西也都会分享给她。

“我好吧,哈哈”

“好,好,你真好~”

正厅内,老夫人终于踏着夕阳的余晖到了正厅,此刻已经是申时了。

众人连忙起身给老夫人行礼。

大夫人走向前去,扶着老夫人的胳膊道:“母亲,夫君快下值了,等会儿夫君下值了,咱们就开始。”

“好好好,都听你的。”老夫人年纪大了,多年不管理家事。

这时林静淞走上前来跟老夫人请安道,“孙女来迟,还请祖母责罚。”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有人要害她 今日林静淞打扮的甚是精致,乌黑亮丽的头发高高的梳起,身着一袭大红色广袖长裙,裙为绣了大朵的牡丹花,行走间似花开一般,脸上的妆容甚是精致,眉心还画了一朵小小的凤尾花。

甚是夺人眼球,惹的坐在一角的慕容映辰都多看了几眼。

林静淞眼角一直在关注着慕容映辰那边的方向,见他看向自己也是羞了又羞。

她今日是不想打扮的这般出挑,但是昨日里逛园子的时候偶然撞见了慕容映辰,她才知道原来这次来的客人还有太子,只是现在的太子好像不认识她,所以她匆匆行礼后就走了。

“好看,女儿家就应该这么好好打扮。”

老夫人很是开明,并没有计较这些小事,只是温柔的拍拍林静淞的手道。

“谢祖母。”

林静淞起身后,走向大夫人身后站定,身子挺的笔直,目视脚下的地板。

戌时三刻,林大老爷下值回来,大夫人宣布,开宴!

众人坐定,奴仆们忙的不亦乐乎,每年家宴都会有赏钱发下来,这次也是一样。

宴会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亥时方才结束。

林琅喝了些果酒,迷迷糊糊的走回绣楼,经过二房院子后面那个人工的莲花池内,突然被人推了下去。

冰凉的湖水一下子让人清醒过来,林琅迅速的使出精神力,把推自己入水的那个婆子拉了下来,自己趁着夜色往边上游,却被人一下子提着衣服就上岸了。

奶奶的,她这两天怎么多灾多难的!

林琅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莲花池里,那个推她下水的粗使婆子,早就挣扎不过来了,渐渐的往下沉去。

林琅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渐渐的没了气息,浮了起来。

“你不救她?”

突然,一管冰冰的声音传来,好似冬天的雪,冻得人发冷。

林琅心肝猛颤,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前日里来的贵客,顿时酒彻底醒了。

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还好,衣服还在。”

林琅松了一口气,在这个女子名声大与天的时代,她是万万不能让自己出错的。

“为何要救她?害人不成反受其害,她活该。”

说罢,林琅才提着湿湿的裙摆站了起来。

趁着月色看着救她的男子,如玉雕的脸庞,眼中似有星辰,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一派冷酷之色,虽然救了她,身上却未显丝毫狼狈。

林琅惊艳了,她不是第一次见过长得好的男子,只是第一次觉得这世间竟有男子如此出色。

她发誓,她就是觉得他长得帅而已。

慕容映辰看林琅已经救了上来,自觉再没有她什么事,转身使轻功便离开了。

只余林琅一人站在池边,一颗心嘭嘭乱跳。

回到绣楼已是子时了,折腾了这许久,林琅渐渐发热起来,刚走到绣楼门口就晕了过去,耳边只隐约的听见小青得尖叫声。

心里念叨,这个傻丫头声音都不能小一点吗?吵死了!

小青看见自家小姐晕倒,连忙叫人,平安听见声音,两人合力把曲华裳抬进寝室,一个给曲华裳换衣服,一个用湿毛巾给曲华裳降温。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莲池出事了 翌日一早,一声尖叫声,打破了林府的宁静。

莲花池里死个人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林府。

绣楼里也收到了消息,平安联想到昨日自家小姐回来的情景,连忙嘱咐小青,不让小青说自家小姐生病,毕竟人言可畏,那死了的婆子太可疑了。

所幸她们院子里有常备的退烧药,昨夜里忙了一夜,林琅已经退烧,只是现下还未醒来。

大夫人的人来问,也只是对外说,昨个儿小姐喝了果酒,还未醒。

大夫人听说莲池那里死了人,连忙让人把尸体捞出,并命人拉了石头砂砾填了那莲池,又命人去各房问,看看家里的小姐少爷有没有事,均都无事才放下心来。

林琅醒来时,此事的风波已经过去了,大夫人雷厉风行,收了尸体,给那婆子的家人几十两银子,又填了莲池,处理了两个爱说胡话的婆子,林府的人均都人人自危,怕此事牵连到自己身上。

“小姐醒了~”

小青跪坐在床边一直守着林琅,一听见动静立马起身向外面喊道。

门口的小丫头鱼贯而入,捧着水盆,白色布巾,一切洗漱用品等在那里。

平安端着一盅白色的汤盅走了进来,把汤盅放到一边的梳妆台上,平安和小青两人才伺候林琅起身。

林琅虽然有些神道,但是并未修炼,肉体凡胎怎么能不生病,猛地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昨日里泡了水,又被夜风吹了许久,烧虽然退了,身体却未恢复。

“小姐。”平安连忙扶住林琅。

林琅摆手,“去把我梳妆台里,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拿过来。”

那是林琅炼制的恢复体能的药丸。

平安应声而去,从梳妆台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双手俸给林琅。

林琅接过小瓷瓶,打开瓶塞,到出一粒白色的药丸服下,不过小半刻就感觉到身体内一阵暖流顺着,精神瞬间恢复了大半。

身体也没有刚才起床时那般虚弱,不愧是神物啊!林琅如是想着。

待缓过来,林琅起身,看向外面的日光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是午时了。”

平安小青回答道。

“午时?那我不是错过了今日的请安吗?”

林琅疑惑,怎么没有人喊她。

“早上大夫人派人来问过了,奴婢说您昨日里果酒喝多了,还未醒。”

平安一边给林琅穿衣系带,一边道。

“今日,莲池那里发生了一些小事,所以今日几位小姐都未去正院请安,还请小姐放心。”

平安看林琅如此神态,伺候她许久,也明白她所思所想,出声解释道。

林琅听见平安的话,心里也明白是昨日里那个婆子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估计也是闹腾了许久,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平安,心道,“这丫头真是处事真是冷静。”

待洗漱完,林琅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梳妆,平安端的汤盅也被放到外厅的雕花圆桌上。

她现在还没有胃口吃饭,也不是多想打扮,遂吩咐道:“今日就梳个简单的发髻吧,不用上妆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安阳候府 是谁对付她的,她也知道了,想到那林丹,心里只想骂娘。

对付她有什么用,议亲的事,她又当不了家,蠢货!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原来是安阳侯府的人来送东西了。

林琅让丫头迎那嬷嬷入门,发现那嬷嬷只是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细棉布衣裙,手里抱着的礼盒也是有点发旧。

林琅坐在正殿的雕花靠椅上,笑眯眯看着她道“嬷嬷来啦,不知有何贵干?”

那嬷嬷福身一礼,“奴婢是安阳候夫人身边的梳头嬷嬷,姓吴。”

“吴嬷嬷好。”林琅说罢拿起手边的菊花茶浅酌一口。

“二小姐好,奴婢今日来是给二小姐送家礼的,小小礼品不成敬意,还请二小姐笑纳。”

那嬷嬷双手捧着礼盒,低头恭敬道。

“不知这礼品是我家小姐一人有,还是其他小姐也有?”

平安问这话不奇怪,如今正是敏感时候,不能不防。

“自然是每位小姐都有的。”

那嬷嬷到也老实的回答了。

“我这丫头不懂事,还请嬷嬷误怪。”

林琅笑眯眯的打圆场,使唤小青接过礼物,又赏了那嬷嬷二两银的小荷包才算了事。

待那嬷嬷走后,小青不满出声:“这安阳候府也忒不懂事了,这都来了几日了才备礼品。”

又指着那礼品道:“如此寒酸,竟也拿的出手?”

“哎,小青,可不许如此胡说,礼轻情意重嘛。”林琅眼中满是促狭,不过想到现在已是正午时分,今早大夫人的人又过来问了平安,“等吃过午饭还是要给大夫人请安的,也算是全了礼数,不让大夫人担心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找阿绿给小姐准备饭食。”平安福身一礼道。

“说到阿绿,她现在如何了?”

林琅前几日看阿绿没有上值,问了平安才知道,原来阿绿这几日来了月事,有些不方便,才没有来前厅伺候。

只是正殿虽然有小青和平安,少了阿绿还是觉得冷清了一些。

“阿绿这几日已经好多了,今日一早,我还看见她在厨房煮粥呢。”平安道。

“那就好,只要她身体健康我就放心了。”

林琅那日从空间出来,就偷偷的给阿绿和平安小青三人下了忠心符,如今在院子里就只有这三人最得她信任了。

“还是要多谢小姐赏赐阿绿的药,奴婢听阿绿说她不过吃一日,身上便轻松很多了。”

平安很是感激,阿绿自小就被卖入了林府,与平安一同长大,两人之间还是有些友谊之情的。

“小小东西不足挂齿。”

林琅摆摆手,表示道:“你先下去让厨房摆饭,我有些饿了,待吃过饭,咱们去母亲和姨娘那里看看。”

未时三刻,林琅从绣楼走了出来,刚好碰见从拐角处出来的林丹。

那林丹看见林琅,惊的眼珠子都掉了出来,“你怎么,你怎么还好好的?”

“我为什么不能好好的?”

林琅明知故问。

怎么会,她昨日里安排的人,一定是把她推到了水里,不然那嬷嬷怎么会掉进莲池,一下子就丢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林丹犯了痒症 林丹看见林琅,就像大白天见鬼,吓的脸色苍白,仓皇离开。

林琅看见林丹跑,她也紧追其后,吓的林丹跑的更快了。

只见林琅突然加速,猛地冲上来,做出一副被林丹绊倒的模样,摔在地上,手趁人不注意把自己研制的过敏药擦在了林丹的手腕处。

林丹感觉自己被鬼追了,摔倒之后,不顾身上的仪容,仓惶起身又往回跑,跑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林琅在后面看的哈哈大笑,“胆小鬼!”

这样一摔,仪容不正,也不能给大夫人请安了,便又回了绣楼。

林琅走在路上,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可是扭头又看不见是谁在看自己,只好作罢。

慕容映辰隐身在花园的假山一角,看见林琅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真是个刺猬一样的小东西。”

“公子在看什么?”

林静淞从假山后经过,看见慕容映辰总是往一个方向看也是疑惑,向前瞅了一眼,发现什么也没有,很是疑惑。

慕容映辰会神,转过身看见林静淞,玉雕的脸庞之上满是冰冷之色,嘴角平平,哪有刚才的笑模样。

林静淞看的一阵失落,她前世与太子成亲几年,也从未走进他心里,他总是这般冰冷,如冰雪一般冷漠。

“没什么。”

慕容映辰知道她是自己的太子妃,颔首点头后大步离开。

林静淞看着慕容映辰离开的背影,向后面的丫头道:“去查查,方才在那里发生了何事。”

“是,小姐。”

那丫头是林静淞的贴身侍女画儿,她福身一礼后就转身离开了。

林静淞一人站在假山那里默默许久,才转身离开。

林丹回到芙蓉阁,手不停的在胳膊上挠来挠去,虽然没有一丝红斑,她就是觉得痒,一直把手挠破了皮才作罢。

李姨娘早早的就在芙蓉阁了,看到女儿这般,吓的花容失色,“丹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娘,我痒~”林丹看见李姨娘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上前抱住李姨娘道。

李氏看到女儿这般,疑惑不已,“姨娘看你并未起疹子啊,为何会痒?”

皙白的手指指腹擦过林丹的胳膊,却也摸不出个什么。

林丹还在不停的挠,前胸后背,脖子,甚至连两颊都开始痒了起来。

李姨娘看女儿这样痛苦的挠来挠去,也知道女儿没有说假话,她也是不知所措,只好看向门外唤下人:“来人,快传大夫。”

“好闺女,千万别挠,万一挠破了皮可是要留疤的。”李姨娘惊慌失措,林丹自小身体便好,很少生病。

平日里有个小病,也是喝两帖子药便好了,哪里像今日这般痛苦。

“姨娘,我痒,姨娘救我。”

女儿的呼唤声,像是绣花针一样扎到了李氏的心头,痛的不得了。

李氏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双手近前紧紧的抓住林丹的手腕,禁止她再挠。

“姨娘,我痒~你让我抓抓,让我抓抓。”

林丹不停的挣扎,脸上满是求饶之色,因为平日里林丹留了指甲又涂了丹蔻,所以脸上混合着血丝和丹蔻,很是恐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救林丹 看着女儿不停的抓来抓去,李氏不停的催促奴才叫大夫。

大夫人院子里也收到了消息,派了自己身边的管事嬷嬷去看了看。

大约半刻钟,小厮夹一位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老头冲进了芙蓉园。

这大夫是晋州城内最出名的大夫,名叫孔南,今年已有七十岁,只他被小厮放下以后,气定神闲的往内室走去,全然不见刚才被小厮夹着飞奔而来的狼狈。

“大夫来了,快请坐。”

李姨娘见着孔大夫就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使人给孔大夫捧坐。

孔大夫坐下,伸出手给榻上挣扎不已的林丹把脉。

“脉象平和,无一丝紊乱~”

孔大夫把脉不由自主的念出声,“不应该啊。”

看林家小姐这挠来挠去挣扎的模样,孔大夫脸色凝重。

“大夫,我家女儿这是?”

李姨娘问的小心翼翼,一张脸上梨花带雨,葱白的纤指捏着一丝绣帕,在脸上沾了沾。

“小姐这病症,老夫也是束手无策,还请夫人另请高明。”

孔大夫不敢托大,林家小姐的病症世所罕见,倒是像中毒,只是这大宅门隐私多,自己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姨娘,我痒。”

那边,林丹的痒症又开始犯了,被绑着的胳膊拼命的想挣脱,挣扎的久了,竟然是出了血迹,混在粉色的襦衣上,甚是触目惊心。

李姨娘心痛不已,直接跪在了孔大夫面前,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平日里梳着的精致的发髻也乱了几分,脸上的妆也随着眼泪落了。

“大夫,求你救救我女儿,救救她啊。”

孔大夫医者仁心,看见林家小姐那般受折磨也是动了恻隐之心。

“夫人快起,老朽有一办法,可缓解林小姐的切肤之痛。”

孔大夫弯腰扶起李姨娘,又从自己带来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

“这个是老朽制的清凉膏,擦在身上有止痒的效果,还请夫人收下。”

李姨娘站起身子,双手接过瓷瓶,就像是看见了救命之物,双手合十,面露感激的对孔大夫道:“谢谢大夫。”

只要能缓解了女儿的痛苦,什么药都用得。

“夫人客气,老朽告辞。”孔大夫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李姨娘看着手里的瓷瓶,拔出瓶塞,到出了一滴在手腕上,均匀抹开,只觉得清清凉凉的。

奴才们服侍林丹用过清凉膏后,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下来,渐渐睡了过去。

正院里,大夫人与林静淞坐在上首,正在品茗。

“夫人,崔嬷嬷回来了。”

门口的小丫头传话声,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大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水杯,正经坐好,才向外道:“进来吧。”

那管事嬷嬷就是刚才去芙蓉阁看林丹的嬷嬷,只见她走进来福身一礼道,“夫人,奴婢刚才去了芙蓉阁,却被李姨娘的人拦在了外头,奴婢打听了说是三小姐痒症犯了,不停的抓,抓的皮都破了。”

那嬷嬷伸出手,演示的生动形象。

仿佛是她犯了痒症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女人的嫉妒 崔嬷嬷神色恭谨的回复道。

大夫人与林静淞两人互看一眼,神色皆是凝重。

“罢了,你先下去吧。”

大夫人挥挥手打发崔嬷嬷出去。

“奴婢告退。”

崔嬷嬷应声退下。

待那嬷嬷走后,林静淞面色犹豫,“母亲,女儿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话,还与母亲藏着掖着?”

大夫人伸手拉过林静淞的纤纤玉手,神色温和道。

“方才女儿从花园那里经过,看见二妹妹与三妹妹撞在一起摔倒在了地上,三妹妹回去后就犯了痒症。”

林静淞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引起大夫人的注意力,但是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有可能对林琅有了兴趣,她心里就像是有蚂蚁在挠。

前世今生,她对太子殿下情根深种,就算太子殿下性情冷漠,但是他们两人也孕育了两个孩儿,只是孩子命薄没有留住。

想到这里,林静淞紧紧的抓住手里的帕子,不行,林琅今年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若是要定亲成婚也无不可。

她一定不能让太子的心落在林琅身上,哪怕一分也不行。

“你是说,林丹的痒症,有可能是林琅给她下了药?”

都是亲母女,大夫人说话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母亲,虽然只是猜想,但平日里琅儿也是自己研制药方,她若是想不动声色给林丹下痒痒药,也无不可。”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牵强,她们也不相信那林琅下毒的功夫,无人能察觉。

“这事还是先压下,此刻就咱们两人,说说便罢了。”

大夫人神色凝重,叮嘱道。

“既然你我都已察觉,待李氏回过神,也会发现的,如今我们隔岸观火就好了。”

大夫人神色带着一丝得意,想那李氏年轻的时候勾搭老爷给她添了多少堵心,若不是.......,只怕今日这林府就不算是她当家了。

“是,女儿晓得了了。”

林静淞也知晓其中轻重,更何况家中还有贵客在,她也不希望自家给太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前院那边,安阳候家的嬷嬷也是收到了那林丹突犯痒症的消息,她们来之前也打听过林家各位姑娘,只是了解的不甚清楚。

且安阳候夫人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叮嘱过了,目标是林家三小姐,因着三小姐姨娘的娘家极有钱的缘故。

可是少爷自来了几日都没有动静,嬷嬷急的不行,只是这种事她急也没有用啊。

回去后,还是要向夫人禀报,那林三小姐可能有隐疾的事。

此先不说那嬷嬷回安阳候府禀报消息的事,只说下现在,那崇靖宇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盛京了,同行的还有林舒航与慕容映辰两人。

世安院,老夫人身着棕色窄袖长袍斜躺在软塌上,头上戴了一副绣着仙桃模样的黑色抹额。

一旁伺候的丫头,一个拿着把蒲扇不停的扇来扇去,一个正在剥着葡萄往老夫人嘴里送去,旁边还跪了一个捧着痰盂接葡萄籽的小丫头。

老夫人半眯着眼,一旁还坐着读书与她听的侍书丫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向老夫人告辞 房内的香炉上飘着淡淡檀香,一个穿着石青色衣服的嬷嬷从外走了进来。

“如何?”

老夫人闭着双眼,享受的躺在软塌之上,嘴里吐出淡淡的询问声。

“奴婢打听了,说是三小姐只是犯了痒症。”

回话的是老夫人身边的陪嫁嬷嬷,今年也有六十多岁了,自从林丹的事出了,各房各院都在打听消息。

老夫人自然也不列外,她年纪大了,过了多少风风雨雨,平日里也是不管事的,这次若不是因为自家大孙女成婚在即,她也不会管这些小事。

嬷嬷也是跑到了那孔神医的住所才问的此事的,老夫人听见这事确实只是个巧合,也是放下心来。

林家百年荣光,马上就要更上一层楼,她不能让人在这个时候出了茬子,扰了林府。

只是现在的林府表面平静,内里确实波涛汹涌,再不如往日那般平静了。

林舒航来到世安院,同行的还有崇靖宇慕容映辰两人。

他们也是来给老夫人告别的,毕竟在这住了许久,若是不告而别,太不懂礼数。

房内,掀帘丫头禀报的声音传来,“老夫人,大少爷和两位贵客来请安了。”

“啊、是舒航来了啊,快请进来。”

老夫人正要坐起,身边伺候的丫头立马便扶起老夫人。

林舒航进到内室,躬身一礼:“孙儿给祖母请安。“

崇靖宇和慕容映辰两人也是拱手一礼道:“给老夫人请安。”

林舒航一袭青色广袖长袍,崇靖宇一身黑色劲装,慕容映辰则是一身淡黄色的窄袖锦缎刺绣长袍。

“好,都好,来人啊请贵客坐下。”

老夫人吩咐完,便有一旁伺候的奴才搬了绣墩放在三人身后。

待三人坐下,老夫人仔细打量,林舒航是他的亲孙儿,自然是觉得哪哪都好,看见崇靖宇便能猜出他是安阳候崇家的世子了,一身腱子肉,与他祖父同出一辙。

而那穿黄衣服的年轻小子,却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但是人老了年纪大了,只当是哪家世家亲戚的世子,也不抬放到心上。

“谢老夫人。”“谢祖母。”

三人坐下后,任老夫人打量。林舒航看见祖母手里拿的话本子,笑着问道:“祖母看的可是什么话本子?”

老夫人听见自家孙儿的话,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放下老花镜,点点头道:“是啊,祖母年纪大了,那些个四书五经的祖母也看不进去,就让你母亲从坊间搜了些个话本子来看。”

林舒航听见自家祖母的话,微微一笑:”是啊,正儿八经的书看惯了,这些个话本子也是有些个野趣。“说着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崇靖宇,别人他不知道,但是崇靖宇平日里最爱看的就是这些个话本子。

崇靖宇看林舒航边说边看向他,心里微微一晒,混蛋又想揭我老底!

不过还是配合的很。

崇靖宇看向老夫人道:“老夫人,平日里我最爱看的也是话本子,我记得有一本‘坊间小记’最是好看,老夫人有空可以仔细一看。”

老夫人平日里也是无聊的很,听见有人与她一般喜欢话本子,当即就喜欢上了。

看着那个坐在中间,穿着玄色劲装的年轻小子:“哈哈,想不到竟然也有人与我老婆子是一个爱好。”

说罢又看向崇靖宇道:“你是安阳候家的吧?”

她隐约记得老安阳候已经去世,继承爵位的是他的唯一的儿子,那这个就应该是他的孙子了。

“是啊,老夫人,我来之前祖母还在念叨您老人家呢,说让我来好好孝顺你一番。”

崇靖宇话说的老夫人心里,顺溜溜的端是个能言善辩的模样。

“好好好,老身还得多谢安阳候老夫人惦念。”老夫人想到往事,他与安阳候老夫人年少的时候玩的最好,只是后来,她留在了盛京,而自己随着儿子的官位来到了晋州,如今也有个十五年不见了吧。

这时门外的丫头禀报:“老夫人,大小姐来请安了。”

顺着小丫头的禀报声,只见林静淞莲步轻移踏进房内,一身天青色刺绣衣裙,头上挽着灵蛇髻,一根碧玉簪子插在发间,脸上一丝粉黛也无。

待林静淞进了房内看见房间里的大哥和贵客,面露惊讶之色,似乎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里。

林静淞虽然惊讶,却还从容不迫渡步上前道:“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似乎心情很好,笑眯眯的看着林静淞叫起到:“起吧,来来祖母旁边坐。”

老夫人拍拍自己身下的软榻,示意林静淞坐上前来。

“是,祖母。”

林静淞走上前坐到老夫人旁边,丫头们也赶紧上茶。

她坐的角度刚好是慕容映辰的斜对面,一抬头便能看见对面的慕容映辰,林静淞心情很好,脸颊微微泛起了一些粉色。

慕容映辰看见林静淞,表情一丝波动也无,低下头端起青花瓷茶杯,如玉雕的手指覆在那茶杯边缘,只觉得好看的紧。

林静淞如是的想着,只是看慕容映辰竟是对自己一丝兴趣也无,心里又开始失落了起来,刚刚泛起的一抹粉也渐渐退下。

连老夫人说的话都没有在意,陷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大丫头,大丫头?”

老夫人正与孙儿说话,说到林静淞间,没有听见林静淞的回话,扭头一看这丫头竟是愣起了神。

“啊?祖母,您在叫我吗?”

林静淞回过神,连忙道。

“大丫头怎么了,可是夜里没有休息好?”

老夫人关心之色溢于言表。

林舒航也是担心的看着林静淞道:“妹妹,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他知道,宫里派了八个教养嬷嬷教导太子妃礼仪,平日里学规矩,很是辛苦。

林静淞听见祖母和兄长关心之语,心里舒服不少,只是抬眼一看,坐在那里品茗的男人好似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心里又是失落的很。

“祖母,兄长,我没事,就是这马上要嫁出去了,心里有些舍不得祖母和家人。”

林静淞思及前世,也不知道自己嫁入皇家到底对不对,只是由奢入俭难,若是让她真的嫁一个普通人家,她也不一定习惯,而且她的心早就落在了那太子慕容映辰的身上,一丝也抽不出来,这世界恐怕再也找不出能让她动心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宋英莲威胁 “没事就好,祖母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老夫人伸出手拍拍林静淞的背,安抚她道。

大孙女可是能让林家的荣光更上一层楼,自然也最受老夫人看重。

“妹妹,若是学规矩学的累了,就好好歇歇,不可强求。”

林舒航一向豁达,看着自家妹妹也是心疼,也是温柔的安抚林静淞道。

“谢祖母和大哥关心,女儿只是一时有些难过,祖母和大哥莫要担心。”

葱白的手指捏着一丝锦帕,在眼角沾了沾。

“妹妹莫要多想,从盛京到晋州也不过不到一日路程,届时妹妹如果想阿爹阿娘,可以宣他们入宫的,”

林舒航与太子关系不错,有时候太子也会宣林舒航进宫伴读,宫中规矩虽然严格,但是母亲身为五品宜人。也是可以递牌子进宫的。

室内热闹的很,却被一句“姨母”打断了,话还未落,站在门口的宋英莲就掀帘进来了。

老夫人这几日一直都派人看着她,就是怕她在贵客来的时候胡闹,没有想到她竟然偷偷跑了出来。

老夫人没有搭理宋英莲,只是和气的看向林舒航三人道,“祖母这边还有些事,航儿,你和朋友们先去玩吧。”

林舒航在家几日,也听说过这个表姑姑的事迹,只是这是家事,不适合给外人瞧见,便起身一礼道,“那孙儿先告退了。”

崇靖宇还在喝着茶,就看见林舒航起身行礼准备离开,立马也很有眼色的站起身道:“老夫人,侄孙儿先退下了。”

慕容映辰寡言少语,只是拱手一礼,随林舒航与崇靖宇两人转离开。

室内,待三人走后,老夫人的脸色立马变了,一双厉眼看向宋英莲,沉声道:“你来干嘛?”

“祖母,上次侄女跟您说的事,您可还记得?”

宋英莲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看见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竟是一点也不惧,直直问道。

老夫人听见宋英莲的话,想起那日宋英莲说要与林静淞做媵女之事,忍不住扬声喝道:“你休想,你已是残破之身,还想去伺候太子殿下,你是想让我林族满门掉脑袋吗?”

若是让圣上知道,自家把老四用过的女人陪嫁给他的宝贝太子,恐怕林家不死也得脱层皮,又看向宋英莲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暗怪自家养了一个白眼狼。

“若是我今日撞死在林府门前,你说这晋州百姓会如何看待林大人?”

宋英莲的话说的慷锵有力,她早就想好了,若是一定要入四房为妾,她宁愿死了,且林家欺人太甚,自己就算死也得拉林家下水。

老夫人听见宋英莲的一席话,只觉得胸口堵的喘不过来气,林静淞就坐在一边,看见祖母这样,连忙给祖母顺气,怕祖母有个什么意外。

待老夫人缓过来之后,林静淞站起身步步逼近,一双眼睛好似一寒潭,直直的看着宋英莲,“你难道不顾这些年祖母养你的情分了吗?”

宋英莲扭过头曲,不看林静淞的眼睛,心理也是紧张不已,红唇微张,吐出的话却是让人生气。

“你林家不顾亲情,我又为何要顾?难道让我吞下苦楚乖乖的嫁给四老爷吗?做梦!”

“好,我让你随我做媵女入太子妃。”

谁知林静淞突然答应了下来,宋英莲猛地看向林静淞,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静淞心里却是把宋英莲当做了一个死人,她对宋英莲已有打算。

“只是若你入太子府,还是要扮成丫头的才行。”

扮成丫头?宋英莲想到自己要扮成丫头才能进宫有些不愿意,“不行,我要做媵女!”

林静淞满脸傲色:“媵女哪是那般好做,进宫后可以要验身嬷嬷检查的,你觉得你这残破之身,那验身嬷嬷会检查不出来吗?”

其实林静淞也不知道有没有验身嬷嬷,她只是为了吓林静淞罢了。

“这?”宋英莲脸色犹豫不定,她不想做丫头,宋英莲也不是傻的,若是出了林府大小姐没了顾忌,只要想到这里,宋英莲心里就一阵后怕,只是如今再无回头路,只好硬着头皮道:“做丫头就做丫头。”

林静淞看见宋英莲这般,捏起帕子放在唇边微微一笑,丫头嘛,就好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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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楼内,林琅正在绣着屏风,她放在铺子里的几个屏风都卖掉了,得了不菲的银两。

所以趁自己精神力好,她想多绣两幅,一幅卖掉,另一幅和合二仙的屏风是给大姐林静淞做新婚礼物的。

平安走进来,把正室的门关上,走到林琅身边,躬身付到林琅耳边道:“奴婢打听到,大小姐同意宋英莲做陪嫁丫头了。”

听到宋英莲三个字,林琅恍然,这几日事情太多,自己竟然忘了,还有媵女陪嫁这件事了。

到现在正院都没有传出陪嫁媵女的清单,让林琅的心有些惶惶不安,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进宫的啊。

几十个女人伺候一个男人,她可不喜欢。

不过想到书里的剧情,貌似自己这个原身就是陪嫁进宫的媵女吧,只是还没有伺候太子便死了,死前还不到十八岁。

想到进宫可能会死,林琅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可是又想到自己有空间在手,下毒她不怕,就算是有人杀她,她的精神力也能遮挡一二。

随即又放下心来,只是进宫她还是抗拒的,毕竟进宫了就不自由了。

“不管这些小事,就算是大姐让她做陪嫁丫头,估计也不会让她好过。”

林琅想起书中的情景,那宋英莲好像就是死在林静淞的手里,林静淞重生后一贯心狠手辣,宋英莲这样挑战她的底线,不死才怪。

心里想着,手里却是不停在绣,再过一段时候,大姐就要嫁入皇家,估计过几天,家里就会派人送嫁妆到盛京的府邸去。

这几日陪嫁媵女的事应该就会定下来,自己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不过一日,那林丹身上的痒症便好了,只是身上和脸上留了些许疤痕。

“总算是好了。”李姨娘一大早看着女儿活蹦乱跳的样子,也是喜欢的不行。

“可是脸上留疤了呢。”林丹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铜镜,镜子里面映出的模样还是吓了她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让林琅做陪嫁媵女 “不会的,今日一早,姨娘就与你外公传信,给你寻找那祛疤的方子了,回头用药一抹,女儿还是漂漂亮亮的。”

李姨娘安慰道,虽然林丹脸上的疤吓人,但是特别浅,回头弄些生肌膏一抹,必不会露痕迹。

林丹想起昨日,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这些病,那就是有人下药了,想起以前自己给那林琅下红斑药,不想让她显与人前给安阳候家定亲,忍不住嘟囔出声:“姨娘,是不是林琅那丫头在报复我?”

“怎么会,林琅又不会医术。”

李姨娘也是想不通,只是林琅一个深闺小丫头,哪里会有药,平日里她也很少出门。

“姨娘,我有感觉,这就是林琅那丫头在报复。”

下面的话林丹没有说完,她知道,林琅那丫头一定知道是自己给她下药,一定知道是自己派人想拉她下水。

其实她让人推她入水,只是想让林琅生病,见不了安阳候世子,却没有想到那丫头没事,可是那个粗使婆子却丧命了。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害怕,若是林琅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会不会继续报复自己。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昨日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让她绝望,一直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丹儿,你怎么了?”李姨娘看着女儿瑟瑟发抖,担心不已,难道是那痒症又犯了?

“女儿没事。”

“丹儿,姨娘会仔细盘查,若真是二丫头给你下的药,姨娘必不会放过她。”

李氏安慰道,她对女儿的性子还算了解,必不会空口无凭说出此话。

林丹不语,站起身走到床上躺下,她这几日都不要出去了,脸上的疤太吓人,她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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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内,林静淞正在不停的转圈圈,因为要嫁入皇家,所以她要裁衣,春夏秋冬,从里到外,所有的都要准备裁新的,因为她以后是太子妃了,衣服规制上也有要求。

今日一早,那四位教养嬷嬷就回宫复命,表示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做太子妃,可以与太子成婚了。

听嬷嬷说,宫里早就在赶制太子大典时,太子与太子妃要穿的礼服了。

待回宫复命后,不出三天就会送到盛京的林府,而她出嫁时,会提前从晋州出发去盛京待嫁。

“这个不错。”

大夫人看看女儿身上搭的浅紫色布料,觉得很是适合,回头这种缎可以做成裙摆内衬。

林静淞被嬷嬷们弄的晕头转向,想起昨日的事,突然道:“母亲,媵女的事可有着落了?”

林大夫人听见女儿的话,不妨女儿有此一问,“怎么突然想到此事了?”

“女儿只是突然想到了宋英莲,才想起太子妃还有陪嫁媵女这一项。”

林静淞站直身体,任嬷嬷拿着各种布料在她身上试探,哪种更适合她。

“这个啊,母亲也在犹豫,昨日晚上母亲问你祖母,你祖母也只说让母亲做主,你父亲一向又不管这些事。”

大夫人想起林老爷,心里也是一阵怨念,最近在书房里受用了一个小丫头,如今正是黏腻的时候。

“母亲,你可要听听我心里的人选?”

林静淞心中有了人选,只是自己一个女儿家,也不好意思说,只是现在马上就要嫁人了,再不说,就晚了。

“哦?淞儿心中有了人选?”

大夫人奇道,她不成想自己的女儿也会操心这些小事。

“那你想选谁做媵女?咱们这大房,满打满算长成了的,也就是你的三个妹妹了,琅儿性格谨慎,丹儿性格有些冲动,但是模样生的漂亮,那最小的那个几年才不过十岁,要做媵女有些太牵强了些,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媵女只是当做太子妃固宠用的人,所以一般人家都是选旁支的姑娘,但是林静淞觉得旁支的姑娘不好掌握,就没有同意。

“娘,如果我选林琅,你觉得怎么样?”

大夫人一点都不奇怪,女儿为何选林琅,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把林琅放在了陪嫁媵女之间,而且想起,那林琅或许会些医术,到时再宫里女儿也有个帮忙的人,总是好过旁人去,且她姨娘也在林家,更不会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不过这些她都没有和女儿说,只是认真的看着林静淞道:“你为何要选二丫头做你的媵女呢?”

林静淞眼神闪躲,想起那日慕容映辰站在假山后面看林琅的事,心里一阵难受,又想到,若是太子真的喜欢林琅,不如把她带进宫里。

无论如何,自己是太子妃,将来是皇后,在自己眼皮底下,总是好过太子殿下时时惦记,过两年再纳进宫的强。

只是这些话,无论如何是不能对母亲说的。

林静淞只道:“女儿觉得那林琅从小到大都看医书,肯定小有所成,到时我在宫里,有个人帮忙不是更好?”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不了解,只是看她眼神闪躲的样子,自己便知道,她在说谎。

只是林静淞的话着实说道了她的心坎里,在宫里有个会医术的人,多么重要啊。

“既然你决定了,母亲也就不阻拦你,只是你心里要有数,林琅那丫头,性格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你到时可别伤了自己。”

大夫人郑重其事,警告林静淞,毕竟兔子急了也咬人,在宫里两人互相扶持也好,若不行也不可做的太过分。

“母亲,女儿知道了。”

林静淞挽着大夫人的胳膊,扭扭身子撒娇道。

大夫人自女儿被定为皇家太子妃之后,就很少见林静淞这样撒娇,心里也是一软。

罢了,所幸宫里有太后姐姐看着,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去求求太后姐姐就是,总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的。

一旁为林静淞量尺寸的嬷嬷看见两人这样,不禁感叹道:“夫人和小姐的感情真好。”

听见那嬷嬷的话,大夫人和林静淞相视一笑,林静淞撒娇“娘~”

翌日一早,大夫人便派了小丫头去绣楼通报,说是要让林琅曲正厅。

待林琅到了正厅,发现自己的姨娘也在,出声询问道,“姨娘?你怎么来了?

林琅心里惊奇不已平日里大夫人不喜欢妾室,一贯不喜欢让他们姨娘来请安的。

而且林琅转眼一看,不止姨娘在,林丹和李姨娘也来了,就连上值得父亲,也是在家。

“姨娘也不知道何事,今天一早大夫人就派人来宣了。”

荣氏看着女儿担心的道,林府的事,她虽然不说全部知道,但是也听了一耳朵。

待所有人都到齐,大夫人才坐在上首道:“今日请各位来,是有一事想和诸位商量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抓阄 听见大夫人的话,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大夫人看见众人如此惧于自己的威严,满意的点头。

“太子妃册封大典在即,咱们家大小姐出嫁,不值要带嫁妆,还要从族中选两个陪嫁媵女入宫,伺候当今太子殿下。”

说完大夫人拱手向上一礼,以示对皇家的尊重。

又道:“如今我已经在旁支选好了一位,剩下的一位。”

大夫人看着下面各位姨娘的惶恐之色,才渐渐的吐口道:“剩下的这一位,我想在咱们大房选,不知各位有何高见?”

大夫人没有说自己其实早已经订好林琅,只是让下面的人自己争,对于她来说,不管是定林琅还是林丹都很好。

林琅是会医术,人又谨慎,但是林丹家里有钱,入宫后,可以做女儿的钱袋子。

林琅听见大夫人的话,便知道,终于来了!

荣氏坐在林琅旁边,听见大夫人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从大房选媵女,只怕只有林丹和林琅两人了,林丹又一向受老爷宠爱,外家又有钱,老爷怎么可能放跑这样一个小财团。

只是想着林琅若是入宫,便是一辈子不得见了,忍不住悲上心头眼圈也渐渐红了起来。

李姨娘一听自己女儿有可能要入宫做媵女,一双眼睛咕噜咕噜转,思量对策,忙起身跪下,:“大夫人,丹儿前日里才犯了痒症,皮肤都被抓破了,如今还没有恢复好,如何能做媵女,况且她今年不过才十三岁,还未及笄啊。”

她知道宫里的富贵荣华,可女子一生终在后院,要荣华有何用?富贵他们又不缺,若是进了宫,自家女儿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林丹见自家姨娘这般,也连忙走到大老爷跟前跪下,眼中含泪,言辞恳切道“爹爹,女儿不要进宫做媵女。”

林老爷伸出手摸摸林丹的发髻感叹道:“爹爹知道你不想做,只是圣命以下,爹爹难违啊。”

林丹听见父亲的话,大惊失色,难道父亲真的要她做媵女吗?

“爹爹,女儿不要进宫做媵女,不是还有林琅吗?让她去!”

林丹突然想起,大房的庶女有三个,只有林琅与她皆满十三岁。

荣氏听见林丹提到了自己的女儿,连忙拉着林琅跪下,哭丧着脸道“老爷,琅儿也不愿进宫做媵女啊”

林琅被姨娘拉的仓促,差点趴那,连忙起身跪好,顺着姨娘的话看着大老爷道:“爹爹,女儿亦不愿进宫做媵女!”

大夫人看到这里也是一副心疼孩子的模样,拿起帕子在两颊沾了沾,隐隐的捂着唇鼻,咳了两声,才道:“老爷,妾身也不想让大房的女儿做媵女,只是前些时日,妾身已经在旁支选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如今要在从旁支里选,恐怕与老爷的名声有碍。”

林大老爷一向重视名声,听到与自己名声有碍,原本对女儿的怜爱之色也瞬间消失不见,起身扔下一句:“这种小事,夫人看着办吧!”

便挥袖离开。

大夫人看见老爷离开,嘴角微勾,她就知道老爷爱面子,不会管这种事,所以才说那些话。

两位姨娘看见大老爷离开皆是失望透顶,他们也没有想到,女儿的幸福,竟然比不过他的名声。

大夫人看老爷离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关于陪嫁媵女这种事,我也不知道选谁,毕竟都是大房的女儿,都难割舍。”

说罢指着早放在一旁的一个红色小木盒,看着林琅与林丹道:“你们两人抓阄,盒中纸条写的有定字,不管是谁抽中就是谁,不许再闹。”

大夫人声色严厉,李姨娘与荣氏均是心中一冷,这次怕是要来真的了。

林丹看见那盒子,就往李姨娘身后躲,“姨娘我不想抓阄。”

李姨娘也是心存侥幸,希翼的看着大夫人道:“不如让二姑娘先抓?

若是二姑娘抓到了,那她女儿就不用进宫做媵女了。

林琅早知此事无可翻转,也是安静的跪坐在那里,只荣氏据理力争,“为何要让琅儿先抓,你是怕你女儿一下子抓到了定字吗?”

荣氏虽然性情温和,但是她以前在戏班子里走南闯北,经历的多,她也不傻啊,隐约有感觉,这件事就是冲着她家琅儿来的,只是她没有证据,说不破。

“你不可理喻,丹儿身为妹妹,让着姐姐有什么错。要我说是你心虚,怕抽中定字,才不敢让琅儿上去抽。”

李姨娘听见荣氏的话连忙反驳,她也怕,万一谁先抽就是谁中,那她女儿不就得进宫了?

李姨娘一贯伶牙俐齿,荣氏自知说不过她,只是扭头看着坐在上首的大夫人,正欲说话间却被一双小手拦住。

“姨娘,我抽。”

林琅伸出小手拦住荣氏的话,神色安定,从容不迫的站起身走到那抽奖的红色木盒前。

她心里想了许久,也明白今日这一招是躲不过了,与其反抗,连累姨娘,不如接受,届时进宫,再想办法寻出路。

林琅伸出手探进那红盒子里,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慢慢试探的看。

果然,这红盒子是一个机关盒,一层白色纸团上写了定字,另一层却没有写。

林琅伸手拿出一张纸团打开,不出她所料,白色方形的宣纸上,黑色的“定”字越于眼前。

看林琅神色安静,荣氏见状心里只道不好,却见林琅向大夫人福身一礼道:“女儿愿做媵女与长姐一同入宫,只是......”

林琅左右看看,似是话不好说出口的模样。

大夫人见状,心里明白,林琅怕是有什么要求要提,便对下面等着的姨娘小姐们道:“既然陪嫁媵女的事,已经定下,你们且先回去吧。”

得了大夫人吩咐,李姨娘心头一松,领着众姨娘们也都退下了。

只荣氏不放心女儿,不愿意离开。

林琅转身走到荣氏跟前,粉色的裙摆散开一朵朵花,一双杏眼中对荣氏满是儒慕之色,“姨娘,事由天定,如今女儿既是做陪嫁媵女,便是去宫中安享荣华,还望姨娘莫要担心。”

“琅儿,我的乖女儿~”

荣氏生养林琅十几年,如何不明白林琅的所思所想,只是想到,一入宫门深似海,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得自己的女儿,忍不住泪流满面,语气哽咽的抓住林琅的小手道:“是姨娘没本事,没能护着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与大夫人交易 荣氏想起,林琅小时候,也是个爱哭爱闹的小孩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变了,变得安静,凡事也不爱出头,努力隐藏自己,就连高超的绣技都不敢让人知晓。

有什么事只爱藏在自己心里,宁愿委屈也不愿让她这个作姨娘的担心。

“姨娘快些回去吧,琅儿没事。”

林琅感动于荣氏的全心爱护,想她第一世,是孤儿,第二世也是师傅下山时在路边捡的孤儿,这一世却有了娘亲,她刚体会到了亲情的温暖,就要进宫与姨娘分开。

荣氏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待荣氏离开,室内的下人皆数退下。

大夫人才笑容和蔼的看着林琅道,“你可有什么要求的?”

林琅走到那放置机关木盒的桌前,双手捧起木盒,小手在木盒底下的机关处一扣,所有的纸团都掉了出来。

大夫人看着林琅的动作,也是惊的睁大了眼,忍不住脱口而出扬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盒子?”

林琅摔下盒子,在地上发出“嘭”的响声,木盒应声而碎。

“大夫人,这世上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琅不愿再隐藏自己,嘴角微勾,邪魅一笑,徐徐微风吹进室内,飘起林琅额前的一缕碎发,一双琉璃般的双眼显与人前,深邃又吸引人,美丽至极。

大夫人看着地上的碎屑,哪里见过林琅这般仗势,心里有些异样,不过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所想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在隐瞒自己的美貌?为何?”

她犹记得小时候的林琅生的很是漂亮,老爷很是喜爱,可是自从过了六岁之后,林琅就越长越普通,她还奇怪,那荣氏生的貌美,生的女儿怎么会如此平凡?

可是看见今日的林琅,一双琉璃双眼勾人魂魄,哪里还有平日里那般平凡的模样。

原来她,一直都在隐藏!

“大夫人,你女儿小的时候,嫉妒我眼睛生的漂亮,差点戳瞎我的双眼,这件事你不会忘了吧?”

林琅渡步上前,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大夫人,却又恢复了往日里的那般平凡。

想起小时,林琅也不是不恨,只是那时候自己太弱,只得隐藏。

不过那时候的林静淞远没有现在那般落落大方,反而自私狠毒,只因为林琅眼睛生的比她漂亮,便要戳瞎林琅的一双眼。

若非老太太及时赶到,恐怕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瞎子了吧。

“你,你要如何?”

大夫人紧张的后退,一下子坐到了正首的椅子上,手紧紧的抓住椅子靠背。

她现在开始后悔选林琅做陪嫁媵女了,若是林琅真的记恨了淞儿,对淞儿出手,那真是防也防不住。

“大夫人不是想让我做林静淞的陪嫁媵女吗?我答应,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林琅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斜视看着坐上上首的大夫人,明明是一个一米五的小人,却生生有了两米八的气场。

“行!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你不能伤害淞儿。”

大夫人答应的干脆,却也与林琅做了交易,若是林琅出手伤害林静淞,她自然也是不能保证荣氏的性命的。

“当然,我与大姐一同入宫,自然是同气连枝,只要我姨娘好好的,我也不会伤害大姐的。”

说完林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小猫模样,端是无害,让大夫人生出一种刚才都是错觉的感觉。

“我答应你的事,你在宫里也要尽量帮助你大姐,既然如此,你先退下吧。”

大夫人答应了林琅的话,便立刻让林琅退下,手抚了抚胸口,她要好好缓缓,今天知道的这些事让她大受刺激。

林琅目的达到,自然也没有什么可逗留的,福了福身子道:“女儿告退。”起身径直离开了。

出了正院,林琅便看见,荣氏和平安面露担心的向正院里翘首张望。

看见林琅出来,荣氏高兴的很,一双手拉住林琅,左瞧瞧右瞧瞧,生怕林琅又个什么问题。

平安也道:“小姐终于出来了。”

他们担心坏了,大夫人手段一向强硬,若是真的要对付林琅,恐怕林琅多都躲不过。

“我没事。”

林琅面色轻松,挽着荣氏的胳膊就往回走。

“姨娘,我不日就要进宫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还把自己的小脑袋靠在荣氏的肩膀上。

荣氏,语气哽咽,说不出话,明知道结局一定她还是希望抽中定字的不是自己的女儿。

只是用手摸摸林琅的发髻。

“姨娘,别难过了,你要相信女儿,不管在哪,女儿都会过的很好的。”

几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慢慢消失不见。

分割线~~

四月初六,宜出远门,宜嫁娶。

林静淞早早的就起来梳妆了,大夫人站在一边,也是叮嘱叮嘱再叮嘱。

今日是他们去盛京的日子,待到四月初九就是太子妃册封大典了,今日只是全一下民间嫁娶的小礼。

林静淞穿着自己绣的大红色嫁衣,端坐在铜镜前,脸上有羞涩,有不安,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大夫人拿起如意鸳鸯玉梳,不停的林静淞的头上上梳着,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一梳梳到尾,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一时之间,正厅热闹不已,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嘴里,也是不停的说着好话。

内院里设了一顶八人抬的小轿,门口外则是一辆华贵的马车,这马车是宫里嬷嬷回宫复命时,皇上赐的,叹晋州与盛京路途遥远,特意赐了一辆适合太子妃格制的座驾。

吉时到~

院子里的礼管唱道,因着林家男儿少,林舒航又在盛京,所以林静淞出嫁时踩着麻袋走出去的,寓意“步步高升”。

坐上喜轿,全了礼数,到了大门口,再坐上皇帝陛下赐下的马车,才算是小礼成。

林府门口热闹的紧,老百姓听说林家出了太子妃,也都特意的过来凑个热闹。

林琅不与太子妃共乘一辆马车,林家准备的有另外的小马车,此时林琅正与荣氏告别。

她把平安留在了荣氏身边,她给平安下的有忠心符,所以两人之间有些心灵感应,且平安是林家的家生奴才,有个什么事,平安出面她也放心。

身边只待了阿绿和小青两个丫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进京 “姨娘,你别送了,快回去吧。”

吉时已到,车辕慢慢启动,荣氏不舍得女儿,一直跟着马车走,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琅儿,我的乖女儿。”荣氏忍不住哭出了声。

“姨娘,你别哭,女儿会想办法回来看你的。”

十三岁的林琅也是不舍,在林家生活了这么些年,早已经习惯,她也不舍得姨娘。

只是马车渐行渐远,平安拉住荣氏不再往前走,荣氏哭的一塌糊涂,瘫坐在了地上。

林琅从趴在马车后面的窗户上,眼看着姨娘成了芝麻大点,才坐回马车。

摸摸脸颊,早已经泪流满面。

小青拿出手帕给林琅擦脸,安慰道:“小姐,别难过,进宫了又不是出不来,待太子妃省亲的时候,咱们还是可以回来看看姨娘的。”

林琅哭的头疼,听见小青得话,也只是胡乱的点头,“你说的是,大姐回来省亲时,我也可以回来的。”

马车有五尺长,三尺宽,同坐马车的还有一个旁支的女孩,大约是十五岁左右,她生的面黄枯瘦,一身新制的玫红色锦缎外罩浅粉色薄纱衣裙有些与她不搭,林琅听说,她是娘亲早死,受不了后母虐待,才不得已求到林府,做陪嫁媵女的。

刚好那时,大夫人愁陪嫁之事,这女孩虽然生的面黄枯瘦,但是底子颇好,将来仔细将养,还是一个大大的美人坯子。

便给了那家人一百两银子,签了卖身契,将她要了来。

签卖身契也是为了无后顾之忧。

原先那家人是不同意卖身的,他们听说大女儿要进宫,还想着跟着大女儿吃香的喝辣的,后来是林老爷出面,恩威并施,才同意的。

林琅素来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刚过了舍不得荣氏的情绪,就开始仔细的打量眼前坐着的这个比她大,但是身材看着与她差不多的女孩了。

那女孩感觉林琅总是看自己,不自在的扭捏身子,转身面对一旁。

过了一会儿,又转身腼腆的对林琅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

林琅笑眯眯的看着那女孩,端的是一副无害模样。

看的那女孩也卸下心防,抿嘴一笑才道,“我原本叫大丫,可是进府之后大夫人觉得我的名字不好听,给我起了一个新名字,林荷。”

林荷道。

“林荷?真好听。”

林琅毫不掩饰的夸奖道。

“真的吗?我也觉得很好听。”

那林荷很是高兴,说她的名字叫大丫,其实不过是家人随口喊的罢了,因为不重要,所以连名字都没有起。

大夫人给她起名,告诉她林荷的荷,就是荷花的荷,她很高兴。

两人就这么东南西北的胡扯,扯了许久。

因为坐在马车上实在是太无聊了。

车轱辘不停的转呀转,终于在太阳落下之前走到了一家驿站前。

那驿站的人早就收到了太子妃要经过驿站的消息,是以早早的就把驿站收拾好了。

林静淞的马车停在驿站门口,首先下来的是林静淞贴身伺候的丫头红儿,只见她下马车之后,转身扶着即将要下马车的林静淞。

驿站的官员们,看见一位穿着大红色嫁衣,盖着盖头的的人,便知是未来的太子妃了,纷纷行礼:“给贵人请安。”

现在还没有举行册封大典,所以他们也不敢擅自称林静淞为太子妃。

林静淞听见请安声,心里有些许的不舒服,不过还是压下心里的不适,纤手抬起道:“诸位客气了,都平身吧。”

端的是大家气度。

“谢贵人。”一众起身后。

林静淞走下马车,因为盖了红色的盖头,所以她是牵着红儿手,跟着红儿走的。

同行的还有皇帝陛下赐下的侍卫,宫女嬷嬷们。

好在早在林静淞传出做太子妃的时候,她的嫁妆就已运到盛京的林宅,所以这次人多,东西却不甚多,都是一些常用之物。

林琅走进驿馆分配给她的房间,隔壁是林荷,再往里去,最里处是林静淞的房间,依次是教养嬷嬷的。

圣上赐下的教养嬷嬷,以后就是太子妃后院的管事嬷嬷了,所以林静淞对她们很是看重,

林琅坐车坐了这许久,早就腰酸背痛,看见床,只想扑到床上呼呼大睡。

嗯,她也却是这样做了。

是以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大厅吃饭,林荷被林静淞传到房间里一起吃饭,问了林琅为何不来,才知道林琅早已睡了。

林静淞知道林琅素来就爱睡觉也不在意,只唤了林荷一起吃饭。

夜半时分,林琅被尿憋醒,鼻尖却嗅出一道可疑的香气,外面还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林琅不动声色,光脚下床,透过窗户一看,原来是几个黑衣人,拿着刀悄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林琅惊讶的很,这大半夜的是来刺杀太子妃的?

不怪她这样想,有时候偶而也听说过,当今太后,与当今皇后不合,太后想让自己亲近的女孩嫁给太子,皇后却想让自己的娘家侄女嫁给太子,做太子妃。

林琅以为那黑衣人是来刺杀太子妃的,便又偷偷的缩回床上,想着反正与她也无甚关系,便不再管了。

谁知上床之后,借着月光,不知何时,床上居然有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蒙面男人,林琅不自觉的想尖叫起来。

嘴还未发出声音,那男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蒙面男人,从胸前摸索出来一个金制令牌,悄声道:“我是太子殿下的侍卫,救我。”

他实在虚弱至极,话刚落,就躺在那里晕了过去。

门外的黑衣人似是听见了动静,林琅赶忙把一旁一旁折叠好的红色锦被盖在蒙面男人身上,手脚并用的趴到被子上,装作一副翻身的模样。

黑衣人用长剑挑开门内的锁链,轻轻打开房门,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四处搜索。

看床上躺着的林琅无任何异常,那伺候的小丫头也还在软塌上睡着,就转身离开了。

林琅听见脚步声,只觉得惊险万分,这时,楼下大厅竟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声,更是动也不敢动。

待听见有马蹄声渐行渐远的声音,林琅才敢起身,把被子从蒙面男人的身上拉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遇见慕容恭 偷偷揭开男人的脸上的黑布,却发现这男人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额角一道狰狞的十字疤痕特别引人注意。

林琅闻着男人身上的血腥气,趁着月光揭开男人的衣服,发现其腹壁有一个三指长的伤口,那伤口刺的简洁利落,一看便是剑伤。

伤口已经发炎红肿,此刻男人的身体,温度也渐渐高了起来。

林琅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她不救这男人,恐怕这男人就要死掉了。

或许是出于医者本能,林琅动了恻隐之心,从床头的布包里拿出自己放在外面的常用的创伤药。

打开木塞,把创伤药洒在伤口上,再用布包裹着伤口,林琅装着从布包拿东西的模样,从空间里拿出一丸退烧的药丸,给那男人服下。

折腾了许久,林琅身上满是汗水,昨日里驿馆小二在房间放的冰,早已化掉。

大约有半刻钟左右,那男人悠悠转醒,而此刻外面的天色渐渐明亮,已经是卯时了。

“谢谢你救我。”

男人趁着还有些体力坐起身,用手捂着身上的伤口,却发现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心里便想到,可能是这个姑娘给他上了药。

“不用谢,我也不是随便救人的。”

说着,林琅伸出小手,动动手指,“救命之恩就不用报了,五千两,拿来。”

不是林琅爱财,只是这男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的模样,只看那胸口的金牌玉牌什么的,也不止有五千两了吧。

忍不住想宰他一顿。

“五千两?”

那男人惊的张大了嘴巴,心里腹诽,怎么不去抢?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楼下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估计是黑衣人弄的迷烟效果消失了,所以人都醒了。

日光清晰,林琅发现这男人和那人在林府做客的长兄的朋友特别相像,同样的的眉毛,同样的嘴唇,同样狭长的丹凤眼,有一些不同的那便是眼神了。

那个人好似冬天的雪,而这个人的眼神却看起来很阳光。

“救命之恩你都不想报,那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赶快走人吧,不然等下嬷嬷来了发现你在我房间里,我可就惨咯。”

林琅一副鄙视连报恩都不想报的人的样子,无所谓的摇头。

那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那里经得这样刺激,只恨恨的点头道:“五千两就五千两,我报!”

“切”林琅不屑的摇头,转身准备离开,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样。

“喂,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人啊?”

男人撑起身子,吊儿郎当的从床上跳下来,追着林琅道。

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制令牌,扔到林琅的怀里道:“收好了,这个可是太子殿下的府令,可抵你那五千两白银了吧!”

太子殿下自从被赐婚后,就在宫外建府了,这个府令还是新鲜热乎的呢,太子府一共就三个,一个太子手里,一个他手里,一个是要给将来的太子妃的。

“勉勉强强吧,一个府令而已,我要它也无甚用处。”

林琅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终于拿到了,其实从夜里这男人举着金牌说是太子殿下的人后,她就惦记了,有了这个,她以后出府可方便多了。

眼见天色越来越亮,那男人知道也不能久留下去,只是认真的盯着林琅道:“小丫头,你听好了,我的名字叫慕容星辰,天上星星的那种星辰知道吗?”

说罢,便从身后的窗子使轻功,窜了出去。

看的林琅一阵唏嘘,这个世界真的有轻功啊。

夏季本就是天长夜短,而此刻天色已大亮。

小青昨日和衣睡在小榻上,迷药的劲消失以后,此刻也渐渐转醒,林琅把床上的被子重新折叠一番,以免让人发现破绽。

小青醒来坐亲身揉揉眼睛,却看见自家小姐早就醒了,连忙道:“小姐醒了,小姐可饿了?”

“嗯。”林琅点头,折腾了一夜,她还真有些饿了。

“那奴婢曲给小姐弄点吃的。”

小青紧忙起身道。

因着昨夜里驿站死了人,林静淞怕不吉利,于是命人早早的就开始赶路。

待林琅等人走后,驿馆内一处隐藏的密室内,慕容恭坐在石床上给自己换纱布,那驿馆的管事林敬恭敬的侯在一旁。

“殿下,是奴才疏忽了,竟让那些人闯进了驿馆。”

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满是惶恐之色。

“哦~,是疏忽了?”

慕容恭挑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站在下方的男人。

“殿,殿下。”

管事被慕容恭看的腿脚一软,忍不住跪了下去。

慕容恭却转过头去,自己看自己的伤口,夜里还流血不止的伤口,如今已是结痂。

“今日是太子妃进京的日子?”

“是的,殿下。”

管事的擦擦头上不停渗出的冷汗,明明是在密室里,周围还放了四个冰盆,他还是觉得汗如雨下。

“今日救我的那个女子是太子妃的人?”

“回殿下,是林家给太子妃娘娘陪嫁的媵女,原是林家的二小姐。”

林管事说道,又恍然大悟道,“奴才听说那二小姐,自小便开始看医书,如今已经小有所成。

想来能救了殿下,医术应该很是不凡。

林管事小眼向上抬起,瞄瞄慕容恭身上的剑伤,肯定的点了点头。

慕容恭看看自己身上的剑伤,默不作声,心里却肯定了林琅的医术,还不错!

林管家擦眼观色,看慕容恭没有不赞同之色,便知道自己这个马屁是拍对了。

他见过林家那个二小姐,长得很是出色。

“罢了,今日之事,你莫要说出去。”

慕容恭想起给林琅的那个令牌,或许,他们还有见面的时候!

“是,殿下,奴才晓得。”

管家恭敬行礼,站起身悄声走了出去。

林琅躺在马车上又颠簸了许久,一直到日头偏西,终于到了盛京林家,耳边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小贩的叫卖声,林琅掀开窗纱,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忍不住叹出了口:“果然是天子脚下,繁华的很那!”

“小姐,你不能抛头露面的。”

小青把林琅拉回来,劝道。

“哎呀,让我看看嘛,这里这么好看。”

路过一家门口挂满灯笼的二层小楼,忍不住叹出声:“哇,装修的真漂亮。”

小青看着那个挂着“繁花楼”牌匾的小楼,忍不住黑了脸。

“小姐,那是青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巧解小难 林琅边走边看,终于,马车停下,小青率先走下马车,林琅收拾收拾身上的玫红色婚嫁服,紧跟其后,那婚服是林府准备的给陪嫁的媵女穿的。

林琅伸出手拍拍衣服上的皱褶,那种脚不沾地的感觉还是让她晕来晕去,此刻站在地上才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给大小姐请安。”

门口奴仆的请安声传来,林舒航也早早的在林府门口等着了,此刻正准备扶林静淞下马。

林静淞娶了盖头,给自己带上了红色的面纱,使人看不出模样,只一双眼睛波光潋滟,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喜服,而昨日里头上梳的发髻,现在都放下来了,只余一只绑头发的金簪。

即便打扮简单,林府的下人也不敢小瞧与她,这位可是准太子妃,不日就要进宫了。

林静淞在大哥的引荐下率先进府,林琅与紧随其后。

府内,却是一派红色喜庆气象。

林舒航知道妹妹就要做太子妃后,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此刻林府,到处贴满了大红色双喜字样。

“妹妹,今日一早,宫里便派人把你的吉服送来了。”

那是太子妃大婚之日穿的吉服,赶工了半年终于在大婚前两天做好了。

“真的?”

林静淞惊喜不已,她记得前世的那件雏凤袍很是华丽不已,不知今世与前世是否一样。

忍不住急切的道:“哥哥快带我去看。”

“哥哥马上就带你去你的闺房,你的嫁衣就在那里放着呢。”

林舒航应声道。

林舒航今日为了迎接妹妹,也很是打扮了一番,平日里最爱穿的宽袖长袍也收了起来,今日穿的是一袭深蓝色窄袖缎面长袍,外面罩了一层薄薄的软纱,这衣服看似简单,却是如今盛京最流行的样式。

林琅累坏了,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伸展一下自己,就没有跟着林静淞去她的闺房看嫁衣,于是找到提前跟着林舒航来盛京伺候的管家,问她的房间在哪里?

那管家也很是尽责,使唤嬷嬷带林琅去她的房间。

林琅带着小青,一进房间就睡了个昏天暗地,连晚饭都错过了。

由于离册封大典还剩两日,时间紧张,所以这两日,林静淞一直在温习进宫时大典要学习的礼仪。

林琅倒是闲着,在盛京没有人管,更是放飞自我。

因着出门方便,林琅穿的是男装,那衣服还是她偷偷的跟大哥林舒航要的他小时候的衣服。

衣服有些大,林琅自己改了一下,穿上刚好合身。

在外面逛了许久,一直到晌午才回林府。

回府后却发现林府气氛很是紧张。

原来是林静淞太子妃的吉服被人剪烂了一小块。

这种事若是被圣上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自然是要细细审问。

只见林舒航坐在前厅正首处,正看着着林静淞房间的掀帘丫头。

“你说,今日都有谁进入了大小姐的房间!”

林舒航面露薄怒沉声问道,他一贯性格好,是总所周知的,少有的发怒让那丫头紧张不已。

丫头跪在地上,头伏在地上。

“奴婢一早就在小姐门口守着,早上只见二小姐带着丫头进了大小姐的房间。”

林琅一听,居然扯到她身上,忍不住想,这不会又是什么阴谋吧!

只是她不动声色,从容不迫的走上前,对着林舒航福身一礼解释道:“大哥,妹妹虽然不懂事,却也知道大姐的事关乎全家,还请大哥相信妹妹,没有做这种危害林家和自身之事。”

林琅淡定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人忍不住想相信她。

那小丫头见林琅竟在一旁听着,身体颤颤。

林琅顾全大局的态度,让林舒航心中一动,忍不住想,这或许是政敌对付林家的阴谋?

就在这时,林静淞走了过来。

林静淞身上穿的是平常穿的一身淡青色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头顶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眼眶红肿,好像是哭过一样,伸出手直直的指着那回话的丫头。

“她在撒谎!”

非常肯定的态度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舒航也是惊讶的看向林静淞道“大妹妹。”

林静淞看向上首的林舒航道:“大哥,今日一早二妹妹是进过我的院子,但是她是为了给我送屏风来的,当时我也在房间里,二妹妹送完屏风就出去了。”

林琅想起,她今早给林静淞送新婚礼物来着,那屏风是她熬夜绣好的,昨日才堪堪完工,因着快举行册封大典,所以林琅就赶紧送给林静淞了。

没有想到,她不想声张此事,却被人拿住做了借口陷害与她。

“大哥,妹妹一贯低调,送屏风也没有声张,没有想到却被这丫头拿来陷害与我。”

林琅看向林舒航道。

说罢又看向那丫头道:“我有一神物,可测试你是否撒谎,你可敢一试?”

林舒航听见林琅的话,眉头微挑:“神物,是何神物,竟可测谎?”

眼中尽是好奇,惊奇之色。

“大哥看着就是。”林琅道。

说完林琅转身看着那丫头,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管匕首,在手上啪啪的敲着。

“你既然如此肯定,我就是把大姐吉服剪烂的凶手,想来也是觉得对自己有信心,不如就测试一下?如何?”

匕首极锋利,日光照下,泛的刺眼光芒照到那丫头身上。

林琅走到她跟前,拍拍她的肩膀,趁人不注意,把真话符拍到了她的肩膀上。

真话符是透明的,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那丫头神色瞬间有些呆滞,旁人看着,只当是二小姐拿匕首出来吓傻了那丫头。

林琅心里却明白,匕首其实不过是一种掩人耳目的物件,真正的东西是她拍下的真话符。

“草儿,我问你,是谁剪烂的大小姐的吉服?”

忽然,林琅扬声喝道,让人只觉得心神一震。

那丫头叫草儿,是大小姐门口的掀帘丫头,林舒航从盛京的牙人那里买伺候大小姐的。

“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一个穿着丫鬟服制的,她今天一早来求见大小姐,我没有让她进去,可是她抱着一个包裹,说是给大小姐的衣服做好了要给大小姐放进房间里,又给了我一把铜钱,我想着也没有什么事,便让她进去了。”

草儿神情呆滞,说出的话,却让林静淞大惊失色,她伸手指着草儿,似是不敢置信。

“你这丫头,竟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一件小事而已 事情真相就这么简单的明了,林琅拿起放在草儿肩膀上的小手,看着林大哥道:“大哥哥,事已至此,只要找出是谁进的大姐房间就可以了。”

她不想让这点小事耽误她的时间,她还想回房间睡觉呢,自从她开始修炼精神力,睡眠就越来越好。

林琅的手一拿开,草儿便回过神的模样,看着周围一圈人围着,不自觉道:“这里没有我今日见过的那个丫鬟。”

今日出了大小姐吉服被剪烂的事,除了守门的小厮,几乎所有人都等在这里接受审查了。

听见草儿的话,林舒航看向站在一旁的林静淞道:“陪嫁丫头是你的,你可知道今日谁缺席了?”

林静淞听见大哥的话,环顾四周,却发现平日里最爱打扮不愿穿丫鬟服制的宋英莲不在了。

林静淞几乎要惊厥过去,面向林舒航,声音涩涩:“大哥,是祖母给的陪嫁丫头不见了。”

“宋英莲?”

林舒航回到林家,对此人到有些印象,他只是听说宋英莲勾搭四叔不成,还想跟着大妹妹进宫伺候太子,没有想到妹妹竟是真的带她来了。

“嗯”林静淞低眉垂首,声音里带着委屈道。

“你真糊涂啊!”

林舒航听见林静淞的话,,真是又叹又气,这样的人还带她来盛京,可不是给自己自找麻烦吗,留在晋州,那里还在林家的掌控之中,离了晋州,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生气,但是还要派人出去寻找,只能悄无声息,不能惊动官府不敢此事就曝光在圣上面前,他们林家就完蛋了,若是有那好事的人参林家一本,恐怕林静淞这太子妃的位置都保不住。

“哥哥。”

林静淞声音哽咽,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人算不如天算,本来她想着,到了盛京,或者是进宫,随便死一个丫头应该不会有人在意,却没有想到,那宋英莲并没有进宫的心思,这会子恐怕是已经跑了。

果然,林琅身边的丫头小青跑上前禀报道:“小姐,奴婢刚才去宋英莲的房间里看了,银票首饰全都不见了。”

林琅刚才环顾一周,没有看见自己那祖母送给林静淞的表姑娘宋英莲时,就知道此事是她做下的,跑不了了。

没有想到,她竟然聪明了一回,知道进宫有可能小命不保,就报复性的剪烂了林静淞的吉服逃跑,这会估计是抓也抓不到她了。

周围的人听见小青得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静淞直接惊的晕了过去。

身后的丫头扶着林静淞不停的喊道:“小姐,小姐。”

林舒航看见林静淞晕过去也知道此事马虎不得,连忙差人去找大夫。

又命粗使婆子,把林静淞送回房间。

下人们听了一堂审,也都渐渐散去,林琅看自己没啥事了,也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下,今日逛了一上午,她的脚可疼死了。

欲走之时,却被林舒航叫住了。

“二妹妹。”

林舒航走上林琅面前,欲言又止,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大哥,可是有什么事?”

林琅看着面前的林舒航道。

“二妹妹,今个是委屈你了。”

林舒航伸出左手揉揉鼻头,神色有些不自在。

平日在老家的时候他也很少和林琅说话。

“大哥?”

林琅面露疑惑,今天的事既然凶手找出来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很奇怪林大哥为何有此一说,忍不住道:“大哥可是有何事让妹妹做?”

既然林大哥不好意思开口,那林琅就主动打开这个话匣子。

“二妹妹,大妹妹的吉服,能不能请你修补一下。”

林舒航知道林琅的绣技一贯的好,他也见过,那双面绣可真是活灵活现,里面的蝴蝶好像要飞出绣面一般。

听见林舒航的话,林琅明白,宫里的衣服,一般坊间是不好修补的,如今在这盛京城,即便找到了,修补的时间恐怕也不是林静淞能等的。

而且林家有她这一个现成的绣技高超的人,不用白不用啊!

林琅叹息应道,“妹妹明白,还请大哥将吉服破的那一件送到妹妹的房间里。”

如今太子大婚在即,吉服修复的事已是不能再拖了。

林舒航听见林琅应允,连忙退后一步躬身拱手一礼,“妹妹大义,大哥谢谢你。”

林琅被林舒航行礼给惊到了,连忙扶起林舒航道,“妹妹只是尽了绵薄之力,当不得大哥哥如此大礼。”

“不管如何,妹妹都是对咱们林家做了贡献。”

林舒航心里明白,若是吉服破了,宫中若是认为吉服破是天降不祥之兆,那大妹妹不仅做不了太子妃,这辈子恐怕要长版青灯古佛了。

林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转身挥挥手道,“妹妹先回去歇息一会儿,待吉服送我这里,我立马回给大姐修补礼服。”

林琅转身离开,她要回去先补眠,毕竟今日就是初八了,明日就是太子大婚的日子,天亮之前她还得把吉服修补好。

因着修补吉服的缘故,林琅补眠一下子睡到了下午申时才醒。

睁开眼睛时,丫鬟阿绿和林静淞身边的贴身丫头红儿正紧紧的盯着她。

林琅吓了一跳,出声喝道,“你俩干嘛?”

“二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如今已是申时了啊。”

红儿还惦念着自家小姐的吉服,看见林琅醒了,连忙就要拉起林琅就要往绣架那里去。

林琅甩开她的手道:“等,等,等一下,先让我方便一下。”

林琅睡了一下午,是被尿憋醒的,

红儿听见林琅的话,脸色一僵,不甘不愿的放开林琅的,

林琅抽开手,连忙去了净房。

红色站在身后,脸色怨念,阿绿都不敢看,只道:“我去给我家小姐弄点吃的来,”

说完便跑了出去。

今日中午红儿就带着破了的吉服过来了,看见林琅在睡觉,几次三番的想要叫醒林琅,都被小青拦住了,后来小青有事,就让阿绿看着,所以红儿对他俩非常怨念,搞的阿绿都有点心虚。

只是阿绿知道,林琅才是自己的主子,所以宁愿得罪红儿,也要让自家小姐睡个好觉。

大约过了两刻钟,林琅吃饱喝足,又给自己吃了一丸强壮精神力的药丸。

在小青端着淡盐水盆子里慢慢的洗干净手,把自己胳膊的广袖拢到身后,用丝带系了起来,才坐在绣架前,认真的看着那件破了一道的雏凤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缝补凤袍 林琅伸手慢慢展开绣架上的凤袍,红色的软烟罗纱,上面用金线绣满了金凤展翅纹,因纱质柔软,所以那金线要儹的极细才行,衣袖上点缀的金珠发出铛铛的声音,夕阳一照,只觉得金光耀眼。

因着破了的地方是在前胸,所以林琅只要把前胸破的那地方修复好便行了。

小青从衣柜里拿出平日里林琅用的绣萝,放在绣架一边。

绣萝有一尺宽,里面堆满了彩色的绣线,还有平日里林琅绣件要用的金线和银线。

那金线极细是林琅用精神力搓出来的,与凤袍上的金线不惶多让。

林琅平心静气,拿起绣花针用金线穿过,全神关注的开始绣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连盯着林琅的红儿也渐渐吃不住,趴在一旁的圆桌上睡了起来。

林琅安安静静的绣着,认真的盯着面前的绣架,仿佛是神物般神圣。

一直到深夜更夫打更的声音传来,直到天将破晓鸡叫声传来,林琅绣的头昏脑胀的才从绣架上抽出身来。

“唔,终于绣好了。”

因着用精神力过渡的缘故,林琅绣的眼睛都花了,晕头转向的往床边走去,猛地倒在了床上,径直睡了过去。

林静淞一大早就派自己的大丫头烟壶去林琅那里,想看看凤袍绣好了没有。

晴儿去林琅那里,推开房门,看见的就是倒在圆桌上呼呼大睡的红儿。

“哎,醒醒。”

烟壶推了推红儿,见红儿没有醒,又狠狠的捏住她的鼻子。

红儿憋的喘不过气,悠悠醒来,“干嘛啊?烟壶姐姐。”

红儿睡的迷糊,还以为是在林府时自己的房间里呢。

“你说干嘛?大小姐的凤袍补好了吗?”

烟壶怒声道,俏脸微红,双手掐腰的看着红儿道。

“凤袍?”

红儿听见凤袍俩字,记忆回笼,惊的猛地站起身就往绣架那里走去。

却看,那凤袍哪里还有昨日那破烂的样子,胸襟前,对其的金凤栩栩如生的趴在上头,好似要飞出来翱翔天际一般。

烟壶看见凤袍也是惊的张开了口。

“这,这简直是神了。”

两人互看一眼,齐齐看向躺在床上睡的人事不知的林琅,不由得同时想到,没有想到二小姐的绣技竟是如此出神入化。

只是看林琅还在睡,大小姐那里又等得急,两人连忙收好凤袍离开。

分割线~

官道上人声鼎沸,今日是太子大婚的日子,老百姓们也都想来凑个热闹,顺便也能捡些个铜子花销。

穿着甲服的士兵们,依次排开,长矛横着,挡着两边人潮涌动的老百姓。

太子殿下穿着大红色吉服骑着带着大红花的汗血宝马走在前头,后面的十六人抬的大红色宫轿上坐着林静淞,林静淞今日穿着一袭大红色绣金凤展翅的凤袍,长长的摆尾落在脚边,头戴凤冠,手里拿着金丝团扇,两手交握,挡在面前。

她今日终于嫁给太子了,林静淞满面娇羞,虽然出了一点小波折,但是一切也算是顺利,说来还要感谢林琅那丫头。

而此刻被惦记的林琅正坐在后面四人抬的红色小轿中,睡的昏天暗地,上轿之前,阿绿给她梳的发髻也被晃的要松散开来,身上穿着宫里赐下的浅红色宫装,脚上穿的是林琅自己绣制的绿鞋。

这绿鞋是有讲究的,俗话说“结婚穿红,一辈子不受穷,结婚穿绿一辈子不受屈。”

进来宫,想穷是不可能的事了,但是会不会受委屈就不一定了,所以林琅给自己做了一双绿鞋,也希望进宫之后能不受委屈就不受委屈。

最前面穿着宫装的宫女,胳膊上挽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是一些花朵和铜钱,宫女扬起花朵,洒下铜钱,便有小孩子上前去抢,不过因着是喜庆的日子,不阻了路,士兵们也不会曲拦着。

晃晃悠悠,一直到林琅悠悠转醒,喜轿才进了东宫。

林琅晕乎乎的下轿,就有接应的女官带她去她以后要住的地方,走着走着,渐渐的远离了人声鼎沸,林琅疑惑的看着前面领路的女官道:“这貌似有些远了吧?”

谁知那女官竟理也不理,只是径直在前头走着,一直走到最偏远的院子里,隐隐的有些听不见今日大喜的人声鼎沸才停下道:“这里以后就是小主住的地方。”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阿绿连忙上前拉过那女官,给她塞了一个香囊道:“还请问这位姐姐,这里出了东宫了吗?”

那女官悄悄捏了捏手里不薄的香囊,满意的笑道:“这里没有出东宫。”

并看在钱的面子上,好心的告诉她道:“却是东宫最偏远的院子,你们的行礼等下会有奴才给你们送来。”

说完便福身一礼,快步转身离开了。

“东宫最偏远的院子?小姐,这宫里的人怎么这样啊!”

小青气的不行,“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伺候的下人和引路得奴才都没有,以后这怎么办啊?”

林琅的心也渐渐凉了下来,只是看如今的这景象,恐怕林静淞也自身难保,更何况她呢?

“远就远些吧,咱们关起们来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的。”

林琅无所谓,反正自己年龄还小,也不想参与宫斗什么的,住在这里也省的引人注意,又看了看院子前面的一个莲花池和一颗柳树,高高的红色围墙外是蓝色的天。

这里离外面只隔了一堵墙,将来她诈死出宫也方便。

几人走进院子,发现小院被打扫的干净,朱红色的大门似刷了新漆,颜色鲜亮不已,想来是已经有人收拾过了,心里安慰不少。

不过一个小小的四合小院,住他们三人足够了。

只是进去才发现,除了家具准备好了,里面一点生活用品都没有,内室里的千工拔步床光秃秃的,连个床帐都没有。

林琅忍不住扶额,这可怎么住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的大太监,领着几个穿着石青色太监服的小太监,抬着几个大红色的陪嫁箱子进来了。

林琅看着那陪嫁箱子,眼睛一亮,有了。

她走的时候,姨娘给她备了许多东西,其中就有六方喜被,再加些绫罗绸缎,怎么也能用了。

那太监们放下东西,却没有就此离去,林琅走出正殿,有些疑惑。

却见那领头的太监跪下打了个千不客气的道:“还请贵人赏些喜钱,让咱们也好沾沾福气。”

林琅惊呆了,难道宫里的太监都兴向主子要喜钱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奴才要赏 “那,一般别家主子都给你们多少?”

林琅诺诺出声,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模样。

“回小主,百十两银子即可。”

那奴才看林琅一副不知世事的模样狮子大开口道。

其实他们不是内宫的奴才,是只记了名册,一直混在外宫的老油子,专干这些求贵人赏钱的事,还给宫内的人带东西来回宫内外。

毕竟能在皇宫里自由行走的,都是大官,或者是官家公主皇子之类的,他们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东西。

平日里得些油水,怎么也够花哨了。

“不过是抬了几个箱笼,还要百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阿绿一听抬几个箱笼就得百十两银子,瞬间就炸毛了。

林琅也觉得有些贵了,虽然她常年待在林府,但是物价还是了解个几分的。

那外面的跑脚夫,用一次也不过给个百十文钱就不少了,没有想到这宫里的太监这么能宰人,比她还要过分。

可是林琅是谁啊,一个奴才,张口闭口就是百十两银子的赏钱,她若想给就算了,她若不想给,哼~

不过,如今已经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姐又不在,就算是在,她一个新太子妃正忙,恐怕也帮不了她多少。

林琅思量片刻,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装钱专门用的荷包,是小青专门做来装钱的。

荷包不停的在手心里拍着就是不扔给他们。

看的那领头的太监眼睛都直了,那荷包鼓鼓囊囊,看着便颇有分量。

“小姐,他们要这么多,真的要给吗?”

小青是满满得不服气,普通人家百十两银子可以花一辈子呢。

林琅摆手,眼神安慰小青道:“无妨”。

才扭头看向跪在下面的太监道:“我初来乍到,对这宫里也不甚了解,不知公公可有什么建议啊?”

林琅想留下两个在宫里混的久的老太监,方便指路,眼下她对宫里三不知,有人总比自己摸瞎的好。

那领头的老太监也是宫里混的久的老油子了,听了林琅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转身便从后面拉出来一个约莫十三四岁黒瘦黒瘦的小太监,走到林琅面前道:“这是我收的小徒弟,叫小黑子,家里最穷,人有最小,干不了什么重货,但是在宫里待了三四年了,对宫里大大小小也有算了解。”

那小太监是他亲戚的儿子,因家里穷,就早早的自卖自身进宫来做太监了,可是太监哪里又是那么好做的,平日里若不是他动了心思照拂着,恐怕早就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看着眼下这个小主虽然没有名分,但是看她出手阔绰,想来是个有钱的主,小黑子跟了他,必不会差。

小黑子果然人如其名,黑的跟碳一样,一双眼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脚下的地,似要看出一朵花来。

林琅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是现在不是挑拣的时候,在宫里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知道些大概的人领路总是比摸瞎要强的。

随手便把那放着银两的钱袋子扔给那领头的老太监了。

那老太监也是会来事的,得了银子,便吩咐人把林琅的几个箱笼抬进正殿,领着人离开了。

阿绿和小青在收拾床铺。

林琅坐在上首看着跪在下方的小黑子,手指不停的在左侧的方桌上,邓邓敲着。

“抬起头来。”

林琅的话,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小黑子果然是小黑子,长得跟驴一样,脾气也和驴一样。

林琅看见他没有动静,也不再重复刚才的话,只问道:“你家还有何人?”

小黑子听见林琅的问话,才渐渐抬起了头,仰视着坐在上首的人。

林琅生的白,一身淡红色宫装穿在她身上平添了一丝艳色,虽然不过才十三岁,身量还没有张开,但是也能窥见以后的芳华。

小黑子想起家人,“奴才家里还有寡母和一个妹妹。”

小黑子的母亲常年劳作,现下已经是卧病在床,妹妹今年也不过才八岁而已,还不甚懂事的年纪。

“哦~?”

林琅想起刚才那个领头的老太监的话,心里暗下思量,想必这小黑子家里的母亲生病了,要花费的银钱太多,那太监又不舍得给,所以才

把人丢到她这里?

想起自己在宫里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这一个小黑子勉强知道宫里的情况,还算勉强能用。

可是若是他不效忠与自己,林琅也不敢随便用。

想到这里,林琅想起空间里的忠心符,可是下忠心符的前提条件是,那人需得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忠心才行,如今这小太监防备正强,怎么都是不行的。

“我给你拿些银两,天黑之后你可以回去看看你的母亲,但是你要在明天天亮之前赶回来,懂吗?”

林琅沉声道。

她本来不想这么无缘无故的就帮助人,但是这人实在可怜,如果不帮,他整日又在眼前晃悠,自己心里恐怕也过不去。

而且若是想让他对她忠心,最好下手的便是他的寡母和幼妹了。

小黑子听见林琅的话,也是有一愣,她没有想到新主子竟然会真的帮他。

随即欢喜的伏下身子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小主的大恩大德,奴才无以为报,只有当牛做马,拼了性命也要护小主周全。”

本来林琅只是善心大发,却没有想到这小黑子竟是如此重义之人,心中也放下心来。

遂吩咐一旁候着的小青拿些碎银子给他,还有铜钱。

小黑子看着手里的铜钱,只觉得主子贴心,像他们这些平民百姓,铜钱是最好花销的。

“谢主子赏”

小黑子又嘣嘣的磕了三个响头。

此刻已是正午,林琅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她心里也存了试探小黑子的心,看看小黑子是否真的有能力,于是便道:“我们初来乍到,什么吃的也没有,我给你一些银钱,你去弄些吃食,再买些平日里能用的厨具和食物。”

林琅说着又示意小青给了他十两银子,她也存了试探的心思,若是这小黑子就此跑了,她不过也就是损失林琅一些银钱而已,但若是那小黑子真有路,将来或可一用。

那小黑子接过银子,又把林琅手给他的铜钱给了小青道,“还请姐姐为我收着。”

他在宫里做的是最低贱的活计,见识过人心险恶,所以这些铜钱对他很是重要,他不想让钱被那些个太监搜索了去,也有向林琅表忠心的意思。

林琅点头,小青接过林琅示意,立马收下道:“那我可给你放着,等你回家,我就给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做妾不开心 忙了一天,终于在天黑之前把院子里收拾好了。

白日里,小黑子到是真的从御膳房弄来了很多吃的,虽然花了一些钱,她也算对这皇宫有个初步的了解了。

太子和二皇子是皇宫里唯二的皇子,所以皇上对太子极为看重,但是皇后却不是太子的生母。

这些和林琅关系不大,不过都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事罢了。

她身为媵妾,本就身份低位,今年又才不过十三岁,要她去争宠又不太可能。

因着自己地方偏僻,夏日里竟是连冰都没有,林琅热的不行,反正也没有人,他就在院子外面前的那个小莲池旁坐下,开始修炼自己的精神力,最近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好像便强了一点,绣出来的东西活灵活现,富有灵气。

只是最近精神力消耗太大,她睡觉多,饭量也跟着长了。

今日里给了小黑子十两银,他花了将近八两,若是日日如此,那自己可就要入不敷出了,纵然有空间,她还是想办法弄银子的好。

因着白天天气晴好,夜晚的月亮也格外的明亮,林琅披散这头发穿着一身素衣坐在柳树下的石墩上吸收月之精华。

女子属阴,所以对她修炼有所助益。

不远处,似乎有人经过,林琅专心致志修炼,竟是也没有发现。

~~

翌日一早,小青便准备了早早熬制好的白粥端给了林琅吃,如今这小院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一些木材,还是昨日小黑子拆了两个仍在屋后不用的破椅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林琅坐在正殿的八仙桌前,喝着碗里的白米粥。若是她一人便罢了,空间里还有好多辟谷的丹药总是能撑过几日的。

可是如今这小院里有他们四人,怎么都是不够用的,若非这周围有个深井,恐怕他们现在连用水都困难。

小青站在一旁伺候着,如今林琅身边伺候的人少,所以小青和阿绿两人连三等小丫头的活计也做了。

“小姐,大小姐如今已是太子妃,不会不顾咱们的。”

小青拿着团扇,不停的在林琅耳边扇着,如今这天越发的热了,夜里没有冰真的是一点都睡不着。

林琅听见小青说到大姐,忍不住心中腹诽,恐怕她现在自身都难保吧!

听小黑子说,皇后身边有一侄女,与太子殿下堪称青梅竹马,他俩自小一起长大,所以那表小姐自小便希望嫁给太子做太子妃,如今被人截胡,怎么能不恨。

这次把她和林荷的院落都安排的远远的,恐怕就是她借着皇后的手笔做下的。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那林静淞一早起身,发现自己带来的两个妹妹竟然没有出现在正院,便立马命人去找了。

林琅现在就跟着太子妃身边的新任女官,往太子住妃住的重华殿走去。

因着路途实在远,这太阳又正当头,所以林琅很是出了一身的汗,到重华殿时,已是正午时分,太子妃刚刚请安回来。

林琅走进殿内,一股股冰凉的感觉扑面而来,林琅不禁感叹,不愧是太子妃住的地方啊,可比自己那个小院舒服多了。

这冰的效果不亚于后世的空调。

“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林琅走进殿内看见林静淞,连忙福身一礼。

“平身吧,阿韵,赐座。”

林静淞穿着一袭大红色刺绣宫装,头发高高梳起,前额簪了一只金凤展翅的珍珠簪子,额间还有一滴红色珍珠,发髻两边插了金珠步摇,看起来华贵不已。

阿韵是刚才带林琅去重华殿的女官,因着宫中礼仪的缘故,太子妃身边的陪嫁丫头都要送去教司处从新学习一边礼仪。

如今伺候林静淞的也只有宫里赐下的嬷嬷和女官了。

“谢娘娘赐座。”

说罢,便有两个穿着粉红色宫装的小宫女。抬起一张椅子放在林琅身后,林琅应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却也只敢坐三分之一。

“你我之间哪里还用这么客气。”

林静淞笑眯眯的摸摸鬓角的一朵红色牡丹,神色自得。

“如今长姐已经贵为太子妃,礼不可废。”

林琅态度很是真诚。

林静淞看见林琅这般,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不过想起宫人们禀报的事情还是觉得心头一堵。

那王落英实在是太过分,竟然借着皇后娘娘的手,出手对付她带来的陪嫁。

“本宫今天早上才知道,原来你的院子分的那么远,等下本宫会把该补给你的奴才补给你,如今咱们刚进宫,还要委屈一下你。”

林静淞微微一笑,温和道。

如今她刚进宫,太子宫里的管家权利还没有在她手里,只能隐忍。

“谢谢太子妃娘娘。”

林琅真诚的起身道谢。

她以后在宫里的生活,还是要指望她这个长姐呢。

“委屈你了。”

说罢,林静淞端起茶杯浅酢一口。

端茶送人,林琅明白,随即起身福身一礼道:“琅儿告退。”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便告辞离开。

待林琅离开后,林静淞看着身边的阿韵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阿韵站在一旁恭谨的禀报道,“太子殿下每日中午都会回东宫用膳。”

“嗯”

林静淞轻轻颔首。

日上中午,太阳毒辣的很,林琅正走着,看见前方急急的走来一队宫人。

领头的是一穿着玄色朝服的太子,身边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小太监撑着红色的华盖急急的跟着他。

一众人跪下行礼,林琅也不列外。

顷刻间,太子便走到了眼前,就在林琅以为太子会离开的时候,眼前却看见一双玄色高靴,上面绣着金龙云纹图案。

“你是太子妃娘家的妹妹?”

“是,臣女......”

林琅正要回答,却被那太子身边的领头太监打断了话。

“大胆,身为太子妾室,要自称婢妾。”

尖锐的嗓音,让林琅莫名觉得难堪,想她也算是光明年代穿越而来的人儿,如今却做了这太子的媵女,光明正大的小三。

她与太子不熟,就算不喜欢太子,这却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林琅心里酸,眼眶渐渐蓄了泪水,硬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婢,婢妾是太子妃娘娘的陪嫁媵女,谢太子挂念。”

林琅回答完,却只听得一声“嗯”,待回过神,眼前那玄色金龙云纹的鞋却已离开。

小青扶起林琅,语含担心,低声道:“小姐。”

她伺候了小姐许久,自然也了解林琅,听见刚才林琅的生意她就感觉到不对。

“我没事。”

林琅拍拍胳膊上小青得手,安慰她道。

林琅明白,自己生在了这个时代,又做了媵妾,怎么都是要经历这些的,只是心里有些缓不过来罢了。

时过境迁,自林琅入东宫以后,就一直住在那个小院子里,所幸自己年龄小,并无侍寝的可能,生活还算平淡,就这样几年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林琅长大了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冬。

明德十五年,十一月三日,缠绵病榻已久的老皇帝驾崩了,丧钟响起。

新皇准备登基事宜,忙忙碌碌了两个月,终于赶到在新年之前搬进了宫里。

五年过去,林琅也渐渐张开了,再不似从前那般娇小,原先一米五的身高也长到了一米六八,巴掌大的小脸上,眉毛弯弯,一双琉璃琥珀的眼睛深邃的让人不自觉的陷进去,樱桃小嘴不点而朱,一身淡青色宫装外披兔毛大氅,衬的人越发清冷,头上也只是简单的梳了一对双髻,带着两点白色的珠花。

莲步轻移,缓缓踏进石榴轩,入眼的却是几棵光秃秃的石榴树。

冬天到来,苲草荒芜,那几棵光秃秃的小石榴树也显得格外的孤单,风刮过去还摇摇晃晃了起来。

林琅对这些视若无睹,只是径直绕过廊下走进了正殿。

正殿内烧起了热龙驱散了身上的一丝寒意。

“小主回来了。”

小青轻快的声音传进耳里。

抬眼一看,小青手里还端着刚刚热好的牛乳。

五年过去,小青也褪去了稚气,变得稳重了不少,与阿绿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把小院里搭理的井井有条。

“嗯。”

林琅微微颔首,伸手接过牛乳,温热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靠坐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外面的日头已经落下,渐渐的月亮升了起来,月光参者雪光,让石榴轩格外的明亮。

小黑子带着两个粗使小太监坐在廊下烤火,身后是林琅赐给他守夜用的小床垫,里面是用稻草加棉花制的,再一层棉花被子很是暖和。

五年过去,当初黑黑瘦瘦的小黑子也变得成熟许多,虽然依旧很黑,却已是这石榴轩的掌事太监。

虽说石榴轩只有两个粗使太监,和两个粗使嬷嬷和四个小宫女。

安静的夜晚,呼啸而过的冷风,林琅都没有在意,此刻她正睡在温暖的被窝里好梦连连。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阿绿便喊林琅起身了。

“小主,该起了,今日是腊月二十九,搬进皇宫后的第一次大请安,小主虽然没有侍寝,但是该有的规矩却不能少。”

小青轻声说道。

“唔”

自林琅的精神力修炼的越发好了之后,渐渐变得敏锐起来,阿绿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动静了,只是想偷懒睡个懒觉而已。

“我知道,马上就起。”

林琅闭着眼睛一个翻身,猛的起身,稳稳的站在了脚踏上,闭着眼睛双脚摸摸搜搜找自己的鞋子。

阿绿看的无奈,蹲下身给小主套上棕色鹿皮的小鞋,这鞋子最是防滑防水,冬天穿最是合适。

早已经候在一旁的小宫女,拿起白色的细棉布帕子,在温热的水里浸湿,折叠好双手俸给林琅。

林琅手里拿着洗脸帕子,睁开眼睛,帕子敷上脸一股湿润的感觉让人舒服不已,入冬之后,天气便变得干燥了起来,有时晚上睡觉都能感觉渴的喉咙痛。

卯时三刻,林琅从石榴轩出发,身后跟着的是小青和小黑子两人,阿绿最擅内务,性格又温和,所以林琅出去一般都不会带她,反而会带伶牙俐齿的小青。

所幸三人都被她种了忠心符,也都觉得林琅做什么都是对的。

石榴轩距离长乐宫偏远,林琅走了有两刻钟,才看见长乐宫的大门。

因着天还未亮的缘故,宫门上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还明亮着。

孝期不宜穿红黛绿,所以在长乐宫门口等着的嫔妃们都是穿的素服。

除皇后以下,一个侧妃两个侍妾,身份最高的要当属当今王太后的娘家侄女王落英了,她自太子妃进府不到一年便被封为侧妃进了太子东宫。

只是以前的太子,现在的新皇并不是很喜欢她,所以很少宠幸,但是人家争气,不过一次便有了孩子,生下了新皇的大公主。

虽然只是公主,却是是新皇的第一个孩子,太后也很喜欢,并把大公主一直养在自己跟前。

只见王侧妃坐在鸾轿中,安安静静的等着长乐门开,连林琅与她请安,人家也是只闻其生不见其人。

林琅行礼之后退到一旁,站在长乐门外的还有太子潜邸时的侍妾林荷。

林荷是与她一同陪嫁来的,入太子府一年后便侍寝了,只是太子性情冷淡,不喜女色,所以林荷也不是很受宠。

很快长乐门便打开了,率先走出的是以前的太子,如今的新帝,玄色的龙袍衬的人威严庄重,如玉雕的脸庞上一丝表情也无。

众嫔妃看见皇上出来了连忙福身一礼,“皇上金安。”

还未起身,皇上一行人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待皇上走后,林琅等人入长乐宫侍奉,进入正殿时皇后林静淞早已经在正殿的凤椅上坐着了。

林静淞笑眼弯弯,素颜朝天。一身素色凤袍,外罩青色披帛,乌黑亮丽的长发高高梳起,一顶银制的凤冠带在发间。

因着怀孕的缘故,如今是圆润了不少,只是美人在骨不在皮,即便有些丰韵,也只是让皇后娘娘更有魅力而已。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长乐未央,万福金安。”

林静淞看见下面的嫔妃行礼,左手扶着着自己将将有临盆的肚子,右手抬起道:“各位妹妹都起吧,赐座”

“谢皇后娘娘。”

众嫔妃们按照自己的等级坐在两边的雕花靠椅上,旁边的小几上,是宫人们刚刚上好的热茶。

林琅虽然没有侍寝,因着是皇后娘娘的妹妹。

却是众侍妾之首,所以坐在王侧妃的下方左手边。

太子潜邸时,侍妾很少,加上林琅粗粗算下来也不过四人,其中一个还是太子的通房丫头。

“妹妹们都知道,新皇登基,宫里忙碌的很,本宫又临盆在即,若是有不足之处,还望妹妹们多担待。”

林静淞温和的道。

如今她胎儿已经足月,且太医院院判早在三个月前就告诉她,这胎必是男婴,林静淞也是谨慎谨慎再谨慎,她入太子府三年才有孩子,头胎又是男胎,非常期盼自己能平安生下这皇帝登基以来第一个孩儿。

“皇后娘娘慈爱,臣妾们愧不敢当。”众人听见皇后的话,又是一阵谢礼,恍惚间,正殿只余衣料摩擦的声音。

王侧妃看见皇后怀着身孕,心里酸的冒泡,不怪皇上看重,政务繁忙还要来陪着皇后,实在是这宫里的人早就都收到了消息,皇后这胎必是男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想姨娘了 林琅看着坐在上首的林静淞

也是有点恍惚,如今一切都与书里不同,梦里的林静淞莆一进太子妃不过三月便查出有孕,头胎便生下了一个男婴,只是好景不长,那孩子不过一岁便掉到御花园里的莲池里没了。

当时新皇还未登基,林静淞还不是皇后,后来林静淞又查出有孕,在生产之时难产,孩子也没有保住,就这样没有了。

如今林静淞做了皇后,还有了孩子,新皇登基,前朝人心不稳,若是这个孩子生下,必会册封为太子,以安定民心。

殿内热闹的很,不过这些和林琅没有什么关系了,自从她开始修炼精神力,冥冥之中感觉到了天道了限制,想飞升是不太可能,但是活个一百多岁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林琅想再过个几年,就从皇宫遁死消失,逍遥自在。

“本宫昨日与皇上商议了各位妹妹的封号......”

皇后的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颗雷,刚才还热闹,叽叽喳喳的嫔妃们,现在都安静了下来,眼含期待的看着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满意的看着下面嫔妃脸上的神色各异,心里升起了一种主宰众生的感觉,前世的今时她还是一个手无实权的太子妃,今世却已经不同。

“待新年来临之时,圣旨大约就会下来。”皇后道。

“圣上与娘娘恩德,嫔妾们不胜感激。”

王侧妃最是高兴,面色讨好的看着坐在上首的皇后。

她在潜邸时就是侧妃之位,又给皇上生育了公主,王太后又是她的姑母,一宫主位是妥妥的跑不了的。

“如今在先皇孝期,待孝期过了,还望各位妹妹争气,争取能为皇上孕育子嗣。”

皇后娘娘说的大方,如今她已有子嗣,与皇上的感情还算不错,地位稳固,所以后宫中有子嗣对她也没有什么妨碍,毕竟都是侍妾,身份实在是太低了,与她实在是没有一争的可能。

下面的嫔妃们也是欣喜不已,封了位份就代表自己能更上一层楼。

即便以后皇帝再进新人,若是有个一儿半女,这后半生也有了依靠了。

“嫔妾们多谢皇后指教”

众嫔妃行礼道。

在皇后宫中待了没有多久,皇后娘娘怀孕疲累,众人便散了去。

因着明天是大年三十的缘故,宫中要举行家宴,所以林琅一回石榴轩就被小青和阿绿拉着试明天要穿的衣服。

试来试去衣裳都是浅色系的,首饰也都是银制的,林琅没了兴致。

“明天虽然是家宴,但是现在还在国丧,不用穿的那么华丽吧。”

林琅无奈的挑眉道。

“小主,你认真些嘛,如今你已经是皇上嫔妃,自然是要得到皇上宠爱才好啊。”

阿绿苦口婆心,就连在一旁选首饰的小青也是赞同的点头。

“争什么宠嘛,你家小姐我现在不缺吃不缺喝,还有皇后姐姐为我挡风遮雨,舒服的紧啊。”

林琅满不在乎的表示道。

虽然在林家时与大夫人有些龌龊,但是她与大姐林静淞关系还处的不错,在太子宫那几年,若非有太子妃姐姐挡着,恐怕自己早就被太子吞到肚子里去了。

天知道,她可是一点都不想侍寝!

也不想做什么劳什子宠妃!

小青劝说无果,只好使出大杀器。

“小主,若是你是贵嫔以上的位份,每年过节都可以看到荣姨娘,也可以宣姨娘觐见哦。”

小青嘴上说道,其实心里也在惶惶,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在宫里才能见到荣姨娘。

就连太子妃,也只是成婚十五天后回门,才见了大夫人一次,原本皇后娘娘生产在即,是可以传命妇进宫的,但是又逢国丧,所以这事便作罢了。

“真的吗?”

林琅想起在林府的姨娘,神色有些呆滞的道,她已经有三年不曾见过姨娘了,以往姨娘还会跟她写好多书信,如今却只是“很好,勿念!”几个字。

“真的,奴婢听宫里的老人们说,若是嫔妃有孕,是可以宣生母进宫陪产的。”

小青肯定的点头,心里也有些不忍心,二小姐进宫的时候才十三岁,在宫里过的艰难她们也都看得到。

太子妃虽然宽和,但是哪能事事顾全,所幸二小姐心宽,那些小事从不计较,只是惦记着在林府的荣姨娘。

林琅一直以为进宫了就不能再见姨娘了,若是有一日自己诈死出宫,也只能偷偷的去看。

只是林府虽然是普通官宦之家,却是守卫甚严,若是自己也就把了,却是不能带着姨娘出林府的。

可是若是成为了宠妃,自己便可以时时宣姨娘觐见,进宫后常伴身侧也没有关系,林琅心里有了计较。

分割线~~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石榴轩便能听见热闹的喧哗声。

林琅起身一看,原来是宫里的奴才们,早早的就去内务府领了宫灯挂到了走廊下和大门前,虽然不是红色灯笼,但是种样繁多,上面有许多雕花,点亮以后照的院子里,走廊下如画一般。

还有那雕着莲蓬送子的灯笼,亮起的灯映在地上的画面如活了一般,好看极了。

林琅穿着寝衣,身上披着夹棉的大氅,走到门口,看院子里的白色雕花的宫灯。

“小主,怎么这么早就起身了?”

小青正在和小黑子一起挂着宫灯,看见林琅走到了正殿门口,连忙上前道。

“有些睡不着。”

林琅一夜没睡,她心里一直都挂念着姨娘,过年了,也不知姨娘好不好。

“小主,今日是三十,不用去请安,晚上宫里举行了家宴,小主只要好好打扮去参加家宴就行,现下还是继续回去睡会儿吧。”

小青温声劝道。

如今已是深冬,早上只觉得寒惨惨的,小青不住的搓着小手,手指头上冒出了一点两点的冻疮。

即便裹着大氅,林琅还是感觉脖子里冷飕飕的,便准备回去继续睡,低头一看,却看到了小青手里的冻疮。

“你何时生了冻疮,为何不告诉我?”

林琅与阿绿三人一起从林府出来,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姐妹。

看见小青生冻疮,语气忍不住有些担心。

“奴婢没事,许是这几日搬进宫里,有些忙绿的缘故,小主别担心,奴婢等下就去太医院弄些冻疮膏来抹。”

说着小青便小心的搀过林琅,要送林琅送内室。

林琅叹了口气,走到内室的梳妆台前,拿出一支白色的小瓷瓶递给小青道:“这是我素日里研制的一些治疗皮肤创伤的,你拿去用,这几日就不要碰冷水了,有什么活计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灵猫的来处 小青接过林琅手中的药,高兴的跟捡了钱一样,她以前只知道小主专心研读医术,也曾经用过小主开的药方,都是巨有用的,没有想到小主怜惜,如今还给她了一瓶冻疮膏。

连忙福了福身子:“奴婢谢谢小主。”

林琅微微一笑,“你我主仆多年,这个算什么,你先下去吧,记得涂药,我先再休息一会儿。”

小青连忙福身告退,转身出去。

林琅像往常一样,走到床上去休息,经过绣架转眼一看,却发现绣架上白茫茫一片,之前她绣的一只猫不见了!

林琅眨眼,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可是再眨眼,那绣布上还是光洁一片,仿佛这几日自己绣猫的场景都是在做梦一般。

林琅前世也有过大神通的人,一只猫儿也不甚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床边准备躺下睡觉。

却看见床上蓝色的锦被中,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猫。

那猫的身体通体纯白,无一丝杂色,一双眼睛琉璃般的蓝,与自己在绣架上绣的猫儿一般无二。

“喵~”

小猫冲着林琅叫了一声,惊的林琅半天说不出话。

那小猫见林琅不说话,又对林琅“喵~”了一声。

林琅缓过神来,愣愣的看着那猫道:“你是我绣的那只小猫?”

那猫似乎能听的懂话,又冲着林琅“喵”了一声,还点了点猫头。

不会吧,还真的有画灵?

她只听说过神笔马良,却不成想,自己竟然有一天也能把绣面变成真物。

那猫看着林琅愣住,嗖的一下便窜到了林琅的肩膀上,用自己的猫脸蹭了蹭林琅的脸颊,以示亲密。

林琅呆呆的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天啊,她没有养过猫怎么办啊!

那白猫似乎能听见林琅的心里话,又委屈的“喵~”了一声好似在撒娇。

那猫虽然有巴掌大,却是一点重量也无,林琅左手拎过猫,把它扔到了绣架上,瞬间那猫又变回绣架上自己那绣好的白猫了。

“呼”

林琅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是没有养猫的经验,也不知道这种灵猫要如何养。

因着天还未亮的缘故,林琅又继续埋头呼呼大睡,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睡醒后却感觉到肚子咕咕叫,原来是饿了。

外面候着的小丫头听见殿内有动静,掀了厚厚的棉帘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子小声询问道:“小主可是起了?”

“嗯。”

林琅起身伸个懒腰。

那边小青带着一个三等小宫女进来了,小宫女手里还捧着一个红棕色的雕花托盘,上面放着的是一套素白的宫装。

“小主,方才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来通知了,今晚在琼玉楼台设宴,这是内务府送来的时新宫装。”

林琅摆了摆手,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她好饿啊!

“先别管这些,我饿了先传膳。”

小青听见林琅的话,命那小宫女把衣服放在床头的梳妆台上,便退下去厨房传膳去了。

不一会,小黑子领着两个小太监,提着红色的雕花食盒便进来了。

因着是国丧的缘故,桌上不能见荤腥,所以膳房的厨子做的都是素食。

清炖白菜,清炒萝卜,还有一个炒豆腐并银耳滋补汤。

因着是冬日的缘故,菜只有萝卜和白菜,豆腐之类的,倒是米饭蒸的比较多,所以勉勉强强能填饱肚子。

林琅也是娇惯了的人儿,区区一小碗香米饭下肚便不再想吃了。

“我吃饱了,剩下的你们吃吧。”

“委屈小主了。”

阿绿看着林琅满眼心疼。

林琅虽然身体好,但是外表看着着实柔弱了一些,服丧这几个月小脸更是只有巴掌大。

“这有什么委屈的,左不过也就这一年。”

林琅放下筷子,端起一旁伺候的小宫女捧着的漱口水漱口后道:“等下还要去除夕夜宴,你们多吃些,别饿着。”

家宴上,奴才们是没有机会吃东西的,就算是主子,这种冷天也只能吃些冷的饭菜,热茶是有的,但是也不敢多喝,不然总是出恭可不好看了。

“谢谢小主。”

两人福了福身子,把桌上的剩饭剩菜收到食盒中,就转身退下了。

林琅站起身,伸伸懒腰,走到绣架前,看着绣架上的那只猫儿,忍不住疑惑道:“你怎么不出来了?”

“喵~”

那绣架上的猫儿发出很委屈的叫声。

“你不会是只有晚上才能出来吧?”

林琅疑惑,她自己也是晚上的时候修炼精神力,或许这个猫儿与她一般。

“喵~”

那猫儿又叫了一声,拳头大的猫脸上满是委屈。

“那好吧,你晚上再出来吧。”

林琅收起绣布,这绣布是她在空间里找出来的,却没有想到有聚灵的作用,自己还是谨慎一点,万一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把绣布扔进空间里,林琅才坐到梳妆台前给自己化妆,阿绿平日里也会给自己化妆,但是都没有林琅自己化的淡妆好看,终究是时代不同,眼光也不甚一样。

拿起自己制作的眉粉淡扫峨眉,又在眼角眼窝处扫一点,便感觉整个人都立体不少,又用自己制作的珊瑚色口脂抹上一点,一个淡妆美人便出来了。

因着皮肤好底子好的缘故,林琅从不用脂粉,而且现代的那种素颜粉底液自己还没有研制出来,林琅也不想用古代那种含铅的脂粉。

很快,林琅这边刚上好妆,那边小青和阿绿便来伺候了。

两人均是惦记着今日是除夕夜宴的缘故,势要给林琅好好打扮,所以匆匆填饱肚子便来了。

申时,天色早早的就暗下来了。

林琅打扮妥当,头发高高盘起,发髻两边带着银制雕莲花步摇,步摇下面缀着些许银珠,晃动只见叮叮做响。

身上穿着是一袭银白色广袖曲裾宫装,胸前用银线绣着些许点点白色梨花图案,身上披着一条淡青色纱制披帛,走动之间摇曳不已,如仙女下凡。

脚上踩的是林琅自己绣的绣花鞋,鞋子是烟灰色的,鞋面一丝花样也无,上面缀着两颗白色珍珠,不过鞋子的形状却显的脚型极为娇小,惹人怜爱。

“小主真好看。”

阿绿一脸崇拜的看着林琅,仿佛在她心里,林琅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了。

“好看吗?”

林琅站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一张模糊的身影,林琅自觉看不出什么名堂便不看了,这个时代没有玻璃镜,林琅空间有镜子,却不能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醉酒的林琅 有时候进了空间也只能在空间里偷偷照一下。

除夕夜宴,宫里张灯结彩,虽然这不是红色的,但是也很是热闹一番。

琼玉台楼上宽阔华丽,灯火通明,廊下的水晶珠帘极冰沙纱帘,因着顶上的夜明珠,映着点点光芒。

帘内摆放整齐的小几上满是水果热菜,几位嫔妃早就到了,各自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因着新皇的嫔妃少,所以即便人都到齐,还是显的琼玉台空荡荡的。

林琅入内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身后燃烧的碳笼子驱散了身上的一丝寒意。

“小主,喝点热汤吧。”

小青端起茶壶,给林琅到了一大杯热茶,双手奉到林琅面前。

“好。”

林琅伸手接过热茶,浅酌一口,温热的触感淌过身体里,瞬间放松不少。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没有多久,便听见皇上的贴身太监福禄唱道。

尖细的嗓音,刺的林琅一个愣神,连忙起身抚了抚身上的衣裙,准备迎驾。

几位嫔妃听见声音,也都起来迎驾。

一时间阁内都是请安的声音。

众人跪下俯首扣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身着一袭玄色龙袍,头上戴着一顶束发的玉冠,长眉入鬓,虽是除夕佳节一双厉眼中却无一点喜意,薄唇微抿,冷声道。

“谢皇上。”

众嫔妃起身。

这时太后身边的吴嬷嬷笑着从殿外走了进来。

吴嬷嬷今年四十有五,与太后年纪一般大,只见她穿着一袭棕色窄袖曲裾,微笑着向皇上行礼道:“陛下,太后娘娘说,这天太冷,恐冻着了绛儿公主,就不来除夕夜宴了。”

降儿公主是王侧妃的女儿,一向受太后宠爱。

皇上对太后一向冷淡,因此吴嬷嬷说话,他也只是安静的听着,一双厉眼闪过一丝光芒。

皇后见状微笑的看着吴嬷嬷道:“既如此,还请嬷嬷转告母后,天寒夜冷,请保重身体。”

“奴婢必回转告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一片孝心,奴婢告退。”

吴嬷嬷福了福身子低眉垂首道,随后便踏着小碎步告退离开。

待皇上皇后坐下,殿内便有歌姬开始弹琴吹曲,不一会殿内就响起了靡靡之音。

众人杯交换盏,王侧妃率先起身,端起酒杯眼含秋波的看向皇上道:“臣妾敬皇上皇后娘娘一杯,祝皇上万福金安。”

又讨好的看着皇后道:“臣妾祝皇后娘娘身体康健,早日诞下麟儿。”

皇上慕容映辰看着王侧妃淡淡的颔首,仰头喝下一杯酒。

皇后林静淞也是以茶代酒喝了一杯道“那本宫谢过王侧妃了。”

她生产在即,王侧妃的话实在是说到了她的心里去了。

大约是碳笼子烧的久的缘故,林琅觉得自己身上暖洋洋的,她很少喝这样甜美的果酒,一时有些贪杯。不一会林琅喝果酒喝的就有些醉了。

两颊上绯红一片,琉璃般的双眼朦胧一片,小嘴也因着喝果酒的缘故红艳不已,身上的白衣越发衬得人脸蛋娇艳。

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看着林琅醉酒姿态,眼神微闪,薄唇微抿,时不时的又喝下了一杯。

林静淞离慕容映辰最近,隐约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心里有些难受,就连肚子都不自觉的紧绷起来,手不由自主的抚向肚子。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顺遂,却在皇上这里碰了钉子,别人看见她是受尽万千宠爱,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皇上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不是她。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假象,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她利用自己调的暖情香得来的。

若说皇上性情淡薄,她是不信的,红罗帐翻滚之间,他是那般勇猛,让自己迷恋不已。

直到在太子府时,她看见他书房里的一副画像她才知道,原来皇上心里另有其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妹妹林琅。

若说心里不难受是不能的,皇上竟不知何时对二妹妹生了心思。

只是在这宫中,新人旧人来了又去,自家人受宠总好过旁人去。

所幸那丫头的月信十六岁才来,平日里对侍寝也是推了又推,她才松了一口气。

除夕夜宴持续不久,因着天冷的缘故,早早的就散了。

林琅因着位份低微,没有轿撵,只能扶着小青晃晃悠悠的往自己的石榴轩走。

这时,身后跟来一堆人,走近一看竟然是皇上身边的福禄公公。

只见他向林琅打了个千儿行礼道:“皇上看小主晕眩,怕是醉的很了,让奴才来送小主回去。”

平日里高傲的福禄此刻也有些谄媚,小而有光的双眼中透露着丝丝算计。

林琅醉的晕头转向,听见有轿撵,竟是连谢恩都顾不上就磕磕绊绊的上了轿撵。

小青看的无可奈何,只好看着福禄福了福身子道:“还请公公把我家小主抬回石榴轩。”

“好说好说。”

福禄笑眯眯的应声道。

又看着身后伺候着轿撵穿着蓑衣的四个小太监道:“起吧,石榴轩去。”

小太监抬起轿撵就稳稳的向石榴轩走去。

月光明亮,林琅不自觉的开始吸收一些月之精华,慢慢的在身体运行一周天之后,神志也渐渐清醒了起来,感觉自己摇摇晃晃的,心里大惊。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竟然是坐在了轿撵之上,虽然醉酒,但是方才的情景已然还在眼前,林琅羞的只想捂着自己的脸,她竟然醉成了那个样子!

幸好小太监腿脚快,不一会就到了石榴轩门前。

看见到了石榴轩,连忙假装自己还在醉着,躺下身子。

门口早就等着的阿绿看见小姐坐在轿撵上睡着,便知是吃了酒醉了,连忙命粗使婆子把林琅抱进寝殿。

“多谢公公费心,送我家小主回宫。”

小青笑眯眯的看着福禄,福了福身子伸手给福禄塞了一个青色荷包。

“姑娘不必客气,你家小主是个有大造化的,杂家不过是一奴才,这都是理所应当的。”福禄捏了捏手里的东西,朝小青竖了竖大拇指。

若非皇上吩咐,他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送林小主回石榴轩,想起皇上的神态,心里止不住的念叨,恐怕除了服,这位就是宫里的头一个了。

福禄是皇上身边伺候久了的人,他的话既然说出了口,那恐怕就十有八九了,听的小青猛的一喜。

“多谢公公提点。”

小青又福身一礼。

福禄却是领着那四个抬轿撵的小奴才早已走远了。

寝殿内,林琅坐在床上,用精神力偷偷的看,见福禄离开,才起身道:“给本宫传水,本宫要沐浴。”

她用灵力修炼,身上排出来的油腻黏黏的让她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皇后突然薨逝 大年初一凌晨,天还未亮皇后娘娘便发动了。

偏殿内,太后皇上一众人等,具都在等着消息。

宫灯照亮了偏殿的所有角落。

慕容映辰端坐在上首,双眉紧皱,面色严肃,长发披散在身后,一身石青色窄袖常服却显的他比平日更加威严,夜里皇后突然就发动了,是以皇上起身后,还未梳洗就在偏殿等着皇后生产了。

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紧张的盯着正殿的门口,心思各异。

“皇后这胎养的极好,定能平安诞下皇子,你别太担心了。”太后神色冷淡,语气却极温和,一袭简单的素色色广袖曲裾裙,头发简单梳起高髻,只戴了一只固定头发的棕色木簪,可见是来的匆忙,未及修饰。

偏殿的气氛紧张不已,突然皇后娘娘的声音“啊”的一声从正殿传来。

不时,便有报喜的小宫女赶到正殿道:“大喜啊,皇后娘娘诞下了小皇子。”

“好,好好。”

太后连道三声,表情释然,前朝人心不稳,这下皇上有了继承人看他们还说什么。

就连慕容映辰也激动的战起了身,“皇后辛苦了,朕去看看他。”

说着慕容映辰便喜滋滋的要向正殿去看皇后,虽然他与皇后相敬如宾,但是皇后为了他生了一个嫡子,自当好好对她的。

谁知,皇后身边的贴身女官阿韵在此时冲到了偏殿,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一张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皇上,娘娘雪崩了!”

“你说什么?”

慕容映辰大惊失色,三步做两步不顾仪态的疾走到正殿的产房内。

“皇上,产房不吉利,您不能进去。”

正殿伺候的奴才看一国之君冲了进来,连忙拦住。

慕容映辰抬脚便踹开了拦住自己的奴才,径直走了进去。

“皇后。”

皇上走到床前坐下,轻唤道。

林静淞听见声音,吃力的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边的慕容映辰有一刻的喜色。

“皇上来了。”

林静淞挣扎着想坐起身,她脸色苍白,声音有些虚弱,因着生孩子太过吃力的缘故,嘴唇上无甚血色。

“皇后莫起了。”

慕容映辰连忙按住林静淞道。

“臣妾谢皇上。”

林静淞顺势躺下,神色平淡,伸出盖在锦被下的素手,探到自己边上的一个黄色襁褓上,看着慕容映辰道:“臣妾不负众望,终于给皇上添了皇嗣。”

“皇后辛苦了。”

慕容映辰叹了口气安慰道。

思及往日,其实他并非不知道枕边人的心思,只是感情这东西,谁又说的准,所以他只能让她不为了后院争宠之事烦心,在他的心里这是对她最好的回报了。

林静淞看皇上露出为难之色,也知道是自己强求了,只是她现在再不甘心也无用了,只能费心给自己生下的皇儿安排个好地方。

若是以后皇帝再立新后,皇儿也有个依靠,顷刻间,林静淞心里便有了万般打算。

林静淞思及皇儿,打起精神,强撑着身子要坐起身。

“臣妾知道如今臣妾已经时间不多了,只是有一事,还请皇上应允。”

林静淞身子虚弱至极,一句话说的气喘连连。

“你说,你说什么朕都答应。”

慕容映辰应允道。

“皇上,臣妾的二妹妹,品性极好。臣妾希望,希望自己死后,皇上能把孩子交给我那妹妹抚养。”

交给其他人她不放心,若是交给太后,这个孩子便会和王家越发亲近,只有林琅和自己都是林家的女儿,她才能让她信任三分,让大皇子与林家更亲近。

且她姨娘在林家,有母亲拿捏着荣氏的性命,她不会不尽心的。

林静淞强撑着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轰然倒在床上,黑色带血的长发飘散,锦被上隐隐印出了一点雪迹。

一旁伺候的接生姥姥看见了,大呼道:“不好,娘娘大出雪了。”

慕容映辰看着林静淞紧紧盯着他的眼神,急切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林静淞承若道:“你放心,朕马上就册封小林氏为妃,皇儿就交给她抚养。”

听见了慕容映辰的回复,林静淞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眼睛紧闭,再也不复之前的芳华之色。

“皇后~”

慕容映辰大喊,床上躺着的人却是没有一点回应。

“皇后娘娘薨逝了”

林琅等人守在殿外,听见殿内传出了皇后薨逝的消息,众嫔妃奴仆连忙跪下哭哀。

只余林琅呆呆的站在那里,面上满是惊色。

就这样,没有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昨日里还怀着身孕意气风发的人就这样没有了。

小青跪在地上,看见林琅还站着,连忙拉拉林琅的手,轻声唤道:“小主。”

林琅木呆呆的跪下,耳边轰鸣不已。

因着皇后娘娘大丧的缘故,众人需在宫中哭丧,林琅跪在长乐宫跪了许久,也想不明白,明明重生后的林静淞是幸福美满,最后做了太后的,如今却没有了性命。

回到到了石榴轩,才刚刚到门口,林琅脑袋猛的一痛,一下子晕了过去。

林琅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她第一世的时候,有她穿越之后修仙的时候,她梦见了收养她的师傅。

她犹记得师傅收养她的时候,便已经是白发苍苍了,她问师傅年岁,师傅也从来不说。

只是嘱咐她好好修炼,并且给了她好多的金银财宝,给了她绑定灵魂的芥子空间,还教了她独特的精神力修炼技法。

“师傅”

林琅的透明身影,飘在自己常待的那个藏书阁中,她看见了师傅为自己的消逝伤心难过,又看见师傅不停的看着藏书阁中的书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终于,师傅兴高采烈的从藏书阁中走了出来。

再变换场景,便是师傅身着白色法衣,站在祭坛边上的身影。

“我曲阳,以全身神力起势,愿换林琅一世平安幸福......”

可冥冥之中却有个声音告诉她,“天道不可逆,不可逆!”

林琅使出全身灵力,劈上上空,声音嘶哑的喝道:“天道为何不可逆!”

天道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宁静一片。

她有些不甘心,看着前世,师傅为了她魂飞魄散,今世长姐明明已经是幸福美满,却还是落得个难产身死的消息。

难道,天道真的不可逆吗?

可是她却避开了书中林琅的死命了。

石榴轩,林琅已经在床上躺了有三天了,这期间,册封林琅为淑嫔的圣旨也下来了,小皇子也送到了石榴轩,只是这石榴轩太小,原本住着林琅与伺候她的人也是刚刚好。

如今再添了小皇子和其身边的嬷嬷,更是显得挤暇。

“还没有醒吗?”

期间,皇上也抽空来看了,太医院的人也看了一遍,均是查不出什么病症,只道是淑妃娘娘因着长姐故去的缘故,伤心的伤了身子。

皇上坐在林琅的拔步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描画这林琅的眉眼,嘴里淡淡的念道:“已经过了七天了。”

如今的皇后丧期都过了,棺材都押到了帝陵了,待皇上去世后才会合葬到一起。

慕容映辰突然想念初见她时,那个活泼的人儿了。

“皇上,淑嫔娘娘这几日不醒,怕是不想醒来吧。”

太医院院判刘太子弓着苍老的身子,垂首道。

皇上疑惑的看着刘院判:“什么是不想醒?”

“臣也是在书中见过这样的记载,宿主沉溺与梦中,不愿醒来,大约是不愿面对现实的缘故。”

刘院判,伸手抚了抚下巴上长长的白色胡须,神色恭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跟姐夫相处不喜欢 时光一晃,又是几日过去。

林琅醒来的时候,新年都过完了。

耳边传来的是婴儿的猫叫般的哭声,林琅疑惑,难道自己不会又穿越了吧!

小青走进寝殿时,刚好看见林琅睁眼的模样,大喜道:“小主醒了。”

“嗯?”

没有穿越,那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哭声,难道是出现幻觉了吗?

小青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玻璃般的人儿,小心翼翼的似乎把她再惊着了。

“我怎么隐约听见有小孩子在哭。”

因着躺了许久,林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疑惑的看着小青道。

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满是疑惑。

“小主,你还不知道吧,皇上册封您为淑嫔娘娘了。”

宫里的妃妾册封的都晚,总是要等到忙碌完春暖花开的时候才给予册封,自家小主也算是头一份了。

“淑嫔?”

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都成淑嫔了。

小青看出林琅的疑惑,解释道:“皇后娘娘弥留之际说要把孩子给你抚养,皇上觉得你位份太低,恐怕不利于抚养大皇子,所以给您册封了。”

林琅听见小青得话恍然大悟,她就说嘛,皇上怎么会给她册封,原来是这个缘故。

“孩子呢?”林琅问道。

“在偏殿呢。”

小青一边扶起林琅一边道。

林琅坐起身子,只觉得到浑身都没有力气,肚子也饿了。

“你先去弄点吃的,我饿了。”

小青听见林琅说饿了心疼的不得了,“奴婢马上就去传膳。”

小青福了福身子连忙跑了出去。

林琅趁小青走,偷偷的把神识探入空间,给自己找了一瓶恢复体力的药,却发现空间的模样变了。

而自己的精神力和修炼的小小异能,比之之前弱了不少。

只是现下不是摸索这些事的时候。林琅便放下未管。

服下充饥丸,林琅顷刻间便感觉到了通体舒泰,在床上躺的时间长的那种感觉全都不见。

充饥丸果然是个好东西!

吃过简单的素餐,林琅就辗转去石榴轩的偏殿看小皇子了。

小皇子生下来有六斤重,黑黢黢的像猫一样的小人蜷缩在明黄色的襁褓中呼呼大睡,林琅伸出手指摸摸小皇子探在外面的小手,却被他一下子抓进手里。

“小皇子很喜欢娘娘呢。”

大皇子的奶嬷嬷恭维道。

她是先皇后在世的时候就选的奶嬷嬷,性格很是温和,看见林琅与小皇子亲近也只有高兴的份,如今小皇子生母已逝,养母若是再不疼他,以后在后宫中就会举步维艰,连成活都是问题。

“真的吗?”

林琅天真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她从来没有过孩子,也没有养过孩子,不管是看在皇后长姐的份上,还是看在林家的份上,她都会好好的爱护这个孩子的。

“奴婢看小皇子也很亲近娘娘。”

一旁的阿绿也迎合道。

娘娘有孩子,她和小青都特别高兴,以后在宫中也算是有了依靠。

林琅看过小皇子便回正殿了,却被告知皇上来了,一直都在正殿等着她。

林琅充满怨念的看着小青,悄声道:“皇上来了,你怎么不说。”

“奴婢也没办法,是皇上不让说的。”

小青也很是委屈。

慕容映辰就在正殿坐着,手里端着一杯白色瓷杯正在品茶。

“给皇上请安”

林琅进殿福身一礼道。

“起吧。”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因着天还冷的缘故,林琅披着大氅紧紧的包围着身子,衣领上的风毛遮住了她的半边脸,显得越发的小巧。

“过来坐。”

慕容映辰神色温和,拍拍自己边上的青素色的软榻,示意林琅过来坐。

“皇上。”

林琅有些紧张,三步一挪的走到软榻边坐下,

其实她私下里与皇上相处的并不多,也没有什么话说。

“你怕我?”

慕容映辰挑了挑眉。

林琅身子僵硬,有些无措,声音软糯“臣妾并不是怕皇上,只是觉得有些不熟悉罢了。”

慕容映辰觉得喉咙一噎,“不熟悉?”

脸色有些僵硬的道:“没关系,慢慢就熟悉了。”

气氛有些尴尬,慕容映辰看见坐在身边的小人,眉毛弯弯,睫毛微颤,小嘴红溜溜的像樱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忍不住想起见她的那个晚上,心中一动。

林琅坐在一边,暗下琢磨,皇后长姐刚刚去世,林琅觉得自己和像姐夫一样的皇上调情,实在是不合情谊。

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躲到一边道:“臣妾仿佛听见了大皇子的哭声,臣妾去看看。”

说罢便福了福身子,逃也似的跑出了正殿。

身后,坐在软塌上的慕容映辰看着林琅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有这么可怕吗?

春暖花开,已是三月,褪去了厚重的大氅,这个季节,宫里的人都穿上了飘逸轻薄衣服。

林琅自从封嫔之后,份例就噌噌噌的张了好多,连衣料都是进贡的上好的薄妆缎,和柔软的月光纱。

虽然颜色都是一如既往的素色,但是也挡不住林琅的喜爱,她亲手给小皇子缝了几件衣服。

过了百天,小皇子像是充气球一样的张开了,脸庞之上与已逝的先皇后还隐约有些相像。

因着是林琅经常抱他的缘故,小皇子很是喜欢林琅。

这几个月,皇上也常常来石榴轩,不过都是坐坐再看看小皇子就走了,后宫中隐有传言,说淑妃娘娘利用小皇子争宠。

林琅也不甚在意,后宫里,皇上的嫔妃也就那么几个,自先皇后去世,太后一直想让皇上封王侧妃,也就是现在的德妃娘娘为皇后,并把大皇子交给王侧妃抚养。

能传出这种传言的也就王德妃了,林琅心里明白,毕竟最终做决定的还是皇上。

这几个月,皇上陆续册封了王侧妃为德妃,林荷为美人,吴侍妾为美人。

林琅坐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在缝着,软塌的一边,小皇子正躺在那里呼呼大睡。

林琅命人给他盖上了薄被,天气虽然渐热,但是寝殿内冬暖夏凉,怕冰着孩子,林琅一直都是注意注意再注意。

“娘娘,您给小皇子缝了这么多衣服,都快穿不过来了。”

小青跪坐在脚踏上,神色有些担心,她出去行走,也听见了宫里的传言,很是生气,娘娘明明是一个好人,却被那些人传成了魅惑君王的妖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劝林荷争宠 “娘娘,不如您给皇上做件衣裳?”

小青小声建议道。

给皇上做衣裳?

林琅好像从来没有过,她与皇上本就相处不多.

“待我做完这件,给皇上做件里衣。”

林琅心里也知道,如今她在后宫能够安稳的过日子,全仗着皇上护着,若是自己一贯矫情,惹的皇上生气,不再护着她,恐怕她连大皇子都留不住。

“娘娘心里明白就好。”

小青欣慰的看着林琅道。

突然,“喵”的一声,一只小白猫跑上了软塌,卧在了大皇子身边。

那猫原是林琅绣架上成灵的猫,林琅知道这后宫险恶,就把那猫从空间里放了出来,帮她看着大皇子,监视着他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

“这个小家伙怎么来了。”

小青伸手捏起那猫的后颈,疑惑道。

自从娘娘封妃后,那猫就在这石榴轩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野猫,竟长得这般好看。

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两只眼睛就像是琥珀一样漂亮,巴掌大的身体灵活的很,端的是可爱伶俐。

“许是喜欢皇儿,才一直都围在他身边吧。”

不知道怎么跟小青解释这猫儿的来处,林琅只好马虎的掠过此事。

“娘娘,奴婢今日去内务府的时候撞见了林美人身边的贴身丫头絮儿了,看她很是被内务府的太监刁难了一番。”

小青神色有些为难,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这才刚刚月中,怎么,她那宫里的份例这么快就用完了?”

林琅疑惑,按说美人的份例,不应该用的这么快啊。

“这谁知道呢,奴婢下次去悄悄的去打听一下。”

小青声音轻快,她一向在宫里行走,最是能说会道,这种小事,一向难不倒她。

“嗯,回头你把咱们宫里的份例给林美人送些过去。”

林琅温和道,虽说是林家旁系,但是她也是林家的姑娘,合该互相帮助。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正说着林荷,殿外守着的小宫女就传话来,“娘娘,林美人求见。”

小青听见是林美人来了,连忙捂住嘴巴,好像生怕自己说的话,被林美人听了去。

林琅看小青觉得有趣,笑不可支,挥手道:“你去沏些上等的茶叶去。”

小青忙不迭的点头,从脚踏上站了起来,往茶房去。

正好遇见林美人进来,连忙福了福身子行礼道:“给林美人请安。”

“嗯。”

林美人轻轻颔首,“请起。”

小青是淑妃娘娘身边的丫头,就连她也要给三分面子。

待小青下去之后,林美人双手叠在身前,向林琅行礼道:“给淑妃娘娘请安,”

林琅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小衣,笑眯眯的起身亲自上前扶了林荷起身道:“快快请起,你我是一家姐妹,怎么还生分起来了。”

“礼不可废,娘娘如今已是妃位,妾身不敢逾越。”

林荷神色恭谨,顺着林琅的手站起身子道。

“无妨无妨。”

林琅不在意的摆手。

牵着她在一旁放着的绣墩坐下,仔细打量着林美人。

林荷原本生的瘦弱,如今进了宫反倒有些丰韵了,大约承宠过的缘故,林美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韵味。

“娘娘,那便是大皇子吗?”

林美人坐下后,抻着脑袋看睡在软塌上黄色襁褓中的小人。

“是啊,如今刚过了百天呢。”

林琅笑着看着软塌上的婴儿道。

林美人眼含期待的站起身走到大皇子跟前,伸出手在大皇子的小脸上请抚了一下,“大皇子真乖。”

突然,襁褓中的小人突然哭了起来。

林美人被大皇子的哭声吓的惊慌失措了起来。

林琅连忙抱起孩子哄了起来,却怎么哄也哄不好。

候在一旁的奶嬷嬷听见哭声,忙上前福身一礼颇有经验的道:“娘娘,大大皇子或许是饿了,奴婢把大皇子抱下去喂奶吧。”

林琅听见奶嬷嬷的话,连忙把孩子抱给奶嬷嬷道,“即如此,那你先去给皇儿喂奶。”

奶嬷嬷接过大皇子,福了福身子,“奴婢告退。”便转身退了出去。

正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林美人艳羡的看着林琅道:“娘娘有福,以后有了大皇子,身边也有了依靠了。”

“你也不必羡慕我,待热孝过了,一除服,你身体好,必能怀上皇嗣。”

林琅知道林美人羡慕她,只是孩子这种事哪能说的清,虽然如今大皇子在她这里养着,但若是哪日太后真的压着皇上强要了去,她怕也是没有办法。

若是真的想要在后宫中生存下去,还是自己生一个亲的好,以她如今的地位,到时便是太后也不能强要了。

“臣妾哪里能和娘娘比。”

林美人心里失落的紧,皇上风姿卓越,自己对他倾心不已,可是除了侍寝,他竟是对自己连一眼都无,对淑妃娘娘倒是格外不同,还未侍寝便如此宠爱。

“你我同为皇上嫔妃,没有什么不同,这春天天气最是干燥,你不如炖一些润肺的补汤送给皇上,皇上定会记得你的好处。”

林琅的话充满着鼓励,林美人与她是一个家族的人,她若得宠只对她有好处,而且现在皇上虽然不宠幸后宫,但是总往她宫里来,她压力也很大的。

林美人心思活络了起来,淑妃娘娘这是分宠的意思?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总是要试试的。

林美人心存感激,眼睛发亮,向林琅福了福身子郑重行礼道:“臣妾谢淑妃娘娘指教。”

“不用客气,择日不如撞日,本宫听说,皇上正为西南战事发愁,着急的上火,你今日便可以去试试。”

林琅眼神微闪,压下心里的一点不适,对着林美人说道。

林美人有些迫不及待,立马福了福身子道:“臣妾想起自己宫里还有一点小事没有处理,臣妾告退。”

林琅了然的看着她道:“去吧。”

待林琅话落,林美人便转身离开了,她要回去炖汤送给皇上,让皇上也看到她的好处。

待林美人离开后,小青沉着个脸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软塌边上,把手中的青花瓷的茶壶重重的放在了软塌的小几上。

林琅看的一阵心惊肉跳,“轻点啊!”

这青花瓷在后世可是值不少钱呢。

“娘娘还在乎这一个破茶壶吗?马上林美人就要把皇上对您的宠爱都分跑了。”

小青扬起小脸,生气的看着林琅道。

“这有什么,后宫中女人本来就少,若是皇上总在我宫里,才是不合适。”

林琅满不在乎,自己给自己到了一杯热茶,坐在软塌上浅酌一口,“嗯~茶泡的不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王德妃陷害,太后出手 小青看见林琅满不在乎的样子,更生气了,“娘娘~”

“小青,你得明白,皇上身为这一国之君,后宫的女人只会多不会少。”

林琅语气无奈的看着小青道,“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一心一意的守着自己,可是我现在的夫君是皇上,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

“娘娘,那您也不应该分宠给林美人啊。”小青满是不赞同的道。

“无妨,若是皇上真的宠爱我,一个小小美人怎么会分的了宠。”林琅满不在乎,所谓的宠爱,也得看皇上喜欢不喜欢,若是皇上心里有她,她就得用些心了,若是皇上只是因着长姐的缘故,那她便不能把这种宠爱太放在心上。

分宠,什么是分宠?她只是觉得没有什么感情罢了。

“娘娘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啊。”小青懵懵懂懂。

她虽然不甚明白,在宫里自然是皇上的宠爱越多越好,但是小姐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且不说那林美人如何。

月上枝头,石榴轩的院子里映的白光一片,下人们都已睡下,林琅盘腿坐在床上凝神静气开始修炼精神力。

“喵~”那猫儿是灵物,知道林琅吸收的月之精华的好处,便紧紧的卧在一旁跟着林琅修炼。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躁动。

林琅连忙收势,做势躺在床上假寐,那睡着的猫儿也被她顺手扔进了空间里面。

过一小会,皇上悄悄走了进来。

林琅听见动静,连忙起身,看见竟然是皇上,瞪大眼睛惊讶不已,“皇上?”

“吵醒你了?”

慕容映辰走到林琅床边顺势坐下,开始自顾自的脱着脚上的鞋履。

“皇上这是,要在臣妾这里睡?”

林琅问的小心翼翼,一双瞳孔满是紧张之色。

心里却默默吐槽,不会吧,难道今天就嗯哼?

她还没有做好伺候皇上的准备。

慕容映辰看见林琅惊讶的神色,心里微微放松几分,今日批了一天奏折,西北战事不利,他很是烦心,待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知为何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慕容映辰看林琅紧张的很,轻声安慰道:“朕今天累的很,不会对你如何的,睡吧。”

林琅虽然紧张,却也知道皇上是九五之尊,说出的话自然会遵守承诺,只是明明是应该有点开心的,不知为何有点失落。

慕容映辰躺在外侧,拍拍身下的床铺示意林琅水下。

林琅躺下身子,思绪万千,终究还是抵不住睡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慕容映辰躺在一侧,呆呆的看着林琅许久,才躺下睡觉。

翌日清早,林琅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只余床上和枕头上一点凹下去的痕迹才能证明,昨夜皇上真的来过,她不是在做梦。

一大早,林琅才刚刚起身,太后宫里便潜人宣淑嫔娘娘觐见。

林琅懵然不知太后为何宣她,只是安抚好小青和阿绿在石榴轩守着,她带了小黑子去福安宫。

福安宫内,林琅一进去,便感觉到一阵凉意传来,诺大的福安宫正殿内,两边摆放着许多还带着露珠的新鲜水果。

虽然是早上,但是太后的宫里冰是不断的,一点点蔬果的清新香气混合着冰的一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刚一进殿,身后福安宫的朱红色大门,便关上了,发出嘭的一声。

林琅心头一跳,她一早想到太后可能会发难,却没有想到,太后下手会这般快。

这时,一个穿着香色宫装的女官,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林琅面前。

福了福身子道:“太后旨意,请淑嫔娘娘站在那里抄写佛经。”

站在那里抄写佛经?林琅心里一阵mmp,她前世今生,除了考试的时候,从来没有站在那里写过字啊,更何况是古代的毛笔字。

那宫女说完,便把托盘双手奉到了林琅手里,福身一礼便离开了。

林琅看着手里的一只毛笔字,和一本佛经,几张宣纸,眉头微皱,抄,还是不抄,这是个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琅看太后还没有出来,便知道,太后今日是存了心要为难与她,认命的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宣纸和佛经,一边看佛经一边抄了起来。

直到快正午,林琅站的头晕眼花,终于看见那王德妃搀着太后从内室出来。

林琅晃晃悠悠的福身一礼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一上午没有喝水,林琅的嗓子干疼干疼的,说话都听着有些沙哑。

太后无视了林琅,径直走到福安宫正殿上方的凤榻坐下,目光直视下方,不怒而威。

沉声喝道:“林氏,你可知罪。”

一旁伺候太后的王德妃高傲的抬着头幸灾乐祸的看着林琅。

周围伺候的宫女奴才均都低着头。

林琅环视一周,知道今天是自身难保了,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认太后所说的罪了。

林琅抬起头直视太后,冷声反击道:“臣妾不知是何罪之有,还请太后明讲。”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已吓的花容失色,就算是稍微镇定的也是默不作声不敢反击。

而这个淑妃,竟然如此镇定,毫不惧怕还能直视自己。

可惜了,若是自己娘家的闺女,培养个几年未必不成气候。

太后这才认真的看着下方的淑妃林氏。

一身素色宫装,简单的发髻,硬是让她穿出了飘飘欲仙的感觉,难怪皇上对她如此上心,就连孝期都不管不顾的要宠幸她。

太后不知道其实林琅还是完璧之身,只以为是林琅勾的皇上去她宫里,再联想到近日宫里的传言,便对林琅不喜了起来。

一旁伺候的王德妃看林琅不承认昨日皇上去她那里过夜,心里酸妒不已,忍不住出声骂道。

“淑嫔,你狐媚惑主,勾引的皇上去你宫里过夜宠幸与你,如今这可是孝期,难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其实更为嫉妒的是皇上对淑妃,对先皇后的保护,还有大皇子,王德妃暗暗告诉自己,只要淑妃没了,大皇子就会交给她抚养,以后她就是合宫里品级最高的女人了。

“德妃,你信口胡诌,你没有证据,如何说皇上昨夜宠幸与我,你这是污蔑君上,对皇上的名声有碍,你担当的起吗?”

林琅暗暗告诉自己,保持冷静,不管怎么样,今日都不能担上狐媚惑主的名声。

“你胡说,这宫里的人明明都看见了,昨夜皇上就是在你宫里留宿一夜,你还不承认。”

德妃有些着急,她是没有证据,但是昨夜却是有人看见,皇上去了林琅宫里,直到今天早上天亮才起身去勤政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林琅受针刑 林琅冷哼一声。

看着德妃目光蔑视,“没有证据你就信口胡诌,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

“本宫是为了皇上好,皇上怎么会怪罪于本宫。”

德妃心里有些得意,今日她只要处理了淑嫔,明日她就是宫里品级最高的嫔妃,她又有姑母撑腰,哼!

太后可不像王德妃那般糊涂,她今日一早便听王德妃来说,皇上孝期宠爱嫔妃,一时生气没有细想。

如今看这淑嫔笃定的模样,恐怕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只是剑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若是今日没有将淑嫔解决,哪日淑嫔成长起来,恐怕自己都拿捏不住。

“淑嫔,你狐媚惑主,如今又顶撞与哀家,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

太后已然没有了耐心,势必要在今日解决了淑嫔。

“来人。”太后大声喝道:“给她用刑。”

一旁伺候的掌事嬷嬷听见太后的话,脸色有些犹豫,“太后娘娘,淑嫔毕竟是有品级的妃子......”

话还未说完,便被站在一旁的王德妃打断了,“你这个刁奴,太后娘娘的话你也不听了吗?还是说,你觉得皇上宠爱淑嫔,若得罪淑嫔,怕她日后报复。”

言语之间尽是挑拨之意。

果然,太后听见了王德妃的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紧紧的盯着那掌事嬷嬷道:“快去!”

那嬷嬷惶恐不已,连忙下去去刑房拿刑具。

“哼,淑嫔,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王德妃冷哼一声,看着林琅,仿佛她现在就是一个死人。

林琅看王德妃如此神态,并未放在心上,心里只盼那小黑子现在发现福安宫里不对劲的情况,赶快去向皇上求救。

太后仿佛能读懂人心,得意的看着林琅道:“还等着你那奴才来救你?恐怕现在他自身都难保啊~”

林琅听见太后的话,不动声色,心下却暗自思量如何过了太后这一关。

片刻后,那掌事嬷嬷拿了刑具过来,是一个黑色的小木盒。

掌事嬷嬷打开盒子,里面的十寸上的银针,闪闪发亮,刺的林琅心头一惊。

王德妃看见银针,更是嚣张:“淑嫔,你死定了。”

林琅连忙看向太后道:“太后这是要对臣妾用刑吗?臣妾不会认罪的!”

脸上满是决然之色。

如此场景让太后心神恍惚,许多年前那个人也是如此看着自己的。

两种场景重合,太后想起先帝对那个女人的重新,如今日皇上宠幸这个女人一般,更是恨上心头。

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如今有些阴森之色,声音中慢慢都是寒意:“来人,用刑!”

太后一声令下,便有一旁伺候的粗使嬷嬷上前架着林琅。

林琅使劲挣扎,却被那粗使嬷嬷一记踹,给踹的跪下了。

拿着银针的掌事嬷嬷,一双枯瘦如柴满是老茧的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拽着林琅的手,慢慢的,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扎到了林琅的手指头里。

林琅痛苦的叫出声,整个福安宫都是她凄厉的声音,震的人头皮发麻。

因着修炼精神力的缘故,林琅的五感本就敏于常人,如今更是痛苦不已。

十指连心,林琅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缩了起来,她忍不住想起了师傅,想起了姨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好让自己没有那么痛苦。

王德妃看林琅那么痛苦,心里即是有些害怕,还有些畅快,“淑嫔,这银针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还不快认罪,认罪了便可免受银针之苦了。”

一指银针下去,林琅早已是脸色苍白,浑身无力了,此时就连平常依仗的精神之力都没有了用处。

虽然虚弱,但是说出的话,却是慷锵有力,“臣妾,没有,狐媚,惑主。”

太后看见林琅如此能忍,心里也佩服的很,同时心里也有些惧怕,若是此女成长起来,恐怕会对她王家不利,如今已是下了手,再没有回首的余地了。

便冷声喝道:“继续。”

“太后娘娘,您还要对臣妾继续用刑吗?你就不怕皇上会恨你吗?”

据林琅知道,皇上好像不是太后亲生的,是她从别的妃妾那里抢来的。

“哀家是皇帝的母后,皇帝怎么会恨哀家,你不要信口雌黄。”

太后听见林琅的话,心里有点动摇,脸色渐渐有些犹豫。

一旁站着的王德妃心道不好,连忙添油加醋道:“淑嫔,本宫看你是疯魔了吧,太后是皇上的母后,皇上怎么会为一个女人与太后生分,你不要为了脱罪花言巧语。”

太后原本犹豫的脸色,在听见王德妃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坚定。

“继续用刑。”

太后一声令下,那掌事嬷嬷毫不犹豫的就往林琅的中指上又插了一根银针。

这痛的感觉,比之前还要明显,林琅觉得有些撑不住,脑袋里有些恍惚,她仿佛看见了姨娘,想到姨娘,忍不住大声哭喊道:“姨娘,救我。”

声音之远,传出了殿外,门口伺候的小奴才压着小黑子,听见林琅如此凄厉的声音,心头一泠。

却被那些个太监用棍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不停的大喊:“娘娘,淑嫔娘娘。”

却是一点动静也无。

小黑子使出全身力气挣扎,却挣扎不过那四个压着棍棒的小太监,只能趴在地上恨恨的磕着自己的头,哭的一塌糊涂。

福安宫内,林琅早已经神智不清了,眼泪混着鼻涕,糊的满脸都是,看起来有些狼狈。

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自己修炼的精神力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实在是太弱了。

或许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呼救声,她隐约听见了皇上的声音,一时支不住,就昏迷了过去。

石榴轩,日上枝头了,阿绿和小青见林琅去了太后宫中一晌午了都没有回来,忍不住担心不已,小青急的满嘴都是泡。

心里却想到了最坏的打算,忍不住跑了石榴轩,往勤政殿冲去。

福安宫,林琅已经受不住晕在了地上。

那行刑的掌事嬷嬷看见林琅昏了过去,一时惶恐,忍不住腿软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淑嫔娘娘好像晕了。”

那掌事嬷嬷知道,自己一定是完了,这可是皇上宠爱的宫妃,或许皇上不敢对太后如何,但是拉她一个小奴才顶罪却无不可。

“晕了?”太后心里猛的一咯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皇上的仪架驾到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王太后的恨 “皇上驾到。”

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奸细的嗓音传来。

太后有些惊慌,王德妃倒是淡定的多,指使着宫人给林琅擦脸,把血迹擦干净,手指上的血迹也擦干净。

宫女太监的速度快的很,不一会林琅的模样便与来时一样了。

只余两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搀着林琅跪在那里。

面前还放着一盆佛豆。

福安宫的大门推开,首先冲进来的就是小黑子,只见他冲上前,推开林琅身边搀扶着的两个宫女,伸手把林琅扶了起来。

却发现林琅早已经晕倒了。

于是转头看向皇上,眼里有求救之意。“皇上。”

慕容映辰看见林琅晕过去,眉头紧皱,心疼不已,只是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宣太医看看,便道:“你与小青先把淑妃送回宫。”

又看着站在一边的福禄道:“着撵轿把淑妃送回宫里。”

因着着急林琅的缘故,一行人走的极快,待林琅走后,便有奴才把福安宫的大门关上。

王太后心里一寒,知道皇上这是真的生气了。

王德妃却像是感觉到殿内的气氛,妖娆的走到慕容映辰面前撒娇道:“皇上~”

那声音一拖三尾长。

慕容映辰如玉雕的脸庞有些薄怒,看王德妃不顺眼的很,猛的伸脚把王德妃踹到了一旁。

一切都发展的猝不及防,王德妃愣愣的被踹到了一边,半响喘不过来气。

一旁伺候的宫人们,均是猛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太后虽然有些心惊,随即便觉得自己有些难堪,心里有些生气:“皇帝,那林氏勾引你勾引的眼迷心窍,你竟如此不顾礼法吗?你让天下人如何看你。”

太后的话说的慷锵有力,全是大义。

“礼法?”

慕容映辰此刻一双厉眼已经腥红一片,以往只觉得此人如仙人一般,此刻却觉得有些像那从地狱里出来的魔修。

他轻斥一声,话里满是嘲弄:“难道身为当今太后,对嫔妃动用私行,便符合礼法吗?”

“皇帝,你逾越了!”

王太后听见慕容映辰的话,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晚上,仿佛记得先帝也是这样对她说的。

王太后又羞又怒,伤疤被人揭开,她恨不得再次捂上去,哪里愿意在福安宫的奴才面前丢脸。

慕容映辰听见太后的话,不以为意,反而轻笑一声,“王瑜,你以为你把那些奴才都杀光了,便会没有人知道此事吗?”

他亲眼看见,亲眼看见自己的母妃,被王瑜生生的勒死,却无能为力,只因为她王家势大。“自己生不出儿子,便要抢别人的,你不是一贯如此吗?”

以前是,现在也是。

慕容映辰英俊的面容上满是嘲讽。

“慕容映辰,你别说了,别说了,”王太后大喊道,她双手捂着耳朵,不想再听以前的事。

她忽然想起往事,她在闺中的时候便查出来了不孕之症,原以为自己一生无望,却不想圣祖爷竟然会给自己的儿子选太子妃。

在皇家,分位高的嫔妃抚养地位低微的子嗣,一贯都是规矩。

她王家势大,她出生的时候,她的祖父便是一朝丞相了。

就连她出门行走,当朝郡主都要礼让三分。

可是自她入了太子府,却不曾承宠,无她,只是因为太子许了那吕侧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她只是想要个孩子,皇宫深院,太子不在身边,膝下又无儿女,她多么寂寞啊。

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她隐忍多年,先皇登基后,因着先皇愧疚与她的缘故,把她封为了皇后,她一开始很高兴,可是看见先皇与那珍贵妃日日恩爱非常,更是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在膝下承欢,心里的期待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要一个孩子,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

所以跟先皇提议,让那吕贵妃的双胞胎与她一个承欢膝下。

谁知先皇竟然不同意,先皇宠爱吕贵妃多少年,宫里只有那两个孩子,其他嫔妃也无生育,她又苦又恨,终于忍不住下手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慕容映辰竟然就那样看着她亲手勒死了吕贵妃。

“都是那个女人,若不是她先皇怎么会这么对我。”王太后至今都不明白做错了什么,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是他们,是他们逼我走上这条路的。”

“你也不曾想到吧,我竟然亲眼所见。”慕容映辰比她还要痛苦,亲眼看见自己的母妃死在仇人的手下却不能报仇是什么滋味。

十五年来,他无一日能休息好,几乎夜夜失眠。

后来遇见了林琅,他心神只有在她身边的时候才能放松片刻,时间一长,便对她倾心。

“你一直都记得,为何现在才报仇?”王太后疑惑的看着慕容映辰道。

“让你活着,比让你死了更痛苦。”慕容映辰有些疯魔。

“你真狠,你和你父皇一样狠。”

王太后想起,自从吕氏没了,先皇便出手开始对付王家,不择手段不顾名声,只为给他的女人报仇。

“这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成长如斯。”

慕容映辰看这老女人这么颓废,突然觉得有些无趣,双手背在后头,转身离开,只是吩咐道:“福安宫的宫人不敬尊上,一律杖毙!”

隐忍了十五年,他终于杀了自己的仇人,其实王家的势力早已经大不如前,父皇曾经问他,是否要亲手解决王氏,他回答,是!

“王德妃言语无状,着在长街上张嘴三个时辰。”

王家已然没落,解决了王德妃,慕容映辰突然觉得和这些人再牵扯下去也没有意思,他现在着急的想去看林琅。

“皇上,您不能这么对我。”

王太后早已安静下来,任禁卫军拖走了身边的奴才。

王德妃却不认命,她才二十岁,还有大好年华,若是脸毁了,以后便什么指望都没有了。

只是皇上恨极了她,那里还会放过她还有王太后。

不管她如何嘶吼,终是无望!

在皇宫里,掌嘴的刑具是三指宽,两指厚的红木板子。

长街上,王德妃跪在那里,正要被行刑,她不停挣扎,却被太监抓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这里来往的宫女太监很多,王德妃恨不得做个鹌鹑藏起来,却时不时的被惊奇嬷嬷抓住脸颊不停行刑。

刑满三个时辰,德妃的脸早已经烂透了,浑身上下满是血迹,只有一口气在。

她现在终于能感觉到林琅的痛苦,只是后悔终究是无用了。

王德妃趴在地上如是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鸡肋的空间 王德妃扛不住板子,最终发烧烧死了,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厌极了她,怎么会有人给她医治。

石榴轩内,林琅正坐在软塌上看书,那日受刑之后,她的手指便好像废了一样,太医说没有个半年是养不回来的。

皇上似乎对她有些愧疚,还给她封了妃位,宫里现在品级最高的便是她了。

所以现在林琅被石榴轩的这些个奴才们当成了米虫在养,日子越发无聊,一转眼夏季便过去了。

七个月的大皇子也会坐了,小小一团的小孩子不知道心里有什么想法,整天会玩的很,连宫女们都能被他折腾的疲惫不堪。

自从经历过那件事,林琅心里明白,在这宫里,一要有自保之力,二要家世背景,三便是要皇上的宠爱。

林琅一直觉得自己有神物,定能逢凶化吉,现在发现家世神物都不行,只能努力获得皇上宠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以前还觉得自己争宠无所谓,现在只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天真搞笑。

这时,石榴轩正殿的水晶珠帘响动,一袭深衣的小黑子突然进来躬身一礼道:“娘娘,如今各位大臣献的秀女都入宫了。”

自从德妃去后,宫里嫔妃日渐少,朝中的大臣便动了心思,把自己家的女儿献给皇上承宠,好延续家族荣光。

“嗯~”林琅挑眉,一双琉璃眼魅惑如斯,“这么快就进宫了?”

“大臣们说,进了宫待孝期过了,皇上再宠幸也不迟。”小黑子答道。

这话中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先送进宫,只要能见到皇上还怕没有承宠的时候吗?

“他们也太迫不及待了。”

小青愤愤不平。恨恨的道。

如今宫里正是人少的时候,娘娘宠爱正多,一有人分宠这还了得。

“都是哪家的女儿?”林琅眼神微闪,手指不停的在手中的书上揭开一夜,却没有了再看下去的心思。

“奴才听说,有杨太傅家的孙女杨令荣,和内阁大学士家的小姐文静,还有正三品护军参领家的庶长女吴清莹。”

小黑子说完担心的看了林琅一眼。

就连一旁站着不爱出声的阿绿都倒抽一口凉气,这几个女子的家世个个都比林琅要好,而且还是皇上的铁杆杠把子,拥护皇上登基的那种。

“若是这几个人进宫,娘娘哪里还有容身之处。”

小青一不小心脱口而出,却被阿绿打断了话,“你糊涂,娘娘身为淑妃,又有皇上的情分在,大皇子又养在膝下,怎么就没有容身之处。”

小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惶恐不已,连忙跪倒在地上扣头道:“娘娘,奴婢知错。”

林琅知道小青是好心,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她并未像往常那样轻易放过,只道:“若是在咱们宫里就算了,届时新人进宫,你若是说话还如此不知轻重,我可保不住你。”

“奴婢知错,下次一定管住自己的嘴。”

小青连忙道。

林琅知道,小青这个人就是大嘴巴,不过她也是为了自己着想,自己又给他们几个人下了忠心符,自然是比旁人要信任一些的。

“起来吧。”林琅叹息道。

“谢娘娘。”小青起身。

林琅却没有了与他们说下去的兴致,只起身往内室走去,“我休息一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娘娘”小青阿绿三人,在身后行礼道。

林琅躺在床上,放下床帐,便又进了空间,把一丝精神力放在外头,以免有人来时,自己被发现不见了。

空间内,须臾之地,上次进空间的那种乱糟糟的全都不见了,仿佛是置身了藏书阁之类的,那些林琅的药品,首饰,金银财宝什么的,全部分类清楚的摆在那浅黄色的物架上头。

云地出现了一块小小的黑色土地,上面发出了一点绿色小丫,林琅不知道那是什么,便也没有在意。

她这次进空间,一是找尽快恢复手指头的方法,另一个就是想找一个带攻击力的功法修炼。

忙活了许久也只是找到了一个轻功的功法,空间竟是一个攻击力增强的功法都没有。

林琅无语,师傅救了她的魂魄,送她转世投胎,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宝贝徒弟会被一个区区凡人给欺负吧。

虽然轻功有些鸡肋,但是用的好了,还是有用处的,林琅坐下就开始修炼。

因着空间内外的时间差异,林琅在空间内待了一个月之久,待功法略有小成,,才从空间里出来,而外面的时辰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唔”林琅莆一从空间出来,便开始使起轻功在房间里瞬移,一下子到这里,一下子到那里,真是快极了,林琅不禁感叹道:“真不愧是仙品功法啊!”

也太快了,行走之间飘逸灵动,像仙子下凡。

“皇上驾到~”

林琅正在玩的欢快,突然听见门外福禄那尖细的声音,惊的差点摔倒。

皇上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不过因着林琅把下人都赶出殿外的缘故,林琅只好自己开了正殿的门,深蹲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等了半天没有听见叫起声,却发现皇上并不在眼前,林琅看皇上没有来,院里又那么多皇上的身边的宫人们瞧着,也不敢随便起身,就这样一直保持行礼的形态许久,皇上才从偏殿抱着孩子出来。

林琅连忙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爱妃平身。”皇上怀里抱着大皇子,腾不出手,眼神示意一旁站着的福禄。

那福禄最是有眼色,看见皇上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弯腰扶起林琅道:“娘娘请起。”

林琅顺势站起身道,“臣妾谢皇上。”

皇上走到正殿的软榻上坐下,不停的逗着怀里的小人,大皇子看皇上再和他玩,被逗的哈哈大笑。

林琅走到软塌跟前,身后早已经有宫女给她搬好了绣墩,林琅顺势坐下,手指温柔的勾勾勾勾大皇子的小脸蛋,“皇上,您看大皇子是不是长大了许多,春天的时候还是一个刚满百天的小娃娃,如今已经会坐了呢。”

“是啊,小孩子长得都快。”

皇上不禁想起大公主降儿,“朕记得,降儿长得也是如此快的。”

降儿是在太子府出生的,如今在宫里还是养在太后那儿,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那孩子了。

“皇上不想念公主吗?虽然王德妃有罪,但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皇上。”

林琅温柔的道,心里却在吐槽,做宠妃不容易啊,还要关心仇人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虐待降儿公主 皇上只有大皇子和公主唯二的两个孩子,若是说不想念是不可能的,只是公主始终没有皇子来的重要,她的生母又是那样的自私狠毒。

那日在福安宫的事,虽然皇上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据后来审讯那宫中的刑事嬷嬷便知道,原来王德妃是那样挑拨离间,逼着王太后下手的,这也是他只给王太后关禁闭的原因。

毕竟是一国太后,若是没有大错,身为皇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她下手。

就算不是皇帝亲生母后,她也是嫡母。

“无妨,降儿有宫女嬷嬷照顾。”

慕容映辰道。

“皇上,宫女嬷嬷哪里有自己的母妃贴心。”

林琅一副知心人的模样,晓之以情。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她从小黑子那里听说了,公主的日子很难过,虽然位份尊贵,但是太后自从那件事过了之后就不管事了,是以如今根本没有人管。

林琅也不想管,但是毕竟是皇上唯二的孩子,不管怎么样都太可怜了。

慕容映辰心中一动,一双厉眼闪过一道光芒“你说的是,宫女哪里有自己的母妃贴心,如今王德妃既已不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过错算到小孩子身上。”

林琅低眉垂首道:“皇上说的是。”

不怪林琅心思多,只是她莫名感觉,皇上这话仿佛是说给她听的。

“既如此,你便和我一起去看公主吧!”

说去就去,慕容映辰把怀里的大皇子交给一旁候着的乳母,便起身道。

“啊?”林琅一愣,“臣妾也要去吗?”

“你不想去?”

慕容映辰的声音微沉,莫名的让林琅感觉有些压力。

林琅连忙点头道:“臣妾去。”

“嗯。”

慕容映辰满意的点头,“那走吧。”

慕容映辰先行一步离开,林琅紧跟其后。

分割线~~

“你们这些刁奴!”

福安宫内,一声爆喝声传来。

不怪皇上生气,实在是一进来,看到的这一幕对他刺激太大了。

众宫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闲聊,一个约莫三岁大,穿着素色衣衫满身脏污的小女娃娃,正跪在地上,安静的用手抓着地上碗里的残羹剩饭吃着。

旁边站着是一个穿着青色曲裾的教养嬷嬷,她是公主的教养嬷嬷,此刻她手里正拿着一个细枝条,但凡公主吃饭稍微慢一点,那细枝条便会毫不留情的打向公主的劲背上。

而跪在那里的小人似乎感觉不到痛,竟是一点呼痛声都没有,只是用自己的小手不停的抓着地上的残羹剩饭吃着。

皇上从殿外走了进来,看见如此场景,自然是震怒不已。。

众奴才还未反应过来,皇上便把跪在那里的小人抱了起来。

却发现,过年时还觉得胖乎乎的小娃娃,如今瘦的只剩骨头,小脸上一点血色都无,一张小脸上一双眼睛,因着太瘦的缘故,显的格外的大。

林琅都看不下去了,降儿公主身上的衣衫不知是多久没有洗了,灰蒙蒙一片,散发出恶臭的味道,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抓着一些残羹剩饭。

林琅看那地上,竟是连宫人都不屑吃的食物,平日里这些个残羹剩饭都是喂养畜牧司里的猪。

那拿着柳条的教养嬷嬷看见皇上实在是太震惊了,自从王德妃去世,皇上已经三个月没有来了,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被皇上撞见。

连忙跪下求饶,头嘭嘭的磕在地上不停道:“皇上饶命啊。”

慕容映辰抱着怀里,瘦的跟难民一样的小女孩,心疼不已。

“你还有脸求饶?”

看见地上那求饶的教养嬷嬷更是生气,左手抱着小公主,右手拿出脚靴上时刻用来防身一把巴掌大的匕首,亲自下手,在那嬷嬷脖子上的劲动脉划了一刀,顿时鲜血涌出,喷了一地。

解决的那个教养嬷嬷,还犹不解恨。

想要再行动时,却被林琅拦住了,“皇上,教养嬷嬷固然可恨,虐待皇嗣,诛她九族便可皇上又何必亲自动手,脏了自己。”

慕容映辰看了林琅一眼,眼中思绪万千,遂冷声命令福禄道:“福安宫的奴才虐待皇嗣,全部下刑部,务必问出其家乡,诛他九族。”

偏殿里的奴才们自知小命不保,却没有想到还要连累家人,顿时殿内求饶声一片:“皇上饶命啊。”

“至于这个教养嬷嬷,在宫外的家人一律都不能放过。”慕容映辰恨极了她,千刀万剐犹不解恨。

怀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安静了,看见这种场景竟是连哭都不哭。

“公主,你饿不饿,饿了告诉你父皇和淑母妃?”

林琅疑惑,这么大的小孩子,不是最闹腾的吗?

若是公主闹腾的厉害,正殿的太后听见不可能不管的。

因着修炼灵力的缘故,降儿公主隐隐对林琅有一丝好感。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当头棒喝,“不饿,饿了就会挨打。”

然后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小脸皱在一起,委屈的道:“降儿好饿啊,降儿想母妃了,为什么她还不来看降儿。”

她不喜欢吃地上的食物,她想吃母妃做的枣泥山药糕。

三岁大的孩子知道什么,她都不知道母妃没有了,与之前锦衣玉食的生活是云泥之别,宫人们虐待她,她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看见皇上和林琅过去,也只知道皇上和林琅是好人,才亲近一点点。

林琅的心一下子酸了起来。

慕容映辰抱着小公主,心痛的快要喘不过气,这是他的骨血,是他大周尊贵的长公主,竟然会受刁奴如此虐待。

“乖,父皇会带你会勤政殿,以后你就和父皇住在一处。”

慕容映辰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向冷情的人,一双厉眼中隐隐有热泪泛出,他即便不喜欢王德妃,却没有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慕容映辰不放心降儿长公主,亲自抱着她回到了勤政殿,要亲自抚养。

福安宫内,王太后一袭素袍,长发垂在地上,跪坐在菩萨像前念着佛经。

身后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的老嬷嬷毫无存在感的,弓着身子站在那里。

“太后,降儿公主已经被皇上带回了勤政殿,今后大约会在勤政殿住下。”

王太后因着被禁足的缘故,一张露出老态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王家在宫里的血脉,总算是保住了一个。

“那就好,那就好。”

王太后叹息,手里拿着的小木鱼,不停的敲着,发出“咚咚”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被老太医误会 勤政殿后寝殿内内,宫人忙绿一片。

寝殿后面的浴室内,一个小小的人儿坐在里面,林琅身着里衣正在给小公主洗澡。

这事原本是不该她做的,但是小公主惧怕这些个穿着宫女太监服侍的宫人,皇上碍于礼法不能亲自给女儿洗澡,只好林琅做了。

林琅在给降儿小公主洗澡的时候,颇有一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念头。

想她与王德妃不合,如今却要伺候她的女儿,真真是孽缘啊。

不过皇上既然说让她伺候,她也不好反驳,只是伺候一个小丫头洗澡,有什么难的。

看着小公主身上的条条红印灰印,林琅不禁暗自道。

这定是受那教养嬷嬷虐待久了,新伤旧伤一起留下的印记。

“疼不疼?”

林琅摸摸小公主身上的红印子,眼含心疼的问道。

降儿似无所觉,只是小手玩着放在浴盆里的小积木。

听见林琅的话,也只是摇头道:“不疼。”

林琅点点头:“不疼就好。”

不疼就不会难过,她希望小公主能把这段时间痛苦的记忆忘掉,没心没肺的长大。

待给降儿洗完澡,浴室外皇上和太医院的太医和医女早早的就在等着了。

林琅用棉布抱着降儿公主,外面又罩了一层厚厚的披风,才把她从浴室里抱出来。

寝殿的龙榻之上,降儿小公主安静的躺在那里,发出绵长的呼吸声,折腾了这许久,早就累了,她也睡着了。

太医院院判时太医今年已经是古稀之年了,他是儿科大夫,素有圣手一称。

时太医伸出手隔着一方丝帕给小公主把脉,不稍片刻便面色凝重,跪在地上拱手道:“皇上,小公主长时间饿着,又遭受虐待,如今已是伤了内里,若是不好好调养,恐怕活不过成年啊。”

“活不过成年?竟是如此严重。”

皇帝听见时太医的话,扬声问道,面色也开始渐渐凝重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那些个奴才竟会对女儿的伤害如此之大。

“是啊皇上,虽然公主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但是微臣观小公主面色隐隐有些发青,这是受了内伤的缘故,譬如从高处摔下,伤了内府。”

时太医神色恭谨,声音中满是怒意。

他素来喜爱小孩子,才专攻小儿医术之科,没有想到竟是在天家,看见了这被虐待的小公主。

时太医一双沧桑小眼,忍不住怀疑的看了站在一旁的林琅一眼,心里默默念叨,不会是淑妃娘娘蓄意报复吧?

林琅看他那怀疑的眼神,心里发毛,这老太医不会是怀疑自己虐待了公主吧,又想起在福安宫,皇上看她的那个眼神,只怕皇上心里会对对她生嫌隙。

只是这种事越解释,别人就会越怀疑,林琅只好暗暗的瞪了那老太医一眼,默默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皇帝没有看见时太医和林琅之间的眉眼官司,只是忍不住皱眉道:“那以太医高见,这公主该如何调养?”

时太医心里想起王家老丞相在世时,王家的风光,一时感念到老丞相对他的恩典,主动请缨道:“微臣愿意亲自照顾大公主,不到大公主身体好的彻底绝不离开。”

皇帝看时太医如此忠心,面露喜色道:“好,朕即刻封你为太医院副院判,以后你就是公主的贴身太医。”

贴身太医?这恩典不可谓不重,时太医一家子的命如今已于降儿长公主紧密相连。

若公主没了,他自然也得陪葬,但是看公主如今的情景,慢慢调养的话,未必不能调养过来。

“恭喜时太医了。”

林琅站在一旁面露喜色道。

时太医性子倔,他又怀疑林琅是主谋,所以对林琅的态度不是很好,只是面无表情的谢恩道:“臣谢淑妃娘娘。”

说话中都带着一股冲劲,林琅听的不舒服,但是也知道此时不好发作,只好向皇上福身一礼道:“臣妾刚才照顾小公主沐浴,衣服都湿了,先回石榴轩换套衣服,还请皇上恕罪。”

慕容映辰心情还不错,女儿的身体能调养好,他比谁都高兴,便笑眯眯的看着林琅道:“既然如此,爱妃先行回宫,等下朕就去你那里。”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两颊咻的就红了起来,福身一礼转身离开。

时太医最是庄重的人,又跪在那里,自然看见了林琅羞红的脸色,想起往日里淑妃娘娘勾引陛下在其宫中过夜的传言,恐怕所言非假啊。

心里对林琅开始不喜了起来,皇上为了她打杀嫔妃,忤逆太后,这种女人真真是个妖妃!

林琅不知道,时太医对她的定义已经是妖妃了,如今她正在石榴轩换着身上的湿衣。

虽然夏天过去了,林琅还是觉得很闷热,又因着养着大皇子的缘故,正殿和偏殿的冰放的不是甚多,只堪堪有些凉意罢了。

刚刚梳洗完,林琅披散着头发,穿着中衣,外面披着一件纱制素色长袍,躺在摇椅上纳凉。

因着月光不错,林琅便晃悠便纳凉,慢慢的就睡着了。

直到深夜被小青叫醒,皇上也没有来,林琅的脸色有些许失落,以前他既然承诺了,就一定会来。

小青跟了林琅许久怎么会不明白她想什么,只道:“刚才勤政殿的小宇子来了,说是皇上今日要陪大公主,所以才不来石榴轩的。”

小青满脸促狭道。

被人说中了心事,林琅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伸手便要去挠小青得痒痒肉。

小青连忙向身后躲去,笑哈哈的嘴上求饶道:“奴婢知错,哈哈”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哼!”林琅两手掐腰,娇哼一声,做出一副生气的神态。

“不说了,不说了,奴婢错了。”小青平日里最是怕痒,笑眯眯的连连求饶。

皇上没有来,林琅也不必等,便收拾收拾睡下了。

谁知道第二天起床,竟然还有那么大的惊喜等着她。

看着眼前的账本子,和一副对牌,还有一个小拳头大的金印,林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上这是要她代管后宫!

林琅坐在正殿的软榻上,皇上就坐在一边喝茶,林琅双手紧紧的拽在一起,神色有些迟疑,“皇上这是要臣妾代理后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要给对手养女儿 “如何?”

慕容映辰挑眉看着林琅,明眸中有一丝趣味。

“臣妾何德何能,做管理后宫之事,还请皇上三思。”

林琅起身双膝跪地,手交叠起并在额头伏在地上。

并非她不愿管理,只是在这宫里马上就要进新人,且家世都比她高,傻子也能看出来是奔着皇后之位去的。

若是此时管理后宫,无非就是宫中诸嫔妃的眼中钉了。

届时,那三个秀女只要有一个封后,恐怕她就是那新后的肉中刺,不得不拔了。

并非林琅妄自菲薄,只是她只是一个五品小官的庶女,长姐又是因着先太后的缘故才当上皇后,如今长姐去世,实在是不能不防。

且她一向清净惯了的,一点都想管那么多闲杂之事。

“在这后宫,如今只有你的位份最高,母后又不理俗事,朕今日忙于前朝之事,实在难以分身乏术。”

慕容映辰端起软塌上的雕花小几的一杯热茶,浅酢一口,一双厉眼微微弯起,眼中尽是温柔之色。

“皇上?”

林琅抬起头,恨不得再柔柔自己的双眼,平日里如高岭之花一般的皇上,竟然会笑的如此温柔?

不过一闪神,皇帝没有了笑意,只是认真的盯着林琅道:“再过几日便是新秀女进宫的时辰,淑妃到时可要好好准备。”

话落,便有一个穿着石青色曲裾裙的梳头嬷嬷走到了跟前,向皇上跪下行大礼道:“参见皇上。”

慕容映辰看见那嬷嬷来了,眼中的兴味更加浓郁了些。

只见他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琅道:“这是昔日伺候朕的管事嬷嬷,有她在你身边教你如何管理后宫,朕便放心许多了。”

“你且先起身吧。”

慕容映辰伸手拽着林琅的胳膊,一把把她拉了起来,却发现林琅极瘦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摸到了骨头,便道:“淑妃实在是太较弱了一些。”

林琅被皇帝猛的拉起,听见皇上的话,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眼含羞意道:“臣妾还好。”

其实她是比较满意的身材的,虽然是平板了些,但是她才十七岁,还是有机会长大的,林琅暗暗低头瞅瞅自己的胸部,肯定自己。

慕容映辰看见林琅的小动作,暗暗发笑。

一旁的管事嬷嬷趁机行礼道:“奴婢红袖给娘娘请安。”

她伺候皇上有二十年了,以前太子宫未有太子妃的时候,那太子宫的事物便是她在打理。

嬷嬷年龄大约有五十许,乌黑亮丽的头发高高梳起,用头油抿的头发服帖不已,方脸之上,一双小眼笑眯眯,嘴巴上还隐隐可见点了些许胭脂。

“嬷嬷请起。”

林琅连忙道,她看着那管事嬷嬷,端的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连手指上的指甲都剪的光秃秃的,与平常那么有位份不用伺候人的管事嬷嬷截然不同,林琅不由得心生好感。

“奴婢谢娘娘。”

管事嬷嬷谢恩起身,麻利的动作让林琅看的眼神微闪,这嬷嬷还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啊。

“你们且都退下吧。”

皇帝发话了,殿内的奴才们在管事嬷嬷的带领下,悉数退下,还贴心的关上了正殿的大门,

林琅心里又开始冒泡泡了起来,关门干什么,现在还是孝期,她和皇帝可没有干坏事啊~

林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不觉自己被皇帝拉个满怀。

待林琅坐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皇帝怀里坐着了。

鹅蛋脸瞬间羞了个通红,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有点娇媚,“皇上~”

慕容映辰看着怀里的林琅,原本的五分喜欢也变成了八分,他饶有兴味的看着林琅道:“马上这宫里就要进新人,爱妃可会吃醋。”

不知为何,他有些急切的心思,想知道淑妃是否心里有他,非得听见才肯罢休。

“皇上,臣妾如今身为嫔妃,自当遵守女则女训,不敢吃醋。”

林琅听见皇帝的话,连忙坐直身子,正色道。

其实心里想起马上要进宫的几个美人,早已经吐槽了起来,难怪古代造反的那么多,坐拥天下权利和美人,谁不心动。

“不敢吃醋?”

慕容映辰抱着林琅的腰又紧了几分。

平日里他与淑妃相处平淡,两人也没有共赴巫山,是否因为这个,淑妃对他的情分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深。

慕容映辰不禁怀疑,说话的口气也粗重了起来:“是不敢,还是不想,嗯?”

美人在怀,又是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皇帝身体渐渐起了一些反应。

林琅坐在皇上腿上,感觉有一硬物顶着自己的那个,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挪挪位子,却发现皇上的呼吸更重了一些。

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是谁还没有见过猪跑,当下便明白那是什么,瞬间,从脖颈那里到脸颊红了个透底,声音呐呐道:“皇上~”

一声皇上,叫的慕容映辰心都酥了起来,他真的非常想此刻,马上,立马就办了淑妃。

不过脑中思绪清醒,慕容映辰知道,如今是先皇孝期,切不可乱来,不然前朝的那些个老臣又该啰嗦了。

深吸口气,平息心中的欲望,片刻后,慕容映辰眼神清明起来。

“淑妃,朕希望你能学会管理宫务。”

慕容映辰的话说的不容拒绝。

林琅也从刚才的状态中逐渐清醒,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他是皇上,当以天下为重。

便从皇上的怀里出来,福身一礼道:“臣妾明白,臣妾一定认真学习。”

慕容映辰伸出修长的手指拉过林琅的纤纤素手,大拇指不停的摩擦着林琅的小手道:“辛苦你了。”

“臣妾不辛苦。”

林琅爽快应答,管理宫务有什么辛苦的,反正宫里有这么多奴才,她不过是张张嘴罢了。

慕容映辰看林琅答应的爽快,笑笑道:“朕还有一事,要与你说。”

林琅起身,看皇上如此神色,不禁疑惑道:“皇上还有何事?”

谁知慕容映辰轻柔的拉过林琅坐在软塌上,神色有些为难,“朕瞧着降儿好像只对你很有好感,想把她养在你宫里。”

说完便看向一旁,不敢看林琅的眼睛。

林琅心里一阵mmp,还能更雷点吗?

让她养对手的女儿,对手还是因着她死的,降儿公主长大知道自己生母因她而死,还不得恨死她。

难道是让自己养个白眼狼吗?

林琅立马就想拒绝道:“皇上,这恐怕不行吧。”

宫里嫔妃虽然少,但是都闲着,随便给降儿公主找个养母,恐怕都会比她强吧。

“朕昨日把她送到了吴美人那里,发现降儿公主对吴美人很是抗拒。”

慕容映辰想起昨日,虽然他有心把公主养在勤政殿,可是前朝事物繁忙,降儿又不要那些个宫女太监,只能他哄,若不是她睡着,恐怕自己也应付不过来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给对手养女儿(2) 又想到,降儿好像对淑妃很有好感,便有了这个心思。

林琅一阵恍然大悟,原来昨日他没有来是因为这个啊~

不过养对手的女儿,她实在没有什么心思,毕竟她这里已经有大皇子了,大皇子又是嫡子,她要操心的更多,便拒接道:“皇上明鉴,虽然臣妾并未亲手杀死德妃,但是德妃终究是因着臣妾而死,现在公主还小,待公主长大,知道自己生母是因我而死,

且养母又对她有养育之恩,届时让她如何抉择。”

宫中繁华迷入眼,人心易变,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林琅不禁感叹,若说养着姐姐的儿子,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她们同是林家出来的女儿,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自己有异能在手。

定能保大皇子平安长大,届时大皇子想做什么她就不会管了。

毕竟待大皇子成人后,皇帝的儿子女儿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个,大皇子又是嫡子,显而易见的靶子,若是柔弱怎么保护自己。

所以林琅打算把自己会的轻功教给他,还有识别草药的本领。

历史上嫡子继位的多么,不大都是死翘翘了。

“朕明白,不过降儿实在是让人愁苦坏了。”

慕容映辰不禁抚眉,他也明白淑妃的心思,不过是怕辛苦养成的孩子,养出个白眼狼罢了,只是如今降儿惧怕宫女太监之事该如何是好。

“臣妾有一计,不知皇上可否听一听?”

林琅想起降儿惧怕那些宫女太监之事,便道“降儿公主是怕以前那些个虐待她的宫女太监,只是对服饰有些抗拒,但是若有人不穿那些宫装去伺候降儿公主,恐怕降儿公主会慢慢接受的。”

说罢又看着皇上道:“皇上不妨一试。”

“你的主意甚好。”

慕容映辰恍然大悟,他一直愁苦的事,就被拨开了乌云见了明月。

“皇上,初当父亲,一时紧张也是有的,谁家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

林琅暗叹,就连德妃那样的人儿,都对自己的女儿疼惜不已,想起第一次进宫时的除夕夜宴,德妃把公主送到太后那里,还不是明知道太后不会出席除夕夜宴,又怕冻着了她女儿吗。

只是一片慈母之心也枉然,如果德妃死后知道那些个奴才,虐待她的女儿如此,恐怕会从坟墓里跳出来吧。

“你说的对。”

林琅的话,简直说道了慕容映辰的心坎里。

想起淑妃出的小计,他迫不及待的要回勤政殿试一下,便道:“朕先回去,你仔细向红袖学习一下管理后宫的事宜,届时新人进宫,你也能忙的过来。”

说完还未等淑妃行礼,便匆忙离开了。

满口伺候的宫人,听见声音,连忙打开正殿大门。

林琅在身后,福身一礼扬声道:“恭送皇上。”

待皇上走后,林琅懒散的靠坐在软塌上,终于可以轻松一会儿了。

“娘娘,如今您有了宫权,也该换个大地方住了。”

待皇上走后,小青端着手里的一盏白色汤盅走了进来,看见石榴轩狭小不已,再对比那日去勤政殿中,那宽敞明亮的大殿,小脸皱在一起,怨念不已,“皇上把宫权都给你了,怎么还吝啬一个小小宫殿。”

“住小宫殿有什么不好,这石榴轩冬暖夏凉,还是长姐特意给我找的地方。”

林琅道,住小宫殿,除了大皇子来的人和她宫里的人能住下,再塞不进去多余的人了,届时宫里进了新人,也不用往自己宫里塞,省的看着堵心。

况且,先皇后在世时,两人虽然碍于林家旧事没有那么贴心贴肺,但是在吃穿用度上,却不曾委屈了林琅。

小青听见林琅的话,撇撇嘴表示不赞同,不过先皇后已经故去,再说便是大不敬,遂不接话,不过想起自家小姐如今已在妃位,便道。

“娘娘,如今您已在妃位,又手握宫权,是不是可以召母家的人觐见了?”

小青一脸兴奋,几年不见,不知道平安怎么样了,在林府时,她和平安和阿绿玩的可是最好了。

林琅如何不想见自己的姨娘,只是林家在晋州,与盛京又隔了百十里地,这样来回折腾,又怕姨娘受不住,如今虽然是立秋,但是秋老虎还未散去。

林琅想着便道:“待出了孝吧,虽然宫权在我这里,但是凤印并不在,皇上想来也只是让我暂时代理宫权,不可太过张扬。”

林琅神色凝重,方才只顾高兴得了宫权一事,却把凤印都忘掉了。

“依奴婢看,这凤印迟早要落入娘娘手里。”

小青高兴的八卦道。

如今林琅已经是淑妃,再往上就是贵妃,皇后。

让林琅不得不心生向往期待之,一国之母啊!

只是现下还是把自己分内之事做好吧,马上过几日便有新人进宫了。

勤政殿内,慕容映辰听了林琅的意见之后,便命伺候公主的教养嬷嬷换了寻常的宫装来陪公主玩,却发现颇有奇效。

便命伺候公主的人都换了与宫中宫人奴才不一样的衣服,以免公主害怕。

又把公主的寝殿设到了勤政殿西边的一个小小的梧桐馆。

因着离的近的缘故,皇上每日下朝总会去看一看,一时间降儿长公主受宠的名声便传遍了朝野,只是降儿长公主今年不过三岁,又是皇帝的女儿,那些个大臣们才没有说什么。

分割线~~

自从接了宫务,林琅便觉得一团乱麻,因着宫中没有皇后,太后又不理事的缘故,内廷挤压了许多事物。

内廷的两位尚宫莆一接到皇上命淑妃娘娘管理后宫的旨意,便亲自命人抬着那些个账本子前来拜山头了。

林琅坐在上首,看着底下用一个长三尺宽一尺半的黑色木箱便觉得头皮发麻

她以为管理宫务只要会看账本子就行了,却没有想到居然要管理这么多事物。

“你们内廷是忙不过来吗?”

林琅不禁疑惑的看着跪在下首的两位尚宫道。

虽然林琅只是轻轻问一句,但是两位尚宫的心里却思绪万千,两人对视一眼,淑妃这是绝对尚宫局办事不利?

一时间两人惶恐不已,迟迟不敢答话。

林琅看着跪在下方的两位尚宫并不作答,便看着其中一个穿着深棕色曲裾的年轻尚宫问道:“这里是尚宫局近三月来的事物吗?”

那人穿着跪在那里,头紧紧的贴在地板上,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她抬头看了林琅一眼,语句恭顺道:“回禀娘娘,是的,尚宫局不仅要管理各位娘娘的一应起居饮食,还要管理宫中宫女太监的人员调度,这些都是近日积累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萝莉的吴美人 林琅听见她的话,才明白过来,原来要管理那么多东西啊。

想起再过两日新人入宫的事,林琅有些不明白,便问道:“过几日,新进秀女的住处,你们可都有了打算?”

“微臣和刘尚宫已经选了三个临好的住处,还请娘娘定夺。”

说着从袖口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白纸,双手俸给林琅道:“这上面写的是微臣与刘尚宫选好的宫殿,请娘娘一观。”

一旁伺候的阿绿,接过那尚宫手中的纸张双手奉到林琅眼前,林琅接过一看,不禁念出声来:“秋水居,芙蓉馆,储秀宫偏殿?”

“是的娘娘,秋水居是储秀宫后面的一座福清宫的东偏殿,芙蓉馆也在那里不过是西偏殿,储秀宫的偏殿虽然有些狭小,但是最是冬暖夏凉,适宜居住。”

她选的都是好地方,因着进宫的都是前朝忠臣的孙女或者女儿,不敢怠慢,如今却怕林琅心生妒忌,把这三个好地方给换了。

“储秀宫?林美人好像也在储秀宫吧?”

林琅隐约记得,她这段时日总是卧病在床,很少出宫门,所以对皇帝在潜邸时,那些美人的住处都有些不太了解。

“娘娘,林美人是在储秀宫。”一旁的阿绿听见林琅的话,连忙躬身附耳道。

林琅对这些也不甚在意,反正宫里那么多宫殿,想住哪个就住哪个就是了。

“这住处,你们仔细派人打扫一下,务必不能怠慢新进宫的几位小主。”

林琅仔细安排,如今这只是刚开始,以后新人进宫的时候多的是,先拿这练手吧。

便道:“该准备的,宫人奴才们,还有冰碳之类的不能偷工减料,衣服首饰之类的,就先按照美人的去准备吧,说不定新人进宫,皇上会有册封。”

这话一出,让跪在地上的两位尚宫满脸都是汗,在尚宫局多年,若说是没有捞过一滴油水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像今日淑妃这般直接说出来的,真是少之又少。

“是,娘娘。”

两位尚宫,又磕头行了一礼,遂起身道:“微臣先行告退。”

林琅挥挥手,指着他们抬着的那个大木箱子道:“去吧去吧,把那个也带着。”

她才不会费时间看那些个账本子呢。

本来对宫权有些期待的她,现在只觉得这些是烫手山芋,想赶快扔了。

因着宫里事情太多,林琅好久都没有出过石榴轩逛逛皇宫了,午睡醒来,太阳还未下山,林琅兴致起来,便带着小青和小黑子一块去逛逛宫中最出名的地方,御花园!

御花园内,百花绽放,林琅一路走来,只觉得这里微风徐徐凉爽的很,再往前走,发现那里竟然有个湖泊,这湖是人工湖,却是引了宫外的活水进来的,所以里面还养了一些金鱼之类的鱼。

林琅站在白色的石桥上,手里端着一小碟鱼食不停的在湖上撒着,看着水下的金色的小鱼争相踊跃上前抢鱼食,心里莫名有一种喜感。

御花园很大,就是小虫子太多,林琅一路走来,只感觉这小虫子密密麻麻的惹人烦躁,也没有了逛下去的兴味。

逛了许久,太阳也快下山了,林琅趁着天色还未暗下来,便准备回石榴轩。

却不想遇见了吴美人。

吴美人穿着一袭素色深衣,缓步走到林琅面前福身一礼道:“给淑妃娘娘请安。”

“吴美人请起。”林琅伸手示意道。

“谢娘娘。”

吴美人这才起身认真的端量林琅。

以往在太子府的时候,她一直以为林琅没有一争之力,因为她与太子并没有侍寝,却没有想到,人家即便不侍寝,也能一飞冲天坐上淑妃的宝座。

不光吴美人端量着林琅,林琅额在端量着吴美人,吴美人不愧是美人,人生的娇小玲珑,一袭深衣,遮不住她的玲珑身段,反而更显前凸后翘。

小小的圆脸之上,眉眼间似有一丝愁苦,让人心疼。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她有二十多岁了。

“吴美人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林琅不禁叹道,若是搁现代,这真是个萝莉啊。

“娘娘的风姿才是我等望尘莫及。”

吴美人听见林琅夸她,一时有些紧张,连忙回道。

“呵呵,吴美人,你不必紧张。”

林琅觉得很尴尬,貌似自从王德妃那件事之后,宫里的人都有些怕她,就连平日里最爱串门子的林美人都不去找她了。

吴美人低眉垂首一副恭敬的模样,让林琅觉得无趣,便转身道:“出来了这么久,大皇子估计该醒了,本宫回去看看他,你且先玩吧。”

“恭送娘娘。”

吴美人福身一礼,又是那副恭谨的模样。

待林琅走后,吴美人身边的小宫女舍儿上前,小声问道:“美人,难道您真的不让淑妃娘娘举荐你与皇上吗?”

吴美人摇摇头,眼睛还落在林琅离开的地方,“若是淑妃真的想举荐人给皇上,自然也会选林美人,她们才是一个家族里出来的,我算什么。”

吴美人神色嘲讽,语气都变得阴郁了起来。

不过想到那个人伸出来的橄榄枝,她想着,自己是一定要接的,毕竟这是双得的事。

“美人......”

别人不知道美人的性格,舍儿还不知道吗?虽然美人表面看着温良恭顺,私下却最是小心记仇。

有次一个宫女打翻了她最爱的玉头簪,她当皇上面说着没事,私下却冤枉那个宫女偷盗,把她打发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就没有机会再出来了,听说那里的奴才最是变态,喜欢蹂躏宫女,好多人都死在那管事太监的身下。

小宫女不敢想下去,马上天就要黑了,忙小心翼翼的搀过吴美人道:“美人,咱们回宫吧,该歇了。”

“回去吧。”

吴美人叹气,她每日都在御花园里待在,就是希望能偶遇皇上,今日怕是遇不到了。

却见,吴美人刚刚离开,花园那边的路上,皇上正坐着銮驾朝石榴轩而去。

石榴轩内,林琅刚回来进入石榴轩的院子里,便遇到了抱着大皇子站在外面的乳母。

“怎么不在房间里?”

林琅疑惑,又看着小孩子白嫩的额头上起了一个红色的大包,便道:“外面蚊虫多,别让蚊

子咬了。”

七八个月的小孩子已经认人了,大皇子看见林琅,连忙伸手让抱抱。

“大皇子许是想娘娘了,小脸一直往外看,奴婢便做主把大皇子抱出来等娘娘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直接的降儿公主 那乳母看见,连忙抱着大皇子福身一礼道:“给娘娘请安。”

一句请安却带了两重意思,大皇子在怀里,自然是不能说奴婢的。

“快进屋吧。”

林琅伸手抱着大皇子走进了正殿。

待坐定,一旁阿绿早已经端着小碗等在那里了。

“娘娘,奴婢听宫里那些积年的老嬷嬷说,这个时候的大皇子可以吃一些食物了,便弄了一些果泥。”

阿绿献宝似的奉到林琅眼前。

林琅没有小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喂,便看向一旁候着的乳母问道:“这个时候大的小孩子,可以吃东西吗?”

不怪她不得不谨慎,实在是宫里的孩子少,林琅又没有育儿经验。

“娘娘,喂饭的事恐怕要迟些。”

乳母的神色有些犹豫,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的回答道。

林琅看乳母这样说,也知道恐怕是不能喂了,便看着站在一旁的阿绿安慰道:“阿绿,小皇子太小,恐怕不能吃这些东西,待小皇子长大再喂他吧。”

“真的吗?奴婢知道了。”

阿绿其实也没有养过孩子,她也只是听宫里那些积年的老嬷嬷说的,不过养孩子这种事,还是要听乳母的,他们才有经验,一双大眼紧紧的看着站在一边的乳母道:“那是不是等小皇子会走路了就能喂了?”

那乳母看阿绿这样看着她,一时有些紧张,微微颔首道:“理论上是这样......”

正说着,皇上便来了。

林琅听见太监的传报声,连连把怀里的大皇子抱给乳母,拍拍自己身上衣服的皱褶,遂站起身迎到正殿门口那里,福身一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不必多礼。”

皇帝一手扶起林琅。

起身一看,发现皇上的怀里居然还抱着降儿公主。

“皇上今日怎么把公主也带来了?”

林琅不禁疑惑出声。

“朕看梧桐馆只有降儿一个小孩,实在是孤单的紧,便把她带来和大皇子玩耍。”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直视与他,眼神竟然有些闪躲。

说罢又看着怀里安静的,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降儿小公主,嗲声嗲气的道:“降儿喜不喜欢弟弟,想不想跟弟弟玩啊?”

皇上女儿奴的样子看的林琅一阵肉麻,忍不住揉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谁知降儿公主的一句“不喜欢”搞的现场都很尴尬。

小公主,说好的天真可爱,善良逼人呢?

你怎么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难道不是应该嗲声嗲气的说:“降儿喜欢和小弟弟玩吗?”

一时间,慕容映辰被自己的这个女儿搞的也是没有了脾气。

他不是特意要带降儿来石榴轩的,实在是降儿这丫头实在是缠人的紧,他不得已才带她来的。

林琅尴尬的笑了两声,一双琉璃眼满是促狭的看着皇上道:“臣妾这里有新做好的牛奶酪,想必公主是可以吃的。”

说罢又探身上前,看着慕容映辰怀里的小女孩道:“公主要不要尝尝?”

降儿小公主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犹豫不定的问道:“好吃吗?”

“好吃!”

林琅肯定的态度,让降儿小公主不知觉的就相信了她,遂点点头一副施舍的模样:“既然你说好吃,那我便尝尝吧。”

似模似样的小态度,勾的殿中的宫人,忍不住发笑。

小青听见话茬,连忙福身一礼道:“奴婢马上就去小厨房给公主端来尝尝。”

降儿小公主又恢复成看一副高冷的模样,微微颔首示意道:“去吧。”

小青得了话,笑着下去端那牛奶酪了。

待皇上再正殿坐下,林琅也抱着大皇子坐在另一边。

大皇子似乎对这个先出现的降儿小姐姐很感兴趣,不停的“啊,啊,啊。”

张着嘴,哈喇子流的湿了前襟的小衣裳。

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尽是兴奋之色,他看见小孩子真的是喜欢的不行。

“大皇子很喜欢公主呢。”

林琅看见,笑着和皇上闲话家常。

“朕看着大皇子好像又壮了一些。”

慕容映辰暗暗点头,果然放在淑妃这里是对的,大皇子长的这般好,淑妃定是很尽心了。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大暗,小青双手端着红木的雕花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碗,里面便是林琅所说的牛奶酪了。

那牛奶酪烹制的细滑不已,像是她在现代喝的豆腐卤,非常好喝。

平日里有时候也会给大皇子浅尝一口,哄着他玩。

小青把牛奶酪双手奉到降儿公主面前,便有常伺候降儿公主的膳食嬷嬷,拿出银针日常一探道:“无毒。”

林琅看的心头一松,这膳食嬷嬷是皇上赏赐给降儿小公主的,大皇子也有一个,皇上是怕,在宫里这唯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所以不管吃什么都要先试探一下。

林琅不禁感叹,恐怕皇上这辈子最用心的孩子就是大皇子和大公主了。

膳食嬷嬷小心用银针试探过后,便单膝跪在地上,开始服饰降儿小公主服用牛奶酪。

降儿小公主倒是很听话,一口一口的安安静静的把牛奶酪吃完了。

“公主真听话。”

林琅不禁感叹,她记得现代的很多熊孩子,都是抓着打着才能好好的才能把饭吃完,却没有想到才不过三岁的降儿小公主,吃东西竟然这么认真,安静。

“嗯,降儿很听话。”

慕容映辰大掌抚摸着降儿小公主的小脑袋瓜,心里也是难受了起来,恐怕降儿在被那刁奴虐待的时候,饿坏了。

只是如今,那些个刁奴已经被处死,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恐怕自己的唯二的小公主而已保不住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林琅看皇上还抱着小公主在那里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今日要在这里留宿吗?”

谁知慕容映辰话还没有说,降儿小公主就出声了,“我不要在这里睡。”

生生的把林琅下面的话给咽下去了,罢了,不留宿便不留宿吧。

慕容映辰看女儿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决定要再给女儿找一个严厉点的教养嬷嬷,一张俊脸含着歉意看着林琅道:“朕先回去,改天我再来陪你。”

说罢便抱着降儿小公主起身离开了。

后面只余林琅与众宫人的“恭送皇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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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许久,终于赶在八月中秋之前,把新进秀女的宫殿收拾好了,林琅趁着皇上来石榴轩的时候,向皇上禀报,说是宫殿都准备好了,就差拎包入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杨令蓉志向 一转眼,便到了八月初六,是新人进宫的日子。

京城东区,杨太傅府内,一个亮着灯的小庭院内,杨令容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妆,她已经收到了入宫的旨意,只是没有册封的旨意下来罢了。

虽然圣上没有明旨,但是宣纸的太监特特告诉了她,可以带四个贴身宫女进宫。

家里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喜的不行,宫里只有婕妤以上的位份,才能带四个丫头,贵人两个,美人以下都是一个。

杨令容是太师府杨太师的嫡子嫡孙女,尊贵不已,收到进宫的旨意之后,阖府的人都来添妆了,就好像是嫁女儿一般。

只是如今虽然热孝已过,但是当今圣上还在守丧,所以她进宫时穿的衣服,只能是素色宫装。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虽然没有正常婚嫁的议程,但是母亲亲自给她梳头发,想把女人这一生最美好的愿望都祝福与她。

她心里有愿望,她想坐上后宫中那位份最高的宝座。

梳妆打扮好,杨令容穿戴上宫里赐下的宫装头饰,坐上了一顶四人抬的小轿,带着自己的几个箱笼便进宫了。

跟着的是自己平日里用惯的两个大丫头,还有两个从宫里寻来的教养嬷嬷。

小轿发出吱呀的声音,杨令容坐在小轿里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顺贞门。

而此刻到顺贞门的却不止她一位,还有内阁大学士家的嫡出幼女文静,和吴参领家的庶长女吴清莹。

三人一下轿,很明显位份的差别便出来了,杨令容带着四个伺候的人,两个嬷嬷和两个大丫头,而文静和吴清莹都只是带了两个陪嫁小丫头。

文静和吴清莹两人也不是傻子,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皇上没有明旨册封,但是杨家小姐的位份明显是比她们两人更高。

“姐姐好。”

文静率先福身一礼。

杨令容看见有人给她行礼,虽然神色有些惊讶,但还是从容不迫的回了礼,只是文静是半蹲,她却只是微微福一福身子,礼数就算全了:“妹妹好。”

这便是位份高的好处。

吴家秀女看见文静先向杨家秀女行礼,也连忙福了福身子道:“姐姐好。”

“妹妹好。”

杨令容和方才一样,微微俯身一礼,便全了礼数。

几人站在顺贞门下等着,不时便有内廷派来的小太监领她们去各自的宫里。

杨令容走着走着,便觉得风景独好,神色喜悦道:“这里很不错。”

领路的小太监听见杨家小姐的话,连忙躬着身子回道:“这秋水居的风景,在宫里向来是头一份,风景独好,离勤政殿也近。”

领路的小太监说的话,让杨令容不禁心中一喜,不过她还是面色淡定的颔首,并未讲话。

走了不多片刻,秋水居便到了,莆一进福清宫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徐徐微风,秋水居前面的花坛里一株新栽的桂花树正在盛开,鼻尖还能隐约的闻到淡淡幽香。

“小主,到了。”

小太监拱手一礼,右手往前方秋水居指去。

杨令蓉抬眼一看,顶上还挂着一幅写着“秋水居”三个字的牌匾。

给她领路的小太监极有颜色,忙谄媚道:“这牌匾还是皇上新题的呢。”

杨令蓉的脸颊,这才微微红了起来,虽然祖父对陛下忠心,但若是自己不想进宫,祖父也不会勉强了自己。

只是这世间的缘分大概就是如此,自她十三岁见了皇上便倾心了,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小主,现下可进去瞧瞧?”

小太监躬身弯腰伸出手便要扶杨令蓉。

杨令蓉并未让他扶,只是转身看着侍言吩咐道:“给赏。”

侍言小心翼翼的从自己抱着的小包裹里,摸出一个装着碎银的小香囊,伸手便塞进了小太监的手里道:“谢公公领路。”

那小太监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拿了香囊便躬身行礼道:“稍后会有粗使太监把小主的箱笼送到秋水居里,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见杨令蓉颔首,那太监方才退下。

“小姐,这地方真不错。”

杨令蓉身边的大丫头侍语,看着殿内的摆设,眼睛咕噜噜的转。

最亮眼的便是临着内室的床前摆放的是一副八骏图的屏风,大气磅礴,杨令蓉很是喜欢。

“小姐,方才那奴才说,这秋水居的字都是皇上题的,恐怕这八骏图的屏风也是皇上赐的。”

侍语看着自己小姐,满脸愉悦。

“皇上看重咱们家小姐,若是生子,封妃封后指日可待啊。”

侍言抱着怀里的包裹一脸憧憬,到时候她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

听见自己丫头的话,杨令蓉连忙厉声打断道:“不许胡说。”

“小姐恕罪。”

侍言诗语听见自己小姐的话连忙慌张的求饶道。

杨令蓉转身看着跪在身后地上的两个小丫头,神色严厉道:“如今在这宫里,隔墙是否有耳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这样说是不要命了吗?还是想陷你家主子与不义。”

因着国丧的缘故,虽然热孝已过,皇帝还是要守满一年的孝,且昭仁皇后去世还不满一年,皇上不可能另立新后。

若是诗语的话传了出去,那她就是这宫里的靶子了,就算自己对后位势在必得,也不能宣之于口。

“小姐,奴婢知错,还望小姐明鉴,我与诗语对小姐忠心耿耿,绝无此意。”

侍言连忙跪着抓住杨令蓉的裙摆,神色慌张的解释道。

她与诗语和小姐一同长大,对杨令蓉一向忠心,最怕的便是小姐不要她们。

“这次便罢了,以后要注意点,如今进了宫,可不是在自己家里那般了。”

听见两个丫头表忠心,杨令蓉的神色也温和了起来,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你俩先起来吧,先把东西放下。”

“是小姐。”

侍言诗语两人连忙顺势起身,准备收拾包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小太监的唱报声。

“淑妃娘娘赏赐到~”

杨令蓉听见声音,莲步轻移走到上座的软榻坐下坐下,手抚了抚鬓边的发髻,才看着站在一边的侍言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小主。”

侍言福身一礼,转身出去,迎那些送礼的宫人进殿。

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正殿不一会就摆满了东西。

有胭脂水粉,有首饰,摆件,和一些绸缎纱缎。

那些个宫人送完东西,躬身一礼便道:“东西送到了,那奴才们便退下了。”

“嗯,侍言,赏!”

杨令蓉笑容温和的看着站在下方的宫人们道。

侍言听见自己小姐的话,连忙从袖口里拿出了几块碎银子,塞给了领头的那个黒瘦黒瘦的小太监道:“请公公喝茶。”

那小太监接到银子,连忙躬身一礼道:“奴才谢小主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赏赐 待送礼的宫人离开,坐在上首的杨令蓉看到淑妃赏了这么多东西,也是露出了一点惊讶之色。

看看礼品,发现都是一些胭脂水粉,绸缎摆件什么的,顿时也没有了兴趣,虽然宫中的东西精致,但是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因着祖父杨太傅是圣上帝师的缘故,宫里的好东西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侍言打开一副长一尺宽半尺的的紫檀木盒子,发现里面竟是放着一副精致的绣图。

观世音菩萨送子图,像上的菩萨绣的活灵活现,仿佛菩萨就在眼前看着自己一般,让人感觉到菩萨的那种普度众生的怜悯。

就连站在一旁不爱言语的诗语也不禁叹道:“绣的真好啊!”

“看这绣图恐怕价值不下百金。”

侍言惊叹,“坊间这样的绣件,没有个千两银子怕也是一物难求。”

杨令蓉走下脚踏,看着那绣面不禁叹道,“淑妃娘娘果然受宠的很,这样精致的东西皇上都赏了她。”

单看那绣布,便是价值百金的月影纱,框架还是用紫檀木固定的,处处精致不凡。

说着,她转头看着侍言道:“把这个仔细收起来。”

其实杨令蓉不知道,那是林琅自己绣的,因着要修炼精神力凝实的缘故,林琅每天都会抽空去绣一副绣面,是以绣技也越来越精湛。

“是,小姐。”

侍言小心翼翼的接过绣面,轻轻的把她放进了紫檀木的盒子里。

将来这个可以开了光供奉起来,也好助小主一举得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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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轩内

林琅抱着大皇子坐在软塌上,软榻的小几上放了一叠红的发紫的葡萄,林琅捏起一颗,给大皇子舔着。

小家伙舔的津津有味,嘴里还发着“吥叽吥叽”的允吸声。

林琅看着大皇子白嫩的小脸,嘴里还有一个紫色的小葡萄,真的是觉得可爱的紧,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道:“真可爱啊。”

小家伙怎么这么萌!

大皇子渐渐张开,林琅发现他真的是继承了长姐和皇上的优点,那好看长哪。

“娘娘,今天的赏赐已经都送到了。”

小青近前禀报道。

“如何,可瞧了秋水居的那位?”

林琅头也未抬的道,葱白的手指上还捏着一只紫色的小葡萄喂与大皇子。

“奴婢听小黑子说,秋水居的那位长相并不出色。”

小青站在那里低眉垂首道。

“那便好。”

林琅松了一口气。

近日宫中传言,说是杨太师府的那位孙小姐进宫,就是奔着皇后之位来的,林琅好奇不已,都说杨小姐素以才女之名冠绝京城,那模样该是如何。

林琅好奇,所以送赏赐的时候,特意派了宫里的管事太监小黑子去。

听到小青的回话,心里着实放松了不少。

“娘娘又何必担心,即便那杨家小姐做了皇后,也威胁不到您去。”

小青笑颜安慰道。

“你不明白,在这后宫,新人来旧人去,向来如此,即便是我也不能保证皇上长久的宠爱与我。”

林琅道,眼神远远眺向窗外,她不禁想到在福安宫时,皇上看她的眼神,心里便止不住的失落。

皇上性子多疑,她做人做事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且皇上看她就像是未到口中的猎食,并没有林琅心中的那种两人婵蜷的情意。

小青认真的看着林琅,苦口婆心的道:“娘娘何必妄自菲薄,您即便是身在淑妃之位,今年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膝下又养着大皇子,即便她封了皇后,咱们也不用惧怕与她。”

这话说的林琅“噗”的笑出声来。“本宫何时说惧怕与那位杨家小姐了?”

不过看着小青为了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着实熨帖不少。

“你不用担心,就算皇上不宠爱你家娘娘我了,我也会一个人活得很好的。”

林琅认真的看着小青道。

“呸,呸,呸。”小青作势在地上吐了几口空气,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林琅道:“娘娘说这话也太不吉利了,什么一个人,不是还有小青和阿绿陪着您吗?”

“知道了,你这个小啰嗦。”林琅无奈的看着小青。

林琅发现自从进宫之后,小青就变的越来越啰嗦了,明明以前是个安静的小美女。

“娘娘~”

~~

每个新进宫的小主,在第二天都要去拜见皇后娘娘,因着宫里没有皇后,淑妃娘娘又是宫里品级最高的贵人。

所以她们进宫后,要先拜见淑妃,淑妃管理后宫事物,要把他们的名字记录在册,并做了牌子,她们才能侍寝。

林琅已早早的起身了,今日是合宫觐见的日子,虽然她不是皇后,但是她现在是后宫里品级最高的女人。

阿绿手里持着林琅的一撮黑发,心里发誓,一定要把林琅打扮的非常出色的才行,必要艳压今日来进宫的新人。

身上穿的是一袭银白色广袖曲裾,腰间系着一根黑玉编织而成的两指宽的腰带,外面罩着湘纱制成的外衣,行走之间飘逸灵动,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绣风纹的珍珠高履。

那履是林琅自己制的仿现代的高跟鞋的,穿上之后气场瞬间两米八。

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额前带着一顶银制鸾凤冠,两边的雕花银制步摇上缀满了细小的白色珍珠,耳上还带了一对汉白玉雕就的莲花耳坠。

林琅照着西洋镜,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化妆,便拿起梳妆台上早早的就准备好的一些胭脂,只是点了点淡粉色的唇脂便放下了。

如今国丧还在,还是不要打扮的太过花红柳绿的好。

待林琅收拾好出来,来石榴轩请安的嫔妃们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了。

林琅见这么多人都在,不自觉的挺直身子,昂首上正位走去。

这边林琅刚刚坐下,小黑子也是着了一身新制的石青色太监服站在那里唱道:“向淑妃娘娘行三跪九叩礼~”

小黑子的声音拖的又远又长,把林琅的思绪都带到了好远。

又听见下方几位新进的小主,齐齐的道:“给淑妃娘娘请安。”

才回过神来。

三人具已行完大礼,林琅看着下方道:“各位妹妹都起身吧。”

一句话说的林琅牙酸不已。

以杨令蓉为首的三人起身,“谢淑妃娘娘。”

行礼过了,坐在一旁观礼的吴美人看着坐在上方的林琅,语气酸酸的道:“皇上在潜邸时,伺候的人少,现下新进了几位妹妹,怕是以后宫里要热闹不少。”

“是啊,宫中人少,以后新进的几位妹妹,也可多多与本宫和林美人和吴美人宫里坐坐,以免闲暇时无聊。”

林琅说话间打量着吴美人,发现她的身量比之上次见她时瘦了不少遂疑惑道:“吴美人,你今日可是不舒服?本宫观你今日好似瘦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吴清莹要拜师 “噗呲”一声,坐在一旁的林美人笑出声来,神色恭谨的看着坐在上方的林琅道:“娘娘不知道吗?吴美人近日在减肥。”

说完又愉摄的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吴美人。

吴美人看见殿中的几人均是看向她,真是羞的不行,低头双手紧紧的捏着一方锦帕道:“臣妾苦夏,是以过了夏日瘦了许多。”

其实是他看皇上仿佛喜欢淑妃娘娘这样纤瘦的人,想办法减肥了,又着了太医开的方子,一直在吃着。

林琅恍若不觉,只是关心的看着吴美人道:“减肥可伤身了,可要好好保养。”

林琅恍惚记得,自己以前也曾经减过,只是越减越胖,如今有个怎么吃都吃不胖的身材真是好啊。

“谢娘娘关心。”

吴美人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福身一礼道。

林琅打量了一番新进宫的几人,发现就数吴参军家的吴贵人姿色最为出众,想到宫里的传言,林琅不置一提。

只是看着站在下方的几人,温婉的道:“众位妹妹进了宫,便都是皇上的嫔妃了,平日里需当谨言慎行,努力为皇上诞育子嗣,昨日里皇上来本宫这里说,谁能诞下皇子,便越级晋封,众位妹妹可要努力啊。”

“臣妾等,聆听淑妃娘娘教诲。”

新进的三位秀女具都福了福身子请安齐声道。

就连坐在两边的吴美人和林美人,听见林琅的话都兴奋不已。

“站的久都累了,各位妹妹坐下吧。”

林琅拂袖示意道。

一旁伺候的小宫女早已在座位上准备好了茶盏,里面添满了茶水。

三人坐下后,杨令蓉和文小主具只是举起茶杯浅酢一口,唯有吴小主最是豪放,怕实在真的渴了,一下子就喝了一大杯。

林琅看的笑眯了眼,她让自己的那个灵猫,在茶水里下了分量很足的助怀孕的药物,只要坐在下方的几个人喝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便都能很快的怀上皇嗣。

而这药,只是管怀孕,对身体没有什么坏处,却不能保胎。

一时众人具都没有言语,只林琅笑着看着下方,新进宫的几人道:“本宫是最盼望各位妹妹都能怀上皇嗣的,所以送了各位妹妹一副观音送子像,还望妹妹们不负众望,一举得男。”

林琅话落,那刚喝完茶的吴小主便站起身惊讶的看着林琅道:“臣妾听闻,那观音送子图是娘娘亲手绣制,可是真的?”

林琅莫名其妙的颔首,头上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道:“确是本宫绣的。”

吴小主一脸崇拜之色,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脸憧憬道“臣妾在闺中最喜爱的便是娘娘的刺绣了,还托人在您再坊间的铺子里买了一副斗猫图,当真是活灵活现。”

林琅被吴小主夸的羞涩的很,不自觉的吐口问道:“真的有那么好吗?”

“臣妾对娘娘的绣技甘拜下风,还请娘娘收臣妾为徒,教臣妾绣技。”

吴小主说完便双膝跪在地上抱拳道,一副你不收我我就不罢休的样子。

唔,好尴尬啊!

“这”林琅为难不已,她不知道在后宫能收徒不能啊,“本宫这收徒之事恐怕不行,若是吴小主真的喜欢本宫的绣技,待闲暇时可以来石榴轩,本宫可以给你指点一二。”

虽然只是指点几分,也让吴小主高兴坏了,“嘭嘭”的在地上磕了个响头,才起身道:“臣妾谢淑妃娘娘。”

请安过了,众人三道五说的,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林琅坐的腰酸背痛,双手揉揉自己的脸颊:“脸都要笑歪了。”

阿绿听见林琅的话,笑道:“娘娘如此就觉得累了,若是以后升了贵妃可怎么好。”

林琅听见阿绿的话,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伸手揉揉自己的小蛮腰,松散松散。

一旁伺候的小宫女正在收拾小几上的茶水,阿绿看见了道:“这杨小主和文小主都很是谨慎,在娘娘宫里竟是连茶水都不喝一点。”

林琅点头迎合道:“确实,本宫看着就只有吴小主喝了一大杯。”

下生子药的本意并非是烂好心,只是这宫里子嗣太少,若是只有大皇子一个男嗣,虽然皇上看重,但是却也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她想着再过几个月便除服了,届时不管她们谁先侍寝,都会在三个月之内查出怀孕,届时她们有了孩子便会忙着自保,便不会把心思放在大皇子身上了。

阿绿在宫中待的久了,也明白两位小主因何谨慎,便不再言语,毕竟知道的多就算了,乱说话可是会小命不保的。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大皇子也慢慢的大了,身上的衣服渐渐穿的厚重,又一个冬天来临了。

御花园里,大皇子蹒跚学步,走路走的颠颠倒倒,乳母小心的跟在身后,就想着在大皇子要快快摔倒的时候,能扶起大皇子。

林琅身着一袭素色广袖曲裾,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兔毛披风,今年冬天,宫里新进了两件狐狸皮,一张墨色,一张红色,墨色的狐狸皮,皇上孝敬了太后,虽然太后被禁足,但是该有的孝敬不能少,不然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红色的自然落在了林琅手里,只是现在还在国丧,林琅不敢穿红戴绿,便让阿绿好好的收了起来。

所幸再过几日便出热孝了,到时,自己把它制成狐狸披风倒是不错。

昌德元年,十一月三日,英武门奉先殿那里,正举行这祭礼。

到天色渐暗,月上枝头,祭礼完毕。

皇帝踏着月色来到了石榴轩,林琅远远看着,便觉得皇上生的真是剑眉星目,身上褪去了玄色龙袍,只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外面披着黑色大氅,头上还带了避寒的毛毡。

见皇上马上就要走到眼前,林琅连忙双手交叠在身前,福身一礼道:“给皇上请安。”

皇帝伸手牵起林琅的手发现她的手竟是有点凉,皱眉道:“你在外面站了可许久?”

林琅感觉到手上温暖的湿意,毫不在意的摇头轻声道:“回皇上,臣妾只是在外面等了你一小会儿。”

她的手脚一向冰凉,若不是自己知道自己的身子,恐怕她都怀疑自己是否有宫寒了。

“爱妃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朕还希望爱妃能为自己增添皇嗣呢。”

皇帝一双星目温柔的看着林琅,眼中似有点点火星。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突然想起,今日好像是除了服了,后宫嫔妃好像可以侍寝了,不禁一下子羞了起来,低着头摇摇身子撒娇道:“皇上嫔妃众多,哪里缺臣妾一个。”

这话酸的,林琅觉得自己的牙都要倒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宋英莲还活着 皇帝拉着林琅走进了正殿,身后的宫人们极有眼色,全都守在了外头。

殿外寒意浓浓,殿内春意无限。

榻上,粉色寝衣与白色寝衣交织在一处。

淡紫色床帐内透着点点光芒,隐隐的有“嘤咛”声音传来,就连床下的小白猫都感觉到了这一丝羞意,“喵”的一声,窜了出去。

林琅模糊间,似乎听见了小猫的叫声,恍惚间,便被拉入了那浓浓深意中。

暖室里,衣物撒落一地,拔步床摇晃着发出“吱呀”的声音。

屋外的月亮,也羞的躲进了云层里。

~~

翌日清晨,林琅醒来时,已经是太阳照枝头了,今天的天气仿佛特别的晴朗,隐约着还能听见廊下的喜鹊叫声。

“娘娘醒了?”

阿绿听见动静,连忙走上床前,挂起淡紫色的床帐,笑眯眯的看着床上的人儿。

林琅脖颈上满是玫瑰般的红印,眼角还带着一丝媚态,转眼间真真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看阿绿这般直勾勾的望着她,又想起昨日的那种汹涌的感觉,瞬间秀红了脸,拉上锦被盖住自己,转身向里躺着。

嘴里娇嗔道:“快去给你家主子准备热汤,我要泡一泡。”

忙活了一晚,感觉身子都酸软无力,唔,好想再睡一会儿啊!

泡过热汤,小青帮林琅绞干头发,便伺候林琅开始梳妆。

林琅看着梳妆台上一改往日清冷风格的头饰,满是翡翠宝石,金制雕花首饰,心里一阵寒蝉,阿绿这是想把她当成珠宝展示台吗?

“娘娘,现下已除了服,奴婢势必要把娘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阿绿信誓旦旦的开始给林琅梳妆。

身后,小青领着几个小宫女站在那里候着,三个小宫女手上的托盘捧的分别是,一袭淡红色广袖曲裾宫装,和一件白色狐狸毛披风,并一双深红色的刺绣高履。

林琅坐在梳妆台许久,直到迷糊的开始打了瞌睡,阿绿终于梳完了头发。

待头上停了动作,林琅睁开眼睛,照着镜子中的人一看,真想给阿绿点一百个赞啊。

镜中的人,鹅蛋脸,弯弯的眉毛,一双琉璃眼,樱桃小红唇,头上的发髻高高梳起,一改往日素色风格,但是头上戴的首饰却不张扬。

两朵淡粉色带着红色的珠花插在左边的发髻边,右边是一对珍珠珠花步摇,缀着一点点朱红色的宝石珠子斜斜的插在鬓间,眉间还点了一朵妖艳的凤尾花。

再穿上阿绿准备的红色刺绣广袖宫装,披上一袭白狐狸披风,镜中的人儿当真是惊艳不已。

连林琅都被自己给美到了。

“小主真好看。”

不止一次小青这样说,但是次次都是真心话。

林琅开始喜欢上了红色,这颜色够张扬,她喜欢!

“娘娘,皇上跟前的福禄公公来了。”

正臭美着,石榴轩外面的掀帘宫女禀报的声音传了进来。

“福禄,他来干嘛?”

林琅疑惑,心里不知道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青恍然不知林琅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是笑着恭喜道:“娘娘,福禄公公许是来送赏赐的。”

在后宫,新人侍寝后,皇上不都是会有赏赐嘛。

“你去请公公进来。”

林琅看着身后的阿绿吩咐道。

“是,娘娘。”

阿绿福身一礼,转身走出了内室。

林琅再照照镜子,发现无一丝不妥之处,才转身带着身后的几个小宫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正殿走去。

正殿内,林琅端坐在上首,面色温婉的看着福禄道:“皇上让你来,可是带了话给本宫?”

“娘娘万福。”

福禄欠身一礼,看着坐在上方,打扮的妖艳的淑妃娘娘道。

还不待林琅说话,便忽的大声拍了拍大掌。

门口鱼贯而入许多端着托盘的宫人,托盘上有绸缎,有首饰,有摆件,等等。

福禄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笑的谄媚道:“这是皇上给娘娘的赏赐。”

“这么多,可真的要替本宫多谢皇上了。”

林琅笑的从容不迫,手指却都激动的绞在了一起,她才不想表现出,自己其实对皇上送这些东西,激动的不得了的样子。

“娘娘喜欢就好。”

福禄说完,低眉垂首,神色为难的不得了的样子看着林琅道:“奴才还有一事要告诉娘娘,还望娘娘心里有个准备。”

嗯?有事?

难怪,皇上为啥送这么多宝物给她。

不过能有什么事让皇上这么为难,该不会把人肚子搞大了吧!

不过林琅淡定的压下心中吐槽,笑容温和的看着站在下方的福禄,一双杏眼透着一丝丝危险的光道:“公公请说。”

福禄看见林琅温和的笑脸,不知为何心中打了一丝寒战,不过为了皇上发下来的任务,福禄还是硬着头皮道:“勤政殿的御前宫女里,有一个怀了身孕......”

福禄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冷了十分,就连自己旁边烧着的火龙都不管用了,知道淑妃娘娘大约是生气,福禄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

“皇上,皇上说那宫女既然与娘娘您认识,就让娘娘安置吧。”

福禄终于一口气把话说完了,抬头看着上方闭着眼睛的林琅喊道:“娘娘?”

“嗯~,本宫听见了,你去把那宫女带来给本宫看看。”

林琅闭着眼睛,使劲的压抑着心里的火焰,刚才收到赏赐的喜悦全都不见,全部剩下了恼怒。

隐约间,林琅耳边似乎听见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给淑妃娘娘请安。”

那御前宫女穿着一身香色宫装,看着坐在上方的淑妃娘娘,盈盈一拜道。

林琅觉得耳熟,睁开眼睛一看,真是把魂都惊出了九天之外!

“宋英莲?”

她怎么还活着?

四年前她没死?

难道大哥没有找到她,让她跑了?

可是她是怎么进宫的?

竟然还做了御前宫女?

自己却没有发现!

林琅心里有一大堆疑问,但是却不好挡着福禄的面问,便理也不理站在那里的宋英莲,看着站在一旁的福禄笑着道:“皇上赏赐的物件,本宫很是喜欢,烦请公公回去禀报皇上,改天本宫定去亲自前去勤政殿谢恩。”

那福禄一双绿豆眼,咕噜噜的转来转去,看看坐在上首的淑妃,又看看站在下方的御前宫女凌瑟,心中好些个念头闪过。

不过他还是对着林琅躬身一礼道:“那奴才便回去复命了,娘娘告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凌瑟 待福禄离开后,林琅与站在下方的宋英莲互看许久。

一身香色曲裾宫装,头发干净利落的梳在顶上,鬓边簪了两朵珠花,这是宫女的一贯打扮。

宋英莲如此装扮,却再不复四年前的稚气,平心而论,宋英莲长的着实好看,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辗转做了皇上的暖帐宫女。

林琅心思思量着,却被宋英莲的请安声打破了宁静:“奴婢凌瑟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林琅听见宋英莲的话,仔细的琢磨着“凌瑟”两字。

遂又疑惑的看着她道:“你改名了?”

那宋英莲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看着林琅道:“娘娘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林琅看着下面的宋英莲,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往日里她与宋英莲实在是没有交往,可是她在林府经历的那样的事,想来是恨透了林府的人了。

断不可能像现在看着林琅那般平静。

“你何时怀孕的?”

既然宋英莲装作听不懂,林琅也不想与她纠缠,只是想着恐怕要往晋州去封信,告诉林家人,宋英莲还活着的事情。

站在下方的宋英莲,不,此刻应该是凌瑟了。

凌瑟看着坐在上方的林琅,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却还是轻轻福了福身子,笑着道:“奴婢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了。”

凌瑟心里实在是得意的紧,面上也不自觉露出了几分。

她以前还是宋英莲的时候,在林府吃了许多苦头,后来她刻意剪破大小姐的吉服,逃出了盛京林宅。

辗转正好遇到了一户人家,她女儿在入宫做宫女的名单上,偏偏又说了亲事。

那时候的她想着,这天下,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有什么安身之处,最好的地方莫过于皇宫了,便替那家人顶替了那女子入宫做奴婢。

所幸她手里有些许钱财,入宫后,检查身子的嬷嬷被她塞了几两银子,轻松便过关了。

在宫里待了几年,先皇去世,她又使钱选上了御前宫女,不过几日,皇上喝醉了酒,让她钻了空子。

谁知自己福气竟然这般好,不过一次便有了身孕,她小心翼翼的瞒着,终于在淑妃娘娘侍寝后这一天报出来,就是为了给淑妃娘娘添堵。

也好出口恶气。

不得不说,林琅心里真的是堵心的很,她一直以为皇上是洁身自好的男人,却没有想到,竟然还在勤政殿有暖帐宫女,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怀孕了,三个月才报出来。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下是先给这个宋英莲,不,是凌瑟安排好寝殿,再拨两个人去伺候,毕竟怀了皇上的孩子,看皇上亲自让福禄领人过来,恐怕也是让她看顾一二的意思。

小青站在一旁,早就目瞪口呆了,别说林琅,就连她和阿绿也早就认为,宋英莲可能死了,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强势归来。

竟然还怀了皇上的孩子,真是打不得骂不得,不得当宝贝似的供着。

“娘娘?”

小青转身,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满脸的不知所措:“这该如何安排啊?”

“先带她去昌华宫,给她安排个偏殿。”

林琅抬手扶额,语气里满是懊恼。

“奴婢谢娘娘。”

那凌瑟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一副感激之色的福了福身子。

这恭敬的态度,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林琅挥袖摆手道:“等下本宫给你拨几个宫人去,你且先退下吧,所幸你在宫里久了也知道路,你就自己去昌华宫吧。”

不可不说,林琅也存了为难她的心思,她知道,宋英莲在林家受了那般大的委屈,即便更名改姓,以前的是恐怕断断是不会忘的。

她与宋英莲是不可能有好好相处的时候的。

那凌瑟也不生气,只是福身道:“奴婢谢娘娘,奴婢告退。”

随即福身一礼,转身离开。

待凌瑟离开后,小青紧张的看着林琅道:“娘娘,昌华宫那般偏远,若是凌娘子怀着身子出了什么事可怎好。”

宫里怀孕了,却没有册封的都统称为娘子。

“不管她,以她的性格,怎么舍得让自己出事。”

林琅道。

“娘娘,那奴婢先去内廷和韩尚宫和刘尚宫说一声,昌华宫的事情,让两位尚宫来安排。”小青福了福身子,见林琅颔首应了,才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那凌瑟小心翼翼的走在路上,竟是半点都不肯快走,眼前的路如果有石头,她也会小心的避过。

宫里的消息传的一向都快,很快勤政殿有个宫女怀孕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凌瑟走在路上,都能收到别人是惊叹,似羡慕,似鄙夷的眼光。

不过她不在乎,如今她已经是飞上枝头了。

只是淑妃那里不得不防,若是皇上知道自己并非完璧,以前与别的男人有过苟合,恐怕自己小命不保。

~~

林琅知道宋英莲还活着的消息,当下就命小黑子去宫外递了消息。

所幸这几年大哥林舒航成亲后一直都住在盛京,林琅也方便许多。

吃过午饭,因着天气的缘故,林琅便带着大皇子去花园里转转,如今大皇子已经十一个月了,因着自己经常给他喂辅空间里的好东西的缘故,他长的比一般的小孩子格外的壮些。

就连皇帝都不得不感叹,林琅虽然没有生育过,但是小孩子都养的格外的健壮。

林琅坐在御花园的雨亭内,小青在一旁伺候着,乳母看顾着大皇子在地上走着。

有时林琅都不禁感叹,当母亲是格外辛苦,只看乳母那每日大鱼大肉都喂不胖的身材便知道了。

“给淑妃娘娘请安。”

林琅坐在雨亭内,手里正端着一杯茶浅酢,那边就传来了杨小主的请安声。

林琅仔细的打量杨小主片刻道:“起身吧。”

不得不说,杨令蓉的长相确实不怎么出色,只是人却是极有气质的,果然是书堆里养大的人儿。

林琅在打量杨令蓉,杨令蓉心里也在暗地里琢磨着淑妃。

进宫后请安的那日,她见淑妃穿的素淡,没有仔细看容貌,便觉得容貌也没有传言中的那般出色,谁知今日一看,发现淑妃娘娘长的真是极出色的。

一身红色宫装在她身上真的是明亮又张扬,今天自己也因着除服的缘故,好生打扮了一般,却觉得被淑妃的光芒给比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御花园巧遇杨令蓉 “赐座。”

林琅道。

杨令蓉走进雨亭,福了福身子道:“谢娘娘赏。”

才坐下在林琅的右手边,与林琅一起看着在下方玩的大皇子道:“娘娘真会养孩子。”

在家中时,她也有侄儿,与大皇子是一般大的,不过没有大皇子看着那么健壮就是了。

“缪赞了,不过是多用些心罢了。”

林琅微微一笑,眼睛紧紧的盯着大皇子的身影,若是说一开始养育大皇子是因为长姐的话,现在过了这许久,她对大皇子也并非没有感情,时间长了,心里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不自觉的回为他打算一些。

“娘娘用心良苦,想来大皇子一定会感受的到。”

杨令蓉看着林琅恭维道。

实在不能说她没有骨气,只是人再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今已经除服,她想做淑妃之下,那第一个侍寝的人儿。

只是皇上从来都没有来过她的宫里,就算她百般手段,也没有用。

林琅的心思都在下方玩的大皇子身上,并没有在意杨令蓉的话。

“养孩子不就是这样,待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知道为人母的辛苦了。”

林琅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和杨令蓉说道。

虽然她没有生育子嗣,但是大皇子却是在她那里长大的,不说手把手养大的,最起码也是事事操心着。

杨令蓉听见林琅的话,脸色有些羞涩,声音有些落寞道:“臣妾还未侍寝,哪里会有孩子。”

林琅现在大约能听懂她话中的意思了,这是邀宠来了。

正想着,便听那杨令蓉道:“臣妾见娘娘手腕上的鸡血石手链很是好看,很趁娘娘。”

林琅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鸡血石手链,“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不过是有能工巧匠用心罢了。”

那鸡血石手链制的很是好看,阳光下,金制的雕花手环上面,雕了小小的一朵朵的,小小花朵泛着点点弱光,短短的金流苏下面还缀着许多小小的鸡血石。

那鸡血石磨的颗粒大小,林琅记得,这好像是她闲来无聊,自己用精神力雕刻的。

后来收起来,恐怕是阿绿拿去做了首饰吧。

“娘娘有福,竟连首饰都如此精致。”

杨令蓉无不羡慕,想她在杨太师府时,这样细小的珠子只有珍珠吧了,平日穿来做流苏倒是不错,但是真的要用磨成这样细小的鸡血石做首饰却是没有的。

“这没有什么,若是你想要,这件就送给你了。”

林琅浑不在意的褪下镯子,这种细小的珠子她雕了好多,大约都被阿绿拿去内廷做首饰了。

林琅把镯子塞进杨令蓉捏着手帕的手里,颔首道:“送给你吧。”

不是林琅大放,是林琅并不想和杨小主有过多的来往,再说一个镯子也不值什么,她只想着杨小主赶快离开,别吵着她看大皇子玩。

可是杨小主好像是没有看见林琅的不耐烦,自顾自的在那里说着话,林琅频频点头,过了许久,林琅终于明白,杨小主一直在这里等着了,原来是守人啊!

“琅儿。”

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琅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起身下了雨亭,走到皇上面前福了福身子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那声音那话语,那脸色,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看的皇帝一阵发笑,“琅儿可是生气了?”

林琅知道,皇帝是在说今日那凌瑟的事情,连忙直起身子正色道:“凌娘子能为皇上怀上皇嗣,那是她的福分,臣妾有什么生气的。”

皇帝看着林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今天早上那凌瑟突然爆出怀孕的消息,虽然自己只是与她有一次,但是既然是自己的女人了,她又怀着皇嗣,总是要对她宽容些的。

这后宫的事,是林琅在管,自己也想尊重她,便没有亲自册封就把她领到了淑妃宫里,由淑妃定夺,却万万没有想到,他此举并非是尊重的意思,是在给林琅添堵。

杨令蓉还站在一边,她见皇上和淑妃愣神的空间,向皇上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的心思,被杨令蓉的请安声拉了回来。

她看着站在林琅旁边,穿着一袭淡紫色曲裾宫装的女人,面露疑惑:“你是?”

杨令蓉惊喜与皇上终于看向她了,连忙欢喜的福身一礼道:“臣妾是杨太傅的孙女,杨令蓉。”

她一边惊喜与皇上和她说话,一边又用眼睛仔细的看着皇上,几年没有见了,皇上还是喝以前一样丰神俊朗。

如玉雕的脸庞,一双厉眼此刻含了一丝丝温柔,只是这温柔不是对她的,是对站在自己旁边的淑妃娘娘的。

杨小主的心一下子绷紧了,她也想要,皇上对她这样的温柔。

“杨太傅的孙女啊。”

皇帝一下子就想起来,那个为了让自己孙女进宫,催自己立皇后的那个白发老头了。

“是,臣妾是杨太傅的嫡子嫡孙女。”

那边杨小主站在那里恭谨的道。

皇帝看着杨小主微微颔首道:“朕想起来了。”

说完又看着她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杨令蓉被皇上问话一下子就给噎住了,不过她还是想给皇上留个深点的印象,便把刚才林琅给她的那个镯子拿出来道:“臣妾刚才在逛园子,给淑妃娘娘请安。”

说着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林琅道:“淑妃娘娘慈爱,赏了臣妾一个镯子,臣妾很是喜欢。”

皇帝淡淡的扫了一眼,杨令蓉手上的那个金制雕花的鸡血石手链,便收回了眼神。

却是一个很漂亮的镯子,他家琅儿真是大方。

皇帝心里默默吐槽,就是这杨氏的皮肤没有琅儿白,戴上肯定没有琅儿好看。

林琅站了许久,看着皇帝何杨令蓉两人这样聊来聊去,颇觉得无聊,便福身一礼打断了两人的话道:“臣妾宫里还有事,臣妾告退。”

说完便挥袖带着大皇子和乳母嬷嬷们离开了。

待林琅走后,杨令蓉站在那里,一双眼睛中含了泪水,声音呐呐道:“淑妃娘娘这是生臣妾的气了吗?”

皇帝再后宫待的多了,见过的女人也多,杨氏这样的装可怜给淑妃上眼药水,实在是让她觉得烦腻。

便不客气的道:“朕看你是话本子看多了。”

一句话把杨小主要流出的泪水生生的噎了回去。

“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终于吃肉了 皇帝看着杨令蓉,实在是不喜欢的紧,转身便抛下了她径直去了石榴轩。

不知为何,自从与淑妃行了那敦伦之事后,自己就总是时刻挂念着她,就连今日上朝,奏折都批的心不在焉,心里总是想着淑妃的那娇嫩白皙。

真是食髓知味啊!

~~

林琅踏着夕阳的光,领着大皇子和乳母嬷嬷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回了石榴轩。

走进正殿,气冲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来灭灭心里的火气。

果然是皇上啊,多情的很。

林琅想着,突然不知道为何心里就觉得委屈,莫名其妙的,那种酸酸的感觉就上来了。

她明白,自从自己因着精神力异能变弱的缘故,在太后那里受刑,皇上去救自己的时候,自己心里不可能不动心。

只是她终究是皇上,自己想要的那种唯一,怕是他做不到。

正委屈着,突然,感觉到一阵热流从下面淌了出来。

糟糕,她月信来了!

林琅放下心中的那些事,表情淡淡的走到内室,从柜子里拿出月事带给自己换上,这才吩咐着在外面候着的小宫女,把弄脏的裤子扔掉。

她的月事向来都是两三个月才来一次,问太医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自己身体也没有不舒服,便没有在意,没有想到,这月事来的这么突然。

皇帝穿过廊下走进石榴轩,正好看见小宫女手里带血的衣物!

走进正殿没有看见林琅,便又去了寝殿瞧。

果然,林琅正躺在床上靠着枕头在看书。

林琅听见动静,连忙准备下床给皇帝请安,却被皇帝按住身子关心的道:“你身体不舒服,就别下来忙活了。”

“皇上看见了?”林琅想起自己的月信被皇上看见了,就害羞的低下了脑袋。

皇帝可有可无的握着拳头搁在唇边,假装咳嗽的“嗯”了一声。

“臣妾不好,污了皇上的眼,皇上还是请回吧。”

林琅本来看到皇上来看她心中欢喜,但是又想到凌瑟只觉得心里膈应的很,说话也气冲冲的。

“爱妃还在生气。”

皇帝看着林琅生气吃醋,只觉得娇俏可爱,温柔小意的哄着道:“那凌瑟不过是朕喝醉时不小心犯下的错,以后不会了。”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向她解释这么多,但是林琅心里着实舒服了不少。

不过她还是傲娇的看着床帐上的香包,看也不看皇帝一眼冷声娇嗔道:“是臣妾错了,臣妾身为后宫嫔妃之首,理应做出典范,不应该拈酸吃醋,以后皇上喜欢哪个宫女,宠爱哪个宫女都和臣妾无关。”

“小性。”

皇帝对林琅的话并未作答,只是勾了勾她的鼻子道。

其实他身为皇上,怎么可能不宠幸后宫嫔妃,就譬如今日遇见的杨小主,他的祖父效忠与自己,若是对杨小主太过冷遇,便会寒了臣子的心。

这世上,哪里会有无缘无故的忠心呢。

“皇上~”

林琅道。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就是止不住心里的酸罢了。

不过想到自己月信来了,恐怕不能伺候皇上,便委屈的看着皇上道:“臣妾今日来了月信,不能伺候皇上,还请皇上移驾新来的妹妹那里。”

想着推荐一下先前刚进宫的吴清莹,那个丫头的性格她很是喜欢,只是又怕说多了让皇上疑心,便作罢了。

“朕陪着你。”

皇帝笑了笑,一双俊脸上满是温润之色,与之前的那种冷峻全然不一样。

“咕噜噜”

林琅的肚子发出一饿饿的抗议声。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皇帝揉揉鼻尖,咳了一声道:“既然饿了就起来让奴才传膳,何必忍着。”

心里私下认定林琅是为了和他生气故意不吃饭的。

林琅看着坐在床边的皇上,悻悻的笑了一声,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不过她还是没有打算委屈了自己的胃,径直下床看着皇上邀请道:“臣妾这里的厨子做的红烧肉特别好,皇上尝尝?”

皇帝松了一口气感叹道,淑妃的情绪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这样也好。

遂站起身牵着林琅的小手往正殿去,“那朕可是要好好尝尝了。”

宫里的奴才,行动力一向是很强的,只一小会儿,正殿的八仙桌上就摆满了琳琅各色的食物,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林琅在国丧期间,吃了一年的素,真的是觉得快要吃吐了,中午起床时要不是阿绿说,时间长不吃荤,怕身子受不住不让,她早就点一桌子肉菜了。

首先映入眼前的便是一盘烧制的色泽红润的红烧肉了。

真是看见便觉得嘴里都是口水。

不等侍菜宫女伺候,林琅捋起袖子,一筷子夹了一大块,吃到嘴里嚼呀嚼,好吃的真是连舌头都要吞掉了。

旁人是没有办法理解食肉动物,那种一年不吃肉的痛苦的。

一口两口,一盘红烧肉就在林琅的侵蚀下,一块不剩。

林琅吃完一盘,回过神,准备再夹下一块时,才发现一块都没有了。

而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就连皇帝都捏着筷子,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林琅尴尬的笑了笑:“呵呵,不好意思啊,吃的有点多了。”

其实一盘红烧肉,说是一盘,统共也就没有多大,肉下面铺的是装饰用的青菜,一块肉统共也就一个拳头大小。

皇帝听见林琅的说话声,才回过神来:“爱妃喜欢吃,以后可以天天让厨子做......”

其实不用这么不顾形象的,他看了都怀疑自己好像对淑妃不太好。

“真的吗?”

林琅看着桌上林琅满目的各色食材,数数最少也有二三十种了,若是天天吃那该多幸福啊~

林琅憧憬的很。

不过想到自己身为宫妃,这样好像不太好,便羞羞的看着皇帝道:“臣妾也不是天天都这样的,只是今天第一天开荤,有点......嗯~”

你懂得~

皇上明白林琅话里的意思,突然尬笑出声:“呵呵,爱妃可真是可爱。”

话落,皇帝放下筷子,“天色不早了,朕还有奏折要看,爱妃今日身体不舒服,早点歇着吧。”

林琅听见皇上要走,连忙起身福了一礼道:“臣妾恭送皇上。”

皇帝看着林琅干净麻利的动作,下面的话一下下噎进了肚子里。

其实,若是淑妃留他,想来他会愿意留下的。

不过这些,林琅不知道就是了。

待皇上走后,林琅又坐下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直到把各种菜都尝了一口,才满足的端着一杯消食的茶靠坐在那里闭眼假寐。

“剩下的菜都赏给你们吧,”林琅闭着眼睛挥了挥左手道。

小青和阿绿激动的福了福身子连忙谢恩道:“奴婢们谢过娘娘。”

别说是娘娘好久没有吃肉,他们也好久没有开荤了,如今娘娘赏赐,自然是高兴的紧。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杨小主侍寝 皇帝回到勤政殿,坐在龙案上,只觉得心里燥的慌,就连桌案上的奏折都看不下去,烦躁的叹了口气。

伺候的大太监福禄,看着皇上这样烦心,也知道是在淑妃娘娘那里撩起的火气还没有下去。

想到今日杨小主塞给他的一叠厚厚的银票,便笑眯眯的看着坐在上首龙案上的皇上道:“陛下,如今已是出了孝,可要翻牌子?”

皇帝听见福禄的话,动作一顿,便明白了福禄话中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挺了解福禄,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福禄,淡淡的问了一句道:“收了人家多少银子?”

福禄听见皇帝的话,飘起来的小心思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悻悻的道:“一千两......”

“大手笔啊~”

皇帝拿起折叠的书本,拍了拍龙案。

“哪家给的?”

“杨太傅家的孙女,杨小主给的。”

福禄低眉垂首,诺诺的像一个受欺负的小媳妇。

杨太傅的孙女?

不过,杨太傅对他忠心耿耿,这面子不能不给啊!

但皇帝还是严厉的看着站在下方的福禄道:“你这刁奴,胆子真是大的很,谁的银子都敢收。”

皇帝这话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事算是就这么过了。

福禄心里一松,连忙抬头看着皇上神色纠结道:“皇上,那奴才这.......?”

“你去派小轿把人接过来吧。”

皇帝看着福禄,微微颔首。

“接,接哪位小主?”

福禄还在疑惑。

“你说呢~”皇上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奴才知道了。”

福禄连忙颤颤的打了个千,退了出去,去秋水居接杨小主去~。

~~

秋水居内,杨令蓉梳洗过后打扮一新,就等着皇上召幸与她。

为此她特意给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塞了一千两银票,就希望今天晚上能有个好结果。

天色渐黑,她派出去打听皇上行踪的丫头回来传话说,皇上今日在淑妃娘娘宫里用饭了。

杨令蓉心里止不住的嫉妒失望,淑妃,又是淑妃。

想着恐怕今天是没有希望侍寝了,正准备梳洗睡觉时,殿外传来了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福禄的声音。

杨令蓉听见声音,连忙把脱到一半的衣服又给系了回去,赶到正殿等着皇上派的小轿来接她。

“奴才给杨小主请安。”

福禄公公看见杨令蓉早早的就候在正殿,笑的谄媚打了个千道。

“公公请起。”

杨令蓉微微一笑道。

“皇上派奴才接小主去勤政殿。”

福禄的话,说的明白,杨令蓉一下子就羞了起来。

“既如此,那咱们快些,可别让皇上等急了。”

杨令蓉有些迫不及待,说话间不自觉的带了催促。

福禄了然一笑,往边上侧了侧身子,伸手道:“小主请先上轿。”

夜幕之中一定石青色的四人抬的小轿,晃晃悠悠的往勤政殿方向而去,杨令蓉的手不停的抚着头上的发髻,紧张不已。

“小主,到了。”

外面福禄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个小太监掀开帘子,杨令蓉顺势下轿,走进勤政殿后面的寝殿中,那是皇上宠幸嫔妃的地方,一般叫做围房。

围房内,早就候着的宫女嬷嬷们上前伺候杨令蓉解了衣服,再梳洗一下,穿上她们特意准备的薄薄的寝衣,然后便有人去请示皇上,说是杨小主已经准备好了。

殿外,月色渐渐的被笼罩了起来,隐隐有大风的呼啸声刮过,殿内却依旧温暖如春。

殿内的声音持续了许久才停下,宫人们连忙端水提水伺候两位主子梳洗。

就在这时,昌华宫的小宫女跑到了勤政殿前面,面色仓惶跪下喊道:“皇上,我家娘子腹痛不已,求皇上去看看。”

福禄的耳朵最是灵通,他知道消息,连忙赶去了殿前,不悦的看着那个小宫女小声喝道:“若是病了就寻太医去,在勤政殿门前喧哗什么。”

今天皇上宠幸杨小主,若是被皇上听见,没了兴致可怎么好。

“可是奴婢们去了太医院,并没有太医在啊。”

那小宫女委屈的用手边的袖子抹了抹眼泪。

风似乎刮的更厉害了,福禄知道昌华宫的那位,虽然不得皇上喜欢,但是毕竟怀有龙嗣,这事他也不敢私下压着,便领着小宫女去了候面的围房殿外。

看见宫人们陆续的提水进侧殿,心里暗道,皇上这是完事了?

便站在围房外面朝里面扯着尖细的嗓子禀报道:“皇上,昌华宫凌娘子身边的宫人来了,说是凌娘子腹痛不止,请皇上去看看。”

围房内,忙活完正在梳洗的皇上一愣,凌娘子不是那个怀孕的御前宫女吗?腹痛不止,难道是胎儿有什么不好?

皇帝的心里有点担心,不管怎么样凌娘子怀的都是他的子嗣,忙吩咐身边伺候的小太监道:“给朕更衣。”

没多久,皇上便穿的严实,披着黑色的熊皮大氅出来了。

福禄见状连忙上前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小宫女道:“皇上,就是这个小丫头来禀报的。”

福禄公公在宫里待的久了,一向信奉明哲保身,小宫女来说凌娘子腹痛不止,被他当做了争宠的手段。

皇帝一双厉眼扫向那个小宫女,淡淡的颔首道:“走吧,去看看。”

那小宫女被皇帝看的瑟瑟发抖,见皇上走在前头,连忙跟在皇上后头,往昌华宫去。

身后的围房内,杨令蓉侍寝完后,正躺在床上期待着皇上能与她共枕眠。

一个伺候御前的小宫女,走到床前福身一礼恭谨道:“小主,方才昌华宫的宫人来报,说是凌娘子腹痛不止,皇上已经赶过去看了,小主且先睡下吧。”

杨令蓉所有的期待感,在听见宫女的话之后,一瞬间都化为了乌有。

什么腹痛不止,要皇上去看,在她看来不过是争宠的手段罢了。

以前在家中,因着父母兄长也有妾室,杨令蓉虽然对这些不甚了解,却也有所耳闻。

不过她还是压下自己的心思淡淡的吩咐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宫女忐忑许久,听见杨小主的话,终于松了一口气,福了福身子道:“奴婢告退。”

杨令蓉孤身一人躺在床榻上,忍不住在想,若是淑妃娘娘侍寝,即便是有人来喊,想必皇上也是愿意陪着她一整夜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凌瑟的尴尬 昌华宫地址偏僻,是林琅特意选的地儿。

皇上坐在撵轿里许久,小轿才晃晃悠悠的停下。

下了撵轿,皇帝不禁吐槽道:“这怎么这么远。”

一边站着的福禄,低眉垂首的道:“这是淑妃娘娘分给凌小主的地儿。”

好吧!

皇上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有些不自在的道:“还行!”

不知道为何,他心里总是不自觉的向着林琅。

福禄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悄悄的鄙视了一下自家皇上。

昌华宫内,灯火通明,偏殿内,凌小娘子的嚎叫声映入耳中。

“皇上,我要见皇上,皇上怎么还不来~~”

皇帝看偏殿灯火通明,如此“热闹”,以为是凌小主的胎有所不稳下人忙碌才引起的。

急的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廊下进入正殿,却发现殿内伺候的人,都安静的站在那里,唯于躺在床上的凌娘子不停的在床上呼痛。

凌瑟不停的躺在床上转来转去,一翻身,刚好看见皇帝就站在内室的屏风隔断的入口出,两人互看一眼愣了一愣。

气氛有点尴尬~

皇帝惦记着凌娘子肚子里的孩子,手里的拳头握紧,假装在嘴边咳了声道:“朕听闻凌娘子偶有不适,前来看看,你现在如何了?”

“皇上?”

凌娘子以为自己出了幻觉,素手揉揉眼睛,才发现真的是皇上。

利落的从床上翻身下床福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看了有些愣住,就连跟在后头的福禄也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道:“凌娘子不是胎动不适,才潜人去请皇上的吗?”

怎么还这么“利落”?

这话说的凌瑟也猛的一愣,看着站在那里的皇上娇娇柔柔的道:“臣妾虽然怀有身孕,却也知道分寸,臣妾今日并没有派人去勤政殿请皇上,还请皇上明鉴。”

皇上眉头紧皱,抬眼看了站在一旁的福禄一眼。

他隐约的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福禄心道不好,连忙打了个千,转身走了出去。

不消片刻,便又走了回来,悄声向皇上禀报道:“奴才方才出去,并没有看见那个宫女。”

事情变的有些诡异,不过皇上虽然心里疑惑,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便看着还穿着粉色寝衣站在那里的凌瑟道:“既然你没事,朕就先回去了,勤政殿里还有奏折要处理。”

说罢便转身要走。

好不容易把皇上盼来,凌瑟怎么舍得让皇上走。

大胆的上前拉住了皇帝的手道:“皇上既然来了,外面天气又不好,不如就在臣妾这里歇了罢。”

窗外的风,呼呼的似乎刮的更厉害了,隐隐有一点点雪籽落下来在地上发出飒飒的声音,不一小会地上便白茫茫一片。

皇帝毫不犹豫的拽开了凌瑟的手转身离开。

留下话道:“外面天寒,凌娘子就不用出来送了。”

凌瑟知道,皇上这是要走了,不甘不愿的福了福身子道:“臣妾恭送皇上。”

出了昌华宫,风刮的更厉害了,皇帝冒着风雪坐上小轿,突然想起在石榴轩的林琅今日身子好像不舒服,便吩咐道:“去石榴轩。”

福禄连忙唱道:“是皇上,石榴轩去~”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昌华宫。

站在殿内的凌瑟,隐约听见了福禄的尖细的声音,带着石榴轩的三个字,心里嫉妒的不行,手紧紧的抓住正殿的大门,扣下一点碎屑。

身后伺候的小宫女,约莫有十三岁大小,只见她小心翼翼的上前劝道:“娘子,安歇了吧。”

刚才皇上突然过来,宫里的人都吓坏了,这会子才回过神来。

凌瑟转身看着那小宫女,目光阴深,抬手便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不中用的东西。”

那小宫女委屈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眶蓄满了泪,却不敢掉下来,只是紧张的跪在地上道:“小主恕罪。”

凌瑟无视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径直走进了寝殿休息,却没有看见那小宫女仇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待寝殿内息了灯,众宫人都退了下去之后。

昌华宫一旁低矮的砖房内,是宫女住的大通铺,有那年长的掌事宫女坐在铺子上心疼的劝着那小宫女道:“何必呢,惹的娘子不快。”

小宫女并未说话,听见掌事宫女的话,亦是沉默以对。

原来,是凌娘子身边的人派了一个三等的洒扫小宫女去勤政殿那里禀报,想让皇上来看她,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来的这么悄无声息,发现躺在床上的凌娘子没事。

凌娘子知道不好,灵机一动便没有承认自己派了小宫女去勤政殿事,而那个三等小宫女也早早的躲起来了。

她知道因着天黑的缘故不好查找,皇上亦会看在自己怀孕的面子上,不会计较此事。

却没有想到,即便皇上来了,她也没有留住皇上。

而这个小宫女只是她生气发泄时的一个物件罢了。

深夜,石榴轩外,皇上的撵轿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

福禄上前一看,石榴轩的大门早已经紧闭,院子里也不见明亮。

便转身对着坐在撵轿里的皇帝小心翼翼的道:“淑妃娘娘这会子怕是已经睡下了。”

撵轿内,皇帝听见福禄的话,眼神变的幽深,过了片刻道:“罢了,回勤政殿吧!”

福禄躬了躬身子道:“是。”

遂一行人又起架回了勤政殿。

~~

翌日一早,林琅还未清醒,便能听见院子里,有扫地的声音,起身走向梳妆台的窗子那里往外一看,竟是是厚厚的一层雪,宫人们在扫雪罢了。

院子里那几棵小小的石榴树上,雪压了满枝,隐隐还能看见冻着的水珠。

下雪了啊!

“娘娘醒了。”

小青穿着一袭青色宫装,外罩一件白的的刺绣夹袄,掀开寝殿的帐曼,身后领着几个穿着粉色宫装罩着棉花夹袄的小宫女。

林琅知道奴才们的不易,看着小青眼神温和的道:“外面的雪下的厚,天气太冷,你看看库里有没有哪些积年不用的棉花拿出来,给他们分库里做成夹袄穿上,再煮些姜汤分发给他们喝下。”

小青并着跟在身后伺候的宫女们连忙欢喜的行礼道:“谢娘娘慈爱。”

进入了深冬,宫女们身上的衣服根本不能足够御寒,又因着伺候主子的缘故,不能穿的太过臃肿,是以有些宫人都冷的受不住。

众宫女谢恩后,小青伺候林琅梳洗,嘴里还说着她一早得来的八卦。

只见小青一边给林琅拧着帕子递给林琅,一边道:“今个早上,奴婢去内廷领碳。听那些个小宫女说,昨日里皇上宠幸了杨小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请安 “哦~,这么快?”

这么快杨令蓉就侍寝了,她还以为会再等个几天呢,果然家世强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可以早早的侍寝。

林琅心里突的又酸了起来,她不得不承认,自从她成了皇上的人,难免会对宫里的其他嫔妃嫉妒,只是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奴婢还听说,昨日里那昌华宫折腾了一宿,说是凌娘子的胎像有些不稳,皇上宠幸完杨小主,便又去昌华宫看了凌娘子。”

小青的眼中,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火,她一贯在宫里行走,消息最是灵通。

“后来呢?”

林琅疑惑,难道那凌瑟的胎像不稳?还是她仗着怀孕作妖!

小青突然笑出了声:“后来听说,那凌娘子的胎像颇稳,皇上又回勤政殿了。”

原本她真的以为,凌娘子的胎像不稳,还怕连累了自家娘娘,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一场闹剧啊。

“这个凌瑟,真是。”

还是和在林府做宋英莲的时候一样蠢笨,不长脑子。

这时,殿外的候着的宫女禀报道:“娘娘,各位小主来请安了。”

林琅正在梳妆,猛地一愣神:“怎么来我宫里请安?”

她又不是皇后。

“娘娘糊涂了,您现在身为宫里品级最高的嫔妃,皇后娘娘又不在了,您自然是后宫之首了。”

小青手里拿着一只红宝石雕花簪子在林琅的发髻间比划来,比划去。嘴里还不停的巴巴道。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微微颔首道:“那你出去看着,让各位小主先在正殿坐下喝茶。”

看着小青一副要把她打扮成珠宝展的样子,林琅急着想要连忙把小青支走。

小青听见林琅的话,看着梳到一半的发髻不甘不愿的福身一礼道:“奴婢知道了,奴婢告退。”

她还想给小主好好的梳妆打扮呢,势必要把那些个小主的风华都压下去。

待小青走后,林琅把头上那只刚刚带好的红宝石金簪取下来放在梳妆台上,心里暗道,这么重的首饰,她才不想带呢!

又给自己选了一个分量较轻的金制雕花镶嵌着细小红色宝石珠的雕花簪花带在头上,才满意的看着镜中的人儿道:“不错。”

“奴婢服侍娘娘更衣。”

身后伺候的三等小宫女看见林琅这般,小心翼翼的轻声道。

林琅听见声音转身一看,发现托盘里是一套蓝紫色光缎的宫装,那光缎反着蓝紫色的柔光,真是漂亮极了。

林琅满意的笑道:“给本宫更衣吧。”

果然当宠妃还是有好处的饿,每天都可以打扮的美美的。

古代的衣物繁琐,林琅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好,走出正殿时,各位小主手边的茶几上的茶水都换了几次了。

林琅坐在上首,眼含歉意的看着坐下下方的几位小主道:“让你们久等了。”

今日请安来的,有储秀宫的林美人和吴小主,芙蓉馆的文小主,和皇帝先前的侍妾,吴美人。

林美人听见林琅的话,笑眯眯的恭维道:“是臣妾们来的太早,扰了娘娘清梦。”

一出了孝,皇上就宠幸了淑妃娘娘,听说昨日里皇上召幸了秋水居的杨小主,还是因为淑妃娘娘来了天葵的缘故。

让人不得不叹,皇帝对淑妃的宠爱。

林琅微微一笑,温婉的道:“如今天寒地冻,各位妹妹还是保重身体,不用特意来石榴轩请安,以免着凉。”

虽然她是后宫中最高位份的嫔妃,但是毕竟不是中宫之主,还是不要摆谱的好。

更何况她也不想天天都起的那么早。

“能给淑妃娘娘请安,是臣妾们的荣幸,臣妾们不辛苦。”

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的吴清莹吴小主站起身福身一礼恭维道。

她最是喜欢林琅,尤其是林琅的绣技,虽然进宫的早,但是在除孝之前都无事可做,她有时候也会来请教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也是不吝赐教指点一二,为此她的绣技很是上升了一大部分,因此心存感激。

林琅温和的看着吴小主道:“吴妹妹客气了。”

好话谁不喜欢,她就很喜欢啊!

“臣妾来晚了,还请淑妃娘娘恕罪。”

正说话间,那边杨小主的声音便传过来了,只见她穿了一身淡淡的红色广袖曲裾宫装,外面披着一袭绣着红色梅花的的浅色披风,眉眼之间还带着一丝粉红,大约是侍寝的缘故,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杨令蓉话落,径直走进殿内向淑妃娘娘福了福身子,还未等林琅叫起,便坐下在一旁空着的雕花靠椅上了。

“臣妾身体乏力,行礼不周,还请娘娘莫怪。”

杨令蓉柔柔弱弱的看着林琅,眼中有一丝嗔意,仿佛林琅一说话,她的眼泪就会掉下来一般。

林琅一愣,将将抬起的手又悄悄的放下,她怎么感觉杨令蓉侍寝过后,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杨妹妹真是不懂规矩,想来在太师府时,令堂并没有好好教导。”

那吴美人最是安静,不过看样令蓉侍寝,心里酸妒,才出言讽刺道。

她在潜邸时就不是特别受宠,如今入宫了皇帝仿佛不怎么惦记她似的,怎能让她不急。

杨令蓉听见有人讽刺她母家,自然是不高兴,连忙反击道:“臣妾不如吴美人,自小入宫为奴为婢,宫里的教养自然是好的。”

贬低了吴美人,又捧了天家。

堵的吴美人无话可说,只是恨恨的看着杨令蓉道:“一般嫔妃侍寝后,皇上都会赏赐位份,不知杨小主竟然是得罪了皇上,听下面的奴才们说,昨日里皇上宠幸完杨妹妹,便去了昌华宫看望怀孕的凌小娘子了。”

这话便刺了杨令蓉的心了,一般嫔妃侍寝,一大早便会有旨意传来,可是现在都快午时了,皇上还是没有下旨给自己册封。

一时间杨令蓉有些忐忑,不过她还是看着吴美人不甘示弱厉声道:“册不册封,皆是天家恩德,吴美人是要妄图揣测圣意吗?”

揣测圣意,吴美人不敢,被杨令蓉刺的心里不舒服,却还是压下来了。

林琅看着下方硝烟弥漫的两人,严声喝道:“后宫嫔妃当和睦相处,你们两人是要违了宫规吗?”

杨小主和吴美人两人恨恨的互看一眼,连忙起身福身一礼道:“臣妾不敢。”

林琅看着两人的态度,满意了颔首声音温和的道:“身为后宫嫔妃,自当谨记谨言慎行四个字,不可妄图揣摩圣上心意。”

林琅嘴上说的假模假样,心里又吐槽开来,后宫嫔妃不就是靠着揣摩圣意才能长久吗,偏偏宫规上都不许。

林琅话落。坐在下方的五位美人小主,连忙起身福身一礼道:“臣妾谨记淑妃娘娘教诲。”

几位嫔妃莆一坐下,那边正殿外面的掀帘宫女就掀开厚厚的布帘道:“娘娘,昌华宫的凌娘子来请安了。”

坐在殿内的嫔妃们皆都惊讶的很,凌小主,不就是皇上身边那个怀孕的嫔妃吗?

林琅皱眉看着正殿大门道:“本宫不是说,不让她来请安吗?怀着身孕,若是磕了碰了可怎么好。”

其实她是不想看见那个凌瑟,才不想让她往石榴轩来的。

凌瑟穿着一身香色宫装,披着一袭白色狐狸毛披风,左手扶着腰,慢慢悠悠的跨过门栏走了进来。

端的是一副即将临盆的孕妇姿态,可是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才不到四个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谨言慎行 只见她上前两步,柔柔的福身一礼道:“臣妾凌氏,给淑妃娘娘请安。”

凌瑟知道,淑妃免了她的请安,但是她怀着身孕,便想着要日日来淑妃这里请安,想要刺激淑妃,也好解一解自己在林府受的那些委屈。

谁知淑妃没有被刺激道,却是刺激了别人。

林琅神色淡淡,对于宋英莲的事,她昨想了一宿,也看开了。

在这宫里,女人是不可能少的,她现在对于现在更名改姓,变成凌瑟的宋英莲也不甚在意了。

“起身吧,你怀有身孕,就不用顾这些俗礼了。”

林琅挥袖示意,立马便有人迎着凌瑟坐到下方的靠椅上。

凌瑟掐着腰莲步轻移,缓缓走到靠椅前,再慢慢坐下,看的殿中的人一阵牙酸。

“凌妹妹怀了身孕就变的娇贵了起来,可是臣妾听说,这怀孕前三个月最是脆弱,也不知道前三个月在御前怎么没有被发现呢。”杨令蓉记恨凌瑟昨夜在她侍寝的时候,把皇上叫到了昌华宫,独留自己在围房孤守一夜。

又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一副担心不已的模样道:“也不知凌妹妹存了什么心思,怀了身子竟也不上报,若是有事可怎么好。”

这话便诛心了,宫里嫔妃怀孕一定要上报到皇后那里,即便如今没有皇后,凌瑟又身为御前宫女,在早早的查出身孕时,就应该禀告皇上,而不是隐瞒下来。

虽然理是这样的理,但是林琅看这杨令蓉说话中,尽是挑拨之意,心中也有点不喜,真是跟皇上睡了一觉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遂捏起帕子在鼻尖沾了沾,轻声道:“杨小主说的没有错,凌娘子是不对,不过皇上膝下淡薄,又看重皇嗣,如今连皇上都不计较这些小事了,咱们还是别瞎操心了。”

林琅才不愿做杨令蓉那手中的枪又道:“更何况凌娘子即便有错,却给皇上孕育子嗣,那便是莫大的功劳了。”

林琅的话说的实在直接。

下面的嫔妃们听见林琅的话也是心思各异,是啊,皇上都不计较了,你一个后宫的连位份都没有的小嫔妃计较什么。

杨令蓉听见林琅的话,脸色一僵,淑妃娘娘这是在敲打她,心里微堵,不过神色却是笑着谢恩道:“多谢淑妃娘娘指点,是臣妾逾越了。”

说罢,又起身福了一礼。

林琅看样令蓉如此能屈能伸,心中不免警惕起来,这样太过能忍的人,总是会让人觉得危险的。

凌瑟不敢示弱,素手抚上小腹挑衅的看着杨令蓉道:“臣妾无福,皇上宠爱不能回报一二,只能努力为皇上孕育子嗣了,还望杨姐姐多担待。”

此话一出,店里的几位嫔妃均都作势的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压压嘴里的酸味。

杨令蓉心却堵的不行,抬起涂着蔻丹的素手抚了一下鬓角,眉间自在得意的斜眼看了凌瑟一眼回呛道:“凌娘子既然怀了孕还是不要出来走动的好,也不知道为何,皇上都知道你怀孕了却没有封你位份。”

“你......”

凌瑟听见杨令蓉的话气的不行,正想回话。

殿外传来了,热闹的喧哗声,原来是文小主,吴小主,和杨小主宫里的人过来寻了,说是皇上下了圣旨,请几位小主回去接旨。

殿中的几人互看一眼,均都露出了一丝喜色,这是要册封了。

林琅心中明白,怕是皇帝给他们册封的旨意下来了,了然的看着三人笑了笑,看着下方坐着的嫔妃们道:“各位妹妹都且先散了吧,咱们改日再聚。”

众嫔妃站起身福身一礼:“臣妾告辞。”

便都散开来,转身退了出去。

待众嫔妃走后,林琅揉揉自己的腰,在这里身上来了月事,竟是站也不方便,坐也不方便,当真是不舒服。

“娘娘可是不舒服?不如躺一会儿吧。”

一旁伺候的阿绿看着坐在主位上揉腰的林琅,关心的道。

“嗯,我先去躺一会儿,等下你着人去新册封的各个宫里把赏赐送了。”

林琅从脚踏上走下来,仰头便打了个哈欠,一来月信,她好像总是特别的累。

~~

秋水居内,宣旨的公公早早的就等着了,如今秋水居的这位可是此次进宫的小主里位份最高的呢。

想起圣旨上的内容,宣旨公公笑眯了眼,等下可以拿好大一笔红封了。

杨令蓉回到秋水居,看见传旨太监也是心中一喜,笑容温和的道:“公公来了,可是皇上有何旨意?”

传旨的公公打开圣旨,念道:“杨小主接旨。”

“臣妾领旨。”

杨令蓉并身后的一众宫人跪下扣头道。

“朕唯赞宫廷而衍佳,杨氏令蓉,持躬淑慎,克尽敬慎,着封为正四品婕妤,赐封号慎,钦哉。”

传旨太监高高兴兴的宣了旨。

跪在下方的杨令蓉却不怎么高兴了,皇上给她赐了慎字封号,是不是让她谨言慎行的意思,难道自己在淑妃宫里说的那些话,这么快就让皇上知道了吗?

杨令蓉不得不多想了。

“慎婕妤,接旨吧~”

传旨公公尖细的声音把慎婕妤震了个清醒,罢了,慎婕妤就慎婕妤吧。

“臣妾领旨谢恩。”

慎婕妤跪地俯首道。

谢恩后,慎婕妤接过圣旨,身边伺候的侍言拿出一个红色的简单小荷包,塞进了那宣旨公公的手里道:“请公公喝茶。”

慎婕妤看着那公公道:“不知其他两位妹妹可是什么个位份?”

传旨太监听见慎婕妤的话,看在手里的红包的面子上,笑眯眯的道:“其他两位小主均是贵人,只有婕妤您的位份是最高的。”

传旨太监想着,若不是自己师傅有几分权利,恐怕这趟美差就不是他来了。

那传旨的太监躬身接过红包:“小主客气了,若无其他事,那奴才就先告辞了。”

说罢,那传旨太监便拱手一礼,随后转身离开了。

侍言看了慎婕妤一眼,连忙上前道:“奴婢送送公公。”

慎婕妤微微颔首同意道:“去吧。”

待那公公走后,慎婕妤颤抖着手打开明黄色的圣旨,却见上面,只是短短的写了一句册文,持躬淑慎,克尽敬慎,慎婕妤不禁念出了声。

是了,皇上就是在警告她!

本来等着册封的旨意,却不知为了惹了皇上厌恶,尽管自己册封了婕妤又如何。

都怪她自己,这两天性子不够沉稳,慎婕妤压下心中酸涩。

转身看着候在后面伺候的诗语道:“去库里寻一件上好的摆件,咱们去淑妃娘娘宫里赔罪。”

她这两天除了在淑妃那里出言不逊之外,其他并无越轨之处,想来问题还是出在淑妃那里。

自己只要去淑妃那里赔罪,再由淑妃向皇上美言几句,届时皇上便不会生自己的气了。

慎婕妤信誓旦旦,她觉得淑妃一定会帮助她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赈灾 慎婕妤信誓旦旦,却不想去了石榴轩就被打脸了,原来淑妃娘娘在午睡,谁也不见。

她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又灰溜溜的赶回了秋水居。

时间过的快,林琅的大姨妈陆陆续续的十天终于走了,期间新人都已经侍寝过一遍了,就连潜邸时的吴美人都格外的侍寝两次。

因着皇上嫔妃不算多,还能顾的过来的缘故,后宫众嫔妃都被滋润了一边,自然是人比花娇,气氛无比和谐。

就连林琅都省心了许多。

只是这深冬,外面的雪总是陆陆续续的下了又停,林琅听说盛京周围的好多民房都被压塌了,死伤了很多人,皇上每日急的焦头烂额,恨不得亲自微服走访,安抚救治那些受伤的老百姓。

是夜,皇帝终于从焦头烂额的奏折中抽出了身,来到了石榴轩。

“皇上来了。”

林琅看见皇上道了,走上前去,亲自给皇帝解下大氅,放到一边伺候的小青手中道。

皇帝走到正殿忠心的火笼边上,双手烤火,嘴里不禁叹道:“这个冬天,实在是冷的很啊,盛京城外的老百姓如何受得住。”

林琅走到火龙边站着,与皇上一道烤火,担心之色溢于言表:“皇上固然着急老百姓,却也是要顾忌自己的身子。”

皇帝的心情并未因为林琅的劝说就轻了几分,他面色沉重的看着火光,脸色被照的红通通一片:“守城的吴统领来报,说是城外死伤了很多老百姓,甚至还有未满月的婴孩......”

说话间,皇帝的声音渐渐有些干涩。

林琅听见有冻死不少婴孩,心里也是猛的一抽,有些酸涩了起来。

“臣妾虽未生育,却也是教养着大皇子,身为母亲,若是要看着怀里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林琅渐渐有些说不下去,那种痛苦之情,是用言语表达不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也着急的很,想为那盛京城外因雪灾着祸的老百姓尽上一分力。

可是身为后宫嫔妃,自己娘家又远在晋州,真的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林琅不禁愁苦了起来,面色也露出了几分。

皇帝知林琅心善,温和的看着林琅道:“朕知道爱妃心善。”

谁知林琅突然福身一礼,神色肃穆道:“皇上,臣妾知道后宫女眷不得干预政事,但是这种天灾,我们宫中女眷也是可以出一份力的。请皇上允准,臣妾愿统领后宫,把内廷库里积年的旧棉衣棉裤捐出来,以尽绵薄之力。”

林琅知道,这种事,一人力小,多人才能成事,管理宫务时,她知道内廷库里有许多历年不用的棉衣,还有棉花都好好的存在库里,现在却都可以制成棉衣,发放给灾民。

皇帝亲手扶起林琅,眼中满是赞叹之色:“爱妃有此心意,朕很欣慰,既然爱妃有此心,朕便命爱妃总领此事,内廷的两位尚宫协助爱妃,朕亦会把福禄派来助爱妃一臂之力。”

“臣妾多谢皇上。”

林琅感激的看着慕容映辰星辰一般的双眼,心里突然有一种就想这样长长久久的感觉。

只是现在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林琅想到,宫中虽然宫人众多,但是都各司其事,想找很多人做棉衣,在宫里找人肯定是不行的。

思量片刻,还是认真的看着皇上道:“皇上,宫里有棉花,也可像民间征些粗布,只是这人手总是让臣妾为难。”

皇帝听见林琅的话,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也明白,若是让内廷的宫女全力做棉衣是不可能的,毕竟需要的数量众多,且赈灾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可是如今要去哪里找人手,皇帝也不免露出了为难之色。

林琅突然灵机一动,琉璃般的眼睛转了一转,“臣妾有一计,皇上不如听听?”

“爱妃请讲。”

皇帝听见林琅有注意,眼睛一亮。

“皇上可命吴统领召集那些雪灾中无处可去,且会制衣的妇人制作棉衣,管一日三餐,想必会有很多人愿意的。”

这个时代,能填饱肚子已经很是不容易了,而且虽然是制作棉衣,但是做法简单,这个时代的女子大都会些针线上的活计。

“若是一味给予,浪费人力物力,不如让灾民们自食其力。”

这还是她借鉴了穿越前辈们的方法,不知合不合适,且先试一下吧。

此计一出,皇帝连忙赞道:“妙计啊。”

出了许多物资,但是却很节约人力,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人也是可以帮忙做事的,只要稍加管理就好。

皇帝觉得此计可行,伸出食指勾了勾林琅的小鼻子道:“爱妃真是聪明。”

“多谢皇上夸奖,能帮上皇上是臣妾的荣幸。”

林琅欢喜的福身一礼,况且这法子还不是她出的,不过用的却是顺手的很。

两人说了很久,皇上便在林琅这里歇了,一夜春宵帐暖,情意缠绵。

~~

翌日清早,林琅醒来时,皇帝早已经离开了。

林琅想起昨日夜里的缠绵,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小腹。

守在寝殿外的小宫女,似乎是听见了动静,轻声问道:“娘娘可是起了?”

林琅坐起身,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小宫女领着伺候的宫人,端着托盘和洗刷用的温水走了进来福身一礼道:“今日一早,青姑姑便去了内廷,说是有事,吩咐奴婢伺候娘娘。”

“嗯?小青这么早去内廷干什么?”

林琅疑惑看着那回话的小宫女问道。

“奴婢不知,只是听青姑姑说,好像是去内廷的库里盘点棉衣了。”

小宫女轻声答道。

林琅知道小青是去库里盘点棉衣,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风风火火的很。”

想必是昨日,她与皇上说话时,知道要为灾民捐棉衣棉裤,上心了吧,她记得小青好像就是因着灾祸才自卖自身到林府做奴婢的,如今看着这雪灾中受苦受难的老百姓自然是不忍心了。

放下心思,林琅走下拔步床,伸手拿起放在一个红棕色雕花托盘上的细棉布,开始在一旁宫女们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里浸泡片刻,开始洗脸。

以前林琅在林府时,对那种跪着伺候人的习惯很不赞同,不过她身为庶女,别的小姐都是那样做的,她也不好太过出色,如今进了宫,又成了一宫主位。

便把那些觉得让人不舒服的规矩都改了,就比如宫女跪下伺候主子梳洗这一套,实在是让她觉得尴尬的很。

而这规矩改了之后,后宫中人也有微词,怪道林琅假慈悲,不过石榴轩的宫人得了好处,自然是要拼命维护自家娘娘的,时间久了反而成了别宫宫女羡慕的对象。

梳洗过后,林琅又开始梳妆打扮,那边阿绿已经从小厨房回来了。

只见她走上前亲自给林琅穿衣系带,神色恭谨的道:“娘娘,今日一早,小厨房便备了一盅炖的软烂的莲子粥,娘娘可是要亲自喂大皇子?”

自从大皇子会走路之后,林琅便渐渐的命乳母给他吃些软烂好消化的食物,每日早上变着花样的粥更是不断。

不过林琅想着,自己还有要事,便道:“让乳母给皇儿喂吧,记得跟乳母说,若是大皇子不喜欢吃,不要强喂,顺其自然就好。”

毕竟不是在自己眼前,总是不放心的。

阿绿看见林琅担心的小模样,不自觉笑出了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安排,娘娘疼爱大皇子,咱们都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后宫的规矩 虽然大皇子不是林琅亲生,总有些血缘关系,这养了这许久,和亲生的也差不离了。

穿戴好,那边小厨房的膳食,已经在正殿的小圆桌上摆放好了。

因着冬季的缘故,青菜比较少,所以膳食上都已荤类居多。

比如那炖的软烂的白粥也是拿一整只鸭子闷的,再佐伊调味,味道很是鲜美。林琅喝了两碗粥,又夹了两个豆腐皮包子,直到吃的八分饱才作罢。

看着余下还有很多,便看着伺候的宫女们道:“余下的你们吃吧,不要浪费了。”

宫里的膳房,品级高的主子,即便是一个人吃,也会准备很多。

这么多,林琅一个人都吃不完,便赏给下面的宫女们,也算是一种赏赐。

吃过早餐,那边尚宫局的人已经来报了。

因着一早小青便去了尚宫局查库存,内廷的人都知道,是皇上命淑妃娘娘总领此事,所以都配合的很是积极,想在娘娘和皇上面前露个脸。

因着皇上一早便去了勤政殿与朝臣们议事,福禄也赶到了石榴轩,帮着淑妃娘娘做事。

两位尚宫和福禄站在正殿的下方候着,林琅坐在宫女们收拾好的圆桌上看内廷奉上的账本。

发现,棉花竟然有几千斤之多,而放旧的棉衣也有一两千身,林琅想起宫人们身上穿的单薄的衣服,忍不住疑惑道:“库里既然有这么多棉衣,为何本宫看那些个宫女太监都穿的单薄的很?”

她不明白,有衣服为什么不穿啊?

而且宫里每年冻死的宫女太监也有很多。

站在一旁候着的两位尚宫为难的互看一看,两双眼睛忍不住扫向悠闲的站在一旁的福禄,眼神拼命示意。

林琅专心看账本,并没有看见几人之前的小动作,只是听见福禄扯着尖细的嗓子小心翼翼的答道:“娘娘,这宫里规矩历来如此,奴才们是不能穿的太厚的。”

“为何?”

林琅听见福禄的声音,疑惑的看着他。

“娘娘,奴才们穿的太后,行动不便,便不能好好的伺候主子们了。”

宫里不就是如此,就算他是皇上身边的得力太监,也是从那样的日子过来的。

“本宫明白了。”

林琅听见福禄的解释,了然的颔首道。

既然是规矩,自己也没有办法太过强硬的更改,只能吩咐三人道:“今年冬天格外的冷,下面的宫女穿的单薄病了也不好,赏一些厚厚的棉花马甲给那些行走在外的宫女,一来不误了差事,二来也能保暖。”

韩尚宫和福禄几人听见林琅的话,连忙跪下声音感激道:“娘娘慈心,奴才们谢谢娘娘。”

林琅几人忙的天昏地暗,终于在日落之前把赈灾的事安排了个清楚。

由福禄牵头,把库里积年的棉衣棉花拿出来运往盛京城外,再由城外的统领司的吴统领安排余下的事。

林琅是后宫嫔妃,也不用事必躬亲,只是把阿绿派到了内廷督查。

阿绿的性子稳重,她很放心,赈灾的事就这样有条不紊的继续了下去,一直到腊月中才忙活完。

时间过的快,大皇子也一岁多了,如今即便不用宫女嬷嬷牵着,他也能自己走路了。

御花园内,冬月里的一场大的积雪早已融化,如今即便寒风萧瑟,也挡不住出来御花园游玩的嫔妃们。

林琅也不例外,她左手拿着一根小小的她亲自做的火腿肠,一手牵着大皇子的手,有时大皇子停下,时不时的喂他一口。

“娘娘可真厉害。”

小青对林琅很是崇拜,她觉得自己家娘娘真是太聪明了,这种小孩子能吃的东西都能整出来。

林琅听见小青的恭维声,不可谓不高兴啊,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家啊,不过她还是谦虚道:“不过是吸取了前人的经验,做些吃食给大皇子罢了。”

林琅这里说的前人,不是古人,是以前在穿越小说中看的那些前辈们混的风生水起的样子。

里面的东西都是她要学习的。

这火腿肠只是其中一种婴儿辅食。

大皇子大了,最喜欢的便是做那些,自己做不了,偏偏又有挑战性的事情。

譬如,爬石桥上的阶梯。

林琅知道这么大的小孩子是没有什么理可讲的,便牵着他爬。

大皇子穿着臃肿的小身子,像个团一样上了楼梯,林琅弯着腰就这样扶着他。

终于上了石桥上,林琅放下大皇子的手,让乳母牵着他,自己也好伸个懒腰。

一转眼,却看到石桥下面的莲花池里飘了一个人形东西,仔细一看,是一个死了多时的穿着宫女装的小宫女。

林琅看见死人难免心里有些惊慌,连忙吩咐乳母嬷嬷们,把大皇子抱回石榴轩,以免惊着了。

而她则命人去把那尸体打捞上来。

因着天冷的缘故,水面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层,既要破冰才能打捞尸体,动静难免大了一点。

在御花园里游玩的嫔妃们听见动静也都过来这边看,林琅走下石桥,去莲花池的边上去看,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

一个穿着青色宫装,外罩的灰色棉花小马甲的小宫女,紧闭双眼面色被水泡的发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林琅看见死人有点害怕,不过还是从容不迫的吩咐道:“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在宫里,宫女奴才死了之后,都是随便扔在了城郊的乱葬岗上,林琅这么做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时,有人认出了那个宫女。

是平日里最没有存在感的文贵人,只见她颤抖着伸出涂着蔻丹的食指,指着躺在地上的小宫女道:“臣妾看着,到像是吴美人身边的贴身丫头呢。”

“吴美人?”

林琅突然想起,那个长的很萝莉的吴美人了。

只是这宫里宫女没了,按说都是要上报的,为何到现在吴美人那里都没有动静。

林琅想着,便宣了身边伺候的小黑子去吴美人住的春禧殿宣她过来。

小黑子去寻吴美人时,吴美人正在殿中小睡,不知道为何,她这两日突然觉得乏累。

“奴才给美人请安。”

小黑子走到了春禧殿,门外候着的小宫女连忙把他迎进了殿内。

吴美人正靠在软榻上小栖,看见小黑子,神色疑惑道:“公公这时候来,可是淑妃娘娘有什么事吩咐?”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舍儿没了 小黑子拱手一礼神色恭谨的道:“御花园那里有些小事,吴美人去了就知道了。”

吴美人听见小黑子的话,眼神微闪,推拒道:“这天这么冷,本宫就不去了”

小黑子不为所动,只是恭敬的站在那里,态度强硬的重复了刚才的话道:“请吴美人去御花园一趟。”

吴美人知道,淑妃宫里的太监既然来请,那必然是淑妃的意思,若是不去,淑妃娘娘生气起来,在皇上面前上点眼药,那她可不就遭了皇帝的厌恶。

心里纠结半天,吴美人还是决定去御花园走一趟。

御花园内,裹的厚厚的吴美人在宫女的拥护下走到了莲花池那里。

林琅在御花园里等了许久,早有那御花园的粗使嬷嬷搬了桌椅,并烧了热茶服侍淑妃。

林琅悠哉悠哉的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吴美人磨磨蹭蹭的走到林琅面前福身一礼:“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林琅微笑着颔首,温和道:“吴美人来了。”

说罢林琅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一旁那盖着白布的尸体神色淡淡的道:“方才在御花园游玩,捞上来一个尸体,听人说是你宫里的舍儿,你去认一下。”

吴美人神色有些迟疑,她双手放在身前,淡粉色的广袖叠在一起,恭敬道:“娘娘,臣妾身边是有个舍儿,但是年关将至,臣妾给她几天假,如今人怕是还在宫外呢。”

林琅本来觉得一个宫女失踪的事没有什么好查的,毕竟在这宫里,每年光失踪的宫女都没数,关系又错综复杂,查也查不出来。

本来今天只是说,如果这个宫女是吴美人宫里的,她就让她认领了,再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就是,如今看吴美人神色,到是让她有些怀疑,难道这事另有蹊跷?

林琅转头看了一眼吴美人,发髻边的珍珠步摇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周围气氛有些宁静。

吴美人缩在广袖的小手,紧紧的捏在一起,面色也变的苍白了起来。

林琅知道,看尸体这事着实是为难了她,再想到,就算舍儿是她宫里的人又如何,如今人已经死了,多说无用,便道:“吴美人既然不想认便不认吧。”

说罢又看向一旁候着的小黑子道:“把尸体收了,别影响到其他人。”

那边小黑子领着抬尸体的小太监刚一动作,就看见吴美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晕了过去,身上穿着的淡粉色的宫装,裙摆散开在冰冷的草地上,似开出了一朵花。

身后伺候的嬷嬷宫女连忙叫道:“美人。”

林琅也是惊讶的不得了,这人怎么说晕就晕了。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林琅连忙吩咐那些粗使嬷嬷道:“把吴美人抬回春禧殿。”

又看着吴美人身边的一个脸生的小宫女道:“快去太医院请太医。”

那宫女听见林琅的吩咐,似有了头绪,连忙冲向太医院去找太医。

因着吴美人是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面晕倒的,林琅一直跟着吴美人回到了她的春禧殿看着,才能放心。

并非是她多事,只是后宫人心复杂,不能不防啊。

把吴美人安置在春禧殿内殿的床榻上,林琅就一直坐在外面等着。

不多会儿,太医便过来了。

这太医生的年轻,是太医院的一个新进的太医,林琅好像都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那宫女为何不找有经验的老太医,不过林琅知道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那太医看见林琅,也知道是后宫里最受宠的淑妃娘娘,连忙请安打了千道:“微臣给淑妃娘娘请安。”

林琅连忙挥袖示意道:“这些俗礼就免了,你快快给吴美人医治。”

如今吴美人无缘无故的就晕了过去,实在是让她焦心的很。

那太医起身拱手一礼道:“是,娘娘。”

便进了内室给吴美人把脉了。

时间过去了许久,就当林琅以为是吴美人生了什么重病的时候,那太医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面露喜色向林琅拱手一礼道:“娘娘,吴美人是有了身孕,只是日子尚浅,气血乏力,才晕了过去。”

林琅坐在靠椅上,当时就呆住了,怀孕了,这么快?

她突然笑出了声,神色喜悦道:“好好,本宫马上派人禀报皇上。”

又看着站在下方的那年轻太医道:“以后你就是吴美人的专用太医,负责她孕中之事,直到生产。”

那太医听到以后自己就是吴美人的专用太医,神色淡淡的拱手一礼道:“微臣领命。”

林琅看那年轻太医的态度,有些疑惑,做嫔妃专用的保胎太医不好吗,若是嫔妃生下皇子,太医也有一大笔红封,他为何这般愁眉苦脸的。

不过林琅也知道这不是她应该问的,便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姓王,单名一个和字。”

那太医拱手一礼,神色恭谨道。

“王和?嗯,你先在这里候着,等下皇上来,你把你给吴美人把脉的结果说给皇上。”林琅看着他认真的安排道。

如今吴美人这里也没什么事,她也不想多留。

免得等下看见皇上过来看吴美人,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样子。

林琅走后不久,皇上就赶过来了,听到吴美人有了身孕的消息,他高兴的很。

吴美人醒来,看见皇上就在自己的床边坐着,惊喜不已,连忙坐起身看着皇上道:“皇上怎么来了。”

慕容映辰看着吴美人,神色温和道:“你有了身孕,你都不知道吗?”

吴美人眼神微闪,低眉垂首的看着身上的锦被,语气诺诺道:“臣妾近日是有些不舒服,可是近日淑妃娘娘派了石榴轩的管事太监小黑子来叫,说是让臣妾去御花园里认尸体,臣妾胆小,一时惊到就晕了过去。”

吴美人说的委屈,就连一旁伺候的她新提拔的贴身小宫女都愤愤道:“美人明明和小黑公公说了,身体不舒服,可是石榴轩的公公态度强硬,非得让我家小主去.....”

话还未完,周围伺候的宫人,便都明白了那小宫女的意思,若不是淑妃娘娘非得叫吴美人去御花园认尸体,吴美人怎么会晕过去。

守在一旁的福禄,心道不好,这是给淑妃上眼药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想告状怎么办 慕容映辰听见吴美人及其身边宫女的话,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吴美人看见皇上的脸上,以为皇上是在生淑妃的气,心里暗自得意,就算淑妃受宠又怎么样,还不是皇嗣最重要。

谁知皇上却生气的看着吴美人道:“既然怀了孕,就好好的休息,不要生出些旁的心思。”

周围伺候的宫人看见皇上生气,连忙跪伏在地上道:“皇上息怒。”

就连吴美人就惊呆了看着皇上,一动也不动。

慕容映辰也没有了欢喜的心思,沉着脸起身离开,嘴里只留下了一句话道:“吴美人既然闲,没事就不要出门了,如今盛京城外多难民,吴美人在宫里抄些佛经祈福吧。”

众人看见皇上离开。连忙道:“恭送皇上。”

吴美人才回过神来,神色呆滞的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呐呐道:“竟是对淑妃如此宝贝,说都说不得吗?”

方才说话的小宫女,如今也是惊疑未定,小心翼翼的看着靠坐在床榻边的吴美人,小心翼翼的道:“娘娘?”

吴美人陷入了沉思中,也不知与那人交易,是对还是错,只是如今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若非舍儿听见了她与那人的谈话声,自己怎么会放任那人至舍儿与死地。

不过想到,那人承诺,只要自己生下皇子便能让自己的皇儿做太子,吴美人心里又是满满的斗志,淑妃又如何,将来她才是这个宫里最有权利的女人。

石榴轩内,林琅无事正坐在窗前绣一个猫儿,自从她知道自己绣的小动物会变成灵物之后,便总爱绣些小东西。

慕容映辰悄悄的站在她身后,看着林琅刺绣,不禁感叹道:“爱妃的绣技真的是越发高超了。”

林琅专注间,猛地听见皇帝的声音,忽的转过身来看着皇上娇嗔道:“皇上来了,也不着人通报一声。”

一副撒娇姿态。

“朕看你绣的认真,也不好打扰了你。”

慕容映辰道。

林琅还是起身给皇上行了一个万福礼轻声道:“臣妾做的这些不过是女儿家的小事,哪里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慕容映辰看林琅脸色,想起方才吴美人之事,恐怕是对她没有影响,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今日在花园里发生的事,福禄都告诉朕了。”

他知道,吴美人的贴身大宫女没了,在御花园发现的尸体,林琅才会叫吴美人去认尸体。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心里有些失落,原来皇上是来问罪了。

不过她还是解释道:“臣妾命人去叫吴美人之前,并不知道吴美人有了身孕。”

慕容映辰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拉起她放在身前的双手紧握手中,认真的看着她道:“朕相信你。”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不知为何心里起了一点涟漪,渐渐的有些暖意。

“皇上能相信臣妾,明白臣妾的心思就好,臣妾身为后宫嫔妃,自然是希望皇上的子嗣繁多才好。”

林琅说着,只感觉自己的牙都要酸倒了,面色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吃醋的小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对了,已近年关,你可要召你母家的人觐见?”

皇帝突然想起一事,淑妃仿佛从来都没有召过娘家人觐见。

林琅面色露出惊喜,瞪大双眼仰头看着皇上道:“可以召我姨娘进宫吗?”

慕容映辰肯定的微微颔首:“可以。”

就算不可以,他也能让他变的可以。

林琅高兴的很,她一直以为召母家人觐见,只能召大夫人和老祖母,姨娘是断断不能进京的。

不过想着,晋州离盛京虽然隔的不算远,但是终究是奔波了些,今年便算了,明年她一定召母家的人进宫,她想姨娘了,想看看姨娘过的好不好。

知道没有皇上允准,中宫又没有皇后,这种事是万万不行的。

林琅感激的向皇上福身一礼,笑道:“皇上的大恩大德,臣妾无以为报。”

慕容映辰微微一笑,揽过林琅的肩膀搂在怀里,“无以为报?那就给朕生个孩子吧。”

后宫中人,已经有两个怀了身孕的嫔妃,他希望林琅也能怀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面露羞涩的悄声道:“这种事,哪是臣妾一人能行的......”

“那咱们两个一起?......”

~~

时间一转又是几日过去,临近新年,宫里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林琅虽然不能召母家的人觐见,但是却赏赐了许多物件给晋州林家,在晋州,林家一时风光无限。

宫里如今已经有两位孕妇了,林琅知道,自己给嫔妃们下的生子药大约已经起了作用了。

一大早,慕容映辰便来到了石榴轩,看着林琅正给大皇子喂粥,如今大皇子已经会走了,平日里调皮的很,又是极有眼色,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在奴才们面前颐气指使的像个小老虎,在林琅面前就老实的和猫一样,让林琅真是骂也不是,疼也不是。

只看,一个穿着大红夹袄和雕花圆桌子差不多高的小娃娃,不停的在正殿跑来跑去,手里一会儿拿个雕花小摆件,一会儿拿个桌子上的茶杯。

他都稀罕的紧。

“皇儿真是调皮的紧。”

慕容映辰看大皇子把林琅气的吹胡子瞪眼,笑开了怀。

“皇上~”

林琅娇嗔道,“您也不管管他,就知道笑话臣妾。”

因着大皇子调皮的缘故,林琅淡青色光缎的广袖曲裾上满是白色米粒,脸蛋上也沾了几颗。

看起来煞是可爱。

皇帝看的发笑,连忙手中握拳,假装在嘴边假咳道:“大皇子如今已经大了,哪里是你我可以管的了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大皇子比寻常的一岁小儿更聪明一些,心里喜欢的紧。

“哼~”

林琅气的娇哼一声,转过身不理他。

“好了,爱妃别生气,朕有一件好事说与你听。”

皇帝拉过林琅,让她看着自己道。

“什么事?”

林琅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皇上。

“朕自大皇儿出生,还未给他起个名字,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名字,可说与朕听听。”

皇帝一脸认真,宫里的孩子难将养,如今大皇子一岁了看着身子也如此健壮,也该是上族谱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赐名 “臣妾后宫一介嫔妃,哪里有什么想法。”林琅神色恭谨道

“嗯。”

皇帝淡淡颔首,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

只是之前一直在忙盛京城外的赈灾之事,所以就没有定下。

不过昨日才说了大皇子的名字,今天皇上就下了圣旨,赐名大皇子“保周”二字。

虽然这名字有点土,但是意义不可谓不重,大周自建立以来,就还没有过皇帝甚至是皇子的名字,含“周”一字的。

一时间,后宫中来给林琅送礼的嫔妃,络绎不绝,如此快把怀孕的两位嫔妃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石榴轩迎来送往,忙碌了半天才闲下来。

正殿内,林琅闭着眼睛靠坐在放着软垫的主位上不停的揉着腰,看着下面摆满的彩色锦盒,吩咐在正殿忙碌的小青道:“送到偏殿的小库房里,以后大皇子娶亲用。”

小青连忙福身一礼道:“是,娘娘。”

就连哄着等在一旁的大皇子的乳母都面露感激的福身一礼道:“奴婢替大皇子谢娘娘。”

她身为大皇子的乳母,以后是要跟着大皇子一辈子的,看林琅这样给大皇子打算,不由得心生感激,娘娘果然是好人啊。

林琅挥袖,毫不在意的摆手道:“大皇子既然养在我这里,自然是要为他打算的,何来谢字一说。”

“是奴婢着相了。”

那乳母也不是蠢人,听见林琅的话,便明白了什么意思,知道自己莽撞了,连忙恭维道。

林琅知道那乳母的心思,却是浑不在意,大皇子虽然养在她这里,却是嫡子,那乳母有小心思也正常。

只是想到大皇子上族谱一事,林琅突然想起,皇上似乎没有说给大皇子册封之事,难道皇上没有封嫡子为太子的意思吗?

林琅不由得打起精神细想,若是如此,那皇上给大皇子起名保周是何意?

~~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除夕夜宴。

宫里照旧在琼台摆了家宴,林琅也是细细装扮,一身浅紫色广袖宫装曲裾,广袖上用银线织就的一朵朵小花,泛着点点细微的碎光。

头上的珍珠步摇与宫装相映,极是淡雅。

除了国丧,林琅打扮的甚少这般素淡,平日里穿的也都是艳色,深色宫装,猛地一穿淡紫色,有些不习惯的样子。

小青给自己娘娘梳妆打扮好,连连感叹道:“娘娘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那身上的皮肤又细又白,嫩的仿佛无一丝毛孔,就连她有事给小主沐浴,都会觉得爱不释手。

紫色最挑人,一般人都衬不出那般雅致,偏偏她家娘娘穿上,就如九天仙女一般,真是漂亮的紧。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不置可否,微微一笑。

穿戴一新,林琅带着,早早就等在一旁,抱着快要睡着的大皇子的乳母和石榴轩的一众宫人去了琼台参加除夕夜宴。

只余阿绿在石榴轩守着,林琅最是放心,临走前还赏了一桌上好的席面给他们,让他们也凑个过年的热闹。

身在妃位,自然是有撵轿的,林琅抱着大皇子坐在撵轿内,乌黑一片,不知是害怕的缘故,大皇子倒是乖觉的很,并未哭闹。

地上的雪还未化,抬着撵轿的粗使太监走路都发出吱呀的声音,不一小会,林琅晃的头昏脑涨的时候,终于到了琼台。

林琅一下轿,大皇子的乳母便接过大皇子抱着,林琅把大皇子给乳母后,伸伸胳膊,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有没有皱褶。

见身上没有因着抱孩子的缘故,弄的乱糟糟的,方才仰头认真的打量着琼台。

琼台下,挂满了一排排红色的灯笼,红色的绸布。

因着是皇上登基后头一次认认真真的过这么个年,内廷的人自然是百般努力,把琼台装扮的红红火火的。

林琅沿着台阶,身后跟着乳母和石榴轩的宫人们,一步一步的走上了琼台。

刚一上去,那边福禄就在台阶入口等着了,看见林琅到了,连忙打了个欠道:“给淑妃娘娘请安。”

林琅看见福禄惊讶的狠,连忙道:“公公快请起,皇上可是到了?”

那福禄听见林琅的话,起身低眉垂首的道:“皇上今个心情好,早早的就来琼台了。”

林琅眼神微闪,“那其他宫里的嫔妃可都是到了?”

福禄听见林琅的话,腰似乎弯的更低了,轻声道:“都到了。”

林琅囧的不行,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自觉道:“是本宫疏忽了,竟来的这般晚。”

“皇上可在里面等着呢,娘娘快进去吧。”

那福禄听得林琅的自言自语,并未回答,只是侧过身子伸出手向的琼台大殿的方向说道。

大殿内人声鼎沸,皇上和各宫嫔妃说的正热闹。

看见林琅带着大皇子和乳母走了进来,大殿内瞬间就静了下来,众人皆都看向行走着的林琅。

林琅无视那些目光从容不迫走上前,看着坐在上首的皇帝福身一礼,笑意温和道:“皇上金安,臣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因着殿内点了火龙的缘故,林琅莆一进殿,就把身上的大氅退下了,是以现在身上只穿着一袭淡紫色的广袖宫装,因着行礼的缘故,左边发髻上的珍珠步摇微微摇动,泛着微微的光。

慕容映辰笑着走下龙椅,拉起林琅站好,笑容温和的道:“爱妃请起。”

林琅顺势起身,轻声谢恩。

那边大皇子早早的就不耐烦了,他想下来玩,不停的在乳母怀里动来动去。

皇帝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脸色微微泛着红光,只见他伸出双臂,一使劲,便把不老实的大皇子从乳母的怀里抱了出来。

许是觉得刺激,大皇子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

皇帝掂了掂大皇子的身量,笑道:“这孩子又重了些。”

他知道,淑妃一直都在细心的给大皇子做吃食,温和的看向淑妃,一双丹凤眼散着柔和的光道:“爱妃辛苦了。”

看着站在那里一身玄衣龙袍,带着金冠的皇上,林琅既恍惚又疑惑,皇上今日似乎格外的高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嫔妃都怀孕了 “臣妾哪里辛苦,这些都是臣妾该做的。”

林琅也是笑意深深,看向皇上不自觉多了一丝连她都不知道的情意。

坐在下方的嫔妃们,看见皇上与淑妃娘娘两人情意缠绵宛若一家人的模样,具都酸的不行。

由慎婕妤率先起身福身一礼道:“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余下的嫔妃也都站起身来,一道请安。

林琅听见请安声,转过身来,笑容温和的看着坐在下方的各位嫔妃道:“各位妹妹都起吧。”

“谢娘娘。”

待众位嫔妃都起身后,慎婕妤率先开口道:“今日有大喜事,恐怕淑妃姐姐还不知道吧?”

林琅微微挑眉,疑惑的看着站在那里的淑妃道:“大事?”

慎婕妤眼神斜视下方,捏起手里的白色锦帕在唇边按了按,唇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得意,“臣妾与林妹妹,文妹妹,吴妹妹具都有了身孕,如今刚刚月余。”

慎婕妤的话,就像是一颗雷,嘭的在林琅的脑海中炸开了。

“怀孕?”这么快?林琅真的是惊呆了,宫里皇上一共才七个嫔妃,居然六个都怀了孩子,就算是下了生子药的缘故,那效果也太好了吧。

慎婕妤满意的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淑妃惊呆的表情,心里暗暗得意,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怀孕。

其他坐在下方的嫔妃也是羞的不行,皇上七个嫔妃六个都怀孕了,怎么说出来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林琅镇定下来,眼神扫过坐在下方的慎婕妤几人语气温和的道:“即是怀孕,也应该着人告诉本宫,本宫也好为你们安排宫人和接生姥姥。”

林琅的话一落下,慎婕妤便要回话,却被站在一旁抱着大皇子的皇上给打断了,便见他语含歉意的道:“是朕不对,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不是皇帝故意隐瞒,也是今天晚上除夕夜宴才爆出来他们具都怀孕了,暴风雨来的太猛烈了,他也有点受不住。

林琅看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认真道:“既然各位妹妹都怀了身孕,臣妾一定尽心照顾好各位妹妹,不让皇上为后宫之事烦心。”

皇帝虽然愧疚,却也喜欢林琅的善良懂事,微微颔首道:“爱妃有心了。”

林琅三言两语便得了皇上的赞美,慎婕妤又是嫉妒了起来,本来以为自己怀孕好歹也能压她一头,谁知道竟然让她得了好处。

就连在下首坐着的文贵人也是暗暗唏嘘,皇上竟对淑妃如此喜欢。

琼台后方,是一个人工的莲湖,冬天莲花具已凋落,宫人们为了喜庆,在湖上放了许多的莲花灯,煞是好看。

众嫔妃们在湖上看了许久,又回到大殿内交杯换盏,殿内靡靡之音响到了深夜才罢。

林琅喝的晕眩,早已回石榴轩了,看着人把睡着的大皇子放进偏殿,才安心的回到正殿休息。

因着是三十,夜里正是修炼的好时机,在宫人的伺候下,林琅洗漱过后就躺在了床上休息,折腾了这么久,她的醉意也早就醒了。

待宫人们都退下,林琅悄悄的走下床,打开梳妆台前的那扇红色木窗,明亮动人的月光便倾泻到了寝殿内。

林琅运转灵力,悄悄吸收那月之精华,巩固精神之力。

只是可惜,这精神力太过鸡肋,竟然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平日里也只能美容养颜和绣花了。

一夜过去,神清气爽,林琅一大早就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原来是大将军王慕容恭昨夜已经班师回朝,同行的还有藩国进宫的一个大美人。

翌日一早,林琅便起身了,小青平日里最是勤快,一大早便听见她在院子里喊着奴才们打扫院子的声音。

听见动静,守在正殿的阿绿连忙带着小宫女进来伺候。

林琅疑惑的看着她道:“今个怎么这么早就都起了?”

她记得昨夜里赏了那些宫人一些酒喝来着。

“娘娘忘了,今日便会有朝中的命妇进宫觐见,还有住在盛京的大少夫人呢。”

阿绿看着林琅欢快的道。

“大嫂?难道她和大哥没有回盛京过年吗?”

林琅疑惑,按说在外的孙子孙媳妇到了过年都应该回老家过年的。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宫外递了话来,说是今日大少夫人和小公子一道进宫来拜见您。”

阿绿也是疑惑,不过这些都是主子们的事,她是不知道的。

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既如此,等下你早早的就去宫门那里等着,想必一大早大嫂就进宫了,你见了大嫂,马上迎进宫里。”

大年初一,宫里觐见的命妇多,若是一直在宫门那里等着,不知何时才能进宫。

如今天寒地冻,还是让阿绿一早便看着的好,大嫂带着孩子也能少受些罪。

“娘娘放心,奴婢一早就安排好了。”

阿绿神色恭谨的道。

“嗯,几年不见,也不知祖母母亲嫂嫂过的如何。”

林琅暗自道,其实她最惦记的还是她的姨娘,如今便是五六年没有见了。

“娘娘放心,荣姨娘最是心宽的人,定是好好的。”

阿绿知晓林琅心中所想,轻声劝慰道。

林琅拿起宫女托盘上的帕子,擦干手上的水珠,坐到了梳妆台前回忆苦笑道:“我自进宫,竟是五六年没有见过姨娘了,以前姨娘总是说,长大了要把我嫁的远些,免得我整日在跟前气他,如今可不是说中了。”

阿绿笑笑,手上捻起林琅的一缕乌发,不停的从上往下细细疏通,嘴里道:“姨娘最疼爱娘娘了。”

“若是寻常人家,总是逢年过节的都能见到娘家人,偏偏我进了宫,竟是不如那寻常的妇人过的快乐。”

在太子府的几年,虽然日子过的还不错,却总是觉得不自由,四四方方的天,四四方方的地,怎么都觉得闷得很。

阿绿听见林琅的话,连忙惶恐道:“娘娘可不许说胡话,您再宫里安享荣华,怎么能不如寻常妇人呢,可快别再说了,不然可是大不敬呢。”

林琅不语,心里却不赞同,如今虽然做了淑妃风光,在这后宫色衰而爱驰,终究宠爱还是不靠谱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林周氏觐见 长街上,一辆小巧的深蓝色马车正在行驶着,马车前头坐着的是一个手里拿着鞭子,穿着灰色夹袄的小厮,和一个穿着石青色夹袄的林家大少夫人的贴身丫头红杏。

马车内,林周氏身着一袭石青色六品宜人服制,头戴着银制点翠凤冠,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车上,同行的还有她的长子林兴盛,今年四岁,梳着包包头穿着一袭褐色小袄,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兔毛小披风乖乖的坐在马车之上。

林周氏看着儿子乖乖的模样,心里欢喜,不停的嘱咐道:“等下见了娘娘不可莽撞,不可东张西望,见了大皇子不许跟大皇子抢物什。”

林周氏看着儿子如此乖巧,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这孩子力气甚大,平日里也总是喜欢抢柳姨娘孩子的玩偶。

那柳姨娘是林大少爷的妾室,林周氏素来不喜欢她,因此也睁只眼闭只眼,只任他去了,如今进了宫可是不行了。

四岁的林兴盛听着自家阿娘说的话,懵懵懂懂,只不停的点着小脑袋道:“儿子听阿娘的。”

林周氏听见儿子的话,心里一酸,自从儿子长大,她和大少爷就发现儿子似乎有点笨,但是其他还算正常,便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四岁了,这孩子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她便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不甚聪明,那柳姨娘的儿子只与他小了两月,却已经会背了千字文,儿子却什么都教不好。

可是儿子是自己的亲儿子,如今她只能寄望于宫里的娘娘身上,希望儿子能得宫里的娘娘庇护一二。

想起来宫里请安时,那柳氏也想让她带着她儿子,她心里就一阵嘲讽,果然是小门小户家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马车吱呀的声音在长街上混响着,今日是大年初一,来宫里给贵人请安的人不在少数,林家大少爷虽是淑妃长兄,却只是一个六品的内阁侍读。

在这遍地都是勋贵的盛京实在是不显眼,林周氏知道今个恐怕要在宫门这里耽搁许久了。

大年初一,早上还好些,快到午时的时候渐渐的天色便暗了下来

马车里烧着的炭盆早就灭了,一股股寒风从马车前灌了进来。

林周氏吸了几口凉气,连忙把坐在身边的林兴盛包裹结实,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着寒风。

就在林周氏以为自己今日恐怕见不到淑妃娘娘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丫头红杏的声音。

“夫人,绿姑姑来接咱们了。”

林周氏坐在马车里,搂着儿子,听见丫头红杏的声音,仿佛听见了天籁之音。

连忙坐起身来吩咐道:“杏儿,把小少爷抱下去。”

红杏应道,连忙进来接过林周氏怀里的林兴盛,抱给下面早已等着的小太监接着了。

红杏放心的把小少爷报给那小太监,又转身扶过大少奶奶下车。

林周氏扶着红杏的手走下车辕,看见站在那里年约二十穿着一等绿色宫装蓝色夹袄,梳着双髻的宫女便知道是淑妃娘娘身边的阿绿了。

连忙笑着道:“多谢阿绿姑娘了。”

转过头看着前面长长的车队,她便知道定是淑妃娘娘派人来接,不然不会那么容易便进宫的。

“少夫人客气了,娘娘早已在宫里等着了,咱们快些去吧。”

阿绿笑着道,转身领路走在了前头。

越过长街,便有早就等着的一定石青色小轿早早的在那里等着了。

阿绿笑着看着林周氏道:“娘娘一早便知道夫人要过来,特意遣了小轿,夫人与小公子快些上轿吧。”

林周氏看阿绿笑容温和,也渐渐放下心防,抱着儿子林兴盛坐到了撵轿内。

四个穿着深红色太监服,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细棉布夹袄的粗使太监,猛地使劲把撵轿上的红木架子挂在了肩膀上,开始抬着走。

小轿吱吱呀呀的晃悠起来,林周氏的思绪也不禁飘远了。

不稍片刻,小轿便停了下来,林周氏回过神,清清嗓子道:“可是到了?”

外面传来了阿绿沉稳的声音,“夫人,到了。”

撵轿的棉帘被掀开,映着雪的光线照进来,林周氏一时有些不适应,连忙道:“红杏,把小少爷抱下去。”

红杏进了宫,看见石榴轩的大门,激动的不行,听见林周氏的话,轻快的“哎”了一声,麻利的把小少爷抱到自己怀里。

那边林周氏小心翼翼的下轿,小少爷林兴盛却不乐意了,他在红杏的怀里不停的扭着身子道:“阿娘,盛儿要下来自己走。”

林周氏笑笑,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若是自己走,等下摔倒可不许哭鼻子哦~”

“阿娘放心,盛儿是小小男子汉,定不会哭鼻子。”

林兴盛高兴的点头,两只穿着雪靴的小脚高兴的晃来晃去。

林周氏得了儿子的话,吩咐红杏道:“把小少爷放下来吧,我牵着他。”

红杏得了话,松快的把小少爷放到了地上,如今小少爷大了,抱着重的很,红杏不自觉的揉了揉胳膊。

林周氏伸手牵过站在地上的儿子,笑容温和的道:“阿娘牵着你去拜见淑妃娘娘。”

林兴盛懂事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瓜,重重的“嗯”了一声,伸出小手牵着阿娘的手。

石榴轩正殿内,林琅早早的便坐在上首等着了,今日是她召见母家人的日子,不可谓不激动。

三足鎏金的香坛里悠悠的飘出一丝丝烟气,是林琅特意调的香料,今个她心情好,调出的香料味道也是香甜不已。

正殿大门处,一个身穿石青色六品宜人吉服的年轻女子,牵着一个穿着褐色小袄梳着包包头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林琅想到小青与她说林周氏生的花容月貌,一双弯眉,一双凤眼,果然是端庄的很。

林琅暗暗点头,不过想起,大哥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就已经有三子三女了,心里一阵吐槽。

这林周氏果然是贤惠的很啊!

林周氏牵着儿子,徐徐走进正殿,看着坐在上首一身正红色广袖曲裾宫装的女子,也不禁惊为天人,难怪民间传淑妃盛宠不衰,连皇后娘娘的嫡子,皇上都交于她抚养。

林周氏不敢看许久,便低头牵着儿子深蹲福身一礼道:“臣妇给淑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林兴盛看见阿娘蹲下请安,也想学着阿娘的动作,只是怎么都觉得不对。

林兴盛苦着一张小脸道:“阿娘,我忘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林周氏觐见 林周氏见儿子这般,连忙望向坐在上首的淑妃,见她没有不虞的神色,才牵着儿子林兴盛双膝跪在地上,双手伏在地板上磕头给林琅行了一个大礼。

林琅坐在上方,微笑着颔首道:“大嫂和侄儿快快请起吧。”

“谢淑妃娘娘。”

林周氏道,遂拉着四岁的儿子起身。

“赐座。”

林琅说完,小青便领着一个小宫女搬了一个绣墩和一个小木墩过来了。

“谢娘娘。”

林周氏道谢坐下,四岁的林兴盛也在林琅专门为他准备的小木墩坐下。

林琅笑容温和:“大嫂,你我之间哪里需要如此客气。”

林周氏笑笑,心里有些忐忑的道:“娘娘过誉了。”

“不知祖母年纪大了,身体是否康健?母亲可还好?”

林琅笑容和蔼的看着坐在下方的林周氏问道。

林周氏想起进宫来丈夫的叮嘱,眼神微闪:“老祖宗身体很好,前日里回去,臣妾瞧着身体还算硬朗,母亲身体很好。”

“那就好,我害怕母亲因着长姐去世伤心的伤了身子,如此便好了。”

林琅状似松了一口气,其实心里急死了,她最想问的是姨娘如何了。

忍不住脱口而出悠悠叹道:“也不知姨娘如何了。”

林周氏想到丈夫的话,心里也明白,淑妃娘娘最惦记的便是她姨娘,忙道:“荣姨娘很好,知道臣妇进宫,还托臣妇给娘娘带了物件。”

说着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荷包来,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儿孩嬉戏图,林周氏双上奉上,小青连忙接过。

不过闻着荷包上浓重的香气忍不住道:“这荷包好香啊,娘娘。”

林琅并未在意小青的话,只是伸手接过荷包,握在手里仔细摩擦,闻着荷包上释放出的香味,眼神微闪。

“大嫂有心了。”

林琅道,眼眶也红了起来,睹物思人,她还是太想见姨娘了。

“这都是臣妇应该做的。”

林周氏越发恭谨,心里也有点忐忑。

“不知这几年父亲身体如何?”

林琅问道。

“父亲身体很好。”

正说着,林周氏又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红色荷包道:“这是父亲让臣妇交于娘娘的。”

林琅示意小青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叠一百两的银票,这么多应该有一万两白银了,林琅收了钱财心情很好,笑容温和的看着坐在下方的林周氏认真道:“父亲真的是破费了。”

“这都是为娘娘应该做的,娘娘在宫里好了,林家才能好。”

林周氏低眉垂首的道。

林琅知道林家如今还要仰望自己,自然是对自己巴结的很。

日光顺着刻着福字的雕花窗棂照了进来,林琅抬头一看,已经正午了,连忙吩咐站在一旁的小青道:“去传膳,多做些软烂的食物来,再去偏殿让乳母把大皇子抱来。”

小青听见林琅的话,福身一礼笑着道:“奴婢马上就去。”

林琅见小青离开,才转身看向坐在下方的林周氏道:“已是正午,折腾了这许久恐怕小侄儿也该饿了,今个就留在宫里吃饭。”

不管如何,此人都是她的大嫂,林兴盛还是林家的嫡子长孙,自然是要好好款待的。

林周氏连忙起身福身一礼道:“臣妇多谢娘娘。”

一旁坐在小木墩的林兴盛早就饿了,听见坐在上首的美丽娘娘和阿娘在说吃食,忍不住委屈的皱着小脸道:“阿娘,我饿了。”

“盛儿”林周氏看看坐在上首的林琅,见她在看手里的荷包似没有看向这里的模样,才笑容慈爱的小声安抚道:“等下就用午食了,盛儿乖乖的啊~”

林兴盛知道等下便能吃饭了,小脸也笑了起来,重重的点着小脑袋道:“我都听阿娘的。”

林兴盛的童言稚语让林琅听的笑了起来,看着站在下方的两人道:“小侄儿很乖。”

“娘娘过誉了。”

林周氏诚惶诚恐的福身一礼道。

这边林琅传了话,那边乳母抱着一个身穿大红色夹袄,金色刺绣长袍,穿着鹿皮靴带着粘帽的大皇子保周就进来了。

林周氏看见大皇子稀罕的紧,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进宫之前母亲特意叮嘱她要仔细看看大皇子。

乳母走进殿,把大皇子放在地上站好,便福身一礼道:“大皇子给淑妃娘娘请安。”

因着大皇子还小不会请安的缘故,所以他的请安都是由乳母代劳的。

林琅笑道:“平身吧。”

说罢又笑容慈爱的看着大皇子道:“来来,上淑母妃这里来。”

大皇子如今一岁了,走路很厉害,最喜欢的便是爬楼梯,听见坐在上首的林琅说话,眼神一亮,顺着林琅脚边的三节小阶梯就爬了上去。

林琅见他上来,连忙掐着他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淑母妃”保周坐在林琅的双腿上,稚嫩的声音从口腔里发了出来。

本来在宫里,皇子学说话,乳母和宫人都会先教人叫父皇,大皇子的乳母知道皇帝虽然有心疼爱大皇子,但是在后宫的时间总是少的。

后宫里总是要靠淑妃娘娘庇佑,所以乳母也同时教了大皇子喊了淑母妃,林琅是大皇子的养母,这样喊总是没错的。

“哎”

林琅听见大皇子的叫声,连忙应声道。

果然大皇子很是高兴,他知道林琅是在和自己说话,便不停的喊着淑母妃,淑母妃。

林琅就这样应合着他。

站在下方的林周氏看见这样母慈子孝的一幕,心里也安定了下来,林家的人总怕淑妃娘娘对大皇子不好,一直担心不已,今日来还特意要求让她看看大皇子。

可是如今看坐在上首的大皇子,哪里有受了委屈的模样,小胳膊小腿胖的都成了圆的,个头比着自己四岁的林兴盛也不过只低了一头罢了。

看到这里,她心里明白,淑妃定是对大皇子很好,就连大皇子身边的嬷嬷都吃的肥肚圆。

林琅没有听见林周氏的心里话,若是听见肯定要说她误会了,那乳母胖是因着在奶着大皇子的时候吃的多,胃称大了,如今大皇子已经不吃母乳了,她自然就胖了。

林琅知道在这宫里甚少有忠心爱护的人,便把那乳母留在了大皇子身边做个教养嬷嬷。

林周氏看着坐在上首林琅怀里生的白胖的大皇子恭维道:“大皇子生的真是健壮,这都是娘娘照顾的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淑妃娘娘真善良 林琅笑笑,抚摸着怀里大皇子的小脸蛋道:“总是养在了自己身边,自然是与亲生的一样。”

她对大皇子如此,也希望大夫人能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能对姨娘宽和一些,不可不说她利用了大皇子,唉,以后多给他些补偿吧!

“娘娘慈爱,臣妇望尘莫及。”

将心比心,她是不想把府里柳姨娘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的,淑妃娘娘果然大度的很。

听见她的话,悠悠道:“若是长姐还在,哪里还轮着我来疼大皇子。”

林琅的意思也是在告诉林周氏,大皇子是因着生母死了才送到她这里教养的,若是长姐还在,有长姐为大皇子操心着,她断不会如此用心的。

林周氏听见林琅的话如当头棒喝,脑中瞬间清醒了,她忽然想到了府中情景,却只是低眉垂首,不置一词。

过了没有多久,小青脚步轻快的来到了正殿,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道:“娘娘,膳食已经备好,请娘娘移步偏厅用膳。”

林琅微微颔首,抱着大皇子走下主位,把大皇子交给乳母后,看着站在殿中的林周氏道:“咱们一起去。”

还亲自拉起了小家伙林兴盛的手。

林兴盛看着林琅有些不知所措,再看看自家阿娘,见阿娘点头才敢伸手牵着林琅的手。

林周氏跟在身后,看着淑妃娘娘对自己的孩儿如此温柔,心里又酸了起来。

在林府,哪里会有人对儿子如此温柔,只因儿子愚笨,教什么都学不会便没有了耐心,恶言相向。

偏殿内,一张大大的八仙桌上,林琅满目的精致膳食摆放在桌上,林琅牵着林兴盛的手在主位上坐下。

林周氏惶恐的道:“娘娘,与礼不合。”

林琅笑着摆手道:“都是自家人,哪里有什么与礼不合,嫂子也快坐吧。”

说罢又看着站在一旁的阿绿道:“你伺候嫂子用膳。”

阿绿福身一礼,脚步轻移便走到了林周氏后面,拿起玉着准备伺候林周氏用膳。

林周氏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坐在绣墩上,看着坐在主位的林琅道:“臣妇多谢娘娘。”

又看着站在身后的阿绿道:“多谢阿绿姑娘。”

阿绿温和笑道:“夫人客气了,娘娘今日一早便知道夫人要来,特意准备了好多食材,夫人快些享用吧。”

林周氏这才放心的坐下用膳。

再转头一看,主位上那里淑妃娘娘面前放着一碗黄蹭蹭的鸡蛋羹,而淑妃手里拿着勺子正喂着自家的儿子林兴盛吃饭。

林周氏连忙起身道:“怎敢劳烦娘娘如此大驾,臣妇来喂他吧。”

林琅放下银勺,挥袖摆手道:“无妨,平日里本宫也是这样喂着大皇子的。”

林周氏这才坐下,继续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席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就连小家伙林兴盛都格外的安静,乖乖的吃了好多。

用过饭后,林琅端起一杯消食的茶喝着,又吩咐站在一旁的小青道:“去把我给大嫂和小侄的见面礼拿过来。”

小青福身一礼,走进内室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个红棕色雕花托盘,托盘上有一个紫檀木雕花锦盒,并一只巴掌大的小玉如意。

林周氏看见那紫檀木的雕花盒子并不激动,看到那小块的如意心里却激动起来,淑妃娘娘赐了如意,回去府里,儿子便不会被人小看,那柳氏也不敢太嚣张了。

林琅看见林周氏的神态,心里也明白,在林周氏来宫里之前她像小青了解过大哥林舒航的后院,知道有一个受宠的姨娘柳氏,还生了一个聪明的儿子。

她赐如意,并非是可怜林周氏,只是可怜林家的嫡长嫡孙林兴盛罢了,一个不过才四岁大的孩子,脑袋还有点不灵光,空有一身力气。

若是能找到一个好师傅,长大好好培养还不错,届时可以给大皇子做个伴读。

林周氏看坐在上首的淑妃看向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淑妃不可能不对家里的事了解,林周氏心里感激,双膝跪地给林琅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有些哽咽道:“臣妇谢娘娘。”

林琅笑眯眯的颔首,语气温和的道:“你闲来无事,可以时常带兴盛进宫来与大皇子玩。”

林周氏心里更是感激了,没有人知道她过的有多苦,入林府这六年只得了这一个儿子,却不甚聪明,她有想过放弃这个再生一个,可是又怕孩子受委屈,如今淑妃的举动算是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

时常进宫陪伴大皇子,想来娘娘是打算让她儿子做大皇子的伴读,她的儿子何德何能能得到淑妃娘娘如此偏爱。

想到林家的病重不起的荣氏,林周氏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要告诉林琅。

她“嘭”的一声双膝跪在地上神色严肃认真的道:“娘娘,臣妇有一事禀报。”

林琅看见林周氏如此,心里有些猜测,便立马吩咐小青道:“先带着大皇子和小少爷下去,你们都守在门外。”

小青听见林琅的话,连忙清场,也把林家小少爷林兴盛和大皇子都带了出去。

林兴盛看见气氛如此紧张,心里也有些害怕,连忙委屈的看着林周氏喊道:“阿娘~”

林周氏牵着林兴盛的小手,摸摸他的脑袋瓜道:“去跟小青姑姑玩,阿娘和娘娘有事要说,等下阿娘去寻你。”

林兴盛虽然懵懂,却也听话,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小青走了出去。

待偏殿内的人都出去了之后,林周氏跪在地上才继续说道:“臣妇有错,一直瞒着娘娘,其实荣姨娘缠绵病榻多时了,如今更是卧床不起,怕是......”

怕是什么,不好了?

林琅坐在上首,只感觉心一下冷了起来,连偏殿里烧着的火龙都暖不了她的心。

林家明明知道荣氏一直缠绵病榻,却从不与她说。

“为何?”

林琅疑惑,大夫人承诺过不会对姨娘出手的。

“臣妇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自从先皇后去世后,荣姨娘便开始生病,一开始只是小小的风寒,如今越发严重了。”

林周氏对荣氏的病也不太明白,只是进宫之前林家人多番叮嘱,不让淑妃娘娘知道荣氏生病的消息,是以才隐瞒至今。

而她看淑妃娘娘如此善良,对儿子都如此慈爱,心里还是忍不住动摇了。

就算是她对不住林家人,却还要为儿子的前途做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拜托林周氏救姨娘 难道大夫人把长姐的死怪到了她的头上?林琅想到这里心里也恼了起来。

只是事有轻重缓急,林琅知道,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救姨娘,可自己身在大内,如何能救到百里之外的姨娘。

看着俯首跪在下方的林周氏,林琅眼神微闪,苦笑出声:“大嫂快起身吧。”

那林周氏抬头看了看林琅的脸色,见并无生气的神色,才慢慢起身,恭敬的站在下方。

林琅不动声色,端起放在桌边的一杯热茶浅酌一口才道:“如今过新年,不知大嫂还回不回晋州林家?”

林周氏心思转的极快,连连颔首道:“如今是新年,夫君职里也放了长假,自然是要回老宅的。”

林琅眼神和蔼的道:“本宫有许多赏赐,还望大嫂能帮本宫带回晋州,交到祖母,父亲母亲的手上。”

林周氏听见林琅的话,连连点头道:“这个是自然的。”

林琅听见林周氏答应的话,松了一口气,答应了就好。

装作从袖口里拿出来一瓶白色的小瓷瓶,其实是从空间里拿的,林琅站起身走到林周氏面前拉过林周氏的手道:“本宫有一物,还请大嫂能安稳的送到我姨娘手中,本宫定有重谢。”

林周氏福身一礼道:“臣妇定能完成娘娘嘱托。”

说罢便接过林琅手中的小瓷瓶赛到自己袖口中道。

林琅看着林周氏欣慰颔首道:“大皇子也大了,在过两年便要开蒙,届时必要伴读的玩伴,本宫记得大嫂子的恩情,定会优先考虑。”

林周氏听见林琅的话,知道自己的儿子有了前程,更是激动,连忙跪下谢恩道:“臣妇多谢娘娘。”

“只是本宫向来最念的便是姨娘,若是姨娘好好的,本宫与林家自然是同气连枝的。”

林琅的话未完,殿内的两人心里也都明白,若是荣氏不好,恐怕林琅也不会把林家当做自己的娘家,那先皇后拼死生下的大皇子也就不在林琅的羽翼内了。

林琅话落,笑容和蔼的看着跪在下方的林周氏道:“时间不早了,大嫂子先回去吧,等下太阳落山,天便冷了,别冻着了小侄儿。”

“臣妇谢娘娘,只是臣妇还有一事,还请娘娘应允。”

林周氏恭敬道。

“大嫂请讲。”

“母亲自大妹妹走后,就一直郁郁寡欢,臣妇斗胆,想向娘娘求一张大皇子的小像。”

林周氏道。

“小像?”

林琅有些为难,平日里她并没有给大皇子画过小像,这可难住她了。

不过现在时间并不充裕,林周氏在宫门下钥前还要出宫,林琅道“大嫂且先回去,明日一早本宫便派人把大皇子的小像送到你的手上。”

林周氏心里明白自己这个要求有些前人所难,淑妃娘娘又急着荣氏的事,连忙起身告退道:“是臣妇逾距了,臣妇告辞。”

回去之后她一定要与夫君细细商量,先救了荣姨娘再说。

林周氏踏着日光走出偏殿,小青领着一个粗使嬷嬷抱着睡着的小少爷林兴盛早就在外等着了。

那嬷嬷将小少爷包裹的极为严实,林周氏看的窝心,只道是娘娘贴心,心里要促成此事的心思也越发坚定。

小青看见林周氏,躬身一礼道:“夫人,撵轿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林周氏微微颔首,笑着道:“有劳青姑娘了。”

坐上回去的马车,林周氏发现马车里烧了一个火盆,照的人热腾腾的,虽然是下午,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心里要救荣氏的心也越发坚定,不怪她势力,只是为了孩子,势必要攀上淑妃这棵大树。

待林周氏走后,林琅手里拿着刚才林周氏奉上的香包细细摩擦,这是她姨娘绣的。

阿绿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娘娘,这荷包真的是格外的香啊。”

而这香味总是让阿绿有些不安。

林琅笑道,眼神露出一丝讥诮:“自然是香了,这荷包上炮制了分量十足的雄麝的麝香。”

大夫人这是知道荣氏会借此机会给她送东西,才故意出手的吧,想让她永远生不出儿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麝香?”

阿绿的声音瞬间扬了起来,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麝香是什么样的,但是宫里的女人具都闻风丧胆,只因那麝香有一个很强烈的效用,能让人不孕!

“娘娘,快扔掉吧!”

阿绿惶恐的看着林琅手里的一个绣着儿孩嬉戏图的红色香包道。

“就算是姨娘送的,还是身体更重要啊,娘娘可快些扔了吧!”

林琅摇头,满不在乎的道:“姨娘辛苦给我做的,扔了干嘛?”

况且,这点小小的毒物还伤不了她。

“娘娘,奴婢虽然没有见过却也听过麝香的名号,这麝香能致人不孕,娘娘若是时常佩戴,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阿绿说的苦口婆心。

“也不知道这种东西是怎么沾上麝香的,荣姨娘是断断不会给娘娘下毒的。”

阿绿如是想到,这世上哪里会有亲娘害自己的孩子。

能怎么沾上,还不是她的那个好嫡母啊,果然是心肠狠毒啊,这种事都敢光明正大的做出来,她是无惧自己手里的医术,在警告自己吗?

阿绿的疑惑没有人为她解答,只有急的跳脚,却无可奈何。

~~

晋州林府。

正院内,年过五十的大夫人已经早生华发,身上的衣服也穿的不再绚丽,只一袭深红色广袖刺绣曲裾,头发高高梳起,带着一副红宝石头面。

不过大夫人风骨依旧,端坐在上首神色严厉的看着坐在下方的儿媳妇林周氏道:“此次进宫,你可是见了大皇子?”

她一向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觉得她太过懦弱,肚子也不争气,因此很少有什么好脸色。

林周氏看着大夫人恭敬的道:“见了,娘娘还赐了一张大皇子的小像给儿媳,母亲可要一观?”

“小像?”

大夫人神色有些激动,声音颤抖道:“我看看。”

林周氏应声,从袖口里拿出一张折叠着的黄色小纸,奉到大夫人跟前。

大夫人伸出已是长了丝丝皱纹的手,小心翼翼的打开折叠的宣纸,上面果真是林琅亲手用炭笔画的大皇子的小像。

画像上的小孩子栩栩如生,与林静淞有五分相像,他正在拿着一件积木嘻嘻的笑着,脸上的肉圆鼓鼓的让人想上去捏一把。

大夫人的泪在看见小像的时候,泪就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声音嘶哑的哭到:“我的儿啊~”

林周氏看见母亲这样,心里也难受起来,这世间最难过的事便是早年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子。

先皇后虽然是女儿身,却也是大夫人娇养着长大的,却不想竟是如此就去了,中年丧女,莫过于此了。

林周氏看大夫人哭的如此伤心,轻声劝慰道:“斯人已逝,母亲可要保重身子骨。”

大夫人手里拿着肖像,不停的用手摩擦,似是看不够。

她渐渐停了哭声,声音嘶哑的问着站在一旁的林周氏道:“大皇子可好?”

“极好,娘娘很是疼爱,事必躬亲。”林周氏如是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荣氏的决断 林周氏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事必躬亲?恐怕是利用吧!”

大夫人冷声道,在她心里林琅与林静淞关系并不好,不然林静淞怎么会难产而死,她明明可以救她的。

她对大皇子好,不过是在补偿大皇子利用大皇子争宠罢了。

“母亲何必妄自猜疑,娘娘不过是因着先皇后的缘故疼爱大皇子罢了。”

林周氏一听见大夫人对林琅如此怀疑,感念淑妃娘娘对儿子的温和,和儿子未来的前途忍不住反驳道。

“她还给了你什么东西?”

大夫人听见自己这木讷的儿媳妇竟是对那淑妃如此推崇,定是得了好处,忍不住怀疑道。

“淑妃娘娘赐了儿媳一套头面,赐了盛儿一把赏玩的玉如意。”

林周氏说完这话,哪里还有刚才的底气,整个人都有些瑟缩,语气也忐忑了起来,她甚至有点惧怕婆母。

大夫人听见林周氏的话,长叹一口气,“算她有心了~”

“母亲,娘娘最挂念的便是荣氏,如今您看?”

林周氏的话未完,大夫人便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冷冷的看了林周氏一眼道:“荣氏的事是你管的吗?”

林周氏诚惶诚恐的低眉垂首道:“是媳妇不对。”

大夫人看见媳妇的窝囊样,又是嫌弃了起来,“你自去吧,这事我自有主张。”

“媳妇告退。”

林周氏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她没有想到今日母亲比平日还要严厉许多。

大夫人看着林周氏离开的身影,微微放松身子,背了也躬了起来,神色神色再不复之前的那种盛气凌人,只是手里紧紧的抓着那张大皇子的小像,整个人都显的落寞。

~~

林周氏离开正院便径直去了荣氏住的小院。

这几年,自林琅进宫后,荣氏又不复之前的宠爱,院子里也是荒芜的很,杂草丛生,只有一做了梳头姑姑的平安在扫着残雪。

过去几年,平安年龄也大了不少,其实她是可以出府嫁人的,只是为了忠心与林琅才做了梳头姑姑。

且荣氏的饮食起居都是她伺候的,时间一长,冬季寒冷手上也生了许多冻疮。

平安便扫着院子里的残雪,便不停的咳嗽。

她又受了凉气,这几日,小院的份例又拖延了,自大夫人失了女儿,就不爱管家了,是以后院的这些事都是李姨娘在管,不知为何李姨娘总是喜欢为难与荣姨娘,但份例迟些发下,都是常事。

听见脚步声,平安连忙看向院门口,只见平日里尊贵的大少夫人竟然会来了荣姨娘的院子里。

平安放下扫帚,连忙福身一礼道:“给少夫人请安。”

林周氏一直都住在盛京,就算偶有回晋州也只是住几天,匆匆便走了,她也并没有见过平安,只是听下人们说,荣氏院子里有个忠心的小丫头。

林周氏看着一身灰色夹袄,本应该在这个年纪穿着亮丽的人,却打扮的如同尼姑般的平安向她请安,神色淡然的道:“起吧。”

说罢便踩着鹿皮靴走进了小院,径直入了正堂内。

平安不知少夫人是为何而来,连忙起身跟上,看见少夫人已经站在殿内,连忙走到一旁立着的茶几上到了一杯热茶奉到林周氏道:“请少夫人用茶。”

林周氏看了看杯子里一丝茶叶也无的茶杯,神色微闪,“不用了,我今日来是要看荣姨娘的,她可是歇了?”

荣氏在内室,早早的就听见了正堂内大少夫人的声音,她躺在榻上挣扎着起身向外喊道:“可是少夫人来了,快请进来吧。”

她的眼里因着大少夫人的到来燃起了一丝希望,大少夫人一直都住在盛京,这次来许是有了琅儿的消息。

林周氏听见荣氏的话,莲步轻移走到内室,看见躺在榻上头发花白,满面枯槁的荣姨娘,心里不可谓震惊,荣氏其实还没有四十岁,却如七十老妪一般。

“大少夫人前来,可是有了琅儿的消息?”

荣氏声音沙哑,想到琅儿,荣氏那早已哭的看不清东西的双眼又要红了。

这几年她无论如何打听都没有琅儿的消息,她又一直缠绵病榻,对外面更是一无所知。

室内因着烧着火龙,又紧闭门窗的缘故,有些闷热。

林周氏拿出一个小瓷瓶,走上前把小瓷瓶温柔的放进荣氏的手里轻声道:“这是淑妃娘娘给你的。”

“淑妃?”

荣氏疑惑,淑妃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接过小瓷瓶借着床头燃烧的红蜡烛的光仔细一观,神色渐渐激动起来,看着站在周围的人,指着手里的小瓷瓶,不停的大声告诉他们道:“这是琅儿的,这是琅儿的,琅儿没死,她没死!”

此情景看的室内的人皆是心中一酸,甚至有那年龄小的小丫头悄悄淌了泪。

林周氏见荣氏这样,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声音温和的道:“是的,淑妃,以前的二妹妹如今被封为淑妃了,万千宠爱荣光加身,膝下更是养育着大皇子。”

听见林周氏的话,荣氏更是激动,她眼眶含泪,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我女儿现在是淑妃了。”

她一直以为女儿已经香消玉殒了,前些时日在梦里还梦见女儿一身血的喊她:“姨娘救我。”

却没有想到,女儿已经是淑妃了,只是后宫之中人心险恶,也不知女儿受了多少委屈才能得了这淑妃之位。

平安站在一旁,心里也是激动的很,这么多年荣姨娘总算是熬出了头,如今二小姐是淑妃了,看别人还怎么欺负他们。

“姨娘往日里总是念着二小姐,如今二小姐荣华一身,可不高兴?姨娘快别再哭了。”

平安手里不停的擦着脸颊上的眼泪,声音哽咽的劝慰道。

“是的,我不应该哭,不然便是给女儿丢脸了。”

荣氏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帕子,小心翼翼的沾了沾两颊上的泪水。

“初一进宫觐见,这是淑妃娘娘特意托我转交给姨娘的,姨娘仔细保养身子,说不定天朗晴暖之后,淑妃娘娘会召你进宫觐见呢。”

林周氏如是劝道,其实她也不知道荣氏是不是能进宫,只是想给她一些希望让她好好活着罢了。

荣氏听见林周氏的话,紧紧的抓着手里的小瓷瓶心思翻转,看着林周氏道:“此番还要多谢大夫人。”

她知道,林琅与大夫人一向没有交集,此番能请大夫人来给自己送药,必是付出不少,只是想到自己有可能就此成为女儿的累赘和软内,她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记仇的公主 因着宫里怀孕的嫔妃增多,林琅忙的脚不沾地,自从皇上的嫔妃都查出怀孕后,皇上便常歇在林琅这里。

勤政殿内,皇上正在面见得胜归来的大将军王慕容恭,林琅坐在屏风后面作陪。

说是作陪,也不过是吃喝玩乐而已。

慕容恭是皇上的同胞兄弟,早年先皇还在的时候与吕贵妃育有两子,一个是慕容映辰,另一个就是慕容恭,慕容恭原名是不叫恭字的,他的名字原是慕容星辰,是当今太后领养慕容映辰之后给他赐的名字,是望他能在慕容映辰登基后仍对他恭敬如初。

皇帝坐在上首,下方一位穿着一袭淡青色锦衣,头戴着金冠,面容之上一个浅浅的十字疤痕的年轻男子正在向他敬酒道:“臣弟给皇兄敬酒。”

慕容恭的声音远不像慕容映辰的那边温润,反而是向铜锣一般响亮,与他俊俏的外表实在不符。

皇帝爽朗一笑,端起酒杯一鼓作气喝下后道:“想不到几年不见,你竟然也会这些花花招数了。”

以前的慕容恭,可是不会喝酒的,一杯倒的那种。

慕容恭敬酒后,听见皇上的话,知道皇上是在开他玩笑,也是苦涩的笑道:“臣弟如今大了,自然不能入孩童时一般了。”

初入军营时,他也是受了许多苦楚,在军营里他并未因着身份有了便利,反而那些不是世家的小参领极为厌恶他。

若非自己凭着能力让汪老将军对他刮目相看,并指点与他,恐怕现在自己还不一定能坐在这金銮殿上与皇兄闲话家常。

慕容映辰知道,这个同胞弟弟为了他在战场上受了许多苦楚,心里也是难受,想到弟弟到现在身边还是空无一人,便认真的看着走在下方的慕容恭道:“如今新年已过,过段时日朕便为你择一位好姑娘做你的王妃。”

谁知道慕容恭听见皇兄要为自己选王妃,整个人都炸毛了,“皇兄,臣弟才不要什么劳什子王妃,我要自己找喜欢的,就像皇兄和淑妃小嫂子那样相和的。”

说罢,慕容恭的小眼神撇了撇那屏风后面的人影,虽然没有见过淑妃,但是在皇兄给他的信中能看出,皇兄对淑妃小嫂子很是喜欢,他一直都羡慕的很,也想要那种既在后院中让他后顾无忧,又能在前朝给他助力,军师般的女人。

林琅坐在皇帝右手边一副绣着青禾的屏风后面,正在吃着勤政殿御厨献上的荔枝肉,吃的津津有味忘乎所以的时候,听见坐在下首的慕容恭大将军王竟然提到了她,瞬间回过了神。

这是在勤政殿,她居然还能为了吃食出神,真是该死。

林琅连忙坐直身子,定了定神,认真的听着皇上和慕容恭两人讲话。

皇帝就坐在龙椅之上,正巧能看见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林琅,看见她的动作,心里只觉得她可爱,嘴角微勾,心情也有些愉悦。

“缘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慕容映辰向着慕容恭的方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慕容恭知道他话中的意思,颔首道:“皇兄说的是。”

因着此次是家宴的缘故,除了慕容映辰和慕容恭两兄弟,作陪的只有林琅一人,宴会过后,林琅坐的腰酸背痛,她走在勤政殿外,看着跟在身后的一个穿着大红色裙装带着面纱满是异国风情的大美人心里想到,此次收获不少啊!

这美人是战败的藩国献上的,是他们国家最美丽的一位公主,名叫巫娜里,在他们语言的意思就是美丽的意思。

献给皇上也有结亲的意思,林琅想着怎么样都是一位公主,以后册封的位份应该不会低到哪里去。

“娘娘,奴婢备了软轿,可要上去歇着。”

走到勤政殿前方的露台边缘,跟在一旁的太监小黑子,连忙躬身轻声道。

林琅挥袖摆手,皱着眉头道:“坐了许久,不坐了走一会儿吧。”

“是,娘娘。”小黑子恭敬的道,退后两步跟在林琅身后。

林琅心思婉转,都在跟着自己的美人身上,她很是好奇那美人长的什么模样,在露台上转身站定看着身后的美人,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道:“你能否把面纱摘下来让本宫看看。”

这话一出,那美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她身后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襦裙梳着大辫的丫头先怒了起来,瞪大着双眼,生气的说着她那并不标准的大周话道:“你们大周也太欺负人了。”

那穿着红衣带着面纱的美人听见自己丫头的话,连忙抬手制止,说着一口标准清晰的大周话严声道:“佑安,莫要对淑妃娘娘不敬。”

林琅听见这女子的声音倒是眼睛一亮,那一管声音就如一泓汪泉,听的人心里一舒。

林琅看着她,那穿着红衣带着面纱的巫娜里面对着林琅福身一礼道:“请淑妃娘娘原谅我这丫头的不敬之处,并非我不摘下面纱,只是我们藩国有习俗,一个女人的面纱只能由她的夫君揭下,还请淑妃莫要为难与我。”

那红衣女子的话说不不卑不亢。

林琅听见只有夫君才能摘那面纱,瞬间没有了兴致,这样一来不就是只有皇上能摘了,若是她摘便是强人所难了?

小黑子很有颜色的上前躬身一礼道:“娘娘,刚才乳母派人来传话,说是大皇子哭闹不已,许是想娘娘了。”

林琅赞了小黑子一眼,看着巫娜里,笑容温和道:“既然公主的母国有这么个规矩,那便是本宫不对了,忙了一天,本宫也累了,等下就要回到石榴轩看看大皇子,公主且再等等,等下自会有内廷的人给你安排住处。”

林琅没了兴致,自然也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个女人在她看来不过是后宫中多了一个争宠的女人罢了。

待林琅转身离开,站在白玉露台上的巫娜里放在身前的双手握紧,面纱下的脸庞上又羞又怒。

想她在藩国也是人人捧着,这淑妃却是一点都不给她脸面,待她有一日获得大周皇帝的宠爱,必要她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巫娜里进了冷宫 因着宫里又多了一位公主的缘故,林琅把她安排在了昌华宫正殿与凌瑟一起住。

虽然说是献美人,但是却带了不少奴仆和嫁妆,昌华宫虽然偏僻了一点,但是正殿颇为宽敞,想来那公主是住的惯的。

过了正月,天色渐暖,晋州的荣姨娘终于是来了信。

林琅正坐在石榴轩正殿上首正抱着大皇子玩耍,看见小青急急忙忙的走进殿内连忙问道:“出了何事?如此着急。”

小青神色露出喜悦,随着她的走动头上的粉色珠花也颤动起来,她走上前道:“娘娘,姨娘来信了。”

林琅挑眉看了小青一眼,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她一把接过小青手里厚厚的信封,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发现里面有厚厚的一叠银票,和一张折叠的信纸。

打开信纸,黑色墨字映入眼前。

见字如吾:

琅儿,姨娘已收到你的东西,吃了许久身子早已大好,如今只盼望吾儿在宫内能平安顺遂,平安那丫头把我照顾的很好,勿念。

白色的宣纸上,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林琅觉得欢喜,姨娘身体总算是好了,也不枉自己的一番心意。

只是姨娘为何会给她这么多银票,数了数竟然有五千两之多,姨娘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积蓄了。

小青伺候林琅许久,大约也能揣摩林琅的心思,见林琅为了这银钱发愁,便上前一步劝道:“娘娘,或许是姨娘担心你在宫里银钱不够使,才把毕生的积蓄都给你的。”

小青的话里也带着一丝不确定性,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银票都是姨娘的一番心意。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心中猛的一惊,毕生的积蓄?

她给自己这么多银钱,倒是不像担心自己在宫里过的不好,反而像是交代后事。

想到这里,林琅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只是信上即说了身子已经大好,想必是好了才能提笔给自己写信,林琅这样安慰自己。

“是我糊涂了,明明给姨娘拿了药,怎么还是放心不下。”

林琅皱了皱眉头,眼含担心的道。

“娘娘放心,姨娘既吃了药,身体定是好了,若是不好大少奶奶来时应该不会隐瞒。”

小请如是劝道。

在小青的劝说下,林琅终于是放下了心事,好在自己给姨娘的药丸多,总是能吃一段时日,过段时候再让林周氏给姨娘带些才是。

若不是宫里有规矩限制,她真的想亲眼回去看看姨娘才安心。

~~

且不说荣氏如何,只说那藩国美人巫娜里自进宫后,对内廷献上来的东西是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搞的林琅很是头痛。

同住在昌华宫的凌瑟与那巫娜里很是不合,总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巫娜里虽说是藩国公主,但是皇上并未宠幸与她,而那凌瑟又怀着龙嗣,怎么看都是凌小娘子重要。

是以内廷的人也是为难极了。

月上枝头,慕容映辰照常来到林琅这里休息,自从后宫嫔妃怀孕,便没有人再侍寝了,只有林琅一人。

前朝的大臣们劝皇上选秀,却被皇上以边关战事紧急,选秀劳民伤财给拒绝了。

虽是二月里,夜里还是有些冷,林琅看见慕容映辰走进了殿内,连忙上前福身一礼道:“皇上金安。”

待皇上叫起后替皇上解下身上的大氅,放到一旁伺候的阿绿手里。

慕容映辰眼中含着喜色,他走到正殿上方的软榻上坐下,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声音轻快:“恭弟在边关大破敌军,打的他们无还手之力,边关乱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能安定下来了。”

林琅走上软榻边坐下,手里捏起桌上的一颗红杏送到嘴边咬上一口,酸甜酸甜的感觉从嘴里冒了出来,听见皇上的话,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温和的看着慕容映辰恭维道:“这都是皇上治理有方,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不得不说,慕容映辰真真是个好皇帝,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开始批阅奏折,天黑透了才回石榴轩休息,听伺候的福禄说,皇上批过的奏折都是用箱子抬着来回的。

有时候林琅竟是生出一种错觉,自己便是他的妻子,他是那寻常的夫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平淡的日子也很好。

只是现实终究是现实。

林琅想起那巫娜里的事终究还是觉得头疼,她神色纠结的看着皇上道:“巫娜里公主与凌小娘子不合,臣妾很是为难。”

其实她才不想管这么多事,只是如今这后宫中只有她的位份最高且又管理着宫务,这种事也不得不管。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话,疑惑的看着林琅道:“巫娜里?”

他忙碌了许久,几个月过去早已经把巫娜里是谁给忘掉了。

“皇上忘了,巫娜里是那番邦小国进贡上来和亲的公主。”

林琅皱着眉头看着皇上道。

听到是哪个公主,皇上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恍然的大悟的颔首道:“朕记得,不过她既然与凌小娘子不合,便给她换一个更清净的地方吧。”

林琅坐直身子,笑道:“那皇上想给她换哪个宫殿?”

慕容映辰摆手,神色有些狠厉道:“既然她喜欢清净,这宫里最清净的便是冷宫了,便给她安排到那里吧。”

不过一个战败的番国小公主,哪里有他大周皇嗣来的重要,故意挑衅的多了,只会让人觉得烦腻。

“臣妾听皇上的。”

林琅嘴角上扬,娇俏一笑道。

她看那个番邦小公主也不是很顺眼,如今她被打到了冷宫,林琅高兴很。

说罢那巫娜里的事,慕容映辰看着林琅,满目柔情:“如今朕最期盼的还有一事。”

林琅见他这样的眼神望向她,心中一动,似乎没有听懂皇上话中的深意,只是红色脸颊看着他娇嗔道:“皇上是这天下之主,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朕想要个属于你我的孩子......”慕容映辰倾身上前便与林琅碰到一处。

林琅感觉到唇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心里忽的狂跳了起来,一双琉璃眼不自觉的弯了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甜蜜蜜的泡泡。

“皇上可是真心?”

呢喃间,林琅问道。

“自然是真心......”

一夜情浓帐暖,皇上歇在了石榴轩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难产 得了皇上的吩咐,林琅便下了旨意,把那巫娜里挪到了冷宫处,只是衣食供应不缺她还是公主之尊。

春日里褪去寒意,一大早便天色阴沉,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来,自淑妃娘娘下了懿旨,内廷的奴才们便强行搬了那巫娜里的行礼和陪嫁给她挪了一个极偏僻的宫殿里。

虽然说是冷宫,林琅却早早的就命人收拾了,也好让那巫娜里公主住的舒服,只是这宫殿再不如昌华宫那般宽敞明亮。

抬着行礼的奴才们陆陆续续的走过昌华宫内外,动静大的想让人听不见都难。

巫娜里一袭大红色衣裙,神色平静的站在宫门口,在这天地间格外显眼,她的侍女佑安站在后面为她打着黄色的油纸伞。

隔着雨帘看天色,如她的心情那般一样的不明朗。

“呦,这是要换地方啊。”

那边,因着怀孕穿着宽衣的凌瑟,一头乌发松松的放下披在身后,她素颜朝天,身后跟着是她的贴身宫女为她打着油纸伞。

她面露讽刺,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不过是一个小国进献的公主,也妄想得到皇上宠爱宠冠后宫。”

凌瑟身边的宫女亦是神色倨傲,宫里的嬷嬷说了,凌小娘子这胎似男胎,待她们主子生了皇子,便能封位份,她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巫娜里斜着嘴角一笑,不欲与凌瑟争执,可是她身边的丫头却忍不住了,学过大周的话后,她听懂那凌小娘子说的不是好话,且那吐口水的动作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忍不住反击道:“即便我们公主不得宠,也跟你没有关系,明明怀着皇嗣,皇上却从未来看过,想来是不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那佑安生的浓眉大眼,一股异国风情,她神色讽刺一下子便刺激到了凌瑟。

凌瑟手托着腰,上前两步便要与她理论,却是因着下雨水滑,踩到了脚下铺着的石板上生的青苔,猛的便摔倒在地。

顷刻间,那石板上便露了血,她身边的贴身丫头那里还有刚才的倨傲神色,面露惊恐的向那抬着巫娜里公主行礼的太监大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那些个粗使太监听见声音,看见凌小娘子躺在地上不停的呼痛,地板上一滩血迹,均都吓的一愣,其中一个年长的粗使太监反应过来,连忙跑向太医院去请太医了。

凌瑟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她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竟然会摔倒在地上,感觉到肚子的一阵阵抽痛,她心里不禁害怕道,这孩子是要保不住了吗?

巫娜里的小宫女看见凌小娘子躺在地上身上都是鲜红色的血迹,瞪大眼睛惊慌不已僵着身子站在那里,她今天闯了大祸了!

巫娜里也是没有想到,不过几句口舌之争,那凌小娘子便一下子摔倒了。

殿外的雨淅沥沥下的更大了,林琅冒雨来到了昌华宫,站在殿外看见宫人忙碌的走来走去心里突然有点责怪自己。

她是有心把巫娜里公主安排至昌华宫,也想过膈应凌瑟几分,却没有想到竟会使她难产见红,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才不到六个月而已。

想到这里,林琅神色一凝,看向站在廊下巫娜里身边的那个冒犯宫妃的小宫女道:“来人,把这个宫女押起来,等候皇上处置。”

身后跟着的粗使嬷嬷听了林琅的话连忙上廊下要把那宫女拉下来,却被巫娜里拦住了。

“娘娘有什么权利惩罚我身边的仆人?”

巫娜里紧紧抓着那个宫女佑安,隔着面纱下声音有些上扬几分,带着一丝愤怒和惊恐,佑安是她进宫后带的唯一的宫女,父王是给了她许多陪嫁之物,仆人却都留在了宫外。

林琅冷笑,看向巫娜里的眼里带着一丝寒意,“你以为现在还是在你那藩属小国吗?在我大周宫女冒犯嫔妃是要处死的。”

雨下的更为厉害了,虽说是春天,但是湿冷的空气还是直往脖颈里钻,巫娜里站在廊上,看着站在廊下那一袭淡紫色广袖曲裾梳着高髻的女子,却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寒意,不过佑安的性命最重要,容不得她多想。

“哪凌小娘子是自己不争气滑到了,和我的仆人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与她争执了几句,娘娘便要把我的仆人押起来,这也太不公平了。”

巫娜里据理力争。

“本宫只是把你的仆人押制起来,已经是看着你是和亲公主的面子上了。”

林琅冷哼一声,看着抓着佑安的两个粗使嬷嬷厉声道:“愣着干什么,快带走。”

那两个穿着粗布的粗使嬷嬷听见淑妃发话,诚惶诚恐的躬身点头,转身便使更大的力拉着佑安便走了。

巫娜里惊慌不已,跟着拉着佑安的嬷嬷便走下了台阶,雨水打湿了她脸上的面纱,身上的一袭红衣,鬓间的黑发也紧紧的贴着额角。

“不要带走她。”

巫娜里无力的道,她眼眶含泪,声音也有些哽咽,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佑安不过是与那凌小娘子顶了几句嘴而已,怎么就要发配去做苦役了。

佑安是她来大周之前她的母妃给她的丫头,起名佑安也是希望天神能保佑她在大周平安,如今这可如何是好,巫娜里惊慌不已。

林琅冷眼看着粗使嬷嬷拉着巫娜里的仆人离开,巫娜里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雨下的更大了,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琅的裙边,偏殿内,凌瑟还在努力的产下肚子里的孩子,穿着石青色官服的老太医坐在偏殿牵着长长的红线为凌小娘子把脉。

林琅走进殿内,看那太医神色凝重,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扬声问道:“凌小娘子如何?”

那太医看见林琅上前来,连忙躬身一礼道:“回淑妃娘娘,如今凌娘子胎动不安,腹内的胎儿又迟迟不下,臣要给她开催产药了,要赶快下了府中胎儿才好保住凌小娘子的命。”

“竟是如此严重?”

林琅神色也凝重起来,转身向后看着在外面候着的小黑子道:“快去勤政殿请皇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巫娜里是个熊孩子 “是,娘娘。”

殿外伺候的小黑子,听见林琅的吩咐声,连忙拿过倒置在廊下的黑色油布伞冲进了雨幕里。

内室里,淡青色绣着青竹的床帐内,凌瑟满脸汗水,苍白着脸的躺在暖榻上,脚边跪着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的年轻的接生婆子,掀着锦被不停的关注着她身下的动静。

腹中抽痛不止,胎儿迟迟不下,凌瑟恍惚间听见正殿太医和淑妃娘娘的说话声,连忙挣扎着清醒过来,抻着脑袋看向跪在床尾的接生婆子,声音虚弱的问道:“我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吗?”

那接生的婆子在宫里待了数年,看的最是明白。

这宫里的女人,前半生靠宠爱,后半生靠孩子!

看见凌小娘子这般也是心生怜悯,声音温和的道:“娘子将来仔细将养还是有机会再生一个的......”

余下的话凌瑟已经听不清了,她只知道因着自己的任性,腹中的孩子已经快要离她而去了,而这都要怨那个巫娜里,若不是她的仆人挑衅自己,自己也不会想着与她理论,也不会脚滑摔了一下。

可是凌瑟心里最怨的还是林琅,皇上的淑妃娘娘。

她不明白,淑妃为什么要把巫娜里安排在昌华宫,这宫里那么多宫殿,怎么就偏偏安排在了昌华宫!

自己是宋英莲的时候,从未与她作对,在后宫里也从未与她作对,她竟然是如此算计自己。

凌瑟此时脑中如混沌一般,她只隐约记得,自己的孩子保不住了,都是怪那个叫林琅的女人,她恨!

恍惚间,嘴边被人强行喂下了苦涩的催产汤药,疼痛来的更猛烈了,不出片刻,凌瑟感觉身子一痛,身下一松,那接生的婆子喊道:“下来了,下来了,还是个男婴......”

余下的声音她已经听不清了,荼自陷入了昏迷中。

慕容映辰接到林琅派人送到的消息便冒着雨赶来了。

昌华宫外,撵轿还未停稳,他便心急如焚的跳了下来,吓的福禄连忙扶住道:“皇上小心。”

可是慕容映辰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冒着雨大步踏进入了院子内。

院内,巫娜里还跪在雨幕中,较好柔媚的面容朝天,脸上的面纱也不知丢在了何处。

看见穿着一袭玄色龙袍的皇上,连忙膝行几步上前,声音急切的喊道:“皇上......”

慕容映辰听见巫娜里的声音,惊讶院子里竟是有人在跪着,回头看了一眼。

正当巫娜里惊喜之时,正准备再说话时,慕容映辰却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进入了昌华宫偏殿。

偏殿内,气氛有些宁静,林琅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托盘上裹着的一个黑色小襁褓,整个人都愣神了。

她前世修炼的时候,师傅告诉她,万事有因皆有果,这个孩子即便不是她亲手害死,可是若自己不把巫娜里安排进昌华宫,这个孩子或许会平安降生,平安长大。

随着给皇上请安的声音,林琅回过神来,看见皇上已经入了偏殿连忙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慕容映辰挥袖道:“起身吧。”

又连忙问道:“孩子如何?”

林琅听见皇上的问话,上前两步,双手交握身前,神色纠结的轻声道:“回禀皇上,凌小娘子生产过后已经睡下了,胎儿没有保住,是一个六个月大的男婴......”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话,忽的愣在那里,因着来的急的缘故,发髻也被雨水打湿,肩膀上还隐约有水迹。

他踉跄两步上前,伸手想看看那托盘之上的孩子,却又放下了手,摆摆手道:“找个吉穴安葬了吧!”

那端着托盘的是接生的婆子,听见皇上的话面无表情的看了手里的托盘一眼,才福身一礼道:“奴婢谨遵圣命。”

事情已经了了,凌小娘子的胎也没有保住,林琅觉得待在这里心里难受,便向站在那里的皇上福身一礼道:“凌小娘子这边有太医照料,臣妾想起宫里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凌小娘子没了孩子,皇上怎么着都得安慰一下她吧,自己就不做这个点灯泡了。

谁知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话,神色淡然的颔首道:“朕同你一起走。”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猛地错愕,跟她一起走?

慕容映辰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林琅犹疑片刻,也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春日里午后,天色渐暗,雨后的天气还有些凉意,林琅走出偏殿感觉到这寒意猛的瑟缩了一下。

走下木质台阶,廊下还跪着一身红衣的巫娜里,只是她现在发髻都乱了,发簪松松散散的挂在头上,一头黑发紧紧的贴在身上。

脸上的面纱也不见何处,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脸庞。

巫娜里看见皇上,连忙起身快速走到皇上跟前跪下恳求道:“还请皇上放过我的仆人。”

明明是恳求的语气,却让林琅听出了一股子妖媚的味道,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林琅暗自抖抖身子,甩掉这种奇怪的感觉才向着站在身边的皇上福身一礼禀报道:“皇上,凌小娘子是因着与巫娜里公主的仆人起了争执才一时不察摔了一跤的。”

慕容映辰来时,对于凌小娘子的事情也听了大概,知道是因着那个仆人的缘故,凌娘子才会流产,心里对巫娜里也生出了厌恶感。

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一双厉眼冷冽的看着跪在下方的巫娜里,对她释放的湿身媚意亦无所觉,轻声道:“那个仆人害的主子小产,便杖毙吧!”

一命抵一命才公平!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林琅紧随其后。

后面一众宫人也跟着离开,只余巫娜里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瑟瑟发抖,“杖毙?”

“不,不能杖毙啊~皇上。”

巫娜里还想起身追着皇上求情,却被福禄留下的太监抓住了肩膀押往了冷宫。

福禄最是了解皇上,这个巫娜里害了皇上的孩子又被抓到了现行,以后怕是都被皇上厌恶了。

只余巫娜里还拼命挣扎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就不过是流产了一个孩子而已,她的仆人便要被杖毙了,在西昌的时候,即便她害的父王嫔妃落了子嗣,也不过是罚个紧闭了事,怎么在大周就能丢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阴谋始 出了昌华宫门,因着下过雨的缘故,地面有些湿滑,林琅脚边沾了星点泥土青苔,小心翼翼的跟在慕容映辰身后。

身后跟着两鸽抬着撵轿的队伍,一个是皇上的,一个是林琅的。

林琅看皇上心情不好,也不敢贸然提出要先回石榴轩的话,只是安静的跟在慕容映辰的身后,手里把玩着裙摆上绣着兰花的青色香囊。

“是不是朕不够好......”

突然,队伍停了下来,林琅猛然撞上了慕容映辰的后背,耳边便听见了这样的一句话。

林琅连忙站稳身子,轻声道:“皇上爱民如子,是个好皇帝,怎么会不够好。”

慕容映辰向后转身看向林琅,一双厉眼满是不解,薄唇轻启道:“朕这个年龄,在民间大约已经有许多子嗣了。”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眼波流转,心里想到,在古代像皇上这样二十七岁的男人,大约具是儿女双全,甚至有那成亲早的,再过个三五年便能抱上孙儿也是常事。

只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跟面前的这个人说的。

林琅微微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皇上眼里满是情意,声音柔和的安慰道:“皇上多虑了,您看这宫里除了凌小娘子,还有几位妹妹都为皇上孕育了子嗣,待到今年九月,皇上便能多出很多子嗣了,怎么会膝下单薄。”

慕容映辰知道她说的是谁,想到以后也会多出许多子嗣,心情也好了起来。

“爱妃贤良,朕心甚慰。”

慕容映辰认真道。

他一直都知道林琅仔细管理后宫,对那些孕中的嫔妃们也很是宽和。

有这一句话,便等于皇上肯定了淑妃的德行,后宫中的人便不敢再有人说林琅狐媚惑主了。

这可是大大的恩典啊!

林琅连忙福身一礼,面露欢喜之色:“臣妾多谢皇上赞誉。”

话落,慕容映辰便温柔的对着林琅道:“朕还有奏折要批阅,晚上朕去你宫里看你。”

林琅还未起身,便又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道:“臣妾恭候皇上。”

待慕容映辰离开,林琅回到石榴轩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刚回到石榴轩走进正殿,便眼角嘴角都耷拉了下来,小声叹道:“真累啊!”

她没有想到,居然在昌华宫里会忙活了这么久,如今天快黑了,自己都没有吃上午膳,肚子里倒是多了一肚子茶水。

“娘娘可是饿了?奴婢去传膳吧?”

早在石榴轩候着的阿绿,看见林琅回来,连忙上前关心的道。

林琅走向寝殿,坐到拔步床上道:“不用传膳了,本宫休息一会,谁都不许进来。”

阿绿和小青听见林琅的话,也知道平日里淑妃娘娘最不喜欢的便是睡觉的时候有人进来,连忙带着在寝殿内伺候的小宫女退了出去。

待她们走后,林琅坐到梳妆台前,卸下发髻上的钗寰,才又上床躺在了软塌上,感觉到身下暖呼呼的棉被,呼呼大睡了起来。

~~

月上枝头,空气里散发着泥土的清香,一个黑色人影鬼鬼祟祟的走在甬道上,路过昌华宫径直踏了进去。

昌华宫偏殿内,凌瑟早已醒来,虚弱的靠坐在暖榻上暗自垂泪,右手边下方烧着火炭取暖,因着小产坐月子的缘故,皇上吩咐了,宫里的一应用处都按着嫔位的来。

虽是倒春寒,但是内室却温暖的很。

“小主可莫哭了,如今小月中,伤了眼睛可怎么好。”

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神色关切的跪在脚踏上道。

春华今年虽然不过十六岁,却是凌娘子被封为娘子的时候就派来伺候她的。

她手里还端着一盅乌鸡汤,是厨上一早就炖好的。

“如今我腹中的胎儿没了,林琅那丫头可是得意的很,谁还管我哭不哭?”

凌瑟心里怨气十足,她觉得林琅那丫头就是故意的,如今她年岁已经是花信之期,又不受皇上宠爱,再想孕育子嗣哪里会有年轻的小姑娘来的容易。

“小主可不许乱说,小主还年轻,养好身子,以后定能为圣上孕育子嗣。”

春华安慰凌瑟道,她既跟了凌瑟做宫女,自然是要以她为主的。

“我如今恐怕已经遭了圣上厌弃,如何还能孕育子嗣。”

凌瑟自怨自艾,自她醒来,就没有听到皇上来看她的消息,只听在外面小声议论的宫人说皇上今晚去了淑妃娘娘的宫里,心里更是酸楚,好歹自己为皇上孕育子嗣,他竟是如此冷血的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正说着,外面一个三等小宫女便传话进来,说是一个老嬷嬷求见。

凌瑟听见是一位老嬷嬷,定了定神,坐直身子收起手里的小衣衫对春华道:“你去迎一迎。”

春华应“是”退下。

不过片刻,一个穿着灰棕色广袖曲裾披着黑色披风的老婆婆走了进来。

那嬷嬷身量瘦小,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细柳眉画的精致,嘴上还点了一点朱红色的胭脂。

只是眼角耷拉着,她一进来便刻薄着嘴唇道:“你竟是如此无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

凌瑟听见那婆婆的声音,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坐直身子,一双杏眼小心翼翼的看向她道:“主子已经知道了?”

她竟不想消息传的这样快,这还没有过夜呢。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知道了。”

那嬷嬷气的咬牙切齿,一双倒三角眼看着凌瑟满是厉色,“主子说你甚是可惜,一个成型的男胎就这样没了。”

凌瑟听见嬷嬷的话,眼泪哗的一声落了下来,声音哽咽:“我也不想的......”

她与主子有了交易,待孩子生下便交给主子的人抚养,主子承诺过她,将来她的孩子若是封了太子,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圣母皇太后。

如今一切都成空了,想到这里,凌瑟也是屈的很。

“都是淑妃,她故意把巫娜里安排到我宫里,想来就是不想让我平安生下孩子。”

凌瑟恨的狠,她认为淑妃就是故意的,若不然这后宫中那么多大的宫殿,怎么就偏偏安排她宫里了。

“你自己无用,怨不得旁人,老婆子来之前,可是仔细问了传话的人,是你不小心摔倒的。”

老嬷嬷嘴里虽然这样说的,心里却是疑惑,难道淑妃察觉到她们的计划了,可是又否定,只是这事不敢瞒下,回去还是要禀告主子才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失落 凌瑟见那老嬷嬷如此严厉,又是害怕的瑟缩了一下,以前没有做御前宫女的时候,她便在这嬷嬷手下当差,动则便被打骂,她实在是怕了。

不过她还是把罪过都推给林琅道:“不管怎么样都与淑妃有脱不开的关系。若非她,我现在还在这昌华宫好好的养胎呢。”

“这事老婆子回去之后会给主子禀报,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养好身子,争取快点再怀上一个,免得遭了主子厌弃。”

那嬷嬷的话语里带着恐吓,凌瑟果然的瑟缩着不停点着小脑袋道:“我听主子的吩咐。”

那嬷嬷见凌瑟如此听话满意的颔首道:“你仔细听着主子的话,以后自有你的大富贵。”

“凌瑟明白。”

听见凌瑟的回话,那老嬷嬷满意的点头,带上身后黑色的披风,捂着脸转身离开了。

身后坐在软榻上的凌瑟见那嬷嬷终于离开,心头一松,软了身子躺在了床上。

~~

石榴轩内,睡了许久的林琅终于醒了,见外面天色已经黑透,室内也掌着灯,扬声向外喊道:“阿绿可在?如今几时了?”

守在正殿的阿绿连忙从守夜的小榻上起身,几步走进寝殿道:“娘娘,如今已经是戌时了。”

走上榻前,麻利的把米黄色的纱帐往那银制的挂钩上一挂,灯笼里的光芒照上床榻,才转身看着林琅关心的道:“娘娘睡了这么久,可要用些膳食?”

林琅坐直身子,穿着儒衣,脚上穿上一双粉色绣着并蒂莲镶嵌着珍珠的翘头履走下榻道:“你去传膳吧,我用些,一天没有吃饭了,还真有些饿呢。”

“是,娘娘,奴婢去传膳。”

阿绿福身一礼,连忙下去。

阿绿走出殿外,便见小青手里系着衣服的衣带走了过来,看见阿绿出来忙打起精神问道:“小主醒了?”

“醒了,你怎么起身了?小主这里有我伺候就行了。”

阿绿关心的道,她与小青一同长大,今日才知道,小青那丫头的信期到了,正是虚弱的时候。

“无妨,这几日我给小主请两天假休息一下,这两日还要劳烦你呢。”

小青笑着道,她和阿绿两人有一点相似之处,便是一到信期就腹痛的死去活来,这几年若不是小主给的药撑着,怕是难熬的很。

“你啊~”

阿绿无奈的笑着点了小青的额头一下,言语中尽是不尽之意,她这是惦记小主的暖宫丸呢。

“你快些去吧,可莫饿着小主了。”

两人认识许久,也没有什么不能说开的,小青笑着点头道。

“哎,我这就去,你注意些.....”

“知道啦,啰嗦~”

小青推着阿绿连忙离开。

待阿绿离开后,连忙看看身上的衣服,拍拍不存在的尘土,疾步走进了正殿。

正殿内,林琅早就坐在主位上的软榻喝着茶了,看见小青进来,素手指了指摆在手边小几上的一个白色小瓷瓶道:“喏,给你的。”

小青上前拿过小几上的白色小瓷瓶,灿灿的笑道:“娘娘听见奴婢和阿绿的话了?”

林琅懒散的点头,“就在门外,想听不见就难啊。”

说完还白了小青一眼,“下次不舒服就直接给我请假,我准你休息,可不许这般拐弯抹角的。”

她和阿绿都是自己身边种了忠心符的人,自然是忠心的很,林琅对他们很是放心,却更疼惜,毕竟以真心才能换真心嘛!

小青听见林琅的话感动不已,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小主是这个世界上对奴婢最好的人了。”

她幼年时家里有灾情,早记不清爹娘的模样,年纪小小便被卖给了人牙子,所幸那人牙子良心颇好,又给她找了一户富裕的官宦之家,谁知过了几年好日子便被抄家了,辗转被卖到了林府,遇到了林琅。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也是感叹不已,一转眼都过了这么些年了,那幼年还仿佛在昨日呢。

“我自小与你和阿绿一起长大,不对你们好还对谁好,只是可惜了平安姐姐不在,若是她在,我定一定要给她寻了一户好人家。”

她从林周氏那里听了平安自梳成姑姑的事,没有想到忠心符对她的影响竟是这么大。

“娘娘莫要担心,娘娘如今已经是淑妃之尊,平安姐姐在林家定是过的很好。”

小青道。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皇宫还是林家都是一个自成的小世界,从来都存在拜高踩低的事,林家自然也不例外。

“听大嫂说,母亲自不管府中诸事之后,家中的事便乱如粗麻,也不知那李姨娘是如何管事的。”

林琅不得不承认,大夫人虽然性格跋扈,却与管家一道颇有能力,如今林府离了她,恐怕再不如之前了。

“若是大姐姐还在,母亲断不会如此颓废的。”

“娘娘就莫要担心大夫人了,即便李姨娘不会管家,还有老夫人呢。”

小青劝道,小时候挨了大夫人院子的掌事丫头多少打,她可是记仇的狠呢。

“是啊,是我着相了。”

林琅自嘲一笑,林府与她,若非不是姨娘在,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从小到大和姨娘连月利银子都拿不全,若非自己靠着绣技,恐怕进宫后连吃饭的银子都没有。

正说着,外面传来阿绿传膳的声音。

林琅听见,吩咐小青道:“就在这里用吧。”

想到下午的时候,皇上好像说过要来她这里,便疑惑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小青道:“皇上可来过?”

小青正要出去传膳,听见林琅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轻声如实相告:“皇上今日歇在了慎婕妤那里。”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免不了一阵失落,自从后宫中的嫔妃都有了身孕,皇上已经在她这里歇了两个多月了,让她生出一种两个人是民间夫妻的错觉。

“你去传膳吧,等下你去休息吧,不用过来伺候的,有阿绿就好。”

林琅不想让人察觉到她失落的心思,打发小青去了外面。

小青福身一礼道:“奴婢告退。”

她在宫里待了许久,也明白了一点事,这皇上不是一个人的,是整个后宫的,娘娘失落她也不知道如何劝,只想着说不定娘娘想开了就好了,便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让人羡慕的女子 自那日凌小娘子难产已经过去了许久,后宫中各嫔妃人人自危,具都缩在自己宫里不出来,生怕腿脚不利索摔倒伤了腹中胎儿。

前朝有人提出选秀立后,皇帝都驳回了,林琅的小日子过的越发悠闲。

保周大了,长的越发结实,平日里总是喜欢带着乳母和奴仆去御花园探宝,不到累的睡着不回来。

是夜,已经许久没有来石榴轩的皇帝终于是来了石榴轩,林琅梳洗过后听说皇上来了,着单衣走进了正殿,看见坐上上首冰玉席上的皇上福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慕容映辰看见站在下方,一身白色襦裙,外罩香软纱长袍,半干的黑色长发披在双肩上的林琅一阵恍惚,他已经有许些时日没有来石榴轩了。

宫里的人都传是因着凌小娘子小产的缘故,皇上怨了淑妃娘娘的缘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并非这样,其实他只是听福禄说林琅一直都在偷偷服药,想到林琅侍寝许久竟是没有传出一点喜讯,他私心里想着,淑妃可能是在服用避子药,所以生气不想来见林琅罢了。

“皇上?”

看见皇上一直在发呆的看着她,林琅疑惑的走上前两步轻声唤道。

听见林琅的声音,慕容映辰回过神来,看见林琅这般,声音温和的道:“夜里凉,爱妃莫要穿的太过单薄。”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心里猛翻白眼,现在都夏天了好吗?

不过还是一副听从的模样给皇上请安道:“臣妾谢皇上关怀。”

月上枝头,月色透着雕花窗棂照进了正殿,林琅起身走上脚踏坐在了慕容映辰对面,素手捻起摆放在雕花小几上碧玉盘上的葡萄剥开皮,送到皇上嘴边道:“皇上尝尝,这是内廷新供上的黑葡萄,听说是从边疆运过来了的,很是甘甜。”

慕容映辰含下葡萄,嘴唇挨着林琅的手指,大约是刚洗漱过的缘故,手指上还能感觉到湿润的感觉。

咬下一口,感觉到口中冒出的甘甜葡萄汁,慕容映辰颔首道:“不错。”

林琅笑笑,虽然宫中盛传淑妃娘娘失宠了,但是因着她管理宫务的缘故,内廷也不敢慢待了她,是以她宫里的份列依旧是这皇城中除了皇上太后之外最好的了。

“都是托了皇上的洪福,大将军王在边疆大破敌军,一并统治了西昌临国,所以西昌国的葡萄也能让臣妾品尝一二了。”

林琅捏起一颗黑的透明的葡萄放进口中,这葡萄是连土带根挖了一路养着送到大周,自然是金贵的很,那西昌盛产葡萄,最出名的便是那葡萄美酒夜光杯了。

“说到边疆,恭弟自势如破竹入了西昌,便待在那里不愿回来,他给朕写信说是在西昌与一女子一见钟情,要撇了这大将军王的身份与那女子双宿双飞。”

慕容映辰皱眉露出一丝愁色道。

林琅听见慕容映辰的话,心里也是一惊,那慕容恭是大周的一员猛将,又是圣上的同胞亲弟,自然是比别人用着放心的。

却没有想到他那样的人也会为了一个女子撇了荣华富贵,真是让人羡慕。

“大将军王这样喜欢那女子,皇上不如许了那女子王妃的身份,让她与大将军王同进京,也好留住大将军王。”

林琅劝道,皇上如今登基不过两年不到,后宫前朝都还不算安稳,虽然昔日王家覆灭太后也因着王家的缘故禁足福安宫,但是那已逝的历经三朝的王丞相门生故旧遍布,对于皇上来说也是极大的威胁。

有大将军王在朝中震慑着,皇上大军在握,那朝中的人也不敢太过造次。

“不过一个平民女子,还是那种西蛮之地出身的,怎么配得上我大周的大将军王......”

慕容映辰看不上那个身份低位的女子,他都打算好了,待恭弟回来他便给恭弟择一家身份背景都与他相宜的端庄女子做王妃,将来也可为恭弟打理后院事宜。

慕容映辰的话林琅却不赞同,慕容恭虽然是生在皇家,但是自皇上生母去后就一直养在宫外,性情和喜好自然与在宫中待了多年的皇上不一样。

不过只是一个王妃之位而已,又不是选皇后,只有大将军王喜好不就好了。

“可是大将军王如此喜欢那女子,怕是不会同意回盛京娶那些世家女子。”

林琅道。

“朕已经选好了一家世家嫡女,品德端庄,性情温和,定能与恭弟合意,那西蛮出身的女子,让她做恭弟的侧妃还行,做王妃是万万不行的。”

慕容映辰的话里满满都是不赞同:“恭弟的王妃将来还要处理宗室之间的关系,一个民间出身的女子是万万不行的。这盛京有大好荣华,恭弟接了那女子入京为侧妃,不比在那穷乡僻壤做个农家汉好,偏偏他不识好歹,把朕的话当做耳旁风。”

慕容映辰满脸怒气,他与慕容恭一母同胞,自然是希望他一辈子都能顺遂,给他选那些世家女子也是为了他好,偏偏他不识抬举。

“皇上若是怕她不懂人情世故,来盛京之后大可派宫里的教养嬷嬷去教,毕竟是大将军王喜欢的女子,若是强行拆散,怕是大将军王会对皇上心生怨气......”

林琅的声音越来越小,慕容映辰心里明白她的意思,前朝不稳还需要大将军王稳定人心,若是此时生了嫌隙,只怕有人会趁虚而入,大大不利于前朝稳定。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话也是沉默了起来,近日前朝王家的门生旧部蠢蠢欲动,隐隐有声音在抗议他把太后禁足在福安宫了。

“朕不明白,这世间的男儿大都是希望三妻四妾,偏偏他要守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三妻四妾将来儿孙满堂岂不更好?”

慕容映辰早早的便给慕容恭去了信,可是慕容恭任性的很,就是不要回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恭王爷,真是个痴情的人!”

林琅叹道。

身在后宫,她也希望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自己的夫君偏偏是皇帝,这念头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离间计 月光倾泻,洒满了庭院,正殿内的蜡烛早就灭了。

寝殿,拔步床上米黄色镂空织花床帐内,林琅与皇上早早的就歇下了。

红色的锦被内,云雨过后的慕容映辰抱着林琅正在歇息。

林琅闭眼想着方才皇上与她说的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事情,忍不住呢喃出声:“我也想要。”

“什么?”

慕容映辰入梦时,隐约听见了林琅的声音,疑惑出声。

“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琅瞌睡的狠了,说完这话便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

皇上最终还是软了态度,允了慕容恭娶那个西蛮之女为妻。

那边慕容恭收到了圣旨,也带着行李与那个他喜欢的女子进京了。

而在京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前朝有人请旨让太后解了禁足,奏折之上暗指当今圣上不孝,勤政殿的慕容映辰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林琅知道慕容恭大婚的事情要礼部和内廷同时协助办理,现在已经开始准备了。

这日林琅一早便去了勤政殿求见皇上,商量慕容恭的成亲事宜。

刚到了勤政殿,便被皇上拉到了龙案里坐下。

“今日早朝,韩尚书便请旨让朕解了太后的禁足......”

慕容映辰端起桌上一杯澄清的茶水,浅酌一口压下心口的一口浊气道。

王太后是已逝王丞相嫡嫡亲的孙女,自然是受王丞相疼惜不已,自她做了太子妃后便给她铺好了后路,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自他去后,王家再无可支撑朝野半边天的人,再加上先皇打压,慢慢的便没落了。

王太后能依然坐在太后之尊,完全是因为圣祖爷留下的一道御旨才保住了命,保住了荣华。

“皇上,太后毕竟是您的嫡母......”

林琅来前,大约听了一耳朵,知道是刑部尚书韩智进向皇上上了奏折。

在这个时代,只要嫡母还活着,皇上这样禁足与她,便是不孝,若是王太后闹到了金銮殿上,皇上便会受天下人指责的。

可王太后这样与她并不合,若是有朝一日王太后免了禁足,再借着王家旧部的力量逼迫皇上纳王家旧故的女子为后,她可就危矣。

“朕很是为难......”

慕容映辰一双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厉眼之中满是愁苦之色,边疆刚刚太平,这前朝后宫便不稳了。

“皇上又何必为难,这是皇上的家事,那刑部尚书怎么管的了。”

林琅侧身素手抓着皇上的手腕轻声劝道:“臣妾虽不懂政事,却也知道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且皇上的家事自然是皇上说了算。”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话,眉头舒展不少。

“韩尚书总管刑部,他的老师便是太后的祖父已故的王丞相,若非他是功臣之后,有祖先的功德保佑,怕是父皇也不会容他。”

说着韩尚书,慕容映辰神色满是不屑,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王太后旧时还与韩尚书有些许瓜葛。

“难道这里面还有些许隐情?”

林琅看着皇上疑惑的道。

若不然那韩尚书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偏偏想起上奏折求皇上让太后解了禁足了。

“朕幼时,偶然见过王太后与韩尚书来往过......”

慕容映辰干咳一声,出声道。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王太后幼时与韩尚书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互相生了些许情意。

只是韩尚书家世微贫,王太后的父亲不同意罢了。”

也不能不说王太后的父亲考虑的不对,毕竟王太后先天不孕,若是进了宫,成了太子妃以后是皇后,若是有皇子登基她便是母后皇太后,一辈子享荣华富贵,确实比嫁给韩尚书强多了。

林琅如是想着。

“王太后的父亲真是深谋远虑,若是太后真的没有进宫却嫁给了韩尚书,恐怕也不会这般舒服了。”

只看韩尚书那几个姨娘,三个儿子和五个嫁出去的女儿便知道了,后院里一团乱麻,因着韩尚书还在,并未分家,偏偏儿子们又都不争气。

“是啊。”

那个人确实是一个很有谋略的人,若非父皇打压,一定要了他的性命,恐怕今日的王家也不会没落至此了。

不过慕容映辰也不会可怜王家,想那王太后生生的害死了他的母妃,他怎能不恨一辈子。

“如此这般,这件事就好办了。”

林琅杏眼一转,计上心头,看着身边的皇上道:“古书里三十六计,有一离间计,臣妾明日便召了韩尚书夫人与她的嫡长孙女入宫觐见。”

“离间计?”

慕容映辰嘴角微勾,眼含笑意看着林琅道:“爱妃准备如何使这离间计?”

韩尚书夫人是个大大的醋坛子,最不喜的便是韩尚书与旁的女子有瓜葛,端看韩尚书府中那三个没有分家的嫡子便知道了。

三个儿子皆是她腹中所生,只有女儿是其他妾室所生。

因着子嗣多,韩尚书夫人底气足,不停的打压妾室,想到这里,林琅轻声道:“若是让她知道,韩尚书为了王太后不惜以韩家的前途为本,定会与韩尚书生了龌龊,再让她的嫡亲的长孙女韩金素入宫侍奉,一个是情敌不得宠的老太后,一个是韩家的未来,如何选?想必皇上也能想的到。”

林琅笑出了声,她最喜欢的便是这样的戏了,王太后与她不合,她怎么会好心好意劝说皇上让王太后解了禁足,逍遥法外呢。

“妙计。”

皇上拿起放在桌上的折扇,展开来扇了扇。

只要韩尚书的夫人与她闹了起来,韩尚书自顾不暇,怎么还会有闲心来管王太后的事。

“皇上缪赞了。”

林琅笑着道。

“只是若让他的嫡孙女入宫,琅儿不会吃醋吗?”

慕容映辰疑惑的看着林琅道。

“臣妾身为后宫嫔妃,自然是以皇上的的利益为重。”

并非林琅一定要向皇上举荐其他的女人,只是她心里明白皇上要的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的宠妃,只是让她做他后宫的贤内助而已。

林琅的目标也不是一个只能管理宫务的淑妃娘娘,她想做皇后,想做这天下之母!

只有权力握在手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皇上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她不能不为自己做打算。

“爱妃当真贤德~”

不可不说,慕容映辰心里当真是失落的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赏赐 夏日炎热,林琅举办宴会的地点选在了琼台后方的一所清凉殿处,那清凉殿四处环水,水中还有许多荷花相应,端的是风景秀丽。

林琅早早的便到了,在清凉殿后面的一处寝宫里正在梳妆打扮。

林琅知道,今日来的不止有几位诰命夫人,还有皇上的亲姑母,乐安长公主。

乐安长公主的不请自来让林琅很是惊讶,不过听说她带了自己最疼爱的嫡嫡亲的外孙女崔宝儿,便不是很惊讶了。

听说乐安长公主一生无子,唯有一个女儿还英年早逝,留下一个孤苦无依的崔宝儿。

乐安公主见她可怜,思及她是自己女儿的女儿便格外疼爱,养在了身边,这次来恐怕也是为了给她寻一个好亲事吧。

不止长公主在,还有韩尚书家的夫人,胡御史家的夫人,以及宗正夫人。

清凉殿正殿内,夫人们具都带着自己的孙女依次落座,因着殿内放置着冰块的缘故,即便穿着诰命服制,也不感觉到一丝热意。

众人正襟危坐,今日请他们来的是虽然是淑妃,却是皇上最宠爱的人,且她们虽然身在内宅,朝堂之上的事却没有少听。

想到这里,众人都隐晦的看了坐在长公主下方的那个韩尚书家的夫人梁氏。

林琅踏入正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宗正夫人坐在右上首,乐安长公主坐在左上首,胡御史夫人和韩尚书夫人具都坐在两人下方。

林琅微微一笑,走到上座站定,双手并在身前向乐安长公主倾身一礼道:“长公主安好。”

又转向宗正夫人颔首一礼笑道:“宗正夫人好。”

乐安长公主微微颔首,笑道:“淑妃娘娘安康。”

她的品级比林琅还要高,是以不用向林琅行礼的,且林琅又是小辈,所以她便安坐着与林琅道声好便行。

而宗正夫人与其余两位诰命夫人和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具都站起身向林琅福身一礼道:“淑妃娘娘安。”

林琅这才挥袖端坐在凤榻之上,看着下方的几人声音温和道:“各位都起吧。”

待众位夫人与其孙女具都落座,林琅才道:“突然请各位夫人来宫中参加本宫举办的宴会,实在是失礼了。”

“娘娘邀请,臣妇等感到万分荣幸。”

由宗正夫人开头,其他几位夫人具都颔首应道:“臣妇等万分荣幸。”

虽是宗正夫人,但是自皇室的权利日渐强大,宗室的权利便越来越小了,她的夫君静安王爷今年也有七十岁了,早已经不能处理宗室中的琐事,虽然膝下儿女不少,但是宗室中的子弟真正出色的却少。

是以她今日来,也是希望见面三分情,皇上能看在夫君的面子上,给她的嫡亲孙女许一个好的夫君,家中子弟若有出息,也能在皇上心上挂上号,若是以后有事,也能想到他们家便够了。

林琅笑着颔首,她在请这些夫人进宫之前已经把各家的情况都打听的一清二楚,也能明白宗正夫人的心思。

只是想到昨日里皇上与她说的事,觉得许了她孙女一个好前程一夜不是什么难事,且宗正虽然日渐式微,但是余威尤甚,她还需要宗正夫人帮她的忙。

“这天气日渐炎热,岭南送来了上好的红荔,请各位夫人品尝。”

说罢,林琅伸手从面前的雕花长桌上,摆放的一个红色琉璃雕花托盘中放置的冰上捏起一颗红荔轻轻剥开,放入口中不停点头赞道:“不愧是闻名的妃子笑。”

几位夫人看见林琅这般,也都从自己面前摆放的琉璃盘中白色的冰块上捏起一个红荔吃了起来。

宗正夫人尝了一颗,眉头舒展,冰凉的触感在口中肆意,咽下去后便感觉整个人都清凉了。

不愧是宫中贡品啊!她叹道。

乐安长公主由着身边伺候饮食的嬷嬷剥开,用竹签扎了吃下去,这东西她吃了一辈子,实在没有什么好稀罕的。

胡御史夫人也是捏起一颗剥开尝尝便放下了,她一向都不重口腹之欲,且她夫君身为御史,深受皇帝喜爱,这些贡品有时皇上也会赏赐一些,实在不觉得稀罕。

唯有韩尚书的夫人最为紧张,一个荔枝被她薄的七零八落,手上也沾满了荔枝果肉的汁液。

林琅坐在最上方,看见下方紧张的韩尚书夫人,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不过想起今日的目的,她还是笑容温和的看着坐在下方的韩尚书夫人道:“本宫身边有一个最会剥荔枝的丫头,本宫让她去伺候韩夫人。”

韩尚书夫人仿佛受宠若惊的起身福了一礼道:“臣妇何德何能得娘娘如此厚爱。”

“无妨,那丫头本就做的是剥荔枝的活计,本宫这样也算是物尽其用,夫人莫要紧张。”

林琅笑着挥手示意后,便有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小宫女低眉垂首的走到了韩尚书夫人那里,跪坐在一旁,要给韩尚书夫人剥荔枝。

韩尚书夫人得意的狠,她夫君在前朝位高权重,就连宫中的的淑妃都得对她客气三分,想到这里,韩尚书眯起那双吊三角眼略带谄媚的福身一礼道:“臣妇谢淑妃娘娘。”

林琅笑意更深了,素手捏起手帕在唇角沾了沾道:“夫人喜欢就好。”

待韩尚书夫人落座,眼尾扫了扫一旁低眉垂首看不清模样剥荔枝的宫女,心里颇为得意。

不一会,便有那穿着粉色儒衣长相温婉的伶人抱着一尊琵琶上来,跪坐在正中间的地毯上唱着小曲弹着琵琶。

这人叫霞儿,是林琅特意从宫外寻来的,她打听过,韩尚书有时闲暇时便会去这伶人待的园子里听她的小曲。

韩尚书夫人对这些倒是毫不所觉,只当是宫中饲养的伶人,便放松心思开始仔细听了起来。

后宅的妇人,基本都很少出门,有时便会在自家院子里养上三五个伶人以做取乐。

待伶人唱了有一会儿,韩尚书夫人才看着坐在上方的林琅谄媚的道:“不愧是宫中教养的伶人,唱的就是好听。”

林琅听见韩尚书夫人的话,微微一笑,“说来也巧,本宫在后宫之中有时闲暇,也喜欢听一些伶人唱曲,这伶人是本宫从宫外寻来的,说是什么一家叫庭芳园的出来的,夫人若是喜欢,便赏给夫人望夫人笑纳。”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凤命 “庭芳苑”三个字从林琅口中脱口而出,坐在韩尚书夫人对面的胡御史夫人周氏心头便一跳。

她的夫君胡御史为人最是正直,后院中除了她,也就两个在夫君书房伺候笔墨的年老色衰的姨娘。

有时夫君偶尔从外面回来,她也听过一两句说嘴,那庭芳苑的女子具是卖艺不卖身,即便卖身也都是跟着一个主客,是以在盛京那些高官中很是闻名。

而庭芳苑的头牌霞儿,便是被韩尚书给包了,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也不曾在意此事。

只是今日听淑妃娘娘一提,周氏便明白了。

宗正夫人年纪大了,这些花花小事她也不是很懂,但是总有所耳闻,忍不住起身恭敬的劝林琅道:“娘娘,虽然这伶人技艺高超,但是总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她一向看不上这些出身下贱的伶人,所以对霞儿也不是很客气。

林琅微微一笑颔首道:“宗正夫人的话,本宫都记下了。”

她总是要给宗正夫人几分薄面的。

宗正夫人见林琅对她的态度如此客气,心里也舒坦,便收了态度笑着道:“这种事娘娘自有定论,是臣妇逾越了。”

说来宗正夫人几年也快七十岁了,还要带着自己的长孙女进宫为她求一桩亲事着实是不容易。

站在宗正夫人身后,她的孙女慕容嫣然见状悄悄的伸手拉了拉自家祖母的袖摆,又走上前两步向着林琅福身一礼轻声道:“祖母年纪大了,有些糊涂,还望淑妃娘娘海涵。”

慕容嫣然生的秀丽,她今年才十五岁,一双细眉,丹凤眼微微上挑,琼鼻微挺,薄唇上还点着粉色胭脂,身上穿着八层新的时新宫装,头上的首饰也简单的很。

林琅打量着慕容嫣然,慕容嫣然也在打量着她。

一袭淡青色刺绣广袖襦裙,外罩透明薄纱,鹅蛋脸,一双黛眉眉尾微微上扬,琉璃眼似一泓汪泉,鼻梁微挺,红唇点满胭脂,很是妩媚,却又与那淡青色的时新宫装很是搭配,当真是个奇人。

身为宗室贵女,她见过不少美人,但是像上座的淑妃娘娘这般有灵气的着实少。

“宗正是国之栋梁,有谏言便要直言上谏才是忠心,你这丫头实在是太小心了。”

林琅笑道。

慕容嫣然听见林琅的话,便知道淑妃娘娘不会怪罪于自家,便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那伶人弹着琵琶的声音还在,韩尚书夫人听见娘娘要把这个伶人赏赐给她,又听见那个庭芳苑的名字,心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心里存了怒意,知道自家老爷平日里最爱去的便是那庭芳苑,再看看殿中跪坐着弹着琵琶唱着小曲的女子,实在是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端是个勾人的狐媚子。”

口中不禁小声骂道。

“说来本宫实在惭愧,后宫的各位妹妹具都有了身孕,本宫便想着从民间择些品行端庄,家境良好的女子进宫为妃,也好伺候皇上。”

林琅冷不丁的话,震的坐在下方的几位一愣。

唯韩尚书夫人反应最快,她连忙站起身,手里揪着站在身后的自家的庶孙女韩梦仓皇走到殿中道:“臣妇的孙女愿为娘娘尽力。”

生怕被别人抢了先去。

韩梦被自家祖母拉的一个踉跄,身上不合身的儒衣险些要散开来,发髻上大朵的玫瑰金簪也掉在了殿中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是韩尚书府中最不受宠的庶女,父亲虽是祖母的嫡子却早已去世,但是嫡母泼辣,最是容不下庶女庶子,是以今日便抓出她来顶包。

谁不知道韩尚书给皇上上了折子指责皇上不孝,她在府中也有所耳闻,这次进宫她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长公主活了一辈子,最是看的明白,所以没有让自己的外孙女进宫的想法,宗正夫人又是宗室的人,慕容嫣然虽然与皇上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都是堂兄妹,所以也不可能进宫。

胡御史家中环境好,没有庶子庶女,所以胡御史夫人也不舍得自己嫡亲的孙女进宫,看见韩尚书夫人拉着自己的孙女出来,再联想到听说的朝中之事,心里也有了促成此事的想法。

林琅本来愁苦,怎么样让韩尚书夫人的孙女进宫,没有想到人家就送上门来了,只是可惜,她只是一个庶女。

不过此事若是成了,以后再谋其他的也不是难事,林琅便冷声道:“抬头让本宫看看。”

韩梦听见坐上上首淑妃娘娘的话,小心翼翼的抬起脑袋,双眼却是不敢直视上方,只是盯着地上的红色地毯。

林琅看见韩梦,只觉得她生的瘦弱,如孩童般,看向站在一旁的韩尚书夫人不虞的问道:“她可有十五岁?”

韩尚书夫人周氏躬身一礼,谄媚道:“这丫头几年已经十六岁了,臣妇为她算过一命,说她以后福泽深厚子嗣繁茂。”

韩尚书夫人就是在胡诌,不过是想增加自己这个庶孙女进宫的筹码。

谁知那韩梦听见韩尚书夫人的话拼命挣扎爬上前大声喊道:“娘娘可不要信,臣女的祖母是嫌臣女克父克母,才送臣女进宫的,福泽深厚有凤命,子嗣繁茂的是长姐不是我。”

韩梦的父亲早已去世,嫡母又泼辣,她不愿再在韩尚书府受嫡母折磨,今日进宫势必要为自己谋出一条路来。

韩梦的长姐韩织锦是盛京中有名的才女,林琅偶然也听说过,韩织锦是才貌双全的美人。

“哦~?凤命?”

林琅面带笑意,但是话语中却让人觉得有一丝冷意。

胡御史坐在下方不禁拿起手中的锦帕挡在唇角,嘀咕道:“不知死活!”

乐安长公主听见这凤命二字,眼睛睁大,厉声喝道:“真是胡诌。”

她今日就不该来,一下子搅和在这混水中了。

清凉殿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周围伺候着的宫人也具都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之上不敢大喘气。

这世上除了太后和皇后,谁敢说自己有凤命,怕是不要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争执 “凤命”二字一出,韩尚书夫人便知道大事不好了,她连忙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脑袋惊慌道:“这丫头是犯了疯病失言,还请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她是给大孙女算了一挂,可是那算卦的僧人只是说,她的大孙女是五福俱全的命格,却没有凤命一说。

这二丫头是在故意诬陷,她是想要了韩府上下几百口人的命吗!

梁氏恨的不行,看着韩梦的眼神也狰狞了起来,朝着韩梦大吼道。

“大师果然说的没有错,你就是克夫克母克亲人,你这样诬陷你长姐,是想要了韩府上下几百口子的命吗?”

韩梦听见自家祖母的话,也不敢反驳,只得趴在地上将自己缩了起来,想到在韩府中受的那些苦,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韩府的。

“莫要喧哗!”

小黑子听见动静早就守在了林琅一旁,见韩尚书夫人这样大吼,连忙喝道。

这事即是闹开了,林琅也不能当做没有听见,可是这种事她也不能处置,毕竟她身份敏感。

于是便潜了小青去勤政殿请皇上。

在座的几位诰命夫人都不是傻子,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便由着长公主先起头福身一礼道:“本宫先去更衣。”

说罢便带着身后一身穿着彩色儒衣,心大的不行,吃个不停的外孙女离开了清凉殿。

宗正夫人和胡御史夫人倒是想和长公主一样离开,可是坐在上首的是淑妃,自己品级也没有人家高,只得默默忍者,等着皇上过来。

心里也把韩尚书夫人两孙女骂了个狗血临头。

林琅知道接下来还要很久,便起身道:“本宫先去更衣,各位夫人自便。”

她也有些内急,先去方便一下,等下也好好好的看场大戏。

待林琅走后,坐在下方的胡御史夫人与宗正夫人具都松了一口气,胡御史夫人周氏看着坐在自己上首的宗正夫人声音温和的问道:“我也要先去更衣一下,宗正夫人可是要同去?”

宗正夫人倒是不像起身同去,却被身边的孙女拉了一下,便连忙道:“同去,同去。”

慕容嫣然跟在祖母身后,心里不禁摇头,祖母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胡御史家的的嫡孙女胡若曦最是安静,见慕容嫣然这样,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

慕容嫣然感受到胡若曦的目光,也看向了她,两人相视一笑。

待众人都离开,那韩尚书夫人再也没有了顾忌,上去便一把抓住韩梦的头发,厚厚的手掌朝着韩梦的脸蛋上呼了下去。

梁氏虽然是将军府出身,自小却在民间长大,做了许多年的农活,力气大性格也泼辣。

今日韩梦这样诬陷与她韩府,便是要不死不休的。

韩梦大声呼救,清凉殿中的奴婢却无一人敢上前帮忙拉开二人。

两人争执许久,待林琅回来,清凉殿中的两人早已停下,韩尚书夫人发髻紊乱衣裳也皱了起来,韩梦却被打的浑身都是血印子,气息奄奄的躺在了地上,连身上粉色的儒衣都破了,衣不蔽体。

京中的女子都时兴留指甲,染丹蔻,韩尚书夫人也不例外。

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福禄站在殿前冷冷的看着二人,周围还站着四个粗使嬷嬷。

见林琅来了便躬身一礼冷声道:“娘娘,皇上说既然韩尚书家的小姐有凤命,便让她进宫做个娘子,余下的由娘娘自行处置。”

娘子?

那可是宫里最低的位份了,品级仅在官女子之上,说白了就是比伺候皇上的御前宫女高一级罢了。

韩尚书位列刑部尚书之位,这个位份给的是着实太低了,前朝重臣家的女儿进宫,一般都是贵人起步。

林琅听到这里讽刺一笑,莲步轻移走到韩尚书夫人面前道:“即是皇上吩咐了,还请夫人明日便把尊小姐送进宫来,莫误了吉时。”

在后宫中只有婕妤以上的位份才有册封礼,娘子是没有的,也不许带伺候的宫女。

梁氏跪下扣头道:“臣妇领旨。”

她只觉得心在滴血,她金尊玉贵养大的孙女进宫竟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眼看着韩梦,心里更恨,只是现下在宫里,不是动手的好时候,等下回府另算。

“至于你这个大孙女,便留在宫里吧,太后身边还缺一个伺候笔墨的小丫头,便让她去吧,毕竟在韩府长大,想来是读了不少书吧。”

林琅道。

她就是要把韩梦送到福安宫,让太后看看,昔日的情人究竟是选择家族荣光,还是选择她一个看不着摸不着的半老徐娘。

韩梦虽然躺在地上,却神识清楚,听见林琅的话,挣扎着谢恩道:“臣女多谢娘娘。”

她总算是离开了韩府那个吃人的牢笼了,只是焉不知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林琅听见她的话“哧”的笑出声来,“真是个傻丫头。”

福安宫哪里是什么好地方,只希望这丫头去了福安宫不要怪她才好。

她与太后敌对,只能自保为上了。

“事已了,奴才先告退,皇上那边还等着奴才曲伺候呢。”福禄躬身行礼,待林琅应允后转身离开。

韩梁氏这一闹,满身是汗,林琅见状,笑眯眯的看着她道:“夫人不如去殿后梳洗一下。”

韩梁氏实在是不想在宫中洗漱,怕着了道,可是自己身上衣服都乱成这个样子,怕是要丢脸了,只得尴尬颔首道:“臣妇谢娘娘赏,”

林琅笑意更深了,“夫人客气了。”

她可是送了一份大礼给韩尚书夫人呢。

清凉殿中的掌事宫女见状,连忙命小宫女请了韩尚书夫人去了后殿的一处更衣之处。

殿中还余下韩梦躺在那里,林琅见她满身都是血,也觉得实在可怜,便命人把她抬到后殿给她请了太医,并着了一个嬷嬷守着。

事情告一段落,宗正夫人和胡御史夫人也回来向林琅告辞,林琅允了,并每人都赐了一提蓝的荔枝,让小青送了他们出去。

今日她特意请御史夫人和宗正夫人来,也是为了商量太后解除禁足的事,却没有想到韩尚书家竟然是有一个猪队友,真真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闺中情 临近夕阳,日光铺满了福安宫院子里,烹的人发热。

在廊下伺候的宫女们也都悄悄的往里站些,免得照的人不舒服。

福安宫偏殿的一处小祠堂内,王太后跪坐在金雕佛像前的一个黑色的蒲团上,一袭灰色长袍在身,束好的长发软软的披在身后,因着时间长没有保养的缘故,眼角上爬上了几丝皱纹。

她紧闭双眼,神色肃穆,声音冷淡的问着身后的人:“多年不见,今日竟会突然贵步临贱地,怕是来奚落哀家的吧?”

“奚落你?”乐安长公主就站在她的身后,她薄唇微勾,浑浊的双眼透出一丝精明和讽刺,轻声问道:“你可知道,明日韩同进的大孙女便要进宫为妃了?”

“进宫为妃?”

王太后的神色约有些愣衶,因着常年待在内室,枯白的手指上一串灰棕色转个不停的佛珠也停了下来。

她倒是没有想到,韩同进竟然会舍得把自己的孙女送进宫来。

“皇上今日刚下的旨意,听说只是封了一个小小的娘子。”

乐安长公主的声音,无不透露着嘲笑。

听见只是封了一个娘子,心底一歇,王太后着实没有想到,韩同进会为了荣华富贵愿意让自己的孙女进宫,还只是做一个小小的娘子。

“皇上也太不给朝臣颜面,娘子是个什么位份,哪里能见人。”

乐安长公主听见王太后的话“哧”的笑出声来,声音沙哑带着道:“现在你还在为那个老家伙说话,可还是留着一丝情意?”

说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王太后的面前,手指了指王太后那苍老的面容,咬牙切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道:“恐怕你也想不到,你今日竟然会落得这般田地吧。”

王太后容色淡定,手指上的佛珠转了几转,才停下道:“长公主说笑了,哀家身为太后如今吃的好睡的好,这那里是一般人家能有的福分。”

乐安长公主听见王太后的话,神色一泠,倒是不在言语。

思及往事,乐安长公主退后一步,难免一声叹息:“你我两人皆是失败者,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韩同进那斯品性温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选了那个乡下粗妇。”

乐安长公主年轻时,也是盛京中闻名一时的才女,韩同进是当朝状元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父皇曾许诺她,若是韩同进真的对她有心,便会下明旨为两人赐婚,但是前提条件是,乐安长公主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与韩同进来往。

那时,王丞相还只是初为丞相,远没有先皇登基后被圣祖命为亲命大臣那般势大,她和王瑜也还是好朋友。

她为了日日能见到韩同进,便乔装打扮成了王府的一个远方亲戚,连宫女也是只带了两个去王府,唯恐被人瞧出了破绽。

日日相处,她能感觉到韩同进对她有了一丝情意,可是后来他竟然向王丞相提亲,说要娶她的孙女王瑜,说是对王瑜欢喜的紧。

王太后王瑜那时也不过才十四岁,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又是如何瞧见她,又是如何对她生了情意,乐安一概不知。

后来她只当是王瑜与韩同进暗度陈仓,偷生了情意,却没有想到,父皇竟然会为太子弟弟选太子妃,还定了王瑜为太子妃。

她心里不平,以为王瑜既然对别人有了情意,为何还要祸害她的弟弟,这不是侮辱人吗?

她心里生气,便着人请了母家的小姐们吕思怡进宫陪着她玩。

却没有想到,太子弟弟竟然会对表妹一见钟情,为了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要遣散后宫。

再后来,她便嫁了人,父皇给她选了一个勋贵出身品性良好的子弟葛定南。

嫁人没有多久,母妃便封了皇后,她也很少再进宫了,只是后来听说,王皇后抚养了已逝吕贵妃膝下的大皇子,而吕贵妃膝下的二皇子被赐给了平南王做嗣子。

乐安长公主想到这里不禁叹道:“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也老了。”

没有回应,王太后倒是安静的敲着木鱼,手里的佛珠不停地转着。

乐安长公主到也不甚在意。

她声音沙哑,一双凤眼紧紧的盯着王太后,冷声道:“你有今天焉知不是报应!”

她害了那么多人,皇弟后宫中有那么多妃嫔,生下的孩子不是病死就是还未出生便已小产,只有吕贵妃的孩子是在先皇的保护下健康长大,她能想到的便是王瑜害了他们。

她犹记得王瑜闺中时还是一个娴静典雅的女子,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报应?哀家从来不信。”

王太后听见乐安长公主的话,冷声讽刺道。

若是真的有报应,那她的继母万氏为何会寿终正寝,她害了自己一辈子,让自己不能生育,偏偏她又过的逍遥自在,一辈子儿女孝顺,子孙满堂。

“你竟是如此执迷不悟。”

乐安长公主幼时,也曾在王家住过几日,对于王瑜的家境也算是有几分了解,她的继母万氏,着实是一个心机深沉又极为聪明的女人,只是斯人已逝,现在计较也无甚用处。

可是眼前的王瑜,明明有更好的路走,偏偏就是不知死活,残害皇嗣,若非当时王丞相势大,如今坐在这太后之位的怕就不是她了。

只是这种事,谁又能说的清。

乐安长公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起还在福安宫外等着的外孙女,脸庞上升起慈爱的笑。

“本宫走了,你好自为之,本宫听说淑妃把韩同进的那个二孙女安排在你的宫里做了宫女,不知你日日看见她,是否会后悔。临了了还私下传信让她为你上奏折鸣不平,却没有想到他也会为了子孙的荣华富贵利用了你吧。”

说罢,乐安长公主便转身离开了,多年的闺中情意,此刻便断了,从此前朝后宫,她亦不会再给她一丝助益。

王太后听见乐安长公主转身离开,朱红色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眼角也落下了泪。

她喃喃自问:“后悔吗?”

她也不知,只当是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撒泼 踏着夕阳,韩尚书夫人梁氏从宫里出来之后匆匆回到了家。

到了韩府,梁氏走下车马,看着门口等着的自己,身边的掌事嬷嬷,连忙道:“快去前院看看老爷下值没有?”

梁氏的声音有些急,那掌事嬷嬷也不是没有颜色的人,听了自家夫人的话,连忙退后两步走进了院子里,往前院去。

梁氏匆匆的往正院走去,她要想想法子看看如何解决此事。

她的大儿媳妇王氏早早的便在正院等着了,见婆母急匆匆回来,心里闪过不好的念头。

“你为何在这里?”

梁氏见儿媳就在正院等着,颇有些疑惑。

王氏穿着一身深色素服,她丈夫早早的便去了,如今是寡妇,是以平日里总是穿的素淡。

只是王氏貌美,即便年过三十,一身素服也挡不住她的美色,梁氏看不惯她,心里只当她是狐狸精,所以口气也不是甚好。

“媳妇知道今日母亲进宫,特意在这里等消息。”王氏躬着身子回道,说完抬头瞅了瞅梁氏身后,见自家那庶女没有回来,心里一阵惊慌,连忙问道:“不知二丫头为何没有随着母亲回来?”

梁氏听见儿媳王氏提起韩梦那个丫头,就是一阵的咬牙切齿,她边走边道:“如今二丫头在宫里伺候太后,以后便不是我韩家的人了。”

具体的她实在不想跟儿媳提起,实在丢人。

“母亲......”

王氏疑惑,还要再问,却被梁氏打断了话头,“你且先回去,等下我还有事要寻你。”

王氏无法,只好作罢,提着裙摆转身离开。

梁氏站在后面看着王氏那妖娆的身段,又是一阵气苦,她一直都认为王氏是吃人的妖精,是她害死她的大儿子。

王氏转身从正院离开,正好看见从前院回来的韩尚书等人,王氏连忙上前福身一礼道:“父亲。”

韩尚书好像是刚下值,身上还穿着深红色的朝服,头上的黑色乌纱帽还没有来得及摘,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是韩丞相身材高大,又生的面红齿白,实在是看不出一点年老的样子。

王氏本就身段妖娆,韩尚书见儿媳王氏行礼,眼神微闪,有些不自在的握紧拳头在嘴边轻咳一声道:“去给你母亲请安了?”

“是。”王氏安静答道。

韩尚书知道,与儿媳没有什么话好讲,只道:“你且先回去吧。”

王氏福身一礼,倒退到一旁,看着韩尚书的身影离的远后才转身离开。

正院里,梁氏换了一套宽松轻薄的寝衣坐在一张雕花圆桌前正在喝茶,房间里的散发出丝丝凉意,忍不住叹道:“还是家里舒服。”

“那自然的,进宫还要穿着诰命服制,这个天实在是太热了。”身边伺候的掌事嬷嬷恭维道。

梁氏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嘴角得意的勾起道:“一品诰命,也不是人人都能当得的。”

她自得意,选了韩智进做夫君,虽然这些年家中小妾不断,但是外出赴宴时,一品诰命夫人的荣光还是让很多人奉承与她。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梁氏知道是韩尚书回来了,连忙披上一件薄纱刺绣外罩衣迎了出去,看见韩尚书就要走到跟前,连忙唤道:“老爷回来了。”

韩同进看见梁氏,微微颔首,双手取掉带在头上的乌纱帽,一旁伺候的仆人连忙接过韩尚书的帽子,候到了一旁。

梁氏待韩尚书进来,连忙给他解掉身上的官服丢给一旁以后的粗使嬷嬷道:“拿去洗一洗。”

那粗使嬷嬷接过官服转身离开。

梁氏又奉了一杯早已在圆桌上放凉的茶府双手奉与韩尚书道:“这天气实在闷热,老爷喝茶。”

韩尚书微微一笑,坐在圆桌一旁的红棕色雕花圆凳上,看着梁氏道:“夫人今日为何如此殷勤,到让老夫有些不习惯了。”

成亲这几十年,风风雨雨过去,韩尚书知道,自家夫人断不是那种温柔小意的女人,今日见梁氏如此殷勤了,难免有些疑惑。

梁氏听见韩尚书的话有些窘迫,说来自上了年纪,两人已经分房很久了,如此这般实在难堪,不过想到正事,梁氏站在那里想着早死晚死都是死,所幸梗着脖子紧闭双眼一股脑给说了。

“妾身今日进宫,带了二丫头,谁知那丫头竟然在御前诬告,说是咱们家大丫头有凤命一说,妾身回来前,皇上下了口谕,说是让大丫头进宫。”

梁氏一口气说完,闭着眼睛等了许久,韩尚书都没有反应忍不住睁开眼睛疑惑的道:“老爷,您不生气吗?”

韩尚书与梁氏夫妻多年,见梁氏态度便知肯定是有大事,谁知竟是一个好消息。

见梁氏这般,只道一句:“大丫头进宫也挺好。”

自那日收到王太后给他的消息,他便思虑了许久,风雨经年,他与王太后的情意早已不复存在,更别说他身后又有整个韩家。

为了韩家打算,宫里有个后妃在皇上身边做个听风声便挺好的。

他早就算计着,皇帝会想办法解决此事,也想到自己夫人的性格会被人利用,所以早就计划好了。

梁氏先是松了一口气,韩尚书没有发脾气到还好。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自家老爷最是疼爱大丫头,织锦那丫头开蒙的时候,更是亲自教导,如今这样平静实在是不寻常,除非,老爷早有打算!

想到这里,梁氏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虽然没有进宫,但是这些年的所听所闻她也知道,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没有想到自家老爷竟是让大孙女去进宫求富贵。

梁氏整个人有些炸毛,忍不住怒眼圆瞪朝着韩尚书大声喝道:“你早就知道!”

一旁伺候的奴才嬷嬷,听见自家主母的话,便知道又要大吵一架,连忙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正室的大门,在外面守着。

韩尚书深知自家夫人性格,倒是淡定的很,自顾自的给自己到了一杯清茶浅酌一口道:“若是我与你说,事情便会有变化,你这性子必然喧嚣的到处都知道。”

梁氏被韩尚书的话,说的一噎,冷声道:“此种大事你都不与我说,你可当我是你的妻子了......”

说完竟是开始撒起了泼。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灵猫 且不说那梁氏是如何与韩尚书撒泼。

自那日韩尚书夫人回去,翌日韩家的大小姐韩织锦便进宫了。

林琅把她安排到了福安宫后面的清凉殿里,清凉殿四周都是竹子,夏季最是凉爽,如今住着刚好合适宜。

只是那日之后,韩尚书便好几日没有上朝,皇上派了福禄去问,也只听得是身子不好,竟是连韩尚书本人都没有见到。

太后解禁福安宫的事就这样草草落下帷幕。

林琅如今越发清闲了,宫里大都是孕妇,现在是五月份了,大约八月份吴美人就会生了,林琅知道他们几人的产期将至,便早早的安排了接生姥姥候着,以防有何不测。

因着是夏日的缘故,后宫用冰越发厉害,林琅知道后宫中因着孕妇多的缘故,颇有一种给自己自讨苦吃的想法。

五月端午节,内廷的膳房包了许多婴儿拳头大的糯米粽子分发给宫里的宫人们,天气越发炎热,林琅便命膳房的宫人分发粽子的时候同样也发一些熬好的绿豆汤,给那些个在热天工作的宫人解些暑气。

端午节这日,各宫嫔妃齐聚石榴轩,林琅特意命人把宽敞的偏殿收拾出来,置办好,以便那些嫔妃安坐。

也召了太医在一旁随时候着,给每位伺候着嫔妃的大宫女都分发了一只银着,也好做饮食安全。

矮榻上,林琅与慎婕妤坐在上首,吴贵人,文贵人,凌贵人,林美人和吴美人具依次落座,坐在最下方的是皇上新册的韩娘子韩织锦.

慎婕妤一身素衣,梳着简单的发髻靠坐在矮榻上,手抚着鼓囊的腹部,身边的小几上放着的是一叠呈放着紫红色的葡萄,伺候的宫女捏起一颗葡萄剥开放进嘴慎婕妤嘴里,慎婕妤一边吃着葡萄眼神不时的扫过坐在下方新进的韩娘子。

且不说慎婕妤如此这般的明目张胆的看着她,林琅也是疑惑,这韩家娘子当真生的貌美,难怪韩尚书为了前途舍得把自己的孙女送进宫来博一个前途。

坐在下方的嫔妃具都隐晦的撇一眼韩娘子,眼神中似有不屑,似有嫉妒。

但是韩织锦倒是淡定,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素手剥着右手边小几上放着的一些膳房尽上的葵花籽。

在进宫之前,祖父便与她说过,初进宫不要太过显眼,特别是在宫里已有了宠妃的情况下,而她现在的目标是速速的怀上孩子,生下一个皇子,那他们韩氏一族也算是有了依靠。

只是偶尔眼神扫过坐在上方一袭青衣,素颜朝天的淑妃,她心里也有点不认同外界的传言,淑妃看上去不像那种妖妃啊。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谁又能看得清呢。

林琅一身青衣靠坐在矮榻上,手边睡着一只白色小猫,身边伺候的阿绿正在给她剥着葡萄,林琅拿着竹签扎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腻腻的葡萄汁溢满口,林琅咽下葡萄不由得赞道:“不愧是西昌国出产的葡萄,就是甜。”

想起在冷宫待着的西昌国公主,林琅吩咐身边伺候的阿绿道:“你让小黑子给冷宫那位送一蓝葡萄,好歹是母国,总是思念些的。”

并非她心软,只是随心一提罢了。

“是,娘娘。”

阿绿福身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娘娘真是心善,那西昌国的公主如此狠毒,娘娘还不忘给她送葡萄。”

坐在下方的凌瑟看见林琅这般,心里实在不服气,若非他身边的丫头在,自己怎么会小产没有了孩子。

林琅听到凌瑟的话,才想到几个月之前的事,忍不住笑着对坐在下首的凌贵人道:“本宫忘了。”

她确实只是简单的想起了那个西昌国公主,才着人送葡萄的,把凌瑟那件事给忘掉了。

凌瑟被林琅的话一堵,一口气散不出去,只好僵硬的道:“娘娘贵人多忘事,是臣妾无礼了。”

虽然凌瑟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觉得是林琅故意给她难看,又记恨在心。

林琅到不在意,凌瑟那人是断断不会与她一道的。

“喵”的一声,林琅手边的那个灵猫醒了,林琅放下竹签,拿起桌边放着的一方帕子擦干净手指,才抱起刚刚睡醒的小猫放在自己身前,开始撸猫!

“娘娘这猫真是好看。”

坐在下方的文贵人看见林琅怀里的,一个脖颈里带着红绳缀着金色铃铛的白色小猫两眼放光,她昔日在娘家的时候也是喜欢养猫的,特别是那种精致的小奶猫。

只是进宫后,母亲嘱咐养猫危险,怕伤了宫中贵人,便没有让她带进宫来。

“是啊,本宫也觉得她这一身白色很是难得。”

特别是小猫的全身无一丝杂色,偏偏灵猫只有巴掌大,又不是长得大的那种,很是娇小可爱。

“娘娘真会养猫,就连那猫儿脖子里的铃铛都如此精致。”

文贵人恭维道,她也是爱猫的人,看见这样精致的小猫也是喜欢的紧。

林琅笑笑:“若是喜欢,你也可以给畜牧司要一只猫养。”

她手里猫儿脖颈上的铃铛里面是两块留影的灵石,平日里猫儿守在大皇子身边她也放心些。

“臣妾笨拙,怕是养不好。”

文贵人低眉垂首的道。

即便她喜欢猫,也是不敢养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了身孕。

坐在一旁的吴贵人到是个通透的性子,见这般,连忙看着坐在上方的林琅道:“如今臣妾与文妹妹都有了身孕,养猫怕是不合适。”

文贵人眼带感激的看了吴贵人一眼,遂又看着林琅道:“吴姐姐说的,也是臣妾心里想的。”

林琅手里的猫是灵猫,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不过见两人这般,也知道养猫不好,心里也想着以后少把灵猫放出去,也省的沾腥。

不过林琅还是善解人意的道:“既然这样,那还是注意的好,马上几位妹妹的产期将至,本宫也得仔细着把猫儿锁起来,以免惊慌到各位妹妹。”

“娘娘真是心善。”

慎婕妤坐在一旁,嘴角微勾,笑道。

她不喜欢养猫,更不喜欢养小动物,如今怀了身孕更是谨慎之。

肚子里这个可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粽子宴 林琅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心善,她可不是心善的人啊!

这时小青带着一众宫女每人端着一个红棕色雕花托盘走了上来。

待到林琅跟前,小青双手放在身前,微微福身一礼笑着道:“娘娘,你吩咐的花样粽子都煮好了。”

林琅见状放下手中的猫,拂袖吩咐小青道:“给各位妹妹尝尝,这是本宫平日里闲来无事,琢磨的吃食。”

小青福身一礼,领着身后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们便依次把粽子放到了慎婕妤,吴贵人,凌贵人,文贵人以及林美人和吴美人身边的小几上。

林琅知道,现在怀孕最是谨慎的时候,也以防有什么不好,便命小青道:“你去隔壁把洪太医请来,也好看一看这些吃食。”

小青福身一礼,缓步退了出去。

坐在一旁的慎婕妤见林琅这般小心,素手捏着一方淡紫色的锦帕,在唇角沾了沾微微一笑轻声道:“娘娘待我们姐妹真是用心,竟还特意寻了太医在这里守着。”

“娘娘真是和咱们姐妹生分了,如此实在是让咱们惭愧。”林美人一身鹅黄色广袖襦裙,梳着简单的发髻,靠坐在矮榻上微微一笑道。

“如今各位妹妹怀着皇嗣,都是紧紧重要的时刻,本宫可不敢掉以轻心,不管是在本宫这里,即便是回去,各位妹妹也要注意些才好,腹中龙嗣重要。”

林琅微微一笑道。

其实在这宫里,哪里有什么姐妹情分,林琅也不傻到会把这些个嫔妃当做亲姐妹,自然也是防了又防。

正说着,一位年轻的太医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姓洪,一身石青色太医装扮,头上戴着黑色的乌纱帽,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

洪太医低眉垂首的打了个千,单膝跪在偏殿道:“给淑妃娘娘请安,给慎婕妤请安,给各位贵人各位美人请安。”

待林琅轻声叫起后才道:“你去看看这些吃食是否有毒物,也好让各位妹妹安心。”

洪太医听见林琅的话,连忙应是,起身拿下肩膀上挎着的红木箱放到一旁空置的红棕色雕花小几上,又打开木箱从里拿出一根银针,验放在每个雕花小几上的新粽子。

过了片刻后,洪太医拿着验过毒还是银色发亮的银针,走到林琅跟前躬身一礼道:“娘娘,粽子无毒。”

此话一出,不管是林琅,还是在座的哪位具都松了一口气。

再看看那洪太医手中银色的银针,哪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无毒便好,你且先下去吧。”

林琅也松了一口气,随即吩咐了小青道:“夏日炎热,辛苦洪太医跑这一趟,小青给赏。”

小青福身一礼应是,那洪太医听见娘娘有赏也是高兴的紧,拱手一礼道:“微臣谢娘娘赏。”

待小青领着洪太医转身走了出去,林琅才环顾四周看着偏殿中的众位嫔妃道:“洪太医验过本宫便放心了,这粽子各位妹妹也尝一些吧,本宫命人在里面加了蜜枣,还有一些腊肉,味道极好。”

因着太医验过的缘故,慎婕妤等人也都放心的让身边的宫女剥开了粽子开始品尝。

慎婕妤最是喜欢甜食,见剥开的粽子里居然放了那么大一块蜜枣,喜欢的紧。

由着伺候的宫女用银筷夹着在粽子一旁的白色小蝶上粘了粘白糖,才用玉蝶盛了双手等到沈婕妤面前。

慎婕妤用小银勺挖了一块吃下,只觉得美味极了,不由得赞道:“姐姐真是厉害,这样好的吃食也能想出来。”

林琅微微一笑,她手里端着的是一块盛放着红豆花生夹着蜜枣的粽子,林琅也喜欢吃甜食,毕竟甜食能让人觉得愉悦,开心。

“慎婕妤喜欢就好。”林琅咽下一口粽子才笑着道。

吴清莹吴贵人最是喜欢吃肉,是个肉食动物,她剥开的粽子里面刚好是一块腊肉粽子,那红色的腊肉是膳房大厨家乡的特产。

因着林琅说要做肉粽子,特意进献的,为此林琅还赏了他两块金子,也好贴补家用。

“确实不错。”

吴清莹颔首道,这腊肉肥而不腻,弹性十足,非常有嚼劲又夹杂着香喷喷的糯米,着实好吃。

一时间,偏殿中只余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众位嫔妃的赞叹声。

过了正午粽子宴散了,众嫔妃怀着身孕忙活了这许久也都累了,便都起身告辞离开。

不知是夏季懒散的缘故,林琅这几日总是会觉得身上疲累,待吩咐了宫人把偏殿收拾好,便想休息一下就去了寝殿躺下准备好好睡一觉。

不过才刚躺下没多久,在林琅快要入睡时,便听见外面又匆忙的脚步声传来,这宫里的宫女太监具都训练有素,一般是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的。

而且这脚步声也有些熟悉,待脚步声走近,林琅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气喘吁吁的小青轻声呵斥道:“发生了何事?如此匆忙。”

小青急的额前都是汗水,看着林琅惊慌出声道:“娘娘,春禧殿的人来报,说是吴美人从咱们宫里回去后便腹痛不止,见了红。”

小青带来的消息实在是让林琅觉得惊悚,她为了这次的粽子宴可是亲自把关,夜里还特意让灵猫去厨房守着,绝对没有让人有机可乘去厨房下毒,怎么还是出了状况!

林琅知道事情紧急,连忙就要起身,刚站好却猛地有一种眩晕感,一下子便要向后躺去,晕眩的躺在了床上。

小青大惊,连忙上前扶住林琅,以免她摔倒地上去。

林琅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脑袋才渐渐清明起来,想起吴美人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便撑着身子起身道:“我没事,咱们先去吴美人那里。”

“是,娘娘”

小青扶着林琅起身,她也知道事的轻重缓急,连忙大声吩咐等候在殿外伺候的宫女道:“娘娘起床。”等候在殿外的小宫女们听见小青的声音连忙进来伺候林琅,梳一个简单的发髻,换一套简单的广袖襦裙。

“那边可请了太医?”

林琅一边让宫女给自己梳着头发,一般问着身边伺候的小青道。

“说是已经着人去请了,娘娘莫担心。”

小青轻声安慰道。

“怎么能不担心,那吴美人刚从咱们宫里出去就腹痛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下毒害她呢。”

林琅气急,她忍不住想着,这件事是针对她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犼散 到春禧殿时,便见皇上已经到了,此刻正端坐在春禧殿的正殿上方的软榻上,身边还伺候着一个穿着石青色长袍拿着折扇扇着的小太监。

因着夏季的缘故,皇上穿着一身淡蓝色窄袖长袍,林琅也是几日不见他了,只是听说因着大将军王的事,皇上气的整日都吃不下饭。

皇上容色平静,林琅见状,提起裙摆三两步便踏上了廊下的石阶,走到殿内福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听见请安的声音,双眼看向林琅温和的道:“爱妃来了。”

说罢又指着一旁福禄早已搬好的红棕色雕花靠背椅道:“坐下吧。”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这才起身道:“谢皇上。”

便莲步轻移走到哪椅子跟前坐下,耐心的等着太医给吴美人诊脉的结果。

片刻后,太医院最擅长医毒的贺太医和平日里伺候吴美人的王太医走了出来,见皇上就端坐在春禧殿的正殿,连忙跪下请安。

林琅见太医院最出名的医毒圣手贺太医都来了,不自觉的坐直身子,期待太医的结果。

皇帝慕容映辰看见贺太医和王太医同时走出来,眉头微紧,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手中装着茶水的青玉杯冷声问道:“如何?”

贺太医和王太医对视一眼,均是神色凝重,由贺太医牵头,拱手回道:“回陛下,吴美人本就中了一种犼散,今日又吃了许多的糯米,两者相冲,才会腹痛不止。”

“犼散?”皇帝疑惑,他平日里看书也算是涉猎甚广。这犼散确实听都没有听说过。

“是的皇上,这犼是一种植物,因着形状怪异与奇兽相似,被称为犼,在藩国这都是用来喂畜生的,因着这犼散有强烈固气的效果,若是怀孕的妇人用之,胎儿便会吸收母体的营养,到生产时便会大出血,母子俱亡。”

贺太医神色郑重的回答道。

“母子具亡?”

林琅听见贺太医的话心中一紧,不禁脱口而出,说罢又转头看着坐在上首皇上道:“吴美人的吃食,臣妾平日里都命了那尝膳宫女尝之。”

那毒物竟是如此霸道,无色无味!

皇上坐在上首,神色凝重的看着跪在下首的太医道:“可有解毒的法子?”

这毒物如此霸道,今日能在吴美人这里发现,明日便能在他的膳食里出现,只是现在还不明白那日为何只单单给吴美人下了此毒,明明宫中有几个身怀六甲的嫔妃。

贺太医道:“所幸吴美人所用不多,如今只能服了解药好好将养着,具体能否保住腹中的胎儿,还要看天意。”

他不敢下太重的保证,毕竟吴美人中的实在不是寻常的毒物。

“既如此,你便给她开些药,务必保住吴美人腹中的龙胎,其他嫔妃那里,你也仔细去请脉,看看还有谁中了此毒。”慕容映辰吩咐道。

他实在不放心,如今宫中怀孕的嫔妃就有几个,实在是不能补让人担心。

“臣领旨告退,先去太医院把解药配出来。”

贺太医拱手行礼,待皇帝应允便转身领着身后的王太医下去了。

走出春禧殿宫外的长街上,王太医拎着医箱走着,很是疑惑的问着走在前面的贺太医道:“师傅,那犼散虽然有使人母子俱亡的效用,可是用量少的话,便只是去母留子,师傅为何不仔细告诉皇上。”

他实在疑惑的很,这种事不是应该跟皇上说清楚的好吗,以免将来吴美人有何不测,皇上会怪罪下来。

贺太医双手背后,听见身后自家徒儿的话,叹气的摇头道:“你还年轻,你不懂。”

在宫中待的年久,他一贯低调,若非与皇上的外家有些来往,也不会显于人前或许就会在太医院做个默默无闻的八品医官。

这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给吴美人下这犼散的人,宫里可能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淑妃娘娘,另一个就是当今的太后王氏。

淑妃他倒是不太怀疑,毕竟淑妃的在晋州长大的,接触这个犼散毒物的机会实在不多,不知道也正常。

可是王太后便不一定了,只是这话断断是不能对旁人说的。

他还有妻儿老小,如今只能依仗皇上,尽力保住吴美人腹中皇嗣罢了。

王太医不解的伸出左手挠挠脑袋,他想不明白师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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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位太医离开,林琅便起身看着坐在上首的皇上神色凝重的道:“臣妾以为,此事应该严查,吴美人身为后宫嫔妃,又怀了皇嗣,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是敢下这般毒物。”

她也是为了自己,毕竟自己出了这种事,自己的嫌疑也是很大的。

皇上也是心生疑惑,宫里与藩国相熟的便只有住在冷宫的那位西昌国的公主,可是自她进了冷宫,自己便一直派人监视与她,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朕因着今日忙碌与前朝的事,忽略了后宫,竟是出现了这般毒物,确实应该严查。”

皇上说着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离开之前看着林琅道:“宫中出了如此毒物,你也好保护好自己和大皇子,朕先回勤政殿了。”

林琅知道皇上要走,连忙双手并在身前福身一礼道:“恭送皇上。”

慕容映辰安慰的捏了捏林琅的手,神色温和的看着林琅轻声道:“朕相信你。”

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条件的相信林琅,但是却不曾怀疑过,心里也只当林琅是个心善的好女子。

林琅心中又泛起了一点涟漪,双颊微红:“臣妾谢皇上。”

皇上能信她便好!

皇上说完这话便离开了。

林琅转身看着春禧殿中跪在地上神色萎靡的一众宫人,大声喝道:“都打起神来,把这殿中的可能放毒物的有异香的东西全部都寻出来。”

一众宫人本来就觉得春禧殿的吴美人可能龙嗣不保便算了,更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那他们岂不是要去陪葬。

却不想淑妃竟是要他们打起精神,搜查宫中的可疑之物。

一众宫人有气无力的站起身,福身一礼:“奴婢领旨。”后便开始四下搜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芍药 因着春禧殿查出犼散的缘故,林琅待皇上走后便没有离开,而是留下继续搜查春禧殿中有可能藏有毒物的地方,就连宫女嬷嬷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太阳西下,内室传来了响动,原来是晕倒的吴美人醒了。

拔步床上玫红色的蝴蝶刺绣床帐被撩起,吴美人身边的贴身宫女,一身青色宫装的宫女芍药轻声道:“美人醒了。”

吴美人穿着一身白色寝衣坐在床头,薄薄的一层刺绣锦被盖在身上,头实在是晕的厉害,不禁扶额问道:“外面为何如此喧哗?”

芍药听见吴美人的问话,眼波流转,轻声回道:“美人还不知道吧,刚才您晕了过去,太医院的太医发现您中了一种叫做犼散的毒物,淑妃娘娘如今正在搜查咱们宫里呢,说是怕宫里有人藏毒。”

芍药的话中尽是挑拨之意。

果然,吴美人听见芍药的话大怒道:“她淑妃是怀疑我宫里的人藏毒?她又什么权利搜宫。”

说着吴美人竟是生气的很,突的下床就要走出去与淑妃理论。

芍药连忙拉住她,神色担心的道:“美人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实在不值当,淑妃娘娘可是奉了旨意来的,左右咱们宫里也不会有藏毒的人,娘娘何不放心让她搜搜。”

芍药也怕,她既然挑拨了吴美人,又怕被淑妃发现。

吴美人听见芍药的话,整个人冷静下来。

虽然她晕了过去,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是听芍药的话也明白,是因着自己中毒晕了过去,皇上来过,才允许淑妃搜宫的。

只是这样一来,势必对她是一种耻辱。

吴美人愤愤不平,到底是忍下了。

林琅就坐在正殿,正好听见了寝殿内有动静,便起身缓步走进了内寝殿。

掀开屏风后的红玉珠帘,林琅看见吴美人已经醒了,就坐在床边,她的贴身宫女芍药咋一旁伺候着。

林琅走到跟前看着吴美人嘴角扬起一抹笑,声音温和的道:“吴妹妹醒了,身体可还好。”

吴美人见淑妃说进来就进来了,倒是有点怂,她没有想到淑妃就在外头,那自己刚才说的话,淑妃岂不是都听见了。

吴美人眼神有些闪躲的道:“多谢娘娘关心,我没事。”

现在她还不知道这犼散对她有多大的害处,只当是自己吃坏了东西,晕了过去罢了。

林琅微微一笑,眉头微挑眼神意外的看着吴美人,声音柔和的道:“妹妹可知道,自己是中毒了?”

吴美人晕乎乎的颔首:“妹妹知道,方才芍药都与我说了。”

林琅听见此话就更奇怪了,不禁抿嘴一笑,看着吴美人轻声道:“那妹妹可还知道,这犼散会让你在生产时难产,母子俱亡?”

吴美人听见林琅的话,只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是有个种在嗡嗡响,她不禁抬头看向林琅诺诺出声道:“母子具亡?”

是什么意思,怎么和芍药说的不太一样。

“妹妹还不明白吗?本宫的意思就是你中了这毒,待到生产之日便是你的死期!”林琅的话说的慷锵有力,有时她甚是怀疑,是吴美人给自己下毒不过就是想博得皇上的同情宠爱罢了。

这宫里的嫔妃如此少,平常都因着怀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实在想不出来有人非得害吴美人的理由。

“什么?”

吴美人听见林琅的话,果然是吓得花容失色,她猛地站起身,“啪”的一声,巴掌甩到了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芍药身上,神色凄厉不敢置信的道:“你骗我?”

那芍药见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连忙哭着跪下求饶道:“美人,女婢没有骗您,奴婢不说只是怕您悲伤伤了身子啊。”

芍药的话言辞恳切,吴美人见她这般,虽然还是怀疑,到底是软了心肠,神色有些松动。

林琅见状,怒声打断了芍药的哭泣声:“既如此,那你给本宫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说着,林琅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正红色绣着蝴蝶鸳鸯花样的小荷包看着跪在下方的芍药道。

自知道吴美人中了毒,她首先怀疑的便是吴美人自己,但是更怀疑的便是她的贴身宫女芍药,林琅在春禧殿待了一下午,足够她把春禧殿宫女的来头都摸了个遍。

这芍药是继吴美人身边的贴身侍女舍儿去后,才突然入了吴美人的眼,做了春禧殿的一等掌事宫女的。

芍药听见林琅的话,抬头看见林琅手中的红色荷包,倒是惊慌失措起来。

不禁喃喃道:“奴婢,奴婢.......”

说着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吴美人站在一边,愣在了那里,她竟是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竟是藏了一条整日想要自己命的毒蛇。

可是她是那个人派来的,会如此害自己,难道是那人指使的?

吴美人想到此处,心头也是一凉,如今她就像一条蛇一样被人掐住了七寸。

林琅见芍药无话可说,厉声道:“这是从你睡的房间里搜出来的,本宫倒是想问问你,你何时藏了这毒物,竟还下毒给吴美人。”

实在不是她故意诬陷,这藏荷包的芍药实在是个蠢人。

那荷包里除了有一包犼散,竟还有一张白色小纸条,上面明白的写着“犼散”二字,并使用说明,林琅真是哭笑不得。

那芍药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暴露,也不在解释,竟是猛地起身撞向了寝殿一旁的红色漆柱上。

可是因为使劲太轻,只撞的头晕不已,坐在了铺着波斯毛毯的地上。

林琅突然笑不可支,并连忙朝外面大声喝道:“来人,把芍药押下去,等候发落。”

如今这芍药毒害后宫嫔妃毒害皇嗣的罪名算是定下了,她要赶快让人查问出幕后指使人。

吴美人本就被此事惊的晕头转向的,看见芍药竟然是准备寻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竟然是当场又晕了过去。

一时间,春禧殿内忙乱一片。

请太医的请太医,小黑子领着小太监把芍药压了下去,带到了内廷处置。

那里有专门问罪的刑房,最适合芍药这样背主,毒害嫔妃的奴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线索断了 夕阳下下,柔和的光照亮了整个皇宫。

林琅知道此事严重不可轻放,待压下芍药,又安置了晕倒的吴美人,离开春禧殿后便带着手中的一包犼散径直来到了勤政殿这里。

福禄断是眼明心亮的人,在外面从远处便看见了华盖妃嫔的撵轿,知道是淑妃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林琅刚到勤政殿,福禄便迎了上来,林琅不禁疑惑,这大白天的福禄不在勤政殿中伺候皇上,在外面等着做什么。

福禄走到林琅跟前笑眯眯的撸起袖子打了个千道:“给淑妃娘娘请安。”

林琅见福禄请安,连忙叫起,问道:“福禄公公,皇上可在里头?”

“在的。”

福禄躬身笑眯眯的道:“皇上一早便知道娘娘回来,特意派奴才在这候着。”

林琅走下撵轿,踏上石阶,见福禄这般讨好也笑出了声道:“你莫不是框我,皇上怎么会知道我现在要来。”

福禄听见淑妃的话,笑着摇头道:“皇上的心思奴才可不敢猜。”

林琅听见福禄的话,心情愉悦,笑着走进了勤政殿内,却见皇上早就坐在勤政殿龙案下首的一处雕花小长桌边坐下品茶呢。

林琅见状,三步做两步走上前,倾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见林琅来了,抬头看了林琅一眼笑着道:“爱妃来了,来坐朕身边。”

林琅见皇上如此神色,微微一笑上前坐到了皇上身边,

疑惑出声:“看皇上心情愉悦,可是查到了春禧殿吴美人中毒的事情真相?”

皇上颔首,笑看了林琅一眼道:“观爱妃神色如此轻松,可是查到了什么?”

说罢,两人竟是心有灵犀的相似一笑起来。

林琅从袖口中拿出一包绣着蝴蝶鸳鸯的正红色荷包道:“臣妾在春禧殿偏殿,吴美人贴身的宫女睡的房间查到了此物,里面写着是犼散,而且还有如何使用的方法。”

皇帝看见林琅拿出的东西,倒是不甚意外:“果然,朕也在冷宫西昌国的公主那里查到了此物。”

此事一出,他便命福禄去冷宫那里找了那西昌国的公主巫娜里,并在她寝殿的枕头下方查到了一大包装着犼散的荷包。

只是那西昌国公主据不认罪。

皇上对此事也有所怀疑,毕竟在西昌国公主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内廷派去的宫女嬷嬷,他实在不能苟同,这皇宫里是否有其他西昌国的细作在。

便没有再审讯,只是派禁卫军把冷宫守的严实。

“西昌国公主,她不是在冷宫吗?如何能下毒?”

林琅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但是听见皇上再她的殿里搜到了毒物,她总是觉得此事怪异,但是想不起来那里不对。

“朕也疑惑,她入宫不久,如何能给离她冷宫那么远的春禧殿下毒。”

皇上无奈摇头,他查到西昌国那里,事情的线索便断了。

“皇上,今日臣妾查到了吴美人身边的贴身宫女芍药那里,那宫女想自首,但是没有成功,臣妾怀疑,这指示芍药下毒的并非是西昌国公主。”

林琅冷声道:“这幕后之人藏的这么深,宫里暗线又不少,臣妾看,非在宫里日久绝对是做不到的。”

宫女太监们的进宫的年历,一查便能查出,那芍药并未和西昌国公主接触过,如何能听她指使,给自己的主子下药。

而且事发后,她又像是死士一般自杀,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脑中突然闪过一人,在这宫里能有如此手段的怕也只有福安宫的那位了,只是没有证据,这事断断是不会跟林琅说的。

皇上有了头绪,心下安定。

见林琅如此气愤填膺,轻声道:“朕已经命人测查此事,回头朕便命福禄去内廷审讯那个叫芍药的人......”

正说着,殿外面便传来福禄的高昂的求见声道:“皇上,奴才有事禀报。”

听见福禄的声音,皇上与林琅对视一眼,均是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福禄禀报后,便带着内廷刑房的掌刑尚宫走了进来。

那掌刑尚宫生的年老,头发花白,一双铜铃大的厉眼,脸上满是皱纹,身上穿着一袭墨色的束袖短衣,这是掌刑嬷嬷的一贯装扮,很是麻利。

只见那尚宫见到皇上和林琅,走上前双膝跪地双手叠在额前扣头道:“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娘娘。”

林琅与皇上互看一眼,眼中皆是疑惑,林琅转头看着跪在下方的掌刑嬷嬷严声道:“这个时辰,你前来勤政殿可是那芍药吐口,招出幕后主使了?”

那掌刑嬷嬷听见林琅的话,头似乎低的更低了,不过她从袖口中拿出一块金制令牌双手奉上道:“奴婢惭愧,那芍药实在是嘴紧的很,怎么用刑都问不出话来,不过奴婢在她的身上搜出了这个。”

福禄接过令牌,双手奉到皇上跟前,皇上接过令牌仔细一看,上面除了一朵凤尾花的标志竟是什么也没有。

林琅就坐在皇上跟前,一眼便看见了那金牌,也很是疑惑,这令牌上就雕着一颗凤尾花,其余竟是什么也没有。

不禁疑惑出声:“什么令牌,竟是如此神秘。”

难道这宫里还有什么神秘的组织吗?

皇上手里不停的摩擦着那个令牌陷入沉思中。

那掌刑嬷嬷见上位的两人不再说话,只得硬着头禀报道:“奴婢无能,那芍药受不了刑,咬舌自尽了。”

在刑房待了多年,她什么样的奴才没有见过,像芍药这样的也不少,所以便觉得很是平常。

林琅倒是一惊:“咬舌自尽了?”

心里也不禁怀疑,那刑房的刑罚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过,能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却没有想到,芍药为了不供出那幕后主使的人,竟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结束。

“那芍药家中可还有人家。”

皇上回过神,看着下方的掌刑嬷嬷问道。

“奴婢查了,芍药是十二岁那年宫里择选宫女的时候进宫的,家中因发大水,早就没有亲人了。”

那掌刑嬷嬷的消息最是灵通,这宫里的奴才们,什么家世背景,随便就能摸个通透。

林琅听到此处,便知这线索断了,忍不住担心的看着坐在身边的皇上,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神色凝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慕容恭 犼散的线索就这样断了,本来林琅还挺得意,觉得既然抓到了芍药,只要问出幕后主使就行,却不想那人竟藏的这样深。

自那事之后,宫中嫔妃人人自危,生怕被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所以各宫里许多带着香味的香包首饰都被人收了起来。

~~

时间过的快,转眼便是七月,大将军王慕容恭终于进京了,从西昌国到大周,一直在路上墨迹了两个月,皇上气的不行,前朝又有人提出选秀,这次皇上再没有拒绝,皇上私心想着,这一定给慕容恭选一个品行家世都与他相宜的女子。

林琅以为皇上给信大将军王,是同意了大将军王与那女子的婚事,却不想只是诈慕容恭回来的计策而已。

后宫中的嫔妃中,只吴美人已经快足月,预产期就在八月,虽然太医院给吴美人开了药,但是吴美人怀有身孕,身子越来越差,十日有八日都躺在床上。

七月初二,大将军王携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巴娜燕进宫了。

勤政殿内,皇上与林琅坐在上首,安静的等待着大将军王慕容恭觐见。

这次因着有女眷的缘故,林琅再没有向上次一样弄一张屏风掩桌前,反而撤了屏风,让整个人都显与人前。

“启禀皇上,大将军王求见。”

终于在临近午时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小太监的传话声。

皇上慕容映辰本来等的都昏昏欲睡了,一听见声音,连忙坐直身子,打起精神看着伺候在一旁的福禄道:“快去请恭弟进来。”

福禄听得皇上的话,也是面露喜色,连忙疾步走出了勤政殿外,去请了大将军王觐见。

林琅正襟危坐,生怕给皇上丢了脸面。

不出片刻,便从勤政殿大门内的烟雨江南屏风图后面,走出一位眉目如画额角有一块十字疤痕,穿着白色广袖长袍的男子。

看见慕容恭额角的那个疤印,林琅也觉得眼熟的很,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以前可能见过与他模样相同的人罢了。

那男子后面跟着一位脸庞可爱圆润,身着红色蛮族服饰的年轻女子。

想来就是他爱慕的那位,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吧,林琅如是想着。

“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恭撩起长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道。

身后的女子见状也跟着慕容恭跪了下去,行礼道:“巴娜燕见过大周皇帝。”

皇帝看见大将军王,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高兴的站起身走下台阶伸手扶起慕容恭道:“恭弟可算是回来了,你可知道朕有多担心。”

慕容恭是他唯一的同胞弟弟,本来去边疆打仗他就不同意,生怕伤了他。

慕容恭扶着皇兄的双手,顺势起身,神色愧疚看着慕容映辰道:“都是臣弟不好,让皇兄担心。”

慕容映辰微微颔首,神色温和的拍了拍慕容恭的肩头道:“如今回来了便好。”

慕容恭微微颔首,不在言语。

慕容映辰眼角撇过跪在地上的那个蛮族女子,想起恭弟与她承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心里早就对她不满了。

他觉得这女子不够贤良,又是藩属小国来的,委实配不上恭弟。

不过他还是看在慕容恭的面子,声音温和的看着跪在那里的女子道:“起身吧。”

巴娜燕听见上头皇上的声音,不知所措的看看慕容恭,待慕容恭暗暗颔首之后,才起身道:“民女谢皇帝陛下。”

巴娜燕谢恩后便要起身,却被皇上哧了一声:“有伤风化。”

原来那蛮族服饰是红色短褂上面满满都是刺绣,红色百褶裙,裙边只到膝盖上头,脚下是一双黑色粗布短靴,膝盖裸露在外,白皙皮肤一览无余。

听见皇上的话,巴娜燕不知所措的左顾右盼,她穿的是他们蛮族特有的民族服饰,只在重大节日,或者迎接重要客人的时候才穿。

却没有想到大周皇帝如此不喜欢,便有点紧张。

她也不是没有读书识字,自然明白有伤风化是什么意思。

慕容恭见自己心爱的女人难过,自然是很不忍心,连忙对着慕容映辰拱手一礼道:“皇兄,这衣服是他们民族特有的,他们蛮族与咱们大周不同,民风开放,还请皇兄莫要怪罪。”

巴娜燕听见慕容恭的解释,连连颔首肯定。

慕容映辰,见自家弟弟如此维护那女子,颇有一种姑娘长大要嫁人的感觉。

林琅见状,连忙起身走下去,看看在场的三人,又转头看着皇上道:“皇上,王爷回来可该高兴才是,这姑娘的服饰与咱们大周不同,想来是那边的风水人情也与咱们大周不一样,回头臣妾着内廷给这姑娘制些新的服饰就是,皇上可切莫责怪。”

慕容映辰见林琅下来给他解围,神色也缓和了一些,看着面前的慕容恭道:“既然回来了,可就不许走了,朕把你京中的王府好好的命人修葺了一番,你便住在京中吧。”

慕容映辰也知道,现在不是说婚事的时候,便也放下此事,左右恭弟喜欢谁,都是他自己的事。

慕容恭听见皇兄的话,知道这事便是过了,连忙拱手道:“谢皇兄。”

见淑妃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只是淑妃既然替他解围,也拱手一礼道:“谢小嫂子。”

林琅看着慕容恭微微一笑,声音温和的道:“王爷带着那姑娘快些入座吧,现在已是午时了,等下本宫命人去御膳房传膳,本宫和皇上也好为王爷和姑娘接风洗尘。”

说罢便与皇上相携走上了台阶,坐在了各自的位子上。

慕容恭待两人坐定后,才牵着那女子坐在左下方宫人早已摆放好的矮座上盘腿而坐,那女子亦步亦趋就跟在他身边,倒是让林琅有些羡慕了。

这世间的情人,大约最期待的便是与伴侣朝夕相伴,卿卿我我黏在一起。

慕容恭身边的女子,生的圆润可爱,林琅本以为这个时代的男人都喜欢弱柳扶风的女子,却不想大将军王的喜好如此不同。

不过现在不是悲伤春秋的时候,见几人落座,连忙吩咐身边的阿绿去御膳房传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冰沙 御膳房那边早就已经准备好盛宴,只待阿绿传膳,便命传膳的宫女太监端着红木雕花托盘上盛放的御膳走进了勤政殿。

宫女们井然有序,排列成两行缓步走到皇上旁边,躬身把托盘放到上首,由着福禄把托盘里的御膳端放在桌前,再由那尝膳的小太监尝过,才能放到皇上跟前。

林琅这边的传膳太监也是如此。

坐在下方的慕容恭便没有这般好了,那奉膳的宫人在他与巴娜燕同坐的长桌上放下食物后便起身退下了。

待宫人退下,林琅才举着一只透明装满葡萄酒的琉璃杯,看着坐在下首的慕容恭和巫娜里笑着愉摄道:“西昌那边风水养人,本宫手中的葡萄美酒便很是美味,王爷又有佳人作伴,所以才待在西昌不愿意回来。”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眉头舒展,笑的温柔的看着淑妃。

坐在下首的慕容恭见淑妃这般,心里也感激她替他解围,笑容羞涩轻声道:“西周那边沙土漫天,实在是不能与大周相比。”

话刚说完,便被坐在旁边的巴娜燕拧了一下腰身,忍不住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抬头便见巫娜里一脸的不赞同。

皇上与林琅坐在上方,刚好能看见下面的动静,皇上与林琅两人相似一笑,林琅才笑道:“王爷现下可是个妻管严了。”

慕容恭不明白林琅的意思,当场便回问道:“什么是妻管严?”

却引的皇上与林琅笑出了声。

这时,御膳房的总管太监领着几个小宫女走进了勤政殿,林琅看见那总管太监便知道,是自己命人制的冰沙盛上来了。

连忙看着殿中的众人道:“夏日炎热,本宫制了一些新奇玩意,还请皇上和王爷品尝美味。”

说罢便看着下方候着的侍膳太监道:“把本宫命人制的吃食盛上来。”

那侍膳太监听的林琅的话,连忙领着几个小宫女走上台阶,把托盘里的一尊琉璃小碗盛到皇上面上,只见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碎冰,上面依次放着软烂的红豆,和葡萄干,还有一些烧的干碎的花生,并一些白色碎碎的燕窝。

皇上看的疑惑,转头看向坐在他右边方向的林琅道:“爱妃,这是何物?”

林琅微微一笑,一双琉璃眼露出神秘的笑道:“皇上尝尝便知道了。”

皇上见林琅这般,心里泛出一些温柔,毫不犹豫的便拿起琉璃碗旁边的一只小银勺,端起琉璃碗开始品尝碗中的美味。

“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见得桌前摆上的琉璃小碗,巴娜燕不禁心存疑惑,她长这么大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慕容恭也是心存疑虑,拱手一礼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道:“敢问淑妃,这是何物?”

林琅见慕容恭和巴娜燕不敢吃,也知道他们没有见过,便道:“这个东西叫冰沙,是一种南方的特产小吃。”

林琅胡诌道,其实现在古代的南方有没有这东西她也不知道,但是这时代,地大物博,谁又敢说没有呢。

见两人还不懂,忍不住道“王爷和姑娘也快些品尝,这天气炎热,等下便要化开了。”

慕容恭不敢说自己见多识广,但是这冰沙一物,他确实没有见过,又抬头看坐在上首的皇兄吃的欢喜,也端起琉璃碗拿起银勺盛一口放到嘴里,冰凉爽口又清甜的感觉一下子溢了满嘴,因着这夏季炎热的燥热感也褪去了几分。

巴娜燕见慕容恭也吃了,心里半信半疑的也吃上一口,果然,那种清凉的感觉又来了,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林琅见几人吃的满足,微微得意,她就知道,现代这种风靡全世界的食物没有几人能抵挡的了诱惑。

一时间,勤政殿里只剩轻轻的碗勺碰撞的声音。

时间过的快,为慕容恭接风洗尘的宫宴便结束了。

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会赐巴娜燕为妃,但是看恭弟如此喜欢一个女子,态度到底是缓和不少,但是还是坚持自己的底线,一定要选秀,若是再没有慕容恭喜欢的女子,他便不再强迫与他。

于是皇上和恭王爷便约法三章。

~~

午后,外面太阳炙热的很,勤政殿为大将军王接风洗尘宴也已经结束,林琅坐着轿撵回宫,身边跟着阿绿,不过走没有多远却被人叫住了。

林琅命抬着轿撵的粗使太监停下,转头向后看去,却发现是大将军王慕容恭。

粗使太监停下轿撵,林琅起身迈过红的的抬轿棍,看着越走越近的大将军疑惑不已。

“不知王爷叫本宫何事?”

慕容恭几步走向林琅面前拱手一礼道:“本王有一事请教娘娘,还望娘娘为本王答惑。”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那个在晋州外的驿站处救他的那个女子,听说是先皇后的族妹,也不知是不是如今的这位淑妃娘娘。

林琅眼神微闪,眉头微挑,一双琉璃眼淡淡的看着慕容恭道:“王爷请讲。”

慕容恭见林琅这般,疑惑的心思也歇去了三分,一双丹凤眼中也带着几分失落,即便淑妃就是那天救自己的女子又如何,如今淑妃是皇兄最宠爱的妃子,而自己也是大将军王,马上也就要娶妻生子。

将将出口的话也不想说出口了,只是干咳一声颇有些不自在的道:“臣弟想让娘娘寻几个在宫里积年的嬷嬷到王府,教导巴娜燕大周规矩。”

听见慕容恭的话,林琅心头松了几分,其实在看见慕容恭没多长时间,她就想起来,以前好像是见过慕容恭,但是现在几年过去,自己已为人妻,实在不想与皇帝之外的男人有一丁点瓜葛。

她不知慕容恭是否也想起来了,但是她知道,既然慕容恭不说往事,她也就没有必要再提,就让这事随风而去才好。

不过慕容恭说的事,她还是要尽心的,于是看着慕容恭道:“王爷放心,皇上登基前,宫里也有许多教养嬷嬷都荣养了,本宫也会细细参考,待有了好的,本宫会禀告皇上,让皇上赐下。”

“那本王就在这里谢过娘娘了。”

说罢,慕容恭拱手一礼,声音温和的道。

“本宫告辞。”

林琅微微俯身一礼,转身离开。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选秀 因着皇上早已下发明旨的缘故,过了中元节后,便有秀女陆续的进京了。

八月初,入宫选秀的秀女便乘着马车来来到了神武门外,进入长街后便是乘着宫里的外罩青布的小骡车进宫。

越过长街不远,便是内廷。

内廷的教养嬷嬷们早就奉了旨意等候在内廷外面,见陆续的行来宫车,连忙领着小太监上前,接一众秀女下马车。

不怪教养嬷嬷如此郑重,实在是此次参选的秀女皆是高管,勋贵人家的子女,宫里人都知道,皇上明着是选秀,实际是给大将军王寻一位品性与王爷想和,又家世良好的恭王妃。

秀女们早在京中各自的亲戚家中休养几日了,如今进宫参选也是打扮的娇俏,一个个浓妆淡抹,穿金戴银,各个都是花一样的年纪,朝气蓬勃的很。

林琅今日起的大早,实在是这大周选秀的规矩实在不同,以往若是皇后在,新进秀女都是由着皇后领着位份高的妃嫔相看,如今皇后不在,宫中嫔妃不是有了身孕,便是位份太低,只得林琅一人位份又高,人又清闲。

夏日里,不过辰时,便觉得闷热的很,因着今日是选秀的缘故,林琅还要穿得郑重,是以穿了一层又一层。

不一会儿,身上便出了一身的汗。

只是可惜,她特意在空间寻的布料做成的外衣,在穿着这种吉服的时候是不能穿的,不禁失望的很。

小青伺候林琅许久,见林琅这般也知道林琅怕热,笑出声道:“娘娘莫怕,那选秀的内廷那里,奴婢已经着人添了许多的冰。”

听见小青的话,林琅眉头舒展,柔声赞道:“小青就是贴心。”

因着选秀的秀女众多,林琅一大早就得去储秀宫,也好在天黑之前阅完秀女,所以刚穿戴好,手里便拿着一把团扇,坐了轿撵去了内廷。

这次选秀的主官,只有林琅一人,但是林琅也不能掉以轻心,皇上昨日里给了她话,说是家世,相貌,才情,这三样缺一不可。

辰时刚过,待选的秀女一众在内廷外等着,因着太阳还未上头,都只是寻了一个阴凉的角落站着。

远远的便传来了尖细的小太监道:“淑妃娘娘到。”的声音。

众秀女还未抬头看清淑妃娘娘是何模样,便半蹲着福身一礼道:“臣女给淑妃娘娘请安。”

待淑妃娘娘的撵轿进了内廷,才起身左右顾盼的问着身边的人。

“你可看清淑妃的模样了?”

“淑妃娘娘好年轻啊~”

待淑妃进了内廷,不过一会便有穿着石青色太监服饰的小太监出来传话道:“淑妃娘娘说了,因着天气炎热的缘故,怕各位姑娘都晒着,要快些选,各位姑娘都准备准备吧。”

听见小太监的话,众位秀女都连忙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素手抚了抚额上的发髻,整理好以待淑妃选秀。

又一女子生的娇俏,柳眉杏眼,皮肤白皙,穿着一身波光潋滟的月光纱制成的衣裙,头上戴着是京中最流行的首饰云俏。

云俏只是那首饰的名字,那首饰却是由着一块婴儿拳头大的白玉石雕琢而成,亭台楼阁架于云上,犹如仙境。

她进宫打扮的如此绝色,便是希望见到皇上能一举得宠,却没有想到今日选妃的只是一个后宫嫔妃,忍不住撅着嘴巴不满出声道:“一个五品庶女出身的嫔妃,来挑选咱们这皆是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小姐,是看不起咱们吗?”

说罢还看了看四周,期望有人能迎合她的话,转头却发现,身边的秀女离自己皆是三步之遥,唯恐与自己站在一处,让那淑妃的人误会了自己。

见状,又是一阵不满,“哼”的一声跺了跺小脚。

众秀女唯独把这女子撇到了一处,三三两两的说到了一处,言语间,选秀的时辰便到了。

一穿石青色太监服的管事太监拿着一叠厚厚的名册走了出来,扬声喊道:“传,胡蕊,令玉,洪青花,汪娇娥四人觐见。”

传话的太监声音一落,待选的秀女中便传来一阵骚动,那几个被叫到名字的秀女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整理自己的衣服,几人依次走到哪传话的太监面前站好。

其中一个便有刚才那个身着月光纱,性格娇横的女子。

几个秀女见她同组,倒是一愣,方才这女子如此娇蛮竟是当众议论淑妃娘娘,却不想第一轮就选到了她。

到底是家世好排在前头,还是因着议论淑妃被淑妃听到首先叫名的缘故,这都让其他三人心里没底。

生怕会因着那女子的缘故落了选。

待人都站齐,传话的太监领着几人走到了内廷内一处名叫梧桐阁的宫殿。

这梧桐阁,是历代选秀第二轮选秀的重要地方。

如今是第二轮,只要淑妃娘娘相看合格,留下的机会便大了,因为第三轮便是殿选了。

那传话的太监领着几个秀女走进了梧桐阁内,瞬间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几个秀女被这凉气冲的头脑清醒,谨慎的福身一礼道:“给淑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林琅坐在上首的凤座之上挺直身子,双手叠放在身前,见几个秀女行礼,拂袖道:“各位姑娘都起身吧。”

几位秀女听的林琅的叫起声,这才站直身子,低眉垂首的站在下方等着坐在上首的林琅发问。

一旁伺候的拿着名册的管事太监,低头看看手里的名册,扬声喊道:“正三品吏部左侍郎令忠之女,令玉,正二品吏部尚书胡长荣之女,胡蕊。”

因着今日选秀的秀女太多,足足有三百位,所以林琅便命人两人两人的叫,也好快些结束。

令玉和胡蕊两人走上前一步,福身一礼道:“淑妃娘娘安。”

林琅才正色仔细看站在下方的两个女子,名叫令玉的着实是生的好看,就是家世没有一旁容色平平的胡蕊高,林琅心里纠结的很。

皇上要的家世容貌都好的,这两人一样都不符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中选 选秀还在火急火燎的进行着。

林琅坐在梧桐阁内,纠结不已的看着下方的令玉和胡蕊两人。

“你们两个可都会什么才艺?譬如诗书,刺绣。”

林琅神色温和的看着站在下方的两人。

令玉和胡蕊对视一眼,由令玉走上前福身一礼道:“臣女有幸,读过几本诗书,诗词倒是不甚通,但是字练得还算可以,还请娘娘赐臣女一只笔一张宣纸。”

林琅颔首,一旁伺候的小青便连忙去一旁摆放名册的长几上拿一只笔,并一叠宣纸给那叫令玉的姑娘。

又命了小太监抬一张桌子,那令玉便摊开宣纸在那写了起来。

因着时间还多,林琅便看着站在一旁的胡蕊道:“你会些什么才艺?”

那胡蕊倒是一愣,双手紧紧的拽着粉红色的衣裙,见林琅问她,连忙上前福身一礼道:“回禀娘娘,臣女会刺绣。”

“刺绣?”

林琅倒是来了精神,一般官员家的小姐即便学刺绣也都是粗粗能见人罢了,这胡蕊的父亲可是正二品的吏部尚书。

她既然敢说自己会刺绣,那定然是绣的很好。

“是,娘娘”那胡蕊听见林琅的话,连忙应和道。

“既然会刺绣,那你便绣一个蝴蝶给本宫看看。”

林琅道。

林琅说完,小青便给那说会刺绣的胡蕊搬了一个铺着红色牡丹刺绣的雕花圆凳放在了她的身后,又命后面跟着的小宫女给胡蕊寻了针线簸箕来。

那胡蕊见淑妃娘娘的贴身侍女竟然给她搬了一个凳子让她坐,实在是觉得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臣女在娘娘面前怎么能入座呢,实在失礼。”

林琅笑着不在意的拂袖道:“无妨,刺绣最重要的是能静下心,你且坐着吧,那些个虚头巴脑的规矩倒是不用在意。”

胡蕊听的林琅的话,心里觉得林琅好意,也就不在拒绝,缓缓坐了下去,却也只敢坐三分之一。

这边胡蕊刚坐下,那边令玉的字便写好了,由着伺候的宫女奉于林琅眼前,林琅一看,宣纸之上黑色飘逸的字体倒是眼睛一亮。

“好字。”

林琅没有想到,一个闺阁小姐也能把字写的这么好看。

那令玉站在下方,听的林琅赞叹,羞涩一笑:“臣女献丑了。”

这边刚看完,那边胡蕊的刺绣便好了,林琅本来惊奇的很,刺绣再怎么样都需要时间,却没有想到这胡蕊这么快就绣好了。

莫不是绣的不好敷衍本宫,林琅忍不住想。

谁知宫女一盛上来胡蕊绣的绣面,林琅才觉得是自己小看了人家。

这时代,女子刺绣大都会绣满绣,一只蝴蝶也会务必把眼睛翅膀都绣的仔细。

而胡蕊的绣面是形绣,并非满绣,形绣便是把蝴蝶的形态绣出来,神韵与真的蝴蝶相似,却并不复杂。

黑色绣线上面缠绕着几丝彩线,活像一个真的蝴蝶在绣面上翩翩起舞。

就连林琅这般看了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两人的才艺终于表演结束,林琅是哪个都觉得好,秉着多选少错,便看着一旁的管事太监道道:“这两个姑娘都留牌子吧。”

那管事太监本来就是皇上指定辅助林琅选秀的人,听见林琅的话,神色恭敬的颔首道:“是娘娘。”

话落便在手里拿厚厚的一叠名册上,黑色毛笔在两个秀女名字的尾部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既表示这秀女是过了第二轮选秀的。

回头三轮殿选,皇上亲自相看的时候,才会用笔在名册上勾上朱红色的御批。

令玉个胡蕊两个姑娘,听见林琅的话,神色激动的跪下谢恩道:“臣女谢娘娘恩典。”

过了选秀第二关,以后即便落选,也能在盛京寻个好人家。

“不用谢本宫,是你们两个才艺出色。”

林琅笑着道:“你们先下去吧,如此也好早早的回去给父母亲人报喜。”

这个时候,宫外应该等了许多各付选秀秀女的家人吧。

两人听见林琅的话,又是福身一礼道:“臣女告退。”

说罢便退后几步,转身出了梧桐阁,等在内廷外的秀女,见两人出来,连忙围上前七嘴八舌的问着。

“你选中了没有?”

“淑妃娘娘和气吗?”

两人被堵的厉害,只好一个一个的答道:“淑妃娘娘很是和气。”

对于中选的事却是只字不提。

毕竟在这届秀女中,比她们两人家世还要好,身份还要贵重的比比皆是,她们也不敢妄自菲薄。

~~

梧桐阁内,林琅正在相看余下的两人。

拿着秀女名册的管事太监,见选中的两人皆已退下,连忙念着手中余下的两人名册。

“正五品吏部郎中江河之女江青花,正五品礼部侍郎汪靖之女汪娇娥。”

林琅端坐在上首,那管事太监念了汪娇娥的名字之后,连忙上前两步在林琅身边道:“汪姑娘是边疆汪大将军的嫡亲孙女,很是疼爱。”

林琅一听这话,倒是有些为难,素手一挥,示意那太监退下。

虽然对边关的事不太了解,但是也有幸听过几分。

那往老将军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还在坐镇边关,偏偏对皇帝又忠心耿耿,他们那一大家子人更是因着汪老将军的名头鸡犬升天。

大将军王慕容恭又是在边疆待了几年,这姑娘不会是喜欢慕容恭才亲自进京选秀吧,毕竟她一直都待在边关,养在她祖父跟前呢。

不得不说,林琅说中了。

那汪娇娥自生下,整个汪府三代就她一个女儿,偏偏又与汪老将军已逝的爱妻长的又是十分相像,自然是疼惜万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身上穿的带的,衣裳首饰,无一不是出自名匠之手。

有时宫里有什么上供的新鲜玩意,汪老将军也会撇下脸面为她的小孙女求一份。

就譬如她身上的这匹月光纱,本来是只得宫里上供的。

皇上碍于汪老将军年老,在边关多年,自然是汪老将军求什么允什么了。

所以也惯的这汪娇娥任性又无法无天的性格。

想到这里,林琅忍不住头疼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江青花落选 不管林琅如何头疼,这事都在眼前,总是要处理了才好。

若是这汪娇娥落选,林琅生怕伤了汪老将军与皇上的情分,若是入选,即便皇上相看,这汪娇娥不管是进宫还是赐给大将军王慕容恭做王妃都是为难的事。

首先,这汪娇娥在边关生活,与慕容恭朝夕相处,两人日久天长都没有生出感情,慕容恭定然是不喜欢她的。

若是喜欢她,就不会领着别的女人进京求皇上赐婚了。

可是若是汪娇娥进宫,以她的身份,断断是不能让别的嫔妃压在她的头上的,汪老将军军功盖世,就算是封后都不为过。

可是看汪娇娥的性格,怎么都不是能做皇后的料子,而且林琅真的不想有一座越不过去的大山压在自己头上。

林琅压下心中心事,正色端坐在凤座之上。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上前一步福身益力多道:“臣女汪娇娥,臣女江青花给淑妃娘娘请安,淑妃娘娘万福金安。”

林琅笑的温和,拂袖道:“两位姑娘快起身吧。”

待两人起身,林琅才微微倾身,仔细观摩两人的模样。

吏部郎中江河之女,生的相貌平平,皮肤粗超,才补过十五岁的年纪,整个人颇有些老态,而那汪娇娥果真不负了她的名字,生的娇俏,虽然生长在边关,皮肤却细腻白皙,一双杏眼咕咕转,点着点点胭脂的樱桃口紧紧抿着,神色也流露出一丝紧张。

不过她身上的月光纱实在忒亮眼,这夏季这样穿,她也不嫌热。

林琅心里暗暗吐槽,真是个暴发户模样啊!

站在下面的汪娇娥见林琅这般看着她,心里也生出一丝紧张感,她突然想着,难道是刚才自己在外面说着淑妃的坏话,淑妃娘娘听见要报复自己。

忍不住有些后悔没有管好自己的嘴,谁能想到刚说完话,那管事太监便宣了她觐见选秀。

林琅倒是没有听到外面的事,当然汪娇娥的想法她也无从知道,只是按着程序走一遭,看着下方的两人温和的道:“两位姑娘可都会些什么才艺?”

站在下方的两人一听见林琅的话,便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态。

林琅素手抬起,指着站在右边那个穿着淡青色衣裙,长的有些老态的江青花道:“你先来吧。”

林琅知道她父亲是五品吏部郎中,再见她长的这个模样,便生出了淘汰的心思,而表演才艺也只是再给她一次机会罢了。

果然,那个叫江青花的女孩听得林琅叫她,心中一喜,连忙上前一步福身一礼道:“淑妃娘娘安,臣女会表演刺绣。”

林琅淡淡颔首:“那你便绣一个蝴蝶给本宫看看,半柱香的时间内绣好。”

不怪林琅苛刻,这半柱香的时间在刚才的那个叫胡蕊的秀女手里,恐怕能绣好几个了。

果然江青花听见林琅的话,有些愣衶,半柱香?时间也太短了。

不过现在不是质疑淑妃娘娘的时候,旁边有宫女给她拿了刺绣的绣线簸箕,还搬了绣墩与她,江青花连忙谢恩坐下,开始刺绣。

这动作看的周围的宫女暗暗撇嘴。

果然是寒门子弟出身,一点规矩都不懂。

方才那个胡蕊还知道在淑妃娘娘面前谦让一下,这个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林琅看着暗暗摇头,这届选秀的秀女,她都了解了个大概,听说这江青花的父亲江河虽然有能力,却是寒门子弟。

不过江河实在孝顺,中榜成名做了官后,还把家中的妻儿老母都接到了京中同住。

只是他的母亲实在泼辣,自觉做了老封君,日日都让儿媳伺候,有一点不舒坦便动辄打骂说儿媳不孝顺,那江河的妻石氏只是一农村妇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磋磨,终于在江河做官不到五年,江青花五岁时她的母亲便去世了。

本来还留下了一个弟弟,但是在继母进门不到三年便夭折了。

这次进宫选秀,恐怕之前即便收到消息,家里人也没有重视,没有给江青花寻教养嬷嬷吧!

林琅心里倒是可怜江青花,但是以江青花的条件是断断不能入宫的,毕竟她实在不是很出色。

但是若是落选回家,不知又受继母如何磋磨。

正想着,那江青花的绣面便已经绣好了。

由着宫女盛上来,林琅仔细一看,暗暗摇头,这蝴蝶绣的着实一般,如果在京中卖个绣面还能得几个铜钱,但是若想凭着绣技进宫时万万不能的。

林琅见此,心里也下了决心道:“撩牌子,赐金如意。”

那管事太监听见林琅的话,微微一惊转头看着上首坐着的林琅,暗道,二选的时候如果撩牌子是没有东西可赐的。

小青听见自家娘娘的话,眼疾手快的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精致小巧编织着彩色流苏的金如意,走到江青花面前塞进她手里道:“还请姑娘收好,这可是娘娘的心意。”

得了淑妃娘娘看重,江青花以后便好寻亲,也不会被继母送给勋贵人家做妾了。

手里被塞进了一个金如意,江青花不知所措的抬头看着林琅。

林琅笑的温和:“愿你能结个好姻缘,夫妻和顺。”

江青花本来听到撂牌子三个字就失落恐慌不已,在进宫选秀之前,家中的继母说了,已经为她择好了人家。

若非皇上下了明旨,五品以上官员的家中嫡出小姐都要进宫选秀,不得私自结亲,恐怕自己也进不来这皇宫大内,见不到淑妃娘娘。

不想淑妃竟是如此和蔼可亲的人,赐了自己一禀如意,今后回去,继母见这如意便不敢随便作践自己了。

想到这里,江青花感激的跪下行礼道:“臣女谢淑妃娘娘偏爱,臣女定不负娘娘所托,必会觅的良缘,夫妻和顺。”

说罢,一滴热泪从脸颊滑落。

她有多久了,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温柔的感觉了,自母亲去后,父亲得了新妇,她日复一日的劳作,家中明明有丫头做事,继母偏偏要她刺绣,洗衣,若是母亲还在定是会看的她如珠如宝,弟弟也不会夭折。

林琅看的心疼,她一向与人为善,也信奉因果,江青花这般倒是让她不好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汪娇娥中选 林琅参与第二轮选秀的初衷便是挑出那些个歪瓜裂枣,家世不好不行,没有才艺容貌不好的也不行。

这汪娇娥却让她为了难,汪娇娥的父亲虽然官职不甚高,但是祖父却是一等一的英雄。

待那江青花转身退下,林琅才看着站在下首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汪娇娥,佯装不知她是汪老将军的孙女道:“这位姑娘,你可有什么才艺让本宫瞧瞧?”

那汪娇娥早就做好准备,听的林琅的话便道:“回禀淑妃娘娘,臣女会剑舞。”

她自小在边关长大,跟着祖父也学了些拳脚功夫,只是这世间的男儿大都不喜女人太过强悍,祖父也不许她把武艺显露与人前,是以她有时偷偷研习,硬是把舞剑的动作变成了舞蹈。

林琅听见她的话,突然便又觉得她实在天真,这宫里哪里是能舞剑的地方。

一旁拿着名册的管事太监听了汪娇娥的话,扬声便道:“姑娘慎重,这宫里哪里是能舞剑的地方。”

那太监想着,这选好的妃嫔以后可能就是伺候皇上的,舞剑怎么能行。

汪娇娥听见那太监的话倒是一愣:“为何这宫里不能舞剑?”

这话一出倒是把林琅问住了,她也不知道这宫里为啥不能舞剑,只是潜意思觉得剑气伤人,唯恐汪娇娥入选进宫,若是再皇上面前舞剑,恐伤了皇上而已。

想到这里,林琅心里一晒,原来不知不觉皇上对自己竟是如此重要了吗?

林琅暗暗摇头,放下心事,坐直身子,看着站在下方的汪娇娥笑道:“既然你的才艺便是舞剑,那你便舞剑吧,也好让本宫瞧瞧,本宫可没有看过剑舞呢。”

那汪娇娥见淑妃娘娘如此,一双杏眼闪出光芒,娇俏一笑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中拿出一条约莫不到一米长的软鞭道:“臣女进宫没有带剑,只是带了一只软鞭。”

说罢便福身一礼道:“臣女献丑了。”

见坐在上首的淑妃娘娘微微颔首,才挥出软鞭,开始做势。

挥袖扬起软鞭,一挥一甩间,身上的裙摆如蝴蝶般飘逸,只是招式太过锋芒,片刻便结束了。

林琅见她舞剑舞的剑气磅礴,笑出声道:“你这剑武非彼剑舞。”

汪娇娥听见林琅的话懵的一脸,“娘娘,是臣女舞的不好看吗?”

这剑舞是她研习了好久才练出的。

林琅笑着摆手道:“你这哪里是跳舞?你是在练武吧。”

剑舞哪里有她跳的这般锋芒毕露,多是柔中带刚,刚中带柔。

若是将来她被选进宫,在皇上面前跳这练武的招式,可不是要贻笑大方了。

汪娇娥听见林琅的评论,失落的低下了脑袋,诺诺道:“是臣女献丑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林琅抬头一看原来是皇上身边的掌事太监福禄来了,他走进殿内拂袖向林琅打了千行礼道:“娘娘安。”

林琅见福禄来,很是意外,笑眯眯的道:“公公请起,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那福禄听见林琅的叫起声,起身走上前站到林琅跟前躬身附耳悄声道:“皇上吩咐了,要汪老将军的孙女入选。”

说完便站直身子走下台阶,等候林琅吩咐。

林琅听见福禄的传话,连连点头道:“还请公公赶快回去告诉皇上,本宫都记得了。”

“奴才告退。”

那福禄得了林琅的信,便退下离开回勤政殿复命了。

林琅待福禄走后,看着下面的汪娇娥笑容温和的道:“在这宫里,你这样的剑舞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宫里有专门的舞姬,你若是不嫌弃倒是可像他们请教一二。”

既然皇上都确定让这汪娇娥进宫了,她也没有什么能反对的,毕竟这事放在自己这里也是为难,只是昨日皇上明明说了,要让汪老将军的孙女剔出选秀,赐玉如意的,不知为何又反悔了。

汪娇娥听见林琅的话,神色激动的看着林琅道:“那我是入选了吗?”

林琅微微颔首肯定:“是,你入选了。”

汪娇娥听见林琅的话,双手抱成拳头行礼道:“臣女谢淑妃娘娘。”

竟是激动的忘了礼仪,林琅看的头疼,念叨道:“好歹是要入宫的女子,怎么还能这么粗俗,回头本宫派几个教养嬷嬷到你家中,半个月后你便能来参加殿选了。”

听见能见到皇上,汪娇娥更激动了,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皇上呢。

不过她听见林琅要赐她教养嬷嬷的事,还是知道些好歹的,连忙福身一礼谢恩道:“臣女多谢淑妃娘娘。”

她没有进宫前听别人说,淑妃是当今的宠妃,最是跋扈,如今看,并不是这样嘛!

林琅微微颔首,那汪娇娥见林琅这般,连忙福身一礼道:“臣女告退。”

行完礼,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梧桐阁。

林琅见汪娇娥这般暗暗摇头,真是个藏不住事的。

选秀还在继续,余下的秀女有长相出色的,才艺出色的,家世高的,林琅均都留下了,就这样一直到了中午,还有一百多名秀女没有选完。

林琅知道这选秀恐怕会一直到天黑,便吩咐那拿着名册的管事太监道:“你去让病房再准备些冰,在梧桐阁的旁边再留出一个宽敞的宫殿,让她们进殿等。”

那掌事太监领了命,连忙领着小太监退下,忙碌林琅安排的事宜。

候在一旁伺候林琅观看选秀的小青见林琅这样安排,恭维道:“娘娘真是心善,若是碰上旁人哪里还有这样的福气。”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微微一笑:“并非本宫心善,这次选秀的秀女皆是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出姑娘,若是谁家在宫里中暑了,可不是要让前朝的朝臣责怪宫中办事不利,与皇上名声有碍。”

况且,她也有点饿了,坐了一上午,实在是想歇一歇。

“娘娘总是为皇上着想,连奴婢看了都心疼呢。”

在小青的眼里,皇上对林琅其实并没有外界传的那般宠爱,反而是管理宫务的时候找娘娘的多,让她忍不住想起一个典故。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情深 今日选秀,三百余名秀女,也只是选出了一百名左右,这一百多名是要待殿选那日供皇上亲自相看。

林琅很是尽责,绝对不挑歪瓜裂枣的,以免影响皇上视线,大都是多才多艺的,诗书皆通的好女子。

忙碌了很久。一直到月上枝头,选秀终于是进行完了,林琅吩咐内廷的尚宫和管事太监处理剩下事宜,便踏着月色走回了石榴轩。

林琅走在前头,一众奴仆抬着轿撵跟在后头,其实林琅早就累惨了,今日在那坐了一天,早就头晕眼花,坐轿撵更是让她不舒服,便想着下来走走,反正这夜里凉爽,夜色也正好。

待回到石榴轩,天色已经黑透了,林琅踏过小院,走过廊下,晕黄色的宫灯照的人头晕目眩。

莆一进石榴轩的正殿,林琅便放松的踢下鞋子,闭着眼睛把身上沉重的吉服脱下,扬声吩咐伺候在殿内的宫女道:“给我弄水,本宫要沐浴。”

说着闭着眼睛晕晕惶惶的转身摸索着走进了寝殿内,坐到梳妆台前要把自己头上的钗寰都卸下。

林琅闭着眼睛摸索着头上的钗寰,突然被人抢了去这卸钗寰的活计,林琅以为是宫女,也就坐那里不动,任那人给自己卸钗寰。

反正她已经累坏了,不想再动了。

这时,一个小宫女怯懦的声音传来道:“娘娘,水已经准备好了,娘娘可要沐浴?”

林琅点头,伸手摸摸头上的发髻,见钗寰全部都被卸下,闭着眼睛抬起素手道:“扶本宫过去。”

那宫女听见林琅的话,连忙上前牵着林琅,可是林琅觉得这宫女的手生的着实大,竟是握住了自己的胳膊。

不过她实在太累了,也没心情想其他的,便随着宫女的动作慢慢走到寝殿后面的恭室准备沐浴。

由着宫女伺候着走进浴池,林琅坐在温热的热汤中,舒服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昏昏欲睡,闭着眼睛躺在热汤中要睡了过去。

却听见一声轻笑。

林琅感觉不对劲,惊的睁开眼睛,转头一看,竟然是穿着寝衣的皇上蹲在浴池边上看着自己。

连忙就想站起身福身一礼道:“给皇上请安。”

皇上今日来淑妃宫里,本来就是想看一看淑妃,却没有想到一直到天黑内廷的选秀才结束,而林琅回来后,又是一副累的不行的模样,皇上实在不忍心惊到她,也就没有吭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鞋子踢掉光着脚踩上地毯,又看着她脱掉厚重的吉服,又看着她闭着眼睛走到梳妆台前卸下钗寰,自己便要伸手去帮她。

林琅请安,连忙扯过浴池一旁的白色棉布挡在身前,真的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愣在了那里。

皇上本来只是想笑话笑话林琅,却突然看见了一副美人图。

深夜,月亮明亮的很,石榴轩廊下的小院里,盛开的石榴花映着月光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

翌日,林琅一下子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醒来时,身边的人也早就不在了,大约是勤政殿事忙,处理朝政了吧。

林琅想到昨晚上,心中又泛起一丝丝甜蜜。

在寝殿外候着的宫女听见声音,连忙推门而入,走进内室,见鹅黄色的纱帐内林琅就坐在拔步床上,连忙朝外扬声道:“娘娘起床。”

外面伺候的宫女听见声音,也都端着洗漱的东西鱼贯而入,林琅这才撩起床帐起身走下床,穿上床边的翘头履坐到梳妆台前,问着身边伺候的宫女道:“皇上几时走的?”

“方才才走,春禧殿的那位吴美人发动了。”

那宫女神色恭敬的道。

林琅听的是春禧殿的吴美人发动了,眉头微挑,冷声呵斥道:“既然吴美人发动了,为何不叫起本宫。”

吴美人因着中毒的缘故,这胎保的小心翼翼,却不想这才刚到八月,她便发动了,这胎儿应该有足月了吧,林琅有些不确定:“吴美人为何突然发动?”

那宫女听见林琅的问话小心翼翼躬身道:“是皇上不让奴婢们叫醒娘娘的,至于吴美人突然会发动,奴婢们也不知道。”

林琅知道,问这些小宫女不如不问,想起吴美人的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烦躁,轻声道:“给本宫梳个简单的发髻,等下本宫去春禧殿看看吴美人。”

这么大的事她不能不在跟前看着,毕竟她现在还是管理公务的人。

那宫女听见林琅吩咐,连忙道:“是。”

开始伺候林琅梳洗,片刻后匆匆梳好发髻的林琅,连阿绿准备好的早饭都没有来得及使用,便带着人坐着撵轿赶去了春禧殿。

春禧殿离勤政殿进,但是离林琅的石榴轩实在是远的很,林琅顶着大太阳晒了许久才走到春禧殿的宫外长街上。

虽然撵轿的顶上有华盖,但是这天气实在是热的不行,直把林琅晒的小脸通红,不停的用手中的团扇扇着。

“还有多久才到?”

那抬着撵轿的领头太监听见林琅的问话,诚惶诚恐的回答道:“回禀娘娘,不远便是春禧殿了。”

林琅松了一口气,微微颔首不在言语。

不出片刻,林琅便到了延禧宫外,那抬轿的粗使太监压下轿棍道:“娘娘,延禧宫到了。”

手不停的捏着宽大的袖子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林琅知道这些抬轿夫也不容易,心里一软,急匆匆的吩咐身边的宫女道:“等下回宫,吩咐小厨房熬些绿豆汤给他们。”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那几个轿夫听见林琅的话,连忙跪下谢恩,可是抬起头时,人已经走远了。

几人跪在那里,心里却是感激的很,在石榴轩当差,确实比其他宫里要轻松些,淑妃也不会动辄打骂奴才。

林琅走进延禧宫越过廊下,跨过小院,总算是走到了春禧殿,而此刻的春禧殿外,宫女嬷嬷忙碌不已,端着盛放着血水的铜盆走来走去。

站在春禧殿外的福禄见林琅来了连忙迎上前道:“给娘娘请安。”

待林琅叫起后才神色恭谨的道:“皇上在偏殿,奴才领您过去。”

林琅颔首,示意福禄前头带路,她很少来春禧殿,倒是不太熟悉。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吴美人难产 已是正午,太阳照的越发刺眼。

伺候吴美人生产的宫女嬷嬷均是一身热汗。

正殿,因着突然发作,还来不及换偏殿生产的吴美人正在生产。

她随着接生姥姥的话呼吸,使劲,却总是不中用。

因着中毒的原因,她的身子越发弱,生产之时已经是不能经常下床了。

如今生产许久,胎儿都没有产下,而躺在软塌上的吴美人却渐渐的没了生气。

接生姥姥跪在床尾,见吴美人神智渐渐不清,知道不好,连忙大叫:“吴美人醒醒。”

伺候的宫女见状,连忙随着接生姥姥的话大声喊着躺在床上的人儿。

却是无用,因为吴美人已经陷入昏迷中了。

那接生姥姥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且吴美人生产的时候宫里都知道这胎养得不好,她心里也有准备,见吴美人已经昏迷,连忙冲着跪在床头吴美人新提拔的贴身宫女道:“你快些去找皇上,说吴美人已经晕眩,但是胎儿还没有产下,问皇上是保大还是保小。”

跪在吴美人床头的宫女听见接生姥姥的话,连忙起身冲了出去,她知道今日吴美人生产皇上就在偏殿等着,所以待出了春禧殿便一头扎进偏殿去找皇上了。

林琅随着福禄走到偏殿时,却见皇上早已坐在偏殿内等候着吴美人生产了。

福禄走进殿内上前拱手一礼道:“皇上,淑妃娘娘到了。”

林琅也是上前微微俯身一礼道:“臣妾请皇上安。”

因着皇上等候在此的缘故,偏殿内倒是布置的豪华,皇上手里的一尊玉杯,还是他在勤政殿常用的那个。

皇帝端起玉杯浅酌一口茶杯里的云山青雾,见林琅行礼,转头轻声道:“爱妃请起,来,坐到朕身边来。”

说罢还拍了拍身下的竹编的凉席草垫。

林琅谢恩,走到皇上跟前,却并未在皇上身边坐下,只是让宫女寻了一张黑棕色雕花靠背椅子来坐。

莆一刚坐下,吴美人身边的宫女便带着满身血污冲到了正殿跪下。

看见了皇上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跪下连连扣头哭泣道:“皇上救救我家美人,我家美人难产,接生姥姥让我来问,皇上是保大还是保小?”

那宫女的话说的无礼,但是此刻却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皇上坐在上首,听见那宫女的话突的站起身,神色纠结,吴美人虽然不得他喜欢,但是却跟了他有八九年了,如今要自己选择她的生死,当真是难择的紧。

不过想到之前吴美人中毒的事,皇上也知道吴美人即便不能生下孩子保住性命,恐怕也活不长,如今只能保住她腹中的孩子,即便吴美人去了,也不会留遗憾,想到这里皇上吩咐那宫女道:“你去告诉接生的嬷嬷,保小!”

那宫女早就料到,皇上会选择保小,倒是也不惊讶,听得皇上的话,连忙扣头道:“奴婢遵命。”

说罢又急匆匆的跑出了偏殿,往正殿而去。

春禧殿正殿内,太医院的太医早就在那里候着了,吴美人生产没有皇命他们也不敢用催产药,如今得了皇命,便加大了催产药的药量。

那宫女走进产房,见吴美人还是昏迷不醒,连忙跪在床头大声呼道:“美人,你快些争气,再不产下胎儿,小皇子便要在腹中憋死了。”

这话说的委实大不敬,但是吴美人不知是听见了那宫女的话,还是怎么,竟是悠悠转醒,且突然来了力气,不停的使劲,要产下腹中胎儿。

跪在床尾的接生姥姥见状,也是神色激动的很,走下床,让另一个催生姥姥看着,她便掀开盖在吴吴美人身上的一层薄薄的锦被,双手在她上腹摸索着使劲按,势必要把胎儿按出来,而守在床尾的那个催生姥姥也拿起剪刀在吴美人的身下剪开一刀,让宫口开的更大,。

时间紧急,随着几人的配合,终于在午时刚到便产下一个满身血污红通通的胎儿。

接生姥姥见胎儿已经产下,连忙拿过剪刀剪下脐带,手惦着小孩子的一双小脚,使劲朝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那婴儿瞬间大哭起来,听到声音,两位接生姥姥也松了一口气,两人互看一眼,只要婴儿好好的,便算是对皇上有了交代,也不怕掉脑袋了。

吴美人仿佛是用进了全身力气,终于在产下胎儿之后仰首躺在了产床之上,她的贴身宫女离她最近,见吴美人这边,鬼使神差的伸出食指上前在吴美人的鼻息中探去,且发现吴美人早已没有了生息。

忍不住跪下大哭道:“美人。”

接生姥姥拿起放在床边婴儿摇床上的薄薄的一张小包被包裹着婴儿,抱出了产房。

皇上与林琅自知道吴美人难产,便不顾太阳炎热,一直等在春禧殿正殿的廊下,在听到殿内的声音时,两人均是沉默以对。

那接生的嬷嬷抱着孩子走出正殿,便想着要去偏殿给皇上报喜,走出正殿却见皇上已经在廊下等着了,连忙走上前跪下请安道:“启禀皇上,吴美人产下了一个小皇子。”

她不敢说恭喜,怕触了皇上眉头。

果不其然,皇上见了孩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只是神色淡淡的看着她道:“你接生有功,赏!”

接生姥姥听了皇上的话,连忙谢恩,抱着孩子站到了一旁。

林琅见状,想着吴美人生产前便已经中毒,担心的道:“吴美人中毒,也不知对小皇子有没有影响,皇上不如着太医诊断一下,索性太医就候在正殿呢。”

微风吹过廊下,皇上站在那里,额头渐渐渗出一丝热汗,听见林琅的话,他才会神看着林琅道:“既然如此,便让太医看看吧。”

守在正殿的太医,早就侧耳听皇上与淑妃娘娘的谈话了,吴美人生产还没有来得及用他们太医院开的催产药便生下了胎儿,几位太医害怕皇上责怪他们失职也具不敢露头,听见皇上要给小皇子诊脉。

那领头的洪太医连忙走出殿外,像着皇上拱手一礼道:“臣领旨。”

话落便走到接生姥姥面前,开始给刚生下的小婴儿诊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又领养一个孩子 皇上看见太医为那孩子诊脉,突然凝神开始紧张起来,这孩子是他的骨肉,他也是担心的很。

林琅就站在皇上身边,自然是能观察他的表情的,见皇上这般心里酸涩的紧。

洪太医三指握住小婴儿的手腕,慢慢静下心来开始给这孩子诊脉,过了一会他倒是松了一口气,也不知这犼散到底是何神奇的毒药,吴美人中毒如斯,孩子确实一点事都没有,康健的很。

诊脉后,洪太医神色欢喜的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恭喜皇上,小皇子很是康健,体内也无任何中毒的迹象。”

听见洪太医这句话,皇上紧绷着的心终是放松了下来。

嘴里念道:“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林琅听到这个结果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谁是那幕后下毒的恶人,但是如今听到这孩子健康的消息,当真是喜从天降。

“恭喜皇上,小皇子身体康健当是大喜啊。”

林琅也福身一礼,恭喜道。

“吴美人虽然去了,但是她生孩子有功,着追封为禧嫔,让内廷的人择个吉日好好安葬了吧。”

皇上道。

生前他不能给吴美人更好的,死后总要哀荣,也算给这襁褓中的婴儿提提身份,出身不至于太低。

后宫的事一向都是林琅处理,禧嫔的丧仪自然也不列外,林琅听了皇上吩咐连忙应道:“臣妾遵命,臣妾一定把禧嫔的丧仪办的妥当。”

“只是皇子年幼丧母,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愁苦的很。

林琅听到这话,也不在言语,平心而定她是不想抚养二皇子的,毕竟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她膝下有了大皇子,若是长大兄弟两人争了起来,她该向着谁都是难事,毕竟都不是亲生的。

皇上说着竟是看向了林琅,这后宫里只有林琅品级最高,而且抚养在膝下的大皇子又健康聪明,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他出口试探道:“不若,淑妃便一起把二皇子抚养了吧。”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心中一惊,连忙跪下道:“臣妾膝下已经抚养着大皇子,实在是分不出精力来照顾二皇子,还望皇上莫怪。”

谁知皇上见林琅这般,竟是沉下了脸道:“朕要你抚养皇子,是给你脸面,谁知你竟是这般不知好歹。”

他觉得淑妃好,心地善良,便让她抚养二皇子,却不想淑妃竟是如此驳了他的话,拒绝抚养二皇子。

身边伺候的人,皆是能察言观色,见风雨欲来脸面下跪道:“皇上息怒。”

林琅跪在晒的发烫的大理石砖上,心中因着昨日相处的甜蜜,也一点点的被酸涩代替。

她进宫几年,从不想过皇上会这样叱责与她。

“臣妾有心无力,还请皇上莫怪。”

林琅还是坚持拒绝抚养小皇子。

皇上本来因着吴美人的事心情就不好,见淑妃又不如往日听话,竟是怒了,双眉紧皱,便要叱责。

就在这时,勤政殿守门的小太监来报,说是大将军王慕容恭求见。

皇上心底疑惑,是何事让大将军王如此急匆匆的赶来,不过二皇子的事总是让他操心便看着林琅道:“二皇子便留在石榴轩,你先养着。”

说罢,便急匆匆的带着福禄走了。

林琅无奈起身,心里不爽的很,谁愿意整日给人家养孩子!

一旁伺候的小青也是替林琅委屈的道:“若说养着大皇子也就算了,毕竟是大小姐的孩子,可是这二皇子算是怎么回事。”

林琅叹气的摇头:“罢了,就随便养着吧。”

她觉得她那个石榴轩都快成幼稚园了,怎么皇上一有小孩子就让她养着。

只是春禧殿吴美人的丧仪还没有办,现在也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想到这里,林琅携小青走进春禧殿内,安排春禧殿里的宫女嬷嬷给吴美人擦拭一番,再换上新衣,也好让她干干净净的上路。

时间过的快,众宫女嬷嬷打扫着石榴轩一直到太阳落山,霞光布满天空才忙完,春禧殿的正殿设了祭礼,待五七后便会把禧嫔运到帝陵下葬。

林琅带着小青,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回到了石榴轩,今个忙的很,吴美人生产之前竟是连乳母都没有备下。

这小孩不知是饿的很还是怎么了,一直不停的哭泣,只把林琅哭的又烦躁又心疼。

烦躁小孩子闹人,又可怜他一出生便没有娘。

石榴轩正殿内,林琅怀里抱着已经洗干净的小人不停的哄着,小青也在一旁拿着大皇子用旧的一个红色拨浪鼓摇着,可是都没有用。

石榴轩偏殿内,大皇子正坐在林琅给他弄的玩具小乐园里玩耍,自养在林琅这里,便一直随着乳母住在偏殿,他那个乳母是个有心的人,听见正殿里有小孩的声音,也很是疑惑,抱着大皇子来到了正殿。

林琅坐在上首,见那乳母抱着大皇子进来,想起大皇子还没有断奶,乳母肯定有奶,还未等乳母行礼便看着她急匆匆的道:“可别多礼了,快来喂喂这个孩子。”

那乳母听见林琅的话连忙把大皇子放在地上,牵着大皇子走上前道:“娘娘安”

待林琅叫起才接过林琅怀中的孩子,解衣服开始给小孩喂奶。

可能是真的饿坏了,二皇子吸到奶水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大皇子倒是也不哭闹,见自己乳母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很是疑惑,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小孩子。

林琅这段时间忙,也许久没有见过大皇子了,见大皇子这般便起身弯腰抱过大皇子坐下,让大皇子坐在自己的腿上。

笑容慈爱的看着大皇子道:“皇儿想不想淑母妃啊?”

大皇子今年已经有一岁零八个月了,林琅说话他也能听懂,只是说话还不甚清楚,看见林琅不停的点头道“淑母妃,淑母妃”的叫。

林琅笑眯眯的应和,逗着大皇子玩耍起来。

刚生下来的小孩子胃口小,吃一小会儿便吃饱了,那乳母抱着吃饱的婴儿拍嗝,心底疑惑这小孩子怎么是淑妃娘娘抱回来抚养的,便看着上首的林琅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谁是凶手? 不怪乳母孤陋寡闻,她自伺候大皇子,除非带着大皇子出去玩耍,平日便不跟别宫的下人来往,宫里的孩子又少与她一般的乳母嬷嬷也不多,所以这些事情她都一概不知。

林琅听见她的话到也不怪她,只是神色淡淡的道:“这是吴美人的孩子,如今吴美人难产去了,皇上便把孩子放到了石榴轩抚养了。”

乳母听到是是个皇子,心里对着婴儿可怜的心也渐渐的淡了几分,她怕淑妃因着这个孩子对大皇子有疏忽。

毕竟大皇子是嫡子,虽然生母已逝,但是却不能记在淑妃娘娘的名下,而这个小皇子便不同了,生母去了,他又是一个庶子,淑妃娘娘的位份又高,若是哪日皇上心情好,说不定就记名在淑妃膝下了。

乳母无不是的想到。

乳母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她所想的都表现在脸上,林琅坐在上首抱着大皇子看见站在下首的乳母的脸上那不停变化的表情,心情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若说这个乳母对大皇子的忠心是有的,但是私心很重,她的打算是为了大皇子,别人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琅与她相处这么许久自然是了解她的,知道她对大皇子忠心,但是这个私心太重总不是什么好事,林琅也怕她影响了大皇子。

不过林琅还是压下心思,笑容温和的看着她道:“这个孩子的乳母还没有寻来,你且先带着,明日本宫便寻了新的乳母与你接手。”

她心里也有把乳母派出去的想法,只是现在不好打算,毕竟大皇子还小离不开人。

乳母听到淑妃要把这个孩子也让自己喂养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大皇子大了,平日里除了睡觉是不怎么吃奶,若是自己拒绝便是不尽其事。

所以她福身一礼道:“奴婢遵命。”

太阳已是下山,天空乌云密布渐渐的下起了小雨,林琅忙碌了一天都没有吃上饭,待安顿好二皇子,便命小青道:“你且去小厨房看看晚膳,记得准备些鸡蛋羹给大皇子吃。”

一般大皇子这么大的小孩子可以自己学习吃饭了,林琅也想让他自己练习一下,毕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这边林琅刚传膳不多久,小青便带着一众宫女端着膳食来到了石榴轩正殿,大大的圆桌上摆放着各色各样的食物。

还有林琅最爱吃的荔枝红烧肉,林琅把大皇子抱到自己给他设计的一张高的可以在桌上用膳的餐椅上,用他的小碗给他盛了几勺清淡的莲子粥,又夹了两块拇指大的饽饽给他,让小青伺候着他吃饭之后,林琅才安心的吃饭。

看着桌上一桌的美味,夹了一口荔枝红烧肉到口中,那种甜腻的感觉真是让林琅觉得幸福不已,可怜小青一边操心着大皇子,一边眼角还偷偷的看着林琅,见林琅没有喝粥就开始吃肉,忍不住又念叨起来。

“娘娘,您今天一天都没有用膳了,怎么能一下子就吃肉呢,会伤了脾胃的。”

林琅充耳不闻,把小青的话抛到脑后,继续狼吞虎咽的吃着。

小青看的无奈又心疼,她知道今日娘娘因着忙碌着吴美人的事一天都没有吃上饭,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上,便不再念叨,专心的伺候大皇子用膳。

耳边终于清静了,林琅继续大快朵颐,直到吃个肚圆才放下筷子,捧着饭后的消食茶优哉游哉的喝着,看着在一旁伺候大皇子吃饭的小青道:“余下的赐给你们吧,你也去歇一歇,让阿绿伺候吧。”

小青跟着她跑了一天了,肯定很累。

小青听见林琅的话,欢喜的福身一礼道:“谢娘娘。”

待与阿绿交接过,让阿绿伺候大皇子之后才领着小宫女拿着食盒把剩菜装到了食盒里,带下去吃。

林琅靠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消食的茶水心里止不住的想着已逝吴美人的事,嘴里念叨道:“你说这害死吴美人的人究竟是谁?”

她想来想去都找不到让她怀疑的那个人,藏得这般深真是让人烦躁。

阿绿最是心思谨慎,她听见林琅的话脑中不停转着,手里的小勺子也不停的在喂着大皇子食物。

想到吴美人的事,她轻声道:“也不知吴美人得罪了谁,竟是招来了杀身之祸,那犼散药效这般狂,二皇子却如此康健,显然是要去母留子......”

林琅正闭目养神,听见阿绿说“去母留子”这四个字,心里猛地精神起来。

“去母留子?对,就是去母留子,那幕后的人在给吴美人下毒不久便被发现,显然是没有想早早的便害了吴美人,因为什么,因为吴美人腹中怀有龙嗣。

若是那下毒之人真的想要吴美人的命,芍药在她的身边待了那么久,何愁没有机会,可是却只是一点一点的下毒,显然是另有目的,若非吃了糯米粽子肚子胀气腹痛,吴美人请了太医诊脉,恐怕也不会查出来。”

阿绿听见林琅话,脸上也显出凝重之色:“那吴美人去世后,谁最想要这个孩子,凶手......便是谁了!”

说罢阿绿林琅两人互看一眼,林琅肯定的道:“只要找出这个想要吴美人孩子的人,便能知谁是幕后指使芍药下毒的人。”

“可是这宫里,谁最有可能想要孩子呢?”林琅托腮疑惑。

都是怀孕的嫔妃,自己的孩子不要怎么会要别人的,那位份低的,即便是要了,皇上也不会给她抚养啊!

林琅想来想去,只要关在福安宫的太后最有心思,可是太后那般年纪,抚养的皇上又已经登基,她也是这天下唯一的皇太后,要个孩子做什么?难道是深宫孤寂想养个孩子在膝下承欢?

林琅摇摇头,否定了太后这个人选,若是真的想养个孩子在膝下承欢,太后便不会不管降儿公主了。

她犹记得,去年冬季吴美人身边的舍儿死在了御花园里的莲池里,而舍儿死后吴美人便查出来有了身孕,会不会是与舍儿关系好的人觉得是吴美人杀了舍儿替舍儿报仇呢。

可是芍药是吴美人的贴身掌事宫女,谁又能使唤的动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她竟与先皇后如此相像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日头刚好,微风徐徐带来一丝清凉。

秀女们乘坐骡车有序的来到了内宫,在内廷教养嬷嬷的带领下一并到了勤政殿前方的体元殿旁边的偏殿小院候着,供皇上召见相看。

今日是秀女殿选的日子,殿选的意思便是皇上亲自相看,若是看上便留牌子,若是看不上便撂牌子,赐一禀把玩的如意,并赐白银三百两,虽然东西少,却是殊荣,女子被撩牌子之后也能选一个好人家。

若是按以往的规矩,必须是皇太后与皇后娘娘陪同皇上参加殿选,只是先皇后早逝,皇太后又闭宫不出,所以今日便只有皇上带着林琅两人在殿选。

虽然是有点不合规矩,但是宫里没有中宫,皇上又执意带着淑妃选秀,所以朝臣们也不好说什么。

林琅一早便穿着淡黄色妃制吉服来到了体元殿,皇上也穿着玄色龙袍头戴冠冕,端坐在体元殿的龙椅之上。

林琅坐在一旁的金制凤椅之上,眼神瞄着坐在上首的皇上,心中满是不自在,自那日皇上再春禧殿拂袖而去,已经有近半月没有见过他,不想今日竟然会叫她来一起主持选秀。

殿外,拿着秀女名册的管事太监早早的便去外面宣旨了。

不一会便有五名新进秀女走到体元殿前,排列整齐的站在那里。

管事太监看着名册扬声念道:“大理石少卿胡崔英祖之女崔宝儿。”

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约莫十三四岁,长的娇嫩可爱的女孩子听到自己的名字上前一步行礼道:“臣女给皇上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

林琅坐在殿内,瞧着殿外的女子只觉有些眼熟,身旁伺候的教养嬷嬷见林琅这般附耳轻声道:“这是乐安长公主的外孙女。”

林琅听见教养嬷嬷的话,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

坐在上首的皇上,知道是自家姑母的外孙女,微微颔首示意,那拿着秀女名册的管事太监见皇上这般,连忙在手里的名册用毛笔画上一个圈圈。

并扬声朝外面喊道:“留牌子,赐香囊。”

两个穿着石青色太监服饰的小太监听见管事太监的话,连忙拿了一个绣的精致的荷包送到崔宝儿的手里。

崔宝儿知道自己入选了,神色激动的跪下谢恩道:“臣女谢皇上,谢淑妃娘娘。”

待崔宝儿入选,管事的太监又念着下一个人的名字,“礼部侍郎韩重之女韩巧儿。”

话落一个穿着淡青色窄袖襦裙,年约十六岁的女孩子便上前一部行礼道:“臣女给皇上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

韩巧儿生的并非绝色,皇上看看微微摇头,拿着名册的管事太监见皇上这般连忙扬声道:“韩巧儿撂牌子,赐如意一对。”

那韩巧儿听见管事太监的话倒是平静的很,淡淡的福身一礼谢恩道:“臣女谢皇上恩典。”

待韩巧儿撩牌子之后,管事太监又紧接着念下一个待选秀女的名字“礼部侍郎汪靖之女汪娇娥。”

汪娇娥一袭大红色衣裙,听见管事太监叫她,连忙上前一步行礼扬声道:“臣女给皇上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

皇上听见汪娇娥的名字,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示意留牌子。

那管事太监见皇上这般连忙扬声朝外喊道:“汪娇娥,留牌子,赐香囊。”

汪娇娥听见自己留牌子,神色欢喜的福身一礼道:“臣女谢皇上,谢淑妃娘娘。”

待汪娇娥留了牌子,那管事太监又念着下一个人的名字,“刑部侍郎孔全书之女,孔知悠。”

一个生的聘聘婷婷,穿着一袭淡蓝色刺绣衣裙的女子走上前,微微福身一礼道:“臣女给皇上,淑妃娘娘请安。”

林琅听见孔知悠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生,她二选的时候没有见过这个人啊。

看着下方站着一袭淡蓝色衣裙,身段妖娆的女子,林琅扬声道:“抬起头来。”

端坐在上首的皇上看见林琅突然变了脸色,倒是疑惑的很,看着林琅轻声问道:“可是有何事?”

林琅听见皇上问话,也不敢隐瞒,站起身向皇上行礼道:“臣妾前些时日在秀女二选的时候并没有听见这个名字,所以有些疑惑,想看看是哪家的秀女。”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了然的颔首,不再言语。

那站在下方的孔知悠听见淑妃的话,广袖中的素手绞在一起,心里紧张不已。

不过她还是上前一步抬起了头,眼睛看着体元殿中地上铺着的黑色大理石地砖。

端坐在上首的皇上看见那女子的模样,倒是惊的失态。

林琅也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下方的女子竟然与已逝的先皇后林静淞如此相像。

一模一样的眉毛,一模一样的丹凤眼,鼻形脸形都是如此相像。

林琅疑惑的很,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看着下方的孔知悠问道:“你家中还有何人?”

孔知悠心里明白淑妃问的是何事,仰着脑袋柔声答道:“回禀淑妃娘娘,臣女家中还有父亲母亲健在。”

林琅听得此话又问道:“不知令尊出身何家?”

孔知悠听得林琅问话,知道她问的是自己的母亲,并非问的是自己的父亲,亦轻声回道:“臣女家母出身南张世家。”

坐在上首的林琅听见这女子的话心里一下子便明白了,嘴里念叨出声:“原来如此。”

她就知道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

端坐在上方的皇上见林琅问了那孔知悠这么多话,耳边听的林琅细语,疑惑的看着坐在一旁的林琅道:“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典故吗?”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双手放在身前福身一礼轻声回到道:“回皇上,臣妾的母亲与孔姑娘母亲皆是出身南张世家,方才臣妾疑惑这女子怎么与已逝的先皇后这般相像,原来是有血缘关系。”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再看孔知悠如此与林静淞相像的脸庞,心里便不愿她在嫁于旁人,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留牌子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荣升贵妃 说罢,皇上眼神柔和的看着林琅道:“既然是你母家的亲戚,也能在宫里陪陪你。”

林琅伺候皇上许久,如何不能明白皇上的心思。

见皇上这般也是微微福身一礼道:“臣妾多谢皇上。”

拿拿着秀女名册的管事太监见状,连忙朝外扬声道:“孔知悠,留牌子,赐香囊。”

孔知悠听见自己被留牌子,心底欣喜不已,连忙上前福身一礼道:“臣女谢过皇上,谢过淑妃娘娘。”

林琅见一张顶着自己长姐的脸给自己行礼的孔知悠颇有些不自在,不过她还是压下心底的异样,继续看下面的选秀。

时间过的快,一百名待选秀女很快便被相看完了,选出的十名秀女当夜便留在内廷的梧桐阁里住下。

选出的秀女名册有胡蕊,令玉,崔宝儿,汪娇娥,孔知悠,安鑫,叶绸,殷静,刘涵,尤明珠。

其中崔宝儿是要皇上赐婚的,汪娇娥是皇上留给大将军王慕容恭的,林琅都不太放到心上,只是余下的几位难办了,待教养嬷嬷教过他们宫规之后,皇上便会下明旨册封,倒是林琅便要这几位新进的宫人分配宫殿。

~~

夜里乌云密布,雨很快淅淅沥沥的下了来,院中的石榴树被雨滴拍打的发出滴滴叭叭的声音。

林琅以为院子里有石榴树待中秋节的时候可以结出甚多石榴,却没有想到这石榴树只是观赏花,并不结石榴。

林琅坐在床上修炼她的精神力,她已经很久没有修炼了,大约是因着觉得这精神力有些鸡肋的缘故,身上的轻功也只是在有危险的时候跑的比寻常人快些罢了。

把白猫放在床上守着,林琅一下子便进了空间,看着空间里准备的那些丹丸和金银首饰,林琅突然想到师傅嘱咐自己多收集这些东西的用意。

只是师傅恐怕没有想到,这个世界是有轻功存在的,那宫中的针刑林琅只受过一次便觉得印象深刻。

之前在太子府的时候,有长姐护着,她从不觉得权利有多重要,长姐一去,王太后和王德妃便迫不及待的拿了自己,对自己用刑,逼自己认罪,她才觉得,原来权利比情爱还要重要的多。

在空间的云池里泡个澡修炼一番,再拿几瓶以前自己觉得鸡肋的美容丸,轻身丸之后,林琅才出了空间。

夜还深,林琅出空间后便睡下了,空间里的小猫也是都收在空间里情意不放在外面。

一夜细雨,翌日一早林琅起床便感觉从梳妆台上方,一扇雕着福字的雕花窗棂中透进一丝丝凉气,一场秋雨一场寒,天真的是越发凉了。

守在寝殿外的宫女听见动静,连忙推开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一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见林琅已经端坐在床上,连忙疾步上前轻声问道:“娘娘现下可要起身?”

林琅微微颔首,伸出双脚床上床前放着的深紫色并蒂连枝刺绣翘头履穿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那宫女连忙朝外面喊道:“娘娘起床。”

不一会便有几个端着洗漱用品的小宫女走了进来伺候林琅洗漱。

洗漱完后,林琅才走到正殿坐到早已摆放好早餐的雕花圆桌边上坐下,开始用早膳。

这时,福禄带着一众奴才端着红色雕花托盘,上面放着各色赏赐走了进来。

林琅放下玉筷,看着福禄道:“不知是皇上有何吩咐?”

那福禄满脸喜色,躬着身子打开手中的明黄色圣旨道:“娘娘大喜啊,娘娘可快些接旨吧。”

林琅疑惑的走到长点下方双膝跪地,双手叠在额头伏在地上等着福禄宣旨。

“朕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尔林氏。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华茂着掖庭。敷纶綍之荣、宠锡用光典册。兹仰承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贵妃。尔其祗勤夙夜、襄壸范而弥嗣徽音。衍庆家邦、佐妇职而永膺渥眷、钦哉。”

福禄在上面念着又涩又长的册文,林琅跪在下方心思万千,自己是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封了贵妃了?

福禄念完圣旨,见林琅在发呆,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捧着圣旨奉到林琅面前笑眯眯的道:“娘娘领旨吧。”

林琅听见福禄的话,这才回过神,双手接过圣旨谢恩。

待起身,看着福禄问道:“不知是发生了何事?皇上怎么突然册封本宫为贵妃了?”

福禄听得林琅的话,心里突然想到早上皇上说的话,微微摇头道:“奴才倒是不知,昨夜圣上在勤政殿批了一夜的奏折,今天早上才睡下,奴才去的时候,皇上便给了奴才圣旨,并让奴才把册封的金册金宝还有吉服送来,其他的奴才便不知道了。”

林琅听见福禄的话,心里一阵失落,不过还是打起精神道:“本宫知晓了,待下午时分,本宫会去勤政殿谢恩。”

福禄颔首,准备离开,却突然回头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谄媚的看着林琅道:“皇上说了,要把二皇子记名到贵妃娘娘膝下,以后二皇子便是贵妃的孩子了。”

“记名到我名下,这......?”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二皇子既然记名到她名下,那她便是没有生养,便得了一个孩子,生母又没了,那这个孩子以后便是她一个人的了。

“恭喜娘娘了。”

福禄说完,拱手一礼后道:“勤政殿还有事,奴才先告退了。”

待林琅颔首同意后才转身离开。

而那些个端着赏赐和贵妃服制的吉服和凤冠的奴才还候在殿外。

石榴轩里的奴才在福禄公公宣旨的时候便听了个明白,待福禄走后具都聚到石榴轩正殿里跪下向林琅恭喜道:“恭喜娘娘荣升贵妃之位。”

淑妃娘娘升了贵妃,以后还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嫔妃,又有二皇子记在名下,淑妃娘娘这贵妃自然是能坐的稳当,以后他们这些个奴才出去谁不得礼让三分,当真是大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孔知悠忽悠崔宝儿 下过雨的早晨,空气当真是格外的清晰,淑妃娘娘册封贵妃,又养了二皇子在膝下的消息已经晓谕六宫了。

就连未册封的秀女们在梧桐阁都收到了消息。,因着外面下了细雨的缘故,教养嬷嬷说了,今个不练宫规,所以一众秀女具都窝在休息的大通铺上刺绣的刺绣,练琴的练琴。

孔知悠住在最里面,那日选秀,秀女们到也听了一耳朵,说是孔知悠是淑妃娘娘,现在的淑贵妃娘娘母家的亲戚,所以这些都对她格外尊重。

孔知悠一身鹅黄色衣裙,头上梳着宫里秀女一同的高髻,坐大通铺上,手里拿着淡粉色绣线,手里的绣花针有一下没一下的刺到手里的绣绷上,显的心不在焉。

她进宫之前便已听说,皇上性情冷淡,不甚喜女色,却对淑妃格外不同,却从来没有当回事。

若非姨母来到他们家说宫里选秀,恐怕她也不会进宫,虽然皇上下了明旨,五品以上官员之女在选秀之际不可私自结亲,但是若有那实在不想让女儿进宫,待请了旨,找了人在第二轮撩了牌子就是。

她在二轮选秀的时候是别人替选的,所以淑妃才觉得她眼生。

当时她紧张的很,只怕淑妃问罪,却没有想到皇上看见了她的模样,指明了要她进宫。

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她也是信心倍增,皇上能把她留下,显然是对先皇后还有情在,自己可以借着先皇后的名义接近皇上。

只是今日一早圣旨晓喻六宫,她才知道淑妃娘娘又晋封了,还把二皇子养在了膝下。

可是这样大皇子怎么办,进宫前姨母特意叮嘱过的,要她仔细看着,帮忙照顾大皇子的。

坐在孔知悠身边的宫女是乐安长公主的外孙女崔宝儿,她看见孔知悠的绣绷上那朵莲花绣错了,忍不住指着绣绷上绣错的那处提醒道:“孔姐姐,你这个绣错了。”

孔知悠听见崔宝儿惊慌的回过神,低头看着手里的绣绷,心里有些烦躁,便把它扔到了一旁:“不绣了。”

将来她也是要做皇上嫔妃的人,怎么可能还要日日绣花。

崔宝儿很是单纯,见孔知悠这般疑惑的道:“姐姐?”

孔知悠眼神微闪,余光扫向坐在身边的崔宝儿,一计上心头。

她用手扇了扇风,轻声抱怨道:“这宫里实在是太闷了,竟然连个赏玩的地方都没有。”

崔宝儿果然上当,听见孔知悠的话连忙道:“有啊,宫里有御花园,现在正是百花暂放的时节呢,去年外祖母带我进宫,我还去看了呢。”

孔知悠听见崔宝儿的话,心中一动,对啊,御花园!

大皇子今年才不到两岁,肯定喜欢经常跑出去玩耍,那宫里最好玩的地方莫过于御花园了,自己只要进了御花园守着,还怕见不到大皇子吗?

不过孔知悠还是压下心思状似为难的道:“御花园,那可是宫里的贵人主子去的地方,我要是偷偷的去了,可是会掉脑袋的。”

谁知这时崔宝儿却没有上当,听见孔知悠的话还肯定的颔首道:“是啊,教养嬷嬷说了,不让咱们去御花园。”

她可是个听话的好宝呢。

孔知悠听见崔宝儿的话一阵气苦,若非他知道这个崔宝儿是乐安长公主唯一的外孙女,进宫也不是为了择选嫔妃的话,她真是想呼她一巴掌,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唉,实在是太无聊了,若是有些桂花糕,马蹄糕吃就好了。”孔知悠一副遗憾的模样。

说到底,虽然相处不久,孔知悠也摸出了崔宝儿的性格,她知道崔宝儿爱吃,所以拿吃食也诱惑她。

说完又叹道:“我听说淑贵妃娘娘在宫里的时候,制作了一道叫做冰沙的甜点,也不知是何滋味?”

果然,崔宝儿还是上当了,听见孔知悠的话,忍不住口水肆虐,她不是没有吃过淑妃娘娘制作的沙冰,在外祖母那里的时候,宫里有什么好东西也会送到公主府一份,其中便有这个冰沙。

只是不是林琅亲手做的,是宫里的御厨做了送到各个王府的。

不过那味道真的是让她难忘,不过外祖母却不许她多吃,说是怕伤了身子。

“外祖母说了,不让我吃冰沙......”

崔宝儿的话语里透露出一丝委屈。

孔知悠听见她的话,突然道:“也不知这宫里的御膳房在哪里,若是能尝一口宫里御膳房大厨做的荔枝肉......”

孔知悠的话还没有说完,崔宝儿便忍不住了,她可是肉食动物啊!

“我知道御膳房在哪里。”

崔宝儿听见孔知悠的话,孩子气的得意一笑,她经常进宫,自然对御膳房熟悉的很。

果然,孔知悠心底得意的很,崔宝儿就是这么好骗。

“今日嬷嬷们也不教咱们宫中规矩,真想出去玩一玩,看看御花园的美景,再尝尝御膳房里的荔枝肉。”

说着孔知悠叹气的道:“可是我都不知道路,可惜了。”

“我知道啊~”

坐在一旁的崔宝儿悠悠小声道。

她现在已经忘了外祖母的嘱咐,在宫里选秀的时候不能乱跑的嘱咐了。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就住在他们两边铺子上的尤明珠和刘涵见两人出去,连忙扬声问道:“你们两人去哪里,等下嬷嬷来问可如何是好?”

宫中管制甚严,还未册封的秀女是不能到处乱跑的。

孔知悠轻声道:“屋里闷,我和宝儿出去走走。”

说罢好像怕人再问,急匆匆的牵着崔宝儿走出了房间。

其实刚才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住在两人旁边的尤明珠和汪娇娥已经听的很清楚了。

见孔知悠带着崔宝儿出去,汪娇娥看着她的身影神色不屑的道:“真是想攀富贵想疯了。”

想在御花园里撞见皇上,可真是脑袋不清楚,还拉着崔宝儿这个挡箭牌,汪娇娥决定以后离这个孔知悠远点,免得被她当枪使。

余下的几个秀女听见汪娇娥的话,皆是互看一眼,不在言语,专心的做自己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美味的冰沙 御膳房离着内廷本就隔的远,崔宝儿和孔知悠两人到御膳房的时候刚好是中午了。

崔宝儿本就跟着乐安公主经常进宫,所以对御膳房很是熟悉,一进御膳房便熟门熟路的走到一个年约六十,头发花白穿着深青色窄袖及膝长袍,腰间系着一件黑色围裙,手里拿着一只铜制长勺,头戴着一顶高高的白色御厨帽的御厨台前神色欢喜的道:“靖爷爷,宝儿来看你了。”

她最喜欢靖爷爷做的枣泥山药糕了。

这个厨师叫张靖善,在宫里待了将近有四十年了,与乐安长公主更是旧识,见崔宝儿来御膳房倒是笑眯了眼,和蔼看着崔宝儿道:“你这丫头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崔宝儿撅着嘴巴,摇摇头撒娇道:“不是啦,靖爷爷,宝儿是来进宫选秀的。”

张靖善听见崔宝儿的话,手里抓着长勺盛汤的动作一顿,眼神微闪,遂又抬起头来神色慈爱的看着崔宝儿问道:“即是选秀,你今日怎么来御膳房了?”

他在宫里待了多年,虽然对选秀的规矩不是甚清楚,但是也了解几分,住在梧桐馆待选的秀女是不能再宫里随便乱跑以免冲撞到贵人的。

听见这御厨的话,站在崔宝儿旁边的孔知悠紧张的不行,就怕崔宝儿把她供出来。

却不想崔宝儿真的是一个非常老实的孩子,听见那御厨的话,一点都不隐瞒的道:“孔姐姐说宫里御膳房做的银耳冰沙最是好吃,宝儿也想来尝尝。”

说着有些害羞的扭了扭身子,她不敢说是自己带着孔知悠来御膳房的,就怕靖爷爷怪罪。

果然,张靖善听见崔宝儿的话,看向站在崔宝儿身后的孔知悠脸色也不甚好了,仿佛孔知悠是带坏了他家孩子一样讨厌。

口气也不善的道:“竟是不知这冰沙什么时候一个普通官宦人家也能吃得了。”

孔知悠的父亲只是一个五品官宦,自然是不能品尝到宫中上供的食物的。

孔知悠见这御厨神色不虞,心道不好,连忙伸手拉过崔宝儿道:“崔妹妹,你不是说想吃御膳房里的银耳冰沙才带着我来的吗?”

说着又看着张靖善道:“崔妹妹还说这宫里的御花园风景独好,要带着我去看看,真是失礼,我不懂宫中规矩,连累了崔妹妹。”

她在警告这个多事的御厨,若是真的有何事,她便说是崔宝儿非得带着她来御膳房,又有谁不会信呢,毕竟崔宝儿是乐安长公主的外甥女,而自己是初入宫门,什么不懂的待选秀女。

张靖善听见孔知悠的话,心里对孔知悠更是不喜,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多心机。

不过崔宝儿是待选秀女,而自己又是御厨,自然是不能再后宫乱跑的,所以听了孔知悠的这番话,也只是神色慈爱的看着站在对面,神色懵懂的崔宝儿道:“等下靖爷爷派个路熟的小太监给你带你回梧桐阁,你可莫要再乱跑了。”

崔宝儿单纯天真,若是被人当了枪使,吃了亏可就不好了。

崔宝儿虽然天真,脑袋简单,但是也不傻啊,见靖爷爷与孔姐姐说话的这番宫里,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她今天好像又做错事了。

听见崔爷爷的嘱咐,连连颔首道:“靖爷爷,宝儿记得了。”

张靖善见安抚了崔宝儿,又看着两人神色严肃的道:“淑贵妃娘娘已经把做冰沙的法子教给了我,我现在就给你们做两份尝尝,吃完记得马上回梧桐阁。”

说完又警告的看了崔宝儿旁边的孔知悠一眼,心道,若是这女子真的拿了崔宝儿当枪使,他在宫里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孔知悠见这御厨的神态,心里微惧,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看不上张靖善,不过是一个御厨嘛,有什么好牛的!

张靖善不知孔知悠心里的想法,只是转身使冰室里取些实用的冰块,好来做冰沙。

御膳房的众位厨师见张靖善这里有人来找,耳朵都竖起听着动静,见张靖善去冰室拿冰块给这两个小姑娘做皇上娘娘专供的冰沙吃食,到也没有说什么,在这宫听的少说的少才能长久的活下去。

崔宝儿早就在御膳房混熟了,领着孔知悠在这个御厨那里捏一个糕点吃,那个厨师那里捏一个豆腐皮包子吃,吃的不亦乐乎。

在宫里待得久的厨师倒是认得崔宝儿,见她这般只当没有看见,有那喜欢小孩子的,见崔宝儿就像他的孙女一般大,心疼的紧,还特意拿出了一小碗牛奶羹放在炤台边嘟囔道:“真是浪费,真是浪费,做好的牛奶羹居然没有人吃。”

崔宝儿与这些厨师早就混熟了,听见那厨师的话笑眯眯的上前,不客气的拿起那碗牛奶羹道:“牛爷爷,宝儿可不客气了哦~”

那厨师也只当没有看见,摆了摆手不再言语。

不出片刻,张靖善就捧着一个瓷碗回来了,黑色瓷碗上面还放着两块拳头大的冰块,晶莹剔透,看着便能觉得一丝凉意。

张靖善把那冰块拿到炤台上,用一把洗的干净的铁锤,就在一个金黄的铜盆里开始砸冰。

铜盆发出“咚咚”的声音,把冰块砸碎后,又拿起两个黑色的小瓷碗每个碗里都盛些冰,把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红豆沙,银耳羹,花生碎,金黄的蜂蜜浇上,便是一道美味的冰沙出来了。

崔宝儿站在旁边看着张靖善制作冰沙,真是眼睛发亮,嘴里口水肆虐。

孔知悠也不列外,一脸惊奇,毕竟这冰沙她只听说过,却没有吃过,今日真的是第一次见。

冰沙做好,张靖善看着两个穿着鹅黄色广袖宫装,梳着简单发髻的小丫头不客气的道:“吃完了赶快回梧桐阁,莫不能耽误。”

说罢,两手端着的两碗冰沙重重的放在了炤台之上。

崔宝儿和孔知悠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喜色,一人端起一碗美味的冰沙就要大快朵颐起来,却被冰的想跳脚。

可是啊口中冰凉甜美的感觉直让人欲罢不能,也不知淑贵妃娘娘是个什么样神奇的人儿,这样的美味都能做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御花园遇见淑贵妃 中秋已过,又下了两场秋雨,天气也不如之前那般炎热。

过了正午,崔宝儿领着孔知悠从御膳房里出来,欲回梧桐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石青色太监服约莫十五六岁,生的白净的小太监。

孔知悠走出御膳房想起方才崔宝儿就这样顺口把她供了出来,心里不虞,对崔宝儿也没有了好脸色。

轻声哧道:“枉我还把你当做亲妹妹般看待,却没有想到,方才你那所谓的靖爷爷一诈,你就把我供出来了,你就是这样当我姐妹的。”

孔知悠的神色很是伤心,仿佛是崔宝儿真的伤了她的心。

那崔宝儿性格天真,见孔知悠这般心底愧疚不已,连连道歉道:“孔姐姐,是我不对,你莫生我的气。”

以前在公主府的时候,外祖母便说过,这宫里的女孩子是吃人的妖怪,可是崔宝儿觉得孔姐姐就很好嘛,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陪她上御膳房吃冰沙。

孔知悠见哄住了崔宝儿,神色遗憾的继续道:“今日本来想看看这御花园的美景的,却不想硬是被人压着回宫。”

说罢眼角又撇了撇身后紧紧跟着的小太监,心中满是不喜,这御厨是把她当做洪水猛兽了吗?这般防备。

崔宝儿倒是不怎么遗憾,她进宫的次数多,也不觉得宫里的御花园有什么稀罕的。

听见孔知悠的话,倒是不在意的摆手道:“现在是秋季,御花园里的花都快开败了,也没有什么好看了,明年春天看才好呢,百花齐放甚是姹紫嫣红。”

听了崔宝儿的话,孔知悠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喉咙,她是想看那掉落的花瓣吗,她是希望在御花园里能遇见圣上,一举得宠好吗?

这个榆木脑袋!

不过想到崔宝儿的身世,孔知悠到也心里清楚,这个是要皇上赐婚的,自然和她这个进宫待选的女子是不能比的。

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听见孔知悠与崔宝儿两人的对话,心里对这两人的打算到也是有了了解。

宫里像孔知悠这般想着一举飞上枝头的宫女数不胜数,他见得多了。

不过想到方才师傅交给他的任务,他也害怕这孔知悠为了荣宠什么都不顾,连累了崔宝儿,让他在师傅那里没有办法交公。

再想到今日在御前得的消息,便在身后轻声悠悠的道:“圣上今日在勤政殿休息了一天,怕是不会来御花园游玩了。”

走在前头的孔知悠听见身后小太监的哈,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身惊疑的看着他道:“你方才说什么?”

小太监见孔知悠听见了他的话,又转身问他,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道:“姑娘方才听见奴才说话了吗?奴才什么都没有说。”

透露御前行踪可是死罪,他可不敢让这个待选的秀女抓到把柄。

孔知悠狐疑的看了看小太监,她方才是真的听见了小太监的细语。

见这小太监不认,倒是没有太计较,转身继续向前走了起来。

不过心里对崔宝儿那个靖爷爷那个御厨倒是有了新的想法,她感觉到这个御厨不简单,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都对御前的消息这般灵通,倒可为自己一用。

不过方才这小太监说的话她倒是分辨不出真假,虽然狐疑,但是孔知悠还是选择了相信。

~~

午时过后,林琅用过午膳,便穿戴一新,领着宫人坐着撵轿准备去勤政殿向皇上谢恩。

虽是下午,天色却渐渐的暗了起来,过了夏天,便是天短夜长了。

林琅坐着撵轿途径御花园,却看见因着昨夜夏了秋雨的缘故,御花园里的一些花朵均已凋落。

忍不住摆手,示意抬着撵轿的轿夫停下,注足观望。

在御花园侍弄花草的粗使太监粗使嬷嬷,见新晋封的淑贵妃娘娘停下了撵轿,眼神一直看着园中那片被秋风细雨催的凋落的牡丹花,倒是紧张起来。

身边伺候的小青见林琅这般,也是疑惑的唤道:“娘娘?”

“这花凋落的这样快,真是太较弱了。”

就像宫中的女子一般,旧茬换了新茬。

林琅刚感叹完,便有一女子柔和的声音传来道:“娘娘此言差异,虽然今年这牡丹花凋落了,但是明年春天还会开花,凋落只是一时的,花根吸取营养保存自身实力却是一世的。”

林琅坐在撵轿上头,听见这话倒是稀罕的紧。

循着声音看向来处,却见是两个穿着鹅黄色广袖抹胸襦裙梳着高髻的女子,而且这两人她都认识,一个是乐安长公主的外孙女崔宝儿,另一个便是和先皇后林静淞,自己的长姐长的有六分相像的女子孔知悠。

而这说话的人明显是那个叫做孔知悠的女子。

小青行走在外,看见那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便知,这是待选的秀女,忍不住出声厉声喝道:“你们两个是秀女,怎可乱跑,是要坏了宫规吗?”

这样的女子走到御花园显然是有目的性的,不然谁无缘无故的跑到这里,御花园离梧桐阁那般远。

崔宝儿本来看见淑贵妃的仪架便想躲开,若非孔知悠拉着她,断是不会让淑妃看到自己的。

现在听见这宫女训斥,淑贵妃又在眼前,自然是害怕的紧,连忙拉着孔知悠跪下求饶道:“淑妃娘娘饶命,臣女都是无心冲撞到这里的。”

端坐在撵轿上的林琅见崔宝儿求饶倒是不甚在意的摆手道:“无妨,你们且起身吧。”

说罢又看着站在下方的那个孔知悠道:“你这想法倒是稀罕,你平日一定经常侍弄花草吧。”

孔知悠听见林琅并没有责怪她和崔宝儿,心里倒是感激的很,见林琅问她,微微福身一礼道:“臣女家中种了几株牡丹,臣女已经养了快十年了,很是喜欢,牡丹的寿命长,花开的又艳丽。”

说罢仰头看着坐在撵轿上的林琅道:“臣女以为,娘娘便如牡丹一般雍容华贵。”

牡丹是花中之王,林琅听得孔知悠这样比喻与她,心里倒是欢喜的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乌嬷嬷的责罚 一旁伺候的小青见孔知悠这样恭维,心里既得意又不屑,不过还是小声的看着坐在撵轿上的林琅轻声道:“娘娘,咱们还得去勤政殿谢恩呢。”

林琅知道时间紧,但是她倒是对长得像长姐的孔知悠很有好感,听的小青催促,神色温和的看着孔知悠道:“以后你若闲了,可多来石榴轩走走。”

孔知悠听的林琅邀请,倒是满脸喜色的福身一礼道:“臣女荣幸之至。”

林琅与孔知悠的话也说完了,便吩咐着那抬着撵轿的粗使轿夫道:“去勤政殿吧。”

那抬着轿撵的轿夫听的坐在撵上的淑贵妃娘娘话,应声向勤政殿的方向去。

孔知悠站在御花园,看着淑贵妃娘娘渐行渐远的身影,想起方才她身上雍容华贵的淡紫色刺绣广袖曲裾,头上戴着的凤凰展翅的头饰,心底一阵羡慕。

这宫里当真是个好地方!

孔知悠和崔宝儿见过淑妃便回梧桐馆了。

夕阳西下,细雨又开始缠绵,回到梧桐馆时已经霞光漫天了。

孔知悠与崔宝儿两人刚走到梧桐馆门口,便见和他们同期选秀的秀女安鑫正一袭鹅黄色广袖襦裙站在梧桐馆外等着,见两人回来,连忙眼神示意,嘴里笑道:“两位妹妹可算回来了,嬷嬷在里面等着呢。”

孔知悠见安鑫这般,又听安鑫的话,便知道不好,定是教养嬷嬷来查房时发现他们两人跑出了梧桐馆,所以才一直在这里等着她们。

崔宝儿有些瑟缩,看着梧桐馆不敢踏上台阶,孔知悠也是犹豫不定。

谁知梧桐阁内扬声传来一声呵斥道:“怎么不进来,还等着嬷嬷我进去请你们吗?”

孔知悠知道今日既然被嬷嬷发现,断断似躲不过去的,只好认命的闭了闭丹凤眼,伸手拉过和自己一块到处乱跑的崔宝儿走进了梧桐馆。

梧桐阁内,待选的秀女排列两旁站定,最里面站着的便是他们的教养嬷嬷乌嬷嬷,乌嬷嬷姓乌,也不知祖籍籍贯,他们只知道嬷嬷是因着幼年家里发大水我以为生才进宫做宫女的。

乌嬷嬷头发花白,看着大约五十左右,一身深蓝色窄袖曲裾服紧紧的包裹着她那胖胖的身躯,一张冷厉严肃的脸庞,铜铃大的双眼直瞅的人心发颤。

看着崔宝儿和孔知悠两人走了进来,便是一气责怪:“你们两个能耐了啊?竟然偷偷跑去御膳房偷吃食,还在宫里乱窜。”

乌嬷嬷的话说的有些难听,孔知悠忍不住反驳道:“我和崔宝儿只是曲御膳房找些吃食,没有在宫里乱跑。”

谁知乌嬷嬷听见孔知悠的话更是怒上心头,见孔知悠死不认罪便冷声道:“方才淑贵妃娘娘宫里的姑姑来过一趟了,说是在御花园遇见了你们两个,你还不认?”

孔知悠听的是淑贵妃娘娘的人来过了,心里倒是有些埋怨,莫不是淑贵妃娘娘表面是温和慈爱,私下却命人来梧桐馆找了教养嬷嬷刻意来训斥他们两人吗?

乌嬷嬷说着,看着孔知悠的神态便知她心中所想,双手抱拳朝右上方拱了拱手道:“淑贵妃娘娘慈善,特意嘱咐嬷嬷我不要惩罚与你两人。”

待说完淑贵妃娘娘的吩咐后又道:“虽然贵妃娘娘仁慈,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两个就罚抄宫规十遍,不抄完不许出梧桐阁,嬷嬷我会派人盯着你们两人的。”

听得要罚抄宫规,孔知悠顿时有些愁眉苦脸,崔宝儿更甚,她自小到大最不喜欢的便是看书了,一看书便能睡觉,从无例外。

崔宝儿知道自己要抄宫规,忍不住像乌嬷嬷求饶道:“嬷嬷,鞥不能少抄一些,十遍也太多看了吧,宫规可是厚厚的一大本呢。”

孔知悠也是配合的连连颔首,一脸祈求,希望能少抄几遍。

乌嬷嬷见两人这般,更是生气,一脸冷淡的道:“嫌少啊?嫌少就多抄几遍!”

孔知悠和崔宝儿听见乌嬷嬷的话连忙摆手:“不少不少。”

生怕乌嬷嬷再多给她们加几遍抄宫规的活计,那他们两个在宫里选秀和练习宫中礼仪的这几个月可就只能待在梧桐阁了。

乌嬷嬷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叹口气道:“我先回去了,明天辰时集合在外面,咱们练习宫规。”

并非是她要苛责与这些秀女,只是她在宫中待了数年,每隔几年选秀的时候,因着秀女在宫中乱跑引得后宫嫔妃看见新人心生妒忌,秀女遭人陷害致死的事还少吗,她只是为了这些秀女好,所幸淑贵妃贤德,从不爱计较这些小事,不然只不尊宫规这一条便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站在梧桐阁两边的众秀女倒是不知乌嬷嬷的心思,听的乌嬷嬷说要离开,连忙福身一礼道:“恭送嬷嬷。”

待乌嬷嬷离开后,梧桐阁仿佛是炸开了锅,除汪娇娥外的一众秀女具都上前围着孔知悠和崔宝儿两人不停的问话。

“你们去御花园了,见着皇上了吗?”

“方才听嬷嬷说你们跑去了御膳房,那御膳房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们见了淑妃娘娘了吗?”

一句接着一句,应接不暇。

孔知悠只好一个一个回答道:“我们去御花园没有见到皇上。”

“御膳房里的食物也就一般般吧。”

“现在人家已经是淑贵妃娘娘了。”

崔宝儿就站在孔知悠身边听着孔知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什么叫御膳房里的食物不好吃,明明非常好吃,好吃的舌头都要掉了好嘛。

崔宝儿的脸上满是不赞同之色。

孔知悠倒是无暇顾及她,只是自顾自的在一众秀女中吹道:“淑贵妃娘娘长的可漂亮了,甚是和蔼,见我和宝儿两人在御花园,一点生气都没有。”

说罢还状似得意的害羞一笑道:“淑贵妃娘娘说喜欢我这样的姑娘,还邀我去她宫中常坐呢。”

一席话直说的众秀女羡慕不已,得贵妃娘娘相邀,那是多大的殊荣啊,说不定还能在贵妃宫中见到皇上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两情缱绻的情意 一阵细雨过后,天空又是红光漫天,夕阳西下,端的是风景独好。

林琅坐着撵轿走到了勤政殿,却发现福禄早就在勤政殿外候着了。

而福禄远远的见淑贵妃的撵轿来,连忙上前迎道:“贵妃娘娘,皇上正等着您呢。”

林琅走下撵轿,疑惑不已:“你不是说皇上几天白天一直都在歇息吗?”

“是在歇息,这不知道您来,皇上特意起身等您呢。”

福禄笑的谄媚。

林琅听见是皇上特意起身等自己过来相见,心中一暖。

几人走进了勤政殿,福禄便用手里的拂尘甩了跟在淑贵妃身边的小青一下,眼神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独留淑贵妃自己进勤政殿。

小青跟着福禄走出来,脸上满是疑惑懵懂的看着福禄道:“公公叫我出来何事?”

福禄笑了笑,高深莫测的道:“今个是贵妃的好日子,皇上肯定有更好的赏赐,你跟进去干嘛,做夜明珠吗?”

小青虽然懵懂,却也不是不知事的人,听见福禄的话,了然的看着福禄两人相视一笑。

勤政殿内,林琅顺着屏风走了进去,却见皇上一身广袖玄衣长袍,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上带着一顶拳头大小的精致的龙冠,他在批改奏折的龙案里面的龙椅上端坐着,神色柔和的看着正在走来的自己,忍不住有些害羞。

莲步轻移走上前去,倾身一礼道:“臣妾请皇上安。”

皇上左手抬起示意道:“爱妃请起,坐到朕的身边来。”

林琅起身,走上铺着红色地毯的三层台阶,走到皇上所在的龙椅旁站定道:“臣妾不敢违了规矩,还请皇上莫怪。”

皇上见林琅这般,了然一笑,站起身牵过林琅的走,走到一旁的自己平日里喝茶的小几上坐下,才看着林琅眼带笑意的道:“这样可以了吧。”

林琅见皇上这样依着她,心里一暖,掀起裙摆坐到皇上身边,轻声道:“臣妾多谢皇上。”

待林琅坐下,皇上抓着林琅的手,一双凤眼认真的看着林琅的眼睛问道:“朕给你的,你可喜欢?”

林琅想起今日福禄说的,皇上把二皇子记在她名下的事,微微颔首道:“臣妾很喜欢小孩子。”

不用受生产之苦便能得一个儿子,这感觉还挺好的。

皇上见林琅眼中带喜,心里也知林琅是真的高兴,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淑妃伺候他多年,一直都没有子嗣,他召太医问过,这种情况一般是天生有不孕之症,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了。

林琅不知皇上心中所想,只轻声道:“臣妾得皇上这般看重,甚是羞愧。”

她身为后宫嫔妃,无功绩又无子嗣,皇上对她的册封着实是太快了些。

皇上见她这般自谦,心底更是心疼,从小到大,他在宫中长大,像林琅这般性情温和,不争不抢只专心做自己的事的嫔妃真的很少。

“爱妃贤德,当得起,况且朕心悦与你,只想把你喜欢的,朕觉得好的,都送给你。”

皇上无不深情的说道。

他幼时也曾羡慕父皇与已逝的母妃的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深情,可是他确觉得,真爱一个人便是要把她保护起来,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他不能让林琅像母妃那般,虽然宠冠后宫,但是最后却斗不过身在后位的王瑜。

林琅听见皇上说心悦与她,心中一“嘭”,仿佛是有一个芽破了壳。

“皇上是在说真的?”

林琅的话说的小心翼翼,犹带着一丝不确定性,她实在不敢相信,这能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能对她有了情意。

“朕是天子,自然说的是真的。”

皇上见林琅不信,忍不住想拍拍胸脯告诉她,不过还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林琅问道:“那你呢,你可心悦与朕?”

林琅见皇上问这样的话,害羞一笑,两颊慢慢的爬上了些许粉色,就连脖颈那里个红了起来。

她低着头淡淡的“嗯”了一声算做回答。

皇上仿佛是没有听清,神色柔和的又问了一边道:“你说什么?再说一边?”

林琅这才羞的躲进了皇上的怀里,轻声答道:“臣妾,自然是心悦皇上的。”

皇上听见林琅的回答,心头一松,脸上也不由得带出了一些喜色,他最怕的便是不能了得了林琅的真心,如今大可放心了。

林琅过了三世都是母胎单身,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却没有想到在这个封建的王朝竟然会与一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两情相悦。

心底也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很,她不由得疑惑道:“皇上是何时喜欢臣妾的?”

皇上听见林琅的问话,突然想起林琅未进宫前,自己便在林府遇见她的那一次,轻声道:“当年随着你兄长去林家做客,那时见了你便觉得有趣。”

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随着先皇后进宫做媵妾,若非在太子府那几年林琅闭门不出,不喜欢侍寝,恐怕自己和她的感情会比现在还要更深更浓。

时间过的久,距离那些时候已经是好几年过去了,林琅早已经忘了皇上当时去林府做客时的模样了。

“那时臣妾还年幼,好多事臣妾都不记得了。”

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了吧。

“无妨,朕记得就好。”

不止记得,他还画了好多林琅的画作放在御书房的藏书阁中。

就当做是回忆一样,幼年可爱的林琅,进太子府后,十五六岁年纪青涩的林琅,再后来林琅封妃,林琅抱着大皇子玩耍的样子,他都画了画作,一并放在藏书阁中。

“臣妾多谢皇上偏爱,对臣妾这么好。”

林琅道:“臣妾长这么大,除了姨娘,除了长姐,就只有皇上对臣妾这般好了,臣妾真是无以为报。”

姨娘生她养她,陪伴她长大,进宫后长姐暗地的回护都让她觉得窝心,有时候她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虽然与大夫人不睦,但是长姐与她的关系甚好。

“无以为报?”皇上邪笑着看了怀里的林琅一眼。

说罢便猛地抱过林琅,狠狠的亲了下去。

像个老流氓。

夕阳已过,天色黑了下去,夜色正浓,林琅今夜歇在了勤政殿里。

候在勤政殿外的福禄和小青两人相似一笑,都为自己的主子高兴,能找到一个知心的人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感情这事谁又能说得清 因着近日夜里总是有雨的缘故,空气湿润了不少。

这日正巧大将军王慕容恭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巴娜燕进宫请安,皇后不在,太后又一直待在福安宫里,慕容恭便请林琅教导巴娜燕管理内务的事,想来是打算以后让巴娜燕管理王府的时候方便。

石榴轩内,林琅带着巴娜燕正端坐在正殿大厅的一张红棕色雕花圆桌上看账本,林琅正想着怎么样才能教导巴娜燕管理内务的事,韩尚宫和刘尚宫就候在一边等着淑贵妃娘娘的吩咐。

这次的巴娜燕并没有穿着他们蛮族的传统服饰,而是穿的林琅从内廷的尚衣局定了春夏秋冬各六套衣服,并鞋子首饰送到了大将军王的王府给巴娜燕日常穿用得。

这次巴娜燕穿的便是一袭淡红色的广袖刺绣曲裾,头上梳着简单的灵蛇髻,带着一只红宝石簪子,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小脸上还画了这大周最时兴的妆容樱桃妆。

林琅一袭淡紫色广袖宫装,一头乌黑的头发高高的梳起,额上带着一顶小小的凤凰展翅的头面,如今她已经是贵妃身份,带凤冠倒也不违了规矩。

林琅带着巴娜燕坐在桌旁,翻看着账本中剩余了这么多月饼忍不住疑惑的看着韩尚宫道:“每年中秋节,宫里的月饼都会剩这么多吗?”

林琅仔细掐着指头算了一下,账本上的月饼竟然有百斤之多。

韩尚宫见林琅掐着指头,心头便是一泠,也不知道这淑贵妃竟是从哪里学了这算账的计俩,这两年账本子但凡是出了一点疏漏都能被她瞧出来。

听见淑贵妃娘娘的问话,韩尚宫双手叠放在身前,躬身一礼神色恭谨的道:“回禀贵妃娘娘,往年宫里都会举办中秋夜宴,所以内廷便会做些新奇讨喜的月饼来供上,因着今年没有举办宴会,内廷做的月饼除了送给各宫娘娘,宗室,和各位宫外的大人之外,便还剩这么多。”

其实也不能怪内廷,毕竟每年准备的中秋夜宴,上位者都会喜欢拿一些做的讨喜的月饼赏赐那做月饼的人,所以内廷的膳房的厨师都是很努力的做了好多精致的月饼,若是得了圣上赏识,便也能得些赏赐。

“这样啊~”

林琅听了韩尚宫的话,若有所思的搓了搓手指。

数百斤的月饼,这可怎么消耗的下去?

“娘娘不如再赏赐下去一些,说不定就能减少一些。”

坐在林琅旁边的巴娜燕,听着韩尚宫和林琅的对话也听了许久,小声的出口建议道。

韩尚宫听见巴娜燕的话也是赞同的颔首道:“微臣觉得燕姑娘说的不错,娘娘不如再赏赐一些月饼下去。”

具体赏赐给谁,还是要让娘娘来定。

林琅听见两人的话,微微颔首,赞同道:“你们说的不错,这月饼不管怎么样都要消耗些,本宫觉得可以挑一些精致的月饼送到太后和皇上那里十斤,再挑些给各宫嫔妃那里送个十斤,再挑一些给那些新进的秀女们送些,记得秀女那里要多送些。”

她记得梧桐馆秀女那里的规矩是吃饭都是定量,不能多一点就是为了保持体形。

林琅想着反正这么多的月饼都没有吃,不如送给他们,若是他们不吃,也好赏给下面伺候的宫人,好多林琅直接赏赐给下面的宫人。

说罢,林琅便看着坐在对面的巴娜燕道:“这件事便交给燕姑娘来办吧,本宫让刘尚宫跟着你,你也好在宫里多见些嫔妃多熟悉一些,以后进宫便可以直接递了牌子进宫了。”

每个王妃都会有向宫里递牌子觐见贵人的权利,以后巴娜燕与大将军王从成亲以后也是如此。

巴娜燕来了大周时间也不短了,从贵妃娘娘给她赐下的那几个教养嬷嬷口中也了解一些,所以听见林琅的话,脸颊瞬间倒是红了起来。

淑贵妃这是现在就把她当做恭哥哥的王妃来看待了。

“多谢贵妃姐姐。”

巴娜燕心中欢喜,害羞的笑笑看着林琅轻声道。

林琅笑的温和看着巴娜燕道:“以后你便是咱们大周大将军王慕容恭的王妃了,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本宫都会一一交给你的。”

林琅今年虽然刚二十岁,但是看着十五六岁的巴娜燕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而且她很喜欢巴娜燕这样单纯可爱的姑娘。

“贵妃娘娘真好。”

巴娜燕无不感激的道,自她来到了大周,接触的最多的便是这石榴轩里的淑贵妃娘娘了,以往恭哥哥跟她说,淑贵妃是个非常贤德的女人,她还不信。

在他们藩国,除了国王,寻常的的王公百姓只能是一夫一妻,见这大周的皇帝后宫这么多嫔妃,如今还有将要选秀,马上就要册封的的秀女。

巴娜燕想到这里不禁疑惑的看着坐在上首的淑贵妃道:“贵妃姐姐,圣上有这么多嫔妃要宠幸,您都不会吃醋吗?”

巴娜燕的话一出口,石榴轩正殿中的气氛瞬间宁静了下来,一旁伺候的两位尚宫也闭口不言。

林琅看着巴娜燕天真懵懂的样子,心中一软轻声道:“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咱们大周几百年来,历来如此。”

其实林琅心里酸的快要死掉了,但是这大周的规矩就是这样,她与皇上的感情也没有厚到能让皇上为她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地步。

所以只能忍下自己的心思,更何况她前世修仙的时候,师傅的教导即便过了一世她也不敢忘,凡事有因就有果,她只能在后宫里保全自身,就连子嗣都不敢要,唯恐自己护不住被人戕害了去。

这其中的心酸哪里是能与外人道的。

巴娜燕对林琅的想法倒是不可知,她只是想着便道:“若是我的夫君有那么多女人给她生孩子,恐怕我会嫉妒死,即便是在我们蛮族那里,我阿耶也只娶了我阿娘一人,我阿耶可是蛮族的大首领呢,当年有多少姑娘都追着跑,却偏偏选中的我阿娘。”

言语中尽是得意之色。

他们蛮族历来规矩就是如此,喜欢一个人便要忠心一生,不然死后会下阿鼻地狱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谨言慎行 石榴轩正殿里,林琅与巴娜燕正坐在殿内说话。

林琅看着巴娜燕无不认真的笑着道:“那本宫还真羡慕你阿娘。”

巴娜燕听见淑贵妃的话,心中满是得意,不过想到他们大周的规矩历来便是如此,忍不住担心以后恭哥哥也会纳了妾室。

“贵妃姐姐,以后恭哥哥也会像圣上那般纳许多妾室吗?”

如果是她可就要伤心死了。

林琅看着巴娜燕,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那可就要看你咯~”

大将军王慕容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偏偏当今圣上又是他的亲哥哥,所以自然是怎么任性都行,林琅当然也不会没事找事给他们赐下妾室,所以只要巴娜燕能抓住慕容恭的心,一生一世一双人又如何。

“看我?”

巴娜燕疑惑的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林琅笑着颔首,一旁站着的韩尚宫也是笑意浓厚,真是单纯的小姑娘啊!

巴娜燕见两人都没有回答她,也就识时务的不在问了,准备回去去问她的恭哥哥。

分发月饼的事到底是交给了巴娜燕,林琅现在已经把她当做恭王妃来看待了。

毕竟慕容恭是皇上的亲弟弟,他喜欢的女人又不违了皇上的心思,即便皇上现在不同意,以后也是会同意的,毕竟这一辈,皇上也就这么一个兄弟了,自然是无比疼爱的。

~~

走在宫里的长街上,巴娜燕领着刘尚宫等众宫人,抬着月饼便往各宫里去。

首先去的便是太后所在的福安宫,毕竟太后虽然是被关了禁闭,但是到底是皇上的母亲,所以内廷的人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福安宫早已荒芜许久,因着皇上不待见的缘故,宫里的宫人也是懈怠的很,虽然宫门大开,但是宫里的杂草茂盛,如果不是因着地上铺了许多青石砖,恐怕杂草就更旺盛了。

守门的太监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岁满脸皱纹的一个老太监,见着巴娜燕带着刘尚宫众人来到了福安宫,脸上满是警惕之色,就连一向懵懂的巴娜燕都能在他脸上感觉到一丝杀气。

不过只有那一瞬间便没有了,巴娜燕都感觉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咱们是奉淑贵妃娘娘之命,来太后娘娘宫里送月饼的,还望公公能进去通传一声,禀告太后说是内廷的人来了。”

刘尚宫一向不爱说话,但是见着这福安宫守门的太监话倒是说的一点都不含糊,滴水不漏。

那守门的太监见是尚宫局的刘尚宫说话,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奴才这就去宫里禀报太后,众位先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竟是连礼都不行便转身进了福安宫内。

看的巴娜燕一阵惊奇,刘尚宫跟在巴娜燕身后看着巴娜燕的脸色连忙解释道:“这是跟了太后许多年的老太监,如今年纪大了,人也糊涂,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巴娜燕对宫里的事一概不知,听的刘尚宫解释,也只是含糊的颔首道:“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那么凶!

不过一会,那老太监便跟着一个穿着石青色窄袖曲裾梳着高高发髻的老嬷嬷走了出来。

那嬷嬷见是一个穿着淡红色广袖衣裙的姑娘,身后还跟着尚宫局的刘尚宫,心里便有了底,这便是那大将军王慕容恭未来的新王妃了。

那嬷嬷走到巴娜燕面前,微笑着躬身一礼,遂又转身伸出手道:“各位请随我到这边来吧。”

说罢便走在了前头,巴娜燕以为送了月饼便能离开,只是看着情景,势必要见一见这大周当今的太后娘娘,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沿着铺着青石砖的地板慢慢走着,不消片刻便走到了福安宫后面的小佛堂里,那是太后现在的居所,自从那日后,她便搬到了这小佛堂里一住便是两年。

巴娜燕跟着那嬷嬷一直走到了福安宫正殿后头,心里倒是疑惑的很,太后是圣上的母亲,怎么还住这么小的地方。

不过恭哥哥在她进宫前安抚过她,说是进宫之后,除了在淑贵妃娘娘那里,不管什么事看到了都不能多问多听。

巴娜燕虽然天真,却不是不知好歹的姑娘,她知道恭哥哥是为了她好,自然是把恭哥哥的话当做圣旨来看待。

进了小佛堂,便见着穿着一身素衣,身披长发的太后娘娘正跪在佛像前念诵着佛经,手里还不停的敲着木鱼。

听见身后有动静,太后声音悠悠道:“这是谁来了?”

伺候的妈妈听见太后的话,连忙上前扶起跪着的太后道:“是未来的恭王妃来看您了,太后。”

王太后听见身边嬷嬷的话,状似神色激动的转身看向巴娜燕,走上前两步便抓住了巴娜燕的手,神色欢喜的道:“好,好,真快啊,恭儿这么快就要娶王妃了。”

说着眼中竟然是流下了一滴清泪。

巴娜燕性格本就天真善良,看太后这般便觉得太后好像是受了委屈一样,正欲说话,却突然想起来之前恭哥哥嘱咐的事,硬生生的把话憋到了肚子里。

所以看着脸色有些难看。

王太后本来想在天真的巴娜燕面前装作可怜的模样,若是巴娜燕回去责问贵妃,也好给淑贵妃添些堵,却不想这巴娜燕见自己这般竟是一句话都没有,瞬间也没有了心思。

只是神色淡淡的道:“东西送到了就退下吧,哀家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这便是赶人的意思了。

刘尚宫很有眼色的悄悄伸手拉过巴娜燕身后的裙摆往下轻扯两下,巴娜燕感觉到身后刘尚宫的动作,突然福至心灵,神色恭谨的向太后福身一礼道:“臣女告退。”

刘尚宫见巴娜燕这样上道,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也是向太后福身一礼道:“微臣告退。”

太后微微颔首,便转身又跪在了佛像跟前继续念经。

巴娜燕和刘尚宫见太后这般,便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待走到了福安宫门外,巴娜燕终于憋不住了松了一口气,她突然觉得宫里好危险啊!

太后竟然是住在那么狭小的宫殿里,身边只有两个宫人伺候,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太后怒了 日光照着雕刻着福字的雕花窗棂透了进来。映射在小佛堂内铺着的黑色的大理石砖地上。

王太后手里捏着一串翡翠玉石的佛珠正跪在佛前念经,突然站起身来往佛堂外面走去,待到前面正殿里,看见地上摆放着宫人还未收起的那些彩纸包装着的月饼盒子,一脚便踢了过去。

“林氏这个贱人是要作践爱家吗?竟然拿这些月饼敷衍哀家。”

王太后满脸怒气,神色狰狞,说着还狠狠地在地上踩了几脚,一直到把纸盒踩扁,里面精致的月饼踩得细碎,连素色衣裙的裙角都沾上了几分月饼渣才肯罢休。

她王瑜一生尊贵,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

一旁跟着伺候的嬷嬷见王太后这般连忙劝道:“太后莫气,奴婢把这些月饼丢的远远的,定不会让太后烦心。”

王太后心里不爽,狠狠的在地上踩了两脚才作罢道:“这个林氏,仗着皇上宠爱便不把哀家放在眼里,真是和吕氏那个贱人一样。”

说着王太后便想到了昔日的吕氏,先皇的吕贵妃,心里更气道:“当年若非哀家母家扶持,先皇哪里有这般顺利能登上皇位,却不想登基之后竟是这般忘恩负义,与那吕贵妃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满宫里竟是连除了吕贵妃之外一个怀孕的嫔妃都没有。”

那嬷嬷听见太后这般议论先皇,心里更是惶恐连忙劝道:“太后,可不能这样说先皇啊,这可是大不敬呢!”

王太后听见那嬷嬷的话,眼神不屑的扫了那嬷嬷一眼道:“大不敬?”

又转身离开的福安宫的正殿向后面的小佛堂走去道:“即便哀家说了又如何,先皇又能把哀家如何,他可是死在了哀家前头。”

说着,王太后又神思不属了起来,似思起了往事轻道:“哀家对先皇也算是有情有义,扶持先皇登基,刚做太子妃的时候先皇便许了我,若是有了子嗣,必会先给我抚养,可是后来呢,他遇见了吕贵妃,便是礼义廉耻也不顾了,哀家当真是瞎了心眼,这一生竟然会败在了没有自己的子嗣之上。”

听见太后又是在讲往事,伺候在太后身边的嬷嬷心道不好,连忙道:“太后,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这么多年过去,先皇和吕贵妃也已经故去,太后可莫再气了。”

王太后听见身边嬷嬷的话,又是叹了一口气:“青竹,你不懂哀家哪里是气,是恨难消啊!”

“太后又何必,如今您已经贵为太后,这天下您想要什么还不是触手可及,何必去与皇上生这个闲气。”

青竹嬷嬷劝道,在她看来,后宫这些小事大可不必计较。

“你哪里懂,若是本宫没有执意让吕贵妃的儿子养在膝下,恐怕今天就不同了,哀家对皇上也算是尽心抚养,却不想如今都是白忙活一场,终究不是亲生的。”

王太后走到正殿后面廊下,看着这晴朗天气,心里不禁后悔,若是当年她没有执意进宫,若是当年她拼命阻拦吕贵妃入太子府为妾,恐怕一切都会不同。

“太后......”

青竹嬷嬷张了张嘴,也不知再说些什么来劝,只好沉默不语。

王太后神色平静,轻声吩咐道:“你去找丫头,让她快些动手,莫要拖得太久。”

青竹听见太后的话,心里满是惶恐,躬着身子双手叠放咋身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的太后道:“太后,一定要如此吗?”

“哀家忍了一辈子,现在不想忍了,慕容映辰那个白眼狼,哀家一定不会让他安安稳稳的坐那皇位。”王太后淡淡道,眼角隐隐有些热泪。

她恨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只因着对先皇有情,可是现在她不想忍了,即便万劫不复。

“奴婢马上去找丫头,太后可切莫再伤心了。”跟了太后半辈子,若非因着年纪大了要荣养,她也不会离开太后出宫,却不想皇上竟是这般薄情,连抚养他长大的太后都能关了禁闭,她才执意回到宫中伺候。

丫头亦是如此,一起陪着太后陪嫁到宫里的有六个,如今已经死四个,只剩她与丫头还活在世上,忠心了太后一辈子,总是要为太后做些什么才好。

青竹走在长街上,心里想着太后吩咐的事,不一会便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冷宫处。

因着事冷宫的缘故,这里常年失修,石桌砖石胡乱的倒在地上,一些退了红漆烂掉的窗棂也随便的丢在一处,且到处结的都是蜘蛛网,不时的还有小虫子在飞。

青竹忍着不适,踏过地上的砖石,小心翼翼的躲开那些蜘蛛网,终是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后殿处走了进去,直到一面白墙挡在面前,才伸出手急急的在白墙上叩了三下。

不一会白墙便转了一个方向,竟然是一扇石门。

石门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玄色窄袖曲剧带着黑色披风的老婆婆,那老婆婆画着精致的樱桃妆容,这便是王太后和青竹嘴里的丫头了。

看着青竹来,丫头竟然是一点都不意外,神色淡淡的转身进去领路,青竹亦是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待两人都进去之后,那石门便关了起来,从外面竟然是看不出一丝痕迹。

密室内,丫头走在前头领路,青竹跟在身后,转转悠悠不知多少个弯,终于在一处小小的密室房间里停下。

这密室造型奇特,虽然是密室,但是顶上竟然是有一丝丝的太阳光线透了进来,室内也是明亮的很。

青竹环绕四周,一张小床,一个装着衣物的红箱子,密室里的石桌上海有几根红烛摆放着,上面散发着的点点烛光,把这个小房间照的更为明亮了一点。

青竹走到放着红烛的石桌边坐下,神色淡淡的道:“是主子让我来找你的。”

穿着玄色窄袖曲剧的丫头,取下披在身上的黑色披风,认真的叠好放置在小床上,才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一个黑瓷茶壶,端起杯子给青竹到了一杯热茶道:“我知道!”丫头神色淡淡,从密室石门响起,她便知道是青竹来了。

往日里她总是不喜欢来这里的,她嫌脏,丫头都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蛮子 青竹没有接丫头给自己倒得茶水,只是看向别处声音冷冷的道:“主子吩咐,让你快些动手,莫要再拖延。”

她一贯是不喜欢来丫头这里的,丫头也偶明白。

见青竹这般,丫头只是微微颔首,扯着沙哑苍老的声音道:“我都听主子的。”

她们这些买来的陪嫁丫头,本来就是主子手里的刀,只不过青竹幸运些,从来都没有脏过自己的手罢了。

“再做这一次,你便离开吧。”青竹听见丫头的话,声音悠悠的道。

她隐隐有些预感,恐怕这次真的是万劫不复了,主子的孤注一掷让她心惊。

丫头听见青竹的话,嘴角勾起,隐隐有些讽刺神色:“离开?想不到过了这么些年,你还是那么天真。”

说着又走到了一边,讽刺道:“哪里是那么容易离开的,既然做了这把刀,便是要一直追随主子,主子生我便生,主子死我便死。”

她自被卖入王丞相府后,做了主子的陪嫁丫头心里便明白,所以才会那么忠心主子,有时候青竹也会感叹,这世上除了丫头再也不会有比丫头更忠心主子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劝你了。”

说着青竹便要起身离开,丫头站在身后看着青竹的背影悠悠叹气道:“若是有下辈子,希望我们还能做姐妹。”

她也不想做一辈子不见光明的刀,只想做一个夫妻和睦,儿孙满堂的老奶奶。

~~

从福安宫离开,巴娜燕又跟着刘尚宫去了慎婕妤的宫里,同样是赐了十斤月饼,但是慎婕妤临近产期,这些月饼吃不得的,所以一股脑的赏赐给了下面伺候的宫人。

巴娜燕见慎婕妤这般倒是没有什么心思,毕竟在送月饼之前,淑贵妃娘娘便说了,这月饼赏赐下去便是给各宫嫔妃做人情用的,要她来送也只是想锻炼巴娜燕一下。

除了慎婕妤宫里,其他贵人宫里都是刘尚宫领着人去送的,如今便只有梧桐阁那里还没有送到。

已过正午,日光也变得没有那么刺眼,巴娜燕与刘尚宫一道走在长街上,待经过御花园便是内廷了。

刘尚宫在宫里多年,知道待选的秀女中有皇上属意的未来的恭王妃,见巴娜燕要去内廷,便小心翼翼的道:“姑娘,忙活了一天您也累了,余下的便让微臣带去内廷吧,刚好微臣也要去内廷,刚好顺路。”

她怕巴娜燕见了那些待选给恭王的秀女,心里不舒服。

“无妨,反正我也是闲着无聊,便与你一道去看看。”

巴娜燕浑然不觉刘尚宫话中之意,自顾自的道。

她没有见过选秀女是什么样的规矩,自然是好奇的紧,完全没有想到待选的秀女中会有皇上选给恭王的女子。

刘尚宫见巴娜燕这样天真单纯,只觉得心中苦涩不已,待选的秀女汪姑娘可是个娇客,若是让两人撞见,有了冲突可怎么好?

越过长街,穿过御花园后,不消片刻便走到了内廷,梧桐阁外,一众秀女正在头顶白色瓷杯练习宫中礼仪。

而顶着杯子是要让自己的仪态更加端方,稳重。

见到有人来,教养嬷嬷连忙行礼道:“刘尚宫”

一众秀女听见教养嬷嬷的声音,也是看着刘尚宫微微颔首一礼道:“刘尚宫。”

刘尚宫见秀女们有礼,也是微微颔首道:“各位姑娘好。”

然后才道:“淑贵妃娘娘命本官赏赐一些内廷的月饼给各位姑娘,还请各位姑娘们收下吧。”

刘尚宫笑的和蔼可亲,看着面前的一众秀女道。

话一落,便有粗使太监抬着一笼月饼走了过来,上面叠放的都是一些红色的月饼封盒,甚是精致。

见是淑贵妃娘娘赐下的一盒盒月饼,一众秀女连忙微微俯身行礼道:“臣女谢过淑贵妃娘娘赏赐。”

刘尚宫急着离开,见众秀女谢恩,便道:“本官内廷还有一些宫务要处理,便先告辞了,各位姑娘务必要跟着教养嬷嬷好好学习宫中礼仪。”

一众秀女又是颔首一礼道:“多谢刘尚宫教诲。”

巴娜燕站在刘尚宫的旁边,见一众秀女便觉得稀奇,可是仔细一看有一个带着蝴蝶发簪的女子只觉得有几分眼熟,那不是在寨子里的时候,跟她抢恭哥哥的那个女人吗?

巴娜燕手指伸出,指着带着蝴蝶发簪的汪娇娥满脸惊恐,瞪大眼睛道:“你,你怎么进宫来了?”

方才汪娇娥见刘尚宫带着人来的时候便看见了巴娜燕,只是不想理罢了,毕竟自己现在是待选秀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见汪巴娜燕这样没有礼貌的用手指着她看,从一众秀女中走出来伸手便拍开了巴娜燕指着她的手,挑眉冷声喝道:“指什么指,没有见过你姑奶奶?”

话说的简单粗暴,巴娜燕见她这样更是生气。

“我才是你姑奶奶!”

虽然汪娇娥是汪将军宠着长大的,但是巴娜燕也是他们蛮族的小公主,一样是受着寨子里的民众捧着长大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礼数?”

巴娜燕在大周待了许久,自然知道汪娇娥这样不是大周的待客之道。

谁知汪娇娥听见巴娜燕的话,双臂抱怀,讽刺的笑出声来:“礼数?你一个蛮子还知道讲礼数?”

在边疆,谁不知道蛮族的人最是胡搅蛮缠,虽然武力值高,却很少有愿意和他们寨子的人打交道的。

“你说谁是蛮子?”听见汪娇娥的话,巴娜燕很是生气,她最不喜欢的便是别人叫她蛮子家的公主了。

“谁应说谁咯~”

汪娇娥吊儿郎当的道,一副耍混的小流氓姿态。

巴娜燕说不过汪娇娥,更何况有这么多宫里的人看着,她也不敢太过分,巴娜燕一双眼睛咕咕转,才得意的笑着道:“你这样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难怪恭哥哥不喜欢你。”

果然,汪娇娥听见巴娜燕的话瞬间炸毛,看着巴娜燕一脸的不可置信,用手指着自己道:“你说恭哥哥不喜欢我?”

话落竟然是猛地一下子冲到了巴娜燕眼前,身子一下子把巴娜燕冲到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机 一阵细雨过后,天气突然变的晴朗起来,夕阳西下,红色的霞光照亮着天空。

巴娜燕被推倒在地上,面上仍是惊疑不定,她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也没有想到汪娇娥这个人竟然是这般蛮横,这可是在大周皇宫啊!

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一旁站着的刘尚宫和教养嬷嬷并一众秀女都惊呆了。

待反应过来,刘尚宫连忙上前扶起巴娜燕,神色紧张的道:“姑娘,你没事吧?”

巴娜燕坐起身子,细雨打湿的石砖上的水迹沾湿了身上淡红色的衣裙,广袖上也沾了星点泥水,她忍着胳膊上的疼痛,皱着眉淡淡摇头道:“我没事。”

刘尚宫很是生气,今日淑贵妃让她带着巴娜燕姑娘在各宫走了一遍,却在梧桐阁自己的管理的屋头下摔了一跤,她如何给淑贵妃交代啊!

汪娇娥见摔在地上的巴娜燕,双臂抱了满怀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巴娜燕挑衅她以后,又来装可怜,她最厌恶的便是这样的人了。

教养嬷嬷是教导待选秀女礼仪的嬷嬷,见巴娜燕这样摔倒在地,心里也是惶恐的很,她走到汪娇娥面前冷着一张脸道:“你快给燕姑娘道歉!”

汪娇娥见教养嬷嬷要自己给巴娜燕道歉,一副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道:“你让我给她道歉?凭什么!”

教养嬷嬷见汪娇娥这般油盐不进,心里急得不行,苦口婆心的小声劝道:“燕姑娘可是未来的恭王妃,你若是得罪了她与你也不好,你快些道歉。”

“什么恭王妃,难道圣上下了明旨让巴娜燕做恭王妃了?”

汪娇娥听见教养嬷嬷说巴娜燕是未来的恭王妃,心里更是不爽,她千辛万苦千里迢迢的来到盛京是为了什么,便是能在宫里选上恭王妃之位,如今教养嬷嬷却告诉她说,这巴娜燕没有经过选秀便选上了恭王妃,一点都不公平!

教养嬷嬷听见汪娇娥的问话,心里觉得汪娇娥糊涂,只要汪娇娥道歉了,燕姑娘不计较这事便过去了,当今亦不会责怪内廷失职。

如今汪娇娥却抓着恭王妃的说法不放,真是让人厌烦!

教养嬷嬷的脸色一时也有些不好了。

秀女中有与汪娇娥较好的秀女上前劝道:“既然嬷嬷让你道歉,你便道歉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围的人听见那秀女的话更是连连点头,一副都是汪娇娥错了的模样。

汪娇娥看着众人不分青红皂白,心里满是不甘,素手指着对面站着的巴娜燕道:“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明明是她先挑衅我的。”

凭什么这些人指责的都是她!

众人听到汪娇娥的话,倒是不再言语,连刚才劝汪娇娥道歉的秀女也沉默了。

在这宫里,人人都是风向标,而且谁不知道,大将军王如此喜欢燕姑娘,将来一定是恭王妃的!

巴娜燕倒是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大,见现场如此尴尬,淡淡的笑着道:“我没事了,你们不要责怪汪姑娘。”

谁知汪娇娥听见巴娜燕的话更是生气的看着巴娜燕道:“不要你假好心!”

话落便甩袖而去,留一众人站在院中尴尬不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教养嬷嬷深觉失了颜面,虽说汪娇娥是汪大将军的孙女,但是却是在她的手下学习宫中礼仪一事,却不想竟然是如此无理取闹!

教养嬷嬷又怕巴娜燕在淑贵妃面前说些什么,只好走到巴娜燕面前,神色恭谨的看着巴娜燕道:“还望姑娘莫怪,都是奴婢没有教导好这秀女。”

巴娜燕看着这场景心中思量,她其实也怕这件事闹到皇上与淑贵妃那里,皇上本来就不喜欢蛮族出身的她,若是知道她故意挑衅汪娇娥,恐怕便会对她厌恶。

巴娜燕虽然天真,但是也不傻,她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不敢太过张扬,却不想今日竟然会被汪娇娥破了功。

看着这神色恭谨的教养嬷嬷,巴娜燕心中也不由得厌恶起来,若非自己是跟着恭哥哥进京,恐怕这些也不会把自己当回事吧!

“嬷嬷不必自责,都是我不好,说错话刺激了汪姑娘,回头我便亲自给汪姑娘道歉去。”

巴娜燕说的大义凌然,竟是看不出在石榴轩时那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

刘尚宫扶起巴娜燕之后,就站在巴娜燕身边,自然是对巴娜燕眼中的各色神情看了一个彻底。

教养嬷嬷见巴娜燕竟是半分计较此事的模样,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姑娘不生气便好。”

说完竟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才的情景她也不是没有看见,在宫里待了数年,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不过是因着势力的缘故才向巴娜燕低头罢了。

刘尚宫也怕此事闹大,见巴娜燕已经不计较,便本着和气的理看着巴娜燕道:“方才贵妃娘娘嘱咐了,晚膳要在石榴轩设宴。”

说着看了看天色才道:“如今已是夕阳西下,怕是贵妃娘娘在宫里也等急了,姑娘快些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刘尚宫神色温和,也算是给了巴娜燕一个台阶下。

听见刘尚宫的话,巴娜燕微微颔首微微一笑道:“如此我也该回去了,今日还要多谢刘尚宫。”

刘尚宫陪她在宫里也算有一日了,想来很是辛苦。

“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但不得姑娘的谢。”

刘尚宫双手叠放在身前,微微颔首一礼道。

与刘尚宫的话说完,巴娜燕又不放心的嘱咐教养嬷嬷道:“还望嬷嬷不要责罚与汪姑娘。”

教养嬷嬷听见巴娜燕的话,倒是不明白巴娜燕的意思了,如今合宫皆知,巴娜燕姑娘是大将军王心尖尖上的人儿,若是他们内廷不作出一些态度,若是遭了大将军王记恨便不好了。

教养嬷嬷心下决定,回去一定好好说教汪娇娥,虽然汪将军是大周忠心的将领,但是大将军王才是皇上的亲弟弟,孰轻孰重自然是分的清的。

“奴婢明白姑娘的意思。”

教养嬷嬷一副懂了的模样,躬身一礼道。

巴娜燕并不知道教养嬷嬷的心思,听得教养嬷嬷的话,便在一众秀女的目光注视之下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慎婕妤生产 时间一晃,慢慢的便到了九月,自那日巴娜燕在内廷与汪娇娥有争执之后便不愿意再进宫学习料理内务一事,林琅也乐得轻松。

且那日内廷的事,她到也是知了几分,对巴娜燕天真单纯的模样,心里也有了改观,果然能俘获大将军王心得都不是一般的女人。

石榴轩内,琳琅正走坐在正殿上方的软塌上抱着方才满月的二皇子玩耍,因着他的生母禧嫔逝世的缘故,所以洗三和满月都没有举办典礼,都是琳琅在石榴轩自己举办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二皇子记到了自己名下,便算是自己的孩子。

今日是二皇子满月,琳琅造列赏赐下去每个人个三个月的月钱,也好添些喜气,这样一算,二皇子的满月便是过了。

约莫申时,外面的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三等小宫女冲到了石榴轩正殿里,急匆匆福了福身道:“娘娘,秋水居的人来报,说他们主子现下已经发动了。”

林琅坐在软榻之上,怀里抱着才不过一月的二皇子,见这宫女这般急匆匆的便道:“生产就生产,慌什么?”

早在慎婕妤与其他几位嫔妃怀孕之时,林琅便已经准备好了接生姥姥住在秋水居,太医也是随时待命。

小青站在一旁伺候,听得是慎婕妤生产便看着林琅试探的问道:“娘娘,慎婕妤这胎养的极好,听说还是个男胎,娘娘去看看?”

“去,怎么不去。”

林琅抱着怀里的襁褓站起身子,把怀里的婴儿让乳母抱着后,便离开了石榴轩去了秋水居。

待到了秋水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秋水居里各色的宫女忙碌着走来走去,见林琅来了也是匆匆一礼便去了小厨房换下铜盆里沾了血的热水。

林琅早已安排妥当,所以即便是慎婕妤突然发作,秋水居里的宫女嬷嬷也算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伺候慎婕妤生产之事。

林琅见这场景到底也安心,便去了秋水居对面的偏殿落脚,等候喜信。

其他宫里的嫔妃,除了凌贵人和新进的韩娘子之外,均是到了生产之期,林琅也特意命人去各宫里传了消息,不让他们来秋水居,以免被慎婕妤生产的样子吓到。

“可传了消息给皇上?”

林琅在偏殿坐下等着消息,见皇上现在还没有来,便问着身边伺候的小青道。

“传了,方才慎娘娘的宫女来咱们宫里禀报的时候,奴婢便命小黑子传话给圣上了。”

小青在宫里待了许久,性格也渐渐的变得谨慎,方才那宫女一来传话,她便命小黑子去勤政殿请了皇上。

“那便好,本宫先进去看看慎婕妤。”

林琅道。

小青颔首上前扶起林琅的胳膊,与林琅一同去正殿看望正在生产的慎婕妤。

~~

林琅一走进正殿,便被房间里的血腥味冲了一下,慎婕妤躺在床上,脚边跪着的是宫里供奉的接生姥姥。

接生姥姥一边跪着不时的掀着慎婕妤盖在身上的锦被观察身下胎儿是否出来,一边教慎婕妤如何使劲。

慎婕妤跟着接生姥姥的话,双手紧紧的拽着床架上绑着的红着长布使劲,这是宫里惯用的生产的法子。

林琅从未生产过,见这场景也是吓了一跳,难怪古人都说女人生产时过了一趟鬼门关。

林琅退出正殿,站在廊下深吸口气舒缓一下才走下台阶去偏殿等着皇上来秋水居。

“娘娘,你没事吧?”

小青见林琅这般倒是担心不已的道。

林琅用手里的锦帕捂了捂口鼻,压下心底翻涌的那种怪异的感觉,才道:“本宫没事,咱们先去偏殿等着,等下皇上就该来了,你去小厨房弄点热热的茶水。”

小青见林琅没事,微微颔首道:“奴婢这就去。”

说罢像林琅福了一礼,便转身往秋水居的小厨房方向去了。

林琅待小青离开,便独自来到偏殿等着皇上。

天色暗了下去,直到渐入深夜,慎婕妤的胎还没有产下。

皇上从勤政殿赶来时,已经是亥时了。

月亮把秋水觉的小院照的明明朗朗,秋风簌簌,隐隐还能听见一声猫叫。

听见皇上的銮驾已到,林琅连忙走出偏殿向宫门那里迎去。

坐在銮驾上的皇上方才走到秋水居宫门口停下銮驾,不待粗使太监压轿便从銮驾上跳了下来,虽然銮驾不高,却也把福禄吓了一个心惊肉跳。

“皇上哎~”

福禄见皇上从銮驾上跳了下来,连忙迎上前道:“皇上您没事吧?”

皇上摆手:“朕没事。”

说罢便撇下福禄径直往秋水居里去。

林琅正巧在宫门那里等着,见着皇上来,连忙笑盈盈的福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伸手扶起林琅道:“爱妃轻起。”

看着秋水居正殿内明亮的灯光,以及不时因着生产痛苦传来慎婕的叫喊声,皇上皱着眉头道:“还没有生下来吗?”

林琅顺着皇上的意思起身,见皇上如此担心,轻声劝道:“臣妾方才已经进去看过了,慎婕妤大约是因着头胎的缘故,所以生产的慢,皇上可要先回勤政殿等着消息,臣妾会守在慎婕妤这里。”

“不用了,不看到慎婕妤母子平安朕是不会放心的。”

皇上微微摇头。

他的前两个嫔妃生产,不是子亡就是母亡,这一次他想守着,亲眼看着慎婕妤母子平安。

这不仅关系到后宫,还有前朝。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微微颔首道:“臣妾在偏殿备了茶水,秋里夜凉,皇上可要去暖暖身子?”

“行。”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转身径直入了偏殿,妇人产子总是要费些时日的。

林琅紧随其后,跟着皇上步入偏殿等着慎婕妤生产。

小青早已准备好了茶水在偏殿,见皇上和林琅走来连忙福身一礼道:“奴婢参见皇上。”

待皇上叫起后才起身给皇上和林琅各到了一杯热茶奉上。

皇上接过茶水浅酌一口,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方才因着担心慎婕妤生产的紧张感瞬间消失。

不由得感叹道:“果然还是爱妃泡的雪山云雾最得朕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母子均安 “皇上过誉了,臣妾平日闲暇时分也就靠着这些小技打发时间,能得皇上赞赏,是臣妾的荣幸。”

林琅听见皇上夸赞微微一笑颔首道。

她会得可多了,不止泡茶,还有刺绣,不过一般很少显于人前罢了。

“也不知慎婕妤何时能生产完?”皇上端着茶水,心里忍不住担心着正殿正在生产的慎婕妤。

“听太医们说,慎婕妤这胎养的极好,皇上不用担心,说不定慎婕妤还能给皇上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呢。”林琅笑着劝道。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也是眉头舒展,这个时代的男人,谁也不会嫌儿子多啊!

况且宫中的传言皇上也不是不知道,慎婕妤这胎大约是男胎的事早已经传遍合宫,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紧张。

两人正在说着话,正殿突然传来几声尖叫声。

林琅和皇上连忙站起身便往正殿去,看看是出了何事。

待走到廊下,却见一个粗使嬷嬷拿着扫帚急急的走了出来。

林琅连忙问道:“出了何事,如此惊慌?”

那粗使嬷嬷听见声音,抬头一看竟然是皇上与淑贵妃娘娘,连忙俯首跪下道:“回禀皇上,方才有一只全身通白带着金色铃铛的小猫冲进了产房惊扰了婕妤娘娘生产,奴婢这才拿着扫帚赶猫的。”

皇上只道是一只寻常的猫,听得嬷嬷如此说,连忙问道:“如今猫可赶了出去?”

那嬷嬷听见皇上问话,连忙道:“奴婢方才只见那猫一下子窜了出去,大约是不在产房了吧。”

粗使嬷嬷神色不确定的道。

林听到一个浑身通白的猫带着金色的铃铛心里便不好,因为这嬷嬷口中的猫儿竟然与她的灵猫生的一样。

可自己的灵猫,一般自己都是放在空间里的,想到这里,林琅闭眼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空间,发现灵猫就卧在空间里,心下稍安。

回过神,听见粗使嬷嬷的话,便转身看着站在身边的皇上道:“慎婕妤生产之际,不知是哪里冲进来了夜猫,等下臣妾便命宫人在这周围寻找抓住,一定不扰了慎婕妤生产。”

她要赶快找出那只猫,看看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猫,万一有人用阴谋对付自己,那自己也好有个防备。

“这样也好,这猫性子这般野,若是冲撞了其他嫔妃总是不好。”

皇上颔首应道。

他并没有疑心其他,只当是哪里的夜猫,闻到了血腥味,才跑到秋水居。

这边皇上和林琅方才说完,那边慎婕妤便传来了慎婕妤生产之喜。

一声婴儿的哭声从正殿传了出来,殿中隐隐有一些恭喜声。

不多时,一个穿着红棕色,梳着简单发髻的嬷嬷从正殿冲了出来向皇上和林琅跪下请安满脸喜色的道:“恭喜皇上,慎婕妤产下一个小皇子,母子均安。”

“好好好,竟然是个皇子。”皇上满脸喜色,一双历眼也蒙上了一些喜色。

林琅向皇上福身一礼道:“臣妾恭喜皇上。”

皇上抚了抚下巴上刚留不久的小胡子,沉思道:“慎婕妤产下皇子,加封慎贵嫔,月子期间享妃位份例。”

皇上竟然给慎婕妤加封了贵嫔,林琅心里一惊,皇上竟然如此看中慎婕妤这胎。

不过林琅还是压下心思,笑容温和的看着那报喜的嬷嬷道:“快去告诉你家主子,她如今已经是贵嫔了。”

贵嫔便是一宫主位了,以后可以把皇子扶养在身边了。

那嬷嬷也连忙谢恩,起身后转身走进了正殿,要把如此喜信告诉他家主子。

待那嬷嬷走后,皇上突然转身看着林琅认真道:“多亏爱妃细心管理宫务,不然慎贵嫔也不会平安生下皇嗣。”

他这两年一直都看着林琅,也知道林琅是个善良的好女人,心里只觉得窝心。

若是有此皇后,当真是后宫前朝一大幸事。

皇上心里暗暗道,同时也下了一个决定。

“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林琅声音柔和的道。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做什么贤惠大度的淑贵妃,但是她的目标是作皇后,所以现在要做的只能是让皇上看到她的贤惠大度,才能在其他家世更好的嫔妃中有一争之力。

皇上和林琅两人心思各异,不多会儿皇上看了小皇子便离开了秋水居,林琅见慎贵嫔母子均安也无她什么事,也带着小青回到了石榴轩。

秋水居正殿一旁的寑殿内,装饰着青色月光纱床帐的拔步床上,生产完虚弱的慎贵嫔躺在床上休息,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红色锦被。

她孕中胖了许多,养的极好,所以这次才能平安生下一个七斤多的皇子。

只是生产后,皇上居然没有进来看她一眼,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这时伺候慎贵嫔的侍言走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慎贵嫔轻声道:“娘娘,皇上回宫了,淑贵妃娘娘也离开了,您先休息吧,夜深了。”

“皇上这么快就离开了吗?”

慎贵嫔失魂落魄的道。

她很想见皇上,生产完身体虚弱的她,心里也有些虚弱。

“是啊娘娘,说不定明天皇上就来看您了,今天咱们先休息吧。”

侍言轻声劝道。

慎贵嫔知道,一般嫔妃生产皇上都不会进产房,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失落,不过想到生孩子的时候,她恍惚看见有一个白色的小猫冲进了寑殿,忍不住疑惑的看着侍言道:“我生产时,为何会有猫冲进来?”

她一贯不爱养猫,所以秋水居是没有猫的。

侍言听见慎贵嫔的话,也是为难的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奴婢看见那猫后便让粗使嬷嬷把它赶了出去。”

说到这里,侍言精神未定的拍了拍胸口道:“还好没有跑到小主身上,不然小主当时正在生产,可就危险了。”

慎贵嫔也是后怕不已,这猫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自己生产的时候来,不管怎么样都让人怀疑。

况且那猫与淑贵妃的猫脖子里的铃铛如此想像,实在是惹人怀疑,难道是淑贵妃要加害与她?

可是慎贵嫔也不确定,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公主认干亲 深夜,月亮越发的亮,林琅从秋水居回来便躺下歇息了。

只是天刚蒙蒙亮,门外就传来了很大的喧哗声。

林琅还未睡够,从秋水居回来便只休息了两个时辰不到便又被吵醒,所以心情也不是很好。

“出了何事?”

林琅眯着眼坐起身,扬声问着外面守夜的奴婢道。

不多一会儿那奴婢便回话了,说是储秀宫的吴贵人与芙蓉馆的文贵人如今同时发动了。

鹅黄色的月光纱床帐落在床上,林琅坐在床上听着外面宫女的禀报声,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嘴里嘟囔道:“真是自作孽,干嘛要下生子药啊!”

那时候,她本意是想着大皇子还小,若是后宫中的女人若是都有了身孕便不会太注意大皇子,大皇子也好安然长大。

如今真是后悔不已,她不知道生孩子总是夜里生,凌晨生,若是知道,一定不会给这些女人下生子药。

还好这药效只有一次,生完孩子就失效了,对身体也没有什么损伤,不然作孽可就作大了。

正想着,阿绿的声音便从外面传来道:“娘娘,现下可要起身?”

因为昨夜林琅回来的太晚,小青凌晨伺候林琅休息之后才会下人房里休息,所以今天一早阿绿听见动静便赶来伺候林琅了,也好和小青替换一下,让小青休息。

林琅听见阿绿的声音,伸手掀开鹅黄色的月光纱床帐下床,穿上床边地上放着的一双深绿色缠枝刺绣翘头履,才扬声向外道:“阿绿你进来吧!”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阿绿便领着一众宫女进来伺候林琅洗漱了。

林琅慢悠悠的拿起一柄红木梳子给自己梳头发,反正生孩子还需要很久,她昨夜看慎婕妤生产已经有了些许经验了。

穿上八成新的那套淡青色广袖刺绣宫装,头上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鬓间带着一顶银制的凤冠,两遍还带了些许珍珠头花,既简单又清雅。

待一切穿戴好后,外面的天色早已大亮,林琅才扶着阿绿的手出了石榴轩,坐上撵轿去吴贵人和文贵人所住的福清宫。

本来以为林琅还要好久,却没有想到刚走到福清宫那里,便听见文贵人所住的偏殿芙蓉馆传来报喜声。

“文贵人生了!”

林琅坐在撵轿上,还未下撵便听见了芙蓉馆里的恭喜声,不禁疑惑道。

跟在林琅身边的阿绿也是奇怪的很,文贵人这生的也太快了吧!

林琅示意轿夫放低撵轿,扶着阿绿的手走下撵轿,方走进福清宫里,便见迎面来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宫女满脸喜色的往林琅的方向疾步而来。

“素简给淑贵妃娘娘请安。”

走到林琅面前便是匆匆福身一礼道:“恭喜娘娘,我家主子喜得公主,母女均安。”

林琅看着这宫女如此行色匆匆,心知她要去勤政殿给皇上报喜,便善解人意的道:“本宫知道了,你且先去给圣上报喜吧。”

那宫女见林琅这般温和,心底感激的福身一礼道:“奴婢替我家主子谢娘娘大恩。”

不怪她如此急匆匆的,实在是今日她家贵人与住在储秀宫的吴贵人同时生产,自家贵人生的又是个女儿,所以想先去报喜,也好让皇上欢喜一下,让贵人也能得些赏赐。

虽然不知道吴贵人生的是男是女,但是早早的去勤政殿报喜总是没有错的。

林琅站在芙蓉馆前看着素简离开,方才走上台阶,过了廊下进入芙蓉馆的正殿去看文贵人刚刚生下的小公主。

襁褓内,一个生的白净的小婴儿乖乖的躺在那里,不哭也不闹,只是不时的“嗯叽”两声来告诉人们,她是在醒着的。

“真乖啊!”

林琅伸出手,摸摸小公主的小脸蛋笑眯眯的看着她。

“是啊,可比二皇子乖多了呢。”

阿绿也在一旁道。

平日在石榴轩时,阿绿总是留在石榴轩里看着院子,所以闲暇的时候总是会去偏殿看望还不满月的二皇子。

那时候二皇子日夜总是不停的闹,三个奶妈妈都束手无策,满月了才好些许多。

像小公主这般乖的总是没有的。

“娘娘也觉得乖吗?”

这时,脸色苍白,身着白色寝衣外面罩了一件薄的素色披风,头上戴着紫色刺绣抹额的文贵人扶着自家贴身宫女素圆的手艰难的走了出来。

林琅见文贵人这般,连忙上前牵着文贵人坐在正殿的软榻上靠着,神色关心的道:“你方才生产完,正是虚弱的时候,怎么能随便下地走动。”

林琅虽然没有生产,但是见了几次妇人生产也知道,产妇刚生产完是最虚弱的时候,应该好好歇一歇。

文贵人见淑贵妃这般神色,心头微暖,柔柔的笑着道:“臣妾无妨。”

说罢又看着乳母怀中抱着的小公主,眼中满是满足和幸福轻声道:“公主很是乖巧,让臣妾少受了不少罪。”

她虽然喜欢公主,但是却是有点失望的,因为宫里的女人还是有儿子傍身的好。

“是啊,公主很是乖巧。”

林琅也颔首赞同道。

这样乖的小孩子真是少见啊!

文贵人低眉一笑,见林琅也喜欢小孩子,便道:“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娘娘给公主赐名。”

林琅听见文贵人的话,转头疑惑的看着文贵人道:“为何要本宫赐名?公主生下来都是由皇上赐名的,文贵人大可放心,本宫和皇上一定选一个好的名字给二公主。”

文贵人无奈一笑:“宫里的皇子慢慢多了起来,如今便已有四位,臣妾不过生了一个公主,因着位份低又不能养在身边,所以想请娘娘认小公主为干娘。”

在大周,除非位份高的嫔妃,嫔以下的嫔妃是不能抚养小公主的。

若是她的生的小公主认了淑贵妃为干娘,在公主所那伺候的嬷嬷便会用心照看,绝不会怠慢了她。

林琅听了文贵人的话,心里也想到了公主所去了,只是她是不想随便认一个小孩子为干女儿的,所以有些为难的道:“你让本宫考虑考虑,所幸即便公主要挪去公主所,也得满月之后,到时本宫再给你答复。”

这宫里的嫔妃和皇子公主慢慢的多了起来,关系又错综复杂,林琅不得不谨慎。

文贵人听见林琅的话,以为有了希望,感激的看着林琅道:“臣妾多谢娘娘。”

只要小公主认了贵妃为干娘,身份上便多一重保障,她也能放心许多。

林琅微微颔首,站起身道:“本宫先去储秀宫看看吴贵人,你且好好休息。”

文贵人连忙就要站起身行礼,却被林琅按住了,只得道:“臣妾恭送娘娘。”

待林琅走后,文贵人才唤来乳母,满脸慈爱之色的看着襁褓中睡着的婴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又见诬陷 秋日渐凉,中午即便是坐在撵轿上也不如之前那般炎热。

因着文贵人与储秀宫的吴贵人同时生产的缘故,林琅离芙蓉馆近便先去了芙蓉馆,随后看了刚生产完的文贵人即小公主之后才带着阿绿去了储秀宫。

储秀宫门口,林荷林美人一袭玫红色广袖宫装,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还挺着将要临产的大肚子站在宫门口已经等着了。

林琅刚到储秀宫,看见林美人这般,连忙下轿走到她面前道:“怎么还在这等着?你如今快要生产了,可莫要再这般多礼了。”

林美人挺着肚子,微微福身一礼,却被林琅按住了不让行礼,只好颔首皱眉道:“臣妾见吴贵人生产,心里不安总是害怕,见了娘娘来了臣妾才能放心一些。”

“吴贵人还没有生下孩子吗?”

林琅疑惑的牵着林美人的手走进了储秀宫,看向储秀宫里的偏殿那里,此刻宫女嬷嬷正忙碌的端着装着血水的铜盆走来走去。

殿中还隐隐有着吴贵人因着生产太过痛苦发出的叫喊声。

林美人站在院中,听见从吴贵人宫里发出的叫喊声,忍不住瑟缩一下道:“臣妾听来往的宫女嬷嬷说,吴贵人肚子里的胎儿偏大,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生下孩子。”

吴贵人是凌晨发动的,林美人住在她的对面,听见她吼了这样久,早就害怕了,自己又是临产之际,她能隐隐的感觉到自己腹中有发紧的感觉。

林琅就站在林美人旁边,也看出来了林美人的不对劲之处,见她皱眉连忙吩咐林美人身边的宫女夏至道:“快扶你家主子进产房,本宫看林美人有点要生的迹象。”

夏至听见林琅的话,连忙就要扶着自家主子回偏殿,却被林美人按住了,林美人摇摇头道:“臣妾没事。”

她不想躺床上,一个人孤零零的生产,她害怕。

林琅看林美人这般,露出恼色,看着林美人冷声道:“莫要任性。”

林美人看见林琅这般,才微微颔首应是,扶着夏至的手去了自己住的偏殿待产。

储秀宫里,早就准备好了接生姥姥候着,所以林美人一进偏殿,储秀宫偏殿便忙活了起来,烧水的烧水,端盆子的端盆子,有那宫女捧着一叠叠准备好待产用的白布走进了储秀宫偏殿。

林琅见这情形,也是有了一种紧张感,好像在做一件大事。

那边林美人刚进去生产,这边吴贵人的胎还没有下来。

虽然因着胎儿偏大的缘故,可是这生产的时间也太久了。

就在这时,吴贵人所在的偏殿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林琅听见声音连忙带着阿绿走进偏殿,却被殿中冲出来的一只猫儿给吓了一跳。

那猫儿全身雪白急速冲出了偏殿,隐约还带着一些铃铛的响声。

殿中喊叫的声音更甚,不多时便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林琅连忙走进产房,跪在床上吴贵人脚边的接生姥姥手里托着一个红通通的小婴儿,小婴儿此刻正哇哇大哭。

那接生姥姥见孩子已经产下,连忙扬声道:“恭喜贵人喜得麟儿。”

躺在产床上满脸虚汗,脸色苍白身着一件白色上寝衣的吴贵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平躺在床上,手里的编制的红粗绳也丢了一边。

孩子终于生下来了,还是个小皇子,殿中伺候的宫女嬷嬷连忙恭喜道:“恭喜贵人喜得麟儿。”

林琅方走进产房,小皇子便生下来了,见殿中如此情景,连忙吩咐人去给皇上报喜。

如今加上这一个,宫里就有四个小皇子了。

“太后娘娘驾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太后的銮驾驾到的声音。

林琅疑惑的走出产房,出了偏殿,看见下了銮驾身着华服打扮郑重的太后,心里也有些不安,太后不是一直都待在福安宫里不出来吗?

又看向与太后一道走着,一个头发花白拄着红木盘龙拐杖着亲王服制的老人,心中满是疑虑,这又是谁?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林琅知道太后还是太后,连忙上前深蹲一礼请安道。

太后看着林琅,眼中满是厉色,冷声喝道:“淑贵妃,你可知罪?”

林琅懵懂的抬头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太后疑惑道:“不知臣妾何罪之有?”

她最近好像没有得罪太后吧,怎么太后又出来找事,难道是皇上的禁令不管用了吗?

王太后见林琅这般,冷笑一声道:“带上来。”

正在林琅疑惑之际,王太后身边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猫走了过来。

那宫女林琅看着眼熟,而她手里抱着的猫,林琅看的更眼熟,那是与林琅空间中灵猫有十分相似的一个小猫,而且猫脖里带着的金色铃铛与林琅灵猫上的一模一样。

可是那绝对不是林琅的灵猫,因为林琅的猫平日里都在空间里待着。

“看着眼熟吗?”王太后冷笑一声,看着林琅满是疑惑的眼神,得意道。

林琅心中大约对太后的打算有些猜测,连忙摇头道:“臣妾不懂太后在说什么?”

王太后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看着半蹲在那里请安的林琅也不叫起,只道:“这是你宫里伺候梳洗的宫女,你难道忘了?”

那抱着白猫的宫女上前两步,看着半蹲在地上行礼的林琅微微福身一礼道:“贵妃娘娘不认识奴婢了吗?奴婢可是在石榴轩伺候了两年之久呢。”

林琅听见王太后的话,见王太后也不叫起,径直站起身子,一双琉璃眼抬头认真的盯着面前抱着白猫的宫女,直把她看的不好意思的转过脑袋,才看着她身后站着的王太后道:“这丫头是石榴轩的宫女,不过并不能代表什么,不知太后要臣妾承认什么?还请太后指教。”

王太后见林琅不认罪,上前两步越过那宫女走到林琅面前,眉毛微挑看着林琅轻声道:“这丫头突然跑到福安宫向哀家揭发你,说你利用这猫儿在吴贵人生产之时,干扰吴贵人生产,并下了使人生产之时能大出血的娃儿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娃儿哭 晨起的日光柔和的照在储秀宫院子里站着的每个人的身上,林琅站在那里笔挺着身子与太后面对面对峙,周围的宫人见这般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低下头。

娃儿哭?那是什么?

林琅从来都不知道宫里还有这种能致人大出血的药物,更是没有想到自己宫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叛徒。

想到这里,林琅并未回答王太后的话,只是定睛看着王太后身后站着抱着白猫的那个宫女道:“本宫自认对你还算和蔼,从未打骂,却不知你为何要背叛本宫?”

那宫女听见林琅的话,神色微闪眼角又隐隐的撇了一眼王太后身边跟着的一个身材瘦小,阴如鬼魅的嬷嬷,才扬声道:“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奴婢是皇上的奴婢,何来背叛淑贵妃一说?”

王太后听见那宫女的话,倒是赞赏的点头道:“真是个忠心的小丫头。”

林琅此时有些后悔,都怪她心大,石榴轩除了小黑子小青和阿绿三人,其他的人都没有下忠心符,却不想今日就遭到了背叛,当真是讽刺。

她做了宫妃之后,也算体谅石榴轩的宫人辛苦,春夏秋冬各有赏赐,冬天更是福利多多,却不想这人总是这般不知足。

也不知王太后给了她什么好处,竟然让她背叛自己。

“臣妾并不知道娃儿哭是什么?还请太后明鉴。”

林琅冷声道,眼神看向一旁不再看着面前的太后。

此时她有些怀疑,太后不是被皇上关了禁闭吗,就连宫里的奴才都悉数打发了,如今怎么就随便就能出来呢?

“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就能逃脱谋害皇嗣的罪了?”

王太后看着林琅,满眼讽刺,说着又道:“你不会也不承认这猫也不是你的吧?”

林琅见太后这般,也知道太后今日就是故意针对自己找自己麻烦的,不过她却是不能承认谋害皇嗣的罪名的,只道:“太后明鉴,这猫真的不是臣妾的。”

虽然这猫与她的猫又几分相似,但是真的不是她的,她的灵猫一只都待在空间里,林琅很少放她出来。

王太后听见林琅的话又笑了:“哀家就知道你会不承认,所以哀家在来之前,特意去了你的石榴轩把这个猫给捉了出来,这里跟着哀家的人都看着呢。”

王太后说着又看着站在一旁等候多时的一位满头白发,身着亲王服制的老人道:“还请王叔为侄媳做证。”

听见王太后称他为王叔,林琅才明白原来这个老人就是大周曾经的战神慕容腾,加封****世袭的周安王,更是慕容皇族宗室的宗令大人。

如今周安王已经有八十九岁高龄了,却很是康健,且身份贵重,辈分也比当今高上许多,连太后都与他叔侄相称。

他是圣祖爷的长兄,年轻时也是大周赫赫有名,战功累累的大将军王,那时天下初定,他的战功远不是现在的大将军王慕容恭能比的。

当年圣祖爷即位,若非这位周安王年龄太大,又恰逢老妻薨逝,恐怕如今坐在宝座上的就不是现在的皇上了。

林琅即知道了他的身份,为表郑重还是向他轻福一礼道:“本宫给周安王问安。”

这位是皇上的叔祖,就算是皇上来了自然也得让他三分,林琅可不敢自大。

周安王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耳聪目明,前几日在王府时,王太后令人传信给他,说是要求见他,他念着往日与王丞相的同窗情谊,也就见了王太后。

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把王太后一个人放在福安宫里,身边除了跟着王太后年久伺候的老人,竟然是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福安宫也许久没有人打扫,很是荒凉。

周安王年纪大了,最看重的便是孝道。

今日进宫,也是因着王太后与他说深宫寂寥,她想养个孩子在膝下,他才进宫与王太后一道做个证人。

却不想情况远比他还要想的复杂,想到这里周安王看着向自己行礼的淑贵妃微微颔首道:“贵妃娘娘客气了。”

话落,周安王环顾四周,看了看竟然没有发现皇上,便道:“皇上在哪?”

他的嫔妃生产,他不是应该在这里守着吗?

林琅见他问话,连忙微微低头恭谨道:“方才本宫去了芙蓉馆,那边的文贵人刚刚生下一个公主,想来皇上应该是去看公主了。”

她来时,芙蓉馆的宫女已经去勤政殿请皇上了。

周安王站在那里,看看储秀宫偏殿忙碌的宫女嬷嬷,知道今日是皇上后宫嫔妃生产之日,又见储秀宫里对面那个偏殿也在忙碌,便问着林琅道:“如今皇上已经有几个皇子了?”

他进宫时,只听太后说皇上今日有嫔妃生产,却不知道如今皇上有几个皇子公主。

自从他闲赋在家,便很少关注宫里的事,是以除了王太后所说的,其他的根本不知道。

林琅见周安王相问,连忙道:“皇上如今已经有四子二女了,只是如今林美人还在生产,却不知这胎是男是女。”

周安王听见林琅回答,目光赞赏的看着林琅颔首道:“你比王瑜强多了。”

想他侄皇帝在位的时候,王瑜管理后宫,除了皇帝慕容映辰的生母吕贵妃的孩子,后宫中竟是连个公主都没有。

王太后就站在周安王的身边,听见周安王点名指她不贤惠,连忙扬声喊道:“王叔~”

周安王听见王太后喊他,也回过了神,愣了一会才才道:“本王真是糊涂了。”

说罢居然站在一旁不吭声了,他突然想到今日进宫好像王太后请他来的。

林琅见周安王不再说话,也安静了下来。

王太后见两人不再闲聊,才重新提起方才之事道:“哀家有人证物证,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等下皇上来了,哀家看你怎么求饶。”

这次王太后学聪明了,并没有采取强硬的手段,只是冷声警告林琅道。

林琅没有残害皇嗣和后宫嫔妃自然不惧,便抬头挺胸站直身子,一双琉璃眼紧紧的盯着王太后道:“臣妾从未做过此事,还请太后莫要冤枉了人。”

其实林琅心里也是没底,她也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闹剧一般的收场 在储秀宫等了没有多久,皇上便过来了,彼时王太后正坐在宫人准备好的椅子上坐着,手上还端着一杯青玉的茶杯,见皇上到来,连忙放下茶杯,端坐在椅子上等着皇上来给她请安。

一旁坐着的周安王见皇上来,倒是神色有些激动的站起身向皇上微微躬身一礼道:“圣上安。”

拄着拐杖的身子,隐隐有些颤抖。

皇上一身深蓝色窄袖长袍锦衣,头上戴着一顶金冠,他方走下轿撵看见周安王也在,疑惑看着站在那里颤颤巍巍行礼的周安王道:“叔祖父今日为何会进宫?”

居他所知,周安王已经许多年都待在王府闭门不出了,就连他的孙子慕容策都云游四海不知所终。

福禄连忙上前扶住周安王的胳膊,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摔倒了。

周安王并未说是太后请他进宫的,只是拱了拱手颤抖着声音道:“本王听得宫中大喜,一时欢喜,所以想来进宫看看,还请皇上莫怪。”

“哦~?”

皇上怀疑的应道,待看到坐在一旁,打扮华贵一身吉服的太后,皇上了然于心了。

传闻周安王青年时期曾与王丞相交好,差点做了儿女亲家,如今进宫怕也是为了王太后吧。

“叔祖父不必如此,若是以后哪日想进宫来瞧,便只得告诉朕便是,朕派了撵轿接您进宫才好。”

皇上看着周安王客客气气的道。

虽然周安王年纪大了,但是他曾打败的那些邻国到还是畏惧他的名声不敢来犯,自然是无比重要的。

见皇上这般神色,周安王高兴脸上都笑的皱出了褶子,但还是摆手道:“多谢皇上。”

皇上和周安王说完话,也看见了坐在哪里的王太后,正了正神色走向太后面前拱手一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王太后见皇上来请安了,转身看着另一个方向,神色冷冷的讽刺道:“请安就不必了,哀家可当不起皇上的安。”

王太后这样给皇上难看,皇上的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不过他还是忍着心里的气道:“母后说的哪里的话。”

林琅见皇上尴尬,连忙上前解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然后又笑着道:“恭喜皇上,吴贵人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皇上见林琅上前给他解围,心里一软,又听得吴贵人生了大胖小子,心里更喜,连连道:“好。”

“奴婢给皇上请安。”

这时方才那个向太后诬告林琅指使猫儿毒害嫔妃的宫女走了出来向皇上福身一礼道。

这宫女生的一般,皮肤也有些发黄,身上穿着的粉色宫装倒是把人衬的亮了几分,可是与和皇上站在一起的淑贵妃林琅一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子。

皇上看一个宫女抱着小猫给他请安,疑惑的眯起了双眼看了她一眼。

那宫女见皇上看她,以为皇上是被她的姿色迷住了,害羞一笑自报身家道:“奴婢是石榴轩伺候淑贵妃娘娘的宫女。”

皇上听见这宫女的话,倒是疑惑的看了林琅一眼,眼中满是不解,难道淑贵妃是想用这个貌丑无比的宫女来固宠?

林琅见皇上看她,心知皇上疑惑连忙解释道:“方才太后带着这宫女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储秀宫,指着臣妾说臣妾指使她怀里的猫儿给正在生产的吴贵人造成了干扰,要至吴贵人死地,还诬陷臣妾指使人给吴贵人下了致人难产的娃儿哭。”

说着连林琅都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暗笑了起来,王太后的智商是被狗吃了吗?这种招数也想的出来。

皇上听见林琅的解释,神色有异的看着坐在那里的王太后冷声:“什么是指使猫去干扰吴贵人生产?”

这个猫是生了灵智吗?竟然能听懂人的话,还去害人?

王太后坐在椅子上,听见皇上的话,连忙站起身道:“那宫女跑到哀家宫里举报淑贵妃特意放出了猫儿在储秀宫吴贵人生产的地方干扰吴贵人生产,还指使人在吴贵人喝的催产药里下了娃儿哭。”

王太后一句话便把自己推了个干净,把所有的错都压在了这个抱着白猫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也不是个傻的,见太后把所有的事都推倒了她的身上,心里也有些紧张,她本就是王太后宫里出来的人,今日丫头嬷嬷又寻到她说如果事成便会让她做皇上的嫔妃,所以她才答应的。

可是见这情景,她也有些不确定了,可是自己的家人都压在嬷嬷的手里,若是自己告发太后,家人的性命便会不保。

皇上顺着王太后的话看向了方才请安的宫女,上下扫了一眼便扬声道:“来人。”

话落,一排四位穿着玄色甲胄,带着黑色面具的禁卫军走了进来听从皇上的吩咐。

“把这宫女拖下去即可绞杀。”

皇上冷声吩咐道。

禁卫军听了令,便有两人上前要押了那宫女下去施刑。

那宫女见此连忙惊叫起来:“皇上,奴婢冤枉啊......”

她很想说是太后指使她的,可是想到家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且慢。”

林琅连忙上前阻止,然后又看着皇上道:“这宫女胆大妄为诬陷臣妾,肯定是有人幕后指使,皇上不如留了她的命,押到刑房审审吧。”

那宫女本来以为淑贵妃喊停是为了救她,忍不住露出了感激之色,可是一听淑贵妃的话竟然是要押她去刑房,整个人都写恐惧。

刑房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不说,再里面还会遭受极大的屈辱,她才不要去。

想到这里那宫女认了罪,连忙向皇上求饶道:“求皇上别押奴婢去刑房,奴婢是冤枉的。”

皇上也不是傻的,今日见王太后来了储秀宫,又有宫女举报诬陷淑贵妃,心里已然有底,只是家丑不能外扬,这错便只能让这宫女担了。

“压下去,即可绞杀。”

想到这里,皇上闭了闭眼再没有犹豫的下了绞杀那宫女的皇令。

林琅看的一阵失望,她心里对这宫女的幕后指使也有数,只是可惜了不能指认。

皇上看那宫女被人押了下去,转身伸出大手抓着林琅的手腕认真的看着林琅,声音温和的道:“委屈爱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王太后解除禁足 晨光照耀在慕容映辰的脸上,他看着林琅的眼中带着一丝心疼。

其实他心里也有数,只是这种事又岂是能向人明说的,只能委屈淑贵妃了。

林琅见皇上这般,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皇上并没有相信那个宫女的话。

“皇上相信臣妾,臣妾便不委屈。”

林琅看着皇上一脸认真的道。

那宫女很快便丢了性命,王太后知道皇上一定不会站在她那边,便站起身走到周安王的面前伸手扶着周安王的胳膊笑着道:“王叔,您今日不是有事要找皇上吗?如今皇上便在,您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周安王看太后这般,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太后挽着他胳膊的手,看着雨林琅站在一起的皇上道:“是本王糊涂了,今日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皇上看周安王这般,倒也是疑惑的很,周安王平日里都不怎么进宫,如今有事,恐怕也是有大事,不如又怎么会这么郑重。

这时,从林美人住的储秀宫偏殿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林琅扭头一看,原来是林美人生了,偏殿里急匆匆的走出来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她看见皇上,神色激动的走到皇上跟前跪下道:“启禀皇上,林美人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如今母女均安。”

林琅一听是公主,心里倒是有些失望,她是真的挺希望林美人生一个男孩的,也好为他们林家增加一些光荣。

不过即便是宫女也无碍,林琅笑着看着那宫女道:“本宫先恭喜你家主子了。”

女宫女见林琅看看,连忙躬身一礼道:“奴婢替我家主子谢过娘娘。”

皇上听见林美人生了一个公主,心里倒是也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毕竟他现在已经有四个皇子了,不过还是看着那宫女道:“等下朕便去看她,你且去细心照料你家主子。”

那宫女得了皇上的吩咐便退下回到了他们主子住的偏殿。

储秀宫这边的事了了,皇上便带着周安王回了勤政殿,王太后也随去了勤政殿,林琅左右闲来无事,看过了小皇子小公主之后便离开了。

勤政殿内,硕大的金漆四根盘龙柱立在殿中,皇上端坐在上方的龙椅上,周安王坐在下方因着腰痛的缘故,宫人特给给他搬来的雕花靠背高教椅子上,王太后就坐在周安王对面的椅子上。

皇上看着坐在下方老态龙钟头发花白,身着一身蟒袍的周安王目露疑惑的道:“不知叔祖父今日进宫是为何事而来?”

周安王拄着拐杖,听见皇上的看,一双老而精明的双眼抬起看了看端坐在龙椅上方的皇上,又看了看坐在对面一身风炮打扮华贵的王太后身上,思量片刻看着坐在上方的皇上才开口问道:“本王听闻太后近日被禁足在福安宫,不知为何?”

皇上听见周安王的话,一双历眼扫了扫坐在下方的王太后,眼神微闪轻声开口道:“虽然说是家事,但是告诉叔祖父也没有什么,朕并没有禁足太后,福安宫的宫人听得太后旨意对后宫嫔妃用刑,实在是该死,所以朕打杀了他们。”

皇上并没有承认禁足太后,只是说是因着福安宫的奴才对后宫嫔妃动用私行,也是希望不再周安王面前留下把柄。

周安王听见皇上的话,微微侧目看了坐在对面的王太后一眼,他并不知道有王太后对后宫嫔妃用私行这一回事。

“虽然太后不仁,但是皇上毕竟是太后教养着长大,总不能连福安宫伺候的人都撤了,本王进宫发现伺候王氏的也不过只有年老的嬷嬷太监,皇上这般实是不孝啊~”

周安王叹气道。

皇上听见周安王的话沉声道:“朕能留她性命,已经是看在她抚养朕经年的份上,法外开恩了。”

虽然王太后杀了她的生母,但是慕容映辰确实是在王太后的教养下长大的,王太后这人虽然狠毒,但是对慕容映辰确实是事必躬亲,还请了王丞相的好友杨太傅做太子太傅,属实是用心了。

只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妃死在了王太后的手下,心里又怎么不恨,可是王太后又对自己有恩,若非自己被记到了王太后的名下,又怎么能坐稳皇位。

王丞相虽然已死,但是门生故旧遍布,人老了最是念旧,若是自己现在便处置了王太后,恐怕前朝不稳,所以才一直隐忍。

却不想她竟然对琅儿用刑,还要抢夺嫡子记在已死的王德妃膝下,他又怎么能忍。

皇上这话说的委实不孝,王太后坐在下方心里也止不住的难堪,但是近日的目的没有达到,她还是得忍着,王太后捏着一方素色锦帕沾了沾眼角,悲戚道:“是哀家不好,让皇上误会与哀家,那日德妃来报,说是淑贵妃在孝期狐媚惑主,勾引皇上在石榴轩留宿,哀家才生了气宣了淑贵妃入福安宫觐见。”

王太后并没有承认对林琅动用私行,毕竟现在淑贵妃已经大好,即便是动了私行现在也看不出来了。

周安王听了王太后的话,一双老而精明的历眼散发出一丝亮光,他道:“是淑贵妃狐媚惑主在前,王太后如此也是保全了皇上的名声,皇上又何必计较,且本王看淑贵妃如今身体康健,并无任何不妥之处,想来是已经大好,皇上不如原谅了太后,无论如何还是家和万事兴啊~”

皇上见周安王这般,心知今日周安王便是为了王太后而来,便直接问道:“叔祖父今日便是为了王太后禁足一事而来吗?”

周安王听见皇上的话,淡淡颔首:“本王在宫外听得皇上禁足了王太后,心知不妙,便特意进宫来劝皇上了,毕竟若是天家不和,前朝也会不稳,民心也会不安。”

不管如何,周安王心里还是觉得这大周的江山社稷重要。

皇上听周安王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心底一松,微微颔首道:“此事朕会细细考虑,前后朕便会让内廷把福安宫伺候的宫人补足,还望叔祖父莫要忧心了。”

皇上的意思就是,这是朕的家事,周安王便莫要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劝解 周安王听见皇上的话,微微和蔼的笑出声道:“本王年纪大了,如今恐怕是最后一次进宫了,还要多谢皇上看重,给本王面子。”

其实王氏的事他是不想管的,但是人老了,年纪大了便会念旧,王丞相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是确实是治国有方,就连当年圣祖爷也是赞叹过的。

若非王丞相年纪大了,去世后家族没落,这王家也不会沦落至此,王太后这一辈子因着王丞相的缘故,又哪里看过人家的脸色过日子。

“叔祖父还是要保重身子,这大周还需要您来看着它繁荣昌盛呢。”

皇上客气,手里端起一杯他惯用青玉茶杯,浅酌一口道。

周安王见皇上这般,心知端茶送人的道理,便也不再留着,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起身道:“既然此事皇上允了,本王也就告辞了,家中还有老儿挂心等着本王回王府,实在是不能耽搁了。”

周安王的儿子便是那日林琅召进攻的宗正夫人的夫君宗正大人,如今也已经有七十岁了。

皇上见周安王要离开,连忙吩咐后再一旁的福禄道:“你去派了轿撵送叔祖父回王府......”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王太后抢先道:“王叔进宫一趟不容易,哀家去送吧。”

她还有事要问周安王,实在是不能耽搁,毕竟她不能出宫,周安王的年纪也大了,不知哪日便要没了,哪里还有说话的机会。

周安王见王太后这般心里也明白她想做什么,便看着坐在上首的皇上颔首道:“便让太后送本王吧。”

皇上见周安王既然说了,也是不能不允的,只笑着道:“听叔祖父的。”

周安王得了皇上的话,才安心的牵着王太后离开。

~~

踏出了勤政殿,王太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怪道:“王叔为何不帮帮侄媳,侄媳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来养,排解一下膝下寂寞。”

周安王听见王太后的话,一双历眼直勾勾的盯着王太后眼中尽是深沉之色道:“若是你想排解膝下寂寞,大公主便可养在膝下,为何偏要一个不懂事的小皇子?”

他活了一辈子,王太后的打算虽然不能猜到几分,但是心里也有数,只是王太后虽然是她看着长大,但是他慕容腾姓的事慕容的姓氏,吃的是宗室的饭,不是姓王,若是王太后真的携幼帝废新帝,那他慕容腾便是这大周的千古罪人。

以后去了地府,如何能面见列祖列宗。

即便王太后没有这个想法,他也不能不防。

“王叔?”

王太后看着周安王看着她的眼神,心中止不住的惊惧,难道是王叔看出了她的打算?

周安王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那种上过战场杀敌的血性还在,只一眼便让王太后心惊肉跳,默默不语。

周安王淡淡收回眼神,叹道:“本王让皇上不要禁足与你,如今你已是太后至尊,莫要再想些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本王看着你安好,以后到了地下也能给你祖父有个交代。”

那年王家没落,他便没有伸手相助,便已是觉得愧疚,如今王太后求助于他,他若是再不帮便死死了也不安心,只是这帮也得有个度,总是大周的江山社稷更为重要,他不能再这个时候犯糊涂。

王太后听得周安王提到了祖父,眼神也暗了下来:“想我幼时,虽然是继母管家,却也深受祖父疼爱,如今王家落得这般下场,都是我连累了王家。”

是她痴心妄想,只见了先皇一面心便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先皇终究是对她无甚感情的,不然又怎么会和吕贵妃那般相爱,把她抛置于脑后。

若是自己不出手对付吕贵妃,王家怎么会遭到慕容家两代皇帝的打压,以至于现在根尽人亡,连个子嗣都没有留下,王德妃还是她拼命保下来的,却是如此的不争气,被弟弟弟媳惯的不知天高地厚,如今也是丢了性命。

“如今王家已经成为过去,你便更应该好好活着,大公主身上还留着你王家的血,你若是真心爱护真心为了王家着想,就更应该好好的护着大公主成年找个好夫婿,而不是再这里自怨自艾。”

周安王活了那么多年早就看的透彻,王家如今不再,王太后和大公主便是要紧紧的畏在一起,而不是王太后这样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也是不能理解王太后在宫中所受的苦楚,毕竟他这一辈子也只是一夫一妻,从没有纳妾,只是老妻早早的便没了,他也没有了心思再放在另外一个人心上。

周安王说着,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樊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王太后搀着周安王的胳膊走着,听得周安王叹气,心中也是委屈的很,不由得道:“若是祖父还在,定不会让瑜儿受委屈的。”

想她祖父那般宠她,幼时进宫便是公主都要礼让三分,只因着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周安王听见王太后的话也没有言语,是啊,若是那老家伙还在,哪里舍得他的宝贝孙女这般受委屈,看人眼色过日子。

两人安静的走着,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宫门口,守宫门的侍卫见王太后与周安王一道出来,连忙单膝跪地抱拳一礼道:“微臣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周安王殿下。”

王太后见已经到了宫门口,眼含期待的看向了宫门外的繁华之处,真是人声鼎沸热闹不凡,心里向往之。

周安王看出她心中所想,神色温和的道:“你如今身为太后,若是想出去还不是个易事,只需与皇上说一声便是。”

王太后微微摇头,神色落寞:“我在这宫里待了一辈子,恐怕即便出宫也不习惯。”

周安王叹气:“太后便送到这里吧,以后若是有何事便指使本王的老儿子,只是如今他的年岁也大了,恐怕也帮不了太后几分了。”

说着便于王太后拱手一礼行了君臣礼,至此一别,便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王太后看着周安王离开,眼中含泪心中不仅仅是因着周安王与祖父交好的那种情谊的不舍,更是想起了她的幼年时光,最美好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洗三礼 秋日渐凉,再不如夏日那般炎热,宫中四喜临门,皇上高兴的很,甚至下了明旨大赦天下。

这日是洗三之日,因着几位皇子公主生下的时辰相近,所以洗三礼便一起举行了,林琅在宫外寻了几个宗亲家供奉过的收生姥姥来给皇子公主举行洗三礼伺候。

“洗三”是中国古代诞生礼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仪式,也叫做“三朝洗儿”。

“洗三”的用意,一是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二是祈祥求福,图个吉利。

九月初六这日,是个大好的晴天,一早在几位嫔妃刚生下皇嗣的时候,林琅便下了邀请函给宗室里的各位诰命夫人,邀请他们来宫中参加公主皇子的洗三礼。

体元殿内,皇上与林琅站在殿中正中身边伺候的事凌瑟凌贵人和韩织锦韩娘子,殿中依次站着的是一众身着红色宗室诰命服制带着各色凤冠的宗室夫人。

在厅正面设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神像。

午时已过,几位收生姥姥抱着脱得光光的小皇子小公主站到了殿中摆放的四个洗三用的鱼跃龙盆边上,小心翼翼的把小皇子和小公主放到了盆中后,便有宗室里辈分大的老人开始添盆,唱生姥姥见有人添盆,收生姥姥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满脸喜悦的唱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然后才开始给小皇子小公主洗澡,几位皇子公主一接触水便开始大哭,这叫响盆,很是吉利的。

各位宗室夫人也开始说着吉祥话恭喜着。

随后,接生姥姥用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小公主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

嘴里还唱道:“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左描眉,右打鬓,找个媳妇(女婿)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说话免丢丑。”

最后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滚又唱道:“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

小皇子小公主洗好后,接生姥姥又把几个小婴儿包好捆好,再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大葱开始打小皇子小公主的屁屁,嘴里还唱道:““一打聪明,二打灵俐。”

随后叫人把葱扔在房顶上。

再拿起秤砣几比划道:“秤砣虽小压千斤拿起锁头三比划,长大啦,头紧、脚紧、手紧。”

再把婴儿托在茶盘里,用内廷早已事先准备好的金银锞子或首饰往婴儿身上一掖,说:“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

最后还拿起一面小小的铜镜在婴儿的屁屁上照了一下道:“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

这一套套的直把林琅看了一个眼花缭乱,就连皇上再一旁都有些惊呆了的模样。

宫里的子嗣少,大皇子出生的时候先皇后难产去世,二皇子出生的时候也是生母难产去世,具都没有举办洗三礼。

今日一见才发现一个小小的洗三礼竟然也是这般繁琐。

洗三礼过后,宗亲添盆的添盆,送礼的送礼,只把几位小皇子小公主快送成了小富婆小富翁才作罢。

多少年了,宫里才举办了这一次洗三礼,真是喜之又喜,热闹非凡。

不仅如此,皇上还大封后宫,凡是这次生了皇子公主的嫔妃均是给了晋封。

慎婕妤因着生了皇子晋封为慎贵嫔,吴贵人因着生了皇子的缘故晋封成了敬嫔,文贵人因着生了小公主的缘故晋封成了惠婕妤,林美人也因着生育公主的缘故晋封成为了瑾贵人。

就连林琅也因着照顾嫔妃生育皇子公主有功加封淑娴贵妃。

当真在后宫中风头无两,没有生育皇嗣还能得皇上看重加封淑娴贵妃的,古往今来也就林琅一人了。

再看看后宫中同时降临了四位皇子公主,一时间林琅贤德的名声传遍了前朝后宫。

不仅小公主小皇子洗三收了礼,因着林琅被加封为淑贤贵妃的缘故,宫中请安送礼的宗亲也是络绎不绝。

~~

是夜,福安宫内月亮照的一片光明。

王太后自解了禁足,内廷给福安宫补齐了伺候的宫人之后便一直都闭门不出,她也听得那日洗三的盛大,心里也是酸的不行。

在她看来,淑娴贵妃既然不能生育皇嗣,定是不能看着别的嫔妃与皇上诞育子嗣的,却没有想到林琅竟然是这般大方贤惠,不仅让生,还一生便是四五个,真是一般民间的正室度不能及的大度。

身边伺候的一身粉色宫装梳着高高发髻的韩梦打扮一新,她看太后脸色微沉,再联想到近日发生的这些事心里便有了数,便轻声道:“太后近日总是头疼,如今夜已深了,太后可歇息了吧,明日宫中嫔妃大册封,还要来您这里请安呢。”

韩梦被淑贤贵妃送到福安宫当伺候笔墨的宫女的时候,太后本来是不喜欢她的,但是不知这韩梦从哪里学的按摩头部的法子,太后多年的宿疾竟然在韩梦的按摩下轻缓了许多。

至那以后,太后也不排斥韩梦,只把她当做救命的法宝,韩梦在韩尚书府时便是看人脸色,受人白眼长大的,自然哄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她只把太后伺候的舒舒服服,如今已是福安宫的一等管事宫女了。

“哀家哪里睡的着,洗三如此大的日子,皇帝竟然不来求哀家去主持,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王太后怨念不已,她想着在洗三的时候一血前耻,却没有想到皇上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起洗三这茬,直接忽视了她。

韩梦进宫后,便一直在福安宫养病,对外面的事也是毫不知情,甚至太后不得皇上喜欢的事也是一知半解,见太后这般,也只是一边给王太后捏着肩膀,一边神色谄媚的道:“太后何必生气,明日合宫请安,您只管给那些新封的嫔妃一个下马威就是了,保管他们不敢再不把太后您放在心上。”

明天是新生的小皇子小公主满月的日子,如今太后解了禁足,自然嫔妃晋封册封也得去太后的福安宫和皇上所在的勤政殿请安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福安宫挨冻 十月里,天气便越发的冷了,内廷早早的便供上了新出的风毛披风,林琅按着规矩分发给宫里的嫔妃,就连在梧桐阁住着的各位秀女也每人发了两件以供替换。

今日是合宫晋封后去太后请安的日子,林琅起了个大早,原本先皇后过世后林琅便很少起这么早了,谁知太后又解了禁足,按照规矩嫔妃晋封之后是要去给皇后行礼问安的,如今只能给太后行礼问安了。

林琅一身华丽的金色广袖刺绣宫装,头上戴着一顶金制的金凤展翅的凤冠,凤冠的发髻两边还簪了两个金凤珍珠步摇,甚是华贵。

刚出了石榴轩冷风便扑面而来,虽然入冬后没有下雪,但是天气还是越来越冷,如今出门都要穿里三层外三层,还要披着厚厚的披风才好。

林琅坐了撵轿到了福安宫,便见慎贵嫔,敬嫔,惠婕妤和瑾贵人已经到了,正站在福安宫宫门口安静的等着,看见林琅的轿撵停在了福安宫门口,众人连忙行礼问安道:“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走下撵轿看着各位行礼问安的嫔妃,温和道:“各位妹妹都快快起身。”

待慎贵嫔等人都起身后,林琅看着几位站在福安宫宫门口几位裹的严实的嫔妃道:“各位妹妹怎么不进去?”

听得淑贤贵妃问话,慎贵嫔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由慎贵嫔上前回话道:“臣妾们卯时便来了,传了奴才去叫门,却被守门的太监告知太后还未起身,臣妾们不敢冒犯太后所以只好在宫门口等着了。”

林琅看了看等在福安宫门口冻的瑟缩的几人,又太头看了看天色,才看着身边跟来伺候,一身石青色太监服饰的小黑子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黑子抬头看了看天色,恭谨的道:“娘娘,现在已经是辰时了。”

“辰时?”林琅疑惑道:“太后到现在还未起身吗?”难道她不知道今日是合宫嫔妃大请安的日子吗?

瑾贵人听见林琅的话,上前两步小心翼翼的道:“方才臣妾卯时初便来了,见到凌贵人与韩娘子进了去,随后福安宫的大门便关着了。”

瑾贵人话落,看了看周围嫔妃的脸色有些不对,又小心翼翼的摇头道:“说不定是臣妾看错了呢。”

她也不确定,但是那个时辰能进太后宫里请安的又是谁呢?穿着打扮又如宫妃一般,只能是凌贵人和韩娘子两人了。

林琅看了看几人,一双琉璃眼眼中满是凝重之色:“是不是太后身体有何不适,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未起身?”

如若不是,便是王太后蓄意这般,让几位嫔妃在外面等着。

“去叫门。”林琅一脸担心的神色吩咐身边伺候的小黑子道。

小黑子听见林琅的命令,走上前两步在福安宫的朱色宫门前站定,伸手在朱红色的大门上重重的拍了三下扬声喊道:“请禀报太后,合宫都来给太后请安了。”

一直喊了三声才作罢。

福安宫内,王太后一身玄色凤袍,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金凤展翅的凤冠,打扮庄重的坐在福安宫上首的凤坐之上。

身边站着伺候的韩梦,亦是穿着一身淡青色窄袖长裙,头上梳着简单的灵蛇髻,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她今日打扮一新,便是希望能在皇上面前留的三分印象,再不济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得给她三分颜面吧,韩梦如是的想到。

下首坐着凌贵人与韩娘子两人,凌贵人穿着一身淡蓝色广袖刺绣宫装,头上简单的带着一朵小小的木槿花制成的珠花,发髻的一边还带着两支珍珠流苏簪子。

韩娘子就打扮的简单了,因着位份低的缘故,她的首饰竟然还不如站在太后身边的韩梦来的华丽,只是一身简单的粉色窄袖长裙,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带了两朵珍珠头花罢了。

王太后早早的就听见了外面太监的喊门声,只是不予理会罢了,她也不说不开门也不说开门,下面伺候的人都是人精,哪里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韩织锦坐在下方,端起手边小几上宫人上好的茶水送到嘴边浅酌一口,抬眼看了看门外的天色,方才放下手中的瓷杯看向坐在上首的太后道:“太后娘娘,如今已是辰时了,约莫着淑贤贵妃娘娘也该来请安了,请太后吩咐人开宫门吧。”

韩织锦的话方才落下,站在太后身边的韩梦便看着她讽刺道:“韩娘子莫不是忘了这里是福安宫?竟也敢使唤起太后来了。”

王太后听见韩梦的话,侧目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韩织锦,眼中隐隐有一点不喜之色。

凌贵人也在一旁笑着拱手恭维太后道:“如今入了福安宫,自然是一切都要听从太后娘娘的旨意的。”

话落便不再言语了。

韩梦站在上首,看着坐在下方的韩织锦满眼都是讽刺,想在韩府的时候,韩织锦颐气指使,从没有把自己当做姐妹,如今也被自己给压一头了。

韩织锦见韩梦讽刺,太后也不作态度,凌贵人又是个一边倒,也就不再言语。

其实她担心的是皇上会突然来了,毕竟这合宫都知道皇上爱惜淑贤贵妃,是不舍得让她受委屈的,若是让皇上知道王太后这般下淑贤贵妃的脸面,恐怕也会不虞。

其实不得不说韩织锦担心的没错,皇上知道林琅与王太后不和,所以在合宫晋封大请安的日子这天还特意的早早起了,下了早朝便赶往了福安宫。

因着心里担心林琅,今日早朝除非是天灾之类的军国大事,皇上都压到了下午处理,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带着冠冕便坐着撵轿赶往了福安宫。

终于在巳时太阳照起,等在福安宫门口的林琅与慎贵嫔与敬嫔几人感觉到一丝太阳的温暖的时候赶到了福安宫。

果然皇上猜的没有错,王太后确实是想给林琅与几位嫔妃一个下马威看看,却没有想到皇上会那么早便下了早朝来福安宫请安,当太监禀报的时候真是把她下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散落的椅子 福安宫内,王太后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之上,手边茶几上一鼎三足鎏金香坛飘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气氛宁静一片,那传话的小太监见殿中气氛不对,心中也是惶恐的很,王太后沉浸许久,才开口吩咐那太监道:“去打开宫门,迎皇上和各位嫔妃进来。”

伺候在王太后身边的韩梦如今也是大气不敢喘,她没有想到今日皇上竟然会来,这个时辰难道不是应该上早朝的时辰吗?

那守门的小太监听得吩咐,连忙取了宫门上的插销,稳稳的推开了福安宫的朱红色的大门。

见福安宫的大门打开了,皇上走在前头,林琅和几位嫔妃跟在后面,缓缓入了福安宫内。

直到进入正殿,温暖的感觉直让人舒了一口气,众位嫔妃才放松下来。

“给母后请安。”

皇上拱手一礼道。

王太后看着皇帝请安淡淡颔首道:“皇帝请起。”

然后福安宫便有小太监搬了椅子让皇上坐下,正坐在王太后的左下手,林琅见皇帝坐下,才领着众位新晋封的嫔妃跪下行三跪九叩礼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一时间福安宫的正殿里,只余下衣料摩擦和珠翠碰撞的声音。

待礼毕后,王太后方才严声训道:“身为后宫嫔妃当要谨守本分,努力为皇上诞育皇嗣,莫要仗着皇上宠爱恃宠而骄......”

说到这里王太后停顿了一下,侧目扫了一下跪在众嫔妃之首的淑贤贵妃之后才继续道:“要谨言慎行,以做天下妇人的表率。”

王太后话落,林琅等人忙俯首行礼道:“臣妾等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都起来吧,赐座。”

待几位嫔妃行礼起身后,王太后才吩咐道。

听得太后赐座,林琅等人又是福身一礼道:“多谢太后娘娘赐座。”

方才按着位份依次坐下,林琅坐在左上首的位子,正巧与皇上坐在一边,林琅看着皇上微微颔首,方才坐下,却发现这椅子竟然有点摇晃之感,林琅不敢做的太狠,只得坐三分之一,用脚硬撑着,挺直身子坐下,生怕椅子歪了落个对太后大不敬之罪。

皇上就坐在林琅上方,看着林琅微皱的眉头,感觉到不对劲,再细看才发现,林琅坐的椅子竟然隐隐有些摇晃之感,寻常人不细看,万万是看不出来的。

皇上着急林琅,想着对策,再联想到方才再宫外太后刻意刁难的情景,刻意先发制人道:“朕听闻今日太后身体不适,所以辰时过了都还未起身,不知太后是哪里不舒服,儿臣也好传太医给太后诊断。”

王太后听得皇上问话,心头一跳眼神不由得流出几分不自在之色。

韩梦就站在太后身边伺候,怎么能不知道太后心意,便向皇上福身一礼道:“回禀皇上,昨夜太后娘娘休息的晚,今早一起天色都已经大亮了,奴婢伺候太后,误了开宫门的时辰,是奴婢不好。”

韩梦为了在得太后看重,特意把罪名承担了下来,也想给皇上面前留一个忠心主子的印象,却没有想到,皇上听了韩梦的话好像更是生气,一双历眼尽是幽深之色,悠悠道:“既然你如此疏忽,累的六宫嫔妃在门外受冻,那就先仗责一百以示惩戒吧。”

皇上的话刚落,便有穿着深红色窄袖长袍的御前小太监走了进来,要拖韩梦下去。

韩梦本以为可以在皇上面前留个好印象,却没有想到竟是惹了皇上不喜,见势不妙连忙跪下求饶道:“皇上饶命啊,奴婢并非存心的。”

说罢又拽着太后的玄色裙摆道:“太后娘娘救我。”

谁知太后竟然无动于衷,任那两个小太监把韩梦拉下去行刑。

“这个宫女,无视宫规处死也不为过,朕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便留她一条性命,母后看着可好。”

皇上微微一笑道。

王太后听见皇上的话,无奈的闭了闭眼睛道:“哀家觉得皇帝说的甚是,回头哀家一定好好管教这个丫头。”

她实在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次大请安,皇上竟然就这样下她的脸面,实在是让人不能不恼。林琅听着皇上喊着太后母后两字却硬生生的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忍不住想偷笑,只是方有动作,身下的雕花靠背椅子便有晃动之感,林琅便僵着身子不敢再动。

皇上就坐在林琅的上方,自然能看到林琅的异样,又想到也许是汪太后刻意刁难,便站起身走到林琅跟前,伸手拉过坐在椅子上的林琅站起身。

然后伸出穿着金色短靴的脚轻轻一踢,那原本看着很是结实的红木雕花靠背椅子,便生生的散落一地,木头落响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福安宫正殿。

在座的几位嫔妃看见那散落一地的红棕色木头,均是露出惊讶之色。

林琅被皇上的大手紧紧的握着,看着皇上这般动作心里一暖,一双琉璃眼看向皇帝满是情意的道:“皇上?”

心里有好多的话都想问出口。

谁知皇上并未与她说话,只是手指着那散落一地的木头,一双历眼紧紧的盯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眼中满是深沉之色,冷声问道:“不知母后这是何意?”

这椅子已是散架后又拼成的,若是王太后训斥嫔妃时间久,淑贤贵妃便要一直坐着,比站着还要受罪,若是淑贤贵妃受不住坐的椅子歪倒了。或者淑贤贵妃在太后训话的时候突然站起身,便是对太后的大不敬,一样会落下把柄。

只有皇上出头打破这一局面才能免林琅受了这些苦楚。

也没有想到太后竟然会使这么下作的招数累对付皇上的嫔妃,即便是民间的婆婆也不敢这么作践儿媳妇,更何况天家呢。

想到这里,众嫔妃看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眼神便有些不对,他们只知道淑贤贵妃与王太后不和,却没有想到王太后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种人真是不得不敬而远之,不然若是得罪,淑贤贵妃还有皇上相护,那她们可没人护着。

众嫔妃如是想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互述衷情 王太后坐在上首看着那散落一地的椅子,眼中尽是惊讶之色,她往右抬眼看了身边伺候的青竹一眼,那青竹却微微摇头轻声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正殿是新收拾出来以做嫔妃给王太后行大礼用的,青竹并没有让人在那把椅子上动了手脚。

况且又是淑贤贵妃坐的地方,福安宫的人怎么敢呢?

王太后见青竹也不知道,心里一沉,看着皇上质问自己冷重的话语,以及坐在下方众位嫔妃各式各样怀疑的眼神,王太后闭了闭眼道:“哀家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她确实没有让人给殿中的椅子动手脚。

皇上看着太后的神色,眼里满是愤怒之色,冷声道:“不知道淑贤竟是如何得罪了母后,就连今日请安您都不放过他。”

他并不怀疑太后是真的不知情,只当是太后做了,或者吩咐下人做了手脚却不承认罢了。

王太后见皇上如此护着淑贤贵妃,这般质问与她,心痛不已,再怎么说皇帝都是她养大的,如今竟是这样下她的脸面,竟是连孝顺的名声都不顾了,就是为了给身边那个淑贤贵妃林氏出头。

不管如何王太后都不会认了这错,只是禁闭双眼压下眼中的那一丝热意道:“哀家真的不知这椅子为何会被人动了手脚。”

皇上见太后不认,到也不再苦苦逼问,只是看着下方坐着的众位嫔妃问道:“今日是谁先进福安宫给太后请安的?”

凌贵人和韩娘子伺候太后来的最早,也是早早的便进来等着了,听得皇上问话,两人连忙站起身道:“是臣妾。”

皇上见是这两人,冷声道:“既然你们两人侍奉太后如此孝顺,以后便每日卯时到太后宫中伺候,直到夜里午时三刻才能回宫。”

皇上的话一说,便算是下了口谕。

若是不尊便是违抗圣旨,听了皇上的话,凌贵人跪在地上与同跪在地上的韩娘子对视一眼才俯首行礼,语气里满是苦涩的道:“臣妾领旨。”

她们没有想到今日请安,就是因为她们进来的早,而皇上的淑贤贵妃在外面受冻了,便要这样责罚与她们两人。

“皇上这样是在责罚与哀家吗?”

王太后见皇上这般吩咐,也是怒意横生,冷声质问道。

“儿臣怎敢责罚母后,只是这两人这般孝心,实在是让儿臣望尘莫及,儿臣心疼母后平日无人侍奉,特意命此二人入母后宫里侍奉罢了。”

皇上笑着道。

说话间,头上带着的冠冕上的十二缀流珠随着皇上的动作晃动着。

王太后听见皇上的话,脸色都沉了下来,但是却没有再反驳。

因着在福安宫发生了许多事的缘故,这次请安不欢而散。

皇上与林琅一道回了石榴轩。

石榴轩内,因着天气渐冷的缘故,正殿的店内早早的便燃上了银丝碳,一走进石榴轩林琅便感觉到了温暖,解了披风让伺候的小青拿下去。

又服侍皇上取下冠冕后才笑着仰首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皇上疑惑的道:“皇上怎么知道臣妾坐的那把椅子有问题?”

皇上坐在太后左下首,自己离他也有两三步之遥,他怎么知道自己坐的那把椅子有问题呢。

慕容映辰握住林琅的手,认真的低头看着林琅的眼睛,一双历眼中满是柔柔的情意,认真道:“因为朕一直都在看着你。”

从他坐在王太后下首的那把椅子上后,便一直关注着林琅,心情不自觉的随着林琅的动作起伏,所以在林琅感觉到身下的椅子有异样的时候她才会发现林琅的不同之处。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心中一软,低头痴痴的笑了起来,原来被一个人时刻关注爱护着是这种感觉啊~

真是心都要满了。

皇上伸出双手搂过林琅在自己怀里,下罢蹭了蹭林琅的发髻温柔的道:“朕在勤政殿时,知道你今日要去太后宫里请安,实在是担心的很。”

林琅与太后一定不会和睦相处,皇上心里也明白,但是王太后毕竟是太后之尊,若是命林琅做什么林琅拒绝便是不孝。

他实在不舍得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吃这份苦,只好自己上了。

林琅听得皇上的话,心中感动不已,以皇上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偏偏对自己这般偏爱,真是让人窝心。

“皇上这般偏爱实在是让臣妾受宠若惊。”林琅感动的道。

平日里林琅侍寝虽然是最多的,但是皇上因着政务繁忙的缘故一直都住在勤政殿后面的寝殿里,林琅有时也是大半个月见不到皇上,更别说冬日里民间百姓没有收成,灾民变多,朝廷需要派下粮食救济。

皇上抱紧林琅入怀,闭着眼睛蹭了蹭林琅的额头不由得道:“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儿,我怎舍得让你受气。”

他也希望如父皇母妃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皇上心里也明白,私心以为林琅不能生育,所以又不能不要皇嗣,那样前朝后宫都会乱的,如今这样刚刚好。

琅儿没有皇嗣,他便过继一个给她,也免得林琅老去之后受膝下孤苦之累。

皇上对林琅的打算,林琅不知道,若是林琅知道皇上竟然把她当做了不能生育的女人,恐怕也会笑掉大牙。

只是皇上的心思着实让林琅感动不已,婆媳关系难处是女人一生最大的苦,皇上对她这般用心实在是让她觉得情深意动,不由得道:“臣妾以心起势,这辈子都对皇上全心全意,一生一世心里都只装着皇上一人。”

他们修炼之人若是以心起势,若是以后背叛,必会有心魔滋生,轻则还能留下性命,重则需自爆身亡。

皇上虽然不知什么是以心起势,但是见林琅如此郑重,心中亦有他,心中感动不已:“朕定不负你。”

石榴轩正殿内,红烛灯火燃烧的望,正殿中的碳笼烧的极旺,皇上紧紧的抱着林琅,林琅手紧紧的握在皇上的手里,两人安静的享受这一刻属于两人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生气的王太后 日光顺着窗棂照到了福安宫正殿摆放两边的靠椅上,在上面映出窗棂上刻着福字的字样。

凌贵人与韩娘子两人跪在冰凌的黑色大理石地砖上不敢起身,玫红色与淡青色交织的裙摆铺在地板上,两人俯首在地,根本不敢看坐在上首的王太后。

王太后坐在正殿上的凤坐之上,眼中满是怒气,一挥袖便把手边红棕色雕花小几上的三足鼎的香炉和一叠茶盘挥落在地上,瓷杯破碎发出“叮”的脆响声。

香炉中的香灰也因着香炉碎了便散落一地,空气中飘着香灰的味道。

“哀家看皇上是忘了,是谁扶持他登基的,如今竟然这般对哀家。”

太后的语中满是怒气,今日皇上这般下了她的脸面,以后日子还长,宫里的嫔妃谁还会把她当回事,就连前朝也因着祖父去世后的那些势力也渐渐倒戈向了皇上,不然今日又怎么会受制于人。

“太后,您今日本就不该为难淑贤贵妃,皇上一向看重贵妃娘娘,您这般跟皇上作对,可不是在惹皇上生气吗?”

青竹嬷嬷苦口婆心的躬着身子站在太后身边,苦着脸道。

自从韩梦在王太后身边伺候日久,王太后也渐渐的不听他们这些老人的话了,青竹知道皇上看重淑贤贵妃,且如今太后的势力大不如前,自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谁知道王太后听了青竹的话不仅不理解,反而更生气了,看着青竹伸出带着一对浓青色玉镯的手指着青竹眼中,满是厉色的喝道:“如今你也是攀炎附势来指责哀家了吗?”

皇上好歹是她扶持登基的,不管怎么样好歹也得听她的话,以前打杀了她宫里的奴才,如今竟是直接在合宫面前下了她的脸面,要她如何能忍?

青竹甚少见太后对她这般厉色,一时惶恐忍不住腿软跪在地上喊道:“太后,奴婢并没有这个意思啊~”

心中更是悲伤万分,以前太后虽然脾气霸道,但是对身边的人也是信任,若是人劝了几句到也能听了进去,如今竟是这般的孤注一掷,执呦不堪,万分不愿意不听身边这些老人的劝解,殊不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你跟了哀家多年,哀家竟然想不到你是这般势力的的人。”

王太后看着青竹的眼中满是失望。

她一向宠信重视身边的这些老仆,却没有想到跟了她多年的人竟然是这般的不理解她,只顾着帮着别人说话。

青竹得王太后宠信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王太后这般,如今见王太后神色不对,连忙膝行抓住王太后的玄色绣着金凤的衣摆道:“太后明鉴,奴婢绝无此意,奴婢跟了太后多年,怎么会不为太后着想。”

这时,穿着一身玄色窄袖曲剧的丫头嬷嬷走了进来,在正殿站定躬身一礼道:“太后,给那把椅子做手脚的人奴婢查出来了。”

跪在下首的凌贵人和韩娘子见丫头嬷嬷出现,两个人具都不敢再抬头,生怕王太后的怒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王太后听见丫头的话,倒是没有再训斥青竹,看着站在下方的丫头轻声道:“是谁?”

丫头听见太后问话,拱手一礼道:“是韩梦。”

这个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王太后听见是韩梦,反而不是那么意外的道:“哦~?是她啊!”

跪在下方的韩织锦听到是韩梦对正殿中淑贤贵妃坐的椅子动手脚的人是韩梦,神色变的有些不自在,她既想在太后面前露脸得些助力得皇上宠爱,又怕王太后因着韩梦私下做这些小动作引了王太后厌烦。

阴影下,韩织锦的双眼转了又转,终于紧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膝行上前两步扬声道:“请太后明鉴,臣妾的妹妹是断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说着又直起身子转头看向站在下方的丫头嬷嬷道:“不知这位嬷嬷可查清楚了,臣妾是断然不信梦儿会做出这种有伤天家的事的。”

韩织锦拒绝确定此事就是韩梦做下的。

不仅是因为要在太后面前留一个好印象,而是因为皇上现在这般宠爱淑贤贵妃,若是知道是王太后宫中的韩梦做下的此事,必会迁怒与韩家,祖父送她进宫的目的便是让韩家摆脱王丞相旧部阴影更上一层楼,如今怎么能被韩梦连累。

凌贵人就跪在韩织锦的身边,见韩织锦这般大胆,连忙拉拉她的衣摆,皱着眉道:“你疯了,竟敢这般顶撞与太后。”

她到不是担心韩娘子,只是怕王太后迁怒与她罢了。

韩织锦并没有理会凌贵人,只是一双杏眼紧紧的盯着坐在上方的王太后,眼中满满的都是不服输的斗志。

王太后见韩织锦这般,倒是来了兴趣。

她低头看了看跪在下方的韩织锦,微微颔首哑声道:“你倒是个美人!”

虽然王太后赞同了韩娘子,但是在王太后的眼里,韩织锦就是韩同进送进宫来,借着王太后的余光更上一层楼的货物。

于是神色也有些不喜了,皱着眉道:“哀家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娘子来指手画脚了。”

说着竟是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凌贵人跪在下方看着韩织锦被王太后厌弃,在韩织锦的身后低声悠悠道:“妹妹仿佛动错了心思。”

言语之中尽是嘲讽之意。

韩织锦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如何能受得了这般嘲讽,见王太后不喜,忍着心中怒意笑着道:“是臣妾不对,请太后恕罪。”

说罢深深的俯首请罪。

王太后听了韩织锦的话,冷冷的撇了韩织锦一眼倒是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丫头吩咐道:“把那个韩织锦丢到小厨房里去做小丫头。”

丫头听见王太后的话,躬身一礼道:“奴婢遵命。”

行完礼丫头便离开了,马上便是寒冬腊月天,在小厨房做丫头可是很受罪的,不仅要听厨娘使唤,这大冬天的水都是冰凉冰凉的,伺候在小厨房的粗使嬷嬷哪年不是冻的手上满是冻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面和心不和 福安宫正殿中,虽然日光照耀的很好,但是跪在下方的凌贵人确实浑身都发抖,看着毫无所觉的韩织锦,心中越发的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韩织锦可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在福安宫里的小厨房做小丫头有多辛苦,白日里不仅要听厨娘的吩咐洗些青菜,夜里更是要帮厨娘洗换下的衣物,虽然干的是与内廷的浣衣局是一样的活计,但是在厨房里真的是累的多。

冬天,青菜就和金子一样金贵,好的选了给太后留用,那些差点的给伺候太后的嬷嬷姑姑用,再差点的奴婢便吃不到青菜了,只能吃个豆腐萝卜之类的。

真真是一根青菜叶子都不能浪费。

想到这里,凌贵人的头缩的更低了。

王太后见殿中人都不在,瞬间也没了兴趣,看着跪在下方的凌贵人和韩织锦两人道:“你们且先下去吧,哀家不用你们伺候。”

韩织锦虽然心中欢喜不用长久的留在福安宫伺候太后,但是皇上的口谕犹在,怎么能抗旨不尊。

韩织锦道:“皇上即吩咐了臣妾们伺候太后,臣妾们是断断不敢违抗圣旨的,还望太后允准臣妾留在福安宫伺候太后。”

凌贵人虽然喜欢缩着,但是这种刷好感的场景怎么能少得了她,况且她在福安宫伺候过,对太后说一不二的性情还算有几分了解,连忙膝行上前两步道:“臣妾附议,伺候太后是臣妾等荣幸,实在不敢违逆皇上,还请太后允准臣妾等留在福安宫伺候太后。”

果然王太后听见两人话中满是不敢违抗皇帝圣旨的意思就生气的不行,朝着跪在下首的两人大声喝道:“皇帝的圣旨能听,哀家的懿旨便不能听了吗?”

说罢沉着脸挥袖道:“你们两个回宫自去做事,哀家就不信皇上还能来质问哀家。”

她今日实在是被慕容映辰气的不行,也不想看见慕容映辰的嫔妃。

韩织锦还想据理力争道:“太后......”

却被太后扬声赶了出去。

凌贵人与韩娘子两人只好遵循太后旨意,从福安宫退了出去。

待两人离开,王太后深吸两口气,素手拍了拍胸口道:“果然慕容映辰就是和哀家相克,哀家真是看错了人,动错了心思,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青竹就跪在太后身边,见太后这般,连忙劝道:“太后莫气,小心伤了身子。”

却再不敢帮着皇上和淑贤贵妃说话。

王太后看着跪在脚边的青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你起来吧。”

待青竹听了吩咐站起身后,才伸手扶着青竹的胳膊起身走向正殿旁边的寝殿道:“哀家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

不知为何,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控制不住自己,想发脾气。

“太后怎么会年纪大,太后如今是正当年呢,在民间这个年纪刚好可以含饴弄孙。”

青竹小心翼翼的道。

私心也劝太后别想太多,别管太多,若是有个孩子能在膝下承欢是更好,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王家势力渐渐没落,如今很多朝中的大臣都不吃王丞相这一套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心里最是明白,皇上不像先皇那样专情,即便如今宠爱淑贤贵妃有如何,待哪日年老,淑贤贵妃成了过气的后妃,不照样还是守着宫里的灯烛过着后半生,这宫里的女人啊,从来都不曾例外!

王太后与青竹相处多年,又怎不知道青竹的意思,见青竹又要啰嗦,忍不住摇头拒绝听她的话道:“知道了,我知道了,真是年纪大了,话也变多了。”

青竹扶着太后往寝殿走着,听见太后不耐的话语,心里无奈,太后还是这般独断专横。

~~

凌贵人与韩娘子一道离开,两人住的都是偏僻的地方,一个在琼台后面的清凉殿,一个在昌华宫里。

走在长街上,凌贵人看着身边走着的韩娘子道:“妹妹是想借着太后娘娘的这把东风扶摇直上,怕是动错了心思。”

说罢还勾了勾唇角,捏着手帕在嘴角沾了沾,隐去嘴角的那一丝嘲讽。

韩娘子扶着身边丫头的胳膊走着,听见凌贵人的话,不用想也知道她是个什么神态,出口反驳道:“妹妹还年轻,借把东风怎么了,况且妹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怀上皇嗣便好。”

凌贵人听见韩织锦的话,心里不舒服,年轻,莫不是讽刺她老了?想到这里,凌贵人冷声反驳道:“妹妹可真有意思,皇嗣哪里是那么好怀上的,即便怀上了也得保得住才行啊!”

韩织锦听见了凌贵人的话,却猛地停下了脚步。凌贵人不知她是何意,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谁知韩织锦一双杏眼冷冷的盯着凌贵人道:“姐姐不会以为我会像姐姐那么蠢笨吗?竟然滑了一跤便掉了一个孩子,还是个皇子。”

说罢便转身领着宫女离开了。

凌贵人见韩织锦竟然提及了她那已逝的孩子,气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韩织锦的背影道:“你,你,你这个贱人!”

竟然这样说她蠢笨连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凌贵人想到那已成型的男胎,心中也是难过不已,忍不住看着身边伺候的宫女哭着脸道:“若是那个孩子生下来,如今是不是也过了百天了。”

依着淑贤贵妃那贤惠的性子,定然也会给她的孩子隆重的举办洗三之礼,满月之礼。

若是宫里的皇子百天了,也会给孩子举办百天之礼,只是她以前总是仗着自己怀了皇上的孩子呈威风,后来孩子掉了莫不是报应?

“小主可莫想太多。”凌贵人身边伺候的宫女劝道,说罢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才在凌贵人耳边附耳道:“左右咱们有神物,贵人可莫要伤心了,改日皇上过去宠幸了您,您还是有机会怀上皇嗣的。”

凌贵人听见宫女的话,倒是也不难过了,赞同的颔首道:“你说的对,是本宫着相了。”

她有那个东西,还怕留不住皇上吗?

想着又信誓旦旦的领着宫女回了昌华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意料之外的真凶 到了晌午日头晒的越发厉害,韩梦被太监拉下去行刑之后便一直被扔在了福安宫最偏僻的一处奴才住的围房处。

因着韩梦是王太后近来最宠信的掌事宫女的缘故,所以行刑的太监还算是手下留情,因此韩梦虽然身上痛的不行,却理智尚在。

见奴才们把自己送到的不是自己原来住的那个地方,韩梦挣扎着站起身拉着一个经过的粗使宫女便道:“这是哪里?”

那宫女一身灰色粗布制成的襦裙,扭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精致的姑娘拉着她问话,连忙福身一礼道:“回姑娘,这是福安宫粗使下人住的围房。”

话落抬眼扫过韩梦身上的衣服,看见韩梦臀部那里有血迹斑斑的印记,恭敬的神色也不见了,神色高傲的道:“你是受了罚才来咱们这里的吧?”

韩梦本来听到那些个奴才把她拉到粗使下人住的围房心里便知道不好,听见这个宫女的话,韩梦连忙不甘示弱的反击道:“我可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怎么可能被太后罚到这个地方!”

说着便理也不理的越过那宫女转身离开,要回到自己之前做掌事宫女住的地方去。

那宫女见韩梦这般,“噗”的一声在地上吐了口吐沫,神色讽刺的道:“什么掌事宫女,还不是被罚了。”

她看那姑娘身后的血迹可不是假的,定是受了重刑。

韩梦挣扎着越过廊下走廊,绕过福安宫正殿,顶着路上宫女太监异样的眼光终于到了自己住的小寝殿。

因着韩梦是韩尚书二女儿,王太后对韩梦还算是另眼看待,所以一开始的待遇便是好的。

忍着身上的疼痛终于到了自己住的小寝房,却看见自己的地方早已经被人强占了去,而占了自己房子的人便是平日里与自己还交好的福安宫掌事宫女肖佳。

韩梦忍着身上的疼痛走进寝殿,却看见平日里福安宫除了她外的三个掌事宫女正坐在自己寝殿上内的红棕色雕花圆桌上喝酒吃菜,几人十分欢喜的模样,韩梦连忙扬声笑着问道:“不知道是有何喜事,怎么在我寝殿吃饭也不通知我这个主人一声?”

坐在寝殿中吃酒的几个人,听见韩梦的声音还有点不自在,连忙站起身来。

肖佳还坐在桌子旁,见两人都畏惧韩梦神色很是不虞,看着站在寝殿门口的韩梦扬声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如今太后娘娘已经罚了你去小厨房做粗使丫头了。”

说罢在韩梦似是不信的目光中站起身,一双眼环顾四周骄傲的看着韩梦道:“如今这个寝殿可是我的了,如今我才是这福安宫掌事宫女之首。”

“怎么可能?”

韩梦不可置信的大喊出声。

她可是替太后担了冷待宫妃的名头才去受罚的。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韩尚书的二小姐,福安宫的掌事宫女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想勾搭皇上?小小家雀哪能变凤凰啊!”新任掌事宫女肖佳出声讽刺道。

其实她早就看韩梦不顺眼了,只是太后宠信,且韩梦又是韩尚书的二女儿才一直忍让,现在皇帝亲下了口谕责罚与韩梦,自然是让她庆幸不已,迫不及待的占了她的位子,反正皇上既然说要罚,韩梦这辈子也是没有机会翻身了。

韩梦听见肖佳的话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宫里的人向来拜高踩低,若不是王太后真的露出不喜自己的神色,这些个贱人断断不敢占了自己的东西的。

想到东西,韩梦又看着肖佳道:“你即占了我的寝殿,那我的东西也该让我拿走吧?”

有了那些财物即便去小厨房做粗使宫女也能少受好多罪。

“你的?你有什么东西?你进宫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带!”

谁知道肖佳并不承认韩梦有东西遗落在现在住的这个寝殿。

“怎么可能?太后明明赏了我很多......”

韩梦不可置信的道,说罢瞪大了眼睛阴深的看着肖佳道:“是你占了我的东西?”

肖佳看见韩梦这般神色心里也有些害怕,毕竟兔子急了也咬人,若是韩梦真的闹开了可就不好了,便想松口。

谁知这时穿着一身玄色曲剧的丫头嬷嬷带着两个粗使嬷嬷走了过来,看见韩梦便扬声吩咐道:“把她押到小厨房做粗使,不许让她乱跑。”

跟在丫头嬷嬷身边的两个粗使嬷嬷听见吩咐连忙上前使了力气押了韩梦在手,韩梦挣扎不已道:“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

丫头嬷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斥道:“太后娘娘哪里是你说见就见的!”

话落便带着两个粗使嬷嬷带着韩梦离开。

肖佳看见丫头嬷嬷来了也不提还韩梦东西的事,只是领着其他两个掌事宫女向着丫头嬷嬷福身一礼道:“嬷嬷吉祥。”

丫头带着韩梦离开,看见肖佳行礼也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吃东西记得把嘴擦干净!”

神色不无讽刺之意。

肖佳听见丫头嬷嬷的话瑟缩的低下了头,这宫里的从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强,恐怕她强占韩梦东西的事被丫头嬷嬷知道了,又怕嬷嬷禀报太后,一时神色有些惶恐的福身一礼道:“奴婢知错。”

谁知丫头嬷嬷却早已走远,并无人回应。

身边与她一道的掌事宫女见肖佳这般小心翼翼,连忙轻声道:“肖姐姐,嬷嬷已经走远了。”

肖佳听见她的话,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胸口道:“你说是不是我占韩梦的物件,丫头嬷嬷知道了?不然她怎么会这样说我?”

那宫女本来就是跟着肖佳的应声响尾蛇,听见这话也只是劝道:“怎么会,看嬷嬷的神色并不响知道此事的模样。”

可是她说着也确定嬷嬷到底知道不知道,只是这样劝着罢了。

“呵,这世上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

说完侧目扫了站在眼前的两个新晋的掌事宫女道。

她能使计策把韩梦推下神坛,也能被人在身后使计策。

两个掌事宫女听见肖佳的话,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

肖佳看着丫头嬷嬷压着韩梦远去的身影,嘲讽的笑了笑,若非她使计破坏了淑贤贵妃请安时坐的椅子并嫁祸给了韩梦,哪里还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自内廷把她分到了福安宫,她便一直都被韩梦压在下面,如今也能仰首吐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册封孔贵人 过了几日,天色便变的有些不好了起来,一大早便乌云密布,竟是一丝太阳光都透不出来,隐隐还有北风呼啸而过,石榴轩正殿中,关着的窗棂上隐隐发出吱呀的声音。

林琅正在石榴轩与皇上一道吃午膳,自那日在福安宫请安不欢而散之后,皇上便下了旨意,往后无重大节日重大册封事宜是不用去福安宫请安的,林琅也乐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日后凌贵人与韩娘子便日日都去福安宫请安,林琅听小青说最近见韩娘子发髻上的簪子都变的华贵不少,显然是得了王太后的赏赐。

正殿中的雕花圆桌上,上面摆满了林琅满目的御膳,因着沾了皇上的光,所以今日的午膳是从御膳房提到石榴轩的。

林琅拿起玉着夹了一个豆腐皮包子放在皇上面前的小盘中,柔声道:“皇上,臣妾方才想起一事,想与皇上商议一番。”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拿起手边放着的一张明黄色的锦帕擦了擦嘴角,方才看着林琅道:“何事?”

“皇上可还记得选秀一事?”

林琅轻声道,抬眼看了皇上一眼。

“记得。”

皇上颔首道,伸手端起手边宫人们早已准备好的消食的茶水道。

“如今已是入冬,不知皇上要给各位秀女都是什么位份?”

林琅也放下玉着,拿起手边的粉色锦帕沾了沾嘴角,轻声道。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沉思片刻,才放下茶杯看着坐在身边的林琅道:“前日里姑母给朕上了折子,说是看好了人家,朕过几日便会给崔宝儿下赐婚的旨意,至于其他的秀女,你让朕再想想。”

他不喜女色,所以宫里也不想进那么多女人,这些秀女还要臣下请旨赐婚的话,他便赐婚再赐两台嫁妆便是,若是不请旨,便留在宫里册封做一个美人贵人。

皇上的话,倒是让林琅心里一沉,她以为皇上会给这些秀女都册封,因此心情也有点低落,不过想到与长姐长的想象的孔知悠,林琅还是神色担心的道:“孔秀女与长姐这般相象,皇上不如给她封个婕妤吧,位份太低总是对长姐有些不敬之意。”

况且孔知悠是嫡母母家的人,林琅心下也想看看那些人打算的什么,竟然特意把孔知悠显于人前参加选秀,还特意打扮的与长姐一模一样。

“不用,给她封个贵人即可。”

皇上淡淡的摇头道:“又不是什么有功之人,哪里有一进宫便封为婕妤的,给她封贵人还是看在爱妃你的面子上。”

说着皇上柔柔的看了林琅一眼,笑道。

孔知悠又不是武皇,他也不是李治,不过是一个新晋秀女,怎么配得上婕妤之位。

“那臣妾还要多谢皇上看重,还要替孔秀女多谢皇上。”

林琅笑弯了眼,皇上的话哄的她心情极好。

皇上见林琅这样心情好,自然心情也放松了几分,伸手握着林琅放在桌下的素手柔声道:“秀女的事朕有主张,过几日朕便会把册封的名册给你。”

他一向知晓林琅贤惠,却不想竟是这般善良,难怪在福安宫总是受王太后的欺负。

“臣妾明白。”

林琅压下心中异样,轻笑道,她早该明白的,皇上是这天下之主,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

自那日与皇上商议了册封秀女之事后,皇上回到了勤政殿便给崔宝儿和宗室里一个年轻的俊才,且父母双亡又与皇上有着五代之内的血缘堂弟弟慕容哲赐婚了。

还因着乐安长公主的面子,皇上还赐下了几台嫁妆,那慕容哲虽然父母双亡,但是本人却是上进的很,他也是周安王孙子的伴读,自然是很有前途的,又能免受婆媳之苦,这个亲事真是上上之和。

林琅也下了懿旨册封孔知悠为贵人,到了林琅这个贵妃的位份,宫里贵人以下的册封便能由她下旨了,所以孔知悠以为林琅是要提拔与她,所以早早的便来到了石榴轩请安,也好在林琅面前落个好印象。

这一日,林琅起的大早,只因一大早外面便下了鹅毛大雪,林琅急着想去看雪。

方才起身,寝殿外伺候的阿绿便道:“娘娘可是起了?”

林琅才扬声吩咐道:“进来伺候吧。”

话落,寝室红棕色的木门便被推了开来,首先走进来的便是打扮一新,穿着淡橙色广袖刺绣宫装的孔知悠。

她走进寝殿看见林琅连忙福身一礼道:“臣妾请贵妃娘娘安。”

林琅看见是孔知悠倒是很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说罢,林琅抬眼看了看梳妆台后窗棂外,正传来哗哗的声音,显然是大雪正下着呢。

孔知悠虽然就住在石榴轩后面的春晖殿,但是离着林琅住的石榴轩总还是有一段路程的。

“臣妾感激贵妃娘娘提拔,便想着早早的来伺候,以报贵妃娘娘提拔之恩。”

孔知悠福着身子行礼,低眉垂首的看着地上铺着的红色波斯地毯道。

林琅见她这般尊敬,不得不说心里舒坦不少,看着孔知悠笑着颔首道:“你真是有心了,快起身吧。”

说罢便掀起鹅黄色的月光纱床帐站起身穿上防在床下的宫人早已准备好的一双鹿皮高履走下了拔步床。

阿绿见状连忙上前伺候,宫人们也依着规矩跪下伺候林琅梳洗。

自那日被宫里伺候洗漱的宫女背叛后,林琅这伺候洗漱的规矩便改了不少,小青和小黑子严厉训斥伺候的宫人林琅也不在宽和以待,因为她发现这人都是不懂感恩的,对她好她便觉得理所当然,不好便能恨你且反咬你一口。

坐在梳妆台边上梳妆,孔知悠连忙上前伺候林琅梳头发却被林琅拒绝,孔知悠神色惶恐的看着林琅道:“娘娘?是臣妾做错了什么吗?”

她不知为何淑贤贵妃会拒绝自己伺候她梳发髻。

林琅看着镜中面容精致的自己,微微摇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你身为宫嫔便是为了伺候皇上,不用特意讨好本宫。”

她知道孔知悠来石榴轩时为了讨好她罢了,只是她不想这样作践人,亦不想拉帮结派提拔孔知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未婚先孕 一早,窗外的雪便哗哗的下的更大了,林琅坐在梳妆台前梳妆,身后伺候的孔知悠新晋的孔贵人听见林琅的话,一时心里有些难堪,虽然册封了贵人,可是这都快几天了皇上还是没有宠幸与她。

她心里着急,便想着来石榴轩寻着机会,看看是不是能偶遇皇上,却不想被淑娴贵妃道破了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臣妾自封了贵人,圣上便没有来过臣妾宫里。”

说完孔知悠忐忑的咬了咬下唇,紧张不已。

谁知道林琅见她这般坦诚,倒是对她另眼相看了起来,听见孔孔知悠的话后轻声道:“皇上今日前朝事忙,待闲了下来自然会召你侍寝。”

她说这话也有提点孔知悠的意思,只是希望孔知悠别动错了心思。

果然孔知悠听见林琅的话,神色感激的福了福身子道:“臣妾多谢娘娘提点。”

她不是一定要相信林琅,只来了林琅宫里才发现皇上也没有在石榴轩留宿,所以心里平衡不少。

林琅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

今日的雪下的极大,林琅穿的极厚,又披着厚厚的狐狸毛的披风特意站在石榴轩正殿的廊下看雪。

“娘娘,外面天寒,小心凉着了,快些进殿里吧。”

身边的阿绿小声劝道,面色之上满是担心之色。

“不,让我再看一会。”林琅摇头,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便是下雪天了,如今是入冬后下的第一场雪,又下的这样大,她自然看的欢喜的很。

不过想起偏殿的两个皇子,林琅担心的道:“你去看看大皇子和二皇子那里的碳火足不足,别凉着了。”

阿绿微微颔首,拿起放在廊下的一把黄色的油布伞打开伞听了林琅的吩咐便走下台阶去了两个小皇子住的偏殿。

孔知悠见林琅这般,站在廊下紧紧的收了收身上披着的兔毛披风,笑着恭维道:“娘娘对两位皇子真是慈爱。”

她有时特意去御花园游玩也见过大皇子一次,果然是生的很健康,可见淑贤贵妃是用心的了,不然依着这宫里的奴才拜高踩低的性子,大皇子没了母后,不知道被冷待成什么样子呢。

林琅听见孔知悠的话,突然想起孔知悠是嫡母娘家姐妹的女儿,再想起大皇子乳母说过孔贵人在御花园偶遇大皇子的事,林琅才笑着道:“既然养在了本宫膝下,又是长姐的孩子,自然是万般用心的。”

如今大皇子也两岁了,明年便能寻几个伴读,后面开蒙的时候也能陪着大皇子读书上课。

“娘娘真是心善。”

孔知悠不住颔首道,宫里同时生了四个皇子公主,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的,现在民间都盛传淑贤贵妃的贤德,并让一些正室夫人效仿淑贤贵妃的贤德之举。

“本宫只是依着自己的本心罢了。”

看着天空中的雪,伸出素手便有一朵六瓣的小小雪花落下,林琅听着孔知悠的恭维的话,悠悠的道。

并非是她心善,只是修炼之人怕沾因果,别人不出手对付她,她亦不会出手对付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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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雪下的越发的大了,一连下了两天才粗粗停下,这日一早,皇上便踏着雪后的阳光来到了石榴轩。

林琅正坐在正殿中的软榻上陪着大皇子和如今已经过了百天的二皇子玩耍,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连忙站起身,见是皇上走了进来,连忙福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伸手扶起林琅,又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红色奏折塞给林琅道:“你看看。”

林琅看是一个奏折,面色犹豫的道:“皇上?”

这可是奏折啊,不是说大周皇室有规定,后宫不能干预前朝政务吗?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走进石榴轩正殿,看着躺在床上裹的严实的一个刚满百天的小婴儿和坐在榻上玩着林琅亲自做的积木,穿着厚厚的一个大约两岁的小孩道:“这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说罢越过林琅走到软榻边上,伸出大手抱起坐在那里玩耍的大皇子笑着道:“都长这么大了。”

先皇后去世后,他看着大皇子也不过还在襁褓中,如今竟是这般大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皇上心中不由得感叹道。

只是抱着大皇子,皇上明显感觉大皇子比着寻常的小孩子高了不少,心中对林琅满意不已的看着林琅道:“你把大皇子养的极好。”

一般不是亲生的,甚少有像林琅这般疼爱孩子的。

林琅放下手中奏折的事,上前两步看着皇上道:“臣妾与长姐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也是亲生姐妹,她的孩子便是臣妾的孩子。”

“爱妃当真贤德。”

皇上看着林琅微微颔首道。

说罢皇上又看着林琅手中的奏折示意林琅道:“你且先看看。”

林琅见皇上这般,才打开手中的奏折来看,发现上面写着的都是一次此女赐婚的名额,而册封宫嫔的秀女仅有三人而已。

林琅看着奏折疑惑的念出声道:“除了令玉,叶稠,殷静在内的几位册封美人的秀女,其他的都赐婚了?”

奏折上写的居然是胡蕊和安鑫还有刘涵与尤明珠几位秀女的赐婚人家。

“朕已经下了明旨,今日便赐下了婚事,还给每位秀女赐下了金玉如意一对,并十台嫁妆。”

皇上看着林琅柔声道。

本来这进宫选秀的秀女就是给皇上和大将军王准备挑选的,但是却被皇上示意臣下请旨赐婚,这本就是不合常理的事,林琅不由得疑惑道:“是大将军王哪里出了什么事吗?”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不自在的揉了揉怀中大皇子的小脸蛋道:“那个叫巴娜燕的姑娘有了恭弟的孩子,恭弟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娶朕给他选的这些达官贵人的女子,朕也没折了。”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林琅也是满脸愣仲之色,在这个时代哪里有未婚先孕这个词,大将军王慕容恭居然能这样打破老规矩,还能为了心爱的人挣脱皇上给他的束缚,当真是勇气可嘉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悠悠劝解 朱色瓦片房檐下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今日日头出的格外的好,晒的昨日刚下的半尺厚的雪也化了几分。

石榴轩正殿内,大将军王与巴娜燕的消息让林琅觉得震惊不已,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贴着红色纸片的奏折,上面并没有汪娇娥的名字,忍不住出口问道:“听说汪姑娘就是为了大将军王进盛京选秀的,这如今可怎么好?”

皇上听见汪娇娥的名字也是愁苦万分,当初汪老将军让他孙女进京选秀就是奔着恭弟来的,如今梧桐阁的秀女,赐婚的赐婚,册封的册封,如今只余她没有结果,看在汪老将军的面子上,皇上也不能妥协她,但是如果把她赐婚给慕容恭势必又是一对怨偶,当真是难做啊!

“让朕再想想,汪老将军的面子总是不能不顾的。”

皇上道。

“那臣妾等着皇上的消息,这赐婚的秀女的嫁妆便让内廷准备,臣妾一定能够准备的妥妥当当的。”

林琅笑着道。

“嗯,那几个册封美人的秀女就找几个偏殿随便安置了吧。”

皇上颔首道,他一向相信林琅办事妥当。

“自从慎妹妹封了贵嫔,移居福清宫的正殿之后,她居住的秋水居就空了下来,福清宫还有一个空置着的偏殿,储秀宫敬妹妹册封嫔位也移居了正殿,如今刚好能安置几位妹妹。”

后宫里嫔位以上便能居正殿,如今刚好空出来两个偏殿,正适合新晋的秀女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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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半月便过了冬月,如今已是腊月。

册封秀女的事就这样定下了,除了那几位回家待嫁的秀女,然后新人入住储秀宫与福清宫之后,梧桐阁那里就只剩汪娇娥一人居住了。

林琅想着汪娇娥的事,终究是不放心,便命人召了她在石榴轩觐见。

一早,林琅方吃完早膳,正殿门口便传来消息,守门的小太监来报说是秀女汪娇娥觐见。

林琅刚在绣架边坐稳,那汪娇娥便在宫女的带领下走进了石榴轩的正殿内。

林琅一袭淡紫色窄袖衣裙坐在绣架旁,绣架上是一对鸳鸯交颈的图案。

汪娇娥一袭大红色广袖衣裙,外披一件白色狐狸毛披风,头上梳着简单的灵蛇髻,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后,大约是因着没有能得到心爱之人的缘故,汪娇娥整个人都看起来有些憔悴,想来这几日也是难过的很。

汪娇娥走进正殿看见林琅穿着常服,就坐在绣架旁绣着东西倒是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缓过神上前两步福身一礼道:“臣女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林琅听见汪娇娥的声音,连忙抬头叫起道:“汪秀女来了,来坐到本宫的身边来。”

说着林琅指了指绣架右侧那个早已经准备好的铺着花开富贵锦帕的绣墩道。

汪娇娥微微颔首道:“臣女谢娘娘赐座。”

行完礼便坐到了林琅的身边,看着绣架上绣出的活灵活现的巴掌大的图案,汪娇娥不禁瞪大了眼睛赞叹道:“宫中传闻,贵妃娘娘的绣技无人能出左右,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她一直听人说,淑贤贵妃娘娘的绣技是宫里顶顶好的,也从来没有当回事,她想着闺阁女儿一般都会些绣技,贵妃娘娘再出色能有多出色,也只是当做别人恭维淑贤贵妃娘娘的话,如今看来,这淑贤贵妃娘娘的绣技真是比传闻中还要精致上三分啊!

林琅听见汪娇娥赞叹,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但是却谦虚一笑道:“本宫绣了这么多年,若是再没有一点功夫,那可是要贻笑大方了。”

虽然林琅因着修炼精神力的缘故才能有那么精致的绣技,但是也与她从小到大就经常练习分不开关系,毕竟精神力只是辅助,自己的本领才是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

“难怪皇上喜欢娘娘,臣女听说皇上身上穿的寝衣便是娘娘做的,难怪皇上这般疼爱娘娘。”

汪娇娥无不感叹出声道:“这世间的男子大约喜欢的是如淑贤贵妃娘娘这般温柔贤惠的。”

林琅笑笑,皇上身上穿的确实有一套是她做给皇上的寝衣,寝衣的白色织锦难得,是林琅空间里少有的,冬暖夏凉,所以送给皇上后,皇上猜很是喜欢,十日有五日都穿在身上,只是没有想到这消息居然传的这般快,就连梧桐阁秀女那里都知道她给皇上做了一套寝衣。

“这世上的男子喜好大不相同,有的男子喜欢柔弱的,有的男子喜欢贤惠的,有的男子喜欢娇俏可人的,而有的男子则喜欢强悍一点的女子,譬如前朝的樊如君夫人,她的丈夫便喜欢她那样的女子。”林琅轻声。

樊如君是前朝的一位女将军,从小便是当做男儿身养大,她的夫君是教她功夫的师傅的儿子钟简,但是她的夫君却是个文人,樊如君自小便当做男儿身养大,后来嫁给她的夫君之后也是经常上战场打仗,更是名闻整个大周,但是她的夫君却从来都没有纳过二夫人,一直都是在盛京默默的守着家,等着樊如君回家,且一辈子就只有樊如君一个夫人。

若是再当代的人看来,那樊如君便是一个女老虎,可是在林琅看来,并非所有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能默默的守着家宅等着夫人回家,莫不是一种深情。

更别说如果樊如君的丈夫真的想纳二房,那樊如君经常出门在外,难道还能拦得了他?

听到林琅提起前朝的女将军樊如君,汪娇娥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樊如君的名头她额不是没有听过,而且她的目标便是如樊如君那般做一个保家卫国的女将军。

听到林琅也敬佩这位女将军,汪娇娥颇有一种能和林琅说得来的感觉,连忙轻快的道:“娘娘也很敬佩那位女将军吗?”

林琅手里不停的动作,绣架上的鸳鸯交颈的绣图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林琅拿起精致的剪刀剪断手中的绣线,方才抬眼看着坐在身边的汪娇娥道:“这时间的女子能像樊如君那般的确实不多。”

言语中皆是崇拜之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思慕之情 外面屋檐下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正殿内,林琅与汪娇娥两人坐在温暖的碳笼旁说着话。

听得林琅也赞樊如君夫人的性情,汪娇娥心中欢喜。

看着林琅手中已经完成好的绣图,轻声道:“这鸳鸯当真是活灵活现,娘娘可是要做给皇上做荷包的?”

林琅摇摇头,发髻上的细小的珍珠头花也随着林琅晃动起来,林琅道:“非也,这绣图是本宫专门绣来做给大将军王与巴娜燕姑娘的新婚礼物。”

说罢还侧目看了坐在一旁的汪娇娥一眼,观察她的神色。

果然,汪娇娥听见大将军王慕容恭要娶别的女子,脸色瞬间变的有些不好,她早突然明白了淑贤贵妃为何今日会突然召见她咋石榴轩觐见,更为何突然与她说起樊如君夫人的历史,那便是在告诉她,这世上的男人喜好大不相同,大将军王不喜欢她,还有其他男子会喜欢她。

想到这里,汪娇娥无不难过的红了眼睛道:“臣女自小便是看着大将军王的荣光长大的,

那时大将军王不过十五岁便来到了边疆做一名小兵,祖父发现大将军之后便收做了弟子悉心教导,臣女也一直跟着大将军王在府邸里练习武艺,时光一闪便是七年......”

七年,一个女子能有几个七年,她自小心便遗落在了大将军王慕容恭身上,如何能轻易抽走,更何况如今他要娶别的女子,又让她如何能够甘心,明明是她先遇见慕容恭的。

说话间汪娇娥的脸上也能看出一些不甘之色,林琅看着汪娇娥这般也不敢劝她放下,只是递上一张锦帕给她道:“这世间的缘分大约就是如此,或许是你与大将军王并没有夫妻缘分也未可知。”

不然两个人相处七年,怎么也该生出一些情分来,大将军王又怎么会对汪娇娥冷淡如斯。

“臣女知道王爷对臣女无任何情意,或许见臣女这样从边疆追到盛京也是厌烦的很吧。”

汪娇娥拿起林琅给她的锦帕沾了沾眼角,擦干泪水道。

她心中失落,在石榴轩便听到了巴娜燕怀孕的消息,其实在这宫规深严的地方哪里会那么容易就能传出怀孕的消息,更何况大将军王和巴娜燕两人还没有成亲就更不可能了,除非是有人想把这个消息放出来!

林琅看着也能理解汪娇娥的心情,见汪娇娥这般也只是轻声劝道:“皇上与本宫说了,定会为你找个家世人品都上等的男儿,汪姑娘可莫再难过了。”

听见淑贤贵妃的话,汪娇娥眼神微闪,用手帕沾了沾眼角轻轻颔首道:“臣女一心爱王爷,即便为侧室也好。”

说罢,汪娇娥状似忐忑的看着林琅道:“娘娘,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她实在不甘心这样放弃,王爷既然没有拒绝过她,证明还是心里不忍,只要她再争取一些,定能让王爷对她上心,巴娜燕可以怀孕生子,她也可以啊!

想着,汪娇娥手暗暗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眼神微闪。

林琅不知汪娇娥心中所想,只是当汪娇娥放不下慕容恭,遂也劝道:“这宫里的消息一向传的快,本宫觉得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巴娜燕姑娘有了身孕的事实。”

说罢,林琅拉过汪娇娥的手放在自己手中安慰道:“本宫听闻他们在蛮族那边就已经拜了天地,已经算是夫妻了,如今即便你入了王爷府,也只能算是妾室,况且你祖父对你寄予厚望,你真的甘心吗?”

为人妾室哪里是那么好受的,以后即便有了子嗣也能低人一头,林琅在宫中这样如鱼得水,其原因便是先皇后是她长姐,而且先皇后已逝,如今后宫嫔妃中就林琅的位份最高。

想到这里林琅又劝道:“汪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若是知道你不顾这世俗礼数甘心为人妾室,难道不会心痛吗?你自小在汪老将军的膝下长大,你让世人怎么看待汪老将军?”

汪娇娥的身份着实贵重,即便她父亲无甚才能,但是看着汪老将军的面子上,盛京中能给汪娇娥提亲的人家也得是世家官宦,不然如何能配得上她。

况且汪娇娥在皇上面前还有三分颜面,以后成亲婆家也不敢苛待汪娇娥。

听着林琅提起自己的祖父,汪娇娥再也忍不住的嘤嘤的哭了起来。

她自小便随着祖父长大,一向受祖父疼爱,祖父这辈子都没有求过人,但是从小到大为了她喜欢的东西低过多少次头,连她身上穿的织锦都是祖父得了宫里的赏赐特意命了府邸的绣娘制给她穿的。

织锦那东西,寸金难求,放眼这大周天下,除了皇室宗室,也就她能穿上一身织锦做的衣服鞋子了。

“都是我不好,总是累的祖父替我担心。”

汪娇娥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后悔吗?也不后悔,但是不甘心,她与慕容恭相处了七年,却也只是得了这个下场,竟是半分情意也无。

“汪将军一向疼你,若是知道你在盛京中有何不妥,恐怕会自责不已,他那般大的年纪了,你可忍心让他担心?”

林琅看着汪娇娥认真的说道。

她不是没有看到汪娇娥眼中的那一丝丝不甘心的心思,她怕汪娇娥为了慕容恭做傻事,便出声打压,也好让汪娇娥清醒一些。

果然汪娇娥听见林琅的话有些不自在的害羞一笑,用手帕沾了沾脸颊上滚落的泪珠后才道:“娘娘看的通透,竟然连臣女的心思也看透了。”

林琅笑着微微摇头,伸手拂去汪娇娥脸上的一滴清泪道:“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大好时光,若是就此断送,就实在太可惜了。”

她就怕汪娇娥做出傻事,不仅伤了自身,也累的皇上难做,以后若是真的入了恭王府又如何,慕容恭两人的感情哪里又容得第三个人,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不瞒娘娘,臣女却不如娘娘看的通透,但是臣女明白,人活在世上不能自私的只为自己,也要为了身边疼爱自己的亲人考虑......”说到这里,汪娇娥似难过,又害羞的一笑道:“臣女等着皇上和娘娘为臣女寻一个好人家,也算不负了这大好的青春年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情相悦 见汪娇娥想开了,林琅微微颔首,心疼的看着她道:“你能明白本宫的心思便好。”

林琅也明白,初恋总是又酸又涩,放不下的人便能记一辈子。

“臣女有幸得娘娘开导,正与学生遇良师,臣女如今虽然放不下恭王爷,但是来年日久,这种思慕之情也会慢慢的淡了。”

汪娇娥神色暗淡,语气失落的道。

林琅见她这般也心疼不已,遂拿起手边的剪刀把自己方才绣好的那一副鸳鸯交颈的绣图剪了下来,又用针线粗粗的制成了一个简易的荷包,直看的汪娇娥目瞪口呆方才停下,一双琉璃眼认真的看着汪娇娥道:“这荷包本宫今日便送给你,希望你日后能夫妻和顺,儿孙满堂。”

林琅没有说的是,那荷包上林琅暗暗的放了一张祈福用的符,最是适合夫妻用,日久天长便会生了情意,儿孙满堂,夫妻和顺,也是林琅空间中为数不多的东西。

汪娇娥双手接过林琅手中的荷包,眼神露出惊喜道:“臣女荣幸,竟能得贵妃娘娘赐下荷包。”

林琅笑着微微颔首道:“可莫忘了,一定要时时佩戴啊,这样本宫的祝福才会有效。”

那符不仅能求夫妻和顺,还能旺子嗣运,只要两人拜了天地,合了天道之法,符生效后,两人洞房花烛夜不出三月便能验出身孕。

汪娇娥狠狠的点头道:“臣女一定时时佩戴。”

这可是莫大的荣幸,这不仅是荣光和赏赐,贵妃娘娘的刺绣可是千金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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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六,汪娇娥便收拾了行礼坐着林琅派的马车出了皇城,城外白茫茫一片,近日又下了一场厚厚的大雪,路上不见行人,就连拉着马车的两匹宝马也吸着凉气深深的大了一个喷嚏。

汪娇娥坐在马车内,前面是一张厚厚的遮光的棉帘,挡住了呼啸而过的冷风,帘内是一尊宫中惯常用的雕花碳笼,上面放着一尊青玉茶壶,正冒着热气。

汪娇娥进宫没有带随身伺候的丫头,如今出宫也是回了盛京的家中,待过了年后再回边关待嫁,淑贤贵妃与她透露,皇上与她赐婚的事一个家世和人品都顶顶好的男儿,后院里也没有什么通房丫头,干净的很,待她一嫁过去便能当家做主。

想到这里,汪娇娥捏了捏手中的的鸳鸯交颈的荷包,心中更为坚定,她也不是想不开的那种人,知道自己一心思慕的人不喜欢自己,便也不再强求。

马车行走在雪地上发出“吱呀”的声音,然后赶马车的车夫突然发出一个“吁”的长声,随后马车便慢慢停下,然后便是淑贤贵妃宫中的掌事太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汪姑娘,恭王爷在这,你可要与他一见?”

听见小黑子太监的声音,汪娇娥的心中突的一喜,连忙推开马车两边糊着明纸的小窗棂往外瞧,天地白茫茫一片,那人一袭玉色广袖长袍立于之间,这一刻汪娇娥的眼中便只剩下他一人。

压下心中欢喜,汪娇娥吩咐道:“停车吧,我下去见恭王爷一面。”

说罢便放下了推开窗棂的手,掀起脚边落地的红色裙摆站起身躬着身子从马车里走了出去。

待下了马车,汪娇娥便迫不及待的跑向了那人,见到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恭王爷,满面春色的扬声问道:“恭哥哥,你是来看我的?”

恭哥哥,以前在边关时她也总是这样唤他,她也只喜欢私下这般唤她,就仿佛这个恭哥哥只属于自己一般。

慕容恭在此等不多久,他见宫门出来一辆马车停下,待看见坐在马车前方的小黑子公公他便知道,这马车里坐的是谁。

见汪娇娥提着红色裙摆飞奔下马车,慕容恭的心又开始活了起来。

伸手拂过汪娇娥头上梳着的发髻上戴的蝴蝶簪子,慕容恭才冷声道:“本王知道你今日回家待嫁,来看看你。”

汪娇娥听见慕容恭的话,果然是喜得不行,虽然知道恭哥哥不喜欢她,但是也挡不住这心中万分的欢喜之情。

“我就知道恭哥哥还是放不下娇儿的。”

汪娇娥眼中含泪道。

慕容恭看着汪娇娥的神色,心微微疼了起来,轻声安慰道:“本王虽与你认识的早,相处年久,但是本王一直都把你当做亲妹妹看待,今日来便是希望你以后能放下对本王的心思,好好的寻一个夫君,以后能好好过日子。”

这世间最绝情的话,莫过于自己思慕的人对自己的否定,汪娇娥听见慕容恭的话,心葛的痛了起来,她一直以为恭哥哥一向温和,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却也想不到今日为了断了自己对他的念想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恭哥哥今日来便是要对娇儿说这个吗?”

汪娇娥蹙眉含泪道。

慕容恭不自在的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从广袖里摸索着拿出一个黑色的令牌递给汪娇娥道:“这是本王的私令,以后你若是......”

若是过的不好,可着人拿着这私令来盛京寻本王,本王定会护你周全。

只是话还未说完,手里的令牌便被汪娇娥挥到了一旁雪地里去。

“我不要你的劳什子令牌!”

汪娇娥难过的,一行行清泪从娇嫩的两颊滑落,一双杏眼倔强的看着慕容恭道。

她只想要他,只是想要他而已。

慕容恭见汪娇娥拒绝了自己,连令牌都不要,一双丹凤眼变的幽深,双拳紧握在背后,声音淡淡的道:“你即不要便罢了。”

汪娇娥见慕容恭这般绝情,难过更甚,被自己心爱之人拒绝是什么心情,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

转身踏着厚厚的雪地离开,汪娇娥跑到了自己出宫坐的马车边上,才转身深深的看了慕容恭一眼,似要把她刻到心里后方才转身在小黑子的扶持下上了马车。

慕容恭看着汪娇娥离开,心里渐渐的抽痛了起来,他心中凌然,若非自己得了消息,皇兄对自己有些许猜疑,他也是非常愿意和娇儿相扶一生。

只是汪老将军麾下的几十万大军便于他挂上了关系,他若是惹了皇兄猜疑,即便皇兄现在不会对他下手,难保将来不会,如今他只能保全自身,也不希望连累娇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谢礼 寒冬腊月天,汪娇娥在小黑子的带领下终是离开了皇宫。

这日深夜,皇上身穿玄衣,披一件黑色的熊皮大氅踏着皑皑白雪来到了石榴轩。

林琅早得了消息说是皇上要来,便煮了火锅在石榴轩等着。

鸳鸯锅里煮了浓浓的羊肉汤,还有辣辣的牛骨汤,这锅是命匠司的奴才做的,这辣子是岭南供上来的,平日里也就只有做成大酱用,林琅发现了这个好东西便特意去御膳房要了一些来用,如今煮火锅刚刚好。

皇上踏着月色莆一走进石榴轩的正殿便闻到了刺鼻的香味,石榴轩伺候的宫人见皇上来了连忙上前伺候皇上取下身上的大氅。

林琅见皇上来,放下手中拨弄着汤底的玉着方才转身看着皇上,微微一笑上前两步福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今日爱妃可是烧了什么新鲜吃食?”

刺鼻又浓郁的香味充斥在鼻尖,皇上满面疑惑的出声道。

“臣妾听闻岭南有一种吃锅子的吃法,便命小厨房做了试试,臣妾瞧着这锅子是冬日里最合适用的,还望皇上不吝品尝。”

林琅一双琉璃眼含笑的看着皇上,伸手指着雕花圆桌上摆放的满满的食材和一鼎冒着热气的铜制鸳鸯锅示意皇上上前坐下道:“皇上请坐。”

皇上随着林琅的动作坐下,发现这个煮的热腾腾的锅子和寻常的锅子有些许不同,这火锅下面是一个寻常的碳炉,雕花圆桌的中间是掏空了的,以供摆放这鸳鸯火锅,这火锅的周围放置着一叠叠的火锅材料,青菜荤菜各不相同。

林琅见皇上坐下,才随着皇上坐在皇上的左下方,素手指着那锅中煮的沸腾的一块块羊骨头,又拿起筷子夹出了一块煮的烂烂的羊肉到皇上面前的菜碟中,双眼含笑道:“这是臣妾命小厨房弄的羊骨头做的汤,很是鲜美,这骨头这煮的软烂,皇上尝尝?”

皇上随着林琅的动作用玉着夹起菜碟中的羊肉送到口中,轻轻一嚼,果然是软烂非常,入口即化,皇上颔首赞叹道:“果然美味。”

林琅见皇上吃的不错,笑着拿起桌边放着的木勺盛了一小碗浓浓的羊肉汤奉与皇上面前道:“皇上再尝尝这个汤。”

皇上接过小碗,浅酌一口,那羊肉汤底果然是浓郁非常,异常鲜美。

“不错,不错。”皇上笑眯了眼看着林琅道:“爱妃是怎么想到这个吃食的?”

林琅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在锅中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到自己面前的菜碟中方才看着皇上道:“冬日寒冷,臣妾偶然听小厨房的厨娘说起锅子的事,便试着做了一下,觉得不错,便想给皇上也尝尝。”

“爱妃心思灵敏,甚得朕心。”

皇上看着林琅轻轻颔首,微笑柔声道。

林琅见皇上这般,微微低眉垂首有些害羞的道:“臣妾身为皇上贵妃,自然是一心一意为皇上着想的。”

林琅知道,皇上说的不是锅子的事,而是汪娇娥的事,其实在之前皇上根本对汪娇娥没有打算,那些劝解汪娇娥的话只是骗她的,只是后来汪娇娥想通了,亲自去见了皇上一面,皇上才知道她召了汪娇娥觐见。

“今日汪娇娥方才离宫,汪府的人便从宫外送来了这个。”

说着皇上从袖中拿出一个淡紫色绣着青竹的荷包递到林琅面前道:“你打开看看。”

林琅神色疑惑的看着皇上手里的荷包,又看了看皇上,见皇上点头才伸出双手接过荷包,伸出手指打开荷包上系着的白色蝴蝶编织线,从里面拿出一对成色上好的和田玉镯子。

拿出镯子的瞬间,林琅真的是惊呆了,这和田玉不像翡翠宝石那般普遍,非常难得,更何况看着镯子的成色和手感都是非常不错的,摸着手感也是温润非常,这是上等的和田玉镯子。

“皇上?”

林琅眉头微皱,眼含担心的看着他道:“这汪姑娘送给臣妾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显然有了年份,不是新出的,汪娇娥怎么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皇上微微摇头道:“这是汪老将军的人送来的,是感谢你劝解汪姑娘的谢礼。”

皇上今日也是才知道,汪老将军是不希望汪娇娥进宫的,毕竟在手边长大,嫁到哪里都是不放心的,只希望能找个家世好人品好的,即便是嫁到边关也行。

皇上就是应了他的意思,给汪娇娥在边关找了一个人品不错的宗室子弟,家中也无公婆健在,只要汪娇娥嫁过去便能当家做主也不用受婆媳磋磨之苦。

“谢礼?”

林琅看了看手里的和田玉手镯,又看了看皇上,把和田玉手镯放进荷包中推倒皇上面前道:“臣妾不能收,劝解汪姑娘是臣妾该做的,况且臣妾也不想汪姑娘这般年轻就嫁到王府受情伤之苦,便随了心意劝解几句,万万当不得这般贵重的礼物。”

在林琅看来,有没有孩子无所谓,有没有心爱的恋人也无所谓,毕竟人活在世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些都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坎,迈过去了就过去,迈不过去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样过去。

所以便有些不赞同汪娇娥那般看重慕容恭,其实得到得不到也没什么不要紧的。

皇上虽然不能明白林琅心中所想,却也感叹林琅心软,他是后宫中长大的皇子,父皇后宫中即便嫔妃不多,也会争的厉害,早期父皇膝下的皇子,不是落胎了便是生下来就生病去了。

若说是小皇子身体不好,他是万万不信的,但是他身为皇子只是不敢说不敢问罢了。

如今见林琅这般,只是感叹道:“爱妃心地善良,是这天下妇人都不能及的。”

“当不得皇上如此谬赞。”

林琅害羞一笑。

并非是她善良,只是她性格如此,清净惯了的人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如果真的有人想对她出手陷害与她,她亦不会心软放过对方。

只是皇上不明白,只是当做林琅是心地善良,可是林琅自己知道,现在后宫中的嫔妃都还没有长成,才会这般平静,待有朝一日皇子长成,便是后宫争斗最厉害最凶险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谢礼 月上枝头,月光照耀的院中的皑皑白雪衬的石榴轩的院子中越发的明亮。

林琅与皇上正坐在正殿用膳,突然一声猫叫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林琅听见猫叫,连忙放下筷子扬声唤道:“铃铛来我这里。”

那猫儿听见林琅的声音,刚迈到正殿门口那里边转头跑向了林琅脚下,待林琅抱着它坐在怀中,才张开小嘴巴叫了一声:“喵~”

皇上看的稀奇,实在是这宫里像林琅怀中这般精致的猫儿少见,全身雪白无一丝杂色,一双宝石眼更是明亮非常,灵气的狠。

“这猫是铃铛?”

皇上疑声道。

“是啊,皇上,臣妾记得那日那个宫女抱着一只猫冤枉臣妾指使猫去害正在生产的敬嫔,其实她抱的那只猫并非臣妾的。”

林琅说话的声音显露出一丝委屈,林琅特意显出这只小猫也是想让皇上看看,其实她的猫儿活的好好的,并没有害人,更何况这猫儿这般小,不过巴掌大的就更难说害人之事了,恐怕接生姥姥一个巴掌就把它挥到一旁去了。

“朕明白。”皇上神色认真的看着林琅道。

本来他就不信林琅会害人,如今就更不会信了。

其实林琅早就想把这猫给皇上看的,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每每皇上过来休息林琅又把事情给忘掉了,如今终于闲了下来给皇上一道用膳,林琅方才想起此事,特意把猫儿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皇上看着这猫儿这般小,便拿起桌上空置的菜碟,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入菜碟,看着铃铛轻声问道:“你吃羊肉不吃啊?”

林琅甚少见到皇上这般神色,倒是愣在了那里,手却紧紧的拽着怀里铃铛的猫尾巴。

铃铛一副高冷之态,看了一眼羊肉再想想自己被主人拽到手中的尾巴,头一扭便看向了一旁,身子缩到了林琅怀中。

皇上见她这般,有些失望的皱起眉头道:“这猫这般挑食吗?”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神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是啊皇上,这猫很是挑食的。”

其实非也,灵猫自成型以后,品尝了人间美味便一发不可收拾,经常去小厨房祸害吃食,可是因着是绣架上成型的灵猫的缘故,它吃的东西,进到了嘴里拉出来还是那个样子,林琅才知道灵猫是不用吃东西的,只要自己以灵力孕养就好,方才拽着它的尾巴也是怕它忍不住吃了东西,在皇上面前露出丑态。

你能想到一个灵猫一边吃什么,一般拉着什么的样子吗?

林琅觉得皇上如果看到这个,一定会被吓到的,那时她可就惨了。

听见林琅的话,皇上眼中不乏失望之色。

林琅见状连忙把猫扔到地上,看着皇上道:“臣妾今日准备了这锅子就是希望皇上能喜欢,若是让这猫吃了就可惜了。”

话落便捋起袖子,伸手把菜碟上的一叠叠羊肉牛肉下到了锅中,还有鸭血鹿血各种各样的食材都下了锅,直到煮了熟透,才一样一样的夹到皇上面前的菜碟中。

皇上看重面前堆满各色食材的菜碟,颇感觉面相有点差,但是知道味道不错,便也忍了开始食用,却没有想到味道还不错,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吃个浑身都是热汗方才停下。

林琅也是,吃了好多蘸辣酱的鸭血,直到浑身冒汗方才停下。

用过晚膳,两人传了水洗漱,皇上便歇在了石榴轩。

~~

两人云雨过后,皇上怀中搂着林琅,垂眸看着怀中的林琅柔声道:“马上便是新年了,几个皇儿公主的名字朕还没有想好,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林琅见皇上问话,方才想到那日惠婕妤要让膝下公主认林琅干娘一事,便开口道:“皇上,宫里的公主皇子都是要移往皇子殿和公主所吗?”

她也是惠婕妤生了孩子后才知道原来宫里还有这个规定。

“也并非是这样,公主一般都是养在生母身边,公主所一直都是空置,直到公主长大后让教养嬷嬷教习宫规礼仪还有管理宫务时才会用,至于皇子一般会养在皇子殿,主要是前朝有些嫔妃位份实在地位,家世又不好,不识的几个字,所以才不能留在生母身边,以免长于妇人之手。”

其实,是前朝太后携子控制朝政,最终败了一个皇朝的事,所以新朝才会有这样的规定。

林琅听的皇上说起,才道:“臣妾明白。”

前朝妇人携子控制朝政,她从史书上看过。

再想起不能让皇子长于妇人之手的事,林琅想到大皇子现在已经近两周岁了,一般孩童都是三岁便开蒙了,林琅想起娘家林周氏生的那个儿子林兴盛,抬眼看着皇上出声问道:“皇上可对大皇子伴读之事有人选了?”

皇上听见林琅的话,眼神瞬间变的幽深,手紧紧的握着林琅纤细的胳膊,柔声道:“哦~爱妃可有人选?”

林琅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躺在皇上怀里感觉到皇上细微的动作,心中微动,直接道:“臣妾母家的侄儿,生的很是健壮,就是脑袋瓜略不灵光了一些,臣妾想着让他来宫里和那些教习拳脚的师傅学习一些,若是做了大皇子的伴读也好保护大皇子。”

林琅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毕竟那个孩子能进宫做了大皇子的伴读,以后若是无意外,大皇子做了皇帝,他便能一生无虑,而林家也能因着君恩更安稳一些。

皇上知道后宫女人大都是喜欢为娘家打算,见林琅也不例外,心中虽然意外,但是知道林琅求的不过是一个小事,倒是也软心肠,柔声道:“年后,你把那孩子召进宫来看看。”

这话一出,便是定下了,林琅听见皇上应允了,心中欢喜不已,起身在皇上脸上便亲了一口道:“臣妾谢谢皇上。”

自做了贵妃,她还没有为娘家求过什么,如今皇上即应允了伴读之事,林琅也能顾顾哥嫂的孩子,当真是欢喜不已。

皇上被林琅的动作倒是惊了一下,不过却很快反应过来,坏笑看着怀中的林琅道:“这样谢怎么够呢?”

然后便倾身上前抱住了林琅,一夜温暖。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贪官污吏是林族中人 卯时天色蒙亮,朱红色的宫门大开,便有穿着绯色,青色和蓝色官服绣着各色飞禽走兽的,披着各色皮毛大氅的官员按着级别陆陆续续的走进了宫门之内。

勤政殿外,两人合抱的两边矗立着朱红色的龙纹柱,已有两排穿着黑色甲胄的御林军站至两边,神色严肃,不怒自威。

勤政殿内,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众位官员皆已在此等候皇上临朝。

不消片刻,待众官员都走进勤政殿,按着官位高低站好之后,便有传旨的小太监从勤政殿后面隔着的屏风里走出来,扯着尖细的嗓子扬声道:“皇上驾到~”

一众官员听得声音,撩起官服跪地俯首道:“臣等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爱卿都起身吧!”勤政殿上首传来一声即温和又威严的声音。

众官员听得皇上声音,连忙起身拱手一礼道:“谢皇上。”

慕容映辰坐在勤政殿的上首龙椅之上,让人不敢直视,旁边伺候的管事太监弗起尘拂一挥扬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那太监的话方落,便从百官列队中走出一个穿着绯色官服,头发花白的从一品御史曹御史大步走出了队列,手持笏板向着端坐在上方的慕容映辰,躬身一礼神色恭谨的道:“臣有本奏!”

“爱卿有何事要奏?”

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的看着下首的曹御史神色威严的道。

“启禀圣上,自入冬以来,京郊便陆陆续续的多了许多灾民,臣请旨开仓放粮并派遣官员管理灾民,以免发生暴动。”曹御史手持笏板躬着身子道。

“暴动?”

慕容映辰听见曹御史的话,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满脸忧色的道:“朕记得去年雪灾管理灾民一事是步军统领吴临江统管,既然灾民过多,便命吴统领继续总管此事,他总算有些经验,想来是能办好此事的。”

曹御史听见皇上的话,躬身一礼道:“臣谨遵圣命。”

只是曹御史话方才落下,便从绯色官服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一叠厚厚的奏折双手奉上,扬声道:“皇上,臣还有本奏。”

皇上见曹御史这般,神色倒是温和的很,看见曹御史手中的奏折,便示意身边的小太监道:“呈上来。”

曹御史见手中的奏折已由着御前的人奉到皇上手中,便方才握紧了手中的笏板扬声道:“启奏皇上,晋州各县,去秋至今时良田不得丰收,京郊流民多食草根树皮潦倒不堪,饿殍遍野,有甚者甚至于易子而食!臣闻听此事,细查之下得知贪官污吏林大豪强取豪夺,置百姓性命于不顾,妄自敛财屯粮毫无礼法可言!一民不安则一室不安,一室不安则一城难平,一城不平诸城不平,诸城不平国何以安?今臣冒死进言,望皇上重惩奸臣开仓放粮,令忠贞之臣督放粮去向,以止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从而固国本以平天下非议!

曹御史一口气念完了这本奏折,话落便双膝跪地,带着黑色官帽的前额紧紧的贴在勤政殿中的黑色大理石砖地之上。

慕容映辰随着曹御史的声音,打开了这本奏折,越看脸色越难看,直到最后看见易子而食饿殍遍野几字,更是满脸怒色的把奏折摔到了身前摆放着的御案之上喝道:“竟然有如此视国法与儿戏之人,简直放肆!”

听见坐在上首的圣上的怒声,跪在下首的众位大臣均是微微左右与身边之人暗暗对视一眼,方才跪倒在地,俯首扬声道:“请圣上息怒。”

慕容映辰放下手中的奏折,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冷的看着跪在下方的曹御史道:“这林大豪究竟是何人?竟是如此狂妄!”

头上带着的冠冕上的玉制流珠随着皇上的动作左右摇摆。

曹御史跪在下方见皇上如此生气,心中惶恐不已,不过想到晋州那些饿死的黎民百姓,还是顶着压力道:“启禀圣上,这林大豪,原是晋州一个七品的小县令,俗话说县官不如县管,这林大豪也算是中了进士之后才做的县令,只是人心不足,

自林大豪做了县令便不顾国法礼法,强取豪夺,欺压百姓,更过分的是他竟然为了强一个貌美的妇人,生生的打死了那个妇人的夫君。”

慕容映辰随着曹御史的话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跪在下方的曹御史说完,双手举着笏板抬眼按着坐在上首的皇上泣声道:“圣上,晋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臣恳请圣上一定要严查此事。”

曹御史为人正直,他一早便知道林大豪之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敢呈到天听罢了。

那死了的妇人,更是曹氏一族的外嫁女,如此实在不能忍,他身为曹氏一族在朝中唯一说话的人,便在今日上朝之际直奏天听。

慕容映辰听了曹御史的上奏更是生气,自做了皇帝,他便希望能国泰民安。

只是天灾难算,他也无可奈何,却没有想到在他的治理之下竟然还有这个的官员为祸乡里,简直可恶。

不过想到林大豪的姓氏,皇上眼中带着一丝犹疑之色,他轻声道:“这林大豪和林素正是什么关系?”

林素正和那贪官都是姓林,想来是出自一个族里的。

方才他心里生气的很,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不然依着曹御史的性子断不会一直把这个林大豪的事拖到了现在才上奏折。

那林大豪为何能做下如此错事,莫不是因着宫里有贵妃的缘故?

听见上首皇上的话,曹御史便知道,依着皇上的心思定能猜出这林大豪与林素正的关系,心中倒是忐忑的很,毕竟淑贤贵妃在后宫之中颇有贤良之称,虽然不能为皇上诞育子嗣,但是膝下却教养着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宠爱可见一斑。

如今皇上察觉到了这其中利害,恐怕那个林大豪的命便不能任人处置了,或许皇上会看在淑贤贵妃的面子上饶了他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曹御史紧紧的闭了闭眼,心中忍不住叹息的扬声回话道:“回禀圣上,这林大豪是淑贤贵妃娘娘父亲林素正的嫡亲的族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立后之事 因着入冬的缘故,方才还隐隐有蒙蒙亮的天色,如今竟是隐隐有絮絮的雪花飘了起来,不一小会路上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勤政殿中,气氛顷刻宁静。

听见曹御史的话,在位的众位大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林大豪是淑贤贵妃的族亲,她的父林素正在女儿坐到皇后的位置上之后,官职便是一升再升,如今早已是晋州巡抚,晋州并未有总督上任,巡抚一职算是在晋州一手遮天了。

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听见林大豪是林琅的族亲之后,眉头便蹙了起来。

这林大豪虽然过分,但是淑贤在宫中并未有任何越轨之处,只是这事她的父亲林素正也有几分责任,毕竟林大豪是在林素正的管辖之下,如今出了这等事,他自然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这时,头发花白,穿着一袭绯色官服带着黑色乌纱帽的的杨太傅双手举着玉笏抬起身子出声道:“圣上,虽然林大豪此人罔顾国法罪不可设,但是证据不足,还不能妄下定论,臣请旨派人去晋州取证,晋州巡抚一职暂且停职,以待彻查。”

杨太傅的话一落,跪在下方的各位臣工均是面面相觑,虽然从盛京到晋州只有一天的路程,但是却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间,若是皇上此时不能下了圣旨,那派去的钦差到了晋州怕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也不知道杨太傅这是何意?

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听见杨太傅的话,暗暗思量片刻,一双眼睛便的幽深,方才压着心中怒意冷声道:“此事既然是曹御史上了奏折,便由曹御史做钦差去晋州取证,大理寺也派去一队人马好协助曹御史查案,若是林大豪有任何反抗,即刻拿下。”

只是话中却未允了林素正暂且停职之事。

曹御史跪在下方听见皇上命他去晋州取证,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在他上奏折之前已经掌握了些许证据,若是此时亲自去晋州查证,必能在三天之内拿下林大豪。

想到这里,曹御史的神色变的激动了起来,既然皇上发了话,这事便好办了,随即俯首在地黑色的乌纱帽紧紧的贴在黑色大理石瓷砖上恭敬道:“臣领旨。”

慕容映辰坐在上方,放在龙案下腿上的双拳握紧,神色淡淡的道:“虽然林大豪与宫中的贵妃是同族,切不能因着宫中贵妃的份上轻轻放过,证据确凿,必得严惩,方才对得起我晋州黎民百姓。”

听见圣上的话,跪在下方的众位官员均是神色恭谨的俯首一礼扬声道:“圣上英明。”

殿中的声方落,便有一位穿着绯色官服的官员起身举着手中的玉笏道:“圣上,后宫无主终究不是长久之事,臣请圣上择一贤良立为皇后。”

那人的话一落地,勤政殿中的官员具是神色变的奇怪了起来。

他是吏部尚书韩同进,他家孙女进宫做了妃嫔,但是众位都知道,宫中的韩娘子并不得皇上喜欢,为何今日会上奏折请皇上立后?

坐在上首的皇上心中也是疑惑的很。

坐在上首的皇上接过福禄递上来的奏折,打开粗粗看了一眼,方才微眯着眼看着坐在下首的吏部尚书韩同进轻声道:“不知爱卿属意哪位为皇后?”

韩同进听见圣上的话,大义凌然的扬声道:“臣身为臣工,对圣上的家事自然是不能置喙的,只是如今晋州的林大豪之事便可看得出来,因着宫中有贵妃娘娘盛宠的缘故,那林大豪才如此肆无忌惮,臣请圣上早早的立下皇后,以免再生争端。”

韩同进的话,不得不说是有一点道理的,就连跪在最前方的杨太傅听了也举着笏板拱手附言道:“微臣以为韩尚书的话不无道理。”

听的杨太傅都赞同了韩同进的话,慕容映辰坐在上首神色变的微妙起来。

虽然宫里有身份出身贵重的慎贵嫔,但是淑贤贵妃更得他心,不仅仅是因着他喜欢林琅的缘故,更是因着淑贤贵妃在宫里一向谨守本分,对膝下的皇子公主更是一视同仁,况且她也没有自己的孩子,自然不会像别的宫妃那般又让自己儿子做皇帝的私心。

慕容映辰本来想斥责韩同进荒谬来着,可是见杨太傅也附言,竟是也说不出话来,因着杨太傅是他的帝师的缘故,皇上对于他的话总是要听个两分的。

只是立后之事,不能就应着这点小事便匆匆定下。

如今宫中的慎贵嫔也生下了子嗣,杨太傅能顺着韩同进的话赞同立后之事,莫不是想让慎贵嫔做了皇后,那她膝下的皇子也是嫡子,届时林琅教养的大皇子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摆手道:“林大豪之事不能全因着宫中贵妃的缘故,毕竟人心难测,立后之事便暂且放下,待时机成熟,朕自然会下旨告诉各位爱卿立谁为皇后。”

不得不说,虽然因着嫡子未能长成的缘故,但是皇上也在观望,毕竟如今他已经有了几个皇子了,待皇子长成,立太子还要看哪个皇子品行更好。

听见慕容映辰的话,跪在下方的众位大臣连忙俯首一礼道:“臣等谨遵圣命。”

唯余韩同进心中思绪万千,虽然他提起立后私心也想着自家孙女能做当今圣上的皇后,但是如今孙女进宫已有半年之久竟是从未侍寝,他不得不着急,如今只好打乱这趟浑水,也好能在水中摸鱼。

想到这里韩同进微微侧目扫了跪在前方的杨太傅一眼,杨太傅能赞同自己提起立后之事,想来也是心中与他有了同样的打算。

毕竟自己的孙女在宫里没有侍寝,也没有子嗣,但是杨太傅的孙女可就不一样了,她如今已经有皇嗣,又出身高贵,若是真的想做皇后,前朝后宫也能有一搏之力,如此打算也属正常。

立后之事皇上反对之后,众位大臣方行完礼勤政殿中安静了片刻,慕容映辰见众位大臣并无上奏之事方才轻声道:“既然无事要奏,便退朝吧。”

说罢便站起身走下了龙椅,离开了勤政殿。

听得皇上的话,站在皇上身边穿着一身石青色服制的小太监连忙扬声道:“退朝~”

众位臣工这才站起身,向着龙椅的方向拱手一礼道:“臣等告退。”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暗潮涌动 一大早,石榴轩便忙碌不已,院中的白雪被粗使宫人扫的干净。

林琅一大早便起身了,此刻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一袭淡紫色广袖襦裙衬的人越发温柔似水。

阿绿站在林琅身边,手里拿着一支细小的白色珍珠的头花在林琅的发髻中间试着,看看怎么戴更适合林琅。

林琅看着镜中阿绿手中的发簪,伸出素手压下阿绿的手微微一笑道:“不必戴这只了,本宫如今也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戴这个颇有装嫩的嫌疑。”

阿绿听见林琅的话,手中的珠钗放在林琅身前的梳妆台之上,满脸都是不赞同之色的摇头道:“娘娘如今也不过二十三岁,怎地就算老了呢?”

林琅想想自己的年岁,伸出手指抚了抚眼角的一丝细纹,面上满是感叹之色的叹道:“二十三岁了,本宫服侍圣上也快十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阿绿不知道林琅为何会这样,见林琅这般,面上满是担心之色的道:“娘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过庭院走过廊下,终于踏进了林琅住的正殿,林琅听见声音,转头看向正殿那里,见是小黑子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眼中满是疑惑之色的道:“发生了何事?如此匆忙!”

小黑子一身石青色太监服制,满脸着急的跪下请安道:“回禀娘娘,奴才方才出去,听勤政殿那里的管事太监说娘娘娘家的族亲犯了罪,如今已是派了曹御史为钦差前去晋州捉拿了。”

听见小黑子的话林琅猛地站起身,淡紫色绣着缠枝的广袖带到了梳妆台上林琅满目的珠钗,满脸惊诧之色的看着小黑子道:“你说什么?”

小黑子见林琅这般,以为林琅并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连忙又重复了一遍道:“娘娘娘家的族亲不知是犯了何事,奴才听说御前的人已经前去晋州捉拿了。”

小黑子的话说的笼统,林琅只听得是自己的族亲犯了事,御前的人前去捉拿,却不知是哪位族亲,林琅想到这里担心不已的看着小黑子道:“你可打听清楚了?是本宫娘家的人犯了事?”

小黑子也是满脸急色的连忙拱手道:“是啊娘娘,奴才听闻是一个叫做林大豪的七品小官,圣上听说此人枉顾国法,置黎明百姓与不顾甚是生气,今日早朝方过便派了人物晋州捉拿了,听勤政殿的管事太监说,圣上说了,若是反抗即可绞杀。”

听见林大豪的名字,林琅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方才小黑子说是娘家的族亲,林琅还以为是娘家的人犯了事,如今听的名字,想来并非是自己娘家的人,应该只是族里的族亲罢了。

寝殿中的热炉还在腾腾的烧着,里面的银丝碳诶烧的通红,上面撒着的香料发出一丝丝细腻的娥梨香的味道。

林琅闻着这香气,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轻声吩咐小黑子道:“你且着人去盛京的大哥家中问问,林大豪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去派人去前面打听打听,皇上如今在哪里?”

她虽然私心不想在圣上面前给娘家求些荣光,但是如今这般危急时刻,林琅也不能不顾父亲母亲,姨娘安危了,最好是不能被林大豪连累才好。

如今冬季,正是严寒之际,那个叫林大豪的人这般枉顾百姓,不仅会获罪,还有可能连累父亲,简直可恨。

小黑子听的林琅吩咐,连忙起身一礼,转身离开了石榴轩出去办事。

待小黑子离开,阿绿守在林琅身边,小青伸手扶过林琅的胳膊坐到了梳妆台上,神色关心的安慰林琅道:“娘娘大可不必太过担心,左右不是咱们林家本家的人犯了事,圣上英明,林大豪之事定不会牵连娘娘母家的人的。”

阿绿在林家生活那么久都没有听见林大豪此人的名字,想来也不是有都重要。

林琅眉头微皱,一双琉璃眼中满是担心之色,她伸出手拍拍阿绿扶着她的手腕道:“自从我与长姐入宫,母家获了荣耀,族亲之中便一直有不安分的人,本宫只是担心连累了父亲母亲,他们如今已经年老,再受些波折,又哪里受得住。”

细算算,林父如今也已经快六十岁了,林母也已经五十了,就连姨娘都已经有快四十岁了。

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便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如今宫里的新人日益增多,前朝暗潮涌动,怕是有些人想要那荣极一世的荣耀,忍不住了。”

林琅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拿着一柄透明的象牙木梳子慢慢的梳着自己身前的长发轻声道。

阿绿伸手拿起一柄碧绿的翠玉簪子在林琅的发髻之间笔画,听着林琅的话,微微一笑声音温和的道:“圣上宠爱娘娘,即便宫中的嫔妃再多,娘娘在圣上心中也得有一席之地,不然娘娘以为,御前的人最是嘴巴紧,小黑子怎么会一问便能问出前朝之事?”

方才阿绿随着小黑子的话,心里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如今再一想,他们石榴轩在御前也就只有在福禄那里留了三分颜面,御前伺候奏折的管事太监嘴巴如此紧,怎可能会把朝政之事吐露给小黑子听,若非圣上授意,是万万不可能的。

林琅心中只顾着着急,听见阿绿的话,心中倒是微微安定了下来:“你说的是,前朝后宫密不可分,若是本宫的母家真的犯了错,恐怕本宫也逃不了责罚,如今没有消息,想来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听得林琅安心下来,阿绿叹道:“娘娘心里能明白便好,方才娘娘还说伺候圣上已有十年,娘娘记得,圣上又怎么会不记得,不然又怎么会把二皇子刻意记在娘娘名下,还不是想让娘娘在宫中立足根本,更有底气管理后宫事务?”

阿绿心里看的明白,当今圣上什么事都给自己家娘娘打算的清楚,二皇子只是一个庶子,在身份上就差了大皇子一大截,大皇子又养在自家娘娘膝下,待日后做了太子做了皇帝,娘娘便能荣极一世,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福气。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巴娜燕居然怀了双胎 石榴轩中,林琅所在的寝殿中满是娥梨帐中香的味道。

阿绿在悠悠劝说着林琅安心。

林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日渐成熟的自己,心中安定下来,林大豪之事已是非人力能改变的,如今只有先保住母家的人,不受连累才好。

而晋州百姓的困苦还是要有人来解决,林琅想到空间中那自己不常用的一块黑色的息土,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

吃过了早膳,便听了石榴轩外的门房来报,说是巴娜燕姑娘来了。

林琅思及巴娜燕如今已有身孕,连忙着人请了进来。

正殿外伺候掀帘的宫女掀开石榴轩正殿大门上放着的厚厚的棉帘,巴娜燕一袭紫红色广袖襦裙,头上带着一顶金制的凤冠凤冠中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身边伺候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扶着巴娜燕,巴娜燕小心翼翼的扶着后腰,抬脚越过了正殿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正殿中。

巴娜燕走进殿中见林琅端坐在上首,连忙轻轻福身一礼道:“巴娜燕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如今她怀有大将军王慕容恭的子嗣,已是不能自称臣女,只是她与大将军王还未完婚,所以请安的时候只能自称姓名。

林琅见巴娜燕扛着一个硕大的孕肚,心中倒是惊奇的很,按说巴娜燕进京还不到半年,即便是在蛮族的时候便于大将军王举行了婚礼,如今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肚子。

看着巴娜燕还在行礼,林琅回过神连忙神色关心的叫起道:“快起吧,如今你有了身孕,万万不可这般劳累。”

巴娜燕听得林琅的话,谢恩道:“巴娜燕谢过娘娘。”

话落便站起身,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她有了身孕,便日渐疲累,如今折腾了这许久,早已疲惫不堪了。

巴娜燕方才站稳,便有小宫女特意搬了绣墩放在她的身后,道:“娘娘坐。”

如今她已是大将军王的人,虽然并未册封,但是她有了身孕,伺候的宫人便也唤她一声娘娘,以示尊重之意。

果然巴娜燕听见石榴轩的宫人唤她娘娘,心中欢喜不已,她如今还未嫁给大将军王册封为王妃,又怀有身孕,身份最是尴尬。

宫女这般唤她,倒是让她安心不少。

林琅看着坐在下方的巴娜燕高耸的腹部,眼中满是好奇之色的问道:“如今你这是几个月了?”

她看着巴娜燕的肚子比寻常妇人的肚子都要大了好些。

巴娜燕见林琅关心,微微一笑拿起手中的丝帕沾了沾额角的几滴透明的汗珠方才轻声道:“臣妾如今方才五个多月,只是太医请脉,说臣妾腹中是双胎,所以肚子才比寻常的妇人更大些。”

说着,巴娜燕心中不知是欢喜还是难过,欢喜自己个最心爱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难过的是双胎生就艰难,她身量较小,恐怕要受一番大罪了。

“双胎啊~”

林琅恍然大悟,难怪巴娜燕的肚子这般大,原来是怀了双胎。

“是啊,娘娘。”

巴娜燕应声道。

眼中尽是得意之色,声音也不自觉的上扬了三分。

听了巴娜燕的声音,伺候在石榴轩正殿的宫女,具都侧目看了巴娜燕一眼。

“如今已是冬季,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按着你这个月份,来年春天便能给大将军王诞育王嗣了,真是可喜可贺。”

林琅见巴娜燕如此得意,颇有炫耀的神色,心中的那一丝惊奇也压了下去。

她忍不住怀疑,这个巴娜燕是特意来宫中炫耀的吧,不如如今这个季节,她又是那么大的月份,怎么偏偏来石榴轩请安。

巴娜燕不知林琅心中所想,听得林琅问话,便能明白林琅的意思,方才起身一礼道:“臣妾与王爷的婚事定在了腊月十六,圣上命人传话说,让臣妾来宫中住在娘娘的石榴轩这里待十六那日再从宫里出嫁。”

说到这里,巴娜燕羞涩一笑。

林琅听了她的话,面色之上虽然吴任何异色,但是心里却已经翻了好几个翻,什么叫让巴娜燕住在石榴轩,在石榴轩出嫁,她都没有收到皇上的口谕,巴娜燕便这么过来了?

不过林琅虽然心中波涛汹涌,但是神色还是淡淡的道:“石榴轩的东西偏殿大皇子和二皇子便已经住着了,本宫给你安排了离石榴轩最近的一处宫殿,如今大约已经收拾妥当了,等下你先去住在那里,过个几日,到了你与大将军王婚嫁的吉日,本宫便着人给你梳妆,内廷那里,你的喜服也已经准备妥当,你可以看看,若是不满意,看看有什么要改的地方,也好早早的改了。”

巴娜燕听见林琅的话心中感激,其实她也不喜欢住在石榴轩,毕竟皇上宠爱淑贤贵妃娘娘,若是她在,多尴尬啊,好在娘娘给她选了一个单人住的宫殿。

想到这里,巴娜燕又是福身一礼道:“臣妾多谢娘娘关怀。”

林琅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午时,方才唤过候在身边的阿绿道:“你且去看看本宫给新王妃准备的宫殿怎么样了,若是有不足之处,该添的添,该打扫的打扫,莫要怠慢。”

其实林琅根本就没有提前准备,但是宫里的人多,吃饭的时辰,一个小小的寝殿也能打扫干净。

阿绿跟了林琅许久,自然能明白林琅的意思,听见林琅的话,连忙福身一礼道:“奴婢尊命。”

然后便转身告退离开。

林琅见阿绿离开,站起身子走下台阶走到巴娜燕跟前道:“此时已是午时,怕是午膳早已在厅备好,咱们一块去用膳吧。”

如今她给巴娜燕准备的宫殿哈没有打扫好,还是先拖延一段时间,待阿绿回来,再让巴娜燕回自己给她准备好的寝殿。

巴娜燕见林琅如今温和,面上满是欢喜之色的福身一礼道:“臣妾谢娘娘赐膳。”

见林琅离开,也扶着身边伺候的宫女的胳膊随着林琅走到了偏厅。

林琅着人伺候着巴娜燕用膳,一顿饭便吃了半个时辰,林琅算算时间,大约也打扫的差不多了,而刚好阿绿回来禀报,说是已经看过了给巴娜燕准备的宫殿,殿内还烧了热腾腾的火笼,林琅才放巴娜燕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圣上的承诺 是夜,月色明亮照亮了整个石榴轩,房顶上的白雪也被月光照的泛着莹莹光点。

慕容映辰踏着月色来到了石榴轩,林琅彼时已经在石榴轩的寝殿等着了。

皇上走进寝殿,看到昏黄的灯烛下,林琅穿着一袭淡紫色的广袖寝衣靠坐在拔步床上,神色关心的道:“这么晚了,爱妃还不睡?可是在等着朕?”

林琅听见声音,方才从发愣的思绪中出来,看着面前穿着一袭玄衣龙袍的,生的眉目健朗的圣上,站起身接过慕容映辰身上退下的大氅柔声道:“圣上英明,臣妾一直都在等着圣上。”

从早上林大豪对黎民百姓强取豪夺之事在勤政殿早朝时爆出时,林琅便一直都期盼着圣上来石榴轩,却没有想到从早上一直等到了晚上,就在林琅以为圣上不会来的时候,圣上却来了。

慕容映辰心中明白林琅的意思,伸出大手握住林琅放在自己身前解着衣扣的手,神色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林琅,柔声道:“朕心中亦是记挂琅儿。”

只是因着年关的缘故,勤政殿的事务越发的忙,慕容映辰心中记挂林琅,但是却被政务挡着,一直到夜里休息,才能来到石榴轩休息一会儿。

“臣妾今日也听人说了一耳朵,臣妾娘家族人犯了事,臣妾很是愧疚,本无颜面对圣上,可是臣妾亦心中惶恐,皇上会因着此事厌了臣妾......”

说着,林琅微微的低下了额头,她私心里想着,若是圣上今日不来,怕是也生了她的气,如今看来并不是,那她就放心许多了,既然皇上没有生气,她母家便不会被那个林大豪牵连。

慕容映辰伸出大手捏着林琅的下罢,抬起林琅的小脸让林琅与他对视,眉头微皱,神色认真的看着林琅道:“在爱妃心中,朕就是这么不分是非的君主?”

林琅见慕容映辰这般,心中也明白慕容映辰的意思,一双琉璃眼中透明的泪便不争气的落了下来:“臣妾伺候圣上多年,圣上能对臣妾有此心意,臣妾即便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看着林琅眼中晶莹剔透的泪水,慕容映辰心中亦是酸涩,见林琅这般,伸手拂去两颊上的泪珠柔声道:“那林大豪枉顾黎民百姓,强取豪夺贪财贪色,却不会牵连你母家,你大可放心,只是你父亲管辖的地区出了这等事,降职是跑不了的,朕也希望你能明白,并能理解朕。”

圣上的话一出,林琅便放心许多了,见皇上如此认真的向她承诺,心中亦是感动不已,林琅捏起手中淡紫色的广袖,匆匆的在脸颊上擦了一下,声音轻快的看着面前的圣上道:“钱财官职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保住性命便好,待此事过后,臣妾亦会去信给母家,望他们能管束自身,不能给圣上再添烦恼。”

慕容映辰见林琅这般,倒是忍不住有些牙酸的道:“朕与爱妃相识于年少之期,如今多年过去,爱妃还不相信朕吗?”

林琅这般为娘家亲人求情,倒是真的让他吃醋了。

皇上的话一出,气氛一下便轻松了不少,林琅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害羞的躲进了慕容映辰怀中。

慕容映辰自然不会放过林琅难得的投怀送抱,紧紧的抱着林琅叹息道:“朕心中爱重琅儿,亦会尽心保你母家平安,爱妃大可放心。”

本来林大豪的事也就和林琅母家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公私分明的讲,她的父亲林素正治下不严也是其罪之一。

林琅躲在慕容映辰怀里,声音闷闷的道:“臣妾怎么会不相信皇上,臣妾只是听了此事心中太过着急,所以才没了分寸,还请圣上勿怪。”

慕容映辰倒是不甚在意,只是爽朗一笑的道:“朕自然是了解爱妃的。”

皇上虽然私下答应林琅不会过多苛责与林琅母家,但是林琅母家犯事的消息总算还是在宫里传开了。

住在离林琅最近的宫殿待嫁的巴娜燕听的消息,除了第二日一早来石榴轩请安后,便再没有来过石榴轩。

又因着前朝有人提出立后的缘故,后宫众嫔妃一直都在猜测圣上会选谁做皇后,毕竟除了林琅便是福清宫的慎贵嫔最合适了。

一个是贤良淑德垂范六宫,一个是母家家世高,又生下了皇子,只是如今淑贤贵妃母家的人犯了事,即便皇上说了不会连累林琅,但是后宫中众人也是猜测不已,淑贤恐会被母家连累,皇后之位恐怕落不到淑贤贵妃身上。

如今宫中新晋的宫妃大都没有侍寝,所以自发生了林大豪之事后,来林琅宫里请安的妃嫔便少之又少,林琅偶尔也听得消息,许多新晋宫妃都聚在福清宫的正殿慎贵嫔那里奉承与慎贵嫔,就想着慎贵嫔能拉他们一把,帮他们引荐给皇上得了宠爱。

只是唯有孔知悠一人日日来石榴轩请安,并劝解与林琅,林琅虽然不喜欢孔知悠这人,但是心中因着她的态度着实欣慰不少。

自那日勤政殿大朝会过去了几日,天气晴朗,日头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林琅带着宫人嬷嬷来御花园游玩,也有放松心情的意思。

只是方走到御花园内,便见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的粗使嬷嬷在教训一个跪在冻的冰冷的地上穿的单薄粉色广袖宫女装的一个小小宫女。

林琅知道冬日严寒,如今这地上便是比冰块还要寒上几分,见那嬷嬷这样训斥宫女,心中又是爱心泛滥,示意身边跟着的小青道:“你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何事?”

小青听得林琅的话,向着那个训斥宫女的嬷嬷走了过去,不多时便带着那两人来到了林琅面前,福身一礼道:“娘娘,奴婢问了,这宫女是福安宫的洗菜丫头,这个嬷嬷是她的管事的,嬷嬷说这个宫女在福安宫不好好洗菜,偏打扮的艳丽在御花园等着,想来是要在御花园偶遇皇上,大约是想着一朝麻雀变凤凰。”

话落,小青还蔑视的看了那个宫女一眼道:“真是异想天开!”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韩梦的求救 穿着灰色襦裙的粗使嬷嬷跪在地上,身边一道跪着的事那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那小宫女因着脸上生了冻疮的缘故,模样倒是看得不太清楚,看见林琅只是一味的向林琅跪着磕头道:“求贵妃娘娘救救奴婢。”

虽然御花园的羊肠小路上被粗使宫人扫的很干净,但是露出的泥土还是透着湿气,林琅顺着小青的话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穿着粉色宫女装脸上长满冻疮的姑娘,一时之间便觉得有些眼熟。

林琅看了好久方才看出,跪在地上的宫女正室韩尚书韩同进的那个庶孙女,一时之间颇为惊奇的道:“你不是韩尚书家的那个二孙女吗?”

怎么会跪在这里,她不是最得王太后的喜欢了吗?

韩梦见林琅已经认出了自己,心中颇为欢喜,就连面色之上也带出了几分,连忙起头看着林琅神色期待的道:“娘娘真是好记***婢正是韩尚书的孙女韩梦。”

一旁跪着的粗使嬷嬷见林琅已经认出了韩梦,心里记挂着福安宫新任掌事宫女肖佳的吩咐更是着急,她是万万不能让韩梦在福安宫外抛头露面的。

想到这里,那粗使嬷嬷连忙扣头一礼道:“启禀贵妃娘娘,这丫头是太后娘娘亲自发落犯了事的奴婢,断不是什么尚书家的小姐,恐怕娘娘认错人了,福安宫派奴才来寻着这丫头急着带回去呢,还请贵妃娘娘通融一下。”

那嬷嬷的话说的甚是不客气,小青听见那嬷嬷的话,满脸愤怒的上去便是一个巴掌拍到了那个说话的粗使嬷嬷脸上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娘娘这样说话!”

那粗使嬷嬷挨了小青一巴掌,立马便伸手捂着自己的脸颊闭嘴不严,低眉垂手的在那候着。

林琅本来看到是韩梦的时候便已经后悔管这个闲事了,毕竟这个韩梦实在是个事精,那日在福安宫挑拨太后把宫妃关在宫门外的事情,她也没有忘记。

见那粗使嬷嬷这般,也只是神色淡淡的吩咐道:“既然是太后娘娘的人,便管好了莫要乱跑,你且把她带回去吧。”

她没有什么以德报怨的心思,这韩梦现在虽然看着可怜,但是那日做的事着实有些过分,那个散落的椅子林琅度忍不住怀疑是韩梦给太后出的点子。

跪在地上的粗使嬷嬷虽然心中因着小青扇了自己一巴掌心中不忿,但是听见淑贤贵妃娘娘叫自己吧这个多事的丫头带回去心中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便是受这种夹板气,到底是谁也吃罪不起。

想到这里,粗使嬷嬷给林琅粗粗行了一礼便道:“奴婢谢贵妃娘娘。”

说罢便起身便要拉着跪在那里的韩梦离开。

韩梦那人本来遇见淑贤贵妃心中期待的不行,但是见淑贤贵妃娘娘一副不想管她的神色,心中便开始着急了起来,跪在那里连连扣头道:“奴婢求娘娘就奴婢一命,奴婢若是再呆在福安宫便是要命都不保了啊,求娘娘救救奴婢。”

林琅虽然心软,但是也是不是不明是非的人,见韩梦求饶便训斥道:“若非你吃罪与圣上,又怎么会落到近日这种地步,如今你即被太后娘娘责罚便应该潜心悔改。”

说完林琅便想转身离开,若是寻常的宫人或许她还会救一下,但是这个韩梦是万万不行的。

韩梦见淑贤贵妃没有救自己的意思,再想到自己回去便要受那些吃人的罪,倒是豁了出去似的挣脱了架着自己的粗使嬷嬷,跑到林琅脚边拽着林琅的裙摆小声道:“贵妃娘娘救奴婢,奴婢知道吴美人是怎么死的。”

韩梦就在林琅脚边,林琅自然是能把韩梦的话听的清楚的,听见韩梦说吴美人的死因,林琅倒是顿了下来。

她在宫中这多年,倒是一直信奉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原则,可以有小小的善心,但是不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林琅是断断不会这般多管闲事的。

如今自己正是多事之秋,王太后虽然已经不问后宫诸事,但是就那日汪太后能把隐居多年的昔日的大将军王慕容腾周安王请出来,林琅便知道王家的势力虽然不在,但是姻亲故旧遍布。

林琅想到这里,再看看拽着自己裙摆的韩梦,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主意,遂看着那个韩梦冷声道:“既然你知道王太后这许多的阴私之事,那便随着本宫去勤政殿走一趟吧!”

小青就站在林琅身边,上前便抓住了那韩梦满是冻疮的胖手道:“姑娘请吧。”

粗使嬷嬷就跟在韩梦身后,离得近了也听见了几人的话语声,见林琅这样说,心中焦急不已,连忙朝着林琅站的地方福身一礼,神色卑微的求道:“贵妃娘娘容禀,福安宫那里还等着老奴去回话,还请娘娘莫要为难奴婢等啊。”

林琅看看那粗使,又看看跪在脚边被小青拉着的满脸冻疮看不清模样的韩梦道:“本宫给你个选择,你看看你是要回福安宫,还是要去勤政殿。”

韩梦不傻,她虽然是想把王太后的隐私之事告诉林琅换取庇护,但是眼看着林琅是不想管她,若是自己真的要去了勤政殿,即便能把王太后的隐私说出来了又如何,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依着皇上的性子,又怎么允许这些隐私在一个宫女口中肆意说出。

可是回到了福安宫,等着自己的便是那无边无际的洗菜的工作,白天洗菜晚上给品级比自己高的宫女洗衣服,不忙到深夜是万万不能休息,第二日天不亮便要起来干活的日子呢。

想到这里,韩梦的脸上满是决然之色,到不如堵一把,与其像在福安宫那般卑微的活着,不如去死,若是皇上还用着自己,说不定心善就放过自己了也不一定,届时王太后也不能拿自己如何。

“奴婢愿随着贵妃娘娘去勤政殿揭发此事,但是还请娘娘在去勤政殿的路上能保奴婢性命。”

韩梦说着话,抬脸满是认真之色的看着站在那里一袭素色宫装的林琅道。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异想天开 冬月的天本就寒冷,林琅在御花园中站了许久本就觉得脚底生寒,如今见韩梦这般决绝,心里倒是佩服的很。

“既然如此,你便跟着本宫走一趟吧。”

林琅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

韩梦见林琅神色郑重,便随着林琅离开了,那粗使嬷嬷见林琅一行人离开,便急匆匆的从小路跑回了福安宫。

林琅走在路上心中思绪万千,只是她本来是不行多管闲事的,说那种话也只是试探韩梦一下,如今韩梦既然应了,林琅想着左右也不费事,便带着她去了勤政殿一遭。

勤政殿矗立在这皇城的正中间,想要到勤政殿还要经过福清宫,而勤政殿后面便是太后娘娘居住的福安宫。

是以林琅方才走到勤政殿前面的宫门外,便被一个穿着深蓝紫色宫装的宫女拦住了脚步。

“奴婢肖佳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那宫女一身深蓝紫色宫装见林琅到了跟前,连忙匆匆福身一礼道。

林琅甚少去福安宫请安,所以对福安宫里的人并不是多熟悉。

见那宫女请安也只是神色淡淡的道:“起身吧。”

说罢便要带着韩梦走过那宫门,越过去便是勤政殿的所在的宫苑了,却被肖佳叫住了脚。

“娘娘等等。”见林琅就要迈过那道宫门,肖佳连忙阻止。

方才这粗使嬷嬷去福安宫禀报的时候,她便撇下福安宫的事务急匆匆的来到了勤政殿前面的长街等着,如今见林琅要带着韩梦去勤政殿,虽然不知道要做何事,但是心里却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既然跟了王太后,一身性命便寄予王太后一人。

如今若是韩梦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王太后若是与圣上闹起来,遭殃的也只是他们福安宫的奴才罢了,且这事并非没有前列可循,肖佳不得不防。

林琅素来是个好脾气的,见肖佳叫住她,便转身看了她一眼道:“你有事禀报?”

肖佳又是一礼,方才微笑着看着林琅道:“贵妃娘娘可能不知道,奴婢是福安宫太后娘娘的掌事宫女。”

林琅见她自报家门,侧目看了她一眼道:“然后呢?”

肖佳被林琅的态度刺了一下,心中颇有些不舒服。

想她也是王太后的人,走在宫里也是人人敬个三分的,淑贤贵妃这态度明显是恨看不上她。

不过肖佳还是微微一笑轻声道:“韩梦是王太后最看重的丫头,方才奴婢在福安宫,太后娘娘可以嘱咐了要把韩梦带回福安宫。”

说着肖佳抬眼看了看林琅的脸色,想从林琅脸上看出什么,却发现林琅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子啊那里看着她声音淡淡的道:“你这奴才真的是替太后娘娘当了个好家,本宫的事你也敢管了!”

说罢便转身带着韩梦越过了长街的那道宫门,进了勤政殿所在的宫苑。

肖佳被林琅说的一头雾水,见林琅离开正想追上去,却被留在宫门口的小青拦住了脚步。

肖佳推开小青,怒声道:“你凭什么拦着我?我可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宫女。”

肖佳一向自觉自觉是福安宫的掌事宫女,所以对除了御前的人之外都是颐气指使的模样,见小青拦住她,心中颇为生气。

谁知小青却轻蔑的朝着她翻了一个白眼道:“切,福安宫的奴才就很牛了吗?”

说罢便跟着林琅的方向离开了,看也没有看肖佳一眼。

肖佳站在后面就这样看着林琅一行人离开,她自然是不敢闹到勤政殿圣上那里,只好转身回去福安宫去找太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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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慕容映辰正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持朱笔批改摆满奏折的龙案之上的其中一叠奏折。

福禄躬着身子脚步轻轻的迭步走到龙案边上,掂起玉壶给皇上手边的一个青玉杯添满了热茶方才神色恭谨的轻声唤道:“圣上,方才门口的小宇子来禀报,贵妃娘娘来了,正等在殿外求见呢。”

因着年关事务繁忙的缘故,龙案之上的奏折都把慕容映辰给淹没了,听见福禄的话,慕容映辰方才从这众多的奏折抽身出来皱眉道:“贵妃来了?”

林琅是一向不爱往勤政殿跑的,今日突然来想必是有事吧,想到这里慕容映辰连忙看向殿门的方向扬声吩咐道:“快请进来。”

守在门外的小宇子听见殿内传来的声音,连忙着人打开了勤政殿的大门,神色恭敬的看着站在勤政殿外廊下的林琅一行人道:“娘娘请。”

林琅本就在这冰天雪地中站了许久,早觉得浑身发冷,莆一走进勤政殿,便觉得方才是冬天迅速入了春天,忍不住搓搓身前叠着一起的双手方才在这温暖中放松几分。

疾步上前,看见坐在龙案里面埋头批着奏折,只看得见乌黑发顶的一鼎金制发冠,方才福身一礼道:“臣妾给圣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身后跟着的小青和韩梦二人也是福身一礼道:“奴婢给圣上请安。”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声音,连忙抬首从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探出身子,看着半蹲在下方的林琅道:“爱妃快快轻起吧。”

说着便站起身悠悠的伸了一个懒腰,方才从龙案之内走出,慕容映辰一身玄色长袍,缓步走下阶梯向着林琅的方向道:“爱妃今日怎么会来?”

林琅谢恩后,上前两步在慕容映辰面前站定后方才神色凝重的道:“臣妾方才再御花园遇见了这个宫女。”

说着林琅伸手指了指韩梦道:“她是太后宫里原来的掌事宫女韩梦,说知道吴美人是怎么死的,臣妾不敢擅自做主,便带着她来勤政殿,还请圣上定夺。”

听到韩梦知道吴美人的死因,慕容映辰微眯着眼看了韩梦一眼,冷声道:“你说你知道吴美人的死因?”

韩梦见皇上看向她,心里是心花怒放,神色激动的行礼道:“奴婢原先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宫女,有时也对这些隐私听个一二,不敢私下瞒着,只想报效圣上。”

说罢韩梦害羞一笑,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圣上,但是却是第一次见没有带着冠冕的圣上,却没有想到圣上竟然是这般年轻,心里便动了心思。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所谓的秘密 勤政殿内两边并排烧了六个火笼,林琅站在殿中只觉得自己怕是要热的出了一身汗,看跪在地上的韩梦这副姿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韩梦因着脸上长了冻疮的缘故如今已是面目全非,就连一双手上也没有一块好肉,做出这样一幅害羞姿态,只是觉得心里发恶。

慕容映辰后宫中虽然嫔妃不多,但是却对女人有些小小的了解,韩梦这副姿态莫不是做着自己宠幸她的春秋大梦?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侧目看了看韩梦脸上的冻疮,一下子便转过了头冷声道:“你有何话便快说!”

韩梦对慕容映辰的心思毫不所觉,只当是皇上急着知道她口中那些所谓的秘密,便微微一笑扬声要求道:“还请皇上屏退左右。”

只是话方刚落便被皇上身边的掌事太监福禄用拂尘甩了一下,呵斥道:“你有几个脑袋要求皇上屏退左右,这殿中的哪个不比你品级高。”

韩梦感觉到拂尘打到身上只觉得刺痛,听到福禄的话也不敢再要求皇上屏退左右之事了。

林琅冷眼看着韩梦这般,一双琉璃眼中满是警告之色的看着韩梦轻声道:“你这个丫头,让本宫带着你来勤政殿,便是听你在这里大放厥词的吗!”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训斥韩梦倒是一言不发,是以韩梦看向他求救的眼神也被他忽视了。

韩梦知道自己如今已不能再与当初比,认命的闭了闭双眼双膝跪地俯首在地扬声道:“奴婢以前在福安宫伺候的时候,有幸听见太后与她身边一个身量较小的嬷嬷说话,已逝的禧嫔从前便是太后娘娘的人,太后命人给禧嫔下犼散的缘故,不过是想要吴美人腹中的皇子罢了。”

此话一出,站在殿中的慕容映辰与林琅二人均是震惊的很,林琅看着韩梦厉声问道:“那你可知道太后为何要吴美人腹中的皇子?”

谁知韩梦却摇摇头回道:“奴婢并不知道,只是听积年的嬷嬷说,太后年纪大了想要一个孩童在膝下教养排解寂寞罢了。”

听完韩梦的话,慕容映辰和林琅两人面面相觑对看一眼,慕容映辰映辰方才问道:“你口中的嬷嬷叫什么名字?”

他有时去福安宫见过一个身量较小的嬷嬷,他是王太后身边跟了积年的老人了,好像叫丫头来着。

韩梦听得皇上问话,有些激动的回道:“回禀圣上,好像是叫丫头,听宫里的人都叫她丫头嬷嬷,奴婢有时听王太后与那个丫头嬷嬷说话也只是一点点,很快便会被人发现,因为那个丫头好像有些异于常人之力,奴婢不敢听的太久,唯恐丢了性命。”

“异于常人之力?”

林琅口中喃喃道:“是什么异于常人之力?”

她与福安宫的人甚少接触,倒是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异于常人之力的人。

“奴婢不知道什么力量,这些都是听宫里的老嬷嬷说的。”韩梦微微摇头道。

她虽然在福安宫做掌事宫女,但是对这些私密之事知道的并不算仔细,这些也都是一些老嬷嬷说的,至于到底是什么却不知道了。

慕容映辰神色淡淡的看着韩梦:“除了知道犼散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吴美人早已逝去多时,这些所谓的秘密对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

若是在吴美人还在世的时候知道这些事,恐怕吴美人知道的比韩梦还多。

“奴婢只知道,当初给吴美人下犼散的人是太后,并不是那个在冷宫的藩国公主,其他的她便不知道了。”

韩梦跪在地上回答道。

慕容映辰见她什么都不知道,所谓的秘密也都是一些早已过去的事,即便知道太后是下毒害吴美人的又能如何。

瞬间也没有了兴致,随即挥手吩咐福禄道:“把这个丫头带下去吧,找个太医给她好好的治一下,好歹也是重臣之女,这样算是怎么一回事。”

王太后实在是太折磨人,韩梦好歹是韩尚书的孙女。

福禄应道:“那奴才先带着这个丫头告退。”

说罢带皇上颔首应了便拉着韩梦退出了勤政殿。

带着韩梦出了勤政殿,福禄立马挥袖喊了一个常用的御前小太监道:“你去找玉壶姑姑给这个丫头准备一个房间,再寻个常用的医官给这丫头把冻疮治一下。”

那小太监连忙躬身应道:“是,福禄公公。”说罢又伸手指着一个方向看着那个韩梦道:“姑娘请随着小的来这里。”

他指的方向是御前宫女住的地方,韩梦心下一松,便跟着他走了。

身后看着的福禄待两人离开之后,方才回到勤政殿伺候皇上。

这边韩梦随着那个小太监离开,越走越觉得偏僻,忍不住怀疑的道:“御前宫女的围房不都是在勤政殿边上吗?”

谁知那小太监看着韩梦的嘴脸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看着韩梦声音沙哑的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哪里还需要住什么围房。”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个包着白蜡的小药丸递到韩梦眼前道:“吃了它。”

韩梦震惊不已,她以为自己完成太后任务,又在圣上的庇护下,定能保住性命活到出宫,却没有想到今日便成了她的死期。

想起太后的吩咐,让她向皇上投诚,通过贵妃觐见圣上告诉皇上,吴美人就是太后用犼散害死的,若非有人吩咐,韩梦又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偷偷跑出了福安宫。

虽然她不知道太后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太后承诺了她,只要她向皇上投诚为圣上办事,皇上是否留她就看她的本事了。

而今却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圈套罢了。

韩梦想起太后的话,忍不住问眼前的这个身着蓝衣的御前小太监道:“是太后吩咐你要了我命吗?”

那个穿着蓝衣的小公公听到韩梦的话,也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这本来就只是个圈套,你只是一个死棋。”

韩梦听到这小公公如此说,心里终于死心,口中喃喃道:“罢了,我本就是了无牵挂,无人牵挂的人。”

韩梦接过那人手里的毒药填入口中用牙咬破,不一会便吐血身亡躺在地上没有了生息。

那个递给韩梦毒药的小公公见韩梦吐血身亡,再不是方才那个冷冷的死士模样的大叫出声道:“死人啦,死人啦!”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韩梦服毒 那个叫做小宇子的小公公见韩梦服了毒药身亡连忙大叫离开,回到了勤政殿外向着站在殿外伺候的福禄神色仓惶的道:“福公公,小的方才去送那个韩姑娘去宫女住的围房,在路上看见她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如今已经吐血身亡了。”

福禄本来就看皇上与林琅独处便带着小青二人走出了勤政殿,听见小宇子的话,福禄连忙带了几个小公公去小宇子说的那个韩梦身亡的地方查看,确定韩梦是服毒身亡之后,方才回来禀报皇上。

勤政殿内,慕容映辰怀里搂着林琅端坐在一旁的矮榻之上,一旁放着的是宫人们烧制的火笼。

忽然,福禄凸自走进了殿内,神色匆匆的想着慕容映辰的方向躬身一礼道:“皇上,方才奴才派人送韩姑娘去宫女们住的地方,给她带路的小宇子发现途中韩梦不知为何突然服毒自杀了。”

慕容映辰听见韩梦突然服毒自杀的消息,神色变的奇怪起来,他蹙眉看着福禄道:“你可看仔细了,确定是服毒自杀不是他杀?”

福禄听见慕容映辰的话身子微僵,心中也突然觉得韩梦的死状有些不妥,于是便低眉垂手的回复道:“奴才瞧了仔细,就是服毒身亡,方才带着韩姑娘去围房的事小宇子,他可是勤政殿的人。”

小宇子跟了他有好几年了,从方进宫年幼的时候便一直跟在福禄在福安宫伺候,也算深得福禄信任。

慕容映辰皱眉沉声道:“你且先下去吧,通知她的家人,把韩梦的尸体认领回去。”

向韩梦这般,家世尚可的入宫宫女是不能随便找一个地方安葬了的,更何况韩尚书是前朝重臣。

福禄应是,轻声退出了勤政殿。

林琅坐在慕容映辰身边,听得两人对话,心中颇多疑点,待福禄走后才看着坐在身边的圣上道:“皇上,会不会是太后命人给韩梦下了毒?”

慕容映辰微微摇头,一双历眼满是凝重之色,沉声道:“太后应该不会有那个机会。”

福禄的徒弟小宇子在勤政殿当差了几年了,他亲眼看着韩梦服毒身亡,想必应该假不了。

“那韩梦是自己服毒身亡的?”

林琅疑惑道。

可是她怎么想都不应该啊,韩梦求她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要死的迹象,反而是求生欲望非常强。

慕容映辰微微摇头:“朕瞧着韩梦不像是那种服毒自杀的人,毕竟福安宫环境复杂,韩梦在下厨房当差许久,那时候那般委屈她都没有自杀,如今入了勤政殿就更不会了。”

韩梦能跑到勤政殿来投诚,证明她还是很想活下去的。

“皇上......”林琅思虑片刻,突然神色激动的扬声道:“虽然韩梦死了,但是她说的那些消息也不算假,如果真的是太后想要二皇子养在膝下,总不可能是为了排解膝下寂寞这么简单。”

说着林琅看了看桌上放着的朱砂摹印神色担心的道:“那日太后娘娘特意请了周安王入宫,也不可能是简单的劝皇上解除太后的禁足之令吧。”

那日她本就疑惑,周安王那么大的年纪为何会无缘无故的进宫请安,如今细想,当真是不少疑点。

“你说的对。”慕容映辰微微颔首轻声道:“那日周安王进宫便是说太后禁足一事,可是朕看着周安王的神色,似还有事没有说出,后来周安王离开,太后便去送了一程,听守门的侍卫说,直到送到宫门口太后方才回宫。”

林琅微微颔首,神色优思道:“这便是了,周安王与太后母家情分匪浅,知道太后的打算想必也不赞同,所以才不想向皇上提起。”

若是王太后抚养皇子,不是排解膝下寂寞那般简单,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太后可是有着费旧帝立新帝的权利的,皇上又与她不和,万一太后动错了心思,那对于皇上也是一种威胁。

不止林琅想到了,慕容映辰也想到了,他本就是王太后扶持上位的太子,若是王太后真的再想扶一个幼帝垂帘听政掌权,恐怕王丞相的那些个旧部也不会不应。

想到这里,两人目光相对,默契的看了一眼,慕容映辰见林琅不说话,才出声道:“朕虽然登基不久,但是也算勤政,恭弟又是大将军王,王太后若是真的想费帝立新,怕也是没有那么容易。”

林琅赞同的颔首道:“皇上说的是。”林琅想着,若是王太后真的能废旧立新,恐怕也不会忍到现在了。不过林琅还是神色担心的看着皇上道:“皇上,只要太后手里没有皇子,便没有筹码,皇上还是不得不防。”

慕容映辰拿起桌上摆放的倒满茶水的青玉杯浅尝一口,神色淡淡的道:“无妨,若是王太后真的有这个心,朕也不会手软。”

他也不是那个手中没有权利还要看王皇后脸色的太子了,如今虽然登基不久,但是边关大捷,恭弟手中又掌握着边关的几十万大军,王太后就算想造反也得掂量着几分。

林琅见皇上的茶杯空了,连忙又掂着青玉茶壶给慕容映辰又添了一杯茶道:“皇上仁爱百姓,相信这天下的黎民百姓都看在眼里,若是真的有朝一日太后娘娘动错了心思,也会名不正言不顺,不会为天地所容的。”

“你这话倒是听的舒心。”慕容映辰赞叹的看了林琅一眼,微微勾唇道。

林琅与慕容映辰正在说着话,福禄便从外面又急匆匆的跑进来了,见着皇上连忙躬身一礼神色凝重的道:“圣上,曹御史从晋州回来了。”

林琅听见晋州二字,心知是林大豪之事有了结果,连忙神色期待的看着身边的慕容映辰道:“皇上......”

慕容映辰握着林琅的柔夷,安抚的按了按她的手,方才看着神色匆匆的福禄道:“曹爱卿现在在哪里?”

福禄拱了拱手,躬身看着皇上轻声道:“皇上,奴才听曹御史说,一从晋州赶了回来便进宫求见圣上了,如今正候着殿外呢。”

听到曹御史就在殿外候着的消息,林琅与皇上面面相觑,林琅心领神会的起身福了福身子道:“那臣妾先行告退。”说着又看着慕容映辰笑道:“臣妾在石榴轩等着圣上。”

待慕容映辰应了之后,方才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林大豪之事的结果 勤政殿外,大雪又絮絮的飘了下来,曹御史一袭绯色官袍,风尘仆仆的等候在殿外。

见勤政殿的大门打开,还以为是福禄公公进去禀报圣上的消息有了结果,连忙整理身上官袍上的皱折,也好面圣。

却不想出来的竟然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妃嫔,曹御史粗粗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带着官帽的脑袋,一身淡紫色广袖宫装,头上带着银制凤冠,又生的貌美的女子,在这后宫里怕也就是贤名在外的淑贤贵妃了吧。

想到这里,曹御史匆匆拱手一礼神色恭谨的请安道:“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林琅扶着小青的胳膊方才从勤政殿走了出来,便听见了一声请安声,定睛看去,竟然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绯色官服的官员,林琅对前朝之事并不是多太了解,但是方才福禄禀报的时候说是曹御史在勤政殿外候着,想到这里林琅看着那人淡笑颔首道:“这位便是曹御史大人了吧?”

声音中带着疑问,和一丝不确定性。

曹御史见淑贤贵妃娘娘认出了自己,更是紧张的低眉拱手回道:“贵妃娘娘好眼力,正是微臣。”

林琅见自己猜的没错,心里一松,微微一笑看着他道:“曹御史心系大周黎民百姓,忠心圣上,本宫实在是敬佩不已,希望曹大人能明察是非,不牵连无关之人。”

俗话说官字两个口,像曹御史这般能大胆的上奏那些民间不平之事,着实难得,林琅虽然明白曹御史参的是自家族人,但是这种精忠报国的精神实在是不能不佩服。

曹御史心里想着,他即上奏参了淑贤贵妃娘娘母家一本,淑贤贵妃还能这般和气的与他说话,着实让人心情复杂,想到这里曹御史才一脸正色的向着林琅拱手一礼道:“微臣是先皇提为进士,并做了官的,这一生便是要报效国家忠心圣上的,当不得贵妃娘娘夸奖。”

见曹御史这般,林琅倒是笑眯了眼,这个曹御史当真是个正直过头,不懂变通的人。

福禄从勤政殿大门匆匆走了出来,见曹御史正站在殿外连忙便朝着曹御史扬声道:“曹大人,皇上在里面等着呢,快随杂家进去吧。”

曹御史听见福禄的话,匆匆向着林琅拱手一礼,便随着福禄走进了勤政殿。

小青看着曹御史与福禄进去,方才蹙眉看着林琅道:“娘娘,曹御史都参了咱们家一本,您为何还要对他有这般的好脸色。”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微微一笑的伸手拽了拽身上皇上方赐的一身白狐的落地披风踏入了茫茫大雪中,声音淡淡的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本宫并非是对曹御史好脸色而已。”

她只是在告诉他,希望曹御史能不要抓着她的母家不放,毕竟林大豪虽然做下错事,但是却已经捉拿进京,不希望曹御史抓着此事不放。

小青随着林琅走下阶梯,却只是隐隐听见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几个字,余下的便听不清了。

勤政殿内,曹御史跟着福禄走进去感觉到殿中的温暖便是松了一口气,他这冬日里奔波在外哪里又有这么舒服的时候。

越过屏风走进殿内,圣上便一身玄衣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前的奏折要把整个人都埋了去。

曹御史匆匆跪下行礼道:“微臣给圣上请安。”

慕容映辰本来就是在等着曹御史进来,听见声音也只是神色淡淡的吩咐道:“爱卿起吧。”

待曹御史起身后方才抬头看着曹御史道:“你方才呈上来的奏折朕都看了,那林大豪即以捉拿归案,明日午时三刻便推至午门斩首,他的家中财产即是贪来的便全都没收,回头你着人去看着,把那些钱财换了粮食也好给晋州的黎民百姓填填肚子。”

皇上的一席话说的曹御史晕头转向,待皇上说完,曹御史方才开口反驳道:“圣上,那林大豪做下如此错事,不知是他的家人连带入罪,他的上官也是要严惩的,毕竟林大豪只是一个七品小官,若是没有上官庇护,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贪财敛财。”

说完曹御史又拱手一礼道:“圣上明察,微臣去林大豪此人家中搜查的时候,发现他府中只妾室便足足有五十名之多,其中三十名是她抢来的良家妇人姑娘。”

说到这里,曹御史神色有些为难,又有些愤愤不平的道:“那林大豪实在可恶,他自民间抢来的姑娘用完便会转送给下人蹂躏,他便一直在一旁观看,这种恶人怎么能区区砍头抄家便能了事的。”

慕容映辰倒是没有想到,那林大豪竟然恶劣至此,听见曹御史的话,再看看手中厚厚的奏折,心里也明白,在官场上是牵一发动全身,若是真的细查林大豪之事,必是他的上官上上官都逃脱不了,届时晋州管理不足,新官不能及时上任,便会发生动乱。

“既然如此便把他的家人全部充作官奴,女的全部充到教司坊里去。”慕容映辰一双历眼满是厉色,冷声道。

曹御史连忙应声道:“微臣遵命。”

慕容映辰又仔细看了奏折,见林大豪贪了这么多的钱财,到底是他的上司也占了几分便宜,便下了旨意道:“刘言身为林大豪的上司,监察不力一并入大理石接受审查,待证据确凿之后再发落。”

曹御史为人正直,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叫刘言的官员,如此倒是大快人心了。

自林大豪的事落了,晋州各层官员落马的落马掉脑袋的掉脑袋,就连林琅的父亲林素正也因着管理下属不力,给降职了。

虽然且且保住了家人性命,降职只算是小惩大诫,但是林家还是被林老爷刺激的不行,老夫人本来年纪就大了,听此一事更是伤怀,一下子气的病的日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林琅心里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对皇上这也处理终于还是有些不欢喜,只是家人无碍,就连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她也是年后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巴娜燕出嫁,分宠 腊月十六这日,是个晴好的天。

巴娜燕一身大红色广袖喜服,头上带着繁重的金制凤冠端坐在暖阁中,今日是她与大将军王慕容恭大喜的日子。

林琅一袭淡青色广袖宫装,头上带着银制凤冠,手里拿起一柄象牙木的梳子在巴娜燕的鬓边边梳边唱道:“一梳白发齐眉,二梳子孙满堂......”

宫中的嫔妃瞧着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也都来凑着热闹,并添妆。

不多时便有那喊着时辰的嬷嬷道:“吉时到~~”

林琅方才该巴娜燕盖上盖头,并吩咐巴娜燕身边伺候的宫女道:“一定要扶好你家主子。”

那宫女穿着一袭淡红色窄袖宫装,外面罩着一件绿色夹袄,听的林琅吩咐连忙福身一礼道:“奴婢遵命。”

林琅微微颔首,看着巴娜燕手里扶着宫女嬷嬷的手走出了暖阁。

林琅见这嫁娶之礼,心里不免有惆怅之色,面上也表现出了三分。

一旁恭贺新禧的慎贵嫔一袭玫红色广袖刺绣宫装,头上梳着简单的灵蛇髻,看着林琅这般神色,上前两步微微一笑,一双杏眼中带着嘲弄的看着林琅道:“姐姐可是羡慕了?”

林琅侧目淡淡的看了慎贵嫔一眼,冷声道:“你我皆是一样,没有什么可羡慕的。”

林琅虽然是陪嫁媵妾随着先皇后进入太子府的,但是杨令容慎贵嫔一样是一抬小轿抬进宫的。

慎贵嫔虽然对皇上有情,但是心里也是希望自己能穿一袭大红嫁衣成亲的,所以她才希望自己能做皇后,只是看听了淑贤贵妃的话,心里终究是不爽的很,便要反驳道:“姐姐说的是,其实也没有什么羡慕的,可是臣妾就是羡慕这新恭王妃如今怀了双胎,不像臣妾竟是只给圣上添了一个皇子而已,当真是惭愧啊。”

慎贵嫔虽然嘴里说着惭愧,但是脸上尽是骄傲之色。

宫里谁不知道,淑贤贵妃伺候圣上许久都不曾怀上子嗣,慎贵嫔此番便是想刺激淑贤贵妃。

众嫔妃站在暖阁中,心里看的明白。

孔知悠一袭鹅黄色广袖长袍,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戴着两只珠花,看见慎贵嫔咄咄逼人笑着上前给林琅轻身一礼道:“还是贵妃姐姐有福气,膝下两个皇子,大皇子又是嫡子,皇上又挂念姐姐特意把二皇子也记名给姐姐膝下,以免贵妃姐姐膝下寂寞。”

说着孔知悠又侧目周围后轻声道:“皇上宠爱贵妃姐姐,即便现在没有皇子,将来也会有的。”

能生又如何,在这宫里还得看皇上喜欢不喜欢,自慎贵嫔生下皇子,如今已经有俩三个月没有侍寝了,即便有皇子又如何。

可是林琅就不同了,皇上嫣然已经把石榴轩当做自己的家一般,每日白日上朝,夜里准去石榴轩休息,不管多晚都从未例外。

林琅看孔知悠给她解围,看着她赞同的微微一笑,方才看着四周的宫嫔道:“宫里的皇子公主不多,皇上最喜欢孩子。”

说着林琅看了慎贵嫔一眼道:“虽然皇上不喜欢去慎妹妹那里,但是皇上还是很挂念三皇子的,妹妹闲了可以带着小皇子去勤政殿请安。”

说罢又看着朱窗外那暗沉的天色道:“只是冬日寒冷,妹妹就不要带着小皇子出门了,免得累了小皇子生病,届时还要皇上担心,毕竟皇上国事繁忙,每日卯时上朝,深夜才能休息呢。”

林琅说完得意一笑,她就是故意炫耀,故意气慎贵嫔的。

果然慎贵嫔很是生气,皇上又不常来她宫里,她怎么会皇上几时上朝几时休息,淑贤贵妃这是故意刺激她。

慎贵嫔想到这里,憋红了脸,咬牙轻声道:“还是贵妃姐姐受宠啊,哪里是咱们这些人能比的。”说罢慎贵嫔看了看四周那几个打扮一新的新晋美人道:“还望贵妃娘娘分些宠给咱们,也好能给圣上诞育子嗣。”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讽刺林琅不能生。

可是林琅哪里会如了她的意,毕竟林琅不是不能生,只是不想要孩子罢了。

只是新人进宫这么久,皇上确实没有宠幸新人的意思,即便天天在石榴轩请安,偶尔还能给圣上撞见的孔知悠也没有被圣上召见。

想到这里,林琅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拉仇恨了,便看着四周那些个新晋的宫嫔道:“皇上近日国事繁忙,每日忙到凌晨,回到石榴轩也是一下子便睡着了,还希望各位妹妹体谅圣上,届时皇上忙过这一阵了,就会空闲下来召见各位妹妹了。”

新晋宫嫔听见林琅的话,果然是神色激动,其中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美人上前两步福身一礼道:“臣妾等谢贵妃娘娘。”

虽然皇上独宠贵妃娘娘,但是贵妃娘娘并不跋扈,还愿意分宠给他们,当真是可喜可贺。

林琅看这女子倒是生的好看,神色疑问出声道:“你是储秀宫的殷美人?”

她心里对这些新进的宫嫔倒是有些印象,其中长的最好看的便是储秀宫的殷美人。

殷美人听见贵妃娘娘问话,忐忑的看了看四周,方才又上前两步走到林琅三步前微微福身一礼道:“臣妾殷静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她还没有侍寝,按着礼数,还没有向林琅请大礼的时候,所以只是简单的福身一礼。

林琅看着她唇红齿白,面容姣好,心里也喜欢的紧,林琅并非是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对美好的事物喜欢罢了。

见殷静行礼,连忙拂袖道:“你着实生的好看,皇上见了一定也会喜欢。”

自从新晋宫嫔进宫,皇上甚少去后宫,没有见过这些新人,自然也不会去宠幸了。

殷静性格便如她的名字一般,听的贵妃娘娘夸她一瞬间也是羞红了脸,又是福身一礼道:“当不得贵妃娘娘夸奖,容貌皆是父母赐的,臣女有幸。”

林琅微微颔首,眼神赞叹的看着她。

只是当日林琅方夸过殷静长的好看,听说夜里便有小太监抬了春恩轿去了储秀宫,后宫一下子起了渲染大波。

往日宫中总是盛传贵妃专宠,却没有想到今日贵妃竟然会把宠爱分给一个新人,这让那些新晋宫嫔都是又激动又期待,就连住在慎贵嫔所在福清宫的新晋美人也会日日跑到石榴轩请安,直把林琅烦的,下了懿旨吩咐不用日日请安,这才作罢。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争宠 临近年关,在外做官的子女都会回家探望父母,林家也不例外。

这日,林周氏特意递了牌子进宫觐见,就是想在回家之前听听宫里娘娘的吩咐。

镜中的林家宅院正厅,林家大哥端坐在八仙桌旁,一身深蓝色窄袖长袍,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戴着一直碧玉簪子,如今他已是而立之年,下颚上早已蓄起了胡须。

周氏一身素色家常便衣,头发简单的梳着发髻,上面带着的是林琅平日里赏赐的青玉的翡翠首饰,她带着儿子坐在林大哥旁边,在丫鬟的伺候下给身边的儿子林兴盛喂一些饽饽,早上便要进宫请安,一直在路上恐怕会耽搁许久。

林家大哥林舒航,手里拿着玉着神色踟躇的看着坐在身边给儿子兴盛喂饭的妻子,声音忐忑的道:“我听说你今日要进宫给娘娘请安?”

林周氏正用筷子夹着碗中拇指大的饽饽,听见自家夫君的话,心中百转千回,夹着饽饽的手也停顿了一下,方才把饽饽送到儿子嘴边声音淡淡的道:“是,马上便要回老家,妾身进宫看看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不知夫君是有什么事托我给娘娘说吗?”

林舒航眼神微闪,声音恳切的道:“今日你既然带着兴盛进宫,不如把全盛也带进宫里吧。”

林舒航的话方说完,正厅的气氛便低迷了几分。

林周氏的脸瞬间便沉了下来,拿着玉着的手也僵在了那里。

林周氏生气的很,她知道夫君喜欢柳氏喜欢的紧,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连这种带着孩子进宫的机会都要跟她的儿子抢,自从宫里收到了消息,林周氏便知道,如今大皇子大了,儿子年岁也足,将来或许给大皇子做个伴读陪读都好。

却没有想到那柳氏的消息竟然是这般灵通,这才几日便收到了消息,揣着夫君在她面前说这个事。

林周氏看着儿子懵懂无知的眼神,心中微疼,转头看着一旁伺候的兴盛,一身棕色粗布的嬷嬷道:“你去带小少爷下去出恭,等下再给他换件好衣服,记得穿的厚实些,今日天冷。”

待那嬷嬷带着已经吃的八分饱的林兴盛下去后,方才转头看着林舒航眼神中满是责怪和失望轻声道:“妾身私心想着,即便兴盛不得夫君喜欢,夫君也该为他打算个几分,妾身进宫本就是娘娘安排好了的,不知夫君是要违了娘娘的意思,还是故意在给我们母子难看?”

林舒航本就尴尬,自柳氏入府,林周氏生下孩子,他们已经有几年都不曾一起吃饭生活。

如今再与她说话,便是底气也不足起来。

听见林周氏的话,林舒航也渐渐的打消了让自己的二儿子进宫的念想。

只是意外总是猝不及防,柳氏突然带着打扮一新的儿子林全盛悠悠走了过来。

柳氏一袭淡红色衣裙,头上戴满了金制的发簪,就连她的儿子身上穿的锦缎亦是华贵不已,林周氏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料子,但是却知道他身上的衣服是极为华贵的。

一时间林周氏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柳氏似没有看见林周氏的脸色,只是牵着儿子走上前,看着坐在八仙桌旁的林舒航柔声道:“妾身给老爷请安。”

林舒航见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来了,还有自己喜欢的儿子,心中颇为欢喜,连忙扬声吩咐一旁伺候的奴才道:“来,这里添把椅子,请柳姨娘入座。”

林舒航有四子三女,唯有柳氏生的儿子最得他的喜欢。

这日是周氏进宫请安,林大哥想着让柳氏的孩子一道进宫,且让小妹掌掌眼,心中记挂之后,待长大之后也能做个皇子陪读之类,将来才好在官场之上有些钱途。

方才周氏拒绝,林舒航本来是歇了心思,现在看见喜欢的儿子便又想起来了。

林周氏冷冷的看着林舒航吩咐,神色淡淡的扬声喝道:“我看谁敢动。”

然后便站起身,迅而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上前两步,狠狠的一巴掌甩到了柳氏的脸上声音严厉的看着她道:“我看你是觉得自己得老爷宠爱想上天了,宫里也是你想进便进的吗?”

柳氏本就心机深沉,脸上挨了林周氏火辣辣的一巴掌,心中虽然生气,却也没有搭理林周氏,只是在林舒航面前装着可怜,眼中含泪的看着林舒航娇声娇气的道:“老爷~?”

一副要林舒航给她做主的样子。

她身边站着的二少爷林全盛见自己的阿娘被打,伸脚便踹林周氏,嘴里还恨恨的道:“你这个贱人,我让你打我阿娘,让你打我阿娘。”

简直语出惊人。

林周氏身上感觉到那小子的踹打,回头眼含讥讽的看着林舒航道:“这样的小儿,你也让我为他奔走打算?”

柳氏暗觉不好,儿子本就脾气暴躁,今日不知道是受了何刺激,这一还手,她所有的打算都得泡汤,连忙拉着儿子,神色凄然的看着林舒航道:“老爷,全儿一定不是故意的。”

林舒航虽然疼爱柳氏,但是对儿子的教养却还是极严的。

见林全盛上去便踹长辈,心中也是生气的很,不过他一向疼爱柳氏,见此情况也只是站起身看着林周氏淡淡的道:“这孩子一定不是故意的,他还是一个孩子,你就莫要跟一个孩子计较了。”

林周氏本就对林舒航失望透顶,眼中看着林全盛那个小儿身上的红色锦衣,眼神微闪,看着林舒航声音冷淡的道:“我带他进宫,但是依着这小儿的性子,若是得罪贵人,受了处罚,你可别怪我。”

柳氏本来的目的就是让林周氏带着自家儿子进宫面圣,如今大夫人既然松口了,连忙柔柔的福身一礼道:“妾身谢过姐姐。”

林周氏是正经宦官世家出身,最不喜欢的便是柳氏这一副青楼娘子做派,冷冷的瞪了她一眼道:“若是出了何事,本夫人可是不担责的。”

柳氏心机深沉,见大夫人这般说心里虽然也是担心的很,但是还是微微笑着道:“妾身知道,有大夫人领着,妾身放心。”

她的意思是只要跟着大夫人肯定不会有事,若是有事定是大夫人没有护好孩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红色夹袄 林周氏看着柳氏得意的面孔,心中冷笑,面上淡淡的道:“妹妹放心便罢了,等下我便带着兴盛和全盛进宫,能不能在圣上面前露脸全看娘娘的意思。”

柳氏心中激动,全盛好歹还算淑贤贵妃娘娘的娘家子侄,怎么会不帮着娘家,柳氏心中激动,面色感激的柔柔一礼道:“妾身在这里先谢过大夫人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林舒航也是面带谢意的看着林周氏,拱手一礼道:“为夫在这里多谢夫人了。”

林周氏看的心中赌气,甩袖离开正厅,只留下一句话道:“你们在大门外等着吧,等会子我收拾好了便带着全盛进宫。”

待林周氏离开,柳氏在身后很有眼色的福身一礼道:“恭送大夫人。”

柳氏知道今日自家儿子林全盛也要跟着进宫,连忙蹲下身子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林全盛认真叮嘱道:“等下进宫一定要乖乖的听奶妈妈的话,不可乱跑。”

虽然她期待着大夫人带着儿子进宫,但是她还是不放心。

一旁站着的林舒航眉头微皱,眼含不赞同的看着柳氏母子二人道:“进宫听大夫人的便好。

宫里有妹妹在,能有什么事。”

在林舒航的心里,一个小孩子能犯什么大错,一些小事宫里的娘娘必会给他们处理了,在她看来完全不用担心。

柳氏心中虽然不赞同自家老爷的话,面上却是一分不露,只是细心的叮嘱儿子道:“不可以大声喧哗,不可以无理取闹,不可以跟宫里的皇子公主抢玩具.....”

等等,等等一切她不放心的东西。

宫里的大皇子才两周岁,大公主今年却有五岁了,听说皇上宠爱的紧,大公主就住在皇上最近的宫殿里,她也怕儿子冲撞了贵人。

林舒航听的不耐,甩袖离去,他官职再身,今日还是要上职的。

这边柳氏交代儿子不要乱跑,那边林周氏回到正院开始换进宫要穿的吉服,因着自家夫君晋升的缘故,她的吉服也换成了正红色大红吉服,与自己夫君一样身前绣着代表着官职品级的吉服。

一旁伺候的嬷嬷给自家姑娘梳着发髻,看着镜中如今虽然不到三十,却已经看着苍老的人儿,眼含心疼的道:“姑娘又何必给自家找气受,柳氏的那个儿子,姑娘很不必心软把他带进宫。”

林周氏看着镜中的自己,拿起朱红色胭脂在唇上补个几分,听见自家奶嬷嬷的话,眼中满是讽刺道:“我怎么会让那孩子那么轻易的进去觐见娘娘,你可看了她那孩子身上穿着那件红色夹袄?”

嬷嬷一愣,梳着发髻的老手微微一顿:“老奴并未在意,那红色夹袄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夹袄是宫中供品,只有皇子公主才能穿得,我虽不知道柳氏那儿子身上的夹袄缎子是怎么来的,但是也跑不了收受贿赂的嫌疑,夫君那人最是正直,怎么可能收那个东西,必是她私下见钱眼开,替人谋了出路,私下得的东西罢了。”

那夹袄的布料,她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只在大皇子的身上见到过,宫里嫡庶分明,大皇子穿的衣服布料定是与寻常人穿的不同,所以她印象才那么深刻。

~~

收拾完毕,林周氏带着家中的两个小少爷坐在温暖的马车中,马车的正中央放着一盆烧的红通通的火炭。

林周氏抱着儿子坐在一旁,林全盛缩在自家奶娘的怀中。

不一会便走到了宫门外,有穿着甲胄的士兵验着身份,林周氏接下腰间林琅特意赐下的银制的令牌递到马车外,不一会便放行了。

长街上陆陆续续的走着许多宽敞华丽的马车,林家的马车反而并不显眼,走过前朝入了后宫,马车便停下了,宫门外早就有各宫的掌事宫女等候在此。

林周氏这次有了经验,还不待侍卫检查便带着儿子下了马车,待看到宫门外穿着一身绿衣紫袄的小青时,连忙命身边伺候的春杏上前招呼着。

小青早早的便在宫门外等着了,看见林周氏身边伺候的春杏,心中倒是还有几分印象,连忙迎上前道:“大夫人和小少爷可都来了?”

因着林琅吩咐了,今日是特意带着林家大少爷林兴盛进宫面见圣上的,所以小青很是看重,况且自家娘娘早已让上上许下了话,自然是万分重要的。

春杏很是识礼,见着小青连忙福身一礼道:“给春杏姑姑请安。”

待小青叫起后方才轻快道:“我家夫人今日带着大少爷来了,还有二少爷。”

“二少爷?”小青疑惑,却是不动声色的道:“既然来了那就随着我一道进宫去见娘娘吧。”

虽然她不在盛京的林家生活,但是也知道大夫人与姨娘柳氏并不和,怎么会带着二少爷进宫,这其中不知又有什么玄妙。

春杏不知小青的心思,只是速速颔首道:‘我领着姑姑去见大夫人。’

说罢便走在了前头领路。

小青跟着春杏走到大夫人所在的方向,见着一身红色吉服的大夫人,连忙福身一礼道:“大夫人好。”

大夫人见着小青心中欢喜,又见小青如此多礼,更是笑着微微颔首一礼道:“多亏了姑娘,怎么才能不用在这宫门等这么许久。”

林周氏环顾四周,每年年关,进宫请安的人总是多了去了,其中不止有各宫嫔妃的娘家人,还有宗室出嫁的贵女回门省亲,进宫请安的也有不少。

小青微微一笑,轻声道:“大夫人是娘娘的娘家嫂嫂,娘娘自当看重。”说罢环顾四周道:“这里人多嘴杂,咱们还是快快进宫吧,奴婢早已在宫门那里备好了暖轿等着。”

林周氏微微颔首道:“还要多亏姑娘费心,咱们才能在宫里如此舒服。”

小青伸手一指,向着宫门方向边走边道道:“大夫人客气了,奴婢只是尽着自己的本分罢了。”

听见小青的话,林周氏心中思绪万千,不过还是连忙叫上还坐在马车中没有下马车的林全盛和奶妈妈二人,一道跟上小青的步伐走着。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远方的思念 虽然是冬季,但是今日天气格外的晴朗,林周氏坐在暖轿中,耳边还能听见轿外宫墙上的雨水化了,滴在青石砖地上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一会,一行人两台小轿便停在了石榴轩前方的宫门前面。

待暖轿停稳,林周氏带着儿子走下马车,看到身后跟着的二少爷林全盛和其奶妈妈,微微一笑声音温和的道:“等下见了娘娘可不许失礼。”

说完还看着小青笑笑道:“让姑娘见笑了,这家里的姨娘盼着二少爷进京得一个好前程,我身为嫡母总不能阻了孩子,便带着这个孩子进宫了,还望娘娘莫怪。”

宛然大家娘子,一副贤惠做派。

小青进宫许久,早已知道谨言慎行几字的要紧,听得林周氏如此,也是是淡淡一笑道:“大夫人贤德。”说罢便伸手指向宫门内道:“咱们先进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吧。”

林周氏见小青无甚表示,到也不甚在乎,只是带着身后几人跟着小青走进了殿内。

待不多一会,跨过院子走过廊下,便是石榴轩的正殿了。

守门的宫女见小青来了,连忙福身一礼道:“青姑姑好。”

然后起身便掀了厚厚的细棉帘,向里扬声道:“娘娘,小青姑姑回来了。”

不多一会儿,阿绿便从正殿迎了出来,带着大夫人几人进入正殿,因着时间快到正午的缘故,小青便去了膳房准备些午膳,今日有贵客到,还有比平日再多备个三分。

林琅一袭紫色广袖刺绣长袍,端坐在石榴轩正殿上方的软榻上,广袖之上的织锦镂空的袖边上海绣着一朵朵的木槿花,头上带着一鼎金凤展翅的凤冠,两边还带着两对支细小的珍珠流苏。

见着踏入正殿的几人,林琅神色激动,只要是这个时候,她便能收到姨娘确切的消息,而不是平日里信件来往时匆匆“安好”二字。

林周氏带着两位小少爷并一个奶娘走进正殿,看着殿中坐在上首贵气逼人的林琅,连忙微微福身一礼道:“臣妇给娘娘请安。”

一旁跟着的两位小少爷也是跟着林周氏行礼。

林琅站起身,走下台阶缓步走到林周氏面前,弯腰亲手扶起林周氏,一双琉璃眼中满是温和之色,声音柔柔的道:“嫂嫂快起。”

待林周氏起身,两位小少爷也跟着起身后,林琅方才牵着林周氏的手走到一旁奉着茶水的雕花圆桌旁坐下道:“不知家中父母可安好?”

自那次林大豪事件后,林琅一直担心家中父母因着父亲降职的缘故受了刺激伤了身子。

林周氏不动声色的看着林琅袖边的织锦花边,心中一阵感叹,织锦这东西万金难求,也就淑贤贵妃这般受宠才能时时在身上点缀织锦缎子,听见林琅的话,林周氏连忙道:“家中一切安好,父亲母亲身体都还好,虽然父亲降了官职,但是夫君的官职却升了一级,说来皇上还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才让咱们得了好处。”

虽然林家大老爷被降职,但是林舒航却速速的声了上去,如今已是五品了,就连她身上穿着的五品诰命吉服,也是宫里内廷林琅吩咐了早早的便做好送到林家的。

说来,林周氏还是沾了林琅的光,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感激的道:“都是多亏了娘娘。”

林琅微微一笑,心中受用的紧,林家大哥官职日渐上升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着站在一旁的两个穿着打扮一新的小人,林琅心中疑惑道:“兴盛我倒是知道,你去年带着他来过,他身边的那个是大哥的哪个孩子?”

林兴盛生的健壮,光个头都比他身边的那个男孩子高了一头,而那个穿着红色夹袄的孩子确实生的白皙瘦弱,个头也不甚多高。

林周氏听见林琅询问,扭头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眼神微闪,指着那个穿着红色夹袄的林全盛道:“这便是柳氏生的二少爷林全盛了,娘娘不知也是有的,都是臣妇不好,从未带他们进宫觐见娘娘。”

林琅自听见是柳氏的孩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柳氏的孩子,大哥收的姨娘的孩子和林周氏的孩子才差了不到一岁吗?

不过林琅定力十足,见状也只是神色淡淡的微微颔首,并不言语。

伺候林全盛的奶嬷嬷本来见贵妃娘娘询问,心中正想着让自己少爷如何表现的时候,没有想到贵妃娘娘却只是淡淡的颔首,并不言语。

奶妈妈心中倒是忐忑了起来,看样子贵妃娘娘并不喜欢自家少爷。

而林全盛人前表现惯了,见桌边的娘娘看着好像并不是很是喜欢他的样子,心中也是不服气的很。

他一向都比林兴盛聪明,心里也暗下决心,等下一定要好好表现。

两人的神色,林琅都看在眼里,看着林全盛那个活泛的眼神,林琅便不喜起来,但是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林周氏见贵妃娘娘对那个孩子神色淡淡的,心中舒服好多,想起今日还有一事,便神色郑重的从袖口里照旧拿出一个红色绣着孩童嬉戏图的荷包,看着坐在身边的林琅道:“这是荣姨娘托人送来的,臣妇不敢耽搁就给娘娘带进宫了。”

她自从和林琅有了联系,便把每年进宫的时辰都告诉了荣姨娘,手中的荷包沉甸甸的,林周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也从未打开来看,但是心里却明白在,这是荣姨娘对自家女儿的牵挂,很是看重。

林琅心中本就记挂姨娘,见着这个孩童嬉戏图一双琉璃眼便红了起来,幼时她也是这般跟着荣姨娘承欢膝下的。

如今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姨娘再见她能不能认出来她。

伸手接过那个红色荷包,林琅心中酸涩,声音沙哑的道:“姨娘身子如何,年头听闻姨娘病重,我心里真是日夜都休息不好,如今可好些了?”

林周氏重重颔首,声音温和的劝道:“荣姨娘身体很好,娘娘莫记挂,臣妇听说荣姨娘身边的平安将荣姨娘照顾的很好。”

“平安,她如今还是孤身一人在伺候姨娘吗?可曾许了人家?”

林琅心中感激平安,却又觉得对她不起,连忙问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金龙盘尾的暗纹 林周氏知道林琅问平安是看重她幼时平安伺候她的情分,便也神色温和的道:“平安并未许人家,臣妇托家中的嬷嬷寻了很多家境尚可的人家,问了平安,但是她只是一心伺候着荣姨娘,并没有出嫁的心思。”

同时心中也不由得感叹,平安着实是一个忠心的丫头,为了主子可以多年不嫁。

林琅听林周氏说平安忠心,心中更是愧疚,她没有想到忠心符的效力竟然是这般大,连一个人的感情性格都可以左右。

林琅忍不住悠悠叹道:“都是我耽误了平安。”

这时,门外伺候的掀帘丫头的声音传来道:“娘娘,大皇子来请安了。”

林琅听闻后,连忙让阿绿请大皇子进来,今日她是特意让人吧大皇子叫到正殿的,平日里大皇子除了早起请安,便是在御花园中玩耍一天,有时也会去皇上所在的勤政殿玩耍,有时也会和大公主一块玩。

不多会,大皇子的奶嬷嬷便牵着大皇子的手走进了正殿。

林琅看着生的白皙可爱的大皇子,连忙看着他微笑招手道:“保周,快到这里。”

奶嬷嬷带着大皇子行礼后,大皇子才踩着雪靴噔噔噔的跑到林琅身边叫道:“淑母妃。”

虽然林琅册封了淑贤儿子,但是大皇子自小便事叫着淑母妃叫大了,便也没有改一直都这么叫着。

林琅看着越发长的向先皇后,大姐林静淞的保周心中喜欢的紧,声音柔柔的道:“方才母妃去寻你,你不在偏殿,可是跑到哪里玩了?”

大皇子听见林琅的话,高兴的笑出了声,奶声奶气的道:“我方才去了父皇那里玩了,父皇还给我一个小老虎呢。”

说着便看着伺候他的乳母,很有气势的扬声吩咐道:“把本皇子的小老虎拿出来。”

乳母伺候大皇子很久,本就将大皇子疼在了骨子里,见大皇子这般颐气指使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是眼含慈爱的笑着看着大皇子,手里拿出一块吊着老虎的白色玉石温声道:“小老虎在这里,大皇子请拿好。”

大皇子接过小老虎,立马邀功似的看着林琅道:“父皇说了,将来保周也要向老虎一样是万兽之王。”

大皇子的话虽然说得哝声哝气,但是林琅却听的清楚,万兽之王?

伺候在殿中的奴才宫人恨不得捂上耳朵,就连林周氏亦是心中忐忑又激动,皇上这是要立大皇子为太子的意思吗?

林琅知道此事不可轻看,一双琉璃眼含着冷厉之色的看向四周道:“此事绝不可外传。”

虽然没有说结果,但是伺候的宫人却明白,如今的淑贤娘娘再不如从前那般温和了,若是真的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众宫人连忙跪地俯首道:“奴才遵命。”

林琅见震慑有效,便扬声道:“你们且都先退下吧,本宫与嫂嫂说话。”

那些跪地的宫人方才起身一礼,缓缓退出殿外。

待周围伺候的宫人退下,林琅才看着身边站着的大皇子,伸手抱起他叮嘱道:“你父皇给你小老虎的事,可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

大皇子如今不过两岁,那里明白林琅的意思,只是坐在林琅怀中懵懂的点头道:“我听母妃的。”

一旁伺候的乳母,虽然是个没有心机的,但是也知道事情轻重,见林琅这般叮嘱连忙上前一步道:“方才奴婢带着大皇子出了勤政殿时,碰见了大公主,大皇子黑跟大公主炫耀了小老虎的事,娘娘。”

她怕此事外传,为大皇子带来生命威胁,毕竟教养大皇子这许久,她的生命早已与大皇子系在一处了,自然是要为大皇子打算的。

林琅听了奶嬷嬷的话,神色凝重,皇上赐了大皇子小老虎,又说了那样的话,别说她会多想,别亦是会怀疑,真是不得不防。

“无妨,若是真的有人打算做下对大皇子不利之事,本宫定不会轻纵了她。”

声音之中满是冷厉。

乳母听了林琅的话,心中才安定下来,虽然淑贤贵妃不是生母,但是对大皇子的打算也是好的,这两年她都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乳母福身一礼道:“奴婢必会仔细看护大皇子,绝不让人有可乘之机。”

若大皇子以后真的被封为太子,那受到的威胁便比现在还要多得多了。

宫中还有其他两个宫妃膝下有皇子,更是主动要防着的对象。

林琅虽然紧张,却也道:“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便照常伺候着大皇子,若是有什么事便立马带大皇子回石榴轩。”

她总不能连养在自家膝下的孩子都保不住。

乳母方才放松道:“奴婢明白。”

林周氏见状,心中也颇为紧张激动,若是大皇子被封为太子,那她的儿子便是太子的伴读,身份水涨船高啊,想到这里也激动的脸上出了几分细汗。

殿中本就烧了许多火炭的缘故暖洋洋的,林兴盛和林全盛两人是小孩子,本就穿的后,身上的火力又大,额头满是细汗,林兴盛还好,他一向不爱说话又老实惯了。

林全盛确是扭扭身子,向着身边伺候的奶妈妈扬声道:“奶娘,我热了。”

一般情况下,进宫了的孩子断不会像林全盛这般在宫中没有规矩,进了宫不管你是冷了热了都不能说,不然便是对上位者不敬。

听见林全盛的话,坐在那里的一众人具都转头看着出声的林全盛,大皇子的乳母也不列为,只是看到林全盛身上穿着的那件红色夹袄的时候,脸色变的颇为奇怪,上前两步指着那件红色夹袄,看着他身边伺候的奶妈妈道:“这衣服是哪来的?”

那红色夹袄的缎面,暗纹绣着金龙盘尾的暗纹,在大周除了皇上,太子嫡子,便是铁帽子亲王才能用。

如今却出现在在一个小小的五品小官家的庶子身上。

林琅见大皇子乳母对林全盛这般态度,倒是奇怪的很,她虽然不喜乳母的态度,但是也知道大皇子的乳母进宫多年,又是长姐特意寻来的,断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遂出声道:“可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金龙盘尾的暗纹(二) 勤政殿中几人具都看着林全盛身上的衣服,伺候林全盛的奶妈妈很是紧张的看了看大皇子的乳母又看了看坐在上首的林琅。

大皇子的乳母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启禀娘娘,这个孩子身上穿的这件夹袄,是去年浙江皇商供上的缎子,奴婢虽然记性不好,但是对这件锻料到是记得清楚,去年新年大皇子穿的便是这种锻料做的大裳,这件衣服上金龙盘尾的暗纹在皇家,只有皇上太子,和加封的****才可以用。”

说着,乳母扭头神色严厉的看了看站在那里神色懵懂的林全盛道:“这位少爷不过是一个官宦庶子,如何能穿着这样的衣服?”

林全盛懵懂不知,但是看着在座的众人对他这般严厉,心里也能感觉到什么。

他的乳母倒是忠心的很,听大皇子的嬷嬷说这锻料是皇上太子和****才能用的金龙盘尾暗纹布料,也知道此事严重,连忙跪下向着林琅所在的方向神色紧张的求饶道:“贵妃娘娘,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这是金龙盘尾的暗纹,更不知道这布料是皇上太子才能用啊!”

林周氏看着林全盛的乳母这般求饶,心里痛快的很,平日里这乳母仗着是林全盛乳母的身份,可是没有少给她难看,只是大局不能不顾,林周氏站起身福身一礼道:“都是臣妇不好,忽略了此事,娘娘要罚,便罚臣妇吧。”

林琅知道这事严重,一个不好便是僭越之罪,只是柳氏只是大哥的一个妾室,这布料是如何到了这个孩子身上的?

林琅心中不由得疑惑,但是这件事要赶快处理了,看着林全盛身上的那件红色夹袄,林琅吩咐大皇子的乳母道:“你去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本宫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式?”

林琅坐的远,对他身上布料的暗纹倒是看得不太清楚。

大皇子的乳母听了林琅吩咐,连忙上前抓着林全盛的胳膊,便要脱他身上的那件衣服。

林全盛被乳母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挣扎起来,手脚并用的提着大皇子的乳母,大声喊叫道:“不许碰我,不要碰我衣服。”

大皇子的乳母无法,更怕伤了这位小少爷,虽然林全盛是庶子,但是确实贵妃娘娘的娘家人,贵妃娘娘的面子不能不看。

乳母放手后,林全盛便立马躲到了自己奶妈妈的怀里,不敢再看这在座的众人。

乳母看的没有办法,只好眼神疑惑的看着看着林琅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林琅抱着大皇子冷眼看着林全盛挣扎,见林全盛这个孩子熊的不行,心中也不喜起来,看着抱着他的奶妈妈,厉声吩咐道:“你是他的奶妈妈,你想办法把他的衣服脱下来,不要等下去了御前,获个抄家之罪,你的小命也保不住。”

他的奶妈妈是个草包,那里经得起林琅这般恐吓,当下便连连颔首道:“奴婢马上便把小少爷的衣服脱下来。”

说完便抱着怀里的林全盛哄颤抖着声音哄道:“少爷,你方才不是说热吗?咱们脱件衣服,就不热了。

可是林全盛不依,在奶妈的怀里不依不饶的怒声道:“你骗人,我不脱。”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对方才这殿中的几人说的话也是懵懵懂懂。

奶妈妈没有办法,只好硬压着林全盛,在他的强列挣扎之下,把他身上的那件红色夹袄给脱掉了。

林全盛此人表面看着温和谦顺,但是骨子里却是一个不择不扣的熊孩子,他挣扎的很,直把奶妈踢的鼻青脸肿,脸上还有几道他伸手挖的血印子,当真是恐怖不已。

奶妈妈怕林全盛乱跑,一个胳膊抓着林全盛不放,一只手把在他身上脱下来的衣服递到了身边大皇子的嬷嬷手边道:“衣服脱下来了,嬷嬷看看可是金龙盘尾的样式?”

她虽然是林全盛的奶妈妈,但是大字不识,对着宫里的规矩懂的也不多,手里拿着大皇子嬷嬷说的那件金龙盘尾暗纹的夹袄,她的手都在颤抖。

大皇子的乳母皱眉接过她手里的那件金龙盘尾暗纹的小小夹袄,仔细端详后方才躬身,双手奉到林琅身边道:“娘娘,奴婢没有看错,真是金龙盘尾的暗纹。”

方才离的远,林琅看不清楚,如今那夹袄就在眼前,林琅自然是看的清楚的,红色的锦缎布料上确实是绣着金龙盘尾的暗纹。

这暗纹难绣,一年上供也不过五匹之多,平日里都是制作大裳的时候采用。

看过那夹袄后,林琅声色淡淡的吩咐道:“去把它填小厨房的火龙里烧了。”

这种衣服,留着便是祸害,烧了一干二净才好。

乳母知晓事情严重,急匆匆的福身一礼,便带着那件红色夹袄退下了。

待那乳母走后,林琅看着依旧在那里挣扎的林全盛,又看看拽着他胳膊的奶妈妈,声音带着一丝厉色的扬声问道:“你可知道,这布料是如何来的?”

林全盛的奶妈妈折腾了这许久早已疲惫不堪,听见林琅厉声问话,心中惶恐不已,连忙俯首跪在地上凄然道:“奴婢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奴婢平日里只是伺候二少爷,这衣服是绣房做好了送到小少爷房里的,奴婢觉得好看便给她穿上了,还请贵妃娘娘明察。”

她不敢把责任担到自己的身上,生怕丢了性命,只好拼命推脱道。

一旁福身站着的林周氏,双腿早已酸痛,见林琅如此神色也知道事情严重,再听林全盛的乳母的话,心中觉得不妙便道:“娘娘容禀,府中的绣房一直都是柳氏在管,臣妇虽然是老爷的大夫人,但是却很少管理家事。”

她过得也算窝囊,家中明明有大夫人,却是一个妾室当家。

林全盛的乳母听见大夫人如此说,心道不好,但是大夫人说的也是事实,一双厚唇触动了许久,终究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低眉垂首的跪在那里不在言语。

他手里的林全盛依旧是挣扎不已,手指拼命扯开拽着他胳膊的奶妈妈的手,想要跑到其他地方。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赤子之心 林琅知道自己的大嫂子被她家的那个妾室挤兑的不成样子,只是林琅身为庶出,不能讨厌庶出亦不能说些什么,只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林周氏道:“嫂嫂快快请起,是我错怪你了。”

她以为是林周氏不顾大局故意陷害这个叫林全盛的孩子,现在想想怎么也不会,嫂嫂虽然性格懦弱,却也是官宦世家教养着长大,怎么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林周氏见林琅松口,心中知道林琅如今消了对她的怀里,连忙扬起一丝笑意起身道:“都是嫂嫂不好。”

说罢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伺候林兴盛的奶妈妈道:“平日里我总是睁只眼闭只眼的随便你们怎么作妖,却没有想到柳氏竟是连这种东西都敢给二少爷穿上,到底是我太过轻纵你们了,以后二少爷便教养在前院,如今他也有六岁了,是时候请个师傅上学了。”

说罢林周氏小心翼翼的看了林琅一眼道:“贵妃娘娘,不知道臣妇这个建议可好?”

林琅听此结果,倒是赞同的颔首道:“你这个建议很好。”

其实她并非不知道林周氏打的是什么打算,但是为了林家的百年基业,林全盛确是不能再跟着柳氏生活,柳氏那个人是青楼出身,哪里知道什么,或许这金龙盘尾的布料也只是她觉得华丽才给自己的孩子做成夹袄穿上的吧。

想到这里,林琅看着林全盛的那个奶妈妈道:“你回去告诉柳氏,让她把林家祖训抄个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子门,不许出门会友见客,不许私相授受收受贿赂,不许在抄书期间服侍林舒航,更不许让别人替抄,每隔七天便要绞上宫里,本宫会钦派一个教养嬷嬷去林府监督。”

说到这里,林琅冷眼看着那个奶妈妈道:“你可记清楚了?”

奶妈妈诚惶诚恐的连连颔首道:“奴婢都记清楚了。”

她不知道林家祖训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林琅却知道,那是一个比着宫规还要厚的祖辈传下来的东西。

若是让柳氏抄,一百遍不抄个两三年怎么抄的完。

林周氏见林琅如此吩咐,心里爽快的很,柳氏那个贱人,总算是栽了。

林周氏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林琅看的分明,虽然林周氏有私心,但是林琅看在她给自己带姨娘的信物的份上还是帮了她三分,想到这里林琅给林周氏出了一个主意道:“嫂嫂等下回府,记得买两个贱籍女子伺候大哥,柳氏便是贱籍出身,若是她以后再犯此错,大可发卖了。”

林周氏虽然不喜欢青楼出身的意思,但是转眼一想,心里也明白林琅的意思。

林舒航那人喜欢柔弱的女子,青楼中可不大把的柔弱女子,买两个回去伺候林舒航,大约没过俩三月他就会把柳氏忘掉。

想到这里林周氏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臣妇多谢娘娘。”

此事就此落罢,林琅看了站在是身边的阿绿一眼吩咐道:“你去把这两人带到西偏殿,务必派人守好,不能让这两个人乱跑,以免在宫里冲撞了贵人。”

阿绿听了吩咐,便带着林全盛和他的奶嬷嬷退下,离开了正殿。

而大皇子的乳母这时方才回来,进入正殿后,看到林琅连忙福身一礼道:“娘娘,奴婢已经把那件衣服烧个一干二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林琅眼含赞叹的颔首道:“你做的不错。”

随即看向怀中已经昏昏欲睡的大皇子道:“你且把大皇子抱下去休息。”

那乳母听了吩咐连忙上前把林琅怀中的大皇子抱起,微微福身一礼后转身离开。

待乳母离开,林周氏纠结很久终于跪地俯首凄然道:“娘娘想必已经看出来了。”

林琅微微颔首,一双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端起放在红棕色雕花圆桌上的茶杯,浅酌一口方才问道:“你如何知道本宫看出来什么?”

林周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方才俯首道:“臣妇利用了娘娘,是臣妇不对,只是柳氏实在太过过分,臣妇不得不出手料理了她,不然臣妇的儿子.......”

说到这,林周氏看了看一旁懵懂无知,眼神呆呆的看着说话的两人道:“臣妇的儿子不太聪明,臣妇实在是怕这唯一一次能给大皇子做伴读的机会呗柳氏的儿子给抢了。”

听见林周氏说话,林琅方才恍惚明白,她就说林周氏身为诰命,怎么会认不出林全盛身上那件金龙盘尾暗纹的布料,原来是想借此机会料理了柳氏。

想到这里,林琅虽然生气林周氏利用自己,但是心里也明白,林家大哥子嗣多,资源少,争也在所难免,林琅倒是理解。

不过林琅还是面色冷冷的道:“大嫂子既然明白,以后便要立起来了,毕竟兴盛大了,以后还要靠你这个母亲为他打算,本宫虽然向圣上推荐兴儿为大皇子的伴读,但是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皇上那里。”

说到这里,林琅顿了一下道:“等下本宫会请皇上来石榴轩吃饭,你让兴盛好好表现,争取能得皇上喜欢。”

林周氏跪在地上,心中松了一口气道:“娘娘仁德。”不怪她便好,虽然她心里明白是看在荣姨娘的面子上,但是心中终是放松不少,儿子的钱途也有了结果,只要能做大皇子的伴读,以后有个机会寻一个会武术的师傅,儿子这辈子便吃喝不愁了。

林琅看着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林周氏,心底也软了起来,终究是个可怜人罢了。

想到自己空间有增加孩童智商的药丸,林琅按下心思,待以后大皇子开蒙,林兴盛进宫做了伴读,她一定拿出来两颗给二人服下。

“嫂嫂起身吧,跪在地上多凉。”林琅坐在墩上,挥袖伸手示意道。

林周氏看林琅叫起,便顺势起身,身边站在她身边等了许久的林兴盛虽然笨了些但是却是个会看人脸色的孩子,见自家阿娘这般站了又跪,跪了又站,眼中带着担心的看着林周氏叫道:“阿娘~”

林琅看林兴盛眼中干净懵懂,虽然脑子不够聪明,却对林周氏很是关心孝顺,也不仅叹道:“到真是赤子之心!”

如果向林全盛那般,虽然聪明,但是见得多了,人终究是圆滑过头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亩产千斤的番薯 已是正午,日光透着窗棂映射在红色的波斯地毯上映出一个大大的福字,林琅早早的便派人去勤政殿去请皇上,不多时便收到了消息,皇上已经往这边走着了。

林琅连忙带着林周氏与其长子去往院中,石榴轩的宫门那里等着。

不多时,便有穿石青色服制的粗使太监抬着一架座架,悠悠的走到了石榴轩宫门这里方才停下。

林琅见着銮驾,连忙福身一礼请安道:“臣妾恭迎皇上,皇上金安。”

身后的人与林琅一道福身请安。

那銮驾停下,穿着黑色大氅带着毡帽的皇上随着押轿的动作坐下銮驾,看着林琅在宫门这里等着,连忙上前扶起林琅,神色关心的道:“爱妃快起,这冬日寒冷,爱妃怎么在外面等着?

皇上的话中不免有些心疼和责怪。

林琅虽然站在外头,但是心中微暖,她伸手按住慕容映辰的手娇声道:“皇上,臣妾不冷。”

若是平日,林琅定是在正殿等着皇上来石榴轩,可是今日是娘家嫂子进宫请安的日子,林琅不得不规矩些,也生怕被皇上认为自己母家的人没有规矩。

慕容映辰越过林琅看着林琅身后一身正红色吉服,带着金凤冠的领着一穿着棕色衣物孩童的妇人,出声询道:“这个是林舒航家的?”

年少时,林舒航在京中求学,他还一道和林舒航走南闯北,一道玩耍,如今却已经有许久不见了,若非自己特意给他升了职位,恐怕就连大朝会都见不到他。

林琅转身顺着皇上的目光看去,林周氏正半蹲着身子行礼,遂开口道:“这是臣妾的娘家嫂嫂,今日带着臣妾的小侄进宫请安。”

林周氏听见提到了自己,连忙低眉垂首的跪地俯首行了大礼道:“臣妇林周氏拜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是第一次面见圣上,行大礼是应该的。

林周氏身边的林兴盛见自己的母亲都给面前的人行礼,一边看着母亲,一边有模有样的行礼并奶声奶气的道:“小子给皇上请安。”

这是在家中时,阿娘交给他的,他学了几遍,记得清楚。

皇上看着正在请安的林兴盛,本来挺林琅说林兴盛这个小家伙脑袋有些不太灵光,还不信,现下倒是信了。

皇上神色淡淡的拂袖道:“夫人请起。”

待林周氏起身后,皇上方才牵着林琅的手走进正殿。

林周氏跟在后面实在是惶恐不已,她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正殿中,小青早就命膳房的奴才准备好了午膳,此刻已经摆放好了。

林琅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膳食,方才转身看着身边的皇上挥袖一指道:“皇上请入座。”

慕容映辰在勤政殿的时候,就听小黑子来报,说是今日林琅准备了一些新鲜的吃食,现下看着桌上那些寻常的御膳,不禁疑惑道:“朕今日听你宫里的小黑子说,你今个准备了一些新鲜吃食,就是这些?”

林琅见皇上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神秘道:“皇上且先坐下品尝,等下臣妾便上那个新鲜的东西。”说着便拉着皇上的手,扶着皇上坐在八仙桌边。

林周氏的午膳,早就有宫人另准备了一个方桌放着,待皇上和林琅坐下,林周氏也在管事嬷嬷红袖的带领下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待皇上坐定,林琅卷起袖子,起身伸手掀开其中一道明黄色的盖着盖子的大海碗,里面是红色的番薯块并一些白粥,林琅拿起瓷勺盛了一碗放到皇上面前微微一笑道:“皇上尝尝?”

慕容映辰没有见过这种煮粥的方法,见林琅盛了放到自己的面前,便有一个小太监拿出银针上前试探一下,慕容映辰方才拿起铜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一种甘甜绵软的口感传来。

慕容映辰疑惑,放下勺子,看着林琅道:“这个是什么?”

林琅见皇上吃下了,期待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味道如何?”

慕容映辰想想方才的口感,微微颔首道:“还不错,不用放蜜便甘甜不已。”

林琅见皇上吃的好,方才神色郑重的双膝跪地道:“臣妾有一件关于民生的大事禀告皇上。”

林琅一跪下,殿中连着林周氏与石榴轩的众宫人全部跪下。

慕容映辰连忙弯腰便想扶起林琅却被林琅拒绝了。

林琅推开皇上欲扶起自己的手,神色郑重的道:“臣妾方才给皇上吃的是藩国上供的一种叫做番薯的食物,那东西易长成,产量高,一株植物可结五斤果实,亩产千斤,最能填饱肚子。”

说到这里,林琅俯首一礼道:“臣妾身为这大周一员,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万千百姓忍冻挨饿,甚至易子而食,便细心寻找,终于找来了这种植物。”

其实在大周还没有番薯这个东西,番薯还是她托人从藩国让行商的旅人带回来的,林琅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东西有毒五毒,亲自尝试后才敢奉与御前给皇上。

慕容映辰本来以为这个所谓的番薯只是一个新鲜吃食,却没有想到林琅竟是给他了这般大的一个惊喜。

慕容映辰想到这个叫做番薯的东西竟然能亩产千斤,便激动的不行,民间的稻子亩产几百斤便是收成好的了,这还得是风调雨顺的年间才是,若是年头不好,那便是颗粒无收,老百姓竟是连税都交不足。

慕容映辰想到这里,双手抱着林琅双肩,使劲抱起林琅,一双历眼满是激动之色的看着林琅的眼睛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能亩产千斤?”

就连周围跪着的宫人具是神色激动的抬起头来看着淑贤贵妃,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他们都是因着天灾被家人卖进宫寻个出路的,自然是希望家中的粮食收成好。

亩产千斤的话,那便能一年到头都不愁吃了,哪里还会饿死那么多老百姓。

林琅重重颔首,双手扶着慕容映辰抱着她的胳膊,认真的看着慕容映辰的一双历眼郑重出声道:“臣妾仔细打听了,在藩国确实有种这种东西的,亩产千斤是真的,皇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红薯制成的食物 听闻这甘甜的番薯能亩产千斤,慕容映辰心中便激动不已,自他做了皇帝最期盼的便是,老百姓的餐桌上,每天每顿都能吃上浓浓的白粥便能心满意足了,如今有这种填饱肚子的东西,还怕饿死那么多老百姓吗。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看着面前的林琅满是认真之色的道:“若是此事能成,爱妃当立一大功。”

这种功绩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论当今,又有谁能让老百姓人人都能填饱肚子。

林琅知道皇上激动,却也抓着皇帝的胳膊冷静劝道:“臣妾这几日一直都在食用番薯,发现番薯虽然味道好能填饱肚子,但是却不能日日都食用,臣妾以为若是真的能推广开来,还是建议让人把番薯弄成干粉状,做成番薯粉吃才好。”

直接吃番薯有人会胃不舒服,甚至可能致死,但是吃粉条就不一定了,反而美味不已,林琅在现代的时候吃火锅,最喜欢吃的便是番薯粉制成的宽粉,甚是美味。

听了林琅的话,皇上也冷静了下来,他牵着林琅端坐在摆满御膳的八仙桌旁,神色淡淡的道:“虽然这番薯有些坏处,但是能填饱肚子总比饿着强,回头朕便命农事司来试验一下,能种出来最好,若是不能种出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毕竟比不得米面那样的主食。

林琅握着皇上的手,一双琉璃眼认真的看着皇上道:“臣妾虽然不事农事,但是把番薯当做花草来样,平日里浇浇水,施施肥,总是能长的壮一些的,臣妾既然能发现此物,定要让番薯推广开来,还要派人学习番薯制粉,制作粉丝的方法,然后分往各州各县,务必推广开来,最好是能让人人都能填饱肚子。”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眼中满是情意,柔声道:“爱妃有心了,不如这样,朕命前朝派人去做,爱妃在后宫中派人去做,以一年为期,若是真的能制成秧苗分发各州各县,便是大功绩,届时朕会钦封爱妃为农事皇后,专管天下农事,如何?”

林琅见皇上这般看重,心中也是激动的很,毫不犹豫的说,她最想的便是做这大周的皇后,如今种种红薯便能得了皇后之位,与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林琅朝着慕容映辰得意一笑道:“皇上可不许食言,若是臣妾真的能在一年之内种出红薯,大量的育成秧苗,皇上可是要记着自己的承诺的。”

她空间可是有息土的,种个红薯还不是易事?

慕容映辰看林琅不信,玩笑似的看着拍了拍胸脯道:“朕身为天下之主,怎会食言。”

林琅见皇上认真,便沾起身福身一礼微笑娇声道:“那臣妾可是接下了皇上的挑战了,若是将来皇上食言,可是会受天下人耻笑的。”

说完看向这正殿中跪着的众位宫人,还有自己母家的嫂嫂道:“臣妾的嫂嫂也在这里,如今便是个见证。”

“朕明白爱妃的意思。”说罢看着在殿中跪了一地的众人吩咐道:“都起吧。”

遂又看向林周氏道:“夫人便与朕和爱妃一道坐下用膳吧。”

他心中便属意林琅为皇后,对林周氏也是有着三分好意。

林周氏听见皇上的话,手里拉着自己儿子林兴盛的小手走到自己方才的位置上,向着皇上的方向福身一礼道:“臣妇多谢皇上。”

待皇上拂袖叫起方才坐下。

慕容映辰转头看着林琅这般只觉林琅可爱,伸手拉起还在行礼的林琅,坐在八仙桌旁道:“种番薯的事情暂且先放一放,如今这桌子上摆放了许多美味,爱妃不如与朕一道品尝品尝。”

说着夹起了一道御厨做好的红烧红薯送到林琅面前的玉蝶中道:“这个朕看着不错,爱妃尝尝。”

林琅看着面前的红薯真的是头大的很,说真的她为了找这个红薯找了很久,还是膳房的掌膳在宫外行走的商人那里买来的。

更怕有毒,也是命御厨制了好多道菜日日品尝,方才呈上皇上面前。

这几日她吃红薯吃的只觉得胃酸的紧,今日若不是为了在娘家嫂嫂来的时候献出红薯,怎么会做这一大桌子红薯菜。

她也想皇上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能把娘家子侄留在宫里教养,给侄儿一个好的钱途。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微皱的小脸,心里暗暗发笑。

林琅只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但是想到还有那么多老百姓都没有吃上饭,心里也给自己打气,拿起桌上摆放的玉着便夹着玉蝶中的那块红烧红薯送到口中。

倒是把慕容映辰看的惊奇,他一直以为林琅都是很娇气的人儿。

不过想到林琅这几日日日都在食用这个叫做番薯的东西,生怕林琅伤了脾胃,连忙仿佛在站在一旁候着的福禄道:“朕记得御膳房日日都会准备午膳,你去派人送一些来。”

御膳房就坐落在勤政殿的前方,又离着石榴轩隔着一个御花园,若是送到石榴轩恐怕是饭菜都凉了。

林琅想到这里,连忙道:“皇上,臣妾无事,这番薯虽然性酸,但是经过处理后劲也没有那么大了。”

福禄听着林琅的话,扭头看看林琅又看看皇上,眼中带着疑问。

慕容映辰见林琅拒绝,不由得担心的道:“方才朕见你吃的难受.....”

林琅连忙打算慕容映辰的话道:“怎么会,这种东西百姓吃的,臣妾也吃得。”

她得让皇上相信,红薯是可以吃的,如此皇上才能大量生产,自己便离着皇后的位子又进了一步。

想到这里,林琅夹起面前摆放着的一道由着红薯粉制成后,再由御厨烧制的美味的炒粉道:“皇上尝尝这个,臣妾也觉得很是美味。”

慕容映辰看林琅都不要御膳房送御膳来,便也消了心思,况且他也想好好的品尝这个叫做番薯制成的食物,究竟是何味道。

于是便眼神示意福禄不用去传膳,待福禄退下后,方才拿起桌上摆放着的玉着夹起自己面前玉蝶中的那道炒粉丝送到口中品尝起来。

虽然番薯在煮成粥的时候,不用放糖便是很甜,但是炒成粉丝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甜味,很是美味的紧。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庶子与嫡母 林琅与皇上正在正殿吃饭,突然门外传来骚动,一个小小身影冲了进来,见着林周氏上去便是踹了狠狠的一脚,嘴里还不停的骂着:“你这个坏女人,你这个坏女人。”

林琅连忙使了阿绿上前拉开两人,才发现那个大打人的竟然是方才林琅让人在西偏殿看住的林全盛。

他的奶妈妈紧随其后跟着出了来,见着皇上也在正殿当真是吓破了胆,连忙跪在地上俯首不言一语。

慕容映辰放下手中的玉着,看着下方的一片狼藉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周氏见皇上发现,连忙站起身走出来跪下去道:“回禀皇上,这个孩子是臣妇的庶子,方才他怒骂臣妇,并对臣妇无礼,娘娘看不过才把他带到了西偏殿冷静一下。”

说罢林周氏俯首在地道:“请皇上责罚。”

她以为林全盛这个孩子被关到了西偏殿便不会出来闹事,却没有想到这孩子不知怎么的跑了出来,竟然还跑到正殿对她拳打脚踢。

慕容映辰沉默不语,庶子对嫡母不敬,这是不孝,可是他自己本身也是庶子,若是降罪与林全盛便会受人指责,毕竟他也是禁闭了自己的嫡母,若是不降罪,就此一事便会长了那些个民间庶子对嫡母不孝之风。

林全盛被阿绿和小黑子拉着,待看清正殿中坐着的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之后,心里大约也明白这就是姨娘所说的皇上了,便也不敢再吭声。

林琅见此连忙站起身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皇上,林全盛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他的生母又是姨娘,臣妾方才与嫂嫂商议,把林全盛教养在前院,嫂嫂请了师傅教书,以后想来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林周氏听见林琅的话,神色感激的看了林琅一眼,方才道:“皇上,臣妇身为嫡母,本就有教养庶子的职责。”

林全盛如今已经有五岁了,虽然不知道坐上的娘娘和嫡母说的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也是能感觉到几分,自己就要不能跟姨娘住在一起了,以后自己便要跟姨娘分开,见不到姨娘了。

想到这里,林全盛又使劲挣扎了起来,不过小黑子虽然是太监,但是力气还算大,抓着它紧紧不放,以免冲撞了皇上。

林全盛挣扎不过,便看着林周氏咆哮道:“你这个贱女人,你不能把我跟姨娘分开.......”

如此便是好多难听的话说出口。

这边的林兴盛听见有人骂自己的阿娘,冲到林全盛面前便是一拳,因着他劲大的缘故,林全盛受了一拳便是好半天说不出话。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当真是惊讶的不行,那个林兴盛看着不吭不声的,却没有想到出手竟是这般的毫不犹豫。

慕容映辰看到此情此景便是一生赞叹:“好!”

虽然林兴盛不够聪明,但是知道保护自己人啊!

林周氏见自己的儿子朝林全盛动手,一双眼睛侧目看了看坐在上首的皇上的反应后,方才放下心来,朝着林兴盛所在的地方喊道:“兴儿,过来。”

林兴盛最是听自己阿娘的话,听见阿娘叫他,连忙颠颠的朝着林周氏所在的方向站在林周氏面前诺诺道:“阿娘,我打了他,他以后不会再骂你了,阿娘。”

林兴盛虽然不够聪明,但是他的脑子里记得清楚,阿娘说了,不让他随便出手打人,不然阿娘就会怪他。

林周氏听见儿子的话,心中一酸,眼泪便留了下来,看着怀里的儿子声音哽咽的道:“阿娘知道,阿娘不怪你。”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平日里总是怕儿子因着不够聪明吃亏,出门跟小友玩耍的时候,也不敢让他出手打架,不然得罪了人,几个人打他一个,回来便是满身伤痕,又是孩子也不能计较什么。

林周氏想到这里,连忙用袖边沾了沾两颊上的泪水,方才转身看着皇上道:“臣妇无能,平日在家不能管家,就是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好。”

说着便是一滴清泪留下来。

因着老爷喜欢林全盛的缘故,只要林全盛去跟老爷告状,老爷便会因着林兴盛于林全盛争执的缘故,不问缘由的便训斥林兴盛。

林兴盛又笨,不会解释,只得常常吃亏,今日这样上去便打林全盛,焉知不是林兴盛心里对林全盛记恨太多的缘故。

即便是一个小孩子,吃亏一次两次,三次,记性再不好也能记住了。

林琅看着林兴盛这般,心里也是心疼的很,连忙向着皇上求情道:“皇上,嫂嫂就只得了这一个儿子,偏偏又比不得常人聪明,今日能这样向着弟弟出手,焉知不是平日里吃亏太多的缘故。”

不然不打人家,怎么就偏偏打他。

慕容映辰对林兴盛的印象不错,听见林琅求情看着跪在下方的林周氏母子二人微微颔首道:“本来臣下的家事朕是不应该管的,但是你家这个庶子实在是没有教养好,你身为嫡母自然是有责任的。”

林周氏听见圣上怪罪,也只是躬着身子道:“臣妇有罪。”

慕容映辰看着林周氏态度不错,虽然性格懦弱,但是还算明事理,便道:“朕给你赐一个教养嬷嬷。”

只是话才方落,林琅便轻声道:“皇上,臣妾打算把臣妾身边的红袖赐下去,在林府待一年后再让她回宫。”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已有安排,而且红袖也是御前出身的人,微微颔首赞同道:“也可。”

不过一年便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林琅听见皇上应允,心中松一口气,私心里她是不想让皇上的人在她的宫里的,就像是监督一样,这样把红袖赐下去,谁知道以后是个什么光景呢。

想到这里,林琅看着林周氏吩咐道:“本宫先着人送你出宫,明日便会让红袖到你的府里,你耐心等着。”

林周氏与庶子起了争执,虽然是庶子不对,但是林周氏却是个大人,怎么都应该大度一些,若是惹了圣上不喜,便不好了。

林周氏听见林琅吩咐俯首一礼道:“臣妇听娘娘的。”

谁知坐上上首的皇上却发话道:“让这个林兴盛就住在宫里,朕在前朝与他寻个拳脚师傅,以后他便跟着大皇子做个伴读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与皇上生气 石榴轩正殿中,烧红的火炭发出吱吱的声音,林周氏跪在地上,神色无措的看着坐在上首的圣上,又看看站在圣上旁边的林琅,嘴里诺诺道:“皇上这是要把臣妇的儿子留在宫里教养?”

林琅微微一笑看着林周氏,眼中满是温和柔声道:“怎么?嫂嫂不愿意?”

方才她听见皇上如此说,心中倒是惊奇,到那时想着林兴盛方才的表现,林琅倒是不奇怪了,宫中的人大都圆滑,即便像林兴盛一般六岁的孩童也是心中各有千秋。

而林兴盛虽然不够聪明,但是就她能为了自己母亲冲上去打人这一点,皇上就有足够的理由留他在宫里。

伺候大皇子的人不能太过圆滑,怕教歪了大皇子,但是也要有足够的忠心,这林兴盛如此听话,最是合适的人选。

将来在军营里练一练,说不定也是一员好将。

林周氏激动不已的出声道:“愿意,臣妇愿意。”

她今日带着儿子进宫,便是打着要给儿子寻一个好前途来着,如今皇上亲口允了,还要寻一个拳脚师傅给儿子,哪里还有比这更大的恩典。

说罢便拉着自己的儿子跪下向着皇上和林琅扣头道:“臣妇的儿子亦是愿听皇上和娘娘的吩咐。”

林兴盛不知何意,但是他一向听自家阿娘的话,也随着阿娘的动作向着皇上和林琅磕头。

林琅见状,便吩咐阿绿和小黑子道:“你两人先送嫂嫂回去,让嫂嫂和侄儿告别一下。”

皇上既然说了要留林兴盛在宫里,想必今日便不能出宫了。

阿绿和小黑子听了吩咐,由着小黑子抱着林全盛,阿绿拉着他的奶妈妈,林周氏带着儿子出去了。

待几人走后,皇上和林琅两人也没有了吃饭的兴致,便也都让工人撤下了。

伺候的宫人们上了消食的茶水,林琅提起玉壶给皇上到了满杯道:“今日还要多谢圣上。”

慕容映辰微眯着眼看着林琅道:“如何这样说?”

林琅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臣妾的嫂嫂虽然是嫡母,但是因着家中时姨娘当家的缘故,嫂嫂才没有把庶子教养在膝下,臣妾实在心疼侄儿,总是受林全盛欺负,所以今日才把林全盛关到了西偏殿。”

说罢,林琅小心翼翼的侧目看了身边的慕容映辰的神色,见他无甚反应方才道:“皇上也看见了,那个孩子对嫂嫂实在无礼,臣妾想着若是有了师傅教养,便不会这样了。”

慕容映辰听完林琅的话,心中一阵叹气,面色也露出了几分,他声音淡淡的道:“朕便是庶子出身。”

语气中竟然也是有着三分怒意。

他并非是说林琅做的不对,本来在这种情况下,民间庶子,世家大族都喜欢交给嫡母教养,不仅是因着提高庶子的身份学识,更是因为庶子的生母出身一般都不太好。

不然,一般人家谁又会给人做妾。

林琅以为皇上是因着自家不告知便利用了他心里生气,便连忙福身一礼道:“臣妾并非是故意不告诉皇上的,只是时间太紧急了。”

事后林琅也不想隐瞒皇上,全是因着林琅觉得以皇上的聪明定能看出来什么,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是如此生气。

慕容映辰神色淡淡的起身起来,身后伺候的福禄连忙跟了上去。

待皇上离开,小青连忙走了进来,看林琅就呆呆的站在正殿中央,神色担心的道:“娘娘?皇上怎么走了?”

林琅方才坐下,手里端着皇上临走时塞给她的茶杯,声音缥缈的道:“皇上知道我利用了他,大约是生气了吧。”

“皇上怎么会知道娘娘利用了他。”小青被林琅的话说的一头雾水。

“是我说的.....”

林琅放下茶水,走进内室,便到了自己的寝殿,晕乎乎的躺在拔步床上,把灵猫放出来结个自己正在休息的假象,便进入了空间。

过了这许久,她的空间早就便的玉当初不同了,林琅才知道这个空间是升级版的。

自己刚刚得到它时,他是简单的储物空间,如今多了云池,多了息土,还多了许多不知名的中药,一颗人参便有婴儿手臂粗,当真难得。

林琅一进空间,身边便穿上了自己在空间留着的一套素色广袖纱衣,冷暖适宜,走起来更是飘逸非常。

林琅感觉到空间中浓郁的灵气,连忙坐下来修炼自己的功法,虽然只能增加速度,杀伤力也不打,但是若是有一日逃命,还是能保命的。

时光荏苒,林琅在空间中一打坐便是一年。

因着时间过的久的缘故,皇上与她的那些龌龊也被她忘的一干二净。

但是要种出红薯的事她还是记得的,所以看着息土旁自己放着的那几个红薯,林琅把他们切成小块,埋在息土中,说不定下次她再进来,就能丰收了。

种下种子,林琅耳边隐隐听见小青在喊她,便出了空间借着隐身术的缘故躺在了床上,方才睁眼看着趴在床边神色紧张的小青道:“发生了何事,你竟是如此慌张?”

小青看着林琅醒来,喜极而泣,神色紧张的看着林琅道:“娘娘从昨日一直睡到了今个早上,本来卯时便应该起身,现在已经辰时了。”

林琅随着她的话看向窗外,原来天色已经大亮,而她在空间里修炼一年后,一夜便过去了。

想到自己进空间之前的事,林琅连忙起身起身道:“昨日我记得皇上让兴盛那个孩子留在宫里了,今日可在宫里?”

小青连忙颔首道:“奴婢不知道把小少爷安排在哪里,想着小少爷是皇上给大皇子安排的伴读,便把小少爷安排在了大皇子殿里。”

皇上虽然允了林兴盛在宫里,但是现在还没有给林兴盛找到师傅,林兴盛今年也不过六岁,还是能在宫里住段时间的。

林琅见小青安排的妥当,颔首赞同道:“你做的不错。”

说罢便要下床穿鞋,嘴里念叨着:“给我梳妆,我等下去勤政殿面见圣上。”

“娘娘忘了?您昨日才跟皇上生气呢?”小青犹疑不定,她怕林琅去了勤政殿求了什么事,皇上因着生气的缘故,驳了娘娘的脸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可爱的林兴盛 “生气?”

林琅轻声道。

她倒是忘了这一茬了,她在进入空间修炼之前好像是因着与皇上生气的缘故才进去的。

今日若是去寻皇上,便是落了下风。

小青见林琅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重重颔首道:“是啊,娘娘,皇上昨日甩袖而去,今日您去万一皇上不见您了那怎么办,如今前朝正因着立后的事闹的不可开交,你再在后宫失了脸面,恐怕宫里就会盛传淑贤贵妃娘娘失宠的事了。”

这宫里向来是拜高踩低的,若是林琅失宠,那他们石榴轩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林琅这几日一直都在担心自己母家之事,皇上虽然重责自己的父亲,但是对自己的大哥也是多有提携,林琅听着小青的话,倒是觉得很有道理。

想起昨日留在宫里没有出宫的林兴盛,林琅眼中露出一丝喜色,看着躬着身子站在床前的小青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记得昨日侄儿也留在宫里,你去备了早膳,把侄儿也叫来一起用膳。”

说罢,林琅伸出双脚穿上拔步床边上脚踏上放着的一双深紫色织锦刺绣的翘头履,方才站起身吩咐道:“你去叫宫人来伺候我洗漱,等下你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林兴盛喜欢的食物,让厨子做些来,终究是个小孩子,昨日一个人在宫里过夜,还不知道要怎么害怕呢。”

小青听了林琅的话,连忙应是便要退下,再想起昨日仿佛是阿绿伺候着小少爷睡下的便道:“阿绿昨日守在小少爷那里,娘娘大可放心。”

林琅廷加是阿绿守在林兴盛那里,心底倒是一松,阿绿那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性子一向谨慎,有她看着,林琅很放心。

小青说完便退下去了,守在寝殿外的伺候梳洗的小宫女连忙鱼贯而入,手里端着各色不同的洗漱用品便进来了。

林琅洗漱完,穿上了一件橙色广袖襦裙,身前绣着一朵朵木槿花袖边还镶了点点珠翠,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带着一顶金凤展翅的凤冠,发髻两边带着几多红宝石珠制成的珠花。

林琅今日梳了淡妆,虽然她在空间里待了一年,但是今日出来却没有忘掉今日是小年的日子,皇上今日亦会祭祖,奉神明。

林琅身为后宫中,职位最高的管事宫嫔,亦是不能轻松,今日亦会有后宫嫔妃过来请安,林琅不能忽视。

林琅这般方收拾完,那边小青便已经传好膳了,林琅起身走出寝殿,却见一个穿着红色锦衣的林兴盛就站在正殿中,默默不吭一声。

陆续呈上早膳的宫女从他身边经过,他便是好像没有反应那般,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

林琅一向心软,看见此景只是觉得心酸不已,连忙上前半蹲在他面前神色和蔼的道:“兴儿,你为何站在这里?”

林兴盛听见说话,抬头一看,竟然是昨日便见过的贵妃娘娘,因着阿娘与他说过的贵妃娘娘是他的小姑姑的缘故,林兴盛虽然不聪明,但是记性却极好,他看见林琅,方才放松几分,神色懵懂的诺诺道:“我在等我阿娘。”

昨个阿娘把他放在宫里,离开的时候跟他说了,今日会进宫看他,他要再这里等着,免得阿娘找他不见。

林琅听见林兴盛的话,倒是沉默了几分,她这个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也不知要如何与林兴盛说,林周氏已经把他留在宫里,不能时时进宫来看的事了。

林兴盛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心思却是极为敏感,他虽然不明白娘娘为何沉默不语,但是心里却似有准备。

林琅拉起他的小手,牵着他走到宫女早已备好早膳的雕花圆桌上,轻轻按着林兴盛坐下,自己方才坐下,手里夹起一道林周氏告诉阿绿,林琅早早就吩咐了,膳房做的林兴盛最喜欢的炒蛋放到林兴盛面前的玉蝶中轻声道:“你阿娘虽然没有在你身边,但是却告诉了姑姑,你平日里最喜欢的是什么?你瞧瞧是不是你平日里最喜欢的炒鸡蛋?”

林兴盛眼中看着面前菜碟上放着的一块炒的金黄的炒鸡蛋,倒是触动了几分,他伸出小胖手拿起林琅特意给他准备的小筷子夹起鸡蛋送入口中,轻嚼几下,发现竟然与阿娘平日做的炒鸡蛋是一个味道的,吃的林兴盛眼中满是满足之色。

林琅见他不挑剔吃食,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又盛了一碗煮的烂烂的番薯粥盛到他的面前问道:“兴儿,你平常吃饭喜不喜欢放蜜糖啊?”

林兴盛摇摇头,诺诺道:“我不喜欢,阿娘不让吃糖,说会烂牙。”

林琅本来想着借着放糖的机缘,给他在碗里放些益智丸,却没有想到人家根本不喜欢吃甜的。

不过林琅本就打算让林兴盛便的聪明,虽然不能跟天才比,但是心里不管什么事都要有数,便不会像今日这般,林周氏一不在身边便害怕不已。

林琅悄悄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刻白色的益智丸,趁着林兴盛在吃饭的时候一下子弹进了他的嘴里。

那益智丸是甜味的,林兴盛吃着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咽着咽着就下去了。

不过他看到林琅给他喂东西,还是奶声奶气的问道:“娘娘,你给兴儿吃的是什么啊?”

林琅扬起一个外婆的坏笑面上又装着委屈道:“我昨个偷偷藏了糖,可是阿绿不让我吃糖,我今个也让你尝尝,是不是很好吃啊?”

那益智丸的外观,本来就跟供上的蜜芽糖很是相似,都是白色,所以林琅也不怕这政殿中有这么多人看着,不怕被人发现。

益智丸的效果很明显,林兴盛吃了没有一小会便有了反应,他脑中确实清晰了许多,不过因着益智丸是林琅空间出的,所以对林琅有着格外的亲近。

林兴盛听见林琅说话,抬头看着林琅奶声奶气的道:“娘娘不听话哦,阿娘说不能吃糖多,会坏牙,怀了牙,以后想吃肉便吃不成了。”

好吧,林兴盛虽然小,却是个肉食动物。

听见林兴盛的话,周围伺候的宫人都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林琅看的发笑,益智丸的效果这就上来了,以后林兴盛会在三年内慢慢吸收完益智丸的药效,也会变的越来越聪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红袖与梨裳 石榴轩正殿后方是宫人们住的居所,这些个围房里,红袖住的地方仅仅摆放了两张红木雕花的高床,每个床边都有一台简单的梳妆镜,她与寻常的宫女还不同,因着事管事嬷嬷的缘故又与石榴轩同是管事嬷嬷的一个叫做梨裳的人住在一起。

因着昨日她被淑娴贵妃娘娘赐下,要去林府当差的缘故,红袖一早便起身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做管事嬷嬷这些年,在御前也收了不少孝敬,去林府生活林府亦会给她一些孝敬,所以那些个钱财她都收的好好的,衣物也只是带了一些寻常宫里常穿的。

梨裳是与红袖一道选入石榴轩做管事嬷嬷的,他们不是管着石榴轩的事务,而是辅助淑贤贵妃娘娘管理后宫事务来的。

今日一早见红袖收拾东西,她笑笑不置一词,吃过早膳回来,看红袖还是没有收拾完,梨裳的脸色便有些不太好,便坐在房间中摆放的红木雕花床边放着的一面梳妆台,一边拿起象牙梳梳着头发一边扬声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宝贝东西,竟是收拾了这么久。”

在宫里便是这样,红袖被林琅赐下林府,显然是不会再有机会进宫了,但是红袖在宫里也是得了不少好东西,譬如梳妆台前放着的那盏绣着一朵凤仙花的双面绣,便是当今淑贤贵妃娘娘赐下的。

淑贤贵妃娘娘的刺绣难求,平日里也只会赏人时才有,宫外更是找不到。

梨裳早就看中了,她私心想着,若是红袖离开,这台双面绣的屏风说不定便能让她得了,所以很是欢喜。

可是红袖与梨裳相处甚久,怎么会不知道梨裳的性子,她见梨裳这般,也只是神色淡淡的继续收拾东西,并不搭理她。

梨裳见红袖这般,觉得红袖看不上她的人,心中便生起气来,走到红袖所在的红木雕花床边,看着那些个华贵的布料,一下子给她推倒了地上,还看着红袖得意的讽刺道:“枉你收了贵妃娘娘这么多赏赐,如今可都带不走了吧,宫外可不比宫里,这些个衣料是万万不能穿的。”

虽然同在石榴轩当差,但是贵妃娘娘好似更喜欢红袖,梨裳虽然不知为何,但是心里却想着红袖是因着事皇上从前御前的人才这么得贵妃娘娘喜欢的。

红袖本欲不与梨裳计较,但是她性格麻利,性子也比较烈,见梨裳这般也不惧,只是重重的推开了梨裳放在自己床上那件双面绣屏风的手,厉声道:“不许碰我的东西!即便我离开了又如何,娘娘只说让我去林府待一年便罢了。”

她一直觉得淑贤贵妃是因着家中家教不严的缘故才派了她去,昨日石榴轩的事,在宫里闹的沸沸扬扬,她也听了几分,本想着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却没有想到娘娘居然挑中了她,真是让人不解。

梨裳被红袖推了一下,本来无甚反应,但是耳边听着隐隐有脚步声,便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不停的哀嚎道:“哎呀,红袖我与你有何仇,你竟然想要我的性命。”

红袖不想搭理她,便自顾自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娘娘赏赐的那件双面绣屏风一定是要放好的,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的把那件双面绣的刺绣屏风小心翼翼的用锦缎包了起来,裹紧了自己的包裹。

梨裳躺在地上看的一阵牙酸,那双面绣屏风可是个好东西,就这么丢掉真是可惜。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在房间里的梨裳红袖两人朝门口一看,原来是阿绿来了。

阿绿喜穿绿衣,这是宫里的人都知道的。

且阿绿身为淑贤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又是陪嫁来的,宫里更是有好多人巴结,绿色的锦缎也是送了一茬又一茬。

阿绿见梨裳躺在地上,红袖站在窗前收拾东西,心里对房间里发生的事心里便有了几分数,这石榴轩的人都知道,梨裳嬷嬷贪财,想必是动了红袖嬷嬷的东西,才会被人推在了地上。

想到这里,阿绿神色淡淡的想着梨裳和红袖两人福身一礼道:“嬷嬷安。”

方才无视梨裳,看着红袖道:“娘娘唤您呢,现在可去正殿请安?”

比之梨裳,红袖更是受人尊敬一些所以阿绿的态度也很好。

梨裳躺在地上,见阿绿没有管事的样子,神色淡淡的起身道:“哎呀这粗使也不知道怎么擦地的,竟是让本嬷嬷滑了一跤。”

说着讨笑的看着阿绿道:“姑娘来催红袖了啊?她还在收拾东西。”

阿绿听见梨裳的话,神色淡淡的道:“嗯。”

却不再搭理她,梨裳看的没有意思,便扭扭身子离开了。

红袖见阿绿等着,系紧了手中的包裹,便把包裹挎在胳膊肘中方才朝着阿绿道:“我已经收拾好了,姑娘,咱们去前殿觐见贵妃娘娘吧。”

本来她以为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却没有想到会被贵妃娘娘召见,也不知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听见红袖的话,阿绿微微颔首转身与红袖一道去正殿觐见林琅。

红袖提着包裹,一出房间便觉得寒冷不已,她虽然是下人,但是却日日都有中等碳烧着,房间里到也不算冷,这一出来,外面的房顶地上布满了白色的冰雪,当真是要冻死人了。

走在廊下,下方洒扫的粗使宫人见人过去了,连忙粗粗行了一礼。

阿绿微微颔首回礼,便带着红袖跨过廊下,一直到了前面正殿,林琅所在的寝殿中。

门口守门的小宫女见是管事嬷嬷和掌事宫女一道过来,微微轻身一礼,便站直身子掀开了厚厚的棉帘,示意二人进去道:“请进。”

红袖方才随着阿绿一道走进正殿。

入了正殿,便有小宫女接过红袖手中的包裹,阿绿完成了林琅交代的事,见着林琅坐在上首和林小少爷林兴盛一道玩耍,连忙福身一礼扬声道:“娘娘,红袖嬷嬷来了。”

红袖也是跪地俯首道:“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因着今日是最后一次侍奉贵妃娘娘的缘故,所以红袖行的是大礼。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红袖离开 正殿内,林琅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之上,正在和林兴盛一道下棋,软榻的正中间摆放着一方红棕色的方形棋盘,上面摆满了黑色白色密密麻麻的小棋子。

听见声音,林琅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红袖,神色淡淡的道:“你可知?本宫为何让你去林府当差?”

红袖俯首跪地,扬声答道:“奴婢不知。”

阿绿站在一旁,见娘娘与红袖有话要说,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林琅方才端正身子,看着跪在下方的红袖正色道:“本宫派你去林家,就只有一个目的,便是能看看本宫的姨娘。”

虽然时常收到姨娘平安的消息,但是林琅还是不放心。

红袖虽然知道当今的淑贤贵妃是庶出,但是却不知道淑贤贵妃的姨娘竟然还在人世,一时间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上方的林琅道:“娘娘不是让奴婢去林府帮助大夫人巩固在林府的地位的吗?”

她听说林府的大夫人性格懦弱无争,所以受妾室欺压,却没有想到林琅派她去林府的目的是这个!

林琅淡淡勾起唇角,冷声道:“本宫即进宫侍奉了皇上,便不再能算林家人了,更何况是哥哥的房里事,本宫帮助大嫂也只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其实林琅本来就是看在林周氏帮助她给姨娘传信的份上,也希望林周氏能看顾着姨娘的份上才愿意帮她的。

不然林府不过是一个受宠的姬妾,即便她受宠又如何,与林琅又没甚关系。

红袖这才明白林琅的意思,连忙俯首道:“奴婢明白。”

见红袖这般,林琅挥袖,便立马就有一个拿着石榴轩腰牌的小宫女走到红袖面前,把手中的令牌双手奉与红袖。

林琅方才出声道:“本宫把石榴轩的令牌给你,望你能不辜负本宫的期望。”

虽然林琅身在后宫,但是她身为贵妃,石榴轩的令牌还是很有用的。

红袖接下令牌,又是一礼,见林琅挥袖示意,便起身告退离开了。

林琅见红袖离开,心中一阵惆怅,看看窗外已是日头高照,日光透着窗棂映在地上,合宫请安的时辰也该到了。

正说着,便有掀帘宫女扬声禀报道:“娘娘,孔贵人与殷美人到了。”

林琅虽然惊讶为何是这两人来的这般早,却还是吩咐身边伺候的小宫女道:“去请两位娘娘进来。”

待小宫女去传话,林琅看着身边趴在棋盘上认真研究棋子的林兴盛道:“兴儿,等下有合宫的娘娘都来请安,你要记得给他们问安。”

看着林兴盛疑惑的抬头看着她,林琅眼神柔和的道:“你只需要和各宫娘娘说,给各位娘娘请安就好。”

林兴盛方才明白林琅的意思,重重的颔首道:“我都听姑姑的。”

说着,一袭淡粉色宫装,梳着简单的发髻的孔知悠带着殷美人殷静走了进来,殷静一身米黄色广袖襦裙,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

林琅见两人进来,连忙拍了拍林兴盛的脑袋瓜示意林兴盛行礼,林兴盛虽然住在林琅宫里,又是林琅的侄儿,但是没有品级,又是官宦家的孩子,自然是要下来行礼的。

林兴盛倒也听话,收到林琅示意连忙从软榻上爬了下来,走下台阶向着进来的孔贵人和殷美人拱手一礼扬声道:“给两位娘娘请安。”

自从吃了林琅给他的益智丸,林兴盛整个人都变的精神了起来。

孔知悠与殷静两人见是贵妃娘娘的小侄儿给他们见礼,均是神色和蔼的道:“小公子免礼吧。”

复又向着端坐在上首的林琅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待林琅叫起后,孔知悠看着林琅下首站着的林兴盛道:“都是娘娘教养的好,这孩子才这般懂事。”

虽然林兴盛住在宫里才不过一日,但是不妨碍位份低的宫妃借此恭维林琅。

林琅微微一笑,吩咐身边伺候的宫女把林兴盛带下去和大皇子玩耍。

方才看着下首站着的孔知悠和殷静道:“你二人来的这般早,快快入座吧。”

因着今日是大请安的缘故,林琅早已让宫女在石榴轩正殿安排好了众嫔妃入座的位子。

所以按着位份,孔知悠和殷静也只是坐在下首罢了。

待两人坐下,方才有小宫女上前奉茶,孔知悠端起茶水浅酌一口,一股暖流入了喉咙里,身上因着在外面吹冷风而有些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暖了起来。

因着位份低的缘故,她和殷美人是都没有暖轿可使的。

“还是娘娘这里舒服啊~”

孔知悠长叹一口气,眉头微皱,神色担心的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道:“臣妾听闻,因着冬日寒冷的缘故,韩娘子所在的居所寒凉,已是患病不起了。”

林琅疑惑的看向她道:“本宫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孔知悠见林琅疑惑,心里方才知道淑贤贵妃娘娘并不知道韩娘子病重的事,连忙扬声道:“贵妃娘娘,清凉殿那地方竹子种的甚多,夏季里还好,冬季真的是要冷死人了,韩娘子又位份低微,如今听说已经卧床不起了。”

说到这里,韩娘子小心翼翼的道:“臣妾听说,太后接了韩娘子去福安宫修养,贵妃娘娘日理万机,一时不知道也是有的。”

听说太后竟然会接韩娘子进福安宫修养,林琅心中便开始怀疑起来,韩织锦与太后没有什么交集,若不是皇上因着韩娘子与凌贵人侍奉太后亲近,恐怕也不会下旨让二人日日去福安宫请安。

“本宫倒是不曾听闻此事,太后是什么时候接韩娘子去福安宫修养的?”林琅看着坐在下方的孔知悠疑惑出声道。

孔知悠眉头微皱,回想起来,不确定的道:“臣妾也不知,但是好像有十多日了吧!”

她也是在韩娘子入福安宫之后才知道此事的。

一旁同样坐着喝茶毫无存在感的的殷静轻轻出声道:“是娘娘母家被前朝林大豪犯事牵连那日,太后接韩娘子入福安宫的。”

她也是在御花园游玩的时候看到的,一行宫人急匆匆的抬了韩娘子入了福安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韩织锦生病 林琅听殷美人说起此事,到是沉默了,左右韩织锦的事与她没有关系,但是自己既然知道她生病了,总是不能没有表示,回头自己闲暇了,让阿绿去看看,阿绿那人最是谨慎,她也放心。

而此时,门外传话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慎贵嫔带着合宫的一众嫔妃来请安了。

掀帘宫女一扬起棉帘,首先走进来的便是慎贵嫔,依次进来的便是生过皇子,原先封号是吴贵人的现在晋了嫔位一身淡红色广袖襦裙的恭嫔,和生了二公主的惠婕妤,三公主的生母瑾贵人,凌瑟凌贵人和新进的各位美人,依次是令玉,叶稠,因着韩织锦生病的缘故,今个合宫请安倒是没有来。

几人走进石榴轩正殿,见着林琅坐在上首,几人旭旭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待林琅叫起后,便由着慎贵嫔坐在殿中左边最前,几位嫔妃依次落座。

恭嫔一向对林琅尊敬的很,她一身苏青广袖深衣,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因着封嫔的缘故,头上戴了一定小小的银制凤冠,恭嫔方一坐下便仰首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微笑着温声道:“臣妾早早的就想带着四皇子来石榴轩请安了,可是四皇子还小,臣妾怕带他出去见了风,便一直都没有来。”

自从那日他们几个嫔妃同时生产之后,合宫大晋封,向林琅这里请安的人便少了许多,如今生了皇子的都是一宫主位,生了公主的也晋封了,渐渐的新人进宫,便生了小团体。

林琅倒是不太在乎,她一开始的目的便是其他宫妃生了皇子,也可分散一些对于大皇子的注意力,可是她现在发现大皇子这个丧母的嫡皇子却比之前更是引人注意,而这都是因着前朝提了立后的缘故。

想到这里林琅嘴角微勾,扬起和蔼的笑容神色温和的看着下方的恭嫔笑道:“你能有这个心,本宫便心满意足了,四皇子还小,万万是不能见风的,待来年春天,天气暖了,便可带出来游玩了。”

宫嫔心一向宽,听得林琅如此说话,也只是当做林琅是为了她好,便笑着道:“臣妾明白娘娘心意。”

恭嫔一向对林琅尊敬,再加上前朝有人提议立后之事,她私心里是希望林琅能做皇后的,不为其他,只因着宫里这么多怀孕的妇人,林琅都照顾的好好的,若是林琅做了宫妃,自己的孩儿只要能在她的庇佑下,想必也会像大皇子一样健康的。

一旁坐着的一身淡红色广袖襦裙的慎贵嫔,见恭嫔如此敬畏淑贤贵妃,眼含讽刺的扬声道:“左右有伺候的奶嬷嬷候着,又有什么怕风的?”

她一向不喜欢恭嫔,但是祖父却来信说让她与恭嫔打好交道,不为其他,只因着恭嫔的父亲是护军统领的缘故,她虽然不明白,但是倒也听祖父的话。

可是几次三番对恭嫔示好,恭嫔都好像没有看见似的,她便歇了心思。

宫嫔如今生了皇子,底气也足了起来,见慎贵嫔讽刺,连忙便反驳回去道:“贵嫔姐姐可能平日不怎么亲自看孩子,所以有所不知,如今孩子才不过三个月,正是弱的时候,,若是真的带出来吸了凉气,怕是治不好的。”

这时候的孩子难将养,更别说宫里的孩子更是娇贵了,若是真的有个什么,那她半辈子的指望便没有了。

慎贵嫔平日是不怎么看孩子,因着近日前朝提出立后的缘故,她一直都在给信祖父,希望祖父在前朝能给她一些助力,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有了皇嗣就是底气。

若是自己是皇后,自己的孩子是未来的皇帝,那杨家的风光最少还能光荣百年。

“妹妹可真是小心。”

慎贵嫔侧目看了恭嫔一眼,轻声道。

坐在一旁一身浅青色广袖深衣梳着灵蛇髻的的惠婕妤待慎贵嫔的话落,连忙扬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今日韩娘子好像没有来请安?”

她自生了孩子便留在宫中哄孩子,因着将来公主大了要带到公主所教养的缘故,惠婕妤很是珍惜现在和女儿相处的时光,所以对外界的消息大都不是特别了解。

听到韩织锦,殿中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惠婕妤看向坐在中间,一身玫红色广袖宫装的凌瑟,扬声问道:“凌贵人,你不是日日都和韩娘子去福安宫请安吗?怎地今天没有见她?”

凌瑟进来请安之后,一直很小心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被惠婕妤点了命,不甘不愿的起身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贵妃娘娘容禀,今日韩娘子病了,便没有来请安。”

林琅微微颔首示意道:“本宫知道,你即与她一道日日在福安宫请安,也要好好照顾与她。”

在她眼里,凌瑟和韩织锦一样,如今都是太后的人了。

虽然她不知道韩织锦是真的病还是假的病,但是她心中夜壶忍不住在想,韩娘子会不会就像以前电视剧中那样,只是装病躲懒的呢。

凌瑟见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都不计较,心中微松,连忙福了福身子道:“臣妾替韩娘子谢过贵妃娘娘宽宥,臣妾回好好照顾韩娘子的。”

一旁坐着的慎贵嫔见凌瑟这般小心翼翼,忍不住又刺了她一句道:“别是韩娘子装病躲懒吧,仰仗着太后住在福安宫不愿出来了。”

宫里谁不知道韩织锦的寝殿就在清凉殿那里,那里虽然夏日寒凉,但是冬季里却是不见太阳光,最是寒冷所在。

凌瑟虽然有过身孕,又封了贵人,但是终究比不过家世好,出身高贵的慎贵嫔,听见慎贵嫔讽刺也只是小心翼翼的道:“想来不是,臣妾去看她时,她一直面色潮红的躺在床上,若是装病那里会有那个样子。”

慎贵嫔淡淡的看了凌瑟一眼,端起放在自己右手边倒满茶水的玉被浅酌一口,方才淡淡的道:“本宫不过是问一句,怎么凌贵人这般害怕?难道本宫是吃人的老虎吗?”

尤记得她初进宫的时候,与凌瑟现在一般也是贵人,那时凌瑟也有身孕,还因着怀孕在她侍寝的那一夜喊走了皇上,这仇她可是一直记得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捐献财物 凌瑟年纪大了,皇上又不甚宠爱她,所以对上慎贵嫔便是很没有底气,她心眼一向小,又爱记仇,只把这次的事情记到心里,心里盘算着怎么报复,见慎贵嫔这般也只是诺诺道:“臣妾并没有,还望慎贵嫔娘娘宽宥。”

慎贵嫔见她这般诺诺,便觉得凌瑟是显得在人前自己欺负了她的那个模样,心中更是生气,便沉着脸朝着凌瑟扬声喝道:“你做这副样子给谁谁看,皇上又没有在这......”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坐在上首的林琅打断了话,林琅见慎贵嫔竟然在她宫里教训人,心中便不喜了起来,连忙扬声喝止道:“慎贵嫔,注意分寸。”

慕容映辰身为皇上,哪里是她能编排的?

慎贵嫔听见林琅呵斥,神色便平静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不发一言,虽然自己封了贵嫔,但是淑贤贵妃娘娘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的。

凌瑟虽然心中感激林琅及时给她解围,但是心中还是记恨林琅把巫娜里公主安排在昌华宫中,那个巫娜里公主身边的婢女害的她小产的事。

想到这里,凌瑟状似感激福身一礼看着端坐在上方的林琅轻声道:“还是贵妃娘娘和蔼,臣妾听闻前朝有人提出立后之事,臣妾觉得淑贤贵妃当真是当得后位之人。”

凌瑟说完福身一礼后,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是坐下不管了,可是她的话却在石榴轩正殿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浪,首先有反应的便是慎贵嫔,她身为宫中除了淑贤贵妃之外位份最高的嫔妃,又家世上等,膝下又有一个皇子,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凌瑟这般恭维淑贤贵妃,慎贵妃不由得出声讽刺道:“凌贵人可真是,皇后又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这个时代的皇后,不止要管理后宫的事,还要管理前朝的事,当然得是除了政事以外的,那些鸡毛蒜皮,鸡鸣狗盗的小事。

她虽然有心做皇后,但是祖父说了,若是皇上对她有意才可,不然依着皇上今时今日的权利,恐怕也不是他们这些臣子能左右的。

宫里虽然盛传她出身比林琅高,膝下又有亲生的皇子,但是她心里却明白,因着有嫡出大皇子的缘故,皇上若是真的属意大皇子为太子,那淑贤贵妃便是当今最好的皇后人选。

凌瑟坐下后,听见慎贵嫔的讽刺声便是不再搭理她了。

反正波澜已起,她也做不得皇后,他们怎么斗便与她没有什么干系,想到这里,凌瑟站起身向着林琅又是福身一礼道:“贵妃娘娘容禀,臣妾不放心韩娘子,想去福安宫看看,臣妾就先告退了。”

林琅也不喜欢凌瑟,方才给她解围也是因着不想让慎贵嫔在石榴轩惩罚宫妃的缘故,如今凌瑟又这般挑起事端,实在是让人厌烦,想到这里,林琅微微颔首神色关心的道:“也好,也替本宫问候一番韩娘子。”

虽然她很想派人去福安宫看望韩娘子,但是宫里人都知道她与王太后不和,如今去了恐怕也是多生事端。

凌瑟微微福身一礼道:“臣妾领命,臣妾告退。”

众人眼见着凌瑟离开,林琅方看着下方心思各异的各位嫔妃扬声道:“皇上立后一事,事关天下,事关民生,断不是咱们这些后宫妇人能做主的。”

虽然她也想做皇后,但是却不能露出来,不然便是众矢之的,如今正是枪打出头鸟的时候。

众位嫔妃听得林琅教训,连忙又是福身一礼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教诲。”

后宫中没有皇后,又是林琅独大,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林琅见在座的几人不像方才的凌瑟那般事多,方才安定出声道:“各位妹妹都坐下吧,因着今日是小年的缘故,本宫还有事与各位妹妹商议。”

待众位嫔妃坐下,林琅方才扬声道:“虽然林大豪的事情圣上已经有看决断,但是京郊那些流民还在,本宫想着效仿往年给那些个流民捐些东西,各位妹妹意下如何?”

恭嫔听见林琅的话,便是最先响应的人,只见她站起身福身一礼看着林琅道:“臣妾宫中也有些多余的陈米,虽然是陈米,但是却没有生虫,臣妾想着也可以捐给那些个灾民,让他们能饱腹一些。”

因着封嫔的缘故,恭嫔的份例便是比之之前还是贵人的时候涨了很多,加之她住在储秀宫,伺候的宫人也不多,虽然膝下有皇子,但是皇子也有自己的份例。

林琅微微颔首,面含赞同之色道:“不错。”

宫里对待嫔位以上的人总是份例多多,不说恭嫔,就是自己宫里也有很多陈米。

陈米虽然放的久,但是保存的好事不会生虫的,不然宫里年年都存几千几万斤米,怕是都要生虫了。

慎贵嫔见两人这样互相吹捧,心中不屑的扬声道:“不过是几百斤陈米罢了,臣妾想着给那些灾民捐些个银子,就一千两吧,虽然不多,但是却可以买好多新鲜的香米了。”

林琅听见慎贵嫔如此说话,暗暗的白了她一眼,心中暗道,难道她还缺那一千两吗?

想到这里,林琅和蔼的看着慎贵嫔道:“慎妹妹真是有心,那本宫便先提那些挨冻挨饿的灾民收下了。”

说到这里,林琅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在座的众位嫔妃扬声道:“本宫也捐的不多,就两千两银子,也希望各位妹妹能尽些绵薄之力,不要太过逞强,毕竟有的妹妹份例还不是甚多,不过只要心意到了便好,本宫会把各位妹妹捐献的财物粮食都呈上奏折到御前给圣上观看。”

虽然宫里那些个位份低微的美人,份例不多,但是进宫的时候母家却给了很多陪嫁,一听是要呈给圣上一观的,这个美人一千两,那个美人五百两的,倒是把慎贵嫔的风光都压了下去。

他们还指望皇上能看见奏折,心中能记住他们,宠幸他们才好。

慎贵嫔觉得没有意思,便也沉默不言,冷眼看着殿中的几人争来争去,看谁捐的多。

最后林琅直筹银子筹了一万两,此事才就此作罢。

果然自古以来,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红袖来到林府 宫门外,一辆朱红色的马车正在缓缓行驶,马车前坐着的事一个年约二十穿着石青色服制的小太监,外面罩着灰色厚厚的夹袄,他身边一旁坐着的是一身锦缎便衣披着黑色披风,裹着兔毛领神色淡淡的小黑子。

马车内坐着的是一身紫红色深袄里面是广袖襦裙的红袖,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用黑色的包步裹着,发髻两边带着金制钗头凤步摇,额头中间还簪了一支淑贤贵妃娘娘特赏的赤金红宝石珠花。

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红袖心中也是有数的。

她身边放着的是两箱自己的随身行李,也是贵妃娘娘看见她用粗布做了包裹,特意赏赐她的两个描金的红木箱子,在宫里得的那些个物件她都带出宫了,以后生活倒是不成问题。

马车两边传来热闹的喧哗声,因着年关的缘故,老百姓都出来置办年货,所以腊肉,包子等等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马车越走越安静,车辕发出吱呀的声音,因着下了几场大雪的缘故,地上的积雪厚厚的,马车走的很慢,便是怕滑车时控制不住。

过了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下,红袖想着大约是已经到了林府了,便挺直身子,让自己有些气势,也好镇住林府那些个诡异小人。

外面传来说话声,赶马的太监在外面扯着沙哑的声音小声传话道:“嬷嬷,林府已经到了,您现在可下马?”

红袖淡淡“嗯”出声,敢马车的小太监便立马把脚凳从马车上放下来,以便红袖下马车。

红袖掀开厚厚的棉帘,一股凉气便冲了进来,外面白雪一片,房顶到地上皆是白茫茫一片,倒是不像宫里,即便是御花园的红泥小道都会有宫人细细打扫干净,也不防着贵人走路。

提起裙摆,便露出脚下镶着一个拇指大的白色珍珠的翘头履,红袖轻轻抬起脚步走下马车,看着小黑子已经站在林府大门外,微微颔首道:“有劳公公送我来林府。”

淑贤贵妃对她打算的极是仔细,就连小黑子也是穿的华贵,就是为了今日能给她撑些场面,怕镇不住林府那些鬼魅小人。

小黑子一向不爱说话,见红袖这般多礼也只是淡淡颔首道:“嬷嬷客气。”

随即便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门口的侧门处,早就有一个穿着红色夹袄的小丫头在等着了,他是林周氏身边的管事丫头红杏,林周氏一向倚重她,所以今日特意派了她在大门处等着红袖。

红杏站在侧门,看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嬷嬷从马车里走出来,又是与小黑子这般多礼,心里便知道这个嬷嬷是淑贤贵妃娘娘派来的红袖嬷嬷了。

红杏带着五六个家丁连忙迎上红袖面前爽快的福身一礼道:“奴婢见过红袖嬷嬷。”

红袖见红杏这般多礼懂事,心中便是喜欢的紧,连忙福身红杏道:“姑娘轻起。”

红杏随着红袖的话起身,方才神色激动的道:“我家夫人特意派奴婢过来等着嬷嬷,就是盼着嬷嬷早点到来。”

说罢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方才指着林府的大门悄声道:“里面已经闹开了,嬷嬷可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因着林周氏回府只带这林全盛,而林兴盛留在宫里的缘故,柳氏心中很是不平,便一直闹着,再加上林琅的旨意虽然下了,但是柳氏便执意当做是大夫人林周氏故意借着贵妃的名义磋磨人,所以抗旨不尊罢了。

红袖虽然心中有些许准备,但是却想不到柳氏竟然是这般不着四六的无理之人,当真是为难。

想到这里,红袖的面上便流露出几分为难道:“大夫人怎么说的?可是有那柳氏的卖身契?”

柳氏是青楼出身,林舒航既然能花钱把柳氏赎出来,那就应该有卖身契才对。

红杏微微摇头,神色叹息的道:“我家夫人已经久不理事,家中的事一直都是柳氏在操办,卖身契当真不知道在哪里。”

红袖明白红杏的意思,便爽快道:“如此咱们也快进去吧,也好让大夫人少受些委屈。”

红杏听见红袖的话,神色激动的颔首道:“就等着嬷嬷这句话呢。”

话落连忙吩咐自己带来的小厮去马车上抬下红袖嬷嬷的行礼。

小黑子虽然不爱说话,但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一直都在一旁守着,所以见红袖与大夫人林周氏身边的人交谈甚欢,心中也放心几分。

见红袖与红杏两人结伴走进林府,自己也跟着进了林府,因着贵妃娘娘吩咐的缘故,她等下还要回宫复命呢。

红袖走到后院,此刻后院中闹的正是欢的时候,无数下人守在正院大厅双拳抱肩,神色惬意的两两互相交谈。

红袖便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这林府管理竟是如此松散,怕是管事的主子也是个糊涂的。

正院正厅中,林周氏端坐在上座一身青色广袖刺绣锦衣,外面罩着一件裹着风毛的外衣,她沉着脸一言不发。

她身边左侧坐着的是今日闲赋在家的林舒航,一身红色官服,头上的乌纱帽粗粗取了放在左边放着茶水的小几上,也是沉着脸看着站在下方的柳氏在那里闹。

那传说中的柳氏,一身大红广袖绫罗,身上披着兔毛披风,脸上化着精致的桃花妆容,粗粗一看到真是有几分美人模样,但是却不经细看。

柳氏的大嗓门还在哀嚎,扬声哭诉着跪地道:“都是妾室不好,惹得大夫人吃醋,竟是连二少爷的路都给断送了......”

诸如此类,一些诬陷大夫人的话。

红杏许见不得柳氏欺负自家夫人,连忙疾步冲上前去冲着柳氏扬声喝道:“什么叫我家夫人断了二少爷的路,明明是二少爷没有规矩惹了皇上生气,皇上猜发话让我家夫人教养二少爷,到底说来还是你这个做姨娘的不规矩,没有教好二少爷......”

红杏就像是一个小炮弹一样,突突突堵的柳氏无言回嘴,正厅突然静了下来,就剩红杏一个人在不停的数落柳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帮扶大夫人 红杏的性子一向直,又不是个怕人的,对上柳氏也只是怼的柳氏有去无回,所幸大夫人林周氏一向疼爱红杏,虽然是身边伺候的掌事丫头,但是却当做亲妹妹来疼,那柳氏虽然过分,但是也不敢真的伤了大夫人身边的人。

毕竟大夫人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姑娘,若是柳氏真的做的太过分,那御史上奏皇上林舒航宠妾灭妻的奏折就要落得皇上的床头上了。

林舒航要是知道自己因着柳氏被人参了一本,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这事毕竟有先例可寻,大周的皇帝大都是痴情的人,所以最是见不得那种三妻四妾,宠妻灭妾的官员,一旦被人上奏被人参了一本,那便是永不录用。

届时柳氏恐怕也会被林氏宗祠的族老给入了池塘,永不复生。

柳氏被红杏堵的一言不发,却被坐在上首神色淡淡的大夫人林周氏给叫住了道:“红杏,你过来。”

待红杏闭上骂柳氏的嘴,便乖乖的走到林周氏跟前轻身一礼眼带疑惑的看着端坐在上首的大夫人道:“大夫人?”

林周氏神色认真的看着红杏道:“今个宫里的嬷嬷来了,你可是接到了人?”

她一早便命贴身的丫头红杏去接人,就是怕出了意外,人被柳氏的人给怼回去。

红杏这才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瞪大眼睛道:“哎呀,奴婢忘掉了!”

她刚才只急着护着自家的大夫人,却忘了宫里请了嬷嬷来的一回事了。

想到这里,红杏连忙朝着大夫人福身一礼道:“奴婢马上便把人请过来。”

说罢待大夫人颔首应允之后,便转身疾步走向了方才再正厅外围着一团的嬷嬷丫头中,向着一位年约四十,身着华服的嬷嬷福身一礼满脸愧色的道:“都是奴婢忘事,还望嬷嬷不要怪罪。”

她性子急,想到什么便要去做,却忽略了红袖的事,所以心里很是愧疚。

见红杏走来,围在一起的嬷嬷奴婢们连忙散开,见是宫里来的嬷嬷,均是忍不住心中惊叹道:“不愧是天家的人!”

那身上的锦缎,头上的赤金簪子,脚上翘头履上的珍珠,哪一样也不是他们这些平民奴才都能得了去的。

红袖在宫里经年,见的人多了,红杏的性子大约也看透了三分,虽然性子急了些,但是却忠心护主,也不是没有优点可寻,是一个好苗子。

不过现下还是要解决娘娘交给自己的事才好,想到这里,红袖看向红杏神色和蔼的道:“无妨,你快引我觐见大夫人吧!”

红杏见宫里的嬷嬷没有计较,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伸手指着正厅的方向道:“嬷嬷请随我来。”

心里却盘算着,怎么与嬷嬷更亲近些,宫里的嬷嬷肯定都有些致胜法宝。

红袖不知红杏的心思,只是神色淡淡的掂起裙摆,踩着院中的积雪,缓步走到了正厅。

待红杏引荐后,便是微微福身一礼轻声道:“见过林大人,林夫人。”

林大人身为一家之主,听说御前派了人来替自己管理家事本就羞愧难当,见着红袖行礼,连忙抬手道:“嬷嬷多礼了。”

大夫人亦是神色温和的道:“嬷嬷轻起。”

红袖起身,端正身子,神色郑重的道:“本嬷嬷奉娘娘之命来林府,还有一懿旨要传。”

说罢转身神色冷冷的看向跪坐在地上的柳氏扬声道:“柳姨娘不懂林府规矩,让她把林家祖训抄个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子门,不许出门会友见客,不许私相授受收受贿赂,不许在抄书期间服饰林舒航,更不许让别人替抄,每个七天便要绞上宫里。”

话落,红袖神色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氏扬声道:“柳姨娘,接了娘娘的懿旨吧~!”

柳氏本来以为大夫人带回来的消息是假的,却没有想到第二天宫里的娘娘便派人下了旨意,想到这里柳氏侧目扫了扫院中等候的下人,心中微凉,这下子脸面可是要丢尽了!

想到这里,柳氏紧紧的闭了闭眼睛,她素来是一个不认命的人,不然也不会从青楼转了良籍入了林府了。

“嬷嬷说,宫里的娘娘下旨意,说妾室不懂林府规矩,私相授受收受贿赂,可有证据?”

她虽是青楼出身,但是在林府做姨娘,有时也知道个几分,收受贿赂,她是不认的。

一旁的林舒航看着自己心爱的爱妾被红袖教训,心中不忍的站起身走向红袖,神色温和轻声劝的道:“嬷嬷怕是弄错了,柳氏一介后宅妇人,如何能收受贿赂呢?”

他与柳氏同床共枕几年,自认为还算了解柳氏的为人,她是断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柳氏见自家老爷为自己辩解,眼含热泪的仰首看向林舒航道:“老爷明察,妾身断断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说完还嘤嘤的哭了起来,直把林舒航哭的心软,心中埋怨才作罢。

红袖冷眼看着面前二人的作态,转首看向了端坐在上方的林周氏,眼中带着些许询问之意,来的时候阿绿姑娘安排了,若是林周氏真的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那这事便不管了,若是有希望便帮一帮她。

她心中记得。

林周氏见红袖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之意,微微把头转头看向了一旁,微微咳了一声。

今日是一定要处理了柳氏的,不为其他,只为了儿子以后有个清净的家,也得心狠了。

红袖见林周氏转头去,心中便知林周氏下了狠心,倒是心中放松了几分,她最不喜欢的便是那种扶了都起不来的阿斗。

想到这里,红袖低首冷冷的看向跪坐在地上柳氏的表演,冷声喝道:“不知你是个什么身份,竟敢质疑咱们娘娘?是把怎么娘娘当做三岁孩童?还是要置林家的百年基业与不顾!”

这一声声的质问,只让柳氏心中狂跳,她一向谨慎,自认为没有被人抓到把柄,这宫里的嬷嬷如此神态,当真是要把人恐吓了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柳氏危矣 柳氏跪坐在地上,手上拽着林舒航的衣摆嘤嘤哭泣的仰首看着林舒航,神色凄然道:“老爷明察,妾身是断断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林舒航心中一直很是相信柳氏,毕竟陪了他这么久的女人了。

见柳氏哭的这般凄惨你,心中当真是心疼不已,心里也对在宫里的林琅有了埋怨,一双丹凤眼看向红袖的神色也有了三分怨气的叱出声道:“嬷嬷入本官的林府就是为了教训本官的爱妾吗?”

待红袖还没有反应过来,林舒航转头看着坐在上首的林周氏扬声喝道:“不知柳氏竟是哪里得罪了夫人,竟是要夫人劳动宫里的娘娘派人来教训?就是连二小子都没有好下场。”

虽然柳氏闹的厉害,但是林舒航不是不明白见罪与圣前的后果,以后便是没有了前途了。

想到这里,林舒航一双丹凤眼看着林周氏也没有了好脸色的厉声喝道:“让全盛见罪与圣前,夫人当真是好打算!”

柳氏也是见缝插针的嘤嘤哭泣道:“也不知大夫人是如何向娘娘哭诉的,竟是惹的娘娘心软,就连咱们的家事都由得外人来管了。”

林舒航就站在柳氏的身边,听得柳氏此话,心中更是生气,渐渐的脸上也憋的通红,显然是气的很了。

林周氏性格懦弱不爱争,但是却不会任由别人这般污蔑自己,正要站起身反驳,却被红袖抬手示意给镇住了,便继续端坐在上首不发一言,只是端起手边下人倒好的茶水浅酌一口,压下心中怒气。

红袖冷眼看着两人争执,不发一言,待安抚了林周氏之后,伸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件折叠好的红色小夹袄。

临近一看,好家伙,真是那日林全盛入宫觐见的时候穿的。

柳氏见红袖掏出那件夹袄,神色便变得惝恍,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林舒航不明所以的看着红袖手中的一件孩童的红色夹袄,正值疑惑之际,红袖把夹袄双手奉与了林舒航面前冷声道:“大人可认得这夹袄上的纹绣?”

林舒航是五品文官,自然是认得夹袄上金龙盘尾的图案的,见红袖拿出夹袄询问,也只是答道:“本官自然是认得的,这是金龙盘尾的纹绣。”

话落林舒航神色疑惑的看着站在面前不过三步远的红袖疑惑道:“不知嬷嬷是何意?这夹袄可与今日之事有所关联?”

“大人认得便好!”

红袖冷声道。

话落又把夹袄抖开来,递到柳氏面前声音淡淡道:“不知这位姨娘可还记得这件夹袄?”

柳氏心道不好,见红袖询问,也只是低头躲开,连连摆手道:“这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夹袄,妾身怎么会认得?”

她心中惶恐,话音也不由自觉的颤了几分。

林周氏坐在上首看着柳氏狡辩,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冷笑。

林舒航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却不敢确定,他只是觉得这个夹袄眼熟而已。

红袖把夹袄收了回来,神色淡淡的看着林舒航扬声道:“大人不是问,本嬷嬷为何拿出这件夹袄吗?”

林舒航的心思不由得跟着红袖的话转着。

在场的所有人均是心中疑惑,那红色夹袄是何物,金龙盘尾的纹饰又是什么?

却听得红袖嬷嬷扬声道:“前日里,大夫人带着林大少爷和二少爷入宫觐见,本是欢喜的事,娘娘却被二少爷身上的红色夹袄给惊了。”

说罢,红袖侧目四周,见所有人都神色郑重,方才扬声又道:“这金龙盘尾的纹饰,自大周开国以来,便只有皇上,太子,世袭的****才能用做大裳。”

红袖说着,话突然停了下来,眼含厉色的看着林舒航扬声道:“不知道大人的儿子何德何能?是想做太子?还是****!”

红袖心中有分寸,不敢拿当今开玩笑,只问得两位尊上。

柳氏本就心中惶恐,听得红袖如此说,当真是心都要掉了,她实在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怎么就落到这种地步了。

无论哪个,都是林家有心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林舒航更是心中明了,抬首又见红袖神色如此笃定,再看看坐在地上的柳氏的神态,心中便知这件事已被人抓到了证据,恐怕宫中的娘娘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了。

柳氏有心反驳,连忙跪直身子扬声道:“嬷嬷拿着一件衣服便来陷害妾身,妾身是不认的。”

不能认,若是认了,那自己的二小子一辈子便毁了,恐怕命都保不住。

红袖见柳氏拒不认罪,眼中渐渐浮现了深深杀意,她身为淑贤贵妃的管事嬷嬷,身家性命自然系于淑贤贵妃一身,如今林家妾室做了错事,若是连累了宫中娘娘,恐怕她也会性命不保。

想到此处,红袖并未搭理柳氏,而是把那件夹袄翻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底料,脖颈那里绣制着一个金色的“全”字。

因着柳氏爱惜自己的儿子的缘故,最喜欢亲手给自己儿子的衣领上绣个全字,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林舒航看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了,这不是自己的夫人要柳氏的命,是宫里的娘娘示意。

且柳氏做出这种事,便是死一万次都不够了!

“贱人!”

林舒航愤怒的扬声喝道。

伸手狠狠的挥向柳氏,在柳氏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大的红手印。

他怒目圆睁,心中更是怒意横生,眼中尽是后悔之色,有对自己瞎了眼的愤怒,更是有对柳氏的失望,不念往日,他正正的宠爱了柳氏七年。

柳氏趴在地上嘴角渐渐的渗出一丝红血,她连忙起身抓住林舒航的衣摆凄然道:“老爷饶命啊,妾身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布料啊~”

林舒航心中忍不住有些动容,柳氏一个普通女子,如何识得那是何物?

红袖见状连忙插话道:“姨娘怕是为了脱罪什么说的出来,这自古女子都以针线女红为主,这种纹饰是顶顶重要的,怎么会不认得?更何况姨娘本就是青楼出身,怎么会认不得如此贵重的衣料?”

红袖的话一出,在场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柳氏本就是青楼出身,本就识的这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区别,他们青楼女人惯以此为自己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瘟疫 林舒航看到正厅中的场景,无力的闭了闭眼,心中尽是酸涩,如今事情已被宫里的娘娘知晓,这柳氏的命怕是不能留了。

见红袖还拿着那件夹袄在那里等着,林舒航便伸手拿过那件夹袄,扔到一旁烧的正旺的铜盆之中的红碳之上,瞬间便烧起来点点星火,不一会那件红色夹袄便飞灰殆尽,不见终迹。

在场的人均是一言不发。

林舒航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林周氏,眼含愧疚的温声道:“夫人,都是为夫错怪你了。”

林周氏神色淡淡并不看向林舒航,她恨过怨过,如今儿子前途有望,她对林舒航已经不抱希望了。

林舒航看着林周氏的神态,心中微凉,他一向自诩风流,不爱受人约束,却不想今日竟是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柳氏既然能私下收这些东西,其他的必然也敢收,若是有朝一日被人陷害,上奏与御前,那自己林家百年清誉便毁于一旦,恐怕还会连累的父母族人性命。

想到这里,林舒航再也没有了犹豫,沉声吩咐道:“把柳氏关进柴房,着人搜查她的院子,一旦有违制之物,立马着人来报。”

林舒航的话方落,便有粗使婆子上前架起柳氏要往外面拖去,柳氏挣扎不已,看向林舒航求道:“老爷饶命啊~妾身实在是不知情啊~”

粗使嬷嬷却很迅速,一会儿那柳氏便没了踪影,声音也越减越小,直至消失。

林周氏眼见一场大戏落幕,也没有了兴致,站起身扶着身边站着的红杏的手走到红袖面前道:“嬷嬷可要去我院子里坐坐?”

红袖向着大夫人福身一礼道:“荣幸之至!”

几人一道离开正厅,往正院的方向而去。

戏已落幕,林府的下人也没有了兴致,只是树倒胡孙散,柳氏从前收买的下人很快便投了林大人,并招出许多林舒航平日里都不知道的事。

林舒航这才知道,柳氏平日是如何在林府作威作福,草菅人命的。

若非顾忌林周氏身后有宫中娘娘相助,恐怕自己的嫡子也要命殇柳氏之手。

林舒航怕此事外传,很快便命人解决了柳氏,她身边伺候的下人,林全盛身边的奶娘下人一律都没有放过。不过三天,关于柳氏的那些事便销声匿迹了。

这日,红袖正在前院与林周氏一道坐在院中烧制红梅茶,林周氏正感叹林舒航凉薄之时,突然想起一事,连忙看着红袖眼中满是疑惑的道:“不知嬷嬷从哪里来的那件金龙盘尾的红色夹袄?我记得那件夹袄早已被娘娘命人烧了的。”

那日她带着二小子进宫,林琅看见林全盛身上的夹袄,明明很是惊慌,并命大皇子的奶嬷嬷给扔到膳房的柴锅里给烧了的。

红袖正用着木勺研制晒干的红梅花干,听得林周氏疑惑神秘的笑笑,轻声道:“娘娘高瞻远瞩,心思哪里是你我可以猜透的?”

她犹记得那日出宫,阿绿除了交代她林周氏的事,还神秘的塞给了她一个小包裹,让她收好,来日做证据也好制衡柳氏。

她打开看了看,心中惊慌之际,听得阿绿说,那是柳氏的儿子进宫给淑贤贵妃请安时穿的衣服,心中便有了数。

“娘娘早已看透林家局势,特命嬷嬷我来林府帮助夫人,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红袖悠悠道。

话落,素手抬起手中泡好的一小壶茶水给林周氏到了一杯,又给自己到了一杯,浅酌一口,入口满是甘甜鲜香。

林周氏眼中感激,端起茶杯起身向着皇城的方向福身一礼方才坐下,看着红袖温声道:“娘娘真是看得通透,难怪能在宫里宠爱不衰......”

红袖听见林周氏的话,淡淡微笑举起茶杯与林周氏相视一笑。

而宫里,林琅却早已收到了柳氏完败,林周氏如今已经肃清后院的消息。

林琅正在看手中的信,正殿门口的棉帘被人掀开,小青神色匆匆的跑到林琅面前福身一礼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城郊不知为何突发了瘟疫,如今已经是死伤无数人了。”

“瘟疫?”

林琅连忙站起身,一双琉璃眼紧紧的盯着小青道:“你可确定消息无错?如今确实发了瘟疫?”

如今正值冬季,怎么会突发瘟疫,瘟疫一般不是春日里才会有吗?

小青连连颔首的道:“娘娘,奴婢听的没错,如今皇上已经召了各位大臣前去勤政殿议事了。”

她也是今日去勤政殿送补汤的时候听福禄说的,便连忙赶回来禀报林琅了。

林琅走下台阶,沉思道:“如今临近年关,城郊却是突发瘟疫。”

她虽然对医术不甚精明,却也知道,瘟疫这种东西传染性极强,一人染一室,轻则十之存八九,重则十则一二,合境之内,大率如斯。

可是现在正值冬季,原本就不是瘟疫突发的时候,一般瘟疫都是早春季转夏季,一凉一热,才会发作。

“你可打听了,瘟疫是什么症状?”

林琅度步走到小青面前,沉声道。

谁知道小青却摇头道:“奴婢未打听清楚,只是听说瘟疫,便赶回来禀报娘娘了。”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更是心中一沉,冷声道:“皇上没有对外宣布疫情,却是紧急召见了各位大臣,想必此次疫情很是严重,你且去仔细打听着这疫情的症状,实在打听不出来,便通知本宫,面见圣上。”

如今皇上正在前朝议事,林琅心下思量,若是打听出来疫情的症状,着自己手中着有医术,看看能不能救治,若是能救好便好,若是不能她便要动自己的空间。

这种民生大事,林琅是万万不能坐视不理的,毕竟她前世修道多年,这种民生大事,若是坐视不管是违了本心。

小青听的林琅吩咐,连忙福了福身子急声道:“奴婢马上就去前面打听,待有了消息便着人回来通知娘娘。”

待林琅颔首应允之后,小青便转身离开了石榴轩,去到勤政殿打听此次疫情的严重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瘟疫(二) 虽是冬日,勤政殿外面廊下摆放的四季青还是绿油油的青色,与这满地的白雪显得格格不入。

入了殿中,烧的红通通的热碳照的人越发暖和,吴统领本就一身戎装进殿,因着他是管理盛京城郊灾民的缘故,今日灾民中突发疫情也是他先发现的,便急急的入宫前来禀报此事了。

慕容映辰坐在上首,一身玄色龙袍,头上带着金冠,一双黑眉紧皱,双眼凝重的看着单膝跪在下方的吴统领沉声道:“既是前几日便发现了此事,为何今日才前来禀报?”

吴统领见皇上问责,连忙拱手一礼神色羞愧的道:“回禀皇上,一开始发病的灾民不多,微臣没有发现,昨日灾民中发病的人突然变多,臣才发现原来是疫情暴发,还请皇上恕罪。”

慕容映辰放置在桌上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朱笔,自他登基以来,不是天灾便是人祸,难道是老天爷在惩罚他?

“发病的灾民都是个什么症状?”慕容映辰神色关怀的看着跪在下方的吴临江道。

吴临江拱手一礼,扬声道:“像是痢疾,但是都发着低热,微臣也不敢判定,只得找了民间大夫,可是大夫看了说是有疫情,微臣不敢隐瞒皇上,便进宫禀报了。”

“既如此,朕便命太医院给你指派一个太医去城郊查探病情,回头你自己着人看着,若是再有发病的,便城郊灾民住的地方都圈起来,以免疫情扩散,若是疫情严重便立马着人来报。”

慕容映辰坐在上首扬声吩咐。

吴统领听了吩咐连忙拱手应道:“臣领旨。”

“你先下去吧。”慕容映辰挥袖摆手道。

吴临江知道皇上的意思,便立马又是一礼后便起身退出了勤政殿。

只是方才走到勤政殿外便看见一身红色官服的杨太傅和韩尚书,两人一同冒着寒风大雪来到了勤政殿。

几人刚好撞见,吴统领见是杨太傅和韩尚书,拱手一礼道:“两位大人也来觐见皇上?”

杨太傅与韩尚书相视一眼,韩尚书看着面前行礼的吴统领,甩了甩袖子上的微雪,方才温声道:“吴统领今日可是来呈报皇上盛京京郊疫情之事?”

不说吴统领今日急急的来禀报皇上,就连在衙里的韩尚书亦是收到了消息,所以才有此一问的。

吴统领心里明白,这官场中,消息传的一向快,见是韩尚书问话,神色尊敬的道:“微臣却是因此事而来,方才皇上吩咐微臣去太医院领一个太医跟着微臣查探疫情,现下臣下便要去太医院了。”

韩尚书听得吴统领此话便知吴统领是要急急退下,便挥袖道:“既然是皇上吩咐,那吴统领便快去吧,本官与杨太傅也是要面见圣上的,就不耽误吴统领了。”

吴统领方才又是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待吴统领走后,韩尚书方才轻声道:“这个吴临江真是好福气,宫里的女儿还给皇上生下了一个皇子,如今可是得了一个皇子外孙了。”

若说韩尚书不羡慕死不可能的,只是她的孙女见罪与圣上,若是她的大孙女像恭嫔那般生了一个皇子,他便会尽力扶持,以后他们韩家也能再光荣个百十年。

杨太傅听见韩尚书酸酸的吐槽,眼神微闪,神色淡淡的道:“后宫的事,哪里是咱们能随便议论的。”

说罢便走在前头,在守门太监伺候着掀了棉帘后进入了勤政殿。

韩尚书站在后头,看着杨太傅进入勤政殿忍不住吐槽道:“你自然不羡慕了,你的孙女可是生了一个皇子呢。”

不过韩尚书虽然酸却也不敢太耽误着皇上召见,所以也就吐槽了两句便随着杨太傅的动作进入了勤政殿了。

勤政殿内,慕容映辰坐在龙椅之上,正勤恳的伏在龙案前手握朱笔批改面前的奏折。

杨太傅与韩尚书走进殿内,见皇上正在批改奏折,连忙跪在地上俯首扬声道:“臣参见皇上。”

慕容映辰听见两人的请安声,从众多的奏折中抬起头来,见是杨太傅和韩尚书,连忙挥袖摆手道:“两位爱卿请起。”

杨太傅与韩尚书听见了皇上吩咐,连忙顺势起身道:“臣谢主隆恩。”

慕容映辰虽然面色沉静,但是因着方才吴统领禀报的盛京城外灾民发生疫情的事,慕容映辰亦是心中担心不已的道:“方才吴统领来报,城郊灾民发现疫情,二位爱卿可知晓?”

杨太傅与韩尚书对视一眼,由着杨太傅拱手一礼道:“启禀皇上,臣也是今日方才知道,城郊灾民营里发现了疫情,臣以为皇上可大量招集民间医士,查看此次灾民的情况,并作出方子。”

其实像他们这些大臣住在宫外,消息自然是比皇上还要灵通的,韩尚书亦是。

只是杨太傅依旧说自己是刚收到消息,无非就是怕皇上怪罪下臣隐瞒不报之罪。

韩尚书见杨太傅如此说,亦是拱手一礼神色担心的皱眉扬声道:“皇上,臣以为现在应该关闭城门,限制灾民进城,以免盛京中持续发生疫情,也免得引起民众恐慌。”

瘟疫是谁都不希望沾染的,毕竟这种东西只要沾染了就是九死一生,实在不敢赌。

慕容映辰听见两位重臣的建议,微微颔首赞同道:“两位爱卿说的对,只是城郊灾民如今正是疫情复发的时候,物资是万万不能断的,若是关闭城门,那运送物资便不方便了。”

杨太傅拱手一礼,皱着两道白眉道:“皇上仁德,只是瘟疫这种东西,一传十,十传百,若是不关闭城门禁止灾民入盛京,那盛京城中的万万老百姓可就吃苦了。”

他也是住在盛京城中,自然是不希望灾民进京的,毕竟若是传染了疫病,那命保住保不住都是另一说,还谈什么慈心仁德。

慕容映辰心知杨太傅说的有理,心中也是犹豫再三,最后只好做出决定道:“虽然保住盛京老百姓是重要,但是灾民也是我大周的百姓,若是关闭城门,在此之前必得运送一些粮食到盛京城外才可,不然灾民本来就有疫情,再填不饱肚子,那便是朕不仁了,又如何对得起这大周的老百姓。”

杨太傅与韩尚书见皇上如此,连忙跪地恭维道:“皇上仁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瘟疫(三) 腊月二十九,临近除夕的时候,城郊的瘟疫还是没有控制住,且有了越发严重的迹象。

那日皇上虽然命人运送了很多物资出了城外,但是因着关闭城门的缘故,宫中的消息来的不甚灵通,所以直到今日方才收到灾民死伤大片的消息。

林琅手到消息的时候,正抱着二皇子与大皇子一道在石榴轩的正殿玩耍。

见是小青掀帘而入,林琅连忙把怀里已经四个月的二皇子交给了他的奶娘齐氏抱着。

看着小青匆忙的走到面前,林琅眼含关心的道:“如何,可是疫情严重了?”

小青向着林琅连忙福身一礼道:“娘娘猜的没错,因着城外发生瘟疫的缘故封闭了城门,消息来的晚,奴婢方才去宫门口侍卫那里打听,听说城郊已经病死了许多老百姓了。”

林琅这几日都在石榴轩忙着年关祭祀,除夕夜宴的事,把瘟疫的事也放到了脑后,本来以为没有收到城郊灾民病死的消息便是好消息了,却没有想到只是城外封锁了消息罢了。

想到自己手中的那些药物,林琅想着寻个机会夜里偷偷出宫下到城郊灾民食用的水井中才好,这样疫情便能控制住了。

想到这里,林琅轻声道:“既然如此,咱们既然收到消息,皇上定是也收到了消息,咱们且先观望着吧。”

小青应了,福了福身子退下。

虽然她家主子手中有些识别草药的本事,但是医术实在是不敢苟同,况且若是因着此次灾情丢了性命便得不偿失了。

林琅心中有数,待晚上才会出宫查看情况。

见小青退下,便继续抱着二皇子哄着,像是此事半点不放在模样似的。

而勤政殿内,慕容映辰早已发了好几波脾气了。

杨太傅与韩尚书,与管理灾民的吴统领几人都神色恭谨的站在勤政殿中,躬着身子等候着皇上吩咐。

片刻后,慕容映辰心情稍缓,方才扬声道:“难道这天下就没有治得了此病的神医了吗?不过是痢疾而已!”

场外灾民的疫情便是,不停的痢疾低热,御医和城内的医士皆去看过亦是无用,那灾民死亡的数量仍是在逐日增加。

派去了御医和医士,开了多少止泻的药都没有用,那些救灾的药材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

站在下方的杨太傅眼神微闪,突然拱手一礼扬声道:“皇上,臣有一医士推荐,此人虽然不如那些圣医一般医名在外,但是对这些奇难杂症颇有研究,老臣这许多年的旧疾便是他给医好的。”

杨太医的话,倒是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不过很快站在上首度步的慕容映辰便转身看向杨太傅站着的方向道:“爱卿既然有人推荐,为何不早点说?”

慕容映辰的语气忍不住有些埋怨。

“皇上,此人是臣的家医,先前皇上派去了许多御医,臣觉得自家一介家医实在是不足挂齿,如今臣也是看着那些灾民受难,便死马当做活马医,一试罢了。”

杨太傅的神色凝重,推荐医士这种事,若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做的,况且宫中还有孙女,自然也是要为家族打算的。

慕容映辰心中明白杨太傅的意思,不过如今灾情益发严重,便等不得了,遂扬声吩咐道:“既然爱卿推荐了那个家医,朕便用一用此人,若是真的能治好此次灾民的瘟疫,朕便许他进太医院,做个六品太医,有了官职也能光宗耀祖。”

谁知杨太傅却拒绝了皇上的赏赐道:“回禀皇上,此人淡泊名利,最是不喜官场碌碌,臣不敢苟同皇上赐臣家医官职一事。”

这话说的倒是让皇上发笑道:“这世上竟是还有如此淡泊名利的人?”

亦是赞叹道:“当真难得。”

世人为功名利禄活着,慕容映辰身为皇上自然是看的更为明白,听杨太傅口中有此一人自然是未见面便有了好感。

杨太傅亦是拱手一礼道:“是啊,皇上,若非家父曾救过那人师傅的性命,恐怕那人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在我杨家做一介家医。”

不说皇上,就连他亦是赞叹佩服那人的品德,此次若非自己求他,并许了他报恩自由又怎会得了那人相助。

不过这种隐私小事自然是不能道与外人听的,杨太傅便也闭口不言起来。

城外灾情紧急,慕容映辰也没有心情感叹,只急急吩咐站在下方的几人道:“既然杨太傅有此神医推荐,那各位爱卿便要配合杨太傅的指使,待此次灾情过去,朕另有赏赐。”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慕容映辰还是懂的。

果然,虽然因为灾情一事磨的几人焦头烂额,但是听说皇上亦有赏赐也是充满了干劲,几人连忙拱手一礼道:“臣等谢皇上赏。”

待皇上颔首应允了,几人方才从勤政殿退下离开。

待出了勤政殿外,韩尚书与杨太傅吴统领几人走在打扫的干净的汉白玉砖铺地的路上,韩尚书一张老脸上带着些许疑惑的看着杨太傅轻声道:“下官不知何时,太傅大人家中居然养了如此神医?”

他与杨太傅同为官多年,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杨太傅家中有此神医的。

吴统领此人最是眼神活道,见杨太傅与韩尚书似是硝烟弥漫,连忙向着两位大人拱手一礼道:“下官先行告退了。”

他主管灾民之事,如今进了宫还要赶快出宫看看,不敢耽误。

看着吴统领行礼,杨太傅微微颔首道:“吴统领忙碌,且快去吧。”

他身为太傅,心中却也是装着老百姓的,知道吴统领是为了灾民一事慌张,倒是也理解的。

吴统领得了杨太傅的话,连忙躬身一礼道:“下官告辞。”

待杨太傅颔首应允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待吴统领离开,杨太傅方才转头看着站在右手边的韩尚书神色淡淡的道:“本官家中养的医士,难道还要向你禀报?”

说罢便甩袖而去道:“不可理喻!”

徒留韩尚书在身后气的满脸通红,神色难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天灾还是人祸? 福清宫正殿,慎贵嫔一身素色纱衣正端坐在朱红色的雕花铜面镜前梳妆,却听的掀帘宫女急急扬声请安道:“奴婢给皇上请安。”

慎贵嫔以为自己突然出现了幻听,连忙放下手中的和合二仙的金制珠钗,转身看着伺候自己洗漱的侍言问道:“可是皇上来了?”

因着在慎贵嫔自生产后,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福清宫宠幸慎贵嫔的缘故,所以侍言也忍不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确定的看着慎贵嫔道:“娘娘,奴婢听着好像是皇上来了。”

慎贵嫔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料想门口的掀帘宫女也不会随便乱请安,便掂着衣裙起身向寝殿外走去,却正好与一身玄衣,披着黑色大氅的慕容映辰遇见。

慎贵嫔神色欢喜的福身一礼娇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自她生产过后,皇上已经很久没有临幸她了,如今漏夜前来,当真是让人欢喜。

慕容映辰今日来,本就是因着杨太傅推荐的那个医士着实有用,虽然城外的灾民还未全部恢复,但是他开的药又着实有效,所以今天夕阳时分好消息便已经从城外传来了。

见着慎贵嫔行礼,也是神色温和的双手扶起慎贵嫔道:“爱妃起吧。”

这动作着实让慎贵嫔激动不已,她看着皇上仔细瞧着,突然想起一事,方才恍然大悟道:“皇上可要看看三皇子?如今已经过了百天了呢。”

如今与皇上没有相处许久,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皇上相处,所幸他们还有一个小皇子,所以也不能算是没有话说。

慕容映辰神色温和的微微摇头拒绝道:“朕今日是来看你的,日子还长,什么时候不能看三皇子。”

话落,便拉着慎婕妤走到寝殿内的千工雕花拔步床上坐下,眼含深意的看着慎贵嫔道:“今日你祖父在前朝立了一大功,朕也不知该如何赏赐你祖父,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慎贵嫔被慕容映辰的温柔迷晕了脑袋,听见慕容映辰的话,微微摇头道:“臣妾是皇上的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求的,,祖父也是皇上的臣子,自然也是为皇上办事,万万不敢求什么的。”

到底慎贵嫔不敢太过放肆,保留了一丝理智。

想起瘟疫之事,慎贵嫔的眼神微闪,若非她有所筹谋,今日又怎么会得了皇上如此爱重,只是做出这种事,慎贵嫔到底是心有不安,所以也不敢要求什么。

听见慎贵嫔的话,慕容映辰眼神温和的看着慎贵嫔赞道:“你很懂事。”

慎贵嫔虽然被皇上夸的晕乎乎的,但是理智尚在,听得皇上夸赞娇羞一笑,声音诺诺的道:“臣妾哪里有贵妃姐姐懂事,不过是心中把皇上当做了自己的夫君以皇上为主罢了。”

虽然皇上今日来了她宫里,但是宫里这么久都是淑贤贵妃娘娘侍寝,所以慎贵嫔心里难免有些酸妒。

听见慎贵嫔口中提起林琅,慕容映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过他还是温声道:“你和贵妃自然是不同的。”

慎贵嫔听了越发娇羞,一瞬间躲进了慕容映辰的怀里。

而他们口中的林琅,此刻正是一身夜行衣,身上贴了两张隐身符悠悠的运行功法,飞在盛京城的上空中。

因着这盛京城外的疫病来的蹊跷,所以林琅很是怀疑,今日夜间便夜谈灾民营,也好让自己空间的灵丹妙药去它该去的地方。

只是她这样运行功法飞着,还是有忍不住怀念以前修仙的日子。

不过耳边的喵叫声却打乱了她的思绪。

灵猫领路一头冲向了下方已经显眼可见,到处都是粗布棚子搭的灾民营中,林琅随后而下,收起功法稳稳的站在了灾民营中。

因着身上有隐身符的缘故,所以林琅的身形是不会被人看见的。

林琅随着那些裹着白色头巾的医士,走进他们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搭好的帐篷中,看见帐篷中那些衣衫简陋的灾民,心中满是震惊。

第一世的时候,她身为孤儿,虽然她在新世界过的不算好,但是也不会这样困苦。

更别说第二世投身了修仙世家,第三世又入了林家做官家姑娘了。

灵猫不知是闻到了什么,用牙扯着林琅脚边的法衣一个劲的往一个方向去,林琅随着它的动作,越走越偏,越走越偏,不过多时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硕大的古老的水井旁。

而水井旁此时正是空无一人,只余一些粗麻编制的打水用的粗绳和两三个木桶罢了。

灵猫看见那水井更是兴奋,不停的扯着林琅的衣摆往井边走,而此事却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穿着粗布夹袄的黑衣男子身影正往井边走着,好不容易走到了井口那里,便眼疾手快的把手中一张油纸包裹着的药粉倒进了水井中。

林琅眼速速飞身上前用手接了一些,却是带起了一阵风,那个下药的人感觉到身边有风一阵呼啸而过,愣是下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不停求饶道:“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的是奉命来的,在井里下药实在不是小人各人的意愿,小人是被逼的......”

林琅本来只是疑惑,那人手里的药粉是什么药粉,却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是这般神态,心中也是怀疑了起来。

于是便起了逗弄的意思,清清嗓音扬声喝道:“你坏事做尽,竟然在这供灾民喝水的井中下药,该当何罪!”

那男子本来只想意愿意愿,却没有想到耳边竟是真的有人说话,可是眼看四周,这里哪里又有人在,想到方才的那阵古怪的凤,男子不禁心中惊恐道,难道真的是大仙显灵了?

想到这里,那男子连忙看了看四周,见真的没人在连忙神色惊慌的俯首跪地道:“大仙饶命啊,这并不是小人弄的药粉下的,是灾民营中一个叫做息青的医士给小人的,说是什么解毒良方,小人也不懂,便听了吩咐,拿来撒到井水中,小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大仙饶命!”

“息青?”

这名字一出,林琅不知为何只觉得有些熟悉,但是这男子口中的话着人让人生疑,什么解毒良方?难道此次疫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失落 林琅隐身站在水井边上,看着眼前那人诚惶诚恐的样子,禁不住心中生疑,若是此次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那到底是何人如此残忍,竟然在灾民住的地方下毒,只为了让这些灾民有一种瘟疫爆发的错觉呢?

想到这里,连忙又是冷声问道:“你口中的息青,住在灾民营的何处?”

她要去看一看,到底是何人竟敢在灾民营中下此毒手。

那跪在地上的穿着粗布夹袄的男子一听问话,连忙回道:“就在灾民营的正正中间那个最大最豪华的帐篷里拄着。”

那里住的都是此次管理灾民的管事,所以都是住在正中,帐篷最大的地方。

林琅问了住处,便带着灵猫飞身离开了。

那穿着粗布夹袄的男子见没了动静,连忙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轻声喊道:“大仙?大仙?”

见没有动静,连忙起身急急的往灾民营里跑去。

那男子亦是此次灾民营中往盛京逃难的一员。

林琅顺着那男子指的方向飞向灾民营中,最正中间的方向,确实发现这里有一个又大又豪华的帐篷在这里,只是周围灾民营的帐篷太多,都隐着罢了,所以林琅方才来时才没有注意。

林琅轻身提气,落到了那个帐篷外面,而帐篷内却隐隐的有着说话声传来。

一个声音略老的声音从中帐篷里传来出来道:“主子,此次灾民营里的瘟疫爆发若非那个人拿着老主子的恩情强迫与你,老奴是断断不会让主子蹚这趟浑水的。”

帐篷内,一身灰色粗布,外罩一件羊毛大衫,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的老者温声道。

而他口中的主子,此刻正端坐在摇椅之上昏昏欲睡,一时没了防备的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小人罢了,索性师傅的恩情也算是还完了,待此事一了我就带着你浪迹江湖去,再不来盛京这个破地方了。”

老者看着眼下乌青的小主子,心中满是心疼,就连面色之上也露了几分,声音中满是愤愤不平的道:“老奴没有想到,这个杨太傅竟然是这样的人,枉老主子一心记挂他父亲相救的恩情,遗留之际还要主子前来报恩,却没有想到竟是坐出这种害人之事。”

而躺在摇椅上的一身青衣,身上盖着黑色熊毛大氅的息青此时已经昏昏欲睡了,听见管家爷爷的话,也只是无力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无妨,无妨。”

话落,很快便睡了过去。

老仆人看的无奈,上前把那件大氅往他的身上拉一拉,方才盘腿坐在一旁,做闭目养神状守护着他。

林琅就站在帐篷外,因着隐身符的缘故,这来来往往寻营的人竟也是没有发现她。

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林琅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次疫情并非天灾,实是人祸,这些灾民的命都是掌握在那些下毒之人的手中,而住在帐篷中的这主仆两人,恐怕就是此次下毒的经手人,杨太傅推荐的那个家医罢了。

只是吴统领就一直都在灾民营中巡查,竟然也是没有发现?

还是说他与那个杨太傅是一伙的,所以隐瞒不报?

只是林琅虽然知道此次疫情是人祸,却是没有证据,只好把此事放在心里,以待来日。

左右灾民们都已经有了解药,她便不准备在操心此事了。

抱着这个想法,林琅抱着怀中的灵猫回到了宫里。

却殊不知她刚离开,那帐篷中方才已经休息的二人竟然正是清醒,一身灰色粗布身罩羊毛大氅的老仆,小心翼翼的走出帐篷,侧目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无人站在外,方才进去给此时起身坐在摇椅上的息青禀报道:“主子,老奴方才去外面看了,并没有什么人在。”

方才外面有了动静的时候,息青便察觉了异样,所以才装睡躺在摇椅上,他身边的管家爷爷跟了他数年,又怎么会不明白息青的意思。

便在息青躺下之后,连忙盘腿守在息青旁边,就怕有什么高手闯进来。

他们行走江湖的这些人,总是有仇家,有人命在手,总是不能不防的。

只是方才那个帐篷外偷听的人,虽然只是在帐篷外站了一会,还是被他发现了。

却没有想到出去查探却不见了人影。

息青摆手挥袖道“罢了,说不定只是路过。”

说着细长的眉毛还上扬了几分。

那老者听息青如此说,心中虽然放松几分,但是心中仍有怀疑,面色也是担心的道:“待此事一了,老奴便护送您回岭南老宅,再不来这盛京,方才再帐篷外的那个偷听的人,焉知不是杨太傅的仇家,或者又是哪位大人派来的暗卫,这盛京城实在是太乱了。”

那老者口中的乱,便是这官场鬼魅小人隐私。

谁知息青却不在乎的摆手,掀开身上盖着的黑色大氅,站起身走向了帐篷中搭好的那张铺满了厚厚的彩色刺绣锦被躺下,手中掀起一张厚被紧闭眼睛道:“无妨,以你我之力,还怕打不过他们?快睡吧,明日还要起来熬药呢。”

因着这次事发突然,加之求他办事的那人心中心虚怕被人发现,所以便没有给他配置熬药的小童,所以在灾民营中,什么都得事事亲为。

那老者听见息青的话,悠悠叹了一声,也去另一张铺满锦被的小床上睡下折腾了一天着实累了。

而他们口中的那个高手林琅,此刻方才回到皇宫大内的住处,她惯常住的地方石榴轩。

林琅悄声走进正殿,越过正厅便到了自己休息的寝殿,却发现床上只是静静的躺着自己设下的一个障眼法,今日皇上并没有来休息。

林琅突然心中有些失望,慕容映辰虽然不是日日都休在石榴轩,但是只要召后宫嫔妃侍寝,第一个便会来到她住的石榴轩。

今日也不知是哪位佳人得了皇上青睐?

想到这里,林琅换下黑色夜行衣,放下一头乌黑缎似的长发,穿上一袭白色寝衣躺在了床上。

撤了障眼法,方才假装刚刚睡醒的模样,起身唤着就守在床边的阿绿道:“阿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阿绿睡得恍惚,听见林琅问话,连忙强睁着眼回答道:“娘娘,现在已经是深夜丑时了。”

“丑时了?”

林琅神色淡淡的道:“难怪!”

说罢看向一旁睡的恍惚的阿绿道:“你且睡吧,我也睡了。”

阿绿听见林琅的话,又是趴在了床边的脚踏上,裹着厚厚的棉被睡了过去。

独留林琅一夜无眠,她方才想问阿绿,皇上今日歇在了何处,细想想还是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慎贵嫔的野心 又是一年除夕时,是夜,今日林琅打扮的隆重,只因一早收到了消息,今日一早城外的灾民营便传来了消息,说是疫情已经控制住了大半,所以宫中传言慎贵嫔如今要加封妃位了,林琅虽然心中知道谣言止于智者,但是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今日特意穿了一套紫色刺绣广袖宫装,脚踩一双做工精致的蜀锦镶嵌着珍珠的翘头履,头上也带上了平日里林琅不常用的金制的凤冠,两边的发髻间还暂了一对金凤钗珍珠步摇,只是为了不被人比下去罢了。

坐在暖轿内,林琅听着外面轿夫的脚下传来踩着雪地的飒飒的声音,心中一阵恍惚,那个叫做息青的人竟然是医毒双绝。

时至今日,林琅方才明白杨家为何要命人给灾民营里的灾民下毒造成瘟疫的假象,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林琅没有证据,此刻若是禀报了皇上,恐怕别人都是当她嫉妒慎贵嫔诬陷与她罢了。

想到这里,林琅也压下了心思。

暖轿渐渐停下,站在暖轿外候着的一身青衣夹袄的小青掀开暖轿上的棉帘,眼带笑意的看着坐在轿中的林琅温声道:“娘娘,琼台到了。”

林琅提着裙摆走下暖轿,此刻的琼台张灯结彩,那些个位份低的嫔妃早早的便在这里等着了。

林琅方一下轿,便有请安声传来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微微抬首看着面前请安的这些宫嫔,颔首道:“各位妹妹轻起。”

那些宫嫔听了吩咐方才起身谢恩道:“谢贵妃娘娘。”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身粉缎宫装的恭嫔,她走上前两步站到林琅身边搀过林琅的胳膊看着林琅温柔一笑道:“贵妃姐姐如今是越发好看了。”

林琅微微一笑,吴清莹一向是向着她的,所以林琅对她的态度也是很好,听见她这样说,林琅也是同样回赞道:“妹妹今日打扮的也很是出色......”

只是话还未说完,那边便有人打断两人的说话声,讽刺道:“哟,这就开始捧上啦!”

众人顺着声音抬头一看,竟然是一身淡红色宫装,头上带着金制凤冠的慎贵嫔,她神色不屑的看着众人,眼中带着一丝讽刺。

林琅看着慎贵嫔鬓间带着的那只金凤簪,眼神微闪,贵嫔以下位份的人是不能带金制凤簪的,慎贵嫔虽然入宫不到两年,但是宫里的规矩想必也是应该了解的。

今日打扮的这样张狂,难道是肯定自己要册封妃位了?

林琅身后一众宫嫔都比着慎贵嫔的位份低,所以见是慎贵嫔来了,具是福身一礼道:“臣妾给贵嫔娘娘请安。”

慎贵嫔一身淡红色广袖宫装,头上带着一顶金制凤簪,发髻两边还带了两只红宝石流珠簪子,脚踩一双彩色织锦花样翘头履,她见林琅也在人群中,她无视了那些给她请安的宫嫔,缓缓度步上前轻身一礼扬声道:“臣妾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心中拿不准今日到底皇上会不会下旨册封慎贵嫔,所以对慎贵嫔带着那样违制僭越的首饰到底也是当做眼不见为净。

见慎贵嫔请安,林琅神色淡淡的道:“慎贵嫔请起吧。”

待林琅叫起后,慎贵嫔方才面对众位宫嫔扬声道:“各位妹妹都起吧。”

眼神中似有三分得意与嘲讽。

往日里,宫里的嫔妃大都喜欢奉承淑贤贵妃,今日她便会因着家中荣耀加封,届时她便是妃位了,她的儿子也会因着她的身份提升,地位有些提升。

将来孩子长大,未必不能与大皇子和林家有一争之力。

恭嫔本来就不喜欢与慎贵嫔往来,今日见慎贵嫔这般,也只是向着林琅提议道:“娘娘,如今天色黑了,等下晚宴便要开始了,咱们先行入座吧。”

林琅听见恭嫔的话微微颔首,方才抬头看着四周扬声道:“天寒夜冷,各位妹妹随着本宫一道入琼台内,也好暖和一些。”

因着规矩,这些个宫妃都是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暖炉站在外面,那些生育皇子皇子的宫嫔还好,而新进宫的宫嫔手里的小碳炉此刻大约已经凉透了,听见林琅吩咐连忙福身一礼道:“臣妾们都听娘娘的。”

待林琅与恭嫔一道领着身后的奴才上去之后,方才跟在后面走到琼台在之上。

琼台之上张灯结彩,正殿的大门上取了往日挂着的棉帘,挂了一条条透明的琉璃珠子,应着殿中的微光,当真是让人晃花了眼。

那些新进宫的宫嫔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见到这正殿朱红色大门上挂满的琉璃珠子,眼中满是惊叹之色,几人窃窃私语不已。

慎贵嫔听见身后的说话声,冷笑一声:“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林琅的耳朵最是灵光,她听见了慎贵嫔的话,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当回事,只是当做慎贵嫔笃定自己今日皇上会下旨册她为妃,所以变得狂妄了起来。

走进琼台之上的大殿,一进去便是一阵暖风扑来,风中还伴着一阵阵的红梅清香。

林琅定睛一看,原来每位妃嫔的座位上都摆上了一株生的旺盛的红梅,因着冬季的缘故,这红梅大约是方折下不久便摆放到了殿中,所以上面还带着点点冰晶。

林琅领着众位宫嫔依次走到自己的座位之上,方才坐下便有伺候的宫人上来添茶。

林琅不禁赞叹出声道:“当真是好心思啊!”

居然能想着用红梅摆放在殿中应景。

小青就伺候在林琅身边,听见林琅的话,微微福身一礼笑着道:“娘娘喜欢就好,这是阿绿姐姐吩咐的呢。”

“阿绿?”

林琅挑眉疑惑道:“居然是她的心思吗?”

她没有想到阿绿想的竟然是这样周全。

“是啊娘娘,您近日总是宫务繁忙,让阿绿姐姐主管除夕夜宴琼台一事,阿绿姐姐不敢怠慢,所以才折了御花园中的红梅来插在瓶中。”

小青温声道。

林琅微微颔首:“做的不错,回去本宫一定好好赏赐阿绿。”

她自从管理宫务,有些处理不来的事都是阿绿帮着处理,所以林琅觉得阿绿的功劳很大。

小青听见林琅的话也是面带喜色的福身一礼道:“那奴婢便替阿绿姐姐谢谢娘娘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册封和赏赐 琼台之上热闹非凡,林琅正与小青说着话,转眼便听见门口传来皇上的御驾驾到的声音。

众嫔妃连忙站起身走到桌前深蹲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慕容映辰一身玄色龙袍,头上带着一顶小小的金冠,剑眉微扬,一双星辰之眼带着凌厉之色。

他身披熊皮大氅应声而入,身边跟着福禄与伺候的御前小太监几人悠悠的走到了琼台正殿之上座之后方才扬声吩咐道:“都起身吧。”

林琅就坐在慕容映辰的下首,慎贵嫔坐在她的对面,听见皇上吩咐,跪在底下的各位嫔妃起身谢恩道:“多谢皇上。”

待各位嫔妃入座,福禄便在慕容映辰的授意下拿出一个明黄的圣旨,打开圣旨扬声道:“慎贵嫔接旨~”

福禄的声音在静谧的琼台之上传散开来,因着今日早有传言,慎贵嫔因着母家立功的缘故会荣升妃位,却不想结果竟是来的这般快,听见上首站着的一身石青色服制的福禄口中念着慎贵嫔接旨几字,众嫔妃皆是侧目看向了慎贵嫔,就连林琅也不遑多让。

慎贵嫔杨令容得意的很,她一身淡红色广袖衣裙悠悠的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琼台的正殿中间,跪地俯首扬声道:“臣妾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慎贵嫔杨氏,静容婉柔,淑慎性成,柔嘉维则,甚慰朕心,着即册封为妃,钦哉。”

福禄念完圣旨,抬步走下台阶,到了新册封的慎妃面前温声道:“慎妃娘娘,接旨吧?”

慎贵嫔听见传闻自己或许会被皇上册封为妃,原本还是不相信,现在倒是激动的俯首扣头道:“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发髻上的流珠随着慎妃的动作摔在地上发出叮铃的声音。

端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见慎妃这般神色,抬手挥袖示意慎妃起身,方才神色温和的看着跪在下方的慎妃道:“你母家立了功,朕亦是赏罚有分,自然会嘉奖与你,也好让你在宫外的父母族人安心。”

慎妃起身,听见皇上说是因着母家的缘故,才封自己为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声音带着一些受宠若惊轻声道:“臣妾母家是皇上的臣下,自然是应该为皇上办事,皇上册封臣妾为妃,臣妾何德何能实在是受之有愧。”

“无妨,你母家救了那么多黎明百姓,这是你应得的。”

慕容映辰端坐在上首神色淡淡道,他是念在杨太傅推荐的那个神医才给了杨慎妃这般颜面,今日本来就想召见那位神医,却不想人家早已留下了一张药方子便离开了,当真可惜。

林琅端坐在左上方,见慎妃这般也是轻声劝慰道:“皇上即是册封你为妃,定然是看重你在宫里为皇上诞育子嗣,母家又在外出力的功劳,慎妃便莫要推迟了,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心意。”

慎妃杨氏本来只是想着推迟一番,也好在皇上面前落下一个好印象,听见林琅的话,倒是不再推迟,双手接过圣旨福身一礼道:“那臣妾便多谢皇上隆恩。”

说罢也侧身向着林琅的方向福身一礼道:“臣妾也多谢贵妃娘娘好意。”

林琅微微颔首回礼便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端坐在席间的众位嫔妃,见原先的慎贵嫔如今被封为了慎妃,连忙起身向着慎妃福身一礼道:“臣妾等恭喜娘娘晋封妃位。”

妃位不比贵嫔之下的位份,不仅能自己养育子嗣,还能将其他位份低的嫔妃的子嗣养在膝下,不仅权利大了,就连宫中份例亦会多出不少。

远远不是那些位份低微的贵人美人能比的。

只是淑贤贵妃本就一家独大,如今慎妃又成了新晋慎妃,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慎妃从前是贵嫔时,只是看着众位嫔妃这般向着身在贵妃之位的林琅行礼,又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慎妃侧目四周,见众人神色恭谨,心中不乏得意的扬声道:“本宫多谢各位妹妹恭贺,各位妹妹请起吧。”

众嫔妃方才起身又道:“多谢慎妃娘娘。”

待行礼之后,众人方才坐下。

慎妃也满面春风的笑着回道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只是福禄还站在方才册封慎妃念圣旨的地方,待各位娘娘坐定,又从袖中拿出一卷锦帛打开扬声念道:“恭嫔接旨~”

琼台正殿中的各位嫔妃皆是面面相觑,看来今天不止是慎妃晋封之时,恭嫔难道也有晋封?

林琅亦是神色疑惑的看着上首的皇上轻声道:“皇上今日也有赏赐给恭嫔妹妹?”

慕容映辰见恭嫔愣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又听见林琅问话,方才看着座位上的宫嫔道:“还不快去接旨?”

恭嫔一身橙色广袖襦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本听见读圣旨的福禄念到自己的名字就觉得惊讶,方才心中存疑,又听见淑贤贵妃问话,便犹豫了一下。

如今猛地听见皇上呵斥,连忙福了福身子轻声道:“臣妾领命。”

然后才从自己座位旁离开,走到琼台正殿的正中央,方才慎妃领旨的地方跪下行礼扬声道:“臣妾接旨~。”

福禄见恭嫔跪下,连忙念道:“恭嫔温良敦厚,赐金玉如意一对,银制凤冠一顶,赐红宝石头面一盒,赐蜀锦一匹......”

林林总总的许多赏赐,听的在座的众人眼直发直的看着站在宫嫔三步前福禄手中的锦帛。

就连林琅亦是心中惊讶,这蜀锦可是万金难求,平日她得了也一些也只能做成鞋子,而恭嫔却得了一匹,这下即便是制成衣服也有寸余了。

只是这般厚赏,着实把慎妃晋封为妃的风头给压了下去,想到这里,林琅不由自主的看了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一眼,心中带着些许疑惑也不知皇上这是何意?

慕容映辰似感觉到林琅看他,便扭过头看着林琅笑笑,微微颔首。

林琅见皇上这般,倒是猜不透皇上的意思了,随即不再细想。

坐在下首的新晋封的慎妃,听见福禄念着锦帛上那岑长的赏赐单子,不知为何心中竟是生出一丝丝不服气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韩织锦 因着恭嫔也被皇上赏赐了的缘故,殿中热闹非凡,不乏众人的恭贺之声。

福禄念完赏赐的单子,方才看着跪在地上的恭嫔道:“赏赐已经送到了您的宫殿住所,待娘娘回去便能看到了。”

宫嫔听了福禄的话,连忙俯首一礼扬声道:“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她今日实在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对她也有赏赐,着实意外。

待恭嫔谢恩,福禄便转身回到了皇上身边垂首站定,慕容映辰神色温和的看着恭嫔道:“你父亲主管此次灾民一事,颇有功劳,朕听闻盛京城中夜不闭户,亦是你父亲管理有功,日夜巡视的结果。”

身为步军统领,不仅掌管着皇城之中的那些个甲胄戍卫,还要时不时的巡查盛京城内,着实辛苦。

恭嫔此人本就敦厚,听见皇上夸奖,双手捧着锦帛,连忙福身一礼神色激动的道:“家父为皇上效力都是应该的,不敢自专功劳之事,臣妾还要替家父多谢皇上夸奖。”

她是吴临江的长女,亦是庶女,虽然入宫为妃,一开始也不过是一个区区贵人罢了,若非生下皇子,又哪里有机会会晋封为嫔呢。

不过这些赏赐亦是锦上增光,恭嫔心中亦是欢喜的紧。

见恭嫔这般就谢了赏赐,慕容映辰坐在上首发笑道:“朕说的没错,你果真是温良敦厚之人。”

言语之间尽是夸赞与戏谑之意。

此话倒是惹得席间众人嬉笑出声。

恭嫔见皇上这般笑出声,席间亦不乏嬉笑嘲弄之人,福身一礼道:“臣妾断不是那种谄媚迎上之人,如此惹得皇上发笑,实在是臣妾的荣幸。”

她这般态度与方才慎妃谢恩之时一比,反而衬的恭嫔爽利大方。

林琅也很喜欢恭嫔妃性子,一双琉璃眼尽是笑意的看着恭嫔柔声道:“皇上既然喜欢你这个性子,那你便好好保持,今日是除夕夜宴,等下还有内廷供上的歌舞,你且先入席吧,咱们改日再去你的宫里庆贺。”

林琅很喜欢恭嫔,在恭嫔方入宫的时候便一直与她来往,如今看她得了赏赐自然是替她高兴。

慕容映辰坐在上首亦是赞同林琅的话道:“贵妃说的没错,改日你在你宫里摆几道宴席庆贺,今日是除夕夜宴,莫要误了如此良辰美景。”

恭嫔看坐在上首的皇上都向着贵妃娘娘说话了,连忙福身道:“臣妾多谢皇上。”

遂谢恩后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与坐在她一旁的瑾贵人窃窃私语,两人眼中尽是欢喜。

林琅就坐在上首,自然是能看见下面的众人神态的,见两人如此亦是微笑着摇头,遂起身向着坐在上首的皇上福身一礼道:“皇上,臣妾今日安排了歌舞,还请皇上一观。”

慕容映辰自然是颔首应同,得了皇上的意思后,便有一众穿着彩色衣衫的伶人,缓缓度着云步入内。

这是内廷养的舞姬,都是在大宴之际才会上席上表演。

林琅也是因着今日是除夕夜宴的缘故,才会让这些舞娘入了琼台演出尽兴。

那些舞姬甩着长长的云袖不停舞着,殿中席间亦是筹光交错,林琅今日也是喝下了不少果酒。

不过这殿中亦是有一人不甚欢喜,那便是新晋封的慎妃,本来她今日想着皇上今日会册封与她,今日的除夕晚宴是独她一人荣光的,可是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重赏了吴氏恭嫔,再听恭嫔方才的话,莫不是讽刺她谄媚迎上,是那狐媚惑主之人?

想到这里,慎妃重重的扬起一杯果酒下肚,不消片刻两颊之上便红了起来。

这时,那些跳舞的舞姬的阵型却是发生了改变,有一身段妖娆的穿着红衣带着面纱的女子缓缓度步入内,那些穿着彩衣的舞姬亦是围绕她一人舞蹈。

那女子虽然看不出模样,但是身段妖娆,一举一动之间还散发着一阵悠悠的香味,殿中这暖风衬着,似春天百花暂放。

不说众人,就连坐在上首的皇上亦是被这舞姬迷得如痴如醉。

不过多时,一舞毕,众舞姬皆是缓缓度着云步退下,徒留那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子走上前福身一礼柔声请安道:“臣妾韩氏给皇上请安。”

林琅听见那女子的请安,方才明白为何觉得她有点眼熟了,原来他是福安宫的韩娘子,进宫一年却从未侍寝,近日一直在福安宫抱病的那个韩娘子。

只是皇上还未叫起,坐在林琅对面的慎妃便发话道:“韩娘子,本宫记得你近日抱病,一直都砸福安宫休养生息,不知你什么时候病好了,就连咱们也不知道呢?”

说着慎妃的眼神看向了林琅,林琅身为一宫主位,又是管理后宫之人,韩氏抱病她不知道,韩氏病好她亦是不知,当真失职。

林琅神色淡淡的看了站在正殿中间的韩氏一眼,起身看向坐在上首的皇上福身一礼道:“启禀皇上,臣妾管理宫务时,只听闻凌贵人报韩氏重病,臣妾也是不知韩氏何时病好的。”

说罢林琅神色淡淡的看了在那福着身子一身红衣的韩娘子道:“本宫原想着等你病好便寻一处好宫殿给你,如今看来韩娘子是不需要了。”

抱病不起,却在除夕夜宴大放异彩,她动的是什么心思,在座的人想必都知道。

林琅才不想担了这个韩氏的小心思。

韩织锦站在殿中福着身子,听见淑贤贵妃与慎妃的话,不知所措的抬头看着端坐在上方的皇上,眼中尽是期待之意。

谁知皇上虽然醉酒,却也只是冷冷的看了韩织锦一眼冷声道:“既然抱病就不要出来闲逛。”

说完便起身拂袖走下台阶,越过韩织锦离开了正殿。

皇上的一句话便把韩氏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慕容映辰是喜欢美人,但是也不是什么美人都沾,王太后送上的人,他可不敢放在这枕边。

韩织锦本来还对皇上留着一丝期盼,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是这样冷情,她到底还是不明白皇上为何对她这样绝情,忍不住瘫坐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讽刺 琼台之上一下子冷情了下来,众嫔妃看见皇上离开,连忙站起身福身一礼道:“恭送皇上。”

待不见了皇上身影,慎妃起身走到殿中,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韩织锦冷声讽刺道:“皇上得有多厌恶你啊,竟然是看都不看一眼便走了。”

说着又捏起手中的丝帕放到鼻尖,眉头微皱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道:“韩娘子身为皇上宫嫔,就是这样隐瞒病情,私下练习舞蹈,以待有朝一日获得恩宠?”

慎妃的神色满是讽刺,让韩织锦觉得难堪不已,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是这般绝情,慎妃的话就像是鞭子打在了她的心上。

慎妃见韩织锦没有反应,也没有了兴致,便粗粗的向着林琅福了福身子扬声道:“贵妃娘娘,臣妾乏了,便先回宫了。”

还未待林琅叫起,便起身离开了琼台正殿。

坐在林琅下首的恭嫔见慎妃这般随意离开,愤愤不平的出声道:“慎妃不过才封为妃便对娘娘这般没有礼数,真是轻狂。”

林琅眼神微闪,轻声道:“她母家为了皇上立了大功,轻狂一些也是有的,无妨。”

其实林琅根本就不在乎慎妃的态度,只是这宫里向来是拜高踩低的,林琅不防有人学习慎妃,便也出言敲打。

众人都是沉浸宫中许久的,哪里又不明白林琅的话中之意,不过见淑贤贵妃没有别的意思,便不再言语。

林琅听得席间静谧,莲步轻移走到韩织锦面前,神色温和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韩织锦轻声叹道:“你说你投靠谁不好?”

偏偏要投靠太后,难道她不知道皇上与太后不睦吗?

韩织锦明白林琅话中之意,心中只觉得苦涩,她其实并非不知道王太后与皇上之间的龌龊,但是祖父让她听从太后的意思,并与太后交易让太后扶持与她,她是不能不听的。

林琅见韩织锦低头不语,轻叹一声,方才站直身子看着殿中众人道:“夜深了,大家都先回宫歇了吧。”

林琅说完便转身带着小青离开,众嫔妃见状也随之离开。

凌瑟一身青色广袖宫装,缓缓走到韩织锦的面前半蹲着身子看着韩织锦,神色中带着一丝得意的轻声劝慰道:“妹妹可莫要伤心了,皇上虽然不喜欢你,但是宫里来日方长,你还年轻,总是有机会的。”

她与韩织锦一同日日奉承着太后,却没有想到王太后竟然只是扶持韩织锦一人,她是忍不住心中酸涩,但是如今看到韩织锦的下场倒是松了一口气。

因着她之前还育有皇嗣的缘故,内廷的人对她还算客气,衣食亦是不曾短缺了她,若是今日向韩织锦这般在皇上面前失了颜面,不止在后宫留不住颜面,恐怕太后那里亦是会得了训斥。

内廷的人向来是拜高踩低,断不会再如之前那般衣食供应不缺了。

韩织锦本就心中苦涩,凌瑟又在她面前嘲讽与她,遂也怒了起来,神色狰狞的看着凌瑟道:“即便我惹了皇上厌弃又如何,总归我还算年轻,可是姐姐就不一样了,如今年纪越发大了,皇上也不曾宠幸与你。”

说着韩织锦低头讽刺的看着凌瑟那平坦的小腹轻声道:“也不知何时,姐姐这孕育过皇嗣的肚子什么时候能再怀上一个?”

她是得了皇上厌弃,可是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方才慎妃对她出言讽刺,她碍于身份不能回敬,可是凌瑟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一个残花败柳而已!

韩织锦的眼中带着了然之意,凌瑟见她这般都是不敢再对她如何,便站起身道:“那我到要看看,你如何让皇上重新召幸与你。”

说完冷哼一声,便离开了正殿中。

因着众位嫔妃都离开的缘故,宫人们没有再给四周的碳盆添碳,殿中的温度渐渐的凉了下来。

韩织锦本就穿的单薄,如此一刺激,本就身体不好的人更是发了高热,她身边伺候的一个穿着灰色粗布夹袄的小宫女就要扶她起身,却发现韩织锦身上温度烫的惊人,连忙扬声唤道:“娘子,你这是发热了?”

韩织锦无力的靠着那宫女站起身子,摆手叹息道:“无妨,你去后台把我的衣裳给我拿上我披着,咱们回宫。”

她近日一直都在福安宫养病,所以王太后对她还算好,并未短缺了她什么,就连后台宫女拿来的披风亦是上等的白色狐狸毛披风,韩织锦披上才算觉得好了一些。

浑浑噩噩的等身边伺候的小宫女叫了暖轿,坐上暖轿回了福安宫。

福安宫宫门大开,因着今日是除夕的缘故,宫门廊下也都挂上了许多红色剪纸雕花灯笼,甚是喜庆。

王太后坐在福安宫的寝殿内的暖榻之上,手执白子正在下棋,却听见门口有了动静,王太后吩咐站在身边伺候的青竹道:“你且去看看,出了何事?”

青竹福身一礼应是,便抓深退了出去,出了福安宫的正殿,却发现是一顶暖轿入内停在了院中,披着狐狸披风的韩娘子正在贴身宫女的伺候下走下暖轿。

青竹见状,连忙上前轻唤道:“娘子,太后要见您呢。”

韩织锦知道今日见太后之事逃不掉,便也微微颔首道:“既然太后召见,那咱们便先去见太后吧。”

说着竟然咳嗽了一声,青竹连忙上前仔细一看,抬手一模韩织锦的额头,发现她竟然发着高热,忍不住惊道:“娘子怎么发了高热?”

方才出宫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韩织锦看着青竹嬷嬷关心的神色,轻轻摆手道:“无妨,我只是有点受了风寒,等下回去喝点姜汤便好了。”

她住在福安宫叨扰许久,青竹嬷嬷亦是对她非常关怀,她今日没能得了皇上宠爱,心中实在愧疚,也不敢太过劳烦青竹嬷嬷。

青竹到底是话少的人,况且寝殿里还有太后等着韩娘子觐见,便不再言语,只是上前伸手扶着韩织锦神色关怀的道:“我带你去见太后吧。”

韩织锦感觉到手腕上的温暖,心中一软,微微颔首道:“好,都听嬷嬷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算计 韩织锦忍着不适跟着青竹进了太后的寝殿中,莆一进去,那种温暖的感觉便袭面而来,方才因着着凉的不适感也褪去了不少。

随着青竹嬷嬷的动作走进殿内,抬眼便看到王太后一袭青缎锦织莲花素衣,黑发微微挽着简单的插着一根乌木簪子,端坐在窗棂下方的暖榻上双眉皱起看着眼前的棋盘,手执白子,双手博弈。

青竹上前轻声唤道:“太后,韩娘子觐见。”

韩织锦顺着青竹的话,上前两步端正一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

王太后听见声音,方才迎着左手边的烛光把手中的棋子放下,看向青竹道:“你且先下去吧。”

青竹福了福身子,悄声退了出去,临走还带走了韩织锦的贴身伺候的宫女瑶子。

韩织锦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僵着身子行礼。

王太后神色淡淡的看着韩织锦,轻声唤道:“来,坐上来陪哀家下棋。”

韩织锦神色惶恐的福身一礼扬声道:“臣妾棋艺拙劣,怎配在太后面前卖弄。”

她不知太后深意,心中实在惶恐,只好拒绝道。

王太后倒是不太生气,只是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道:“你祖父送你进宫的时候和哀家说,你棋艺上乘,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若是说韩织锦私下练习舞蹈她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她心里大约也能猜到韩织锦进宫这许久是等得急了,毕竟一个女人的青春有限,若是再宫里再这样蹉跎下去,过了花期,即便能受皇上宠爱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王太后神色淡淡的看着站在下方依旧福着身子行礼的韩织锦道:“今日你入了琼台一舞,想必也是大放光彩,可是皇上却没有召幸与你,你可知为何?”

韩织锦僵着身子,本来身上就因着披着狐狸披风,现下更是热汗淋漓,额角的碎发也贴在了脸上,一滴滴汗顺着额角滑落,她声音微颤的出声道:“臣妾不知。”

虽然心中明白是因着王太后与皇上不睦的缘故,但是韩织锦还是装作不知,便是害怕说了真话惹了太后生怒。

谁知王太后听见韩织锦的话反而生了怒气,看着韩织锦冷声道:“你在宫里待了这许久,你会不知?”

王太后捏起放在棋篓中的一子白棋看在眼中,深思道:“恐怕你也会因着没有得了皇上宠幸而怨了哀家,毕竟哀家与皇上不睦。”

韩织锦听见太后发怒,连忙跪倒了在了地上,冰凌的触感一下子把她惊的冷静了几分。

“臣妾并无怨怼太后之意,还望太后明察。”

韩织锦听完王太后的话连忙俯首在地,扬声道。

王太后见韩织锦这般,神色微敛轻声道:“若是皇上真的是看重你的美色而宠幸与你,那哀家才真的是要为你担心了。”

依着慕容映辰那个多疑的性子,怎么会享用她身边出去的宫嫔。

韩织锦被太后的话说的懵懂,她仰首疑惑的看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面色之上带着疑惑道:“臣妾不知太后何意?”

谁知王太后却神色温和的走下了软榻,亲手扶起了韩织锦,牵着韩织锦坐到了软榻之上,神色温和的看着她道:“依着皇上的性子,即便今日能被你的美色所惑召幸与你,来日也会因着你是哀家身边出去的人而厌弃与你,届时你在宫里的日子就难过了,你可明白?”

韩织锦似懂非懂的微微摇头道:“臣妾还是不明白太后是何意思。”

王太后见韩织锦这般倒是不再婉转,而是直接道:“哀家想着让你去淑贤贵妃宫里走一趟,今晚便能传出你因着被皇上厌弃,哀家舍了你的消息。”

王太后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韩织锦再不明白便是傻了。

她今日若是被王太后撵了出去,明日想必便能传出王太后对她不喜的消息,届时她在去淑贤贵妃宫里求一求,依着淑贤贵妃的性子,定然会重新给她分配宫殿住所。

而她便能摆脱是太后的人的嫌疑,皇上也会看在淑贤贵妃的面子上对她温和几分,毕竟淑贤贵妃是这宫里最得皇上心意的女人。

只是王太后虽然在宫里的名声不甚好,但是自她入了福安宫之后,王太后也是对她颇有照顾,虽然是看在自家祖父的面子上,但是这份心意韩织锦一直都记在心里。

她亦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之人,若是今日舍了王太后,以后便不能时时来往了。

且站在淑贤贵妃那方,必要与王太后敌对的。

想到这里,韩织锦神色有些不舍的看着王太后道:“臣妾不能做这般忘恩负义之事。”

王太后心中细算,对韩织锦此人还算了解,年纪小经历的少,虽然有些心机,但是还是太过稚嫩,且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无妨,待来日你荣升高位,届时哀家还在,你想怎么报答哀家都行?可是若是今日你依旧在哀家宫里,你这辈子的青春都会蹉跎在福安宫,你甘心吗?”

王太后轻声劝道。

依着慕容映辰的性子,只要她王瑜还在,恐怕待她死了才会宠幸韩织锦,可是那时韩织锦已经年老,如何与别的宫妃有一争之力。

恐怕韩氏一族的荣光也断送在她身上了。

皇上今日能不宠幸韩织锦,未必没有放着韩氏一族与王太后合谋的缘故。

不甘心!怎么会甘心呢?

韩织锦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之意,她是祖父送进宫为了韩氏一族的荣光而活的,如今年轻自然是有资本。

可是若是再福安宫蹉跎下去,那她的青春便就此埋葬在福安宫了,王太后虽然身为太后,但是身体康健,若是待王太后逝去皇上才会宠幸与她,恐怕那时她已经是老态龙钟。

届时宫中宫妃的皇子公主都已成人,她又如何与她们有一争之力。

想到这里,韩织锦忽的站起身,神色认真的跪在王太后脚边道:“还请太后指点臣妾。”

王太后见韩织锦想明白了,满意一笑,伸手拉起韩织锦声音温和的道:“你如今要做的便是要从这福安宫搬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冒险求救 月上枝头,光芒照亮了整个石榴轩。

林琅踏着月色回到了石榴轩,只是方才走到院中,一个穿着灰色粗布夹袄的小宫女便满面喜色的匆匆来报道:“娘娘,皇上来了许久,在正殿等着呢。”

林琅听到皇上竟然来到了她的宫里休息,心中亦是疑惑不已,今个是除夕,皇上竟然会来到她的宫里休息。

想到这里林琅神色淡淡的挥袖摆手道:“你且先下去,本宫知道了。”

那宫女听得林琅的话连忙福了福身子便退了下去。

待那个小宫女退下之后,扶着林琅的小青方才担心看着身边的林琅悄声道:“娘娘,皇上可别是把韩娘子在琼台一舞怪罪在了咱们身上了。”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韩娘子竟然会在那一群舞姬之中脱颖而出,毕竟今日除夕夜宴是林琅吩咐石榴轩的人安排的。

林琅心里拿不住皇上的意思,听得小青的话亦是心里忍不住担心,天知道她没有安排韩娘子狐媚皇上。

不过她还是悄声与小青道:“皇上应该不会把此事怀疑到本宫身上。”

毕竟皇上虽然多疑,但是是非分明,她与皇上相处良久,皇上定是能明白她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小青还是担心的欲言又止道:“娘娘.....”

林琅轻拍小青的手腕,示意她安心,缓缓度步走上阶梯,越过廊下走到了石榴轩的正殿门口。

那伺候的掀帘宫女见是林琅回来,连忙福身一礼道:“贵妃娘娘安。”

遂后便高高扬起棉帘,方便林琅走进正殿内。

林琅轻移殿内,便觉得殿中实在是暖和得狠,遂脱下披风放于小青手中神色温和的吩咐道:“你且先下去吧,今日你也忙碌了一日,回去歇着吧。”

小青还是担心不已,但是看到林琅摇头示意,便不再言语,悄声退下了。

林琅踮脚越过门槛,便见寝殿内,慕容映辰正站在自己的梳妆台前,背对着自己在做着什么。

林琅悄声走过去,本来想给慕容映辰一个惊喜,却不想皇上一个转身,林琅一下子便扑倒了他的怀中。

气氛宁静片刻,慕容映辰嬉笑道:“你这是看朕今日看美人看得多吃醋了,竟然这般主动的投怀送抱?”

实在难得,林琅性子一向冷情,向今日这般实在少有。

林琅一下子扑倒了慕容映辰的怀中,本就觉得不好意思,现下听见皇上的话更是羞红了脸娇声道:“臣妾只是想给皇上一个惊喜。”

说完便把头埋到了慕容映辰怀中不肯抬头,像个鹌鹑。

慕容映辰爽朗一笑,把林琅从怀中拉开,牵着林琅的手坐到了梳妆台一旁的软榻上,认真看着林琅神色温柔出声道:“有你在朕身边,便是喜。”

林琅本来就是想随便与皇上调笑一下化解尴尬,却不想皇上竟然是这般深情,一时之间有些失魂落魄的柔声道:“有皇上在,亦是臣妾的喜。”

她本来想着入宫了定不能在与做姑娘的时候比,却不想竟也是这般舒坦,许多大事小事,都不用林琅操心,皇上便替自己摆平了,这样有权利有担当的男人,谁不喜欢呢。

不过今日之事,林琅想着还是要解释清楚的,便抬首看着皇上道:“今日韩娘子突然出现在除夕夜宴之上,着实把臣妾吓了一跳,臣妾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娘子竟然跟着舞姬一道起舞,往日里臣妾也没有安排。”

韩娘子的表现实在是出人意料,虽然除夕夜宴是家宴,但是韩娘子这般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妥。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话,双手抱着林琅的双肩,双眼与林琅的一双琉璃眼对视,神色认真的额看着林琅道:“朕信你。”

即便林琅不说,他也不会怀疑到林琅身上,毕竟林琅性情实在淡薄,又怎么可能安排宫嫔在除夕夜宴之上一舞。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倒是心下稍安,松了一口气道:“皇上相信臣妾便好,臣妾一心向着皇上,如果有事定然是先告诉皇上的。”

她相信夫妻之间最好是相互坦白,皇上能信她便好。

慕容映辰伸手把林琅搂入怀中,下颚摩擦林琅额头的黑发,气氛一瞬便静了下来。

只是还未过片刻,殿外便匆匆的进来了一个小宫女禀报道:“娘娘,韩娘子带着身边的贴身宫女,背着一个大包裹来了。”

林琅听见小宫女禀报,忍不住抬首看向皇上,慕容映辰顺着林琅的眼神看向林琅道:“你先出去看看,别说朕在你这里。”

古时宫中有定,除夕之夜皇上是要与皇后歇在一处的,如今正值前朝提出立后不久,他怕林琅惹了宫内宫外注意,从而伤了林琅。

林琅倒在慕容映辰的怀里,她抬首看着皇上,虽然心中不明慕容映辰的意思,但是心中却相信慕容映辰不会害她,便颔首道:“臣妾明白。”

待慕容映辰颔首示意后,方才起身走向了寝殿外,看看韩娘子到底是何回事?

韩织锦与王太后商议后,便被王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宫女匆匆的赶了出来,只扔给了她一个小包裹,里面都是她刚进宫的时候母家给她的东西。

韩织锦紧紧的抱着包裹站在石榴轩的正殿外,凉气一阵阵的侵入身体,让她打了一个冷颤。

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瑶子现下早已是满脸红肿,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受刑了的缘故。

林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韩织锦一身红衣,还是在除夕夜宴时跳舞的时候穿的,她身边的宫女借着月光一看也是两颊红肿。

看着韩织锦这样,林琅神色关心的道:“你们这是被太后撵出来了?”

韩织锦见林琅终于从殿内出来,忍不住双膝跪地,声音颤抖的道:“求贵妃娘娘救救臣妾。”

说话间,口中冒着哈气,本来就是寒冬腊月之际,韩织锦还一身单衣,想必也是冻坏了。

她身边的宫女只是随着韩织锦跪下,说话却是呜呜囔囔,使人听不清楚。

林琅连忙拉起韩织锦,牵着她走进殿中,神色关怀的道:“怎么会冻成这个模样?”

按说她以前在福安宫很得太后喜欢,今日却被太后打压落魄至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心中怨怼 韩织锦随着林琅走进殿内,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缓和了几分,她抬眼看着林琅轻声道:“太后大约是因着我没有得皇上宠幸而迁怒臣妾,竟是这样就把臣妾给赶了出来。”

说罢,韩织锦转头神色担心的看了她身边一身灰色粗布夹袄的瑶子一眼愧疚道:“就连瑶子也因护着臣妾遭了打骂。”

说到这里,韩织锦突然跪下神色凄然的仰首看着林琅道:“求贵妃娘娘收留臣妾,臣妾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林琅虽然不知福安宫发生了何事,但是看着瑶子两颊红肿,依着王太后的性子打骂奴才定是有的。

只是韩织锦的话,林琅还是存着三分怀疑。

想到这里,林琅看着韩织锦神色关怀的道:“本宫宫里狭小,东西偏殿都已住满,你若不嫌弃便住在前日里恭王妃待嫁的那个宫殿吧,所幸那宫殿就在本宫的石榴轩后面,待明日本宫再给你安排一个好住处。”

林琅倒是想留韩织锦住下,但是她的石榴轩实在是狭小,东西偏殿也都拄着大皇子和二皇子,皇上又在寝殿等着,林琅是不可能让韩织锦发现皇上今日就在石榴轩的。

韩织锦心里明白,淑贤贵妃此刻不可能就这样相信自己的,见林琅这般神态,又为自己打算好了住处,便也不再强求的福身一礼道:“那臣妾便多谢娘娘了。”

虽然恭王妃已经出嫁,但是宫里的东西还都没有撤,只要随意洒扫一番,再点个暖炉,也是能住人的。

林琅见韩织锦这般知礼倒是忍不住心生好感,她伸手拉起福着身子的韩织锦伸手拍拍她的手腕,轻声安慰道:“终究是委屈你了。”

韩织锦虽然不知为何得罪了太后,但是就这样被太后赶了出来终究是失了颜面,韩织锦又在合宫面前失了圣心,以后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韩织锦抽出手,擦擦脸颊上的寒泪,微微摇首道:“臣妾委屈什么,本就是臣妾痴心妄想,也是活该。”

皇上正值壮年,又生的好看,她动心也是有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就在琼台献舞。

只是皇上终究是因着与王太后的隔阂而厌弃了她。

韩织锦心中失望,也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失态。

林琅只好安慰她道:“以后日子还长,还怕没有侍寝的时候吗?韩娘子又何必着急,皇上近日正因着政事烦心,韩娘子可要多多理解皇上。”

只是林琅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意,毕竟皇上与王太后确实不睦,至于韩织锦何时能得皇上宠幸,林琅也不知道。

韩织锦微微摇头,神色凄然道:“贵妃娘娘就别安慰臣妾了。”

说罢福身一礼道:“臣妾叨扰娘娘多时,便先去后面的鸾和殿歇息,娘娘也早些歇息,臣妾听闻宫中每年正月初一合宫都要去向太后请安,明日还要早起,便不叨扰娘娘了。”

见韩织锦就这样告退,林琅连忙吩咐一旁候着的宫人,差了几个粗使宫人随着韩织锦去了后面的鸾和殿洒扫,也送了许多的碳,并几套她平日里不怎么上身的新衣。

待韩织锦出了石榴轩的大门,林琅方才放松几分入了内室准备就寝。

却看到慕容映辰早就穿好一袭明黄色寝衣端坐在了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叠大红色的棉缎被子,手中还捧着林琅平日里喜爱看的蓝皮民间话本子。

林琅方一走进寝殿,慕容映辰冷情的便传来道:“那个韩氏走了?”

林琅坐到梳妆台前,手里忙碌着拆下头上发髻中的钗寰,听见皇上的话,微微停顿颔首道:“韩娘子见罪与太后娘娘,被太后赶出了福安宫,臣妾见她可怜便把她安排去了后面的鸾和殿住着。”

说到这里,连忙放下正在忙碌的手转身看向端坐在床上的皇上小心翼翼的道:“皇上,鸾和殿虽然空置了许久,但是那日恭王妃出嫁也收拾好了,殿中的摆设一直都没有动,如今夜深寒凉,是韩娘子最好的住所了。”

她总是会怕皇上笏对她的安排不甚满意,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话,放下手中的画本子看向林琅,神色温和的道:“依朕看来,爱妃把宫务管理的很好。”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慕容映辰早就了解林琅了解的透彻,不然也不会随便就让林琅管理宫务。

结果也确实不错,林琅从不爱争风吃醋,宫务管理的好,后宫的小皇子小公主也很健康,不像他的父皇,因着王太后嫉妒别的女人生子,便频频毒死皇子公主。

若非他父皇母妃拼命护着他们哥俩,今日早不知是哪里的孤魂野鬼了呢。

林琅听见慕容映辰夸赞,忍不住害羞道:“皇上就知道取笑臣妾。”

遂转身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始取掉额顶上的凤冠。

而他们口中的韩织锦正冒着寒风,手里抱着她进宫之时带的包裹,身后跟了一群粗使奴才往石榴轩后面的栾和殿去。

她身边的瑶子倒是对韩织锦忠心,见韩织锦抱着那个包裹便伸手拍拍韩织锦的胳膊,眼神看向那个包裹道:“娘子,奴婢给你抱着吧。”

她是奴才,娘子是主子,怎么能让娘子干粗活呢。

韩织锦摇头拒绝,神色淡淡的道:“不用,不过是一个小包裹,里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还是自己抱着吧,自己抱着还能挡些寒风.......”

说来韩织锦的心里不知是悔还是怒,方才她在正殿中,隐约看见贵妃娘娘的寝殿中有一高大人影,她心里私下想着是皇上。

可是淑贤贵妃并没有让她在石榴轩留宿,想来是不愿意让她见到皇上的。

只是这老天爷真是不公,她拼了命想获得皇上宠爱,可是皇上却因着王太后的缘故并不喜欢她。

而淑贤贵妃却轻松的便得了皇上宠爱,大皇子二皇子皆是养在贵妃娘娘膝下,在这宫里,她能期盼的也就是如此了。

可是心中总是忍不住酸妒,韩织锦暗下决心,定要在皇上面前争的三分宠爱,只要三分便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安慰 景和三年正月初一,林琅一大早便起身梳妆,只因着今日就是合宫向太后请安的日子。

林琅洗漱完,端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拿着一支缀着满是红宝石珠子的流珠簪子,小青站在一旁伺候她梳妆,身后站着的小宫女手中端着一套正红色广袖宫装,上面端放着一顶金制的凤冠,端的是华丽万千。

不过林琅还是神色淡淡的吩咐道:“把这件红色的收起来吧,穿那套深紫色的。”

小青一脸不解的轻声道:“娘娘,今日是合宫请安的日子,娘娘若是不穿的华丽,若是被慎妃比下去了怎么好?”

在她来看,慎妃一向喜爱穿红,若是自家娘娘今日穿的素淡,恐怕合宫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慎妃身上,娘娘的风华便要被抢了去。

小青的话说的林琅暗暗发笑,她侧目看向站在身边给她挽发的小青轻笑道:“若是一件衣服便把你家主子比了下去,那你主子也太无用了吧。”

她虽然不是绝色美人,但是也算是肤如凝脂,唇红齿白,怎么就能被一个慎妃比下去了呢。

想到这里,林琅连忙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里面是她制作的肤如凝脂膏,取出一些抹在脸颊,轻轻推开,不一会脸色便显得越发的白皙红润,气色更好。

听见林琅的话,小青眉头微皱,有点不解,不过看见自家主子拿出来抹在脸上的东西,小青一脸崇拜的看着林琅轻声道:“娘娘,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抹脸上这么好看。”

莫说小青没有见过世面,在宫里这么些年,她用的脂粉也算是上乘,毕竟林琅喜欢自己制作胭脂,所以宫里供上的那些个胭脂水粉,都是赏给了小青和阿绿。

但是像今日林琅拿出这款胭脂,擦在脸上脸色又自然又红润的实在是难见,所以小青很是好奇。

“这个叫做肤如凝脂膏,是本宫自己做的,回头本宫再做新的给你一瓶。”

林琅声音欢快的道。

在古代这么些久,她终于把代替现代粉底液的东西给做出来了,虽然有些浪费空间里的东西,但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小青与她一道长大,一瓶胭脂给小青也没有什么。

小青一脸崇拜的福了福身子谢恩道:“那奴婢就在这里谢谢娘娘了。”

随后便继续给林琅挽发。

林琅笑笑,突然想起昨日韩织锦的事,禁不住脱口问道:“昨日本宫安排韩织锦去了鸾和殿,她住的如何?”

昨日她派了宫里的粗使宫人去鸾和殿给韩娘子做洒扫,今日也不知如何了。

小青手不停的挽发,嘴里回道:“奴婢也不知,不过阿绿姐姐今日一早便去看了,韩娘子住的还可以吧,鸾和殿虽然空置许久,但是毕竟是恭王妃曾经待嫁的地方,好多摆件都是好的呢。”

小青一向心宽,这些事往日里都是阿绿在做,所以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林琅微微颔首,神色微叹道:“只要她住的惯就好。”

她不曾想到,韩织锦竟然被王太后从福安宫里赶出来了,不过细想王太后的那个性子,能做出这种事也实属平常。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宫女扬声禀报道:“娘娘,韩娘子来请安了。”

林琅听见声音,连忙抬眼看了看窗外,此刻天色蒙蒙,韩娘子来的是真的挺早的。

“说曹操曹操便到,小青你去请韩娘子进来。”

林琅放下手中的簪子,抬眼看向小青吩咐道。

小青听见林琅吩咐连忙福了福身子应是,转身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小青便迎着韩娘子走了进来。

韩织锦今日穿着一身淡黄色广袖衣裙,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只带了一支珍珠珠花,她越过正殿走进林琅的寝殿,看见端坐在梳妆台前,连忙上前悠悠福身行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林琅拂袖示意神色温和的出声叫道:“妹妹请起。”

小青很有眼色的又扶了韩织锦起身,方才站在林琅身边继续给林琅挽发。

韩织锦起身,一眼便看到了林琅桌上满是珍珠类钗花和宝石流珠簪子,心中委实羡慕,那些个细小圆润,成色又上好的珍珠宝石,着实难得,却不想在贵妃娘娘这里竟是见了泰半。

林琅感觉到韩韩织锦的目光,手中拿起一只放置在梳妆台上的一直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流珠簪子,转头看向韩织锦伸手示意道:“妹妹来。”

待韩织锦走到跟前,看着林琅手中拿着的簪子,神色有些不知所措的道:“娘娘这是?”

林琅伸手拉过韩织锦示意她蹲下,方才拿起那只簪子簪到韩织锦的发髻上道:“本宫看这只珠钗很是适合妹妹。”

身为娘子,位份低微,内廷自然是不会供上什么上好的首饰的,所以韩织锦今日穿的很是朴素,身上的宫装还是略有些不合身,那是林琅不常穿的黄色衣裙。

韩织锦不知所措中又有些感激,站直身子忐忑的出声道:“臣妾并非想要娘娘的首饰,只是觉得娘娘的首饰好看,方才细盯着瞧的。”

不得不说,那宝石珠子虽然细小,但是在日光照耀下确实显得星光熠熠,煞是好看。

而她被王太后从宫里赶了出来,一个娘子的份例怎么能和在王太后的宫里的时候相比,除了她从娘家带的那些个银钱,还有一些贵重的头面,身上是什么都没有的。

就连身边伺候的宫女瑶子还是内廷派来伺候的。

林琅神色温和的道:“如今你还未正式册封,待你以后晋封,头上的凤冠恐怕你就会嫌沉了。”

王太后虽然不喜韩织锦,但是林琅心里却明白,皇上看在前朝韩尚书的面子上也不会薄待了韩织锦,更何况韩织锦是有着凤命的人,皇上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听见林琅的话,韩织锦神色有些落寞的道:“皇上早已厌了臣妾,又哪里会给臣妾晋封。”

在这宫里,一个女人的尊卑荣辱都系于皇上一身,若是得了皇上厌弃,哪里还有什么荣华富贵可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太后发难 这边韩织锦有些落寞,林琅安慰着她,那边阿绿声音便从外面传来,说是请安的时辰快到了。

林琅连忙带上了凤冠,穿上了一袭深紫色的广袖宫装,虽然颜色较深,好歹样式还算中规中矩。

待收拾好便坐上暖轿带着韩织锦一路到福安宫去。

林琅到时,福安宫大门紧闭,一众宫妃皆是等在宫门外,见是一顶带着金凤展翅模样的红色暖轿走来,众宫妃连忙行礼道:“臣妾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坐在暖轿上,待暖轿站定,小青的手伸出掀开暖轿的棉帘,林琅方才踩着一双紫色珍珠翘头履走出撵轿,越过轿棍,待站定后方才神色温和的扬声叫起道:“各位妹妹都起身吧。”

听见林琅叫起,以慎妃为首的宫嫔方才站起身道:“臣妾谢贵妃娘娘。”

果然林琅猜的没错,依着慎妃张扬的性子,定然会穿红色宫装,所幸没有与她撞衫,林琅心中暗暗舒了一口凉气。

一众宫嫔就这样站在福安宫外等着,不一会儿福安宫门便大开,一个穿着深棕色窄袖衣裙的青竹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走了出来,待看到站在宫门外以林琅为首的一众宫嫔后,连忙向着众人福身一礼道:“给各位娘娘,小主请安,现下太后娘娘已经起身,宣各位娘娘,小主觐见呢。”

说罢便站起身,侧过身子站到了宫门一旁躬着身子道:“各位娘娘,小主请进。”

见青竹嬷嬷很快便开了福安宫门,林琅心中一阵惊奇,太后今日怎么这般好说话,连宫门都打开的这般早。

不过还未容得林琅细想,小青便暗暗的推了林琅一下,林琅方才反应过来,顺着小青的动作入了福安宫。

福安宫是太后的居所,收拾的宽敞华丽,一进门便被殿中浓浓的果香气味给熏了一道。

不愧是太后,这冬日内廷供上的瓜果就这样不要钱一般当做熏香摆设。

进入了正殿,看到端坐在上首头戴凤冠,一身金色凤袍的王太后,依着林琅为首的众宫妃连忙福身一礼请安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王太后早早的便端坐在了福安宫正殿的正方上首的凤座之上,看着与她请安的这些年轻宫妃,又看到最后站着那个那个一身淡黄色宫装的韩织锦神色微闪,声音淡淡的道:“起吧,赐座。”

按着规矩,众宫妃向太后请安,太后也是有赏赐赐下,这是规矩。

众宫妃听见太后吩咐方才起身,林琅位份最高,慎妃又是新册封的,自然是坐在离王太后下首最近的地方。

林琅心有余悸的坐下,暗暗的晃了一下身下的靠椅,感觉不到那种散架的感觉,方才放心的坐下。

不怪他实在小心翼翼,实在是上次在福安宫请安的时候那架散架的椅子让她有了阴影,今日是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要在太后的宫里待什么时辰呢,若是再坐那样的椅子,可是要受不少罪呢。

王太后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抱着皇子公主的乳母,便有些神色落寞的扬声问道:“今日是各宫请安的日子,为何没有带着小皇子来?”

不止在宫里,民间也是要带着孩子去老人那里拜年的。

听见王太后的问话,林琅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她还是颔首一礼道:“回禀太后,冬日寒冷,便没有带着孩子出门,若是太后想见小皇子和小公主,那臣妾便立即命人抱了来。”

不说林琅宫里的,就是其他宫里的小皇子公主也不过才几个月而已,这天来回折腾,怕是要冷着小孩子。

林琅的话说的王太后心里一堵,王太后转头看向端坐在下方的林琅忍不住吐口斥责道:“淑贤贵妃的意思是,哀家若是叫人抱了皇子公主来瞧,便是哀家不慈了?”

林琅听见太后发难,连忙起身福身一礼道:“望太后明察,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她是真的没有讽刺太后的意思,只是想着天气寒冷,所以就连她也很少叫别宫的小皇子公主去她宫里请安。

可是太后不明白林琅的心思,只当是林琅讽刺与她。

见林琅这般示弱,又是好像自己欺负了她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喜的道:“那淑贤贵妃是什么意思?”

小皇子和小公主本来就应该来福安宫给她请安,这是规矩,淑贤贵妃自己不带孩子入福安宫请安,还不许别宫的皇子公主来,莫不是仗着皇上喜欢她,就肆意妄为?

想到这里王太后心口的怒意更盛。

坐在林琅对面的慎妃看着林琅这般,心中得意的不行,她一早便得了消息,皇上昨日就歇在林琅的宫里,心中有些妒意,但是凭着她的心思,也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来福安宫请安的,她也怕王太后看上自己的孩子就给抱走了。

不过她还是站起身向着太后福身一礼扬声道:“启禀太后,臣妾想着贵妃姐姐应该不是不让小皇子小公主来福安宫请安。”

说到这里,慎妃躬着身子,抬眼看了看上首的王太后,手中状似紧张的捏着锦帕道:“毕竟前日里皇上下了旨意,无事不让后宫的人来福安宫请安的。”

她话中既是表示,这不让来福安宫请安是皇上的意思,他们身为皇上的嫔妃也没有办法违抗,又表示皇上是因着淑贤贵妃的缘故,不让合宫来福安宫请安的。

想到这里,慎妃拿起锦帕沾了沾嘴角,偷偷讽刺一笑。

林琅听见慎妃的话,心中暗道不好,她抬眼看向慎妃冷声斥责道:“慎妃可要慎言,皇上可是从来没有说过要小皇子公主不来向太后请安的话,你莫要因着不想带着三皇子入福安宫请安,暗自揣摩皇上的心思,拿着皇上的话当做鸡毛令箭。”

林琅的话中也满是讽刺,慎妃不想带着皇子入福安宫请安,却把错都推到林琅身上,可是林琅哪里会如了她的意思。

王太后自然是对这件事印象深刻的,听见慎妃的话,心中更是生气,但是听见站在下首的林琅的话,王太后看着下方争执的两人讽刺一笑道:“别以为哀家看不透你两人的心思。”

说罢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站在下首还福着身子的林琅一眼,声音中带着挑拨之意轻声道:“难怪皇帝最是宠爱淑贤贵妃,果然是最懂皇帝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责罚 林琅见王太后这般,连忙向着太后福了福身子道:“臣妾多谢王太后夸赞。”

虽然王太后又挑唆后妃嫉妒她的嫌疑,但是林琅也打算坦然面对,皇上宠爱就是皇上宠爱,若是躲了别人也只会觉得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索性坦然面对。

林琅这般倒是让王太后话头一堵,按着一般的宫妃,难道不是要谦虚几句才算吗?淑贤贵妃竟然是这般坦然。

慎妃就站在下方林琅对面,见林琅面上隐隐笑意,心中猜测林琅是得意非常,毕竟皇上虽然对淑贤贵妃不算独宠,却也是这宫里的头一份了,自她生了孩子还一次都没有侍寝,即便那次皇上去了她宫里,两个人也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而已,慎妃的心里当下便有些不舒服。

忍不住捏着手帕侧目看向林琅出声酸道:“臣妾们自然是不能和贵妃娘娘比的,皇上这般宠爱,是宫里的独一份啊。”

王太后本来就不喜欢林琅,更是见不得林琅得了皇帝宠爱,听见慎妃的话,连忙出声责道:“淑贤贵妃虽然得皇上宠爱,但是后宫还是要以皇嗣为主,你如今年岁大了,倒不如劝着皇上宠幸些新人,也好为这大周绵延子嗣。”

说罢,王太后的眼神还看了一眼那些坐在最后面的那些个进宫不久的新人,因着皇上不喜后宫人多的缘故,所以这妃嫔全部加起来也不过粗粗十数人罢了,比之先帝着实太少。

先帝虽然子嗣少,又极为宠爱吕氏,但是后宫的嫔妃确实要比皇帝多了多去。

端坐在下首的各位新晋的美人见王太后的眼神这般,均是有些激动,他们能够进宫也是选秀,本以为能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做凤凰,却不想宫里有一个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贵妃,如今这些选秀的新人大都还没有侍寝,所以都很是期待。

“年岁大了?”林琅暗自琢磨这几个字,她今年不过才二十二岁而已,怎么就年岁大了,虽然不能跟那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比,但是王太后这样说她实在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林琅想到这里,抬首看向太后轻身一礼道:“太后娘娘,臣妾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而已。”

王太后不知道林琅年岁,只当她从潜邸便伺候皇上,想着再怎么保养今年也该过了花信之期了,谁曾想淑贤贵妃竟然才不过二十岁余,当时神色便有些僵硬的道:“哦~?淑贤贵妃今年才二十有余?”

就连站在对面的慎妃亦是神色惊讶的看着林琅,她平日总以为淑贤贵妃看着年轻均是保养得益的后果,却不曾想人家是真的年轻。

端坐在下首跟着林琅一道请安的恭嫔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站起身向着太后轻身一礼面露微笑道:“臣妾听闻,淑贤贵妃在潜邸的时候便伺候皇上,十三岁便入了太子府了,所以论资历是比咱们在座的各位都要深些的。”

林琅听见恭嫔的话,微微颔首轻声回道:“是啊,本宫还未及笄便入了太子府,如今已经快十年了。”

一个女子能有多少个十年,林琅今年刚好是第十年。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悠悠传来道:“入太子府十年,娘娘从未有过子嗣吗?”

一般寻常人家成婚十年,不管怎么样孩子都应该会跑了,淑贤贵妃如今还是二八少女一般,就连生育都未曾有过。

林琅听见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叫做令玉的美人。

她的话一出,福安宫中的气氛便立马变的安静了起来。

王太后坐在上首,眼神不停的侧目林琅看她作何反应,就连林琅对面的慎妃都是捏起手帕放在嘴边暗暗发笑。

恭嫔一向是跟林琅是一队的,听见令美人此话,连忙反击道:“本宫听说令美人也曾侍寝,怎么现在都传不出好消息?”

令玉本来只是嫉妒林琅如此得皇上宠爱,又加之王太后对林琅不喜,所以才敢出言不逊,谁出成想一下子便被恭嫔撅了回来,当时脸上便有些尴尬。

林琅到底也算心宽之人,便没有太计较,只是摆手示意恭嫔禁声,方才看向站在那里的令美人道:“子嗣这个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本宫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况且皇上看重,本宫膝下已经有两位皇子在养着,委实不算没有子嗣。”

大皇子虽然没有记在她的名下,但是明眼人都看得见,大皇子一直都是在她的身边教养,而二皇子皇上早已记在了她的名下,即便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养好了也是一样的。

令美人本想只是使个小性子刺一刺林琅,却不曾想林琅非但没有生气,还认真的跟她讲话,当下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直都听宫中众人说淑贤贵妃娘娘为人和善,却不想竟是这样的和善,便也起身福了福身子满脸歉意的道:“都是臣妾不好,冒犯了贵妃娘娘。”

林琅见令玉态度和顺,倒是不怎么生气,只是微微颔首道:“无妨,只是今日是合宫请安的日子,你在太后宫里这般出言不逊,到底还是乱了规矩没有把太后放在眼里,回去后把宫规抄个十遍,以儆效尤!”

虽然要以德服人,但是林琅坚信棒棍底下出规矩,所以有赏有罚才是硬道理。

令玉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宫规虽然厚,但是到底好抄,只要没有开罪与娘娘便好。

在座的嫔妃,就连方才与林琅争执的甚欢的慎妃亦是面色一紧,他们平日里只当贵妃娘娘和气,却不曾想也是这样的严厉,当下心里便有些谨慎。

王太后见林琅在她的宫里教训宫妃,心中不顺,便轻声喝道:“淑贤贵妃在哀家的宫里教训宫妃,是不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吗?”

林琅知道太后不喜她,听得太后质问倒也不惧,只是神色淡淡的向着太后福身一礼道:“太后娘娘容禀,臣妾身为后宫之首,自是有着帮着皇上管理宫务,不让皇上烦心,这令美人在太后宫里出言不逊,便是对太后不敬,臣妾罚她一罚,也是让她长长记性,在宫里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赏赐 林琅的话有理有据,王太后心里不爽也只能认下,如今她已不是那个身后有整个王家的王皇后了,皇帝又不与她一心,遇上林琅只能只认倒霉。

想到这里王太后倒是没有再和林琅争执,只是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青竹道:“把哀家给这些小辈的赏赐都拿出来。”

青竹听见吩咐连忙去了后殿,不一会便带着两个穿着粉色广袖衣衫的小宫女出来,几人双手上端的是满满的十数个鎏金雕花红木盒子。

里面装的是什么倒是不得窥见,只是青竹带着小宫女把盒子分发给了众人,却独独没有林琅的。

林琅一言不发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除了她以外的宫嫔谢恩。

待众宫嫔谢恩完后,王太后嘴角微勾神色讽刺的看着林琅道:“淑贤贵妃最得皇上宠爱,想必哀家的东西你是看不上的。”

说罢又看着慎妃神色温和的道:“哀家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带着的就是这顶凤冠,慎妃如今新晋封妃,想必内廷还没有奉上新制的凤冠,你且打开瞧瞧,这凤冠你可喜欢?”

慎妃福了福身子,侧目小心翼翼的看了林琅一眼,方才看向王太后轻声道:“臣妾得了太后赏赐,贵妃姐姐却没有,臣妾心中惶恐,不敢当着贵妃姐姐的面打开来看。”

慎妃心中得意,虽然嘴上说着心中惶恐,但是眼角的上扬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林琅又哪里是肯示弱的人,听见慎妃的话便出声回敬道:“本宫看慎妃不是因着本宫再这里心中惶恐,而是不喜欢太后送的凤冠才不想打开来看,把责任都推到本宫身上的吧。”

她虽然与慎妃无仇无怨,但是心中也知道杨太傅在前朝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虽然没有证据禀告给皇上,但是心中却是止不住对慎妃的厌恶。

且慎妃这人最是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委实惹人讨厌。

慎妃不曾想会被立了顶了回去,一双杏眼微转,便有了主意,连忙神色期盼的看着端坐在上首的王太后一副撒娇神态道:“太后您看,贵妃姐姐如此莫不是嫉妒了?”

王太后见慎妃如此上道,也很配合的看着林琅斥责道:“身为贵妃便是要有容人的雅量。”

林琅听得想吐,索性低眉垂首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殿中的众位嫔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与慎妃两人一唱一和,直到出了福安宫的大门方才罢休。

待出了福安宫,小青便愤愤不平的在林琅耳边悄声道:“太后娘娘这也太明目张胆的针对您了,不把您当回事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她是太后,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现在不做以后想做也做不成了。”

林琅轻声道。

虽然太后不喜欢她,但是王太后的性格确实很现实,不会隐忍,吃亏了便是要还回去,这与林琅从小到大的养成的性格还是不一样,林琅不得不说委实有些羡慕,做皇帝的宠妃又如何,皇后又如何,还是做太后最舒服,儿子不是亲生的又如何。

在这个孝字大于天的世道,一个不孝便能压的你翻不了身。

林琅说完,连忙走向暖轿方向,站了许久,脚都觉得酸了。

小青懵懂的点点头,她不如林琅见识多,看的透彻,心里只是觉得王太后咄咄逼人。

林琅正准备上轿,可是却被一道声音叫住了脚,回头一看竟然是方才再宫里骄纵非常的慎妃。

不禁神色疑惑的看着慎妃道:“不知道慎妹妹叫住本宫是为何事?”

慎妃从一旁贴身伺候的小宫女手中拿过那个方才王太后赏赐的凤冠,双手奉到林琅面前道:“妹妹不如姐姐是贵妃位份,这凤冠带回去也是空置,不如转送给姐姐,也好全了妹妹的成人之美的心。”

林琅听见慎妃的话,低头看了看她手中那顶金制凤冠,虽然有些旧了,样式也有些笨,宝石光泽也不在,但是确实是精工细作,是个上等的凤冠,不过她不喜欢。

更何况是王太后赏赐的,就更不喜欢了,听见慎妃的话便连忙拒绝道:“本宫宫里有许多内廷供上的凤冠,妹妹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样的样式老旧的凤冠,她委实不喜欢。

说罢便转身上了暖轿离开。

慎妃站在原地看着林琅离开,把凤冠放到身边宫女捧着的那个红木锦盒中,方才坐上自己来时坐的暖轿上,吩咐人回宫。

侍言手中端着那盒红木盒子,感受到里面凤冠的重量,撅噘嘴道:“贵妃娘娘也忒不是好歹了,这样好的凤冠也不要。”

他们身为奴才哪里见过这样好的东西,平日里梳妆也都是一顶珠花便了事了。

听见身边的宫女嫌弃,慎妃的话从轿中传来道:“一顶凤冠有什么好稀罕的,她那什么没有。”

别说林琅不喜欢,就是她看着那凤冠老旧的样式也觉得嫌弃,更何况还是太后的戴过的,恐怕回去也得压箱底了。

若不是为了在太后面前顺了太后的心思挤兑淑贤贵妃,她才不会受了这顶凤冠,平白欠了太后人情。

“可是贵妃娘娘这样下您的脸面,娘娘您都不生气吗?”

侍言不解的道。

在她看来,贵妃娘娘虽然是贵妃,但是没有亲生的子嗣,而自家娘娘荣升妃位,膝下又有皇子,自然是自家娘娘以后做皇后的机会更大。

“有什么好生气的,宫里的人不是都是向来如此......”

只是后面的话却渐渐淡了下去。

侍言不懂自家娘娘的心思,不过听见自家娘娘的话倒是识趣的不再言语。

这边慎妃还在于自家宫女嚼着舌根,那边林琅便乘着暖轿回了石榴轩,今日是大年初一,皇上一早便从石榴轩离开去了勤政殿,所以回到石榴轩时,皇上亦不在石榴轩。

不过林琅方才到了没有多久,便有给二皇子赐名的圣旨到了,林琅连忙让乳母报了二皇子来正殿接旨。

二皇子被皇上赐名昭阳,不止二皇子,三皇子被赐名昭清,四皇子被赐名昭福,二公主被赐名青绾,三公主被赐名乐绾。

林琅看着皇上选的字,心中到底是舒坦了不少,昭阳,是个好名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瑾贵人所求 过了晌午,瑾贵人带着她的四公主来到了石榴轩请安。

林琅听到外面宫女的传话声还以为是听错了,确定是瑾贵人来请安,连忙请了人进来。

天色暗沉,瑾贵人林荷一身青蓝素面光缎广袖宫装,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发髻两边只带着两只普通的素玉簪子。

她双手中还端着一个汤婆子暖身。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夹袄的梳着简单发髻的嬷嬷,那嬷嬷的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殿内,看见林琅端坐在上方,瑾贵人连忙带着身后的公主和乳母们行礼道:“臣妾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她身后的嬷嬷们亦是福身一礼道:“贵妃娘娘万福。”

林琅见是林荷来,心中倒是觉得亲近,她虽然身份低微,但是却是与自己一道陪嫁到太子府的,同是林家的人,自然是比旁人亲上几分。

见瑾贵人请安,林琅连忙拂袖示意道:“贵人请起。”

说罢又看向身边伺候的小青道:“给贵人赐座。”

小青听了林琅吩咐,连忙亲手搬了一个红棕色雕花绣墩放到了瑾贵人身后道:“贵人请坐。”

瑾贵人见林琅如此和蔼,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轻轻福身一礼道:“臣妾谢娘娘恩赐。”后方才坐下。

林琅伸手示意她身边的嬷嬷道:“把三公主抱到本宫的身边来。”

虽然在宫里,皇子更会为人看重,可是林琅私下还是很喜欢女儿的,心中亦有期盼,若是她生子怀胎必然是女儿才好。

那穿着灰色夹袄的嬷嬷是三公主的乳母,她本就身份卑微,见坐在上方的淑贤贵妃与她说话,便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坐在前方的瑾贵人一眼。

见瑾贵人无甚动静方才上前两步,福身一礼道:“乐绾公主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微微颔首,小青连忙上前接过襁褓中的三公主抱到了林琅跟前道:“娘娘请看。”

她是林琅的贴身宫女,自然是最懂林琅的心思的。

林琅神色温和的伸手,把盖在公主小脸上的的襁褓往上掀开几分,便露出了一个白白净净的,睡的安稳的白嫩小婴儿,只那婴儿粉粉的嘴巴嚅动几下,端的是可爱的紧。

“小公主长的真是好看。”

看完乐绾公主,林琅不禁出声赞道。

小青见林琅看完,便温柔的抱着公主又走到了那乳母跟前,把孩子交给了那乳母,那乳母方才抱着孩子退下站到了瑾贵人后面。

听见林琅夸奖,瑾贵人连忙笑道:“臣妾替公主多谢娘娘夸奖,这孩子虽然是个丫头,却是没有让臣妾受多少罪,平日里亦是好带的紧,臣妾又是都在感慨,这丫头生来就是报恩的。”

说到自己的女儿,寡言少语的瑾贵人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林琅见她这般,心中倒是感慨,眼神和蔼的道:“这都是你的福气。”

不得不说,像乐绾公主这般好带的着实少,那惠婕妤膝下的青绾便不如乐绾了,日日夜夜的闹人,直到过了百天方才好些。

听得林琅夸赞,瑾贵人心中舒坦,害羞一笑道:“臣妾也是这样觉得,只是旁人总说公主不胜皇子,虽然臣妾肚子不争气不能给皇上诞下皇子,但是膝下有个女儿,臣妾心中亦是觉得安慰不少。”

说到这里瑾贵人停顿了一下方才满脸忧色的道:“只是这公主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总是不如皇子来的可靠。”

她虽然喜欢自己膝下的公主,可是再过十年,公主大了便要由着嬷嬷教养届时嫁人了,不知何时才能再入宫探望她这个生母。

林琅不知瑾贵人何意,不过说到公主嫁人,林琅心中亦有感触,自古女儿嫁的远,便一生不能再见,公主若是嫁入京中还好,若是和亲番外,那便是一辈子老死都不得相见了。

想到这里,连忙叹道:“自古女儿命苦便是这个理了,若是夫妻和睦还好,不然便只能生生熬着,这一生也就过去了。”

只是林琅的话才方落,那边瑾贵人的泪珠便落了下来,林琅见她这般有些不知所措的道:“这大好的日子,怎么还哭了呢?”

今个可是大年初一呢。

瑾贵人原来只是心有感触,听了林琅一席话心中更是难过,她见林琅神色关怀,站起身双膝跪地,神色凄然的看着端坐在上首的林琅道:“臣妾有一事求娘娘,还望娘娘允准。”

她身后的乳母奴才见自家主子跪下,亦是跟着瑾贵人双膝跪地。

林琅见瑾贵人这般连忙看向小青吩咐道:“快去把瑾贵人扶起来。”

说罢又看向瑾贵人神色关怀的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冬日寒凉,若是凉到了膝盖磕怎么好?瑾贵人也快起身吧。”

小青听了林琅吩咐连忙上前就要扶起瑾贵人,却被瑾贵人推开了,只好神色无奈的看向林琅。

林琅见瑾贵人这般无奈道:“你有何事求本宫也得起来再说,你这般倒是为难本宫了。”

她平生最不喜欢被人威胁,瑾贵人这样强买强卖的模样让她一瞬间心中有些不喜,遂也出口道。

瑾贵人到也识趣,也怕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听得林琅的话连忙顺着小青扶着的手起了身子,神色凄然的看着林琅道:“臣妾这一生恐怕就只得这一个女儿了,臣妾想请娘娘将乐绾养在膝下,将来也好多一个公主侍孝膝下。”

她是身份低微,将来女儿出嫁或许无法给女儿选择更好的,但是淑贤贵妃的位份高,又得皇上宠爱,将来女儿若是养在淑贤贵妃娘娘膝下,待出嫁时,皇上亦是会细细给公主寻夫婿,她便安心了。

况且她与淑贤贵妃同出一宗,总是比着旁人更亲近些,女儿在她膝下她也安心。

“瑾贵人这般实何出此言?你现在还年轻,还怕以后没有侍奉皇上的时候?将来侍寝若是有了身子,或许会再得一个皇子也不一定。”

林琅本意是不想养着别家的小孩的,特别是这种生母还在的,将来怎么养也是养不熟的,所以心中亦有些不喜林荷这般作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许诺 谁知瑾贵人听了林琅的话,眼泪直直的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素手捏着手帕捂着脸颊凄声道:“臣妾生产那日,接生的嬷嬷便说了,这公主虽然生的健壮,却是伤了身子,臣妾以后恐怕都不能侍寝了。”

林琅有些惊奇,那日她也在储秀宫,只听闻瑾贵人有些许难产,但是后来平安诞下公主后,林琅便离开了,不曾想里面竟还有这样的缘由。

想到这里,林琅神色关怀的看向瑾贵人道:“你可请了太医瞧瞧?是个什么病症?”

怎么就能伤了身子不能再孕了呢?

瑾贵人素手捏起手帕沾了沾脸颊上透明的泪珠,听了林琅的话,神色有些不自在的道:“这些妇人的病,哪里是那些个太医能看的,臣妾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病症,只是自从生了孩子便是下红不止,有时天葵来了也是十天半月不去,有时咳嗽一下便会如崩漏一般的小便,着实让人难受。”

为此她倒是已经是几个月不曾侍寝了,就怕在皇上面前失态,惹了皇上生气连着往日的那些在潜邸时的情分也没有了。

林琅听到瑾贵人的话,眼神微闪,她第一世的时候便是学医的,第二世修仙的时候也是学了许多药典,只是从来都没有临床试验,如今过了这许多年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听得瑾贵人的病症,林琅倒是觉得她应该是生产过后还没有恢复好,而其他的林琅没有亲眼瞧着也不能妄下定论。

自古为人母便不是易事,想到这个她心中一软,神色温和的看向瑾贵人道:“本宫听闻古时人好以瘦为美,有女子为了身材瘦弱,便是日日裹着束腰勒着,本宫想着你生产时大约是公主太壮,所以把骨头也撑开了,若是以束腰裹着臀部想来,便不会再咳嗽一下就......”

林琅说着也是不好意思的停了下来,古人哪里听说过这个,见林琅说以束腰裹着臀部便能让自己那些个漏尿给渐渐恢复了,瑾贵人亦是懵懂的很。

林琅不知该如何跟瑾贵人解释现代那些个产后恢复的辅助品,只好顿住了话不再言语。

殿中气氛一时宁静。

过后片刻,瑾贵人方才小心翼翼的看着林琅道:“那娘娘,可同意将公主养在膝下?”

她今日入石榴轩便是为了这个,方才林琅说的那些用束腰裹臀部的,她虽然不懂,但是想着贵妃娘娘自小便通诗书,自然是与她这个连字都不识的人不同,想来贵妃娘娘既然说了,便是有的。

不过女儿的事是最重要的,瑾贵人亦是追问。

林琅虽然喜欢女儿,可是将这个乐绾养在膝下是不可能的,便坦然拒绝道:“本宫膝下已经有两个皇子,若是就这样把你的孩子养在跟前,便是不顾你苦苦生下乐绾公主的情分,将来公主长大如何看待我这个养母,瑾贵人可得好好思量。”

瑾贵人虽然想着让贵妃娘娘养着女儿,但是林琅的话也是不无道理,她神色微沉道:“都是臣妾思量不周。”

本来只是简单的为着女儿着想,却忽略了这宫里人心复杂,若是贵妃娘娘真的将乐绾公主养在身边,恐怕她和淑贤贵妃同出一族的情分便没有了。

她在宫里这些年,怀孕的时候亦是平安顺遂,未尝不是内廷看在淑贤贵妃的面子上对她宽待了几分,就连这内廷供上的公主用的奶嬷嬷,都是细细寻来的,未尝不是看在淑贤贵妃的脸面。

想到这里瑾贵人心中一顿,她只顾着女儿的前程,却忘了淑贤贵妃或许根本不喜欢她这般。

便有些惶恐的向着林琅福了福身子道:“臣妾糊涂,方才明白娘娘打算,今日莽撞,还望娘娘莫怪罪。”

平日淑贤贵妃对她和公主多有照顾,莫不是看在两人同出一族的面子上,想到这里瑾贵人有些神色有些委屈的道:“臣妾也是日夜担心,怕公主长大在公主所受了委屈,方才这般求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将来公主长大,在公主所也是学规矩,公主侍皇上的女儿,又怎么会受委屈?若是瑾贵人担心,便寻一个教养嬷嬷在公主身边,也好放心。”

林琅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心里也明白,公主不得皇家看重,身份也不如皇子贵重,有些公主长大在公主所受了委屈也不敢说,甚至有严重的还会丢了性命。

各位宫嫔之间亦是剑拔弩张,更何况子女呢,利益与权力的驱使也会让天真可爱的人变了模样。

不过林琅的话亦是最大的宽纵了,她身为贵妃自然是以身作则,不能说公主所不对的,毕竟是老祖宗设下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瑾贵人虽然为着女儿的事情紧张,但是听了林琅一席话心中倒是宽慰不少,连忙上前两步福身一礼,神色微歉道:“臣妾是糊涂了,还望娘娘莫怪。”

她自从生了女儿就像是变傻了一样,今日还是听见身边的宫女说公主所不好,若是母妃势微便会受其他公主欺负。

她私心想着,这后宫除了太后还有谁的位份比林琅高,况且林琅又与她亲近,自然是最好的打算。

想到这里瑾贵人眼神微闪,想来那个宫女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哪个宫里安插在储秀宫的暗线也说不定。

林琅到底是不计较瑾贵人的失态,还特意从袖中拿出一块方正的奶白色的玉佩道:“你与本宫同出一族,自然是要互相扶持的,这是本宫贴身带着的平安玉佩,今日就赐给乐绾公主,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

小青连忙接过玉佩奉到了瑾贵人面前,待瑾贵人接过玉佩林琅方才道:“这玉佩本宫自小便带着,虽然不能讲乐绾养在膝下,但是心中却会视乐绾如己出,你且放心。”

林琅即送了东西,又许下了话,瑾贵人自然是感激万分,连忙俯首跪地扬声许诺道:“娘娘保臣妾的女儿平安,臣妾亦会忠心与娘娘,视死如归。”

因着冬日的缘故,过了晌午天色便有些暗沉,石榴轩内早早的便燃上了许多灯烛。

瑾贵人跪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神色认真的看着上首的林琅许诺道。

林琅微微摇头,声音淡淡的道:“忠心就不必了,你我本就是同族,合该同心合力,只是以后莫要生出这样的心思了。”

瑾贵人方才俯首道:“臣妾明白,多谢娘娘。”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细细打算 出来石榴轩便是申时,此时天色已经大暗。

瑾贵人带着公主和乳母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储秀宫的住处。

只是莆一进殿,一身粉色宫装的秋然便神色匆匆的上前来道:“小主,夏至不见了。”

瑾贵人抱着手中已然变的冰冷的汤婆子,方走进储秀宫偏殿便听得秋然说此消息,忍不住眉头紧皱,看着她沉声道:“你说夏至不见了?何时不见的?”

她平日出宫很少带着夏至,一般都是秋然,因着今日是带着公主去石榴轩请安的缘故,她嫌带着的人太多,所以只带了公主身边伺候的乳母嬷嬷和宫女,却不想今日回来竟是收到了夏至不见的消息。

秋然神色慌张,猛然摇头道:“奴婢也不知是何时,今日小主走后,夏至说小主没有带汤婆子怕冷到了小主,便带了一个汤婆子去石榴轩找你,奴婢以为她马上便会回来,倒是也没有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秋然突然变了脸色道:“奴婢知道今个是初一,要给下面伺候的奴才发赏钱,便找人去石榴轩寻夏至要箱笼的钥匙,谁知石榴轩守门的太监却说并未见夏至去石榴轩,奴婢方才发现夏至不见了。”

瑾贵人正想说话,可是此时三公主却哭了起来,瑾贵人安排好三公主回了她的住处,方才回来偏殿细细思量夏至的事。

忙活了许久终于歇下,瑾贵人一身素色寝衣端坐在梳妆台前,卸了发髻上的钗寰,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放下。

秋然站在她身后伺候,神色带着担心的道:“小主,夏至不见了,不找了吗?”

她是和夏至一道派到瑾贵人身边伺候的,如今也有几年了,自然是担心不已。

谁知瑾贵人听到秋然提起夏至也没有方才的紧张和担心了,看着镜中面容姣好的自己,神色变得有些阴沉的道:“不找了,你明日一早便去石榴轩报给贵妃娘娘,就说是夏至见了。”

秋然见瑾贵人这样冷淡,心中也有些难受的道:“小主?”

夏至可是跟了她们好久,平日里最是忠心,瑾贵人却对她这般冷淡,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瑾贵人与秋然相处日久,怎么会不明白秋然的心思,也知道她与夏至是一道进宫伺候的,情分自然是非比寻常。

便出声解释道:“本宫今日突然起了心思,去石榴轩请求淑贤贵妃抚养膝下公主,便是因着听见夏至说,宫中传闻惠婕妤有意将二公主送与淑贤贵妃抚养才一时乱了分寸,现下想想,也不知夏至是否受了何人的好处,竟是在本宫这里挑拨了起来。”

说到这里瑾贵人放下拿着玉梳的手,抬眼看向秋然道:“本宫与淑贤贵妃同出一族,宫中的人心思难测,是否是想挑拨本宫和淑贤贵妃的关系也未可知,而夏至说不定只是那个人放在本宫身边的暗哨罢了。”

她从前不明白,宫里人怎么会互相争斗,也不知有什么好争的,可是眼下一看,这宫里的人一旦有了皇子,心思便大了。

夏至便是那些人争斗的牺牲品,她一向觉得明哲保身最好,却不想今日竟是也卷入了这样的争斗之中。

瑾贵人的话就像一个锤子砸在了秋然的心上,她虽然不明白瑾贵人话中的意思,也不知那个收买夏至陷害主子的人是谁,但是她知道,夏至背叛了他们,亦背叛了他们相识多年在储秀宫伺候瑾贵人多年的情意。

想到这里秋然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声音略有些酸涩的道:“奴婢虽然与夏至相识不过几年,却也对她还算了解,夏至家中有老母幼弟,几个姐姐均是靠着她每月的月钱过活,断不会起了那样的心思......”

在她的心里,夏至可能早已不在人世,所以心中有些不敢置信夏至竟然会舍得家中母亲和弟弟,背叛了瑾贵人。

毕竟瑾贵人虽然身份低微,但是对下人到还算温和,夏至家中有难亦是帮了不少。

听到秋然的话,瑾贵人的神色一顿,沉思道:“本宫只顾着生气倒是忘了,夏至家中还有亲人。”

说罢,瑾贵人拉开梳妆台中的小抽屉,里面是一些金银首饰,她伸手拿出一只足金重的金镯子,转身拉过秋然的手放到秋然的手中道:“你明日且去她家中瞧瞧,夏至是否因着背叛了本宫觉得愧疚,便出宫了,万万不可提起夏至不见之事。”

若说瑾贵人心中不难受那是假的,毕竟瑾贵人也与夏至相处良久,情分早已超越了主仆情意。

秋然见瑾贵人这般,神色感激的双膝跪地,凄然道:“奴婢替夏至谢谢小主。”

她不成想瑾贵人竟然会这样,或许夏至真的背叛了瑾贵人,但是瑾贵人这样倒也是对夏至仁至义尽。

秋然心中仍是不相信夏至就这样没了。

瑾贵人见秋然跪下连忙拉起她道:“你我与夏至都是相处日久的了,本宫亦是相信她有苦衷,你莫伤心,待明日去家中看看,说不定夏至就躲在京郊的家中。”

夏至是宫中择选入宫的一等宫女,不想粗使宫女那样家中没有亲人,伺候瑾贵人几年,所以瑾贵人对她家中的情况还算了解。

秋然听见瑾贵人的话,顺着她的手起身,颔首赞同道:“小主说的对,奴婢明日便去看看。”

她心中还是抱着希望,夏至或许没有消失。

瑾贵人看着秋然这般,眼神微闪道:“今日忙了一日,在石榴轩也没有吃上晚膳,你且去小厨房瞧瞧有没有什么可口的,端了来。”

秋然听见瑾贵人的吩咐,连连颔首道:“奴婢这就去。”

说罢便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瑾贵人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神色沉了下来。

夏至虽然伺候她许久,但是这样背叛了她,瑾贵人自然是想着夏至没了才好。

可是秋然与夏至相处许久,情分亦是非比寻常,若是她生了夏至的气,不看在夏至伺候许久的份上就否定了夏至,恐怕秋然心中生怨。

如今她已是靠着淑贤贵妃的一艘小船,飘摇在这宫中,夏至没了,身边再没有忠心的丫头,当真是孤苦无依了。

夏至的事已经发生,计较也无法,毕竟她和公主也没有受什么伤害,可是却不能丢了秋然的忠心。

瑾贵人心中细细打算,却不想此事早已传遍了六宫,储秀宫的主位和住在福清宫的惠婕妤亦是收到了消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番薯的事暴露了 自那日瑾贵人离开,亦是林琅便收到了储秀宫奴才夏至失踪的消息。

林琅心中也因着瑾贵人身边的夏至背叛了瑾贵人心中变的警惕。

往日她心中自得,这宫里除太后便是她的位份最高了,哪个奴才会背叛她?

今日却发现,这人心是不足的,得了好便想得更好的,石榴轩的奴才也是不例外。

所以林琅趁着初二早晨合宫奴才请安的时候,个宫里的奴才具都下了忠心符,就连小厨房做洒扫的小宫女都没有放过。

只是林琅在后宫中忙碌着,前朝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前朝有人上奏,在藩国找到了番薯,且带回了一个藩国会种红薯的人。

这消息传遍宫中,最热闹的便是慎妃所在的福清宫了,不为其他,只因着这番薯是她的父亲拖了行走的脚商在关外寻来的。

还带回了大量的番薯,运到宫中。

石榴轩正殿,林琅一身金色广袖宫装端坐在寝殿的软榻之上,神色淡淡的拿起手中的绣花针绣着白色绣绷上一个快要成型的彩色鹦鹉。

那鹦鹉绣虽是绣的,却看着像是活的一般,很是灵气。

小青和阿绿站在林琅身边伺候,小青神色愤愤的道:“那慎妃也太不要脸了,竟然就是这样把娘娘的功劳给抢了去。”

在这后宫里,最先提出番薯产量高的事林琅,却不想林琅还未种出来红薯,前朝便已经有人打算此事了,还带了一个藩国的百姓来大周种红薯。

“慎妃着实是不要脸面了,这种功劳都抢,也不知她带的那个藩国的人能不能种出来红薯,但是这合宫的人都知道是她抢先找出番薯的,以后娘娘再做些什么,就不容易了。”阿绿沉声道。

阿绿甚少生气,但是对此事也是愤愤不平的很,不为其他,只是因着皇上许诺了,淑贤贵妃若是种出红薯福泽万民,便亲封林琅为皇后,如此却被人抢先了去,如何能不生气。

“本宫的篱笆扎的不牢,你们管不好石榴轩的奴才,到还怪起了旁人。”

林琅的神色微沉,轻声道。

她向着皇上提出番薯,便是有信心能种出此物,目标也是想因着番薯让老百姓吃饱肚子,而被皇上封为皇后,现在被人抢先又怎么能不生气。

小青和阿绿见林琅如此神色,连忙心中惶恐的双膝跪地道:“都是奴婢的错,没有看好石榴轩的奴才,请娘娘责罚。”

他们本来是没有想到此处,现在听林琅说,方才恍然大悟,那日林琅在殿中向着皇上陈情此事,殿中宫人皆在,若是真的有人有心思背叛林琅,向着在福清宫的慎妃讨赏禀报了此事也说不准。

林琅神色淡淡道:“此事已经发生了,本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俩且瞧瞧最近是谁往福清宫去的勤,亲自给本宫捉了来。”

此事非同小可,林琅自然重视,若是让她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必然让她生不如死。

小青与阿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俯首一礼道:“奴婢领命。”

待林琅无吩咐方才退了出去。

而此刻慎妃所在的福清宫却是热闹不已,均是来恭贺的宫妃,除了林琅和恭嫔,几乎都在了。

慎妃神色得意的端坐在正殿上首,她自在石榴轩得了这个番薯的消息便托人去母家给了信,父亲快马加鞭几乎是用上了汗血宝马,才让下面的人在新年来临之际在藩国弄了那个叫做番薯的东西,还带回来了一个藩国的老百姓。

想到这里,慎妃的神色就更是得意了,淑贤贵妃想借着番薯的事让皇上封她为后,她才不会让她如意。

若是真的能种出番薯来,自然后位也得是她的才好。

惠婕妤一身淡蓝色广袖宫装端坐在下首,神色带着些许谄媚的看向坐在坐在上方的慎妃道:“恭喜娘娘了,得了此宝物,将来若是能种出,必然是福泽万民,皇上定会看在这这个叫做番薯的面子上封娘娘为皇后的。”

惠婕妤的神色看的慎妃心中舒爽,莫说瑾贵人带着三公主去石榴轩求淑贤贵妃抚养三公主的消息传遍了六宫。

就连惠婕妤以前与林琅交好,求着林琅抚养二公主青绾的事她也知道,且二公主的名字便是淑贤贵妃起的。

听得惠婕妤的话,慎妃神色得意的扬声道:“本宫身为皇上的妃子,自然是心系这天下万民,家中有亲戚在经商,途中得了此物,知道产量竟然如此高,便特意带回来让家父献给皇上。”

慎妃的话说的冠冕堂皇,端坐在下首的惠婕妤,凌贵人与令美人和殷美人和叶美人几人均是神色各异。

他们虽然生长在温室,但是却也了解这民生,若是真的能种出这亩产千斤的番薯,让老百姓填饱了肚子,那便是大大的功劳,要名留千史的,慎妃即便是封后都不为过。

凌贵人心中亦是明白此物的好处,想着将来若是慎妃做了皇后,自然是要现在就要打好关系的,连忙温声奉承慎妃道:“杨大人操劳许久,得了番薯便立马献上,当真是对皇上忠心,若是这番薯能种出来,娘娘便能流芳百世,铭记与史册了。”

“铭记与史册本宫倒是不敢妄想,只要能让大周的万千百姓填饱肚子,本宫心中便心满意足了。”

慎妃双手合十,一副虔诚模样道。

心中亦是期盼,此物能种出,并很快广传与民间。

她得了消息,皇上说只要淑贤贵妃在一年之内便能种出红薯,便会册封淑贤贵妃为后,她想着,若是自己能在一年内种出此物,皇上亦是册封自己为后。

届时她杨家的荣光便能更上一层楼,再风光个百年。

坐在殿中的几人无不羡慕慎妃,种出了此物,家族荣光和自身荣光兼得,慎妃做了皇后,三皇子便是嫡子,虽然不比大皇子,但是比着她们,身份不知道要贵重多少。

只是她心中打算的好,却不想皇上不看好她,得了消息匆匆便召了身在石榴轩的林琅去了勤政殿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心思难测 因着冬日的缘故,天色变的暗沉,勤政殿内正殿中两排盘龙柱之间放置了几个火笼。

林琅一身金色刺绣广袖宫装,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狐狸毛披风,因着殿中太过温暖的缘故,林琅去了披风,方才向着端坐在上首的皇上福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慕容映辰见是林琅来了,连忙走下龙椅,越过龙案走下台阶到了林琅身边,亲手扶起林琅道:“爱妃快起。”

待林琅起身方才牵着林琅走到一旁的矮几旁坐下,方才神色认真的看着林琅沉声道:“今日朝上上奏番薯一事,你可知晓了?”

林琅不知慕容映辰何意,见他问话,也只是微微颔首道:“臣妾也收到了消息。”

不想收到消息都难啊,慎妃在宫里庆贺,合宫里有一半的人都去了她宫里。

慕容映辰见林琅已经知道此事便也没有再问,只是坦然道:“今日慎妃得了番薯这东西,想必在春日里便能种出这个叫做番薯的吃食,朕私心想着,这红薯是你提出的,你可有把握在慎妃之前种出这个东西?”

不说先来后到,直说慎妃的目的慕容映辰便是了然的很,可是他是不希望让慎妃做皇后。

若是杨家在朝中独大,那慎妃膝下的皇子,杨家必然会全力扶持他上位,几个皇子都还小,待皇子们都大了,自然是择贤能者上任。

林琅神色疑惑的看着慕容映辰,轻声道:“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她虽然提出番薯,但是却没有想着把这个番薯据为己有,既然慎妃能种出那就让她种好了,这古代的信息不发达,想把番薯推广与天下,没有个三年五载的也是成不了事。

只是看皇上的神色,似乎并不想让慎妃种出番薯,这是为何?

见林琅神色疑惑的询问,慕容映辰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方才转身看向林琅神色温和的道:“朕瞧着这番薯是你先提出的,自然是希望你能种出来,不然慎妃抢了你的功劳,对你不太公平。”

慕容映辰一副为了林琅着想的模样,心中却是令一个心思,但是他却不能说不想让慎妃做皇后。

听得慕容映辰是为了这个,林琅心中一软,神色感激的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臣妾还是要多谢皇上为臣妾着想,不过臣妾私心想着,既然这个法子被慎妃得了去,那臣妾便不做他想,毕竟如今合宫的人都知道这个种番薯的事是慎妃提出的,若是臣妾再做,便是在明目张胆的和慎妃抢功劳,实属不妥。”

她性子一向恬淡,索性只是一个钟番薯的事,有没有结果还不一定呢,慎妃得了就得了,她倒是不太在乎。

慕容映辰不曾想,林琅竟然是这样的想法,心中便觉得林琅是个又善良又傻的好女人。

“如今前朝只是提出能种出番薯之事,还没有结果,即便你种出来也不算抢了她的,又怎么会不妥?”

慕容映辰的神色认真的看着林琅道。

林琅本以为皇上只是在试探她的心意,可是见皇上这般认真执着,到像是真的不希望慎妃种出来番薯。

想到这里林琅的心微微一震,试探出声道:“皇上的意思,是想让臣妾比之慎妃之前种出番薯?让臣妾得了这个功劳?”

只是话才方落,便见慕容映辰重重的颔首道:“朕就是这个意思。”

林琅的心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若说她对种番薯的功劳不都不动心那是假的,可是她一向不爱争,在皇上面前也是这副模样。

如今出了事也只能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可是皇上的心思和心意在表示,他是希望自己能种出番薯的。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种出来了,那便不算抢了慎妃的功劳,只要能在慎妃之前种出来。

有皇上在,自己之前向着皇上献出种番薯的计策的时候,皇上也能给自己作证,也就不怕天下人骂了。

毕竟以后是要做皇后的人,若真的不顾脸面,那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皇上,如今合宫都知道这法子是慎妃提出来的,若是臣妾突然要种番薯,那合宫都以为臣妾都在抢慎妃的法子,臣妾以后如何在后宫立足,管理宫务呢?”

林琅的话说的小心翼翼,自她封妃,后宫的事务一向是她在管理。

若是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种红薯,让后宫的人怎么想,即便她以后做了皇后,恐怕威信也会大打折扣。

慕容映辰听到林琅的话也是沉思了起来,他固然不想让慎妃出头,可是番薯是一定要种的,毕竟这关系到民生。

只是现下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解决此事。

林琅见皇上不发一言,心中也明白皇上定是不肯舍了番薯这个东西,便也开口道:“皇上,臣妾又一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妃请讲。”

皇上道。

“臣妾以为后宫里的这些事都是小节,番薯的事才是大事,不管是不是臣妾种,只要能有好的结果便好,即便臣妾不做皇后也是无妨的。”

虽然她有信心能把番薯改良种出来,可是她现在还是不能拿出空间番薯长好的果子,这东西必然得有个出处。

如果慎妃真的能种出来,她再稍加改良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只是皇后的位置她就不作他想了,出了慎妃这个事情,恐怕皇后之位也会与她无缘。

见林琅说的有理,慕容映辰微微颔首认同道:“爱妃说的有理。”

虽然慎妃此人倒是不讨人喜欢,家世又太高,可是若是真的能种出红薯,封后不封后还不是他说了算。

毕竟他也没有像慎妃承诺过,要封慎妃为后,番薯也是她自家找人供上来的。

“只是实在可疑,此事本就你我知晓,如何慎妃也知道了?”

难道是他的勤政殿出了奸细?慕容映辰心中怀疑。

听见慕容映辰的话,林琅的脸色一僵诺诺道:“臣妾也是不知为何......”

难道要说是石榴轩出了叛徒?不行,若是那样说,皇上会怎么想她?

想到这里,林琅只好沉默,勤政殿的气氛顷刻便宁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发现 是夜,忙了一天的慎妃终于空闲了下来,端坐在寝殿的软榻之上,她拿起一块父亲托人从宫外弄来的包着深红色外皮的番薯,神色疑惑的喃喃自语道:“到底怎么才能种出这个东西呢?”

见慎妃神色疑惑,她的贴身宫女侍言上前两步掂起软榻上小几之上摆放的青玉茶壶,给慎妃的杯中到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娘娘,此物难得,奴婢也没有见过,但是京郊种地的老百姓很多,娘娘不妨派人去寻,看看谁识的此物并知晓种此物的方法?”

伺候慎妃许久,今日一早便收到了盛京杨家传来的消息,那个从藩国来的人自到了京中便是水土不服,如今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

虽然从藩国带来了番薯,可是却不知种植的办法,当真是让人愁死了。

“你说的方法不错,可是父亲方从藩国寻了此物来,并在前朝上奏可种出这个番薯,便是许下了话,如今再找别人,恐怕会惹得前朝后宫耻笑我杨家,不妥不妥。”

慎妃的神色满是为难。

她只想着把红薯先与林琅一步找出来,却没有想到从藩国来的那个人竟然就这样病重在床,种蕃薯的事情便一下子这样搁浅了。

“可是娘娘,如果这样那种番薯的事便耽搁了。”

在侍言看来,杨家老爷已经在皇上面前许下了话,自然是越快种出越好。

“宫里最先说能种出这个番薯的人是淑贤贵妃,你且让人仔细看着,淑贤贵妃有没有咋私下种植番薯,若是有便立马通知本宫。”

慎妃神色凝重,如今不过才是新年,待过了十五,天气暖和了,便是春种的时候,届时杨家灾无人种出来红薯,那他们便是欺君之罪。

更何况,她听闻那日淑贤贵妃给皇上进献此物的时候,石榴轩的宫人都在,她才能让自己的人得了消息传给她。

皇上心中大约也明白自己是窃取了淑贤贵妃的法子,所以最近对她都很是冷淡。

可是如今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只好把希望都寄托于淑贤贵妃身上。

侍言听了慎妃的话,神色纠结的出声道:“奴婢听闻淑贤贵妃近日在整顿石榴轩的下人,就连她母家的小公子都搬到了小皇子以后长大读书住的居所,娘娘若是此时让奴婢传话给那个人,恐怕她便暴露了,若是让贵妃娘娘发现就不好了。”

慎妃也是无事的时候,偶然收买了石榴轩的一个宫人,并许诺了她好处,所以在林琅在向皇上进番薯的时候,才能被慎妃发现。

“无妨,你趁夜深的时候去,若是被淑贤贵妃发现也就发现了,左右不过一个宫女,发现了也就发现了。”

慎妃满不在乎的道。

她收买那个宫女为了就是能监视淑贤贵妃的一举一动,若是真的被人发现又如何,她也亏不了什么。

侍言明白慎妃的意思,轻声道:“奴婢记得在太后宫里有个相熟的小姐妹,奴婢明日便让她替奴婢走一遭。”

如今正是紧张的时候,侍言不敢亲自去石榴轩,怕被淑贤贵妃抓到了,那就是抓到了自家主子的把柄。

本来主子就是得了石榴轩的消息才知道番薯的事,若是被淑贤贵妃知道并抓到了证据那就不好了,派别人去还能掩护一二,即便被抓到,没有证据淑贤贵妃又能如何。

慎妃微微颔首赞同道:“你去吩咐便是,左右不能露出咱们的人来。”

这边慎妃命人给石榴轩的那个线人传了信,那边林琅就接到了消息。

因着最近防备的缘故,林琅日夜派自己的灵猫守着宫墙,就是等的这一日。

因着抓到了石榴轩潜藏的线人,林琅一夜没睡。

丑时三刻,正是众人熟睡的时候,石榴轩正殿中灯火明亮,林琅一身素色广袖寝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稳稳的端坐在石榴轩正殿的凤椅之上,眼神冷冷的看着殿中跪着那个穿着灰色粗布夹袄的小宫女,和令一个穿着粉红色广袖宫女装披着黑色披风宫人,忍不住喝出声道:“你们两人鬼鬼祟祟在宫墙之下是做什么?”

那个穿着灰色夹袄的小宫女,是林琅宫里的粗使宫女,她近日刚被林琅下了忠心符,心中对林琅倒是充满敬意,亦是心中惶恐的俯首扣头道:“娘娘饶命,奴婢和这位姑娘什么也没有。”

今日这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来找她的时候,两人什么话都未说出口,便被淑贤贵妃娘娘发现了。

那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倒是淡定的很,听见林琅问话,也只是俯身一礼,神色淡淡的道:“贵妃娘娘容禀,奴婢与小英子只是一个乡里的姑娘,奴婢心中思亲夜里睡不着觉,所以才来石榴轩找小英子叙旧,打扰贵妃娘娘休息,还望娘娘恕罪。”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石榴轩找乡亲,你当咱们都是傻子吗?”

小青站在一旁看不过去,扬声喝道。

林琅看着那个宫女声音淡淡,心中倒是惊奇她的淡定,亦是出口训斥道:“若是思念乡亲,白日里也可,为何非得在丑时三刻,众人都熟睡的时候?”

“回禀贵妃娘娘,宫中规矩有定,各宫奴才之间不得相互交谈,不得私相授受,奴婢也是没有办法,才待夜间来寻老乡,若是白日里来寻,被管事姑姑发现又是一顿责罚,奴婢实在害怕。”

那宫女跪在地上神色淡淡,说话有理有据。

林琅没有抓到两人交接的证据,见这宫女这般淡定,心中倒是失望的紧,虽然她给自己的奴才下了忠心符,可是若是这个时候让那奴才开口说出以前那个人吩咐她做的事,恐怕会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林琅扬声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奴才,竟是这般大胆。”

那宫女本来以为林琅问不出来话,便会放过她,却没有想到林琅竟然会问她是哪个宫里的。

想到这里,那宫女的神色有些惊慌的回道:“奴婢是福安宫的。”

林琅听到这宫女是福安宫的时候,神色了然的道:“原来是福安宫的啊。”

这就好办了,太后管理宫人一向严格,若是让她发现这宫女偷跑出福安宫,还替人传消息,恐怕她的小命亦会不保。

想到这里,林琅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求见太后 王太后端坐在梳妆台前,青竹手中拿着一柄玉梳正在与她挽发,突然一个小宫女神色匆忙的进来福了福身子禀报道:“太后,淑贤贵妃在宫外求见。”

“淑贤?她来做什么?哀家与她素无交集。”

王太后神色疑惑的道。

青竹站在她身后,轻声道:“或许是来给太后请安的?”

“她会来给哀家请安?”

听见青竹的话,王太后不无讽刺的道。

虽然两人平日不怎么相处,但是王太后心里也明白,依着淑贤的性子是断断不会在她没有宣召的情况下来福安宫请安。

青竹虽然不知林琅今日为何来福安宫请安,但还是轻声劝太后道:“左右贵妃娘娘今日来请安,太后还是要给她个脸面,不然皇上回头问起来又该生您的气了。”

皇上不是太后亲生的儿子,自然不会向着太后。

“哼!”

王太后冷哼一声,神色突然变的有些狰狞的道:“若非她,我的侄女王德妃现在还好好的,让哀家给她脸面,想的到美。”

说罢,王太后便看向一旁报信的宫女道:“你且去告诉淑贤,哀家不想见她。”

那宫女抬眼看看坐在梳妆台前的王太后,又看看站在王太后身边的青竹,神色满是不解。

青竹见状,连忙轻声劝慰道:“太后,淑贤贵妃人都在门外了,您不如见上一面?”

谁知王太后却拒绝道:“哀家说不见就是不见,她若不服,就让她等着。”

小宫女知晓太后的意思,连忙退了下去。

林琅就等在宫门口,身后还跟着石榴轩的众多奴才。

听见福安宫的小宫女回话说王太后拒绝见她,林琅的神色有些难看,但是今日她是必然要见一见太后的,所以便看着那出来回话的小宫女道:“你且去回禀太后,就说福安宫的奴才昨日深夜跑到石榴轩不知意欲何为,若是太后不见,那本宫就去面见皇上,让皇上来做这个主。”

福安宫出来回话的小宫女本就惶恐,又听淑贤贵妃说得此话便慌了神,连忙福身道:“奴婢这就去禀报太后,贵妃娘娘稍等。”

话落,还未等林琅叫起,便转身进了福安宫去回禀太后了。

王太后端坐在梳妆台前,头上的发髻还未束好,便见方才来回话的小宫女又进来了,忍不住有些烦躁的喝道:“哀家都吩咐了,不见她,你怎么还进来禀报?”

就连站在一旁的青竹亦是神色疑惑的看向那个小宫女道:“可是出了何事?”

小宫女见太后似乎震怒,连忙俯首跪地,声音颤抖的回话道:“回禀太后,淑贤贵妃娘娘说,昨夜里咱们福安宫有一个宫女跑去了石榴轩,淑贤贵妃说若是太后不管,便去勤政殿请求皇上做主,奴婢听得惶恐便赶忙回来禀报了。”

王太后听见那宫女的话,眉头皱起看向她道:“福安宫的宫女昨夜里去了石榴轩?你可有听错?”

“奴婢听得明明白白,贵妃娘娘就是这样说的。”那宫女听见王太后问话,连忙颔首道。

“福安宫的宫女跑去石榴轩做什么?”王太后神色不解的喃喃道:“莫不是淑贤为了逼哀家见她,故意恐吓哀家?”

青竹在一旁听得明白,见太后这般连忙轻声道:“淑贤贵妃大约不会做这样的事,不然今日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带着奴才来福安宫请安。”

说罢又神色认真的看向太后道:“太后娘娘,若是淑贤贵妃娘娘真的是抓住了福安宫的把柄,告到了皇上跟前,即便是五分的小事业变成大事了,太后不如屈尊见她一面,看看是何说法?”

王太后本就不喜欢林琅,听得青竹此话,手狠狠的拍在了梳妆台的桌面上,怒声喝道:“她在威胁哀家!”

吓得站在一旁伺候的众宫人连忙俯首跪地道:“太后息怒。”

青竹见太后这般,连忙道:“太后莫要动怒,您且去见一见淑贤贵妃,具体是个什么事到时便能看的明白。”

王太后听见青竹的话,深吸一口气缓缓心神,方才吩咐道:“你去亲自将她迎进来,哀家到要看一看,她抓住了哀家什么把柄,竟敢如此嚣张。”

不过是抓住了福安宫的一个奴才,竟然敢大摇大摆的就带着人来问罪,谁给她的胆子。

青竹听见太后吩咐,连忙应是后便带着那个传话的小宫女走了出去。

待出了福安宫,见到穿着一袭金色广袖宫装,发髻上带着贵重的金凤冠首饰的林琅,连忙上前福身一礼道:“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太后娘娘有请,还请贵妃娘娘随奴婢进来。”

林琅知道自己的话在太后那里达到了目的,便也神色和蔼的看向她微微笑道:“既然太后召见,那臣妾便跟着嬷嬷进入见太后,还请嬷嬷带路。”

青竹微微颔首起身,伸手指向福安宫方向示意道:“请娘娘跟奴婢进来。”

林琅便随着她紧随其后,进了福安宫。

福安宫正殿内,王太后早已梳妆好,端坐在上方的凤椅之上。

林琅走进福安宫,见王太后早已在殿中等着,缓缓上前福身一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

谁知王太后却冷冷的看着她直直道:“你说哀家宫里的人昨夜里跑你宫里,你可有证据?”

林琅不曾想王太后如此直接,倒是神色一愣。

谁知王太后看了却误会林琅是在骗她,顷刻间便恼了起来,看着林琅扬声喝道:“你在骗哀家?”

若非林琅说抓住了福安宫的奴才的把柄,王太后是断断不会见她的。

林琅见王太后怒了,连忙道:“太后息怒,人还在石榴轩,臣妾今日并未带她来。”

“没有带来?”王太后眉头扬起,神色有些不可置信。

“太后容禀,臣妾昨夜里方才抓到那个宫女,若是带来了福安宫,您一怒之下杖毙了她,那臣妾还有什么证据。”

林琅的脸上满是笑意的道。

并非是她防备太后,只是依着太后的性子,定然不会留着那个宫女的性命,若是自己真的带她来了福安宫,恐怕这唯一的证据也要丢了性命,所以林琅也是防了又防。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往事旧人 王太后见林琅竟是这般打算,一双老而精明的双眼认真的打量着林琅出声问道:“你以那婢子要挟哀家,可是有事?”

林琅福身一礼,微微一笑道:“太后娘娘明鉴,臣妾却有一事求太后帮助。”

说罢林琅看了看周围的宫人,神色温和的道:“还请太后屏退左右。”

王太后抬眼看了看四周,青竹便带着福安宫的奴才们都下去了。

待正殿大门紧闭,殿中只余王太后和林琅的时候,林琅方才开口道:“太后心系娘家多年,可知道你家中还有一侄孙在?”

王太后看着站在下首的林琅,眼睛瞬间便眯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冷芒轻声道:“你如何知道这个消息?”

不说林琅,王太后在当年王家抄家流放之后,也曾派人寻找过,具都是没有下落。

近日方才得了消息,原来当年她的哥哥被流放之后,把她的侄媳李氏送到了一个偏远的地方保护了起来,不为其他,只为她腹中唯一的王家血脉。

如今她那个侄孙大约也有七八岁了,只是却没有想到林琅竟然也得了消息,那是否皇上也得了消息。

想到这里,王太后看着林琅,谁知林琅神秘一笑,嘴角微勾眼神中带着一丝讽刺的看向坐在上方的王太后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后若是想保住母家唯一的血脉,可得护好了您的侄孙,毕竟先皇下了圣旨,你的母家可是永世戴罪之身呢。”

先皇恨毒了王太后,若非王太后手中有圣祖爷的免罪的圣旨在,怎么会这样平安的逃过先皇每一次对王家的抄家流放。

王家数几百人口具是丢了性命。

“你想做什么?”王太后眼中带着一丝怨毒道:“哀家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拿这个孩子的性命要挟哀家,若是没有目的,哀家是不信的。”

说罢,王太后起身走下台阶,悠悠走到林琅面前冷声道:“你且说说你的目的,若是哀家能做,便替你做了。”

她一生潇洒,都是任着自己的性子来,可是最对不起的却是母家,是她任性害的母家数百口人都丢了性命。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侄孙,不管如何都不能让旁人害了去。

林琅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眼中带喜,微微一笑的看着王太后轻声道:“太后可听说前朝杨大人供上番薯一事?”

王太后微微颔首侧目看了林琅一眼,声音淡淡道:“这么大的事哀家自然也听说了,那番薯得来稀罕,想要种出恐怕也非易事。”

话落,转头看着林琅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的道:“难道你想拿下此事?种出番薯之物?”

可是她记得,番薯是慎妃的母家寻来的。

林琅莞尔一笑,看向王太后轻声道:“臣妾若说,这番薯本就是臣妾先提出,献给皇上来年种植的,太后可信?”

“你?”王太后上下打量了林琅一眼,不可置信的道:“你怎么会知晓那个东西,莫不是在框哀家?”

林琅见太后不信,从宽大的袖中拿出一颗巴掌大的番薯青苗,双手奉与太后面前道:“太后且看,臣妾连苗都带来了。”

她早已在空间中种下此物,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用的着,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先拿给王太后看。

王太后倒是不认得番薯苗是何模样,但是看林琅神色笃定的拿出这个物件,想必也做不了假,只是心中亦是疑惑的很道:“既然是你提出的,为何是杨家先在关外寻了来献给皇上?”

林琅听见王太后的话,忽然笑了起来,眼神满是深意的看着王太后道:“这便要问您宫里那位跑到我宫里与老乡叙乡情的那个宫女了。”

王太后看林琅神色,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自己宫里出了叛徒,帮着别宫做事,被淑贤贵妃抓到了把柄,所以今日淑贤贵妃才敢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明目张胆的的来福安宫讨公平。

到底是在宫中待了多年的人,王太后虽然心中涌动这怒气,面色依然冷静的看向林琅道:“你即如此笃定,是哀家宫里的人去你宫里偷了此信,你可找出了她的幕后主使?”

林琅见王太后这般冷静,倒是猜不出王太后的心思,只是轻声开口道:“臣妾既然敢来太后面前卖弄,必然是有了证据,太后若是不信,大可问问您宫里的那个宫女,到底是谁派她去臣妾宫里的,只是太后切莫忘了,臣妾还记得您那个侄孙在哪住着,若是太后帮助臣妾一把,臣妾便派人护送您那个侄孙平平安安的回到盛京,也会在圣上面前劝慰一二,让皇上封个国公的身份,也好全了那个孩子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王太后又哪里是被人要挟的人,见林琅这般胆大,心中便是怒气横生,不过她心中记挂那个孩子,遂也开口问道:“哀家寻了多年都没有找到,你是如何找到了?莫不是随便找个孩子来糊弄哀家,让哀家给你做事?”

王太后虽然生气,到底心中存着一丝冷静,她心中记挂多年的事便要显于人前,对那个孩子是即紧张又担心。

林琅知道王太后的软肋所在,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道:“臣妾也是偶然得知,您那个侄媳妇还活着的消息,顺着消息往下查便能查清楚您那个母家侄孙现下在哪里,只是王家没落,您那个侄孙到底是受了很多苦。”

说到这里,林琅侧目看向太后道:“到底是不比王家势大的时候,您那个侄孙如今竟是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您那个侄媳一个人带着孩子,到底是受了很多苦。”

林琅说着,心中不禁想起灵猫带回来的画面,心中微酸。

纵然王家以前风光又如何,如今一个八岁的孩童却落得食野菜为生的下场,她的侄媳李氏如今也是瘦弱不看,病重的起不来身,林琅心中到底是怜悯她,给她服了丹药方才勘勘保住性命。

听得林琅的话,王太后脑中便能闪现那老百姓农作的时候,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有多好过。

想到这里,王太后的眼睛也渐渐渗出了泪水,她背向林琅声音酸涩的道:“你且说罢,你有何求,哀家都答应你。”

如今王家再不比从前,她只想保住王家的一丝血脉,便是死,心也安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事成 林琅目的达到,听王太后松口答应帮她,心中一喜,连忙道:“臣妾并未想让太后帮臣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臣妾先提出种番薯之事,却被慎妃偷了法子去,心中有些不服气,太后只要在前朝后宫散播消息,说慎妃献策番薯是偷了别人的便好。”

王太后斜了林琅一眼,眼中带着怀疑的道:“你就这些要求,没有其他的了?”

林琅重重颔首肯定的道:“臣妾再无其他所求。”

只要王太后能在前朝后宫散播了这个消息,其他的事便有皇上做了。

林琅心中虽然想着自己派人来做,可是后宫行,前朝却不行,纵然林家有些权利,可是却远在晋州,如何能插手盛京中的官场之事。

王太后倒是没有想到,林琅竟然是个不贪心的人,眼中带着一丝敬佩的看着林琅道:“那个番薯的事哀家倒是听说了,是个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哀家倒是没有想到,淑贤贵妃竟也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往日里倒是小看你了。”

从前她总是觉得林琅得皇帝宠爱只是靠着那张脸,和身上的那个狐媚的劲,如今细想,皇上也是人,怎么会喜欢一个没有一丝优点的人。

林琅听得太后难得的夸奖,倒是有些羞涩的低眉垂首道:“臣妾一心只为皇上,只要皇上好了,臣妾便好了。”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王太后也听的似信似不信。

不过她到底惦记她的侄孙,便道:“哀家替你做事,但你可别忘了答应哀家的事。”

林琅知道王太后口中是何意,自然神色淡然的承诺道:“臣妾即许了太后,;一定在三天之内把人给你带到跟前。”

她早已知晓那孩子的住处,只要让灵猫化作人走一趟,即便是费了一些灵力,却也能完成任务。

“你答应哀家的事只要能做到便好,你且回去吧,你说的事哀家还需细细思量。”

她与前朝到底是多年不曾有过联系,现下也得细细打算,遂也出口赶人道。

林琅福了福身子,声音轻快的道:“臣妾回去便命人把那个宫女送来忍太后处置,臣妾先告退。”

说罢,待王太后颔首示意,便转身摇曳而去。

待林琅离开,福安宫的大门又是禁闭,方才从后殿中走出一个身量纤小穿着一身玄衣的嬷嬷丫头,王太后的声音悠悠从殿中传来不知是在问着谁:“她说的话你可信?”

丫头声音沙哑的回道:“奴婢寻了日久,都没有寻到小少爷的住处,想来是被人藏起来了,若是淑贤贵妃真的有把握在三天之内带回来小少爷,主子不妨等等。”

听见丫头的话,王太后微微叹息,抬步走向寝殿方向道:“是啊,也不过就三天而已,这一辈子都等了,也不差这三天了。”

惊喜来的太快,王太后都有些不适应,她要好好缓缓,依着皇上的性子,断断不会随便就封那个孩子一个国公的位置,定然是有所求。

~

林琅出了福安宫,便是耀眼的阳光,一瞬间有些不适应。

小青见林琅出来,连忙三步做两步走到林琅跟前,一双眼睛细细打量着林琅,生怕有何不妥之处的道:“娘娘没事吧?”

不怪她小心,实在是第一次来福安宫请安的时候,王太后便对林琅下了重刑,让她着实怕了。

林琅微微摆手,摇头道:“本宫没事。”

到底是王太后,林琅现在还是心有余悸,毕竟王太后实在是威严太甚,以至于她心中都有些忌惮。

小青听见林琅说没事,也松了一口气,上前伸手搀扶着林琅走出福安宫。

只是方走到福安宫的大门外,林琅便吩咐轿夫道:“去勤政殿。”

她与皇上打算好的事情,结果不错,自然是要报与皇上的。

小青听了林琅吩咐,也是连忙扬声吩咐道:“去勤政殿处。”

因着林琅受宠的缘故,轿夫到也经常去勤政殿走着,所以听了小青的吩咐便立马抬起了暖轿,悠悠的往着勤政殿的方向去。

勤政殿内,皇上正在批改奏折,听得奴才报淑贤贵妃来了,连忙起身越过龙案走下台阶,待林琅走进勤政殿内,还未待林琅起身便扶起林琅急急道:“爱妃免礼,那事情办的如何了?”

林琅见皇上如此关怀,心中一喜,眼中带着笑意的看着面前的慕容映辰道:“恭喜皇上,太后娘娘已经答应臣妾,会帮着臣妾在前朝寻些助力。”

“那便好,那便好。”

慕容映辰松了一口气。

他不曾想王太后竟然会答应帮助林琅,心中到底疑惑的道:“你是如何劝的王太后帮你的?”

按说依着王太后的性子,是断断不会做一些无用之事。

林琅知晓皇上疑心,娇俏一笑看着他道:“臣妾昨夜里抓到了福安宫的一个宫女在与臣妾宫里的一个宫女私会,臣妾便拿着那个宫女要挟了太后娘娘一番,太后娘娘就同意了。”

林琅心中是不想把知晓王太后娘家侄孙还活着的事告诉皇上的,毕竟她希望在皇上心中,自己仍是那个依靠着皇上,娇小可爱的小女人。

而不是精于算计的人。

毕竟王太后的前车之鉴还在,她不想走王太后的老路,没有子嗣又如何,家世大又如何,都不能算是她的绊脚石。

慕容映辰虽然疑惑,但是到底是信了林琅的话,在他的心里林琅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宫外定是没有助力。

能办成此事定是林琅努力的结果,心中倒是一软,伸手将林琅抱进怀中,声音温和的道:“左右是委屈你了。”

依着王太后的脾性,又怎么会给林琅好脸色,在福安宫定是受了很多委屈,他都打算好了,若是林琅长时间在福安宫没有消息,他便带禁卫去福安宫救林琅。

林琅将小脑袋瓜贴在慕容映辰的胸口,一副娇小女人的模样,面上满是幸福之色的娇声道:“皇上只要心中只要有臣妾,臣妾便不委屈。”

她心中记挂皇上,亦是愿意为他付出,只要是他愁苦的事,她都愿意给他做了。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话,叹了一口气,紧紧的抱住了林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事发 这边林琅方才与王太后做了交易,翌日一早宫中便有传闻,说是慎妃娘娘盗窃了淑贤贵妃献给皇上的种番薯的法子。

福清宫,正殿内,慎妃刚刚起身,着一身淡粉色寝衣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梳妆,诗语便门外疾步迈过门栏走进殿内,看着正在梳妆的慎妃便扬声禀报道:“娘娘,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慎妃手中拿着只淡紫色绒花头花,正在试戴,听见身边贴身宫女的话,徐徐放下手中的绒花,神色颇为疑惑的看向诗语道:“一大早匆匆忙忙的,出什么事了?”

诗语双手叠放与身前,神色小心翼翼的俯首道:“娘娘,今日一早宫里便传开了,说是娘娘母家献给皇上的种番薯的法子是从淑贤贵妃娘娘那偷来的,如今宫里都闹翻天了。”

慎妃听见诗语的话,猛地从梳妆台前站起身,走上前两步看着跪在地上低眉垂手的诗语,满脸的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惊讶出声道:“你说什么?什么叫宫里传开了,什么叫本宫从淑贤贵妃那里偷了献给皇上种番薯的法子,你可听清楚了?”

她做这件事做的保密,原先宫里是不知道淑贤贵妃向着皇上进献此物的事的,如今却是如何传开的。

难道是淑贤贵妃心中不服气,所以找了人可以散开此事?

想到这里,慎妃整个人都不好了。

诗语见自家娘娘满脸的不可置信,忍不住重重颔首道:“娘娘,不止后宫,前朝也传开了,皇上正在上朝的时候,老爷还被曹御史参了一本呢。”

诗语的心中也满是不可置信,因着这件事被御史参奏,恐怕在朝中杨大人还是头一个吧。

“父亲被曹御史参奏了?前朝怎么会知道此事?”

慎妃的心中满是疑惑不解,按说淑贤贵妃的娘家远在晋州,是不会掺和到此事当中的。

“奴婢也不知晓,可是现在宫里都传遍了,皇上刚下了早朝便被太后叫去福安宫了。”

诗语回禀道。

慎妃听见诗语的话,心中也变的焦急了起来,皇上一向不爱涉足福安宫,王太后也一向不喜欢管后宫的事。

虽然太后并无实权,可是孝字大于天,若是王太后真的因着此事训斥皇上,那她就可到大霉了,谁知皇上会不会因此事生气,把气都撒到她的身上。

慎妃心中满是不知所措,她一开始只是因着皇上说,若是淑贤贵妃种出此物便册她为后,方才听了一耳朵,派人去母家告诉他们藩国有这个东西,让他们派人去寻。

谁曾想,那个藩国来的人到了大周之后竟然水土不服病倒了,她的计划落空,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

就在这时,正殿外传来动静,一身玄衣的丫头嬷嬷走进来,向着慎妃福身一礼神色冷然的扬声道:“太后娘娘宣召慎妃娘娘入福安宫觐见。”

慎妃拿起一旁衣架上挂着的一见青色披风披在身上,走出寝殿,听见丫头嬷嬷的话,神色温和的看向她道:“不知太后娘娘是有何事?竟然累的您来福清宫宣臣妾觐见?”

丫头冷冷的看着她,神色中无一丝表情的道:“奴婢也不知道太后为何召见慎妃娘娘,慎妃娘娘还是快梳妆,咱们一道去福安宫觐见吧。”

丫头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慎妃见她这般,心中更是惶恐。

连忙吩咐奴婢给自己梳妆,待简单的梳妆后,便带着一众奴才,乘着暖轿往福安宫的方向而去。

福安宫内,王太后一身深棕色广袖宫装,头上带着高高的凤冠坐在上首的凤椅之上,慕容映辰一身玄色龙袍带着冠冕就坐在她的左下首,看模样像是刚下朝,朝服还未来得及卸下便来到了福安宫。

林琅一身紫色广袖宫装,头上带着金凤展翅的小风冠站在慕容映辰的左下首,神色淡淡的目视前方。

因着此事的缘故,告发的总是要有一个愿主,所以林琅今日就来到了福安宫。

慎妃乘着暖轿来到了福安宫,见王太后与皇上和贵妃娘娘均是在殿中,神色微微一紧,走上前向着三人福身一礼道:“臣妾给太后,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王太后神色冷冷的瞪了慎妃一眼,扬声叫起道:“慎妃起吧。”

待慎妃起身后,还未站稳便扬声问道:“慎妃可知,哀家叫你来福安宫觐见可是为了何事?”

慎妃猛地听见太后问话,神色变的有些惊恐起来,小心翼翼的轻身一礼道:“臣妾愚钝,不知太后召见臣妾所谓何事。”

王太后心中看着慎妃便觉得生气,想到她竟然能买通自己宫里的人给她去做那暗线,便没了好脾气的道:“如今前朝后宫皆已传遍,你嫉妒淑贤贵妃,着人偷听了淑贤贵妃向着皇上献了番薯一事并告诉你母家在藩国寻番薯一物献给皇上,可有此事?”

慎妃听见王太后直接问话,屏息静气轻声福身一礼道:“太后明鉴,臣妾并未偷听淑贤贵妃娘娘宫中之事。”

慎妃并不敢承认此事,若是承认了,不仅她在后宫里落不到好处,就连前朝的祖父和父亲亦是会被她牵连。

想到这里,慎妃似有所准备的捏了捏袖中的那件东西,神色渐渐坚定了下来。

王太后见她不承认,心中想到与林琅的交易,心中更是烦躁,看着慎妃语气也充满了不奈的呵斥道:“哀家本以为你出身世家,必识得礼义廉耻几字,却不想你家的教养竟然是这般不堪,偷了就是偷了,你竟然还不承认!”

慎妃见太后发怒,连忙跪地俯首神色凄然的道:“太后息怒,臣妾没有做过的事,你让臣妾如何承认。”

王太后见慎妃如此冥顽不灵,也没有了耐心,就连坐在上首的皇上看向慎妃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森严冷历。

林琅看着站在殿中的慎妃,心中也明白她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承认此事,再想起自己手中的人证,眼神微眯着看向跪在地上的慎妃温声道:“人证物证具在,慎妃可要瞧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否认 慎妃听得淑贤贵妃说手中有人证物证,心总算还是慌了几分,只是她心中念着母家的祖父和父亲,仍是神色坚定的看向林琅否认道:“贵妃姐姐说的什么话,臣妾不懂。”

见慎妃死不承认,王太后与林琅侧目对视一眼,见王太后微微颔首,林琅方才扬声吩咐道:“把人带上来......”

她想让那个听从慎妃吩咐的那个去她石榴轩的宫女出来做人证,毕竟她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只是话还未说完,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便匆匆走进来,向着王太后的方向福身一礼道:“太后,太傅大人求见。”

慕容映辰听得杨太傅竟然来到后宫求见太后,神色微微露出疑惑的看向王太后道:“太傅大人今日怎么会来福安宫请安。”

王太后平日与杨太傅素无往来,见皇上问话,神色淡淡的看着跪在下首的慎妃道:“大约是为着他的孙女来的。”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能传到前朝,杨太傅为了家族着想也得护住自己的孙女慎妃。

说罢,王太后看向那传话的宫女道:“你且去请了太傅大人进来。”

她倒要看看,杨太傅准备怎么帮着自己的孙女脱罪。

这边刚吩咐完,那边杨太傅便着一身绯色官服,带着黑色乌纱帽,步伐沉稳的走了进来。

见到王太后与皇上端坐于上首,忙拱手躬身一礼道:“老臣见过皇上,给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请安。”

皇上端坐于上首见杨太傅躬身行礼,连忙拂袖示意杨太傅起身,神色坦然的出声问道:“爱卿请起,不知爱卿今日求见太后是有何事?”

杨太傅见皇上问话,又是拱手一礼,方才道:“臣今日来,乃是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孙女来的。”

说罢神色的侧目看了慎妃一眼,方才叹气一声。

慕容映辰见是自己的恩师在,心中有些不忍,也不好太过强迫慎妃认罪,只是声音温和的看着杨太傅道:“朕听闻宫中传言,说是慎妃偷了淑贤贵妃献策番薯一计,方才命杨家的人出关外寻找此物,所以才命人传话给慎妃,问一问可有此事?”

杨太傅见网上态度温和,心中略松了一口气,向着端坐在上首的皇上拱手一礼道:“皇上,请听老臣一言。”说罢侧目看了一眼慎妃,方才微微叹息道:“老臣以为,慎妃并没有偷贵妃娘娘献策一事。”

林琅本以为杨太傅来是为了慎妃认罪一事,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为了否定此事,拒不认罪。

一时间心中有些怒意的扬声问道:“杨大人,你既然这样说,那本宫问你,慎妃又是从何处得知,这番薯产量极高,一亩可比十亩之事呢?”

她不相信这大周有人能知道此事,毕竟番薯这个东西还是几百年后方才被古人知晓,从关外带了回来,在中原种植的。

若事现在真的有人知晓,为何无人能种出这个东西。

杨大人大约是心中有打算,见淑贤贵妃问话,亦是神色淡淡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慎妃道:“你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吧。”

说着,神色中颇有无奈之意。

在座的众人具是不知道杨太傅是什么意思,拿出来什么?

只有慎妃泪眼婆婆的看了杨太傅一眼,声音哽咽的道:“祖父,真的要拿出来吗?”

杨太傅微微颔首,声音叹息道:“拿出来吧。”

这动作让在场的人均是疑惑不已,林琅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慎妃低头认真的从自己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一个蓝皮包着的一本泛黄的书本,慎妃拿出书本,摊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黑色的“杂记”二字。

杨太傅见慎妃拿出那本杂记,方才神色中带着一丝痛色的道:“老臣闲来无事,就喜欢看一些杂书,那日偏巧,在这本书上看到了关外有番薯一事,上面记载道,番薯产量至高,一亩番薯可比作稻田十亩,心中觉得欢喜,便想让慎妃娘娘献策给皇上,谁知这丫头是个懂事的,断断不愿抢老臣的功劳,便让臣的大儿子亲自带人去关外弄了番薯回来献给皇上......”

说着,神色无奈的看了一眼站在上首的淑贤贵妃林琅道:“只是老臣没有想到,这天下竟然还有贵妃娘娘这样博闻的女子,竟是连番薯一事都知晓的一清二楚,这真是巧了,老臣的儿子方从关外带了番薯回来,宫里便有传闻说是慎妃偷了贵妃娘娘的献策。”

杨太傅的话中之意,便是贵妃娘娘为了番薯之事,抢了慎妃的功劳,而不是慎妃抢了贵妃娘娘的计策。

毕竟证据都在这里了,不管怎么说,人家就是从书上看到的,和宫里的贵妃没有关系。

一时间,福安宫正殿中的气氛有些静谧。

王太后不想慎妃竟然还有后手,看向慎妃沉声问道:“既然你是从书中得了此物的法子,为何方才不说出来,反而等杨太傅来了之后方才拿出来此物?”

她心中怀疑,毕竟这种叫做杂记的东西实属难得,一般都是那些游走的商人随笔之物,普通人并不会去看它。

慕容映辰亦是有此疑惑,听见王太后问话,亦是神色疑惑的紧盯着慎妃。

林琅亦是怀疑不已。

慎妃见几个人都盯着她瞧,心中有些紧张,不过她还是俯首一礼道:“回禀太后,皇上,臣妾虽然喜欢看书,可是这种杂记却很少看,若非是祖父看了,书中有此一物,想让臣妾献策与皇上,恐怕臣妾还不知晓这天下竟然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她确实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记载这种笔记,还是前日里,父亲从宫外传来的,她今日翻看方才晓得书中记载有番薯之事,也就匆匆看了一眼,便带着此书进了福安宫回话。

慎妃说着,便有奴才把那书接过,奉与太后眼前,王太后略略翻过几页,又递给了皇上观看。

慕容映辰打开一眼,说是记载番薯之事,可是上面却只是一句,关外有一物,名做番薯,味良好,可饱腹,产量比之稻米一亩可比十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所谓的真相 “太傅的意思,您看到这一句简单的话,便萌发了派人去关外寻找番薯之物?”

慕容映辰看向站在殿中的杨太傅,沉声问道。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信,杨太傅竟然只是看到了一句关于番薯的话,就萌生了去关外寻了此物的想法。

且还寻找的这么快,而且又刚好与林琅献策不久撞了时间,这到底是巧合?

杨太傅拱手一礼,一头花白的头发隐藏在了乌黑的官帽之下,他声音沉稳的向着皇上出声道:“回禀皇上,微臣之前有幸得宫中供品,品尝番薯一物,又恰巧在书中看到,心中觉得颇为神奇,再看到书中说此物的产量甚高,便生出了去关外寻番薯的想法,只是微臣年老不能长途跋涉,便派了微臣的大儿子去,所幸上天垂怜,助臣的大儿子找到了此物,并带回了大周。”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孙女偷了淑贤贵妃献策皇上番薯一事,毕竟杨家百年的声誉不容玷污。

慕容映辰虽然心中生疑,但是到底是信了几分,毕竟杨太傅着实博学,从前他也认为是慎妃偷了林琅献策番薯之策。

现下倒是信了,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忍不住侧目看了站在下首的林琅一眼,心中暗道,或许只是巧合也不一定。

林琅就站在皇上身边,焉能看不出来皇上的心思,可是此时事情已经反转,她若是咄咄逼人便会惹得后宫众人非议。

林琅突然想起,杨家带回来的那个种番薯的老百姓如今已然卧病在床,心中突然生出讽刺,不过她还是压下了自己的心思不再说话。

坐在上方的王太后,见事情如今已然反转,心中颇为感叹杨太傅的心机谋算,只是想到与林琅的交易,王太后心中记挂着她那个娘家侄孙,自然是要助林琅一臂之力的。

遂也扬声问道:“哀家听说,你从关外带回的那个准备种植番薯的人,如今已然是卧病在床,不知杨太傅打算如何种出番薯?”

她私心想着把种植番薯之事交给林琅,让林琅得了好处,这样淑贤贵妃的心情好了,她的侄孙才能顺利的回到盛京。

慕容映辰听见王太后的话,也是神色疑惑的看向了杨太傅,等着他的回答。

听见王太后的话,杨太傅神色淡淡躬着身子拱手一礼道:“回禀太后,老臣带回来的那个藩国的人,虽然已然卧病在床,可是京郊有许多种地年久,颇有经验的老农,老臣想着,在京郊先种植一亩派人种植,以观后效。”

他自然知道这个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心中也不愿把功劳让与旁人。

毕竟若是真的能种出此物,名流史册是小,能保住杨家百年荣光才是大,届时自己的孙女难道在后位之上还不能一争吗?

杨太傅的话说的满,王太后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起身挥袖道:“既然此事已了,那你们都退下吧,哀家乏了,且去歇一歇。”

她是帮不了林琅什么了,毕竟有杨太傅在,不像慎妃那般心机浅显易拿捏。

慕容映辰起身拱手一礼道:“恭送母后。”

待王太后离开,方才神色认真的看向杨太傅道:“既然太傅大人已然有了打算,那朕便把番薯之事全权交于太傅打理,如今已是立春时节,过段时间便是春耕时节,还望太傅不辜负朕的期望,顺利种出好番薯。”

虽然心中打算把此事交给林琅,待有了结果便能借着此事顺利给林琅封后,可是杨太傅素来能力出众,相比林琅封后一事,还是这天下民生比较重要。

杨太傅见皇上终于松口,不再追究慎妃之事,神色略带感激的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老臣定不负皇上期望。”

慕容映辰见杨太傅行礼嫔,连忙拂袖示意道:“爱卿多礼了。”

说罢,又转身看向林琅伸出手,柔声道:“勤政殿有藩国新供上的鲜果,爱妃要不要跟着朕去尝尝?”

他一直在关注着林琅,见林琅神色淡淡,心中猜测林琅定是因着此事的缘故心中失落,也想哄得林琅高兴。

林琅是心情不怎么好,可是看到皇上这般,心中到底是一软,上前两步,伸手放进慕容映辰的手中,感受着慕容映辰手中的温暖,温柔笑道:“臣妾多谢皇上偏爱。”

是啊,即便种植番薯之事被慎妃抢走了又如何,只要皇上心中还有她,她便不想计较太多,活在当下,还是好好享受当前才好。

慎妃跪在地上,看着皇上和林琅两人含情脉脉相对,心中早已打翻了醋坛子。

不过她心中自知惹了皇上厌烦,便也不敢吭声,只敢捏着手中的锦帕,一副扭捏之态。

杨太傅见皇上居然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淑贤贵妃的宠爱,眼神微闪。

待慕容映辰带着林琅离开,连忙拱手一礼道:“微臣恭送皇上。”

慎妃亦是俯首一礼扬声道:“臣妾恭送皇上。”

待福安宫正殿中的人都走远,慎妃方才扶着身边侍女的手起身。

与自家祖父一道离开福安宫。

出了福安宫,杨太傅与慎妃一道并前走着,待远离了福安宫,走在长街上,杨太傅方才吐口问道:“这件事,可是真的?”

慎妃被杨太傅问的有些懵,不过她心中亦明白祖父问的是何事,便也坦然承认道:“孙女在宫里待了这许久,也该知道为自己打算了,虽然有些不择手段,但是结果很好,不是吗?祖父。”

即便是偷来的又如何,她若是不承认谁能够强迫她,不过慎妃却是神色愧疚的看着杨太傅道:“只是到底是连累了祖父,孙女细瞧着,皇上大约是对孙女有了怒意,祖父在前朝也要保重。”

杨太傅能在前朝如鱼得水,一半是因着他是皇上的老师的缘故另一半就是因着杨太傅着实有能力,又对皇上忠心所以得圣上欢心。

可是经此一事,大约皇上对杨太傅的态度也不如从前了。

杨太傅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却突然站定看向慎妃叮嘱道:“祖父到是无妨,只是你在后宫也要多加保重,你手中的那个册子,回去之后便烧了吧,免得被有心人得了,再翻出此事。”

他一早得知孙女不知从哪里得知番薯之事,心中便有了打算,所以那本所谓的杂记也不过是他闲来在书铺寻的,而番薯之记载,亦是他后来着人仿着原作者的笔风添上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被人得知 慎妃停下脚步,听着自家祖父的叮嘱,心中还有事什么不明白的,定时心中一酸,眼中的热泪便要落下,声音有些哽咽的道:“到底是孙女连累了祖父,还要累的祖父为孙女操心。”

她一开始想的简单,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这般向着淑贤贵妃,如今也连累的祖父也失信于圣前。

端看皇上能在祖父面前刻意表示出宠爱淑贤贵妃的模样,她心中便明白,怕是回不到从前了。

杨太傅到底年老,折腾了这许久便有些累了。

见孙女难过,也只是拱手一礼道:“微臣告退。”

说罢便微微躬着身子,踏着沉稳的步伐越走越远。

徒留慎妃站在长街之内,难过的泪珠连连。

待杨太傅走远,侍言上前拿出手帕递到慎妃面前轻声劝道:“娘娘,老太爷已经走远了,您可别难过了。”

慎妃接过手帕,沾了沾双颊上话落的泪珠,轻声道:“本宫总以为皇上是公平的,即便宠爱淑贤贵妃,也会看在本宫为了种出番薯尽心尽力的份上宽待几分,却不想皇上心中只有淑贤贵妃。”

她眼中看的分明,皇上为了让淑贤贵妃种出此物,亦是希望淑贤贵妃能借着这股东风坐上皇后之位。

侍言对这些倒是不甚太懂,但是见慎妃这般,到底还是劝道:“娘娘切莫多想,皇上即便宠爱贵妃娘娘,也不敢随便就册封贵妃娘娘为后,莫说前朝,就算是王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慎妃斜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惊奇之色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侍言见慎妃疑惑,离着慎妃更近,在慎妃耳边悄声吐口道:“奴婢方才得了消息,太后娘娘之所以这么帮助贵妃娘娘,是因为贵妃娘娘抓住了太后的一些把柄,而那个把柄就是在宫外的太后娘娘的娘家人。”

她也是无意中收到的消息,福安宫的人嘴巴一向紧,若非她在福安宫安插的有同进宫的小姐妹,怕也得不到这样的消息。

慎妃听得此话,心中惊奇不已,终于明白了王太后为何这样维护淑贤贵妃,可是心中到也疑惑看着侍言道:“那你可听说了,太后娘娘的娘家族人现下在何处?”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有把柄,可是就连福安宫的线人亦是没有打听出来太后娘娘的娘家人住在何处,奴婢想来,贵妃娘娘既然握有太后娘娘的把柄,想来那个住处只有贵妃娘娘一人知道吧。”

侍言回道。

“若是因着淑贤贵妃抓住了太后娘娘的把柄才这样偏袒贵妃,那本宫偏偏要断了她的念想,太后脾性一向暴躁,若是让她知道,在淑贤贵妃手中的娘家族人竟然死于非命......”

说着,侧目看向了侍言神色得意的说道:“恐怕太后娘娘亦是会怨上淑贤贵妃,那本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慎妃心中得意,淑贤贵妃在后宫如鱼得水,除了皇上宠爱的缘故,未尝不是太后娘娘的刻意放纵,若是太后娘娘真的想管淑贤贵妃,那淑贤贵妃绝对不会像现在那般轻松。

侍言听了慎妃的话,双眼猛的一亮,连忙道:“那奴婢着人仔细寻着宫外的林家和宫内石榴轩的人瞧着,总是能跟着石榴轩的人寻到太后娘娘娘家人的住处,只要寻着人,奴婢便立马......”

说罢,侍言做出一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慎妃眼中带笑,转身走着,得意轻声道:“只要太后娘娘与淑贤贵妃生了嫌隙,本宫倒要看看,淑贤贵妃在太后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慎妃一行人渐行渐远,却没有想到方走远不久,从长街的一处便走出来一个身影。

临近一看,领头的赫然是一身华贵紫衣的林琅,与她身边的侍女小青。

林琅一脸沉思的看着慎妃离开的背影,方才慎妃内与她的侍女侍言说的话,林琅都听得一清二楚,林琅竟然不知道何时慎妃在宫中的势力竟然能伸到福安宫。

居然也能知道自己找到了太后娘家的侄孙之事。

想到这里,林琅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本来想派身边最看重的小黑子去城外把那娘俩接进盛京城中,却不想竟然被人发现。

小青就站在林琅身边,见林琅一脸沉思,神色关怀的道:“娘娘,您在想什么了?”

林琅听见小青问话,神色淡淡的摇头道:“无事,本宫只是在想方才皇上吩咐的事。”

她心中有事,亦是担心那母子会被慎妃的人找到。

想到这里,林琅心中暗下决定,今夜一定要亲自走一遭,让灵猫化作人形把那母子带进盛京城中才好。

小青不知道林琅心中所思,听得林琅说话,轻笑道:“娘娘多虑了,若是不放心林小少爷,自把他接回石榴轩就是了,索性咱们石榴轩如今已经是铁桶一般,再不怕有人能把手伸进咱们石榴轩了。”

别说林琅,就连小青都没有想到,慎妃入宫不久,手中的势力竟然就能蔓延到各宫,如今他们知道的就有石榴轩和福安宫,其他宫里还不知道是不是有福清宫的线人呢。

“你说的对,本宫自把他接进宫里就没有很好的照顾他,平日里也都是奴才在照顾,若是兴儿有个什么不好,那本宫当真对不起大嫂。”

因着林兴盛是一个住在皇子殿那边,而林琅近日又忙着理清宫中线人之事,所以对兴盛一直都缺乏照顾。

想到这里,林琅道:“听来报的宫人说,兴盛最近瘦了不少,本宫心中难受,在宫里不比在家里,有大嫂时时照看,再说宫里的奴才一向势力,不知道兴盛离开石榴轩这几天,那些宫人是不是给了他委屈受。”

“娘娘放心,过了十五,皇上给小少爷找的拳脚师傅就进宫教学了,等下奴婢便去皇子殿那边瞧着,看看小少爷这几天吃住如何,若是有慢待小少爷的奴才,奴婢一定不会轻纵了他。”小青道。

林琅颔首赞同道:“你说的不错,等下你去看看兴儿,若是有任何不好都一定要来回禀本宫。”她不希望自己娘家的侄儿在宫里受了委屈,毕竟自己是贵妃,说是连个孩子都保护不好,那就太没用了。

小青福身一礼道:“奴婢遵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出宫寻人 深夜,林琅乘着月色带着她的灵猫出了皇城。

因着此事如今已经被慎妃发现的缘故,林琅私心想着自己出城走一趟,最好是在天亮之前能把那母子给带回来。

顺便也能出去散心,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真的是闷坏了。

如今灵猫已经养了数日,林琅今日特意给他弄了一张化形符,所以方走出皇城,那灵猫便化成了一个丰神俊朗,白衣翩翩的美男子。

林琅看的稀奇,从未想过自己刺绣的灵物竟然也能羽化成人。

灵猫一双丹凤眼含着媚意的看着林琅,伸出修长白嫩的手撩起额前的一缕碎发,神色妩媚的斜睨了林琅一眼,方才手中变出一把折扇,向着林琅执扇拱手一礼神色郑重的道:“见过主人。”

林琅被灵猫化形的模样给惊到了,她待在人世许久,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前世那种修仙时如仙人之姿的模样。

“你竟然能幻化的这般好看?”林琅不仅吐口疑问道。

她着实没有想到,以为灵猫只能化形成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灵猫拱手一礼,神色微敛正色道:“这都是多亏了主人赐予的灵力,小的才能化形的这般出色。”

在空间中天灵地宝的养着,他体内已经蕴含了许多的灵力,所以今日化形,灵力也大都用在化形上了。

左右是在人间走一遭,不如修仙世界那样,一言不合就开打,所以灵猫倒是没有后顾之忧。

“好吧。”林琅微微颔首,神色有些不自在的道:“倒是小看你了。”

如今灵猫化形成这般出落的模样,可不是更引人注意了?

想到这里,林琅便看着灵猫道:“咱们今日去城郊办事,你这般实在是有些引人注目了。”

她心中记挂着那母子二人,慎妃既然派人出手要解决了那母子二人,肯定会挑显眼的来查。

灵猫化形的这般好看,实在太吸引人。

灵猫听见林琅的话,双眼瞪大,微微斜着脑袋懵懂道:“显眼?”

说着从手里变出来了一个包裹,抖开来,一些锦衣华服掉落在地上,还有许多亮晶晶的首饰和胭脂。

待东西都摊开,灵猫方才看着林琅道:“小的带了许多的衣裳和首饰,主人要不要打扮一番?”

若是他显眼,那主人也很显眼啊,想着,灵猫的丹凤眼上下打量了林琅一遍。

林琅叫他这般神态,无奈的颔首道:“时间不多,我在天亮之前就要回宫,你换身装扮,最好是黑色的才好,就像我身上的衣服一样。”

说着林琅抬抬脚,伸手示意道。

灵猫看着林琅的动作,方才恍然大悟做秒懂状道:“小的知道,就是这样嘛。”

说罢一挥手,身上的白衣翩翩便变成了一袭黑色的窄袖短衣,黑色的头发高高束起,鬓边还有两缕白发。

林琅满意的颔首,只是看着灵猫鬓边的那两缕白发,倒是疑惑的很道:“你为何要留两缕白发?”

灵猫伸出袖长的手指,抿一抿额角的白发,神色中带着天真的道:“主人不知道吗?这是小的的胡子,就是嘴巴上的那几根毛。”

好吧,林琅见灵猫这样解释,表示自己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

不过正事重要,林琅道:“我前几日让你问了福安宫王太后身上的血脉气息,你可记住了味道?”

她自从知晓灵猫鼻子五觉灵敏,便有意让他在各宫里转转,若非那日灵猫偶然偷听道王太后还有亲眷在宫外,林琅也不会动了这样的心思。

番薯的事没有落到自己手上,还得忙活一趟给别人办事。

可是她身为修炼的人,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办到,不然便会滋生心魔,修炼停滞。

灵猫瞪大着眼睛重重颔首,可爱的道:“主人,小的记得清楚那人身上的味道,定然不会寻错了。”

他跟在林琅身边良久,心中也明白林琅的意思,对林琅安排的事情一向放在心上,所以多闻了几次王太后身上的心头血的味道,已然重重记在心中。

“你记得就好,那咱们快些去吧。”林琅心中松了一口气,方才运起灵力往着城郊的方向飞去。

灵猫连忙就要向着林琅跟去,可是突然想到自己丢在地上的金银珠宝和锦衣华服,又回来一挥手,那些东西便入了他手中的世界中。

你是他惯用的储藏东西的地方,还是近日方才修炼出来的。

在天上飞着,冷风打到林琅的双颊之上,林琅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这种自由自在的时候已经很少了,林琅心中惬意不由得多飞了一会。

直到灵猫在前头引路,指着一座山上,如萤烛之光一般明亮的地方的时候,林琅方才微收灵力顺着他指着的那个方向落下。

深入其中,林琅才发现竟然是一座高山,这座山上只有一个矮小的茅草屋矗立在其中。

按着灵猫来过的影像记录来看,这地方大约就是那王家母子现在在住的地方了。

林琅想到这里,素手一挥便多了一辆装扮豪华,由着汗血宝马牵着的朱红色马车,林琅使着灵力把他放在山脚处,并贴上了隐身符以做隐形。

方才放心的跟着灵猫走进了那深山之中。

灵猫走在前头引路,林琅在后面跟着他,手中拿出一柄削铁如泥的长剑在挥着,把那些杂草割掉,也能露出一条小路来。

趁着月色的光,灵猫与林琅两人终于走到了那座小物不远处。

林琅趁着微微光芒,还能看出那屋中有一小小的身影在动着,不知再做些什么,而一旁有一个沙哑的妇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隐约听着像是‘宏儿,夜深了,别做活计了,快些休息吧,伤了眼睛就不好了。’

林琅听着,心中不自觉的想起在灵猫带回的影像中那王李氏岣嵝着的身体,若非自己给了丹药给她,恐怕她的命还留不到现在。

可是这世间的人都是各自有命,那药也是只能治病不能治命,王李氏吃了也不过是多活些时日罢了。

小屋中又传来了一阵咳嗽声,那小小的身影大约是王李氏拼命保下的儿子的缘故,所以很是孝顺,见母亲又咳了起来,连忙用一个破了角的粗瓷碗端起茶水奉与母亲口中,哄着她喝下。

倒是让王李氏窝心不已。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昔日王氏 王李氏看着眼前,不过才八岁身量,却已操劳几年的儿子,心中悔恨不已。

“当初娘若是知道,今日让你受罪如斯,是断断不会生下你的。”

当年夫君为保住王家的一丝血脉,拼了全部把她送到这深山之中躲避追杀,谁能曾想,这一躲便是九年。

如今虽不知外界消息,但是宏儿偶然从集市上回来,也知道皇上新登基,旧朝换新朝,皇上已然大赦天下。

可是王家已无亲眷在朝中做官,即便她想带着儿子回京,让她过盛京那正常人家的日子,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那个叫做宏儿的孩子一身粗布衣裳,见母亲又是说出这般悔恨的话,站在病重母亲的床前小脸一板正色道:“阿娘在胡说八道,儿子生在娘肚子里是儿子的福气,儿子出生了才知道这天是蓝的,水是绿的,花朵是五颜六色的,还有美味的桂花糕,和娘的饭都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到底是娘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许多的苦。”若是搁在从前,王家的嫡子嫡孙哪里会受这般的罪,虽是男儿,却一步迈八步跟,哪里又像现在这般,就连吃食都要自己准备,还时刻担心米缸中没有粮食。

“阿娘可莫说这话了,阿娘放心,儿子定能考个状元,将来在京中做官,也好给娘挣个诰命回来。”王志宏一脸正色,认真的看向躺在床上的瘦弱不堪的母亲道。

对于他们这些寒门子弟来说,只有读书是最好的出路。

所以他时常上集市卖货的时候就去学堂旁听,索幸学堂的师傅垂怜,虽未收束修,却总是睁只眼闭只眼。

倒是让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王李氏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神色慈爱的抚了抚儿子的小脑袋瓜。

口中叹道:“只是家道中落,你又是罪臣之子,恐怕不能在朝中做官了……”

王志宏陡然有些失望的时候,他虽年岁不大,但是罪臣之子几个字却在阿娘的口中听了不下千边,心中自卑。

就在王李氏的话还未说完的时候,一声清亮高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谁说你儿子是罪臣之子便不能入朝做官,你这般说怕是要让你儿子会变得越来越颓废。”

王李氏听的门外有声音,连忙惊的扬起声音使劲全部的力气喝道:“是谁在外头。”

就连王志宏亦是拿起一旁闲置的锄头高高举起,小脸之上满是谨慎认真和斗志。

他们住在这深山之中,平日里亦是会碰到那大型的猛兽,但是多半都是有惊无险。

林琅站在门外听了许久王李氏与其儿子的对话,心中亦是觉得可惜。

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王志宏虽然是小小年纪,可是却很上进,品行也好,是个非常上进的孩子。

林琅心中惋惜,若非他是王太后的母族人,自己与王太后又是因着交易的关系才来这深山之中寻他,恐怕自己也会起了爱才之心收她为徒。

不曾想今日竟然得了这么一个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林琅伸手推开来那用木棍粗草绳绑着的一扇简易的木门,带着一身黑衣的灵猫踏入其中,看着一脸戒备的王志宏和其母亲,脸上生起三分笑意声音温和的道:“在下是王太后派来接你们进京的人。”

王李氏看着陡然推门而进的林琅,眼中满是防备和不信之意,声音满是沙哑的道:“你说你是王氏派来的人,有何证据?”

她想不到,王氏那个贱人竟然在这么多年之后才找到他们,心中想起往事心中更是陡然升起一丝丝的恨意。

若非王氏那个贱人,他们王家几百口子人怎么会都死在了慕容家的人手中。

王志宏虽然不知道林琅口中与母亲口中的王氏是何人,可是看着母亲脸上毫不掩饰的恨意,心中也觉得那个所谓的王氏不是什么好人,便扬起锄头大声喝着林琅道:“你们出去,再不出去我就动手了。”

说着还晃了晃手中锋利的锄头,一张小脸上满是凶狠之色。

林琅倒是不怕王志宏手中的锄头,看着眼前的场景,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可是看着王李氏这般恨王太后的模样,心中也明白李氏定是不会相信这是王太后的意思。

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刻着凤尾花模样的金牌,随手扔到王李氏的怀中道:“你且看看,这是不是你家的标志?”

她也是查了许久才知道,这凤尾花是王家独特的府令,已经失传了许久,若非那日在已逝禧嫔身边的宫女身上搜出,恐怕林琅也不知道世间竟然还有这个东西呢。

王李氏颤抖着手,拿起身上的令牌,看重手中那熟悉的标志,眼中的泪嗖一下便落了下来。

这令牌是王家独有的,王丞相一直用的都是这个,不为其他,只为这是已逝的王丞相的先夫人最喜欢的一种花。

可是如今却落入了别人手中,想到这里,王李氏擦擦脸上的热泪,哑着声音道:“你是哪里得的这个令牌?”

林琅神色认真的看着她颔首道:“这是王太后给在下的。”

实际上是从皇帝那里得的,那日皇上见这令牌无甚用处,便随手一放,是林琅瞧着上头的鸢尾花的标志好看,才收入囊中的,却不想今日竟然是用上了。

王李氏一副不信的神色,摇头道:“我虽与姑母相处不久,却也了解她的性子,她的东西是万万不会给予旁人的。”

说着王李氏顿了一下,费力的支起身子坐起,方才转头看向林琅认真道:“更何况,这不是姑母手中的那枚令牌。”

她们王家传承百年,自然有独特的暗记,这令牌上面的标志简单,无任何出处,一看便是那暗卫手中的,王氏手中的那枚,刻满了紫薇花的形状,那是她出生的时节,那令牌是她母亲亲手用血玉给她刻的。

王志宏见林琅好似无甚危险,心中略放松几分,见母亲动作吃力,连忙上前扶着道:“母亲小心些。”

林琅见她竟然把这些都记得清楚,倒是心中诧异的很,看向扶着王李氏起身的那个小小身影,眼神微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助她活命 小屋中的气氛一阵紧张,灵猫悠闲的双手抱怀,靠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之上,眼神蔑视的看着王志宏手中的锄头。

待王志宏放下锄头,去扶自己的母亲,灵猫倒是对他高看了一眼。

林琅走上前两步,一双琉璃眼环绕四周,方才发现这个屋子有多小,她身量不高,却感觉已经到顶了。

而身后那个灵猫却进都没有进来,原因无他,房顶太低。

看到这样的场景,再听的王李氏口中的话,林琅并未回答,只是看着屋中的摆设轻声道:“你一心守着你儿子,想让他平安一生,那你可知道你儿子并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王李氏听见林琅的话,心中一震,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站在眼前的儿子。

她一味的凭着自己的心意给儿子说些那王家的往事风光,却忽略了儿子的想法,她不曾想儿子竟然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想到这里,王李氏不由自主的看向面前的王志宏轻声问道:“你跟为娘说,你是如何想的?”

王志宏眼见阿娘问起了自己,一双眼看了看站在屋中的林琅,又瞧了瞧靠坐在床上衣衫简陋的王李氏,一双眼认真的看着王李氏道:“儿子心中有鸿志,可是儿子亦是不想离开阿娘。”

虽然只有八岁,可是王志宏心智早熟,也早早的融入了社会,知道了人情冷暖,心中也明白这世间的出路唯有读书一条。

王李氏见儿子如此说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身体不好,是断断不能拖累儿子的。

想到这里,王李氏转头看向站在屋中的林琅问道:“你有何证明你是姑母派来的人?”

她虽然知道是为了儿子好,可是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宫里的太后派来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林琅见王李氏这般神色,知晓她因着儿子的缘故,心中已然松动,倒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强行把两人带走,途中王李氏丢了性命,林琅便是欠下了孽债。

她便想着劝和王李氏放下往事与她一道进宫。

既然王李氏问出了口,林琅也不好不让她放心,便伸手向着灵猫道:“拿出来。”

灵猫懵得很看着林琅的手道:“主人,你要什么?”

林琅勾勾手指道:“要你包裹中的东西。”

灵猫方才恍然大悟,挥手一瞬在王李氏和王志宏看不到的地方便有了一个包裹丢在了地上,灵猫上前两步在门外捡起那个华丽的包裹,扔到小屋中道:“都在这里了主人。”

林琅踢开包裹,从里面搜出一个镶满红宝石的头面首饰,递到王李氏面前道:“太后娘娘吩咐我等来之前赏赐了许多的财物,都是太后娘娘私藏之物,夫人且瞧瞧,是不是真的。”

不说林琅眼神好,只是那首饰上明晃晃的刻着一个瑜字,这个大家闺秀在首饰坊定做首饰的规矩,上面都刻有名字。

以便各家小姐取货。

王李氏看着地上那满是金银财宝和华丽衣衫的包裹,眼神变的恍惚了起来,想她李氏也曾经荣耀加身,金银首饰亦是不缺的。

突然被林琅叫住,王李氏方才抬手结果林琅递过来的首饰,仔细在上面看了起来,却有瑜字。

心中又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王太后派了人,又赏了这么多珠宝来接她,想必是真心的。

依着这位姑娘的功夫,若是真的想杀她,那手中凌厉的宝剑便能解决了她和儿子,可是却没有,显然不是来寻仇的。

“既然姑娘是姑母派来的人,那妾身便放心了。”王李氏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便靠坐在了床上,方才与林琅说话,已经用完了她的力气。

王志宏见阿娘一软就靠在了枕上,心中一惊,连忙急急喊道:“阿娘。”

一张小脸上满是担心之色。

王李氏自知时日不多,心中亦是不想拖累儿子,便从枕下拿出一块小小的青色碎玉,递到王志宏面前道:“这是阿娘怀你的时候,你父亲给你留的,此玉一半在你的手中,一般大约已经随着你的父亲下葬了。”

想到已逝的夫君,王李氏又是一阵恍惚,想她赫赫王氏,虽然家中人才鼎出,可是男子都是痴情之辈,很少有三妻四妾。

一生只钟情于一个女人。

这玉佩是夫君心爱之物,日日都挂在身上,不为其他,只为那是婆母赐与夫君的遗物,夫君又看重腹中孩儿,便一做两半,若是男孩就给一个,若是女孩就给一个,两个刚好。

王志宏看着阿娘面色陡然变的比之寻常还要红润,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虽然不懂书,却也识得一些字,其中便有回光返照一词。

想到这里,王志宏连忙喊道:“阿娘莫睡,孩儿还在这里呢,您怎么舍得?”

王李氏听得儿子唤她,颤抖着手把手中的那块碎玉塞进儿子的手中,轻身吩咐道:“阿娘熬了许多年,总算是熬到头了,你且随着这位姑娘进京,以后也要上进些,阿娘希望你能像你父亲一般,勇敢,上进,又性格开朗。”

说着,王李氏已经气喘吁吁了,林琅看不过在她的肺心那里,点了一下穴位,虽然不能不能助她活命,可是却能让她心中好受一些,不至于受太多罪。

王李氏感觉到林琅的动作,看向林琅面色感激的道:“多谢姑娘今日来寻我们母子。”

说罢又神色慈爱的看向王志宏道:“这个孩子命苦,从小便受了很多罪,妾身只希望他以后能平安顺遂,身体健康。”

她说的,大约是这世间母亲对儿子最大的祈盼。

王志宏看着母亲越来越虚弱的呼吸,眼中的泪便落了下来,他往日虽然感到自己不如旁人过的那般好,可是家中有母亲在,他是幸福的。

如今就连母亲也要去了吗?

王李氏的呼吸越来越弱,她等了许久,盼了许久,心中便是一口气撑着,如今等到了,对于她来说亦是最大的希望,撑着的这口气便要散了。

不过多时王李氏便没了生息。

王志宏看着母亲紧闭的双眼,想到自己以后再也没有了母亲,泪不停的从脸颊上落了下来,伏在王李氏身上大声哭喊道:“阿娘~”

那哭声,当真是让人碎了心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立坟 王李氏的去世让小屋中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林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志宏,只好伸手轻拍他的背道:“节哀。”二字。

就连站在门口的灵猫看着伏在王李氏身上大哭的王志宏亦是心有所感,安静了下来。

看着王志宏哭着,林琅想起正事方才看着王志宏轻声道:“如今你娘既然去了,还是赶快让你娘入土为安的好。”

林琅私心是想着再天亮之前能把他带回盛京。

王志宏到底是个懂事的孩子,听见林琅的话,直起身子,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方才声音哽咽的道:“你说的对。”

说罢,便拿起锄头一步步走到小屋外大约十米处,开始躬着身子刨了起来。

像他这样的人家,哪里有什么规矩,人死了也只能随便裹了草席葬了一了百了。

只是家中贫寒,他竟是连一副棺材都给阿娘挣不回来。

想到这里,王志宏的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他的手也渐渐的磨出一些血泡。

林琅看着王志宏那样倔强的性子,倒是心生感慨,便看着灵猫示意道:“你去帮他刨个坟。”

灵猫一双丹凤眼看了看林琅,又转头看了看门外那十米开外拼命忙碌的小小身影,认命的颔首道:“小的这就去。”

然后便三步做两步的走到王志宏身边,一把接过王志宏手中的锄头开始刨了起来。

王志宏见那黑衣男子抢过自己手中的锄头帮自己给阿娘做坟,一双眼看向了站在小屋内的那个穿着黑衣的年轻姑娘,眼神感激中带着一些不知名的思绪。

林琅看着王志宏,微微颔首,方才走到王李氏身边,拿起地上包裹中的东西给王李氏梳妆打扮。

这个女人在王家最鼎盛的时候嫁入王家,却是受了一辈子的苦,林琅暗暗的给她超度了一下,希望她下辈子能托生到好人家,一辈子平安顺遂。

这边灵猫不停的刨着,那边林琅已经给王李氏穿着好,王李氏走的安心,面相和蔼,头上的黑发也用那些首饰束了起来,身上的锦衣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脚上的鞋子也是她空间里存放的珍珠履,面上也细细的给王李氏画上一副桃花妆。

虽然简单,但是也比那些粗布草衣强多了。

这边灵猫已经刨好了坟,只待王李氏下葬即可。

林琅弄了一张织锦的布裹着王李氏的身子,外面又用床上的草席裹了一圈,方才与灵猫做了一张简易的抬架把王李氏抬到刨好的深坟里放下。

林琅与灵猫在坟边站定,王志宏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一双眼紧盯着土中躺着王李氏。

“你可还有什么要跟你阿娘说的?”林琅轻声吐口道。

灵猫亦是站在一旁看着王志宏,神色关怀。

王志宏看着王李氏的尸体默默良久,到底是开口道:“没有了。”

终是人死人消,王李氏也少受些罪,他只能努力当上大官,将来也能让在天上的阿娘看着放心。

林琅微微颔首:“既然没了,那咱们便埋了。”

说罢看向站在一旁的灵猫吩咐道:“把土填了吧。”

不然在这深山老林,若是引来猛兽就不好了。

王李氏的尸体她是没有办法明目张胆的帮着王志宏带到盛京的,只能让她在这深山中入土为安。

灵猫看了林琅一眼,又看了王志宏一眼,见王志宏没有反对,方才拿起锄头开始往里面推土。

左不过是使了一点灵力,不一会一个尖尖的小坟便做好了。

林琅瞧着这土质松软,怕王李氏的坟被大雨冲开,便在山上找了许多碎石,一点一点的把坟的表面布满了碎石。

林琅又在上面用木牌刻了字,一个坟总算是好了。

王志宏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触,安静的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轻声道:“阿娘,儿子无用,竟是连棺材都没有来得及给您备上,待有朝一日儿子做了官,一定给您备一副红木的棺材。”

忙完这些,天色也渐渐的有些蒙亮。

林琅心中记挂宫里的事,便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志宏开口问道:“在下打算把你送到京中,你可要去?”

王志宏在阿娘死了之后,便心里知道是不能在待在这个地方了,可是他一个小孩子又能去哪。

听见林琅的话,不禁反问道:“去京中做什么?”

他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

“读书,识字,将来能做大官。”林琅答道。

虽然王家是戴罪之家,可是新皇登基的时候,已然大赦天下,只要皇上不下了心思去查,王志宏在京中改名换姓再有太后帮扶,出头的机会很大。

林琅的话说到了王志宏的心里,他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只有做官才能让天上的阿娘放心,才能在人世间行走不会受人欺负。

“真的能做官吗?”王志宏反问道。他很怕林琅是骗他的。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林琅无奈道:“待你进京,便能看许多的书,能上学堂,也能入试,将来能考个状元,你阿娘也能在天上安心了。”

王李氏最不放心的就是她的儿子,林琅也是借着王李氏动之以情晓之利益道。

“我跟你走。”王志宏道,他心里明白,一个小孩子在山里是没有什么出路的,最多只能自己糊口不被饿死罢了。

可是虽然在前几年住在深山里没有碰到野兽,谁知以后会不会。

更何况他在阿娘和这个姑娘的谈话中也明白,自己虽然是罪臣之子,但是在宫里有太后娘娘亲戚。

太后是什么,是皇上的娘,自然是除了皇上是这个天下权利最大的人,想到这里王志宏心中安定不少,最起码不用担心温饱了。

看王志宏答应了跟自己走的事,林琅心中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忙碌了许久天色早已大亮,她今日怕是回不了宫了。

还好她在床上设了假象,一般人是看不出来那不是真人的。

看着王志宏单薄的身影,林琅神色温和的道:“咱们下山吧。”

虽然她有灵力加持,可是这离盛京还有百里地,若是急急赶路方才能在天黑之前到盛京。

王志宏微微颔首应允,林琅带着灵猫和王志宏两人,三人方才一道离开这座大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遇见刺杀 天气严寒,林琅下了山在马车上就给了王志宏一个厚厚的披风做挡风。

王志宏生活困难,小小年纪又没有什么进项,若非这些年有王李氏嫁入王家时的陪嫁用,恐怕活不到现在。

王家倒是想得长远,在抄家之际写了休书给王李氏,又送她出城,可是谁曾想到王李氏的娘家远在边关,又怎么去求娘家救命。

王志宏看着身上披着的这一件华丽的披风,饶是他见过人情冷暖,心性还算沉稳,仍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披风一定值不少钱吧?”王志宏道

上面的刺绣如此精致,布料如此软,又是如此的暖和。

林琅与王志宏一道坐在马车内,听见王志宏这样说神色和蔼的看向王志宏道:“不过是一个人穿的衣服而已,算不得什么。”

像这种华丽的衣服,她空间有好多,宫里的衣柜里也有好多。

王志宏见林琅对这件衣服的态度,心中一晒,想起往事情不自禁的道:“原来地主家的生活是这样的吗?”

以往他对山下由着一百亩良田的地主家的生活很是羡慕,每天都有着吃不完的食物,穿不完的华丽衣裳,读不完的书。

林琅听见王志宏的话,突然笑出了声,她转头看向王志宏神色认真的道:“你以后的日子可会比地主家的生活还要好。”

不是林琅夸张,只是看着王太后那个爱妻欲其生,恨其欲其死的性子,王志宏如今算是王家遗孤,王太后不管怎么样都会疼到骨子里,恐怕以后除读书是自己要做的事,吃饭都会有人捧到跟前。

到时王志宏大约就不会羡慕这个了。

王志宏懵懵懂懂的颔首。

马车行走在满是白雪的小路上,车轮压在白雪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灵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主子,前面好像有一群人。”

林琅听见灵猫的话,伸手撩起马车上的棉帘,使着精神力往前方一探,发现一群穿着白衣,举着白刃的蒙面男人正走着往这个方向来。

林琅心中一晒,难道杨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对母子的住处了?

可是怎么会这么快?

“主子,咱们怎么办?”灵猫眉头皱起。

他与主子都是身负灵力之人,自然不怕,可是马车里的这个孩子却是个凡人,当真让人担心。

“无妨,你只管往前走。”林琅冷声吩咐道。

林琅倒是不惧,不过是几个普通人而已,可是她却不想让自己的异处显露于人前,一把迷烟就解决了,既省时又省力。

灵猫神色淡淡的继续往前走着,不一会儿便与前方的那一群人碰面了。

领头的那个蒙面男人,看见前方有一辆棕红色的华贵马车,摆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

灵猫无视那些人,悠哉的甩着手里的小鞭拍打着马屁的身子。

见那群人一直盯着他们的马车瞧,神色淡淡的微微颔首便准备架着马车离开。

“姑娘,我想方便一下。”

王志宏稚嫩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灵猫一顿,又继续赶着马车。

林琅在车内安慰王志宏道:“那我让车夫把马车停下。”

说吧,就撩起棉帘吩咐赶着马车的灵猫吩咐道:“让她下去方便一下。”

灵猫神色一顿,侧目看向林琅,见林琅微微颔首方才停下马车道:“小的明白。”

对面一群一身白衣的蒙面男人的首领,听见马车中竟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忍不住身子一顿。

主子今日派他们来城郊寻找那对母子,本就是下了任务。

他们私心想着,应该是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子,所以心中亦是有目标。

可是主子也吩咐了,宫里的贵人也在寻找那对母子,所以看着眼前这辆华丽的马车,听见马车中那分不清男女的稚嫩的声音,那蒙面首领还是忍不住心中怀疑,便也悄悄的停顿了下来。

华丽的马车停下,从马车中走出来一个穿着朴素,梳着双髻的小丫头,那蒙面首领一瞧居然是一个女人,便没得了兴趣。

领着身后一队骑着马的蒙面人继续往前走着。

林琅见那些人离开,心中到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正在下马车的那个披着大人假象的小小身影,忍不住眼中带着笑意的吩咐灵猫道:“你带他去方便一下。”

灵猫本来背对着林琅与王志宏,听见林琅吩咐,想着王志宏那个小小身量定是不能轻易地下马车,便转过身要帮着王志宏下马车,可是一转身却被吓了一条。

王志宏一身粗衣衫,可是附他身上的却有一个神态柔和的年轻女子姿态。

灵猫到底是灵猫,见此神态,也只是惊了一瞬便恢复了自然,走上前两步,双手掐过王志宏便把他放到了地上。

王志宏懵懂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何事,亦是不知林琅在他身上拍了一张符篱,只是下了马车后便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方便。

待王志宏离开,灵猫方才看着林琅道:“主人为了他使了一张幻形符,值得吗?”

如今已经不是修仙的时候,林琅为了这个孩子用了幻形符,也太过保护了。

“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索性不过是一张符而已,回头把他交到王太后手里,我就功成身退了。”林琅神色淡淡,在宫里的这些年她早已厌烦,若非对皇上有情,恐怕也不会老实的待在宫里,更恍论为太后做事了。

灵猫到是不懂人世间那些所谓的情意,见林琅这般也只是微微颔首道:“主子有分寸就好。”

他也怕林琅不求回报的帮助别人,最后伤的是自己。

王志宏方便回来,见两人神色凝重的不说话,也识趣的不再开口,使劲全身力气爬上了马车。

灵猫见王志宏坐上马车,也上了马车驾车离开。

殊不知那一行蒙面白衣,骑着高头大马的杀手又从东面返回,再来寻找林琅的马车。

方才那蒙面首领越想越觉得林琅一行人可疑,毕竟寻常人家谁会跑到山间野外。

只是回到林琅方才停马车的地方时,林琅早已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昏睡不醒 朱红色的马车行走在天地之间,因着路上无人烟的缘故,灵猫使了灵力催动马车,使速度更快点。

终于在正午之前到了盛京,入了城门,林琅找了一个上好的客栈给王志宏住着,并吩咐灵猫守着王志宏,方才再另一间开好的天字一号房,换了一身日常穿着的寝衣,贴了隐身符使着灵力飞向了皇宫大内。

而此时,石榴轩因着林琅正午还没有醒来的缘故,小青和阿绿急的不行,不为其他只是因着福安宫的太后召见林琅,勤政殿的皇上也使人传话来,若是淑贤贵妃醒了就去勤政殿走一趟。

实在无奈,小青只好去勤政殿禀报皇上,说是林琅今日不知为何,一直到正午时分都还没有醒。

慕容映辰心中担心,便召了太医院的太医在石榴轩守着。

洪太医被皇上特意召来,跪在床边在林琅的手腕上摊了一张白色的锦帕,手指放在林琅手腕处,眉头微皱凝神诊脉。

可脉象平稳,似有似无,洪太医并未瞧出任何异常,只好收了锦帕,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回禀皇上,贵妃娘娘的脉象无任何异常,以微臣之见,贵妃娘娘大约是近日操劳过度,气血两亏,所以今日才会昏睡不醒。”

谁都知道,林琅一直掌管着后宫宫务,所以洪太医才会有此一说。

慕容映辰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俊脸上满是担心和怒意的看着洪太医道:“你可瞧清楚了?贵妃娘娘确实只是昏睡?”

他心中担心,怕林琅是因着遭了别人的妒恨,所以被人下了毒手,才会这般昏迷不醒。

林琅昏睡不醒的消息一大早在小青去勤政殿请皇上的时候就传遍了后宫,所以以着慎妃为首的合宫宫妃都聚在石榴轩。

听见太医的话,一身橙色广袖宫装的,梳着高髻头上带着凤冠的慎妃亦是神色关怀的看向洪太医轻声问道:“贵妃姐姐确实是气血两亏,劳累过度?”

洪太医见两位贵人问话,连忙俯首一礼道:“回禀皇上,慎妃娘娘,贵妃娘娘确实是气血两亏身体虚弱的缘故,才一直昏睡不醒的。”

慎妃听了这话,嘴角微勾,走上前两步,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皇上,洪太医都说了,贵妃姐姐是气血两亏身体虚弱的缘故方才躺在床上一直不醒的,皇上就别担心了。”

说罢又转眼看向躺在床上神色平静的林琅,慎妃心中暗笑,又是轻声道:“想来贵妃姐姐是平日管理宫务太过操心的缘故,若是有人分担也不会累到如此地步了。”

慎妃的话中之意明白的很,淑贤贵妃把持宫权不放,才会倒置操劳过度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慕容映辰亦是心中明白,只是他一向不甚喜欢慎妃,听见慎妃如此说,也只是走上前两步踢开跪在床边的洪太医,撩起长衣坐在床上,声音冷清的道:“慎妃昨日才与贵妃起了争执,今日怎知贵妃不是因着被你气的昏睡不醒。”

要说慕容映辰心中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心中对番薯的打算已经明了,林琅说是最佳人选,可是林琅性子一向不爱争,若非是他逼着林琅与慎妃起了争执,恐怕林琅今日也不会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的心中满是自责和悔恨。

慎妃就这样被皇上挡着合宫宫妃的面给讽刺了一下,当下便觉得脸面都丢尽了,便扭了扭身子娇声道:“皇上~。”

见皇上无甚反应,更是羞红了脸心中生怒,一福身子道:“臣妾想起宫中还有事情,便先告退了。”

可是慕容映辰此刻眼中只有林琅,哪里顾得上她,见皇上没有反应,娇哼了一声,又羞又怒的退了出去。

林琅隐身飞身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石榴轩正殿内站着许多的后宫宫妃和伺候的太医,慕容映辰坐在寝殿的床边看着床上自己设的假障,那是一个假的林琅安静的躺在床上平静的睡着。

“琅儿,你怎么还不醒?”

林琅正想躺上去撤了假障,便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迈向床边的步子微微一顿。

看着床边,慕容映辰一脸担心的看着床上的她心中猛地跳了一下,皇上这般?是对她有情吗?

见林琅到了正午都还没有醒来,慕容映辰坐在床边皱眉问着跪在床边的小青道:“你们是何时发现贵妃没有醒的?怎么不前来禀报?”

林琅身为贵妃,每日都会起身一大早就开始处理宫务,这几年从未睡过懒觉,今日却突然就这样昏睡不醒,让他实在担心。

小青有些不知所措的俯首在地回道:“回禀皇上,奴婢辰时来殿中伺候娘娘洗漱,可是没有动静,便想着是因着劳累的缘故,娘娘才睡到现在都没有醒,谁知一直到了正午娘娘都没有睡醒,这才心中担心不已,传了太医,禀了圣上来看。”

慕容映辰听了小青的话,却是没有任何疑点,毕竟小情书很为林琅的贴身婢女,对林琅实在忠心不已,更遑论会害自己的主子了。

林琅隐着身形就站在寝殿中,看着皇上担心的神情,心中到底是窝心不少,不过林琅想着还是不让皇上太担心,便隐着身形走向拔步床上,躺下撤了假障,露出她真正的姿态。

不过一会儿,在众人还没有发现之际,林琅方才假装刚刚睡醒,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众人都在,假装惊讶的模样看向坐在床边的慕容映辰道:“皇上怎么在这里?”

说罢,更是装作疑惑的看向四周,一副神色惊讶的模样。

小青见林琅终于醒来,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伸手扶起林琅坐直身子道:“娘娘您可终于醒了。”

昨日林琅嘱咐了阿绿,说是要出去,她与阿绿都是贴了忠心符的人,自然是对林琅的异样无二话,便安静的在石榴轩守着,今日若不是皇上和太后召见,恐怕她也不会没了主意就这样去勤政殿找了皇上来,还请了太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苏醒 窗外,因着事正午的缘故,太阳渐渐的从乌云中露出了头。

一抹阳光照进林琅窗台的梳妆台上,使着秦殿忠更为明亮了几分。

林琅坐直身子伸手拍拍小青扶着她胳膊的手,方才抬眼看向皇上柔声道:“臣妾让皇上担心了。”

她本来想着只是隐身出去不久,便设了假障在床上,免得被人发现她偷偷出去的景象,谁曾想到,皇上竟然是这般担心,还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

慕容映辰见林琅醒来,一双历眼一改往常的严厉之色,满是柔情的看向林琅出声关怀道:“爱妃醒了便好,真是让朕担心极了。”

说着竟是能感觉到皇上的话中竟然有着一种撒娇的意思。

在小青禀报林琅今日一直昏睡不醒的时候,他心中害怕极了,怕林琅就此离他而去,直到太医禀报,林琅只是近日太累,所以睡的久了,他的心才放下来。

林琅见皇上如此神态,到底是心中一软,伸出手握住木耳映辰的手道:“臣妾近日总是感觉身体大不如前,想来是因着年纪大了,竟是这样沉沉的睡了许久。”

林琅其实只是出去了一个晚上,可是对昏睡不醒的事总是有个出处,只能欺骗皇上。

方才太医的话她也是在外面听了一个清楚,所以只好那此话来说给皇上。

见林琅面色苍白,神态虚弱,慕容映辰心中更是心疼,口中轻轻责怪道:“有什么事不能吩咐那些下人去做,非得亲力亲为,累坏了身子让朕担心。”

他一心想让林琅管理宫务,无非是心中明白,在后宫中女人要么有宠爱,要么有权利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他不舍得林琅吃亏受委屈,可是亦是心疼林琅受累,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出声道:“红袖去你母家去了这么些时日,想来林家的事该了了,朕立马下旨让她入宫侍奉。”

红袖是御前宫女,亦是慕容映辰特意派给林琅帮助林琅处理宫务的管事嬷嬷,现下红袖才离开不久,林琅便病倒了,当真是不行。

听见慕容映辰的话,林琅皱眉看着皇上严词拒绝道:“皇上,臣妾已经答应娘家嫂嫂,要让红袖在林家待一年,若是现在反悔与天家威严有碍,臣妾左不过是个气血亏虚,补补便好了,就别扰了红袖了。”

林琅特意把红袖派到林琅,就是想治治娘家大哥府中那些个不正之风,再好好教导大嫂,让大嫂立起来,这样他们林家才长久,如今柳氏已去,林家正是一盘散沙的时候,若是此时召回红袖,恐怕大嫂一个人掌管不好林家。

慕容映辰见林琅这般,心中更是心疼的道:“左不过是一个掌事宫女,教养嬷嬷再派去一个就好了,你又何必这样?”

难道林家离了红袖还不能活了?慕容映辰心中暗暗吐槽道,可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敢当着林琅的面子说的,怕林琅生气。

林琅听见慕容映辰的话,知晓他关心自己,轻声道:“虽然宫里有很多的教养嬷嬷和管事宫女,可是皇上赐给臣妾的红袖才是让臣妾最放心的,皇上若是派其他人去林府,臣妾万万是不舍得让红袖离开林府的。0”

这话哄的慕容映辰欢心不已,他伸出手勾了勾林琅的鼻子眼中带着笑意道:“爱妃惯是会哄人的。”

此场景看着殿中的众位嫔妃心中一酸。

由瑾贵人与林琅最是亲近,慎妃离开后,恭嫔的位份又是站在殿中的众宫妃中位份最高的,所以由着她走上前,站到床边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贵妃娘娘醒了便好,臣妾们可是担心坏了。”

她与林琅一向和睦,心中亦是把林琅当做她和孩子的保护神,所以在林琅被宫里的人向着皇上禀报在殿中昏迷不醒的时候,心中担心极了,所以神情上也露出了三分。

瑾贵人见恭嫔上去请安行礼,亦是走到床边看着林琅福身一礼道:“臣妾也是担心坏了。”

那眼中的担心亦是毫不掩饰。

后面站着的宫妃亦是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担心。

恭嫔与林琅还算交好,瑾贵人又是林琅母家出来的人,自然是与林琅最为亲近。

林琅心中明白两人是真的担心,转过身子看向两人道:“两位妹妹都快起身吧,本宫身体无事,只不过是累了,睡的得沉了才这么久没有醒,让两位妹妹担心真是本宫的不是。”

恭嫔见林琅醒来,心中亦是心中松了一口气,左右看看身边的人神色关怀的看向林琅道:“娘娘没事便好,臣妾们可是担心坏了。”

说罢侧目看了皇上一眼方才看着林琅道:“皇上也是在这里守了许久,可见是担心娘娘才会如此。”

若说恭嫔心中不酸是假的,可是她与淑贤贵妃本就没有可比性。

虽在宫中得了消息,淑贤贵妃是皇上登基后才召幸的,可是在此之前亦是伺候了皇上许久,这十年的情意,哪里是旁人能比的。

现在宫里,也就是瑾贵人伺候的了皇上这么些年了。

林琅听了恭嫔的话,转眼看着慕容映辰柔声道:“皇上守了臣妾这么些个时辰,别耽误了处理政务,可快些回勤政殿吧。”

慕容映辰见林琅作势赶他回勤政殿,扬起一抹笑意看着林琅道:“这满宫里,也就你不喜欢朕时刻陪着你了。”

心中亦是无比叹息,林琅着实不是个粘人的后妃,亦是贤惠无比。

林琅听皇上这话,手不自觉的挡在嘴边微微一笑道:“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子,怎么能时刻霸占着皇上,皇上还是以国事为重,莫要耽误正事才好。”

说罢看向殿中乌压压的一群人道:“况且这石榴轩围了这么些人,臣妾都感觉闷了,左右臣妾无事,皇上还是让各位妹妹们和太医们都回去吧,总守在臣妾宫里也不是个事。”

林琅性格冷情,更是冷清惯了得人,一向不喜欢石榴轩闹腾,见殿中围了这么些人,便觉得有些闷。

慕容映辰见林琅这般说,连忙转眼看向殿中站着的那些个后妃和太医们道:“都听见贵妃说什么了吗?还不快退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期待的娘家人 正殿中围着的宫妃和太医,听见皇上的话方オ依言退下。

恭嫔和瑾贵人互着一眼见林琅似不喜人在眼前,便地向着林和皇上福了福身子起身告退。

“现下人都退下了,爱妃还可有不适?”墓容映辰神色关怀的看着材林琅,轻声问道。

林琅微微一笑看向他道:“皇上,您先去动政处理政务吧,等今天晚上臣妾再去勤政陪皇上。”

容映辰见林琅这般,神色无奈的道:“爱妃身体不适,联怎么能放心高开呢?”

“皇上~”林球柔声道:“皇上这般,倒是让臣妾觉得臣妾是狐媚惑主的后妃了。”

她心中记挂宫外王志宏的事,私心想看等下起身了要去福安宫走一趟,待王大后派人去接王志宏才好。

“若爱处是狐媚惑主的后妃,那朕便是那被后妃迷惑的君王。“慕容映辰深情道。

如比这般倒是让林琅有些不太话应,可是现在还有紧急的事要办,材只好推拒道:“皇上又是甜言室语来哄臣妾,臣妾可不上当。”

听出了林琅口中有些抗拒和不信的意思慕容映辰微微失神,眼神也野淡了几分,不过他还是压下自己的心思,柔声对林琅道:“那朕先回动政殿了,你且好好休息。”

林球连连额首道:“皇上放心去吧,臣妾一定好好的。”

容映辰这才转身离开。

待慕容映辰离开,林琅方才转眼看向床边伺候的小青道:“方オ太后言里可有人来传?”

小青一脸迷茫,虽然不知林琅与太后有何交易,可是看林琅的神色吗,想必是恨重要的事,便也回道:“方オ太后宫里是来了一个小丫头传话,可是奴婢那时正看急您还没有醒来的事

所以没有当回事。”

说罢小青小心的看了林琅一眼道:“娘娘,难道你与太后还有何事没有说吗?”

王太后是个万年不管事的性子,更遑论会召见宫妃去她宫里了

林球微微首起身下床,走到梳妆台前道:“太后召见总是不能不去,给本官梳妆本宫要去福安宫面见太后。”

王志宏的事情不能耽搁,眼下宫里的慎妃已经在太后那里得了消息,林琅不能不着急。

小青虽然不知道林琅所谓何事,但是倒也听话,看林琅走到校台前给连忙林琅梳妆打扮。

福安宫内,王太后着急等待,今日她心狂跳,亦是有预感,所以オ早早的便派人去了石榴轩

传了消息,递了话,看看林琅到底有没有找到地的娘家任孙。

虽然过去了多年,王太后也不甚太抱希望,可是能找到总是比没有找到好。

这时一个着粉色衣衫的小宫女匆効忙忙的进殿,看看坐在上首的王太后福身一礼,声音轻快的道:“启禀大后娘娘,奴去石榴轩的时候,好多太医守在里面,奴婢问了石榴轩的管事宫女,说是淑贤贵妃现下昏睡不醒,不知何时才能醒来呢。”

王大后听见那宫女的传话,心中更是焦急,若是林出了何事,那地母家的人可就再也找不到了,连忙转头看那传话的宫女神色焦急的问道:“什么是睡不醒,太医可有说为何?”

谁知那宫女猛然不知的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听说贵妃娘娘昏睡不醒便赶回来禀报太后了。”

王大后知晓她不过是ー个普通的小宫女,倒是没有为难地,只是挥袖示意道:“你且先下去吧。”

那宫女才如大赦一般,连忙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待那宫女下去后,王太后身边的青竹上前走到王太后是身边道:“太后切寞担心,想必贵妃只是近日累的太狠,所以才一直昏睡不醒呢。”

“哀家哪里是担心淑贤贵妃,不过是急着见我那仅存的娘家侄孙罢了。”王太后神色淡淡,摇头叹息道。

“淑贤贵妃既然答应了您,想必就不会反悔,太后又何必着急,昨日里您才与淑贤贵妃商议了此事呢。”青竹轻声道。

拿起一旁桌上放着的银制茶壶,到了一杯端给王太后微微笑道:“太后不妨再等等,说不定过两日就有消息了。”

谁知王太后并未接那杯茶水,只是猛地起身神色固执的道:“不行,哀家今日要去看看,若是有消息,哀家就自己派人去找,也比在这里空等着的好。”

若是不知道消息还好,如今知道了消息,又怎能坐的住。

王太后心中焦急不已,她不想再等了,现在的每刻钟与她都是折磨。

想到昨日的梦,王太后情不自禁神伤道:“昨日夜里,哀家梦见了我那侄子媳妇,她在跟哀家托孤,哀家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她她,昨日却做梦梦见,焉知她现在是不是香消玉殒,心中不放心孩子,才迫不得已来到哀家梦中。”

她知道王家的人定是恨极了她,这些年她亦是后悔不已,每每梦中总是梦见家人一脸是血的质问她,为何害的他们如斯。

青竹见太后一脸悔恨,心中也明白太后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劝慰道:“太后也莫要太自责,如今这过去了这么些年,要怪就怪先皇太过心狠,您与他是结发夫妻,他这样对您,焉知不是太过宠爱吕氏的缘故。”

王太后听见青竹的话,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自顾自的起身就要往外走道:“哀家一定要去问问,哀家那侄孙到底在哪,哀家一定要亲自接他回来……”

余下的青竹倒是听不太清楚,但是人年纪大了就变得固执,依着对太后的了解,在接回王家子嗣之后,定然会大势补偿,也好缓一缓心中的那点悔恨。

想到这里,青竹连忙追了上去道:“太后,您还没有披披风,如今外面天寒地冻,若是着凉可怎么好。”

这边王太后乘了撵轿去了林琅宫里,那边林琅还在梳妆,小青还正在林琅的发髻上试着手中那只赤金的玫瑰簪子。

林琅见那簪子太过华丽,忙压下小青的手道:“你这般给本宫打扮,谁还会信本宫是大病初愈,莫不是在装病,还是放下这个簪子吧。”

林琅总觉得吗赤金的首饰又土又华丽,所以很不喜欢。

小青无奈的摇头道:“奴婢自然是希望给主子打扮的好看,艳压群芳才好……”

只是话还未完,那边便有人来禀报,说是太后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王太后的惊喜 林琅与小青正在说着话,便听见门外传来“太后驾到”的声音。

林琅收拢衣衫,匆匆挽好发髻,站起身带着小青迎了出去。

见着太后正扶着嬷嬷的手往内而去,连忙迎上前去福身一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王太后见林琅好好的,神色中露出一丝惊讶,扬声问道:“哀家听传话的丫头说你身体不适,所以想亲眼瞧瞧。”

说罢又打量了贵妃一眼道:“贵妃这是好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青竹亦是疑惑的看着林琅,严重尽是怀疑之色。

林琅见太后问话,福了福身子回答道:“臣妾方才一直昏睡不醒,所以皇上请了太医来瞧,太医说臣妾是气血亏虚方才如此虚弱,现下已经大好,正想着去太后宫中给太后请安,太后您就来了。”

王太后听见林琅的话,眼神互的一亮,看着林琅道:“贵妃先起来,方才才恢复,现下若是请安累着了可怎么好。”

神色中尽是关怀之色,惹得周围的宫人侧目。

毕竟王太后与淑贤贵妃一向不和,今日怎么会和蔼可亲至此。

谁知王太后心中记挂娘家至亲一事,听得林琅正要去她宫里,心里着急,方才宣了林琅起身。

林琅顺着太后的话起身,又是侧身一礼道:“臣妾请太后上座。”

王太后方才领着青竹走进殿内,在上首坐下。

待王太后坐定,林琅神色恭谨的道:“承蒙太后关怀,臣妾不胜感激。”

王太后微微一笑,神色和蔼嗯看着站在下首的林琅道:“哀家左右也是闲来无事,所以才过来看看,更是怕贵妃病中,混忘了答应哀家的事,所以不放心罢了。”

她心中也明白,是不可能与贵妃友好。

“臣妾虽然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说话算话,太后的事臣妾已经有了打算,太后若是急,可去京城一座叫做福满楼的客店,寻一个叫做凌茅的人,太后所求,皆在那里。”林琅神色郑重,一双眼中带着神秘的看向坐在上首的王太后道。

听闻林琅此话,王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过她还是压下心中的心思道:“你所言可是实情。”

她虽然焦急,但是更怕林琅骗她让她空欢喜一眼。

林琅双手叠放在身前,神色郑重的道:“臣妾断断不会骗太后,必是太后所求,才会来禀报太后。”

虽然凌茅是灵猫幻化的,但是他通了灵智,亦是知晓人情世故,必回安生的守着王志宏让林琅放心。

王太后心中激动,可是想到那日林琅跟她交易的事情她没有做好,亦是没有帮到林琅,心中亦是怕林琅耍诈反悔,一双眼疑惑的看向站在下首的林琅道:“你可有所求?”

她不敢与无欲无求的人交易,更是因为有所求才能好好做事,无欲则刚,这样的人不太好打交道。

林琅并不知太后的心思,只当是那次太后帮她,所以才会动了心思帮助太后寻人,只是听见太后问话,林琅抬眼看了坐在上首的王太后一眼,方才神色恭敬的回答道:“太后已然帮了臣妾很多,臣妾并无所求。”

她心中想着,这次事了,亦是不会与太后合作。

听见林琅如此说,王太后的眼中带着一丝失望,不过她到还算了解林琅的为人,见林琅这般也只是微微颔首道:“你帮哀家这么大的忙,你若是没有所求,哀家但是不放心了。”

说罢抬眼看向站在身边伺候的青竹道:“把哀家赐给贵妃的东西呈上来。”

她本来是没有想到此事,还是青竹提醒她,让给林琅赏赐,不然无缘无故的去石榴轩,怕是惹得宫中人人怀疑便不好了。

青竹听见太后吩咐,连忙走出殿外,不一会儿便有捧着一堆赏赐的小宫女鱼贯而入。

她们捧着的托盘之中尽是一些奢华的华贵的首饰和锦缎,这些可都是宫中女人最喜欢的珠宝首饰,王太后求着林琅办事,自然是要好好打赏的。

林琅见王太后居然要赏赐她那么多东西,神色惶恐的向着王太后福身一礼道:“太后重赏,臣妾无功无德,怎么受的起。”

王太后神色和蔼的摆手,看向林琅道:“你为皇上操劳后宫,管理后宫,又保护后妃生下众多子嗣,便是有功,怎么能算无功无德。”

不说林琅表现如何,单她能容下后宫这么多皇子公主,此心胸便是许多女人拍马都不及的,后宫女人争斗,像林琅这般不争不抢的实属难得。

林琅一脸羞愧的道:“臣妾多谢太后夸赞。”

她没有想到,不过是举手之劳,王太后居然赏赐了她这么多东西,不愧是太后啊,库中定是有很多宝物。

王太后站起身,神色和蔼的道:“哀家出来许久,也乏了,就先回福安宫了,你身体不好,且多歇歇,不要太过操劳。”

莫说在别人的眼里,林琅霸占着宫务不放,太后眼里也是这般,只是太后没有表现出来罢了,毕竟她身处宫中多年,旁人哪里能猜出她的心思。

林琅听见太后此话,眼神微闪,向着太后福了福身子道:“臣妾身为皇上后妃,又是宫里位份最高的,自然要以身作则,责无旁贷,臣妾还要多谢太后夸赞。”

她知晓太后不喜欢她,今日一事也不过是两人的交易,太后的话中之意她亦是明白。

只是在宫里她没有亲生的子嗣,若是手里再没有权利,那有朝一日皇后之位落在旁人手中,那她兢兢业业在皇上营造的良好形象可就没有用了。

王太后见林琅这般回答,心中倒是明白林琅的意思,后宫女人一为子嗣,二为权利。

想到这里王太后神色微妙的看了林琅一眼道:“你能这般想就很好。”

说吧,便转身带着福安宫的一众奴才离开的石榴轩。

这宫里的女人大都相同,不过就是看谁的心思隐藏的深,又沉得住气罢了。

林琅连忙福身一礼:“恭送太后。”

待太后走远方才起身吩咐小青道:“把这些都放进库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见面 待王太后走后,小青使唤着石榴轩的宫女把太后的赏赐搬进库房。

而王太后则是因着得了娘家侄孙的消息心中欢喜,特意命了青竹去宫外接人。青竹领了命,便带着人去了宫外,寻一个叫做福满楼的地方,要戒了王太后的那个所谓的娘家侄孙。

红外的灵猫等了许久都不见林琅回来,只好在福满楼吃了顿好饭,又给王志宏准备了衣服鞋子之类的。

到了中午,福满楼的大厅终于传来了消息。

一身深绿色衣衫的青竹嬷嬷带着一众奴才来到了福满楼的大厅之下。

在清竹嬷嬷的示意下,他身边的那个穿着粉色锦衣裳服的宫女很快便去大厅的小二那里询问是否有一个叫做凌茅的人住在这里。

那穿着灰色粗布的小二见有个人来低头哈腰的道:“这位姑娘,还真有一个姓林的公子住在我们这里,不过,需要小的上去给您传一下话,您且稍等。”

说着那小二便踏着小碎步哒哒的上了楼梯,二楼最内的天字一号房。

灵猫本来就等在客栈中,他与王志宏一道,这过了中午还没有琳琅的消息,心中便担心不已,谁知没过多久,小二便上来传话道:“凌公子下面人找您。”

灵猫不知是谁在找他,只以为是林琅回来了,看着与他一道坐在客栈房间里的王志宏道:“你且先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八岁的王志宏,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微微一笑看着灵猫道:“我就坐在这里乖乖的不乱跑,你一定要快些回来啊!”

灵猫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他见王志宏这般神态,看向王志宏声音温和的道:“你且放心,我家主子既然嘱咐了我在这里守着你,我就不会随便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既然下面有人找,那我现在下去看看,等一下我上来叫你。“

听见灵猫的话,王志宏心中一定倒是不太害怕了。

他乖乖的点头道:“我都听你的。”

灵猫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瓜,便转身随着小二下去,看到底是谁在寻他。

青竹嬷嬷站在大厅中等了许久,便见上面楼梯上随着小二走下来一个身着白衣翩翩的男子,她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起来,淑贤贵妃身为宫中皇上的贵妃,怎么会和外男有交集。

可是,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好放下心头的想法,嘴角扬起和蔼的笑容,抬眼看向从楼上走下的那位翩翩公子,道:“我家主子让我来寻你,可有一个王家小少爷在此?”

灵猫见清竹嬷嬷这样直接的问话,心中便防备了起来,他神色谨慎地看向清竹冷声道:“你家主子是哪一个?你怕是找错人了吧?”

灵猫心中谨慎的很,不仅是因为王志宏是太后要寻的人,更是因为这是主子交代下来的事儿,他若是搞砸了,便不配再呆在主子身边。

王太后身边的青竹嬷嬷,见这位白衣男子神色谨慎不宜,心中便对琳琅更是信服几分。

青竹随手拿出一块血玉,上面雕满了细碎的紫薇花瓣。

看像零猫道:“你瞧,这便是证据,现下,你可信了吧?”

灵猫并不知道有一个血玉的紫薇花玉佩,他见青竹嬷嬷拿出此物,神色变得有点微妙了起来。

林琅在走之前并没有安排什么信物,所以他现在很是为难。

青竹嬷嬷见灵猫不说话,眉头便皱了起来,硬声道:“你可是不相信我手中的东西?今日在宫中是你家主子告诉我家主子,我们主子要寻的人就在这福满楼中,你若是不信,大可与你家主子去个跑腿的问问。”

灵猫听见清竹嬷嬷的话,突然灵机一动,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脑袋瓜,转眼便看向青竹嬷嬷道:“你且先在这等着,我去找人问一下我家主子。”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福满楼的大厅,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见王志宏在那守着,扬声变道:“你先且去下面溜达溜达,上面太过无聊,我瞧这大街上有走马戏的,看着很是好玩。”

王志宏见他如此,以为下面真的有好玩的东西,神色到是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道:“我真的可以下去玩吗?”

他在来的时候听那位姑娘和这位公子说的话,心中大约也明白几分,自己虽然年纪小,可是盛京派了许多的人才寻他,他虽然不明白是为何,却也知道外面危险。

灵猫见他这般,微微晗首柔声道:“你且放心,我可是有武艺的人,我就在上面看着你,你只管下去玩耍,若是有事,为了我家主子,我也会护你安全。”

灵猫心中打算,这位青竹嬷嬷是王太后身边伺候日久的人,若是皇太后真的派人来寻,那青竹嬷嬷跟了太后许久,必然会认识她娘家的亲人,王志宏身为王家遗孤,必然与王家有相似之处,若是青竹嬷嬷真的认了出来,那他才不算枉跑这一趟,毕竟亲人难寻,更何况是这种血脉至亲。

八岁的王志宏,听见灵猫此话心中倒是放心不少,在他看来灵猫此人身怀武艺有忠心于他的主子,必不会随便抛下他就离开。

便神色欢快的连连点头道:“那我且先下去耍一耍,不到一个时辰我便回来,你可不许食言。”

灵猫重重颔首,神事认真的道:“你放心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王志宏这才欢快地跑出了房门,虽然他娘亲刚走,可他又是个小孩子,入了这盛京城中如此繁华的地界,自然心中好奇不已。

待出了房门,又越过廊下,他便走到了楼梯口,右手扶着楼梯的扶手,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

却不知眼前有一个人正在仔细地盯着他瞧。

青竹嬷嬷站在下方,他等着灵猫问他的主子之后过来回话,确定楼梯那里走下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衫夹袄的一个小男孩儿。

青竹嬷嬷似乎心有所感,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小男孩儿,越看越觉得越王家的人长的相似。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灵魂疑问 青竹嬷嬷看那个小男孩走下楼梯就往外走,连忙追了上去,又看那个小男孩儿在观望着外面的马戏团,那神态,与已逝的王太后的哥哥,简直如出一辙。

青竹嬷嬷心中激动,却不敢打搅了他,只派了身后随着的两个大内高手,跟在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男孩的后面保护着他。

而她却回到了福满楼的客栈,寻找那个白衣翩翩的男子,却见那男子就坐在大厅,一处的红木方桌那里,手中端着了一个粗瓷的茶杯,正在喝着茶水。

青竹嬷嬷压下心中激动,三步并两步上前,神色温和的道:“这位公子,方才那个小公子,可是我要寻的人?”

她心中期待,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灵猫的嘴巴,就盼着他说出一个是字。

灵猫见清竹嬷嬷如此,微微侧目看向她声音中带着疑问的道:“你说是那便是了。”

毕竟寻人的不是他,他也不知王家以前的旧人都长的是何种模样,若是青竹嬷嬷认的此面孔,那他的主子一定没有白白的寻错人,说不定还是做了一个好事。

听见灵猫的话,青竹嬷嬷心中更是激动,他双手紧握在身前,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灵猫一眼,方才开口道:“此番还要多谢你家主子,待老身回宫,定会在太后面前为你家主子美言几句。”

灵猫微微晗首:“等一下那个孩子回来,我边让他与你一道进宫。”

他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更不会强抓着王志宏不放。

青竹见他这般上道,心中更是欢喜,此刻,她已经能确定,方才那个走下楼梯去外面看马戏的小男孩儿就是王家的遗孤。

“那此番还要多谢公子了。”青竹嬷嬷道。

灵猫没在言语,只是颔首示意道:“嬷嬷且坐下等着吧,小孩子玩性大,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呢。”

青竹嬷嬷连连颔首道:“公子说的是个道理。”

便也不甚客气的坐到了他的对面,与灵猫一块等着。

王志宏走马观花的看了许久才回到客栈,他走进大厅便看到带着他入盛京的那位凌公子,对面坐着一个一身深绿色衣衫的老婆婆,眼中尽是好奇之色。

王志宏迅速的走到了灵猫的身边,神色中带着感激的道:“此番还要多谢凌大哥,我才能看着盛京城中的繁华。”

灵猫见他如此懂事,微微颔首温和的道:“你喜欢便好。”

一旁坐着的青竹嬷嬷,见王志宏如此的懂事,心中更是觉得疼惜不已。

灵猫侧目一看,见青竹嬷嬷期盼的眼神,话头一转便道:“这是你亲人家的嬷嬷,你也可以换她为嬷嬷,他今日来寻你,等一下你便跟他回家吧。”

青竹嬷嬷听见灵猫介绍自己,一双眼看向王志宏,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是我家主子让我来寻你的,你可是有什么信物?”

虽然看长相就能感觉到这是王家的人,可是青竹一时不敢轻易的下决定,他出宫前太后交代了,有一信物是王太后的哥哥留下的一块碎玉,那是老夫人留下的遗物。

八岁的王志宏听见清竹么么的话,懵懵懂懂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青色的碎玉,他也看向青竹嬷嬷小心翼翼得道:“嬷嬷口中的信物说的可是这块?”

青竹她手中捧着的那块碎玉,伸手接过那块碎玉仔细观摩,又从怀里拿出了另一块青色的碎玉,把两块碎玉合到一块儿,竟然没了缝隙,刚刚好合适,便重重颔首,神色激动的道:“就是这块就是这块。”

这没错了,年纪大了,她虽然许多的事都记不清楚了,可是这会碎玉是王太后交给他的,那是王太后的哥哥临死前递进宫里的遗物,为的便是有这一天。

王志宏见两块碎玉合到一块,心中也有些激动,它不再是大山里没父没母的孩子了,他有亲人,而这个亲人看上去有像特别有钱的人,想到这里王志宏神色带着一丝喜意,他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更不会吃不饱,穿不暖,睡觉连被子都漏风。

灵猫见此场景,心中倒是感慨不已,不过,他还是悄悄的转身离开了。

因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虽是两块碎玉合到了一块儿,可他仍是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王志宏征询他的意见道:“你可愿随老身进宫?”

王志宏懵懵懂懂的看向她道:“进宫去哪里?”

他并不知道嬷嬷所说的进宫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是皇宫里的王太后。

见他不懂,青竹耐心的解释道:“你可知你的亲人是哪一位?是宫里的皇太后娘娘。”

天上就像突然掉下来一块大大的馅饼,一下子砸到了王志宏的身上,他脑中晕眩了片刻,方才看向青竹嬷嬷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心里想不到自己所谓的亲人,就住在这天家所在的皇城之中,一时想不到是圣母皇太后娘娘。

青竹见王志宏这般神态,心中微微一酸声音中带着一丝疼惜的道:“没错,你的亲人就是皇太后娘娘。”

谁知王志宏发出了灵魂的疑问道:“可是如果我的亲人是太后娘娘的话,那为何我的父母族人如今都死了呢?”

这天底下权利最大的不就是皇太后娘娘吗?可为什么保不住他的父母族人呢?

青竹听见她的话,神色微微一僵,方才开口道:“这其中的事说不清楚,但是对于太后来说,能找到公子便是万幸,公子还要是快快随老身进宫才好。”

王志宏虽然小,可他历经苦难见多了人情冷暖,心中亦有心事。

他压下心间的疑问,方才微微笑着看着青竹嬷嬷,神色中带着一丝丝的讨好道:“进如此,那我便随你进宫吧!”

他如今已无父无母,更是没有退路,且宫中繁华,他若进宫定能求一温饱,以后的事以后再打算吧!

青竹嬷嬷不知王志宏的心事,只是心中欢喜的带着王志宏进了宫。

而宫中的太后早已在福安宫内等候多时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八岁的王志宏进宫 青竹给王志宏准备了新的衣物,又梳了干净的发髻,方才带着王志宏上了一辆装扮华丽的马车。

越过了宫门走在长街上,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看见马车匆匆而过,而前面赶马车的小太监是福安宫的人,便心中生疑,她是福清宫慎妃的宫女。

更是慎妃身边贴心的宫女,他觉得此事可以便急匆匆地越过长街回了福清宫,心中想着要赶紧将此事禀报给慎妃娘娘。

而马车中的清竹并不知自己被慎妃的人已经发现了,他心中既欢喜又激动的,带着王志宏回到了福安宫。

王太后自从石榴轩回来之后,便一直神思不属,他害怕青竹没有寻到那个王家的孩子,又或者那个并不是王家的孩子,而只是淑贤贵妃寻来一个充数的孩子罢了。

可如果真的是王家的遗孤,他又有一点不敢面对。

就在王太后纠结的时候,青竹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中攥着一个穿着干净整洁,大约七八岁的小孩子。

王太后的神色瞬间变得激动了起来,她一双眼睛看向青竹,眼神中带着一丝疑问和怀疑的道:“这可是?”

青竹明白王太后的意思,他把王志宏推上前去,一双老眼紧紧地盯着王太后道:“是,就是他,太后,咱们王家的子嗣终于找到了。”

眼中不乏激动和欢喜。

王太后上前,伸手轻轻拉过王志宏的小手,待王志宏站定,一双手才轻拂他的脸颊道:“像,真的是太像了。”

王志宏长相和王太后已逝的哥哥非常的相似,那一双眼睛更是相似不已,他又仿佛看到了哥哥生前在世时的模样。

心中忆起往事是又悔又恨,可是看到这个孩子又欢喜又激动。

王太后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的欢喜,只是神色关怀的道:“你这几年过的可还好?你的母亲现下如何?”

王志宏心里懵懂的很,看见王太后他也有一点不知所措,听见王太后问话,想起自己的母亲,眼睛中带着一丝难过道:“这几年过的还行,只是母亲前日刚刚去了。”

王志宏的话听的王太后心中更是难过,她的侄儿媳妇一个人带着孩子本就不易,现下好不容易找到了在能享福的时候,却一下子就去了,当真是命薄。

心中亦是疼惜这个孩子,她的话中充满怜惜的道:“本想着让你母亲来京中也能享福,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样的去了,哀家当真是难过,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王太后的声音有些轻快,听着王志宏心中有些不舒服,毕竟他的母亲是她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可是在王太后的口中,竟然就是这样说不在乎就不在乎了。

王志宏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他心中所想皆表现在脸上,心中一是有些愤愤不已的道:“阿娘命苦,都是我这做儿子的不好。”

可是王志宏却不敢说的太过过分,阿娘的教导言犹在耳,他不能让别人认为他是一个没有娘亲教养的孩子。

可是以后的日子还要靠着眼前的王太后,所以王志红很是谨慎。

果然,王太后听了王志宏的话,心中是心疼不已。

她只知道自家的孩子受了这么多的苦,却没有想到那李氏,即便是这样难过的环境,也能把王志宏教养的如此是好,果真是一好母亲。

想到这里,往太后不由自衷的夸奖道:“你阿娘是个很好的母亲,你孝顺她是应该的,只是斯人已逝,你也不可太过伤悲,毕竟你阿娘在天上看着你,若你难过,你阿娘会担心的。”

王太后的话到底是说到了王志宏的心里,他果然没有把这些情绪都放在心上,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一小会儿,王志宏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王太后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又怎么会看不出王志宏脸上的神态,他知晓王志宏看中李氏,所以才夸奖她,毕竟理事对于他来说,现在不过只是一个死人而已,也没有什么要与她争的。

想到这里,皇太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应该是冬日的缘故,此时天色已经大黑,月亮也早早地升了起来。

王太后方才想起,似乎还没有吃晚膳,别看像站在一旁,最后的青竹嬷嬷道:“你且下去传膳,记得搞一些软烂爽口的食物。”

王太后的眼神和蔼的看向了王志宏道:“这个孩子还小,不要太过油腻,免得吃坏了肚子。”

王志宏跟着他娘在宫外的时候,定是受了不少的苦,若是此时给他吃了太多油腻的食物,夜里闹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青竹嬷嬷最是善解人意了,他神色欢喜的颔首道:“奴婢这就去传膳,必点一些好吃又软烂的食物,太后娘娘和小公子请稍候。”

带王太后颔首应允,青竹嬷嬷方才褪下急匆匆的去了膳房传膳。

待清竹离开,王太后拉过王志宏的小手,慢慢的走到了一旁的矮几旁坐下。

神色关怀的轻拂他的脸颊道:“现下既然找到了你,哀家必然不会让你再过从前那般的苦日子,你可有什么喜欢的?哀家都会给你弄来。”

王志宏是王家的孩子,皇太后心中其实遗憾就是疼惜,他很想补偿他,只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王志宏。

王志宏很是乖巧的摇摇头道:“太后娘娘,我并不想要什么,我从前在宫外只有阿娘一个亲人,现下到了宫里又多了一个,心中只有高兴,只是可惜阿娘现在已经不在了,不然一定会很高兴的。”

王志宏想的简单,他并不知王太后和王家的渊源,他只是这样简单的讲道:“阿娘从前总是思念亲人,宏儿总是不懂,现下却明白了,有亲人是多么好啊!”

至少可以吃饱穿暖,不用再过以前那般苦日子了,说着他的小眼神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周围,福安宫的装扮太过华丽,就连宫中的柱子上有些鎏金的雕花。

那随意摆放的瓜果,更是他从前尝都未尝过的那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皇上和林琅生气 王太后并未听懂王志宏的话中之意,他见王志宏这种神态,觉得王志宏是在宫外呆了太久,没有见过世面,倒也不曾放在心上。

御膳很快便传上了,王太后和王志宏用过晚膳,便都歇下了,他把王志宏安排在福安宫的一个偏殿中,因着心中有准备的缘故,他找到那边把偏殿都准备好了,现下王志宏刚好歇下。

王志宏退去了身上华丽的衣服,在小太监的伺候下洗漱了一遍,躺在绵软馨香的床铺之上,仿佛置身云端,很快便睡着了。

可是他并不知道,因着他的缘故,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石榴轩内,慕容应辰一身玄衣,披着黑色熊皮大氅,头上戴着一顶棕色的皮毛帽子,踩着月亮洒在地上的月光急冲冲地入了石榴轩。

在王志宏进宫之后,他就收到了消息,从前宫中有传闻林琅与王太后,有非一般的交情,他原来是不信的,可是现下却不得不信了。

林琅听见了宫女的传话声,连忙起身,迎向了正殿外。

慕容映辰眉头紧皱,他一双力眼看像林琅,眼中大家也是微妙的意思。

林琅伺候慕容映辰许久,自然也能察言观色,他见慕容映辰神态不对,神态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看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往日里慕容映辰总是亲切的扶起琳琅,可今日却是视而不见,径直走进了石榴轩的正殿内。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林琅神色淡淡的直起身子,吩咐一旁伺候的小青道:“你去准备一些青山云雾的茶水来,皇上最喜欢喝那个了。”

吩咐完小青做事,林琅便怀着心事的走进了店内,他心中忐忑,不知皇上为何会对他如此神态。

正殿中,慕容映辰坐在上首,他左手扶在扶手上身上淡淡的看着林琅轻身而入。

林琅走进店内,她走上台阶站到慕容映辰的身旁,伸出束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皇上可是有心事?”

慕容映辰见林琅就站在身边,沉默看向她声音淡淡的问道:“今日太后来看你了?”

林琅不知她所问为何,只好小心翼翼的颔首道:“太后娘娘说臣妾管理宫务乏累,特意奖赏了臣妾很多的金银财宝,臣妾实在是受宠若惊。”

“就只如此吗?”慕容映辰反问道。

慕容映辰的神态有些严厉,林琅见他如此神色,更是有些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可是在怪臣妾与太后亲近?”

她知晓皇上与王太后一向不和睦,如今,他身为皇上的后妃与王太后亲近,可能会惹得皇上不喜。

想到这里林琅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臣妾也推拒了太后的意思,可是太后执意要赏赐给臣妾那些东西,臣妾不敢抗拒,只好无奈收下,还请皇上莫要生气。”

谁知慕容映辰听见琳琅的话更是生气,他黑眉紧皱一双历眼看向林琅厉声道:“朕今日得了消息,王太后母家竟然还有一遗孤在,那孩子竟然是你帮王太后寻回来的,朕竟然不知道,你何时在宫外有了如此势力。”

慕容映辰的话中尽是责怪。

林琅听见他这样说,心中猛地咯噔,她连忙双膝跪地俯首道:“皇上明鉴,臣妾绝无隐瞒皇上的意思,只是在宫外认的一师傅,颇有见识,又碰巧寻到了王太后的族人,臣妾在宫中又刚好知道王太后在寻娘家的族人,边想着寻了来,也能解解太后娘娘的相思之苦,臣妾只是孝心所在,并非有意欺瞒圣上。”

林琅的神色有些委屈,看的慕容映辰心中一软,可是想到此事,他亦是有些生气的道:“朕视你为知己,许多事也都同你交心,可是你却这样欺瞒朕,朕并没有怪你与王太后亲近,只是有些想不通,你似乎没有把朕当做最亲近的人。”

慕容映辰神色淡淡,可是话中之意却让林琅心中伤心不已。

林琅知道这这事是自己不好,心中对皇上很是愧疚,她俯首在地,神色凄然道:“臣妾并非有意有意欺瞒圣上,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有告诉皇上。”

慕容映辰见林琅这般,虽然心软,可是心里的怒意仍在,他面无表情,声音淡淡的道:“碰巧?可真是巧啊!你并没有把朕当做亲近的人,所以有事也不同朕说,朕心里明白,你不愿同朕交心不过是因为你在宫中没有自己亲生的子嗣罢了,即便朕为你着想,把二皇子记到你的名下,你还是不会把朕放在心上。”

他一心喜欢林琅,在宫中更是处处为林琅打算,谁曾想到有一日,林琅竟然会这样欺瞒与他。

宫中的事传的向来快,王志宏方一进宫他就收到了消息,在派人去查清楚此事,了解始末之后,他方才知道原来林琅竟然帮了王太后这样的一个大忙。

她这是为谁,慕容映辰很是想不通,难道是为了坐上皇后之位。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再没有了耐心,挥袖离开了石榴轩,只留下一句话道“朕明白你不曾把朕放在心上,你好自为之吧!”

林琅心中不肯向着慕容映辰服软,见皇上离开,也只是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并不言语,只是脸上的一丝清泪滑落,看上去很是可怜。

小青端着茶水刚刚走进来,便见皇上似乎面容带着怒气的甩袖离开,连忙福了福身子。

待皇上离开后,看见林琅跪在地上,连忙把手中的茶水放到一边的方桌之上,神色关心的上前道:“娘娘怎么跪在地上?地上凉,娘娘可快起身吧。”

琳琅扶着小青的手站起身,是有些有气无力的道:“皇上看上去可是生气的很?”

小青扶起琳琅,轻声道:“皇上看上去是有些生气呢。”她看着林琅带着疑惑的道:“皇上与娘娘生气了?”

林琅神色暗淡的颔首道:“是本宫惹了皇上生气。”

她自知皇上为着自己帮助王太后找亲人的事瞒着皇上不对,现在更是令皇上怀疑她在宫外的势力。

她心中也明白,皇上对她好,可是世事无绝对,既与太后有交易,便不想让皇上知道,这是她的私事,她不想告诉旁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慎妃发现此事 殿中气氛宁静,小青一脸疑惑的看着林琅道:“娘娘为何要惹皇上生气呢?”

她一路随琳琅走来,眼见着林琅与皇宫感情不错,所以心中很是疑惑。

林琅坐下眼神发呆,的望着一个方向,有些神思不属的道:“你可知道王太后宫中王志宏的事?”

小青懵懵懂懂的微微摇头道:“这个奴婢倒是听说一二,仿佛是王太后找到了娘家的亲人,今日特意接到了宫中,难道这皇上和娘娘生气的是有什么关联吗?”

宫中的消息传的一向都快,小青听说了也属正常,不仅他知道,合宫如今大约都收到了消息。

林琅微微颔首,神色淡淡的道:“太后娘娘的那个娘家的亲人,但是本宫替他找回来的。”

他的话让小青更是惊讶:“娘娘与太后无亲无故,为何要替他寻找亲人?”

更何况林狼与王太后两人还有争执,如今,怎么关系如此是好?

林琅神色淡淡的道:“你不知道,那次番薯的事,便是本宫与王太后的交易,王太后之所以帮助本宫与慎妃对立,便是因着宫答应了她,帮助她寻找亲人。”

她与王太后做了交易,却没有想到,番薯的事终究还是没有落到自己手里,只是到底还是被皇上发现,皇上这样生气,定时因为他私下隐瞒皇上与太后亲近,所以皇上才生气罢了。

小青听玲说了此事的来龙去脉,眼神微闪,她轻声叹道:“这种小事,娘娘又何必瞒着皇上,不过是一个王家的遗孤,即便被王太后接回宫中又能如何?”

林琅知晓小青是为他好,可热说她不在乎皇上是假的,就是因为在乎皇上才会害怕皇上生气。

小青不知道林琅的心事,他见林琅不说话,只当是林琅心情不好,便也不在开口劝了。

皇上与琳琅生气的消息,到底是传到了慎妃那里。

福清宫里,慎妃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卸下自己发其上的钗环。

她身边的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站在他身边禀报道:“娘娘方才奴婢看见太后宫里的人不知是在宫外接了何人急匆匆的往福安宫去。”

慎妃听见她的话,疑惑道:“你可瞧仔细了,确定了是福安宫中的人吗?”

那宫女信誓旦旦的道:“奴婢瞧的清楚那前面赶着赶马车的太监就是福安宫的管事太监。”

慎妃方才停下动作,面带疑惑道:“这都这么晚了,福安宫的人怎么会从宫外接了一个人回来?”

他突然想到之前在福安宫的线人说福安宫的太后娘娘在宫外还有族亲的事,心中便明白了,为何福安宫会在宫外接人回来。

想到这里慎妃吩咐道:“你去把侍言诗语他们两个唤来。”

那宫女见慎妃娘娘如此亲近两位管事宫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愤,不过他还是轻轻福身一礼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

带慎妃颔首应允之后那宫女便退下了。

侍言诗语听到命令,连忙入了福清宫的正殿内,看着慎妃就端坐于梳妆台前,两人连忙向前福身一礼道:“给娘娘请安,不知娘娘换我等二人前来是有何事要吩咐?”

慎妃,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装着衣物的红木箱子前,掀开箱子从箱子中拿出了一封信,打开来道:“今天一早宫外的人便给本宫来了消息,说是没有寻到皇太后娘家的那个族亲,可是今日,下午王太后便把她娘家那个族亲给寻回来了,你们二人有什么好说的?”

福清宫的线人,一向都是侍言诗语在管理和联系,今日的事算是失误,也不知他们两人的消息到底是否正确。

侍言诗语对视一眼,两个人连忙双膝跪地俯首道:“娘娘明鉴,奴婢两人确实是在福清工得了消息才会告诉娘娘此事,至于宫外的人为什么没有寻到,奴婢们也不知啊!”

他们两人也不曾想到,王太后竟然会就在这两天把孩子给带回来了,王太后的速度太过迅速,让他们两人有些反应不及。

宫外派了许多的人寻找,可是都没有消息,想到这里侍言抬起头看向慎妃道:“娘娘,淑贤贵妃娘娘既然有王太后娘家族亲的消息,奴婢想着定然是淑贤贵妃娘娘把那个孩子给长了起来,不然为何这宫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旁人是怎么寻也寻不到呢?”

侍言的话说到了慎妃的心里,她凝神片刻仔细想想,若非一开始淑贤贵妃在太后宫中提及此事,他的线人也不会知道王太后娘家居然还有族亲在世的消息。

那淑贤贵妃既然敢把此事告诉太后,定然是心中有把握,不然这宫里怎么就她一个人把这个孩子给寻回来了呢!

想到这里,慎妃看向侍言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本宫想着只是还是你俩失误,下一次若是消息再有误,本宫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侍言诗语仿佛被大赦一般,连忙俯首道:“多谢娘娘饶命,奴婢谨记娘娘吩咐。”

自从入了宫慎妃的性子就像是变了一样,再不如从前向府邸时那般好说话,性格也变得强势了不少。

侍言诗语心中害怕,两人起身之后看向慎妃道:“娘娘还有何吩咐?”

慎妃知晓此事不能怪他们两人,便挥了挥手道:“你们两个且先下去吧。”

两个人方才如大赦一般赶紧退了出去。

慎妃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眼神变得幽深了起来。

可是还没有过多久,那个被慎妃派出去的小宫女又回到了殿中,脸上带着一丝喜色的道:“娘娘,奴婢收到了消息说说皇上去了石榴轩,好像是与石榴轩的贵妃娘娘起了争执,皇上从石榴轩满脸怒色的离开了。”

慎妃听小宫女口中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道:“你可瞧清楚了,确是皇上生气地离开了石榴轩吗?”

那宫女重重颔首道:“奴婢派去石榴轩守门的宫女瞧得清楚,皇上确实是生气的离开了石榴轩。”

小宫女的话,里面带着雀跃,她心中也期待不已,暗暗期盼皇上会来福清宫的慎妃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心事各异 慎妃倒是不知道小宫女的心事,她神色欢喜的吩咐道:“你潜人去勤政殿请皇上来。”

往日里皇上总是歇在淑贤贵妃处,今日皇上既于淑贤贵妃生了闲气,定然不会歇在石榴轩。

那宫女眉梢带喜听了慎妃的吩咐,连忙退了出去,便一去勤政店请皇上来福清宫。

慎妃本来打算梳妆歇下,可是既然邀请皇上来,她必然要好好打扮一番才好,所以又坐到了梳妆台的前面,开始用上面的脂粉,胭脂给自己梳妆。

慕容映辰离开了石榴轩之后,心里越想越气,他心中知道王家那个族亲,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到时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琳琅的态度真是让人生气啊,他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帮的太后寻了娘家的亲人,还不告诉他。

往日里那些亲密那些交心的情景都是假的吗?

勤政殿内,慕容映辰端坐在龙椅之上,他面前是摆满了奏折的龙案,慕容映辰心中越想越觉得林琅不在乎他,心中更是又酸又涩。

福禄就站在旁边,他看着慕容映辰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道:“陛下,夜深了,该歇下了,明儿个还要上早朝呢。”

他身为慕容映辰的总管太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慕容映辰心中所谓何事呢?

可他又只是一个总管太监那些男女之情,他倒是不太了解,也不能劝皇上。

只好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

慕容映辰听见福禄的话便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见天色已经大黑,而他回到勤政殿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可是石榴轩的人还没有过来寻,慕容映辰的心里即是期待,又是失望。

她很想让林琅来寻他,告诉他,她心里有他,可是林琅到现在都没有来寻他,难道真的是不在乎吗?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门外有人传话道:“启禀皇上,福清宫的宫女前来求见。”

本来慕容映辰听见声音,还以为是石榴的人过来寻他了,却没有想到,只是福清宫的宫女前来求见。

他虽然心中失望,却还是扬声吩咐福禄道:“宣她进来!”

福禄连忙去了殿外,宣了那个宫女进来。

那小宫女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她便是方才与慎妃说话的那个小宫女,只见他身姿妖娆地走了进来。

向着坐在上首的皇上福身一礼,声音柔柔的道:“奴婢参见皇上。”

她的姿态引的福禄侧目,福禄心中暗暗腹诽道:“这又是一个想勾搭皇上的人!”

不过福禄见多了这样的宫女,倒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看向坐在上首的皇上。

慕容映辰见那宫女进来,厉声道:“你主子派你来可是有何事要禀报?”

那宫女听见皇上的问话,又是福身一礼道:“娘娘潜了奴婢过来请皇上去福清宫用晚膳。”

她想不到更好的说法,只是想着皇上与石榴轩的淑贤贵妃生气,定是还没有用晚膳。

慕容映辰确实没有用晚膳,他方才去了石榴轩,只顾着与林琅生气也没有胃口。

现下慎妃的人过来请了,慕容映辰突然想到一个点子,如果他去福清宫与慎妃一道用晚膳,并留宿与福清宫,林琅会不会嫉妒?

他很想试探一下,便看着那个宫女道:“你真是个有巧心思的人,正巧正还没有用晚膳便去福清宫去找慎妃吧!”

皇上说的随意,可是那宫女却把这句话放到了心上,皇上竟然夸她是一个有心思的人,那宫女想到这里,心里暗暗窃喜。

福禄站在他身边,见她发呆连忙用拂尘甩了她一下厉声喝道:“皇上面前发什么呆?”

他虽然看不惯这种谄媚迎上的宫女,却也知道这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

小公女被福禄的浮尘一甩,连忙惊醒了过来,向着皇上匆匆一礼道:“奴婢这就回福清宫禀报慎妃娘娘。”

皇上要去福清宫用晚膳,自然是要先准备好才好。

待皇上颔首应允之后,方才又是一礼转身退下。

她不过才离开,皇上便走下了台阶,就要去福清宫那里,福禄看着皇上的身影,嘴是张来有合,欲言又止,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便三步做两步随着皇上离开勤政殿去了福清宫。

福清宫内慎妃早已等待多时,那宫女回到福清宫禀报慎妃,皇上就要来福清宫用晚膳,便连忙吩咐人准备,并把那小宫女派到了膳房督促。

那小宫女虽然伺候慎妃不久,可是却也了解慎妃,见她这般吩咐,只好福了福身子转身退下去膳房督促慎妃吩咐的晚膳。

可是她心中却是愤愤不平,毕竟身为奴才,她也想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做凤凰,难道娘娘是看出了她的心事?所以才不让他在正殿伺候吗?

想到这里,那小宫女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心里有点紧张,毕竟慎妃的脾气可不是好相与的。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了膳房督促慎妃吩咐的晚膳。

皇上踏着月色来到了福清宫,慎妃早已在正殿外候着了,见皇上来,连忙迎上前福身一礼道:“臣妾请皇上安。”

慕容映辰微微颔首,竟然是格外亲热的走上前亲手扶起慎妃道:“爱妃,为何等在外面?这天寒地冻,若是凉着了,可怎么好?”

慕容映辰的神色关怀意于言表,惹的慎妃心中窃喜不已,她状似害羞的看了皇上一眼道:“臣妾多谢皇上关怀,可是臣妾不能误了礼数,能在这里等着皇上是臣妾的荣幸。”

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去福清宫了,慎妃心中欢喜不已,就连眉梢都染上了些许媚色。

可是在皇上的眼里却没有什么感觉,他突然想起了林琅,若是琳琅也做出这般害羞的姿态,他心中定然也会觉得很是欢喜。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的脸色便有些不好,慎妃时刻关注着皇上的神色,以为是自己惹了皇上生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可是有心事?”

他虽然知道皇上为何与令郎生气,可是要装作一个糊涂的模样,毕竟有的男人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太过聪明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灌醉 慕容映辰虽然与林琅生气,可是却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听见慎妃问话,也只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道:“朕无事。“

说完,还未待慎妃反应,便只身走进来福清宫的正殿中。

慎妃见皇上好似不想与她说话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沉,她总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是这般,有什么心事都不愿与她说。“

不过慎妃虽然心中失望,可是却还是打起精神带着福清宫的一众奴才走进来殿内。

正殿中,慎妃在皇上来之前便准备好了小酒小菜,此刻菜已经摆在桌上,慎妃进入殿内后,看着皇上的背影,连忙扬声道:“皇上,臣妾准备了好酒好菜,请您赏脸品尝一番。“

虽然她在皇上来之前便已经吃过饭了,可是为着皇上,她又从新命膳房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

慕容映辰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了西偏厅,便见偏厅内的一张红棕色雕花元圆桌上早已摆放好了丰盛的下酒菜呢。

空气中还散着一种醇厚的酒精浓香,这味道,定是好酒。

因着心情不好,慕容映辰也是有着借酒消愁的意思,如今慎妃准备这酒,刚好入了他的心思。

听见慎妃的话,慕容映辰微微颔首,走上前坐下桌边道:“这酒的香味很浓,不像是宫里上供的,不知爱妃是从何处寻来的?“

慎妃见皇上赏脸坐下,两颊扬起温柔一笑,神色温和的柔声道:“这是臣妾父亲亲自酿的女儿红,本来是想着臣妾长大出嫁的时候挖出来喝,可是却没有想到,臣妾竟然是有着这般大的福气,竟然能入宫侍奉皇上。“

说着慎妃上前坐下,伸出素手端起银制酒壶给慕容面前的酒杯到了一杯道:“皇上且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慕容映辰听见慎妃的话也是来了兴趣,见慎妃给自己倒满了酒,端起装着浓酒嗯杯子一仰头便喝了下去。

口中的酒味醇厚,亦是回味无穷,慕容映辰不禁微微叹道:“着实是个好酒。“

慎妃见皇上夸赞,柔声道:“皇上喜欢就好,这酒到也值了。“

只是慕容映辰想起方才慎妃的话,忍不住疑惑的问道:“在你看来,入宫是好还是不好?“

慎妃不妨皇上为何会由此一问,有点呆愣,小片刻后方才回答道:“臣妾以为这天下女子无不为以进宫做皇上的妃妾为荣,臣妾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说道这里,慎妃小心翼翼的看了皇上一眼,方才神色害羞的道:“且臣妾年少之时便对皇上一见倾心,自然是希望入宫陪伴皇上的。“

慕容映辰身为皇上,自然是生的英武不凡,慎妃动心也很正常,她倒是以此为荣,毕竟她确实做了心上人的女人,虽然不是皇后,也不是慕容映辰的发妻,可是她也知足了。

“哦~?“慕容映辰微眯着眼,声音轻道:“果真是这样吗?“

他身为男子,自然是不太了解女人的,可是慎妃的话却让他心中生疑,他不禁想到,淑贤贵妃是否也是这样想的,以进宫做自己的女人为荣。

慎妃不知皇上为何会有此一问,见皇上问话,重重颔首认真道:“臣妾真心对待皇上,决无二心。“

她虽然与后宫女人有争执,可是对皇上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即便是做嫔妃也要进入后宫了。

不然以她的身世,做个皇后也是绰绰有余,断不是淑贤贵妃那五品娘家能比的。

想到这里,慎妃的心里不无得意,她心中期待i能坐上皇上身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不仅是为着娘家,儿子,更是希望她能站在皇上身边,与皇上一同看这天下,看着大周万民。

听见慎妃的话,慕容映辰的眼神微闪,他知晓慎妃对他是真心,可是这真心里面参杂了许多的东西,不止是情爱,更是权利和皇位。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仰头又是一杯浓酒,他想着,若是林琅现在不知会如何对他说,她是否也会为着娘家打算,是否也想为着膝下的子嗣打算,谋算他坐下的那个所谓的皇位。

福禄就站在皇上身边,见皇上仰头又是一杯浓酒,连忙上前道:“皇上,夜深了,少喝一点吧。“

慕容映辰虽然平日里也有小酌一杯的喜好,可是酒量并不是很好,基本几杯几醉倒了,所以只要是来后妃宫里,慕容映辰是很少喝酒的。

听见福禄的话,慕容映辰心中明白福禄是在关心他,可是却压抑不住心中的难受,只是摆手示意道:“朕无妨,不过是今日小酌一杯即可。“

慎妃怕福禄坏事,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侍言道:“还不请福禄公公下去小酌两杯,本宫准备了如此好久,若是福禄公公不给面子便太可惜了。“

听见她的话,侍言连忙上前走到福禄面前道:“公公请随奴婢入偏殿入席。“

虽然福禄不过是一个奴才,可是宰相门前还七品管,更何况福禄是皇上最信任的管事太监,自然是要好好客气的。

福禄不放心皇上,茫然拒绝道:“奴才不胜酒力,便不去了,只好好在这里伺候皇上便好。“

他心中思量,看慎妃给皇上灌酒的架势,想必今日皇上一定是会醉的,他心中放心不下,只想在皇上身边守着。

谁知慎妃的脸在福禄拒绝邀请之后便沉了下来道:“福禄公公是看不上本宫了?“

这罪名可就大了,福禄又怎么会看不起慎妃,他听见慎妃的话,连忙躬身一礼道:“慎妃娘娘严重了,奴才不过只一个奴才而已,怎么会看不起慎妃娘娘。“

福禄回答完,再看向皇上,仿佛皇上此刻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了,慕容映辰的两颊有些微微发红,他此刻已经眼花了,脑子中更是有些混沌。

慎妃怕皇上生气,小心翼翼的看了皇上一眼,却见皇上此刻已经是有了醉意,立刻心中暗喜。

对着福禄也没有了方才的好脸色,只是沉声道:“福禄公公也知道,你只是一个奴才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慎妃侍寝传遍六宫 “福禄公公也知道,你只是一个奴才!”

这话一出,福清宫正殿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

福禄见慎妃如此,又侧目看向了一旁坐在酒桌旁的皇上,此刻已然是借酒消愁,大醉不已。

福禄心道,慎妃今日是一定要留皇上在福清宫安歇,而瞧着皇上的意思,怕是也是要如了慎妃的意,便闭了闭眼道:“奴才绝无此意。”

他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哪里管得了皇上和慎妃。

慎妃听见福禄的话,嘴角扬起得意的笑道:“本宫特意在偏殿内给公公设了一桌酒席,还望公公赏脸,去吃酒。”

慎妃今日是打定主意要留皇上在福清宫了,所以也嫌福禄碍眼,心中不喜便要把福禄撵去偏殿。

福禄心知此事吴回旋的余地,更何况慎妃娘娘是皇上的女人,伺候皇上也是应该的,只是他心里很是为皇上担心,依着皇上的性格,若是明日醒来知晓自己在慎妃处歇了,恐怕又是要后悔了。

不过他只是一个奴才,皇上的事也管不了,只好认命的向着慎妃躬身一礼道:“奴才多谢慎妃娘娘赏赐。”

说罢待礼毕,便随着福清宫的奴婢侍言下去了。

而此刻坐在上首的皇上,已然大醉,倒在圆桌上呼呼睡着。

慎妃见皇上醉倒心中得意,便使了小太监把皇上扶到寝殿内的暖榻上歇下。

待奴才们都下去后,慎妃方才坐在床上轻抚皇上的脸颊道:“皇上,臣妾盼这一日盼了许久了。”

说罢,便把暖榻上的淡青色纱帐缓缓放下,账内满是春色缭绕,暧昧依依。

月色撩人,福清宫中慎妃侍寝的消息传遍了合宫。

皇上本就是这后妃唯一的期盼,自然是时刻关注着他的动态。

翌日清晨,太阳大好,林琅方才醒来,一丝明亮的阳光便照进了寝殿内。

守在寝殿伺候的小青见林琅醒来,连忙上前服侍林琅起身,并扬声向着寝殿外扬声吩咐道:“娘娘起床。”

寝殿外伺候的小宫女听见小青的话,连忙端着一些洗漱用品入内。

林琅昨夜因着与皇上生气的缘故,一夜都没有休息好,现下见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不禁脱口问道:“皇上昨夜可是歇在了勤政殿?”

以往慕容映辰最是宠爱林琅,所以闲时都是在林琅的石榴轩歇息,忙时也都是在勤政殿歇息。

听见林琅的问哈,小青的脸色微微一僵,方才诺诺回道:“娘娘,皇上昨夜歇在了福清宫。”

林琅一愣,她不曾想到皇上会歇在福清宫,他不是一向都不喜欢慎妃娘娘的吗?想到这里,林琅轻声问道:“可是歇在了惠婕妤那里?”

她私心想着皇上既然不喜欢慎妃,定然不会歇在慎妃宫里,而福清宫只有惠婕妤生育了一女,皇上是否也去看望了惠婕妤。

谁知小青听见林琅的话,微微低头回道:“娘娘,昨夜皇上歇在了慎妃娘娘处。”

“慎妃?”林琅顷刻间有些失神,喃喃自语道:“皇上,不是一向不喜欢慎妃的吗?”

她以为,依着皇上不喜欢慎妃的程度,定然不会宠爱慎妃,谁成想到不过一日,皇上便歇在了慎妃处。

小青见皇上失神,以为林琅是心中难过,只好轻声劝道:“娘娘,慎妃也是皇上的妃嫔,皇上宠爱她也实属正常,娘娘放宽心些。”

小青在宫里待了这许久,虽然不算多聪明,但是也算看的透彻,这宫里的主人是皇上,即便太后也得让皇上三分。

更何况别说皇上想宠爱谁,便宠爱谁了。

她不是不为自家主子难过,只是林琅慎妃贵妃,宫里又有新人,自然是要放宽心才好,皇上如今真是雄壮之年,以后还有大长几十年,不知要进多少秀女,娘娘若是难过可不是把自己气死了。

可是这话,她是断断不敢当着林琅的面说的,只是轻声劝道:“娘娘,皇上是与您生气了方才去了慎妃宫里,说不定今天晚上便会来石榴轩看您了。”

小青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情,可是皇上对娘娘的情意小青时看在眼里的,依着皇上喜欢娘娘的程度,必然是不舍得娘娘,说不定今天晚上便会来石榴轩留宿。

林琅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可是她心中亦是有感觉,皇上恐怕是真的被她伤了心了。

想到这里,林琅不禁喃喃道:“但愿如你所说,皇上今日会来石榴轩留宿吧。”

说罢,便下了床,自顾自的走到了那些宫人准备的装着清泉水的铜盆处开始洗漱。

小青连忙伺候与她。

洗漱过后,林琅去了林兴盛惯常住着的皇子殿,石榴轩如今已经修整好,她想着把林兴盛接回来才好。

离远了她也不甚放心。

皇子殿内本是皇子的住所,林兴盛能住在此处,不过是因着林琅的脸面罢了。

林琅带着石榴轩的一众宫人去了皇子殿,殿内的教养嬷嬷见是淑贤贵妃来了,连忙迎出殿外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奴婢见过淑贤贵妃娘娘。”

林琅见有人请安,看那嬷嬷一身教养嬷嬷装扮,知晓她是林兴盛的教养嬷嬷,便也神色和蔼的道:“嬷嬷起身吧。”

转眼看向皇子殿内,见无喧哗之声,不禁疑惑道:“兴儿不在殿中吗?”

那穿着一身灰棕色曲裾的教养嬷嬷随着林琅的话起身,听见林琅问话,连忙回答道:“回禀贵妃娘娘,小公子现下在马场随着师傅练习骑马呢。”

因着林兴盛是贵妃娘娘母家小公子的缘故,皇子殿中的这些人到也尽心,而过了新年后,皇上指派的武师傅便进宫了,日日教林兴盛骑马,扎马步,强身健体。

林琅一听林兴盛是在马场骑马,倒是来了兴趣:“皇上指派了哪个师傅做兴儿的师傅?”

教养嬷嬷听见林琅问话,躬着身子回道:“奴婢听说是边关墨家的一位将领,具体奴婢是不知道的,只是知道此人武艺甚高,还通晓岐黄之术。”

在古代有穷人读书,富人学武一说,便是因着学习武术伤身,更是要调理身体的药方配合着才好,所以一般习武之人都通晓一些强身健体的方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墨息青 林琅一身淡紫色广袖宫装,乌黑的发髻高高梳起,头上戴着一顶金制发簪,站在皇子殿前的院中,神色透露出一丝惊讶。

“通晓岐黄之术?”

那嬷嬷以为林琅实在问话,连忙回道:“是啊娘娘,不止白日里小公子还要练习骑马,晚上更是要用药浴泡身子,奴婢瞧着近日小公子已经长高了许多,人也越发精神了。”

不说这教养嬷嬷知道,这满盛京谁不知道淑贤贵妃娘家,林家的嫡子是个半痴半傻的孩子,虽然性格固然老实,可是这样的孩子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所以在盛京中城有女儿的人家都把林家的嫡子从女婿的单子上剔除了的。

从前听说宫里皇子殿要住进林家的小少爷给大皇子做伴读,许多教养嬷嬷是不愿来到林兴盛身边伺候的,即便贵妃娘娘手握宫权又如何,那孩子这样痴傻,以后定是没有出路的。

谁曾想到进宫之后,每日跟着武师傅练习武术,那孩子竟然比往日还要精神许多,就连学习诗文功课也比常日快了不少,隐隐展现聪明之态。

林琅心中好奇,左右骑马场就在宫中,便道:“本宫也去瞧瞧,那孩子学习的如何。”

她把林琅兴盛接到宫中,因着许多事耽误的缘故,已经好久没有关心林兴盛了,这么些天不见,也不知那孩子如何了。

教养嬷嬷听见林琅说话,连忙又是一礼道:“奴婢恭送贵妃娘娘。”

林琅转身离开,出了皇子殿的宫门便坐上了暖轿,吩咐轿夫去往骑马场而去。

骑马场内,一身深青色骑马装,身上裹着狐狸皮夹袄的林兴盛正在一个身量小,看着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穿着灰色粗布夹袄的小太监牵着马绳在马场上练习骑马。

因着年纪小的缘故,林兴盛只能坐在马上由着奴才牵着练习骑马。

而不远处马场圈内,一个穿着玄色单衣劲装,黑发用一玉冠梳起的年轻男子正在认真的瞧着林兴盛骑在小马上练习骑马。

林琅坐着暖轿到了马场,见林兴盛练习的认真,也不敢打搅,只是领着一众奴才宫人在一旁站着观看。

看着坐在小马上,虽然年纪小,可是却意气风发的小小身姿,林琅心中欣慰不已。

林兴盛不止是她娘家的儿子,她心中更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疼。

见林兴盛如今再不复之前的痴傻模样,心中着实欣慰不少,心中亦是感慨,不愧是空间中的神药,不然林兴盛如何会恢复的如此模样。

再看站在马场一边,随着林兴盛的动作,眼神跟着林兴盛的那位所谓的练武师傅,林琅心中亦是感激皇上的很,她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是如此尽心,把边关将军世家的公子宣进宫来,只为了给林兴盛做一个骑马师傅。

墨息青是练武之人,一向敏感,他站在马场中认真看着六岁的林兴盛坐再小马上认真的骑着马,却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忍不住转身看向那个看他的人站的地方,却发现是一位淡紫色宫装,头上带着风冠的美人。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模样,可是看那身姿,白的发光的肌肤,模样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墨息青一向不是个安分的性子,他心中疑惑,不禁问道身边伺候的一个穿着灰色夹袄的粗使太监向着那美人的方向努努嘴道:“你瞧着那远处站着的美人是谁?”

那粗使太监本就是宫中指派,伺候墨公子的下人。

听见墨公子的话,也不敢低眉垂首的做鹌鹑模样,连忙看向墨公子提示的方向一看,那穿着淡紫色宫装,梳着高髻,带着金制凤冠的墨公子口中所谓的美人正是这大名远扬,冲冠六宫的贵妃娘娘。

一时间差点吓掉了魂,连忙向着墨息青躬身一礼道:“公子切莫口无遮拦,那位是咱们皇上最宠爱的淑贤贵妃娘娘。”

亦是他们这些宫人心中尊敬之人。

底层的奴才最是受上层的奴才压榨,往日里有月银也都是孝敬给了那管事的奴才才能得了一个好差事,最差的连肚子都填不饱。

可是自从淑贤贵妃娘娘管理宫务,他们这些命贱的奴才再不是无人管辖的了,最起码不会冬天冻死,夏天饿死。

墨息青听了身边这个小太监的话倒是来了兴趣:“哦~?是宫中冲冠六宫的贵妃娘娘?”

林琅的大名他并非没有听过,只是人在宫外不能得此一见罢了。

如今虽然离得远,但是墨息青瞧着,这淑贤贵妃不愧能宠冠六宫,想到这里,墨息青不禁暗自嘟囔道:“若是我得了这么个美人,只怕也会日日捧在手里,含在嘴里。”

虽然离得远,但看那身姿,便知是一绝世美人,得了她的男人又怎么能不欢喜在心呢。

那小太监就站在墨息青的身边,听见墨息青嘟囔着什么美人之类的,虽然听不太清楚,但是想也不是什么好话,便冷声道:“公子慎言!”

墨息青见小太监竟然这般尊敬那所谓的淑贤贵妃,倒是好奇不已的道:“在下瞧着你对淑贤贵妃的名声很是维护,怎么?她平日对你们很好吗?”

那小太监仰脸,满是自豪之色的道:“宫里有淑贤贵妃这样贤惠的人儿,实乃奴才等人的幸运。”

墨息青看的发笑,正要说话,却见那太监已经转身,神色恭谨的候着。

墨息青不知为何,正转身望去,发现那个淑贤贵妃娘娘闲庭漫步往这边而来。

正巧耳边传来,林兴盛下马的声音道:“师傅,你瞧着弟子骑的如何?”

林兴盛一身深青色骑马装,身上裹着一件狐狸毛夹袄,头上带着一顶小小的尖尖的黑色毡帽。

他一脸兴奋的向着墨息青看着,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

墨息青看着那边淑贤贵妃慢慢度步而来,这边自己的徒儿又一张小脸满是期待的问话,心中权衡片刻,还是定了定神,看着林兴盛神色认真的道:“我瞧着你骑得很好。”

说真的,虽然林兴盛很是笨拙,但是胜在肯吃苦,又能坚持,所以墨息青很是喜欢这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说笑 林兴盛站在马场中,听见师傅的夸奖,眼中尽是高兴欢喜的光芒,自从他脑子渐渐变的聪明,他性格也变的通透了起来。

听见墨息青夸赞与他,连忙又是拱手一礼向着墨息青道:“多谢师傅夸赞。”

而这里林琅已经走到了马场内,一脸兴味的看着林兴盛,扬声唤道:“兴儿,来姑母这里。”

林兴盛已经有些许时日没有见林琅,听见林琅的声音还以为出现了幻觉,转眼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林兴盛神色欢喜的奔向林琅怀中道:“姑母什么时候来的,侄儿怎么不知道?”

自他服了林琅给的益智丸之后,便很是与林琅亲近。

虽然心中很想姑母,但是林兴盛知道宫里规矩大,是不能随便乱跑的,教养嬷嬷的话言犹在耳,若是他出了何事,会连累在宫中的姑母,淑贤贵妃娘娘的。

林琅见林兴盛与她亲近,心中着实欣慰不少,虽然心中不曾对林兴盛能做出回报有何期盼,可是林琅心中亦是为着林兴盛高兴,她见林兴盛奔向他,亦是轻身蹲下将林兴盛揽在怀中,柔声道:“姑母方才来,见你在马场骑得开心,便没有打搅你。”

林兴盛见看见姑母亦是止不住心中欢喜,不住撒娇道:“姑母为何不叫我?若是侄儿知道姑母来到了马场,定是要先迎姑母的。”

自从林兴盛变的聪明,嘴巴也变得会说了起来。

林琅听的好笑,忍不住捏了捏林兴盛白嫩的脸颊无奈道:“好,好,好,下次姑母来看你,一定先唤你迎了姑母再说,不过姑母觉得兴儿只要有这份心,姑母就很高兴了。”

林兴盛见林琅知晓他的心思,忍不住憨憨一笑又是从前那个痴傻模样道:“姑母~”

墨息青就站在两人身边,见这位贵妃娘娘和林兴盛腻味许久,竟然是忽略了他这个身量高大的年轻人,向着林琅拱手一礼,扬声请安道:“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林琅正在与林兴盛说话,不妨突然有人插话进来,有些愣仲的站起身看向对面那位一身玄色劲装,头上带着玉冠的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神色有些疑惑道:“不知阁下是哪位?”

墨息青不妨猛地见林琅的面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长这么大,不说见过不少美人,但是如眼前的贵妃娘娘一般,如仙子一般通透的,属实没有。

淑贤贵妃就站在前方,离近一看,贵妃娘娘的面容之上五官姣好仔细,薄施粉黛却有倾城之色,脖颈之上的肌肤,如凝脂一般细腻,身上的淡紫色宫装衬的她人越发的飘然欲仙。

墨息青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见墨息青又开始发愣,心知墨息青是被淑贤贵妃的美色给镇住了,连忙用手撞了撞墨息青的胳膊,方才向着林琅俯首跪地道:“回禀娘娘,这位公子是皇上亲自指派给林小公子的习武师傅。”

墨息青感觉到身边小太监的动作,回过了神,听见小太监的回话,连忙向着林琅拱手一礼道:“在下墨息青,见过贵妃娘娘。”

亦是止不住的心中懊悔,这下可是丢脸了。

谁曾想见过许多美人的他墨息青,有朝一日也能被美色所迷,而对方还竟然是当今皇上的妃子。

林琅听见墨息青说话,仔细着却是感觉有些熟悉,可是心中亦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压下心思。

心知墨息青是皇上派给林兴盛做习武师傅的,面带感激的道:“墨公子免礼,本宫还要多谢墨公子教导本宫侄儿如此尽心,本宫瞧着近日这孩子都长高了不少。”

往日里林兴盛不聪明,甚高比之同龄也矮了不少,林琅一直都想着给林兴盛寻一个法子让他也长高些,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习武师傅竟然会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

当真是捡到宝了。

墨息青被一个美人如此夸赞,心中早已是欢喜不已,面上也忍不住带了一丝羞涩道:“微臣听圣上吩咐教养小公子练习武术,自然是要尽心尽力,贵妃娘娘谬赞了。”

他直起身子直视前方,正好能把林琅瞧个清楚,心中更是震惊不已,这天下竟然有这样好看的人儿。

林琅见墨息青不顾礼仪直视与她,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赞叹他道:“好一个尽心尽力。”

像是墨息青这样的好师傅不多了,只是可惜自己的侄儿不能拜他为师,不然这样靠谱的师傅,可是难寻的很。

只是瞧着墨公子很是年轻的模样,林琅禁不住心中生疑道:“本宫瞧着墨公子年纪不大,怎么会进宫做一个练武师傅?”

在她看来,所谓的习武师傅不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吗?皇上怎么会寻一个如此年轻健壮的男子入宫做林兴盛的师傅。

墨息青听见林琅问话,微微拱手回道:“微臣与皇上相识于少年之时,近日在边关闲来无事,恰巧又收到了皇上的信,便随着皇上的吩咐来了宫里做习武师傅了。”

说着墨息青低头看了林兴盛一眼道:“且兴儿是林大哥的子嗣,在下少年之时与林大哥交好,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

说着墨息青看向林琅道:“微臣听闻娘娘的母家哥哥便是林大人,不知可是真的?”

林琅听见墨息青说,少年时与林家大哥相识方才如此尽心尽力的教导林兴盛,心中便已然生出了亲近之意。

听见墨息青问哈,也是柔声回道:“公子说的不错,本宫的哥哥便是林舒航,本宫不曾想到,你与圣上竟然都与本宫的哥哥认识?”

没有想到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墨息青依然心中记挂着自家大哥,少年人的情意她不懂,但是对着墨息青却是亲近不少。

墨息青听见林琅的话中没有了防备,心中欢喜不少,他一向喜欢美人,淑贤贵妃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心中没有非分之想,可是这么漂亮的人,光是看着心中就舒坦不少。

墨息青想到这里,嘴角扬起微笑道:“在下一直都闲赋在边关,也是许久都没有和林大哥相见,若是有朝一日见了,定要邀了林大哥去酒肆喝上一杯才好。”

他与皇上和林舒航和安阳候世子经常在一起耍,喝酒的时候就数他的酒量最好,皇上的酒量最差。

想起少年之时的事,墨息青忍不住扬起一抹俊美不已的笑容。

却不妨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严厉的喝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几人抬眼一看,竟是一身玄色龙袍的皇上站在那里,满脸怒色。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不了解女人 马场中,白色皑皑的薄雪铺在地上,慕容映辰一身玄色龙袍,正与墨息青对峙,林琅一身淡紫色衣衫牵着林兴盛就站在一旁。

看见场中两个穿着玄色衣衫的男人站在对立面,林琅有些懵,她都不知道慕容映辰为何生气。

墨息青是见惯了情场欢愉的男人,他见慕容映辰如此怒色,心中便知是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上来了。

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向着慕容映辰拱手一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慕容映辰与墨息青也算是从小的交情,见他请安却是理也不理,只是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琅,神色冷冷的蹙眉呵道:“你无事来马场做什?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林琅见慕容映辰竟是将炮火对准了她,脑中一片混沌,虽然平日里慕容映辰对她有过严厉的时候,可是却很少这般严厉的和她讲话。

想到这里,林琅的心一下子变的委屈起来,眼眶也有些发红,向着皇上福身一礼,声音有些哽咽的道:“臣妾只是挂念兴儿过来看看,臣妾即刻告退。”

她虽然不知道皇上是为何生气,可是她却知道现在不是和慕容映辰抬杠的时候。

慕容映辰见林琅这样委屈,心葛地软了起来,不过他冷脸看向一旁不看林琅道:“无事且先退下吧。”

林琅面色委屈的颔首,牵着林兴盛的手,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臣妾告退。”

方才带着林兴盛离开了马场。

待林琅走后,慕容映辰神色冷冷的看向墨息青,眼中带着讽刺,看着墨息青的样子活脱脱的像是在看一个情敌。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般性子,不管走到哪都喜欢勾搭人。”慕容映辰道。

他自小也算是与墨息青又交情,对墨息青的性子还算有些了解,许多的红颜知己,竟是怎么斩都斩不断。

墨息青见他这般,倒是不再做行礼的模样,直起身子,眼中尽是笑意的看着慕容映辰道:“想不到我们四人中最冰冷的冰块也有了一个放在心上的人。”

慕容映辰因着是太子的缘故,从小王皇后对他身边的宫女就控制的特别严厉,不到成年之时是没有宫女侍寝的,只有在太子妃入了太子府之后方才给他准备了两个通房丫头,在太子妃入府之前,王皇后怕慕容映辰学坏,身边伺候的宫人竟然都是太监。

更可怕的是,慕容映辰身边伺候的人,除了福禄之外都是年老的老太监,最年轻的也有而立之年了。

慕容映辰见墨息青这般说他,神色颇有些不自在的把头转向了一边,嘴里仍是不承认道:“不过是一个妃妾而已,哪里会放在心上。”

墨息青见慕容映辰这般说,心中也知道慕容映辰是口是心非,突然眼神一亮,看向一旁林琅离开的方向匆匆拱手一礼扬声道:“贵妃娘娘复而又反可是有东西落下了?”

慕容映辰听见墨息青的话,以为林琅真的复而又反,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又怕林琅听见生气,连忙转身看向林琅方才的方向面色有些慌张的就要张口解释,却发现林琅根本就不在。

墨息青见慕容映辰这般,爽朗笑出声道:“还说不在乎,你这是口是心非啊。”

就连站在一旁伺候的福禄见此场景亦是低头偷笑。

慕容映辰方才发现是墨息青戏弄与他,脸色葛地沉了下来,他转身看向墨息青神色中满是嫌弃的道:“朕让你从墨家军中派一个退下的将领进宫做那个孩子的师傅,谁要你亲自来了?”

他亦是今日才看见墨息青,往日里与墨息青关系好的时候,墨息青是没事就入宫溜达的,除了后宫后妃们居住的地方他不去,竟然是哪里都很熟悉。

墨息青见慕容映辰生气,也不敢太过过分,不过脸上亦是嬉皮笑脸的看着慕容映辰拱手一礼道:“微臣闲来无事,边关太平,想念京中好友,便想着入宫来看看,怎么,皇上不欢迎啊?”

慕容映辰看墨息青嬉皮笑脸的,竟是越发的嫌弃,转头看向一旁看也不看他道:“你这样的花枝招展,到哪都找人嫌。”

在他心里,墨息青就像是一个蝴蝶一样。

墨息青听见皇上说自己花枝招展,站直身子双手大开做环抱状,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玄色劲装,眉头满是为难的道:“这还花枝招展?这已经是我最朴素的衣服了。”

说着墨息青捏了捏腹部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有些得意道:“虽然这衣服有点显出我迷人的身材,最招女人喜欢,但是在我衣笼里,这可是最简单最朴素的衣服了。”

最招女人喜欢?

听见这句话,慕容映辰不自觉的看向墨息青身上健壮有力的身材,又估摸着自己的身材,不自觉的暗暗比较道,他也不差什么啊!

慕容映辰自觉自己的神态是不知不觉的,可是一旁站着的墨息青和福禄却是真真切切的瞧个清楚。

墨息青和福禄相似一笑,两人眼中皆是了然的笑意。

墨息青突然看向慕容映辰,神色有些神秘的开口道:“你可知道女人最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吗?”

慕容映辰很少跟女人接触,即便在年少之时跟着墨息青几人去花场玩耍也不过是叫一个弹着琵琶的伶技,而不是像墨息青那般情场得意。

他心里不知道才能哄林琅,听见墨息青的话,忍不住有些好奇,侧耳听着。

墨息青得意一笑,坏坏的道:“女人都喜欢霸道多情,又温柔的男人,像你这样冷冰,又不会哄女人,只会惹女人生气实在不妥,我瞧着淑贤贵妃娘娘性格温柔的很,有委屈定是藏在心里不说......”

这话一出,慕容映辰瞧着墨息青好像很是了解林琅的模样,心中便有些不爽的反驳道:“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心中即便有委屈也不说呢?”

墨息青看慕容映辰一副木头模样,无奈一笑道:“你还真是......”

“难怪你能惹贵妃娘娘生气,你这般可是论那个女人看了都要嫌弃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吃醋 长街上,一顶棕色小轿正在在轿夫的肩上抬着往内宫的方向而去,慕容映辰坐在轿撵之内,脑中尽是墨息青那句,女人啊,都是喜欢霸道多情,又温柔的男人。

口中不自觉的喃喃出声:“霸道多情,又温柔吗?”

福禄就跟在撵轿边上伺候,听见轿内的说话声,生怕慕容映辰有什么吩咐,连忙轻声问道:“皇上,咱们现下去哪里?”

慕容映辰被福禄叫回了神,出声吩咐道:“去淑贤那里。”

不过一日不见,他心中便记挂不已,此刻竟然是非常非常的想见她。

福禄心中了然,听见慕容映辰的吩咐连忙扬声吩咐抬轿的轿夫道:“去石榴轩。”

轿夫听了吩咐,脚程也快了几分,向着石榴轩的方向而去。

林琅把林兴盛送回皇子殿,又特意安抚敲打了皇子殿伺候的嬷嬷和奴才,方才放心的回到了石榴轩。

只是因着方才慕容映辰对她那样严厉的缘故,林琅心中是难受的紧,是以一回石榴轩便入了寝殿,躺在床上闭眼假寐。

过了一会儿门外便传来动静,林琅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起身就要下床,却见慕容映辰紧绷着脸,一身玄衣披着黑色熊皮大氅,带着一身冰冷的气息走了进来。

林琅见状连忙下床穿上鞋子就要福身一礼,却被慕容映辰伸手拉起,在林琅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紧紧的把林琅抱进了怀里。

林琅神色有些不知所措的感受着慕容映辰衣裳上面的那种冰凉的体温,喃喃出声道:“皇上?”

这是怎么了,皇上为何一进来就这样抱着她,难道她们现在不是正在生气,正在冷战的吗?

慕容映辰蹙眉,怀里紧紧的抱着林琅,想起方才林琅与墨息青有说有笑,心中便是五味杂陈,再想起墨息青说花枝招展的男人最是招人喜欢,便有些不虞的问道:“你对墨息青很有好感吗?”

不然为何会在马场对墨息青那般说笑。

林琅不知慕容映辰为何会这样说,疑惑道:“皇上说的是兴儿的师傅,墨公子吗?”

谁知话方才刚落,便被慕容映辰伸手压住了话头。

林琅仰头一看,慕容映辰的眼神也变的有些冷,冷着一张脸的看着她道:“不许你提他!”

他不知道林琅是否也喜欢墨息青那样的男人,心中越想越觉得酸涩难抑,神色比之方才还要凌厉几分。

这是慕容映辰第一次,也是林琅第一次看见慕容映辰这般神色,她心中隐隐有点感觉,慕容映辰可能实在吃醋,想着还是不要误会才好,便出声解释道:“我与墨公子......”

谁知话头刚露便被慕容映辰用薄唇堵住了,和往日的温柔不同,这次慕容映辰有些强势和霸道。

林琅亦不喜欢这种强势的感觉,便有些抗拒的往后退,谁知一下子躺到了床上。

慕容映辰感觉到可能自己压到了林琅,方才放开了她,一双眼睛有些发红的看着林琅,沙哑着声音道:“朕说了,你不许提他。”

这是他第一次见林琅与外男说话这般开心,往日总是觉得自己只是喜欢林琅一点点而已,却没有想到见她与墨息青这般两人开心的说笑,竟是心中又酸又怒。

他亦是不想在林琅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林琅见慕容映辰这般霸道,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心中酸涩不已的别过头去轻声解释道:“臣妾与墨公子什么也没有,不过是听墨公子说他与家兄有些少年友谊,心中觉得亲近,方才多说了几句。”

她在宫中日久,自然也知道自己此身入了皇家,是不能与外男有瓜葛的,所以见到墨息青亦是保持距离,谁知不过说了和蔼着说了几句话,皇上便这般生气。

可是想着他昨日方才宠幸了慎妃,还闹出那般大的动静,林琅心中亦是有些不自觉的酸出声道:“臣妾不比皇上,有着三宫六院,今个宿在这个妃子那里,明个宿在那个贵人那里,臣妾只能在石榴轩待着,哪里也不能去。”

若说她与慕容映辰相处日久,心中没有情意是不可能的,心中也会想得他宠爱慎妃觉得心里难受的很。

慕容映辰心中想着或许林琅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可是听见从林琅口中说出这样酸涩吃醋的话,心中亦是欢喜的紧。

不过嘴上还是有些不饶人的道:“你身为后宫宫妃自当遵守女则女训,不能与外男有过多来往。”

“女训女则?”林琅喃喃自语,心中颇觉得有些受伤。

“臣妾与墨公子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哪里就那么严重了。”

慕容映辰用手指按住的林琅的嘴巴,眼神中满是不赞同的看着林琅道:“嗯~?”

说着,他用下巴蹭蹭林琅的额头,轻声道:“墨息青那个皮相着实生的讨人喜欢,你见他生的好看,亲近几分倒是无妨,只是不能太过亲近,毕竟你可是朕的女人。”

说着慕容映辰紧紧的抱了林琅一下。

墨息青生的俊美,慕容映辰确实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不止传男装好看,穿女装亦是万种风情,勾人的紧。

想到此处,慕容映辰神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薄唇林琅点着胭脂的春轻轻的点了一下道:“还有,昨夜朕在慎妃那里,与她什么都没有做。”

林琅听见慕容映辰解释,心中有些不可思议的道:“皇上,您?”

他是真的和慎妃没有什么?

可是今日一早宫里人都知道,皇上宠爱得了慎妃娘娘,听说是折腾了半宿呢。

林琅心中酸涩的道:“皇上莫不是为了哄臣妾开心,诓骗臣妾的吧。”

慕容映辰见林琅,重重颔首认真的看着她道:“朕一向不胜酒力,昨夜喝了酒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一直到今日早晨方才酒醒。”

至于宫中传闻,大约是慎妃的心思。

毕竟得他宠爱,一个女人在宫里方才立足,她那样做倒是无可厚非,可是让林琅误会不好了,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又是解释道:“朕从来都是不爱喝酒的,因为朕酒量太浅。”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解释 石榴轩寑殿中,林琅与慕容映辰和衣躺在床上。

林琅见慕容映辰向她这般仔细解释,心中觉得欢喜不已,毕竟慕容映辰身为一国之君,这般带她也实属用心了。

不过林琅虽然心中欢喜,却还是嘴硬道:“臣妾不过是一个妃妾而已,哪里当得皇上这般用心了。“

莫说她精神力好,虽然离得远,可是却听见皇上和墨息青两人的话了。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如此说,不自在的皱了皱眉道:“你都听见了?“

林琅恍若不知,神色懵懂的侧过身子看向皇上道:“听见什么?“

仿佛不知道慕容映辰口中在说什么。

慕容映辰见林琅如此神态,倒是不再提起此事,大约可能是巧合吧!

“罢了,没有听见就没有听见吧。“慕容映辰神色淡淡的道。

气氛宁静,三足鼎金质雕花香炉中飘出淡淡白烟,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暖香的味道,慕容映辰身上的大氅还披在身上,他方才进来的急,忘了脱掉,便让林琅枕着枕头,起身摘掉了身上的那件熊皮大氅。

林琅见皇上起身,犹豫片刻,还是淡淡出声道:“臣妾有一事要跟皇上禀报。“

她心中有皇上,相处多年,亦是把皇上当做自己最亲近的人,今日皇上这般用心的对她,她心中思量着,左右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实在不该隐瞒皇上,便也开口道:“王志宏的事,实非臣妾故意去寻,只是那日臣妾请太后帮助臣妾夺得番薯之事,是太后对臣妾提的要求罢了,偏巧臣妾幼年的时候,在晋州时识得一位师傅,他总是游走四方,碰到了王志宏母子,觉得与臣妾要找的人想象,所以才告诉臣妾此事,并把他送到了盛京中,太后派人去接的。“

此件事看起来林琅仿佛没有掺合,毕竟那日林琅正在宫中,可是慕容映辰心中总是诸多疑点没有说出。

他见林琅解释,反而转身安慰林琅道:“不过一个王家的遗腹子,朕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朕只是没有想到你会隐瞒朕,朕与你相知相识,亦是希望你能把朕当做知己,不要像现在王志宏此事一样隐瞒与朕。“

虽然慕容映辰心中怀疑王志宏之事,但是却很是相信林琅,他私心想着是太后借着林琅的手把王志宏明目张胆的接入宫中,此事本该做的隐蔽,可是却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恐怕这幕后亦是又一个推手,可是他却寻不到。

林琅见皇上没有怪她,心中倒是放心不少,她做事从来都不顾后果,现在想想,那王志宏被慕容家的人灭了全族万一长大心中生恨,埋怨与皇上,誓死报仇怎么办?

现在想想颇觉得自己做下此事颇对不起皇上,连忙坐起身看着皇上,满是歉意的道:“臣妾实在是没有顾全大局,只一根筋想着把这件小事周全了,还望皇上责罚。“

琳琅怕皇上责罚,只好把此事推到了王太后的身上。

慕容映辰知道林琅心软,倒是没有太生气,只是王志宏虽然年纪小可是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此事并非是你错,只是母后心中一直挂念着王家的人,即便今日不是你提寻找,明日也会是其他人。”慕容映辰淡淡出生道。

脚边的火炉,温暖了整个人,慕容映辰把大氅放到一边的衣架之上。

他上前两步坐到了林琅的身边,伸手把林琅拥入怀中,声音温柔的道:“既然那个孩子现在已经进宫,便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林琅的一双琉璃眼满充满歉意的看着慕容映辰道:“到底是臣妾的不是。”

慕容映辰抱紧林琅,伸手拍了拍林琅叠放在双腿之间的柔荑,温柔道:“不过只是一个小孩子,若是长大真的有出息,朕便给他机会,若是没有出息,宫里也不过是养了一个闲人而已。”

林琅窝在皇上怀中沉默不言,既然皇上不在计较此事,那她也就不用太放在心上,至于王太后那里,她还是少来往的好。

皇上虽然与林琅生气,可是又宠爱林琅的事到底传遍了宫里,慎妃那日虽然让皇上留宿了福清宫,可是她心里却知道,皇上除了生育三皇子之前,从来没有宠幸过她。

是她幸运,皇上不过宠爱一次便有了孩子,今日才有三皇子这么可爱的孩子。

冬日里,阳光顺着窗子照进了福清宫正殿,慎妃端坐在软榻之上,把玩着一柄她刚入宫的时候,皇上赏的玉如意。

侍言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正殿,见慎妃端坐在上首,福身一礼道:“娘娘,方才宫外来信说是种植番薯的那个人死了。”

慎妃大惊失色,手中的玉如意也掉在了地上,他扬声问道:“什么死了,不是说是病了,前日里还好好的吗?”

自那个人入了上京之后便一直卧床不起,番薯的事还没有落定,他还等着那个人病好之后能把番薯的事给处理好,可是那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侍言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何就这样死了,可是他只想慎妃娘娘的脾气不是特别好,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奴才也不知晓,不过传话的人说是那个人是水土不服再加上痢疾,病的瘦弱不堪,躺在床上昨夜里便去了。”

“痢疾?”慎妃疑惑:“不过是一个水土不服的症状而已,怎么就发展到了痢疾呢?”

现在不过才是春日里天气这么凉,又不像春夏交际那般忽冷忽热,这个人怎么会得了痢疾死呢。

本来种植番薯的法子都在这个番人的手中,如今人已死,即便找京郊的那些农民试着种植番薯,可是总需要时间。

他们王家在皇上面前打了包票,依然是惹的皇上厌烦,如今那人一死,没有了人指点种植番薯,那这事情该怎么办?

“娘娘,如今宫外等着咱们回话呢,这可怎么办呢?”侍言神色担心。

他在慎妃宫里呆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肾妃在皇上面前已经担下了此事,她又是王家的人,自然是担心不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利诱 慎妃沉思道:“本宫记得淑贤贵妃是最先提出种植番薯的人,她那里一定有法子,待下午本宫去书贤贵妃宫中请安,且问一问,她有没有法子,来种植这个东西。”

侍言听见慎妃提起淑贤贵妃,忍不住担心看着慎妃道:“可是娘娘,咱们在贤贵妃手里偷了这个种植番薯的房子,淑贤贵妃娘娘一定很生气,就是他不告诉咱们可怎么办呀?”

慎妃摆手,面色露出一丝得意道:“他不说?她不说本宫就去求皇上,这等民生大事?她怎敢耽误?”

即便是淑贤贵妃提出此事又能如何?左右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是她要种植番薯,若是她请求书娴贵妃让出种植番薯的法子,而淑贤贵妃不愿意的话,那便不是她一个人的小事了,是耽误天下民生的大事了。

侍言见慎妃这般自信,倒是不再言语,可是他倒是觉得淑贤贵妃,不一定会提供种植番薯的法子。

慎妃这边正在为番薯的事做打算,便要去石榴轩给林琅请安,左右皇上也在石榴轩,见一见皇上也是好的。

皇上方才离开不久,宫外便有人传话道,说是慎妃娘娘过来请安了。

林琅虽然不喜欢慎妃,却还是吩咐石榴轩的奴才把慎妃娘娘也请了进来。

慎妃走进石榴轩的正殿,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她今日听闻皇上来了石榴轩,便想着瞧一瞧,皇上是不是在这里?

看周围一圈都没有皇上的身影,慎妃向着坐在上首的林琅福身一礼道:“臣妾给姐姐请安。”

林琅虽然不喜欢她,可还是神色和蔼的看着她道:“慎妃妹妹请起,不知今日突然来到本宫的宫里是有何事吗?”

慎妃从来不进石榴轩的大门,更遑论册封为妃之后更是很少过来请安,如今一来必是有事。

林琅心中防备不已,在她心里,慎妃是一个能把线人安置在所有宫里的人,林琅从前倒是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心里自然多了几分防备。

慎妃直起身子,眼神又是望着四周暗暗的看了一下,方才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道:“臣妾今日来却有一事想要请教淑贤贵妃姐姐。”

林琅疑惑不道:“哦?不知妹妹有何事要请教本宫?”

慎妃在宫里一向自诩家世第一,还是瞧不起那些位分低微的女子,就连她自己慎妃都是看不上的,今日却突然来求她,林琅当真是惊讶不已。

慎妃,神色淡淡的福身一礼,方才看着林琅道:“臣妾先替着天下万民拜拜姐姐,臣妾所求之事,亦是与这有关。”

林琅见她把天下万民放在前头说,心中隐约有些敏感,她大约能想到慎妃今日为何来石榴轩求他。

果然,慎妃行礼之后便道:“臣妾家父,虽然在番外选了那个叫做番薯的东西,可是带回来的那个人,如今却已经病发身亡,臣妾突然想起淑贤姐姐对这番薯芝士也有些许了解,便想着来问一问姐姐可知道那个种植番薯的法子?若是知道,请姐姐告诉妹妹,妹妹相信这天下万民都会感激您的。”

林琅微微挑眉一笑,神色温和的看着慎妃道:“本宫依稀记得,当日杨太傅说,种植番薯是在书上看到的,可是真巧了,本宫也是在书上看到的,书上虽然提了这个番薯,可是却没有种植的法子。”

说到这里,林琅略含歉意的看了慎妃一眼道:“本宫对种植番薯的法子是一点都不知道,帮不上妹妹也帮不了天下万民,真是愧疚不已。”

慎妃见这般死皮赖脸的否认,暗自咬牙,祖父说在书中学了这个法子也不过是寻了一个说辞而已,可是淑贤贵妃却拿这个做挡板,很明显是不想告诉她,种植番薯的法子。

慎妃知道琳琅手中一定有种植番薯的法子,不然他也不会提出番薯这个东西。

便又是一礼道:“还请姐姐可怜可怜妹妹,告诉妹妹种植番薯的法子,如今,这大周有许多人都还吃不饱饭,妹妹心中亦是担心不已,姐姐若是提供了这个法子,妹妹能种出来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妹妹自然会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姐姐下一次便能晋封皇贵妃之位。”

慎妃没有威逼林琅,却是利诱。

琳琅微微一笑,神色淡淡的道:“妹妹可莫要为难本宫了,本宫若是真的知道这个法子,便早早的都禀报圣上了,哪里还会等你来问?”

林琅的话中不无讽刺之意,她见慎妃这般利诱,又道:“本宫身家性命,皆系于皇上一身,哪里还需要妹妹向皇上说词,晋峰本宫为皇贵妃呢?更何况,这宫中妃嫔晋峰一事,也轮不到妹妹做主吧!”

林琅的话说的慎妃一噎,她脸色难看有些发白的,看着林琅道:“姐姐当真是不愿意提供,种植番薯的法子吗?是不把这大周万民放在心上吗?”

慎妃以道德压制林琅,就是想快问出种植番薯的法子。

林琅听见她的话呼的笑出声来道:“妹妹,这是在说笑么?本宫即便有这个法子,也肯定会把他交到皇上手中,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告诉皇上,妹妹即便请求本宫,本宫也没有法子,妹妹还是先回去吧。”

莫说林琅手中没有这个法子,即便有这个法子,他也不会告诉慎妃。

林琅也不会种植番薯,她那些番薯的苗子都是在空间里弄的,可是空间的息土虽然能种出苗子,那却是保命的底线,她是万万不会告诉旁人的。

慎妃见琳琅油盐不进,更是觉得难堪不已,她匆匆行礼还未得琳琅允准,便转身离开告退,惹得宫中的宫人侧目而视。

待她离开,小青走上林琅身边,愤愤不平的道:“慎妃娘娘脸皮可真厚啊!偷了这个法子,却种不出来,如今还要找到娘娘这里,威逼娘娘告诉慎妃娘娘种植番薯的法子,杨太傅怎么教出了这么一个孙女?”

石榴轩的人皆是被琳琅下了忠心符,自然对林琅忠心不予,这般大事,明明林琅可以因此封后,却被慎妃抢先,小青怎么能不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想种番薯 小青虽然神色忿忿,可还是眼带期盼的看着林琅小心翼翼的道:“奴婢记得,娘娘是提出这个种植番薯的人,娘娘可是真的没有法子,把番薯这个东西给种出来吗?”

小青也是家中生灾难的时候,被卖进了林府,所以对番薯这种能填饱肚子,产量又高的东西很是有期待。

石榴轩内气氛宁静,小青的话听在耳边,琳琅无奈一笑,叹道:“世人攘攘,皆为利来,慎妃又怎可能例外?只是她不知道本宫手中确实没有种植番薯的法子。”

林琅突然想起,他那时候提出种植番薯的时候也是打算慢慢的试验才能把苗种出来,即便有息土作为倚仗,她也不敢说太过自信,能把番薯这个东西给种出来。

“本宫虽然提出番薯这个东西,可是如果要种出的话,也是要经过重重实验,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事。”琳琅道。

她知道小青的心事,也很想帮一帮中出番薯。

可是这办法还是要另想,毕竟她的空间和息土是不能暴露的,不然便会引火烧身,连命都保不住。

以慎妃这个性质,如果连番薯这个东西都要抢的话,那么其他,更好的东西,如果让她知道,她也会来抢的,林琅不能不防。

小青虽然疑惑,可是她却极为的相信林琅,见林琅神色认真确实是没有中出番薯的法子,心中虽然失望,却还是看着林琅轻声劝道:“即便没有法子,也没有关系,慎妃娘娘竟然敢抢,就让他自己承担这个责任,左右种不出番薯,皇上也不会怪咱们。”

小青虽然知道番薯这个东西可立天下万民,心里永远如今慎妃已经把功劳给抢走了,他们娘娘不管是做什么,只不过都是锦上添花而已,只是经此一事那皇后娘娘的位置便泡汤了,真是可惜!

小清心中叹息不已,琳琅心里也在暗暗打算,并非是她圣母的性子,只是眼见那些灾民都是活生生的人,却因为吃不饱饭,而是苦不堪言,她心中也是觉得不好受,毕竟她是有神通的人,也可以帮助那些灾民,要是真的放纵,此事不管,她心中亦是过意不去。

林琅想到了此事,便皱眉开口道:“本宫身为皇上妃妾,按说是不该管理此事的,可是本宫竟然提出了这个法子,便要好好的,来实验一下,务必要种出番薯有利天下万民才好。”

小青一听林琅如此说道,连忙道:“那娘娘若是种不出来,可怎么好?”

若是被皇上知晓,却种不出来,那他们娘娘的形象会在皇上心中大打折扣,到时别说是皇后之位,恐怕贵妃娘娘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林琅摆手道:“无妨,咱们偷偷的种出来就好了,如果成功了再告诉皇上,如果不成功,你也不要告诉别人,左右这种事也不是咱们能管的了的,皇上也已经命工部的人实验此事了。”

她虽然有息土作为辅助,可是却真的没有中过东西,只有种过花草之类的,想偷偷试验一下,也只能在后殿的那个花草房中,可是此事是万万不能为人知晓的,林琅这才安抚小青道:“你派人把后面那个花草都给去了然后派人守得严严的,万不可让旁人去看见。”

小青见林琅是真的认真的说出此事,心中到底是无比崇拜的很,在她的眼中林琅就像是天女下凡一样,听见林琅这样吩咐,连忙颔首道:“奴婢马上就派人去把那间花草房收拾一下,也好让娘娘用的方便。”

说着小清心中亦是激动不已,这种能利于天下万民的好事,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好,有他们娘娘来做,是再好不过了。

林琅颔首应允:“去吧,派几个麻利的小太监去守着,万不可让旁人进去看到。”

宫中的消息传的一向的快,若是让慎妃知晓,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小青这才忙忙退下,领个两个小宫女去外面张罗了此事。

林琅见小青退下,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她从来都没有种过地,更遑论能种出番薯了,看来此事还是需要空间帮助,不然她一个人是成不了事。

想到这里林琅入了寑殿杨声吩咐道:“本宫觉得有些乏,要休息一会儿,没有本宫的宣召,万不可打扰本宫。”

她要进空间中好好瞧一瞧,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把这事给料理的完完全全不让别人发现才好。

身后伺候的那些小宫女见林琅这样丰富连忙都退了出去,自从石榴轩宫中有人叛变,林琅再不像之前那么好说话,管教下人宫人也严厉了许多,他们心中位于林琅的威严,是万万不敢再背叛林琅不听林琅的话的。

林琅一个人入了寑殿,她更怕被人发现此事,所以在拔步床上面设了假象的,若是真的有人来找的话,也不过看见她在床上休息罢了。

把一切都搞好,林琅才放心的进入了空间之内。

因着外面事情繁忙的缘故,林琅是不怎么经常进入空间的,可是空间的模样却变了很多,有更多的东西,显而易见的息土的地方也变大了很多,息土上面满是番薯的青色藤蔓,那是林琅在跟皇上提出种植番薯的时候,便种下了。

如今已经生长的茂盛不已,林琅瞧着做息土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铁锹,便拿起铁秋,开始动手挖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从息土里面挖出了一个红色的大块番薯,林琅神色欢喜不已,她只知道这是一个神物息土,却没有想到,把番薯种得长势竟然是这般的好,别人把番薯拿到一旁的云池里,把息土给洗干净,方才试验着咬了小小一口。

毕竟这东西种出来林琅很怕它会变异,怕有毒,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试验。

可是种出来的番薯确实入口甘甜,醇厚不已,这是林琅想都未曾想到的结果,这般好的东西推广民间的话,必然是大受欢迎。

更能保那些老百姓不会饿到肚子,这样灾民便能减少了许多,也是一大好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告状 林琅这边在空间忙着番薯之事,那边慎妃离开了石榴轩却是气愤不已。

她坐在朱红色雕花描金撵轿之上,满脸不渝之色,生气的道:“这个贱人真的是太过分了,枉费本宫低声下气的去求她,可是他却抓着种番薯的法子不放,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她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侍言见自家娘娘生气连忙劝道:“娘娘莫气,即便贵妃娘娘不告诉咱们种植番薯的法子,咱们也是可以自己找人种的。”

不止他们宫中在忙着此事,宫外的杨家更是为了此事操心忙碌不已,不仅为着宫中的娘娘,如果得了功劳能册封皇后的缘故,更是因为如果能把番薯这个东西推广于天下,便能名留史册,千古流芳。

这种名利之事如何能不心动?

慎妃很是气愤,她双手抓紧撵轿两边的扶手,暗自咬牙道:“咱们去勤政殿求见皇上。”

侍言听见自家娘娘竟然提议要去勤政殿,求见皇上,连忙否定道:“娘娘,咱们已经在皇上面前担下了此事,若是此时最求见皇上,皇上会不会怪罪咱们办事不利?”

慎妃满脸的不赞同道:“皇上又怎么会怪罪本宫的呢,本宫是为了这天下万民大周的福祉着想。”

侍言满脸纠结之色的道:“可是娘娘,淑贤贵妃娘娘在把番薯之事报给皇上的时候,皇上可是答应了苏娴贵妃若是能种出番薯的话,便给她封后,当时皇上也在石榴轩中必然知道是淑贤贵妃首先提出此事的,咱们已经和淑娴贵妃娘娘抢下了此事,如果是此时求见皇上,皇上定会怪罪咱们的。”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福清宫的线人得了消息,并已经把此事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当时淑贤贵妃禀报此事的时候,皇上可是大为嘉奖。

慎妃听见侍言的话,一双柳眉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她不是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可是线下那个从番外带来的那个种植番薯的人已经没了,即便工部能实验出,并种出番薯的幼苗,那也需要很长时间,他们现在都等不及了。

想到这里慎妃厉声吩咐抬轿子的奴才道:“去勤政殿。”

言语之中尽是毫不犹豫的坚决。

侍言无奈,只能听着自家娘娘的吩咐,跟着抬轿子的宫人往勤政殿去。

勤政殿内,慕容映辰正端坐在龙案之内,手持朱笔认真地批改着奏折。

福禄就在一旁伺候着,这时,门外守门的小太监杨声禀报道:“慎妃娘娘前来求见皇上。”

慕容映辰方才从那些奏折中抬起头来,一双利眼带着疑惑的道:“这个女人闲来无事,往勤政殿跑什么?”

言语中尽是嫌弃。

福禄知晓他不喜欢慎妃,神色有些无奈的向着皇上禀报道:“奴才在前朝得了消息,说是杨家从番外带回来的那个种植分手的人好像已经去世了,方才慎妃娘娘已经去了石榴轩一趟了,大约是想问淑贤贵妃有没有种植番薯的法子罢?”

宫中的事一向都了解的清楚,更遑论慎妃做了这般的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就去了石榴轩,让人想不猜疑都难。

慕容映辰神色讽刺,嘴角微勾道:“现在倒是来求爷爷告奶奶了,当初去做什么了?”

在他眼里,慎妃就是不能种出,却却往自己身上揽事的那种人。

福禄见皇上如此神色,小心翼翼的道:“那皇上,可还要召见慎妃娘娘吗?”

慕容映辰突然扬起笑容,温和的道:“见!怎么不见?朕到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福禄见皇上这般神态,忍不住身上冒出了鸡皮疙瘩,抖了抖胳膊道:“奴才这就去把慎妃娘娘请进来。”

说罢躬身一礼便连忙退出去,不过他想着慎妃应该在皇上这边得不了什么好处。

慎妃在勤政殿外站了许久,终于等到皇上召见,见福禄神色好像有一点不对,虽然心中疑惑却不曾放到心上。

便随着福禄走进了勤政店内去觐见皇上。

入了勤政殿之后,见皇上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一双历眼紧紧盯着自己,心中倒是紧张不已。

可是,一转眼皇上的神色便变得温和了起来,慎妃只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便放下此事,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慎妃娇声婉转,倒是惹得福禄侧目,可是慕容映辰却没有什么反应。

而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只是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吩咐道:“爱妃起身吧!”

慎妃顺着皇上的吩咐,站起了身子,神色变得有些凄然道:“臣妾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请求皇上。”

说着一声杏眼竟是微微红了起来,看着甚是可怜。

慕容映辰心中了然,却还是神色关心得道:“哦,爱妃,这是有何事要求?”

福禄站在一旁,听见皇上的话,不自觉的揉了揉鼻子,心中颇为不自在。

慎妃娘娘神色颇为可怜的看着皇上道:“都是臣妾不好,只想着把番薯之事利于万民,却不曾想到,从番外带回来的那个番人,入了中原之后,便是卧床不起,如今已经是身死气消了。”

慕容映辰听见慎妃如此说,脸上满是惊讶之色的道:“哦,竟是有此事?那爱妃可是如何打算的?”

慎妃见皇上问话,凄然道:“臣妾方才去石榴轩求了淑贤贵妃姐姐,想着姐姐博闻,也不知是从书中看到了番薯之事,是否有种植番薯的法子?可是姐姐好像对臣妾有意见,竟是不愿意告诉臣妾,臣妾没有法子,只好来勤政殿,求见皇上,也想让皇上问一问姐姐,到底有没有种植的法子。”

慎妃想着既然她问不出,淑贤贵妃与皇上感情一向好,由着皇上去问,肯定能问出此事,便急匆匆的赶来勤政殿禀报皇上。

谁知皇上很是生气,慎妃以为皇上是在生淑贤娘娘的气,忍不住心中得意,捏着手中的白色锦帕沾了沾嘴角道:“都是臣妾不好,竟然惹了姐姐不喜欢,连此等大事都抓着不放,那大周的老百姓可怎么办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不配为后 勤政殿内,暖香肆虐,慎妃的话说的事真情流露,仿佛大周子民在她的心里真的是很重要的一般。

慕容映辰见慎妃这般,只当做他是想把林琅手中的种植番薯的法子给问出来罢了,心中颇为不喜。

“爱妃真是心善,竟是这般把大周的这万千子民放在心上。”慕容映辰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

慎妃不知皇上有何深意,只当是皇上在夸赞与她,连忙娇羞一笑道:“臣妾身为皇上妃妾,自然与皇上同心同德。”

同时心中也有些得意,看皇上的态度,恐怕这种植番薯的法子是手到擒来了。

慎妃暗暗思量。

谁知慕容映辰话头一转,声音颇有些严厉的看着慎妃冷声道:“既然这般关爱大周子民,缘何还要跟淑贤抢夺种植番薯的法子一事?”

此话一出,倒是让站在殿中的慎妃一冷,面上再无方才那般娇羞之色,只剩下惊讶的诺诺道:“皇上?”

她不曾想皇上竟然会这样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慎妃还是解释道:“皇上不是瞧见了吗?那种植番薯的法子是臣妾祖父在古书上寻得的,并非臣妾偷了淑贤贵妃的法子。”

谁知说到这个,慕映辰更是生气的道:“你以为寻了一个脚商的游记便能来忽悠朕了?”

说到这里,慕容映辰的神色讽刺的道:“那可真是不巧,朕的书房中也有那本游记,上面并没有你祖父说的那句关于番薯的话。”

思及往事,慕容映辰心中觉得怒意横生,本来他以为既然是杨太傅从书中寻了那个番薯的东西,又与林琅相冲,必然是巧合。

因着杨太傅薄学的缘故,所以慕容映辰很是相信那个叫做番薯的东西,是杨太傅从书上巧然看到的,所以便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杨太傅准备的却是周全,就连种植番薯的人都找出来了,那他便想着既然如此,也不能剥夺了杨太傅的好意,左右淑贤贵妃在宫中也不能出去,由外臣来做此事最为合适不过。

说着,慕容映辰从批改奏折的龙案之上扔下一本蓝皮的薄书到慎妃的面前。

慎妃心中惊讶,弯腰捡起地上那本书,上面写着的也是游记二字,真是巧了。

翻开一看,那书中却是没有关于番薯的只言片语,只是写一些途中游记和各地的民俗之事罢了。

慎妃再不能存了侥幸的心思,她不自觉的腿软跪在了地上,神色无措的向着坐在上首的皇上求饶道:“皇上饶命,臣妾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现在心中是一片混乱,且不曾想皇上竟然会把此事挑明白了给她讲,毕竟如今番薯之事已经握在他们杨家的手中,即便交给淑贤贵妃,能种出番薯,名流千史的依然是他们杨家。

想到这里,慎妃依然嘴硬道:“皇上,臣妾祖父博学多闻,定是在什么书上看到了此物方才会提出种植番薯一事,并让臣妾父亲去关外寻找此物,皇上明鉴啊。”

祖父和父亲因着番薯的事在宫外忙碌不已,她不能在后宫给他们拖了后腿,若是真的承认了此事,那他们杨家的百年清誉便毁于一旦了。

慕容映辰满脸怒色的看着慎妃道:“明鉴?朕倒是想明鉴,可是你抢了淑贤贵妃的法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又如何让朕明鉴!”

想到林琅为了给他提议种植番薯,亲自尝试味道,后来觉得味道尚可,又能饱腹,方才呈到他的面前。

谁曾想,这功劳一下子便被别人抢了去,而抢了这功劳的不是别人,真是眼前的这个慎妃,杨太傅的孙女。

“你杨家倒是好教养,这等鸡鸣狗盗之事也能做的出来,慎妃,你可对得起你的封号!”

慕容映辰厉声喝道。

她为慎妃选这个慎字,便是希望慎妃自持身份,谨言慎行。

却不想,最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偏偏做出了偷盗别人东西的人。

慎妃一脸凄然之色,她跪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上首那个只是因着怀疑自己抢了淑贤贵妃法子便生气的男人,心中颇为觉得悲凉不已。

想到这里,慎妃看着慕容映辰,声音哽咽的道:“臣妾做这些都是为了皇上,若非皇上那么宠爱淑贤贵妃,若非皇上说只要淑贤贵妃种出此物便册封淑贤贵妃为皇后,臣妾又怎么能动了这般下作的心思,说到底还是怪皇上不公平!”

不公平三个字一出,殿中的气氛瞬间变的安静不已,伺候的奴才连忙低头不敢抬起,福禄站在一旁也是有些紧张的很,这天下的皇上,大周的天子,怎么会不公平。

可是慎妃似无所觉的继续埋怨着道:“凭什么,凭什么臣妾自小与皇上相识,即便没有情爱,也该有些青梅竹马的情意,皇上又是怎么对臣妾的?进宫不过才侍寝一次,若非臣妾命好得了皇子,今日还不知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可是淑贤贵妃帮到皇上什么了?她的母族那样低微的身份,侍奉圣上身边竟是十年都不曾生育皇子,皇上缘何会这样宠爱与她?臣妾心里,淑贤贵妃不过是一个狐媚惑主的狐媚子罢了。”

慕容映辰听慎妃越讲越离谱,眼眶都气的红了起来,他看着慎妃怒目而视道:“你这疯妇,胡言乱语!”

慎妃被皇上喝的,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冷静了下来,见皇上这般怒目而视,心中一片清明,跪在地上,面上尽是惶恐之色。

慕容映辰见慎妃不再言语,想着她祖父昔日的功劳,压下心中怒意对着她喝道:“什么是公平?你入宫便册封贵人,生下孩子便是贵嫔,你祖父在宫外因着瘟疫的事有功,朕封你为妃,你还想要什么,无功无德你还敢肖想皇后之位,你配吗?”

在他心里,就慎妃这个嫉妒成狂的性子,若是真的做了皇后,恐怕它的皇子公主就会落得与父皇那时一样的下场了。

可是林琅却不同,后宫的女人本就是为了绵延子嗣,林琅却能护好孩子,只这一点,她就强了慎妃许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所谓钟情不过是算计罢了 如今他已是大周真正的天子,不必再仰仗任何人。

慎妃外家庞大,杨太傅更是三朝元老,他若是册封慎妃为后,不是由着慎妃外戚做大,届时这整个大周恐怕都要跟着慎妃母家改姓杨了,哪里还会有他的容身之地。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不无讽刺的道:“朕看你是失心疯了,仗着膝下有皇子竟然这般疯魔。”

慎妃被皇上呵斥住,听到皇上直言说她竟然不配为后,心中尽是悲凉,想她杨家全族皆是为了皇上大位努力,如今却被皇上一句话给断了往日的功劳与情分。

“臣妾怎么不配为后,臣妾全族都为了皇上能登上大宝做努力,臣妾的祖父和父亲更是对皇上忠心不已,臣妾亦是对皇上钟情多年。”慎妃神色有些愤愤不平,想到皇上的心里,自己尽然比不过淑贤那个贱人,更是恼怒的道:“淑贤贵妃不过是陪伴皇上比臣妾多了几年罢了。”

谁不知道淑贤贵妃入宫之前不过世一个庶女而已,入宫也是仗着先皇后的情分才能伴驾,不然凭她一个庶女的身份,今日恐怕就在乡下种田了。

“钟情多年?你闻闻这殿中的馨香,可觉得熟悉?”慕容映辰微眯着眼,看着下方犹自狡辩的慎妃道。

馨香?慎妃听见皇上的话不自觉的吸了吸空气,却发现殿中的馨香很是熟悉,颇像是昨夜里皇上留宿福清宫的时候的暖情香,慎妃突然猛地看向皇上,眼神尽是意外之色。

慕容映辰见慎妃如此神色便讽刺道:“你所谓的钟情多年,便是在朕每次去你宫里的时候,都点燃这暖情香,让朕留宿福清宫吗?”

若非先皇后对香料略有佘略,他偶然也了解一二,恐怕也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暖情香一物,更不曾想到这在青楼中出现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慎妃手中。

慎妃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双眼满是情意的看向慕容映辰道:“臣妾不过是太过喜欢皇上的缘故。”

“喜欢朕?朕看到未必,你不过是喜欢朕的这个身份,喜欢权利,若不然朕现在就把你废为官女子,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欢朕,可?”

慕容映辰站起身子,走下台阶,度步慎妃面前道:“你若是真的喜欢朕,恐怕不会介意你身份低微的吧。”

慎妃听见皇上竟然要废了她的位份,心中惶恐,连忙俯首求饶道:“皇上饶命,皇上不能废了臣妾,臣妾膝下还有三皇子,若是皇上废了臣妾,三皇子该如何自处?”

若是被废成了官女子,那她的三皇子就是没娘的孩子了,身为官女子怎么能教养皇子呢。

谁知慕容映辰摆手示意道:“无妨,三皇子也随你教养,只是没了乳母和奴才伺候,以后不知要受多少罪。”

说着,慕容映辰叹息一声,看向慎妃道:“你总是做些让朕不喜欢的事,如今可是要连累你儿子了。”

慎妃听见皇上竟然还要把三皇子随着废了她的官女子教养,心中更是惶恐,官女子是什么身份,不过比奴才高一级而已,活的还没有体面的奴才好,若是膝下再养一个三皇子,没有了乳母和奴才伺候,她怎么能带好?

想到这里,慎妃再也没有了形象,膝行两步上前抓住慕容映辰的衣摆求道:“皇上饶了三皇子吧,他可是您的儿子,这大周的皇子啊!”

难道皇上真的是这般绝情,连孩子都不顾了吗?

慕容映辰见慎妃这般求情,眼神微闪,他倒是不会真的废了慎妃的身份,更不会舍了自己仅有的那几个皇子中其中的一个。

做出此番之事,不过是想恐吓慎妃一番,让她主动把种植番薯的事能交给林琅去做。

毕竟如今杨太傅从番外带回来的那个人已经没了生息,那种植番薯的事便没了落定,林琅一向聪明,她既然能提出番薯之事,定是能种出番薯的苗子,此事交给她最为合适。

可是在宫外,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是杨太傅首先寻了这个叫做番薯的东西的,他若是直接抢,并把此事交给林琅,恐怕也会背上昏君的名头。

所以他希望慎妃能主动让出此事。

一来杨家的人心甘情愿的交出此事,二来林琅种出番薯也能有利于天下万民,双得。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板着脸道:“即便是朕的儿子又如何,他有一个你这样的母亲也是倒霉,连累了他,以后都不能再享荣华富贵了。”

慕容映辰说的狠绝,仿佛是真的要废了慎妃和她的孩子一般。

慎妃听的心中害怕,她不过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虽然生育过孩子,但是怎么能比得上心机深沉,掌握着大周的皇上呢。

她想着皇上话里话外都是围着番薯一事,恐怕皇上的意思也就是希望能把番薯一事让给淑贤贵妃,忍不住心中生怨道:“皇上说了这些,做了这些,无畏就是想让臣妾把此事让给淑贤贵妃娘娘吗?”

慕容映辰淡淡摇头,否认道:“你受世家教养,自然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也知晓应该如何做。”

他不会明说,但是却用行动告诉了慎妃此事该如何解决。

慎妃心中明白,皇上不过是想把此事给林琅,让她种出番薯,得了功劳,以后封后的便是林琅了。

这想法让慎妃有些不甘的道:“臣妾一家为了番薯一事劳心劳力,废财废物,皇上当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吗?”

虽然她抢了淑贤贵妃的点子,可是家中众人为着番薯的事亦是操心劳力,如今却这样拱手相让,怎么公平?

慕容映辰知道此事费心费力,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林琅手中有能种出番薯的法子,可是慎妃得罪了林琅,林琅不愿意告诉她也属正常。

可是自己又不能让林琅寒心,若是他真的顺着慎妃的心思从林琅手中得了那个法子,恐怕林琅从此会对他失望。

而一开始便是慎妃抢了林琅的功劳,如此物归原主,倒也不失是一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看着跪在地上的慎妃淡淡道:“若是你一开始没有抢这个东西,也不会有这一天了。”

做人有得亦有失!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什么法子 做人有得亦有失!

慕容映辰不禁心中叹息,慎妃若是一开始没有贪心偷了林琅提议的种植番薯的建议,或许今日也不会闹的这般难看。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看着慎妃神色冷冷的道:“你且退下,回去仔细想想,若是想通了,再来找朕。”

若是慎妃真的能潜心想让出番薯,那他亦会给她荣华富贵不缺,届时林琅也能带领工部的人种出此物,自然比慎妃现在没头没脑的到处求人的强。

慕容映辰心中虽有打算,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慎妃又怎么可能轻易的答应慕容映辰,将手中即将到来的荣光拱手相让给旁人呢。

听着慕容映辰吩咐,慎妃神色平静的起身,扶着身边宫女的手退出了勤政殿的大殿。

殿中虽烧了热热的碳笼,地上也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地毯,可是慎妃的心是冷的,膝盖只觉得寒凉不已,大约是跪在地上久了,所以寒气入体了吧。

她身边的侍言见自家主子脸色苍白,神情有些不对,忍不住担心的道:“主子,您没事吧?”

慎妃微微摇头,有些干裂的嘴唇轻轻张口道:“我没事。”

殿外伺候的奴才见慎妃已经出来,连忙命抬轿子的准备着,请慎妃入轿。

入了暖轿,方才猛一出门的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方才退下了几分,手中的暖婆子让她缓缓放松了起来。

一顶蓝色小轿抬着慎妃回到了福清宫,慎妃下轿,扶着侍言的手下轿,忍着膝盖处的不适,漫步走进了福安宫正殿。

入了正殿,便有诗语在内等候着,见慎妃进来,福了福身子便上前替慎妃取下身上披着的厚重的大氅,神色关心的道:“主子此行,可有何收获?”

她还记得主子出门前世去石榴轩找淑贤贵妃了呢。

慎妃脱掉大氅,把手中的暖婆子递到一旁经常伺候着的小宫女柚子手中,方才走上内室,坐到奴才们早已用汤婆子烘好的暖榻上,端起常温着的热茶猛的喝下一分,舒缓了心中那口凉气。

方才看着诗语道:“自然是没有收获,若是有收获,本宫又何必这般狼狈。”

说到这里,慎妃不禁埋怨林琅道:“若是淑贤贵妃松松口,把种植番薯的法子交给了本宫,今日哪里还会去勤政殿受皇上这般闲气。”

说着,慎妃又仰头一杯茶,方才放下手中的玉杯道:“皇上倒是好打算,竟然想让臣妾把番薯这个利民之物拱手相让,平白让林氏那个贱人得了好处。”

在慎妃的心里,皇上不过是太过宠爱慎妃的缘故,把此物交给林琅种植,待有朝一日推广于天下,那林琅便是当之无愧的皇后人选了。

只是她与祖父和父亲忙碌这般久逇心血,终归是要付之东流。

诗语知道自家主子一向与淑贤贵妃不和,可是番薯的事亦是不能耽误,只是现下杨家的人种不出来这般东西,只能去求淑贤贵妃,可是淑贤贵妃不过是一个在宫里待了许多年的妃妾又怎么会种粮食,更遑论会种番薯那个稀奇玩意了。

想到这里,诗语上前双手给慎妃捏着肩膀,劝道:“奴婢想着,淑贤贵妃大约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种植番薯的,娘娘去找她,可能真的是没有用。”

谁知慎妃听见诗语的话很是生气,伸手便往肩上的诗语正在捏着肩膀的素手拍了一下,呵斥道:“你这贱婢,到底是谁的奴才,怎向着别人,胳膊肘往外拐?”

她本就不喜欢淑贤贵妃,更别说听见身边的人向着淑贤贵妃说话了,自然是心中气氛不已。

诗语没有想到慎妃会生气,被慎妃拍了一下之后,愣了片刻,方才连忙跪地求饶道:“娘娘明鉴,奴婢对娘娘可是忠心不已啊。”

她跟了慎妃许久,在宫里一向有个两分脸面,谁承想今日竟然这样被慎妃呵斥。

慎妃到底是看在诗语似伺候自己许久了,毕竟他是随着自己陪嫁到宫里的奴才,见她这般求饶,倒是心中一软道:“本宫这里没有,你且先退下吧,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没有,给本宫上一些来。”

她今日跑了一天,看看窗外的天色蒙蒙,马上便入夜了,腹中早已空空入鼓。

诗语听见慎妃这样说,连忙俯首道:“多谢主子饶命,奴婢这就退下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克化的吃食。”

说罢,待慎妃应允颔首之后,便匆匆退下了。

见诗语退出了正殿,那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小柚子眼神微转,一个主意上了心头。

她神秘的走上前两步在慎妃面前站定,小声道:“奴婢这里倒是有一个法子,可让皇上不追究番薯一事。”

慎妃本就愁苦,听见这个伺候她不久的小宫女竟然神神秘秘的说有法子,当下便半信半疑的看向那个叫做柚子的宫女轻蔑的道:“你一个奴才,能有什么法子解本宫之困?”

柚子虽然是一个小宫女,可是她是贴身伺候慎妃的,心气自然不低,且她亦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里,见慎妃这般轻蔑的神色,心中便生了妒意。

眼神微微变的有些幽深的看着慎妃道:“皇上没有明目张胆的下旨,让娘娘把番薯之事拱手相让,必是怕丢了脸面,娘娘若是真的不想把番薯之事交给旁人,恐怕也得做的绝一些,堵住了这前朝的嘴,方才能让皇上打消了此念头。”

虽然慎妃在后宫得意,可是清朝隐隐有传言,这法子是慎妃抢了淑贤贵妃的主意,因为那日宫里传言四起,所以虽然看着眼前消息已经平定,可是慎妃身为宫妃,能管得住宫内,又怎么能管得住宫外呢。

慎妃见她这般神秘,倒是来了兴趣,倾身上前看着小柚子轻声道:“你说的那个狠绝的法子是什么法子?”

如今已是无路可退,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法子能让皇上不再提起此事,又能让淑贤贵妃心甘情愿的奉出种植番薯的法子。

她此刻已经认定,淑贤贵妃手中有种植番薯的法子,却故意藏着不告诉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真是个馊主意啊 “娘娘不如,以死相逼!”

柚子看着眼前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的女子,狠毒的话渐渐吐出口道。

可是慎妃哪里是好相与的,她见柚子说出这般的话,伸手便捏过面前小宫女白嫩的脸颊狠狠一甩道:“你叫本宫以死相逼?本宫是不要命了吗?”

她得有多傻,若是真的以死相逼,皇上却真的冷眼瞧着,恐怕她在上吊绳上挂的久了,命就真的丢了。

柚子怎么会不了慎妃的心思,且她又不是在真的想让慎妃以死相逼,若是慎妃真的死了,他们这些福清宫的奴才宫女们也是要陪葬了,她这般惜命,自然是不肯的。

可是慎妃下手可是真狠啊,柚子不自觉的捂着脸颊,直起身子,神色委屈的看着慎妃道:“娘娘误会了,奴婢怎么可能让您去送命呢,奴婢不过是想让皇上不再追究娘娘番薯之事,想出来的主意罢了。”

慎妃见柚子这般解释,眉头皱起看着她道:“你且说说这法子该如何做?”

柚子见慎妃仿佛是没有生气的冷静了下来,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皇上心里只有淑贤贵妃娘娘,把番薯之事交给淑贤贵妃娘娘亦是皇上的主意,娘娘若是真的想保住番薯,并想让娘娘母家的人一直种植此物,便命人晓遍前朝后宫,再以死相逼,届时太傅大人再上奏皇上,前朝也都知道皇上为了淑贤贵妃,竟然把娘娘逼的上吊自杀,你猜到时皇上会如何处置?淑贤贵妃娘娘在前朝后宫又如何自处?”

慎妃听见柚子的话,神色嘲讽的看着她道:“你这法子当真是一个馊主意!若是本宫真的以死相逼,不仅没有达到你说的效果,还惹得皇上厌烦,更是保不住我杨家辛辛苦苦寻回来的番薯,即便保住了番薯,皇上也不会再宠爱本宫,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思?”

她心中止不住怀疑,这个叫做柚子的宫女是别宫里派来的暗线。

可是柚子伺候她还算良久,更是在一进宫便入了福清宫当差,又有谁会在她的宫里安插暗线呢?

柚子做惯了宫女,惯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她见慎妃持有怀疑的神色,心中也有些紧张,不过她还是压下心思,继续劝道:“娘娘,届时此事传遍了前朝后宫,即便您真的把番薯之事让给了淑贤贵妃,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毕竟这可是您以死相逼换来的。”

慎妃听见柚子如此说,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以死相逼,这可能是最好的法子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柚子吩咐道:“你且去膳房瞧瞧,本宫让诗语上膳,她准备的怎么样了,至于你说的法子,你且让本宫再想想。”

柚子见慎妃不信,有些不甘的退了下去。

侍言站在旁边看两人说话许久,见柚子退下,方才神色担心的看着慎妃道:“娘娘,此计不可行啊。”

慎妃坐在暖榻之上,手中捧着青玉茶杯,见侍言反对此计,忍不住挑眉反问道:“此计为何不可行?本宫倒是觉得很好。”

侍言见慎妃固执,眉头紧皱,眼中尽是担心的道:“那丫头的法子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娘娘若是这样做,嫔妃自戕可是大罪,杨家届时该如何自处,是要站在皇上的对立面吗?”

她在杨家生活许久,自然是对慎妃对杨家忠心不已,心中也是为着杨家和慎妃打算,她听了柚子出的这个馊主意,本就心中觉得不妥,现在慎妃娘娘又是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是让人担心。

慎妃知道侍言忠心,见她神色担心忍不住直言相告道:“咱们虽然手中握着番薯,可是却不知道如何种植,皇上的心思你也瞧得见,他是一心想把种植番薯之事交给淑贤贵妃做,不如怎么就给她来个釜底抽薪,即便种了番薯,淑贤贵妃那个贱人也得不了好处。”

侍言听见自家娘娘如此说,便知道慎妃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连忙疑惑的道:“娘娘,和为釜底抽薪。”

慎妃道:“皇上一心把种植番薯的事交给淑贤贵妃去做,本宫就如了他的意,本宫在宫中以死相逼,宫外本宫便请父亲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告诉天下人,本宫就是把这个叫做番薯的东西还给淑贤贵妃,让她来种植,在皇上还未来到福清宫之前,便让前朝后宫都得了消息,此事一定要闹大才好,这样本宫才不会因着自戕见罪与皇上,毕竟即便是身为皇上,也得怕前朝那些个穷书生的笔头。”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若是因着淑贤贵妃闹出来这么大阵仗,恐怕淑贤贵妃即便有脸苟活于世上,也不敢出去见人吧。

宫外那些个穷书生,没有二两骨头,给了钱什么事都办不出来,到时把淑贤贵妃写的一无是处,遗臭千年的才能大快人心。

皇上不是想偷偷的让她把番薯交给淑贤那个贱人来做,她偏不,偏要把他闹开。

侍言知道慎妃惯是个狠辣的性子,可是杨家清誉百年亦是不容的有人玷污,想到这里侍言轻声道:“老太爷和老爷会同意娘娘如此做吗?”

这般仗势逼人,必得惹得皇上大怒,即便当时得了利又如何,过后还不是要得罪皇上,想到这里,侍言又问道:“若是此事不成,娘娘以后在宫里如何自处?”

在她看来,依着皇上宠爱淑贤贵妃的性子,必然会为着淑贤贵妃压下此事。

慎妃如何不知晓此事的严重性,她喃喃道:“如何自处?现下本宫已经是得罪了皇上,在宫里也不得宠爱,本宫不好过,亦不会让淑贤贵妃好过!”

她心里不是不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可是现下还有其他的路选吗?皇上已经明白的告诉她了,就是想让她把手中番薯之事让到林琅手中,她怎么甘心?

侍言见慎妃这样狠绝,心中一凉,连忙跪地俯首求道:“娘娘即便不顾自己,也该顾着杨家,难道娘娘是想学王太后那般,逼死吕贵妃,得先皇一辈子厌弃,惹得王家抄家,现在竟是连一丝男丁都不在吗?”

侍言的话重重的撞到了慎妃的心上,她双目瞪的大圆,忽然想起王太后的处境,沉默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林琅其实不知道种植番薯的法子 慎妃宫里彻夜通明,慕容映辰却是因着要与林琅商量种植番薯的事,一入夜就来到了林琅宫里。

石榴轩内,满宫里的人都在为着皇上的到来忙碌着。

林琅从空间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昏暗,没有多久便听见殿外的传话声说是皇上来了。

因着进入空间的缘故,林琅在床上设了假障,林琅连忙撤了假障,起身迎了出去。

慕容映辰心中记挂着番薯之事,不说慎妃,就连他都以为林琅手中有种植番薯的法子,所以才强烈要求慎妃把番薯让给林琅来管理种植。

林琅下床迎出了殿外,看见皇上披着黑色熊皮大氅,冒着寒气来到了石榴轩,站在廊下,连忙福身一礼道:“臣妾请皇上安。”

慕容映辰见林琅不过一件单衣便就从殿内迎了出来,连忙上前扶起林琅柔声道:“这殿外如此寒冷,爱妃怎可只着单衣就迎了出来。”

慕容映辰眼神温柔,口中尽是严厉的关怀之意。

林琅虽然知晓皇上心中有他,可是这白日里方才见过,慕容映辰却还能如此关怀,林琅心里当真是甜蜜不已,遂有些害羞的道:“臣妾不过是刚从殿中出来,殿中碳烧的足足的,臣妾不会冷着,皇上安心。”

自她管理宫务,内廷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仅着她来,所以林琅平日虽然说着节约,可是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奢华之物。

这都是因着皇上宠爱的缘故。

慕容映辰牵着林琅站起身走进了殿中,一股温暖之意扑面而来,他取下身上的大氅递到一旁伺候的福禄手中,方才拉着林琅走进内,在窗下的暖榻上歇着。

林琅因着今日在空间中新得了种植好的番薯的缘故,心情非常的好,不为其他,只为着这番薯既然能这般轻易的在空间里种植出来,且枝叶如此繁茂,在空间外的土地上也一定能种出,只是口感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想到这里,林琅想起慎妃今日来殿中求见的事,心中微微一晒,看着慕容映辰道:“今日慎妃妹妹来到了臣妾的宫里,说是要什么种植番薯的法子,可是臣妾没有便没有给她,臣妾听说她去皇上那里求见了,可是为了种植番薯一事?”

慕容映辰本来对此事心中也抱有希望,而林琅没有给慎妃说种植番薯的法子的事,他也只是当做林琅心中记恨慎妃抢她功劳一事才不能坦言相告,而今时今日,林琅口中的意思却是竟然是真的没有那种植番薯的法子。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浅酌一口杯中清凉的茶水,方才神色疑惑的看着林琅道:“爱妃手中真的没有种植番薯的法子吗?”

他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期待林琅的答复能让他心中满意。

林琅不知所然,她并不知道今日慎妃在勤政殿中发生了何事,看着皇上有些疑惑的眼神,林琅微微颔首道:“皇上,臣妾手中确实没有种植番薯的法子。”

莫说她有没有见过种植番薯,更是未曾种地,怎么会种植一事如此了解。

对于番薯这个东西,林琅也只不过是见过,吃过而已。

慕容映辰心中暗道糟糕,若是林琅这种对番薯还算有些了解的都不知道番薯如何种植出来,那其他的人又如何能知晓。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林琅道:“爱妃仔细想想,真的是不知道如何能种出番薯这个东西吗?”

若是真的不知道番薯如何能种出,不知道这种植番薯的法子,那他特意算计慎妃和其母家岂不是功亏一篑。

林琅不明所以,可是见皇上问了,林琅还是重重颔首认真道:“臣妾是真的不知道种植番薯的法子。”

即便蠢笨如她,也该知道皇上的不对劲。

林琅见皇上这也一直问了两遍,心中怀疑道:“皇上,是发生何事了吗?”

慕容映辰一脸愁苦,身体软软的靠在了软榻的靠背上轻声道:“朕本来想着,爱妃能提出种植番薯之事,可能知晓种植番薯的法子,便想让慎妃与其家人将种植番薯一事交给贵妃来管理。”

说罢还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林琅听他如此说,疑惑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之前不是允了慎妃及其家人种植番薯之事了吗?今日为何又不同意了?”

林琅虽然偷偷地在空间里种植番薯,可是却早已放下了番薯的争夺权之事,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为了这个事,让慎妃让出种植番薯的管理之权。

想到这里林琅心中有些感动。

慕容映辰不知道林琅的心思,只当是林琅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何事,便一一解释道:“今日慎妃觐见告诉朕说,他们从番邦带回来的那个种植番薯的人水土不服,人没了,朕想着将此事交由你做,谁曾想你这法子提的倒是好,却是种不出来。”

说着,慕容映辰心中有一丝挫败感,他早该先来询问林琅的,谁曾想林琅根本就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也不知道种植番薯的法子。

林琅听到慎妃家人从关外带回来的那个种植番薯的番人说没就没了,心中没有快意都是假的,当初慎妃偷偷的在她向皇上禀报了此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想到这里,林琅不自觉的看了看天外的颜色,此刻已经是黑透了。

她对皇上道:“现在还是严寒冬日,皇上若是着急,不如春日里万物复苏的时候再哺育番薯幼苗吧。”

虽然林琅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却知道有的像是番薯这样的植物都是待番薯发芽之后,切成块埋在土里种植的。

只是她知晓的也浅显,却不能告诉皇上太多。

皇上在杨家从番外带回来番薯的时候,便命工部的人一直都在培育了,谁曾想一直都没有结果,听了林琅的话,慕容迎出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有些植物,冬日里真的是不能种的。

慕容映辰想到这里,不自在的看着林琅道:“到底是朕太过着急了,不曾想种植番薯还有讲究。”

林琅见皇上这般到也理解,虽然皇上也曾走南闯北的,但是他只能算是游玩,并不会对农事有多太了解。

“皇上不知道也是正常,就连臣妾在晋州待了多年,也只是才知道春日里种植稻子,秋日里收,番薯之事到底也是不太知道,在未进宫之前更是见都未曾见过。”林琅神色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造化弄人 慕容映辰了解到,番薯冬日里是种不出来的,方才放下心事,只是他今日已经对慎妃说让慎妃母家上书,让出种植番薯之事,若是此时出尔反尔,恐怕在朝中是一点威信也无。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看着林琅温声道:“左右朕已经命慎妃及其家人让出番薯种植一事,不如就你来管理,朕也能放心一些。”

林琅是他现在除了福禄,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了。

林琅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可是见皇上这般让慎妃让出此事,心中也知晓皇上可能是因着当初答应了她,一旦她种出番薯之物推广与天下便封她为皇后之事耿耿于怀。

林琅知道番薯之事,功劳甚大,想着皇上对她这般用心便也轻声拒绝道:“皇上,臣妾平日里管理宫务也是繁忙的很,既然慎妃提出了此事,杨家的人也为着番薯的事劳心劳力,皇上就让他们种吧。”

如今合宫里都知道皇上已经许了慎妃种植番薯,林琅也不好怎么样。

毕竟皇上也没有许了慎妃好处,林琅倒是不担心什么慎妃种成番薯后皇上会封慎妃为皇后。

而且她的初心只是为着城郊那些灾民,能填饱肚子便好,而皇后之位今日却是不做多想。

慕容映辰微微摇头道:“朕已经与慎妃说了此事,恐怕明日就会有结果了,依着慎妃雷厉风行的性子,恐怕今天晚上就会传话给杨府朕的吩咐了。”

慎妃家底殷实,在宫中也有颇多暗线,慕容映辰不是不知道,只是慎妃并没有做出害人之事方才作罢。

毕竟在这宫里,那个殿中没有一两个暗线存在,就连他的勤政殿他都不敢说没有别宫的暗线

慎妃给娘家传话能如此利索,莫不是借着这些暗线的手。

林琅这才惊讶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已经向着慎妃娘娘提出此事了?”

让慎妃放手,把番薯的功劳拱手相让,慎妃怎么可能愿意。

慕容映辰微微颔首,嗯的一声算是应答。

林琅不禁扶额,她不曾想到,平日里还算精明的皇上今日怎么做出了这般傻事?

慕容映辰见林琅这般动作,有些不自在的道:“左右朕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爱妃不如就接了这种植番薯的事了吧。”

可是林琅却有不同的想法,她轻声道:“皇上或许是希望把番薯一事交给臣妾管理,可是依着慎妃妹妹的性子,是断断不会对着此事放手的,臣妾觉得皇上还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能种出番薯,让上万的人填饱肚子,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啊,慎妃怎么可能轻易放手此事。

杨家太傅历经三朝,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年轻的皇上左右。

“怎会?朕都挑明的在慎妃的面前说了此事,她敢违抗圣旨吗?”慕容映辰听见林琅一说,慎妃有可能不会心甘情愿的放手此事,忍不住扬声道。

林琅神色认真的看着皇上,颔首道:“皇上以为,杨家的人为着番薯的事劳心劳力,以最快的速度从番外带回来了此物图的是什么?不说浪费的财物和人力,直说番薯种植出之后那巨大的功劳,怎么会舍得放手呢。”

慕容映辰因着希望林琅能借着番薯之事坐上皇后之位操心,却不曾想到林琅的想法竟然是与他不同,可是这宫里的女人又有哪一个不想做皇后,慕容映辰面色露出沉思之色。

见皇上面露沉思,林琅又道:“慎妃的性子,皇上也了解几分,那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走到手的功劳。”

如今番薯不再是存在与书上的虚无的东西,即从番外找了回来,只要能种出,以后种的多少,能不能推广到全国各地,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今已然是已经立春,正月里天气便暖和了,二月三月便能在室内培育幼苗了,不过还有几月时光,任谁都能等得。

“爱妃说的在理,只是如今朕都已经向着慎妃说了此事,恐怕再反悔是不行了。”慕容映辰道。

他身为皇上,自当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若是轻易反悔,怎么在前朝立信立言。

林琅知晓皇上的意思,忍不住叹气出声道:“既然都到了今日这一步,臣妾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臣妾想着,若是慎妃真的让出了种植番薯管理之事,臣妾便用心种植,也能为这大周出一份力,可是如何慎妃依依不舍,不想让出番薯一事,臣妾便再也不管番薯种植一事,也不让皇上为难。”

说完,林琅认真的看了皇上一眼道:“皇上,这般可好?”

她是不希望掺和那么多事的,若是慎妃抓着番薯的事不放,她也能乐得轻松。

慕容映辰见林琅竟然这般轻易的便能放手这般大的功劳,心中不仅有些佩服的道:“爱妃海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若是碰上旁人,慎妃这样抢了人家的东西,怎么会斗个不死不休,林琅却不甚在意,真是难得。

林琅听皇上夸赞,神色无奈一笑轻声道:“臣妾身为皇上的后妃,只当为皇上打算,不让皇上为着臣妾的事情为难,臣妾便安心了。”

毕竟杨太傅如今权倾半野,若是皇上真的与他对立,恐怕她也讨不了好。

只是好不容易让行脚商找了这么一个东西,却被人平白占了去,任谁都不甘心,不敢说是海量,只能是无奈的不敢计较。

慕容映辰心中喜欢林琅的紧,见林琅这般为他着想,心中着实感动的紧,他伸手牵过林琅的手放在桌上深情的看着林琅道:“爱妃对朕这般用心,朕这此生定不负你。”

林琅亦是面色露出一丝感动,柔声道:“臣妾得皇上这般用心对待,已经是皇上垂怜,不敢再求别的,只求与皇上能一直相惜相知,不离不弃。”

在她心中,原是不想进宫的,可是她的心上人却是这大周的天人,林琅心中不得不感叹这世上的事真的是造化弄人。

石榴轩这边是两心相知,可是福清宫的慎妃却是错了主意,有些事真的是造化弄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意外啊 石榴轩内,晨光顺着石榴轩寝殿的雕花窗棂透过光照到寝殿的拔步床上。

林琅今日起了大早,因着皇上昨夜留宿的缘故,所以林琅早早的便起身伺候皇上了。

慕容映辰站在寝殿中,林琅正伺候他穿着一袭玄色龙袍。

他眼神温柔的看着林琅道:“爱妃辛苦了。”

林琅微微一笑,想起昨夜的情意,心中觉得颇为害羞,低头给皇上系着腰间的金带子,柔声道:“不过是伺候皇上起身穿衣,臣妾不辛苦。”

慕容映辰坏笑着看着林琅道:“朕说的不是这个。”

林琅自然明白慕容映辰话中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娇声撒娇道:“皇上~”

慕容映辰心中一软,手抚上林琅的发髻,面色温和。

谁知小青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林琅正在寝殿中伺候皇上穿衣,连忙福身一礼道:“禀告皇上,娘娘,宫外传遍了消息,说是今日早晨福清宫的宫女发现慎妃上吊了,现在正不知生死呢。”

这消息让慕容映辰和林琅同时一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由着林琅看向小青道:“你可打听清楚了,慎妃现在怎么样?”

什么是不知生死,难道慎妃真的上吊了?

小青微微摇头,神色愁苦的道:“奴婢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收到了消息,便急忙赶回来禀报娘娘了。”

宫里的消息传的一向的快,她今日早起咋外行走,偶然听见长街上的宫女说的。

慕容映辰听见小青的话,神色凝重,冷声道:“朕去福清宫看看。”

林琅连忙把慕容映辰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方才看着慕容映辰道:“臣妾与皇上一道去。”

慕容映辰认真的看了林琅一眼,方才颔首道:“也可。”

毕竟今日之事实在是严重,虽可能不知道慎妃为何上吊自戕,可是在宫里,嫔妃自戕是大罪,慎妃身为杨家女儿,又受世家教养,自然是明白了。

只是若是为着昨日他严厉让慎妃劝其母家让出番薯之事才故意上吊的话,那这件事便有待商圈了。

慕容映辰和林琅两人匆匆收拾了一番,便坐着暖轿赶往了福清宫。

此时的福清宫热闹非凡,不为其他,只是因着慎妃上吊的缘故,合宫嫔妃都来请安了。

太医院的太医亦是在福清宫慎妃所居住的正殿候着。

林琅随着慕容映辰走进福清宫的正殿,便有一行人向着他们二人请安,慕容映辰挥袖示意众位起身后,方才看着殿中候着的诸位身着青色官服的太医问道:“慎妃现在如何了?”

听得皇上问话,一个穿着深蓝色太医服制的男子走上前两步躬身一礼道:“回禀皇上,慎妃娘娘由于在绳上挂了太久,现下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说着那太医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慎妃这般家世,在宫里还有皇子,竟然会上吊?

“出气多,进气少?”慕容映辰被太医的说法惊了一下道:“那可能保住命?”

出气多进气少不就是快死了吗?

那太医听见皇上的话躬着身子微微摇头道:“慎妃娘娘被锦帛勒的伤了气管和喉咙,微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慕容映辰这方才知道原来慎妃似真的上吊了,且这模样恐怕是真的想死。

想到这里,他三步做两步的走进正殿偏殿的寝殿内,见殿中跪着一众奴才,还有一个包着锦被的三皇子,又看一身白衣的慎妃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心中一惊,连忙上前站在床边喊道:“慎妃醒醒。”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昨日里在勤政殿哭闹不休的女人,今日便气若游丝的躺在榻上。

慎妃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着皇上来,耳边听见有人叫她,只觉得声音熟悉,便吃力的睁开眼睛,看向站在床边的慕容映辰沙哑着声音道:“皇上来了,臣妾不能给皇上请安,实在是罪过。”

她本想着只是上吊自戕想逼圣上一下,谁曾想竟然坏了自己的身子,现下真是丢了命,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慕容映辰虽然不明白慎妃因何事上吊,但是心中即怒又觉得慎妃可怜,见慎妃这般的气若游丝,温声道:“你有大好的年华,好好的怎么上吊呢?”

即便为了番薯一事也却是不应该啊。

慎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皇上,她见皇上问话,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沙哑着声音道:“臣妾实在是为难,上对不住皇上,下对不住我母家族人,唯有一死方可解脱。”

番薯的事着实让她为难,她昨日特意给娘家去了信,谁知今日一早便听到了父亲回绝的意思,她便知道母家族人是断断不可能将番薯一事拱手相让的。

本来就只是想着上吊吓皇上一下,谁知却真的伤了身子,胸口中仿佛有团火在烧着,难受极了。

慕容映辰听她的意思也明白,杨家是断断不可能放手到手的荣华,所以番薯的事是不可能交到别人的手中,再联想昨日与林琅的商议,慕容映辰看着慎妃温声道:“你又何必这么傻,昨日里朕与淑贤商议,番薯之物还是交由你杨家种植,淑贤也断断不会插手你家种植之事,你大可放心的调养着身子,待身子好了之后,便能起来抱着三皇子玩耍了。”

听见皇上口中提及三皇子,慎妃精神了许多,她轻声吩咐道:“把三皇子抱来让我瞧瞧。”

侍言就守在慎妃身边,见慎妃这般有气无力,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连忙起身走向后面跪着的乳母,把不过四个月的三皇子抱到了慎妃面前道:“娘娘瞧瞧,即便是为了三皇子也不该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她也不曾想到,活泼开朗,性格泼辣的慎妃竟然会真的上吊自杀。

慎妃微微摇头,使劲全力方才抚过三皇子的脸颊,难过的道:“可怜我儿了,竟是这么小就没有了母亲。”

慎妃心中痛的难受,她实在是不舍得,可是更想不到她的命竟然是这样的短,今日便要去了。

想着,慎妃只觉得就要窒息了,她心口闷的很,喉咙烧的厉害,她能感觉到这不像是上吊被勒的感觉,反而像是中毒。

慎妃不禁想起方才有人在她吊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把她抱下来之后还给她喂了一点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夏至的妹妹巧儿 那水的味道奇怪,想到这里慎妃吃力的转头看向殿中的人,却都没有发现异常。

侍言就抱着孩子跪在窗前,她见慎妃吃力的往殿中瞧,以为慎妃在找着什么,连忙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而此时的慎妃喉咙已经哑的说不出来话了,听见侍言问话,也只是呜呜囔囔的道:“呜呜”二字,只是话方落还未把殿中的人都看全,便躺在床上没有了生息。

侍言见自家主子连三皇子都没有抱到便没了气息,心中一阵悲凉,嚎啕大哭道:“小姐。”

殿中伺候的人皆是慎妃的奴才,听见侍言大哭,便知慎妃已然去了,也连忙哭泣。

慕容映辰站在床边,眼睛也是酸了起来,慎妃虽然不讨他喜欢,可是他对慎妃算是多有纵容,也自认从未亏待过她,不曾想今日这从小便相识的发小竟然还未过花信之期便去了。

唯于一个跪在殿中不起眼的小宫女,见慎妃已然死亡,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站在福清宫正殿等候着消息的林琅,听见内寝殿传出了哭声,便知慎妃大约是真的去了。

她来的时候还以为慎妃似为着番薯的事威逼皇上让皇上为难,却不曾想是真的去了。

想到这里林琅不禁面色难过的喃喃出声道:“真是个傻瓜。”

而站在林琅身旁的正巧是瑾贵人,她不知道是听见了林琅的细语没有,也是喃喃道:“真是个傻女人。”

林琅听力一向好,听见她的话,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瑾贵人被林琅看的莫名其妙,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林琅道:“贵妃娘娘有何吩咐吗?”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林琅这般看她。

林琅微微摇头道:“无事。”

瑾贵人方才放下心来,安静的站在林琅身边。

慕容映辰眼睁睁的看着慎妃就这样没了气息,心情低落,他走出寝殿,见林琅站在殿外候着,便道:“慎妃如今去了,你便命内廷的人,按着妃位的礼仪给她下葬了吧。”

林琅心中倒是一惊,以往按着规矩,妃嫔薨逝都是要按着比她生前高一级的待遇葬入黄陵的,想到这里林琅抬首看向慕容映辰道:“皇上,按着规矩,嫔妃薨逝,都是要按着更高一级的丧仪葬入黄陵的。”

谁知慕容映辰眼神已转看向殿中候着的众位穿着华丽的嫔妃,怒声道:“慎妃是自戕,按着规矩嫔妃自戕是大罪,若是朕再加封,岂不是让人有一学一有二学二。”

跪在殿中的众人听见皇上的话,连忙俯首在地道:“皇上息怒。”

林琅也是福身一礼看着皇上道:“皇上息怒。”

慕容映辰没了心情,见殿中人多烦躁便转身离开了福清宫。

待皇上离开,瑾贵人起身站在林琅的身边轻声劝道:“慎妃娘娘无故自戕,皇上生气也是有的,娘娘别难过。”

皇上一向宠爱淑贤贵妃,今日却难得的给了不好的脸色,瑾贵人不知道皇上是为着何事生气,只当是为着慎妃无故自戕,所以心情低落才发脾气的。

林琅微微摇头道:“本宫明白。”

莫说皇上,就连她都没有想到,慎妃竟然敢真的上吊自戕,这是不顾母家族人和膝下的三皇子了吗?

福清宫中伺候的嬷嬷见皇上离开,有条不紊的开始给慎妃换了封妃时穿的锦衣,又给慎妃仔仔细细的上了妆,方才作罢。

灵柩就停在福清宫的正殿中,因着慎妃膝下的三皇子太过幼小的缘故,所以哭灵的事就让宫中年龄小的宫女来做。

林琅在福清宫忙完,终于回到了石榴轩,她本想着若是慎妃不让出番薯之事,她也不去争,相安无事才好,谁曾想今日慎妃就这样丢了性命。

坐在暖榻上,小青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姜汤到林琅面前道:“娘娘今日在福清宫忙了许久,喝完姜汤暖暖身子。”

林琅知晓小青好意,只是现下没有胃口,便接过姜汤浅尝一口后放在了右手边的小几上。

“本宫怎么也不曾想到,慎妃就这样丢了性命。”林琅道。

同时心中亦是疑惑不已,慎妃不过是上吊,且还被人救下了,怎么会丢了性命呢。

不说有点常识的都知道,上吊不会那么轻易死的,更何况还被人救了下来。

小青不通晓医术,也不知道为何慎妃明明都被人救下了为何还会没了性命,便压下疑惑劝道:“娘娘何必想那么多,依着奴婢瞧,都是慎妃自己不当心,活的好好的去上什么吊,这下好了,玩火自焚,死了竟是连加封都不曾有。”

宫里的规矩,一般得了皇上宠爱,膝下又有子嗣的女人,死后皇上都会给加封的,更别说慎妃这样的家世了。

林琅听小青如此说,微微颔首道:“真是傻啊,慎妃今年也不过双十年华吧,三皇子也不过才四个月,竟是这样狠心就丢下了孩子去了。”

若是她,即便是为了番薯之事也不会要死要活的,实在是不值得。

小青跪在林琅身边给林琅按摩的小腿,颔首赞同道:“娘娘说的是。”

石榴轩的气氛祥和,可是福清宫正殿中,气氛便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慎妃早已经躺在内务府在外面采买的棺材中,此时棺材还未盖住。

一个穿着灰色夹袄,梳着简单的发髻的小宫女跪在灵位前面,地上放着许多的冥纸,正不停的往火盆里填着。

火盆中不适的冒出红色的火光。

那宫女的神色诡异,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报应”二字。

仔细瞧着,那宫女的长相竟然与在储秀宫伺候的已逝消失的宫女夏至有七分想象,而她就是夏至刚进宫不久的妹妹巧儿。

巧儿眼中满是怨恨的看着面前的灵柩,想起姐姐,心中便是浓浓恨意,起身在殿外的花坛中折了一根花枝,在殿中的地上画了一个圈,不停的往里面投着纸钱道:“姐姐,妹妹终于给姐姐报仇了,你在地下可安心了吧,这是我从她那奴才准备的纸钱中拿出烧给你的,你且拿好,免得在那边没有了花销。”

殿中因着有着守灵人的缘故,其余的奴才都退下了,所以也就没有人看到巧儿的这一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杨太傅进宫求见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雪也渐渐从天空中飘落了下来。

杨太傅风尘仆仆的行走在勤政殿前的长街上,身上挂满了白色的微雪,得知自家孙女竟然自戕的消息,杨太傅的心中是又惊又悲,又怒又恐,按着律例嫔妃自戕是要株连九族的,这个丫头这样做,是不顾杨家上下几百口子的性命了吗?

杨太傅身后跟着的事伺候的小太监,两人匆匆越过长街,没过多久,终于到了勤政殿外。

福禄就守在殿外,他见远处有一人带着官帽着绯色官服,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夹袄的小太监,再联想到今日的事,便知这个大约是杨太傅了。

福禄虽然不知晓皇上的心思,但是见皇上到现在都没有明旨发落杨家的一众官眷,想必心中另有打算。

想到这里,福禄神色不露,缓步走上前扬声问道:“可是太傅大人前来?”

杨太傅行走了这般的久,身上早已经盖上了不薄的一层积雪,他见福禄神色淡淡的上前问话,心中倒是有些忐忑,毕竟福禄是皇上身边的风向标,众人要是想猜度皇上的意思,终是要先看福禄的态度的。

杨太傅到底是做官久了的人,虽然心中猜度,可是面色却不露几分,见福禄上前来问话,便是拱手道:“劳烦公公通禀一声,老臣求见皇上。”

福禄见杨太傅这般年纪还为了自家孙女的事奔波,叹息道:“皇上今日吩咐了谁都不见,太傅大人请回吧。”

杨太傅心中失望,可是自家孙女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他不敢轻易的在家里等着,生怕自己一回去,那抄家灭族的圣旨便到了家门口。

便又是向着福禄拱手一礼道:“劳烦公公进去看看,老臣真的是有要事禀报皇上。”

今日见不到皇上,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能劳烦不停的求着福禄。

福禄看着杨太傅头发花白,隐隐敷上了一层白雪,知晓他什么意思,可是他是皇上的奴才,皇上的吩咐自然也是要听的,只能抱歉的看着杨太傅道:“大人请回吧,等下宫门就要下钥了。”

杨太傅见福禄拒绝,紧接着又是拱手一礼的看着福禄道:“求公公禀报圣上,老臣真的有事求见皇上。”

杨太傅的态度恳切,福禄也不敢拦得太过,只能道:“那杂家就进去禀报一次,可是见与不见都是圣上的吩咐,太傅莫强求。”

说罢便转身走进了勤政殿内去禀报圣上去了。

杨太傅见福禄终于松口,心中倒是一喜,他领着身后的小太监站到了廊下,此刻风停了,一层层鹅毛大雪飘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杨太傅本就年老怕冷,怎么能经得起这般的冷,此时早已是颤颤发抖了。

幸运的是,没过多时,福禄便从殿中走了出来,神色和蔼的看着杨太傅道:“皇上召见太傅大人,太傅大人请吧。”

说着拂尘一甩,伸手指向殿内道。

杨太傅心中欢喜,见福禄又是这般的和蔼,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他又是拱手一礼的向着福禄哑着声音道:“还是多谢公公了。”

往日里杨太傅哪里像今日这般求过人,福禄身为皇上的太监,对着杨太傅更是和蔼可亲,又哪里会像今日这般。

福禄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是不停的示意杨太傅进去。

杨太傅随着他的动作走进了勤政殿,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有些恍神,他走了不久便看到勤政殿内,一个穿着玄衣的男子坐在上首,心中恍惚的上前跪地俯首一礼道:“老臣参见圣上。”

慕容映辰本就因着慎妃的事生气,见了杨太傅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到底是顾念杨太傅是他太子太傅,便淡淡开口道:“太傅请起。”

杨太傅听着皇上声音可颇为冷淡,心中又是猛地咯噔,他随着皇上的吩咐起身,见皇上竟是未抬头看他,便连忙躬着身子拱手拿出一个奏折道:“老臣有罪,特来向皇上请罪。”

皇上身边伺候笔墨的小太监,见杨太傅拿出一个奏折,连忙接过奉与皇上面前。

可是皇上竟是看也未看,并不打算接过那个奏折的模样,只是低头看着龙案上的正在批改的奏折,声音冷冷的道:“太傅有何罪,不如亲口向朕说。”

之于杨太傅,以往惯是在皇上面前有几分脸面的,不然慎妃也不会因着前朝太傅大人立功的缘故,总是晋封了。

只是太傅大人高高在上多年,突然让他直说自己所谓的罪责,心中还是觉得难堪的很。

不过慎妃的事在即,皇上也不知是何态度,杨太傅压下心中的心事,拱手躬着身子扬声道:“臣有罪,便是没有教养好自家的孙女,不懂为人母为人妇的责任和规矩,还请皇上责罚。”

说着,杨太傅的眼睛紧闭了起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悲痛之色,虽然慎妃已入了皇家两年,杨太傅还是挂念的很。

慎妃身为杨家嫡子嫡孙女,自然是娇贵不已,平日里杨太傅对她也是娇宠不已,疼爱万分,若说这般突然逝世,心中不怨是不可能的,可是入了皇家,也是无奈之举,若有悲痛也只能忍下。

慕容映辰凌然,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走下台阶,到杨太傅的面前道:“太傅可知,慎妃为何自戕?”

慕容映辰虽然心中打算让杨家让出番薯种植之事,可是却从未打算要了慎妃的命,所以对慎妃自戕一事,心中也甚是疑惑,所以才会问杨太傅。

杨太傅不知皇上为何这般问他,只以为皇上的话中有几层意思,再联想到孙女生前给他的消息,心中颇为悲痛,又小心翼翼的道:“老臣不知。”

这回答倒是让慕容映辰奇怪不已,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太傅,眼中尽是惊奇之色的道:“不知,朕可是知道,慎妃生前可是给太傅去了信的。”

因着番薯的缘故。

杨太傅这才明白,皇上大约真的是为了番薯一事,便道:“慎妃生前是与家中老妻来过家信,不过都是关心家中亲人是否康健,不知皇上问询的是那种意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试探 杨太傅的话说的谨慎,他不敢轻易承认抢了淑贤贵妃献给皇上番薯的事,更不敢让皇上轻易试探出他的心思。

慕容映辰听见杨太傅如此说,心中倒是惊讶得很,他们不从想到往日里看着,憨厚正直的的杨太傅也有今日狡猾的一面,不过他到底是隐藏下了心事声音淡淡的道:“朕听说慎妃给杨家去信,说是商议番薯种植一事,可有此事?”

杨太傅听见皇上终于说出了口,眉头紧皱,连忙拱手一礼叹道:“确有此事。”

他此刻,大约已经能知晓皇上对他们杨家的态度,心中再也不敢有隐藏的心思,只能坦言相告道:“慎妃娘娘打算把番薯一事让给淑贤贵妃娘娘,可是臣还没有做出回应,便听闻慎妃娘娘上吊自戕了,一时情急,便没有打算,不知皇上是有何吩咐?”

慕容映辰神色淡淡嘴角微勾,眼神中略有些讽刺的道:“吩咐,朕倒是不敢,只是这公平朕道是想说上两句,太傅可会听朕一言。”

皇上的话里满是讽刺,杨太傅的心里满是忐忑,他并不知晓皇上是何意思,只是躬着身子拱手一礼道:“皇上请讲。”

此场景一如在太子府,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慕容映辰心中恍惚的很,他温声道:“此前,太傅命慎妃拿出来的那本游记,不巧朕宫里也有一本,不知太傅作何解释?”

他本不想计较番薯的事,可是慎妃自戕的态度还是让他心里生怒,只是太傅身为他的老师,他心中一直感念太傅,教导他以全族之力护他上位的情分,便也给他们杨家官眷留了一线生机。

杨太傅紧闭双眼,心中思量片刻,方才,又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都是老臣的不是,还请皇上恕罪。”

此话一出,他便是承认了慎妃偷了,淑贤贵妃献给皇上番薯一计。

慕容映辰见他承认的坦荡,心中倒是舒坦了几分,毕竟他现在因着慎妃的事还很生气,若是杨太傅在执意不承认此事,他恐怕会更怒,并把慎妃自戕的事怪到了杨家。

不过杨家到底是忠心的很,且他已经和林琅商量过了,不在把番薯之事交给林琅去做,便出声道:“朕本以为太傅大人会否认此事,却不想太傅大人竟然是这般坦荡。”

此话说的杨太傅心中是又酸又怒,可是他不敢在皇上面前表现出来,只能隐忍着心事道:“如今老臣从番外找回来的那个种植番薯的帆人已经去世,臣心中实在对淑贤贵妃娘娘愧疚,都是臣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孙女,才让他做出这般糊涂之事,老臣明日就把此事奉与淑贤贵妃娘娘。”

此时慎妃已经去世,工部的人并没有育出番薯的苗子,他们杨家也没有把番薯种好,交给淑贤贵妃就交给淑贤贵妃吧!

杨太傅心中如是的想到。

可是慕容映辰心中却有别的心思,他见杨太傅这般坦荡,便把事交给了淑娴贵妃,便连连拒绝道:“此事便不用如此了,贵妃也已经说了,不打算在管理番薯一事。”

他也把林琅的意识告诉了杨太傅。

杨太傅不明白皇上让他承认慎妃偷了淑贤贵妃献给皇上红薯的事,又否定了他把番薯献给淑贤贵妃娘娘的事到底是何意思,便道:“都是老臣的不是,请皇上责罚。”

谁知慕容映辰却道:“既然此事已了,太傅大人且先回去吧。”

杨太傅心中一惊,被皇上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便愣在了那里。

慕容映辰见他这般,温声道:“宫门快关了,太傅大人还不出宫吗?”

杨太傅这才明白皇上的意思,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出了勤政殿,杨太傅心中恍惚,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举着知道朱红色的琉璃红灯引着他出了宫门。

坐上了来时家中备好的马车,方才回了太傅府邸。

而此时杨太傅府邸中却有一个意外来客。

杨太傅的夫人廖氏正坐在正厅里与她说话。

那宫女的模样,看着眼熟,仔细一瞧竟然是慎妃生前伺候的宫女柚子!

杨太傅回到家中,见自家正厅居然坐着一个穿着宫装,梳着女官发髻的年轻女子,心中倒是惊讶,不过他只当是自家夫人的熟友,到也不曾在意。

只是微微颔首一礼,便准备越过正厅入了后院,谁知却被自家夫人叫住了脚步。

杨太傅回头,顺着微弱的灯光一瞧,此时,自家夫人的脸庞已经满脸都是泪水,杨太傅一向爱重夫人,见自家夫人这般哭泣,心中便起了疑惑,连忙又回去看向自家夫人道:“夫人是为了何事哭泣?”

谁知道廖氏却是怒声道:“夫君还要瞒着妾身不成,妾身已然知道了蓉儿身死的消息。”

说这竟是泪雨涟涟,哽咽不已。

杨太傅知道慎妃自戕的消息的时候便压下了此事,匆匆地进了宫,不曾想,自家夫人也得到了消息,他不禁心中疑惑道:“夫人是从何处得了消息,为夫怎的不知?”

说着神色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坐在厅中的那位穿着宫装的女子。

廖氏哭丧着脸伸手指了指坐在厅中的那个叫做柚子的宫女,凄然道:“这个宫女是蓉儿宫中伺候的女官,若非她今日特意给妾身带了消息,恐怕妾身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廖氏难过不已,她不停的哭泣出声道:“我家蓉儿不过双十年华,怎的就在宫里丢了性命,莫不是有旁人害她?”

杨太傅听廖氏说话如此的大不敬,连忙小声喝斥道:“夫人慎言。”

如今正是风头紧的时候,皇上眼见着就要因着自家孙女的事怪罪于杨家,若是再从杨家传出风声有怨怼之词,定要责怪于杨家。

谁知廖氏见杨太傅这般小心,更是生气的道:“枉费老爷还为上面那位废了许多心思,谁知他竟如此的不顾念旧情,活生生的逼死了我的孙女。”

说着,廖氏更是伤心的戚戚哭了起来。

杨太傅不知所措,却听见坐在听中那位穿着宫装的女人站直身子道:“老夫人说的没错,娘娘就是被人害了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挑拨 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那宫女的话太过突然。

杨太傅顾不得嘤嘤哭泣的夫人,连忙看向那个叫做柚子的宫女扬声呵斥道:“胡言乱语!你是要陷我杨家与不义吗?”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慎妃的性命也无法挽回,所幸皇上看着杨家忠心多年的缘故并未多加计较,可若是这般话传进皇上的耳中,那他们杨家可还有活路。

想到这里杨太傅看向柚子的眼神也变得冷幽起来道:“这位姑娘刻意挑拨在下夫人怨恨皇上,到底是何居心?”

柚子见杨太傅这样不经挑拨,又是这样严厉,心中早已紧张了起来,只是面色犹自淡定的向着杨太傅福身一礼道:“太傅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看看慎妃娘娘的尸身,看看是否有无异常?”

此话一出,杨太傅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夫人便道:“蓉儿今日方才丢了性命,尸身还在福清宫停灵,夫君不如就听这位姑娘的话去看看。”

寥氏不知道到底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心中亦是有期盼,孙女或许真的不是为人害死的,可是面前这个宫女的话犹在耳边,她心中亦是游移不定。

杨太傅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柚子,见自家夫人又开始难过了起来,无奈的看着她道:“如今蓉儿已经身死,咱们进宫这般打扰她,让她在下面如何安息?夫人快别难过了,仔细伤了身子。”

孙女如今已经去世,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谁知寥氏听见了这话却怒了起来,一双手拍打着杨太傅道:“安息?还未找出凶手报仇,又如何让九泉之下的蓉儿安心,我的身子有什么要紧了的,左右都是快死了的人了。”

见杨太傅无甚反应,寥氏又道:“你不过是畏惧天家威严不敢罢了,若是你不去,妾身便去,妾身倒要看看,我要看我孙女最后一面,皇上还要拦着。”

寥氏的话说的实在是大不敬,不过好在这是在杨府,都是自家的奴才。

杨太傅无奈,亦是不知该如何哄自家夫人,只是该无奈的看着自家夫人。

柚子见寥氏闹的厉害,见缝插针的道:“太傅大人难道就不疑惑,皇上明明为了番薯之事召见慎妃娘娘,可是第二日慎妃身死之后,却又吐口不再把番薯之事交于淑贤贵妃管理之事?”

杨太傅不知柚子是何意思,他微眯着眼,淡淡辩解道:“皇上说了,淑贤贵妃娘娘嫌着管理种植番薯之事费劲,才不想管理此事的,不知姑娘这般说,到底是何意思?”

只是柚子还未说话,寥氏听见两人说话之后便道:“还不是被他们害死了我的孙女,想抢夺番薯之事,可是知晓抢夺不过,又逼死了我的孙女,不敢做的太过分,在夫君面前落个好处罢了。”

寥氏的话一出,柚子心中暗笑,接着寥氏的话道:“太傅大人明鉴,若是不信我的话,也看亲眼看看,奴婢可是瞧的清楚,慎妃娘娘尸身上,手指甲都是紫色的,若非中毒,缘何会这般?”

柚子的心思众人不知,可是杨太傅的心思却是活络了起来。

如果自家孙女真的是被人趁着上吊的时候毒害致死,那淑贤贵妃娘娘便很可疑了,不为其他,只是因着这段时候,慎妃与之交往最多,争执最多的便是宫里的淑贤贵妃娘娘。

她若是真的因着番薯的事记恨在心,想要除了自家孙女的性命,也未可知啊。

杨太傅的心里百转千回,却不敢宣之于口,自家夫人是个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若是自己的怀疑真的说与她听,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歌事。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官,杨太傅并未见过,且慎妃身死后,合该由着她身边伺候的,陪嫁出去的侍言诗语来禀报此事,缘何是她?

想到这里,杨太傅眼带疑惑的看向她道:“侍言和诗语为何没有与你一道回来禀报此事?”

柚子听见杨太傅的话,嘴角微勾扬起淡淡的笑容轻声道:“侍言和诗语早就随着慎妃身死之后就殉主了,如今在宫里也不过是尸身一副。”

柚子以往是慎妃身边第三个最亲近的人,无其他缘由,只是因着侍言诗语是慎妃娘娘从杨家带回来的额陪嫁罢了。

她也是今日慎妃身死之后,侍言诗语又丢了性命之后,方才被淑贤贵妃娘娘急急的提了女官的身份的。

说来今天还是她第一天做女官。

听到侍言与诗语已然身死的消息,杨太傅对着眼前的这个宫女已然是开始怀疑了起来。

侍言诗语性情最是沉稳,又在杨家训练多时,怎么会随着慎妃突然殉葬,还是在慎妃之死还有疑点的情况下。

只是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自家夫人的情绪也还不稳定,杨太傅一副悲痛的模样感叹道:“侍言诗语忠心主子,本官自当厚待他们家中亲眷。”

此模样看的柚子心中有些不耐烦,她今日可以入了杨府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可是杨太傅这般油盐不进,忍不住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怒意的讽刺道:“太傅大人当真是好心量,亲生孙女被人害死,而凶手就在眼下,大人竟然还是这般淡定。”

杨太傅虽然心中怀疑淑贤贵妃与自家孙女的死有关系,可是嘴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且面前的人更不知是敌是友,虽然在自家孙女宫里服侍许久,但是也有可能是别的宫里的线人,杨太傅不得不防,只淡淡道:“蓉儿即是皇上的慎妃娘娘,此生便已是皇家的人了,便与我杨家再无瓜葛,姑娘这话便过分了。”

只是话方落,杨太傅一个没有注意便被面前的寥氏给打了一下,并呵斥与他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老东西,那是咱们的孙女,怎么会与我杨家没有瓜葛。”

说着竟是又嘤嘤哭了起来。

她本来以为,自家夫君与面前这个女官话说的详细,定是为了自家孙女找出凶手之事,却不曾想竟是这般的窝囊。

寥氏越想越气,忍不住又在杨太傅的胸前拍了一下。

杨太傅真是又尴尬又心疼,他与寥氏夫妻多年,膝下三子二女皆是出自寥氏腹中,见寥氏哭的伤心,虽不复往日桃李年华模样,心中却是极心疼的,连忙温声劝慰着寥氏道:“夫人可切莫伤心了,宫里娘娘的事,哪里是咱们做臣下的可以置喙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献媚人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屋外的大雪不停,正厅中,杨太傅和寥氏对立,寥氏一脸悲痛的看着他道:“蓉儿是咱们的孙女,咱们关心自己的孙女有错吗?”

寥氏难掩伤心,杨太傅未免面前的这个叫做柚子的女官说出什么话让寥氏更是伤心,便看着柚子道:“姑娘请回吧,若是再不回,宫里可要下钥了。”

说着,杨太傅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然黑透,一丝月光也无,只映着地上白雪的微光,还能看出点点路迹。

柚子深知杨太傅在官场待了多年,心思深沉,也知晓不可能轻易的就能把淑贤贵妃与慎妃之事联系在一起,便不再强求,只是向着杨太傅福了福身子道:“还望太傅大人好好想想,也能为我家娘娘报仇雪恨。”

杨太傅虽然只是小这个宫女的意思是什么,可是却无明确的答复。

只是看着她微微含首道:“姑娘的话,老夫都记在心里了,还望姑娘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柚子,杨太傅这般,微微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开了。

待她走远,杨太傅方才看着怀里的老伴儿道:“这位姑娘的话不可尽信,你莫要被她的挑拨之词给混淆了心智。”

杨老夫人的心智到底不比杨太傅的深沉,她方才子顾着伤心,现下听见自家夫君如此说道方才反应过来道:“难道就认着淑贤贵妃那个凶手逍遥法外吗?”

到底杨老夫人还是把那个宫女的话给放在了心上,始终认定凶手就是与自家孙女起了争执的淑贤贵妃娘娘。

杨太傅一脸无奈看的杨老夫人道:“夫人且放心,若是真的有凶手,害了我家蓉儿,老夫必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正说着那边杨太傅的大儿子和大夫人来到了正厅,他的大儿子叫杨廷光,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夫人许氏,一身素色衣衫披着斗篷,跟在他的夫君身边。

杨廷光一脸悲痛之色,挽着世家夫人的手走进了正厅,他看见杨太夫站在正厅中,疑问道:“父亲方才儿子收到消息,蓉儿现下已经是香消玉殒,可是真的?”

杨廷光说着心中一时不可置信,昨夜还收到了自家女儿的消息,今日就收到了他的死信,这也太过悴不及防了。

且他的女儿,不过桃李年华,怎会无端丢了性命。

许氏一样是一脸悲痛的模样,杨令容是踏入了杨府之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疼爱不已,如今,养了多年的女儿就这样在宫里白白丢了性命,怎么能不悲伤。

所以,许氏一样是一脸疑问的看着杨太傅,神色满是期待,就盼着杨太傅口中的答案并非是他们心里想的那个。

杨太傅见自家儿子和儿媳都收下了消息,眉头皱起微微叹息的,看着他们道:“没错,蓉儿今早上就没了。”

这边杨太傅的话一落,那边许氏就嘤嘤的哭了起来,杨廷光亦是一脸悲痛。

“一个孩子好好的,怎么就会丢了性命?莫不是有人陷害。”许氏怨恨恨的话,不由得脱口而出。

自古以来,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的争斗去眼里远远是那些平民都不能想象出来的,许氏心中一时怀疑不已。

杨太傅听见许氏的话,却沉默了起来,虽然方才那个宫女的话不可尽信,可是心中却有一个话告诉他,或许自家孙女的死与淑贤贵妃真的是有关系,毕竟,自家孙女在宫中呆了这么久,至于淑贤贵妃有过争执,还闹到了御前,他的孙女还抢了淑贤贵妃那个叫做番薯的东西。

本来被杨大傅训话之后,廖氏已经歇下了心思,可是听见自家儿媳也是这样怀疑的,廖氏忍不住激动的道:“老爷,你听听可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怀疑的。”

杨太傅,走前两步做到正厅的最上方,端起桌上放置的茶壶倒了杯茶,浅酌一口,压下心中的那丝凉意,方才道:“此事绝不是为父能轻易的查出来,宫里不只有咱们的线人,还有太后皇上和各宫娘娘的人,若是要皇上知道咱们贸然去查慎妃娘娘的死因,定然会迁怒于杨家。”

杨太夫的话打算的到周全,可是老夫人性子确实急躁的很,她连忙坐到杨泰富的对面,认真地看着他道:“怎么不能?咱们家不是还有几个女儿吗?”

此话一出,倒是让听众的人面面相觑,许氏亦是,露出一脸不可置信之色,难道让要让她再送一个女儿进宫吗?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可是许氏却威武婆母的威严,不敢插话。

杨太傅怒声喝道:“你这是什么心思?难道还要让我杨家再送一个女儿进宫不成?”

宫里已经死了一个蓉儿,就是再送进去一个再丢了性命,那他们杨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老夫人伸手拍拍红棕色的檀木桌,温声道:“老爷,您忘了,咱们家还有一个庶女在家里呢。”

廖氏口中的淑女,是大房一个已逝通房丫头生下的,算是杨家的二小姐,今年已经有十八岁了,却未曾许了人家。

只因着大夫人曾经动了心思,要把那个女孩送进宫给慎妃娘娘做固宠用的,所以一直留到了现在,却不成想今日被老夫人给提了出来,显于人前。

提到这个庶女,许氏也道:“父亲大人,本来蓉儿进攻,儿媳是给她准备了一个固宠用的丫头,不过这个丫头的年龄太小儿媳便没有让她带入宫中,今年已经是满十八岁了,进宫刚好合适。”

虽然她的生母不过只是一个通房丫头而已,可是她的女儿生得确实貌美,比之杨陵容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许氏才不同意慎妃把她带入宫中,生怕她的容貌夺了自家女儿的宠爱。

杨廷光对自己这个女儿真的是毫无印象,他们杨家树来都是重嫡轻庶,姑娘更不会显于人前,让人知晓,所以,杨廷光才没有印象。

不过,听自家夫人如此打算,杨廷光为顾全大局亦是颔首赞同道:“父亲大人,儿子觉得此计可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真相 杨廷光的话一出,正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为其他,只为他们口中的那个二丫头,就是杨廷光膝下亲生的二姑娘,既然人家父亲都愿意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商定了送二姑娘进宫之事,杨太傅方道:“明日许氏与老二家的一道进宫,看看蓉儿,也好送她最后一程。”

本来今日就该得了消息进宫看望,可是宫里却是秘不发丧,若非自己与孙女在宫里向来有书信往来,线人递了消息,恐怕今日还不知道自家孙女已经命丧皇宫了呢。

杨廷光应承颔首,许氏亦是一脸悲痛,她心中仍是不能接受自己女儿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不过在别人面前失强压这悲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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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天色蒙亮,杨家的人便起了个大早,林琅还未起身,便收到了杨家递来的进宫的牌子,知晓是杨家为着慎妃的缘故方才起那么早就进来,所以林琅便命人早早的就放行了。

许氏和二夫人汪氏两人一身浅色衣衫,因着只是嫔妃逝世,虽是杨家的女儿,可是进宫按着规矩是不能穿白的,更别说面见贵人的时候,所以只能穿的素淡,且得符合诰命品级。

福清宫冷冷清清,自从慎妃薨逝,该殉主的殉主,那些生下不愿待在福清宫的宫女嬷嬷和奴才,早已找了门路调离了福清宫。

所以许氏和汪氏入了福清宫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般冷情的模样,一个守门的小太监在门口裹着棉衣打着瞌睡,往内殿中的慎妃的灵柩前竟无一人守灵。

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奶嬷嬷跪在蒲团之上,怀里抱着一身素衣的不过四个月的婴儿三皇子。

许氏见自家女儿灵柩之前竟是如此冷情,心中更是难受,早已嘤嘤的哭了起来。

汪氏今日是特意陪着自家大嫂进宫的,见自家大嫂这般伤心,连忙扶着她道:“嫂嫂,节哀。”

杨令容是杨府孙辈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受尽万千宠爱,平日里亦是很会做人,就连汪氏都很喜欢她,谁承想天不假年,那孩子竟然这般早早的丢下性命。

许氏虽然哭的伤心,却也知晓这是宫里,不是在家里,只能拼命压抑自己的抽泣之声,扶着汪氏的胳膊走进了福清宫的正殿,要看看自家的女儿。

福清宫正殿里,三皇子的奶嬷嬷听到哭声连忙便起了身子,她是杨家特意从宫外寻来的一个奶嬷嬷,平日里因着哺乳三皇子的缘故,慎妃对她很是照拂,谁曾想膝下的三皇子不过四个月,慎妃娘娘便去了,奶嬷嬷亦是很难过,可是孩子太小,她不能在人多的时候带着孩子来举哀,只能再早起时起的早一些,带着孩子来给慎妃进进孝道。

听见身后有哀泣的声音,那奶嬷嬷连忙转过身去,一看竟然是杨府的大夫人,连忙抱着孩子起身走上前神色凄然的道:“夫人今日也进宫来了。”

许氏认得她,因着要给自家外孙寻一个乳母,不仅要性格好,还得家世适合,所以许氏特意寻了他家,不为其他,只为着这个女子的夫君早已站死沙场,膝下的孩子也没了,虽然有些不吉利,可是却是最适合入宫的。

初为人母的女人对孩子都很是看重,她的孩子又突然没了,所以进宫之后对三皇子着实疼爱。

想到这里,许氏忍不住看了看她怀里紧紧抱着的三皇子,忍不住颔首道:“你把三皇子照顾的很好。”

襁褓中的三皇子着实生的白胖干净,一看就是乳母照顾的好。

那乳母得许氏夸奖,脸上露出害羞之色,向着许氏福身一礼道:“这都是奴家该做的。”

若非许氏把她从那个沼泽里寻出来,恐怕今日她就不再人世了。

想到这里,奶嬷嬷连忙让出身子道:“夫人今日是来看大小姐的吧。”

许氏见她侧过身子,越过她走进正殿,见殿中灵位之上自家的女儿封号亦是不变,心中忍不住疑惑出声道:“按着规矩,生育子嗣的嫔妃,薨逝之后不是都会追封吗?为何慎妃无追封?”

她这话显然是在问身后照顾着三皇子的乳母的,汪氏亦是转身看向身后的乳母,面色中带着疑惑,那奶嬷嬷听见许氏的话,面色犹豫片刻,方才回道:“慎妃娘娘是自戕的,皇上生了慎妃娘娘的气,所以才没有追封的。”

那乳母的话一出,许氏的神情便是一愣道:“自戕?为何我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家女儿是死了,来人禀报的意思,她的女儿杨令容是被人害死的,却从未提过自戕二字。

想到这里,许氏连忙上前走到女儿的灵柩那里,掂着脚要看棺材内女儿的面容,却发现自家女儿面色发紫,放在身前的一双手,指甲也变得发紫。

这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汪氏见状心中知晓此事有蹊跷,又见自家嫂子看棺内大侄女的遗容看的仔细,便连忙看着那乳母问道:“你可知晓原因,慎妃为何自戕?”

那乳母见汪氏神色严厉,心中惶恐的很,她微微摇头道:“奴婢一直都在偏殿中照顾着三皇子,只是知晓前日里慎妃娘娘还好好的,后来去了淑贤贵妃宫里一趟,又入了勤政殿一趟,慎妃夜里便上吊自戕了,是一早进去伺候的柚子姑娘先发现带人救下的娘娘,其他的奴婢便不知晓了。”

她身为奶妈妈本就不再正殿长待,所以对福清宫的事都不算太了解,现在她嘴里的这些话还都是听了别人说的,拼凑出来的。

谁知许氏听了她的话,猛地转头看向她道:“你此话当真?”

许氏的神色严厉,一双丹凤眼中带着一丝丝凌厉,她在宫外的时候就听闻是皇上训斥了自家女儿,逼着自家女儿劝解家人,让出番薯种植之事,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乳母唯唯诺诺的颔首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她有些紧张,怀里的三皇子被她抱的有点紧,不一会儿便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真相 许氏听见这乳母说出自家女儿身死的真相,心中本就觉得难受,再一听一个婴孩竟然嘤嘤哭泣了起来,心中便觉得有些烦躁,她面色温和的道:“三皇子这般哭泣,定是饿了,你且先下去喂一喂三皇子。”

那乳母本就觉得殿中气氛紧张,听的许氏的话,连忙福了福身子便抱着三皇子退了下去。

待那乳母退下之后,王氏看自家嫂嫂的神色不对,关怀出声道:“嫂嫂?”

就连她亦是没有想到,大姑娘竟然是自戕而死的,可是家中盛传的慎妃娘娘是被毒害致死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再仔细一观,这棺中的人躺的宁静祥和,可是手上的指甲的颜色却暴露了真相,只是真凶却是不得而知。

许氏心中弄悲痛,趴在灵柩前嘤嘤哭了许久,昨日里她心中还有一丝期盼,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境,可是今日进宫却让她不得不承认,她辛苦养大的女儿,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不过入宫两年便没了。

心中再想起那个自称福清宫的女官到家中说的那些话,许氏忍不住心生怨恨,若非皇上逼迫,女儿怎么会想不开自杀,若非自杀,又怎么会被别人称了空子毒害致死。

安静的福清宫正殿中传来许氏嘤嘤的哭泣声,汪氏见自家嫂嫂哭的伤心,也陪在一旁,只是却不敢再看棺中自家女儿的尸体。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深蓝色女官服制的掌事宫女柚子缓缓走进殿中,她看见许氏哭的伤心,出声道:“夫人现下可是相信了吧?”

方才站在殿外,殿中的一切她都瞧的清楚,也知晓许氏大约是信了那三皇子乳母的话,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方才走进殿中问道。

许氏听见有人说话,抬眼瞧着,竟是昨日去家中报信的那个管事宫女,心中便生了几分亲近,不为其他,只是因着这个宫女是自家女儿生前伺候的人,现下陪嫁的侍言诗语已经去世,她除了柚子再无法相信旁人了。

“姑娘是福清宫的管事,亦是慎妃的贴身伺候的宫女,为何没有殉主?”

汪氏冷声道。

许氏心软糊涂又因着自家女儿逝世的缘故混淆了心智,汪氏却很冷静,她见这个宫女面相不是那般温和,眼中尽是算计,心中便不喜了几分。

再一听这宫女的话中尽是挑拨之意,便冷声问道。

柚子被汪氏突如其来的问话,问的愣在了那里。

见许氏和汪氏的一双眼睛都在紧紧的盯着她,连忙反应过来,面色带着一丝伤心道:“奴婢到也想随了慎妃娘娘去了,可是杀害娘娘的真凶还没有找到,奴婢不甘心,只能苟且活着。”

一番话说的许氏心中感动不已,只当柚子是最忠心自家女儿的奴才,神色凄然道:“多亏了姑娘这份心思,我等才没有被闷在鼓里,若非姑娘,哪里会知道我家女儿竟然是这般丢了性命。”

汪氏见柚子那般巧言善辩,心中便知晓此事有异,可是见自家嫂子的神色是一副相信这个宫女的模样,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随着自家嫂子的话道:“多谢姑娘了。”

然后便是沉默不语。

柚子见汪氏不再怀疑自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看着眼前的两人道:“奴婢既然跟了慎妃娘娘,便是慎妃娘娘一辈子的奴才,自当尽心,更别说侍言和诗语两位姐姐因着慎妃之死伤心不已殉主,奴婢就更改担起责任给慎妃娘娘寻一个公道。”

柚子一脸正色,许氏听的心中感动,连忙道:“姑娘忠心,我等敬服。”

虽然柚子说的是假话,可是却把许氏哄的心中舒坦,亦是被许氏恭维的心中舒坦不少,面色也舒了几分。

不过见许氏站在慎妃的灵柩前,她连忙道:“奴婢先下去了,两位夫人有什么吩咐便告诉门口候着的奴才,那些奴才自当尽心为夫人办事。”

说罢,待许氏和汪氏颔首后,方才缓步退了出去。

待柚子离开之后,汪氏一脸凝重之色的看向身边站着的嫂嫂道:“大嫂真的相信这个宫女的话?”

她见这个宫女这般花言巧语能言善辩,心中自然是看低了几分,也不相信这个叫做柚子的宫女真的会为了自家侄女的死不肯离开福清宫,要为慎妃寻一个公道。

谁知许氏一改方才糊涂的感动模样,看着柚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尽是一片幽色的道:“信,怎么不信?”

她若是不表现出相信对方的模样,对方怎么会为了此事进行下一步,而她又怎么寻着这个叫做柚子的宫女找到真相。

汪氏与许氏共处妯娌多年,虽然不算对许氏太过了解,但是对许氏也算是了解几分的,只是有些事不能宣之于口罢了,听得自家大嫂的话,便也沉默了起来。

周围安静不已,灵堂之中尽是白色,因着无人守灵的缘故,殿中并未点火盆,所以殿中很是阴冷。

忽的一阵冷风进殿,吹的人瑟瑟发抖,许氏不禁暗暗出声道:“女儿啊,你也是觉得冤屈,所以才在今日特意告诉为母的吗?”

许氏只当那是自家女儿回来看她,所以带起了一阵冷风了。

汪氏看许氏有些恍惚,连忙上前提醒道:“大嫂,今日皇上默许了咱们妯娌进宫探望,等下咱们还要去石榴轩谢恩呢。”

因着他们是女眷的缘故,所以是不能随便入皇家的勤政殿的,再者宫中管理宫务允许他们进宫的事淑贤贵妃,所以临走之前得去淑贤贵妃那里谢恩。

许氏心中虽然怀疑柚子,可是她的话终是放在了心上,她只要想到自家女儿躺在这冷冰的棺中,还因着皇上和石榴轩的淑贤贵妃丢了性命,她心中便生了怨恨。

只是面色上却未表现出,还是声音温和回到汪氏道:“我知晓。”

她轻抚雕刻精致,点着金漆的棺桲,口中喃喃道:“让我再瞧瞧女儿,一会就好。”

说着也不顾女儿已是已死之人,仔细的看着女儿的面容不愿离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质问 石榴轩内,林琅一身淡紫色广袖宫装,梳着简单的发髻端坐在殿中的软榻之上,面前是一个红棕色木雕棋盘,上面摆放着的是白玉和墨玉的棋子,她面前坐着的是一身蓝色夹袄的林兴盛。

林兴盛最近变化很多,再不复往日那般痴傻的模样,见棋盘中的白子竟然赢了自家姑母的黑子,便扬起笑容,兴奋的道:“我赢了,姑母。”

话落,便开心的伸手在棋盘上捡起了黑子,丢掉一旁的棋篓里。

林琅见他开心,心中更是疼爱,伸手在他用一张青布裹着的小小发髻上揉了几下,神色温和的道:“恭喜兴儿了,棋艺又进一步。”

林兴盛听见自家姑母夸奖心中更是开心,笑的小白牙都露了出来。

殿中欢笑连连,小青匆匆进来福身一礼禀报道:“娘娘,杨家的人来请安了。”

林琅不再与林兴盛玩笑,神色变得有些谨慎,疑惑的看着小青道:“她们为何今日会来我宫里请安?”

因着宫里没有皇后的缘故,所以各宫母家的人进宫都是直接在各宫待了就出宫了,杨家的人却独独来了石榴轩向着林琅请安,还是在这个慎妃刚刚去世不到三天的时候,这便引人深思了。

不过林琅也不能拒了杨家那太师太傅的面子,便吩咐道:“去请两位夫人进来,本宫在正殿见她们。”

偏殿中有林兴盛在,实在不适合见外人。

待小青行礼随了林琅的吩咐退了出去,林琅看着面前的林兴盛神色认真的道:“等下姑母有事,你在偏殿好好待着,若是饿了,就让你阿绿姑姑给你拿些吃的。”

林琅话落,站在林琅身边伺候的阿绿便笑着向着林兴盛福身一礼道:“奴婢就在这伺候着小少爷。”

林兴盛在宫里待了许久,知晓自家姑母是个大忙人,平日里不仅要处理内廷的事,还要管理各宫事务,便也懂事的道:“姑母放心去吧,兴儿就在这里等着姑母,绝对不乱跑。”

林琅见林兴盛这般懂事,心中更是欣慰,忍不住揉了揉了他的脑袋瓜道:“等下姑母有好东西给你,在这安心等着。”

听到姑母有好东西给自己,林兴盛更是兴奋的道:“侄儿就在这里等着姑母。”

林琅这才放心的离开的偏殿,入了正殿去见杨家的两位夫人。

等候在殿外的许氏和汪氏本就在福清宫那阴冷的地方站了许久,又在石榴轩殿外候了多时,早已觉得身子都是冷的。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女子走了出来,看着他们两人轻福身一礼道:“娘娘请两位夫人进去。”

说罢,她身后伺候的掀帘宫女,便掀了那厚厚的棉帘。

许氏和汪氏待那棉帘掀起,方才提起厚重的裙摆走进了殿内,只是猛一进殿,便被殿内的那种温暖恍惚不已,再往前走几步,身上便出了一层吸汗,瞧着这殿中摆设,尽是一些华贵之物,再对比方才再福清宫的那种冷清和寒冷,许氏的心中暗暗升起了一丝丝的不服气。

凭什么她的女儿躺在那冷清清的地方,而淑贤贵妃住的地方却温暖如春。

汪氏不知晓许氏的心思,不过她行礼的时候,却见身边的人没有动静,连忙转头看向许氏轻声唤道:“嫂嫂。”

许氏方才回神,抬眼一看,坐在上方一身紫色宫装的淑贤贵妃正笑眼温和的看着她,她连忙福身一礼道:“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臣妇方才猛一进殿,被殿中温暖弄得恍惚了神,还请娘娘恕罪。”

林琅端坐在上方,发髻上的一点点带着红色宝石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林琅挥袖示意道:“两位夫人请坐。”

待一旁伺候的宫女搬来了圆凳,许氏和汪氏坐下之后方才道:“冬日寒冷,夫人情有可原,本宫又怎么会怪罪。”

谁知许氏像是存了为难林琅的心思,见林琅话落又开口道:“方才臣妇从福清宫探望了慎妃娘娘,那里很是冷清,所以一时有些觉得冷,娘娘不怪罪臣妇,臣妇便安心了。”

这话引得汪氏不由得有些侧目。

林琅见许氏话中的意思好像是自己亏待了福清宫的意思,连忙笑着反驳道:“慎妃薨逝了之后,皇上便命人断了福清宫的供奉,再加之慎妃还停灵在福清宫,怕热的腐烂了尸身,本宫才没有在福清宫准备火炭,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即便许氏不喜又如何,你的女儿自戕惹得皇上生气,皇上断了福清宫的供奉,本宫也没有办法。

林琅的话中之意明显,许氏听的一愣,汪氏连忙在一旁解围道:“娘娘恕罪,家嫂失了女儿,神智有些恍惚。”

即便杨家功劳盖世,在皇上面前有两分脸面又能如何,还不是不能保住自己的女儿,所以汪氏很是识时务的给许氏解围,生怕得罪了淑贤贵妃,若是淑贤贵妃再皇上面前说嘴两句,那他们杨家便更是落不到好处了。

许氏知晓自己不对,见汪氏解围也不再说话,林琅见他们两人这般,倒是不太计较,只是看着下方低头沉默不语的许氏温声道:“本宫也是为人母,也明白大夫人的心思,还望大夫人节哀。”

慎妃去的突然,别说许氏不能接受,就连林琅都是惊奇不已。

所以心中对许氏到也宽和几分。

可是许氏像是没有领悟林琅的好意,方才还在沉默的许氏见林琅竟然这般温和,心中只当是林琅害了自己女儿所以心中愧疚才这般温和的,神色淡淡的抬头看着坐在上方的林琅出声问道:“臣妾听闻,慎妃死前曾与贵妃娘娘起了争执,可有此事?”

这话一出,正殿中的人皆是一惊。

候着的那些宫女嬷嬷和奴才连忙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青站在林琅身边见许氏竟然这般无礼,连忙大声呵斥许氏道:“放肆!”

汪氏亦是看着自家嫂嫂,伸手轻轻拽着她的衣摆望她冷静。

谁知许氏却是执意的看着上首的林琅,又出声问道:“臣妇敢问贵妃娘娘,可有此事?”

虽然她的女儿在宫里没了性命,可是杨家一直是皇上的拥护者,自然在皇上面前有几分脸面,所以许氏很是有底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清者自清 殿中气氛宁静,所有人都望着坐在上首的林琅,许氏的质问并未让林琅神色有一丝慌乱,她正了正神色,看着坐在下方的许氏神色认真的回答道:“慎妃那日来本宫宫里,是询问本宫是否有种植番薯法子的事情,说到争执,本宫倒是觉得,这还算不上这争执。”

林琅这般到算是给了许氏脸面,毕竟臣下这般犯上,依着林琅如今的身份,大可以将他们赶出去,可是林琅没有。

许氏知晓自己放肆,可是见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娘娘似因着自家的问话没了耐心,又见身边的汪氏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心中失落不已,她想找寻自己女儿死亡的真相,难道还错了吗?

不过许氏到底是杨家的宗妇,平日里也算经历了许多的事,一会便回过了神,可是上首的淑贤贵妃却端起了一杯茶水,她便明白林琅是送客的意思,便带着汪氏起身福身一礼道:“臣妇冒犯娘娘,还请娘娘莫怪,臣妇告退。”

说罢,待坐在上首的林琅颔首应允之后,便与汪氏两人一道退了出去。

待两人离开,小青站在林琅身边,神色愤愤不平的道:“奴婢瞧着,慎妃娘娘的母亲倒是像是把慎妃娘娘的死怪罪到了娘娘身上。”

林琅方才放下茶杯,就听的小青如此说,心中便知晓许氏的心思,可是她确实不是害了慎妃的凶手,便摇摇头道:“清者自清。”

她是无心想害慎妃的,更不会这么下作的手段,所以许氏实在是冤枉错了人,可是许氏哪里晓的她的心思。

出了石榴轩的门,寒冷的北风呼呼的又刮了起来,许氏脑中清醒了几分,汪氏站在许氏身边埋怨道:“嫂嫂真是糊涂了,怎可对贵妃娘娘这般无礼。”

许氏方才想起刚才在殿中做了何事,突然又道:“我知晓我不对,不如咱们回去给淑贤贵妃道歉吧。”

她不知是怎么了,竟然这般糊涂。

汪氏见她这般,只当她是因着大侄女的死心迷了窍,所以人有些糊涂。

心中一酸,连忙劝道:“妹妹瞧着淑贤贵妃很是和蔼,定是不会计较此事,嫂嫂就别惦记了,咱们还要快些回府给家里人带消息呢。”

自他们两人进宫,家里人就一直盼着,想知道慎妃娘娘到底是何死因,所以今日在她们入宫的时候也是百般叮嘱,现下说不定就在家中的正厅候着呢。

许氏知晓汪氏话中的意思,见汪氏提及家人,连忙在身边伺候的嬷嬷的扶持下坐上了出宫的马车,不过出宫前还是忍不住看了看这宫里的红墙绿瓦,心中叹息,她的女儿终究还是年纪轻轻就埋葬在这里了。

马车顺着长街的路出了宫,而杨府中,此刻杨太傅和其子杨廷光和老夫人都在正厅等着了。

天色乌云又遮住了阳光,小雪渐渐如泼墨下了下来,许氏和汪氏捧着手中早已冷掉的汤婆子,在杨府门口下了马车,又坐了轿到了正厅,待入了正厅后,感觉到内室的温暖,两人的神情方才好了几分。

看见两人回来,老夫人连忙出声问道:“可是有结果了?”

杨太傅和杨廷光亦是期待的看着身披斗篷的许氏和汪氏。

汪氏看了看厅中的几位长辈,又看看身边神色已然又有些恍惚的许氏,便出声道:“父亲,母亲,大哥,此事还是由儿媳来转告吧。”

说罢又看向一旁站着的许氏道:“儿媳瞧着,大嫂仿佛因着大侄女的死有些糊涂了,让府医来瞧瞧吧。”

此话一出,杨廷光连忙看向自家夫人,见自家夫人无甚反应,连忙站起身走到许氏面前轻轻唤道:“夫人。”

许氏心中有事,忽然听的自家夫君的声音,连忙回过了神来,又看着厅中几人均是看着自己,方才想起自己方才就回到了杨府。

便向着坐在上首的两位老人福身一礼道:“父亲,母亲,儿媳回来了。”

杨老夫人微微颔首,看着许氏悲痛这般,神色温和的看着自家儿子道:“先送许氏回你们院里,再寻个大夫瞧瞧。”

杨廷光听了自家母亲吩咐,方才向着老夫人拱手一礼道:“儿子告退。”许氏亦是福身一礼,便随着杨廷光退了出去。

待两人离开,杨太傅方才看着汪氏道:“你且说说,在宫中发生了何事?”

汪氏听的父亲问话,双手叠放在身前又是一礼道:“父亲,儿媳随着大嫂去了福清宫,慎妃娘娘的居所,仔细瞧了大侄女的尸身,发现却有中毒的迹象,而她宫里的宫人殉主的殉主,调离的调离,只余一个管事女官在福清宫,听那个女官的意思,慎妃娘娘的死因不简单,大嫂亦是很是相信那个女官,出宫前儿媳和大嫂又去石榴轩请安,听着淑贤贵妃娘娘的意思,那日慎妃其实并未与娘娘起了争执,慎妃只是去石榴轩淑贤贵妃娘娘去,询问贵妃娘娘种植番薯的法子一事。”

汪氏把今日进宫的所见所闻说了个清楚,亦是条理清楚,只是隐瞒了许氏见罪与淑贤贵妃又悲淑贤贵妃端茶送客的事。

听完汪氏的话,杨太傅沉思不语,只杨老夫人问着眼前的儿媳道:“你们去淑贤贵妃处做什么?”

汪氏见婆母问话,连忙回道:“儿媳的意思是,皇上赏脸让儿媳和大嫂去宫里见慎妃娘娘最后一面,儿媳自然要去内宫淑贤贵妃娘娘处表示谢恩的。”

杨太傅见汪氏做事这般周全,倒是颔首赞同道:“你做的很对,是该去淑贤贵妃那里谢恩。”

虽然有传闻慎妃娘娘的死与淑贤贵妃有联系,可是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还是不能见罪与淑贤贵妃的。

杨老夫人见自家夫君发话了,也就不再言语,只是听着儿媳话中的意思,自家孙女却是因着被人害死的缘故才丢了性命,那让二孙女进宫查出真相的事便可行了,想到这里,杨老夫人看着上首的杨太傅道:“那咱们送二孙女进宫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杨兰 杨老夫人的话惹的厅中所有人侧目,杨太傅转眼看向她道:“夫人为何执意送二孙女进宫?”

他私心里是不想再送杨家的女儿入宫的,毕竟现在皇上的太傅明白,是不希望外戚专权,而他们杨家现在正是鼎盛之期,实在是不能不小心谨慎。

杨老夫人听得自家夫君问话,连忙道:“老爷难道不担心吗?咱们的孙女突然没了,那外孙子还在襁褓中呢,现在福清宫连个当家的人都没有,若是外孙子再遭人害了,咱们就没有指望了。”

论古今,谁不希望自己做皇子的外孙子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子,即便中宫还有嫡子又能如何。

杨太傅听得自家夫人这般说,颔首道:“夫人说的没错,只是现在不是送人进宫的时候,慎妃娘娘的尸骨未寒,如果现在送人进宫,那慎妃娘娘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轮谁在自己尸骨未凉的时候家人就送了新人进宫,都不会那么大度的。

此话一出,老夫人沉默了,她低头不语,厅中亦是沉默了几分。

汪氏见杨太傅和杨老夫人不再说话,方才道:“母亲,儿媳先告退了。”

杨老夫人听见自家儿媳汪氏的声音,方才记得儿媳还在,抬眼看向汪氏道:“去吧,去吧。”

汪氏听得自家婆母放话了,立马退了出去。

而此时,在清澜院中居住着的杨家的二女儿杨兰也收到老夫人让自己入宫的消息。

清澜院中,满是冬日盛开的红梅,红梅之上还有点点白雪,杨兰一袭青色衣衫,披着白色斗篷端坐在廊下,双腿上放着的是暖身的汤婆子,手中捧着的一杯温暖的热茶。

她模样娇俏,皮肤如凝脂,身量如弱柳扶风,她身边的丫头追思最是机灵,去大厨房打饭的时候听到了正院老夫人和老爷要送自家小姐入宫伺候皇上,便掂着饭盒匆匆回来禀报了。

杨兰是个温吞的性子,见追思跑的快,连忙轻声道:“可慢些吧,你若是再弄撒了饭食,咱们今日就没有吃的了。”

她身为庶女,又不得大娘子喜欢,自然是没有什么地位的,不过老夫人对家中子嗣最是公平,所以大厨房的人也不敢太过克扣,可是吃的却不如那些体面的奴才。

每天的饭食也只能勉强够吃,若是撒了,就要饿肚子了,毕竟她的月银是不能支付伙食的。

谁知追思被自小小姐训斥了,也不生气,她匆匆走到杨兰面前喜笑颜颜的看着杨兰福了福身子道:“恭喜小姐了。”

杨兰见这个丫头这般深情,以为她捡了银钱,便道:“这是捡了多少月钱,竟然这般开心,你可快些丢回去吧,免得被人查了出来,还要还回去。”

杨兰说这个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追思这个丫头的手气好,走在路上都能捡到一个铜子。

可是偶尔捡的多了,在府中有有人说道,便有人来寻,杨兰不过是一个庶女,哪里斗得过那些心机深沉的婆子,自然是得还回去,不然他们告到大娘子面前,大娘子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的。

谁知追思神秘的笑道:“奴婢今日没有捡什么银两,可是却知道了一个比捡前还要好的消息,小姐要听吗?”

追思这般高兴的时候很少,倒是让杨兰对她的话很好奇道:“什么好事,值得你这般神秘?”

追思兴奋的看着杨兰,把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神色郑重的向着杨兰躬身一礼道:“奴婢见过小主。”

小主是宫里的娘娘才能有的称呼,追思这般倒是逾越了,杨兰见她这般,连忙拉起她呵斥道:“你是不要命了,怎么能这么称呼我。”

追思直起身子,神色认真的看着杨兰道:“姑娘,前院传来了消息,说是老夫人准备送您进宫做娘娘呢。”

追思说着一脸憧憬的道:“进宫做了娘娘,咱们就不会经常吃不饱饭,还会有很多的银子花销,也不会用的那么寒酸,只能穿别人给的旧衣了。”

追思的话,让杨兰听的当时就愣住了,进宫?

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更是不敢想的,从前长姐在的时候曾经说过可以带她入宫,以做固宠之用,可是大娘子不同意,所以此事作罢了,可是今日怎么又提起了此事呢?

杨兰心中疑惑,不禁看向在憧憬之中的追思道:“老夫人怎么会突然让我进宫?你是不是听错了消息,误信了传言吧。”

追思见自家小姐不信,上前两步站到杨兰面前小声道:“小姐,奴婢可是听的真真切切,老夫人就是打算送您入宫的,奴婢听他们说,仿佛是大小姐在宫里没了,今日大夫人和二夫人方才从宫里哀悼过大小姐呢。”

大厨房那里都是各院的婆子,消息最是灵通,追思又常在大厨房跑着,自然也有三两熟识的人,知晓自家大小姐抛下在襁褓中的三皇子去了,便连忙回来禀报自家小姐了。

杨兰更是没有想到,自家大姐,那个明艳张扬的人竟然去了,她不禁关心道:“那三皇子那么小可怎么办?”

虽然没有在宫里生活过,杨兰在书上也知晓,宫里的孩子若是没有强有力的母族护着,是很难活下来的。

就连先皇膝下那么多子嗣,不也是只活了当今兄弟两个吗?

追思道:“奴婢听说,主要是老夫人不放心三皇子,生怕被其他嫔妃害了去,才让小姐进宫照顾三皇子的。”

杨家在皇上面前还算有脸面,若是杨太傅真的提出送杨家的女儿进宫照顾三皇子,想必皇上一定会同意的,毕竟这只是一件小事。

“照顾三皇子?”杨兰喃喃道。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没有存在感的自己,被人想起来的这一天竟然是为了照顾宫里的三皇子。

追思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只当是小姐知道自己呀进宫做贵人高兴傻了,便道:“小姐进宫了,奴婢也能随着小姐鸡犬升天,看看皇宫是什么模样了。”

谁知杨兰却没意思什么进宫的心思,知晓长姐死亡的消息,杨兰便知晓宫里恐怕没有表面上这般风平浪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阴谋 是夜,一个披着一件黑色斗篷的人踩着白色的积雪来到了一个叫做浣衣局的地方,此时亦是从浣衣局的角门处走出来一个身量较小的宫女,见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来了,连忙福身一礼道:“恩人。”

借着月光一看,此人竟然是原先福清宫伺候的宫人巧儿。

而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取下黑色的纬帽,竟然是装扮简单的瑾贵人林荷。

林荷看着向着自己行礼的巧儿,弯腰亲手扶起她声音温和的道:“不必叫我恩人,你也是本宫的恩人,若非你出手,本宫怎么能为你的姐姐夏至复仇。”

提起夏至,巧儿的神色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不为其他,只是因着夏至是她家中长姐,更是疼爱她万分,所以进宫没有几年后,夏至就把她也带到了宫里,只为了能赚些月钱,也能让家中父母弟妹的日子好过一些。

“长姐被那贱人所害,怎么能不报仇雪恨。”巧儿说着,有些咬牙切齿,长姐身为储秀宫瑾贵人身边的掌事宫女,本就是他们一家子的希望,谁承想竟然被慎妃害了,还是拿家中父母兄妹的性命,她不报此仇,此生都不能安心。

瑾贵人见巧儿生恨,忍不住叹息道:“多亏了你眼疾手快,在慎妃晕倒的时候,趁着慌乱中给她喂下了带毒的茶水,并把那证据销毁,谁能想到,慎妃不过只是一个简单的上吊便丢了性命呢。”

巧儿听见瑾贵人夸奖自己,面色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她轻声道:“这还是多谢了贵人给的药包,奴婢才能在众人慌乱的时候把毒药下进慎妃喝水的杯子里。”

那药她虽然不知道是何来的,但是药效却是极猛,且寻常太医验不出来。

本来在慎妃宫里的人请了太医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很慌张的,却没有想到太医根本就没有把出来慎妃娘娘所种何毒,那她可就安心许多了。

听着巧儿说出毒药的事,瑾贵人眼神微闪,原想着巧儿是不会随便说出慎妃死亡的秘密,可是她这般沉不住气,随便张口便说出了毒药的事,瑾贵人的心忍不住担心,若是以后有人查出此事,再查到巧儿身上,那巧儿不是被刑杖一逼便能说出真相,还会连累自己和膝下的公主?

想到这里瑾贵人笑着看着巧儿,手中拿出一叠铜子递给巧儿道:“这是本宫给你准备的银钱,怕你在浣衣局不够花销,用银锭子也花着不方便,改日慎妃的事过去了,本宫便寻了贵妃娘娘求情,把你调到储秀宫来的当差,和你姐姐一样做一个一等宫女。”

瑾贵人许诺的话让巧儿心中充满幻想,她本来就相信瑾贵人,见瑾贵人拿出一串铜子,更觉得瑾贵人心地善良为她着想,便伸手接过。

手中握着一串铜子,巧儿不自觉的咬了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却感觉到铜子上的味道不对,渐渐的喉咙也有些窒息,她突然想起,瑾贵人手中惯是有毒物的,这铜子上大约是有剧毒。

想到这里,巧儿伸出手指着瑾贵人就要大喊,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来声音,腹中也疼的不行,巧儿额角的汗如泪珠一般落下。

她不禁腿软到在地上,可是腹中的疼痛更甚,巧儿吃力的抬头看向瑾贵人,使劲全力哑着声音道:“你为何害我?”

难道她不是为着瑾贵人做事,帮助瑾贵人杀害了慎妃娘娘吗,这般功劳,瑾贵人怎还要灭她的口。

瑾贵人看见巧儿痛苦的模样,冷冷一笑,捏着手帕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串铜子,方才起身看着巧儿冷声道:“若非你管不住嘴巴,沉不住气,本宫也不会动了这个心思,这个世界上能保存秘密的就只有死人。”

瑾贵人的话说的慷锵有力,巧儿看着瑾贵人得意的模样,再听瑾贵人的话,止不住心中后悔,可是她到底疑惑道:“到底我姐姐是不是慎妃娘娘害的?”

她动手杀人,只希望别杀错了人,将凶手放掉。

瑾贵人听见巧儿的话,嘴角勾起得意的道:“这个自然是没错的,你姐姐身为我宫里的掌事宫女,我怎么会舍得要她的性命。”

夏至确实不是她杀的,是慎妃安在储秀宫的线人知晓夏至的母家还有亲人,便拿夏至母家兄弟姐妹的性命来威逼夏至,夏至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最后应该是被慎妃的人灭口了。

不止如此,夏至母家的七口人也是一个不剩,只余在宫里浣衣局处当差的巧儿。

听到自己没有杀错人,巧儿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她总怕自己复错了仇,原来慎妃真的是杀害了自家姐姐的凶手。

躺在地上雪窝里一身粗布衣衫的巧儿渐渐没了生息,安静的躺在雪窝里,瑾贵人谨慎的左右观看,方才小心翼翼的披上纬帽,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天色渐渐蒙亮,浣衣局的嬷嬷宫女太监具都起身,才发现尸体都僵了的巧儿。

一个还未及笄的人儿就在宫里丢了性命,不过这样的情景都是看惯了的,所以浣衣局的人发现了身死的巧儿也只是命粗使奴才把巧儿丢掉了宫外城外的乱葬岗上,再未有人去查。

~~

而宫里的人因着慎妃的死亡,也有人动了心思。

福安宫的王太后听到说慎妃死亡的消息突然想起,慎妃膝下还有一个未满一岁的三皇子,便冒着冷风,亲自去了勤政殿一趟,要把三皇子养在膝下。

勤政殿中,慕容映辰正在披着奏折,听见门口传话的奴才道是王太后来了,慕容映辰很是惊讶,不过碍于礼法,慕容映辰还是起身迎了出来,不为其他,只为王太后虽然不是圣母皇太后,可是却是母后皇太后不得不尊敬。

王太后见慕容映辰亲自出来迎他,往日因着慕容映辰生的闲气现在也舒坦了不少,所幸现在的局面就是,她不能拿慕容映辰如何,可是碍着礼法,慕容映辰也不能拿她如何,所以她才一直能在福安宫住的这般舒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暖情香 慕容映辰近日与王太后倒是无什么争执,所以两人见面倒是心平气和的。

勤政殿内,火炭烧的极旺,王太后莆一进殿便把身上披着的绣着金凤展翅的披风给取下了,见慕容映辰亲自迎了出来,王太后神色温和的看着慕容映辰笑着道:“皇上亲迎,倒是让哀家受宠若惊了。”

往日里皇上哪里会待她这般善意,即便是做太子的时候也是冷脸相对。

慕容映辰听得皇太后调侃倒是不太生气,只是神色温和的向着王太后拱手一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王太后知晓皇上不喜欢自己,便很快的叫起皇上后直接开口道:“皇上可快快起身,哀家今日有一事要求你。”

慕容映辰听见王太后说今日有事要求他,心中变的有些谨慎了起来,可是却未直面回答王太后的话,他走向勤政殿内,向着王太后道:“母后请坐。”

然后福禄听得皇上吩咐,便搬了一张靠背的雕花椅子到王太后身后,示意王太后坐下。

王太后见慕容映辰这般客气,悠闲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皇上神色温和的道:“哀家膝下觉得寂寞,想将三皇子养在膝下教养,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身为太后,她想养哪个皇子还不是说养就养,可是皇上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与她而已不甚贴心,所以王太后怕皇上与她闹翻,先来询问了皇上的意见。

慕容映辰廷加王太后竟然想将三皇子养在膝下,美其名曰排解膝下寂寞,不禁反问道:“大公主是不常去福安宫尽孝吗?”

大公主与王太后一道是王家的人,不过大公主的生母王德妃却是王家偏远偏枝的姑娘,所以王太后平日与大公主也不甚亲近。

可是大公主小的时候在福安宫教养,所以皇上对大公主经常去福安宫请安倒是睁只眼闭只眼。

皇上的问话倒是让王太后一噎,她道:“大公主不过只是一个女儿家,马上便要学习皇家礼仪,待及笄了就要嫁出皇宫,哀家若是养在膝下,将来大公主嫁出皇宫,哀家膝下依然是寂寞,哪里有皇子来的好,将来他娶妻生子,哀家还能含饴弄孙。”

不是她不喜欢大公主,只是大公主今年已经有六岁了,再过个两年就要在公主所住下学习规矩,倒是便不能时常入福安宫请安了,更遑论在太后面前尽孝。

大周朝虽然看重皇子,可是公主亦然看重,这也是因为大周朝向来子嗣稀少的缘故。

慕容映辰坐在上首,见太后这般提出要讲三皇子养在膝下,心中着实为难的很,慎妃虽然去世,可是三皇子的外家是杨太傅,他不能让王太后和王太后的旧势力与杨太傅和到一起,那将是不可撼动的力量,所以他是不希望让王太后将三环至养在膝下的。

“据朕听闻,母后宫中养了一个孩子,今年也有七八岁了,母后怎么会膝下寂寞?”慕容映辰想到此事不禁反问道。

王太后本以为自己将娘家侄孙接进宫里是别人不知晓的,却不曾想皇上竟然也知道了此事。

王太后心中想着皇上若是知道那孩子是自家母家的遗孤,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孩子的,便是撒谎道:“哀家在福安宫觉得膝下空洞,便接了亲友家一个孩子进宫陪伴,皇上不会不允吧?”

王太后的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她心中倒是疑心,皇上是否知晓那个孩子是王家的遗孤。

慕容映辰见王太后这般解释,倒是不曾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眼里,一个八岁的孩子是不能成事的,那个孩子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见王太后这般的小心翼翼,慕容映辰想起王太后要将三皇子养在膝下的事,还是冷声道:“母后膝下已经有一个孩子教养,就别惦记三皇子了。”

慕容映辰的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王太后心中便生了怒气道:“皇上竟然这般对哀家吗?连个孩子都不允哀家养在膝下。”

王太后的话一出,慕容映辰便沉默了,不过想到王太后的性子,慕容映辰道:“母后若是真的嫌膝下寂寞,大可将大公主养在膝下,将来大公主出嫁也可将二公主养在膝下,三公主,四公主,母后都可以养在膝下,甚至宫外的遗孤!可是皇子确实不行的。”

慕容映辰的话说的绝情,王太后心中失望,不禁轻声问道:“皇上不让哀家将养皇子。是怕哀家将来养一个皇子,夺了皇上的皇位吗?”

王太后本来是恨过慕容映辰,恨他和他的父皇一样狠,可是自从找到娘家的那个侄孙之后,王太后就歇了那些个心思,在膝下将养皇子,也只是希望自家的侄孙能与小皇子相处的感情好,将来自家的侄孙也有一些保障,即便不能大富大贵荣耀加身,也能平安顺遂过度一生。

可是皇上的态度实在是绝情,让她是在是难堪。

慕容映辰听了王太后的话,不禁反问道:“母后不是一向如此吗?”

他突然想起,父皇的身体一向都算好,即便王太后在后宫各种兴风作浪,把他怀孕的嫔妃都生生的绞死,父皇都没有气病,可是有一天却得了急病不起,没过多久便没有了性命,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皇上的问话,让王太后心中一慌,她不禁想起了那些先皇还在时的往事。

不过王太后知晓皇上是不能拿她如何的,而且先皇的死可不止与她有关,嘴角微勾挑眉道:“哀家都这个年纪的人了,自然是想的明白,不过许多事皇上也是不太明白,先皇的事与哀家无甚关系,倒是与你的先皇后有很多关系,哀家不过是为你的先皇后行了一个方便而已。”

先皇一向身体好,可是却有一个缺点,就是滥情。

他今日宿在这个妃嫔哪里,那个宿在那个美人那里,自然给了人可乘之机,先皇后善调香,又有野心,便选了时机把一些增加情欲的暖情香放在了各个宫里的香炉里。

她身为皇后,又是盼着皇上死的皇后自然是求之不得,特意为先皇后林氏行了方便。

先皇年纪大了,身体本就虚弱,一日受不住马失前蹄,自然是死翘翘了,本来这事做的隐秘,谁知近日却被皇上查了出来,还当做反驳她的把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送孙女入宫伺候皇上 王太后虽然害了很多人,可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她自然也不会承认。

先皇后那时虽然不过是一个太子妃,可是却很有野心,又极能算计,手中还有极深的调香技艺,就连宫里最擅长调香的嬷嬷都不及她。

所以在她想方设法给先皇下暖情香,迫使先皇很快的泄了身体的元气,没多久便没有了性命的事,她一向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这世间,皇后哪里有太后做的舒服,无人之巅,万人之上。

慕容映辰不相信自己的皇后会做出这种事,林静淞虽然不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却是他颇为看重的妻子和太子妃和皇后,自然不容的他人污蔑。

王太后的话,慕容映辰也不过当做是为了脱罪而做出的辩解罢了。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道:“母后不必如此说,父皇死的不明不白,与朕的皇后有没有关系,朕心里最是清楚,母后也不用为了想给自己挣个清白,将脏水都泼在朕的皇后身上。”

听见慕容映辰如此说,王太后心里真是气极了,听着慕容映辰的意思,是把先皇的死全部怪在了自己身上,想到这里,她看着慕容映辰道:“先皇后虽然做事周全,却也不是全然没有破绽,再加上她命不好,早早的便没了,自然留下了许多认证物证,你宫里御前宫女玉壶便是一个,还有一个,便是储秀宫的瑾贵人林氏,她最清楚了。”

玉壶是先皇后陪嫁入宫的宫女,虽然在御前伺候,却鲜少露面与人前,恐怕石榴轩的淑贤贵妃娘娘都不知道玉壶还活在人世间吧。

且储秀宫的瑾贵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有许多事都是她在太子府时,替先皇后坐下的。

想到这里,王太后道:“说到清白干净,这宫里恐怕也就是你的淑贤贵妃了吧,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左右先皇和先皇后都去了这么几年了,即便他们做下了此事又能如何?”

王太后正与皇上说着话,殿外便传来了传话声,一个穿着红色夹袄的小太监缩着肩膀走了进来,向着端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行礼道:“皇上,太傅大人求见。”

王太后正与皇上说的热闹,忽的听闻杨太傅突然求见,不禁埋怨道:“那个老匹夫来做什么?”

慕容映辰听得是杨太傅求见,连忙挥袖示意道:“快请太傅大人进来。”

那个穿着红衣的小太监听得皇上吩咐,连忙退了出去,请太傅大人进来。

不过多时,杨太傅便身着一身绯色官服走了进来,见着皇上坐在上首,连忙俯首一礼道:“老臣给皇上请安。”

待皇上免礼起身之后,又看见王太后竟然也在殿中,连忙又是俯首一礼道:“老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王太后看杨太傅这般,嗤笑出声道:“太傅大人眼里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啊。”

杨太傅连忙道:“臣不敢,不敢。”

王太后知晓杨太傅自然是没有什么心思,便不再说话。

慕容映辰见两人安静下来,看着杨太傅突然进宫,疑问道:“太傅大人今日进宫,可是有何事要向朕禀报?”

杨太傅听得皇上问话,抬眼看了坐在上首的皇上,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神色不虞的太后,犹豫不已。

谁知他这个态度看的王太后很是不舒服,冷声讽刺道:“怎么着,太傅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愿意让哀家知晓?”

杨太傅见太后冷声讽刺,皇上又无甚反应,便明白,皇上大约是不介意太后听见这些前朝的事的。

便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老臣前日里命家奴在家中暖棚中试着种植了那个叫做番薯的东西,如今已经发了新芽,老臣想着既然能在温暖的地方发芽,待春日里便能生出新的番薯,臣再从番外寻一些长势好的番薯粥种子,来年育了新芽便能播种了。”

杨太傅的消息,不得不说是一个好消息,慕容映辰神色露出欢喜道:“太傅大人辛苦,当记一大工。”

番薯能种出新芽,只要能结果,来年就能推广天下,五年之内便能让这大周的每个人都种上半亩番薯,那样就能减少很多饿死的人了。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心中越发的欢喜,他看着杨太傅神色和蔼的道:“太傅是怎么能想出这个主意的,在暖棚里种植番薯。”

所谓暖棚,便是杨府的花房,以往都是冬日里培育花,令花开不败才建的,断是个富贵玩意,却用来种番薯,当真是个大手笔。

杨太傅听到皇上问话,不禁苦笑道:“都是老臣的孙女想的点子,她今年虽然不过十岁,却生的稀奇古怪,最是喜欢那些个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她种花的时候便提出,要把番薯种在花房里,谁承想竟然有了新芽。”

慕容映辰听得稀奇,他本来以为是一个种植庄稼,颇有经验的老农,却不曾想只是一个孩子,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夸赞道:“太傅大人的孙女好教养。”

不愧是书香世家,连一个女孩都是这般聪明,想到这里,慕容映辰不禁想到已经入了梓宫的慎妃,读书也多,也算博闻,只是心思不在正道上而已,实在可惜。

听得皇上夸奖,杨太傅谦虚的拱手一礼道:“多谢皇上夸赞,只是老臣还有一事求皇上。”

慕容映辰见杨太傅还有事相求,心情也因着方才番薯发了新芽的事变的很好,便温和道:“太傅大人请说。”

杨太傅抬眼看了看坐在上首的皇上,又侧目看了看坐在一旁好似没有听他们两个说话,正在喝着茶水的王太后,不自在的闭了闭眼睛,获出口道:“臣想让臣的二孙女进宫侍奉皇上,还望皇上允准。”

只是杨太傅的话一说出了口,王太后差点就喷了茶水,就连皇上亦是愣在了当场。

王太后对杨太傅家中的子女也算有个了解,如今并无成年的女子,便疑问道:“哀家记得你家中嫡女,并无及笄的女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新人 王太后的话问的杨太傅猛的一愣,他神色有些为难的拱手道:“家中老妻挂念三皇子,想送一个孙女进宫时时能看望三皇子,只盼着三皇子安心便无虞了。”

又是三皇子,慕容映辰的心头生起疑惑,今日王太后突然要把三皇子养在膝下,这会子杨太傅又要求把自家庶出孙女送进宫里,皆是因为三皇子的缘故。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侧目看了王太后一眼。

王太后感觉到皇上的眼神,有些闪躲,她心中是觉得三皇子母家势大,将来未必不能有一登皇位的可能,可是却不曾想皇上不同意就算了,这个杨太傅竟然也要把自家的孙女送进宫照顾三皇子,只怕照顾三皇子是假,得皇上宠爱才是真吧,王太后不禁暗自琢磨道。

“太傅大人可真是用心良苦啊!”王太后神色讽刺的道。

杨太傅伸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有些不自在的拱手一礼道:“老臣实在是无奈之举,自从慎妃娘娘没了,家中老妻是夜不能寐,老臣实在是没有法子了。”

他今日没有想到王太后竟然会在皇上的宫里,早知道王太后今日会在皇上这里,他就不会这么早的过来请安了。

毕竟王太后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她年轻的时候性子就非常刚烈。

皇上虽是男子,性格却比皇太后温和多了。

王太后今日本来就是为了三皇子的事情来的,却不曾想,中间杀出了羊太傅这样一个程咬金,自然对他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王太后知道正事当然比自己的事重要,便也坐在一旁沉默不言。

皇上虽然不希望杨家的人在进宫,可是今日杨太傅却带过来,这样一个好消息,那一直为难许久的所谓的番薯种植的法子,今日终于发芽了。

当真是可喜可贺,可是杨太傅借着番薯的事情来求自己,自己若是不允,岂不是太不给杨太傅脸面,可是前几日慎妃刚刚没了性命,还是那样不体面的死法,他若是这般好脾气的让杨家再选一个女子进宫,岂不是太随便了,至皇家的颜面于何地?

皇上的心中是百转千回啊!

“即是太傅大人说了,那便让杨家再入宫一个姑娘,自从慎妃逝世,福清宫便一直空着,太傅大人若是不嫌弃,便把那女子送进福清宫居住吧!”慕容映辰神色淡淡的道。

他这番既敲打了太傅大人,又在向后宫表示不会再宠幸杨家的女子,那福清宫是什么地界?那人刚死不过几日,便有新人入住,皇上都嫌那晦气,自然不愿意再去瞧新人。

杨太傅的心理如何不明白呢?可是皇上都吩咐了他身为臣下自然也是没有办法的。

只能认命的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老臣多谢皇上体恤。”

有得便有失,虽然住在了福清红,可是三皇子还在福清宫的偏殿住着,一直都未挪宫,即便不能得皇上宠幸,瞧一瞧孩子也是好的。

王太后心中自然也明白皇上的意思,他端起一杯茶,浅酌一口,嘴角微勾,眼神中隐藏着一丝讽刺。

慕容映辰见杨太傅这般谦虚,想起杨太傅为了他担惊受怕的那些日子,到底是心软了几分。

他神色温和的看着杨太傅道:“既然如此,那便册封那个庶女为贵人,也好在宫里行走。”

皇上的话已出,也算是给了杨太傅几分脸面。

只见杨太傅身是欢喜的跪地俯首谢恩道:“老臣多谢皇上隆恩。”

既然封了贵人,在宫里也算有些许地位,他们杨家在宫里也算是有一个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

羊太傅并未把皇上有可能不不宠幸新人的事放在心上,毕竟他对自家孙女的容色是自信不已,绝对称得上是天人之姿。

皇上挥袖示意道:“太傅大人,请起身吧!若非看在您能种出番薯的份上,朕义不会如此宽和让那个女子进宫。”

毕竟杨家的慎妃娘娘方去了没多些时日,却这么快就送进宫了一个女子,会让别人以为他迫不及待的找新人,不顾旧人。

王太后对皇上应允杨家那个女子进宫的事一点都不意外,她也算是过来人,也知晓,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在宫里断不会翻出什么风浪,只是不知道杨家的这位姑娘性情如何?若是在像慎妃那般,那可真是一言难尽了。

杨太傅本就感激皇上不已,慎妃自戕的事,皇上没有计较,番薯的事也没有让他交给别人,又允许了杨家送一个女子进宫,这般恩德实在难得。

这边勤政殿方定了,杨家送一个女子进宫的消息,琳琅那边就收到了,杨家已经把番薯翻出新芽的事。

石榴轩内,琳琅抱着手中的灵猫端坐在暖榻之上,小清一点颓废之色的走了进来,看着林琅端坐在上首,诺诺道:“启禀娘娘,奴婢听前朝那边的人说杨太傅家中已经有人把番薯番出了新芽,又送了一个新人进宫伺候皇上。”

小青的话,带着失落,她身为娘娘的贴身侍婢,自然万事意娘娘为忠心,番薯的是关系的娘娘,日后能否做皇后自然是无比重要。

如今杨家已经种出了新芽,那他们娘娘中的那些,可还有用?

林琅听闻杨太傅家中居然有人能种出番薯那个东西,自然是惊讶不已。

她不敢自专,这世上本就无人能种出这种东西,却不曾想这事情竟然来到这般快和这般的巧合。

“送女子进宫是为何?”想到小青方才口中的话,琳琅不禁心生疑惑的问道。

小青神色有些萎靡的道:“听说杨家是为了三皇子才送一个女子进宫,只为照顾三皇子,时时能看在眼里。”

小青说完这话,又神色不屑的道:“什么照顾三皇子,奴婢瞧着,不过是想勾搭皇上罢了。”

杨太傅的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小青虽然不过是一个婢女,却也晓得宫中若是再进新人,势必会得到皇上宠爱,届时,他们娘娘该如何自处?

虽然那个新人不过只是一个庶女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消息传进后宫 石榴轩内,林琅神色凝重的端坐在暖榻之上。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杨家不仅中出了番薯,还有心思在送新人进宫。

不管杨家进来的那个新人是谁?皇上都有可能因着愧疚的原因,宠幸与她。

而番薯的是杨家,也把握在手中,这算是双得吗?

想到这里,琳琅微微摇头道:“你不要乱说,说不定皇上不一定会宠爱那个女人。”

他虽然不太了解皇上,但到底,已经伺候了皇上许久,也算对皇上了解个三分。

那女主进宫之后,皇上心中本就对慎妃不起,怎么会轻易地宠爱她的妹妹呢?必得等着些时日,慎妃的丧期过了再说。

小青自然对自家娘娘的话唯命是从,他重重颔首道:“娘娘说的有理,奴婢都听娘娘的。”

林琅想起番薯的事,便站起身子道:“咱们去后面的暖棚里看看,看看咱们自己的番薯种出芽了没?若是出牙,咱们就继续种,若是没有出牙,本宫就把那些东西都拔了,重新在暖棚里面种花就好了。”

如今,杨家既然已经种出番薯了,他也不用担心没人种出这个东西,自然也不想操心为他人做嫁衣了。

听到娘娘要把那个暖棚里的番薯给拔掉,小青一阵可惜道:“娘娘都种了这么些时日了,说拔就拔,岂不是太可惜了。”

琳琅听见小青的话,释然一笑道:“本宫种植番薯的时候,本来就是打算若是无人种出食物的话,便献给皇上,如今,杨家既然能种出此物,那本宫便不与他们争抢,也免得将来多生事端。”

马上皇上年纪见长,宫中只会进更多的新人,这些旁的事她倒是顾不上了。

小青惋惜的道:“都是慎妃娘娘,若非他娘娘怎么会折腾这么许久……”

她心中很是埋怨,慎妃娘娘抢了琳琅对皇上的献宝。

不过既然现在这个东西在人家手里了,抢亦是抢不回来的。

琳琅无奈地看了小青一眼道:“不过只是一个小东西而已,本宫倒不是特别在乎,若是皇上真的想册封本宫为皇后,又哪里在乎这些功德。”

虽然皇上不说,但是琳琅看在眼里,皇上着实对她不错,现在也算是大权在握,它瞧着福安宫的王太后也因着娘家接了侄孙入宫的缘故,近日也是沉寂了几分?

林琅想着,大约是王太后已经有了软肋,所以凡事都不在强出头罢了,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娘家的血脉要顾。

小青自然明白琳琅的意思,它微微颔首上前扶着琳琅的胳膊道:“那娘娘,咱们去后面的暖棚里瞧瞧,如果真的没有出新芽的话,奴婢替你娘娘拔了那些东西。”

林琅是他的主子,琳琅不在乎的东西,小青自然也不在乎。

两人携手走出殿外,转身向着殿后的暖棚里走去。

宫里的消息传的一向都快,林琅这边收到了新人进宫的消息之后,其他的宫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首先便是韩织锦所在的芙蓉阁。

韩织锦之前住在清凉殿,天冷之后就一病不起,后来去琼台献舞,更是病的起不来身,还被太后赶出了福安宫。

如今病刚刚好,却收到了皇上又封了新人为贵人的消息,她不禁又郁结于心,皇上不知是为何厌恶她的缘胡,她入宫也算有些时日了却一直都是官女子的身份,若是从前,没有新人入宫也就罢了,可是如今新人进宫之后,身份比之她更高,不仅如此还赐了福清宫的正殿为寝殿。

虽然那个地界刚刚死人没多久,却是他们这些低位嫔妃想得都得不到的。

伺候韩织锦的宫女是内廷特意派来的新人,韩氏在宫里虽然没有册封,可是她的背景强大,父亲是前朝的刑部尚书,那宫女自然不敢怠慢。

那宫女见韩织锦披着一件单的斗篷就站在了廊下,上前神色关心的道:“小主,天凉,您还是进屋吧!”

韩织锦猛地听见有人关心她,心里倒是有些欢喜,只是转身一看,关心她的人竟然是自己宫里的侍女,又冷不丁地露出了失望之色的对着那宫女道:“我没事。”

想起新人进宫的事,韩织锦伸手摸了摸自己久病的脸颊,看着那宫女眼含期待的道:“你瞧着本小主美吗?”

她是不敢自信,自己是在盛京城中的第一绝色,却也知道别人对她容貌的评价是极好的。

不敢说有天人之姿,最起码也属上层。

那宫女是伺候韩织锦的,自然是夸奖道:“小主是奴婢见过,除了贵妃娘娘以外最漂亮的人了。”

那宫女的性子倒是直爽,竟还说出了淑贤贵妃最美嗯话。

韩织锦虽然心中酸妒,心中却也明白贵妃娘娘,那才是当真绝色,这满宫里竟然无一人能比的上贵妃娘娘。

“是啊,本小主虽美,却也有比本小主更美的人,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韩织锦道。

细想想,这满宫里,除了他之外,就连位份最低的凌贵人和瑾贵人都是绝色佳人。

韩织锦的话,那个宫女自然是深有同感,不过她不敢说,便沉默不语。

韩织锦站在廊下,转身看向院中,那被白雪覆盖的株株红梅,又有哪一个不是艳色?

可是来去匆匆的宫人却无一人敢采摘,就好比是她,即便是身有凤命又能如何?

若是皇上不喜欢,即便她有凤命也做不了皇后。

韩织锦仔细思量着太后把这话传出来的意思,难道是让她去争宠吗?

她不敢苟同,可是如她已经身处绝境,还借住在福安宫的偏点,太后虽然有心扶持她,可是皇上却不怎么喜欢她,即便她有心中争宠,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这边宫里的人都因着新人进宫的消息激动彷徨,勤政殿中王太后却因着自家侄孙的事,在求皇上。

彼时,杨太傅已经告退离开,王太后神色自若的,坐在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水,时不时的喝上一口。

勤政殿中的奴才,见太后无心离开,自然是小心伺候,慕容映辰与太后也没有什么话说,便沉默的端坐在龙椅之上,批着奏折。

只是过了一会儿见太后还没有离开,慕容映辰方才看着王太后道:“母后可是还有何事吩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王太后的悔意 “母后可还有何事吩咐?”皇上道。

王太后筹谋片刻,抬眼看了看坐在上首的皇上,方才神色有些不自在的道:“皇上也知道哀家宫里接了一个孩子进宫?”

慕容映辰听见王太后的话,神色淡淡颔首道:“母后做事一惯是大动静,朕自然知晓。”

他对那个孩子的身份背景本事了解,不然也不会让他进宫陪伴太后了,这段时间,因着那个孩子的缘故,太后的脾气都好了些许,再不过问前朝之事。

王太后听见皇上的话里有着讽刺,有些不自在的握紧了袖中的手帕轻声道:“听说贵妃将娘家子侄接进宫中教养,将来打算给大皇子做伴读,可有此事?”

宫里的消息传的快,王太后自然知晓林琅从宫外接了子侄进宫,并派了嬷嬷管理娘家之事。

慕容映辰不知晓王太后是何打算,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声音缥缈的道:“朕是打算让林兴盛做大皇子的伴读,他们是表兄弟,最是适合。”

主要里面还是有林琅从中周旋的缘故,不然皇上自然不会把大皇子伴读这么重要的名额给林兴盛,因着那时林兴盛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呆愣。

王太后见皇上这般明明白白的作答,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道:“哀家前朝已无人可用,膝下的孩子又忧心他的前程,哀家想请求皇上,让福安宫的那个孩子与林兴盛一道作伴学习马术和一些拳脚功夫。”

她费心为王志宏打算,就是希望将来她走了之后,王志宏能自保,即便不能荣华富贵加身,也能平安一世。

只是他本打算将那个孩子放到三皇子身边,现在看看皇上似乎不是特别重视三皇子,便动了心思再大皇子身上,王志宏若是和大皇子扯上了关系,那以后大皇子册封为太子之后,王志宏的身份也能水涨船高,若是能得将来的太子看重,那王志宏的前途便有望了。

王太后的话即像是示弱,又像是袒露了自己的底牌,倒是让慕容映辰心中觉得颇为惊奇。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向坐在左侧的王太后,神色郑重的道:“母后可想清楚了?让那个孩子跟着大皇子。”

只要有一天,那个孩子和大皇子做了伴读,前朝后宫的人皆会以为王志宏是大皇子的人,那他的荣辱一身皆是系于大皇子,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王太后虽然狠辣,做事不留情面,却很少这般低声下气的求人,慕容映辰到底念她抚养自己长大,心中也打算着同意了此事。

王太后心里明白皇上的意思,王志宏既然要跟着大皇子,那以后她和林家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她与宫里的淑贤贵妃的关系,也变的微妙了起来。

“哀家明白,皇上且放心把那个孩子与林兴盛一道教养吧。”王太后长舒一口气,淡淡的道。

慕容映辰见太后同意,神色淡淡的颔首道:“既然这般,出了正月便让他搬到皇子殿那般居住吧。”

既然要和林兴盛一道,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皇子殿在前朝和后宫中间,也算安全。

哀家见皇上允了,神色变的有些微妙,她叹道:“你的心胸真的比你父皇强多了。”

若是让先皇知晓自己还有娘家遗孤在,定然是要赶尽杀绝的,哪里会像皇上这般,格外开恩的允了那个孩子在宫里学习。

先皇最疼爱的便是吕氏膝下的两个孩子,就是慕容映辰和慕容恭,慕容映辰听见王太后提起父皇,冷冷的叹道:“父皇年轻的时候也是很宽和的。”

先皇本就是温文尔雅的人,对吕氏亦是钟爱非常,若非王太后手段太过激烈,又怎么会逼的先皇杀了王家上上下下几百口子。

若问王太后为什么还好好的活着,那只能说,活着有时候比死还要折磨人。

王太后知晓皇上杀了她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即便身为皇后却也无能为力,那才叫心痛。

且自从吕氏死后,先皇才变的滥情,从来没有宠爱一个人超过半个月的,后宫里的嫔妃美人亦是多不胜数,如今这般冷情,只是后来都殉葬了而已。

慕容映辰的话到是让王太后一噎,她诺诺道:“皇上说的对。”

王太后心中明白,先皇就是在报复她,偏偏让她活着看着王家覆灭,这八九年是夜夜不能寐,直到找到王家的血脉方才好多。

王太后达到了目的,便也不便在勤政殿久留,便起身离开了。

慕容映辰见王太后离开,还特意吩咐了福禄去送。

待离开了勤政殿,王太后冒着冷风走在长街上,身后跟着的事浩浩荡荡的抬着轿子的轿夫和奴才。

她心中思绪万千,身边扶着她的是青竹,见王太后这般神色,连忙关心的道:“太后今日终于把小主子送到了皇子殿那里和林家的小少爷一道学习,难道不开心吗?”

王志宏自从到了福安宫便沉默的很,他从前是野惯了的,在福安宫那个四方的天四方的地自然是不如在外面舒服,所以情绪也低落,王太后看的心疼,所以才想办法把他送到了皇子殿。

王太后听见青竹的话,神色落寞的摇头道:“哀家想着往事,总觉得后悔不已,若不是哀家任性,王家亦是不会覆灭。”

即便过了这么些年,心中还是觉得心痛不已,王家有她的祖父,祖父,父亲,母亲,大房,二房,三房,每年过年的时候聚在一起都是热热闹闹的,却不想那笑声止在了八年前。

“哀家瞧着,淑贤贵妃才是真正聪明的女人,从不争宠,皇上却是真真的记挂着,皇子亦是养在膝下,若是哀家那时也这般,不是害了宫里那么多孩子,而是选一两个养在膝下,今时今日会不会不同?”先皇虽然钟爱吕氏,可是其他的嫔妃也有怀孕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年轻气盛,断然是不喜欢看见别的女人生下先皇的子嗣,方才下手,如今才是遭了报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王志宏欢喜 青竹见太后这般悔意,悔恨自己手段太过狠辣,声音温和的劝道:“太后多虑了,当时宫中吕氏一家独大,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若是不除了她,太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如今王家已经是人死不能复生,太后还是要放宽心的好。”

青竹跟着王太后一路走来,自然也知晓王太后的许多事,先皇宠爱吕氏,吕氏怎么可能会对着太后毕恭毕敬,这宫里的女人谁也不是傻子,不过都是在皇上面前隐藏着罢了。

若是不然先皇为何杀了王家的人之后还留了王太后一条性命,虽然是报复,可是心中未必没有补偿的意思在,毕竟吕氏也不是善茬,若非她故意挑衅,王太后怎么会痛下杀手。

王太后听见青竹的话,摇头道:“你断会用这些个话来骗哀家。”

只是王太后过了这么些年,如今又有希望,到底还是想开了。

青竹怎么会不了解太后呢,她见太后眉目舒展,连忙轻声劝道:“奴婢瞧着淑贤贵妃虽然人前风光,可是膝下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总是不会那般贴心的,将来大皇子若是被封为太子,恐怕就会和淑贤贵妃疏远了,这其中的苦又哪里是能与外人道的。”

青竹看到明白,她觉得女人还是有自己的孩子的好,别人的孩子哪里是那么好养活的。

王太后听得青竹劝,到底也想开了,今日在皇上那里又得了信,能把王志宏送到皇子殿那里读书,倒也是一桩喜事,想到这里王太后有些迫不及待的道:“咱们还是快点回宫,那孩子还在福安宫里等着哀家呢。”

她心中期待着告诉那个孩子这个好消息,也希望他能开心。

见王太后面色焦急,青竹连忙朝着身后跟的远的撵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前,方才转眼看向太后道:“娘娘,咱们还是坐撵轿吧,天还冷着,别着凉了。”

王太后这才坐上暖轿,一行人朝着福安宫的方向而去。

福安宫大门外,一身青色夹袄的带着毡帽的王志宏正等在那里。

老远见着王太后的撵轿回来,王志宏便迎了上去,王太后见福安宫外一个小小身影迎了出来,连忙伸手拍拍撵轿的扶手,青竹便扬声吩咐道:“停轿。”

待轿夫停轿,王太后匆匆走下轿撵,伸手拉过急忙赶过来的王志宏一脸心疼的道:“孩子,你怎么出来了,这天多冷啊。”

说着还揉揉王志宏的小手给他取暖,一脸心疼。

王志宏见王太后这样关心自己,心中一暖,轿声道:“姑祖母,宏儿不冷,宏儿在宫里待得无聊,就想出来等着姑祖母。”

王志宏童言稚声,听的王太后身心舒畅,她笑着牵着王志宏的手往福安宫内走去,边走边道:“过了正月,姑祖母便送你去上学堂可好?”

王志宏听见王太后的话一脸兴奋,他兴奋的抬头看着王太后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上学堂了吗?”

小的时候,他一直就渴望上学堂,可是束修不够,母亲又重病在身,他自然不能不照顾母亲,只顾着自己了。

没有想到,进了宫之后,竟然还能上学堂,他还以为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四方的天,四方的地了。

王太后见王志宏一脸兴奋和期待,心中到觉自己没有做错,便看着王志宏道:“咱们宫里的学堂人少,除你之外,只有一个林家的小少爷林兴盛,你可要和他好好相处。”

宫里的孩子少,如今还只是他们两人,林兴盛又是淑贤贵妃娘家的子弟,自然要好好相处了。

王志宏跟着王太后走着,听到所谓的学堂只有他和那个弟子两人,不禁站定疑惑的抬头看着王太后道:“学堂为何只有两人?不是应该很多的弟子吗?”

他们镇上的学堂,可是有几十个弟子呢,为何这么大的皇宫却只有两人呢?

小小年纪的王志宏不明白阶级的不同,只以为和镇上的学堂一样呢。

王太后见王志宏迷茫,弯腰看着王志宏恋爱的抚了抚他的脸颊道:“这里是皇城,教导的师傅都是进士状元出身的大儒,和你乡镇上的学堂是不同的。”

王志宏年纪小,却知道什么是状元,听到竟然是状元教自己读书,瞪大了眼睛道:“真的有状元吗?还是学堂的师傅。”

他虽然不懂什么是大儒,可是在乡镇上待了许久到也知晓,状元是什么,他的梦想就是长大了考个状元让娘开心,却没有想到在这皇城中就有状元。

想到这里王志宏一脸懵懂的看着王志宏道:“姑祖母,宏儿可以考状元吗?”

他记得他是遗腹子,听付福安宫的宫人私下议论,他是王家的罪臣之子,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听得王志宏的话,王太后的心葛地一痛,眼中便觉有热泪要流下,王太后连忙仰头把热泪倒回,方才低头看着王志宏道:“当然可以了,将来哀家的宏儿还是我大周的状元郎呢。”

即便不可以,她也会让他变得可以的。

王志宏听到王太后回话,知晓自己可以考状元,蹦蹦跳跳的走在前头,满脸兴奋的喊道:“我也可以考状元咯~”

站在身后看着王志宏背影的王太后伸手招过青竹,青竹到了跟前方才吩咐道:“你去查查,是不是有人在宏儿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宫里的人向来拜高踩低,宏儿不过是一个八岁大的小孩子,若是被人说道,怎么会受得了。

青竹一愣,抬眼看了看前面不远处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孩子,方才答应道:“奴婢马上去查,一旦查出,立马送入夜庭做苦役。”

王太后神色中带着怒意,厉声道:“哀家要看看,谁敢对宏儿不敬。”

王志宏现在可是她心尖尖上的孩子,自然是无比重要。

芙蓉阁里的韩织锦得了消息,知晓太后从勤政殿处回到了福安宫,便要梳妆打扮求见太后,她想让太后给她指条活路,她实在不想窝在芙蓉阁里孤老终生。

即便皇上不喜欢她,她也要获得皇上一夕宠爱,得个孩子也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韩织锦求见 福安宫正殿内,王太后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之上,身边坐着的事王志宏,手里还拿着一本识字用的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王志宏嘴里念着,王太后坐在他身边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却听得门外的宫女传话道:“太后娘娘,芙蓉阁里的韩娘子前来请安了。”

王太后一脸郁闷,看着身边伺候的青竹道:“这个时候,她来请安做什么?”

自她特意把韩娘子赶到芙蓉阁去之后,便是不想再沾染她这个人,所谓的那些算计都是骗她的,谁知她那时走的那般爽快,今日怎么又来求见?

青竹思量片刻,方才回道:“大约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见娘娘了,说不准前朝杨太傅送新人进宫的事后宫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宫里的事传的一向的快,更别说这种送新人进宫争宠的事。

王太后放下手中把玩的如意,坐直身子道:“罢了,罢了,到底是那个老家伙的孙女,哀家就看看她有何事要说。”

说罢又吩咐青竹道:“你把小少爷送偏殿去,别让她瞧见了。”

待青竹毕恭毕敬的把王志宏送到偏殿,王太后方才宣韩娘子觐见。

韩织锦打扮得很是得体,一身青色广袖宫装衬得她人越发的娇嫩,她走进正殿,见着王太后正端坐在上首,连忙盈盈一拜道:“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

听得韩织锦请安的话,王太后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韩织锦冷声道:“你身为皇上的嫔妃,应该是称为臣妾,如今,怎么还能自称为臣女呢?”

韩织锦听见王太后的话,一双眼睛微微红了起来,抬眼看着王太后道:“臣妾入宫之后,并未侍奉皇上,怎敢自称为臣妾。”

韩织锦的话里面带着倔强,倒是惹得皇太后不怎么喜欢了,王太后看着韩织锦道:“还加往日里瞧你可是机灵的人,今日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王太后端起右手边的茶杯,浅酌一口,方才放下,看着韩织锦无奈道:“你之前惹得皇上生气,如今你进宫也快半年了却都没有得宠,你可想好了,有什么法子能在皇上面前露脸也得宠一二。”

韩织锦是前朝韩尚书的孙女,都是老熟人的孩子王太后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心里也要为她打算的。

听得王太后的话,韩知瑾微微一愣,又有些委屈的道:“臣妾不知为何,皇上总是厌恶臣妾,臣妾进宫这么多时间从来都未得皇上召见之前在琼台之上除夕夜宴的时候惹得皇上生气,如今,皇上怕是都把臣妾给忘掉了。”

宫中的传言,她倒听得几分,说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她才能进宫,可是这些话,韩之瑾都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她也相信皇上不是能被那些传言和流言能迷惑的人。

可是皇上这么久都没有召见宠幸她,想到这里,韩织锦有些委屈的道:“臣妾听闻皇上是为了臣妾妹妹韩梦的凤命一说才召了臣妾入宫的,臣妾以为此事倒是不能信以为真,也不知皇上是否因为此事耿耿于怀?”

王太后坐在上首听得韩织锦的话,不禁陷入沉思,皇上却是因为凤命一说照了韩织锦入宫,可是都这么久过去了,即便有些传言也该散了。

韩织锦站在下首看王太后并未说话,心中有些忐忑,她很害怕太后不管她了,之前还能自信自己能得皇上宠爱,如今,这么久过去了,皇上却从未召见她,便知皇上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韩织锦猛地双膝跪地,向着太后俯首叩头神色凄然道:“臣妾求求太后帮一帮臣妾,也给臣妾只条明路,到底如何才能获得皇上宠爱?即便不能长久,一夕也好啊!臣妾只要有一个子嗣,后半辈子有个依靠,也不算在宫里虚度光阴了。”

韩织锦的话说的可怜,就让太后忍不住,都有些心软,他看着韩织锦温声道:“皇上不喜欢你,哀家也没有法子,你让哀家如何给你指条明路。”

心中想着也不禁觉得有些气愤很,这韩织锦是她特意推荐给皇上的,可是皇上却却不给面子,一直都冷着,并未宠幸她,难道不是在下她的脸面吗?

韩织锦听太后这样说她,禁不住有些委屈的道:“太后娘娘,臣妾只要一夕宠爱便好,您就帮帮臣妾吧!”

太后不知该如何帮她,而且韩织锦这般不得皇上宠爱,着实让人为难。

正想着,王太后突然想起一事,他看着韩织锦神秘的道:“哀家听闻蕃外有一奇物,叫做暖令,可引得男人迷之向往,你不如试试?”

听得这叫暖令的奇物,韩织锦有些迷茫的看着太后道:“太后娘娘,何为暖令?这暖令又从哪里来呢?”

她在大周呆了这么久,从未听过暖令这个名字,所以很是好奇。

王太后听见韩织锦的话,回道:“这个东西咱们大周是没有的,只有蕃国才有,哀家给你指条明路,咱们冷宫刚好有一个藩国的公主在那里,你若是真的有心想以此获得皇上宠爱,便去问一问,其他的哀家也帮不了你,毕竟皇上是个大人了,哀家也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王太后的话说的实在是有些无情,韩织锦听着不禁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神色恭敬的向着太后俯首一礼道:“臣妾多谢太后指点,若是有用臣妾便去问问。”

王太后见她如此听话,满意的颔首道:“哀家也不算指点你,你祖父和哀家也算有些交情,哀家帮你也是在帮哀家自己,你若争气一点,将来也不亏,哀家帮你的这些心意。”

对于王太后来说,韩织锦不过只是一个大臣家的女儿,若是没有了还可以再有一个,若是帮她成功的话,那受益的也只会是王太后而已,毕竟韩尚书得皇上不喜,他若是在无靠山,谁哪天就丢了性命?如王家一般全家覆灭。

而王太后如今虽说在前朝没有什么势力,但是有些事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决定去冷宫 福安宫正殿中,韩知瑾一脸喜色的俯首,向着王太后谢恩道:“臣妾多谢太后成全,臣妾一定尽心,夺得皇上宠爱。”

王太后坐在上首满意的颔首道:“你能想通了,并努力去做,便是好的,若是有何事,只管着人来告诉哀家,你是韩尚书的孙女,与哀家也算亲近,哀家定会尽力襄你的。”

“臣妾谢太后隆恩。”韩知锦又是一礼。

方才起身道:“臣妾就不打扰太后清闲了,臣妾告退。”

带王太后颔首应允之后,韩织锦便退下了。

带韩织锦离开,青竹方带着王志宏从内室走出来,看着王太后坐在上首微微自得至得的面容,轻声道:“奴婢瞧着皇上很是讨厌韩娘子,若是韩娘真按着太后的意思去冷宫找了那位叫做巫娜里的公主,并要了那个叫做暖令的东西,若是让皇上知晓,皇上会不会生气?”

皇太后看王志宏从内室走了出来,伸手叫他过来。

待王志宏走到前来,做到暖榻之上继续看书之后,王太后方才道:“她做了那是她的事,哀家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让她听见了的,至于他做不做?全在她的选择,皇上又怪也只能怪她而已,如何能怪得了哀家身上。”

想到这里,王太后不禁斥责道:“那个丫头可不像他祖父那般精明,空有长相,却一点脑子也没有,哀家说什么便是什么,进宫这么久竟然跟皇上一句话都没有说上,哀家活了这么多年,像这边没有脑子的人,还是第一个见,偏偏还自作聪明。”

青竹听得太后斥责那位韩娘子,心中倒是为她不值得很,按着她的身份,若是平平安安,在家成亲,定能匿得良缘,可是却被自己的妹妹祖父算计进了宫,又不得皇上喜欢,真是命薄。

想到这里青竹诺诺道:“到底是个可怜的丫头。”

王太后听青竹这般说话,无奈的看了一眼青竹道:“你跟了这哀家可是半辈子了,这样一点都不似哀家,还是如此心软。”

王太后年少初进宫的时候带了四个陪嫁宫女,只有青竹最心软,可是也最长寿,一直到现在都好好的,其他的也只有丫头一人隐藏的暗中替他做事,另外两人均已早早的就没了,想到这里,王太后无奈道:“看你这般心软,哀家倒是不忍心了,那这样好了,如果韩织锦真的能怀上身孕,那哀家就护着她平安生产。你觉得这样可好?”

青竹见王太后这般温和,倒是有点受宠若惊的福身一礼满面欢喜的道:“那奴婢就在此谢过太后娘娘了。”

说吧,也有着太后是似思及往事喃喃道:“到底是不同了,奴婢甚少看着太后这般温和。”

左右清竹和王太后都是相处了几十年的人,听得青竹这样调侃她,王太后微微一笑,温柔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王志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道:“今时不同往日,往日里哀家无所顾忌,如今却有最重要的人在身边,不得不收起那些任性。”

她不能再让王志宏因着她的缘故丢了性命,因为王志宏已经是王家最后一个男嗣了,不可谓不重要。

青竹看着王太后想开的模样,心中既欢喜又去叹息,若是早早的这样,想开了便好了,只是这话她说断断不会说出口的。

韩织锦出了福安宫,心中便思量着王太后口中的那个叫做暖呤的东西,她不禁有些怀疑的问着身边的是女道:“你可听说过叫做暖令的东西?”

那宫女进宫,哪里有多久,在韩织锦身边伺候了,也不到半年而已,又哪里听过这种东西,听得韩织锦问话也只是迷茫的摇摇头道:“奴婢在宫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听得那宫女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暖令,想起王太后的话方才又问道:“听说冷宫有一个叫做巫娜里的公主,你可知道她为何在冷宫?”

她并不知巫娜里到底是何人,心中虽有疑惑,可是却问不得旁人只能问身边的侍女。

那宫女听着自家主子问话,到时知道巫娜里是何人,便连忙回道:“奴婢记得那个公主好像害的昌华宫的凌贵人失了腹中孩子,皇上一时生气便把她贬到冷宫去了,奴婢还听说那个巫娜里长的特别好看,和贵妃娘娘不相上下呢。”

到底那宫女也没有见过巫娜里,只是听说而已,不过巫娜里碰巧害的昌华宫的凌贵人失了孩子倒是事实,这话也不算冤枉了巫娜里。

“失了孩子?”韩织锦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昌华工的那位贵人居然还有孩子,还以为她不怎么得皇上宠爱呢。

“是啊!”韩织锦身边的那个宫女重重韩守道:“奴婢也只是听说而已,小主若是想知道真相,还是要问昌华宫的那位贵人才好。”

韩织锦见那宫女虽然知道昌华宫和巫娜里的事,全都不知道什么是暖令,心中想着,或许这个真的是番外传进来的,便吩咐道:“你跟我去冷宫走一遭!”

那宫女听的冷宫二字,拼命地摇头道:“小主冷宫那个地方多晦气呀,您还是别去了。”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暖令,却知道冷宫那里都是历代皇上不得宠的妃子被贬黜到那里的,自然觉得是又恐怖又晦气。

韩织锦不在乎的摇摇头道:“不管它是什么地方,本小主都要去走一遭,不然本小主的后半辈子,便要荒凉在这宫里了。”

既然知道暖令这个东西能助她得皇上宠爱,她是势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别说只是冷宫而已,就算是刀山火海,她都要去走一遭。

那宫女哪里明白韩织锦的意思,听得韩织锦执意要去冷宫看,便也道:“小组冷宫那个地方可吓人了,你若是去了,可别吓到了才好。”

那哪里是人能呆的地方,可是韩织锦却并未说话,只是走在前头,看那劲头便是执意要去冷宫的意思,小公女无奈,跟只能着她一起去了冷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韩织锦入了冷宫 韩织锦急着寻那个叫做暖令的东西,便凭着一腔对着暖令好奇的热情来到了冷宫。

推开冷宫斑驳掉了红漆露出木色的大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情景,冷宫本就是历代皇上犯错的嫔妃住的地方,里面荒凉不已,因着的冬天的缘故,冷宫中厚厚的白雪铺在地上,隐约的能看见一些脚印,可是却无人打扫。

这里安静的很,她本来以为冷宫里有犯错的嫔妃的话,定是住着许多人的,却没有想到这般荒凉。

只是没有过多久,便有一个穿着破烂的暗红色粗布单衣,头发疯乱的女人,晃着步子走了出来,一双眼睛懵懂的看着韩织锦,听到大门的动静,以为是来发饭食的来了,眼睛便一直的往着韩织锦的双手上瞧着。

韩织锦心中害怕,动也不敢动,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盯着她瞧。

倒是伺候她的小宫女很是厉害的吼了那个衣衫蓝楼的女人道:“瞧什么瞧,这是宫里的贵人,你快回你屋里去。”

那个女人见韩织锦身后的丫头这般厉害,倒是吓的立马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韩织锦见她离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庆幸的看着身边伺候的宫女道:“你怎么知道能把她吓退?”

那宫女见韩织锦这般疑惑,连忙走到韩织锦面前福了福身子道:“小主可能忘了,奴婢叫做兰衣,以前在冷宫伺候过一段时候,不过是因着伺候主子,怕主子嫌弃,才隐瞒了此事。”

韩织锦之前一直都在病中,许多事都迷迷糊糊的,兰衣的名字她也从未叫过,却不曾想今日是这个丫头保护了她。

“冷宫里待过又有什么要紧的,你今日这般护主,倒是让本小主大开眼界,等本宫得了皇上宠爱,便让你做本宫宫里的掌事宫女。”韩织锦微笑着道。

兰衣虽然在冷宫里待了不久,也因着贿赂了宫里的管事才能分到宫里嫔妃的宫里伺候,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极好的去处了,韩娘子的性子好,虽然不受宠爱,又常生病。

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很好了,没有管事的打骂,没有刻薄,已经是最好的福气了。

想到这里,她神色感激的向着韩织锦福了福身子道:“奴婢能在娘娘小主的宫里伺候,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韩织锦心中记挂着暖令的事,与兰衣说完话,便带着她继续往里走,可是兰衣倒是对冷宫的地界熟悉的很,便在前头引路。

不多时,便走到了一个装扮崭新的院落,只是红色的木门禁闭,青色的铜环安静的挂在上头,仿佛里面廖无人烟。

兰衣上前拍了拍那个铜环,便发出了嘭嘭的声音,而院中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一个穿着暗红色粗布的梳头嬷嬷走了出来,她先从门缝里看了看到底是何人,见是一身锦衣,披着斗篷,穿着好像宫里嫔妃的女人后,方才打开了大门,神色冷冷的看着兰衣和韩织锦二人道:“你二人是哪个宫里的,为何无缘无故来冷宫这个地界?”

因着平日里总是有冷宫里的疯女人来敲门的缘故,所以这个小院一直都是大门紧闭的.

兰衣看那嬷嬷这般,连忙福了福身子道:“嬷嬷不记得兰衣了吗?兰衣之前还在冷宫里伺候过呢。”

那嬷嬷听得兰衣熟悉的声音,倒是奇怪的很,仔细一瞅,发现兰衣再不是之前那个黑瘦黑瘦的小丫头,便神色既是欢喜,又是奇怪的道:“你不是被管事的调走了吗?今个怎么又来了冷宫这个晦气的地方?”

兰衣是他们冷宫里伺候的人年龄最小的,所以都希望她有个好前途,不想他们这些个老婆子在冷宫里伺候一辈子,便合力使了许多银两,终于让人调离了冷宫,谁曾想今个又回来了。

兰衣见那婆子奇怪,连忙道:“李婆婆,兰衣去了韩娘子所在的芙蓉馆,今个来冷宫里是有事要找在冷宫里住着的巫娜里公主。”

那李婆子见听得兰衣说话,倒是神色欢喜,不过在听到他们说要找巫娜里公主的时候,神色又变的谨慎了起来道:“你们找巫娜里公主侍所谓何事?老婆子记得韩娘子是巫娜里公主入了冷宫之后,方才进宫的贵人,和巫娜里公主素不相识啊。”

这话说的倒是让韩织锦有些尴尬,她上前两步,神色温和的看着李婆子道:“本小主今日是有事要询巫娜里公主,婆婆放心,本小主对公主毫无恶意,只是在书上看到了一个稀罕的东西,知晓只有藩国巫娜里公主的母国才有,便前来问一问,还请婆婆行个方便。”

说罢,便褪下了手上戴着的一圈赤金的镯子伸手塞到那婆婆手中道:“婆婆辛苦,拿去喝茶。”

韩织锦身为贵人还能这般的低声下气,倒是让人受宠若惊,那婆婆手中暗暗掂量着镯子的重量,笑着看着韩织锦福了福身子道:“贵人客气了,老婆子不过是一个奴才,哪里当得这般贵重的东西,多谢贵人赏赐。”

话落,便侧身让出了路,看着韩织锦道:“巫娜里公主很少出门,一直都是待在这个小院子里,皇上也吩咐了,不许公主见任何人,贵人快些看看便出来,也别让咱们这些个做奴才的为难。”

她身为冷宫里伺候的人,平日里是很少有油水可收的,见了这般赤金的金镯子自然是稀罕的紧,对着韩织锦是能有多和蔼便有多和蔼。

韩织锦见那婆婆收了东西便让出了路,笑着谦虚道:“麻烦婆婆了。”

冷宫这个地界会有谁来,即便皇上下了圣旨不许人探望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且这里冷宫这么晦气的地方,她才不会多待呢。

不过心中的这些想法哪里是能与外人道的,韩织锦得了那婆子应允,便带着兰衣入了小院,谁知方走进院内,便见一绝色佳人站在廊上的殿门口,身子悠哉的靠着正殿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引得蜜汁神往 巫娜里早就听见了院中的动静,便出来瞧瞧到底是谁不嫌冷宫这般地界晦气,还偏偏要来,谁知却偏偏瞧见了这样一副场景。

她靠在暗红色门框子那里悠闲的看着院中站着的,抬眼看向站在院门口那个手中拽着明晃晃的金镯子的粗使婆子,神色讽刺的道:“今日得了油水便给贵人放行,你可真是奴才啊,势力的很。”

那婆子知晓巫娜里的厉害,见巫娜里这般生气,连忙把手中的金镯子藏了起来,神色恭谨的向着巫娜里躬着身子,却不敢说话。

韩织锦站在院中,看着这样一副场景,心中到底也疑惑了起来,巫娜里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抬眼看着站在门框那里,一身红衣,打扮艳丽,可是头发却只是简单的编了一个粗辫,虽然简单,可是更显巫娜里绝色。

巫娜里长得是万种风情,她见韩织锦这般瞧着她,心中自然得意,扬声便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贵人?”

韩织锦见巫娜里这般问她,心中颇觉不适,不过却不曾放在心上,身边的兰衣见巫娜里问话,连忙回答道:“这是芙蓉馆的韩娘子。”

谁知巫娜里听见韩织锦不过是一个娘子的位份,神色变的更是讽刺了,还有些瞧不起的道:“原来只是一个娘子啊。”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韩织锦一下,意味深长的道:“你们大周皇帝还真是个眼瞎的,这般绝色都放着不要,偏偏宠爱石榴轩里的那个老女人。”

听宫里传闻,淑贤贵妃伺候的皇上十年,巫娜里心里便觉得淑贤贵妃肯定是保养得意的缘故才能那般年轻。

巫娜里的话中讽刺着大周的皇帝慕容映辰,可是韩织锦虽然不得皇上宠幸,却也知晓皇上治国不易,心中更是把他当做天神一样,哪里容得巫娜里胡说,便道:“皇上眼瞎不眼瞎本小主不知道,可是你是真的眼瞎,淑贤贵妃娘娘堪称绝色,怎么是老女人,再说我们大周皇帝长情,对宫里的嫔妃很是宽和,这是你们藩国比不得的。”

巫娜里见韩织锦伶牙俐齿,叱的笑出声来,她微微摇头看着韩织锦道:“你还未侍寝,便对着你们大周皇帝这般上心,真是......”

这话倒是让韩织锦有些不知所措,她方才只顾着维护皇上了。

巫娜里见韩织锦这般神态,倒是觉得有意思的道:“你今日不是有事要求本公主吗?进来吧。”

说罢便转身走进了殿中。

韩织锦见她进去,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兰衣,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藩国的公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兰衣见韩织锦疑惑,轻声道:“小主,来都来了,便进去看看吧。”

巫娜里公主在冷宫住了这么些时日,兰衣心中倒是有数,很少听巫娜里公主害死人的,最多也就是斥责和打骂。

藩国出来的公主,不把奴仆当人看,这也属正常。

见兰衣这般说话,韩织锦的心定了下来,兰衣好歹是在冷宫里待了一些时日的,听她的总归是么有错的。

想到这里,韩织锦定定心神,掂起裙摆,抬步上了木制阶梯,踏着阶梯越过廊下走进了巫娜里住的宫殿中。

虽然是冷宫,可是巫娜里住的地方却收拾的极好,皇上因着她是藩国公主的缘故一直都善待与她,所以虽然是冷宫,却是命人修葺了一番。

只是这殿中却摆满了木制的架子,上面放置着一些白色落灰的布袋子,韩织锦很是奇怪,便想伸手摸摸那些东西,却被巫娜里喝止了道:“别动,那有剧毒!”

这话吓的韩织锦一顿,她渐渐收起了手,额上却渗出了一点点细汗,她是太紧张了。

巫娜里手中拿着一杆银色小秤砣,认真的称着称盘里的东西,上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韩织锦见她这般认真,轻声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巫娜里并未看向韩织锦,听得韩织锦的话却是道:“都是一些见血封喉的毒药。”

这话又吓的韩织锦心中一惊,站在韩织锦身边的兰衣亦是紧张不已。

巫娜里称完那白色粉末,放下秤砣,转身看向韩织锦嘴角扬起奇怪的笑道:“你有何事找我?”

韩织锦心中更是害怕,声音有些颤颤的道:“我听闻你这里有一种叫做暖令的东西......”

只是话未完,面前的巫娜里便笑了起来,眼神打量了韩织锦一眼道:“你要那东西,是不想要命了吗,这大周的宫里可是禁用暖情香勾引皇上的。”

说罢又转身拿起了小秤砣去忙其他的事。

“暖情香?不是应该是引得男人迷之向往的东西吗?”韩织锦喃喃道。

暖情香?她虽然没有用过,可是却听说过,那是用于男女之间床事的东西,以前进宫前听家里请的教导的嬷嬷提过一嘴。

巫娜里听见韩织锦的话声音讽刺的道:“能引得男人迷之向往的东西,自然是床上功夫,不然你以为真的是你那绝色容貌啊。”

她在藩国生活的久,那里的女人热情奔放,自然不是大周那些无趣的女人能比的。

巫娜里的话,让韩织锦忍不住羞红了脸,“床上功夫?”

她有些害羞的看着巫娜里道:“你说的床上功夫可是真的有用?”

韩织锦虽然害羞,虽然不好意思,可是为了获得皇上宠爱,她是顾不得了。

巫娜里见韩织锦这般害羞神态便知晓,她是真的如传闻中的那般,没有被皇上宠幸,神色倒是变的有些和蔼又魅惑的道:“是真的,不止这些,我还有更多更好玩的,能引得皇上迷之神往的,你可想要?”

韩织锦听见巫娜里说的这般露骨,脸皮羞的不知丢在了哪里,她不自己的捂着自己的脸颊,半天了,方才道出了一个字:“想......”

而这一个想字,却包含了多种意思。

巫娜里见韩织锦上钩,眼中尽是算计的道:“我可是有要求的,你若是同意了,咱们俩字这便算是交易了,你若是反悔,我可是什么都不会供给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暖令交易 交易?

韩织锦不禁有些蒙圈,“什么交易?”

她今日只是向着巫娜里询问暖令之事,却从未想着会和巫娜里有什么交易。

巫娜里见韩织锦这般神态,有些讽刺的道:“不想付出,却想从我这里拿到好处,韩娘子真是好打算。”

韩织锦到底心性有些简单,她听得巫娜里这样说,有些不知所措的道:“我从未想过,你还会与我有什么交易。”

巫娜里见韩织锦这般说,冷笑道:“韩娘子若是真的想得到皇上的宠爱,这点交易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亦不会伤到你。”

巫娜里的心中有打算,她不想再冷宫多待了,这实在是太过冷清。

韩织锦明白了巫娜里的意思,所谓交易便是巫娜里给她暖令,而她要付出一些什么,想到这里韩织锦道:“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

对于韩织锦来说,金银财宝她是不缺的,毕竟她也是韩尚书的孙女,可是巫娜里的意思让她有一些隐隐的预感,难道她想要出冷宫?

不得不说,韩织锦真的是猜中了巫娜里的意思,之间巫娜里神色不屑的道:“我一个公主,难道还缺你那点金银财宝吗?”

说罢,见韩织锦眼神变的尖尖清明,她才道:“我觉得你应该猜出来了,我想要的是自由!”

听到巫娜里说想要自由,韩织锦面色松一口气似的道:“想要自由也挺简单,只要你能假死,本小主便能把你运出宫外,让你回藩国和你的家人团聚。”

她以为她想要的自由是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谁曾想竟然猜错了。

巫娜里微微一笑,看着韩织锦道:“不,你说错了,我并非想要出宫。”

“那你想要什么?”韩织锦道。

“我想要的是你们大周皇帝的宠爱!”巫娜里面色娇媚的扬声道:“你可听清楚了?我想出了这冷宫,获得你们大周皇帝的宠爱。”

她之前住在昌华宫的时候,大周的皇帝虽然去过昌华宫,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她不相信以她的姿色,不会获得皇上怜惜,她要试试,也想赌一把。

韩织锦面色露出惊讶之色的看着巫娜里道:“你......”

余下的却是说不出话来,她侧目看了看四周,虽然装饰的还算不错,可是终究比不得大周嫔妃宫中的那般华丽,甚至身边只有一个嬷嬷伺候。

可是巫娜里始终都是别国的人,她若是帮了巫娜里,伤了皇上,那她韩织锦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吗?

想到这里,韩织锦摇头拒绝道:“请恕我不能帮你。”

巫娜里虽然早知道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可是心中还是因着韩织锦的拒绝生气了。

她见韩织锦拒绝帮助她出冷宫,遂转过身子道:“那韩娘子请回吧,本公主这里也没有韩娘子要的东西。”

韩织锦不帮助她,她亦是不会帮助韩娘子。

韩织锦见巫娜里如此决绝,心中有些失望,便想转身离开,谁知却听见巫娜里道:“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韩娘子要是真的想获得皇上宠爱,可是要想清楚的。”

韩织锦因着这一句话停了下来,她和身边站着的兰衣面面相觑,兰衣眼中满是不赞同的微微摇头。

韩织锦犹豫片刻,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因着想得皇上宠爱的迫切的心情给打败了。

她转过身子,看着巫娜里的红色背影道:“若本小主真的助你出宫,你可要明白,能不能得皇上宠爱我可帮助不了你什么。”

她只负责助她出宫,其他的她是管不了的,亦是不会帮她。

巫娜里心中早盘算着韩织锦会因着暖令的事留下,便转身笑眼妩媚的看着韩织锦道:“那咱们这样便是说定了,你助我出了这冷宫,我便助你获得皇上宠爱。”

韩织锦心中不觉自己是对还是错,她只是有些僵硬的颔首道:“也可,可是那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那个神奇的暖令。

巫娜里见韩织锦这般期待那个东西,便转身从梳妆台上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盒,走到韩织锦面前塞进韩织锦的手中道:“你手中拿着的这个东西,便是暖令了,你可记住,它只有三次的用量,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只是,若你能获得皇上宠爱,一定记得把我也带出冷宫,可别忘掉了。”

知道自己手中便是那太后口中提点的让男人迷之神往的暖令,韩织锦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那个红色的小瓷盒放在身前,瓷盒中散发的淡淡幽香,让人心灵舒畅,韩织锦方才确定,这暖令真是个好东西。

听得巫娜里嘱咐,韩织锦神色欢喜的颔首道:“你且放心,待我能获得皇上宠爱,一定把你带出冷宫。”

她还指望巫娜里能继续供给她这个暖令,自然会信守承诺。

巫娜里听见韩织锦承诺,方才神色满意的颔首道:“那韩娘子便先回去吧,巫娜里在冷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韩织锦见巫娜里开始赶人,颔首一礼,便带着兰衣走了出去。

门外,那个李婆子早已不见人影,大约是得了好处,又不知跑到哪里吃酒去了。

韩织锦领着兰衣才在厚厚的雪地上,心中满是期盼和欢喜。

她回去就要试试这个叫做暖令的东西,看是否能在皇上那里夺得宠爱。

兰衣是韩织锦的贴身宫女,心中自然是为着韩织锦打算,她见自家小主满脸欢喜的拿着那个叫做暖令的东西,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她轻声道:“小主,不如咱们给太医看过了之后,再用这个吧。”

谁知里面加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若是防不胜防,一不小心丢了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韩织锦猛听见兰衣如此说,便如一盆凉水浇在头顶,思量片刻,韩织锦摇摇头道:“不用。”

不管暖令这个东西有没有毒,她都是要用的,若是无毒还好,她用了也无事,若是验的有毒,她若请了太医看,那将来有一日被人发现,她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明知道有毒还用,不是找死吗?

这不过是一小瓶,还是外用的,怎么会有什么毒入骨髓呢。

韩织锦并未把兰衣的话放在心上,却不知那暖令有个大大的坏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杨兰进宫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了正月,春暖花开,杨太傅的孙女杨兰也进宫了。

天色还刚蒙蒙亮,杨府的一处海棠苑中,尽是来来回回忙碌的那些奴才们,而杨兰所在的寝室中,大夫人和二夫人,两人都在那里看着杨兰收拾进宫要用的东西。

追思是杨兰的贴身侍婢,如今,站在寝室中的这些人,就属她最开心了,脸上满脸都是笑容,欢喜的站在床边收拾着床上的衣服。

杨兰端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站着的是梳妆的嬷嬷,那嬷嬷拿着一把红篦子和梳子,不停的在杨兰说好的发髻上一边梳着一边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因着场景似曾相识的缘故,许氏的心中又想起了她那去世的女儿慎妃,她不由得悲上心头的走到了杨兰的身边,伸手接过那嬷嬷手中的梳子,在寝室中所有人的惊讶之色中,开始给杨兰梳头。

杨兰见许世竟然站在她的身后,要给她梳发,连忙就要起身道:“母亲,怎可?”

许氏虽然是杨兰的嫡母,可是却并非杨澜的亲生母亲,这般亲近,实在是让人觉得惊讶。

谁知,许氏按住了杨兰坐在了梳妆台前,神色温柔的道:“如今你进宫,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于你,你且坐下。”

待杨兰神色未定坐下之后方才温声道:“孩子,你要记住,进宫之后千万不要强出头,无论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你是杨家进宫的第二个女儿,在宫里要以大局为重,也要顾全杨家的利益,好好保护三皇子,让他平安健康的长大,将来有一天享福的,也就是你了。”

许氏的话说的意味深长,杨太傅进宫求皇上送自家孙女进宫照顾三皇子的时候,便已明了,三皇子以后会养在杨兰妃膝下。

而且许氏说这些话也算是用心了,毕竟他因着慎妃妃娘娘的缘故,心中便已后悔把慎妃娘娘教导的性格太过张扬。

虽然杨兰不是很得许氏的喜欢,可是她也希望杨兰有一个好下场,最起码在宫里无论做事,任何事的时候都不要连累杨家才好。

不管如何,杨兰听到许氏这样叮嘱于她心中都很是感动,从前因着许氏讨厌他的姨娘的缘故也连着非常讨厌她,却不曾想到今日竟然会这样温和叮咛,就如母亲一般。

二夫人徐氏意识很惊讶的看着许氏,不过,见这寝室中因着许氏这般温和的缘故,有些冷场的情景,徐氏连忙打趣道:“大嫂真的是良苦用心啊!对兰儿都能这般尽心。”

这话一说倒是让许氏有一点不好意思了,她想起自己仿佛还没有给杨兰出门的礼物,便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了一只清玉的翡翠镯子,那主要是绿色浓郁,又通透,品质实在是上层。

她把镯子带到杨兰的纤细的手腕上,细细叮嘱道:“从前我做你的母亲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如今给你这镯子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平安顺遂。”

许氏的祝福实在美好,让杨兰感动不已,她手不自觉的握住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翡翠镯子,轻声道:“母亲放心,女儿进宫之后一定会谨言慎行,不给杨家招祸。”

大姐的是让杨家的人警醒,他们杨家虽然是大,但是这天下的权势哪里有比得过皇上呢?

见杨兰承诺,许氏欣慰的颔首道:“你能明白我的一片心便好。”

而此时,门外伺候的迎小主进宫的太监扬声喊道:“吉时到。”

内室的人方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过了这么许久了,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此刻天色渐明已经是能进宫的时辰了。

杨兰一身粉色宫装梳着厚重的发髻,起身拜别许氏和徐氏,跟着领路的太监坐上了公里派来的轿子进了宫。

因着今日是新人进宫的缘故,林琅早早的便起身了,只是早起的时候有一点点头晕,却没有放在心上。

小青站在树上台前伺候林琅梳妆,看见镜中的美人儿,不禁感叹道:“奴婢觉得娘娘是世上最美的人了,皇上都有了娘娘,怎么还能召新人进宫呢?”

如今宫中虽然嫔妃不比前朝的时候先皇的多,可是皇上膝下已经有四子三女了,却又召了杨府的女儿入宫,真是让人费解。

林琅知道小青在为她鸣不平,可是她在进宫的时候就知道,皇上的后宫断不会少了嫔妃,所以心中也没有什么可怨的,毕竟,对于这种事,她心里已经习惯了,若是哪天皇上不召新人进宫了,才会觉得奇怪呢。

不过,这种不在乎皇上宠爱的话,是断断不能对别人讲的,她只是对着小青柔声道:“皇上既然召了杨府的女儿入宫,心中必然有他自己的打算。这不是本宫身为嫔妃该管的事,你也不要说了。”

琳琅在小青的眼中一向是贤惠温柔又大方的人,可是召见新人这种事林琅还是不怒不妒的话,小青就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自家娘娘的事哪里是她们这样做奴才的宫女能管的。

便站在那里,沉默的给林琅束发。

因着新人进宫需要赏赐的缘故,林琅这才想起自己仿佛还没有给她准备礼物,一边问着正在束发的小青道:“杨小主的赏赐你可准备了?”

赏赐这种事自然是无比重要的,小青听见林琅问话连忙颔首道:“回禀娘娘,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连您平日最爱赏赐嫔妃的送子观音绣像也放了进去,奴婢想着杨小主一定会喜欢的。”

毕竟这入宫之后的女人,谁又不希望拥有自己的孩子呢?

听得小青说准备好了,并把自己绣了许多的观音送子绣像也放了进去,他神色有一些微微窘迫,宫里的传言她也能听到几分,说淑贤贵妃娘娘实在是吝啬,上次只喜欢赏赐她的锈艺,却从来都不喜欢赏赐一些华贵之物。

想到这里,琳琅有些无奈,她实在不是不舍得那些华贵之物,她总是觉得自己亲手做的送人的话比较有意义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杨兰入宫 进宫之后,天色已然大亮,因着春日多雨的缘故,踩在脚下的地上有些湿润,杨兰一身粉色宫装,随着宫内领路的公公走着,不多久便带着追思到了慎妃生前住着的宫殿福清宫。

福清宫内冷情的很,因着慎妃逝世的缘故,住在两偏殿的贵人是不经常出来的,所以杨兰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只有福清宫正殿内廷新发的伺候的宫人,却再无其他。

领路的公公一身灰色夹袄,伸手指着福清宫的正殿道:“小主,这里便是您的住处了,那些都是内廷派下的奴才,小主有什么事就吩咐那些个奴才就好了。”

说罢便看着跪在正殿外的一个掌事宫女和两个小宫女,四个小太监道:“这便是兰贵人了,以后你们伺候可得警醒着些。”

这太监是福禄的徒弟四库,在宫里也算是有个一两分的脸面,他说的话这些个奴才在自然是要听的,几人听见他的吩咐连忙向着杨兰所在的方向俯首跪地请安道:“奴才们给贵人请安,贵人吉祥。”

杨兰初入宫,心中自然是有些怯生,见带路的太监这般介绍,连忙示意身边的追思拿出一些细碎的银两塞进四库的手中道:“劳烦公公了,这些就留着给公公喝茶。”

在宫里收这些银两是恨正常的事,四库受用的很,他扬起笑容看着杨兰道:“贵人客气了,奴才伺候在皇上跟前,皇上那里还要奴才去回话,奴才就不在此多留了。”

四库的话说的很有深意,他是皇上身边看重的奴才,自然是希望或者那些主子的尊重的。

杨兰听见四库伺候在皇上身边,自然是欣喜非常,她以为是皇上派了四库特意去杨府接她,见四库说要走,连忙颔首道:“公公慢走。”

四库这才满意的离开。

待四库离开了福清宫,跪在殿前的那些个奴才,由着站在前面的掌事宫女起身禀报道:“给小主请安,奴婢是福清宫的掌事宫女冯玲。”

说罢又指着身后跪着的两个小宫女道:“这是剪儿和意儿,还有小安子小全子,小发子,小才子。”

冯玲说着,那些个宫女太监一一起身向着杨兰福身一礼,想让新进宫的兰贵人认识自己。

杨兰用心把这些人的名字记载了心中,带着众人进入正殿,端坐在正殿上首,神色严厉的看着站在下方的众人道:“伺候在我宫里,需得谨记,我不喜欢那种挑拨是非,背叛主子的人。”

杨兰的话说的简单,可是也是在告诉殿中的人,她态度是认真的。

众宫人不知杨兰深浅,又怕这杨小主和慎妃是姐妹,又是像前慎妃那样厉害的人,便有些谨慎的行礼道:“奴才们都记得了。”

杨兰这才收起严厉的神色,疑惑出声道:“我记得从前姐姐宫里有一个掌事宫女叫做柚子,她人呢?”

这是母亲特意叮嘱的,要把柚子拢在身边,看看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所以杨兰便放在了心上。

谁知提到了柚子,这些个奴才神色具是有些惊恐之色,却不敢回话。

追思在杨府的时候便是个利落又厉害的人,她见众人不说话,只当是他们不听自家姑娘的话,便冷声喝道:“你们是哑巴了吗?主子问话呢。”

站在前头的掌事宫女冯玲方才上前福身一礼道:“回禀小主,并非是奴婢们不愿意说,实在是怕吓到了小主,那个叫做柚子的掌事宫女,不知是犯了何错,在内廷处被皇上赐了蒸刑,现下宫里已然是没有这个人了。”

“蒸刑?”杨兰心中惊恐不已,她忍不住觉得身上发凉,到底是犯了何错才会被皇上亲自赐了蒸刑。

追思是伺候杨兰久了的人,见杨兰神色不对,连忙上前道:“小主,你没事吧?”

杨兰深吸一口气,方才压下心中那般怪异的感觉,她在宫外听闻皇上一向温和,手段是不如先帝那般狠辣,却不曾想,皇上终究是皇上。

追思见杨兰被吓到了,转眼便朝着冯玲喝道:“你是存了什么心思,把这些个脏事也讲给主子听......”

那冯玲听见追思呵斥,连忙低下了头,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杨兰竟然是因着这个吓到了,更怕杨兰怪罪,把她退回内廷,便沉默不语,更不敢回追思的话。

杨兰连忙拉过追思道:“我无妨,你就别说她了。”

她实在是不想刚进宫就得罪了自己宫里的奴才,然后让奴才使绊子,毕竟她在杨府的时候,奴才可是比主子还要厉害的。

冯玲本以为杨兰会怪罪自己,谁曾想杨兰的性格竟然是这般温和,便立马福身一礼歉意道:“都是奴婢的错,吓到了小主,请小主责罚。”

杨兰微微摇头,神色温和的看着她道:“我初进宫哪里听过这样的刑罚,被吓到也是正常,你无需自责,至于责罚,便算了吧,你若是尽心,便去看看,这宫里有没有什么小厨房,我今早便入了宫,现在都是正午了,还没有用上早膳,腹中空空,实在是受不住了。”

杨兰很怕饿,所以才会提出这般要求。

冯玲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又心中感叹杨小主并非是慎妃那般厉色的人,心中也放心了几分,听到杨小主要求早膳,冯玲连忙福身一礼道:“从前慎妃娘娘在的时候,宫里便有小厨房,今个知道小主要来,便早早的准备上了,奴婢马上就去瞧瞧,连忙吩咐了人送了午膳来。”

说罢又看向身后站着的两个小宫女剪儿和意儿道:“你们两个伺候主子。”

方才又向着杨兰福身一礼,待杨兰颔首应允之后,便带着四个年少的小太监退了出去。

待冯玲离开后,那两个小宫女有些不知所措,追思手中还挂着进宫带的包裹,见两个小宫女呆愣,便寻思着给她们两人找点事做,并把手中的一个大包裹递给两个小宫女道:“你们两个把小主的东西归置一下,把寝殿的床铺铺,等下小主用完膳食是要午休的。”

那两个宫女知晓追思厉害,连忙诚惶诚恐的接过包裹退到了一侧的寝殿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林琅请太医 已是正午,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棂穿过印在了福清宫正殿的地上。

冯玲倒是麻利的很,这般杨兰说自己饿,那边她就把午膳准备好了。

福清宫正殿中摆放着满桌的色香俱全的食物,杨兰从前在杨府的时候哪里见过这么好的午膳,眼睛突的有些发亮,不过她害怕被宫里的人看不起自己,便看着站在一旁准备伺候自己用膳的冯玲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追思伺候着用膳就好了。”

冯玲虽然是刚刚分到福清宫的掌事宫女,可是她也是在宫里待久了的人,自然是明白杨兰的意思,她见杨兰吩咐,连忙福身一礼道:“那奴才们先告退,小主慢用。”

说罢,待杨兰应允之后便带着身边的两个小宫女退了下去。

杨兰和追思见几人退下,门口也没有了守门的人,连忙就要拿起筷子准备用膳,谁知这时门外传来冯玲的声音道:“兰贵人,淑贤贵妃娘娘送来了赏赐了。”

杨兰虽然觉得淑贤贵妃娘娘送赏赐送的不是时候,可是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惋惜的与追思对视一眼,心中均是可怜面前的这些个美食。

不过还是起身迎了出去,便见一个穿着一身青衣的掌事宫女,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小宫女走了过来。

阿绿办事最是稳重,所以今日林琅便派了阿绿来福清宫送赏赐,见到杨兰已然迎在了殿外,连忙扬起笑容匆匆上前福身一礼道:“奴婢给小主请安。”

杨兰见鼎鼎有名的淑贤贵妃身边的宫女竟然是这般温和,连忙示意身边的追思扶起阿绿道:“姑娘客气了。”

阿绿站起身子,方才笑着看着杨兰道:“我们娘娘听闻小主进宫,连忙送来了赏赐,小主请收下娘娘的赏赐。”

杨兰向着石榴轩的方向颔首一礼,道:“贵妃娘娘恩赐,臣妾定当领受。”

说罢便侧身站在了一旁,林琅派去送赏赐的人这才鱼贯而入进入了福清宫正殿,赏赐中有刺绣,有各种金玉摆件,和一些首饰和胭脂和绸缎。

这些都是宫里惯常赏赐人的,众人都习以为常,可是杨兰却是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她心中感叹贵妃娘娘大手笔,可是却不敢露出半分颜色。

阿绿眼见,见西侧殿中的圆桌上摆放着膳食,心中便知杨兰在用膳,待众位宫女放下赏赐的人后,方才甚解人意的转身看着站在一旁的杨兰道:“赏赐已经送到,奴婢便先告退了。”

待杨兰应允之后,阿绿方才转身带着送赏赐的众人离开。

回到石榴轩,正巧林琅也在殿中用膳,阿绿洗漱之后,上前伺候着林琅用膳,想到方才的事,开口道:“奴婢去福清宫送赏赐的时候,正巧也看见兰贵人也准备用膳呢。”

林琅一身淡紫色广袖宫装,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身后的乌黑长发简单的披在身后,她坐在红棕色雕花圆桌前正在用膳,听得阿绿的话,倒是有些惊奇的道:“用膳?她倒是真的是顾自己的肚子啊。”

一般新进宫的人,哪里会有刚进宫就召人传膳的,算着时辰她进宫的时候也不过是刚到午时而已。

阿绿知晓杨兰在杨府不受待见,便有些讽刺的道:“大约是在杨府饿坏了,所以才一进宫就要传膳。”

他们石榴轩与杨府即便不是结仇,可是因着番薯的事也有些龌龊,阿绿虽然在外对杨兰神色温和,可是心底还是很生杨太傅的气的。

毕竟像现在慎妃已经去世,即便想生慎妃的气也再无办法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一些动静,林琅坐在西偏殿中朝着外面看去,只见福禄领着一个穿着暗红色夹袄的小太监走了进来,手中还提了一个小食盒。

福禄见林琅看着他,连忙上前欠身一礼道:“奴才给娘娘请安。”

林琅见他这个时候来,倒是稀奇的紧,她连忙看着福禄叫起看着他疑惑道:“公公这个时候来,可是皇上有何事吩咐?”

福禄起身后,见林琅神色疑惑,连忙吩咐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打开食盒,端出一个放着红烧的樱桃肘子,放在林琅面前正在用膳的桌上道:“今个御膳房上了新菜,皇上尝着不错,便命奴才前来,请贵妃娘娘也尝一尝。”

林琅顺着福禄的话,看向了桌上红腻腻的半个肘子,心中觉得皇上颇为善解人意,知晓她吃不完一个,特意只给她留了半个,还知晓她是个肉食动物,虽然平常都是吃的素淡,可是却是喜欢吃肉的人。

阿绿见林琅的眼神都在桌上的半个肘子上,连忙用一个小小的匕首把肘子切成小块,并夹了一块肥中带瘦的肉放到林琅面前的玉蝶中。

林琅却不知为何,看着那肘子没有兴趣,可是皇上的赏赐却是要吃的,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看起来肥瘦相间的肉松入口中,可是却一下子被口中的油腻感冲的吐到了一旁。

这下子可是吓到了一旁伺候的人了,阿绿连忙扶起林琅道:“娘娘。”

小青亦是上前关心,福禄可是吓了一跳,连忙吩咐身后跟着的小太监请太医。

肘子是皇上赏赐的,可是却是他经手的,若是贵妃娘娘有个好歹,那他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林琅见众人如此慌乱,坐直身子,摆摆手道:“本宫没事。”

福禄见林琅坐直身子,无任何异色,便上前拿起放在圆桌上放置着的惯用的试毒的银针在皇上赏赐的半个肘子上试探了一下,心中方才微微放心,无毒。

林琅见福禄这般惊恐,自然心中明白福禄的意思,她摇头道:“福禄公公放心,本宫无事,只是有点恶心而已。”

依着她的身子,谁能给她下毒,即便下毒也是无用的。

福禄知晓林琅的意思,不过还是向着林琅躬身一礼道:“贵妃娘娘,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这般说着,那边太医院的太医就来了,此人是太医院的院判,一路上被福禄的土地全书拉扯着,如今到了石榴轩早已经气喘吁吁。

见着林琅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心中有些怨怼,不过还是神色温和的向着林琅行礼道:“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林琅终于终于怀孕了 “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见太医到了,看着他神色温和的道:“童太医请起。”

那太医姓童,是太医院的副院判,林琅虽然很少召见太医,但是对太医院的人还是了解几分的。

童太医听得林琅吩咐站起身子,神色恭谨的向着林琅拱手一礼关怀问道:“不知贵妃娘娘是哪里不适?”

即便童太医心因着全书急着拉他来石榴轩的时候心有怨怼,现下见贵妃娘娘如此温和礼下,心中那股气也消了。

林琅听得童太医问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童太医道:“本宫方才用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恶心,不知是为何?”

她实在觉得尴尬,不过只是闻着油腻的东西有些干呕,却不想还得劳动太医来看。

童太医听见林琅如此说,心中虽然有些微微猜测,却还是神色认真的问道:“娘娘除了恶心,可还有其他不适?”

林琅摇头温和道:“无其他不适。”

她身体一向好,再加之一直修炼的缘故,很少生病。

童太医这才把身上背着的医箱放在一旁放置着的凳子上,拿出棉包放到桌上边,躬着身子,神色恭谨的看着林琅道:“娘娘请把手腕放到这里。”

林琅依言去做,童太医把锦帕摊开放到林琅的手腕上,方才跪下认真听脉。

请脉的时候,只见童太医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惹得殿中气氛紧张,又是一下松了眉头,又惹得殿中的人心里又放心了几分。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过了一小会,童太医方才收起锦帕和棉包站起身,神色中带着一丝喜意的向着端坐在那里的林琅道:“恭喜贵妃娘娘,您如今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童太医的话就像是一个炮弹一样在石榴轩炸开了,只因着淑贤贵妃娘娘伺候皇上许久却从未有过身孕,却不曾想今日竟然有了身孕。

殿中的小青阿绿,福禄皆是又呆又愣的向着林琅道恭喜,他们也是没有想到,淑贤贵妃今时今日居然有了身孕,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林琅也是凸自愣在了那里双眼呆愣,双手不自觉抚向身前的小腹,心中仍是怀疑道:“本宫怀孕了?”

以往伺候皇上的时候,她私心想着是不想怀孕的,所以也用药避孕,可是如今对皇上情根深种,避孕的药物已经停了半年了,都没有怀孕,就在林琅自己怀疑自己有可能不能生育的时候,居然怀了身孕。

童太医今年也算是古稀之年了,头发一片花白,下巴上还留着长长的白胡子,他听见林琅的话,好似不相信他的医术,胡子一撅一撅的道:“微臣行医许久,这简单的喜脉是绝对不会诊错的。”

林琅这才反应过来,一双琉璃眼中带着狂热的喜意,声音温和的看着童太医道:“太医诊脉有功,阿绿,赏!”

阿绿喜笑颜颜的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大的荷包,里面装的都是他平日里用来赏人的碎银,只见她走到童太医面前,把那一个大大的装着碎银的红色绣花荷包塞进童太医的手里道:“辛苦太医了。”

童太医倒是也不客气,接过荷包便塞进了宽袖中,向着林琅躬身一礼道:“微臣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福禄亦是走到林琅面前道:“恭喜娘娘有喜,奴才得了这天大的喜事,便先敢去勤政殿告诉皇上,也好让皇上高兴高兴。”

林琅微笑着颔首看着福禄道:“是该告诉皇上,劳烦福禄公公了。”

福禄这才又是一礼告辞离开。

林琅见福禄离开,方才看着童太医神色温和的道:“等下皇上来,还请太医仔细把本宫的身孕告诉皇上,本宫如今才不过两月身孕,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劳烦太医了。”

林琅虽然未曾有过身孕,却也知晓怀孕的前三个月最为重要,且宫中众人心思各异,自然是小心不已。

童太医身处宫中许久,自然明白林琅的意思,他又收了林琅那么多的赏银,自然会向着林琅说话,听得林琅吩咐,童太医连忙拱手一礼道:“请娘娘放心,微臣知晓娘娘体质虚弱,怀孕之时要细心将养。”

太医的话让林琅很是满意,她颔首道:“劳烦太医了。”

那太医又是一礼:“娘娘客气了。”

林琅这才看着一旁站着的小青道:“请太医去侧殿休息。”

小青得了吩咐,便领了太医下去休息。

待两人走后,林琅心中的那口气方才松了一口,放松的坐在那里,阿绿见林琅神色不对,神色关心的看着林琅道:“娘娘,怀孕本该是高兴的事,您怎么还叹气呢?”

林琅摇头,神色有些落寞的道:“本宫以往瞧着别的妃嫔怀孕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今日轮到自己身上却觉得真是不易,这孕吐便折腾的本宫吃不下东西。”

以往喜欢的肥腻之物,如今却是怎么都没有胃口,看来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孩子真的是喜欢素食的孩子。

听得林琅是担心这个,阿绿微微一笑,端起一旁宫人泡好的茶水在林琅面前的玉杯里到了一杯,方才道:“娘娘不要担心,奴婢之前打听了其他怀孕嫔妃的症状,听他们说,怀孕前三个月才会吐的厉害,三个月后就好了。”

其实阿绿也不知晓是不是这样,不过是安慰林琅放松罢了。

林琅听阿绿说竟然还去特意打听怀孕的妇人怀孕的症状,不由得笑出声道:“你如何想着会去打听这些?”

阿绿见林琅问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害羞一笑道:“娘娘身边没有个老人,奴婢们也都是未曾嫁人的,哪里知晓这孕中的避讳,便仔细打听了一些,便是想着娘娘哪日怀孕,奴婢也能用上了。”

阿绿与林琅一块长大,又无亲人,此生已然是把林琅当做最重要的主子了,自然是无比细心。

听得阿绿这样说,林琅心中有些感动。

可是,谁知晓林琅担心的不是这个,她担心的是,这个时候没有糖耐,没有超声波,若是肚子里的孩子是畸形怎么办?

不得不说怀孕的人还真是多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机会? 石榴轩内,林琅正端坐在正殿的软榻上歇着,捧着一杯热茶,虽是春天,可是乍暖还寒,还是觉得有些冷。

福禄在知晓林琅怀孕的时候,便领着勤政殿的奴才赶回了勤政殿要禀报皇上,所以不多时,林琅手中的这杯热茶还没有喝完的时候,门外便传来了皇上驾到的声音。

林琅连忙下了软榻准备去外面迎接皇上,却见一身玄衣的慕容映辰已经急匆匆的入了正殿,慕容映辰的发丝有些紊乱,额角落下一丝碎发,他见林琅下了软榻要到他面前行礼,连忙上前拉住林琅道:“都怀孕了还忙活,快些歇着吧。”

说罢更是一脸关心的把林琅公主抱了起来,在林琅的惊讶之色中抱着林琅走到上首的软榻之上,轻柔的把林琅放到了软榻之上,自己更是坐到了林琅身边,看着伺候在殿中的众人扬声问道:“伺候贵妃娘娘的太医何在?”

童太医知晓皇上要来,方才方便了之后就回到了石榴轩的正殿候着,以免皇上来了怪他失职,如今听的皇上问话,连忙上前跪地俯首道:“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慕容映辰一双历眼看向童太医,出声问道:“贵妃如今身体如何?”

童太医心中早有腹稿,见皇上问话,连忙又是一礼道:“贵妃娘娘如今刚有两月身孕,不过贵妃娘娘身体实在虚弱,所以前三个月当是静养为上。”

慕容映辰听的童太医这般说,神色有些惊道:“竟然是这般严重?”

他实在没有想到林琅的身体竟然是这般虚弱,想到这里,慕容映辰转眼看着林琅的眼中带着一丝心疼的道:“辛苦贵妃了。”

童太医连忙回道:“回禀皇上,贵妃娘娘本就是身体虚弱才是难以受孕的,如今好不容易怀上,需得好好保养才是。”

他在太医院待了许久,自然也知道,皇上曾唤太医院的院判问过贵妃身体之事,那时都以为贵妃娘娘的身子是不能承孕的,甚至连太医院院判都是这样告诉皇上,贵妃身体虚弱,极难成孕。

所以童太医这样说,到是也无妨。

林琅见童太医说的这般严重,心底暗暗发笑,不过她只是当做童太医为了自家的吩咐才这般回复皇上的,所以心中也未曾把童太医的话放在心上。

见皇上看着自己的眼中带着愧疚和关怀之色,林琅看向慕容映辰神色温柔的道:“皇上放心,臣妾会小心看护着自己的身子的,一定平安为皇上诞下皇子。”

说罢,林琅又怕自己说的太绝,若是倒是不是皇子就完蛋了,又看着皇上补了一句道:“或许是公主。”

倒是惹得皇上爽朗一笑,看着林琅柔声道:“公主皇子倒是无妨,只要母子平安,朕就放心了。”

殿中气氛一时欢快不已。

慕容映辰见林琅心情不错,又见童太医给林琅诊出了怀孕之事,便转眼看向还跪在殿中的童太医道:“童太医,你即诊出了贵妃有了身孕之事,那朕便命你专门伺候孕中的贵妃,无论吃食还是用的,只要是亲近贵妃之物,均是要经你长眼,才能给贵妃娘娘用。”

慕容映辰从小便是在宫里长大,宫里那些个害人的东西,自然是见过不少,如今他喜欢的女人有了身孕,自然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无比重要的。

童太医不曾想今日会落得个这样的重任,连忙向着皇上叩首道:“微臣领旨。”

林琅亦是神色温和的看向童太医道:“劳烦太医了。”

虽然她对草药认识,也简单的知晓一些医术,亦是觉得自己不会被人下毒,可是还是觉得有个太医在身边才放心。

童太医见贵妃娘娘这般客气,连忙又是一礼道:“贵妃娘娘客气了。”

慕容映辰见童太医如此多礼,便吩咐道:“你且先退下,回去太医院记得给贵妃娘娘准备一些保胎药。”

宫中的娘娘,怀孕了都是要保胎药巩固的,皇上自然也记得,所以也嘱咐了童太医。

童太医听了皇上的话,亦是很有眼色的退下,小青和阿绿也不再守在殿中,均是退出了殿外,给慕容映辰和林琅留出了二人空间。

待殿中安静下来,慕容映辰揽着林琅在怀中,手轻抚林琅的腹部,温柔的道:“朕盼了许久,终于盼到爱妃有了身孕。”

在他心中,林琅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自然希望她能有两个人的孩子。

林琅依偎在慕容映辰怀中,心中觉得幸福的很,她在宫里这个复杂的地方找到了这样知心,又在乎她的男人。

想到这里,林琅柔声道:“臣妾亦是希望能给皇上孕育子嗣,最好是生一个皇子才好。”

这个时代的女人地位低微,林琅不希望生个女儿,将来嫁了出去,不在眼前不能护着她平安。

可是慕容映辰的想法却有不同,他紧握着林琅的柔夷道:“公主还是皇子都好,只要你喜欢就好。”

有了公主,还怕没有皇子吗,虽然林琅身体虚弱,可是却能承孕,这便是天大的喜事了。

宫里的消息传的一向的快,这般林琅怀孕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合宫。

石榴轩的人具是开心不已,淑贤贵妃娘娘终于有了身孕,那边芙蓉殿中却是有人不开心了。

居住在芙蓉殿的韩织锦,听到淑贤贵妃怀孕的消息的时候,便呆愣在殿中许久了,不仅是她,就这合宫的人都以为林琅这两年这么频繁的伺候皇上都没有怀孕,怕是不会怀孕了,谁曾想却有了身孕。

而她自从在冷宫处得了那个暖令,却从无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竟是一丝宠爱,这样两厢对比,又怎么能不嫉妒。

兰衣是韩织锦的贴身侍女,最是贴心,她见自家小主呆呆的坐在那里,便知晓她被淑贤贵妃娘娘怀孕的事给冲了心智,想起她从冷宫带回来的那个暖令,便走上前去,神色关怀的道:“小主,如今淑贤贵妃怀孕,怎么不是更有机会了吗?”

“机会?”韩织锦被兰衣的话叫回了神,喃喃自语道:“是啊,是有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定侍寝 春季雨水多,天气也变的渐渐暖了起来。

淑贤贵妃怀孕的消息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宫中的人都没有想到淑贤贵妃居然会现在怀上孩子,所以一一都去了石榴轩表示庆贺。

可是林琅惯是个清净的性子,自怀孕之后,林琅便把宫务交给了身边伺候的嬷嬷和内廷的两位尚宫来做,也很少见宫中的那些嫔妃。

只是随着林琅怀孕消息的传出,韩织锦再冷宫处维护皇上和林琅的话也传了出去。

慕容映辰本就因着林琅怀孕的消息心情很好,听福禄说宫中居然有关于林琅的传言,自然是召见传言中的那个人了。

而那个在冷宫维护皇上和林琅的人正是韩织锦。

韩织锦在宫里拖了太后的人脉,终于把这些话都传了出去,今日忽然得了皇上召见自然是慌乱不已。

兰衣伺候着韩织锦再寝殿的衣柜里寻找着觐见皇上要穿的衣服,发现出了福安宫的时候除了从娘家带的东西,内务府献上的衣物均是一些质量下等的衣料,韩织锦穿惯了好的,如今又是觐见皇上,自然是不想穿着这些难看的衣服觐见皇上的。

于是的把手中抱着的那些新衣扔在了床上,自己也是神色失落的坐在了床上。

兰衣见韩织锦这般,手中拽着淑贤贵妃娘娘之前赏赐的八成新的旧衣,心中犹豫片刻,还是走到韩织锦面前,把手中的旧衣双手奉与韩织锦面前,小心翼翼的道:“小主,不如穿这一件吧。”

韩织锦听见兰衣的话,抬眼看见兰衣手中华美精致的衣物,很想给他扔出去,可是还是伸手接下了,她接过兰衣手中的旧衣,声音喃喃道:“这是淑贤贵妃娘娘赏赐的那件旧衣吗?”

青色光缎绣制着小朵的碎花,腰间的玉带是青色琉璃珠制成的,裙摆上亦是绣了大朵的海棠花,外罩一件素白的透明广袖纱衣,看上去清丽又精致,高贵又典雅。

兰衣见韩织锦接过了那件衣服,心中松了一口气,她道:“小主您忘了,你从福安宫出来的时候,贵妃娘娘赏赐了你许多,贵妃娘娘做了却没有上身的旧衣。”

虽说是旧衣,却是放的久的衣服,并非是林琅上身穿过的。

韩织锦知晓兰衣的意思,可是自己和淑贤贵妃同样都是皇上的嫔妃,一个是华美精致衣物穿不过来可以赏人的,一个却是连衣服都没得挑选却得穿别人的旧衣的人,这种对比差别,又怎么能不让韩织锦心中生出不平之意。

可是韩织锦知晓,皇上召见了她,她还得去,这件衣服是她衣柜中最华丽好看的,不得不上身了。

“服侍我穿衣吧!”韩织锦失落的叹道。

兰衣知晓自家主子心中不平,遂也劝道:“如今皇上已经召见小主了,小主以后还会缺这样的衣服穿吗?”

兰衣的话打开了韩织锦久困的心思,她轻声道:“你说的对,我是应该打起精神,若是这般就失落了去,那以后还怎么走下去。”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放在梳妆台里面的暖令,遂走到梳妆台前拿出那个叫做暖令的香膏,又从梳妆台中的抽屉中拿出一个银制的雕花镂空的宽镯,以银耳勺挖出一点香膏,均匀的抹在那只镯子内里的银珠上,一颗一颗,一点一点的抹上去。

待把宽镯里的珠子上全部抹上香膏之后,又匀出一些在耳后擦匀,方才收起香膏,转身看着兰衣道:“如今我已有准备,皇上此次召见,侍寝志在必得,我一定让皇上对我留恋不已,才能宠爱不衰。”

此香膏气味幽香,似有似无,还有一点淡淡的奶香味,就连兰衣再身边都觉得留恋不已。

不过皇上召见的事还是紧要,兰衣赶忙服饰了韩织锦穿衣,一身清丽宫装上身,韩织锦再不复之前进宫许久不侍寝的颓废模样,韩织锦本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如今正是年轻的时候,配上这青色,真是刚好。

刚着完衣物,韩织锦又端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梳着发髻,只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却让兰衣为了难。

不为其他,只是因着韩织锦还未侍寝的时候,若非必要,长发一直都是放下的,如今兰衣却不知怎么梳了。

韩织锦见兰衣停顿,抬眼看向镜中反射的人,疑惑出声道:“为何停下了?”

兰衣眼神疑惑,轻声回话道:“小主,往日里您的长发一直都是披在肩后的,如今可是把头发束起来?”

韩织锦听得兰衣的话,猛地一愣神,她伸手撩起肩上留下的那一撮黑发,心中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阿娘,不禁出声道:“往日里阿娘总说,姑娘家就是应该保养得意,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最是好看,如今如了宫却是不得不梳起了。”

想到这里,韩织锦颔首吩咐兰衣道:“都梳起吧,进了宫便不能留恋从前是女儿家的时光了。”

兰衣是韩织锦进宫之后,内廷派来伺候韩织锦的,对韩织锦的从前也无从了解,不过她想来听话,如今听得韩织锦吩咐,自然是把韩织锦的一头黑发都梳了起来,巧妙的挽成了一个精致的浣花髻。

额前用黑发挽成了一朵花,带上几只简单的素银簪子,发髻后面带上了两只珍珠流苏珠花,简单清丽,与身上的那件青色广袖宫装长裙相得益彰。

兰衣见韩织锦梳起了高髻,神色中却还是从前有些稚气的模样,轻声道:“希望小主能顺利侍寝。”

韩织锦抓住了兰衣束发的手,神色认真的道:“一定!”

洗漱打扮之后,韩织锦便坐上了勤政殿派来的步撵,因着如今已经是春日的缘故,所以一般都是不用暖轿的。

可是空气中还是隐隐有一点凉意,身上的春衣有些单薄,让韩织锦感觉到些许凉意,她不自觉的把衣服的广袖挡在身前,身子渐渐靠后,方才舒服一点。

兰衣见自家主子坐好了,便吩咐那些个抬轿的粗使太监道:“去勤政殿!”

一众人这才徐徐往着勤政殿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引人入胜的暖令 勤政殿中,慕容映辰正在批改奏折,那边殿外伺候的小太监便进来传话,说是芙蓉阁的韩娘子来觐见皇上了。

慕容映辰从奏折之中抬头,一双历眼带着疑惑的看着站在一旁的福禄道:“韩娘子,是哪个?”

原谅他平常太忙,有许多的人和事都记不太清楚。

福禄见皇上竟然问他韩娘子是谁,一脸无奈的拱手回话道:“皇上,韩娘子是韩尚书的孙女,自进宫之后从未侍寝,今个来觐见皇上,是因着皇上听说她在冷宫处维护了您和贵妃娘娘才召见她的。”

说到这里,福禄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坐在上首的皇上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可还记得?”

听闻是因着此事,才召见韩娘子,慕容映辰恍然大悟道:“朕竟然忘掉了,既然如此,你去召她进来吧。”

自从林琅怀孕,他的心里便一直记挂着林琅腹中子嗣的事,所以对韩娘子的事也忘的差不多了。

福禄听了皇上吩咐,疾步走出了勤政殿,去传唤韩娘子进勤政殿觐见。

韩织锦与兰衣一道紧张的站在的殿外,待福禄出来传话,心中担着的心方才放下来。

她并未与兰衣一道入内觐见,只是只身跟着福禄入了勤政殿觐皇上。

进入殿中,韩织锦不敢抬头看坐在上方的男人,只是福身一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此时正巧外面刮起了一阵微风,刮起的微风渐渐带起了韩织锦身上暖令的香味,那风吹到皇上鼻尖,让他因着批改奏折坐了许久的疲累也消了几分。

慕容映辰倒是因着这香味起了兴趣,从奏折中抽身,抬眼看着殿中那一身青衣的韩织锦道:“韩娘子起吧。”

韩织锦听见皇上说话,磁性的声音让她的心脏嘭嘭乱跳了起来,她起身道:“臣妾多谢皇上。”

这微风似停不下来,不停的刮入殿中,那阵香味不停的在皇上鼻尖流连,慕容映辰精神因着批改奏折而混沌的脑袋也越发清新,他不禁想起,自己仿佛是因着韩织锦维护贵妃才召她觐见,慕容映辰理智尚存心中亦是有些疑惑的道:“朕听闻你去了冷宫找那个番外的公主,是为何?”

皇上的话一问,韩织锦更是紧张,虽是春日,可是因着春日寒凉的缘故,殿中亦是烧着两个炭盆,韩织锦额角不禁有些渗出密汗,可是那暖令是个奇特的东西,她出汗之后,那暖令的香味更浓,只冲着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而去。

福禄本就是无根的男人,自然发觉不出有什么,亦是只觉得殿中充满馨香,可是他还是悄悄退了出去,给殿中的二人留下空间。

韩织锦见福禄离开,留下自己一人面对皇上,心中又是觉得羞涩,又是紧张的结巴道:“臣妾知晓番薯之事是藩国出来的东西,心中想着藩国的公主定然知晓自己国家的东西,便想着去问一问,谁知公主肆意污蔑贵妃娘娘,臣妾虽然位份低,可是也受过贵妃娘娘恩惠,自然不愿听那公主诬陷娘娘,便出口反驳了,谁知却传到了皇上耳朵里,是臣妾的不是。”

慕容映辰听着韩织锦的解释倒是觉得有理,可是鼻尖的这香味倒是把他吸引住了,本就是年轻力壮的男人,闻着这少女的馨香,心中自然是蠢蠢欲动,他疑惑这香味竟然如此好闻,遂看着韩织锦出声吩咐道:“你上前来。”

韩织锦忽的听见皇上的话,猛地一愣,她不知晓皇上为何不问冷宫的事,却也听话的低眉垂首的走上了皇上身边,站在了批改奏折的龙案旁边。

慕容映辰放下手中握着的狼毫,伸手牵过韩织锦到身边,鼻尖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气道:“你这香味甚是其特,是什么香膏?”

宫中的女人惯爱用香膏,就连他身上也是挂着嫔妃送的香包,所以也不奇怪韩织锦身上为何这般的香。

韩织锦见皇上拉自己的手,心中羞的心脏嘭嘭直跳,虽然心中立志要给皇上侍寝,可是哪里这样接触过这样充满男性赫尔蒙的男人,于是脸颊一下子便红了起来,红彤彤的像是擦了浓浓的胭脂。

听得皇上问话,韩织锦紧张的诺诺道:“臣妾来之前泡了香浴,想来是因着那香浴中放了香料的缘故,身上才如此香的吧。”

虽然这样说着,韩织锦的心里却是窃喜不已,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暖令的香味这般引人入胜。

慕容映辰身为皇上,身边众多嫔妃,可是却无那个嫔妃身上的味道这般让他流连忘返的,他拉过韩织锦,把韩织锦带入怀中,忍不住贪婪的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可是眼前的衣服,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慕容映辰出声疑惑道:“你这件衣服与贵妃宫里的衣服倒是挺像的,是贵妃赐给你的?”

不怪他这样问,实在是宫中的嫔妃服装定制上各有各的风格,而贵妃惯常用的便是大朵的海棠花,木槿花和一些小碎花,所以他才能看出来。

本来是暧昧之极的气氛,却因着皇上的话一下子安静的下来,韩织锦有些难堪,不过还是忍着心中的心思道:“臣妾那日从太后宫里出来,什么都没带,多亏了贵妃娘娘赏赐,臣妾才能安然过冬,臣妾不敢忘了贵妃娘娘恩德,为表感念,便在觐见的时候特意穿了贵妃娘娘赏赐的衣服见皇上,还请皇上责罚。”

宫中的嫔妃制服都是有规制的,虽然这件衣服上没有绣制凤尾,可是韩织锦却是越制了,她怕皇上责怪,自然是心中惶恐。

同时又后悔,早知道暖令便能引得皇上亲近与她,便不穿着贵妃赏赐的衣服来觐见了,白白扰了情绪。

慕容映辰哪里知晓韩织锦的心思,不过他看着韩织锦穿着林琅赏赐的衣服,又神似贵妃的身姿,那香味引得他更是引人入胜,他把韩织锦揽入怀中,沙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道:“无妨,待以后,朕赐你更多你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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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站在殿外,看着天上刮起那阵微风渐渐停了下来,可是殿中却有些许微音,不禁叹道,那阵风真是及时东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合宫请安,嫉妒香贵人 自从林琅怀孕之后,后宫众人具是蠢蠢欲动准备争宠,可是皇上却宠爱了韩织锦半个月有余都未停下。

不仅如此,韩织锦侍寝之后便被册封了香贵人,这日是十五,按着规矩合宫都要去林琅宫里请安,韩织锦也不列外。

今日是合宫请安的日子,虽然林琅因着孕期不爱打扮的缘故,今日也是细细装扮,穿着精致的,只为着不能因着怀孕气色不好而被人比下去。

石榴轩内,林琅一身紫色广袖宫装端坐在上首,神色温和的看着下方的众位宫人请安。

请安的人依次是储秀宫的恭嫔吴氏,福清宫的惠婕妤文氏,储秀宫的瑾贵人林氏,芙蓉殿的香贵人韩氏,福清宫的兰贵人杨氏,昌华宫的凌贵人,还有三位美人分别是福清宫令美人,储秀宫殷美人,昌华宫叶美人。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众位请安的声音回荡在石榴轩的正殿,林琅见着下首莺莺燕燕的请安声,不禁有些头疼,不过她还是忍着心底的不适,扬声叫起道:“各位妹妹起吧,赐座。”

听得林琅吩咐,众位嫔妃终于起身,依次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恭嫔与林琅一向交好,自她知晓林琅怀孕,便准备了婴儿的衣服,现下请安后便从后面伺候的宫女手中拿出几件巴掌大的红色婴儿小衣,站起身子,双手奉与林琅面前道:“臣妾知晓娘娘怀孕,实在是欢喜的很,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些小衣服,待娘娘平安诞下皇嗣,便能用了。”

见恭嫔准备了婴儿用的小衣服,笑着命阿绿接过恭嫔手中的小衣道:“恭嫔妹妹有心了,本宫多谢。”

她自家都没有想到给孩子准备衣物,不为其他,只是为着如今腹中的孩子还不足三月,嫌现在操心此事太早,才没有准备衣物。

恭嫔见林琅喜欢自己做的衣服,心中倒是放心几分,如今慎妃去了,宫中林琅一家独大,往日里不待见淑贤贵妃的太后竟然也沉寂了起来,贵妃娘娘又怀了身孕,自然是要好好相与的。

“贵妃娘娘喜欢便好。”恭嫔谦虚道。

说罢,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惠婕妤文氏原先是想着贵妃膝下无子,想把自己的公主送给贵妃将养,谁知淑贤贵妃现在竟然有了身孕,定是不喜欢自己膝下的公主了,想到这里惠婕妤一阵失落。

往日里她受庇佑与慎妃,如今慎妃死了,生前又与淑贤贵妃不和,不知以后淑贤贵妃该如何对他们福清宫的人。

而如今住在福清宫正殿的正是慎妃的妹妹杨氏贵人,当真是没有她的地位了,原先她比贵人的位份高,和该住在正殿的。

想到这里,惠婕妤眼神一转看向坐在下首的兰贵人道:“自入宫之后,你还未给贵妃娘娘请安,去请个安吧。”

兰贵人一身蓝白色广袖刺绣宫装,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手中捏着喜欢的如意把玩安静的坐在那里,如今猛地被惠婕妤提起,殿中的人自然都是看向她的,她有些不知所措的顺着惠婕妤的话站起身子,向着坐在上首的林琅福身一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她一向性子沉静,又是死宅的性子,所以入宫之后便一直都缩在福清宫,想到这里兰贵人又是一礼道:“臣妾不懂规矩,还请贵妃娘娘责罚。”

林琅第一次见兰贵人,也就是慎妃新进宫的妹妹,见她如此沉静倒是稀罕的紧,神色温和的看向她道:“这并非是你的错,你进宫的时候正巧本宫怀孕,在宫里歇着不见任何人,你没有来宫里觐见也是应该的。”

虽然惠婕妤有挑拨她责罚兰贵人的嫌疑,可是林琅却是当做没有听见,原先她以为惠婕妤也是个好性的,谁知道惠婕妤竟然是个两边倒的性子。

兰贵人不知林琅心性,不过见林琅这般宽和好说话,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道:“臣妾多谢娘娘。”

遂再也不再多话,坐到一边自己的位子上。

可是她是安静的了下来,惠婕妤却是有些不甘心,她转眼看向近日出尽风头的香贵人韩织锦,眼中带着一丝嫉妒和讽刺的道:“听说近日香妹妹接连侍寝半月,宠爱比着贵妃娘娘还要盛,不知皇上是喜欢妹妹身上的那个香味?所以才册封了妹妹为贵人吗?”

惠婕妤的话一出,殿中的人又具是看向韩织锦,兰贵人虽然是慎妃的妹妹,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侍寝,皇上更是从未踏足福清宫,可是香贵人却不同了,宫中传闻皇上是迷恋着香贵人身上的香味才特意册封香贵人为贵人,并特意赐了封号为香。

香贵人韩织锦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她见众人都看向她,而这些人的眼中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一丝的嫉妒和讽刺,心中有些慌乱,不过她还是压下心中的心思站起身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不仅是兰贵人近日没有去石榴轩侍寝,她也没有,所以众人说话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着林琅请安。

林琅心中记得她是韩尚书的孙女,遂也疑惑道:“香贵人起吧,本宫记得你有个妹妹叫做韩梦吧?”

听坐在上首的林琅提起韩梦,韩织锦不禁有些咬牙切齿的恨意,不过她还是压下心思回禀道:“回禀贵妃娘娘,臣妾是还有一个妹妹叫做韩梦,不过去岁便没了。”

韩梦的死是她心里解不开的结,不是因为与韩梦关系有多好,是因为韩梦害的她无故没有位份进宫,而韩梦却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她连心中的恨都无处发泄,所以心中记恨罢了。

听得织锦的妹妹没了,坐在下首的凌贵人出声讽刺道:“香贵人如今是皇上的宠妃,而那个韩梦从前却是福安宫的一个粗使奴才,同是姐妹,差距怎的这般的大?”

往日里凌贵人和韩织锦一道侍奉太后,两人说不上关系有多好,可是却有龌龊,对于韩梦的事亦是知晓的清楚,心中又嫉妒香贵人韩织锦如今了得了皇上宠爱,自然是酸话不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挤兑韩织锦 韩织锦听到凌贵人提起了自己的妹妹,心中难受的紧,韩梦在府邸的时候虽然性子叛逆的紧,可是两人因着嫡庶尊卑的缘故却很少往来,想到这里韩织锦站在那里冷声道:“韩梦是我韩家庶出的女儿,本就上不得台面,能进宫伺候太后已是她天大的福分,即便做粗使也是她的福分。”

韩织锦的话一出,宫里的人都沉默了起来。

她这话可是捅了大篓子了,因为在座的各位除了恭嫔和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娘娘是庶出,其他进宫的嫔妃皆是家族嫡女,而淑贤贵妃进宫还是跟着先皇后做太子妃的时候当陪嫁女进宫的。

林琅对于韩织锦得宠虽然心里会有些不舒服,毕竟皇上也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可是却从未想过为难韩织锦。

只是林琅刚起了韩织锦妹妹韩梦的话头,惠婕妤和凌贵人便开始为难起了香贵人韩织锦。

谁知晓韩织锦却是如此的不顾场合,说出这般嫡庶之分的话,林琅如今身处高位自然对嫡庶之分没有怨念,可是韩织锦在她的宫里说出嫡庶尊卑的话,却是有些无礼了。

想到这里林琅向着坐在下首的众人扬声道:“本宫也是庶出,可是在家中时候衣食住行皆是嫡母照拂,进宫之后又有嫡姐照顾,也不曾觉得庶出有什么不好。然本宫对香贵人的话倒是很不赞同,虽然韩梦是庶出,可是本宫听说她及笄之后都未定亲,后来迫不得已的才进了宫。香贵人,可有这一回事啊?”

古代男女亲事基本在十三四岁就定了下来,更早的十三四岁就成亲了,可是韩梦却拖到了十八岁还未成向外公布定亲事宜。

虽然韩家大娘子寡居不理世事,可是这种事本就是嫡母该操心的,若是不放任不管便是不慈!

恭嫔吴氏一向与林琅交好,在家中的时候也是庶女,只是嫡妹还未及笄,所以进宫之事才轮到了她,却不曾想如今已经封了嫔位,还被嫡庶之分压制,心中便有些恼。

听得林琅问话香贵人,恭嫔亦是开口问话道:“不知在香贵人的心里,是嫡庶重要,还是尊卑重要?”

嫡庶尊卑是礼法不可逾越的鸿沟。

韩织锦听到淑贤贵妃和恭嫔的问话,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在母家的时候,她是嫡女,家中的庶出皆是以她为尊,可是入了宫,淑贤贵妃娘娘也是庶出,可是位份又在她之上,自然是尊卑重要。

惠婕妤本就嫉妒香贵人,见香贵人站在那里不说话,讥笑出声道:“怎么?香贵人答不出来吗?”

香贵人韩织锦如今才感觉到了四面楚歌的感觉。

她向着坐在上首的林琅微微福身一礼声音低迷的道:“回禀贵妃娘娘,自然是尊卑比较重要了。”

这是宫里,不是在韩府的时候,韩织锦不敢太过放肆。

香贵人韩织锦的话一出,凌贵人便坐在一旁捏着锦帕笑了起来道:“臣妾还以为香贵人仗着自己是韩家嫡出的身份,觉得自己出身高贵,浑不把宫里的贵人当回事呢。”

香贵人韩织锦听到凌贵人这般说话,心中本就因着这四面楚歌的情景心中恼怒,自然是反驳她道:“凌贵人高抬我韩家了,我祖父忠心圣上,怎敢不把皇上当回事呢?”

本来只是后宫一些拌嘴的争吵,可是香贵人这话便是把凌贵人说的话反驳了当做是凌贵人自己心中的心思了。

凌贵人自然是一噎,正想回话,却是被坐在上首的林琅给喝止了道:“好了,这里不是菜市场,也不是你们随便争执的地方,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本来今日只是一个普通的请安,却不曾想这几个人因着香贵人的事争的越发厉害。

林琅心中虽然知晓此事并不该怨香贵人,可是心中却是对着她有些不喜。

各位请安的嫔妃听见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娘娘生气,并让他们退下,连忙起身福身一礼道:“臣妾告退。”

林琅这才忍不住扶额挥手示意道:“都退下吧。”

这些人吵的她脑仁疼。

众位宫嫔得了淑贤贵妃应允,这才徐徐离开了石榴轩。

待众人离开之后,小青站在林琅身边,看林琅扶额皱眉,心中是担心不已的连忙上前关心道:“娘娘,您没事吧?”

她家娘娘如今正是紧要时期,腹中还有小皇子在,若是被那些个女人给气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林琅摇头,食指在太阳穴地方揉了揉道:“本宫无事。”

不知为何,自从她怀孕之后,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了,今日竟然还会因着这几个女人吵架而觉得头疼。

小青看林琅眉头紧皱,自然是不相信林琅的话,连忙就吩咐身边伺候的小宫女要请太医,谁知却被林琅拒绝了。

小青疑惑的看着林琅道:“娘娘,您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若是不请太医来看看,奴婢怎么能放心呢?”

林琅摆手,一张笑脸满是为难的道:“今日是合宫大请安的日子,若是说本宫因着她们请安的缘故才不舒服,那岂不是要与整个后宫为敌?左右本宫也不过是头疼了一会,本宫等下再寝殿歇息一会也就好了,不必去请太医了。”

她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只是觉得头疼,歇一会就好了。

小青虽然伺候林琅许久与林感情不错,可是她是奴婢,自然也是要听自家主子的话的。

如今听到林琅如此说,心中虽然放心几分,可是却还是道:“那娘娘若是有身体不适,便立马吩咐奴婢去请太医来。”

林琅这才颔首,伸出手扶着小青的手腕起身,入了寝殿歇息。

林琅这边因着请安的事闹的不太愉快,可是在石榴轩外,香贵人却是因着嫡庶之分的话惹了恭嫔生气,恭嫔对香贵人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恭嫔性格一向敦厚,虽然不喜欢韩织锦,也就不搭理她就是了。

可是惠婕妤却是不一样了,自她生育了公主,便感觉到了宫里势力泾渭分明,公主在那些个奴才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皇上也不怎么去看她生的公主,所以宫里的奴才拜高踩低,公主有时候也会受好大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落寞的韩织锦 惠婕妤生的公主本就是庶出不被人喜欢,韩织锦的话又戳到了她的心窝子里,自然是对韩织锦没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出了石榴轩,惠婕妤便叫住了韩织锦,见她神色懵懂的转头看向她,上去便是一个巴掌厉声喝道:“本宫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卑嫡庶!”

韩织锦虽然是韩尚书的孙女,又被皇上册封的贵人,可是她没有惠婕妤的位份高。

见惠婕妤打她,韩织锦捂着剧痛的脸,神色惊恐的看着得意非常的惠婕妤扬声问道:“你凭什么打我?”

惠婕妤刚才见她在殿中的时候得意,心中便嫉妒的很,如今打了一巴掌自然是爽快的很,又见韩织锦为着身份不敢还手,心中更是得意的道:“我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时间吗?”

惠婕妤的话说的霸道又无理,韩织锦也不是吃素的,她见惠婕妤这般,厉声道:“你打人总是要有个说法,这般无理,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和淑贤贵妃娘娘吗?”

谁知惠婕妤听她这般说,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便是石榴轩的宫门,又转头看向她道:“这里离石榴轩不过几步远,若是娘娘真的想为你做主,你刚才那般大声娘娘听见自然会召见咱们,可是却没有,你可知晓是为何?”

韩织锦一愣,惠婕妤见她神色便知韩织锦被自己唬住了,又继续道:“你方才的嫡庶尊卑之说,已然是得罪了贵妃娘娘,她怎么会把你放在眼里。”

说罢,在韩织锦还在愣神的时候,惠婕妤便扶着自家身边侍女的手走了老远,嘴里还留下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以为自己得宠的几天便能飞上枝头了吗?”

韩织锦愣在长街上许久,却未见石榴轩的人出来.

这里安静的很,她心思婉转,想起惠婕妤的话方才后悔自己得罪了淑贤贵妃娘娘,可是心中又是恨,若非自己身份低微,怎么会任人欺凌至此,说打便打呢。

兰衣伺候了韩织锦许久又怎么能见韩织锦受这般的委屈,她见韩织锦失落,上前温声唤道:“小主,咱们回宫吧。”

当初来石榴轩求助淑贤贵妃给她安排住处的时候,林琅给她安排在了石榴轩后面的芙蓉阁里,离这里不远,也就是一条小路的距离。

韩织锦摇头,然后便朝着长街走去。

兰衣跟在后面,知晓主子心情不好,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

回到了芙蓉阁,韩织锦落寞的坐到了寝殿内室窗棂下的软榻上,日光刚好招进来洒在榻上的红棕色小几上,那光照在韩织锦放在身前的手腕上,只觉得她皮肤白皙。

兰衣看着自家小主不开心,扯开话头道:“小主,奴婢瞧着您的肌肤比之之前还要白皙几分,想来是那暖令效果不错。”

原先兰衣是不赞同韩织锦用暖令那个奇怪的东西,可是近日发现那个暖令却是能引得皇上常常召见自家小主,便也不反对了。

韩织锦听见兰衣夸自家,只当是她在哄自家开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摇头道:“我瞧着还是那个模样。”

她在家时就养的极好,皮肤白皙不已,也是时常用奶浴泡着的缘故,进宫之后,生活再不如从前在家时那般的好,皮肤自然是很久没有细细保养,又怎么会比之前还要白皙呢。

兰衣看自家小主不信,上前指着韩织锦手腕上一点点的绿豆大点的疤痕白印道:“从前小主这个疤是灰色的,如今已然白了许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一个疤痕呢。”

韩织锦见兰衣说的煞有其事,倒是认真的看了看手腕上的疤痕,发现竟然和兰衣说的一样,这个疤痕是她小的时候调皮被香柱烫的,且这疤好几年都没有消下去,没有想到如今用了这暖令不过半月有余,这疤痕竟然淡成如此模样。

“这倒是个稀罕物。”韩织锦叹道。

只是看着手腕上的疤痕,韩织锦方才想起暖令,便吩咐兰衣道:“你去把那盒暖令拿来。”

兰衣听了韩织锦吩咐,连忙去了梳妆台前从那小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匆匆走到韩织锦面前,双手奉与她道:“奴婢瞧着这暖令的量不多了,小主可还要?”

兰衣的意思是还去冷宫和巫娜里要暖令一物。

听见兰衣的话,韩织锦道:“暖令这个东西是能引得皇上来我宫里,倒是让我有些不舍得丢了,可是我答应了巫娜里,待有一日我获得宠爱,必得助她出了冷宫,她才会再继续给我供暖令一物,如此这般倒是让我为难了。”

韩织锦接过那一小盒暖令,神色沉思了起来,巫娜里告诉她,这暖令只有三次的用量,可是自己却是用了半个月,到底是她在骗她,还是自己用错了方法,所以才用了半月。

她好不容易才一枝独秀获得皇上宠爱,自然不想分宠给其他人,可是这个暖令这般奇效倒是让她不舍。

兰衣哪里懂的韩织锦的心思,她看着自家主子为难,轻声道:“小主,左不过是助那公主出冷宫,若是想得皇上宠爱还得看她自己的本事呢,如今您刚获宠,自然是赶紧固宠,怀上龙胎生下皇子重要。”

在兰衣的眼里,宠爱固然重要,可是膝下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就连这宫里最受宠的淑贤贵妃都因着怀孕闭宫不出,可见子嗣的重要性。

“我如何不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还是想多陪伴皇上,时时刻刻待在皇上身边才觉得欢喜。”韩织锦看着手中的那盒快要用完的暖令落寞道。

韩织锦因着侍寝与皇上,心思便全盘落在了皇上身上,她虽然因着暖令的事才侍寝,可是她对皇上的情意去世实实在在的,只是皇上心中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石榴轩的淑贤贵妃,这让韩织锦忍不住有些挫败。

兰衣不懂男女情意,只当是自家主子不舍得与皇上相处的时光,却不想韩织锦对皇上情根深种,已然是走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用了暖令不能承孕 夜色朦胧,月亮被乌云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布。

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鬼鬼祟祟的行走在长街上。

不一会便越过了石榴轩宫门前,直往着石榴轩后面的那个芙蓉阁而去。

韩织锦今日个淑贤贵妃请安,因着惠婕妤的那一巴掌心中不开心,便早早的歇了,可是却听见门外有什么动静,以为是起身伺候的兰衣,便起身喊道:“兰衣?”

谁知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推开正殿的大门徐徐走了进来,韩织锦见有陌生人进来,连忙扬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谁知那个穿着黑色披风,带着纬帽的人取下了帽子,黄色的烛光照出了一张妩媚姣好的脸庞,韩织锦定睛一看,竟然是冷宫的巫娜里,心中舒了一口气道:“巫娜里公主今日漏液前来所为何事?”

巫娜里取下身上的黑色披风,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黄色的火折子吹亮,点亮放在殿中的那些灯烛,方才看着坐在床上的韩织锦幽幽出声道:“与本公主的交易,难道香贵人混忘了吗?”

韩织锦心中因着巫娜里提起的交易紧张不已,她看着烛光照应着的巫娜里喃喃道:“交易?你便是为了这个来吗?”

巫娜里挑眉反问道:“不然呢?看你睡觉好看?”

韩织锦听见巫娜里的话,眼神微闪,她自侍寝皇上之后,心中是有把皇上宠爱据为己有的想法,自然也不想在皇上面前举荐巫娜里,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却不曾想巫娜里竟然找上了门来。

门外本来应该有伺候的宫人,可是此时却是一丝动静也无,这让韩织锦不禁有些惊恐道:“你把门口伺候的那些奴才怎么了?”

巫娜里摇摇手中的一个竹管,看着韩织锦勾起嘴角道:“自然是让他们安静一点,好好睡一场,免得打扰咱们俩的好事了。”

她来的时候给门口的那些人撒了使人昏迷的迷魂散,估计那些个奴才得睡个一整夜。

听巫娜里说把门口伺候的奴才弄的昏迷了,韩织锦方才放下的心又是提了起来,她看着巫娜里惊恐的道:“你想如何?”

巫娜里见韩织锦这般神态,嗤笑出声道:“我想如何?本公主瞧着你是被皇上宠爱昏了头,忘了咱们俩之间的交易了,我今日来,自然是希望你能履行承诺的。”

她帮助韩织锦,就是因为韩织锦答应了她,能帮她出冷宫。

韩织锦听巫娜里提起交易,眼神微闪,摇头拒绝道:“我忘了你说的什么交易了,你请回吧。”

她不想把巫娜里举荐给皇上,至少是现在不想。

巫娜里见韩织锦不承认,走上前站到韩志坚面前,用那装着迷魂散的竹管挑起韩织锦的下罢魅惑的看着她道:“你忘了?是不想帮我对吗?”

韩织锦虽然觉得巫娜里危险,可是本能还是让她颔首道:“公主请回吧,本小主帮不了你什么。”

巫娜里生的这般好看,若是真的能得皇上宠爱,届时她该如何自处,她现在还没有怀上子嗣,自然不能分宠给旁人。

巫娜里见韩织锦不再承认交易之事,讽刺一笑,移开托着韩织锦下巴的竹管,转身走到一旁,悠悠出声道:“本公主早知晓你不会帮我,所以也曾有一件事未曾告诉你。”

然后又转身看向韩织锦微笑道:“你可想知晓是什么事?”

不知何时,乌云散去了,月光透着窗棂照到了寝殿,隐约照到了巫娜里魅惑妩媚的脸庞之上,韩织锦见她这般自信,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抬眼看着巫娜里喃喃问出声道:“什么事?”

巫娜里见她好奇,坐到了一旁梳妆台前的绣凳上,看着韩织锦微微一笑道:“那暖令是有奇妙之处,可是却有一个坏处,你可知晓?”

韩织锦见她这样卖关子,心中紧张不已,也没有了耐心,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走下床穿上鞋子,不顾这深夜的凉意走到巫娜里的面前神色有些紧张的问道:“到底是什么坏处?”

她是不想帮助巫娜里,却不曾想巫娜里竟然这般不诚实,在一开始她用暖令的时候就给她埋了坑子。

巫娜里见韩织锦紧张,心中更是得意的勾起嘴角冷冷出声回道:“不孕!”

不孕!

这个消息惊的韩织锦脑袋瞬间有些懵,她喃喃出声道:“不孕!就是不能承孕的意思吗?”

她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却不曾想巫娜里重重颔首笑着道:“正是此意!那暖令中有浓重的麝香,因着本就是用香料制成的,所以为了好用,不仅在里面添加了浓重的雄麝的麝香,更是在里面添加了浓重的暖情香,那暖情香是我藩国独有的方子,所以一般人闻不出来,你现下可明白了?”

韩织锦此时只觉得眼前发黑,暖令或许她不知晓,可是麝香却是知晓的,那时女子禁用之物,在她闺阁的时候,便听妈妈说起过。

谁曾想今日竟然自己用到了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韩织锦看着巫娜里怨怼出声道:“你之前为何不说?”

为何现在才说?

巫娜里一脸无辜的看着韩织锦,双手摊开无奈道:“暖令本就是我藩国皇室之物,我以为你专门问我此物,定是对此物有些了解,谁知晓你竟然这般没有脑子。”

巫娜里也是无辜的很,她虽然在冷宫,可是对宫里的局势也了解个几分,自然知晓韩织锦是王太后的人,她与王太后之前本就有交易,所以在韩织锦去冷宫询问暖令之事的时候便松口给她了。

韩织锦听得巫娜里这样说,禁不住脑袋发晕,她不自觉的伸出手扶着床上的雕花床架子,素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方才眼睛渐渐清明几分。

可是睁开眼巫娜里便坐在眼前,韩织锦想起巫娜里说的不能承运之事,猛地冲上前抓住巫娜里的脖颈掐着她的脖子朝她大喊道:“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对于一个女人,一个在深宫里的女人,若是不能承运,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

可是是眼前的这个巫娜里害的她不能承运,要死也得拉着她。

韩织锦如是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交易和解药 巫娜里被韩织锦的手掐脖子掐的喘不过来气,她想说话,可是却说不出口。

韩织锦虽然只是一个弱女子,可是因着心中的恨意却是对着巫娜里使尽了全力,巫娜里挣脱不开,灵机一闪,抬腿便踩到了韩织锦没有穿鞋的光脚,在韩织锦吃痛之际,一把推开了韩织锦跳到了一旁,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脖颈。

韩织锦被巫娜里推开,心中因着想要子嗣的心思也落了去,自然是难过不已,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巫娜里看着韩织锦这般作态颇为头疼,可是如今她只有与韩织锦有交易,出冷宫的事还要指望着韩织锦,只能哑着声音道:“别哭了。”

可是韩织锦不听,还是继续趴在地上哭着。

巫娜里无奈只能徐徐诱惑出声道:“我这里有一种药,可解你身上因着使用了暖令的毒,若是想要怀上子嗣,只是时间的问题。”

听到巫娜里手中有能解自己身上暖令毒素的解药,韩织锦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趴在地上抬头看着站在殿中的巫娜里问道:“真的吗?真的有解药吗?”

她身为宫妃,是真的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听到巫娜里有解药,更是期盼不已。

巫娜里见韩织锦不哭了,低头看着她无奈颔首道:“是真的,你先起来吧,一个女人趴在地上多难看,你又是个世家小姐。”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巫娜里对大周世家的教养和规矩还是很苟同的。

韩织锦有了希望,自然补在哭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眼含期待的看着巫娜里道:“你方才说的解药,莫不是框我的吧?”

巫娜里忍不住扶额后退了两步,生怕韩织锦生气又向着自己扑了上来要掐死自己,才看着韩织锦道:“我是有解药,可是吃与不吃,还是在你。”

她心中记挂着出冷宫之事,如今又只有韩织锦这么一个可以利用的人,自然是要好好把握了。

韩织锦一听,巫娜里又提起交易一事,瞬间变了脸色,她看着巫娜里道:“你一个藩国的公主,不想着回家和父母团聚,老想着霸者我们大周的皇帝做什么?”

若说方才她还有点害怕巫娜里的话,现在她已经是不怕了,毕竟自己身上有巫娜里想要的东西,而自家却是因着不能承孕,觉得生活没有希望存了死志。

韩织锦的话的巫娜里心眼子痛,她不仅反驳道:“什么叫做霸占你们大周的皇帝,就许你们大周的女人喜欢你们的皇上吗?”

她虽然心中存着报复大周的心思,可是大周的皇帝却是生的俊美,倒是让她心中生了欢喜,他们藩国没有大周那么多规矩,喜欢了便要去追,她亦是。

韩织锦不想再与巫娜里多做胡扯,只想从巫娜里手中要出那个暖令余毒的解药,便伸手看着巫娜里道:“你若是给我解药,我便助你出冷宫,把你举荐给皇上。”

虽然她喜欢皇上,可是她也是自私的想为着自己的后半生做打算,若是只有皇上宠爱,却是没有子嗣,那她的下半辈子可怎么过。

巫娜里见韩织锦这般轻易的就松口了,心中倒是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你莫不是再像上次一样框我吧?若是我把解药给你,你服了解药,有了身孕,自然也不会把我这个冷宫的恩人放在心上了。”

巫娜里因着韩织锦不承认自己与她有交易所以心中存疑。

见韩织锦不说话,又试探着道:“你若是把我举荐给皇上,我便在侍寝之后的三天之内给你解药,怎么样?”

不过三天,想来她应该是等得起的。

谁知韩织锦却是瞪大了眼影扬声反驳道:“三天?如今我已侍寝半月,因着你给我的暖令的缘故,估计这几个月都不可能再怀孕,若是你不给我解药,我怎么在你侍寝之前解毒,再侍寝怀上子嗣?”

如今好不容易侍寝了半个月,本来怀孕定是妥妥的,可是巫娜里这个程咬金竟然告诉她,这个暖令中有毒,不能让她承孕,而且要在巫娜里侍寝三天之后才能把解药给她,她怎么等的了?

她的计划是一开始侍寝便能怀上子嗣,谁知却被巫娜里打破了全盘计划。

巫娜里知晓虽然韩织锦不承认两人的交易有些不妥,可是心中也知晓自己这样隐瞒了暖令的秘密也是害了韩织锦,心中亦是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这让咱们两人还如何交易?”

韩织锦也知道这样不好,看着巫娜里伸出手道:“你先把解药给我,若是你给我解药,你隐瞒暖令有毒的事我便不再怪你,亦会帮你举荐给皇上,让你获宠。”

如今她虽然看重皇上的宠爱,可是为着自己的身体,韩织锦觉得把皇上的宠爱分给巫娜里也没有什么,反正皇上的女人那么多,宠爱谁都一样,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

巫娜里很是为难,她从袖口中摸索着拿出一个黑色的小颗粒,掰开一半递到韩织锦面前挑眉道:“这个解药给你一半,能解了你身体的一半的毒,若是你把我举荐给皇上,待我获宠之后便把剩下的那半给你,如何?”

不管怎么样,暖令的解药都掌握着在巫娜里的手中,自然是巫娜里掌握着主导权力。

韩织锦虽然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可是也知晓现在两个人互相都不相信对方,这样是最好的办法,看着巫娜里手中的那一半解药,韩织锦伸手接过,却并未服下。

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子,不太相信巫娜里。

韩织锦接过那药,看着巫娜里冷声道:“这几日我就会把你举荐给皇上,到时候能不能获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你敢给我耍花招,我韩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巫娜里心中明白韩织锦之于韩家之于王太后的重要性,自然不敢骗她,见韩织锦这般冷厉重重颔首道:“你放心,若是你重守承诺,我也会守诺。”

她给韩织锦的确实是暖令的解药,不敢欺人的。

韩织锦这才放心的服下了那半颗药丸,两人终于达成了默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林周氏带着林妙进宫了 春天渐暖,林琅自从怀孕之后,每天是吃了睡睡了吃,因着怀孕身子疲累的缘故,一直都未承宠与圣上。

慕容映辰体谅林琅辛苦,知晓她记挂娘家亲人,便特意悄悄命身在京城的林周氏进宫探望林琅。

这日,石榴轩殿门大氅,林琅正端坐在暖榻上歇息,忽的见小青神秘的走进殿内,看着林琅微微笑着道:“娘娘,您猜谁来了?”

林琅见她身后并无人在,只当她是在耍诈,遂并不理她靠在暖榻上拿起话本子来看道:“本宫可没有瞧见你身后有人,你可莫要诓骗本宫。”

谁知小青见林琅不信,三步退出殿外,向着殿外右侧廊下福身一礼笑着道:“给夫人请安,夫人快请进吧。”

林琅只听得话落,便有一身穿朱红色诰命服制的林周氏,身后带着一个穿着青蓝色广袖襦裙的女子走进了殿内。

见林琅端坐在上首,林周氏带着那女子行礼道:“臣妇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林周氏突然的进宫倒是惊的林琅坐直了身子,林琅看着他们神色疑惑的抬手示意道:“嫂嫂快起。”

说罢又疑惑的看了一眼林周氏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子才转眼看向林周氏道:“嫂嫂今日进宫是来看兴儿的吗?”

林琅心中知晓林周氏记挂林兴盛,所以才有此一问,也未曾想竟然是皇上召见林周氏入宫陪伴林琅的。

林周氏起身之后,上前两步在林琅面前站定微微一笑道:“皇上知晓娘娘孕期辛苦,特意召见臣妇进宫陪伴娘娘。”

林琅听说是皇上特意召见,面色更是惊奇的道:“皇上?”

此时小青也走进来笑着看着林琅道:“是啊娘娘,是皇上特意召见大夫人进宫的,只为着娘娘心安,能平安诞下皇嗣。”

林琅知晓皇上好心,可是心中却是无一点喜意,她心中知晓,她心底相见的人不是大嫂。

小青见林琅脸上并无一丝惊喜之色,小心的看着看着林琅试探出声问道:“娘娘?”

就连站在下方的林周氏亦是一脸关怀之色的看着林琅。

林琅见他们两人关怀之情溢于言表,落寞的心也有点活络了起来,她看着林周氏身边那个年轻靓丽的女子,神色疑惑的道:“大嫂身边的这位姑娘?”

林周氏进宫几次,都很少带年轻女子入宫,今日却带了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林琅奇怪的很。

谁知林琅开了口问,林周氏看着林琅微微一笑道:“娘娘忘掉了,这位是您的四妹妹林妙啊。”

“林妙?”林琅直起身子走下台阶,看着那位青衣女子神色认真的打量着。

林妙见林琅走向自己,连忙福身一礼向着林琅请安道:“臣女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林琅上前拉起她直起身子,方才仔细打量着林妙道:“你真是与你小的时候差别好大啊。”

幼时的林妙刚进府的时候,真的就跟难民一样的黄毛丫头,如今却是大大不同,只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便很出色,更别说那身上保养得益的白嫩肌肤了,与以往亦是大大的不同。

林妙虽觉得林琅是贵妃娘娘高高在上,可是到底是姐妹,心中也生了一些亲近之意,见林琅这般又是福身一礼害羞笑着道:“娘娘谬赞了。”

林周氏亦是打趣道:“女大十八变,林妙最终还是像咱们林家的姑娘一样,堪称绝色。”

林家大房,四个女儿模样具是俊俏不已,以往数之大姑娘林静淞最为出色,只是如今先皇后已逝,剩下的女子中便是林琅最为出色了。

可是林妙身为林家女儿,如今的年期正是议亲的时候,怎么还进宫了呢?

林琅心中疑惑的很,遂也问出了声道:“本宫记得妹妹今年约莫已经十八岁了,今日缘何会进宫?”

林琅的问话让林妙害羞不已,她转眼看看一眼林周氏,眼中尽是一些羞涩。

林周氏知晓姑娘家害羞,便替她回禀林琅道:“妙儿及笄了几年,母亲因着大姐儿的死伤心不已,不愿管理家事,父亲无法只得托我给妙儿寻一个好人家,正巧皇上召见我进宫,我便带了妙儿进宫,也想让娘娘掌掌眼,看看有什么好人家能给妙儿牵线。”

林父让林妙进京寻找林家大哥,就是因着林琅如今是宫里的娘娘,林丹又嫁入了盛京的安阳候府,林家大哥更是再盛京做官,林妙进了盛京也能相互照顾个一二。

可是林琅在宫里,哪里知晓京中有什么人家适合林妙,林琅听见林周氏如此说,心中亦是明白林父的打算,面色有些为难的看着林周氏和林妙两人道:“本宫素日都是待在宫里,也不知晓哪里有合适的人家。”

她平常都是在宫里待着,平日里都不常出去走动,更别说给林妙保媒拉纤了。

林周氏听得林琅这样说,了然的笑着道:“臣妇在京中多年,已是心中有了人家打算,娘娘不用担心。”

林妙已是微笑着看着林琅。

林琅见林周氏心中已有打算心中更是疑惑的看向她。

林周氏见林琅疑惑,笑道:“女儿家嫁人,身份贵重一些也才好,免得婆家欺辱,所以臣妇希望,娘娘能照拂林妙一二。”

林琅身为宫中贵妃,膝下有两个皇子在侧,身份地位稳固,若是能给林妙赐下两台嫁妆,届时在婆家也有些底气。

林琅听得大嫂一说,这才有些恍然大悟的看向林妙,笑的温和的道:“无妨,届时本宫给妙妹妹赐下几台嫁妆,并给她赐下一个宫中厉害的教养嬷嬷在侧,任谁也不会欺了妙妹妹。”

宫里有许多闲置的年老的嬷嬷,寻一个品行好又能拿事的赐给林妙正是刚好。

林妙听得林琅竟然要赐下一个教养嬷嬷给她,神色惊喜的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臣女多谢娘娘偏爱。”

宫里教养嬷嬷是他们这些个世家庶女求之不得的,所以林妙很是欢喜。

林琅笑着拉起林妙,心中知晓林周氏进宫一趟不易,遂看向林周氏道:“皇上给兴儿赐住在皇子殿,又请了师傅教导,本宫带嫂嫂去看看。”

如今林周氏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林兴盛了,心中自然挂念,听闻林琅竟然要带着她去宫里的皇子殿看望儿子,心中欢喜的很,连忙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多谢娘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骄纵的降儿公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林琅与林周氏一道站在皇子殿外,朗朗读书声起,仔细听着也不过是几个稚子的声音。

林周氏心中本就期盼儿子读书,却不想送进宫里不过三月不到,孩子便能读书识字,这都是得林琅帮助的缘故,想到这里,林周氏向着林琅福身一礼,神色中满是感激的看着她道:“臣妇多谢娘娘,若非娘娘,恐怕兴儿现在连千字文都认不全呢。”

自从柳氏去世之后,林周氏心中最挂念的就是身在皇宫里的儿子了,如今听着皇子殿中的朗朗读书声,林周氏心中对着林琅是感激不已。

只是话还未说话,皇子殿便传来了奇怪的动静,朗朗的读书声也停了下来。

林琅想着既然读书声停了下来,那便是师傅让几个学生休息了,便转眼看着林周氏道:“咱们去看看兴儿学的如何。”

林周氏连忙颔首,跟着林琅一道进入皇子殿要看孩子。

谁知林琅刚刚带着林周氏走到殿门外,刚要进去时,便看见大公主降儿手中拿着一本蓝皮子书敲打着坐在她的身后的林兴盛的小脑袋。

殿中站在台上的师傅一脸无奈的看着台下的三个孩子,而殿中伺候的的奴才对这件事均是视而不见,显然是看惯了的。

林琅很少见降儿,她亦是不曾来到石榴轩给她请安,可是林琅觉得降儿是个小孩子所以从来都把这件事视而不见,谁曾想今日竟然在殿中看见降儿欺负自己的侄儿,便怒声喝止道:“降儿,住手!”

慕容降儿在宫里一向是霸道惯了的,她又住在自家父皇最近的梧桐馆中,得皇上疼爱,自然是骄纵非常,因着知晓宫里竟然是替着外臣的孩子设置了学堂,她便求着自己的父皇来了学堂。

可是没有想到来学堂上学的竟然是淑贤贵妃的娘家侄儿,降儿公主今年也有六岁了,也是懂事的年纪了,从七嘴八舌的奴才口中知晓自己的母妃就是因着得罪了淑贤贵妃才被皇上施以极刑的,心中自然是怨念不已,常常想方设法的为难林兴盛。

一开始她只是小小的为难,可是后来发现淑贤贵妃竟然不管,而身边的奴才也从未有人阻拦,自然也变的越来越大胆了,如今便是看林兴盛不顺眼就拿着折起的书本敲他的头也习以为常。

教学的师傅见着有贵人来,只看服制和凤冠便知晓这便是当今最得宠的淑贤贵妃了,连忙向着淑贤贵妃诚惶诚恐的拱手一礼道:“老臣见过贵妃娘娘。”

学堂中伺候的奴才亦是连忙跪下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

降儿虽然肆无忌惮,却也是怕大人的,她刚才就被林琅的那声喝止给喝住了心神,如今见林琅面色不虞,心中更是害怕。

林兴盛和王志宏就在殿中读书,林兴盛虽然老是被降儿公主欺负,可是王志宏因着事王太后娘家侄孙的缘故,和降儿公主也算有些亲戚,所以降儿公主很少欺负他。

林周氏站在身后,看着降儿公主欺负自家的儿子,看着她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样,于是便忽略了向着降儿公主行礼之事。

林琅见殿中安静了下来,缓步走向降儿,伸手夺过她手中折起的书扔到一旁,冷冷的看了降儿一眼,方才看向周围伺候的宫人扬声喝道:“伺候公主的奴才何在?”

殿中伺候的奴才畏惧与林琅的威严,几个伺候公主的宫女嬷嬷缓缓挺直了身子,向着林琅回道:“奴婢在。”

林琅见是一些穿着寻常衣物,并非是宫中宫女太监的服制,便知晓他们确实是降儿身边的奴才,遂又怒声呵斥道:“未能及时劝阻公主欺辱臣工之子,伺候降儿公主的嬷嬷,贴身宫女,太监,全部仗责八十,以儆效尤!”

林琅不能对降儿如何,可是她这般欺辱林兴盛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些个奴才最是势力,林琅心中气愤,也只能罚罚这些奴才。

那些个奴才知晓自己竟然要被仗责八十,差点晕了过去,仗责八十,会要了人命的。

遂连忙求饶道:“贵妃娘娘饶命啊。”

见林琅不语,一副不可能绕过她们的模样,又转向降儿公主求饶道:“公主救救奴婢们,仗责八十回要了奴婢等的小命的。”

降儿公主性格骄纵,身边的人伺候她许久,自然是依赖,怎么会任着林琅责罚她的奴婢,见自己身边的嬷嬷连连求饶,降儿看着林琅尖声道:“你凭什么责罚她们?她们都是本公主的奴才。”

林琅见甚高不过到自己腰间的降儿质问自己,冷眼看着她冷声道:“本宫身为宫中贵妃,本就有着教导公主的责任,又身兼管理宫务一事,自然对他们能罚能赏。”

林琅管理宫务,手段一向温和,却不曾想这些人竟然这般明目张胆的欺负她护着的人,忍不住心中怒气翻涌,对着降儿自然也没有了什么好脸色。

林琅吩咐了,门外便有粗使太监进来,压着那些伺候公主的嬷嬷和宫女往外面走。

她们知晓自己要被仗责,自然是拼命求饶,降儿公主见伺候自己的嬷嬷要被责罚,又惊又怒,口不择言的向着林琅大吼道:“你这个毒妇,你害死了我母妃,难道还想害死我吗?”

降儿公主的话一出,殿中的人具是看向两人。

就连林琅亦是一脸惊色的低头看向降儿,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样说。

小青是林琅身边的贴身宫女,自然是维护林琅,见降儿公主竟然这般侮辱自家娘娘,连忙反驳道:“公主错了,王德妃并非是我们娘娘害死的。”

“我不听,我不听。”降儿公主拼命摇头。

她眼看着照顾自己的嬷嬷就要拉出了殿外行刑,心中更是急躁的就要推开椅子要出去护着自己的嬷嬷。

不巧的是,那个椅子推着了林琅,林琅后腿一步,脚又绊到了椅子后方林兴盛身前的桌子的桌脚上,一下子摔倒了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林琅差点小产 林琅猛地坐在地上,感觉身上有热流流出,当场便呆住了,她从未曾想过会因着一个小孩子的无意的举动,自己会摔倒,心中更是未曾有过防备过。

想到这里,林琅顾不得这里人多眼杂,连忙从袖口中拿出一个保胎的丹药塞进嘴里,以防止自己会流产。

小青和林周氏就站在林琅身边一两步远,猛地见林琅摔倒,更是惊恐不已,小青连忙就要扶起自家主子,林周氏亦是上前观看。

而这起事端的三个小孩子更是惊的呆住了那里,他们都是六七八岁的年纪,自然都知晓淑贤贵妃肚子里有小孩子,更是知晓林琅腹中胎儿的重要性,具是吓的呆愣在了当场。

站在上首的师傅见淑贤贵妃娘娘竟然摔倒了,更是惊恐不已,他生怕皇上怪罪,连忙潜了皇子殿惯用的小太监去请皇上。

林周氏是有经验的妇人,见林琅呆愣在地上不动,连忙扬声吩咐道:“来人,快抬了步撵过来。”

怀孕的妇人摔倒在地上之后,是不宜活动的,只能让人抬了去内殿请了太医诊治。

林琅虽然吃了保胎的丹药,可是没有经验,也不知晓自己会不会小产,只能呆愣的坐在那里。

可是林周氏的撵轿没有唤来,皇上却来了。

因着皇子殿在前朝,离着皇上的勤政殿隔的不远,那小太监急速去请了皇上,皇上又正巧知晓今日林琅去皇子殿看望林兴盛,一时兴起,便来到了皇子殿。

谁知看见了急匆匆出去的小太监,叫来一问,竟然是淑贤贵妃娘娘摔倒在地,便带着福禄连忙来到了皇子殿。

慕容映辰走进殿中,看着围着一群人中的林琅白着一张脸坐在地上,看着林琅的的眼神满是惊恐和紧张之色,他连忙上前颤声唤道:“琅儿......”

林周氏见皇上来了,诚惶诚恐的福了福身子让到了一旁。

慕容映辰见林琅坐在地上,心中更是担心她腹中的孩子,便要抱起林琅准备起身,他还未抱起林琅,手却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湿热感,慕容映辰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抽出手一看,上面满是朱红色的血迹。

慕容映辰连忙抬头看着林琅,眼中满是紧张和担心之色,林琅见慕容映辰神色,低头一看见慕容映辰手中竟然有血迹,本来就害怕的她一下子就被自己的血吓的晕了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小产了。

林琅晕倒的动作更是引起了慌乱,慕容映辰顾不得其他,连忙抱起林琅转身出了皇子殿,而皇子殿的宫门外龙撵正停在那里,慕容映辰抱着已经晕倒的林琅上了龙撵,吩咐人往着勤政殿而去。

到了勤政殿,童太医已经在殿外候着了,实在是那个从皇子殿出来的小太监太过聪明,他知晓皇上不会把淑贤贵妃留在皇子殿医治,而离皇子殿最近的宫殿,除了公主的梧桐馆,就只有皇上所在的勤政殿了,便让太医先去了勤政殿守着。

慕容映辰见正巧有太医站在殿外,连忙扬声道:“快来给贵妃诊治。”

说着,急匆匆的把林琅抱进了勤政殿内的寝殿的龙榻之上,福禄跟在后面,连忙使了御前的宫女进去伺候林琅躺在了龙榻上。

童太医见淑贤贵妃已然躺好,又见她有昏迷之色,连忙从医箱中拿出一个棉包垫在林琅的手腕下,并把一张白色锦帕盖在了林琅的手腕之上,方才开始给林琅诊脉。

慕容映辰额头都是吸汗,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紧张之色的看着躺在床上晕倒不知人事的林琅,心中尽是担心。

福禄担心皇上累着了,连忙到了一杯温水双手奉与皇上道:“皇上,喝点水吧。”

慕容映辰接过水杯一饮而下,又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了福禄手中,方才看着正在诊脉的童太医轻声问道:“贵妃身体如何?”

童太医跪在龙榻边给林琅诊脉,眉头一下皱起,一下松下,看的人紧张不已。

听见皇上问话,童太医收起给林琅诊脉的手,站起身子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回禀皇上,贵妃娘娘身体无碍,腹中胎儿犹在,只是娘娘见了红,又伤了胎气,恐怕是要卧床休养一阵子了。”

慕容映辰听见童太医说林琅无事,一双历眼中猛地崩出狂喜之色的看着童太医问道:“爱卿说的可是真的?贵妃真的无事?腹中的胎儿也无事?”

他以为林琅流了那么多的血,恐怕腹中的孩子就保不住了,谁知却只是动了胎气。

童太医见皇上这般紧张淑贤贵妃,不停的确定着问话,又是拱手一礼重重颔首道:“回禀皇上,贵妃娘娘无事,腹中胎儿也无事,只是伤了胎气,要卧床休养几月。”

同时心中仍是在震惊,淑贤贵妃摔倒在地,明明流了那么多的血,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慕容映辰欢喜的很,他双手抱拳不停的搓着双手,走到龙榻边上伸手握着林琅放在被外的手,看向林琅的眼中尽是欢喜之色。

福禄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别人不知晓,他却知晓,皇上盼着贵妃腹中这一子盼了多久,如今刚得,自然是紧张不已,好在贵妃有福,摔到了可是腹中胎儿却是没事的。

想到这里福禄连忙上前轻声道:“皇上,贵妃娘娘有福气,这个孩子亦是有福气的孩子。”

摔的这般的狠,孩子都没有掉,可不是有福气嘛。

慕容映辰听见福禄的话,不停的颔首赞同:“你说的对,贵妃是有福气的。”

慕容映辰心中只顾着紧张林琅,再无心想着其他的事,可是福禄身为慕容映辰身边的贴身奴才自然是一心向着皇上的,他见皇上心情不错,又上前提醒道:“奴才听闻皇子殿那边是发生了争执,才害的贵妃娘娘摔倒见红的,皇上要不要宣皇子殿的师傅问问,看看是否为何?若是有人想加害贵妃娘娘,也能给贵妃娘娘找回一个公道,莫让贵妃娘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听得福禄提起此事,慕容映辰心中渐渐沉了下来,脸色也严厉不少,他冷声吩咐福禄道:“你去查查,皇子殿那边到底是出了何事,查清楚了马上来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准备带着灵猫鹦鹉出空间 “你去查查,皇子殿那边到底是出了何事,查清楚了马上来报。”慕容映辰冷声吩咐。

福禄连忙躬身一礼,退了出去,准备去皇子殿那边查清楚此事。

慕容映辰心中虽然不知晓此事的来龙去脉,可是心中看着躺在床上的林琅,心中是心疼的很,他握着躺在床上的林琅的手,神色有些落寞的喃喃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林琅此时,灵魂已经入了空间中。

空间里尽是青山绿水之色,其间有一座木制小屋,化成人形的灵猫一身白衣少年正端坐在小屋前的一张青藤躺椅上吹着手中的白玉长笛,他的手边扶手处,一个彩色鹦鹉正站在上首,那是林琅此前不久绣制的一张灵物。

灵猫似有所感,睁开眼便看到林琅来了,连忙起身迎了上来道:“主人,您今天怎么进这须臾之地了?”

林琅身在后宫,是很少使用空间的,所以平日里都是灵猫和那个彩毛鹦鹉作伴,林琅自从知晓他能化成人形之后,便不许他再随便出去了。

那青毛鹦鹉亦是飞身上前,悠悠站在林琅的肩膀上道:“主人,主人。”

他是鹦鹉,本就会学话,如今开了灵智,更是机灵。

林琅神色迷茫的看着灵猫和鹦鹉,轻声道:“我也不知晓是出了何事,就是好像,我好像流产了。”

说着林琅猛然想起,自己是为何进入空间了,她是被公主推开的椅子,逼得不得已后退却绊到了桌脚,所以才摔倒见红的。

想到这里,林琅连忙伸手护着自己的小腹,神色有些惊恐的看着灵猫道:“我.......”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说不出话。

灵猫见林琅说自己流产,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他开了灵智也了解了人间百态,知晓妇人也是要生孩子的,所以使着灵力瞧了瞧林琅的小腹中是否还有胎儿存在,却发现林琅并没有流产,一个微弱的白色的先天之气裹在那胎儿的周围之处保护着他。

看清楚了林琅没有流产的事,灵猫收起了灵气,神色认真的看着林琅道:“主人,您腹中的胎儿好好的,您且放心。”

见林琅松了一口气,灵猫方才又道:“主人,您如今进来的是您的灵体,您的身体还躺在外头呢,若是想保住胎儿,还是要用您的身体吃保胎的丹药呢。”

听说是自己的灵体进入了空间,林琅又是猛的呆愣住了看着灵猫道:“灵体?”

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却是发现了一点的不同之处,她伸手捏了捏胳膊上的肉,却发现身上无一丝痛感,林琅遂又疑惑的看着灵猫道:“你可知晓这是为何?”

她用了空间多年,虽然很少使用空间,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灵猫双手抱怀,伸手托着下巴看着林琅沉思许久,方才道:“或许是因着主人怀孕的缘故,又受了刺激的缘故。”

说着灵猫突然关心的看着林琅道:“主人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琅听他说是受了刺激的缘故,方才悠悠开口道:“我今日去皇子殿看兴儿,却发现降儿在欺负兴儿,我便责罚了她身边的奴才,降儿急着维护她的那些个奴才便要推开椅子出去,谁知道我后退时被桌脚绊到,摔倒在地,然后就流血了,然后我便进入了空间。”

灵猫从前还未化形的时候在宫里待了许久,自然知晓林琅说的是谁,他见自己的主人受了委屈,心中自然是生气,不过想着自己在空间里,又受林琅管束不能随便出空间,便有些委屈的道:“主人,您不如让小的出了这须臾之地,在外面也能护着你一些。”

若是他与林琅一道出去,林琅再发生这种事,他一定是护她周全的。

谁知林琅绕开了灵猫,缓步走到哪小竹屋前的青藤椅之上坐下,神色淡淡的道:“不用了,这次我受伤,实在是没有防备,也没有想到降儿那个孩子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却那么大的力气,若是你与我一道出去,你再化形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林琅生怕灵猫被人捉了去做实验,毕竟这个世界她都有空间,那么那些奇怪的事也不稀奇了,万一有比她更强的,她还如何保住灵猫。

灵猫见林琅不让他出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不过林琅是他的主子,他自然是要服从的,可是林琅的安全也让她担心不已。

灵猫想到这里,又上前跪坐在林琅面前,仰首认真的看着林琅道:“降儿公主不够几岁的年纪,若是无人挑拨,是不会做出这些疯狂之事的,小的实在是不放心,您不如派您肩上的这只小鹦鹉去监视降儿公主,看看她到底是和谁来往。”

宫中有规矩,奴才使不能随便和主子说话的,以免教坏了主子,所以灵猫心中怀疑是有人在下面生事。

林琅听得灵猫一说,神色有些抗拒的道:“若是让我去监视别人,是不是怪怪的。”

吃喝拉撒都要看,好恶心!

灵猫见林琅这般,碍于林琅是自己的主子不敢说什么,心中却是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扬声道:“主人,您现在都被威胁到了人身安全,您腹中的小主子,若是您再不用心保护着他,他可就与您无缘了。”

灵猫是灵物,又开启了灵智,自然是能感觉的到天道,反倒是林琅,明明手中又万千宝物,却心甘情愿的做个米虫,如今差点被人害,还不肯醒悟。

想到这里灵猫不禁有点心酸,若是给他这么个机会,他定然修得大道才好,才不会窝在人间生孩子。

哦,呸!他是男的,不用生孩子。

林琅第一次见灵猫这般激动,心中亦是知晓灵猫是为着她但心,所以看着灵猫这般,忍不住重重颔首道:“那好吧,我把你俩都带出去,可是你不许在人前化形。”

灵猫以为林琅只会带着鹦鹉出去,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份,眼中崩出惊喜重重颔首道:“主人放心,小的一定不会在人前化形。”

就连鹦鹉也是重重的点着它那个鸟头道:“不化型,不化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慕容映辰质问降儿公主 福禄领命去查清楚了此事,一直到夕阳红霞漫天,方才回到了勤政殿,彼时林琅还在昏睡不醒,保胎的药汤也灌不进去,慕容映辰在床边守了一天,心中自然是着急。

福禄不是只身一人回到了勤政殿,他是带着皇子殿伺候的奴才和林兴盛和王志宏两个孩子,因着夜晚宫门就要下钥的缘故,林周氏早已带着林妙出了宫,教学的师傅也出了宫。

降儿是此事的主要原因,早早的便被慕容映辰叫到了勤政殿。

福禄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勤政殿的内寝殿,看着皇上还得端坐在窗前,双手奉上一叠宣纸给皇上道:“皇上,奴才已经把此事问的清楚了,这上面是林夫人和皇子殿的师傅的口供,亦是有两位小公子和那些个奴才的口供。”

慕容映辰接过福禄手中的口供,看着林琅还在昏睡着,起身带着福禄走出了殿外后,方才打开来看。

福禄站在一旁解说道:“今日贵妃娘娘知晓林周氏进宫,想着两母子许久未见,便带着林周氏去了皇子殿看望林家小少爷,谁知却正巧看到大公主拿着千字文在敲小少爷的脑袋,贵妃娘娘便责罚了公主身边伺候不周的奴才,公主不服,便要推开身边的椅子出去,贵妃娘娘被椅子撞了一下,想后退躲,却摔倒了,然后皇子殿的师傅怕出了事,便潜了小太监去勤政殿请皇上。”

福禄的话到也说的公平,并未添油加醋,毕竟当场的人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个场景,而淑贤贵妃娘娘摔倒之后皇上便来了,所以剩下的事,便不再言语了。

慕容映辰看着口供,心中更是怒气横生,降儿一向得他宠爱,毕竟是自己的长女,虽然平日有些骄纵,可是慕容映辰只当那是自家女儿的小性子,谁知她今日竟然如此不顾大局。

若是说六岁的小孩不懂事,那伺候的教养嬷嬷便有教导公主的职责,淑贤贵妃怀孕的事在宫里如今已是合宫都知晓的事,公主不可能不知晓,如今这般倒是不知是不小心,还是刻意为之。

看着口供上那句针对林琅的话,慕容映辰心中更是怪起了伺候公主的教养嬷嬷,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说出那般奇怪的话,她幼年的时候王德妃便已经去了,那时她还不记事,怎么可能知晓王德妃和林琅的事。

慕容映辰想到此处,吩咐福禄道:“你去内殿把公主唤出来。”

福禄一愣,转眼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自己的女人自己心疼,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皇上虽然知晓心中是女儿不对,可是心中仍是希望此事有人挑拨,把罪怪到别人身上,当父亲的也就是如此了。

想着福禄便颔首一礼,转身入了内殿去叫降儿公主。

降儿公主一身大红色短襦裙站在内寝殿的墙角处,看着躺在龙榻之上昏睡不醒的淑贤贵妃心中是惶恐不已,福禄到底是看着降儿公主长大,见公主露出这般神色,上前躬着身子看着公主小声道:“大公主,皇上唤公主去外面说话呢。”

降儿在宫里待的久了,自然心中有些感觉,她也能感觉到平日疼爱她的父皇,因着床上的这个女人,和这个女人腹中那个所谓的不知名的小皇子在生她的气。

想到此处,她抬眼看向床上昏睡不醒的林琅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不过知晓自己不能违抗父皇的意思,遂又可怜巴巴的看着福禄瞪大着眼睛问道:“父皇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看样子真是可怜极了,不过福禄是在宫里待久了的人精子,怎么会看不出公主心中所想,不过福禄也只是当做视而不见,看着公主小声道:“公主随奴才去正殿吧。”

却是不回答降儿口中的话。

降儿见在福禄口中问不出什么,神色失望的道:“好吧,我去正殿见父皇。”

话落,便率先走在了前头朝着正殿而去,福禄跟在后头。

慕容映辰在殿中一处的雕花靠背椅上端然而做,见降儿已然是从殿中走了出来,看着降儿伸手挥手示意她上前来。

降儿见父皇沉着个脸,小心翼翼的走到慕容映辰面前,轻轻福身一礼道:“父皇。”

慕容映辰一双历眼瞧着眼前不过六岁大的女儿,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按着规矩,梧桐馆坐落在长乐宫前面,本该是嫡出公主的住所,可是慕容映辰心疼降儿丧母,又无嫡出的公主,便让她住着了。

一切用度比之身在石榴轩的淑贤贵妃也不差什么,这般已然是当做嫡出公主在养着了,差的也不过是一个名分了。

可是谁知却娇惯出了一个胡搅蛮缠的女儿家,慕容映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见降儿已然走到面前,慕容映辰伸手拉过自家女儿的小手,神色温和的看着降儿温声道:“今日之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他爱重林琅,心中也疼惜女儿,自然给降儿机会让她解释。

勤政殿中不止慕容映辰和降儿在,林兴盛和王志宏也候在那里,见皇上这般问公主,两人亦是面面相觑,林兴盛年龄小,王志宏却是懂事了,心中自然明白公主的尊贵,且看着皇上好似有些护短的样子,心中不禁对林兴盛表示同情。

降儿自然也看见了站在殿中的两个小孩子,心中因着自家父皇的问话亦是紧张的很,她摇摇头娇声辩驳道:“女儿没有推淑娘娘。”

然后便是沉默不语。

正常人不论辩解何事,自然都是说着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虽然降儿公主无意造成了此事,可是她心中却是觉得自己没有推林琅,也没有害的林琅流产,她自然是没错的。

可是慕容映辰心中想听的却不是这个话,他看着女儿的眼中带着失望,对自己没有教导好女儿的失望,见降儿拒不认错,声音变的有些严厉的道:“你再说一遍,你没错?”

不止是推林琅摔倒的事,而是降儿公主仗着身份欺负臣下之子,这件事也是慕容映辰不能容的。

他身为皇上,不仅他的皇后要有母仪天下之典范,他的孩子也该是这天下之孩儿的典范,需得明事理,知进退,不任性妄为,亦有担当。

可是这些,降儿都没有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放弃了降儿 他身为皇上,不仅他的皇后要有母仪天下之典范,他的孩子也该是这天下之孩儿的典范,需得明事理,知进退,不任性妄为,亦有担当。

可是这些,降儿都没有做到!

降儿年幼,做事也只是任着性子来,哪里又明白自己父皇的苦心,听得父皇似要怪罪与她,她心中是又惊又恐又怕,生气的伸着小手指着站在一边的林兴盛看着慕容映辰大声问道:“父皇就是为着这一个小臣之子怪罪于女儿吗?您不过是看在他是淑贤贵妃的侄儿,您宠爱淑贤贵妃又喜欢他,不喜欢我这个女儿才逼着女儿认错的。”

听得女儿怪罪自己,慕容映辰的心咯噔一下,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的看着降儿公主。

他是看重淑贤贵妃,可是却没有到那种因为喜欢一个女人昏聩到就连看到她的家人都分不清是非的那种,林兴盛之前是有些痴傻,可是他天生力大如牛,如今亦是看不出之前痴傻的模样,他心中更是打算把林兴盛给大皇子当做伴读来培养,可是降儿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又与她又什么道理能讲。

这时林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皇上.....”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的声音连忙转身向后看去,发现林琅站在寝殿门口处,左手扶着门框,长发披在肩后,身上一身白色寝衣,一双琉璃眼迷离的看着殿中的几人。

慕容映辰见林琅醒来,连忙起身上前挽着他的胳膊扶着她道:“你怎么起身了?身体不好就要在床上好好休息。”

林琅身体有些虚弱无力,她扶着慕容映辰的胳膊缓缓走入正殿,轻声道:“臣妾在床上躺了许久,身体都木了,想起来走走。”

她刚从空间出来,便听见正殿中正在说话,便想起身来看看。

见降儿公主站在殿中,林琅神色疑惑的抬头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公主为何在这里?”

说罢,林琅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此刻已然是黑透了。

慕容映辰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站在殿中的女儿一眼,冷声道:“降儿对你不敬,又不懂事,朕准备再给她换几个教养嬷嬷。”

即便慕容映辰心中对女儿失望,可是她顶撞林琅之后,慕容映辰仍然希望林琅能原谅降儿。

所以说出这话也有在询问林琅的意思在。

说到降儿,林琅低头看向了站在殿中的降儿,发现降儿看向她的脸上满是愤恨之色,林琅本没有责怪降儿的意思,可是见她这般眼神也知晓降儿心中把她当做坏人,便失了那个心思。

听了皇上的话,林琅抬眼看向皇上道:“公主年纪小,若是换了嬷嬷会不会不适应?”

谁知慕容映辰无奈的看了降儿一眼道:“公主犯错,就是教养嬷嬷没有教导好,朕身为父亲无法亲自教导女儿,只能再寻一个好的来教导她。”

林琅看皇上既然有这个意思在,也就没有圣母的给降儿求情,虽然不是降儿害的她不小心摔倒,可是欺辱林兴盛之事,林琅心中还计较着呢。

她宁愿小气了,也不愿身边的人受委屈。

“那便按着皇上的意思做吧。”想到这里,林琅轻声道。

慕容映辰见林琅并未为着降儿开口求情,闭了闭眼,冷声吩咐身边的福禄道:“伺候公主的人全部杖毙,从内廷选了新得教养嬷嬷来伺候公主,再给公主收拾收拾送去公主所住着。”

这样一做,便是放弃了降儿的意思了,正所谓三岁看小,七岁看老,降儿如今年幼,犯错尚可说是大人没有教导好,若是得了明事理的教养嬷嬷教养,只能过个两三年再看她性情如何。

降儿虽然年幼,却也是有危机感的,在宫里的孩子谁还不是看着皇上的脸色过活,得宠的孩子日子就好过些,不得宠的孩子就如惠婕妤膝下的公主那般,即便奴才不尽心伺候又有什么办法。

“父皇,你不要降儿了吗?”听到父皇竟然要把自己送到公主所教养,降儿公主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发白,她抬头看着父皇冷然的脸色,心中的惶恐逐渐加重。

可是哪里又容得她再说话,自从慕容映辰话落,福禄听了吩咐,便有候着的御前嬷嬷进来抱着降儿公主退下了。

降儿拼命挣扎,可是伺候的嬷嬷的力气大的禁锢着她,慕容映辰亦是看也不看她一眼。

林琅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降儿公主被抱走,亦是从袖中放出了贴了隐身符的鹦鹉跟着降儿公主出去了。

隐身的东西别人自然是看不见的,林琅看着鹦鹉随着降儿走远,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慕容映辰心中因着女儿的则关难受不已,又见林琅虚弱的脸色发白,忙温柔的看着她道:“到底是委屈你了,你身子不好,去歇着吧。”

林琅微微摇头,挣脱开慕容映辰的胳膊,向着慕容映辰微微福身一礼道:“臣妾该回宫了。”

听到林琅说要回宫,慕容映辰拦住她道:“住在勤政殿不就好了?何苦还要折腾这一趟。”

如今林琅身子虚弱,慕容映辰实在是不放心的很。

谁知林琅站起身子,抬眼看着慕容映辰道:“臣妾多谢皇上偏爱,可是臣妾身为后妃,按着规矩是不能住在勤政殿的,皇上便让臣妾回宫吧。”

其实林琅是觉得待在勤政殿不方便,她腹中因着见红的缘故隐隐作痛,心中亦是有些着急,可是灵猫说了,她的身子只能调养,灵魂即便是入了空间也是无济于事,所以林琅想回自己宫里歇着,夜深之后去空间调养也方便。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眼中尽是焦急的关心之色,他轻声道:“什么规矩?朕便是规矩,朕让你住这里,你就住这里,何必管他人怎么说?”

林琅犹自拒绝道:“还请皇上成全了臣妾的心思,臣妾住惯了石榴轩,今日不回去,明日也是要回去的,皇上若是不放心,便派了撵轿送一送臣妾吧。”

慕容映辰见林琅执呦,无法,只得派了御撵送林琅回石榴轩,可是林琅得皇上宠爱,坐御撵回石榴轩的事依然是在宫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王太后拒见降儿 夜色朦胧,林琅乘着御撵回到了石榴轩,因着今日实在是疲累的缘故,林琅也没有心思处理其他的事,勤政殿中的林兴盛也只是派了小黑子伺候着他回了皇子殿。

王志宏现在依旧住在太后居住的福安宫中,见众人离去,亦是向着皇上请安离开。

回到了福安宫,王太后早已在宫里等着,见着王志宏领着伺候的小太监回来,连忙吩咐人伺候王志宏洗漱用膳,待王志宏忙完歇下,方才在寝殿中与身边的青竹闲话。

青竹站在软榻前,手中不停的在小小的碳炉上烹着茶水,火炭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想到降儿公主之事,轻声开口道:“太后,咱们不管降儿公主了吗?”

往日里王太后最是疼爱降儿公主的,今日为何却是没有露面维护降儿。

王太后右手上拿着一个琉璃的眼镜,左手正拿着一本诗词看着,听见青竹的话,王太后猛地一愣神,放下了眼镜道:“降儿虽然是王德妃的女儿,也算流着我王家的血,可是她终究是个女儿,哀家年纪大了,如今只能顾着眼前的这个王家子嗣,其他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自从新帝登基,她越来越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她私心里已经为着王志宏寻好了后路,自然是要为王家的未来打算。

说着王太后接过青竹奉上的茶水浅酌一口,神色优思道:“这不过才两三年,降儿那丫头的性格便这般骄纵,即便哀家护着她,还能护着她一辈子?以后的路也是要她一个人走的。”

青竹听着太后说的是那么个道理,可是她到底也是伺候着降儿长大,心中仍是挂念的很,遂有点小心翼翼的看着太后道:“降儿公主,如今还只是一个孩子呢。”

六岁大的孩子懂什么!

谁知王太后却有不同的想法,她知晓青竹待降儿亲近,遂看向她道:“宫里的孩子难将养,谁不是这样长大的?降儿也该知道个好歹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你以为淑贤贵妃会放过她?”

说罢把茶水放到小几上,拿起一方锦帕沾了沾嘴角道:“哀家虽然不在勤政殿却也能猜出来,瞧着时辰,淑贤贵妃醒来的时候,降儿刚好被皇上下旨送到了公主所,你仔细想想,依着皇上宠爱淑贤的性子,若是淑贤真的不计较此事,为着降儿求情,降儿怎么还会被送到了公主所,必然是没有打压,但是也没有求情罢了。”

青竹见太后如此说,心中也明白,不过心底到底是怨念起了淑贤道:“公主如今不过才六岁,也不知贵妃娘娘与她计较什么?”

谁知王太后却沉着脸看向了青竹冷声道:“你若是心疼降儿,就依着哀家的意思去敲打敲打伺候降儿的嬷嬷,而不是在这里无的放矢,贵妃若是真的有心打压公主,如今公主只是一个孩子,还能斗得过她?”

王太后虽然不怎么与林琅接触,却也晓得林琅并非没有手段,这宫里凡是与贵妃作对的人哪个有好下场了。

青竹往日里心中一向清明,可是却在降儿的事上犯了糊涂,见太后训斥,连忙双膝跪地俯首道:“是奴婢着相了,奴婢立马去公主所看看也免得降儿公主害怕。”

谁知王太后又低头看了跪在地上的青竹一眼无奈道:“如今都什么时辰了,即便降儿闹的厉害现在也该歇下了,你若是真的担心便明日再去看看,顺便也去派几个咱们的人伺候降儿。”

王太后嘴上说着不担心降儿,可是心中仍是挂念的紧,不过如今夜色已深,她也不想多添是非,淑贤贵妃不小心摔倒见红之事牵动着皇帝的心,亦是牵动着整个后宫。

便有一个人心中幸灾乐祸,那便是住在福清宫偏殿的惠婕妤。

自从知晓了林琅居然见红流血,惠婕妤心中是舒爽不已,虽然淑贤贵妃与她从无过节,可是自从她给淑贤贵妃自荐请淑贤贵妃养育自己生下的女儿,而淑贤贵妃拒绝的时候,惠婕妤心中便对淑贤贵妃有了意见,可是自己不过是一个婕妤的位份,如何能和身在贵妃之位的淑贤贵妃相比,只能忍下心中不喜。

烛光灰黄照耀着惠婕妤所在的寝殿中,惠婕妤端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卸下钗寰,并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梳妆台一边放置着一件黑色的披风。

她想趁着夜色再去公主所降儿公主身边加把火,让公主闹的大些。

谁知这时,一身棕红色窄袖襦裙的素简走进了寝殿,神色焦急的看着惠婕妤福了福身子道:“娘娘,公主哭闹个不停,您去看看吧。”

谁知晓惠婕妤听得素简来禀报此事,不耐烦的把木梳子拍在了梳妆台上发出了嘭的声音,又看着素简喝道:“公主哭闹,你们不会哄哄吗?找我来做什么?”

素简见惠婕妤生气,连忙跪地求道:“求娘娘去看看吧,奴婢瞧着公主的嗓子都哭哑了呢。”

谁知惠婕妤却是视而不见,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吩咐道:“本宫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宫里守着,谁来都不见。”

她心中实在是没有把自己生的女儿放在心上,毕竟公主时常哭闹,她已经习惯了。

素简见惠婕妤准备妥当,神色疑惑的看着她道:“娘娘要去何处?”

听得素简问自己的行踪,惠婕妤一脸不耐的呵斥她道:“本宫要去何处哪里要的你管,你只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了。”

她心中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烦躁,更是因着偏殿的哭声心不能静下来。

素简见自家娘娘要离开,也不敢起身,心中亦是期待娘娘能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去偏殿哄哄公主,谁知惠婕妤见素简还跪在那里,随手拿起斗篷披上,转眼便走了出去。

而素简见自家主子走了出去,无奈抬眼看了看天色,如今已然是深夜了。

而偏殿的小公主还是哭闹个不休,素简无法,只得出了殿门把正殿的大门关上,只身前往偏殿小公主的住所去哄小公主。

惠婕妤一身黑色斗篷却是往着西边公主所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惠婕妤怂恿降儿公主 公主所一处狭小的寝殿内,降儿孤单的披着薄薄的锦被坐在床上,脑袋亦是缩在锦被里颤抖不已。

因着公主今日被皇上训斥的缘故,伺候公主的奴才也不尽心了起来,所以寝殿外是没有什么人在候着的。

惠婕妤来的悄悄,可是见公主的寝殿外无人守候,胆子也变的大胆了起来,她走上廊下,轻轻推开公主的寝殿大门,走进去小声的唤着坐在床上的人道:“公主?我来了?”

惠婕妤最近一个月经常与公主来往,所以才能与公主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怂恿公主顶撞林琅。

降儿坐在床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也渐渐的不再害怕了起来,从锦被中露出头看向声音处,见识惠婕妤,连忙可怜兮兮的道:“惠娘娘,父皇不要我了。”

说着更是嘤嘤哭了起来。

惠婕妤连忙上前抱起公主哄着她道:“惠娘娘知晓皇上因着贵妃娘娘生了公主的气,公主也莫怪皇上,那都是因着贵妃娘娘挑拨的,若不然,皇上不会这样对公主的。”

惠婕妤心中知晓降儿的小心思,话亦是说道了降儿的心里,听见惠婕妤说的与自己心里想的一样,降儿从惠婕妤的怀里抬头,脸上满是泪痕的怒道:“本公主听说本公主的母妃便是因着贵妃娘娘没得,没有想到她害了本公主的母妃没了性命,还想害本公主。”

降儿心中对着淑贤贵妃满是怨念,她私心想着父皇以往对她那般疼爱,如今却是因着贵妃就放弃了她,还把她送到了这个狭小的公主所里。

惠婕妤眼神一闪,伸手轻拍降儿公主的后背温柔道:“看见公主这个模样,惠娘娘真的是恨心疼,公主切莫伤心了,贵妃娘娘势大,公主若是怕皇上生气,不如过段时间再去求求皇上,皇上一向疼爱公主,一定不会再计较公主害的淑贤贵妃娘娘差点流产一事。”

惠婕妤的话温柔的很,可是话中却满是挑拨之意,她知晓公主心中记恨林琅,自然是故意这样说,要热降儿公主生气。

降儿公主年幼,心中又是怨恨林琅,哪里经得起这般挑拨,听得惠婕妤这般的说,自然是生气的道:“本公主才没有推她,是她自家摔倒差点流产,跟本公主有什么关系?”

她记得清楚,她不过是想推开凳子去皇子殿外保护自己的嬷嬷罢了。

惠婕妤双手握着降儿公主小小的肩膀,神色温柔的看着她道:“惠娘娘知晓不是公主害的贵妃娘娘流产,可是皇上不会这样想的啊,公主不如先认错,待皇上原谅你之后再做其他。”

谁知降儿却是生气的看着惠婕妤大吼道:“不是我犯的错,为什么让我认,你和贵妃娘娘是一道的是不是?”

惠婕妤见公主被自己挑拨的已然是记恨了淑贤贵妃,心中得意,不过她还是叹息声看着降儿道:“惠娘娘自然与公主侍一道的,只是在宫里就是这样,不是你不承认你就不会错,皇上认为你错了,你便是错了。”

降儿虽然年幼,可是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哪个不是一肚子心眼,她只是想不明白惠婕妤为何会这样说,更不明白惠婕妤话中的意思,不过她知晓宫里的人都认为是她推倒的淑贤贵妃,就连她的父皇亦是如此认为的。

想到这里降儿有些失落的坐在床上怀抱双腿道:“本公主明明没有做,为何要冤枉本公主。”

她心中仍是在怨,她明明没有害的贵妃流产,可是为何别人都在怪她,就连父皇也在怪他。

可是降儿不知晓,她的父皇并非责怪她无意害的林琅差点流产之事,而是她肆意仗着身份欺辱臣子之事。

可是降儿年纪小,又悲惠婕妤挑拨,哪里会明白。

惠婕妤一脸心疼的搂过降儿公主,声音悠悠的道:“惠娘娘时常想着,若是宫里没有淑贤贵妃娘娘了该多好,那皇上就能把宠爱贵妃娘娘的时间拿出来一些,看看惠娘娘膝下的小公主了。”

降儿一听,便连忙疑惑道:“父皇不常去看小妹妹吗?”

惠婕妤神色落寞的颔首看着降儿公主道:“皇上宠爱淑贤贵妃,自然是疼爱淑贤贵妃膝下的孩子,常去看望大皇子和二皇子。”

降儿被惠婕妤左右了想法,只当皇上只喜欢淑贤贵妃膝下的孩子,亦是悠悠道:“是啊,若是宫里没有大皇弟和二皇弟,父皇就不会把宠爱都给他们,不宠爱本公主了。”

惠婕妤见公主上当,神秘的拿出一个黑色布包裹着的小纸包递到降儿公主面前道:“公主,你瞧这是什么?”

降儿随着惠婕妤的动作低头一看,神色疑惑的看着她道:“惠娘娘,你手里这个是吃的吗?”

惠婕妤微微摇头看着降儿公主道:“这个是仙法,只要你把它撒到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身上,他们便会消失了。”

降儿见惠婕妤说的神奇,伸手接过那个黑色布包道:“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说着便想打开来看,谁知惠婕妤连忙拦住她道:“这个东西碰到人会把人变的没有,公主若是碰了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呢。”

其实她手中的是溶血散,只要人接触,必然化成血水。

她虽然想让公主去加害大皇子和二皇子,可是却不想让公主就这样没了。

降儿公主一听只要摸了这个东西,自己就会消失,自然是吓了一跳不敢再打开,不过心中却是欢喜的很道:“本公主要把大皇弟和二皇弟变没了,父皇就会只宠爱我这一个公主了。”

惠婕妤诱道:“所以啊公主,您明日就去给皇上道歉,再去给淑贤贵妃道歉,再趁机把此物撒给大皇子和二皇子,届时他们就会变没了,公主便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了。”

这话说的降儿是兴奋不已,她握着惠婕妤给的布包,心中只顾着高兴,却丝毫不知这药的厉害,更不知自己会闯下大祸,害的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宫外的皇家寺院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林琅查出那个心思歹毒的人了 林琅回到了石榴轩就遣散了下人,只留着阿绿守在殿内,并在床上设了假象当做是自己躺在床上修养,实则是入了空间内。

空间内,灵猫早已等候多时,他见林琅已然入了空间,连忙递给林琅一个白色透明的丹丸道:“主人,快吃下这个,这个是我在藏丹阁里找到的,有保胎的功效。”

林琅接下那丹丸服下,便觉得一股热流化开在嘴里淌到了腹中,瞬间小腹便觉得暖暖的。

心底在服下了保胎的丹丸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灵猫道:“我本以为我手中有这些宝物便能平安顺利逢凶化吉,谁承想今日未及反应便差点失了腹中孩儿。”

林琅手中有宝物,心中也会藐视那些争斗的嫔妃,谁曾想这世上的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灵猫见林琅这般说,小心翼翼的道:“主人,这里人均是不能修炼的,咱们能有这天材地宝,也全是仰仗着须臾之地,主人今日能明白此物的重要性,能醒悟便好。”

他跟着林琅不说也有两三年了,眼见着林琅与皇上感情好,宠爱不衰灵猫心里也是高兴的。

可是皇上虽然看重林琅,可是他是皇上,自然也会有其他的女人,灵猫私心里是希望林琅能够自私一点,不要再做个浑浑噩噩只知道享受的米虫。

林琅走到小屋前的躺椅上躺下,吸着空间清新的灵气,心中百转千回,她借着与鹦鹉的联系扬起了一个水障,瞬间便出现了公主所内降儿公主寝殿的画面。

之间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抱着降儿嘴里魅惑道:“公主,只要你认真听我的话,便不会再受贵妃娘娘欺负了。”

林琅想转圜画面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可是鹦鹉是个死心眼的,只是站在一个地方不同,所以林琅只能听到殿中的声音,却看不见殿中的人,和搂着公主的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画面一转,又是一各黑色斗篷抱着降儿公主说话的画面,黑衣人黑拿给降儿公主一各黑布包裹着的东西道:“公主,这个是仙法,只要你把它撒到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身上,他们便会消失了。”

林琅不禁凑近看,却发现那个东西呗黑色的布包的结实,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不过林琅心中只当它时什么毒药,也不曾放在心上。

不过这个人却是在挑拨降儿和她的关系,灵猫在一旁看着,双手抱怀托着下巴道:“这个人真是心思歹毒啊。”

说着又看向一旁躺着的林琅道:“主人不如让我去监视大公主,你瞧鹦鹉这个死性子,地方都不挪,是看不到这个黑衣人的脸的,主人若是让我去,我认识宫里所有人,到时便知晓是谁在公主面前挑拨是非。”

灵猫在空间里待着闷,自然是想出去走走的,林琅知晓灵猫比较灵活,也同意的颔首道:“我瞧着那个黑衣人还没有离开公主所,你去跟着瞧瞧,那个黑衣人到底是哪个宫里的,顺便也把鹦鹉寻回来。”

鹦鹉虽然能学话,它的眼睛亦是能当做自己的眼睛,可是太不知道转换地方,跟鹦鹉一个死性子,只知道站在一个地方。

灵猫听的林琅允准,一闪身便出了空间,只是出去的时候化了原形,但是却忘了贴隐身符,倒是把守在殿中的阿绿吓了一跳。

灵猫出了石榴轩,一跃便上了房顶,它随着与鹦鹉的牵引之力跟着去了公主所,却发现那个黑衣人刚巧准备离开公主所,灵猫顾不得鹦鹉,反正它只是一个死性子待在一个地方。

遂跟上那个黑衣人,看着她进了福清宫,一直到福清宫的偏殿方才停下。

惠婕妤哪里知晓林琅手中有神物,也不知晓灵猫就跟在她的身后,她挑拨了公主之后又给了公主害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毒药,自然是心情非常好。

回到了福清宫,入偏殿时见素简就守在殿外,倒是发了善心不忍唤醒她了。

可是侧殿中小公主的哭声又响起了,惠婕妤这才觉得心疼女儿,连忙把身上的黑色斗篷扔进了殿内,便急匆匆的朝着侧殿小公主的住所去了。

灵猫在宫里待久了,也认得惠婕妤,见是住在福清宫偏殿的惠婕妤从公主所出来,心中倒是意外的很。

他从前见过惠婕妤,亦是个安静沉稳的性子,只是不知晓如今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

灵猫未及深思,便拿起殿中惠婕妤随手扔进地上的黑色斗篷,准备拿给自家主人看,也算是当做证据。

林琅在空间等了没有多久,便见灵猫手中拿着一团黑色的衣服进来了。

林琅躺在青藤躺椅上,看着灵猫手中的衣物忍不住疑惑道:“这是什么?”

灵猫把衣服拿到林琅面前,神色恭谨的看着林琅道:“这是哪个黑衣人身上的斗篷,小的给他拿回来了。”

“哦~?”林琅直起身子接过那件黑色衣衫,却感觉那上面飘过的馨香有些熟悉的感觉,遂抬头看向灵猫道:“你可瞧清楚了,穿着这件衣服去公主所挑拨大公主的人到底是谁?”

她私心是希望不是这宫里的嫔妃,可是灵猫的话确实让她心惊。

灵猫见林琅眼中神色,无奈开口道:“是福清宫的惠婕妤。”

不说林琅,就连灵猫都没有想到会是福清宫的惠婕妤。

“惠婕妤?文静?”林琅喃喃问道。

灵猫重重颔首道:“就是她,我是跟着她入了偏殿取了斗篷亲眼看见,才回来回禀主人的。”

林琅听说是惠婕妤,忍不住心中疑惑道:“我与惠婕妤向来都无来往,也无甚过节,她缘何要害我?且之前惠婕妤的性子实在是文静的很,也不爱说话,今日为何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林琅心中实在疑惑。

灵猫微微摇头出声道:“小的也不知晓是为何,不过看着大公主说出主人害了王德妃的话,想来这个惠婕妤已经和大公主相处许久了,小的去公主所的时候,殿外并没有人伺候,只有惠婕妤一人在内。”

林琅心中意外的很,想着惠婕妤竟然是那个心思歹毒的人,禁不住陷入了沉思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韩织锦举荐巫娜里 天气渐暖,自那日林琅在皇子殿差点小产之后,便一直都在石榴轩殿中修养,此间最受宠的便是韩织锦韩香贵人,然宫外有一件大喜事传来,恭王府的恭王妃在三月初五产下一对双胞胎儿子,大喜啊!

慕容映辰心中最疼爱慕容恭这个同胞弟弟,知晓他入宫报喜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心中自然欢喜。

夜间,慕容映辰依旧召了香贵人侍寝,韩织锦得皇上召见,今日独独穿了一身艳红色的露脐的舞裙,这是巫娜里教给她的舞蹈,衣服亦是巫娜里送的。

只是为着不让旁人看见,韩织锦在外面罩了一件素色日常的外衫才入了勤政殿觐见皇上。

韩织锦入了勤政殿后,一阵香风袭来,寝殿依旧的浓香弥漫,慕容映辰不知为何对这种香味是痴迷不已,他一身明黄色寝衣站起身子走到韩织锦面前,把韩织锦揽入怀中痴迷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哑着声音道:“你身上的这香味真是奇怪,让人着迷。”

韩织锦心中本就因着暖令的事心虚,听得皇上的问话只当皇上是怀疑她身上的暖令香味,遂有些紧张的道:“臣妾在家中时,闲来无事也学了一些调香之术,所以臣妾身上的香膏都是臣妾自己闲来无事的时候配置的,皇上若是喜欢,臣妾便献给皇上一些?”

慕容映辰心情因着自家弟弟得了两个儿子好的不行,自然对韩织锦亦是万分宽和,遂与她说上了话,道:“皇后在世的时候亦是善调香,朕最喜欢的便是她调的安神香,朕觉得与你身上这香味倒是有些异曲同工的味道。”

提起先皇后,慕容映辰心中是愧疚的,她做出的那些事都是为着他,他亦是在皇后死后才明白。

“臣妾这雕虫小技,哪里能与先皇后相比。”韩织锦悠悠道。

说着,韩织锦生怕皇上再继续提起调香之事,眼神一转想起一事,遂靠在慕容映辰怀中手中抓着慕容映辰垂在肩头的黑发柔声道:“皇上,臣妾近日新学了一个舞蹈,想献给皇上瞧瞧。”

在闺中韩织锦就学过一些舞蹈,如今更是为着皇上学了那些藩人的舞蹈,心中亦是希望能借此夺得皇上宠爱,让自己在宫里长盛不衰。

慕容映辰听说韩织锦要向自己献舞,倒是来了兴趣,他推开韩织锦,拿起一旁那些宫人早就准备好的酒壶给自己到了一杯仰首喝了下去。

遂退了三步靠坐在龙榻之上,眼神迷离的看着韩织锦道:“爱妃准备跳什么舞?”

韩织锦并未说话,只是渐渐脱掉身上那件素色的外衫,露出身上那件露脐的那件红色舞蹈服,亦是重重拍了两下手掌,便有一位带着蓝紫色面纱,穿着蓝紫色露脐的舞蹈服的妖娆的女子光着脚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待巫娜里进来之后,韩织锦与巫娜里两人对看一眼,慢慢开始舞蹈了起来。

翌日清早,慕容映辰醒来,感觉到自己两个胳膊的酸麻之感,想伸手揉揉自己脑袋的痛感,却发现自己的龙榻上居然躺着两个女子,遂惊的抽出胳膊坐起身大喝出声道:“你们两个是谁?”

他甚少有召两个妃嫔的时候,且其中一个女子他也不认识,心中有些惊讶。

韩织锦耳边猛地听见暴喝声,连忙神魂未定的起身坐直身子,拼命的揉了揉双眼让自己清醒,见皇上一脸惊讶的看着床榻内的巫娜里,韩织锦跪在那里看着皇上喃喃道:“皇上您醒了?”

巫娜里的事韩织锦是不敢说的,不过老天开眼,巫娜里听见皇上的声音亦是惊的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两人,巫娜里淡定起身,神色淡淡的向着皇上颔首一礼道:“巫娜里给皇上请安。”

慕容映辰眉头微皱:“巫娜里?”

说着这名字他方才想起巫娜里是藩国战败之后献上的女子,之前因着无意害的昌华宫的凌贵人小产,所以一直都住在冷宫里。

谁知巫娜里却是个大胆的女子,她听见皇上提起了自己的名字,一双媚眼看向皇上有些挑衅的道:“皇上不会是故意忘了巫娜里吧?”

慕容映辰确实是不喜欢巫娜里。

可是巫娜里本来是应该在冷宫的,如今怎么却在勤政殿,想到这里慕容映辰沉着脸看向韩织锦冷声道:“是你把巫娜里带进勤政殿的?”

他原先就奇怪,韩织锦怎么会藩国的那些舞蹈,只以为是寻了师傅教的,却不曾想这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韩织锦伺候皇上也有许久了,见皇上面色微沉,心中便知晓皇上是生气了,连忙下床裹着单衣跪在地上道:“臣妾有错,请皇上责罚。”

谁知慕容映辰确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只是扬声唤道:“福禄,进来伺候。”

福禄早就等候在殿外了,听见皇上的声音,连忙带着伺候的御前宫女进入了寝殿伺候皇上梳洗。

看见福禄进殿,慕容映辰扬声吩咐道:“巫娜里得朕,册封贵人。”说着低头看了韩织锦一眼道:“至于香贵人,先禁足三个月再说。”

他是宠爱香贵人韩织锦,可是却不喜欢被自己的女人算计。

巫娜里被封了贵人自然是一脸喜色,可是韩织锦被斥责却是一脸颓废之色,两人具是跪在地上向着皇上谢恩道:“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只觉得恶心 宫里的消息传的一向的快,这边皇上一夜召幸了两个女人的消息便传遍了宫里,香贵人是个受宠惯了的自然是没有什么稀奇的。

可是那个被皇上宠爱的令一个女人确实让众人好奇不已,不过虽然宫里有规矩,新人进宫侍寝之后要向着宫里的贵妃娘娘请安在彤史上着添一笔,然后便是赐予宫室等等一切事务。

小青惯是个大嘴巴的,刚从外面得了消息便回宫禀报林琅了。

彼时林琅正在用早膳,听得皇上竟然一夜召幸了两个嫔妃,口中的浓粥一下子便吐了出来,心中只觉得恶心不已。

小青见林琅竟然吐了,有些呆愣,阿绿白了小青一眼,连忙拿过擦拭用的棉帕伺候林琅吐了一阵,林琅心中方才舒服许多。

喝口水漱漱口,感觉到嘴里那股酸劲压了下去,林琅方才开口道:“不用伺候的,把这些食物都撤下去吧,本宫吃不下。”

阿绿无奈,但是也知晓主子心情不好,遂扶着林琅坐在了殿中上首的榻上。

待宫人忙碌完,小青候在林琅一旁,神色歉疚的看着林琅道:“娘娘,您没事吧?奴婢知错了。”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林琅听到皇上宠幸两个妃子之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更是后悔把此事告诉林琅。

林琅摇头摆手道:“你没有错,你有什么错?”

是她错了,以往心中只是把皇上当做与这世间男子不同,如今却发现男人就是男人,怎么会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这般正说着,一个掀帘宫女在殿外扬声禀报道:“启禀娘娘,新小主前来觐见娘娘。”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林琅有些无力的摆手吩咐阿绿道:“你去请新人进来见礼。”

按着规矩新人侍寝后本来应该是向着皇后请安,可是宫中无后,林琅又是这宫里位份最高的人,又管理着宫务,所以新人侍寝后都是向着林琅请安的,可是不论哪个,都没有今天这个新人让林琅觉得恶心,强烈的排斥感。

阿绿按着吩咐去请了巫娜里进来,巫娜里一身红艳艳的大周宫装刺绣广袖长裙,头上梳着妖娆的灵蛇髻,她眼角带着魅色走进石榴轩殿内,见着淑贤贵妃坐在上首,连忙上前几步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臣妾巫娜里给贵妃娘娘请安。”

“巫娜里?”林琅神色有些敬业的喃喃道:“你不是被皇上赐了冷宫吗?”

就连站在林琅身边的小青和阿绿亦是一脸惊奇的看着眼前的那个妩媚女子,眼中尽是疑惑。

巫娜里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抬眼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得意道:“娘娘很意外?”

她看着淑贤贵妃惊讶的样子,心中真是高兴极了,想起淑贤贵妃冷声吩咐把她那个仆人拖下去的场景,巫娜里心中不怨是不能的。

林琅收起异色,转眼看向一旁冷声道:“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是藩国献给皇上的女人,皇上宠幸与你也是正常的。”

只是她实在惊讶,皇上不是不喜欢巫娜里吗?

巫娜里见林琅脸上的异色一闪而过,倒是有些不自在,不过她还是看着林琅道:“皇上今日来让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还请贵妃娘娘怜爱,给臣妾安排宫室和仆人。”

这话刺痛了林琅的心,虽然她告诉自己皇上是这万民之主,大周天子,身边有许多女人是正常的,可是心中亦是觉得难受,听的巫娜里的话,林琅冷声道:“本宫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她实在是不想再看眼前的这个女人,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巫娜里被林琅这般赶人,心中自然是不舒服的,不过林琅是贵妃,品级在她之上,她也不敢无礼,只能诺诺退了下去。

林琅见巫娜里离开,轻声问着站在身边的小青道:“你可知晓与巫娜里一道侍寝的事哪个贵人?”

小青见林琅问话,心中自然是高兴,连忙向着林琅回禀道:“回禀娘娘,是芙蓉阁的香贵人韩织锦。”

听得竟然是韩织锦,林琅心中倒是不太奇怪得了起来,她想起来王太后和巫娜里大约也是相识的,不然也弄不来藩国皇室能用的毒药。

小青不知林琅心思如何,犹自说道:“奴婢听说,皇上这般册封了巫娜里公主为贵人之后,便禁足了香贵人,即便两个人之前一道亲近的伺候皇上,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撕呢。”

小青的话里尽是幸灾乐祸的意思,阿绿亦是侧目看了小青一眼,方才看着林琅道:“娘娘不用担心,香贵人如今被皇上亲自下了旨意禁足,这三个月大约会老实许多,巫娜里本就不受皇上宠爱,如今虽然侍寝,可是皇上却未指定宫室住所,还不是任着娘娘拿捏。”

阿绿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林琅微微颔首沉思道:“之前巫娜里就和昌华宫的凌贵人住在一起,如今既然皇上未亲自指派宫室,那你便去内廷派了韩尚宫去帮着巫娜里整理宫室,如今她不过是贵人身份,正殿是住不得了,就让她住在偏殿把。”

凌瑟恨透了巫娜里,如今仇人正在眼前,怎么会不想着报复,林琅不喜欢斗来斗去,可是却喜欢看别的人斗来斗去,如今两人相见不是更好?

阿绿见林琅吩咐,扬起坏笑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奴婢尊娘娘懿旨。”

待林琅颔首应允便退了出去。

小青站在一旁亦是幸灾乐祸的抱拳想想道:“凌瑟本就不是善茬,如今碰到一个巫娜里,两个人斗来斗去可有的看了,娘娘只管坐山观虎斗便好。”

这话倒是说到了林琅的心里。

林琅微微一笑,端起坐上放着的山楂红茶饮下一口,方才冷然道:“凌瑟本就不受宠,以前有子嗣还有希望,可那希望却是被巫娜里的奴才毁了,心中自然是记恨的。”

小青笑着颔首赞同。

可是他们口中的巫娜里虽然进石榴轩里请安的时候是得意非常,可是如今看着眼前抓着她不放的香贵人韩织锦,却是极为头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韩织锦巫娜里分歧 巫娜里从林琅处请安回来就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冷宫处等候皇上的册封的旨意,可是却不曾想韩织锦早早的便在她的冷宫里等着了。

韩织锦一脸不虞的看着一袭艳红长裙满面春风的巫娜里。

巫娜里见韩织锦竟然在自己的殿中,神色惊讶的挑眉道:“你怎么在这里?皇上不是把你禁足与芙蓉阁了吗?”

韩织锦见巫娜里脸上尽是满面春风,心中便怨了起来,不过她心中惦记着那般可药丸,只能压下心思扬起笑容朝着巫娜里走上他面前道:“你难道忘了?我还有东西落在你这里。”

巫娜里自然明白韩织锦说的是什么,她从身上挂着的荷包中拿出那半颗药丸,捏在手中放在眼前仔细瞧着,转眼看向韩织锦道:“你说的是这个解药吧?”

韩织锦眼见那半颗解药就被巫娜里这样拿了出来,心中自然是激动的很,她随着巫娜里的动作重重颔首。

谁知巫娜里却把那半颗解药突的掉在了地上,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黑色药丸,又抬头看向韩织锦邪笑道:“那是我骗你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解药,我手中这个不过是寻常的解毒丸罢了。”

韩织锦猛地愣住的看向巫娜里,口中喃喃道:“没有解药?”

随即走到巫娜里面前扬声问道:“你说什么没有解药?是那暖令有毒没有解药,还是暖令无毒,所以才没有解药?”

她心中不敢确定,若是暖令有毒,那她放下这女儿家的羞涩勾引皇上还有什么意思。

巫娜里稍稍退后两步,满意的看着韩织锦脸上的不可置信之色,嘴角微勾道:“自然是暖令本身带毒,且没有解药啦!”

不过巫娜里好似害怕韩织锦不明白,遂又悠悠开口道:“暖令那个东西,本就是仿制着古时的方子息肌丸所制,只不过没有制成药丸,制成了药膏罢了,不够功效到底都是同样的,能使人肌肤胜雪,身轻如燕,更能迷惑人的心智,可是却有一个缺点,里面着实添了大量雄麝的麝香。”

说到这里,巫娜里轻蔑的看了韩织锦一眼幽声道:“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身孕了!”

韩织锦听巫娜里如此说,看向巫娜里的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她所期盼的不过是一个孩子,能稳定她在宫中地位,并使得韩家能够有一张保护牌的孩子罢了。

可是巫娜里却断了她的念想。

她心中仍是留有希望,一脸希翼的看着巫娜里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巫娜里颔首道:“自然是真的。”

韩织锦红了眼眶,眼中隐隐有一丝热泪要夺眶而出,仍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巫娜里道:“你之前说了,暖令那东西是有解药的,我相信了才会帮你,可是你如今为何骗我?”

看着韩织锦难过的面孔,巫娜里的心中一爽,她看着韩织锦道:“只许你骗我?防备我,不守信用不去帮助我面见皇上,就不许我也骗你吗?”

巫娜里走到床下看着外面的春色暖然,冷笑道:“你用之前,我就告诉你了,暖令那个东西只能用三次,谁知你如此不知节制,连着半月都用暖令侍寝与圣上。”

遂有转头看着韩织锦微笑道:“这怎么能怪我?我可是告诉过你的,是你自己贪心。”

她是忽悠了韩织锦,给韩织锦拿的香膏亦不是三次的用量,可是谁让韩织锦自己贪心,觉得那东西有用,便一直用在谁身上面见皇上,如今可是不止半月了,那毒素早已深入肌骨,再难解了。

“你这个毒妇!”韩织锦说着便要上前扯过巫娜里与巫娜里撕打起来。

“圣旨到~!”

院外传来声音,册封的旨意下来了,声音落罢,一身红色锦衣的全书拿着一叠明黄的圣旨,带着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匆匆走进了巫娜里在冷宫住着的小院。

韩织锦见是圣旨来了,虽然心中愤恨可是却不敢再皇上的圣旨面前放肆,只能放开抓着巫娜里衣服的手。

巫娜里见韩织锦面色狰狞的上前好似要杀了她的模样,心中真是害怕极了,猛地听到圣旨到,只觉得失救命的福音,连忙走出殿外笑眼看着全书道:“公公来的真是及时雨。”

全书惯是个冷情的性子,她见巫娜里如此说,也只是淡淡颔首,一双单眼隐晦的瞧了一眼巫娜里身后的寝殿中。

随后展开圣旨道:“着册封巫娜里公主为贵人,钦哉!”

随后便合上了圣旨上前奉与巫娜里面前道:“小主,接旨吧!”

巫娜里听着这简单的一句话,神色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神色冷漠的全书,不可置信的扬声问道:“皇上就只给了这几句话吗?”

按着规矩,即便是简单的册封贵人的旨意,也该夸奖几句,谁知到了她这里却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这让她以后在后宫如何立足。

全书见巫娜里不满,眉头皱起,冷声道:“贵人是不满意皇上的册封吗?”

巫娜里在大周皇宫待了许久,倒也知道规矩,听见全书的话,连忙颔首道:“臣妾不敢。”

遂又向着圣旨俯首一礼道:“臣妾领旨!”

方才接过那一叠明黄圣旨站起身看向全书道:“公公辛苦了。”

全书被恭维惯了的,对巫娜里的恭维自然是没有什么感觉,他见巫娜里已然起身接过了圣旨,手指向身后的一众宫人看着巫娜里道:“这是贵妃吩咐的赏赐,贵妃娘娘把小主您赐住了昌华宫的偏殿,待小主一切利索记得去石榴轩谢恩。”

说罢,全书便转身要走,巫娜里一听是昌华宫的偏殿,连忙上前拉过全书道:“你说的昌华宫的偏殿,是凌贵人对面那件寝殿吗?”

全书暗暗躲过巫娜里的接触,抬眼看向巫娜里道:“正是那间,小主可有异议?”

巫娜里猛地摇头道:“没有,怎么敢有意见。”

待全书离开,方才仰天叹息,凌贵人心中一直记挂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儿,更是怨毒了她,若是再入住昌华宫,那凌贵人不得像仇人一样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巫娜里被浇冷水 待全书走远,韩织锦便一脸幸灾乐祸的从殿内走了出来。

她方才不敢有动静,就是害怕被全书发现禀报给皇上,如今全书走了,韩织锦心中愤恨巫娜里,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只是暖令之事事关暖情香,又是宫中禁物,她不敢闹大了去,只能走到巫娜里面前咬牙嘲笑道:“凌贵人年纪大了,如今已经一年多没有承宠了,皇上亦是不喜欢去昌华宫,也不知晓你被贵妃娘娘冷待分入了昌华宫,日子该如何过?”

巫娜里虽在冷宫待了许久,可是对宫中的局势倒是也了解各几分的,凌贵人年长,比之皇上好似还长几岁,侍寝的时候年岁便大了,如今更是好久都未承宠。

可是巫娜里怎么能被韩织锦嘲笑,只得嘴硬道:“本公主是皇上的人,皇上若是想召幸与我,自然是得在勤政殿处,怎么会在昌华宫,香贵人多虑了。”

韩织锦虽然面色不显,可是心中却是恨透了巫娜里,她冷眼看着巫娜里道:“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倒是看看你的下场有多好,皇上会有多宠幸你。”

她心中很想把巫娜里削肉削骨,可是身在宫里不能只顾自己,若是她真的出手,那她们韩家亦会见罪与圣上,她自然是不肯的。

巫娜里翩然一笑,看向韩织锦道:“这个本公主就不劳香贵人操心了,香贵人有空还是好好担心自己,看看等你三个月出来之后,还能否承宠与圣上再说吧。”

韩织锦听巫娜里这样说,心中自然是生气的,因着与巫娜里一道侍奉皇上的缘故,皇上生了她的气禁足了她,可是新人来旧人去,谁知晓三个月之后皇上宠爱的事谁,韩织锦心中虽然怨恨,却还是拼命压下心中的心思道:“本小主如何便于巫娜里公主无关。”

说罢便气哄哄的转身离开了巫娜里所住的这座宫殿。

巫娜里看着韩织锦离开,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林琅的旨意已然知晓六宫,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巫娜里要与凌贵人一道住在昌华宫,幸灾乐祸的人自然不少,巫娜里虽然侍寝,可是她却只是册封了一个贵人,淑贤贵妃既然下了旨意,当然是要遵寻的。

所以册封以后便带着内庭分配给她的宫女太监搬进了昌华宫。

巫娜里出身番国,东西自然不少,只是她辛辛苦苦带着人刚入了昌华宫的门,一盆带着味道的冷水便从头而降。

新分配给巫娜里的宫女红木连忙放下手中的行礼,走到巫娜里面前焦急的拿出袖中的手帕给巫娜里擦了起来,转头便看向那泼水的粗使宫女喝道:“你这个贱婢,没有看见贵人在此吗?怎的还敢泼水。”

巫娜里被一盘冷水浇的呆愣在那里,听得身边宫女的话,一双眼睛冷着看向了站在左边的那个端着木盆的粗使宫女,眼中尽是冷厉之色。

可是那个粗使宫女只是一个奴才,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来顶撞贵人,见着巫娜里的脸色自然是吓的有些瑟缩,可是从她身后,一身素色广袖宫装的凌贵人凌瑟缓步走了出来,看着巫娜里眼中尽是无尽的愤恨之意道:“本小主就是要用这盆冷水洗一洗你那肮脏的心思,若非是你,本小主的孩儿怎么会无故没了性命。”

巫娜里见识凌贵人上前,亦是没有了耐心反驳道:“众人眼见,是你自己滑到摔掉了自己的孩子,若是本公主真的害了你的孩子,皇上又怎么会宠信本公主,又册封本公主为这大周后宫的嫔妃呢?”

她的宫女佑安亦是因着凌贵人小产的缘故被皇上赐死,巫娜里虽然愤恨,可是佑安到底不过只是一个仆人,所以这两年过去了,巫娜里早已释怀了此事,谁知凌贵人却还是这般记恨与她。

凌瑟听得巫娜里口中皆是皇上宠幸而得意,心中更是嫉妒,若是她那个孩子还在,如今也会跑了,她即便不能承宠与皇上又能如何,只要有孩子便好。

想到这里,凌贵人狠狠的瞪了巫娜里一眼,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左右巫娜里就住在眼前,想报仇害怕没有时候。

说罢便带着伺候的宫女转身离开了,那个粗使宫女生怕巫娜里怪罪,也连忙跟着离开的凌贵人离开了。

巫娜里看着凌贵人离开的背影,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些斗志,她看向宫门紧闭的正殿,心中暗暗决定,要让皇上册封自己为妃,再风风光光的住在正殿,看着今日侮辱她的凌贵人跪在她面前扣头请罪。

昌华宫的是非林琅不知,因着皇上的胞弟慕容恭新添了双胎之事,林琅特意着内廷新添了许多的婴儿衣物和一些赏赐一股脑的赏赐给了恭王府。

这日林琅正在勤政殿与皇上闲话,却见福禄一脸喜色的走进了殿内,手中还拿着一折小小的红色折子,见到皇上,连忙双手奉上,神色恭谨的道:“皇上,公主所伺候公主的嬷嬷来回话,说是公主给皇上上了一道请罪折子,还请皇上一观。”

“请罪折子?”林琅疑惑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福禄手中的那本小小折子道:“公主如今会写字了吗?”

她记得公主今年不过才六岁吧,还没有到写折子的年纪吧。

慕容映辰亦是疑惑的很,不过大公主是他的女儿,知晓她有心还写了请罪的折子,心中自然是欣慰不已。

慕容映辰笑着接过那本小小的折子,打开来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小字得是觉得可爱的紧。

林琅见皇上眼中尽是温柔之色的看向那本折子,忍不住好奇的也上前一观,却发现真的是一个小孩子的笔记,那笔记歪歪扭扭,但是字里行间却尽是诚心,难怪皇上看的心软了,想到这里林琅侧目看了一眼笑的温和的慕容映辰一眼道:“公主真是用心,皇上这次寻的教养嬷嬷倒是把公主教养的很好。”

林琅也是很会派马屁的,只把上次公主犯错的事退给了教养嬷嬷没有教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二公主无端病故 慕容映辰是皇上,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有错,错的自然是那些个奴才,林琅的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里。

林琅见他这般,又温声劝道:“公主如今既然懂事了,也认错了,皇上就莫要怪公主了,臣妾听说公主所地方狭小,公主定是住的委屈,皇上不如把公主接回梧桐阁住。”

林琅的话言犹在耳,慕容映辰看着手中那折起的小小的请罪折子,遂赞同颔首后站起身子眼中带喜的看着林琅伸手就要拉起林琅道:“琅儿也随朕去公主所瞧瞧,看看降儿。”

降儿是他的第一个女儿,他心中自然是挂念的,如今听着林琅的话都不怪罪她了。他心中自然是欢喜的紧,也想快些瞧瞧自己的女儿。

林琅知晓皇上女儿和自家娘家侄儿孰轻孰重,自然随着皇上的心意,她牵过皇上递过来的大手,借着皇上拉她的劲起身后,一双琉璃眼中尽是温柔之色的看着慕容映辰道:“臣妾前日里才与公主有了隔阂,还是不去公主所了吧,免得公主看见臣妾不喜。”

降儿那个丫头可能在皇上的心里是年纪小不懂事,性格可爱,可是在林琅的眼里,她就是一个肆无忌惮仗势欺人的熊孩子,心中自然是不喜的。

慕容映辰不懂林琅的心思,只想着让女儿和林琅亲近,毕竟一个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一个是自己最看重的女人,自然是希望和和美美的。

谁知林琅竟然拒绝,慕容映辰脸色有些不虞,不过想到降儿可能不会喜欢林琅去看她,遂又看着林琅温声道:“那你便先回宫,等晚上朕忙完就去看你。”

说罢,还温柔的抚了一下林琅已经微微鼓起的小腹,眼中尽是期待之色。

大皇子属嫡属长,他心中自然看重,可是不敢册封大皇子为太子就是害怕大皇子太小压不住太子的福分早夭,如今林琅腹中的这个孩子是他最期待的,以后定会疼爱万分。

林琅不是没有看见皇上眼中的期待之色,她心中微微有些酸涩,不过还是扬起温柔一笑看着皇上道:“皇上快些去看公主吧,臣妾待皇上走后亦会回石榴轩歇息。”

她自从怀孕之后,身体就很是容易疲累,每日早膳后睡一小会,午膳后休息一小会,晚膳过后天色一黑,她便能睡到明天早上。

慕容映辰点点头,带着伺候的福禄离开了勤政殿。

林琅见他走远,也带着随身伺候的小青离开了勤政殿。

出了勤政殿的大门,一些细密的白色毛絮便落了下来,远远看去,勤政殿外飘了许多白茫茫一片,小青看着那漫天的杨絮绒毛,口中抱怨道:“这杨絮一来,恐怕又得两三个月不能出门了。”

林琅在晋州的时候亦是见过这个东西,也知晓有哮喘的人是不能接触这个的,因为会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林琅捏起一张锦帕叠起系在鼻尖带着小青走了出去,口中还道:“左不过是个杨絮,这段时候咱们就不要出门了,你出门的时候也捂好口鼻,免得入了口中。”

小青诺诺颔首,不过她倒是没有把锦帕捂着脸颊,只是紧紧的跟着林琅出了勤政殿的大门。

谁知,因着这杨絮的缘故,宫中却是无端有人丢了性命。

~~

翌日一大早,福清宫中便传出一声悲哀的哭哀声。

偏殿中,惠婕妤眼眶红肿含泪不可置信的看着摇篮中面色安详的婴孩,似是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一旁伺候的乳母宫女太监具是跪了一地,神色凄然的小声哀泣。

摇篮中,不过七八个月大的二公主,生的粉嫩白胖的二公主一身粉色小襦衣襦裤,安静的躺在红棕色铺满锦被的摇篮之中。

好似是睡着了一般。

惠婕妤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鼻息,此时已然是没有了呼吸。

遂转眼看向一旁伺候的奴才怒声吼道:“公主昨日好好好的,今日为何会无端没了生息?”

她伸手抱起摇篮中那个安静的婴孩,生怕是自己探错了,用手使劲掐了一下二公主的屁股,可是怀中的婴孩却是安静的很,没有一点反应。

伺候的乳母也是满脸惶恐的俯首跪地不停扣头道:“奴婢也不知晓,公主如今大了,素日又很是乖巧,奴婢给公主喂了奶后,便放公主在摇篮中歇息,谁知今日早起,奴婢来探的时候公主就.......就没有了生息了。”

说着乳母亦是满脸悲色,往日里她是觉得这公主不过是个女儿,又不得皇上看重,亦是有懈怠的时候,可是公主甚是好带,甚少有哭闹的时候,公主今日一夜未醒,她还未成放在心上,只当公主是大了的缘故,开始睡整夜觉了,却不曾想今日一早公主便已经魂归九天了。

想到这里,那乳母亦是哀泣不已,心中既是担心自己的性命,更是担心家人的性命。

可是惠婕妤好似因着公主去世的事有些疯魔,她抱着怀中已经冰凉的婴儿,缓步走到哪乳母面前,一手抱着孩儿,一手抓着那乳母的衣服,神色狠厉的大吼道:“是谁?是谁派你来害我的女儿的?”

那乳母听见惠婕妤如此问话,神色惶恐的俯首扣头道:“娘娘饶命,奴婢真的没有害公主,更遑论有人指使了。”

谁知惠婕妤见那乳母不认,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她狠狠的甩了那乳母一巴掌,可是犹不解恨,又朝着她怒吼道:“你这个奸细,你是谁派来的,你若不说,本宫就把你五马分尸,连你的家人都不会放过。”

林琅和皇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惠婕妤发髻紊乱,有些疯魔的抓着乳母问话,那乳母亦是扣头求饶,此刻额头已然露出了血迹。

慕容映辰见惠婕妤这般,连忙大声唤道:“文氏!”

惠婕妤听得声音,见是皇上来了,连忙抱着怀中的婴孩走到皇上面前满脸泪痕,神色凄然道:“皇上,公主身体向来康健,亦是甚少生病,怎么会无端丢了性命,必是有人戕害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惠婕妤竟然让验尸 慕容映辰忽闻二公主亡故之事,心中亦是怀疑的紧。

只是惠婕妤面色激动,慕容映辰虽然冷情,可是惠婕妤为他生育一女,他心中亦是对惠婕妤宽容的紧。

紧惠婕妤这般难过,连忙看着她道:“如今二公主已然亡故,你这般实让二公主在地下都不安心吗?”

他心中倒是理解惠婕妤的难过,心中亦是有同感,二公主不仅是惠婕妤一个人的女儿,亦是他的公主。

惠婕妤虽然不喜欢自己的生的是个公主,可是做母亲的哪里有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她猛地见自家的孩子亡故,又哪里平静的了。

听闻皇上劝说,惠婕妤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婴孩不丢,很色悲戚的哭道:“臣妾只有这一个女儿啊,倒是是哪个要害了她。”

她心中不觉得公主会无端丢了性命,只觉得是哪个害了她的女儿,想到这里,惠婕妤想到自己挑着大公主对淑贤贵妃不敬之事,隐晦的瞧了站在皇上身后,小腹隆起一身素色衣衫的贵妃娘娘。

她心中倒是有些心虚,可是又怕是贵妃娘娘查出了此事,所以故意报复与她。

林琅五识敏感,自然能感觉到惠婕妤隐晦的眼神,她恍若味觉,只是神色悲哀的看着皇上道:“皇上,如今公主已然没了生息,还是早早入土的好。”

说着她转眼看了惠婕妤一眼,捏着手帕捂着口鼻道:“还是让惠妹妹放下公主,以免公主灵魂不安。”

林琅说的有道理,宫里的孩子亡故,也是要葬入黄陵的。

可是惠婕妤心思多,见林琅这般着急让公主下葬,心中不禁多思,她觉得失林琅悄然害了自己的孩子,如此着急让自己的孩子下葬,不过是心虚,生怕被人瞧出了端倪罢了。

惠婕妤如今想法已然是有些执呦,林琅这边的话才方落,皇上还未及反应,惠婕妤便看着林琅挑眉扬声道:“贵妃娘娘这般着急让公主下葬,是心虚吗?”

她心中已然是把林琅当做害她孩儿的凶手了。

此话一出,林琅不禁有些呆愣的看向惠婕妤,皱眉道:“惠婕妤怎么会有这般心思?会觉得本宫害了你的孩子?”

就连站在一旁的慕容映辰亦是一脸震惊之色的看着惠婕妤扬声喝道:“文氏,你别动错了心思,贵妃缘何要害你的孩子?”

惠婕妤心中虽然把林琅当做凶手,可是林琅和皇上这般连连质问,她亦是有些心虚的道:“臣妾瞧着贵妃娘娘捂着口鼻,好似嫌弃臣妾的女儿一般,心中忍不住生气罢了。”

虽然女儿逝世让她心中悲哀,可是理智仍在,她是不敢开罪与皇上和林琅的,更何况如今还没有证据证明是林琅害了自己的孩子。

林琅哪里知晓她的心思,听闻惠婕妤这话,转眼看向皇上忙道:“臣妾的孕吐还未缓过来,猛地进入殿中,闻着殿中火炭的味道觉得不舒服,还请皇上明察。”

虽然是春日里,可是因着公主娇贵的缘故,殿中夜里也会燃上一盘火炭放在公主歇息的摇篮不远处,所以林琅猛一进殿才会觉得闻着那火炭的味道不舒服了。

慕容映辰见林琅说及孕吐,神色紧张的看着林琅道:“既是孕吐,就不要随便出来走动,这里有朕就好了。”

林琅腹中的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他自然紧张。

可是这般场景看在惠婕妤的眼中便不好了,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已然没了生息的婴孩,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两人的亲密之感,心中不禁生起了愤恨之心。

不过现下找到女儿的死因比较重要,想到这里,惠婕妤看着与淑贤贵妃正在说话的慕容映辰,神色凄然的求道:“皇上,臣妾想让太医院的太医来看看,到底公主是如何亡故的,不然臣妾不安心啊!”

她心中一直感觉自己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这件事如鲠在喉,可是没有证据,只能让太医院的太医来验。

慕容映辰听惠婕妤这般说,转眼看向惠婕妤怒声道:“文氏,二公主如今已然亡故,你给她验尸,是要让她魂魄不宁吗?”

按着古人的规矩,人死了就是要下葬的,更何况又不是什么杀人的刑事案件,验尸就是不尊敬死者,更何况二公主如今不过才七八个月,怎么能验尸。

林琅亦是满脸的不赞同之色看着惠婕妤道:“惠妹妹,本宫知晓你难过,可是验尸确实不妥。”

可是林琅的态度倒是更为刺激惠婕妤,她心中把林琅当做害她孩子的主谋,见林琅拒绝验尸,只觉得林琅心虚,并不觉得林琅是在为她好。

可是这些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惠婕妤只能看着皇上道:“臣妾知晓验尸是对公主不好,可是二公主无端亡故,臣妾亦是心中不安。”

说道这里,惠婕妤隐晦的看了林琅一眼,方才看着皇上神色坚定的道:“求皇上准了臣妾的请求,臣妾不能看着二公主无端亡故坐视不管,臣妾一定要找出谋害二公主的主谋。”

二公主虽然是一个孩子,慕容映辰亦是因着她的逝世难过,可是惠婕妤这般无理取闹,慕容映辰亦是没有了耐心,他见惠婕妤神色坚定,一定要为公主验尸,怒声道:“都随你吧!”

说罢便转身甩袖而去。

林琅见皇上离开,伸手轻托着因着怀孕有些疲累的腰身,神色有些微微嘲讽的看着惠婕妤道:“也就只有妹妹能想出验尸这个点子了,在这宫里,哪里有皇子公主验尸的呢。”

说罢也转身离开,不再搭理惠婕妤。

虽然二公主逝世,林琅管理宫务也该来看看,可是二公主不过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她的丧仪,身为母亲的惠婕妤就能处理了,自然是用不着林琅的。

惠婕妤心中因着皇上的话空洞洞的,可是林琅的态度却是刺激了她,她眼神冷冷的啃着林琅的背影,有些阴狠的喃喃道:“我一定要找出证据,证明你就是主谋。”

可是林琅已然走远,自然也没有听见她的话,不过即便听见也不会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蚀骨散 自从那日惠婕妤说要给二公主验尸,林琅就不在管她了,可是结果很是意外,二公主的死因竟然是因为殿外随风飘着的杨絮入了口鼻,才会窒息死亡。

就连林琅都以为可能是真的有人陷害的时候,结果却是因为意外死亡,林琅知晓了结果,出于在宫中管理的义务和情分,还是助她送了送二公主。

谁知晓惠婕妤没了二公主就像是疯魔了一般,日日不思饮食,只抱着二公主的旧衣裹着个枕头日日哭泣,就连皇上召见都置之不理。

天色渐暖,如今已是三月底了。

福清宫偏殿内,惠婕妤散着乌黑长发,怀中抱着一个裹着婴孩衣服的枕头跪坐在寝殿的门栏处,日光照在她的发顶上,平白添了几分狼狈之感,惠婕妤正在喃喃自语,她身边伺候的宫女素简看不过去,上前拽掉那个枕头满脸心疼的看着惠婕妤道:“娘娘,公主已经去了,你这般如何让公主在地下安心?”

惠婕妤是她的主子,素简是她的陪嫁丫头,两人自小一块长大,惠婕妤这般,素简自然是看不过去。

如今宫中新人忽起,昌华宫的巫娜里贵人不知似了什么妖法,惹得皇上日日召幸,就连淑贤贵妃都无可奈何,做鹌鹑状缩在石榴轩中养胎。

可是惠婕妤好似迷了心智一般,见素简夺了自己怀里的枕头,神色惊恐的站起身就要夺回来,口中亦是喃喃自责道:“都是为娘不好,忽略了你,以后为娘每日都陪着你,再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心中忽然想起往日那些乳母的懈怠,公主为何乖巧,还不是因为即便哭了也不会有人关心有人去哄才乖巧,不然哪里会有不闹人的小孩子。

素简听得惠婕妤自责,自然知晓惠婕妤为何这样说,见惠婕妤抢过枕头,方才温柔的看着因着把枕头抱入怀中神色温柔的看着怀中的枕头的惠婕妤道:“娘娘,伺候二公主的那几个乳母如今已经被皇上赐死了,娘娘就别自责了。”

惠婕妤到底不是真的疯魔,心中尚存一丝理智,听见素简的话,惠婕妤方才转眼看向神色担心的素简厉声道:“她们该死!”

说罢,又紧紧的抱着怀中的枕头,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神色凄然的道:“若非她们,我的孩儿怎么会无端丢了性命。”

话落更是哀声哭泣了起来,那哭声中满是悲伤和落寞,身在后宫中的女人若是膝下无子嗣傍身,腰杆子也不硬,以往她还嫌弃自己生的是个公主,可是却从没有想过盼着怀中的那个婴孩去死。

“那些个奴才这样疏忽,即便皇上不会赐死与她们,本宫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惠婕妤冷厉道。

素简自然是知晓自己主子的心情的,听了惠婕妤话,素简连忙道:“老爷已经在宫外寻了那乳母的家人,她害了公主丢了性命,她的孩子也不该活在这个世上,顺便查查这事到底有无人指使,也好还娘娘一个公道。”

宫中的人人心裹测,即便是素简也不敢说没人害了公主,可是公主的死又像是一个意外,没有证据,只能拖文家的人去仔细的查查,也好还二公主一个公道。

谁知惠婕妤一脸神秘的看向窗外轻声道:“无妨,我已知晓凶手是谁。”

“凶手?”素简一脸惊讶的看着惠婕妤道:“娘娘,您是如何知晓凶手是谁的?”

这几日为着二公主的事,惠婕妤一直都在忙,就连她也没有抽出空查清楚此事,惠婕妤是如何得知的。

惠婕妤听见素简问话,嘴角扬起讽刺的笑道:“你可还记得本宫之前常去大公主处走动的事?”

素简微微颔首,一脸懵懂的道:“奴婢记得,您说要与大公主处好,将来二公主和大公主玩耍的时候,也能夺得皇上几分宠爱。”

宫中的皇子公主,唯有大皇子和大公主最得皇上喜欢,虽然不显与人前,可是逢年过节,流水的赏赐和内廷奉上的常用之物便知,皇上有多宠爱那两位了,不为其他,内廷那里惯是个势力的地方,若是宫中不得宠的人,管她是什么身份,都能给你难看,更别说是皇子公主了。

惠婕妤抱着怀中的抱枕,有些疯魔的道:“淑贤贵妃定是查出了本宫和大公主来往之事,本宫挑拨大公主顶撞淑贤贵妃,害的她差点小产,淑贤贵妃虽然没有怪罪于公主,可是未必会不怪罪到本宫的身上,所以本宫的公主就是被她害死的。”

惠婕妤的话太过奇怪,素简听的一脸懵懂的道:“虽然娘娘是经常去看望大公主,可是淑贤贵妃怎么会知晓娘娘挑拨大公主冲撞贵妃娘娘一事?娘娘多心了吧。”

即便惠婕妤经常与大公主来往又如何,淑贤贵妃也不一定能吃查出大公主就是因着惠婕妤的挑拨才顶撞她的。

听得素简的话,惠婕妤一愣,喃喃道:“你说的对,可是晚了,本宫已经把那个东西给大公主了。”说到这里,慧婕妤喃喃道:“是本宫动错了心思?所以才报应到了本宫的孩儿身上吗?”

想到这里,惠婕妤又哭了起来,她现在是后悔不已,不知这世上的报应竟然来的这般的快。

素简听了惠婕妤的话更是疑惑道:“娘娘,您给了什么东西给大公主?”

她虽然伺候惠婕妤许久,可是最近有好些事,惠婕妤都是不跟她说的,所以素简根本不知晓惠婕妤给了大公主什么东西。

惠婕妤摇摇头,听见素简的话本想回答,可是抬头想了想还是否认道:“没有什么,是本宫记错了。”

即便不是淑贤贵妃害了她的孩子又能如何,她现在已经顾不得了,她失了孩子,凭什么别人就过的那么好。

她不好过,她亦不会让别人好过!

惠婕妤是主子,素简问不出个什么,心中虽然担心,可是却不知晓该如何劝说惠婕妤。

谁又曾想到,惠婕妤给大公主的东西,竟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蚀骨散,更不知晓她手中的蚀骨散是从何而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皇上去看小世子 今日,盛京城一处热闹非凡,恭王府门口伺候的小厮拿着一些裹着红纸的鞭炮正在噼里啪啦的放着。

门口还有一些穿着精致新衣的王府侍女侍女挎着花篮,不时的在往着街上撒着一些铜钱。

许多穿着粗布的孩童上前去抢那铜子,老百姓们亦是站在周围交头接耳。

“今日是恭王长子次子的满月之日,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恭王妃可是藩国之女,可是真能生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聊着。

慕容映辰因着唯一的胞弟成亲生子,心中自然是高兴的,所以今日一早便要林琅陪着他去恭王府参加两位小王子的满月宴,可是林琅本就不是皇后,近来又因着怀孕的缘故疲累不已,所以没有跟着皇上。

而皇子为了表示亲近,便带了最近表现良好的大公主,和已经三岁的大皇子,想着让大皇子和恭王府的两位小世子也亲近几分。

恭王府门外热闹之处,忽的一声尖细的声音扬起:“皇上驾到~”

老百姓听闻天子近前,连忙挤挤攘攘的让出一条宽阔的过道跪在两旁行礼。

慕容映辰与大皇子一道坐在撵轿之内,众位穿着红色锦衣的轿夫抬着金色龙撵缓步停在了恭王府门前。

府门大开,慕容恭一身深蓝色长衫急匆匆的从里面迎了出来,同行的还有新王妃,一身红色广袖刺绣牡丹华贵襦裙,头上梳着高髻的巴娜燕。

他是忽然听闻自家皇兄竟然会亲自来恭贺自家双生子满月,所以心中亦是激动不已。

慕容映辰一身金色龙袍,黑眉扬起,一双历眼中尽是欢喜之色,他抱着一身鹅黄色襦衣的大皇子走下龙撵,待走到恭王府府门前,方才把大皇子放下。

大公主就坐在慕容映辰身后的四人抬的小轿之中,慕容映辰的撵轿停下之后,她的也停下了,在慕容映辰走到恭王府前后,她也牵着教养嬷嬷的手走到了前面。

慕容恭见皇上近前,连忙带着身边的王妃行了大礼俯首道:“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巴娜燕亦是请安道:“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今日慕容映辰的心情是格外的明媚,慕容恭有了子嗣,他的心情比自己有了子嗣的心情还要好上几分,见自家弟弟带着弟媳请安,连忙上前弯腰亲手扶起慕容恭道:“恭弟多礼了,快快起。”

慕容恭顺着自己皇兄的意思起身谢恩道:“臣弟谢皇上隆恩。”

慕容映辰扶起了慕容恭,转眼看向巴娜燕神色温和的道:“恭王妃也起身吧,你给恭弟生了两个小世子,当立一大功!”

巴娜燕今日装扮明艳,一身红衣衬的她人更是娇艳,丝毫不因着生子的缘故损了半分颜色,更是因着给皇家生育了两个小世子有底气的缘故神色飞扬不已。

听见皇上叫起,巴娜燕连忙起身谢恩谦虚道:“臣妇不敢当皇上夸奖,这都是臣妇应该做的。”

大公主和大皇子更是向着慕容恭贺巴娜燕行了一个晚辈的小礼。

慕容映辰并未与巴娜燕多话,只是神色欣慰的看着慕容恭道:“今日是你的大喜的日子,你的两个小世子,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封王的封号,待他们长大,便是咱们大周最年轻的小王爷。”

慕容恭见皇兄自称我,便知晓皇兄心情不错,连忙看向慕容映辰拱手一礼嘴角含笑道:“臣弟多谢皇上挂怀,臣弟今日准备了上好的清酒,皇兄不如入内一品?”

慕容映辰见自家皇弟邀请,自然是满心欢喜的颔首道:“也可,今日咱们两兄弟便不醉不归。”

话落便随着慕容恭入了恭王府。

因着今日宾客多的缘故,慕容恭准备了许多宴席,粗粗的摆到了府门口处,府门外更是有施粥散食的小童,自家皇兄来了,自然是上上座。

慕容恭带着慕容映辰走到了恭王府待客的大厅,那里坐的是一些男眷,大公主随着恭王妃巴娜燕坐到了女眷宴席之处。

慕容映辰位份尊贵,所到之处皆是行礼的人,方才入了正厅,殿中的人便向着慕容映辰行礼道:“臣等参见圣上。”

其间更是有朝中重臣,不止杨太傅,韩尚书,各位朝中官员。

见到这一幕,慕容映辰倒是惊奇了一下,不过想着慕容恭是他的弟弟,这些大臣来行走也是正常的,便隐下了神色。

看向跪地行礼的众人扬声叫起道:“众位爱卿平身,今个是恭弟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论君臣。”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慕容映辰不希望因着君臣之礼妨碍得了兴致。

众位大臣亦是没有想到皇上今日回来,具是有些紧张。

恭王爷虽然低调,可是在京中亦是众盛京关注的人,不为其他,只为着皇上实在是宠爱这个唯一的胞弟,当今封王的品级,除了大将军王慕容腾,也就是慕容恭的品级最高了。

听到皇上叫起,由杨太傅领着起身的众位大臣道:“臣多谢皇上隆恩。”

伺候的小厮机灵,见皇上来了,早就在那些大臣的圆桌的上首准备了一张方桌,此时慕容映辰待众臣行完礼,便被慕容恭带到了那方桌之处,与慕容恭一道坐在上首吃酒。

大皇子就坐在慕容映辰的下首,有着石榴轩的小黑子管事公公伺候着。

因着外出,林琅不放心乳母是女子的身份在外行走不方便,所以便让小黑子一同跟着走一趟,所幸在宫里待久了,小黑子亦是宫里人人敬重的黑公公,倒是没有什么妨碍。

待众人都坐下,慕容恭方才举起一杯清酒向着皇上微微颔首道:“这是臣弟在关外寻来的烈酒,皇兄先品尝一番,臣弟敬皇上一杯,便先干为敬。”

说罢便爽快的喝下了一杯热辣的清酒,随即便被那酒浓烈的味道冲的皱眉道:“臣弟听闻关外的人受伤,便用这酒用棉布沁湿了清洁伤口,所以便带回了关内一些,不曾想这酒这般的烈。”

慕容映辰见慕容恭这样说,对那烈酒亦是好奇不已,他眼神示意一旁伺候的福禄到了一杯薄酒,一饮而下,亦是被杯中之物的味道冲了眯了眼,缓了片刻方才开口道:“这酒是真烈啊!”

他一直都待在关内,倒是不像恭弟那般自由,所以还真是第一次喝这样的烈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恭王妃表态 一边伺候的小黑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大皇子用膳。

慕容映辰身为大周皇帝自然挂心大周将领军中事务,听到恭弟说这烈酒居然有清洁伤口的作用,遂放下酒杯一双历眼紧紧的盯着慕容恭道:“你这烈酒是如何得来的?若是真的能用于军中,倒是不可得的好物。”

慕容恭听见慕容映辰如此说,哪里又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见皇上问了,遂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臣弟之前在巴娜燕的寨子里生活的时候,方才知晓她们寨子里的人就是以酿此酒为生,只是他们寨子里的人不喜欢与外界的人接触,若是皇兄想要,臣弟便问问巴娜燕,此物能否大量生产,然后再献于皇兄如何?”

巴娜燕是慕容恭的王妃,慕容映辰虽然身为皇上,可是他亦是看重这个弟弟,自然对巴娜燕也看重几分,听到慕容恭这样说,颔首同意道:“也可!”

慕容恭见皇上允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巴娜燕在寨子里长大,若非救了自己,恐怕也不会随自己上了盛京这繁华的地方,他们都是在寨子里生活惯了的人。

慕容恭见皇上宽容,又是拱手一礼道:“多谢皇兄成全。”

~~

男眷这边高朋满桌,内院的女眷处亦是热闹非凡,大公主随着恭王妃坐上了主位,自然是引人注目的很,虽然她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公主,可是却不容的有人忽视,大公主坐在上首之后,下方今日来参加恭王世子满月宴的诰命夫人连忙又是福身行礼道:“臣妇等参见大公主。”

大公主教养在宫中,虽然平日里是骄纵非常,可是宫中礼仪周全的很,她见众多诰命夫人行礼,心中倒是紧张的很,身边跟着的教养嬷嬷连忙站在她的身边轻声教道:“各位夫人轻起。”

大公主听了亦是端起模样,有样学样的扬声道:“各位夫人请起吧。”

众位夫人起身之后,恭王妃方才发话道:“各位夫人都请入座吧。”

今日是恭王的大喜的日子,恭王做东,众人自然也是看着恭王妃的意思行动,见恭王妃发话,众位诰命夫人连忙寻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恭王妃巴娜燕亦是很尽责的带着大公主坐在了上首。

那边唱戏的伶人咿咿呀呀的唱着,不时的传来温柔婉转的戏曲声。

大公主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身边宫女的伺候下用膳。

却听得一位穿着朱红色诰命服制的夫人道:“今日有幸入王府为小世子庆满月,臣妇敬王妃娘娘一杯。”

这位是朝中吏部侍郎令忠的夫人钱氏,她的长女是宫中的美人令玉。

恭王妃巴娜燕虽然与恭王刚成亲一年,可是在宫中教养嬷嬷的交代下,也知晓在座的众位夫人都是哪家的。

见钱氏举起酒杯,恭王妃神色温婉的看着钱氏道:“本王妃记得令夫人的长女,可是宫中的令美人?”

钱氏见恭王妃问话,神色有些闪躲的连连颔首道:“回王妃娘娘,是的,臣妇的女儿是宫中的令美人。”

恭王妃听见她回答,微笑着挑眉看着她柔声道:“本王妃记得淑贤贵妃很是贤惠,皇上亦是雨露均沾,夫人若是想从本王妃这里,或者王爷这里寻些助力助你那女儿受宠,怕是动错了心思呢。”

说着,恭王妃倒是举起了面前的一个白玉的半透明酒杯看着钱氏道:“本王妃也敬夫人一杯,祝夫人的女儿在宫中圣宠不衰。”

钱氏见恭王妃虽然直接,但是却没有下了自己的脸面,倒是有些感激的看着恭王妃道:“臣妇多谢恭王妃。”

亦是把自己杯中的果酒一仰而尽。

众人倒是没有想到恭王妃竟然是这般的直接,即便有那些因着恭王得皇上宠爱,动错了心思的人,也都默默的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吏部尚书胡长荣的夫人亦是神色恭敬的看着恭王妃道:“臣妇亦是听闻宫中的贵妃娘娘贤惠的紧,只是如今有了身孕,方才再宫中闭门养胎。”说着转眼了看了周围的夫人一圈道:“若不然,咱们也能一堵娘娘的贵容了。”

宫中的淑贤贵妃在外面的名声甚好,虽然不是皇后,可是却代行皇后之责,吏部侍郎的夫人钱氏亦是连连颔首道:“娘娘贤惠高德,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席间一片赞叹之声。

恭王妃亦是满面笑容的连连颔首,她心中清明,虽然皇上宠爱自己的夫君,可是他们却不能恃宠而骄,更是要谨守本分,这富贵才能长久,所以方才钱氏恭维她才拒绝了的,不仅是为着恭王的名声,更是在告诉外面的人,莫要在恭王这里动错了心思。

可是大公主听着席间众多诰命夫人连连夸奖淑贤贵妃,心中自然不喜,可是因着出宫的时候教养嬷嬷说了,她出宫代表的是父皇的脸面,不能随便乱说话。

所以要谨记保持端庄,为着疼爱自己的父皇大公主心中谨记教养嬷嬷的话,可是席间对淑贤贵妃频频的夸奖之语,却是让她心情极其不爽。

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众位哪里又会顾着她的心思。

只是那边,恭王身边伺候的小厮却突然来到了内院。

席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巴娜燕见自家夫君身边的小厮竟然来了,连忙伸手唤他上前,扬声问道:“王爷可是有何吩咐?”

那小厮低眉垂首的不敢看席间的众位诰命夫人,只是向着恭王妃拱手一礼道:“皇上想看看两位小世子,王爷着奴才请王妃娘娘,带着两位小世子去前厅觐见。”

恭王妃一听是皇上要看两个双胞胎儿子,倒是一愣,连忙站起身向着众位夫人颔首一礼道:“倒是本王妃怠慢众位了,皇上有召,不敢不从。”

听得王妃的话,席间诰命品级最高的杨太傅的夫人一直沉默不语的寥氏,站起身向着恭王妃颔首道:“既是皇上召见,王妃快些去吧,莫误了时间。”

说罢又看着身后坐着的众位诰命夫人道:“咱们都是熟识了的,也能自得其乐,便不耽误王妃娘娘。”

听得杨太傅夫人的话,席间的众人又哪里不敢给面子,只能随着太傅夫人的话颔首道:“娘娘且去吧。”

恭王妃巴娜燕这才带着大公主离开,去了寝殿抱了两位小世子带着准备去前厅觐见皇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公主动手了 前厅处,酒过三巡众位大臣已然有了醉意。

慕容映辰虽然对这烈酒好奇的紧,可是自制力使他让自己并没有喝那么多的烈酒,只是喝了一些恭王奉上的新酒。

想起恭王新得那两个儿子,慕容映辰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看向恭王道:“朕盼了许久,方才盼到朕唯一的胞弟有了子嗣,亦是心中挂怀的紧,如今你能安家,朕也安心了。”

恭王见皇兄口中兄弟之情亦盛,心中亦是感慨,不过想起皇兄仿佛还没有见过两个儿子,遂吩咐一旁伺候的小厮道:“你去王妃那里看看,若是王妃得空,把两个小世子抱来。”

那小厮得了吩咐连忙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恭王方才向着坐在上手的慕容映辰道:“皇兄来了还没有见过臣弟的两个儿子吧,臣弟着人把他们抱来,皇兄也能看看,那两个小子生下来的时候,就像是小猫一样大,如今也重了好多。”

说着慕容恭的眼中的初为人父的幸福之色溢于言表。

慕容映辰神色欣慰的颔首,伸出大掌拍了拍慕容恭的肩膀。

这边小厮得了吩咐便去内院请了王妃带着两位小世子前来,那边巴娜燕听了吩咐,便带着两位小世子和大公主一行人匆匆的往着前厅而去,生怕误了皇上的召见。

不多时,前厅便有人小厮上前禀报王妃到了。

话落,便见一袭红色锦衣华服的巴娜燕带着大公主和两位小世子和伺候的嬷嬷奴才来到了前厅。

见皇上就在前厅坐着,巴娜燕连忙上前福身一礼道:“臣妇给皇上请安。”

巴娜燕身后的抱着两位小世子的奶妈妈亦是福身一礼道:“小世子给皇上请安。”

大公主见自家的父皇就在那里坐着,连忙本上前叫道:“父皇~”

见王妃来了,在座的众位大臣亦是连忙起身向着恭王妃躬身拱手一礼道:“臣等见过恭王妃。”

慕容映辰见恭王妃请安,连忙叫起道:“王妃轻起。”随后一双历眼看向巴娜燕身后的一对抱着红色锦缎包被中的小世子道:“这襁褓中的便是朕的两个小侄儿了吧。”

恭王妃见皇上问话,向着皇上又是一礼道:“回禀皇上,是的。”

随后又看向一旁行礼的各位大人道:“各位大人请起。”

慕容恭见两个儿子来了,连忙吩咐伺候的奴才搬了两个摇篮放在了前厅,并命嬷嬷把两个小世子放在摇篮中。

慕容映辰站在摇篮的边上看着摇篮中的两个婴儿稀罕的紧,弯腰伸手不时的轻抚摇篮中婴儿的脸颊道:“朕瞧着和恭弟小时候一模一样。”

慕容恭贺慕容映辰差了不过不到三岁,听见自己皇兄这般说,爽朗一笑道:“皇兄这是,臣弟小的时候,皇兄也不过才三岁而已,如何还记得臣弟幼时长的是何等模样。”

慕容映辰微微摇头神秘的笑道:“朕自小天赋异禀,记忆力非常,自然记得你长得是何模样。”

虽然不过是玩笑的话,却令在场的众人气氛一松,那些围着的大臣恭维小世子的话亦是不断。

慕容映辰从袖中拿出两个白玉雕刻的玉老虎,分开两个放入摇篮中道:“朕瞧着这两个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一定是有个大福气的。”

见皇上赏赐,慕容恭连忙向着慕容映辰拱手一礼道:“臣弟多谢皇兄赏赐。”说罢又看向一旁在摇篮中睡着香甜的两个小婴儿道:“臣弟不求这两个孩子能够大富大贵,只求两个孩子能平安顺遂就好。”

巴娜燕亦是随着自己夫君的话连忙颔首,脸上满是赞同之色。

慕容映辰听了慕容恭的话,笑着赞同道:“这还不简单,朕册封他们两个做我大周最年轻的小王爷,也不让他们随你一般上阵杀敌,还怕不能平安吗?”

听见皇上说着就要赏赐两个襁褓中的小世子小王爷的身份,在场的众人亦是感叹皇上的达大手笔,慕容恭见皇兄认真,连忙又是拱手一礼道:“臣弟多谢皇上赏赐。”

可是这世事总是有意外的,人性亦是不能猜测。

大公主降儿虽然不过才六岁,可是心中却是因着父皇对别人家孩子的疼爱生出了嫉妒之心,又看着站在一边懵懂无知的大皇子,心中想着昨夜惠娘娘话,小手不自觉的捏了捏腰间荷包中的那个东西。

大皇子见着小孩子很是好奇,可是他的身高只有摇篮那般高,不停的踮脚伸头想看看摇篮中襁褓中的弟弟。

慕容映辰自然是关注自己的儿子的,见自家的皇儿一脸期待之色,笑着抱起他道:“保周,想不想看看弟弟?”

大皇子保周见父皇居然抱了自己,有些害羞,又不停的颔首道:“儿臣想看看弟弟。”

宫里的孩子都很宝贝,除了石榴轩的二皇子能和大皇子亲近几分,其他的小皇子因着年纪小的缘故,一惯都是不出宫门的,所以保周见了小孩子很是稀罕。

慕容映辰见他喜欢,把他放低一点,让他能摸到弟弟。

慕容恭见自家皇兄竟然如此疼爱大皇子,亦是笑着道:“臣弟瞧着大皇子很是乖巧懂事,有皇兄的风范。”

听到皇弟的恭维,慕容映辰自然得意,又因着喝了酒的缘故,不由得脱口而出道:“这是自然,保周是朕的皇长子,又是嫡子,朕自然是寄予厚望的。”

说完,待大皇子看过了弟弟,又把大皇子放在了地上。

这话本来没有什么,只是皇上表示对大皇子的看重,可是却刺了大公主的心,虽然大公主不过六岁,可是却有了许多的小心思,性格更是狠辣。

她心中嫉妒弟弟比自己得父皇宠爱更盛,不由自觉的想起惠娘娘的话,只要没有了大皇子,父皇就能宠爱她一个人了。

亦是毫不犹豫的取下了腰间挂着的精致的荷包,悄悄的打开了那荷包,一把把那荷包甩向了大皇子的方向。

在场站着的都是朝廷重臣,大公主又是个小孩子,哪里又会有人关注她,所以也方便了大公主行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公主把蚀骨散洒向了大皇子 “公主~”

伺候降儿公主的教养嬷嬷因着之前公主行为礼仪部规范被皇上斥责了的缘故,见公主不知扔出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连忙扬声唤道。

小黑子亦是眼疾手快的把那荷包双手捧到了手中,可是再快那荷包中的东西也撒出来了一些。

那蚀骨散零星的撒到了大皇子的脸颊之上,顷刻间便蚀出了几个细小的血坑,大皇子感觉到了疼痛,连忙哇哇大哭了起来。

大皇子的奶嬷嬷看大皇子哭泣了起来,看着他脸颊上的那几个血坑,面色有些惊恐的抱起大皇子不停的哄着。

小黑子的手中接过那个荷包,蚀骨散却洒在了他的手上,他连忙抬眼看向慕容映辰道:“皇上快些躲开。”

随后自己忍着手上吃人的疼痛捧着手中装着蚀人的蚀骨散荷包往后退去,生怕伤到了在座的别人,只是那蚀骨散的毒性那般的猛烈,小黑子的双手已然化出了血水,红色不停的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滴答的声音。

巴娜燕见那毒物毒性如此厉害,心中挂怀自己的孩子怕被那毒物伤到,连忙唤过伺候小世子的奶嬷嬷吩咐道:“快把小世子抱回房间里。”

在场的众位大臣,都恨不得自己是鹌鹑,没有看见此场景。

慕容映辰看小黑子捧着毒物的手已然不停的在滴血,心中惊讶那毒物的厉害,一双历眼不禁看向抛出毒物的降儿公主冷声喝道:“这东西,你是哪里来的?”

他今日高兴,降儿又是自己的大女儿,才带着她来到了恭王府参加满月宴,谁曾想她竟然能带着如此毒物,还撒到了大皇子的身上,若非小黑子眼疾手快,看那毒物的烈性,恐怕大皇子现在已然化成了一滩血水了。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心里一阵后怕,大皇子是他寄予厚望的人,若是真的化成了一滩血水,即便是杀了降儿也挽不回了。

降儿被皇上呵斥,眼中尽是经恐之色,她神色懵懂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的低头站在那里,她虽然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事,可是却很害怕父皇,自然是紧张不已。

她身后伺候的教养嬷嬷见自己伺候的公主居然做了这种狠毒之事,连忙跪在地上,神色惊恐的俯首扣头,连求饶都不敢。

慕容映辰看看沉默不语的大公主,又看着大皇子脸上突然多了几个血坑的大皇子,眼中尽是怒色,慕容恭站在一旁,看到如此场景,方才愣神的他如今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养身吩咐身边的小厮道:“快传太医过来。”

小厮听了吩咐,连忙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慕容恭见那小厮已然退下,连忙转眼看向慕容映辰道:“皇兄,臣弟瞧着那毒物厉害,还是先紧着大皇子的伤口看看吧。”

慕容映辰微微颔首忍着心中的怒气,转眼看向慕容恭道:“不了,朕今日误了两位小侄儿的好日子,朕便先带着大皇子赶快回宫。”

慕容恭见皇兄执意要离开,便想再劝,可是看着自家皇兄坚定的神色,倒是闭口不言了。

“罢了,太医到底在宫里,皇兄还是赶快回宫和太医汇合才好。”慕容恭道。

慕容映辰见大皇子哭个不停,脸上的血水越来越多,担心的上前抱过大皇子裹在怀中,匆匆的走了出去。

到了恭王府门外,伺候皇上的御林军骑着的骏马正站在门外,皇上拉过一头骏马抱着大皇子翻身上马,轻呵一声,那马便急速冲了出去,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前厅中在场的众位大臣,见此场景连忙都向着慕容恭告辞离开。

前厅内徒留慕容恭,大公主和那些伺候的奴才。

慕容恭见众人都离开,遂看向站在身边的福禄问道:“福公公,这可如何是好?”

他知晓福禄心中有分寸,更是皇上身边伺候久了的人,自然是了解皇上的心思,所以才有此一问。

福禄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离开,见众位大臣都走远了。

遂扬起手中的拂尘,一双细眼冷冷的看着大公主扬声问道:“公主,咱们回宫吧?”

谁知大公主却是抗拒的很,她心中知晓自己犯错,自然也知晓父皇会怪罪自己,她怕父皇怪罪,自然是不敢回宫。

听到福禄问话,连忙惊恐的摇头抗拒道:“我不回宫,本公主不回宫!”

可是福禄哪里会听她的话,公主做了这等狠辣之事,又害的大皇子毁容,皇上哪里会放过她,再看看站在挺门口处,黑公公手中满是血污的握着那个绣工精致的荷包,福禄也没有了耐心,直直吩咐公主身边的教养嬷嬷和大皇子身边伺候的奶嬷嬷道:“你们俩把公主请到软轿里去。”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大公主的嬷嬷已然觉得自己不会有命活着,自然对伺候的公主没有什么好脸色,大皇子的奶嬷嬷养育了大皇子那么久,全当自己的儿子在疼,如今见大皇子毁容受了如此的罪过,对大公主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

两个嬷嬷一点都不温柔的弯腰架起大公主,硬生生的抬着大公主出了正厅,往府门外去。

福禄见大公主被带走,向着慕容恭拱手一礼道:“让王爷见笑了,奴才这就告辞。”

“公公慢走。”慕容恭颔首应道。

待慕容恭话落,福禄走到门口轻声唤了小黑子道:“咱们快些回宫吧。”

小黑子这才忍着手中的剧痛,抬脚跟着福禄离开了恭王府。

由于大公主向着大皇子动手的事,前厅一片混乱,巴娜燕走到慕容恭身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心口道:“妾身不曾想,大公主那样小的一个孩子,竟然会做出如此狠辣之事。”

若非她的目标是大皇子,恐怕今日她的两个孩儿就要魂归九天了。

慕容恭微微颔首,却是沉默不语,大公主身边没有亲娘教导,也不知是旁人在她身边说了什么话,性情竟然这般的执呦,想起宫里斗的厉害。

慕容恭有些不放心的叮嘱身边的巴娜燕道:“最近就不要进宫了,那些大臣夫人邀请的游园会也不要参加了,以防万一。”

巴娜燕心中虽然不明白自己夫君的意思,却也听话的颔首道:“都听王爷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蚀骨散 那守门的御林军见一匹马冲到了宫门口,按着规矩,大臣是不能骑着马进宫的,御林军正想举起长枪喝止马上的人,却发现马上的人是当今圣上,怀中不知抱着何物,连忙站到了一旁让出一条道路。

顷刻间,便见皇上骑着骏马疾速的往宫内去,只留下一抹残影。

慕容映辰焦急的抱着怀中的大皇子骑着骏马冲过长街,越过宫门直往勤政殿的方向而去,路上行走的宫人见皇上竟然骑着马在宫里行走,虽然惊奇,却也连忙跪下行礼。慕容映辰用身上的广袖裹着怀中的大皇子,骑着骏马疾速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不多时,便到了勤政殿前,慕容映辰还未下马,便扬声喝道:“来人,去太医院传太医。”

说着便抱着已然疼的晕厥的大皇子下了马,勤政殿门口候着的宫人见皇上竟然骑着马从宫外回来,一奴才匆匆上前接过皇上手里的马绳,一奴才听着皇上的吩咐去太医院请太医。

四库和全书是福禄新收的徒弟,一惯在勤政殿中伺候,听见门外有动静,连忙匆匆迎了出来向着皇上行礼道:“皇上万安。”

慕容映辰心中焦急怀中儿子的伤情,也顾不得其他,急匆匆的抱着孩子进了内寝殿。

四库全书对视一眼,悠悠起身跟了上去,心中亦是感觉到了此事的严重性。

慕容映辰抱着大皇子骑马走过长街的动静太大,顷刻间便传遍了合宫。

小青行走在外,自然知晓消息,连忙匆匆的赶回了石榴轩。

石榴轩内,林琅闲来正端坐于正殿的上首的软榻上与方才来请安的林兴盛正在博弈。

见小青急急忙忙走进殿内,侧目看了一眼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般慌张?”

小青见林琅问话,神色有些犹豫,按照规矩她是应该把此事告诉林琅的,可是林琅如今好不容易怀孕四个月,正是需要养胎的时候,她又怕林琅着急伤了林琅。

所以小青有些犹豫。

林琅到底与小青主仆许久,见小青一脸担心之色,又不肯说出口,心中亦是担心小青是发生了何事不敢告诉她来,遂转眼一脸关心的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怎么这般神色?你说来也让本宫听听,若是能帮你解决了,也不是什么的大事。”

小青知晓林琅关心,见林琅担心自己,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道:“奴婢方才再长街上行走,忽见得皇上急匆匆的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冲向了勤政殿的方向......”

说到这里,小青犹豫了一下,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林琅一眼道:“奴婢瞧着,皇上怀里抱着一个穿着锦衣的孩子,瞧着那布料的颜色,倒是与大皇子早上出门时穿的一样。”

林琅听见小青提起大皇子,突的一愣,转眼看向小青眼中满是担心之色道:“你确定,皇上急匆匆的抱着大皇子回宫了?”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空间里从水镜里传回来的画面,惠婕妤不知晓给了大公主何物,而近日皇上为表亲近,带着大公主去恭王府参加两位小世子的满月宴了。

想到这里,林琅忽然觉得心中惶恐,心头嘭嘭的跳的猛烈。

小青从未进过林琅的空间,更不知晓林琅有何神奇,见林琅神色不对,有些担心的上前关心道:“娘娘?您没事吧?”

林琅摇头,长吸一口气看向小青道:“你随本宫去勤政殿瞧瞧,大皇子到底是怎么了?”

遂又看向对面坐着的一脸懵懂的林兴盛道:“你在姑姑宫里乖乖等着,千万不要乱跑。”林兴盛已经有六岁了,自然明白林琅的意思,见林琅郑重嘱咐,连忙颔首道:“侄儿一定听姑姑的话。”

林琅见林兴盛听话,倒是松了一口气,嘱咐过后,便带着小青离开了石榴轩,去了勤政殿。

勤政殿内,皇上命人急匆匆的召了太医入内,徐太医思太医院的院判,他来的急,又是皇上召见,自然是不敢耽搁的,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木箱急匆匆的入了勤政殿。

慕容映辰见太医来了,连忙出生道:“徐太医,你快来瞧瞧,大皇子的脸上到底是何毒物?”

徐太医向着皇上匆匆行了一礼,方才站起身走到了龙榻边上。

他低头看了看大皇子的眼睑,方才仔细的看大皇子脸上的血坑,如今已然是绿豆一般的大,朱红色的血滴不停的从那血坑里渗出,慢慢的便染上了大皇子枕着的金丝软枕。

徐太医善医善毒,见大皇子脸上的血坑倒是猛地一惊出声道:“下手的人手段真是毒辣。”

然后打开放置在床脚上放着的药箱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在大皇子脸上,待那不停渗出的血液停住,徐太医方才转身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回禀皇上,大皇子脸上被撒的事一种叫做蚀骨散的毒物,此物性烈,有一股骚骚的味道,遇活物变能将其化成血水,只剩下叮叮白骨。”

“蚀骨散?”慕容映辰满脸震惊之色,一双历眼眯起看着徐太医道:“爱卿可瞧仔细了,确定是蚀骨散?”

他倒是不曾想到,大公主不知晓哪里得来的这种毒物。

徐太医见皇上问话,向着皇上又是俯首一礼道:“回禀圣上,臣确定就是蚀骨散!此物的毒极强,能化人成血水,除了蚀骨散无出其二。”

慕容映辰看着徐太医确定的神色,即便心中心存侥幸也不能在反驳自己,公主确实是无意的。

只能看着徐太医道:“可有医治大皇子的法子?”

谁知晓话才刚落,林琅便走了进来,看着慕容映辰直直问道:“皇上,真的是蚀骨散吗?”

慕容映辰见林琅进来,连忙牵过她的手腕神色关心的道:“爱妃怎么来了?”

他怕林琅怀着身子,因着大皇子的事被惊到,不敢派人告知与她,却不曾想林琅竟然来了。

谁知林琅并未回答慕容映辰的话,一双琉璃眼直直的看着慕容映辰又问道:“皇上,方才太医口中的,保周脸上中的确实是蚀骨散的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皇子重伤昏迷 林琅知晓惠婕妤要对付大皇子和自家膝下的二皇子,却不才能像她的心思竟然是如此毒辣,蚀骨散,她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此毒性烈,且无药可解,如今大皇子脸上中了这般的毒,林琅心中懊悔不已,是她没有防备,没有保护好大皇子。

面对林琅的质问,慕容映辰沉默不语,只是一脸担心的看着林琅道:“你腹中还有小皇子,保周自有太医来照顾,你放心吧。”

可是林琅心中哪里能放心的下来,她转眼看向徐太医问道:“此毒可有解药?”

谁知徐太医见贵妃娘娘询问,一脸愧色的看着林琅道:“微臣医术不精,只能暂时给大皇子脸上的伤止血,可是要根治,却是不能的。”

林琅听了太医的回话眉头皱紧,一双琉璃眼中尽是深沉之色。

若是让大皇子放在空间里,用云泉里的水泡着,他那伤口一定能在一天之内就能生肌,皮肤恢复光滑如新,可是看着眼见的场景,皇上亦是不可能让她带走大皇子。

可是大皇子脸上的伤等不得,林琅对他寄予厚望,自然希望他好好的,想到这里,林琅抬头看向慕容映辰道:“皇上可还记得,臣妾在宫外有一师傅,最是喜欢云游四海?”

她之前偷偷出宫的时候,给皇上说过是有师傅,所以才能找到福安宫的王志宏的。

慕容映辰虽然记得不真切,可是却有印象,见林琅提起,看着她疑惑道:“朕记得。”

林琅见皇上说记得,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眼神微闪看向皇上道:“臣妾想把大皇子带回石榴轩,让臣妾的师傅给他医治,师傅走南闯北,见过很多稀奇的毒物,对付蚀骨散必是有法子。”

谁知皇上听了林琅的话一双黑眉皱了起来,脸上尽是沉思之色,片刻后方才拒绝道:“不行,你那师傅云游四海,现下又不知再何处,你如何寻得他来给保周治疗?”

一封信送出去也得个十天八天,届时保周的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林琅见皇上拒绝,心中焦急,她只是拿那个师傅当做借口,并希望能在自己的空间中给大皇子解毒,才提出此事,如今却被皇上拒绝了,想到这里,林琅焦急的看着皇上道:“皇上,臣妾的时候惯是有大神通的,臣妾一定能找到他给保周治病,还请皇上允准了吧。”

谁知皇上却只是把脸看向一旁,沉默不语。

一旁伺候的太医觉得见皇上和贵妃娘娘争执甚是觉得尴尬,只能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微臣有一人向皇上举荐,那人或许能解了大皇子脸上的蚀骨散的毒性。”

慕容映辰听见徐太医的话,转脸看向他道:“你说。”

林琅亦是满脸期待的看着徐太医。

徐太医见皇上看向自己,微微拱手一礼道:“墨家的人不禁擅长排兵布阵,更是擅长解一些奇毒,微臣听闻如今墨家有一位小将军正在宫中上值,皇上可寻他来问问,或许有治疗大皇子脸上蚀骨散的办法。”

“墨息青?”慕容映辰脸上尽是惊讶之色。

这几年不曾与那些旧友接触,他都忘了墨家是做什么的了。

徐太医问问颔首:“是啊,皇上,墨家为人低调,可是却有秘不外传的独门解药,或许对大皇子有用处。”

他们太医对墨家的独门解药最是感兴趣,可是这种密不外传的方子他们也无法获得,只知晓那解毒的方子却有奇效,可解天下百毒。

林琅心中暗自盘算,如果墨息青真的有解药的话,那她也松了一口气,想到这里,林琅抬眼看向慕容映辰道:“皇上,既然墨师傅有解药,咱们快召了他入勤政殿觐见,也好救大皇子的命啊。”

慕容映辰微微颔首赞同,遂吩咐候在一旁低眉垂首的全书道:“你去前朝把墨息青叫来,记得让他带他家的独门解药来。”

全书得了皇上吩咐,连忙向着皇上拱手一礼后便匆匆的退了出去。

见全书已然离开,林琅心中松了一口气,方才越过徐太医走到龙榻前,坐在大皇子身边,伸手轻抚大皇子的脸颊温柔道:“皇儿,你可快快好些吧。”

食指慢慢渗出一滴浓白的云池里的灵液,以手帕做掩护,一点一点的滴在了大皇子脸上那些绿豆大小的血坑上,见血坑的血都止了,林琅方才松了一口气。

灵液用的少,林琅不敢做的太过明显,所幸如今给大皇子已经止血了,即便解了毒留了疤,林琅以后也有生肌膏给他用,绝不会让大皇子因着脸上留疤不能坐上皇位。

慕容映辰见林琅坐到了龙榻上看着大皇子的脸上满是心疼,遂也上前握着林琅的肩膀劝慰道:“所幸只是伤到了脸颊,那毒粉未撒的太多,不敢保周的命也不知晓能不能保住。”

林琅心中其实知晓是谁下的毒手,可是为着不让皇上疑心,却还是装作不知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你们在宫外可是遇见了刺杀?不然那下毒的人怎么会对大皇子下手如此之重?”

林琅的话让慕容映辰微微有些尴尬,他有些不自在的握紧了林琅的肩膀,轻咳出声道:“此事复杂,等下朕会与你讲清楚的,现下还是紧着保周的伤势吧。”

他不敢跟林琅说,其实是大公主对保周动的毒手,毕竟林琅对大公主并不是多喜欢,如今再知晓是大公主伤了保周,恐怕会恨死她。

可是他心中还是觉得女儿虽然狠辣,却是被人挑唆的,不然那么多伺候的宫人守着,大公主手中怎么会有如此毒物?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暗下决心,要查一查大公主背后的那个心思毒辣的人。

谁知,林琅见慕容映辰闭口不提大公主伤害了大皇子的事,心里也明白皇上疼爱孩子,必然不会觉得是自己孩子的错,即便她下手如此毒辣。

想到这里,林琅眼神微闪轻声开口道:“下手的人竟然敢把蚀骨散下到大皇子身上,下一次就能下到皇上身上,皇上以后出宫还是多多增添防卫,不然皇上若是被人伤了,臣妾和大皇子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慕容映辰听得这话倒是一愣,是啊,大公主不喜欢大皇子就要对他下此毒手,若是恨上了他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解毒 虽然皇上不错把此事怪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只怪她身后挑唆她的人,可是到底是把林琅的话方才了心上,对着大公主这个女儿心中亦是有了怀疑。

全书的速度极快,没过多时,便带着衣衫不整的墨息青来到了勤政殿。

方入了勤政殿,墨息青便推开了被全书拉着的手,站定在殿门口那里认真的整利索身上的衣服之后,又正了正发髻上那顶玉冠,方才大步入了勤政殿。

可是见勤政殿内竟然无人,墨息青的脸上尽是怀疑之色。

全书跟在墨息青的身边,看着墨息青道:“皇上和贵妃娘娘都在内寝殿呢。”

墨息青这才随着全书的动错走进了寝殿。

林琅心中等得焦急,遂有心想把大皇子带进空间治疗,可是这里这么多人,她不敢凭空消失只能生生的忍着,心中亦是暗暗的期盼墨息青快些到来,好给的啊皇子解了那脸上的毒药。

只是上天垂怜,终于听得全书的禀报声就在殿外道:“皇上,墨大人求见。”

林琅眼神猛的一亮,转眼一脸希翼之色的看着慕容映辰,慕容映辰无奈颔首看向门外扬声吩咐道:“快请墨大人进来。”

遂又看向林琅道:“如今定是带着解药来的,现下你可放心了?”

林琅满脸欢喜的颔首看着慕容映辰道:“臣妾只要能看着保周平安就好,多谢皇上。”

墨息青等在寝殿入门处,听得内寝殿皇上竟然亲口让自己进去,心中倒是惊讶的很,按着规矩都是福禄来唤觐见的人的,所以心中对大皇子受伤之事也存了一些疑影。

随着皇上的吩咐声入内,墨息青见慕容映辰就站在龙榻边上,身边坐着一位身着淡紫色广袖宫装,梳着简单的发髻的貌美女子,心知便是他赏赐见过的那位淑贤贵妃了。

遂走上前向着皇上躬身一礼道:“微臣见过皇上,见过淑贤贵妃娘娘。”

“起吧,墨爱卿。”慕容映辰叫起他之后,心中亦是担心皇儿的病情,遂直直问道:“大皇子中了一种叫做蚀骨散的毒药,你可有解药?”

听着皇上问的这般的直接,墨息青微微一愣,方才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道:“微臣家中,是有一种祖传的解毒良方,可是微臣并不敢确定对大皇子的中的蚀骨散有作用。”

墨息青并不敢打包票,毕竟他的那个祖传良方亦是很少用的,毕竟谁没事会给人下毒。

可是慕容映辰见墨息青这般说话,只当是墨息青在谦虚,遂一脸温和的看着他道:“有解药就好,大皇子中的毒也有救了。”

林琅见墨息青已然到来,连忙站起身让出位子看着墨息青道:“墨大人有解毒良方,先给大皇子用了吧,如今大皇子中毒了,昏睡不醒,皇上担心大皇子,本宫亦是。”

墨息青见皇上和贵妃都期待自己的解毒良方,倒是有些紧张,不够他惯是个懒散的性子,虽然紧张,可是面上却是不显,听得贵妃的话,度步上前,仔细看了看大皇子脸上的伤,遂向着皇上和贵妃又是一礼道:“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大皇子身上的毒,微臣倒是有几分把握,可适当大皇子脸上的伤,微臣也不能保证那伤不留疤痕,以后即便好了也会留下满脸的小疤。”

绿豆大的血坑在脸上,如今虽然已然止住了血,可是那血坑有点深,若是想不留疤却是难了。

慕容映辰听到自己的皇儿有救,心中自然是欢喜的紧,听墨息青说可能会留疤,连忙道:“无妨,只要能救大皇子的命就好。”

如今大皇子年龄太小,即便那蚀骨散的毒物撒的不多,可是因着年龄太小的缘故,恐怕也是受不住的。

林琅亦是重重颔首道:“宫里什么生肌膏都有,只要能救大皇子的命,解了那毒药,留一点疤也不怕的。”

她空间里亦是有生肌膏,更是有奇效,小孩子长的快,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四年,五年,总是能把疤祛掉的。

得了皇上和贵妃娘娘的话,,墨息青方才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拇指大的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雪白的解毒丸,那解毒丸到真是个好东西,一出来便满室飘香,问着那香味亦是清新不已,比之林琅空间的灵药虽然差了许多,但是在凡世间能有此等功效的解毒丸,却也属实上乘了。

林琅见那解毒丸如此清香,不禁疑惑道:“这解毒丸香味如此浓盛清新,不知是何物制成?”

墨息青见林琅问话,一般伸手拿出那颗解毒丸,掰开大皇子的嘴巴塞进了他的嘴里,一边回道:“此物是采用悬崖峭壁上的七日星和灵芝和北方雪山上的天山雪莲制成,七日星难得,一年中只花开七日,然而这七日中解毒药性最强,亦是必须在七日之内入药,方才有解毒的功效,此物比之天山雪莲和灵芝还要难得,所以我们墨家一年也只得三颗,去年因着边关打仗,我的父亲和和兄长已然用掉了两颗,如今正好还剩这一颗,给大皇子解毒亦是巧合。”

慕容映辰与墨息青相识少年,也知晓墨息青说的都是真的,听的只剩这一颗,却给大皇子解了毒,他虽然是皇上,心中却是感激墨息青的紧。

见大皇子因着服了解药,已然是慢慢转醒的迹象,慕容映辰看着站在龙榻边上的墨息青道:“此番还是要多谢你了。”

听得皇上的话,墨息青转身走下脚踏,看着慕容映辰神色认真的道:“皇上言重了,微臣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他们墨家受恩与皇上,若非皇上拼死一保,当年墨家得罪了王家,又怎么能保得住全家性命,党建慕容映辰亦是拼劲全力,将他们墨家的人都调往了边关,丢掉了在盛京城中的势力,才保得住全家的性命,他们墨家的人心中又如何不会感激。

慕容映辰见墨息青说出这般的话忍不住有些动容,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墨息青的肩膀,便走到龙榻边上,等着大皇子醒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止疼散,凶手是谁? 天色蒙蒙暗了起来,外面隐隐有微风略过。

大皇子服了解药,不多时便醒来了,林琅见大皇子就要醒来便一直都守着,如今刚见大皇子睁开眼睛,便连忙问道:“皇儿,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大皇子满脸血污,那坑坑洼洼的血坑,林琅心中尽是心疼和悔恨,她想到了大公主可能会对付大皇子,却不曾想大公主下手竟然如此狠辣,即便是被人挑唆也不该这般,想到这里,林琅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还大皇子一个公道。

大皇子今年不过才三周岁,醒来时又感觉到脸上明显的疼痛感,自然是哭闹了起来,听得林琅问话,不住的喊着:“母妃,我疼。”

林琅见他哭闹,连忙把大皇子抱入怀中轻声哄道:“不哭了,不哭了,母妃马上就让太医给你上止疼药。”

说罢林琅便转眼看向了还在那在一旁做鹌鹑状的徐太医,神色温和的问道:“可有适合大皇子用的止疼的药物?”

徐太医见淑贤贵妃这般问话,转眼看了一眼皇上,又看向淑贤贵妃神色有些为难的道:“回禀娘娘,是有止疼的药物,不过止疼药能止一时,不能止一世,若是药效过了,疼痛会比之前更甚,娘娘要给大皇子用?”

林琅听见徐太医说如果止疼药药效停了,身上的疼痛会比之前更甚,有些犹豫,可是大皇子缩在林琅怀中一直喊疼,林琅实在是为难不已,只能看向身边站着的皇上道:“皇上,不如给大皇子使一些止疼药吧?”

林琅心中亦是有打算,会借着给大皇子上止疼药的契机,用空间里的药粉给大皇子上药,也能止疼的久一些,伤口也会恢复的快一些。

慕容映辰看着大皇子喊疼自然是心疼的紧,他见林琅问话,倒是没有犹豫,只是看向徐太医道:“你把止疼药给大皇子用些,也可缓解他的疼痛。”

徐太医见皇上都发话了,自然是莫敢不从,连忙弯身从一旁放置着的药箱中寻找自己随身携带的止疼散来,不多时便拿出一瓶白色的小瓷瓶,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纸条上写着‘止疼散’几个字。

拿过止疼散,徐太医连忙匆匆走到林琅面前,就要准备给大皇子用止疼散,谁知却被林琅一手接过道:“本宫来给大皇子上止疼散吧。”

徐太医见林琅神色坚定,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止疼散,遂又看向林琅拱手一礼说着用法道:“娘娘,这止疼散,只要在大皇子的脸颊之上薄薄的撒一层就好了。”

随即便把手中的止疼散双手献给了林琅。

林琅见他说着用法,微微颔首道:“本宫明白。”

徐太医这才缓缓退下。

林琅拿过止疼散,神色温柔的看着怀里的不过三岁的大皇子道:“保周,母妃寻了止疼散来,只要洒在脸上,就不会痛了,保周乖乖的躺在床上,母妃给你用止疼散。”

保周得林琅教养长大,又与林琅亲近的紧,自然是听林琅的话的,见林琅说只要用了止疼散就不痛了,保周看着林琅重重颔首道:“儿臣都听母妃的。”

林琅见保周这样的乖,更是心疼,想起保周不过是一个三岁大的小孩子,就要遭此毒手,心中对下手之人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不过现下还是保周脸上的伤势最要紧,林琅抱着保周把孩子放在了床上,看着保周柔声道:“要乖乖的闭上眼睛哦。”

保周极听林琅的话,真的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林琅这弯身把手中的止疼散洒在了保周的脸颊之上,又借着广袖隐藏着,把空间小屋里储存的那些止疼的灵药化成粉末洒在了保周的脸上。

慕容映辰见林琅对大皇子如此细心,大皇子又是这般的听话,倒是感叹道:“朕果然没有看错,把大皇子交给你教养是对的。”

若是旁人,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又哪里会有这般用心,大皇子是嫡是长,碍着旁人的眼,恐怕是命都保不住。

林琅给大皇子用完药,就坐在了床边守着大皇子,听见皇上这般说,温柔回话道:“臣妾不仅是大皇子的养母,更是大皇子的亲姨母,长姐生前极疼爱臣妾,若是臣妾没有保护好膝下的大皇子,又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长姐呢。”

她的长姐林静淞是这大周的皇后,只是命不好,英年早逝了,所以才让林琅捡了漏,林琅虽然与长姐没有看上去那般的好,可是再陌生也比不过外人陌生,他们林家的女儿合该互相扶持。

慕容映辰听到林琅提及先皇后林氏,有些不自在的皱了皱眉随即便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大皇子,眼中尽是疼爱之色。

心中亦是觉得对不起先皇后,让大皇子受了这般的罪。

不知晓是止疼散的药效极好,还是林琅空间中的那个止疼的灵药效果好,大皇子过了一小会便睁开了眼,看着坐在床边的林琅奶声奶气的道:“母妃,我不疼了。”

林琅见大皇子醒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伸手轻抚大皇子的脸颊道:“不疼了便好,你可是让母妃担心坏了。”

总是在自己身边养了那么久,林琅自然是心疼的紧,想到这里,林琅眼眶渐渐有些酸涩,一滴清泪从脸上滑落下来,她见到大皇子真的好好的才算松了一口气。

大皇子和林琅相处许久,心中不明白养母和生母的意思,可是林琅极疼爱他,他自然也与林琅亲近,见母妃哭了,大皇子翻身坐起,伸出白嫩的小手就要给林琅擦泪,口中还道:“母妃不哭。”

林琅见大皇子这般,心中更是觉得大皇子孝顺,想起那个凶手,林琅心中更恨,她转眼看向大皇子抱着他入怀中,温柔的看着他道:“皇儿还记不记得,是谁向你脸上撒了药,让你疼的?”

听着林琅竟然问大皇子这般的话,慕容映辰神色有些不虞的开口道:“大皇子这么小,如何记得这些。”

心中更是有些紧张,他害怕被林琅知晓是大公主在大皇子的脸上撒了那蚀骨散。

可是大皇子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当时在现场又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会看见是谁向他撒了这个叫做蚀骨散的东西,听见林琅问话,也只是微微摇头道:“儿臣不记得了。”

可是天不遂人怨,这时福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皇上,奴才带着大公主回来了,请皇上指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皇家寺院 天不遂人怨,这时福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皇上,奴才带着大公主回来了,请皇上指示。”

内寝殿的空气瞬间宁静了下来,慕容映辰的脸色有些许僵硬。

林琅心中庆幸,她抬眼看了一眼慕容映辰,又低头看了看坐在床上脸上都是伤痕的大皇子,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在慕容映辰还为说话的时候扬声吩咐福禄道:“大公主既然回来了,还不快请进来。”

她心中知晓大公主是伤害大皇子的凶手,心中亦是决定不会放过大公主,即便她只是一个不过六岁的熊孩子。

福禄听见林琅的话,站在寝殿入口抬眼看了看慕容映辰,疑惑出声道:“皇上?”

他的主子是皇上,自然是要听皇上的吩咐的,可是林琅又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也不能不给她面子,所以福禄有些纠结,只能疑惑的看着皇上。

慕容映辰无奈的看了林琅一眼,有些委曲求全的道:“她还是个孩子。”

大公主是他的长女,他自然心疼的很。

谁知林琅这次却没有往常那般好说话,听见慕容映辰的话,林琅一双琉璃眼冷冷的看着慕容映辰反驳道:“大皇子如今也不过才三岁大。”

大公主是个孩子,大皇子就不是了?林琅心中很是不服气。

慕容映辰顺着林琅的话,看向坐在床上几乎面目全非卡不清楚模样的孩童,心中葛的一痛,遂抬眼看向站在门口候着的福禄道:“去请大公主进来吧。”

福禄听见皇上吩咐,遂拱手一礼道:“奴才遵命。”然后便是逃也似的转身出了内寝殿。

待福禄退下,慕容映辰转身坐到一旁,林琅亦是从方才太医准备好的纱布和药品,一点一点的给大皇子上药,又用纱布把大皇子的脸裹了个严实才算作罢。

不多时,两个穿着红棕色襦裙的教养嬷嬷跟着大公主走了进来,见到皇上就端坐在龙榻之上,身边还坐着淑贤贵妃,贵妃怀中还抱着一个裹了满脸纱布的大皇子,几人连忙行礼道:“奴婢见过皇上,淑贤贵妃娘娘。”

大公主已是神色有些惊吓的向着慕容映辰和林琅微微福一福身子行礼道:“儿臣给父皇,给淑贤贵母妃请安。”

谁知话还未落,林琅便厉色出声道:“本宫可不敢当你这贵母妃。”

大公主的身子在听见林琅说话的时候,一下子就绷紧了起来,她半蹲在那里站也不是,跪也不是,难受极了。

大公主想向着父皇求救,可是慕容映辰却不看向她,只是转眼看向一旁沉默不语。

林琅没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是大公主伤害的大皇子,她一双琉璃眼一转看向大公主身后站着的压着大公主进来的伺候大皇子的乳母喝道:“刘氏,你可知罪?”

大皇子的乳母猛地听见淑贤贵妃在呵斥她,猛地一愣,随即跪在了地上神色凄然的道:“奴婢不知犯了何罪,还请贵妃娘娘明示。”

林琅紧刘氏倒是配合的紧,遂又开口道:“你是大皇子的乳母,却没有照顾好大皇子,致使大皇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是不想要你那宫外全家老小的命了吗?”

刘氏不知林琅到底是在恐吓她,还是真的在怪罪与她,心中惶恐不已,她疏忽照顾大皇子,自然是有错的,可是却不能牵连到宫外全家老小的性命,想到这里,刘氏又恨起了大公主,脑中却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旋即又是俯首扣头求饶道:“求贵妃娘娘饶命,奴婢并非不想护住大皇子,只是当时大公主出手太快,大公主的年龄又小,奴婢实在是没有注意,请娘娘责罚,但求不要连累奴婢母家老小性命啊。”

刘氏不经恐吓,一下子就把大公主给供了出来,林琅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就是害怕刘氏不配合,不能供出大公主,谁曾想刘氏竟然这般上道。

听见刘氏的话,林琅并未急着定大公主的罪,只是侧目看了大公主一眼,随即又看向刘氏道:“大公主?你可确定?大公主和大皇子可是亲姐弟,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弟弟?”

她这话亦是说给皇上听得,谁知慕容映辰确实沉默的坐在一旁并不言语,对林琅的话好似没有反应。

林琅见皇上不言语,随即又开口呵斥刘氏道:“你莫要诓骗本宫!”

刘氏被林琅呵斥,心中狂跳,她实在害怕林琅因着大皇子的事怪罪于她,随即抬头看向林琅,三指并列以手指天发誓神色狠厉的道:“奴婢愿以性命担保,奴婢口中并无任何假话,若有假话,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林琅倒是动容了几分,她转眼看向大公主,一直沉默不语神色惊慌的降儿冷声问道:“大公主,你身为大皇子的长姐,本应该因着姐弟之情互助互爱,为何要以蚀骨散洒向大皇子面部,致使大皇子面部毁容?”

大公主因着上次顶撞林琅被父皇呵斥的事,心中本来对林琅有些抵触和恐惧,如今听见林琅问话,自然是紧张不已,她半福着身子看向慕容映辰轻声喊道:“父皇?”

她想让父皇绕过她,亦是想让父皇保护她。

谁知慕容映辰却很难抉择,大公主是他的女儿,他自疼爱的紧,可是大皇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又聪明伶俐,更是重要。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神色为难的皱眉,大手敷面,沉默不语。

林琅见大公主不回话,又见皇上为难的神色,嘴角勾起一道讽刺的笑,看着大公主冷声道:“本宫倒是不知,保周何时得罪的大公主,竟然让大公主下此毒手,大公主这般肆意妄为,是觉得皇上宠爱与你,不会把你贬入盛京城郊的皇家寺院吗?”

皇家寺院,素来住着的都是先皇去后,那些并未殉葬的太妃娘娘,且入了皇家寺院,便是一辈子不得出,粗茶淡饭,不停劳作,再没有在皇家时的锦衣玉食。

大公主虽然小,可是却听人说过皇家寺院的事,自然紧张的很。

就在这时,王太后讽刺的声音从寝殿外传来道:“贵妃娘娘好大的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王太后保大公主 勤政殿外,细雨慢慢的落了下来,空气中渐渐感觉到了一点点湿热。

青竹扶着沉着一张脸的王太后从勤政殿走进了寝殿。

王太后一身深红色广袖宫装,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鬓角上只带了两个固发的乌木簪子。

见大公主半蹲着请安的姿态在哪里,上前拉起大公主一脸心疼。

遂又看向林琅疾声厉色的道:“贵妃身为后宫宫妃,如今皇后不在,你亦是有教导公主的职责,你便是这样教导公主的吗?”

她还未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听大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去福安宫禀报,说是大公主犯了错,所以皇上和贵妃要责罚大公主,午睡起了,便急匆匆的来了。

见林琅让大公主半蹲着,心中对林琅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林琅见太后来了,脸色一紧,随即把怀中的大皇子放在龙榻之上。

起身向着王太后福身一礼道:“臣妾见过太后。”

谁知王太后转眼看向了一旁,冷声道:“哀家可当不起贵妃的请安。”

气氛有些尴尬,林琅本就怀着身孕,半蹲在那里就是用腹部使劲,可是王太后的态度了然,显然是为着保大公主来。

慕容映辰见林琅半蹲在那里,心中记挂她怀着身孕,自然是心疼,遂起身上前拉起林琅抬眼看向对面沉着脸站在那里的王太后问道:“母后今日怎么突然来了勤政殿?”

上次,王太后并未保着大公主,他以为王太后放弃了大公主,所以才保持沉默,谁曾想今日会来到了勤政殿。

王太后听见慕容映辰问话,转眼看向慕容映辰冷声讽刺道:“哀家要是不来,大公主恐怕就要被淑贤这个后娘给欺负死了。”

慕容映辰听见王太后如此说,忍不住反驳道:“怎么会,淑贤并未惩罚降儿,怎么会欺负降儿呢?”

谁知王太后转眼低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大公主降儿有讽刺出声道:“是啊,怎么会,她可是连后娘都算不上。”

林琅脸色瞬间有些僵,她皱了皱眉,挣脱慕容映辰拉着她的大手,转身走向龙榻,抱起床上坐着的大皇子,复又走到王太后面前问道:“太后娘娘只怪臣妾责怪大公主,那臣妾请太后娘娘瞧一瞧臣妾怀中的这个是谁?”

林琅的动作引着太后注意,王太后低头看了看低头不语,身子有些发抖紧张的大公主,又抬眼看了看林琅怀中脸上裹着纱布的孩子,仔细想了想林琅身边这般年纪的孩子仿佛只有大皇子了,遂心中有些惊讶的问着道:“这是保周?”

王太后话落,见林琅神色肯定,王太后方才有些震惊的扬声问道:“保周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琅见王太后认出保周,遂低头看向怀中的大皇子道:“快给皇祖母问安。”

保周脸上又用了大量的止疼药,这会子倒是不太闹人,他听见林琅的话,随即又疑惑的看向王太后,因着保周平常不怎么给王太后来往的缘故,所以并不是很亲近,可是保周到底是听林琅的话的,见母妃吩咐,便向着王太后拱手躬身一礼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而王太后的脸色更是震惊,她不曾想这个满脸纱布的孩子真的是保周,看着保周脸上纱布渗出的点点血迹,王太后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慕容映辰上前接过保周,看向林琅的眼中尽是温柔之色道:“朕抱着保周吧,你还有着身孕呢。”

保周如今大了,林琅怀着身孕,不过是抱了一会,便觉得胳膊有些酸,便颔首把保周抱给了皇上。

慕容映辰低头看看怀中的孩子,方才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王太后道:“今日朕带着降儿和保周去恭王府庆贺恭弟的孩子满月,降儿那个孩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包蚀骨散,一把洒向了保周......”

说着慕容映辰皱了皱眉,方才看着怀里的保周一脸心疼的道:“保周因着蚀骨散的缘故,如今已然是面目全非,毁容了。”

王太后听了慕容映辰的话,沉默了下来。

福禄带着小黑子走了进来,见王太后和皇上和贵妃都在殿中,小心翼翼的看着皇上轻声道:“启禀皇上,奴才把包着蚀骨散的荷包拿来了。”

说着,福禄双手中捧着那个满是血污,又绣工精致的荷包,显在了众人眼前。

林琅眼神示意身边跟着的小青接过荷包。

福禄方才又道:“黑公公因着蚀骨散的缘故,如今手上已然只剩深深白骨,奴才斗胆请皇上,赐个太医给黑公公。”

按说福禄实在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毕竟在宫里生活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黑公公手上血烂模糊,可见白骨,他心中实在是看不过去,才大着胆子在这个时候进了内殿请皇上赏赐太医。

林琅心中暗暗觉得福禄来的正是时候。

慕容映辰自然知晓是石榴轩的小黑子捧住那个荷包,才能让大皇子幸免于难,方才因着大皇子受伤他一直都没有想到,现下既然福禄替小黑子求了,慕容映辰自然颔首看向站在一旁候着的徐太医道:“劳烦徐太医走一趟了。”

徐太医虽然没有解毒蚀骨散的解药,可是医术精湛,小黑子不过是一个太监,这般倒是厚恩了。

徐太医见皇上吩咐,连忙躬身一礼道:“微臣告退。”

随后便随着福禄走了出去,墨息青亦是随着他们二人一道出去了。

而此时王太后的脸色非常不好,她神色震惊的低头看了看手里牵着的大公主,方才喃喃道:“深深白骨?那蚀骨散毒性竟是如此厉害?”

遂又抬头看向慕容映辰问道:“既然那毒性这般厉害,大皇子如今怎么会好好的,莫不是你在诓骗哀家?”

她始终是不敢相信,不过六岁的大公主会做出这般的事。

慕容映辰见王太后疑惑,伸手解开大皇子脸颊之上裹着的纱布,让大皇子满是伤痕的脸显于人前,方才开口道:“朕寻了墨息青让他用了墨家的独门解药,大皇子的毒如今已然是解了,可是这脸上的疤,却是要留一辈子的。”

王太后看着慕容映辰慢慢的解开大皇子脸上裹着的纱布,简单大皇子脸上如今还未结痂的伤痕,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王太后的疑心 王太后看着慕容映辰慢慢的解开大皇子脸上裹着的纱布,见到大皇子脸上如今还未结痂的伤痕,眼中尽是震惊之色,她实在是不曾想到,大皇子的伤势竟然是这般的严重。

她微微一抬眼皮,发现淑贤正一脸愤恨的看着她和大公主,心中倒是明白,淑贤贵妃为何这般的恨着大公主了。

大皇子不止得皇上宠爱,寄予厚望,更是林家所有的希望,皇上尚还有几个皇子能继承皇位,可是林家却不能再出一个嫡长子了。

林琅见太后沉默不语,直直问道:“臣妾敢问太后,大公主做出这般的事,这种无情无义,无姐弟之情,心狠手辣的孩子,难道不应该送到皇家寺院清修吗?”

王太后沉默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大公主,如今是王家在宫里唯一的血脉,以后若是能获封长公主,与王家来说亦是一种势力,王志宏那个孩子以后也能有个依仗。

可是如今大公主坐下了这般狠辣之事,淑贤贵妃定是恨透了她,怎么还会容得她在宫中生活。

想到这里,王太后神色有些为难的看着林琅道:“淑贤,哀家知晓大公主做错了事,可是现在大皇子性命无忧,你就别太计较了,哀家会把大公主带入福安宫教养,必不会让她再做出此等悖逆之事。”

林琅素日性格都是不太计较这些小事,可是大皇子却是她用心护着的孩子,见太后竟然就要把这件事轻轻放下,遂瞪大了眼睛看向王太后认真出声质问道:“太后娘娘,即便您敢留大公主在宫里,臣妾也是不敢的,今日她能因着不喜欢大皇子便下了这样的狠手,明日便能因着不喜欢臣妾给臣妾下毒,臣妾如今正是紧要的时候,太后是希望宫里为着大公主再失了一个孩子吗?”

若非出了这样的事,林琅身上亦是有孕在身,又怎么敢这般有底气质问太后,她更是为着大皇子觉得不公,想到这里,林琅轻声道:“若是先皇后还在,知晓自己的孩子被大公主害成这个模样,太后以为,大公主还有命长大?”

林静淞虽然看着性格文静,可是手段却是极其毒辣,若是让她知晓大皇子竟然被大公主下了毁容的蚀骨散,定不会放过她。

王太后与先皇后倒是不太亲近,可是先皇后早逝,生前最不放心的便是大皇子。

慕容映辰听着林琅提起先皇后,又看着大皇子满脸的伤痕,亦是觉得对先皇后不住,遂看着正在对峙的王太后和林琅轻轻开口道:“降儿终归是犯了错,朕不贬了她的身份,她还是公主,至于去城郊皇家寺院的事就罢了吧,让她去冷宫处,派重兵把守,伺候她的教养嬷嬷一并没入内廷辛者库,从新派了严厉的嬷嬷教养。”

话落,慕容映辰抬眼看向王太后道:“母后,您若是不放心,也可派人守着大公主。”

这样一来,便是断了大公主的荣华,即便公主之尊还在,可是去了冷宫那个地界,又怎么会好过,终归还是他的孩子,他到底还是不舍,这样做是最折中的法子了。

可是王太后怎么会同意,她还打算将大公主配给王志宏,将来既能保王志宏的命,亦是能延续王家的血脉。

想到大公主以后可能再也不复荣华富贵,王太后厉声反驳道:“不行,大公主是公主之尊,去了冷宫还有什么活头?冷宫那个地界皇上又不是不知晓,那个藩国的公主不就是不耐冷宫的清苦,才会勾引着皇上让皇上册封她为贵人的?”

王太后为着大公主,也是有点口不择言,林琅见她提起巫娜里,遂侧目看了一眼皇上,方才看向太后道:“大公主如果入了冷宫便没有什么活头了,那便死了吧!”

她恨死大公主了,即便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却毁了大皇子保周的一生,若是脸上的疤痕不能去除,按着老祖宗的规矩,大皇子即便再有才能都不能继承皇位。

想到这里,林琅眼中的恨意越发的浓,可是这些话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毕竟皇上还没有册封大皇子为太子。

林琅的话让王太后一惊,她知晓大公主是得罪狠了林琅,心中自然担心,若是真去了冷宫那个地界,林琅若是不放过大公主,那大公主估计还未等及笄便会香消玉殒,她怎么舍得。

想到这里,王太后看着慕容映辰晓之以情道:“皇帝,大公主好歹还是你的女儿,你当真这般无情?”

慕容映辰方才因着王太后提起巫娜里,稍稍有些难堪,听见王太后的话,慕容映辰悠悠出声道:“降儿的性情实在是太过狠辣,朕不敢把她放在宫里。”

他亦是害怕,大公主哪一日若是再看谁不顺眼,就继续给那个人下毒。

降儿公主如今虽然不过六岁,可是父皇和淑贤贵妃和王太后的话她却是能听懂的,听到父皇竟然要把自己送到冷宫那个荒凉的地方,大公主神色更是惊慌,手中紧紧的拽着王太后的衣摆,神色凄然的苦苦哀求道:“祖母,孙女不要去冷宫那个地方。”

王太后虽然震惊大公主的下手狠辣,可是见大公主这般哀求,心中自然也是心疼的。

她低头看向大公主问道:“降儿,你与大皇子素来没有交集,你为何要下蚀骨散害他?”

她实在是想不通,若是说淑贤贵妃和大公主有些许过节,生了争执倒也能说的过去,可是大皇子今年不过才三岁,又能与大公主生什么争执呢?

降儿有着小兽般的直觉,她见王太后问话,眼神有些闪躲,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就是不看王太后。

王太后在宫中待了许久,怎么会看不出大公主的心思,她脑中灵光一现,双手紧紧的抓着大公主的肩膀,神色认真的问她道:“是不是有人在挑唆你做下的这些事?”

王太后的本意是想着,把这件事的主谋推倒旁人身上,好给大公主脱罪,可是大公主听见王太后的话,却是沉默起来,王太后更是觉得此事有蹊跷,她就奇怪,大公主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手中怎么会有那个蚀骨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争执,林琅烦闷 王太后更是觉得此事有蹊跷,她就奇怪,大公主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手中怎么会有那个蚀骨散?

而大公主的反应更是让她怀疑不已,她见大公主沉默,连忙焦急的问道:“挑唆你下毒害大皇子的人到底是谁?”

慕容映辰和林琅亦是直直的看着大公主,满脸期待她说出母幕后指使。

大公主今日折腾了这许久,心神早已疲惫,她见祖母和父皇和淑贤贵妃娘娘都这样直直的看着她,心中更是紧张,眼睛一闭,小小的身子一下子仰了过去。

王太后双手抓着大公主的肩膀,见大公主突然晕了过去,神色紧张的喊道:“降儿~。”

慕容映辰亦是抱着大皇子上前,担心的看着晕倒在太后怀中紧闭双眼的大公主。

王太后见降儿已然是晕了过去,抬眼看向慕容映辰冷声质问道:“降儿不过才六岁,怎么会生出那般心思毒害大皇子,定是有人挑唆。”

说着王太后侧目看了林琅一眼,讽刺出声道:“皇帝不仔细的寻着挑唆降儿的背后之人,何必在这里为难一个六岁的孩子。”

她虽然与淑贤有交易在,可是那些情分早就平了,王太后自然是不放在眼里,如今见林琅为难大公主,自然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慕容映辰的脸色自然是难看的很,大公主和大皇子都是他的孩子,他自然是疼爱的,可是大公主坐下这等事,他心中自然是偏向大皇子的,王太后这般护着大公主,真是让他为难。

林琅见王太后一副别人冤枉了大公主的样子,心底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开口反驳王太后道:“太后明鉴,大公主亲手向着大皇子撒了蚀骨散的粉,伺候的奴才都是瞧见了的,何来为难污蔑?若是真的有人在身后挑唆大公主做下此事,大公主为何不说?”

大公主闭口不言,让林琅也很为难,王太后这般护着大公主,林琅更是觉得烦躁不已。

王太后哪里会管林琅说什么,眼神示意身边伺候的青竹抱起了昏迷不醒的大公主,只留下了一句话道:“哀家不管什么人证物证,哀家相信,降儿肯定不是故意迫害大皇子的。”

说罢便带着大公主离开了勤政殿。

林琅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大公主被王太后带着离开,,心中烦闷不已,她抬眼看了看慕容映辰怀中抱着的满脸裹着纱布,懵懂无知的大皇子,心中更是生起了一种悲凉。

想到这里,林琅抬眼看着慕容映辰喃喃问出声道:“皇上亦是觉得,大公主是没有错的吗?”

她不敢相信,只是觉得错了就是错了,当时现场那么多人证物证,定然是都看见了,可是王太后确实枉顾质问,只是一心护着大公主。

慕容映辰看见林琅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他眼神有些闪躲,只是转眼看向一旁,承诺出声道:“爱妃你放心,朕一定找出幕后主使的人,给保周一个公道。”

却是再也不提大公主之事,想来亦是觉得大公主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心思坐下那等事。

林琅见慕容映辰这般,心中便知,若是皇上真的想留下大公主,不让太后抱着离开,又怎么会拦不住,现在想,不过是因着,自己也是觉得大公主不是凶手,把错怪到了那个所谓的幕后主使身上,所以才放任王太后带着大公主离开。

王太后年长,自然是看的明白,他又怎么会不知晓皇帝的心思,所以才敢那般直接,带着青竹抱着大公主离开了。

想到这里,林琅有些有气无力,公道难求,让她心绪难安,这种心情亦是往日里从来都没有过的。

她没有反驳慕容映辰的话,只是上前两步走到慕容映辰面前看着大皇子神色温柔的出声道:“保周,让母妃抱抱好不好?”

保周如今才三岁,他看了看自己素来爱亲近的林琅,又转眼看看,自己喜欢的父皇,还是把手伸向了林琅道:“母妃,抱抱。”

慕容映辰有些心慌的看着林琅,神色关怀的道:“你现在还有着身孕,不能抱着保周。”

林琅并未看着慕容映辰,只是伸手接过让她抱抱的大皇子,喃喃出声道:“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要孩子做什么?”

随即抱着保周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臣妾宫里还有事,便带着大皇子告退了。”

说罢,还未等皇上应允,便带着大皇子出了勤政殿。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离开的背影,只觉得烦躁不已,走出内寝殿,看着林琅离开。

待林琅走远后,便唤了福禄去查,到底谁是哪个挑唆公主的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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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抱着保周出了勤政殿不远,便觉得有些疲累,小青伺候林琅许久,怎么会看不出林琅的神色如何,见林琅面露疲惫之感,连忙关心的道:“娘娘,奴婢抱着大皇子吧。”

谁知林琅却只是冷然的摇头道:“本宫没事,你去传了撵轿来。”

如今天色已然是下着蒙蒙细雨,林琅怕下大了,不敢让大皇子脸上的伤口淋雨,方才赌气走了那么远,忘了在勤政殿外就坐上撵轿,心中早已是后悔不已。

小青听了林琅吩咐,连忙匆匆离开去传撵轿近前。

所幸撵轿就在勤政殿宫门外的长街上等候,不一会便接了林琅和大皇子坐上了撵轿。

可是细雨蒙蒙渐渐的停了下来,一丝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迸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林琅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却在长街上看见了许久都未出福清宫的一身素衣的惠婕妤。

林琅拍拍撵轿的扶手,小青便扬声吩咐道:“停轿。”

那边惠婕妤眼见着林琅在眼前,连忙上前轻轻福身一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靠在撵轿的靠背上,怀中抱着安静乖巧的大皇子,一双琉璃眼微微的眯了起来看向惠婕妤幽幽问出口道:“惠婕妤不是一向神伤二公主的离世,怎的今日却出了福清宫的门?说来本宫也是许久都不曾见惠婕妤了。”

惠婕妤听见林琅问话,站起身子,抬眼看着林琅害羞一笑道:“皇上关心臣妾,要召臣妾去勤政殿伺候,臣妾不敢耽误,即便神伤二公主的事,却还是觉得伺候皇上重要。”

说着惠婕妤抬眼,面上尽是得意之色的看着林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失望,惠婕妤得意 说着惠婕妤抬眼,面上尽是得意之色的看着林琅。

宫里的消息传得快,她已然知晓大皇子被大公主撒了蚀骨散的事,再看看林琅怀中,大皇子满脸的纱布,惠婕妤心中更是觉得解气。

林琅哪里知晓惠婕妤的心思,见惠婕妤满脸得意,林琅心中微微一堵。

她一直都觉得皇上宠爱自己,待自己不同,今日却发现那是因为没有利益争执,才觉得皇上对自己很好,一旦事情有了抉择,才发现自己在皇上的心中好似也没有这么重要。

林琅心中想着大皇子被大公主撒了满脸的蚀骨散导致毁容,而惠婕妤却是满脸春风,心中便觉得生怒。

即便自己有空间,可是没有证据证明,惠婕妤就是挑唆公主的那个人,大公主亦是不知为何,不肯供出身后之人,只能任主谋这般逍遥法外。

想到这里,林琅垂眸看着轿下的惠婕妤凌然道:“本宫听说,惠妹妹常和大公主一道玩耍,近日为何不去了?”

惠婕妤见淑贤贵妃问话,眼神微闪,遂又开口道:“臣妾最近因着二公主的事神伤,一直都待在宫里不愿出来走动,自然也没有去大公主宫里。”

她心中心虚,更是害怕林琅怀疑自己,毕竟大皇子毁容不是小事。

亦是心中担心,大公主不知道供出了自己没有。

想到这里,惠婕妤向着林琅微微一福身子道:“皇上召见臣妾,臣妾便先去勤政殿觐见皇上,臣妾告退。”

说罢,待林琅微微颔首应允,方才松了一口气带着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素简离开。

待惠婕妤离开,小青满脸疑惑的喃喃道:“惠婕妤怎么瞧着这么心虚的样子?”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微微一笑,幽幽道:“大概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心虚罢了。”

说罢,便命奴才抬着轿撵离开了长街,前往石榴轩的方向而去。

惠婕妤走在长街上,心中是紧张不已,身边伺候的素简跟在惠婕妤身边也有许久,见多了宫里的事,刚才看见大皇子那满脸的纱布,忍不住喃喃出声道:“大皇子这般,算是废了。”

毕竟从古自今,继承皇位的皇帝,都没有这毁容的。

谁知惠婕妤听见素简的话却是暗暗得意一笑道:“废了就废了,有什么关系,皇上那么多儿子,还怕确这一个儿子吗?”

素简不曾想如今的娘娘,竟然是变的这般的刻薄,眼神有些惊讶的看着惠婕妤道:“娘娘?您为何,这样说?”

大皇子好像与惠婕妤素无往来,也不知娘娘为何这般刻薄?

惠婕妤心中因着报仇雪恨舒坦不少,嘴上也不如从前那般谨慎。

她听见素简问话与她,悠悠开口道:“本宫与大公主往来,你以为是为着什么?”

不管现实怎么告诉她,淑贤贵妃就是没有害她的公主,可是心中却是不住的埋怨,如今想来,应该都是嫉妒罢了,如今见淑贤贵妃没了倚仗,大皇子又没了继承皇位的可能,她心中自然舒坦。

素简虽然性格温和,却不痴傻,听见自家娘娘这般说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起大皇子满脸的纱布,以后不知是何种模样,素简心中惊叹自家娘娘的狠厉,遂又喃喃出声道:“可是淑贤贵妃不曾为难过咱们福清宫,娘娘为何,要与淑贤贵妃娘娘结仇?”

遂又想起不过孩童年纪的大公主,素简担心的道:“大公主不过是一个孩子,若是供出了咱们可是如何是好?”

素简心中担心不已,她实在怕大公主供出了惠婕妤,挑唆公主戕害他人,那人还是一个皇子,这得是多大的罪过啊。

皇上若是知晓自己的嫡长子被惠婕妤废了,恐怕亦是不会放过惠婕妤,及他们文家。

惠婕妤听见素简提起大公主,得意的勾起嘴角道:“大公主那个草包,怎么敢供出我?”

她手里可是抓着大公主的小把柄的,虽然对于一个大人来说没有什么,可是对于大公主来说,这种小小的威胁,大公主还是害怕的,自然不敢轻易供出她来。

素简不知惠婕妤抓着大公主什么把柄,竟然是这般自信,可是惠婕妤是主子,自己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遂也保持沉默。

不多时,勤政殿宫门处便走到了。

惠婕妤撩起裙摆越过门栏,脸色却非方才的那个得意的样子,而是看起来很时尚神伤,仿佛一直都是在思念着她的女儿。

福禄就守在勤政殿外,见惠婕妤来,连忙躬身一礼道:“奴才给娘请安。”

惠婕妤见福禄这般尊敬,心中更是得意,笑眼咪咪的看着福禄道:“皇上可在里头?”

福禄连连颔首道:“自然是在的,皇上说了,婕妤一来,就请婕妤进去。”

说着便示意勤政殿伺候的小太监开门道:“请婕妤娘娘进去。”

那小太监听了福禄的吩咐,连忙推开了勤政殿朱红色的大门,躬身请惠婕妤进去。

惠婕妤见此场景更是得意,伸手抚了抚鬓角的细碎的茉莉珠花,方才手扶着素简的胳膊走进了勤政殿。

待进入了勤政殿内,见皇上就端坐在一旁的矮几边吃酒,连忙福身一礼柔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慕容映辰见惠婕妤到了,勾勾手指示意惠婕妤上前,待惠婕妤上前,方才拦着惠婕妤坐下道:“朕听闻自二公主离世后,你便一直都是茶饭不思,整日里神魂颠倒,如今怎么瘦成了这个模样?”

握着惠婕妤肩膀,慕容映辰只觉得自己握着一个骨头,咯人的很。

惠婕妤不知晓皇上的心思,听见皇上问话,眼圈一红,眼泪便要掉下来,她拿出袖中的手帕沾沾眼角,方才柔声道:“二公主是臣妾唯一的女儿,臣妾失了公主,实在是觉得心如刀割,怎么还用的下饭,只想一道随公主去了。”

慕容映辰不知惠婕妤是真心还是假意,见她这般难过,也只是拍了拍惠婕妤的肩膀安慰她道:“节哀。”

可是那神色却好像二公主与自己无甚关系。

惠婕妤听了皇上的话,心中微微一顿,她觉得自己的孩子好像死的不值得,遂想起大公主,即便犯下这般的错,皇上亦是能保她,便觉得有些不公平,可是她确实不能去置喙大公主的,只柔声道:“臣妾这些时日已然是走了出来,只是心中亦是难舍,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臣妾心中自是疼爱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王太后的心思 第一个孩子?惠婕妤的话搔到了慕容映辰的痒处。

他是很喜欢大公主,毕竟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是只有这一个孩子的,如今他做了皇帝。自然也希望能给女儿最好的。

可是如今这事却是让她为难的紧。

想到福禄查到的事,慕容映辰眼神微闪,又是一杯薄酒一仰而尽,遂沉声问着一旁伺候的惠婕妤道:“朕听闻,你最常去大公主宫里走动?”

他不是不怀疑惠婕妤,毕竟大公主最近实在是异常,而她与惠婕妤接触的最多。

惠婕妤听见皇上问话,脸色一僵,她突然明白了皇上为何要召见她在勤政殿觐见,可是想到大公主的事,如今还没有个着落,惠婕妤笑着微微颔首道:“臣妾见大公主生的年长,便想着带着二公主常去走走,也想让二公主和大公主亲近,总是自家姐妹。”

说着,惠婕妤捻起手帕沾了沾眼角神色凄然的道:“谁知道二公主没有福气,还未岁余便去了......”

说着,又是一阵哀泣。

听着惠婕妤的话,慕容映辰沉默了起来,他查到了确实是惠婕妤经常带着二公主去大公主宫里玩,可是伺候的嬷嬷并没有见惠婕妤给大公主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面目表情的微微颔首道:“你做的对,大公主和二公主是该亲近亲近。”

慕容映辰这边和惠婕妤说着话,那边王太后在福安宫却是焦急不已。

她自带了大公主回宫,就召了太医院的太医,惯常伺候大公主的太医童太医,可是看过之后,却只是大公主惊魂未定,所以昏倒了。

王太后坐在寝殿中的软榻上,手中捏着一串紫檀佛珠不停的转着,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大公主降儿,心中是担心不已。

即便她不爱管大公主,可是大公主总是与她有着血脉至亲的关系,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青竹端起一杯清茶上前奉与王太后面前道:“太后,公主身体没事,就是吓到了,太后别担心。”

王太后接过茶杯,浅酌一口,清香的茶水顺着喉咙流入,让她身上放松不少,听着青竹的话,王太后神色担心的道:“哀家知晓公主身体尚可,也并非是担心降儿的身体,只是想着这后面的事,到底是没有个结论,哀家虽然能拼着皇上那一点心软能把大公主带出了勤政殿,可是看着贵妃的样子,恐怕亦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王太后轻轻吹了茶杯上飘着的白色热气,方才悠悠道:“保周那个孩子算是废了,那么毁容,中了那样的毒,能保住性命已然是大幸,只是脸上的疤痕,恐怕不会消了。”

按说她是不应该操心保周的事,可是她虽然是不得皇上喜欢的太后,可是她亦是把王志宏和林兴盛作伴读书,已然是向着大皇子的打算,如今大皇子废了,若是说王太后心中不气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王太后又道:“若是将来大皇子能继承皇位,宏儿和林家亲近,说不定也能保个平安顺遂,如今怕是......”

说到这里,王太后沉默了起来。

青竹亦是能明白王太后的心思,王志宏方从宫外寻回来不久,命运波折,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眼看着未来就稳了,如今却出了这样的憾事。

想到这里,青竹躬着身子看着王太后轻声道:“所以太后才拼命保下公主?想来是打算以后让公主和小少爷能亲近几分?”

公主虽然身份不如皇子,可是皇家嫁出去的女儿,过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王志宏如今不过是一介平民,即便在宫里跟着太后锦衣玉食也不能保证以后太后去了,王志宏能继续过这样的生活,可是尚了公主就不一样了,看着皇上疼爱公主的模样,大约也不会舍得让公主太苦的。

青竹自然是能猜透太后的心思的。

王太后听见青竹的话,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了一旁的矮几上,看着软榻上躺着的紧闭着眼睛的大公主,叹道:“公主和宏儿年岁相当,又是哀家族不放心的两个孩子,配在一起最是合适了。”

青竹亦是微微颔首赞同道:“亲上加亲自然是好的,只是怕皇上不同意。”

王太后听到青竹提及皇上,柳眉一下子皱紧了起来,她疏忽了皇上的心思。

就在这时,一惯穿着黑色襦裙的丫头走了进来,见到王太后,拱手一礼道:“太后,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去询问了伺候宫人的嬷嬷和宫女,听她们说最近与公主走的近的只有福清宫的惠婕妤。”

大公主是王太后看重的人,这般人命关天的事自然会命人去查,听到丫头说竟然和福清宫的惠婕妤有关系,王太后眼神瞬间变的冷厉,出声吩咐青竹道:“你走一趟,去福清宫把惠婕妤召来。”

青竹福身一礼,连忙应道:“奴婢马上就去。”

谁知晓丫头却叫住了青竹,转眼看向王太后道:“奴婢瞧着皇上派了人询问了公主身边伺候的嬷嬷,方才贵妃娘娘从勤政殿离开的时候,奴婢瞧着惠婕妤入了勤政殿觐见。”

王太后听到皇弟竟然召见了惠婕妤,疑惑出声道:“皇帝召见惠婕妤做什么?”

丫头上前两步,眯起一双细眼,回禀道:“大约是皇上也在疑心惠婕妤,所以才传了惠婕妤召见。”

青竹看看丫头,又看看坐在软榻上的王太后,遂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王太后坐直身子,团过一个靠枕放在腰后,靠在靠枕上眯起眼沉思片刻方才道:“既然皇帝已经召见了惠婕妤,那咱们就等着消息,你派人去勤政殿宫门口等着,若是惠婕妤平安出来,就派人把惠婕妤绑了来福安宫,若是皇上发落了她,咱们便不必出手了。”

不管怎么样,惠婕妤既然能与公主亲近,那她的嫌疑就最大。

青竹试探的问道:“太后不如等公主醒来仔细问问,到底是谁给了公主那样的毒物,惠婕妤刚失了孩子不久,文家公虽然家世不甚高,可是却很得皇上看重,若是误了惠婕妤,那咱们对皇上和前朝大臣都不好交代。”

谁知太后却微微摆手道:“不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诈一诈惠婕妤 天色渐渐朦胧,方才雨停不久,这会子有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王太后靠坐在软塌的靠枕上,神色沉思道:“皇上既然召见了惠婕妤,证明皇上亦是疑心惠婕妤,只是皇上素来心软,恐怕不会处置惠婕妤,文家公虽然得先皇和皇上看重,只是如今已然年老,文家的势力亦是大不如前,不然为何会送女儿入宫做皇上的嫔妃。”

王太后转眼看了看躺在软榻上昏睡不醒的大公主,皱眉道:“这事总得有个主谋,才能让淑贤贵妃无话可说,以后才能保大公主平安。”

青竹听太后如此说,倒是明白了几分,她亦是觉得惠婕妤不比公主重要,只是仍旧担心道:“到底是为皇上生育过皇嗣的嫔妃,若真真的冤枉了她,依着文家公的性子,怎么会善罢甘休?”

文人执拗,更何况是在这种被冤枉的事。

谁知王太后却泠然一笑道:“惠婕妤膝下只有一个公主,文家早就想送一个女儿进宫,只是都被哀家拦下来了,哀家若是答应扶持文家进宫的新人,你觉得他们还会保这个惠婕妤吗?”

说着,王太后讽刺一笑道:“自古读书人薄情,文家公即便疼爱这个孙女,但是为了文家的前途和下一代的未来的荣光,也会认命的。”

前朝哪个不是这样,即便重权在握的杨太傅,亦是不能因着孙女的死给孙女争一个清白,权利再大又如何,还不是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王太后派的人早就等在了勤政殿外,眼见天色渐黑,惠婕妤一脸不虞的从勤政殿走了出来。

丫头冷着脸走勤政殿宫门外截过惠婕妤,把人带到了福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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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宫内,大公主睡了一天,早就已经清醒,惠婕妤跟着丫头来到福安宫的时候,王太后和大公主正坐在福安宫正殿的上首用着一些小食。

见丫头带着惠婕妤走到了正殿门口,眼神示意青竹带着大公主下去。

惠婕妤心情忐忑的走进福安宫的正殿,脚边的鞋子和衣摆早就被雨水打的湿透,天气有些闷,和她的心情一样。

见王太后沉着个脸坐在上首,惠婕妤谨慎的向着王太后双手叠起放在身前福身一礼道:“臣妾文氏给太后请安。”

王太后神色淡淡的把手中握着准备盛燕窝汤的白色汤匙放在桌边,又拿起一张锦帕沾了沾嘴角,把手帕放在一旁的桌角边,方才沉声问着站在下首的惠婕妤道:“哀家听大公主说,你与大公主很是亲近?”

惠婕妤听见王太后问话,有些紧张的站直身子回道:“二公主还在的时候,臣妾之前经常带着二公主去大公主宫里玩耍,二公主去了之后,臣妾便没有去大公主处了。”

惠婕妤方才再勤政殿走一遭,听着皇上问话,心中早已是惶恐不已,她害怕王太后为着大公主和大皇子的事怀疑与她,遂解释道。

“哦~?”王太后扬眉看着惠婕妤道:“可是哀家听大公主说,你给了大公主一样东西,可有此事?”

惠婕妤听见太后提起大公主竟然已然把此事告诉了她脸色一白,却并未承认,只是握紧了并在身前的双手,向着王太后又是福身一礼轻声道:“太后明鉴,臣妾从未给大公主任何东西。”

王太后虽然怀疑惠婕妤,可是却没有证据,只能出言诈一诈她,可是惠婕妤是个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被王太后诈一诈就认账,她自然不认的。

王太后见惠婕妤不认,心中亦是猜测,是否自己冤枉了她,可是大皇子满是疤痕的脸浮现在眼前,王太后想起大皇子又想起大公主的未来,猛的一拍桌子看着站在下方的惠婕妤厉声喝道:“你撒谎!降儿已然告诉哀家,你在降儿被贬入公主所的时候,就去了公主所走一遭,给她一包东西,并挑唆她撒向大皇子,你还不承认?”

王太后思前想后,都想不明白那蚀骨散到底是降儿从哪里得来的,只有那天大公主的身边没人,让人钻了空子。

惠婕妤猛地一听,大公主竟然告诉了王太后此事,心中更是震惊,亦是有些惶恐。

可是现在大公主不在眼前,惠婕妤只能双膝跪地俯首扣头道:“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真的没有给大公主任何东西。”

她不能承认,谋害大皇子的罪名她实在是担不起,若是让皇上知晓她居然挑唆着大公主谋害大皇子,定会要了她的命的。

王太后眼神一转,看向一旁站着的丫头吩咐道:“你去请大公主来。”

丫头听了吩咐连忙匆匆下去,转身绕过寝殿去了东边的偏殿里请了正在玩耍的大公主。

王太后见她离开,转眼看向惠婕妤道:“哀家不怕你不认,就让大公主和你对峙一番。”

正说着,大公主就被青竹牵着手入了正殿。

王太后见大公主来,连忙勾勾手示意大公主上前道:“降儿,来祖母这里。”

大公主走着,看着跪在殿中的人,眼神有些疑惑,听了王太后的吩咐,遂连忙跑向王太后身边,娇声喊道:“皇祖母。”

王太后搂过大公主,把她抱到怀中,神色温和的看着大皇子声音温和的道:“方才你惠娘娘都承认了,说是她给你的那包毒药让你洒向大皇子的,等下祖母便去和你父皇说此事,你父皇便不会怪罪于你了,亦不会把你送到城外的皇家寺院中去。”

王太后此举,本就是为着诓骗惠婕妤让她认罪,谁曾想大公主竟然满脸欢喜的看着王太后道:“祖母,是真的吗?父皇真的不会怪孙女了吗?那您能不能让父皇也别怪惠娘娘,孙女不该收惠娘娘的东西,不该听惠娘娘的话把荷包里的东西撒到大弟弟身上。”

王太后一直只是怀疑,惠婕妤与大公主亲近是有目的的,可是即便是怀疑,没有证据也是无妨。

可是听到大公主这般的说,王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瞪大着双眼,红着眼眶看向惠婕妤扬声喝道:“文氏!你真是大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原来惠婕妤真是主谋 王太后只是怀疑惠婕妤可能是主谋,却没有想到惠婕妤真的是主谋。

看着大公主降儿一脸天真的模样,王太后心中的怒气翻涌。

她看向惠婕妤红着眼扬声喝道:“文氏,你真是大胆!”

惠婕妤更是没有想到,王太后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诓骗大公主,连忙俯首道:“太后冤枉,臣妾没有。”

她自然是不认罪的。

王太后看着嘴硬的惠婕妤,冷声讽刺道:“降儿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你觉得她会撒谎吗?”

她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孙女的。

大公主降儿见殿中的两人争执,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是为何,

王太后低头看向大公主降儿神色温柔的看着降儿道:“等下哀家便会让你父皇发落惠娘娘,你父皇便不会因着你大弟弟的事怪罪于你了。”

降儿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躲避危险,她听见王太后说父皇再也不会怪罪于她,心中自然是欢喜的道:“多谢祖母。”

而跪在下首的惠婕妤突然明白王太后为何突然要召她入福安宫觐见了。

见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惠婕妤也不再否认自己的错,毕竟王太后是一心要把这些罪行都压在她的身上,可是不能连累母家老小,即便是罪她也是不能轻易的认的。

见上首的两人已然是是要定了她罪的模样,惠婕妤虽然心中慌乱,可是却按下心思,只是俯首向着坐在上首的太后神色凄然的求道:“臣妾冤枉,臣妾并未给大公主任何东西,臣妾不知晓大公主为何要冤枉与臣妾。”

大公主年龄虽小,却也知晓惠婕妤否认了给自己毒物一事,她转眼看向王太后一脸懵懂,心中亦是惶恐不已,生怕此事惠婕妤不认,父皇会怪罪到自己的身上。

王太后心中因着大公主的动作有些心疼,遂转眼看着惠婕妤道:“哀家已然查清楚,近日只有你和公主接触的最频繁,大公主被贬至公主所那一夜,只有你去了公主所走一遭,是也不是?”

惠婕妤跪在地上默不作声,沉默以对。

王太后见她不认,冷笑出声道:“你以为你不认罪,便能逃的了,你身边的素简早就把此事告诉哀家了。”

惠婕妤听到素简的名字,猛地抬头看看周围,却发现素简并没有在自己身边,心中便觉得不好。

王太后见她如此神色,嘴角微勾,挑眉看向惠婕妤道:“你是不是怀疑,素简在哪里?哀家早在你从勤政殿出来的时候,便派人把素简压到了福安宫的水房内。”

听到太后竟然把素简压到了水房,惠婕妤这才抬眼看向王太后凄然求道:“求太后娘娘饶了素简一命,她什么都不知道。”

水房是什么地方,说好听点是水房,难听点就是刑房,太后宫里的嬷嬷一惯狠辣,看之前淑贤贵妃在太后宫里受了针刑便知。

素简跟着她一直入了宫,自然是忠心的,可是关于大公主和那个毒物的事,素简却是什么都不知晓。

王太后站起身子,下了台阶走到惠婕妤面前,伸出保养得意的一双柔夷捏着惠婕妤的下罢,看着惠婕妤冷声道:“你以为你做的隐蔽,其实在你去公主所给公主毒药的那日,二公主哭闹不已,福清宫所有人都听见了,你不在宫里的事,他们都知道。”

说罢,王太后放下惠婕妤的下罢,转身冷声道:“你若是认罪,替大公主担了这罪责,你母家的人尚且还能保住,可是你若不认,你以为皇上会如何对待你母家?”

惠婕妤这才觉得王太后真是厉害,不管前路和后路都替她想得清楚,自己即便没有做下此事,王太后也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这,惠婕妤有些神色恍惚的开口道:“太后娘娘在真是神算,臣妾这下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了。”

王太后缓步走到上首的凤座边上坐下,伸手牵过大公主手,看着跪在下首的惠婕妤道:“早在你准备利用大公主做出这些事的时候,你就该知道,大公主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若是没有人给她那个所谓的蚀骨散,她是如何也不会知道去从宫外找蚀骨散这个东西的,你千算万算,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小孩子的把柄便沾沾自得,却不曾想大公主是个孩子,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即便她感觉惠婕妤自作聪明又如何,现下大皇子的脸已然是毁了。

惠婕妤自然是明白王太后的意思,她直起身子,抬眼看着王太后凄然一笑道:“那又如何,臣妾想做的已然做到了,大皇子的脸已然是毁了,淑贤贵妃娘娘没了指望,即便膝下有儿子又能如何?说来,臣妾的公主,若不是因着淑贤贵妃,怎么会无端被那些奶嬷嬷懈怠,丢了性命。”

想起太医说,大公主只是被窗外飘进来的扬棉给冲了喉咙,惠婕妤的心中便是恨意丛生,那些个奴才懈怠,让她的女儿丢了性命,她怎么能放过她们,若是之前自己向淑贤贵妃提议将孩子养在她的膝下,那些奴才又怎么敢懈怠。

王太后见惠婕妤已然认罪,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便是你挑唆大公主谋害本宫和大皇子的理由吗?”

林琅梳着简单的发髻,一身淡紫色衣衫,左手扶着已经显怀的小腹,缓步走进了福安宫正殿。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青石砖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听到声音,惠婕妤有些不敢置信的转身看向林琅,却是被泪模糊了双眼怎么也瞧不真切。

林琅走到惠婕妤面前,一双琉璃眼幽深的看着她道:“虽然宫里有将子女养在位份高主位膝下的规矩,可是本宫觉得孩子还是跟着生母的好,且你也该知晓,本宫并非只是不养你的孩子,别说你,就连瑾贵人膝下的孩子,本宫亦是没有教养。”

说着,林琅从袖中拿出小包东西,白色锦帕不知道包裹着什么,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惠婕妤道:“宫里的孩子难将养,本宫信奉因果,自然会相护,是你自己心窄胡思乱想,怕别人害了你的孩子。”

惠婕妤可能不信,但是林琅是修炼之人,自然是信奉因果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报还一报 惠婕妤可能不信,但是林琅是修炼之人,自然是信奉因果的。

惠婕妤见林琅说的轻巧,心中自然是不信的,想到她说的对孩子相互,有些不服气的抬眼看着林琅道:“臣妾不比贵妃娘娘,得皇上宠爱,膝下又有二子,腹中亦是怀有身孕,那些个势力的奴才怎么敢懈怠,当臣妾知晓二公主不够是被一个棉絮堵了喉咙才丢了性命,你知道臣妾是什么心情吗?”

林琅听她提起二公主,亦是一脸惋惜之色。

惠婕妤满脸泪痕,双手抱住心口,神色凄然的哀泣道:“分明是可以躲过的,那棉絮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跑到了我的女儿鼻中。”

脸上精致妆容被泪水打乱,福安宫正殿的人具都看着她。

林琅见她这般可怜,心中虽然怜惜,却还是质问道:“这就是你谋害别人孩子的理由?二公主伺候的嬷嬷不经心,你为何不上报皇上和本宫,即便二公主不过是一个公主,皇上亦是疼爱的。”

林琅看的分明,慕容映辰对小孩子很是宽容,亦是疼爱。

只是这不能成为惠婕妤谋害别人孩子的理由,她的孩子是宝贝,别人的就不是了?

惠婕妤用袖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方才看着林琅哑声道:“皇上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时间管我们母女,贵妃娘娘又有了身孕,平日就连门都不出,臣妾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况且之前的时候她跟着慎妃,也冲撞了淑贤贵妃娘娘,求淑贤贵妃,又怕淑贤贵妃拒绝还会让宫里其他的宫妃看她的笑话。

林琅叹气,无奈的看了惠婕妤一眼,她小心翼翼难道不应该?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任哪个宫妃,都会缩在自己宫里养胎,怎么还会出来乱跑。

惠婕妤仿佛看出了林琅的想法,缓缓心神,渐渐停止了哀泣,她抬眼看向林琅轻声道:“左右臣妾都是有罪的。”

说罢又向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俯首扣头道:“臣妾但凭太后娘娘处置。”

其实在她选择坐下此事的时候,便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可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是有因果报应,不然宫里那么多孩子,怎么偏偏死的是她的孩子,谁知不是报应来了,老天爷知晓她要做什么,看不过才给她一个教训。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是晚了,孩子已经没了。

王太后见惠婕妤已然是认罪,神色轻松不少,只要找到了主谋,大公主便不会被皇上责怪,只是大皇子的脸终究是救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王太后看向站在是下首的林琅,声音温和的道:“左右都是伤了大皇子,淑贤贵妃觉得该如何处置文氏?”

林琅抬眼看了一眼王太后,又看站在王太后身边的大公主,方才解开手中的那包由小黑子上缴的蚀骨散,低头看着惠婕妤道:“你倒是大手笔,居然不知晓从哪里搞了这么多蚀骨散,只是错了就是错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本宫对你也没有其他处罚,只是,想让你尝尝这包蚀骨散的味道,若是你命大也是好的,之前巫娜里住的冷宫便由你住着,若是你命不好......”

余下的话,林琅没有说出口,想必他们也能想到,命不好,又能怎么样,左不过就是死了的。

惠婕妤倒是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死有多难受,可是若是没有女儿在,活着还不如死了。

听见林琅的话,惠婕妤低声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成全臣妾。”

蚀骨散的药效极强,可化人与虚无,她这条命终究是要交代了的。

林琅听惠婕妤如此说,暗暗颔首,捏着手帕缓缓解开手中的那个荷包,把荷包中的那包乌色的蚀骨散一点一点的洒在了惠婕妤的身上。

蚀骨散的药效极强,大皇子都痛了晕了过去,惠婕妤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缩着身子,双手抱紧自己的身子神色痛苦的躺在了地上,一点点血迹从她身上渗出,脸上白嫩的肌肤也渐渐的化成了一点点浓血,惠婕妤将自己的唇咬紧,拼着命不发出一点声音,不多时便化成了血水,只余下一副深深白骨。

那场景甚是惊人,王太后虽然狠辣,可是却很少见过这样的场面,而她怀中的大公主更是害怕的缩在了王太后的怀中,目光呆滞,好像是吓到了一般。

王太后心疼怀中的大公主,怕她被吓到,更是捂着大公主的双眼不敢让她看,遂也呵斥林琅道:“你即要处置了她,大可在其他处,这蚀骨散这般的厉害,若是吓到了降儿可怎么好?”

她没有想到蚀骨散的药效竟然这般的强,一个大活人生生的没了影,只剩下白骨。

林琅亦是被这蚀骨散的毒性给惊到了,听到王太后的话,林琅看了看躲在王太后怀中的大公主,方才扬声讽刺道:“臣妾瞧着大公主很是厉害,便想让她瞧瞧更厉害的,免得她不长记性,不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以自己为尊。”

大皇子的脸到底是毁了,林琅心中虽恨,可是却不能拿大公主如何,只能这样吓一吓她。

王太后被林琅堵的无话可说,只能扬声吩咐殿中伺候的人找了粗使奴才把殿中那些血污和惠婕妤的尸骨处理了。

林琅见事情一了,便带着小青离开了福安宫的正殿。

雨下的越来越大,正殿中换了新的地毯,燃上了祛除异味的熏香,林琅出了宫门,却见慕容映辰一身玄衣,正站在福禄举着的一把土黄色油纸伞下站着,身旁伺候的奴才举着两盏琉璃宫灯,而慕容映辰的面上满是沉思之色。

林琅接过小青手中的油纸伞,踩着湿哒哒的地走到慕容映辰面前,一双琉璃眼满是疑惑的看着他道:“皇上为何在这里?”

她记得皇上下午饮了酒,是在勤政殿休息的。

慕容映辰看向林琅,眼中不知是何神色轻声回道:“朕听闻你今日入了福安宫,心中担心,便想来看看。”

林琅在王太后的手下吃了许多的亏,慕容映辰实在不放心,只是却没有想到却是看到了林琅冷厉的一幕。

林琅抬眼看着慕容映辰,只觉得黑幕降临,看不出一点他的模样,只是小心翼翼的问着黑暗中的那个人道:“皇上,会不会怪臣妾狠辣无情?”

可是黑幕中的那个人却是沉默不语,林琅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孔贵人有了身孕 雨越下越大,今天本来是个好日子,却不想生出了这许多波折。

黑夜里,慕容映辰站在雨幕中,借着琉璃宫灯的微光,看着林琅小心翼翼的脸庞,心中葛的难受起来。

遂牵过她的手哑着声音道:“无妨,朕只是怕你受委屈。”

林琅感觉着慕容映辰大掌的温度,心中渐渐放松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握紧慕容映辰的大掌,轻声道:“此番还要多谢太后,若非太后帮助,臣妾也不能就这样找出幕后主谋,谁曾想到,惠婕妤那样温和的性子,今日竟然会变成这个模样。”

雨水拍打在青石砖地上,嘣起的雨水打在了林琅的裙摆上,虽是早夏,却是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林琅心中怅然,她今日看到惠婕妤这个下场,心中不可谓不悲凉。

慕容映辰不知晓林琅的心思,见林琅低头沉默,走到林琅面前,一道站入林琅举着的油纸伞下,把林琅揽入自己怀中,温声安慰她道:“惠婕妤挑唆大公主戕害大皇子如此,落得这般下场亦是她罪有应得,你不必心中自责。”

在慕容映辰的心里,林琅是心软极了,若非因着惠婕妤挑唆大公主伤害大皇子如此,恐怕林琅也不会生出这样狠毒的心思,要了惠婕妤的命。

可是林琅心中却并未因着惠婕妤的死消散,毕竟大公主这个凶手还在,大皇子的脸如今已然是毁了,即便能恢复如初,也不知得到什么年月了。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夏季,林琅自那日和慕容映辰在福安宫外说过话之后,便很久没见过皇上,两个人如今不知是什么心思,好似都在互相躲避着对方,林琅心中记挂大皇子脸上的伤,更是无暇再去勤政殿面见皇上,只是一日复一日的寻着太医来看,大皇子的脸是否有恢复的可能。

林琅虽然知晓,自己空间里的药物能给大皇子的脸恢复如初,可是没有明显的出路,她是不敢拿出来的,只能寻一个略略有效的方子做挡板,自己私下再拿出空间里的东西给大皇子用。

林琅如今已是有着五个多月的身孕,腹部一天一天的鼓起来身体较之之前也弱了不少。

这日清晨,林琅宣了太医入石榴轩给的大皇子诊治又是失望而归之后,宫门外传来消息,说是孔贵人来了。

林琅连忙让小青请了孔贵人入石榴轩,却见孔贵人一身素色广袖衣衫,挺着个大肚子来到了石榴轩。

见到林琅坐在上首,半蹲着身子向着林琅微微行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见她已然是有着身孕的模样,倒是有些惊奇的问道:“你如今几个月了?”

孔贵人见林琅问话,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林琅一眼,方才回话道:“臣妾已然是有五个多月了。”

林琅看了看孔贵人腹部鼓鼓,与自己月份差不多大,又疑惑道:“本宫瞧着你与本宫的月份亦是差不多大,之前既是查出了有了身孕,为何不禀报本宫?”

一般三两月身孕,太医便能验出来了,可是孔贵人却是五个月了都未曾上报,这让林琅不得不怀疑孔贵人的心思。

孔贵人听见林琅的话小心翼翼的又是一礼道:“臣妾三个月多才查出了身孕,又正逢娘娘怀孕,怕打扰娘娘便没有来禀报。”

说着抬眼看了坐在上首和林琅一道坐着安静乖巧的大皇子,方才又道:“近来宫里事多,臣妾怕扰了皇上和娘娘,直到最近娘娘清闲了几分,才敢来禀报娘娘。”

之前大公主的事在后宫里闹的沸沸扬扬,孔贵人实在害怕自己怀孕怀的不是时候,让皇上不喜,便一直隐瞒着自己怀孕的消息,直到最近大皇子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方才带着身边伺候的宫女来石榴轩禀报此事。

林琅心中倒是明白孔贵人的谨慎,遂也颔首道:“你倒是谨慎,只是你有了身孕之事甚是重要,可禀了皇上?”

瞧着孔贵人怀孕的日子,大约是年底进宫侍寝不久就怀上了,且日子和自己相近,林琅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并非是一定要嫉妒,只是觉得自己不是宫里唯一怀孕的人,心中失望罢了。

孔贵人倒是老实,见林琅问话,微微颔首向着林琅一礼道:“臣妾还未禀报皇上,今日晨起用了早膳便带着伺候的人来到了娘娘这里了。”

她心中暗暗思量着,淑贤贵妃娘娘还算温和,她与淑贤贵妃娘娘还算有些亲戚,娘娘定不会害了她,便想着再林琅面前讨了好,先让林琅知晓自己怀孕,并非是越过林琅先告知皇上,免得惹的林琅不喜。

只是林琅却没有想的那般复杂,她听到皇上还不知道孔贵人怀孕之事,心中也明白孔贵人没有先禀报给皇上,心中到底是舒坦不少,不过还是温声嘱咐孔贵人道:“既是有了身孕,也该让皇上知晓,让皇上高兴高兴,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便去勤政殿禀报皇上去。”

她实在是觉得膈应,虽然那日皇上并未因着她的狠辣责怪与她,可是却觉得皇上见了她那般无情的一面,心中总是觉得不舒服。

孔贵人见林琅松口,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淑贤贵妃娘娘这关总算是过了。

之前她听着宫里的传闻,因着惠婕妤逝世的缘故,都说淑贤贵妃娘娘狠辣,她心中是害怕极了,害怕淑贤贵妃因着自己怀孕的时间与她相撞,便对她心生不喜,如今一看,倒是放心了。

想着,孔贵人向着林琅又是福身一礼道:“臣妾都听娘娘的吩咐。”

待林琅颔首,方才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琉璃盒子,上前两步双手奉上道:“臣妾家中之前得了这个养肌膏,臣妾听家母说有生肌的功效,因着难得,臣妾母家也就只得了这么一盒,娘娘不妨试试。”

孔贵人抬眼看了坐在上首安静乖巧的大皇子,方才又道:“说不定对大皇子脸上的伤有奇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林琅自责 其实,孔贵人也不知晓,这药膏对大皇子脸上的伤痕是否有效,只是家中母亲得了这么一个宝贝,便巴巴的给她送来了盛京,她想着母亲这般着急,总是要献给贵妃娘娘试一下,说不定就有用的,即便没有用,也该让贵妃娘娘知晓母家心思,亦是看重大皇子,对大皇子充满期待的。

林琅见孔贵人拿出此物,心中百转千回,想着依着母家大夫人对长姐的看重,若是知晓自己没有保护好大皇子,惹得大皇子如今脸上伤成了这个模样,定是生气的。

只是她也不曾想到惠婕妤竟然会下这样的狠手,竟然给大公主蚀骨散那个东西。

她以为惠婕妤给大公主一包东西,只不多是普通的毒药,想着自己定是能解,便不曾放在了心上,如今细想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孔贵人说完,见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娘娘竟然不发一言,心中便有些慌张,生怕林琅不接受这个养肌膏。

小青伺候在林琅身边,眼见着林琅有些发呆,连忙轻唤道:“娘娘。”

林琅听见小青唤她,方才回过神看着孔贵人疑问道:“不曾想,消息传得竟然是这样的快,你母亲竟然也知晓大皇子受伤的事了。”

孔贵人见林琅这般说,眼神微闪道:“娘娘不知也是有的,如今前朝皆已传遍的,大皇子脸上受伤的事。”

她受到宫外送来的这个养肌膏的时候,心中亦是一惊,不过在林琅面前她不敢隐瞒,只能如实禀报。

林琅这段时候一直都在石榴轩中宣太医看到大皇子脸上的伤一事,却不想前朝的人也知道大皇子脸上受伤的事,林琅思量片刻,看着孔贵人手中奉着的养肌膏,命小青接过后,看着孔贵人道:“多谢你费心了。”

她会给大皇子试用一下,并会把空间中的灵药放在里面掩人耳目,如今前朝都知晓大皇子的脸已然是毁容了,她不能再等,必得在大皇子上学堂前,把大皇子脸上的伤养好。

孔贵人见林琅接受自己献上的养肌膏,神色有些欢喜的看着林琅福身一礼道:“娘娘客气,臣妾还要去勤政殿禀报皇上臣妾怀孕的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待林琅微微颔首之后,孔贵人便褪下了。

待孔贵人离开,小青看着手中那盒养肌膏,满脸担心的看着林琅小心翼翼的道:“娘娘,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让太医看一下吧。”

她实在是怕了,人心难测,若是孔贵人有心毁了大皇子,那手中的这盒养肌膏用在了大皇子的脸上,万一让大皇子脸上的上变的更是严重就不好了。

林琅心中正想拿这盒养肌膏做挡板,在其间加入空间中的灵药,听到小青这般担心,反而坦然一笑道:“这有什么可验的,本宫在这孔贵人能如何?”

见小青还是担心的模样,林琅唤她道:“你去小厨房看看,本宫命人做的鸡蛋羹做好了没有,若是好了便端来给大皇子用,把你手中的养肌膏给本宫。”

她想支开小青,殿中无人的时候更宜行事。

小青不知林琅的心思,见林琅吩咐,只能把手中的养肌膏奉与林琅面前,见林琅接过养肌膏,方才一脸担心的退了下去。

林琅看着手中的红色小巧的琉璃盒,解开上面的小扣,打开盒子,方才把它放在桌前,装作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实际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将那药丸放在盒子中,用一旁放着的拇指大的铜勺碾碎,一点一点的和盒子中的养肌膏霍成膏状。

却听见对面坐着的一直安静乖巧的大皇子奶声奶气的问道:“母妃,你在做什么?”

大皇子安静太过,倒是让林琅忘了大皇子的存在,猛地听见大皇子的话,林琅猛地抬头,看着一脸懵懂,好奇的大皇子,神色温柔的道:“这是母妃给你弄的香香膏,擦在脸上就能香喷喷的。”

她不敢告诉大皇子是治疗他脸上伤疤的药,只能这样骗他。

谁知道大皇子却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林琅道:“是真的吗?母妃,儿臣再也不用用太医做的那个臭臭的药膏了吗?”

太医院用中药制成的膏药味道很大,大皇子很是不喜欢,可是他年纪虽小,心思却是敏感,见林琅日日准备那药膏给他用,也是乖乖的听话用了。

如今不用用那么臭的膏药,自然是高兴的。

林琅猛地听见大皇子这样说,心中难受的紧,眼眶一酸,泪便想掉下来,可是她不能在大皇子的面前哭,只能仰头让泪回到眼眶里,方才低头看着大皇子神色认真的道:“是的,以后你就不用用那臭臭的膏药了,母妃会日日都给你用这香膏,将来你既是白白嫩嫩的小皇子。”

眼看着大皇子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伤痕,如今已然是结痂,却是不敢触碰,所以很是难看。

林琅心中难受,可是即便知晓大公主是凶手,现在也不能只顾着报仇,只能先顾着大皇子脸上的伤疤,早早的祛了才好。

待他开蒙上了御书房,御书房的师傅看见大皇子脸上没有疤痕,已然恢复如初,前朝也不会大皇子议论纷纷了。

大皇子一直都养在林琅膝下,与林琅又有血脉至亲的关系,见林琅好似哭了,满脸心疼的看着林琅道:“母妃不哭,儿臣不怕痛的。”

他近日总是被太医围着看脸,自然心中也明白一点,只是知道自己脸痛,所以需要太医治疗。

而林琅见大皇子竟然如此懂事,心中更痛,抱过大皇子坐到自己的身边,搂着大皇子,眼泪一滴滴的从脸颊上落了下来,口中不断哽咽的道:“保周不怕,母妃一定治好你脸上的伤,不会让人家笑话你的。”

她心中更恨的是自己,明知惠婕妤会给害大皇子,却还只是命了小黑子去保护,并没有做任何准备,如今与其说害了大皇子的是惠婕妤,那她亦是凶手,是那种坐视不理,不知防备的凶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孔知悠有孕 夏日里阳光有些强,孔贵人手扶着已然显怀的腰身,带着身边伺候的宫女稻儿走在长街上。

稻儿见自家主子不愿坐撵轿,满脸心疼的看着孔知悠道:“小主,您现在怀有身孕,这样走到勤政殿恐怕要累着了,不如奴婢去传了撵轿来吧。”

长街两边都是来去匆匆的宫人,见到孔贵人手扶着怀孕的肚子,倒是没有任何神色,只是行礼之后,急匆匆的便离开了。

孔知悠被日头晒的有些薄汗,她捏着一张白色锦帕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方才轻声道:“这有什么,本小主要多动动,将来生产的时候才能顺利。”

妇人生产本就是一大难关,她在宫里就更是艰难,虽看现在宫里那么多孩子,可是她却听说之前也是有嫔妃难产小产离世的。

稻儿对妇人生产之事倒是不太懂,可是见自家主子说了,也只能听着。

想到方才孔贵人献上的那盒养肌膏,稻儿神色担心的道:“小主何必给贵妃娘娘献上那个东西,如今大皇子的脸正是紧要的时候,若是用了小主的献上的养肌膏没有效果,那贵妃娘娘会不会怪罪咱们?”

近日,淑贤贵妃娘娘发落宫里都比之前雷厉风行了许多,虽然在宫里皇上最大,可是内廷和后宫里伺候的宫人还是夹紧了尾巴做人,生怕被人告到淑贤贵妃娘娘面前,被发落了。

她实在是怕贵妃娘娘若是用了养肌膏,却对大皇子脸上的伤没有效果,会责怪他们小主。

孔知悠手扶着腰身缓缓走着,听到自己身边的宫女疑惑出声,微微一笑淡然道:“那养肌膏本就难得,献给贵妃娘娘亦是应该的,毕竟若是大皇子能用也是好的,且本小主相信贵妃娘娘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若是真的无用,也只能是遗憾怪不到咱们身上。”

她笃定了淑贤贵妃娘娘不会把那养肌膏无用之事怪到她的身上,毕竟她与贵妃娘娘母家还有亲戚关系,更何况,她害谁都不会去害大皇子。

大皇子是嫡长子,他们孔家和林家只有对大皇子寄予厚望的份。

可是她身边的稻儿哪里明白孔知悠的心思,见小主子这样说,遂也担心道:“娘娘说的极是,只是如今大皇子已然是毁容了的模样,恐怕福清宫的三皇子就更有机会了,毕竟除了大皇子,三皇子才是宫里身份最高的皇子。”

大皇子是嫡长子,二皇子的生母是个奴婢,虽然养在了淑贤贵妃娘娘的膝下,可是母家无人支持,做储君的希望也是渺茫,唯有三皇子和四皇子,还有一争之力。

稻儿说的倒是有道理,可是在孔知悠的心里,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她对自己孩子能否登上大位也不曾放在心上,毕竟孔家虽然声名在外可是在朝堂之上却是无一丝助力,更何况他们孔家向来是不参与皇权斗争的。

想到这里,孔知悠微微摇头道:“这些都不是本小主要操心的。”说着孔知悠低头抚了抚自己微凸的腹部,神色温柔的道:“本小主膝下不管是有了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未来的依靠,其他的无需在想。”

毕竟皇上正值壮年,几个小皇子年龄都还太小,想这些本就是没有必要。

稻儿自然明白自家小主的心思,见小主都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自然也不会为难自己。

两人越过长街,慢慢的就走到了勤政殿宫门外。

孔知悠越过宫门,徐徐走到勤政殿前,伺候在勤政殿外的福禄见孔知悠挺着孕肚来,先是神色惊奇,愣了一会儿方才连忙上前向着孔知悠拱手一礼道:“奴才见过孔贵人,贵人是来见皇上的?”

孔知悠见福禄态度不错,微微一笑看着福禄道:“本小主有喜事禀报给皇上,还望公公通传一声。”

福禄抬眼看了看孔知悠凸起的孕肚,了然一笑道:“奴才先在这里恭喜小主了,奴才这就去禀报皇上。”

孔知悠微微颔首:“劳烦公公。”

待孔知悠颔首,福禄连忙一打拂尘便转身进入了勤政殿内,不多时便走了出来,满脸笑意的看着孔知悠道:“皇上请小主进去呢,小主快请进去吧。”

孔知悠向着福禄又是微微颔首道:“多谢公公。”

她对福禄很是客气,因为孔知悠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福禄虽然不过是一个御前太监,可是跟着皇上久了,还是能说得上一分的话的。

福禄见孔知悠并未因着怀孕自得,微微颔首道:“小主言重了。”

随后便站在一旁候着,随时等着皇上召见。

孔知悠这才带着身边的稻儿走进了勤政殿。

勤政殿内,慕容映辰正坐在龙案内俯首批改奏折,听到有脚步声遂抬头看向脚步声处,却见是孔知悠挺着孕肚缓缓走了进来。

方才福禄进来并未禀报孔贵人怀孕一事。

见到孔知悠进来,慕容映辰连忙起身走下来到孔知悠面前,见孔知悠就要行礼连忙拉起她道:“都是有身子的人了,便免礼了吧。”

孔知悠有些受宠若惊的抬眼看了一眼皇上,方才微微颔首道:“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慕容映辰并不知晓孔知悠是几时怀孕的,见她挺着孕肚,疑惑出声道:“朕瞧着你月份也不小了,之前为何不知晓你有了身孕的事?”

孔知悠见皇上问话,低眉垂首的回道:“臣妾之前不舒服,也不曾放在心上,近来月份大了觉得不对劲方才请了太医来看,才知晓是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只是之前宫里有许多事,臣妾不敢扰了皇上清净,所以没有来禀报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她一开始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怀孕,待反应大了之后方才请了太医来看,才知道自己是有了身孕,也不敢说出来,生怕被人惦记,直到最近胎像稳了,才敢出来走动。

慕容映辰就是在宫里长大的,哪里又不知晓孔知悠的心思,见孔知悠这般说,也明白孔知悠不想早早的曝出来自己怀孕的事,遂了然的颔首,然后便问道:“贵妃可知晓你怀孕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波未平 孔知悠不妨皇上竟然会这样问,有些意外的看了皇上一眼,方才颔首道:“臣妾今日一早便去石榴轩禀了贵妃娘娘了,只是娘娘无暇顾及臣妾,便让臣妾自己俩勤政殿禀报皇上。”

慕容映辰眼神复杂的看了孔知悠一眼道:“大皇子脸上的伤看着如何了?”

自他与林琅在福安宫分别,已经好多日没有见林琅了,慕容映辰虽然想去石榴轩看看,可是大皇子脸上的伤,让慕容映辰心里明白,林琅一直都在怨怼与他,所以为难不已。

听着皇上问着自己淑贤贵妃的事情,孔知悠心中不可谓不难受,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是皇上的女人,可是皇上心里却有其他人,还是在这个时候。

不过孔知悠还是老实的回话道:“臣妾瞧着大皇子脸上的伤恢复的不错,只是疤痕依旧还在,淑贤贵妃娘娘整日为着大皇子的事着急上火,臣妾瞧着都清减了几分,皇上若是担心,不如去瞧瞧?”

伺候孔知悠的稻儿很意外为何自己小主说出这般推宠的话来,忍不住侧目看了孔贵人一眼。

慕容映辰也很是意外,不过他还是冷然的摇头道:“不必了,朕瞧着贵妃会怨朕,相见不如不见。”

他一直都知道林琅会怨他,毕竟大公主做了那般的错事,却还是好好的待在福安宫,并无任何惩罚,可是在慕容映辰的心里,主谋既然已经找到,降儿又不过是个孩子,王太后又极力要保降儿,他也是很为难。

孔知悠见皇上心情低落,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邀宠的时候,遂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臣妾宫中还有事,臣妾先告退了。”

稻儿见自家主子还没有给皇上说上几句话就准备离开,心中很是焦急,她急声道:“小主,你方才从石榴轩走到勤政殿那么远,已经很累了,不如歇歇脚吧。”

慕容映辰听到稻儿的话,倒是抬眼认真的看了孔知悠一眼,见她额头上布满细汗,责怪出声道:“贵妃知晓你要来勤政殿请安,竟然也不派个步撵给你!”

孔知悠在宫中一向仰仗着林琅生活,自然是不能出口责怪林琅的,见皇上斥责出声,连忙摇头道:“并非是贵妃没有派轿撵给臣妾,是臣妾不怨坐轿撵,臣妾多多走动,将来生产之时也能顺利,还望皇上别责怪贵妃娘娘,娘娘如今因着大皇子的事已经很是烦心了,臣妾不敢让贵妃娘娘再操心这些小事。”

况且孔知悠心中并无责怪林琅的意思,听见慕容映辰出口责怪林琅,自然是忍不住反驳。

谁知慕容映辰确实意外的看了孔知悠一眼,遂柔声道:“你很是懂事。”

他并非是要责怪林琅,只是试探孔知悠罢了,却没有想到孔知悠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孔知悠再傻也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遂心中一堵,向着皇上又是一礼道:“臣妾有些乏累,便先回宫休息了,臣妾告退。”

待皇上颔首应允之后,孔知悠方才带着身边伺候的稻儿转身退出了勤政殿。

出了勤政殿,稻儿一脸不忿的看着孔知悠道:“小主,您为何不多留在勤政殿一会儿,也好与皇上亲近亲近。”

孔知悠虽然是个贵人,可是宠爱不多,腹中的这个孩子也是一夜宠幸之后便有的,算是意外之喜。

稻儿的心思是好的,可是孔知悠还是摇头道:“如今宫中正值多事之秋,本小主若是惹得皇上烦心,腹中的这个孩子生产之后,便不会得皇上欢喜,现在本小主又不能侍寝,即便与皇上多相处,又能如何。”

宫中规矩,怀孕之后的妇人是不能伺候皇上的,就连淑贤贵妃都不能例外,更何况她呢。

稻儿心中焦急,面色上也露出了几分道:“奴婢明白小主的意思,只是小主如今本就艰难,贵妃娘娘如今又不怎么管小主,若是再不得皇上宠爱,恐怕内廷那起子人更要狗眼看人低了。”

只从淑贤贵妃膝下的大皇子受伤之后,内廷的管理便松懈了起来,以往贵妃总是严管,如今有松懈那些小人自然是多贪几分就贪几分,那些不受宠的贵人美人就更是受苦了,也不敢向皇上说。

孔知悠心中明白稻儿的意思,微微叹气安慰稻儿道:“左右本小主已经向贵妃娘娘和皇上禀报了有孕之事,内廷定不敢亏待本小主,你且安心吧。”

她实在是不想多生事端,毕竟现在正是引人注目的时候。

稻儿还要再说话,却听得身后传来福禄的声音:“贵人,留步!”

孔知悠带着稻儿疑惑的转身看去,便见一身靛蓝色服制的福禄正带着抬着步撵的一众粗使奴才来到了眼前停下。

见得孔知悠站定,福禄向着孔知悠微微躬身一礼笑道:“皇上知晓贵人有着身孕辛苦,特意让奴才派了轿撵,却不想贵人走的这般的快,奴才可是追了好大一会。”

孔知悠见皇上竟然派了轿撵给她,转眼看向稻儿满眼笑意的道:“你看这不就是来了吗?”

稻儿亦是一脸欢喜的道:“皇上还是挂念小主的。”

孔知悠这才看向福禄神色温和的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稻儿意思满脸笑意的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倒出一把金瓜子,上前两步便塞进福禄的手里道:“这是我家主子请公公喝茶的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福禄见是一把金瓜子,心中感叹孔贵人不愧出身世家,出手大方,心中欢喜,面色之上便带了几分,看着孔知悠笑道:“都是皇上的心意,奴才不敢当贵人的谢。”

遂伸手指向身后候着的轿撵和一众粗使奴才道:“小主快快上轿吧,若是累到了小皇子可就不好了。”

这吉祥话惹得孔知悠更是笑意弯弯的看着她道:“公公怎知本小主腹中一定是小皇子?”

她并非有意为难福禄,只是想着听个好话而已。

“贵人腿脚麻利,面色丝毫不见疲累,奴才在宫里待了这多年,见过这么多有身孕的贵人,自然是能分得明白的。”福禄眼中带笑道。

他手中还握着孔贵人给的金瓜子,自然是满口好话。

孔知悠心中期盼的亦是皇子,听得福禄这般说,心中更是舒坦,心情好的就连方才的疲累都不见了。

却不想这边喜事连连,那边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杨兰与皇上见面 大皇子的脸被大公主重伤,林琅与皇上已然是许久都不曾见面了,这日闲来,慕容映辰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福清宫的三皇子,遂起了心思去福清宫看望。

福清宫冷清的很,自从慎妃和惠婕妤去了之后,旁人都把福清宫视为不祥之地,所以很少来往。

杨兰入宫之后便从未见过皇上,更是因着从未侍寝也并未去石榴轩觐见淑贤贵妃。

虽然是夏季,可是这日天气略凉,微风抚过只觉得舒服不已。

兰贵人见着天气不错,便命了奴才搬了躺椅放在廊下,又着人烧了一壶清茶,方才着一身淡粉广袖宫装披散着乌黑的长发躺在躺椅上,手中不时的端着一杯放在桌边的茶杯浅酌一口,惬意极了。

正所谓冰肌玉骨,面若桃李,一女子身着淡粉色广袖衣衫悠哉悠哉的靠在躺椅上,神色惬意,只望着便觉得近日被些许事压着的疲累祛了不少,心中亦是舒坦的很,慕容映辰入了福清宫之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杨兰并不知晓皇上来了,听着脚步声走近,只以为是福清宫伺候的奴才。

伺候在身边的奴婢追思就跪坐在兰贵人边上伺候,见着一陌生男子入内,神色惊恐的扬声喝道:“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能随便闯到福清宫来?”

她没有见过皇上,可是却只想后宫嫔妃是不能和外男接触的。

兰贵人听到追思暴喝的声音,亦是连忙睁眼起身,却见是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穿着华贵,头上带着金冠的男子,身后伺候着一个太监在眼前,遂有些惊恐的喝道:“本小主是皇上的兰贵人,你若是犯上,皇上定不饶你!”

她没有想那么多,更是不知晓宫里后妃居住的地方只有皇上能入内,而这个男子竟然堂而皇之的入内,着实是把她吓到了。

福禄伺候在皇上身后,见两人见了皇上还不姓礼,反而是这般不敬之态,扬声便朝着两人喝道:“大胆,这是皇上,见了皇上还不行礼?”

兰贵人和追思两人听到福禄大喊是皇上,有些愣神,兰贵人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俯首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追思亦是一脸恐惧的俯首在地不敢抬头,生怕被皇上治了一个不敬之罪。

慕容映辰方才见到兰贵人一脸惬意的躺在躺椅上,心中便舒坦的很,现下心情不错,见到兰贵人这般,到也不生气,只是神色和蔼的低头看着兰贵人道:“你是慎妃的妹妹?”

距近一看,便觉得兰贵人生的更是绝色,不像贵妃那般不是人间烟火,反而更有另一番魅力。

兰贵人不敢抬头,听到皇上问话,声音颤颤的回道:“回禀皇上,臣妾是已逝慎妃娘娘的妹妹。”

她不敢抬头,面对陌生的男人,更是紧张,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几分。

慕容映辰见兰贵人好像害怕自己的模样,上前几步越过阶梯走上廊下,弯身拉起兰贵人的手,温声问道:“你很怕朕?”

他见过众多的女人,邀宠的时候都非常大胆,只有兰贵人会害怕她,就好像,好像当初初承宠时的淑贤贵妃。

兰贵人并不知道,皇上虽与她说话,可是心里还是想着别的女人,听得皇上富有磁性的声音,心中微微起了一些涟漪。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害羞的抬眼看了一眼皇上,却发现皇上并不想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不堪,反而身材健硕,英俊的很,遂又有些害羞的低头轻声道:“臣妾不怕,只是臣妾第一次见皇上,有些紧张。”

兰贵人紧张害羞如少女般的姿态,倒是吸引了皇上的注意力。

慕容映辰低头看了一眼兰贵人道:“你与慎妃倒是生的不同,慎妃的性子一向火辣,你却如君兰一般,安静的很。”

这么许久,皇上早就忘掉了,杨兰和慎妃并非是一母同胞的姑娘,而是杨家的庶女,见杨兰性格文静,倒是疑惑的很。

杨兰听到皇上的话,神色微微一敛,遂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皇上贵人多忘事,臣妾是慎妃娘娘的庶妹。”

只是话落又觉得自己说话太过直接莽撞,遂又温声道:“长姐故去许久,皇上忘了臣妾的身份也是正常的。”

慕容映辰有些尴尬,不自在的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方才又道:“朕记得三皇子如今也有八九个月了吧,好久不见,朕甚是想念,你去潜人把三皇子抱过来。”

他今日入福清宫本就是为着看孩子,却不曾想竟然遇到了这样的美人,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又侧目看了杨兰一眼。

却见杨兰已然是福身一礼转身带着身边伺候的宫女离开,看那模样像是去偏殿抱三皇子去了。

福禄伺候在皇上身边许久,对皇上的心思也能摸透个一二,他见皇上如此神态,躬着身子轻声道:“皇上,如今慎妃娘娘已然去了有小半年了,兰贵人是可以侍寝了的。”

福禄的话说到了慕容映辰的心里,慕容映辰心中一动,遂抬眼看向福禄道:“你去内廷,把兰贵人的牌子挂起来吧。”

随后便不再说其他的话,福禄听着吩咐,向着皇上躬身一礼,便慢慢退出了福清宫。

那边兰贵人刚好抱着三皇子到了,见皇上身边竟然无人伺候,神色有些疑惑,不过她一向谨慎,虽然疑惑,却并不问出口,只是带着抱着三皇子的奶嬷嬷走到皇上面前道:“皇上,三皇子和皇上请安。”

虽然慕容映辰今日就是为着三皇子而来,可是杨兰却是牵动着他的心神,一双历眼总是忍不住扫向兰贵人。

周围伺候的奴才都是眼皮子深的人,哪里看不出皇上这般的神态,就连伺候三皇子的嬷嬷亦是抱着三皇子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奴婢瞧着三皇子像是饿了的样子,奴婢下去伺候三皇子用膳。”

说罢,便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追思亦是转眼便随着那嬷嬷一道退了出去,顷刻间,廊下的躺椅上便只剩了兰贵人和皇上二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尽是暧昧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慎妃意外死亡原因 皇上去了福清宫的当天兰贵人便侍寝了,宫里的嫔妃每日闲来无事只是盼着皇上能踏足自己的宫殿,兰贵人侍寝的事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翌日清早,按着惯例,兰贵人侍寝过后要去石榴轩向着淑贤贵妃请安,并查看彤史,记录侍寝的日子。

在路上收到了或多或少的嫉妒羡慕的眼神,不过杨兰以前是庶女出身,对于府中的风言风语本就是抱着置之不理的态度,见到一些人窃窃私语自然是不予理会的。

只是向着淑贤贵妃娘娘请安回来,经过一处假山旁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些陌生的窃窃私语的声音,话中还带着慎妃二字。

杨兰心中疑惑,便看着追思示意她禁声,随后带着追思走到了假山里面的洞口处藏了起来。

而假山那面的人还在说着话。

“夏至死的蹊跷,我之前去夏至家中寻人,却发现他们家中上上下下几十口子都不见了,秋然姐姐,你知道他们家人都去哪里了吗?”

说话的人不知晓是哪个宫里的,只是听着与储秀宫瑾贵人身边伺候的夏至关系不错。

而另一个声音回话道:“可能是回老家了?自从夏至没了之后,我也是许久都不曾出宫看望过他们了。”

而那个被叫做秋然的,正是储秀宫伺候瑾贵人的贴身宫女秋然。

谁知那个小宫女却神秘的小声道:“秋然姐姐,我与夏至姐姐从小便是邻居,一块长大,夏至姐姐的家人都是土生土长的盛京人士,哪里会回什么老家,况且我进去夏至姐姐家的时候,他们家的门都没有锁,显然是可疑。”

正说着,在秋然疑惑的时候,那宫女又道:“夏至的妹妹之前在辛者库伺候,有次不知道哪里来的运气,竟然被调到了福清宫的慎妃娘娘处伺候,不知是哪里来的福分,可是自从慎妃娘娘去了,夏至的妹妹巧儿也不见了,秋然姐姐,你说是不是很可疑?”

那宫女倒是谨慎,不敢拉着秋然大摇大摆的在别处说,只敢躲在假山处,却不想兰贵人正好入了假山的洞中,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听到那宫女口中有长姐的名号,兰贵人不禁握紧了双手,竖起来耳朵仔细听着。

却听得那个叫做秋然的宫女训斥了那个乱说话的宫女道:“别胡说,巧儿不是在辛者库待得好好的吗?”

那宫女听见秋然训斥有些委屈的道:“秋然姐姐你不知道,我与巧儿同在内廷,虽然巧儿在辛者库,却与我是日日能见的,可是近日我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巧儿了,宫里人都传......”

说到重要处,那宫女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周围,发现无人之后才更是小心的道:“宫里人都说,巧儿就是迫害慎妃娘娘的凶手,如今没了消息,大约是被人灭口了。”

说着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秋然听到那宫女的猜测,心中更是惊恐,她联想到瑾贵人,心中便有些疑心,不过却不敢宣之于口,只能看着那宫女训斥道:“慎言,慎妃娘娘如今已然去了许久了,就连皇上都下了定论,慎妃娘娘是自杀的,你可莫要在宫里乱传流言,小心被人发现举报了,被皇上杀头。”

可是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怀疑,她不禁想到了夏至的死,再联合巧儿的死,心中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宫女之前和夏至和巧儿处的不错,如今虽然这样怀疑,可是却也只是说说而已,听到秋然训斥,那宫女有些委屈的撅起嘴巴道:“秋然姐,我也就是一说而已,你又何必生气。”

说罢,灵活的眼睛一转,那宫女凑上前到秋然的面前道:“秋然姐,我不会说中了吧,慎妃娘娘就是被巧儿害死的。”

秋然比之他们身份还要高,是伺候主子的一等宫女,虽然瑾贵人年纪大了,不甚受宠,可是却比他们内廷的宫女活的要滋润多了,虽然她表面与秋然关系和夏至关心也不错,可是心中不会不嫉妒,如今见秋然神色不对,心中说出这话之后更是得意。

秋然却是心惊的很,虽然有猜测,可是却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呵斥那宫女道:“你胡说什么?巧儿好端端的害慎妃娘娘做什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她亦是想不明白,巧儿和死和慎妃有什么关系,那宫女也不过是随口猜测而已。

听到秋然训斥,那宫女抱着怀中已经洗好的衣物微微一扬,向着秋然道:“知道啦,秋然姐姐,我也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干嘛那么大的反应,福清宫中还有衣物要送,我就先去了,下次再见。”

待秋然颔首之后,那宫女便翩然离开了,独留秋然一人在假山后神思不属的喃喃道:“难道夏至的死和慎妃娘娘有何关系?不若,巧儿去福清宫害慎妃娘娘做什么。”

只是这话也只是私下说说,却不敢张扬出声,秋然亦是想到自己宫里还有事要做,收敛心神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更是未曾想到自己说的话被在假山洞中的兰贵人听了个清楚。

兰贵人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远,方才带着追思从假山洞中出来,想起秋然话,心中仍是不能平静。

她就说,长姐年纪轻轻怎么会就这么去了,而皇上却是并未怪罪杨家,后妃自戕之罪,原来还有这隐情在其间。

追思亦是听了个清楚,她见兰贵人神色不对,小心翼翼的问出口道:“小主,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大小姐的死竟然是这样不堪,若是真的被人害了......

想到这里,追思禁不住转眼看向兰贵人,脸上满是担心。

兰贵人心中纠结的很,听到追思的问话,却还是吩咐道:“你来日闲的时候去查查,看看长姐去的时候到底有什么可疑之处,那个叫做巧儿的人更是要查,若是我不知道长姐死的这样不堪便不会过问,可是如今知道了,若是不管便会良心不安,你去查一查,能查多少就查多少。”

总归都是杨家的女儿,她私心里也是想让长姐的死弄的明白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查清此事 自那日兰贵人在假山后听到关于长姐的死因之后,便命了追思去查。

可是之前伺候慎妃的贴身伺候的宫女和嬷嬷都已然殉葬,追思查了许久,也只是在辛者库找到了一个之前伺候在福清宫里的粗使宫女,可是对慎妃的事,却是一问三不知的,追思无法,只得回到福清宫禀报兰贵人此事。

天气渐热,兰贵人伺候皇上之后,便成了宫里炙手可热的新宠,内廷的人自然是紧着兰贵人伺候,虽不敢和已经有了身孕了淑贤贵妃和孔贵人想比,可是衣食用处皆是华贵不已。

天气燥热,福清宫正殿内确实清凉的很,两个青花大缸瓷器摆在殿内,里面放满了晶莹剔透的大块冰块,放置冰块的缸旁,还各放了一个鎏金雕花木制风轮。

兰贵人闲来无事,便着了一身薄纱衣衫躺在正殿中的躺椅上悠悠晃着,很是悠闲。

追思匆匆走进正殿,额头上满是细汗,感觉到正殿中的一丝冰凉之感,追思轻轻吐出一口热气,方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兰贵人身边福身一礼道:“小主,奴婢仔细去辛者库查了一番,也仔细问了当初伺候大小姐的粗使宫人,可是他们却是一无所知,而当初伺候慎妃娘娘的人,大多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无一人幸存。”

兰贵人听到追思的话,停止了晃悠,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子,抬眼看着追思疑惑道:“你确定?竟是无一人幸存吗?”

若是之前她不怀疑长姐的死因,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此事已然了了,查也是无迹可寻,可是如今杨兰的心中却是存了一丝疑影,按着宫里的规矩,一般伺候主子的粗使宫人,即便主子去了,宫人还是能在其他地方做事的,可是如今却是无一人余。

想到这里,杨兰又是疑惑道:“你可在其他宫里寻了?看看是否有当初伺候长姐的粗使宫人?”

或许是调到了其他宫里伺候也不一定呢?

谁知追思却是摇头道:“并无,奴婢仔细查了,当初伺候慎妃的粗使宫人,别的宫里的主子都嫌晦气,都是不要的,所以都调到了辛者库。”

她也是没有想到,毕竟慎妃身在妃位,粗使宫人最少也有几十余人还在,如今却是无一人可见,当真可疑。

兰贵人就更是疑惑了,她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有这般大的一个疑影。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假山后的时候,那个叫做秋然的宫女提出的夏至,遂猛然看向追思道:“你可打听了?瑾贵人身边之前有一个伺候的宫女夏至,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追思听到夏至的名字,皱起眉头道:“奴婢只知道秋然是瑾贵人身边伺候的贴身侍女,至于夏至,奴婢便不知道了,小主若是想知道,奴婢去打听打听。”

她这几天只顾着打听关于辛者库那些伺候慎妃的宫人的事,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听见自家小主问话,连忙允诺道。

杨兰站起身摇头道:“不了,瑾贵人若是知晓自己的宫女与长姐的死有关系,肯定也会拼命隐藏此事的,你去打听的也无用,咱们也才进宫不久,并无可用之人,现下这件事还是慢慢的查吧。”

她之前是着急了,才会想一下便能查出此事,却没有想到关于长姐的事全部消失不见,如今她心中存了疑影,可是自己不过是新人进宫,又刚得皇上宠爱,手中无人想查出此事,真是难如登天。

追思一向听话,听到自家小主说不用查了,也就颔首道:“奴婢都听小主的。”

兰贵人看向窗外的那株紫薇花树,突然想起一个人,便连忙吩咐身边伺候的追思道:“伺候我梳妆,咱们去太后宫里请安,去看看大公主。”

追思不懂她的意思,见她说要去太后宫里请安,疑惑的看了看窗外的明亮道:“小主,现在外面真是最热的时候,这个时候去太后宫里,若是您在路上热着了可怎么好?”

如今真是热的时候,虽然有冰块在殿中,感觉不到多热,可是出去之后,那么毒的太阳,会把人晒坏的,追思想着,就更是不赞同杨兰去王太后宫里请安了。

她亦是贪恋福清宫正殿中的这一丝冰凉,若是去了王太后宫里,作为奴婢的她可就没有这么舒服了。

兰贵人不知道追思的想法,她听得追思关心的话,只当是追思不希望自己晒着,遂看着追思神色温柔的道:“无妨,我只是去王太后宫里请安,并不在外久待。”

说着,兰贵人看着追思道:“王太后是宫里唯一待的久的人了,我若是去福安宫里看望大公主,说不定太后娘娘看在我心意的份上也能提点我个几句。”

她私心是想着关于长姐的死因一定要打听个清楚的,心中定下这个念头之后便放不开,如今也只是一股脑的要把此事弄个明白。

追思见自家小主这般说,心中也为着自己私心而感到羞愧不已,她连忙向着杨兰福身一礼道:“奴婢只是怕小主晒着,好不容易养了这么些年,这如玉的肌肤,若是再晒黑了可怎么好。”

话落,追思一脸心疼的看着杨兰。

在杨府的时候,因着杨兰是庶女的缘故,所以日子过的不怎么好,即便有什么好的保养品,也都是紧着大小姐和嫡出的来,最后才能轮到他们,可是杨兰除了天生姿色不错,硬是给自己保养出了这一身如玉的肌肤。

杨兰知晓追思没有坏心思,听见追思这样说,微微一笑走到追思面前握起追思的手道:“你安心,如今我不是在杨家,宫里供上的那些养颜膏,我也一直都在用,这一身如玉的肌肤,大约一辈子都不会变糙了。”

宫里上供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就连她的长发都保养的乌黑不已,别说旁人,就是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眼琉璃镜中的自己都会觉得越看越好看。

追思见自家小姐并没有计较此事,抬眼看着杨兰扬起一抹笑道:“奴婢给小姐梳妆。”

是她着相了,自从进了宫,心思便有些飘了起来,只贪恋那荣华舒适,却忘了她不过也是一个伺候人的奴才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福安宫请安 杨兰既然决定了去福安宫请安,自然是行动了的。

虽是大热的天,可是却挡不住杨兰急切的心思,因着她是皇上新宠的缘故,虽然不过是一个得宠的贵人,可是皇上还是派了一个步撵给杨兰。

杨兰无事便坐了步撵往福安宫而去。

到了福清宫外处,站在宫外伺候的宫人正在打瞌睡,追思见那小太监站在宫门外低头闭眼睡着,连忙上前叫醒他道:“福清宫的兰贵人给太后娘娘请安,亦是想来看望正在病中的大公主,还劳烦公公禀报一声。”

说着,追思伸手塞给那公公一锭银子,微微笑道:“劳烦公公了。”

那小太监虽然只是伺候王太后宫里的一个看门太监,可是宰相门前七品官,那太监正睡的香甜,却突然被人叫醒,心中自然是有气的,正想呵斥来人的时候,却感觉到手中一股冰凉的感觉,连忙揉了眼睛看,发现是一块闪亮亮的银锭子,立马眉开眼笑的看着追思道:“姑娘客气了,奴才这就去宫里禀报。”

说着便急匆匆的把那银锭子塞进腰间,竟是连坐在步撵上的兰贵人都未侧眼看一眼,便转身入了福安宫内。

福安宫内,王太后正坐在寝殿内的软榻上与大公主玩耍,听到外面伺候的宫人禀报,说是福清宫里的兰贵人来请安,遂皱眉看向一旁站着的青竹道:“她来福安宫做什么?她不是最近那个最得皇帝宠爱的那个贵人吗?”

她虽然不怎么出福安宫不问世事,可是对宫里的风向却还是了解几分的。

如今听到宫人禀报得宠的兰贵人竟然来福安宫给她这个久未出世的老太后请安,心中更是惊奇道:“要是想巴结,也该去石榴轩巴结掌着宫务的淑贤才是,来哀家这里做什么?”

青竹见太后好像不喜这个叫做杨兰的新晋贵人,微微一笑,双手替王太后奉上一杯温茶道:“奴婢听着禀报的宫人说,是来看望大公主的,大约是闲来无事,想来看看大公主,顺便借着大公主的事讨皇上喜吧。”

自从皇上并未因着大皇子毁容之事责怪大公主之后,宫里的人好像知道大公主如何得皇上宠爱了,虽然这才过去不久,可是这个宫里送来的衣服,那个宫里送来的荷包,都堆满了大公主寝殿中的箱笼。

王太后无奈道:“哀家闲来无事,一点都不想动,这大热的天,也难为她能来福安宫请安吧,你去请她进来,哀家到要看看,她要唱什么戏。”

不知为何,当初淑贤贵妃受宠的时候,王太后都没有这么厌烦。

青竹见王太后吩咐,连忙退了出去。

没过多时,兰贵人便随着青竹走进了殿内。

杨兰见着端坐在软榻上的王太后正在和大公主玩耍,连忙向着王太后请安道:“臣妾见过太后,太后娘娘万安,大公主万安。”

她不过是一个贵人,大公主虽然是晚辈,可是公主的品级却是在她之上,所以她也是要请安的。

王太后见兰贵人很是懂贵人,倒是对她改观了,微微颔首道:“兰贵人起吧。”

遂又吩咐一旁伺候的宫女道:“赐座。”

大公主见有人向她请安,亦是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可是却并不言语,自从那次被淑贤贵妃亲手杀人的场景吓到之后,她的性子便沉默了不少,也不如以前开朗。

王太后虽然赐座给了兰贵人,可是转眼看着大公主那般神态,心中自然是难受的很。

不过她喜怒不显于人前,只是转眼看向坐在对面下方的兰贵人道:“你来哀家宫里可是有何事?”

杨兰不妨王太后竟然会问的这般直接,倒是有些发愣,不过她听到太后问话,连忙从袖中拿出一个黄色平安玉符双手奉上道:“这是臣妾在宫外的时候得的一个平安符,希望大公主平安顺遂,身体康健,亦是臣妾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公主收下。”

那平安玉符是她一直都收着的,看着那上面编制的红绳便知是有了年份的。

王太后抬眼看了兰贵人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那块玉符,方才温声道:“你倒是有心。”

看着那玉符颜色极旧,想必是兰贵人收的久的了的旧物,可是她的大公主却是不要别人的旧物的。

谁知却听见兰贵人道:“这本是臣妾姨娘求给臣妾的,那年臣妾高温不退,险些丢了性命,姨娘去寺庙里求了这玉符开了光,回来之后臣妾带上便好了,臣妾听说大公主久病不愈,便想着,这玉符竟然有如此妙用,想必对大公主亦是有好处的。”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那玉符一眼道:“臣妾收了这玉符也有十多年了,是有些旧了。”

玉符是真的,故事也是真的,那玉符也却是救了她一命,她想着大公主好的心思也是真的。

王太后倒是被那玉符的神奇之处给的打动了,眼神微闪之后便命青竹接过那玉符奉上前来。

可是兰贵人这般无端的献上这般宝贝之物,倒是让王太后疑心的很,她垂眼看着手中茶杯中的茶花,声音慢慢道:“兰贵人如今是宫中皇上的新宠,可有何不平之事?说出来,哀家都替你摆平了。”

王太后的话说的霸气,倒是让兰贵人一愣,她不曾想王太后竟然也是这样一个爽快的人,遂又低头小心翼翼的回道:“臣妾只是进宫之后便没有向太后请安,心中有些不安,遂想起大公主久病不愈,便想来看望一番。”

可是王太后哪里会信她的话,见兰贵人辩解,心中虽然有其他的想法,却也只是向着兰贵人温和一笑道:“你倒是懂事的紧,不像你那个姐姐,糊涂的很。”

她本身无端提起慎妃,谁知兰贵人却心中一紧,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臣妾的长姐自小在府中娇惯的很,有些小脾性,还请太后莫怪。”

谁知王太后却摇头直言道:“有什么好计较的,她都死了。”

心中却是怀疑起了兰贵人今日来福安宫请安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后指点兰贵人 谁知王太后却摇头直言道:“有什么好计较的,她都死了。”

心中却是怀疑起了兰贵人今日来福安宫请安的心思。

以往兰贵人与大公主并无交集,今日却送了礼物,还特意来探望,本就是让人深思,想到这里,王太后眼神微妙的看了兰贵人一眼。

兰贵人没有察觉到太后的眼神,听到王太后说与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脸色略略一顿,又想起长姐去世前好似与淑贤贵妃不和,遂开口道:“长姐性子有些骄纵,听说之前还得罪了石榴轩的淑贤贵妃娘娘......”

想到这里,兰贵人抬眼看了一眼王太后,小心翼翼的道:“臣妾听说之前长姐在宫里的时候,得来的那个番薯的法子便是从淑贤贵妃娘娘那里得来的,可是真的?”

她一直都听有传闻,说是慎妃抢了淑贤贵妃的东西,所以慎妃的死,和淑贤贵妃也有关系,兰贵人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便想着问一问王太后。

可是王太后的心思哪里会像她那么简单,王太后轻飘飘的看了兰贵人一眼,方才端起茶水浅酌一口道:“无论是不是淑贤那里出来的方子,如今不都是在你家种着,哀家听说,你有个嫡妹很是聪慧,种出了番薯,可有此事?”

王太后并非是要告诉兰贵人这些事,只是兰贵人问了,她看在兰贵人如今看望大公主的面子上,也愿意告知她一些。

想到这里,王太后抬眼认真严肃的看着兰贵人道:“如今过去的事已然是过去了,计较那些没有什么用,你有这些心思,不如好好伺候皇上,将来得个一男半女,后半生也有个依靠。”

慎妃的事即便有可疑的地方又能怎么办,左右皇上已然是下了明旨,慎妃薨逝,没有责怪杨家便已然是大恩了。

可是兰贵人哪里明白王太后的心思,只以为王太后在训斥她,心中便有些不虞,心中亦是被慎妃之死迷了心窍,可是兰贵人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强笑着向着王太后福身一礼道:“臣妾多谢太后指点。”

王太后见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见兰贵人起了心思自然是觉得厌烦的,她放下茶杯,轻声道:“皇上到底是宠爱你的,你若是想这宠爱长久,便要管好自己的心思,还有自己的嘴巴,慎妃一向不得皇上喜欢,若是让皇上知晓你在为慎妃的死因烦心,想来也会不虞的。”

看在兰贵人辛苦走这一趟,王太后也算明明白白的提点了兰贵人,毕竟在宫里活着,脑子明白又能自保最重要,可是她看着兰贵人的模样倒是像着受宠之后,有点飘飘然了。

兰贵人向着太后又是福身一礼道:“臣妾多谢太后指点。”

青竹伺候太后许久,最是有眼色了,她见兰贵人行礼,连忙走上前到王太后面前禀报道:“太后,大公主该午休了,奴婢把大公主抱下去休息。”

兰贵人一听便知这是在赶人了,连忙向着王太后福身一礼道:“臣妾就不扰了太后娘娘午休,先告退了。”

王太后见兰贵人要离开,微微颔首应允,兰贵人这才应声退下。

待兰贵人离开,王太后微微靠躺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想起兰贵人的事,嘴里与身边伺候的青竹念叨着道:“哀家以为,杨兰还算是老实的,毕竟皇上宠爱她这么久都没有听到她恃宠而骄的消息,却不想,如今心思还是歪了的。”

宫里都传,兰贵人冰肌玉骨,又是个好性的,比之贵妃娘娘还要好上几分,却不想今日一见,却发现宫里的人高估了兰贵人了。

想到这里,王太后念叨出声道:“不过是一俗人而。”

淑贤贵妃都不曾为着林皇后之死烦心,同样是庶女,两人一比真是差远了。

青竹见王太后这般评价兰贵人,微微一笑上前把放在小茶几上的棋子收好,轻声道:“太后说笑了,兰贵人如今也不过二八年华,一个小孩子而已,心性还不稳,如何能与贵妃娘娘相比。”

青竹倒是看的明白,遂又开口道:“奴婢瞧着淑贤贵妃娘娘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可是却从不会去害谁家的孩子,可人却是有底线的,大皇子受伤的事总是让贵妃娘娘动了怒,总归是自己护着的人,怎么舍得让人伤了。”

王太后听到青竹这样说,眉头又是紧皱了起来道:“哀家知道你说的对,可是大公主是受人挑唆才做出此事,若真的是让大公主为此赎罪,哀家是不舍得的,大皇子脸上的伤如今还未好,你闲了,带着之前哀家宫里内廷供上的冰肌膏去看看大皇子,也免得让天下人议论,哀家这个祖母做的太过不慈。”

因着大公主的事,民间的那些个书生早已议论纷纷,只是不会伤害到要害,再过个十几年,待大公主长大,那些个声音也就消了,也不会伤到大公主,可是如今说的多了,总是让人难受的。

青竹对宫外的传言也知晓几分,看着王太后烦心的模样,青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符,把它双手奉到王太后眼前转移话题道:“太后又何必为了宫外的那些个多嘴多舌的书生烦心,您且瞧瞧,自古书生造反又有几人能成,左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待这些日子风头过了,也就不当回事了,左右这事还是皇上下了旨的,谁又能违抗圣意。”

说着,青竹把那平安玉符又奉的近一些道:“太后且看看,奴婢瞧着这玉符里面像是有活物一般,灵巧的很。”

王太后的心思,被青竹手中的玉符吸引开了,她接过青竹手中的玉符,仔细瞧着,发现那玉符中却是有一个活物在动似的,只是看不真切,似真似假,遂也惊奇道:“这倒是奇了,兰贵人奉上的东西竟然这般神奇,难怪她说,带上这个玉符之后,没过多久便能病好,这到真是个稀罕物。”

仔细凑近一看,那玉符中像是一个小小的龙形物体在转着,可是猛地一瞧好似又看不清,也不知是幻觉不是。

青竹见王太后已然是放下了方才兰贵人的事,亦是笑嫣嫣的开口道:“奴婢这就把这玉符放在大公主的枕边,说不定明日大公主的精神便能好上许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兰贵人和瑾贵人相遇 王太后神色欢喜的微微颔首道:“不错,今夜你便把此物放在大公主的寝殿中,说不定明日大公主便能好了。”

自从大公主好了之后,却像是丢了魂一样,想起那日惠婕妤死的惨烈,王太后心想着,大公主应该是被吓到了,想到这里,王太后不禁出声埋怨道:“哀家瞧着淑贤以为是个好性的,谁曾想那日也会这般的心狠手来,下了那样的毒手,蚀骨散那样的东西洒在惠婕妤身上,如今竟然是连尸骨都不剩。”

想着那场景,王太后既是觉得奇怪又可怕,也不知惠婕妤从哪里得来的那个叫做蚀骨散的东西。

青竹见王太后提起淑贤贵妃,遂也附言道:“奴婢听守门的奴才说,那日皇上也在宫门外,想来是看到了惠婕妤死的场景,听勤政殿伺候的宫人说,淑贤贵妃已经许久不曾去过勤政殿了,奴婢想着,依着皇上宠爱淑贤贵妃娘娘那般,如今淑贤贵妃娘娘怀孕,皇上定然是紧张万分的,近日却是从不召见,想来是心底里存了抗拒。”

依谁看,自己的女人这般的心狠手辣,心底都会存疑的,更何况淑贤贵妃娘娘如今又不能侍寝,两人自然是越走越远了。

王太后听到青竹说起淑贤和皇上的近况,倒是不在乎的道:“左右皇上的女人多,宠爱了淑贤那么久,唤一个也正常,若是淑贤怀孕了皇上还能照常宠爱淑贤贵妃,哀家才会佩服皇上对淑贤是真的有心。”

青竹听到王太后如此说,亦是沉默了下来。

福安宫内气氛安静,照着大大的太阳离开福安宫的兰贵人心情却是不怎么好了。

毕竟是晒着大太阳去福安宫看望大公主的,还献上了自己那么宝贵的东西,可是自己问皇太后关于长姐的事,王太后却是拒不相告,想到这里,兰贵人就有些烦心。

伺候的追思见兰贵人满脸不耐,以为兰贵人是因着在太阳下晒的久了,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般模样,遂连忙道:“小主,这里已经是长街上了,等下便能回到咱们住的福清宫了,这太阳太毒,小主再忍忍。”

谁知兰贵人却是叹息道:“我哪里是不耐这太阳毒辣,不过是想起大姐的事没个头绪心中烦心罢了。”

听见兰贵人的话,追思皱眉道:“今日小主来太后宫里请安,太后虽然接受了小主献上的玉符,可眼见着是不待见小主的,大公主亦是对小主无任何表示,想来是看不上咱们的玉符的。”

追思虽然知道大公主久病未愈,可是却不知道大公主还神魂不定,所以不爱说话,像是失了魂一般。

见大公主这般无礼,自然是埋怨的,虽然兰贵人不过是一个贵人,可是却是大公主的长辈,自然是得让个两分的。

兰贵人哪里知晓追思的心思,听见追思的话,兰贵人摇头道:“哪里是这样,本小主只是想着,太后娘娘对着长姐的事闭口不言,却只是道长姐糊涂,想必这里面亦是有隐情在。”

她心中更是疑惑,长姐虽然抢了淑贤贵妃番薯的方子,可是皇上既然允了杨家的事管理番薯之事,长姐怎可还会轻易寻死?

她不明白,太后的态度更是让她觉得,长姐的死亡都是怪她自己脑子不清楚。

说到玉符,兰贵人又道:“那玉符是个好东西,献给大公主亦是希望太后能看在将来那玉符能保佑大公主平安健康,所以能在宫里护着本小主三分,如今又有皇上的宠爱在,本小主亦是能在宫里好好生存的。”

她进宫这许久,瞧着这宫里看着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样子,可是大皇子的脸说毁便毁了,淑贤贵妃亦是因着大皇子的事和自己有着身孕的事,并不怎么出宫门。

她想去石榴轩请安都是被拒的了,就连皇上都好久未曾去过石榴轩了。

追思年龄不大,心里却看得明白,自家小主如今已然是获得皇上宠爱,膝下又照顾着三皇子,只要能在宫里平安生存,即便没有孩子也是无妨的,就像是淑贤贵妃那般,之前淑贤贵妃无身孕的时候,宫中不也是因着她膝下有两个皇子敬重万分,只是可惜,如今大皇子的脸已经毁了。

正说着,兰贵人却突然坐直身子,轻轻拍了拍扶手道:“停轿。”

追思抬眼一看,瑾贵人带着身边伺候的秋然正走在长街上迎面而来。

兰贵人停下了撵轿,站直身子走到瑾贵人面前轻身一礼道:“妹妹给姐姐请安。”

她入宫虽然不久,可是宫里嫔妃的脸却是混个脸熟的,见到瑾贵人走来,秋然亦是服侍在侧,兰贵人心中便起了相交的心思。

毕竟慎妃的死,瑾贵人和她身边的秋然亦是很可疑的。

瑾贵人一身淡青色广袖宫装,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的梳起,见着兰贵人迎面而来,竟然亲自下轿给她请安,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回礼道:“妹妹多礼。”

遂后两人都起身后,兰贵人方才亲切的开口道:“妹妹瞧着姐姐的方向到像是福安宫的方向,姐姐可是去看大公主?”

瑾贵人见兰贵人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和去向,微微一笑道:“是啊,妹妹是刚从福安宫回来?”

瑾贵人经常和大公主来往,亦是从前有在潜邸时的情分在,闻着兰贵人身上的檀香香味,瑾贵人心中猜测道:“我瞧着妹妹身上的檀香香味是福安宫太后独有的香味。”

兰贵人见瑾贵人竟然闻出了自己身上的香味,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姐姐好灵巧的鼻子。”

遂低头轻嗅自己身上的香味道:“妹妹都闻不出来什么分别,只当这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在杨府的时候,她房间里是不染香的,对这些自然是一无所知。

听到兰贵人赞叹,瑾贵人微微一笑抿嘴道:“从前伺候在先皇后身边的时候,先皇后亦是惯爱染香的,我也就学了几分,才能识的几个味道,妹妹身上的檀香刚好是其中一种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瑾贵人和兰贵人的心思 “姐姐谦虚了,妹妹瞧着,姐姐对香料之事很是了解,若是闲来无事,妹妹还想去姐姐宫里请教一番。”

听着瑾贵人谦虚,兰贵人微微一笑,见到瑾贵人身边一个宫女安静的站在瑾贵人身后,兰贵人不自觉的侧目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妹妹瞧着这位姑娘最得姐姐看重,时时带在身边伺候。”

那日在假山后听到了秋然的名字,兰贵人便对秋然上了心,如今见到瑾贵人身边跟着一个穿着不俗,神色恭谨的女子,心中便知,那就是秋然了,只是她与瑾贵人素无往来,是不该认识秋然的,所以只得隐藏起自己认识秋然的事实,装作不认识她。

瑾贵人见兰贵人无端提起秋然,心中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转身向后微微看了秋然一眼,方才看向兰贵人道:“这个是我宫里的秋然,平日里最得我喜欢,从潜邸的时候便伺候着,如今想来也有十年了。”

瑾贵人不吝夸奖的侧目看了一眼秋然道:“秋然性情最是温和,就连淑贤贵妃娘娘都很喜欢她。”

兰贵人见瑾贵人好似很紧张那个叫做秋然的掌事宫女,低头微微一笑,抬眼看着瑾贵人柔声道:“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好奇而已,妹妹自从进宫之后便很少同宫里的姐妹们来往,所以想和姐姐亲近亲近,姐姐莫误会,秋然那么好的人,妹妹怎么舍得把她从姐姐身边抢走呢。”

说着,兰贵人抬起柔夷挡着阳光看了看天色道:“如今正是热的时候,姐姐快去太后宫里看望大公主吧,妹妹便不耽搁姐姐了。”

瑾贵人好似很紧张的样子,兰贵人和她说着也没有什么意思,遂侧身站在一旁让行。

瑾贵人见兰贵人很是懂礼,并未因着皇上宠爱而恃宠而骄,看着兰贵人的眼中尽是满意之色道:“妹妹客气了,姐姐便先去太后宫里请安,妹妹若是闲了,必要来我宫里走走,姐姐定是扫榻相迎。”

瑾贵人倒是觉得兰贵人性情温和,若是能交好也不失一个好朋友,即便不能倾心相待,也能减少一些深宫寂寞,有一个说话的人。

兰贵人见瑾贵人已然相迎,自然是颔首应允,瑾贵人这才满心欢喜的离开。

撇开宫斗,这些宫里的人都是寂寞孤单的女人,若是不搀和利益,他们还是能成为一个好朋友的。

待瑾贵人走远,追思看着瑾贵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站到兰贵人旁边道:“小主为何与瑾贵人这般深交?小主不是觉得瑾贵人是害了大小姐的主谋吗?”

看着兰贵人和瑾贵人相谈甚欢,追思的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兰贵人微微摇头,抬步走到步撵上坐好,待轿夫起了步撵,方才对着身边跟着的追思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瑾贵人真的是害了长姐的主谋,本小主自然是离得近了才能查出事实真相。”

长姐的事日日悬在她的心头,自己必得仔细看着,瑾贵人和那死去的夏至是主仆,辛者库的巧儿不仅可能是谋害长姐的凶手,更是夏至的妹妹,这关系便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追思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小主是想亲自盯着瑾贵人,看看她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也能找到证据乘胜追击。”

说到这里,追思才明白,为何兰贵人与瑾贵人那般表示亲近。

这边两人在说瑾贵人,那边瑾贵人和秋然也在说着兰贵人。

顶着炎炎夏日,瑾贵人和秋然匆匆走在长街上,秋然跟着瑾贵人疑声道:“小主,奴婢瞧着兰贵人好似对您是格外亲近的样子,真是稀奇。”

兰贵人性格跟冰一样,从来不爱与人来往,这是宫里的人都知道的,却不想今日竟然会对自家主子瑾贵人表示亲近,还这么突然,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瑾贵人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听到秋然的话,瑾贵人淡淡摇头道:“我瞧着她不像她那个长姐慎妃那么莽撞,在宫里这几个月了,即便得宠也只是缩在宫里不出来,亲近就亲近吧,即便她有什么心思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贵人而已,若是真的有什么冒犯之事,咱们上头还有淑贤贵妃娘娘顶着。”

虽然林琅和瑾贵人不怎么来往,可是两人到底都是林家的女儿,林琅不会放着瑾贵人不管的。

秋然见瑾贵人说的理所当然,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之前去辛者库拿衣服的时候,想起那个宫女给自己说的话,遂有些愣神。

瑾贵人不知身边人的心思,见秋然沉默不语,遂转眼看向她道:“你不用担心,贵妃娘娘不会不管咱们的。”

可是她却不知道,秋然心中想着的不是这个事情。

秋然见瑾贵人给自己说话,扬起一笑看着瑾贵人道:“小主安心,奴婢便放心了。”

至于淑贤贵妃管不管他们瑾贵人,?不是在她的愁苦范围内。

不多时,瑾贵人便带着秋然走到了福安宫的门口。

秋然见守门的太监打着瞌睡,上前一巴掌拍醒了他道:“劳烦公公禀报,瑾贵人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瑾贵人经常带着秋然来福安宫请安,那守门的太监自然是认得她的,被秋然一下子拍醒,低头看了看秋然的手里竟然还没有任何表示,那太监便满脸失望的撇了撇嘴巴道:“奴才知道了,奴才立马便去禀报太后。”

虽然瑾贵人没有给他赏赐,可是瑾贵人得皇太后喜欢,膝下又有一个女儿,他是不敢得罪的。

秋然看了那太监的态度,心中自然是不爽的,就连站在一旁的瑾贵人亦是满脸不虞,秋然看那太监那般嚣张势力,伸手一巴掌上去又道:“你这太监长本事了,竟然还敢给主子摆脸色,小心我去太后面前告你一状。”

那守门的太监见秋然已然是生气的模样,心中自然也是害怕瑾贵人去太后面前告状,连忙躲过秋然的动作,向着瑾贵人拱了拱手道:“贵人饶命,奴才这就去里面禀报。”

说罢,还未待秋然和瑾贵人有反应,便急匆匆的入了内,去正殿禀报太后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瑾贵人觐见太后 秋然见那太监逃的那般的快,有些不甘心的瞪着他的背影道:“这个势力的死太监。”

瑾贵人上前两步,轻拍秋然的手背,轻声道:“慎言,这里是福安宫。”

她心中虽然对那个势力的太监亦是不喜欢的紧,可是福安宫的太后还在,她是不敢放肆的。

秋然这才不甘的皱眉撇嘴,安静的待在一旁,和瑾贵人一道等着那太监禀报求见回来。

瑾贵人的心中亦是百转千回,虽然她生育一女,可是看着那太监的态度便知,她的分量还是不太重的,若是淑贤贵妃娘娘入了福安宫的大门,那太监怎么敢这般放肆,定是恭敬的头都不敢抬起。

不多时,那太监便急匆匆的转身回来了,见着瑾贵人和秋然还等在大门口,连忙向着瑾贵人躬身一礼道:“太后娘娘召见瑾贵人进去,瑾贵人请进。”

瑾贵人这才从手腕上退下一个鎏金镯子扔给那太监道:“赏你的。”

正所谓蚂蚁可撼动大象,那太监虽然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可是却有用的着的时候,瑾贵人即便是主子,却也是不能不给脸的。

那守门的小太监见自家接过一个鎏金镯子,心中自然是欢喜的紧,连忙向着瑾贵人躬身一礼道:“多谢贵人赏赐,太后和大公主都正在殿中呢,贵人快些去吧。”

瑾贵人微微一笑,手扶着秋然的手腕缓步走了进去。

你看,这话不就是这么套出来了吗?利益这东西,适用每个人,若是你对那个人没有利益,那你也就没有用了。

走到正殿的廊下,那伺候在廊下的掀帘宫女见是瑾贵人来了,连忙扬起遮蚊虫的遮光光缎纱帘,向着里面扬声禀报道:“启禀太后娘娘,瑾贵人来请安了。”

待里面传出一个:“请。”的声音的时候,那宫女方才看着瑾贵人微微一笑温和道:“瑾贵人请进。”

瑾贵人这才带着秋然一道入内,进了福安宫正殿的门。

入了正殿,一阵清凉的微风扑面而来,眼见着便是一大块雪白的冰块立在正殿中,旁边还放着一个银制的风轮,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正站在那里,悠悠的摇晃的那个风轮,那风轮出来的风刚好吹到正殿内处,太后寝殿的方向,吹着就像是自然的凉风一般,凉爽极了。

瑾贵人深吸一口气,吐出口中那口浊气,方才抬步走进寝殿内,见着王太后就端坐在窗下的榻上,连忙福身一礼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身后的秋然亦是连忙随着自己主子半蹲在身后,一同见过王太后。

王太后对着瑾贵人的态度很是不错,见着瑾贵人来了,看着瑾贵人微微一笑温和道:“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哀家瞧着外面的太阳毒辣的很,可别晒着了。”

因着瑾贵人经常来看大公主,又能哄得大公主开心,所以王太后对瑾贵人倒是挺喜欢的。

就连靠坐在软榻上看着手中的笑话本子的大公主亦是,看到瑾贵人的时候,便从榻上下来,穿上鞋子便飞奔到了瑾贵人怀中,倒是把正在行礼的瑾贵人一冲,差点摔倒在地,还好后面跟着的秋然扶着才能幸免于难。

王太后见大公主这般莽撞,严声训斥道:“降儿,不可无礼。”

瑾贵人却是温和的抱起了大公主,随着青竹的动作,坐在了她搬来的绣花凳上,看着王太后道:“太后别怪公主,都是臣妾不好,没有抱好公主。”

大公主见瑾贵人替自己辩解,亦是一脸得意的看着王太后,只是却不发一言。

王太后一脸无奈的看着瑾贵人道:“你可是惯坏了她的。”

她不曾想到大公主对瑾贵人竟然是这般的真心依赖,

瑾贵人微微一笑,眼神温和的看着怀中的大公主道:“臣妾瞧着大公主就像是瞧着自己的女儿一般,喜欢的紧。”

瑾贵人说着,微敛眼皮,让人看不出神色,她也是做母亲的人了,看着大公主久病未愈,心中自然是心疼的,可是比着大皇子自然是大皇子更重要,可是福安宫中的人,哪里会察觉到瑾贵人的心思。

只见瑾贵人这般的疼爱大公主,自然以为瑾贵人对大公主是真心宠爱的,心中亦是为着大公主高兴。

毕竟大公主自小便没了生母,如今有一个这般疼爱她的长辈,亦是她的幸事。

青竹看着两人相处温馨,亦是满脸欢喜的看着太后道:“奴婢瞧着这满宫里就瑾贵人对大公主最是疼爱了,看大公主这般欢喜的神色,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她自小看着大公主长大,自然是希望大公主好的,见着瑾贵人这般疼爱大公主,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王太后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看着王太后的神色便能看出,王太后的心里亦是满意瑾贵人的。

大公主和和瑾贵人亲近的很,见着瑾贵人来了,一双灵活的大眼紧紧的盯着瑾贵人,眼中满是期待。

瑾贵人见大公主这般神色,微微一笑道:“公主猜猜,我今日给公主带来了什么。”

她每次来看大公主,都会带一些小玩意给大公主,有的是她自家做的,有的是从宫外寻来的。

大公主听到瑾贵人这样说,心中便知,瑾贵人今日来又给她带了东西,她眼睛灵活一转,摇摇头,虽然满脸期待,可是却是一直不说话,只做这不知的动作。

瑾贵人眼中有着一丝失望,不过还是扬起笑容道:“我今日给的公主做了一个蝴蝶香囊......”

说着,瑾贵人从袖中拿出那个蝴蝶香囊,递到大公主面前道:“大公主看看,喜欢不喜欢?”

大公主见着那香囊绣工精致,粉色底缎上面绣满了珠翠,华丽又香氛,满脸欢喜的看着瑾贵人重重颔首,表示喜欢。

王太后见大公主心情不错,微微笑着看着瑾贵人温声道:“她倒是听你的话,哀家瞧着,每次你来大公主都可乖了。”

今日来请安的不止瑾贵人一个,就连兰贵人亦是来请安的了,可是大公主只对瑾贵人亲近,当真稀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瑾贵人的心思 今日来请安的不止瑾贵人一个,就连兰贵人亦是来请安的了,可是大公主只对瑾贵人亲近,当真稀罕。

瑾贵人听得王太后夸赞,微微一笑道:“臣妾还算擅长调制香料,便在送给大公主的香包里放了安神的零香,也能让公主神魂安定睡个好觉。”

王太后闻着那香包传出来的味道便觉得心神舒畅,听到瑾贵人说在香包中放置了安神的香料,眼神温和的看着她道:“不曾想你虽然不是林皇后的亲妹,她却待你如亲妹,这样好的伎俩都愿意交付与你,恐怕贵妃都不知道,你擅长用香料吧。”

林皇后林静淞,与林琅也算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可是却格外亲近这个旁族的女子。

瑾贵人听到王太后口中提起林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神伤,轻声道:“皇后娘娘大约是觉得二小姐太过单纯,心中心疼吧。”

跟着林静淞在太子府的那几年,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平静,可是这些都是琳琅不知道的,而大公主若非在太后派去的教养嬷嬷守着,王德妃是万万不能平安诞下长女的。

毕竟想诞下皇上长子的是先皇后林静淞。

琳琅并不知道这一切,先皇后亦是不想让她知道。

想到林皇后,王太后叹气道:“到底那样有手段的人,就是命不好!”

不然怎么好端端的的才刚坐上皇后之位连一百天都不到,怎么就难产去了。

说着,殿中安静了下来,隐约只听见一点点呼吸声,瑾贵人低头一看,原来是怀中的大公主闻着安神香的味道,已然是靠在她的怀中睡着了。

青竹见大公主睡着,连忙上前就要抱起大公主,瑾贵人却阻止了她道:“我来抱吧,别把大公主吵醒了。”

看着怀中满心信赖自己的孩子,瑾贵人的心中满是纠结和不舍。

青竹见瑾贵人既然这样说,也就不再争着抱大公主,只是站在一旁,帮着瑾贵人抱着大公主去了内寝殿中,把大公主放在床上睡下。

把大公主放在差差床上休息之后,瑾贵人便告辞离开了,毕竟这样热的天,大公主又睡了,待在福安宫一直面对王太后也是没意思。

王太后顺着窗外的光,拿起一本书看着,过了片刻才看着青竹道:“她倒是个有心的,自大公主出事这段时候,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来看看大公主,到底是做母亲的人了,格外的会疼孩子。”

青竹亦是神色温和的看着王太后道:“大公主年龄虽然不大,却也是能分辨出谁是对她真心的人,奴婢瞧着公主对瑾贵人很是依赖,想来瑾贵人是真心对待大公主的。”

谁知王太后听了青竹的话却嗤笑道:“真心?哪里有什么真心,哀家瞧着,瑾贵人虽然对大公主不错,可是却算不得真心。”

青竹上前给太后到了一杯清茶,见太后如此说,神色疑惑的看着王太后道:“太后为何这样说?”

她瞧着瑾贵人对大公主很是尽心,可是却没有想到王太后却有不同的意见。

王太后接过青竹奉上的茶水,声音淡淡的道:“不过是稍稍尽心,比着旁人上心了几分而已,生了孩子的女人,看到小孩子觉得可怜心肠就会软,哀家瞧着大皇子也算是她们林家的表亲,却不见瑾贵人日日前去侍奉尽心,可见瑾贵人亦是觉得大公主没了娘,更能显出她的好罢了。”

话落,王太后端着茶水浅酌一口,心中对着瑾贵人却有了新得看法,在宫里这么多年,她从来都不信,会有那种无欲无求的女人,瑾贵人这般对大公主尽心,却没有见她求过什么。

且大公主伤害的是大皇子,他们林家的希望,瑾贵人这般对大公主上心,就不怕得罪淑贤贵妃吗。

王太后不禁心中疑惑。

青竹见王太后这样说,微微皱眉道:“太后,说不定咱们只是想多了,大皇子在石榴轩,淑贤贵妃这段时日从未带他出来走动,每日只是召见太医去看,想来是因为大皇子脸上的伤没有好,才不出去走动的吧。”

这宫里,不止瑾贵人不去石榴轩处,其他宫里的嫔妃也没有去,即便去看望,也只是献上东西就走了,淑贤贵妃娘娘更是见都未曾一见。

王太后却是摇头道:“你且瞧着吧!估计不久,瑾贵人就应该去石榴轩那里走动了,毕竟在宫里她还是需要淑贤庇佑的。”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心中着实烦闷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青竹亦是一脸不解的低下了头,嬷嬷的站在了一旁。

夕阳西下,一丝丝凉意拂过脸上,瑾贵人出了福安宫,便带着秋然往石榴轩的方向去了。

秋然见瑾贵人打算朝着石榴轩而去,神色担心的看着她道:“小主,咱们方才从太后宫里出来,现在便去石榴轩贵妃娘娘那里吗?”

宫里的人心思都多,她害怕贵妃娘娘因着这件事对她家主子不喜。

瑾贵人听到秋然这么说,倒是疑惑的转眼看向秋然道:“怎么,你不想去吗?”

秋然摇头道:“也不是不想去,只是咱们方才从太后宫里出来,去贵妃娘娘那里会保护不合适?”

瑾贵人听见秋然这样说,神色淡淡的道:“怎么会,我还有事和淑贤贵妃娘娘说呢。”

看见大公主好好的,石榴轩的大皇子却是每天都在吃着药,敷着药膏,瑾贵人心中怎么能不恨,先皇后生前有着身孕的时候,便交代了她,一定要好好帮她看着皇子,她座位皇后繁忙不已,那些奴才她不放心。

可是谁曾想今日,先皇后去了,大皇子养在淑贤贵妃娘娘膝下,贵妃娘娘却是没有保护好她,想到这里,瑾贵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秋然不知自家主子的心思,见到主子默不作声,也静静的跟在瑾贵人的身后不再说话,大皇子被大公主毁容的事发生的太快,实在是让人反应不过来,就连淑贤贵妃娘娘都束手无策,他们主子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瑾贵人石榴轩觐见林琅 夏日阳光强烈,虽是夕阳时分,可是洒在内室的软榻上还是让人觉得发热。

林琅靠做在软榻之上,腹部高高隆起,她的身边坐着正敷着草药膏面膜的大皇子,和已然快一岁,可是还不会走路的二皇子。

林琅无聊做了一些小玩意,二皇子觉得稀罕便乖乖的坐在一旁拿着玩耍,倒是也不吵人。

大皇子自从被毁容之后,懵懵懂懂的也知道了一些事,如今已是安静乖巧的听着身边伺候的小宫女讲着故事。

林琅手中拿着的事一个绣绷不停的忙活着,一只黑猫跃然与绣绷之上,活灵活现。

自从大皇子被毁容,林琅就有了危机感,她忽然觉得,如果自家放了一只灵猫在大皇子身边,不说有其他用处,只要能在关键的时候救大皇子一命便好,如此亦是操碎了心。

正忙活着,殿外伺候的掀帘宫女缓步走了进来,看见林琅端坐在上首,连忙轻身一礼温声道:“娘娘,储秀宫的瑾贵人来请安了。”

林琅用手支撑着身子坐直身子,满眼疑惑的道:“瑾贵人来请安了?”

那宫女听到贵妃娘娘问话,神色诧异的抬眼看了林琅一眼,方才又是低头回道:“是,娘娘,瑾贵人如今人就站在殿外等着呢。”

林琅很是疑惑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青道:“这大热的天,虽然天快黑了,却还是很热,瑾贵人不好好的在自己宫里待着,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小青见林琅疑惑,微微一下看着林琅道:“或许是来看望大皇子的,顺便来与娘娘闲话的?毕竟自从大皇子出事之后,娘娘已经好久没有出石榴轩了。”

林琅听到小青这样解释,倒是点头接受了小青的解释,遂吩咐道:“去请瑾贵人进来吧。”

那掀帘宫女方才退下,去殿外请瑾贵人进殿。

过了一会,脸上布满细汗的瑾贵人才带着秋然走了进来。

许是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了细汗,瑾贵人觉得有些不雅,便站在正殿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方才缓步走进殿内,见着端坐在窗下软榻上的林琅,连忙上前福身一礼道:“臣妾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神色温和的看着瑾贵人道:“瑾贵人请起,今日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瑾贵人随着林琅的话起身,轻轻坐在一旁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微微笑着看着林琅道:“臣妾想起许久都没有来给娘娘请安,心中实在是想念娘娘的紧,便带着秋然来了,还望娘娘不嫌臣妾话多。”

林琅见瑾贵人这样说,笑眯了眼道:“我怎么会嫌你烦,所幸在宫里也是无聊的很,你来也能和我说上些话。”

林琅对着瑾贵人态度倒是温和的很,毕竟是自己同出一族的女儿。

瑾贵人见林琅对自己说话居然自称‘我’,心中便觉得亲近的很,想她们还未及笄的时候,便一同坐着马车成为太子妃的陪嫁媵女来到了盛京。

想着从前,瑾贵人轻声道:“如今想起臣妾只觉得恍如隔世,昨日臣妾与娘娘还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如今却是都已为人母。”

想到这里,瑾贵人神色羡慕的抬眼看了林琅身边坐着的两位小皇子和她鼓起的腹部又微微一笑道:“只是臣妾不如娘娘有福气,膝下没有皇子。”

只生下一个公主,如今是瑾贵人的一块心病,毕竟在宫里生存,一个皇子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就算不做皇帝,以后是个王爷也好,也算是下半生的依靠。

林琅自然明白瑾贵人的意思,这个时代,她自然不敢说什么与现代一般的男女平等的话,这个时代女子就是不宜抛头露面的,毕竟国情不同。

见瑾贵人失落,林琅笑着看着她道:“即便没有皇子又能如何,三公主很是乖巧,依着皇上疼爱公主的心,将来即便出嫁,也不会嫁远了的,亦是能时常进宫看望你。”

即便是皇子,长大了之后也是要出宫开府的,不会时时伺候在母妃身边,即便以后有一个依靠,可是到底算来,还是公主在身边的多。

瑾贵人听到林琅看的很开,倒是羡慕林琅开明的心态,哪里知道林琅是从渐渐重女轻男的社会来的。

瑾贵人微微叹道:“臣妾不如娘娘想的明白,如今臣妾只希望公主健康平安,亦不会像惠婕妤那般,觉得是个公主便不疼爱,生生的忽视了二公主,害的二公主......”

瑾贵人无所觉的说着,却突然发现两位小皇子好像也在殿内,便连忙住了口,神色惊慌的看了林琅一眼,轻拍自己的嘴巴道:“是臣妾口无遮拦,还请娘娘恕罪。”

林琅虽然不喜瑾贵人口无遮拦,在孩子的面前说道这些,可是见瑾贵人这般态度,心中亦是满意的。

林琅抬眼看向一旁伺候的小青道:“你带大皇子和二皇子下去玩耍,等下大皇子脸上的药膏干了,记得给他洗掉。”

小青微微侧目看了瑾贵人一眼,遂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奴婢领命。”

然后便招呼在殿中候着的奶妈妈,带着大皇子和二皇子退了出去。

待几人离开,林琅方才从软榻上下来,穿上软鞋站在地上轻松片刻,轻轻出声道:“我瞧着你像是有话要说......”

瑾贵人见林琅只站在殿中缓步度步,并不看她,心中微微忐忑站直身子看着正在内寝殿走动的林琅小心翼翼的问道:“贵妃娘娘,请容臣妾肆言,大公主如此伤害了大皇子,毁了大皇子的前程,娘娘您不恨吗?”

林琅听到瑾贵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微微停顿神色诧异的看了瑾贵人一眼,遂敛下眼皮,不觉思绪的问着瑾贵人道:“你为何这样问?”

心中亦是防备了起来,瑾贵人虽然与她同出一族,可是林琅与她倒是不算太亲近,只能说比着其他的宫妃,她与瑾贵人关系比较近而已,如今瑾贵人忽然问出这话,倒是让她诧异的很。

瑾贵人看不出林琅的神色,只是声音有些激动的看着林琅道:“若是臣妾,必是恨的咬牙切齿,怎么还会容得大公主如今逍遥法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肮脏心思 “若是臣妾,必是恨的咬牙切齿,怎么还会容得大公主如今逍遥法外。”

身为人母,她看到没娘的孩子自然是觉得可怜,可是身为林家的人,又是先皇后生前看重且嘱托过保护大皇子的人,瑾贵人心中又怎么能不恨呢。

大公主即便没错,可是害的大皇子那样毁容,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公主这般快活的逍遥法外。

听着瑾贵人说的话,林琅只觉得即便借着月光,她都看不真切瑾贵人的脸庞,宫里的传闻她不是没有听过,自大皇子出事以来,瑾贵人甚少探望大皇子,反而是和福安宫的大公主亲近的很。

林琅即便心中不计较,可是瑾贵人并非旁人,她与自己同是林家的女儿,即便亲近也该与自己亲近才是,可是瑾贵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想到这里,林琅心中不确定瑾贵人有什么目的,自然不会把自己心中的心思全盘相告,只是神色微微有些落寞的轻抚了一下自己鼓起的腹部轻声道:“即便恨又如何,皇上圣意如今也并没有责怪大公主的意思,我身为一个后宫嫔妃又能如何?”

林琅心中着实为难,她心中很是在乎皇上,才会想着看着皇上的面子上对大公主多有宽容,如今惠婕妤那个主谋已然是去了,皇上的意思是不责怪大公主了,她能如何。

林琅的神色有些委屈,瑾贵人看的更是心中生恨,她仔细想了想,方才抬眼看着林琅神色有些责怪的道:“娘娘即便不想想大皇子的前程,也想想先皇后,若是大小姐知道娘娘如今竟然护不住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大小姐九泉之下看着,也会难安的。”

她心中不是不责怪林琅的,毕竟林琅身为贵妃,可是却连身边的孩子都保护不好,大皇子是嫡长子,更是林家的希望,若是来日登基,那林家便能再荣宠百年,如何不能让人心动。

听到瑾贵人的话,林琅渐渐的握紧了在广袖中的素手,心中更是生了难过,林家的人并非没有责怪林琅的意思,只是如今林琅是贵妃,林家的人不敢得罪才一直都闭口不言。

可是大夫人还是托着孔贵人送来了消息,那盒养肌膏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有些事,林琅是不便与外人道的,想到这里,林琅看着瑾贵人厉色道:“瑾贵人慎言!长姐故去许久,瑾贵人这般说,是要长姐魂魄不安吗?”

瑾贵人看林琅油盐不进,丝毫没有责怪大公主的意思,更是懦弱的为着皇上的那一丝情意连生气都不敢,眼中心中尽是失望之色的看着林琅道:“贵妃娘娘,臣妾怎么敢惊动皇后娘娘魂魄不安?只是大公主害的大皇子如此,贵妃娘娘却是个不当回事的模样,倒是让臣妾觉得,当初皇后娘娘把大皇子交给贵妃娘娘就是错的,臣妾亦是对贵妃娘娘失望的紧。”

瑾贵人甚少这样对林琅无礼,林琅虽然生气,可是见瑾贵人为着打皇子委屈的模样,心中更是觉得惋惜,不过林琅还是厉声警告瑾贵人道:“瑾贵人,你莫忘了你的身份!即便本宫有何不对,也容不得你来置喙。”

说到这里,林琅看着大皇子如此激动的神色,心中更是担心瑾贵人做出傻事,让人查出了踪迹,抓到了把柄,遂又冷声警告道:“大皇子如何都与你无关,本宫自有打算,你若是闲了,不如抄几卷祈福的佛经烧给长姐,也好让她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其实林琅不说,心中亦是自责的,长姐在太子府的时候那般的护着她,做了皇后之后,更是相信她,把自己的遗孤交给了她来抚养,如今她没有保护好大皇子,害的大皇子毁容,心中已然是自责难安。

可是瑾贵人如此激动,林琅更怕她会做出傻事,同是林家的女儿,瑾贵人在宫中与她相辅相成,更是重要。

可是瑾贵人哪里明白林琅的心思,见林琅这般的呵斥她,只觉得对林琅失望不已,想着林琅竟然不替大皇子报仇,她心中便有一个可怕的念头,瑾贵人低眉垂眼的看了一眼林琅鼓起的孕肚,神色不明的悠悠轻声道:“娘娘没有护好大皇子,是想着大皇子没了之后,自己腹中的小皇子便有机会了吗?”

却不知,她的话触动了林琅的逆鳞。

林琅听到瑾贵人竟然这般想她,瞪大了一双琉璃眼看着瑾贵人厉声喝道:“你放肆!”

她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害大皇子,更是从来都没有打算腹中的孩子能坐上皇位。

瑾贵人这样想她,让她多年来对着长姐真心,并发誓保护好大皇子的心侮辱的肮脏不已。

在殿外候着的伺候的奴才,听到殿内有争吵的声音,连忙请了阿绿进去看。

林琅站在殿中,紧闭双眼抚了抚因着生气,躁动不已的腹部,睁眼看到阿绿已然进来,便压着心中的怒气冷声吩咐阿绿道:“送瑾贵人回宫,这三个月,瑾贵人便不要出来走动了。”

林琅的话便是禁足的意思,阿绿亦是上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林琅,方才站到瑾贵人身前,看着瑾贵人轻身一礼道:“贵人请回吧。”

瑾贵人见林琅就要撵她走,心中更是有些不服气,可是林琅如今有了身孕,她不敢,亦是不能气林琅,只能压着心中复杂的心情,随着阿绿走了出去。

待瑾贵人离开,小青小心翼翼的进来侍奉,看着林琅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担心的看着林琅道:“娘娘,要不要传太医来探脉?”

林琅如今正是紧要的时候,她怕林琅实在是气坏了,影响到腹中的小皇子。

林琅缓步走到软榻边上,脱掉软鞋坐上软榻,冲着小青摇头淡淡道:“不用,本宫无事。”

不过是有些紧张,才惹得腹部有些发紧。

小青看着林琅的脸色,不敢惹林琅生气,只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为何?不答应了瑾贵人对付大公主一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是意外吗? 小青看着林琅的脸色,不敢惹林琅生气,只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为何?不答应了瑾贵人对付大公主一事?”

她虽然是伺候主子的奴才,可是她看着大皇子长大,看着大皇子毁容心中更是心疼,私心里亦是希望大公主受到惩罚的。

可是看着主子的神色,好似是不责怪大公主差点毁容大皇子一事,她心中便生了疑问,为何?大皇子可是最得林琅看重的啊!

林琅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旁放凉了的茶水喝下,方才抬眼看着小青问道:“你也是这样想?”

小青微微颔首道:“娘娘真的愿意放过大公主吗?”

林琅听到小青的问话却是皱眉摇头道:“即便本宫不放过大公主,也不会对瑾贵人说,你且瞧了?她近日与太后娘娘走的那般的近,焉知不是为着太后来试探本宫的。”

现在她谁的话都不敢信,瑾贵人即便有心帮助她报复大公主也不该宣之于口。

小青知晓林琅心中亦是挂念这大公主毁容大皇子之事,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

遂又疑问道:“奴婢瞧着瑾贵人说的也没错,大公主做错了,是该受到惩罚,可是娘娘,您为何要禁足瑾贵人呢?”

虽然瑾贵人顶撞了林琅,可却远远不到该禁足的时候的。

林琅抬眼看了看窗外已然黑暗的天色,放下手中的茶杯,方才微微摇头道:“她那个人压着心思呢,禁足她不过是怕她做错了事,保周养在本宫膝下,即便为了保周报仇,也应该是本宫来,怎么能让她做?”

林琅心中亦是向着报复大公主,可是大公主虽然做错了事,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对付他还不是很轻易的事,只是动手的事还是要隐秘一点才好,最好是不能让旁人知晓,不连累到自己身上才好。

她手中有奇物,自然自信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轻易便毁了大公主,可是瑾贵人却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想到这里,林琅还是看着小青轻声道:“这件事的风头还没有过去,若是大公主出事,众人的心思都会在本宫的身上,必会觉得是本宫指使人毁了大公主,所以,本宫只是在等机会罢了。”

报复也不用那么明目张胆的,只要她受到了惩罚,林琅便心安了。

小青赞叹道:“娘娘心思谨慎,远不是瑾贵人能比的。”

如今离着大皇子出事,才不过两月不到,大皇子脸上的伤更是还没有好,林琅的打算并非是没有道理的,更重要的是,林琅现在腹中还有一个小皇子,如今更是保住自己平安生产最为重要。

小青了然的神色逗的林琅微微一笑,见小青不再问关于大皇子毁容之事,林琅淡淡出声道:“左右本宫给大皇子寻了奇药,本宫相信,大皇子在去皇子殿开蒙之前,一定会恢复如初。”

她空间的药可不是凡尘俗世中能比的,如今大皇子脸上的伤疤已然是恢复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可是这才不过几月,到过年之前,林琅有信心能把大皇子脸上的伤都治好。

小青见林琅如此自信,亦是笑眼弯弯的看着林琅道:“奴婢相信娘娘。”

~

大皇子脸上的伤渐渐有了起色,林琅亦是召了太医院的太医诊脉,腹中的胎儿是男胎,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进行。

可是有的人的心思却是一直都没有压下来。

大公主自从把兰贵人的玉符放在枕下,神色便是一日好过一日,一个月过去,正值最热的时候,大公主的病却已然是好透了。

王太后高兴的紧,遂赐了封号‘良’字给兰贵人,以后便称兰贵人为良贵人。

如水的赏赐更是赐进了福清宫,惹得同住的宫里的嫔妃亦是羡慕的紧。

皇上看着良贵人好似真的治好了大公主的失魂之证,更是对良贵人宠爱的紧,就连昔日最宠爱的淑贤贵妃娘娘都放在了一边。

夏日浓重,皇子殿的上书房放了小假,因着夏季太过炎热,林琅的娘家侄儿林兴盛差点晕厥,所以林琅便向着皇上请示,给林兴盛放假。

皇上允了,正巧太后在宫外处给王志宏置办了宅子,把王志宏养在宫外,上书房本就这两个孩子,所以皇上大笔一挥算是都给他们放假了。

王太后很是看重这个娘家的唯一血耐,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那个叫做丫头的嬷嬷派给了王志宏使着,皇上亦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赐了三千两银子,给王志宏,他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府中伺候的人又不多,丫头嬷嬷惯是个有手段的,算是够用许久了。

只是林琅入了七月之后,腹部便渐渐大了起来,她和孔贵人又是同期生产,林琅便忙着安排接生姥姥,而如今却是又一件大事发生了。

这日闲来,天色也不太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还是不是的有一阵热风略过。

林琅身子越发的沉,见着天热,便缩在宫里闭门不出,今日便坐在内寝殿窗下的那个软榻上绣着手中那个还未完成的灵猫。

虽然那灵布有聚灵的效果,可是林琅却是要倾注了自身的灵力在内,那灵猫才能越发的灵活,将来化灵才能越发的强,这样把灵猫放在大皇子的身边,她也就能放心了。

手中的动作不停,耳边却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小青喘着粗气撩了内寝殿的纱帘走了进来,见着林琅便是匆匆一礼神色惊慌的看着林琅禀报道:“娘娘,不好了,大公主刚才在马场骑马,那马儿发疯,把大公主摔倒在地,还踩断了大公主的一条腿。”

小青心中急的很,马场供公主骑马的马都是训练好的,最是温驯的母马,怎么可能突然发疯,这其中定是有什么龌龊。

她突然想到之前瑾贵人来找林琅的事,便满脸担心的看向林琅道:“娘娘......”

可是不止她想到了,林琅亦是想到了,心中更是怀疑,这件事可能就是瑾贵人做下的,可是如今的瑾贵人正在禁足,哪里会有本事把手伸到大公主身上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未及深情 天色逐渐阴沉,空中隐隐有浅浅的雷声略过,看着天色,好似要下大雨了。

林琅端坐在内室,与小青面对着面,两人神色中满是担心。

可是还未多久,外面便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随着掀帘声音而入,原来是福禄来到了石榴轩。

福禄缓步走进内殿见着林琅端坐在软榻之上,撩起衣摆向着林琅一礼,神色恭谨的轻声道:“贵妃娘娘,皇上请你去福安宫。”

终于还是来了,林琅此刻心中只有这样的感觉,心中更是担心有人借着她的名做下此事,是以忍不住看了小青一眼。

小青见林琅担心神色溢于言表,转身看着行完礼候在一旁的福禄温声问道:“公公可知,皇上召见我家娘娘是为着何事?”

谁知福禄却是一脸为难的抬眼看了一眼小青道:“姑娘可别为难杂家了,皇上召见娘娘自然是有事,杂家是真的不知道。”

随即便转眼看着林琅轻声道:“撵轿在外面等着了,娘娘,您快些动身吧。”

林琅微微颔首,便双手撑着沉重的身子下了软榻,抬眼看着福禄吩咐道:“本宫先更衣一番,免得去觐见皇上的时候失礼。”

心中更是着急的想着该如何把此事解决,不牵扯到自己和瑾贵人身上。

撇开其他的事,林琅如今还是贵妃,福禄亦是恭敬的很,听到林琅这般吩咐,福禄神色恭谨的颔首道:“那奴才在宫门处候着娘娘,奴才告退。”

说罢,待林琅颔首,便转身退了出去。

待福禄一走,小青便上前两步伸手扶过林琅,一脸担心的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前日里瑾贵人方才来到石榴轩商量此事,虽然娘娘没有同意,可是万一瑾贵人真的起了心思,动手毁了大公主,那瑾贵人是娘娘的族亲,这件事便会牵连到林琅身上。

林琅微微摇头,轻拍小青扶着自家的手腕道:“安心,咱们见招拆招,静观其变。”

说罢,林琅便在小青的伺候下,更换了衣服,拢了发髻,方才带着小青一道随着福禄坐着轿撵去了福安宫。

只是在去福安宫之前,林琅吩咐了阿绿紧闭了宫门,看护好在宫内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

福安宫内。

殿内不停传来大公主哭嚎的声音,往内一看,大公主着一身襦裙躺在王太后的凤榻之上,发髻紊乱,身上血迹斑斑,剪开的左腿裤腿处,左腿处的膝盖骨出明显可见玉白的骨头翻露出来,周围全是翻出的红色血肉,很是触目惊心。

王太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坐在大公主的身边,压着大公主的胳膊让她别乱动,亦是眼睁睁的看着大公主不停的哭。

慕容映辰在大公主出事的时候便赶到了福安宫,如今见着大女儿腿部亦然露出白骨,血肉翻滚的模样,心中亦是觉得惊心。

转眼看向宫内跪了一圈的宫人却没有太医伺候,慕容映辰满脸怒色的扬声问道:“太医呢,太医为何还不到?”

大公主哭泣的声音落在他的心头,真是让他觉得难熬的紧。可是从马场这回来许久了,却不见太监到跟前伺候大公主探脉,忍不住心中生怒。

伺候大公主的教养嬷嬷看着躺在床上的大公主这般重伤,心中早已是觉得惊恐不已,自从她伺候了大公主,好似大公主就从来都没有太平过。

听着皇上扬声训话,她连忙跪直身子急声回道:“已经去请了童太医了,他是惯常伺候公主的,想来如今也该到了。”

正说着,林琅也坐着轿撵赶到了福安宫。

可是脚刚落地,便见一对匆忙的穿着靛蓝色太医院太医服制的人冲进了福安宫。

面对林琅竟是连行礼都未,好似没有看见的模样。

小青想起仿佛当初皇上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大皇子,心中便生起了一股子不服气,嘴里嘟囔道:“不过是一个公主,有什么好紧张的,竟是召了满太医院的太医近前伺候探脉,真是娇贵。”

林琅听着小青的嘟囔,心中虽然不喜,可却还是拍了拍小青的手背轻声呵斥道:“慎言!”

如今正是风头紧的时候,小青这话若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那她可就保不住小青了。

小青不服气的撇嘴,可是还是听着林琅的话,站在林琅身边沉默不言。

福安宫外守门的太监早已不见踪影,林琅一手托着腰部,一手扶着小青的手,缓缓抬脚越过门槛,慢慢走近了福安宫内。

宫内伺候的宫人忙乱不已,殿内依稀传来大公主的哀嚎之声。

林琅听着声音只觉得心惊不已,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才会哭的这般惨烈,腹中的胎儿亦是随着那哀嚎声躁动不已,显然是吓到了。

林琅轻轻抚摸肚子,待腹中的小东西安静下来,方才带着小青缓步入了殿内。

福禄跟着林琅走进正殿之后,见着皇上正立于正殿,连忙上前禀报道:“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慕容映辰方才站在内殿,怕影响了太医诊疗,便出来正殿候着,听着福禄的声音,慕容映辰转身一看,一身淡粉色广袖宫装,腹部高高隆起,一脸素颜梳着简单的发髻的林琅,正站在殿门处。

微光照耀的看不清林琅的模样,慕容映辰心中只觉得是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感觉,可是想着方才王太后说的事,慕容映辰还是压下心思轻声道:“贵妃来了。”

慕容映辰的声音很轻,轻的林琅以为自己是听见了幻觉,不过她想着自家应该不会幻想着这句话,那便是皇上真的给自己打招呼了,上前两步,撑着沉重的身子便是福身一礼道:“臣妾林氏给皇上请安。”

“林氏?”慕容映辰喃喃道,随即有些自嘲的笑出声道:“你我之间已经陌生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不过才几月不见而已,慕容映辰心中因着林琅的称呼,心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可是林琅却觉得如今见着慕容映辰既是想念,又是激动,又是陌生,想念的很,可是却不敢亲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因果报应 殿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内寑殿忽然响起了大公主哀嚎的声音。

林琅猛地被惊了一下,没过多时,一个穿着靛青色太医服制的老太医便从殿内走了出来,见着皇上和淑贤贵妃都在正殿,向着二人行礼道:“微臣给皇上和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慕容映辰见那太医出来,便知治疗大公主的短腿已然是有了法子,遂看着那太医道:“童太医,大公主的腿可还有恢复的可能?”

童太医跪在地上,神色恭谨的俯首一礼声音惋惜的道:“回禀皇上,大公主的短腿已然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了,那腿伤太过严重,一个成年男子都受不了,更别说一个不过六岁的孩童了。”

童太医的话,让慕容映辰知道,自己的大女儿已然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只是还未及说话,王太后便从殿内掀帘而出走到正殿看着慕容映辰神色严厉的怒声问道:“皇帝,大公主伤的这般的严重,皇上难道不惩罚凶手吗?”

慕容映辰猛地一愣道:“凶手?”

随即看了林琅一眼,又看着王太后道:“母后,朕想知道,你口中所谓的凶手是谁?可有何证据?”

方才王太后便是指认林琅为此事的主谋,他才着人把林琅唤来,如今林琅已在眼前,慕容映辰看林琅挺着一个大肚子,身体疲弱的模样,心中自然是心疼的,自然也是起了维护林琅心。

王太后转眼看着林琅,伸手指着林琅便沉声道:“凶手就在眼前,皇上是要维护着她吗?”

林琅不防,竟然被王太后这么指着,合宫的人都瞧着林琅,亦是疑心林琅有此一举。

林琅上前两步,抬眼看了看一脸无奈神色的皇上,心中一沉,方才轻轻的抚着腹部扬声回道:“太后的意思,臣妾挺着大肚子,照顾着石榴轩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却还能空出手去害大公主,是吗?”

王太后见林琅回话,看着林琅的眼中尽是怒意的喝道:“哀家什么意思,淑贤贵妃心里想必也清楚,你记恨大公主害的大皇子毁容之事,趁大公主不备,便使着人在马槽里下了能使马屁癫狂的药,若不然,大公主怎么会从马上摔下来,那本就温驯的母马怎么会突然发疯?”

她在大公主出事的时候,便已然疑心,大公主出事的马有问题,却不曾想竟然能查出这种事,那马槽里的干草中下了大量的致人疯狂的秘药,王太后自从知道大公主骑着的马被人下药,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林琅。

林琅冷笑出声,转眼看着殿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扬声道:“若是臣妾真的想害大公主,便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至于下药,不管太后信还是不信,臣妾是没有做的,至于大公主受伤之事,臣妾觉得焉知不是上天的报应,不然那马好好的怎么就踩在大公主的腿上,却没有要了大公主的命?谁知道是不是老天都看不惯,大公主害的大皇子毁容没有了前程,所以才注定她自家以后也会颓废度日。”

一个人的腿废了,将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能自由玩耍,不能出门,更何况大公主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安于室内。

林琅的话,倒是气的太后满脸涨红,殿中伺候着的人亦是随着林琅的话,心中觉得大公主平日如此嚣张过分,今日焉知不是报应。

慕容映辰心中倒是相信林琅不是凶手,只是看着满脸涨红满是怒气的王太后,心中想着躺在内室的断腿的大公主,亦是为难的紧,不过转眼看着林琅腹中还有皇嗣,慕容映辰看着王太后冷声打断他们两人的对话道:“母后,朕亦是相信淑贤贵妃不是凶手,大公主的腿已然是断了,母后还是紧着大公主的伤要紧吧。”

王太后看着皇上竟然云淡风轻的便放过了此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那是你的女儿啊!”

她不相信皇上竟然是这般的无情,竟然将凶手放置与法外。

慕容映辰被太后不可置信的神色弄得有些不自然,他忽然想到了当初,大皇子受伤的时候林琅好像也是这么看着他的,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只是林琅的眼中比着王太后还多了一些失望,想到这里,慕容映辰的心微微一沉,看着王太后沉声道:“大皇子亦是朕的儿子,即便是淑贤使了诡计害的降儿短腿又如何?”

慕容映辰的话说的不可谓不狠,心中亦是后悔当初没有将大公主禁足,如今也不会生出这些事端了。

王太后听着慕容映辰的话,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当初淑贤贵妃看着大皇子毁容,皇上却是置之不问的心情了。

心中亦是怀疑,这难道真的是报应?

林琅站在一边,听着两人如此说,勾起嘴角心中满是嘲讽,在她的心中,慕容映辰就是这样心软,当初心疼女儿,现在又心疼儿子,最后又弄得两面不是人。

慕容映辰一直都注意着林琅,见林琅微微勾起的嘴角,眼神中既是嘲讽之意,心中难受的紧,遂走到林琅面前吩咐道:“着人抬了撵轿把贵妃送回宫中。”

随即便大步走出了殿外,不多会儿便踏入了雨幕中,福禄连忙走到外面,拿着立在廊下的雨伞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的大喊着‘皇上,等等。’

待慕容硬扯离开,王太后便转身看向殿外扬声吩咐道:“来人,把淑贤给哀家拿下!”

她今日一定要拿了淑贤给大公主赔罪。

林琅却是挺起了肚子神色严厉的扬声喝道:“本宫看谁敢?”

伺候着的奴才和宫人正要动手,可是见着淑贤贵妃这般神态倒是不敢了,只是呆呆的立在原地。

王太后一心想拿下林琅,见着那些个奴才不动手,气急败坏的扬声喝道:“你们不听哀家的旨意了吗?快给哀家拿下贵妃!”

那些奴才又是为难的看了看站在殿内的王太后和淑贤贵妃,均是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林琅见着那些宫人不敢动,又见王太后气急败坏的模样,讽刺出声道:“太后现在可知道,臣妾当时的心情如何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怀疑 “太后现在可知道,臣妾当时的心情如何了吧?”

林琅的面色之上满是讽刺之色,王太后想起当日大皇子受伤时的情景,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早该想到了,皇上既然能看在大公主的面子上,心疼大公主并放过大公主,那今日即便此事是淑贤贵妃坐下的,皇上亦是会轻轻揭过,皇上的性情如此,对着大公主怎么会有列外呢?

王太后见林琅这般得意,声音颤颤的道:“这便是你使着计策谋害大公主的原因?是为了报复吗?”

大公主和林琅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除了大皇子的事有了龌龊,平日里就连面都未曾见到,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原因。

林琅看着王太后这般牟定自己谋害了大公主,神色轻松的笑出了声道:“太后娘娘,臣妾方才不是说了吗?若是臣妾真的想害大公主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让人知晓,更不会这般仁慈,只断了大公主的一双腿。”

若是让林琅出手,必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大公主,让人想不到大公主是被人谋杀的,还让人疑心到她的身上。

林琅的话说的算是嚣张了,王太后心中被就因着大公主的事着急上火,此时更是被林琅的话气的不行,直捂着心口闭眼喘息。

林琅见大公主受到了报应,皇上亦是没有站在王太后那边指责是自己害了大公主,倒是觉得心中舒畅起来。

看着忙乱的内殿,林琅一手撑着后腰,遂向着王太后微微行礼道:“臣妾先告退了。”

说罢便带着小青离开了福安宫。

王太后见着林琅如此不把她当回事,心中想着大公主受伤一事,心中竟然是记恨上了林琅。

~~

雨淅淅沥沥的越下越大,明明下了雨,可是因着事夏日的缘故,却还是觉得闷热不已。

回到了石榴轩,林琅方走进了宫内,便见阿绿带着大皇子和二皇子等人就等在廊下,眼巴巴的看着石榴轩的宫门处。

见着林琅已然是平平安安的回来,连忙向着林琅微微一礼道:“奴婢们给淑贤贵妃娘娘请安。”

连着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被抱在乳母的怀中,向着林琅一道请安。

林琅越过庭院,走到廊下,看着众人满脸担心之色,微微一笑轻声道:“怎么都等在这里?快些进殿吧,下雨了,湿气重,别让湿气打了大皇子和二皇子。”

阿绿走下太监到了林琅面前,与小青一道扶过林琅道:“娘娘没事就好,奴婢们可是担心极了。”

宫里的传闻她们也听到了,大公主出事之后,因着大皇子的缘故,王太后最疑心的自然是淑贤贵妃娘娘,今日这样突然唤了娘娘去福安宫,众人都以为娘娘必得受皇太后一番斥责,谁曾想娘娘竟然平安的回来了。

林琅听着阿绿问话,随着二人的动作踏上了台阶,见着众人都围在石榴轩的正殿内一双双眼睛满是担心的盯着自己,遂轻轻扬声道:“都散了吧,本宫无事。”

大皇子的奶妈妈跟着林琅伺候大皇子好几年了,虽然之前对林琅有些异议,可是这几年见着林琅这般疼爱大皇子,大皇子出事之后也并未放弃大皇子,反而是一心想让大皇子的脸恢复好,心中便满是感激。

见着林琅平安归来,大皇子的奶娘声音有些哽咽的道:“娘娘平安就好,如此奴婢也就放心了。”

最怕林琅出事的便是她了,若是林琅出事,大皇子的脸又毁容,在后宫中可算是没有了依靠,日后的日子说有多难过就有多难过。

那嬷嬷甚少这般动情,林琅见她抱着大皇子要哭不哭的样子,温柔的笑着看着大皇子的奶娘道:“可别哭了,保周便在你怀里看着呢,你这样可是会让保周笑话的。”

林琅说的玩笑话,那奶娘听着倒是认真的看了保周一眼,见大皇子一脸懵懂的看着她,心中又难受了起来,她本就没有孩子,亦是把大皇子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抚养,见着大皇子这般的小,却要受这般的罪,心中更是心疼,不过她却不敢再林琅面前放肆,听着林琅的话,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滴,方才看着林琅道:“奴婢都听娘娘的。”

林琅这才笑着轻抚了抚大皇子的脑袋瓜,并伸手抚了抚不到一岁满脸懵懂无知的二皇子的脑袋后方才轻声吩咐道:“你们都先退下吧,本宫走动了这许久,有些累了,想歇息一番。”

听着林琅的话,众人方才向着林琅福身一礼,徐徐退出了殿外。

待众人离开,阿绿方才上前伺候林琅入了内殿,伺候林琅在窗下的软榻上歇下后,方才满脸担心的问出声道:“娘娘,不知大公主现在如何了?皇上可是怪罪于您了?”

她心中担心极了,恨不得飞到福安宫去守着林琅不让林琅受委屈。

林琅靠坐在靠枕上,端起小青准备的温茶喝下一口缓缓心神,方才同阿绿说道:“皇上并没有怪罪本宫,太后娘娘见着大公主受了那般大的委屈,自然是觉得本宫是主谋害的大公主如此,不过皇上不帮着太后,太后也不能拿本宫如何。”

若是从前,王太后肯定是一下子拿下了她,才会说其他的,如今她有了身孕,皇上都不责怪她,王太后怎么敢对她如何?

听着林琅如此说,阿绿深吸一口气,也是松了一口气跪坐在林琅身边帮着林琅按摩腿脚道:“娘娘温和慈善,怎么会害大公主,太后娘娘是病急乱投医了吧,说不定此事有人陷害娘娘呢?”

她心中亦是怀疑,大公主得罪了谁,那人借着自家娘娘是手谋害大公主罢了。

林琅微微摇头,轻轻仰首又是一杯温开水下肚,方才轻声道:“本宫大约能猜出来,下手的是谁了。”

她想着前几日,瑾贵人的无常,心中便起了疑心,瑾贵人面上一直与王太后和大公主交好,若是真的出事,王太后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深夜相见 她想着前几日瑾贵人的无常,心中便起了疑心,瑾贵人面上一直与王太后和大公主交好,若是真的出事,王太后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阿绿虽然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可是却还是疑惑的看着林琅道:“娘娘,您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林琅听着阿绿问话,转眼看着阿绿神色莫名的道:“本宫想你应该也猜出来了,本宫话中的那个人就是林荷!”

阿绿虽然听着林琅说的人名就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却还是惊讶的狠道:“娘娘说的是储秀宫的瑾贵人吗?”

“是!”

听着林琅这般肯定的声音,微微有些呆愣道:“娘娘,瑾贵人缘何要那般做?大公主与她无冤无仇的......”

说着,忽的抬眼看着林琅道:“难道是为了大皇子?”

林琅这才无奈的颔首道:“本宫也不知她是为了什么,不过本宫想着,长姐生前不知和瑾贵人有何交易,她这般做,想来也是为了大皇子的吧。”

所有的事,林琅心中都有个猜测,瑾贵人日常去福安宫中给大公主送香包的事她已然是知晓了。

想到这里,林琅轻声吩咐道:“夜里,待人静之时,你去储秀宫请了瑾贵人来本宫这里觐见。”

她想把这些事都弄清楚,亦是想仔细问问瑾贵人,到底是为何?

阿绿听着林琅吩咐,问问颔首应下了此事。

入了夜便去了储秀宫瑾贵人的住处,邀了瑾贵人入石榴轩一见。

~~

入了夜,下着的大雨早已停下,空气中有一点清新的感觉,杨兰闲来无事,想着往日里她怀疑瑾贵人一事,便想着反正晚上闲着,便带着伺候的追思离开了福清宫,要往储秀宫去。

趁着月光,杨兰走在被大雨冲洗的干净的石板路上,追思跟在杨兰后面一脸疲惫的道:“小主,您若是想和瑾贵人交好,大可百天去瑾贵人处玩耍,何必晚上去呢。”

听到自家宫女的话,良贵人杨兰有些落寞的道:“白日里太过吸引人注意,昨日里太后方才册封了我封号,今日大公主就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就连着皇上今日都未曾召见我侍寝,想来是觉得我晦气的。”

她因着奉承太后杯太后册封了封号,宫中自然是有嫉妒的人的,她耳边的风言风语自然也是不少,所以白日里她是不喜欢出去的,以免多生事端。

追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却听得前面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良贵人杨兰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连忙拉过追思躲到一旁的甬道里藏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良贵人杨兰的前面匆匆走了过去,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华丽的侍女,看着那身影像是储秀宫瑾贵人身边伺候的秋然。

追思最是口无遮拦,见着那身影熟悉,小声出声道:“小主,那个不是储秀宫的秋然姐姐吗?”

在宫里待的久了,各个宫里的人她也都认了个全,秋然的身影她自然是认得出来的。

杨兰见自家没有猜错,遂问道:“你也认为是秋然?”

追思一听自家小主问话,连连颔首道:“主子,奴婢不会认错的。”

杨兰这才一脸沉思之色,心中亦是怀疑的很,秋然要去哪里?走在她前面的那个人,说不定是瑾贵人。

可是这天色都这般晚了,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还披着黑色的斗篷。

听着脚步声渐响渐远,杨兰带着追思从甬道中走了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声音喃喃的道:“那里,是不是石榴轩的方向?”

追思听着杨兰的话往着杨兰所说的方向一看,见就是石榴轩的方向,重重颔首道:“是啊,主子,那就是石榴轩的方向。”

听着追思满怀确定的话,杨兰心中真是满怀心事。

大公主出事的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看着瑾贵人离开的方向,她心中微微有些猜测,难道真的是淑贤贵妃指使瑾贵人坐下了此事?

~~

瑾贵人不妨,可能会被人看到自己晚上去石榴轩觐见的事。

此时已然是带着秋然来到了石榴轩。

石榴轩宫门处伺候的小太监早已候着了,见瑾贵人来,还未等瑾贵人说话,便带着瑾贵人入了内。

瑾贵人入了石榴轩,站在正殿外的廊下,听着房檐下滴答答的声音,心中亦是随着那声音一跳一跳的。

不多时,在瑾贵人紧张之时,内里传来了林琅的召见的声音。

瑾贵人这才随着传话的宫女一道入内,觐见石榴轩的淑贤贵妃。

林琅端坐在内寝殿窗下的软榻之上,见着一宫女带着披着黑色斗篷的瑾贵人近前来,眼中闪过深思。

瑾贵人见林琅一直看着她,有些紧张的上前行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林琅看着瑾贵人的神色,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你倒是知道要脸,出门竟然还带了黑色的斗篷,是怕别人瞧见你吗?”

瑾贵人半蹲在那里行礼,听着林琅的话,心中嘭嘭的跳个不停,声音颤颤的回话道:“臣妾不知娘娘何意,更不知道娘娘为何要在此时深夜召见臣妾前来,请娘娘指点。”

林琅见瑾贵人林荷竟然是这般无知的模样,嗤笑出声道:“宫里发生了那么大了事,你可听说了?”

瑾贵人听着林琅问话,有些呆愣片刻后才否认道:“臣妾这几日都在宫里礼佛,至于娘娘所说的何事,臣妾一概不知。”

可是她的心里却是忐忑的很,大公主的事发生的快,如今满宫里都知道了,她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正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礼佛倒是认真的很,你宫里的秋然经常在外行走,你竟然告诉本宫,大公主出事受伤的事你不知道?”林琅道。

说着林琅眼中已然是有了厉色的看着瑾贵人。

可是瑾贵人哪里会承认此事,听着林琅如此说,瑾贵人也不再半蹲着行礼,直接双膝跪地俯首道:“娘娘冤枉啊,臣妾这几日都听着娘娘的吩咐在礼佛,其他的事情是一概不知啊,至于大公主受伤之事,臣妾是真的没有听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念及从前,情分犹在 瑾贵人神色凄然,让林琅差点信了她的话,可是这满宫里,林琅最怀疑的还是瑾贵人,不为其他,只是瑾贵人曾经有那般的心思,亦是确实有那个动机去做。

想到这里,林琅微微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瑾贵人眼神带着惋惜的柔声道:“本宫记得你在潜邸的时候,最是喜欢跟在长姐身后伺候着,你这般做,可是在替长姐不平?”

她心中是希望向着好的方向猜的,瑾贵人是真的没有做下此事,即便做了,也是为着大皇子,而不是为着自己私心里那一点狠毒而做下这般的事。

瑾贵人跪在地上,心中是一万个不想认下此事的心情,可是猛地一听瑾贵人提起了先皇后,一双丹凤眼,眼泪不争气的便从双颊落了下来。

她松散着身子半跪半坐的摊在了冰凉的地上,满眼尽是思念之意,想着先皇后,瑾贵人微微低头闭眼轻声问道:“娘娘是早就防着臣妾了?所以才命臣妾禁足的?”

林琅见着瑾贵人已然是有了松散的意思,定睛看着她道:“不满你说,本宫早在你来觐见本宫的时候,见你心情激动,便害怕你冲动做下不好的事,才禁足与你,而今日的事,本宫亦是希望你给本宫一个说法,大公主断腿之事,到底是不是你做下的?”

虽然心中想着这件事也许就是瑾贵人坐下的,可是林琅心中亦是期盼,这不过只是自己的误解,此事不是她做下的。

可是现实哪里有想象中的那般的好,瑾贵人在听到林琅这般确定的时候,早就松懈了心防听着林琅这般确定的问着自己,瑾贵人微微颔首声音落寞的道:“娘娘猜的没错,就是臣妾做下的。”

大公主之事是她做下的,就是希望能一举伤了大公主,夺了大公主的命,可是马有失蹄,马场又守着那些大内高手,她的动作自然是没有成功,所以大公主不过才伤了一条腿而已。

林琅见瑾贵人这般的爽快的承认,心中倒是有些不可置信,一双琉璃眼呆愣的看着瑾贵人喃喃问道:“你为何?难道真的是为着大皇子和长姐?”

她实在是不明白,瑾贵人和大公主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忽然下手对付她?

瑾贵人见林琅一脸懵懂之色,讽刺溢于言表,看着林琅轻声问道:“娘娘年少,有许多事都不知道,娘娘可知,在潜邸的时候,先皇后为何多年都未曾有过身孕?又可知为何先皇后会难产而死?”

她心中不禁思念起了往事,林静淞固然手段狠辣,可是却是极温和,亦是那种别人不对付她,她便不会出手陷害别人的人。

林琅亦是一脸震惊之色,在潜邸的时候,她是整日都在自己住的地方修炼,那地方离着太子府的争斗远远的,所以有些事她是不知道的,今日猛地被瑾贵人问起,林琅不禁一双眼睛疑惑的看着她、

看着端坐在上首满脸疑惑的林琅,瑾贵人不禁勾起嘴角自嘲道:“皇后娘娘身体很好,亦是定期请太医来做诊脉,可是却是在先皇驾崩一年前才知道,自己原来早就不能生育了,而原因更是查不出来。当时太子府中,只有王侧妃育下一女,皇后娘娘心中着急,便用了助孕的灵药,可是那药是有风险的,吃下之后必能怀上儿子,只是生产的时候,母亲和子嗣却是只能选一个的。”

林琅听着瑾贵人如此说,一脸震惊的看着瑾贵人,她从来不知道,长姐有孕,竟然是用了灵药助孕的缘故。

想到这里,林琅看着瑾贵人喃喃的道:“所以,长姐才在拼命生下了大皇子之后,便一命呜呼了。”

她怎么也想不出来,长姐逝世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在。

瑾贵人亦是一脸无奈的低眉垂首的看向一旁摆放着的红蜡道:“先皇后自信不已,不信那药竟然如此霸道,可是又怕自己真的出事,只能先安排好后路,知晓皇上喜欢贵妃娘娘,便一直打着娘娘年纪小的借口,压着娘娘不让娘娘侍寝与陛下,便是想着将来先皇后去世之后,能向着皇上求了将孩子养在娘娘的膝下。”

说着,瑾贵人抬眼看了林琅一眼道:“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皇上对贵妃娘娘有心,亦是先皇后早就已经打算好的。而臣妾,早在潜邸的时候,便一直跟着先皇后伺候,是她教会了臣妾调香,亦是嘱咐了臣妾,待来日生下皇长子,必得让臣妾好好保护大皇子。”

说着,瑾贵人方才抬眼一双丹凤眼紧紧的盯着林琅道:“臣妾没有护好大皇子,是对不起先皇后的嘱托,如今大皇子受了这般的委屈,娘娘却不为着大皇子求公平,娘娘可有把大皇子放在心上?”

她心中仍是怀疑林琅,毕竟大皇子不是林琅亲生的,她害怕林琅压着大皇子不让大皇子出头,就连那该大皇子该得的皇位都会落到别的人手里,想着,瑾贵人的眼神不自觉的低眉看了一眼林琅的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怀着新得皇嗣,听宫中的传闻,亦是一个小皇子。

林琅不曾想,这些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的平静,看着瑾贵人一脸怀疑又讽刺的神情,林琅心中有些不服气的道:“你怎么就知,本宫不会护着大皇子,不会助大皇子登上那位子?”

同时亦是有些埋怨已逝的林静淞,把她护得太好,许多事都看的太过美好,却不知暗地里其实早已肮脏不堪。

站在一旁的小青和阿绿亦是一脸愤愤不平的看着瑾贵人。

瑾贵人见林琅如此问,无奈怅然一笑道:“臣妾怎么敢想那么多,这么多天,没有伺候着照顾大皇子,只能远远的,偷偷的看着,臣妾遭已经是婉转难眠,日夜梦见先皇后质问臣妾,为何没有听着她的吩咐护好大皇子......”

说着,瑾贵人的一双眼渐渐的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的道:“我知,先皇后对着我是有利用在,可是我此生能体会到的温暖,恐怕只有在先皇后那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林琅担下了此事 瑾贵人林荷,是林家旁族的女儿,当初被林家逼着与娘家签了卖身契,才能入宫伺候太子,享一享这天宫繁华。

思及从前,瑾贵人一脸悲痛的哽咽出声道:“我自小便没了娘,不过三岁后娘来了,指使着我做事,动辄打骂,当初若非被后娘逼着要嫁给别族的一个花了二两银子的一个跛子,我又怎么会如此的不要脸面,竟然在大夫人下乡寻人的时候,上前求了大夫人给我一个活路?”

说着,瑾贵人渐渐泣出声道:“娘娘即便是庶女,可是大夫人怎么会这般对待娘娘,臣妾便不同了,十多年间从未睡过一个好觉,入宫的时候是春夏的时候,娘娘才看不见臣妾手上的冻疮,而冬天的时候,手都是冻烂了也要做事,便是饱饭也不能够......”

林琅见瑾贵人哭的惨烈,心情也跟着瑾贵人的话起伏不定,她不曾想林荷的出身竟然是这般的惨烈,而那时候她只当是林荷的父母重男轻女,为着银子要把女儿卖了给儿子用,却不曾想还有这样的隐情在。

往事就在眼前,即便不愿回想,可是却如噩梦一般,瑾贵人亦是为着年幼时受了这么多的苦,才会再受了先皇后的的好处的时候,这般对着先皇后贴心,连丢了性命也愿意。

瑾贵人深吸气,缓缓心神方才又道:“先皇后固然是利用臣妾,可是对臣妾却是极好的,臣妾亦是发誓,这辈子都对皇后娘娘忠心,亦是尊着先皇后的嘱咐,仔细的保护着大皇子。”

瑾贵人说着,心情缓缓的平定了下来,她用衣角擦了擦眼角的泪,方才抬眼看着林琅道:“娘娘要怎么做,臣妾都听娘娘的,可是大公主的事,臣妾是不后悔的,大公主娇惯得很,平日里对着大皇子便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臣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娘娘又是宫务繁忙,怎么能顾得那么多,所以臣妾才在大公主去上马术课的时候,对着大公主马屁的马槽里动了手脚,下了使马癫狂的秘药。”

小孩子争吵,林琅是不知道的,乳母亦是没有跟她说过这些,而林琅更是当做,这些年大皇子从来都未碰见大公主,两人互相大约都不熟悉。

想到这里,林琅双眼疑惑的看着瑾贵人,又抬眼看了小青和阿绿道:“本宫怎么不知道大皇子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她只当宫里这般的大,两人碰不到的。

小青见林琅双眼疑惑的看向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转眼看到了一旁。

瑾贵人见着小青和阿绿的神色,便知这些小事大约林琅是不知道的,遂又道:“大皇子的嬷嬷很好,一直都护着大皇子,娘娘且放心。”

林琅这才皱眉安静的坐在一旁不再说话,心中却是思量起了瑾贵人的话,亦是觉得瑾贵人的话半真半假,可是大公主的事就是瑾贵人做下的,她倒是肯定,可是看在长姐的面子上,她是不希望瑾贵人如何的,毕竟瑾贵人这般的做也是为着大皇子,且那大公主竟然是这般骄纵的人,她可是从来都不知道的,想到这里,林琅转眼看着瑾贵人道:“你这样下手断了大公主的双腿,你不怕太后娘娘查出来怪罪?”

王太后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及其护短,不管对与不对,当年的王德妃便是最好的证明。

瑾贵人听见林琅提起王太后,抬眼便是一笑道:“臣妾做都做了,怕又能如何?即便太后查出来又能如何?臣妾如今为着大皇子已然是报了仇,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人活着总是要有个念头的,她的念头就是先皇后的嘱托,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琅见瑾贵人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轻轻问出声道:“那你的孩子,你也不在乎了吗?三公主如何可是快一岁了呢。”

林琅不知是个什么心理,竟然劝起了瑾贵人。

而瑾贵人听到林琅提起自己的女儿,一双眼睛又是红了起来,她早后悔生下孩子了,如今牵挂的很,竟是连离开都不舍了,可是如今已然是被贵妃娘娘发现了自己做下的事,自己便是死也不能够了。

想到这里,瑾贵人膝行两步上前向着林琅又是俯首一礼方才仰首看着林琅道:“臣妾从未求过娘娘什么,只求娘娘,待臣妾去了之后,能将三公主养在身边,即便不疼也没有关系的,只要能平安长大,嫁个好人家便好。”

不过是一个女儿而已,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她又是公主,再怎么着也不会受苦了,她也就放心了。

听着瑾贵人竟然这般就安排起来了后事,林琅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道:“本宫才不会给你养孩子。”

说着示意阿绿伺候自己下了软榻,走到瑾贵人面前道:“你若是真的疼爱三公主,便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照顾着她,直到她长大成人,才算对得起她。”

瑾贵人不妨林琅竟然会有此一说,一双泪眼呆愣的看着林琅。

林琅见她一脸奇怪之色,微微一笑,弯腰拉起她轻声道:“你方才说的那些,本宫都当做没有听见,你也忘掉,此事就此作罢!”

见瑾贵人一脸呆愣和不可置信,林琅看着她道:“大公主这般实在是上天不平,所以才受到的报应,和你无关!”

一句话便把大公主受伤一事定论了,瑾贵人一脸惊奇的看着林琅道:“可是太后那里怎么办?”

王太后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肯定有些隐藏的势力她们都不知道,若是被她查出来,找到了证据,她即便不想丢了这性命,也得乖乖献上了自己的脑袋。

林琅见她一脸担心,神秘一笑道:“这你便不用担心了,本宫自有妙计。”

凭她的本事,做下报应一说的定论还是不难的。

瑾贵人见林琅已然是把自己谋害大公主的事担在了自己身上,神情有些动容的看着林琅道:“臣妾在宫里也是只受了先皇后和贵妃娘娘的恩德,臣妾此生无以为报,甘愿为娘娘手中的鞭子,指哪打哪,还请娘娘不戾赐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真假假情意 是夜,杨兰已然是知晓了夜里瑾贵人觐见林琅的事。

石榴轩内,瑾贵人跪在地上神色动容的抬眼看着站在眼前的林琅。

林琅见她发了重誓,倒是伸出食指示意她安静道:“你倒是不必发此誓言,左右你我都是林家的女儿,若是王太后真的疑心你,那本宫亦是牵连在内,如此这般倒不如与你一道承担此事,也能保住你,免得三公主没了娘。”

林琅的话说的在理,瑾贵人亦是听在心里记在心里,毕竟之前她做下此事的时候就做好了被王太后找到,甚至是丢了性命的打算。

只是可惜,她本来是不准备要孩子的,却是怀上了一个公主,当真是天意,竟是连多年吃下的避子汤药都无用了。

瑾贵人见林琅要与她一道承担此事,遂向着林琅又是一礼道:“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妾无以为报......”

林琅见她这般倒是拉起了她道:“行礼就不比了,本宫只是希望你下次不用那么鲁莽,这种事本宫亦是希望你能提前给本宫说一下。”

若是林琅早有准备,在瑾贵人动手的时候便料理了此事的尾巴,恐怕此事也不会被王太后发现。

如今虽然王太后着急大公主的伤势无暇顾及其他,可是待王太后反应过来的时候,肯定是先紧着自己查的,所以她要在王太后动手之前便料理清楚此事。

瑾贵人顺着林琅的手势起身,看着林琅的眼中尽是感激之色的道:“此事都是臣妾连累了娘娘。”

心中亦是有点愧疚,她是拿准了林琅会心软,才敢做下此事,所以心中对着林琅很是愧疚。

林琅不知道瑾贵人心中的想法,只是叹气道:“你且先回去吧,本宫乏了,要歇息了。”

即已担下此事,林琅就得仔细寻摸着到底如何才能解决此事,看见瑾贵人亦是觉得有些烦心,便让她退下。

瑾贵人见林琅已然是赶人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向着林琅微微又是一礼道:“臣妾告退。”

然后便带着身边伺候的秋然退了出去。

待瑾贵人离开了石榴轩,林琅方才扶着阿绿的手又转身坐上了软榻,靠在了软榻上的靠枕上。

阿绿见林琅疲惫的紧,满眼心疼的看着林琅道:“娘娘何必为着瑾贵人担下此事,那是她犯得错,与娘娘又有何关系?”

阿绿的心中是极为不赞同林琅的这种做法的,毕竟林琅如今正是紧要之期,实在是不必为着旁人来担这种罪责。

谁知林琅却嘲讽一笑,拿起一旁放置的绣绷开始继续绣了起来,边绣边道:“你以为本宫想给瑾贵人担下此事,你没睁眼瞧瞧,这一切都在瑾贵人的算计之中?”

看着瑾贵人说唱表演,似真似假,其中定是有七分真情在的,她才会感动。

阿绿以为瑾贵人这般的真情流露,是真的为着先皇后和大皇子才会做下此事,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她的算计,不妨林琅竟然会这样说,遂一脸惊讶的抬眼看着林琅问道:“娘娘是说,这一切都是在瑾贵人的算计之中?”

林琅见阿绿疑惑,遂放下手中的活计转眼看着阿绿认真道:“你瞧着,瑾贵人身上的云锦,和脸上的妆容,若是她真心礼佛,听着本宫的吩咐安分的待在宫里,怎么会想到今日会有本宫召见,还打扮的如此精心?且大公主受伤的事,你觉得是一天两天能成事的吗?马场可是在前朝,可是不像后宫,她手中有势力,那么好操作,若是不费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和大把的银钱,谁会替她办事?”

阿绿听着林琅解释,心中亦是觉得林琅说的对,虽然她常在外行走与前朝的太监接触的不多,可是却知道,前朝的那些个死太监,哪里会那么好摆平。

想到这里,阿绿脸色愤愤的看着林琅道:“娘娘你真心帮助瑾贵人,可是瑾贵人却是这般的算计与你,瑾贵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阿绿心下亦是念在瑾贵人是林家女儿的面子上,对着瑾贵人一向和睦,就连在内廷的时候,瑾贵人即便不受宠可是她的月利银子却是从来都没有晚发过,这都是阿绿暗地里催着内廷的缘故,却不想一腔真心喂了狗,瑾贵人竟然是这样的人。

林琅知晓阿绿会生气,却没有想到阿绿会这般的生气,看着阿绿愤愤不平的神色,林琅笑出声道:“生气什么?瑾贵人那般的做是她的事,左右咱们这次长记性,下次不管她了就好。”

阿绿见林琅心竟然是这般的宽,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林琅道:“娘娘,你索性这次就不管她才好,左右皇上都没有怪罪娘娘,让瑾贵人受受罚,也能长长记性,免得下次还这样算计娘娘。”

她心中实在是生气的很,想淑贤贵妃在宫里不争不抢,如今却是被瑾贵人这样利用。

林琅见阿绿这样说,虽然觉得阿绿说的有道理,可是却是只能无奈的劝着阿绿道:“阿绿,此事哪里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瑾贵人和咱们是同族的姐妹,王太后若是见瑾贵人谋害大公主,必然会联想此事就是本宫吩咐瑾贵人做下的,你以为本宫逃得过吗?你且瞧瞧,瑾贵人就是因着这个缘故,笃定了王太后会把此事压在本宫的头上,所以才如此算计,让本宫不得不替她担下此事。”

此种原因林琅早一想到,所以才配合着瑾贵人的。

想着阿绿似是不知道其间原因,方才又看着一脸懵懂的阿绿道:“本宫瞧着,她对长姐的感恩是真的,可是对着本宫的算计也是真的。”

想起林静淞,林琅心中一酸,遂悠悠道:“长姐故去多年,即便是再深的情意,也该散了。”

她一直以为长姐的去世,都是因着她在这个世界重生了,所以影响了长姐的命,却没有想到,这是长姐自己的选择,选择生下嫡长子,选择牺牲,而后的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可是这其中缘由,哪里是能与外人道的,林琅只能压下心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意外的很 天色如黑幕一般,大约是雨停的缘故,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月光洒在了皇宫内院。

瑾贵从出了石榴轩,便一直都闭口不言沉默不语,秋然跟在瑾贵人身边依然是有十年了,见着她这般沉默,倒是心疼的紧,遂轻声劝道:“小主不怕,这事既然有贵妃娘娘替咱们担下,皇上便不会怪罪咱们了。”

早在瑾贵人选择做下此事的时候,秋然便劝过她,可是瑾贵人执呦,秋然做此事也是惯了的,又是奴才不得不听着瑾贵人的话,只能随着瑾贵人的吩咐去找了人手下手害了大公主。

谁知瑾贵人却是神色淡淡的道:“我哪里是为着此事担心,皇上怪罪便怪罪了,可是这般算计淑贤贵妃娘娘,却是让我的良心不安。”

想着她从前,即便可偶尔下毒手的时候,却是为着自保,先皇后亦是不会随便指使她害人,如今她虽说是为着大皇子报复了大公主,心中却是不安的。

秋然不曾想瑾贵人竟然会这样说,倒是有些惊讶,在她的眼里,瑾贵人手段狠辣,当初在太子潜邸的时候跟着太子妃的时候,便是太子妃手中的一把刀子,如今先皇后故去,瑾贵人已经好久都未对人下这般毒手,如今难道是养尊处优太久了,心也变软了,秋然不禁想着。

“小主又何必自责,这本来就是注定的了,即便贵妃娘娘不为着你担下此事,可是太后娘娘也不会对贵妃娘娘宽容,宫里众人都眼见着,贵妃娘娘是与大公主有龌龊的,大皇子更是被大公主害的毁了前途,若是贵妃娘娘报复与大公主才是正常的,又怎么会联想在小主身上,更不会想到是小主害的大公主断腿。”秋然劝解瑾贵人道。

秋然的话,让瑾贵人内心的愧疚散了几分,她转眼看向秋然道:“你说的对,即便我不做,此事也会有别人做,贵妃娘娘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皇子受委屈而不报复大公主呢。”

遂又叹道:“只是可惜了,先皇后那般有手段的人,如今却是不在,若是她在,知道大皇子受了这般的委屈,大公主别说一双腿,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想着先皇后,瑾贵人的神色渐渐亮了几分,她是应该做下此事的,毕竟先皇后对着她有那么大的恩情,她不能报恩在先皇后身上,也得报恩在她的儿子身上,才能心中安稳。

说着,两人渐行渐远,慢慢的离开了石榴轩宫门前的长街处,可是却不曾想到她们两个人的话,早就被人听到了。

杨兰这辈子头一次做这种偷听墙角之事,便是为着瑾贵人和淑贤贵妃的事,忍着蚊虫叮咬在石榴轩外等了这许久,却不曾想到竟然听到这这样的真相。

想到这里杨兰慢慢从那甬道走出来,声音喃喃的道:“不曾想,这下手的竟然是瑾贵人?”

瑾贵人素来温和,更是与宫里的嫔妃相处的不错,膝下又有公主在,这样的老好人却是这样一个狠毒心思的人,当真是让人惊讶。

跟着杨兰伺候的追思早已是靠在墙角打瞌睡了,她不比杨兰是主子,每日都要早起,早早的伺候着等着杨兰梳洗,迷迷糊糊的听着自家小主这样说,追思连忙警醒,上前两步站到杨兰面前一脸担心的道:“小主,若是瑾贵人真是谋害大公主的凶手,咱们就不能经常去瑾贵人哪里走动了,万一她动了心思害咱们,那咱们可是躲都没有办法躲。”

瑾贵人这样一个外表老实,心中却是这样一个狠毒的人,这不能算人,是鬼魅啊!

一般人哪里防得住。

杨兰听着追思这般的说,亦是有些犹豫,她还想和瑾贵人交好,这般还能在瑾贵人这般得知自己长姐死亡的真相,如今却是不敢了,毕竟瑾贵人是这般的人,她是不敢接近的。

可是长姐的事悬在心头,瑾贵人对着大公主下手的事她也知晓了,心中亦是犹豫的很,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太后。

想到这里,杨兰借着月色看着追思道:“太后娘娘一直都为着谋害大公主的主谋一事挂心,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太后娘娘。”

毕竟她心中也是想洗刷自己倒霉形象的,眼见着皇上因着大公主倒霉摔下马的事,也是责怪在她的身上,今日也没有召她侍寝,她心中实在是怕的很。

追思亦是知道杨兰是为何,看着杨兰为难,追思劝道:“小主,您既然发现了瑾贵人是主谋,告诉太后也是无妨,也好让太后和皇上知晓,小主是为着太后和皇上打算的,宫中的人也不能讽刺小主是个灾星。”

大公主出事之后,宫中的人颇有微词,就连与大公主走的近的良贵人杨兰都被连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杨兰心中肯定是为着自己打算的,她突然想到皇上晌午好像是召见了贵妃娘娘去了福安宫,可是必是没怪罪贵妃娘娘的,不然这个时候娘娘怎么能在宫里安稳的召见瑾贵人说话,想到这里,良贵人杨兰沾沾自喜的道:“若是我告诉皇上,凶手另有其人,皇上若是不想把此事担在贵妃身上,一定会觉得我善解人意,毕竟依着皇上宠爱贵妃,贵妃又是怀孕的时候,自然受不得委屈的。”

良贵人杨兰虽然沾沾自喜的这样说,可是却是被追思觉得她好傻,追思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然是月上中天,连忙看着杨兰哭着脸道:“小主,现在已然是深夜了,这个时候打算这个做什么,咱们明日一早再好好研究好不好?”

她实在是瞌睡的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实在是不想陪着主子这样熬着。

追思和杨兰一道长大,杨兰见追思满脸疲惫,心中亦是愧疚的紧的看着她道:“好吧,那咱们回去吧。”

两人这才一道慢悠悠的向着福清宫的方向而去。

只是月色撩人,事情亦是发展的意外的紧,宫内第二日便发生了大事,而林琅更是为着此事受到了惩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告状 林琅哪里知道,自己召见瑾贵人的事被福清宫的良贵人撞见了。

翌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不久,良贵人杨兰便神色神秘的来到了福安宫。

见着杨兰来,福安宫伺候的嬷嬷宫女脸上均是带出了一点嫌弃之色,不为其他,只为着他们觉得因着良贵人的那个平安玉符,所以大公主被人抢走了福气,才会从马上摔落,断了腿。

良贵人虽然在杨家的时候是一个庶女,可是在宫里养尊处优这许久人自然也尊贵了不少,见着那些个奴才这样的脸色,心中自然是生气的,可是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杨兰便没有放在心上,她身边的追思见着福安宫宫人的神色,心中自然也是不服气的。

待二人走到正殿廊下,追思上前与掀帘宫女说话道:“还请姑娘替咱们禀报太后,福清宫的良贵人前来觐见太后娘娘。”

那宫女见着良贵人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粗粗的向着良贵人杨兰福身一礼还未等杨兰说话,便转身走进了正殿去禀报太后去了,这一副样子看的杨兰和追思更是生气。

不过两人到底忍下了,只待觐见太后再说。

没过多久,那宫女便是一脸颓废的出来禀报道:“太后娘娘召见良贵人觐见。”

心中亦是没有想到王太后竟然会召见良贵人,方才给良贵人那般脸色,现在却是小心翼翼的很,生怕被良贵人责怪的模样。

良贵人倒是未同那宫女计较,只是带着追思入了福安宫正殿的门,去内觐见王太后去了。

正殿内正中央明显了摆放了三个青花莲缸,三处缸内分别放了一个约莫一尺长一尺宽的大冰石,缸外分别站着三个小宫女不停的摇着手中的风轮,那风朝着内殿的方向而去,就连杨兰入内都觉得身上有一股凉意。

漫步走进内殿,撩了纱帘入内,便见一身墨色刺绣莲花素衣的太后娘娘正端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抄写佛经,身边伺候的青竹正在给太后研墨,殿内一派安静之色。

杨兰忍着殿中的凉意,带着身后伺候的追思向着王太后坐着的方向微微行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听着声音,王太后渐渐放下了手中染着金漆的狼毫在一旁的青玉笔托上,青竹亦是停下了研磨的动作,站到了王太后的右手边,伺候着王太后擦手。

待王太后忙完,杨兰半蹲着行礼已然是酸的不行的时候,王太后方才抬眼看着行礼的良贵人道:“你今日怎么这么一大早就来了?可是有事?”

听着太后这般问话,半蹲在那里低眉垂首的杨兰心中有些胆颤,亦是怕太后娘娘把自己当做害了大公主的凶手,便又是深蹲一礼柔声回道:“臣妾知晓大公主受伤,心中实在是担心的很,昼夜难安,今日一早天将亮便起了奔了太后宫里看望,心中亦是盼望公主平安。”

她想在太后面前留一个好印象,谁知现实却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的好,王太后看着杨兰神色恭敬,眼中尽是嫌弃之色的道:“不必了,哀家寻了钦天监看了,你与公主八字不合吗,你近了公主的身,恐怕公主也不会好过的。”

八字不合,在王太后眼里其实都不过是一个由头,可是她就是觉得杨兰晦气,不想让杨兰近了大公主的身。

杨兰不妨被王太后这样一说,脸色有些呆愣:“八字不合......”

遂抬眼看着寝殿内的凤榻上,素雅的织纱床帘放下,里面可见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熟睡的身影,杨兰心中有些委屈的半蹲在那里道:“臣妾怎么会与大公主八字不合,可别是钦天监算错了吧。”

晦气的名声谁敢担,若是皇上认为自己晦气,那自己以后在皇上那里可是再也不能受宠了。

想到这里,杨兰连忙委屈的否认道:“太后容禀,大公主受伤之事却与臣妾无关啊。”

心中亦是准备了好了话,想把昨日的事告知与王太后。

王太后心中虽然不相信天象之说,可是如今公主受伤,王太后为着公主也不得不防。

想到这里,王太后道:“钦天监惯是伺候宫里历代皇上的老人了,怎么会看错。”

见着杨兰好似有话要说,王太后方才不耐烦的看着杨兰道:“你有何话要禀,且速速说来吧,哀家昨夜守了公主一夜,现下已然疲累了。”

杨兰见着太后的眼中尽是不耐烦之色,心中有些惶恐,便半蹲在地上抬眼看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道:“臣妾要禀报的就是大公主受伤之事的缘由。”

说着,杨兰暗暗调整了一下行礼的姿态,方才道:“昨夜臣妾和身边伺候的宫女追思闲来无事,便去了御花园赏月,谁知却碰见了穿着一身黑色斗篷的瑾贵人,去着石榴轩的方向觐见淑贤贵妃娘娘。”

听着杨兰提起瑾贵人,王太后抬眼疑惑的看着杨兰道:“你怕是看错了,哀家记得这几日,瑾贵人被淑贤赐了禁闭,怎么可能还夜行石榴轩。”

谁知杨兰却是并未答太后的话,只是皱眉看着王太后道:“还请太后隆恩,让臣妾跪在这里说话吧。”

半蹲半跪的实在是太难受了,杨兰不敢求太后赐座,只能求着太后让她跪着说话。

可是这话听在太后的耳朵里,便是杨兰拿着此事求她赐座,便吩咐身边伺候着的青竹道:“给她搬一个凳子来。”

青竹受着吩咐连忙从一旁的榻边旁搬了绣凳来到了良贵人的身后道:“贵人请坐。”

良贵人杨兰倒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向着太后谢恩,坐到了那绣墩之上,方才一脸认真之色的看着王太后道:“臣妾本来以为是哪个宫里出来行走的嬷嬷,可是看见了伺候在瑾贵人身边伺候的秋然才知道那个是瑾贵人,便存了疑心,悄悄的跟在了瑾贵人的身后去了石榴轩处,可是石榴轩的守卫甚严,臣妾不能入内,便只能在石榴轩外的长街上等着,过了一个时辰,瑾贵人方才从石榴轩处走出来,太后可知,臣妾听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太后竟然有心疾 王太后不觉从良贵人口中能说出什么好话,见着杨兰这般的吞吞吐吐的样子,微微皱眉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要说就说,卖这些关子做什么。”

杨兰见着太后不耐烦的样子,自然不敢隐瞒的脸面吐口而出道:“臣妾亲耳听见,瑾贵人和秋然说话,说大公主受伤一事便是她做下的。”

王太后揉着太阳穴的动作微微一顿,青竹亦是一愣,片刻后,王太后方才抬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兰沉声道:“良贵人,你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青竹亦是紧紧的盯着杨兰瞧着,倒是让杨兰觉得压力很大。

杨兰不敢耽搁,小心翼翼的道:“那日臣妾在石榴轩外瞧见,瑾贵人好似为着谋害大公主之事,生怕太后和皇上怪罪,便去石榴轩处求了淑贤贵妃娘娘庇佑,贵妃娘娘好似也答应了此事。”

心王太后听到杨兰竟然带来了这样重要的消息,忍着头疼闭了闭眼睛,方才沉思道:“你可确定,你说的这些都是实情?”

她心中亦是不可置信的很,瑾贵人竟然是谋害大公主的凶手。

杨兰看着王太后暴风雨欲来的神色,有些紧张的小声发誓道:“臣妾发誓,臣妾说的都是实情,绝无半点虚假。”

王太后见着杨兰发誓,心中终于确定瑾贵人就是谋害大公主的凶手,遂觉得心口猛的一痛,连忙捂着心口哑声道:“为什么?瑾贵人平日里不是待大公主很好吗?哀家想着即便没有什么亲情,待着大公主比着旁人的情谊也好多些,怎么还会下手谋害大公主。”

青竹见着王太后模样,以为王太后是犯了心疾,连忙道:“太后莫急,此事只听得良贵人一面之词是不能全信的,或许其中有其他缘故。”

谁知杨兰却是没有眼色的辩解道:“臣妾说的都是实情,太后娘娘,瑾贵人与大公主交好,就是为着今日谋害大公主,方才这般对大公主好,便是为着能让大公主对着她全心依赖,防备心弱才下手的。”

此话一出,青竹狠狠的瞪了杨兰一眼。

王太后更是受不住,年轻的时候还好,老了之后人心也软了,听着这么狠的算计,又是奔着自己疼爱的孙女来的,自然是心疼不已。

想到瑾贵人疼爱大公主,就是为着今日谋害大公主时能把身上的嫌疑给洗脱,心中便恨着瑾贵人恨得咬牙切齿,想到自己疼爱的孙女痛苦的躺在床上不能安稳度日,王太后忍着心痛吩咐青竹道:“青竹,你去和良贵人一道,去储秀宫,把瑾贵人林氏给哀家押来,再去石榴轩把淑贤贵妃唤来,哀家到要看看,如今有了证据,淑贤和皇上还有何话说。”

她不相信此事是瑾贵人主谋,只当做是淑贤逼着瑾贵人对着大公主下了毒手,所以淑贤才是整件事的主谋。

青竹听着吩咐,满眼担心的看着太后道:“太后,若是奴婢走了,您这可怎么办?不如就让丫头召回来,替太后走一遭吧。”

王太后不能生育,虽有天疾的缘故,可是却是有着心疾的毛病,只是往日里王太后心思硬的很,不轻易这般动怒伤心,又是药养着才没有犯,今日却是严重了的模样,青竹自然是担心的很。

王太后见着青竹吞吞吐吐的模样,便怒了呵斥她道:“哀家吩咐你去,你便去,吞吞吐吐做什么,哀家即便是死了,也得把大公主的事理清楚了再死。”

她不能,不能再让王家的最后唯二的血脉受委屈,不能失了大公主。

青竹见着王太后生气,连忙跪倒在地道:“即便去,奴婢也得伺候您服了安心丸再走。”

说着,在王太后还未叫起的时候,便匆匆起身,走到了内寝殿的一处衣柜前,从里面开始翻找,不多时便找出了一个看着有些旧的玉瓶,只是打开之后倒出来一看,那药却只剩最后一颗。

青竹有些不可置信的侧目转身看了一眼太后,又低眉看了看手中的那颗安心丸,遂沉默在那里了。

王太后就坐在殿中,青竹的动作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见着青竹定睛看着手中,轻声问道:“可是最后一颗了?”

青竹听着王太后问话,微微颔首道:“太后,星大师虽然云游四海,可是咱们还是可以寻了星大师再制安心丸的。”

谁知王太后听着青竹的话却是微微摇头叹息道:“紧要时刻,寻了这东西出来却只剩这最后一颗,这是命!怪不得旁人,更何况星大师在哀家年少的时候,便已然是垂垂老人了,如今怎么还会在世。”

这心疾不知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症状还是中了毒,王太后从记事的时候便知自己不能跑跳,成亲之后不能生育子嗣。

可是却在少年的时候遇见了星大师,因着有缘,星大师给了她一瓶救命良药,可是那药却只有十颗,想到这里,王太后看着青竹手中的那颗透明的药丸道:“星大师是仙人,或许早就知道哀家的命数几何,才给了哀家这一瓶药,保了哀家几十年不犯心疾,如今这最后一颗吃下去,或许哀家还能活五年呢,你又难过什么?”

她上次犯心疾的时候,是先皇逝世的时候,人真是奇怪的很,明明不爱,可是他没了,自己确实心疼不已,差点要了一条老命。

想到这里,王太后伸手吩咐道:“把那药给哀家吧。”

青竹虽然知晓那药珍贵,可是如今已然是最后一颗了,为着不能耽误王太后的心疾,只能听着王太后的吩咐把那药献到太后面前道:“太后请服药。”

在殿中坐着的杨兰亦是连忙准备了温水候在一旁,准备伺候王太后服药。谁知王太后却摆手道:“不用水,这药入口即化。”

然后便在杨兰惊讶的神色中仰首服下了此药。

过了没有多久,服了药的王太后已然是舒服许多,见着青竹还拿着那个玉瓶,便伸手要拿过那玉瓶道:“这玉瓶虽然不好,却随了哀家几十年,以后便随身携带吧,反正里面的药都吃完了。”

青竹连忙把玉瓶奉与太后面前,待太后接过那玉瓶,连忙向着太后行礼道:“奴婢马上就去储秀宫里带了瑾贵人来觐见,还请太后莫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得不做 一大早,夏日阳光正好照进福安宫的窗棂内,王太后和良贵人端坐在内寝殿闲话。

“奴婢马上就去储秀宫里带了瑾贵人来觐见,还请太后莫急。”青竹恭敬行礼道。

谁知王太后却是握紧手中的玉瓶转眼看向良贵人道:“让良贵人同你一道去,也算是个人证,拿下瑾贵人才能更名正言顺。”

青竹倒是有点意外的很,不曾想太后竟然会打算让良贵人与自己一道同去,遂转眼看向了良贵人。

良贵人杨兰被太后点名,猛地愣在了那里,神色疑惑的看着王太后道:“太后是让臣妾和青竹一道去押了瑾贵人入福安宫吗?”

她以为王太后会派青竹一个人去,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她,可是本来这种高密的事本就不得人心,若是自己再明目张胆的去押了瑾贵人来了福安宫,若是让皇上和合宫里的人知道,那她在后宫就没有立身之地了。

王太后见良贵人杨兰犹豫,心中很是不喜,就连面色之上也表现出了几分严厉看着良贵人沉声道:“怎么?你不想替哀家做事?”

良贵人看着王太后的神色,心中方才有了一丝后悔之感,她心中只是打算把此事告诉太后,可是却没有想着自己出面,若是让皇上知晓自己为着这一点宠爱向太后高密,那皇上定会厌烦自己,想到这里良贵人有些犹豫的道:“臣妾......”

可是看着王太后沉着脸看着自己,良贵人心中惊慌,遂连忙改了主意,连忙向着王太后福身一礼道:“臣妾愿意替太后娘娘做事。”

这一礼,一承诺,便意味着她以后便是受太后庇佑的人了,良贵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可是却有一丝庆幸,毕竟王太后是皇上的母后,再怎么样王太后向着皇上推介的宠妃,皇上怎么也得给三分面子宠爱啊。

可是她却不知道,皇上有多讨厌太后给他塞人,此时心中还在沾沾自喜。

王太后见着良贵人这般行礼允了此事,眼中尽是满意之色的看着良贵人道:“既如此,你便带着青竹,哀家等着你凯旋而归,押解着瑾贵人来福安宫给哀家交差。”

良贵人杨兰听着王太后吩咐,连忙微微一笑应道:“臣妾领旨。”

遂向着王太后又是一礼。

青竹跪在一边,神色诡异的看了良贵人一眼,眼中尽是惋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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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内,偏殿中林荷正在梳妆,因着昨夜被林琅召见后,许下了担下她谋害大公主之事,所以她心情不错,也并未因着大公主之事担心。

秋然伺候着林荷坐在铜镜前梳妆,见着瑾贵人神色欢喜,好似心情不错,温声道:“贵人的心事了了,此刻更显容光焕发了呢。”

林荷听着秋然恭维自己,微微一笑,拿起一只细长的眉黛在自己修的纤细的柳叶眉描着,口中还得意的道:“大公主得了报应,我心里欢喜的紧,贵妃娘娘又为着我担下了谋害大公主的事,如今可是无事一身轻了。”

虽然她有手段,可是害人这种事她心中怎么可能没有压力,如今淑贤贵妃为着自己担下了此事,她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秋然一直担心王太后会查到瑾贵人下毒手谋害大公主之事,可是见王太后这几日忙着大公主之事,根本没有心思顾上其他,心中也安心了几分,想到这里秋然庆幸的小声道:“所幸太后并未查出,此事就是小主做下的......”

若是王太后查出来是瑾贵人下手谋害了大公主,心中一定是恨死了瑾贵人了,之前还装作一副对着大公主好的样子来博取太后的信任,谁曾想她就是凶手呢。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秋然的话还未完,殿外便走进一些匆忙的脚步声。

秋然听着声音,连忙退后两步掀了帘子向外大声呵斥道:“何事如此大的动静,吵着小主休息了,看着你们有几个脑袋。”

谁知道话落,定睛一看,却是良贵人杨兰带着一众人进内,秋然连忙收敛神色向前福身一礼道:“这一大早的良贵人怎么来了,也不着人通报一声,可是让咱们这些做奴婢的为难。”

良贵人杨兰闻着殿中浓郁的熏香,捏着帕子暗暗咳了一声,方才越过内寝殿的帘子走进内室道:“瑾姐姐身边的人好大的威风啊,妹妹身边的追思可是不能及的。”

瑾贵人还未梳妆完,听着从外有声音入内,转眼向外看去,却见良贵人掀帘而入,遂扬起一抹笑温和道:“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妹妹吹来了?”

她心中只当是良贵人为着那日二人说话方才过来寻她玩耍,却不曾想是为着召见她入福安宫的。

良贵人见瑾贵人毫不知情,懵懂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看着瑾贵人冷声道:“姐姐怕是忘了,昨夜,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

瑾贵人见着良贵人如此说,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点点危机感,只是瑾贵人在宫里也是的待久了的人了,见着良贵人这般说,自然是不露神色的握紧了手中的墨黛继续画眉道:“哦~?不知妹妹说的是何事?姐姐不明白。”

良贵人见瑾贵人好似不明白的样子,心中便沉不住气起来,遂厉声道:“姐姐谋害大公主,害的大公主断腿之事,恐怕是睡了一觉被忘的一干二净了。”

瑾贵人这才有些呆愣的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有些呆愣的放下手中的墨黛,只是这种事她是万万不能承认的,听见良贵人这般说,瑾贵人连忙站起身否然道:“妹妹怕是为着讨好太后娘娘错了主意,本小主这几日一直都在禁足中,贵妃娘娘下了旨意,本小主怎么敢违抗,所以一直都待在储秀宫没有出门,妹妹若是不信大可请着正殿的恭嫔娘娘问问,看看本小主到底有没有出宫门。”

良贵人被瑾贵人的厚脸皮和不要脸给惊到了,心中亦是有些慌乱,毕竟在来之前太后可是交代了,要让自己带着瑾贵人回福安宫审讯的,如今瑾贵人不承认,她有些不知所措。

谁知道这个时候,青竹匆匆走了进来,见着良贵人和瑾贵人便是福身一礼道:“太后娘娘召见瑾贵人,贵人随着奴婢走一遭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审讯瑾贵人 青竹站在外面,瑾贵人和良贵人的话自然是听得明白的,她心中着急与良贵人无法速速拿下瑾贵人,便径直掀帘而入,见着良贵人和瑾贵人便是福身一礼道:“太后娘娘召见瑾贵人,贵人随着奴婢走一遭吧。”

瑾贵人见着青竹,这才知道,王太后是真的知道自己谋害了大公主,想起方才良贵人说的事,瑾贵人否认道:“本小主不知道什么谋害大公主的事,即便是太后娘娘也不能召见本小主去福安宫审讯。”

她心中实在是怕极了,昨夜方才再林琅那里摆脱了此事,今日太后的人就找上门了,瑾贵人不禁心中疑惑的看向良贵人道:“妹妹如此笃定,本小主是谋害大公主的凶手,可有证据?还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

她心中怕,怕林琅会出卖自己。

青竹不妨瑾贵人拒绝跟自己走,见着瑾贵人和良贵人说话,便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良贵人见着青竹来了,心中更是为着太后的吩咐有了动力,遂扬起一抹笑看着瑾贵人道:“姐姐以为自己做的隐秘,殊不知昨夜里妹妹闲来无事的时候在外散步得时候,便看着你带着秋然往石榴轩的方向而去,至于你谋害大公主的事,更是妹妹从姐姐口中亲耳听来的。”

说到这里,良贵人嘲讽的看着瑾贵人笑道:“姐姐现下还是不认罪吗?”

瑾贵人听着良贵人这般说,一脸颓废的坐在了身后梳妆台前的绣墩上,心中亦是百转千回,最终还只是叹息道:“罢了,就随你们去福安宫走一遭吧.......”

只是话落,瑾贵人又是一脸诉求的看着青竹道:“本小主膝下的三公主,本小主实在是不放心,请嬷嬷允了,让秋然留下伺候三公主。”

心中亦是盼望着,让秋然去石榴轩淑贤贵妃那里求救。

青竹惯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见着瑾贵人这般神色,心中大约已经能想到瑾贵人回如何,遂微微颔首道:“这个倒是无妨,只是若是贵人为着打算让秋然姑娘去石榴轩求救,那还是作罢吧,太后娘娘已然是潜人去了石榴轩请了贵妃娘娘去福安宫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人证,王太后怎么会放过抓着大公主主谋凶手的机会。

不止林琅,就连在勤政殿的皇上,太后都派人去请了过来。

瑾贵人听着青竹这般说,心中这才有些惶恐起来,就连贵妃娘娘都被请入了福安宫,那她可还有活路?

青竹见着瑾贵人不说话,遂扬声唤了伺候在殿外的粗使嬷嬷,匆匆入内押了瑾贵人去了福安宫。

瑾贵人被青竹压着去了福安宫,正巧在长街上碰见了坐着撵轿的林琅,只是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默默对视一眼,便各自一路往着福安宫已去。

到了福安宫,宫门大敞,仿佛就是在等着今日的事。

林琅扶着酸软不已的腰身下了撵轿,见着瑾贵人被粗使嬷嬷狼狈的压着,眼中也上了点点心疼。

青竹见着二人对视,生怕二人对了口供,遂看着林琅神色恭敬又紧张的道:“贵妃娘娘,太后娘娘已然在宫里等着贵妃娘娘了,还请贵妃娘娘快些进去吧。”

林琅无法和瑾贵人说话,只得进入了福安宫的宫门,扶着阿绿的手往正殿而去。

瑾贵人在后面眼睛直直的看着林琅的背影,眼中尽是不知名的神色。

青竹见着林琅已然走远,方才带着瑾贵人入了福安宫,几人候在殿外,等着皇上,太后传唤。

林琅心事重重的入了正殿,见着王太后一身墨色莲花素服,发髻只带着一只简单的乌木云簪,而皇上穿了一袭蜜黄色长衫正端坐在上首,连忙上前两步微微行礼道:“臣妾给太后娘娘,给皇上请安。”

王太后心中虽然怀疑林琅是谋害大公主的主谋,亦是恨的很,可是碍于皇上就坐在身边,亦是忍下了心中情绪,温和的看着林琅道:“贵妃请起,贵妃如今正是身子重的时候,可别劳累了。”

遂转眼看向一旁伺候着的宫女吩咐道:“给贵妃娘娘赐座。”

那宫女见着太后吩咐,自然是不敢怠慢了,连忙搬了绣墩放入林琅身后,林琅这才坐在皇上下首,神色安静的看着殿中的摆设。

慕容映辰心中挂念林琅许久,虽然不过几日不见,可是心中亦是想念的紧,可是看着林琅这般冷淡的神色,亦是沉默不已,遂也不语,只安静的坐在上首,殿中无人说话,气氛是诡异不已,就连伺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都不敢随便说话。

王太后见林琅坐定,可是皇上却是冷漠的样子,心中为着今日的事又有了几分成算,遂抬眼看着慕容映辰和林琅道:“今个一早,良贵人便来哀家宫里禀报,说是昨日里在石榴轩前面的长街上,见着瑾贵人入了石榴轩觐见淑贤,这原本不是说很忙打紧得事,可是良贵人还说,瑾贵人出了石榴轩之后,与身边伺候的秋然说着大公主的事,言语间的意思,是瑾贵人害了大公主......”

说着,王太后的一双而精明的凤眼便看向了林琅,温声疑惑道:“淑贤贵妃,可有此事?”

慕容映辰听着王太后解说,一双历眼疑惑的看向了林琅。

林琅沉默安静的坐在殿中,不曾想太后竟然会有此一问,遂抬眼不自觉的看向了慕容映辰,谁知慕容映辰正巧也在看着她,遂心中有些小鹿乱撞的把一双琉璃眼看向了一旁,心中亦是百转千回。

瑾贵人那日的事,她记得清楚,可是王太后这般问,等下又要审问瑾贵人,她显然是不能乱说话的,遂抬眼看着王太后神色淡淡的道:“太后怕是问错人了,臣妾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她是不能让谋害大公主之事与瑾贵人沾上关系,更是不能连累到她的,最好的办法只能是不承认了。

王太后不曾想,林琅竟然会直接否认此事,一双凤眼渐渐带出了一些厉色的看着林琅道:“贵妃不明白没有关系,等下审问了瑾贵人林氏,贵妃便什么都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证物证 到了正午,阳光渐渐的强烈了起来,顺着窗棂照进福安宫的正殿内。

王太后不曾想,林琅竟然会直接否认此事,一双凤眼渐渐带出了一些厉色的看着林琅道:“贵妃不明白没有关系,等下审问了瑾贵人林氏,贵妃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已经找好了人证,对着瑾贵人谋害大公主的事自然是万分成算的,想到这里王太后眼神隐晦的看了林琅的腹部一眼,方才转眼看向身边伺候的宫女吩咐道:“你去外面唤了青竹和福清宫的良贵人来觐见。”

那宫女听着吩咐,连忙向着王太后和皇上林琅便是一礼之后便匆匆退了出去。

不多时,正殿的大门便被打开,一股热浪扑来,虽然殿中放了几块大大的冰块,可是还是觉得温度都上升了几分。

林琅心中因着瑾贵人的事紧张不已,见那宫女已然去殿外宣召,不自觉的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在此气氛宁静的时候,三人顺着阳光从殿外缓缓走了进来,良贵人杨兰和瑾贵人林荷和王太后身边的青竹嬷嬷见着坐在上首的皇上和太后,连忙福身一礼道:“臣妾‘奴婢’见过皇上太后。”

因着王太后心中早就已经有打算的缘故,见着三人也不客气,叫了免礼之后,便直直问着站在中间的瑾贵人冷声问道:“林氏,你对谋害大公主一事,可有什么辩解的?”

因着手中有物证和人证,王太后心中底气十足,见着瑾贵人上来便是不客气的让瑾贵人林氏分辨自己的罪证。

话声一落,殿中的林琅和皇上和良贵人和青竹均是定睛看向瑾贵人,看看她会怎么说,林琅亦是心中期盼瑾贵人能躲过此劫。

瑾贵人自然是不认罪的,她膝下还有公主要抚养,她若是没有了性命,恐怕自己膝下的公主连命都保不住,想到这里瑾贵人微微一抬眼皮隐蔽的看了林琅一眼,方才跪地俯首道:“臣妾不知太后所问何意,臣妾这几日一直都按着贵妃娘娘的吩咐在殿中礼佛,为已逝的皇后娘娘抄写佛经以慰先皇后仙灵,怎么敢有大不敬之举。”

即便良贵人看见了又如何,她没有物证,又不能证明自己是真的看见了听见了自己真的去了石榴轩觐见淑贤贵妃,她大可反打一耙。

良贵人不妨,方才再储秀宫的时候还一脸颓废的瑾贵人,此刻竟然是不认账,想着自己方才向着王太后告状之事,心中便升起了一点危机之感,遂看着瑾贵人道:“你撒谎,你明明昨夜......”

谁知却被王太后打断了话呵斥她道:“良贵人,哀家在问话,你插什么嘴。”

王太后看着良贵人莽撞便知道要坏事,看着杨兰没有脑子的模样,王太后暗觉一阵头痛,可是这瑾贵人还是要审问的,想到这里,王太后看着良贵人杨兰冷声道:“福安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杨兰猛的被王太后训斥,有些不知所措的跪倒在地俯首求饶道:“太后饶命,臣妾只是......只是.......”

可是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她虽然有些莽撞,可是却不是傻的,也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便安静的跪在地上不再说话。

瑾贵人看着良贵人被训斥,转眼侧目看了良贵人一眼冷声道:“昨夜?昨夜怎么了?良妹妹昨夜可是瞧见了什么稀奇的事?”

良贵人见着瑾贵人即便跪在那里被太后审讯还是这般得意的模样,又侮辱与她,心中便生了怒意看着瑾贵人勾起嘴角咬牙婉转道:“姐姐可别得意。”

瑾贵人冷哼一声,转眼不再看着良贵人。

王太后坐在上首,自然是将下首两人的小动作自然是看的明明白白的,见着瑾贵人微微得意的样子,王太后看着瑾贵人道:“你也不用不认。”

遂又转眼看向一旁坐在一直沉默不语的皇上道:“皇帝,哀家既然召了瑾贵人入内,自然是找到了人证和物证,皇上可要看看?”

慕容映辰见着王太后这般准备万全的模样,心中便知,王太后今日必是要拿下谋害大公主的凶手的,心中忽然想起大皇子,遂转眼看向林琅,可是看着林琅神色淡淡的坐在殿内,目光呆滞的看着一个方向,慕容映辰心中微微生了失落,便转眼看着王太后道:“母后既然找到了人证物证,便呈上来瞧瞧吧。”

此话一出便是允了太后的意思,王太后自然是欢喜,连忙命了青竹退下寻了自己早已经寻好的人证和物证。

没过多时,一个穿着青色粗使太监服制的小太监跟着青竹走了进来,青竹手中的托盘上海放着一个绣工精致的红色荷包,那般精巧的东西,很显然是内宫里的女工出手,这一刻,殿中人的眼神看着瑾贵人也变的不一样了。

殿中微微有一些唏嘘的声音,瑾贵人闻声望去,便见一个精致的荷包躺在青竹手中的托盘之上,心中便已然是慌乱了几分,可是此刻太后还没有说话,她心中即便慌乱也只能忍下,只是那小眼神却一直不停的瞄着坐在上首的林琅,这一幕殿中的人自然是看的明白的。

王太后的心中得意,虽然因着淑贤贵妃怀孕的缘故,自己不能那她如何,可是这种事一出,皇上不宠爱了淑贤,以后解决了淑贤还不是轻易的事。

想到这里,青竹已然是走上了前,见着皇上和太后坐在上首连忙福身一礼道:“启禀皇上太后,人证物证已然带到。”

青竹行礼后,便有一个宫女上前接过那托盘奉到了王太后面前。王太后伸手接过那托盘,看着跪在下方的那个粗使太监,扬眉厉声道:“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接了内宫的人的贿物谋害大公主,你可知罪?”

那粗使太监被召见面见天听,自然是紧张的很,听见太后训斥,连忙俯首在地求饶道:“太后明鉴,奴才是无辜的,奴才并不知道秋然姐姐给奴才的东西是谋害大公主要用的啊。”

话一出,竟然连名号都报上了,瑾贵人听着秋然的名字,无奈的闭上了一双杏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意之说? 那粗使太监话一出,竟然连名号都报上了,瑾贵人听着秋然的名字,无奈的闭上了一双杏眼。

听着那太监竟然这样速速的说出了秋然的名号,王太后微微勾起嘴角看着瑾贵人道:“瑾贵人你可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人证都在这里了。”

瑾贵人林荷心中自然是不想认罪的,听着太后问话,她抬眼看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道:“臣妾从未做过此事,更遑论谋害大公主之事?这个太监臣妾也是不认识的,亦是不知太后为何非得把此事压在臣妾身上,要臣妾认罪。”

良贵人见着瑾贵人竟然不认罪,直起身子看着瑾贵人林荷冷眼道:“姐姐可别会错了主意,你即便不承认又能如何,那物证可是在太后的手中,那荷包不就是出自你储秀宫伺候的掌事宫女秋然的手中。”

王太后亦是把那荷包微微放的离眼前近了一些仔细看着,发现那荷包上面微微绣着一个小小的林字,看到这里,王太后向着跪在下方的瑾贵人林荷道:“这荷包上绣着一个花型的林字,与你宫里令牌上的标志是一样的,内廷准备的东西,哀家总不会认错的,你这般死不认罪,到底是真的无罪,还是在保护着何人?”

话中之意,竟然是怀疑瑾贵人谋害大公主之事,还另有主谋,说到这里,殿中的人的眼神都隐晦的看了坐在那里一直都不说话的大着肚子的林琅一眼。

淑贤贵妃和瑾贵人一个母族出身,而与大公主有龌龊的人正是淑贤公主,说不定这指使瑾贵人谋害大公主的人就是淑贤贵妃呢。

瑾贵人抬眼侧目看了林琅一眼,见林琅一直都不说话,呆呆的沉默,心中微微一沉,她一直都希望林琅能保住她,可是看着林琅的样子,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心中对着林琅的期待也少了几分。

听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问话,瑾贵人回道:“虽然是臣妾宫里的东西,可是这东西没数,指不定是哪个宫里的人捡到拿去陷害臣妾,臣妾对这个实在是无话可说,只是求太后明鉴,莫冤枉了忠贞之人。”

同样跪在一旁的良贵人见着瑾贵人死不认罪的样子,遂扬起一抹讽刺的笑看了瑾贵人一眼,由抬眼看了林琅一眼讽刺出声道:“淑贤贵妃如今正是劳累的时候,怎么能为着姐姐的事操心,姐姐还是死了一条心吧。”

瑾贵人听着良贵人的话,心中虽然不舒服,可是却还是回道:“妹妹怕是会错了主意,本小主本来就没有做错,何来保护一说。”

良贵人见瑾贵人伶牙俐齿堵得自己无话可说,遂冷哼一声转眼看向上首坐着的皇上道:“皇上明鉴,臣妾昨夜里亲眼所见,瑾贵人去了石榴轩向着贵妃娘娘请安,出来石榴轩之后便一直和身边伺候的秋然说着一些后悔害了大公主的话,臣妾想着若是不是瑾贵人的本意谋害大公主,那这件事便是另有主谋,还请皇上不要放过那个谋害大公主的主谋。”

王太后坐在上首,看着良贵人这般动作,面色上尽是赞同之色,遂顺着良贵人的话看着皇上道:“天道大公,哀家不求其他,只想给大公主求一个公道,还望皇上能秉公处事。”

她实在是怕皇上因着自己的私心,放过瑾贵人和......淑贤贵妃!

慕容映辰看着殿中的情景,王太后显然是想押了瑾贵人,又想把此事怪到林琅身上,心中亦是觉得为难的紧,想到这里,慕容映辰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神色呆滞如雕像一般的林琅温声道:“人证物证具在,贵妃可有话说?”

他私心里是不想把此事沾着林琅,而在这种人证物证都在的情况下,能保住林琅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瑾贵人认罪,承认林琅与此事无关。

林琅时刻都在关注着此间场景,心中自然明白殿中众人的意思,听见坐在上首的皇上问话,林琅站起身子向着皇上和太后微微行礼道:“太后娘娘,皇上,瑾贵人是臣妾母家的族人,请容臣妾说几句话。”

慕容映辰见林琅说话,微微颔首应道:“贵妃既然有话,且慢慢说来。”

林琅这才直起身子看着跪在殿中的瑾贵人道:“臣妾认为,人证物证具在,瑾贵人自然是有罪的。”

林琅的话一落,瑾贵人看着林琅的眼中便满是失望之色,她不曾想林琅竟然不会帮助与她。

良贵人跪在瑾贵人身旁,眼中尽是得意之色,心中亦是无比期盼,只要能帮助太后处理的瑾贵人,那她便就能在太后的庇佑之下了。

王太后听着林琅这般说,心中亦是高兴的很,能给大公主报仇,是好事!

慕容映辰见林琅毫无辩解之意,便随便认了瑾贵人的罪,遂吩咐一旁伺候的宫人道:“既然瑾贵人是有罪的,那便把她打入冷宫,不许任何人伺候。”

听着皇上的吩咐,殿中伺候的太监自然连忙上前便要架了瑾贵人出去。

谁知林琅却扬声喝止道:“且慢!”

然后转身看着慕容映辰柔声道:“皇上明鉴,臣妾的意思是,若是瑾贵人真的有罪,自然是该处置了,也好给大公主一个公道,可是臣妾认为瑾贵人是无罪的。”

王太后见林琅这般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琅道:“贵妃怕是搞错了,这人证物证具在,瑾贵人谋害大公主,又怎么会无罪?”

在场的人亦是疑惑的看着林琅,瑾贵人看着林琅的眼中尽是期待之色。

慕容映辰见林琅否认了瑾贵人的罪行,看着林琅温声问道:“贵妃如何会觉得,瑾贵人无罪?”

林琅见殿中的人都看向了自己,想着自己准备的好的事,遂看着皇上和王太后食指中指并指上天道:“回禀皇上,臣妾以为,大公主受伤一事,实在乃天意。”

此话一出,更是引得殿中的人面面相觑,天意?大公主受伤之事,是天意?

就连慕容映辰亦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林琅道:“贵妃缘何会说大皇子是天意?”

如今人证物证都早,难道不是瑾贵人谋害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紫微星尾带小星 殿中的人均是疑惑的很,他们实在是想不到林琅竟然会把大公主受伤一事,推给天意,于是众人的眼神都忍不住看向了跪在那里的瑾贵人,这难道是为着瑾贵人脱罪?众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林琅挺着大肚子站在那里看着皇上,又是福身一礼神色淡淡的回话道:“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召见钦天监的监正,看看臣妾是否说的对于错。”

林琅身份在贵人之上,跪在下首的良贵人见林琅说的离谱虽然想反驳,可是她的身份却不容许她做出这种不敬之事。

端坐在上首的王太后,看着林琅神色平淡亦是看不出任何神色,可是自己手中亦是有人证物证,她心中亦是自信的很,瑾贵人如今已然在她的掌控之中,遂问着林琅道:“哀家不曾想,贵妃竟然能把大公主受伤一事,牵扯到天象之说,若是与天象无关,贵妃该当何罪?”

她心中已然是把林琅当做大公主受伤一事的主谋,如今正巧可以借此机会拿下林琅,何乐而不为呢。

林琅见王太后这般,向着王太后轻身一礼道:“臣妾都听太后吩咐。”

话落,竟然就是那样沉默的站在一旁,她此刻觉得有些累了,实在是不想多说话。

慕容映辰见林琅这般,心中微微一沉,遂转眼看着王太后道:“既然贵妃提出来了,那便召钦天监来看一看,至于该当何罪?朕认为,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对大公主没有什么影响,实在算不上罪过。”

林琅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心中实在是不想让林琅受委屈。

王太后见皇上竟然这般对她说,脸色微微一僵,这意思是犯错的是林琅便不用计较,是大公主的话便要责罚吗?看向林琅的眼中也多了一些不明之意。

听着皇上为着自己说话,林琅向着慕容映辰微微行礼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慕容映辰见王太后并未反对,遂吩咐一旁候在左手边的福禄道:“你去钦天监请了监正吴兴奇来,看看这天象一说,到底是为何?”

福禄得了皇上吩咐,自然连忙退出了福安宫,去钦天监寻了钦天监监正吴兴奇来。

钦天监吴兴奇是皇上的人,既然皇上点名了,自然是要来的,所以没过多久,吴兴奇便着一身青色官服匆匆的随着福禄走进了福安宫。

等了许久,林琅也累了,她在殿中的时候,见吴兴奇还未来,便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臣妾累了,想下去方便一下,臣妾告退。”

怀孕了本就尿频,她自然也不列外,于是向着皇上匆匆一礼,便退下了。

可是却没有想到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便见一青色官服满头白发的吴兴奇正巧赶到了福安宫,电光火石之间,众人都没有瞧见,林琅往着吴兴奇身上扔了什么东西,只见林琅方才走了出去,吴兴奇便跟着福禄匆匆进入了殿内。

林琅带着阿绿走出了福安宫的正殿,侧目看着吴兴奇走进了殿内,方才带着阿绿缓缓向着福安宫正殿后一处的围房处方便。

因着白日里的缘故,宫女们都在前面伺候,所以围房处事没有宫女伺候的,见着这般安静的地方,林琅心中暗暗感叹上天好意,遂吩咐转身看着守在身后的阿绿道:“你在这里候着,有人来了便只会一声。”

阿绿左右看了两眼,方才看着林琅回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精心守着。”

林琅这才撩起裙摆走上了台阶往着围房而去,入了那小门,林琅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朱红木门,使着灵力在围房里散了一道隔音符,方才拿出一个小小的人出来,慢慢点出一些缥缈的灵力注入那小人偶之中。

而在正殿中的吴兴奇随着福禄入了正殿,便见皇上和太后均是坐在上首,还未看清殿中情景便连忙跪下俯首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后皇上。”

慕容映辰见着吴兴奇已然到来,遂扬手示意道:“爱卿起吧。”

吴兴奇这才慢慢的站起身子,向着皇上又是拱手一礼神色恭谨的躬着身子问出声道:“微臣闻得皇上召见便匆匆来了,不知皇上召见微臣可是有何事吩咐?”

吴兴奇的性子直来直往,皇上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多年一直都待在钦天监监正的位置上不动,听着吴兴奇的话,慕容映辰看着他神色温和的道:“朕听闻,近日来天有异象,心中实在担心,便召见爱卿来看看,这天象到底是何意?”

说到天象,殿中的人都瞧着吴兴奇,想从他口中听出一些什么,就连王太后亦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吴兴奇。

吴兴奇站在下首,被上首的太后和皇上盯着,心中自然是紧张的很,听到皇上询问天象之事,吴兴奇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哑着声音颤颤惊讶出声道:“皇上也听说了?都是微臣无能,此天象一事本就该禀报皇上,可是微臣想着皇上身为天子,膝下皇子众多,自然是不担心的,便没有禀报给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突然问及天象之事,心中忽然想起近日来天色异象,神色有些为难。

慕容映辰本来只是好奇,更是因着林琅说起天象之事,多有才召见吴兴奇说话,谁曾想近日天象真的有异,遂皱紧了一双黑眉看着吴兴奇沉声道:“到底天象有何异处,你且细细说来。”

就连坐在一旁的王太后,心中因着吴兴奇的态度生起了一种危机之感。

吴兴奇又举着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方才深吸一口气躬着身子回话道:“回禀皇上,据微臣观察,之前大皇子出生的时候,紫微星忽的尾带小星,是为吉象,寓意我大周后继有人,可是近日不知为何,那小星越来越弱,大皇子又正巧受伤,大约是因为大皇子伤了脸,如今那小星如今已然是有滢灭之态了。”

皇上再笨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之前小星亮的时候,大皇子便好好的,如今大皇子不好了,那小星便要灭了,可不就是预示大周后继无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陷害? 皇上再笨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之前小星亮的时候,大皇子便好好的,如今大皇子不好了,那小星便要灭了,可不就是预示大周后继无人?

王太后端坐在上首,听到吴兴奇竟然这般说,连忙冷声呵斥吴兴奇道:“胡说八道,什么叫后继无人,皇上年富力强子嗣众多,怎么会后继无人?即便大皇子不能帮助皇上继承这江山霸业,也有二皇子和三皇子四皇子,怎么会出现你口中的后继无人?”

大公主前不久刚伤害了大皇子,皇上便后继无人了,那大公主便是这大周的罪人了,这如何能担得起,大公主是她属意的王家子嗣的侄孙媳妇,将来还要配给她王家侄孙传宗接代,如今废了可怎么好?

慕容映辰亦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兴奇道:“难道真的就如你说的?朕没了大皇子便后继无人了吗?”

吴兴奇听得太后训斥,自然是紧张不已的,却还是向着王太后和皇上拱手道:“回禀太后皇上,微臣观察天象,只有大皇子出生的时候,紫微星尾带小星,如今还未发现别的皇子与皇上命格相连,或许下一个与皇上命格相连之人,还未出生吧。”

这话一出殿中之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皇上子嗣众多,可是却无能继承皇上宏图霸业的人。

慕容映辰亦是心中有些担心的动了动自己的食指敲击着靠椅上的扶手,沉着脸看着吴兴奇道:“即便大皇子不能继承朕的江山,还有其他三位皇子,都是朕的孩子,如何不能继承?”

难道就非得大皇子继承,他心中看着吴兴奇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微妙。

王太后亦是紧紧盯着吴兴奇,看他到底能如何说。

殿外的日光照进殿内,映出吴兴奇的黑色影子,微微有些缥缈。

吴兴奇躬着身子站在那里,僵着身子又是一礼回道:“回禀皇上,微臣观察天象,只是发现命定之人继承皇位,大周将繁荣昌盛,若非命定之人的话,微臣不好说。”

此话一出,王太后和慕容映辰更是面面相觑,遂由着王太后问出声道:“若非是命定之人继承皇上的皇位,便不能保证大周繁荣昌盛?”

她虽然是王家女,可是嫁入皇家多年,自然看重慕容家龙脉百年,甚至千年荣光,听到吴兴奇如此说,自然是担心的。

就连慕容映辰亦是担心的看着吴兴奇,自古皇上都信奉天象一说,他自然也是不列外的。

吴兴奇这才僵着脸站直身子摇头道:“回禀皇上,这个微臣无能,堪不出来。”

他不过是一个看天象的小官,对着大周皇帝传承之事怎敢妄言。

“那可有法子?”

他是大周的皇上,自然是担心大周不能繁荣昌盛,遂也担心的问道。

吴兴奇听到皇上问话,僵着脸左右摇头,很是为难的道:“回禀皇上,宫中大约是有与大皇子命格相克之人,两个想克之人不能离的太近,更是不能住在一起,只能潜出宫去。”

“命格相克之人?”听到居然有与大皇子命格相克之人王太后喃喃道:“不会是大公主吧?”

殿中安静的很,王太后的喃喃自语大家自然听得清楚,吴兴奇更是向着皇上躬身一礼道:“回禀皇上,正是大公主,大公主的命格和大皇子相克,大皇子和大公主同为皇上的第一子第一女,自然是贵重万分的,大公主是命硬之人,三岁丧母,八岁丧亲,这亲,不仅包括大皇子,还可能包括大公主身边的所有的亲人,若是想解了此局,只能找个和大公主同样命硬之人相和八字,待及笄之年成亲冲喜才能解了此局。”

吴兴奇说着话,竟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同之处,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可是吴兴奇却是没有想那么多,只当是自己觐见皇上和太后紧张才会有此异常之感。

而此刻,在围房处的林琅,方才忍着身上的汗湿衣服的不舒服,收起了手中的那个小人偶,再给身上使了一个清尘术,方才解了围房的隔音之术,出了围房。

阿绿见着林琅走出围房,连忙上前神色担心的道:“娘娘,您没事吧?”

林琅在围房内待了许久,她担心极了,如今林琅正是月份大的时候,随时有可能生产,她不敢掉以轻心。

林琅见着阿绿担心的神色额,微微拍了拍阿绿的手道:“本宫无事,咱们先回前面吧,出来这么久,估计太后和皇上该召见咱们了。”

阿绿见林琅神色只是有些疲累,并无任何异常,方才放下心中的石头,扶着林琅往前殿而去。

而此时福安宫正殿中,气氛正是紧张的时候,王太后听到钦天监吴兴奇竟然说大公主是命硬之人,克亲克人,看着吴兴奇便冷声呵斥道:“胡说八道,哀家与大公主相处甚久,哀家怎的无事?可见着克亲克人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大公主被吴兴奇贬的一无是处,王太后心中自然是生气的,若大公主真的是这般命硬之人,皇上怎么能留大公主住在宫里,必然是要迁到宫外的,正所谓见面三分情,大公主若是不常在皇上眼前,皇上怎么还能记起大公主,还能如何疼爱大公主这个孩子?

王太后自然是不能认的。

就在这时,林琅刚巧从外面进入正殿,王太后见着林琅进来,伸手便指着林琅看着坐在一旁的皇上扬声道:“定是林氏与这钦天监私下贿赂,把罪都怪到大公主身上。”

林琅虽然不在正殿,可是正殿发生的事她确实一清二楚的,也明白王太后为何这般指着她,可是她还是在黄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仰首看着上首的王太后一脸无辜的道:“太后明鉴,臣妾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如何能与钦天监私相授受?”

慕容映辰虽然心中疑心,可是林琅如今怀着身孕,王太后又这般毫无证据的指认林琅,慕容映辰心中的天平已然是偏向了林琅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落幕 林琅方一入正殿,便受到王太后如此指责,心中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自己方才并未在正殿,面上也表现出了几分委屈之色的看向坐在上首慕容映辰,声音中带着委屈的道:“皇上明鉴,臣妾方才一直都未在殿内,怎么会与钦天监的人私相授受。”

她其实并未与钦天监的人见过面,只是方才再后面围房那里,暗暗的控制了钦天监觐见皇上的那个叫做吴兴奇的监正而已。

至于天象,更是她近日悄悄做了一些假象,所谓的紫微星尾带小星是为大吉,不过是她做出来的假象而已,不久那小星便会消失,毫无迹象。

站在下方候着的钦天监监正吴兴奇听到王太后竟然说自己和淑贤贵妃娘娘勾结,连忙神色惊恐的跪倒在地扬声求饶道:“太后冤枉啊,微臣和贵妃娘娘并无任何接触,何来私相授受,勾结一说。”

他不过是一介普通臣子,若是让王太后认为自己竟然会给淑贤贵妃娘娘勾结,那皇上会如何看他,恐怕他的命都保不住啊。

想到这里,吴兴奇连忙又叩首求饶。

慕容映辰坐在上首见林琅神色委屈,王太后又是这般的指责林琅,心中早就觉得林琅委屈,听得林琅说话,遂转眼看向坐在上上首的王太后声音淡淡的道:“母后,没有证据,还是不要妄下定论的好。”

慕容映辰看着几次,王太后都针对林琅,在他的眼里,林琅是一个不争不抢的好女人,王太后这样过分相逼,心中自然是不喜的。

王太后不曾想,皇上竟然会指责与她,双手握紧身下凤椅的扶手转眼看向慕容映辰不可置信的疑问道:“皇上的意思,是哀家冤枉了你的爱妃?”

马上,瑾贵人的罪就要下定论,林琅的嫌疑已然能披在身上,她就能找出害了大公主的主谋和凶手,如今却被这个钦天监的监正吴兴奇给打破了局面,林琅和瑾贵人亦是有反转的机会,这是王太后所不能忍的。

想到这里,王太后看着慕容映辰冷冷的问出声道:“皇上难道不觉得今日之事是否都太过巧合?瑾贵人这般方才因着谋害了大公主被哀家召入了殿内,那边贵妃便提出了大公主受伤一事乃是上天惩罚一说,若是上天真的惩罚,为何那么多做尽坏事的恶人不去惩罚,却来惩罚一个不过六岁的小孩子?”

上天惩罚?这话她是万万不会信的,她这半辈子也算是做尽了坏事,怎么不见上天惩罚她让她断了腿,偏偏大公主不过是害的大皇子毁容,便得了那般惩罚,这任谁看都会觉得疑心。

“依着哀家看,贵妃娘娘这一出,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王太后转眼看着站在下方的林琅冷笑出声道。

林琅见王太后有理有据,禁不住抬眼侧目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上,见皇上容色已然是有松动之色,心中猛的觉得有一丝不妙。

想起报应之说,林琅站在殿中忽然三指并例指天道:“臣妾起势,若是臣妾私下与钦天监私相授受谋害大公主,便让臣妾不得好死。”

古代人都对誓言之类看重的紧,更何况她虽然真的是控制了钦天监的监正一会,却是真的没有喝钦天监的监正吴兴奇见过面,更是从未指使身边的人去指使吴兴奇帮助她谋害大公主一事,对于起势心中自然是不惧的。

可是林琅发誓的话方才落下,殿外便响起了一阵惊雷声,殿中亦是猛地明亮一瞬。

坐在殿内的众人都被这惊雷声吓的好似惊掉了魂,林琅站在那里忍不住轻抚腹部,暗暗吐舌头,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在这凡人之界起势竟然还能有如此效果,往日里她总是不信这世界有天道神仙在,现下却是信了。

林琅起势话落便响起了惊雷声,自然是吓的殿中的人惊恐不已,慕容映辰忽然闻此异象,连忙吩咐了福禄去殿外瞧瞧,只是福禄出了正殿抬头看天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仿佛刚才的雷声就像是一个梦一样。

慕容映辰听得福禄禀报自然是惊奇万分。

王太后亦是被那雷声吓的呆呆的坐在上首僵着身子。

跪在下首的吴兴奇是看天象之人,听闻雷声,连忙俯首跪地道:“太后皇上明鉴,微臣和淑贤贵妃娘娘真的没有勾结谋害大公主,这雷声便是验证了淑贤贵妃娘娘的誓言,贵妃娘娘福泽深厚,得上天垂怜,怕是连上天都看不过娘娘委屈辛苦,这才落雷惊人。”

吴兴奇虽然是看天象的人,可是对这雷声倒是稀罕的紧,淑贤贵妃不过是随便起了誓言,便有雷声落下,想到这里,吴兴奇暗暗的起了好奇之心,悄悄转眼看向站在身侧的淑贤贵妃,却发现淑贤贵妃娘娘面相像是有一层薄雾挡着,看不出任何异象,看的久了,一双老眼竟然有昏花之感,遂连忙低头闭眼安静的跪在那里。

看天象多年,他自然也接触了一些神道之事,见淑贤贵妃这异象,心中敬畏自然是不敢冒犯的。

这惊雷倒是帮了林琅大忙,王太后如今亦是呆呆的坐在上首不再言语。

慕容映辰心中明白林琅自然是何钦天监的人没有勾结的,可是瑾贵人犯事的事却是证据确凿,大公主亦是真真的断了腿,遂扬声下了圣旨道:“瑾贵人林氏谋害大公主证据确凿,着降为美人,膝下的三公主交于淑贤贵妃娘娘抚养,至于大公主,便送到京郊的皇家寺院中教养吧。”

本来对于这种命格之事他是不信的,可是如今上天竟然这般下了雷声惊人,恐怕大公主真是命格过硬之人不适合待在宫里了。

瑾贵人自知自己谋害了大公主被太后查出来,心中已然是做下了交出小命的打算,却不曾想只不过是降为美人,膝下的孩子也有人抚养,对于她来说,虽然有失,可是孩子无碍便是大吉了,想到这里,瑾贵人向着皇上俯首一礼道:“臣妾多谢皇上。”

她心中已然是满足,能保住性命便好,至于位份,贵人和美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林琅见皇上虽然处罚了瑾贵人,可是瑾贵人却是保住了一条小命,心中已然是松了一口气,自然不会再有任何意见。

而坐在上首的王太后不知为何一直都是呆呆的模样,对于皇上的处罚亦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因果缘由 此事皇上已然是下了旨意,林琅早已疲累,便带着身边伺候的人和瑾贵人都退下了。

良贵人不敢在福安宫多待,自然也是匆匆告知皇上退下离开。

慕容映辰坐在上首,安静的喝着手中方才福禄奉上的茶水,这样持续着不知多久,待王太后的神色慢慢缓和几分回过神后,慕容映辰看着王太后脸色已然好转,并非方才那般惊白,遂关心出声道:“母后现下觉得如何?”

王太后作恶多年,从未信过因果报应之说,方才那雷却是把她惊到了,更是因着她的心疾的缘故,忍不住受了惊吓呆愣了一会儿。

现下回过了神,听到皇上这般关心出声,王太后垂眼看了看殿中空无一人遂讽刺出声道:“皇上还知道关心哀家,如今谋害大公主的凶手已然被皇上轻轻放过,皇上问问自己的良心,看看对得起对不起大公主?”

她心中实在是不明白,慕容映辰为何会放过那个凶手,想起大皇子受伤之事王太后又出声道:“哀家记得,皇上在大皇子受伤的时候,便能狠心任着淑贤那厮处置了惠婕妤,如今怎的心软了起来?”

在她看来,惠婕妤是谋害大皇子的主谋,如今已然是受了罪,可是如今大公主受伤,她更是找到了人证物证,怎的慕容映辰还轻轻放过那个凶手,这不公平!

慕容映辰听着王太后如此说,心中想起方才林琅许久未见的容颜,沉声道:“那依着母后所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自然是与惠婕妤一样,一命换一命才好。”王太后回道。

青竹站在一旁,听着王太后的话,心中想起大公主的腿伤,亦是心中赞同。

而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却是摇头道:“母后心狠,怕是朕这辈子都不能及,大皇子是朕看重的嗣子,毁了脸此生已然是已无希望,惠婕妤那番做自然是该当重罪。”

想起方才的事,慕容映辰放下手中的茶水站起身看向殿外的那一株光秃秃的红梅道:“降儿如今如此,即便是被人害了又能如何,朕当初就不该把她留在宫里,明知她犯错,明知淑贤会记在心上,明知会被人报复,把她留在宫里就是在害她,此番朕把降儿送到京郊的皇家寺院修行,便是要降儿收收性子,便是要让降儿谨记,害人不成终害自身,不能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就为所欲为。”

听到慕容映辰竟然真的要把大公主送到皇家寺院,王太后不禁站起身向前两步走到慕容映辰旁边凄然质问道:“慕容映辰,那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责罚凶手,还要把受了委屈的大公主送到皇家寺院,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即便王太后为着大公主和王志宏的事有打算,可是心中还是疼爱大公主的,不然当初就不会保下大公主了,可是如今却要把大公主送到皇家寺院,她怎么舍得?

大公主是慕容映辰的女儿,慕容映辰自然是心疼的,可是大公主命格过硬待在宫里,恐怕会惹得内宫不宁,他心中虽然疼爱女儿,可是这些和他的皇子和他的江山比起来,不算什么!

只是这些都不是能对着王太后说的,慕容映辰听见王太后质问自然也是无话可说,站在那里顿了片刻,便带着福禄离开了福安宫。

王太后见着慕容映辰竟然就这样离开了福安宫,连忙想要唤回他讨个说法,谁知却只能看着慕容映辰渐行渐远,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映辰离开。

王太后今日被刺激的不少,见慕容映辰这样离开,心中便知大公主之事恐怕已然是不能反悔,遂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人都站不稳晃了一下。

青竹站在身后连忙担心的唤道:“太后,您没事吧?”

王太后扶着青竹,待眼睛渐渐清明,方才揉着太阳穴道:“咱们去勤政殿,去让皇帝改变主意,哀家不能让大公主住在皇家寺院,那里太清苦了,降儿怎么受得住?”

谁知青竹却是站在原地不动,竟是不愿听着太后的吩咐。

王太后见青竹毫无动静,遂转眼看向青竹喝道:“快啊,你发什么呆呢?再晚了,皇帝便不会改变主意了。”

她心中着急的很,对月大公主的事她另有打算,不能让大公主因着命硬之说便给皇帝生分了。

青竹闻得太后呵斥,心中自然委屈,可是想起方才钦天监说的大公主命硬之说,青竹遂有些小心翼翼的出声道:“太后,奴婢瞧着,原先太后的身体不错,那安心丸即便有,可是却是不常服用的,如今因着大公主的事,太后已然是犯了心疾,仅剩一颗的安心丸也已然服用离下,如今奴婢瞧着,恐怕那钦天监所说的命硬之说,不无道理啊,太后虽然担心大公主,可是还要先紧着自己的身子啊。”

她虽然喜欢疼爱大公主,可在她的眼里还是王太后更重要,虽然王太后性子急躁不拘小节,可是现在也是已然有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受得住折腾。

听得青竹这般放肆的话,王太后不禁生气的打了青竹一巴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青竹道:“你怎么会这样想,降儿可是哀家的孙女,她会克哀家吗?”

谁知青竹却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王太后看着青竹毫无动静,迈开步子便要往殿外去道:“你伺候了哀家多年,现下老了老了,哀家使唤不动你了,你不去,哀家自己去。”

她一定要让皇上松口,不让大公主住到皇家寺院。

谁知看着王太后离开,青竹竟然抱着王太后的腿凄然道:“太后容禀,奴婢不是不听太后吩咐,只是太后,您如今年纪大了,大公主又是那般小的年岁,再过了七八年大公主便及笄了,太后要是与大公主待在一块,真的碍了寿数,早早的去了,那大公主以后该如何自处?太后若是真的为着大公主好,就该好好活着,待大公主及笄为大公主择一良缘才好啊。”

王太后走动不得,又低头看着青竹坚持,王太后心中的念头也渐渐松动,对着大公主命硬一说也从新审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渐渐陌生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俩月过去,天气渐凉,大公主也被送到了宫外的皇家寺院,只是王太后到底是不放心的,便派了自己身边贴心的青竹去伺候公主。

只是从大公主离宫之后,王太后便一直闭宫称病不出,合宫的人觐见都被拒了,就连昔日去太后宫里经常走动的凌贵人,韩贵人和良贵人都不再面见。

是夜,林琅闲来无事靠躺在窗下的软榻上,敞着窗子看着窗外天上明亮的月色,却猛地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宫门处徐徐传来。

听着那脚步声入了正殿,林琅以为是出了何事,便坐直身子便要下榻,却见一身玄色长袍的皇上,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见着林琅要下榻行礼,连忙上前按住了林琅下榻的动作,声音温和的道:“既是月份大了,就不要行礼了。”

离近一观,林琅腹部已然鼓的明显,近日他召了太医院的太医去勤政殿问话才知,原来林琅的生产之期就在近日,日子怕是不远了。

林琅见是皇上,心中微微一动,停止了下榻的动作,缓缓坐直身子靠在身后叠的高高的方形织花靠枕之上,声音柔和的道:“皇上来了,臣妾给见过皇上。”

许久未见,两个人之间都有些生分了,她心中实在是没有准备,更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前来。

慕容映辰坐到林琅对面的软榻上,身边伺候着的小青见着是皇上来,虽然有些意外,却还是连忙准备着茶水奉上,然后便带着内殿伺候的人都退下,殿内只剩皇上和林琅二人。

慕容映辰听着林琅意外的声音,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自那日在福安宫亲眼所见林琅下手解决了惠婕妤,他的心中便有了心结,他认识林琅多年,从年少之时至如今林琅已是花信之期,从不曾见过林琅那般狠辣的表情,那时他才知道林琅原来不是不争,只是不在乎罢了。

保周是她看重的孩子,被惠婕妤怂恿着大公主下手毁容,林琅这才下手报复,而他眼中以往那个温柔贤惠不争不抢的女人,却再也不复从前。

“朕记得你月份不小了,实在不放心,便来看看。”说着慕容映辰抬眼看了林琅高高隆起的腹部一眼,方才温声又道:“如今也有九个月了吧。”

林琅听着皇上问话,一双琉璃眼转眼看向慕容映辰,却发现慕容映辰一双鹰眸正直直的盯着她瞧,遂心中有些紧张的转眼看向一旁摆放的琉璃花瓶中的菊花温声道:“是啊,九个月了。”

当时怀了腹中这个孩子有多欢喜,现在她就有多失落,怀孕的时候满心期盼,希望身边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能护着自己,给自己安稳,可是保周伤了脸,惠婕妤死亡,大公主的受伤的事让她措手不及,更是让她大受打击,慕容映辰的不闻不问更是让她觉得心灰意冷。

林琅说着话,便沉默了发起了呆。

慕容映辰忽然觉得这样的林琅也渐渐生疏了,不知该如何说话,只能说着关于林琅腹中孩子的事没话找话道:“这孩子马上便要出生了,朕给他起了几个名字,你可要听一听?”

林琅见慕容映辰这般殷勤,提起腹中孩子名字的事倒是让她来了兴趣,遂扬起一抹笑看向慕容映辰道:“皇上说来听听。”

慕容映辰见林琅来了兴起,心情也放松了几分,一双鹰眸认真的看着林琅温声道:“这是朕最期待的孩子,朕心中亦是盼望许久,待他出声之后希望她能平安顺遂,若是男孩便叫福佑,若是女孩小名就叫安安,待孩子成年朕再给孩子们择选封号册封,你看可好?”

林琅听着慕容映辰提起孩子的名字,倒是赞同的颔首道:“福泽深佑,是个好名字。”遂低眉垂眼看着自己腹部隆起处轻抚道:“孩子,你听到了吗?你父皇给你起名福佑,你以后便是福佑了。”

女孩的名字,林琅并未放在心上,只因她已经查探过,腹中的孩子是个男胎。

看着眼前满眼温柔之色的女人,慕容映辰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些许的失落,原先保周没有出事的时候,林琅也是这样的满眼都是他的看着他的,今日却只剩陌生了。

因着林琅月份大了,不能侍寝的缘故,皇上来了石榴轩不多时便又离开了。

林琅坐在殿内看着慕容映辰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伺候在一旁的阿绿见伺候林琅这般久,见着林琅神色不好遂上前劝道:“娘娘,皇上既然来了,您怎么不留皇上?”

虽然林琅月份大了不能侍寝,可是即便不侍寝,单单让皇上留宿石榴轩以显宠爱的事还是可以的。

林琅坐的久了,高隆的肚子让她觉得不舒服的狠,听见阿绿问话,林琅伸手扶着阿绿的胳膊下榻道:“留了又有什么用,人在这里,心不在这里,本宫瞧着有什么意思。”

她本就嗅觉灵敏,怀孕了之后更是明显,方才皇上来的时候,身上明显有着除了皇上常用的龙涎香之外的香料的味道,她又怎么闻不出来,想起近日宫中传闻,林琅转眼看向阿绿道:“近日皇上一直都是召谁侍寝的?”

阿绿猛地听见林琅问这话,有些为难的皱眉回答道:“奴婢听闻都是新册封的巫娜里贵人侍寝最多,皇上不知为何对巫娜里贵人独独宠爱,就连之前的福清宫的良贵人都忽略了。”

“巫娜里?藩国的那个公主?皇上不是对她很是讨厌吗?”林琅疑惑道。

她记得之前巫娜里册封之后,是许久都没有侍寝的,近日怎么这般独得宠爱。

哪知阿绿听见林琅问话,更是羞红得了脸小声道:“娘娘近日都是在宫里养胎,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传闻,奴婢听说,巫娜里贵人不知再哪里寻得魅术,妖娆不已引得皇上夜夜宠幸,夜夜笙歌......”

听着阿绿说到这里,林琅还有什么不明白,那巫娜里本就善舞,怕是不知在哪里寻来的床上功夫。

想到这里林琅道:“罢了,皇上的事哪里是咱们能管得了了。”

她现在马上就要生了,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阿绿听得林琅吩咐,连忙伺候了林琅梳洗,不再提起此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意外故人 清晨早起,阿绿早早的便伺候在榻边了,听着素纱帐中有动静传来,阿绿连忙撩起床上的素纱帘挂到一旁的铜制弯钩之上,见着林琅已然苏醒,连忙向着外面伺候的宫女吩咐道:“娘娘起床~”

遂又弯腰扶起起身不方便的林琅坐直身子柔声道:“娘娘,今日一早,宫门方开,宫外的大少夫人便递了牌子进宫,说是要求见娘娘,娘娘可见?”

听到阿绿说自家大嫂竟然要进宫,林琅心中惊讶之余还有一丝欣慰,遂下榻道:“大嫂大约是因着本宫生产,担心本宫吧,既然她递了牌子,便让她进宫来看看,也把兴盛接进宫里,太后身边的那个孩子现在已然是在宫外安家,也不知上书房那里,皇上何时会再让师傅上课,本宫总是要为着兴盛打点一番,待年下大皇子去上书房的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林兴盛是大皇子的表亲,自然是亲近的,如今大皇子脸上的伤还没有好透,若是让其他的伴读去照顾,她总是不放心的,只有林兴盛最是合适的。

阿绿见着林琅安排不少,伸手扶起林琅走向一旁的梳妆台前坐下道:“娘娘惯是为着小主子们打算的多,几时也为着自己打算?”

说着,殿外伺候着的宫女已然是鱼贯而入进了殿内,林琅听着阿绿的话,倒是扬起一抹笑抬眼看着阿绿道:“本宫现在膝下有子嗣,宫外的姨娘又身体康健,虽然大皇子的脸受伤了,可是本宫相信大皇子脸上的伤不算什么,现下还要如何为着自己打算?”

她心中所求,除了那遥不可及的皇后之位,已然是满足了,若说再无所求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满足与当下,心情也不错,却不曾想阿绿为何这样说。

阿绿从宫女端着的铜盆中拿起一抹棉布沁湿,双手奉与林琅面前道:“奴婢只是觉得娘娘这几日不开心,明明为着皇上怀着皇嗣,可是皇上却是毫无关心,皇上昨夜里方才看了一眼,便匆匆走了,可不是让别的宫里的人笑话娘娘失宠了吗?”

宫里的人向来拜高踩低,怕你受宠,恨你受宠,林琅受宠的时候,宫中那些个小人自然是不敢有微词的,可是近日皇上已经有五个月没有留宿石榴轩,宫外都在传闻,因着大皇子的缘故,淑贤贵妃娘娘已然是失宠了,她听着心中又怎么能好受。

林琅用阿绿奉上的棉布把脸擦干净,方才又拿起竹盐开始洗牙,听着阿绿这般愤愤不平,林琅无奈一笑,停下洗牙的动作抬眼看向阿绿道:“今日一早,你在怎么这么大的怨气?你若是觉得活计轻松胡思乱想,本宫便派你去辛者库好生劳苦一番,也好治治你那嚼舌根的毛病。”

其实阿绿说的,林琅在宫里也并非不知道,只是阿绿性子虽然沉稳,可是有时也有不谨慎的时候,林琅训斥她只希望她能谨言慎行,想到这里,林琅嘱咐阿绿道:“这番话,你是万万不能在外说的。”

阿绿见林琅少有厉色,心中实在是觉得惶恐,连忙跪下俯首道:“娘娘饶命,奴婢肆言,请娘娘恕罪。”

林琅觉得口中咸的很,便漱了漱口吐了口水,见着阿绿跪地求饶,林琅心中一软遂拉起阿绿神色温和的看着阿绿道:“本宫如今现在在宫里如履薄冰,你若是真的在这种小事开罪与皇上,本宫也不能保住你。”

时间过了不久,可是林琅能感觉的到,她和皇上那种缱绻的感觉再不复从前了,男人心软时好说话的紧,可是心狠的时候也是不能为人左右的,她能做的,便是顾好自己身边的人,不在靠着皇上那一丝缥缈的宠爱过活。

阿绿见林琅这般温和的和她说话,心中一酸,遂有些哽咽的道:“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这就去吩咐外面伺候的人,去大少夫人那里去信,让她进宫来看望娘娘。”

林琅这才满意的颔首看着阿绿道:“你去忙吧,让小青过来伺候本宫。”

阿绿这才起身退下,只是方一出内殿,便见小青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刚烹好的燕窝粥。

阿绿与小青两人颔首相对,一人退下,一人进殿伺候林琅。

小青方才再殿外的时候,便已听见阿绿和林琅的话,才没有进去伺候,这下见阿绿退下,小青走进殿中,那温热的粥放到林琅面前的梳妆台前温声道:“娘娘,这是小厨房一早便准备好的燕窝粥,娘娘一大早起来定是腹中空空,先用一些垫垫吧。”

自从怀孕之后,林琅的饭量便比着平日大了许多,有时早上饿的狠了,还会觉得反胃得很,所以才会让人一大早准备了粥。

林琅拿起汤匙,便端起了粥碗开始用,小青见林琅毫无生气之色,想起方才再小厨房的事,遂轻声道:“奴婢方才瞧着阿绿心情不稳,在小厨房打碎了一个碗碟,娘娘别生阿绿的气,她也只是看着娘娘辛苦担心娘娘而已。”

林琅听着小青说话,微微摇头,放下空碗在桌边,一旁的宫女连忙奉上棉帕供林琅擦嘴,林琅收拾好之后方才道:“本宫无事,阿绿跟了本宫许久,本宫也知晓她是为着本宫鸣不平,又怎么会生气。”

说来阿绿和小青跟着林琅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感情早已非比寻常又怎么会生阿绿的气。

梳洗过后,林琅便带着小青去了御花园散步,清早空气清晰,温度又适宜,如今林琅临近生产,若是想快快生产,还是多多运动的好。

秋菊已然盛开,林琅见那五彩缤澜的颜色,心中亦是觉得心情放松不少,只是看着花田中那个忙碌的身影,林琅却是觉得熟悉不已。

花田中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粗使嬷嬷装的人听得脚步声,连忙起身躲到了一旁,不为其他,只因管事的告诉过她,遇见贵人是要躲开的,她在宫里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敢不听管事的话,只能小心谨慎的生存。

可是在她起身躲开的瞬间,林琅却看得仔细了她的脸庞,遂扬声有点不确定的唤出口道:“平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疑心事 “平安?”

听得平安二字,站在花田中因着听得脚步声,觉得有贵人来,怕冲撞了贵人的那个穿着灰色粗布的粗使嬷嬷僵着身子站在那里不敢在动。

林琅见她身形姿态神似平安,遂倾身上前仔细看看,却发现那身姿越发看的眼熟,只是主人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伺候在身边的小青听得自家主子竟然唤着平安的名字,遂上前两步扶着林琅的胳膊轻声劝道:“娘娘怕是想姨娘了,平安姐姐在家中伺候着姨娘,怎么会入宫里来?”

小青在林家的时候与平安亦是朝夕相对,自然认得平安的身形,她见花田中那垂垂老已的身形,远不似她记忆中那年轻貌美充满活力的女子,自然不相信那就是平安本人。

林琅见站在花田中的那个穿着灰色粗布的粗使嬷嬷虽然神似平安的身形,可是如今那人却是躬着身子看不清脸型,更是一副垂垂老妪的模样,自然也是认同了小青的话,心中因着思念姨娘失落的心也没有了逛御花园的心情,遂拍拍小青扶着她的手腕道:“是我眼花了,怎么忘了,平安在家中伺候姨娘,怎么会在宫里?”

话落,便带着小青转身离开了,徒留一副淡漠背影入了站在花田中的那个穿着灰色粗布的粗使嬷嬷的眼中。

平安一双枯皱的老眼望眼欲穿的看着林琅,她心中盼了许久,不曾想进宫之后,见到的林琅早已不是那个年少模样。

想起在晋州林家发生的事,平安心中虽然期盼急躁的想要告诉林琅真相,可是看着林琅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和从林家得来的消息,心中亦是压下了心思,再等等吧,等二小姐平安诞下皇嗣,她再去见她。

林琅回到石榴轩内,因着刚才见到一个熟悉神似平安的身影,心中念及母家姨娘而觉得失落不已,小青心中明白林琅为何神伤,遂也上前柔声劝道:“娘娘也别太担心,前日里晋州那里不是才来了信吗?姨娘如今有着平安姐姐伺候着呢,定是好好的。”

谁知林琅听见小青提起姨娘,心中更是失落,她手心托着下巴靠坐在软榻上,神伤道:“这几日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梦见姨娘,本也没当回事,只是觉得想姨娘了,却不曾想在御花园那里看见了那般像平安的人,心中亦是觉得不安的很。”

说到这里,林琅抬眼看了一眼小青皱眉道:“你说本宫这是怎么了?”

即便是想姨娘了,心中也不该这般不安啊。

小青见林琅心绪不定,垂眼看了看林琅隆起的腹部,方才抬眼看着林琅道:“娘娘如今正是紧要时刻,可别多思才好,若是姨娘有何不妥,林家那边定会着人来禀报,他们不敢瞒着娘娘的。”

如今林琅已然是大周皇帝的贵妃,膝下又有皇子傍身,林家仕途还要仰仗在宫中的林琅,自然恭敬万分。

林琅听着小青劝说,心情也好了许多,正说着话,殿外便传来了传话声道:“启禀娘娘,大夫人求见。”

林琅听闻是大夫人便知是林周氏来了,遂连忙示意小青道:“你快去请了大嫂进来。”

小青听了吩咐,连忙福身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穿着一身大红色吉服的林周氏便带着自家的儿子跟着小青走了进来,见林琅端坐在软榻之上,遂上前福身一礼道:“臣妇给娘娘请安。”

如今已经六岁的林兴盛亦是上前两步向着林琅躬身一礼稚声道:“侄儿见过姑母。”

林琅见得二人来请安,心中自然是欢喜的紧,连忙看着行礼的二人温声道:“嫂嫂快起,兴儿也起。”

遂又吩咐一旁伺候的宫女道:“给嫂嫂赐座。”

然后便拉着林兴盛坐上榻看着林周氏道:“真是说曹操到,曹操便到,早起听闻嫂嫂递了牌子,这会子便到了。”

林琅看着天色,晌午都还未到,林周氏不知在宫外等了多久,定是一大早就起了,感到宫外之后又递了牌子,自己允了之后才来的这般的快。

看着林周氏身边竟然没有带着红袖,林琅心中疑惑,遂又看着林周氏道:“只是嫂嫂今日为何没有带着红袖来?”

往日里,林周氏为显着与宫里的贵妃娘娘亲近,进宫总是会带着红袖来,林琅心中也欢喜,毕竟她让红袖打听了姨娘在林家的近况,红袖来了,她也能听红袖说着姨娘在林家待的如何,心中自然是期待的很。

谁知林周氏忽的听得林琅提起红袖,神色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了林琅赐下的绣墩上,低眉垂眼的温声道:“回禀娘娘,自娘娘赐了红袖帮助臣妇处理家中事务,臣妇便一直仰仗着红袖,今日未来,是因着臣妇母家来了人,臣妇入了宫觐见娘娘,又怕母家无人招待,红袖是娘娘赐下的人,最是得脸面,臣妇便让红袖在家中招待臣妇母家的人去了。”

林周氏的话说的毫无破绽滴水不露,林琅自然也不会疑心,见林周氏这般看重自己派下的管事嬷嬷,她身为家里的姑奶奶心中也是欢喜的,见林周氏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态,林琅笑着看着林周氏道:“嫂嫂与本宫客气什么,红袖本就是去帮助嫂嫂的,做些事也是应该的。”

在林琅看来,红袖虽然能干,却也不过是一个奴才,正所谓那里有需要就去哪里,她现在身为林周氏的管事嬷嬷,帮助林周氏招待周家的人也是应该的,林琅见林周氏解释,想着是生怕自己不喜的样子,心中更是欢喜。

林周氏见林琅并未疑心,遂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抬眼看着林琅道:“娘娘心中宽和,臣妇心中便放心了。”

林家发生的事,林周氏已然是知晓,见林琅恍若未知的模样,心中觉得林琅实在和可怜的很,想起家中母亲的嘱咐,林周氏垂眼,心中心思亦是万千。

坐在林琅身边的林兴盛见着姑母和母亲说话,想起今日家中发生的事,又想起方才母亲的嘱咐,亦是沉默了下来。

这个时候,怕是谁都不敢把那件事告诉林琅,所有人更是希望林琅能平安诞下皇嗣,为家族增添荣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隐瞒实情 秋日正好,雕着福字的琉璃窗棂敞着进了一些微风入了殿内,林琅端坐在窗下,只觉得舒爽的很。

抬眼见林周氏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林琅微微一笑着看着林周氏道:“嫂嫂安心,本宫在宫里有阿绿和小青二人伺候,吃的好睡的好,少有不宽心的时候。”

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她最希望的就是能做个天天能躺在床上玩手机,打游戏的米虫,如今可是实现了,又怎么会不开心呢。

林周氏见林琅心情不错,忽然想起自己进宫前带来的东西,遂连忙朝着殿外唤道:“春杏,把我给娘娘带的东西拿进来。”

伺候在殿外正与掀帘宫女说着话的春杏,听着自家夫人的吩咐,连忙挎着胳膊肘里的一个红色的大包裹大步走进了殿内,见着林琅坐在上首,自家夫人亦是在内,连忙上前福了福身子道:“奴婢见过娘娘安。”

林琅见是春杏,神色温和的看着林周氏道:“本宫瞧着春杏这丫头很是活泼伶俐,还是嫂子会调教人。”

林周氏见林琅夸奖自己,害羞一笑道:“都是红袖入府之后帮着臣妇指点了几分,臣妇才能学到几分精髓之处,这丫头虽然口无遮拦,但是胜在听话又护短,那时府中有柳氏在,若非春杏泼辣,还不知我们母子要被欺负个什么样子。”

那时她不甚明白,柳氏不过是一个贱籍出身的妾室,怎么能欺负到她的头上去,现在想通只觉得可笑,都是她对着自家夫君期待太盛,妄想夫君会想起身边的儿子因此能善待与她,现在看来,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想着,林周氏压下心中那些心思转眼看着春杏吩咐道:“把你怀里的包裹奉与娘娘。”

春杏听得吩咐,连忙起身上前把包裹放到了林琅对面的软榻之上。

林琅见那包裹出奇的大,里面好似装了许多的东西,遂微笑着看着林周氏道:“自从本宫有了身子,宫里做了不少婴孩用的衣服,实在不必劳烦嫂嫂这般操心。”

她私心里以为,那包裹里是林周氏在宫外做的一个婴孩用的东西。

谁知林周氏却摇头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柔声道:“娘娘误会了,那里面除了臣妇准备的献给小皇子的,还有荣姨娘准备的东西,姨娘自从知晓娘娘有了身子,便准备了好些东西,前日里中秋节,臣妇代表大爷回乡探望祖母和母亲,是姨娘托了臣妇带给娘娘,姨娘此生就盼着娘娘平安顺遂一生,如今见到娘娘这般荣宠,姨娘也算安心了。”

听到竟然是姨娘托人带进宫的东西,林琅心中狂欢,面色亦是露出了几分激动,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姨娘托人送来了这些东西,连忙把下了榻走到小几那边一看,包裹里满满的都是一些红色伺候的婴孩衣服,还有小小的猫头千层底鞋子,还有许多小小的供着小孩子玩耍的人偶。

看着这些东西,林琅看着林周氏眼中哄着眼眶问道:“姨娘可还好?本宫近日总是梦见姨娘,心中亦是挂念的紧,只是苦于深宫无法出去探望,只能盼着姨娘能多多来信说说自己的近况,本宫也就安心了。”

林周氏看着林琅眼含期待的模样,心中不知作何回答,想起林家传来的消息,林周氏想着应该让林琅渐渐接受姨娘身体不好,然后才会去世的样子,从而才不会怪罪于林家,遂起身走到林琅面前看着林琅道:“臣妇不敢隐瞒娘娘,还望娘娘做个心理准备。”

林琅见林周氏脸色不对,心中暗暗觉得不好,遂一双琉璃眼紧紧的盯着林周氏道:“嫂嫂说罢,本宫心里有准备。”

林周氏见林琅一脸认真,方才神色遗憾的看着林琅柔声道:“姨娘身体不好,现下已然是卧床不起,平安在侧伺候,臣妇瞧着,大约是时日无多的样子了。”

她不敢说姨娘已然是已经去世的消息,怕林琅接受不来,,只能隐瞒,告诉林琅荣姨娘身体不好,大约已经时日无多。

谁知林琅见林周氏说出这话,心中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以为林周氏会告诉她自家姨娘已然去世的消息,却没有想到只是卧病不起。

想着自己空间里有药,即便姨娘卧床不起也是不怕的,遂收敛神色看着林周氏道:“嫂嫂安心,宫里有御医,本宫马上便派人去林家,姨娘定是能平安的。”

她心中自信,空间的药能救了荣姨娘,却不曾想荣氏并非是重病,而是已经去了。

林周氏听到林琅竟然要派太医去林家给荣姨娘治病,心中微微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锦帕,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看着林琅道:“娘娘所言甚是,臣妇这就给家里去信,让家里早做准备。”

她不敢让林琅疑心,只能顺着林琅的意思来。

林琅见林周氏这样说,心中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方才林周氏如果推脱,她会真的以为荣姨娘早就去世,林周氏推脱不过是怕她发现真相罢了。

想到这里,林琅放松心情,缓缓越过林周氏走到软榻旁坐下道:“姨娘年纪大了,因着本宫一直都没有给家里消息,便神伤的伤了身子,其实本宫心理早有准备,这么些年不见姨娘,也不知如今姨娘是何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姨娘永远都是那个年轻温柔貌美的娘子,只是如今姨娘年纪大了,大约容貌早已如老妪一般垂垂老矣了。

林周氏听见林琅的话,走到林琅身边看着林琅道:“娘娘安心,姨娘自得了娘娘消息,心情便一直不错,娘娘送来的药也一直都吃着,那药使着姨娘容貌焕发,就连母亲都说,比之从前,姨娘真的是年轻了许多。”

她说这些,也不过是为着能让林琅安心,谁知林琅听到林周氏的话,心中更是难过,不过为着不让林周氏看在眼里,便强笑着看着林周氏道:“多亏了嫂嫂在家看望着姨娘,本宫在宫里才能安心。”

林周氏看着林琅这般感激,有些不自在的拿起锦帕沾了沾眼角道:“都是一家人,娘娘说这些做什么。”

说着,林周氏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一事,连忙向着林琅匆匆一礼道:“进宫久了,臣妇也该回去了,家中亲戚来了,总是要有个主人在家的,夫君在衙门里上值,臣妇要回去守着,臣妇先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忽然见林周氏竟然要告辞,林琅有些意外,可是想到林府有亲戚来,林周氏或许是要招待家中来客,便允了她道:“既然如此,嫂嫂便先回去。”

然后便看向一旁伺候着的小青道:“你去小厨房包点皇上赏赐的点心,再去库房里拿一些内廷上供的布匹给嫂嫂带回去。”

小青得了林琅吩咐,连忙福身一礼便退了下去准备。

林周氏见林琅赏赐如此丰厚,向着林琅又是一礼道:“娘娘厚赏,臣妇感激不尽。”

正所谓礼轻情意重,林琅这是为着她的娘家来人,所以这样给她脸面,让她在娘家人面前也有些底气,想到这,林周氏心中感动不已,她从前没有见过淑贤贵妃的时候,心中总是以为娘娘在宫里许久必定心高气傲,却不想相处这些年来发现,娘娘并不是那种心高气傲的人,反而格外的宽和。

林琅心中感谢林周氏给自己带来了姨娘的消息,对着林周氏自然是厚待,几包御赐的点心,几匹上等的布匹,这都不算什么。

得了赏赐,林周氏便带着林兴盛和春杏离开了石榴轩。

坐上林琅特意嘱咐的撵轿出了宫门,站在宫门外落定,林周氏身边放着的都是宫里的赏赐,春杏站在林周氏身边见林周氏一脸愁苦,遂小心翼翼的道:“夫人,您为何不把荣姨娘去世的消息告诉娘娘?”

人死了,消息又能瞒到几时,更何况贵妃娘娘这般看重荣姨娘,若是让她知道,林家瞒着娘娘秘不发丧,只悄悄的葬了荣氏,恐怕会迁怒与林家。

林周氏听到春杏的话,转眼看看春杏,又垂眼看看站在身边的儿子,神色有些为难的道:“若是娘娘没有身孕还好,我一定会把此事告诉与娘娘,可是如今娘娘有着身孕,又是将将生产的时候,此时告诉娘娘,不过是添的娘娘神伤,更怕娘娘因着伤心与荣姨娘去世之事而引得难产,这便是我最担心的。”

林琅对她这般的好,又帮助她治好了儿子林兴盛的失魂之证,她心中自然是感激的,若是平日里,她定会将此事告诉林琅,可是这个时候告诉她,不是对林琅好,而是害了林琅。

她不敢赌,宫里好不容易有一个林家的贵妃站稳脚跟,大皇子毁容了,整个林家的希望都在林琅的肚子上,若是林琅真的出事,那她拿十条命都赔不起。

可是林周氏的打算是好,却不妨有人希望林琅不顺心,更是因着知道林琅即将生产,所以故意把此事捅到了林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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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宫内,王太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之上,一双老而浑浊的双眼满是欣喜的看着站在下方一身黑色衣衫的丫头哑着声音问道:“事情可都办妥了?”

丫头站在下首,听到太后问话,抬起了脸看向了王太后所在的方向,一张枯皱的老脸上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看着王太后躬身一礼回道:“回禀太后,都办妥了。”

说罢,又向着太后又是一礼道:“太后明鉴,奴婢赶到的时候,荣氏已然是将将去世的时候,因着林家草草的办了丧事,奴婢便混在了林家送丧的队伍中,趁人不备悄悄带走了伺候荣氏的贴身侍婢,暗地里助她上京,此刻大约已经在宫里了,只要奴婢稍作动作,让那侍婢显于贵妃娘娘眼前,并让人在她身上撒了活血的香料,贵妃娘娘这一胎怕是,不好说了。”

因着大公主的缘故,王太后早已记恨林琅,怎么会没有动作,这几日称病在宫内不出不够是因为暗地里操纵此事不得空罢了。

想起大公主,脸色微微暗黄的王太后忽的叹息道:“你做的不错。哀家的日子不多了,大公主又是这般小的年纪,哀家要在去前给大公主定下人家,也好让大公主后半辈子有个依靠。”

她之前是有想法,让大公主许给王志宏那个孩子,之前还怕皇上不同意,可是现在大公主变成了这个模样,她晓之以情,让王志宏那个孩子和大公主的命格一合,定能成事。

王志宏丧母丧父,与大公主八字一样硬,两人八字正是上上之和。

丫头见王太后这月余便显出垂垂老态,心中自然是心疼的,遂上前两步看着王太后关心的道:“太后何必还操心着大公主,也该操心着自己了,您现在的身体定是要太医常伴身侧的,何必要隐了这生病的消息,生生的忍下病痛呢?”

不知为何,虽然服用了那最后一颗安心丸,可是王太后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心病还需心药医,可是那安心丸却是再不能寻了。

王太后见着丫头少有的露出的担心之色,遂看着丫头道:“哀家这个年纪,已经不在乎生死了,只是死前唯有降儿那个丫头不让哀家放心,王志宏那个孩子和林兴盛处的不错,林家也并未因着哀家的缘故让林家的孩子和宏儿生疏,哀家即不放心降儿,也不放心宏儿......”

说到这里,王太后硬撑着坐起身子看着站在下首的丫头哑着声音道:“你一定要把尾巴扫干净,万万不能让贵妃发现是你动的手,这样宏儿还能靠着林家平安一些日子,以后即便贵妃去了,大皇子还是皇上的孩子,林兴盛做为大皇子的伴读,以后定是前途一帆风顺,宏儿也能沾些光。”

她既想为了大公主报仇,亦是想两全其美不让林家人发现此事,此番她定是要了林氏的命,也算是慰藉了大公主受了那些委屈。

丫头见太后吩咐,自然是万分听从的,向着王太后躬身一礼道:“太后放心,奴婢一定不会主动出手,必不会让人发现是咱们福安宫的人动手的。”

她是王太后以前在闺阁中的时候,王丞相赐的暗卫,最是擅长做这些隐私之事。

王太后见丫头认真承诺,这才松了一口气倒在了凤椅上大口的呼吸。

宫里伺候的宫女和嬷嬷见着太后竟然倒在了凤椅之上,连忙上前扶起了王太后往内寝殿而去,如今外面的人不知道,福安宫内的人却是知道的,王太后眼看着就不行了,若是真的不小心伺候,恐怕丢性命都不冤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遇见旧人 浣衣局内,尽是一些穿着灰色粗布夹杂这暗红色粗布的粗使嬷嬷在蹲着不停的搓洗着面前大木盆中装满公公宫女衣服的洗衣服,平安便是其中的一个。

自她得知被林府卖到了妓院,断了此生的生机之后,便存着一口气,一定要上京找到二小姐,告诉二小姐林府的恶行,告诉他们姨娘便是被林府的人磋磨而死,要告诉二小姐,李氏就是害死姨娘的凶手。

索性她幸运,上京的途中一切顺遂,到了京中又刚好遇到宫里召洗衣的嬷嬷,她便应了进来,在浣衣局做一个洗衣嬷嬷。

索性浣衣局的管事不错,并未磋磨过她,平日里更是因着与她说得来的缘故温和不已,她在这皇宫大内中也算是安了家。

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看见的二小姐,她心中实在是激动不已,不过她现在还要忍忍,等二小姐生产,她就能去见二小姐了。

可是上天不知是否有好生之德,还是命运作弄。

平安正在洗着衣服,便见那一身暗红色窄袖襦裙的管事嬷嬷端着装着华贵衣物的托盘走了过来,看见平安正认真的搓洗着衣服,丝毫没有偷懒之意,神色满意的看着平安道:“我瞧着你认真的很,今日送你个好差事。”

平安见嬷嬷上前,连忙把双手在身上的粗布围裙上擦干,方才向着管事嬷嬷福身一礼小心翼翼的道:“嬷嬷请讲,不管有什么吩咐,奴婢都能办到。”

她在宫中谨言慎行,就是为着能保住性命,在林琅生产之后能去面见林琅,亲口说出荣姨娘的死因。

管事的嬷嬷见平安这般回话,神色更是满意的把手中的托盘奉与平安面前道:“这是石榴轩宫娘娘的衣裳,你去送了吧,石榴轩娘娘一惯大方,到时定会给你一个厚厚的打赏。”

平安见管事竟然是让自己给娘娘送衣服,遂有些受宠若惊的摆手回道:“奴婢不过是一个粗使,怎么敢在娘娘面前露脸,虽然不知石榴轩娘娘是哪位娘娘,可是奴婢却不敢污了娘娘丽眼,还请嬷嬷疼我,派其他姐妹去吧。”

虽然平安不知石榴轩娘娘是哪位娘娘,可是她却知道,平日里往贵人宫里送衣服,嬷嬷选的都是那些年轻干净的女子,今日却让她送,她虽然没有其他想法,可是在宫里相处,又是浣衣局这般的是非之地,她更怕引起人的嫉妒,所以便想着拒了这趟差事,也好不得罪其他同在浣衣局的姐妹。

平安想的周到,果然,一旁正在洗衣的那些个嬷嬷宫女见着管事的嬷嬷竟然独独把这份好差事给了平安,心中便生了妒忌。

见平安不知好歹的拒绝了这个好差事,一个穿着暗红色粗布的年轻宫女站起身上前,搓了搓在水中泡的发白的双手,方才抬眼看着管事嬷嬷谄媚的道:“嬷嬷,既然平安姐姐不去,那便让奴婢去吧,奴婢定能好好的把这个衣服送到贵妃......”

谁知话还未说完,便被那端着华贵衣物的管事嬷嬷训斥道:“不好好做事,整天想着这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你快去好好洗衣,免得等下我动鞭子。”

那宫女见管事严声训斥,自然不敢顶撞,可是看着平安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遂吐了她一口道:“装什么装,都这把年纪了。”

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洗衣了。

周围的人看着平安独得管事看重,自然是羡慕不已,可是更怕管事的鞭子,所以自那宫女被呵斥退下之后,便不敢再上前搭话,只能坐在自己面前的木盆继续搓洗着手中的衣服,可是心中却是嫉妒起了平安。

管事嬷嬷呵斥了那搭话的宫女,生怕那宫女说出了什么不合时宜之事。

见那宫女乖乖坐下,遂又一脸笑意的看着平安温声安慰道:“既是让你去,你便去吧,在宫里给贵人送衣服也是见不到贵人的,最多也就是见见贵人身边的宫女掌事,不怕的。”

平安也是没有防备,听着管事说不用面见贵人,也是渐渐卸下了心防,向着那管事的嬷嬷福身一礼道:“那奴婢在此多谢嬷嬷厚爱了。”

在宫里得贵人看重,若是得贵人喜欢,那她以后便不用在浣衣局洗衣服了,这算是大喜了。

见平安接下那托盘中的华贵衣物,整个浣衣局的人看着平安都是羡慕的神色。

平安就在整个浣衣局中人羡慕中走出了浣衣局,按着规矩走到长街那边的石榴轩给贵人送衣服。

在宫里许久,管事的嬷嬷早就教导了哪里是贵人住的地方,她虽然不知道石榴轩住的娘娘是哪位,可是既然能穿此贵重衣物,必是能得皇上宠爱的。

看着托盘中精致刺绣的紫色织锦纱端制成的宫装,平安如是的想到。

正思绪万千,平安便走到了长街上的石榴轩宫门前,看着宫门上挂着的金漆门匾,平安心中紧张得很。

那守门的太监见一个穿着粗布的嬷嬷站在宫门处,扬声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为何站在这里?”

平安猛地听见有人问话,连忙向着宫门处站着的守门太监轻福一礼道:“这位公公,奴婢是浣衣局派来给贵人娘娘送衣裳的,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听到这个粗使嬷嬷装扮的人竟然是给石榴轩贵妃娘娘送衣物的人,那守门太监不可置信的看了平安一眼,方才伸手指向石榴轩内道:“那你进去左转,廊下有宫女,你把衣服交给他们就好了。”

想着是第一次来送衣服,那守门的太监还很好心的给平安指了路。

平安见那太监如此和蔼,心中感激的很,遂向着那太监又是一礼,便起身走进了石榴轩内,向着那太监所说的左转处的廊下而去。

越过廊下,只见洒扫的宫女,平安上前搭话,可是那些宫女却是闭紧了嘴巴不敢说话,平安无法,只得往前走,却见一个穿着华贵好似掌事宫女衣服的宫女站在那里修剪花枝,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姑姑,请问娘娘的衣服放在哪里?”

谁知那穿着管事宫女服制的人听着声音一转身,两人皆是愣愣的呆在那里。

“平安姐姐?”

“阿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林琅起疑 阿绿身为石榴轩的管事宫女,平日里那些活计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所以在听到有人叫她的时候,她很是意外的转身看是哪个宫里的人这么没有颜色,谁曾想转身一看,竟然看到了多年未见,熟悉又陌生的平安道:“平安姐姐,你怎么进宫了?你不是在晋州老家吗?”

平安更是又紧张又惊讶,她不曾想阿绿竟然是这个石榴轩的管事姑姑,遂有些惊讶的看着阿绿道:“你不是伺候二小姐的吗?怎么在这个宫里伺候贵人娘娘?”

此刻的平安还不知道自己口中的二小姐现在已然是被皇上册封为贵妃许久了,在林府的时候她只知道自家二小姐得皇上宠爱,被皇上封了贵人,万千宠爱。

阿绿见平安说话,更是觉得惊讶的看着平安道:“平安姐姐,你现在还不知道吗?二小姐现在已然是贵妃娘娘了。”

平安是伺候林琅的老人了,自林琅离开之后,平安便一直都跟在荣姨娘的身边,谁知今日竟然在宫里看见了平安,阿绿没有多想,只有故人相见的欢喜。

见平安一脸懵懂的看着自己,阿绿拉过平安上了阶梯走到了正殿前道:“我带你去见娘娘,多年未见,娘娘可想念你和荣姨娘了。”

谁知平安思及已逝的荣姨娘,站定了不愿往里面走,满脸犹豫的看着阿绿小心道:“阿绿,我这个模样,怎么能污了娘娘的眼,我还是不去了......”

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去。

谁知阿绿的手劲却是格外的大,一把拉住瘦弱不堪的平安走进了正殿道:“娘娘见你定是欢喜,怎会嫌你,你快随我进来,也让娘娘欢喜欢喜。”

平安无法,只得随着阿绿的脚步走进了石榴轩内的正殿,随着阿绿走进了内寝殿。

林琅坐在敞着的花窗下正在绣着手中的那个还未完成的灵猫,听得有脚步声来,遂放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来人,却见满脸欢喜的阿绿拉着一个低眉垂眼穿着灰色粗布宫装的粗使嬷嬷走了进来。

一旁站着伺候的小青见着阿绿这满脸欢喜的拉着一个粗使嬷嬷,皱眉道:“阿绿,你怎么毛手毛脚的什么人都往咱们宫里拉,娘娘如今正是重要的时候,若是出了意外可怎么好。”

现在合宫的人都在盯着石榴轩的动静,不怪小青说阿绿,实在是这个时候不得不防,毕竟林琅腹中的皇嗣更是重要。

听得小青念叨自己,阿绿到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坐在上首看着她的林琅道:“娘娘,你猜奴婢拉的是谁?”

林琅见阿绿手中拉着的那个粗使倒是眼熟的很,可是却一时想不到在哪里见过,听见阿绿问话,林琅微微一笑看着阿绿柔声道:“搞这么神秘做什么?本宫哪里猜得到。”

阿绿见林琅心情不错,遂神秘一笑的看着林琅道:“娘娘定是想不到,奴婢竟然遇见了宫外多年未见的旧人。”

随后便把平安往林琅面前推了两步,平安不妨被阿绿一推,更是紧张的小心翼翼的低下了头,让人看不到她的脸庞。

林琅见状更是疑惑的倾身上前向着面前的人看去,却发现面前的人竟然和记忆中的平安姐姐极为相似,遂有些不确定的疑惑出声道:“平安姐姐?”

她不敢确定,一旁伺候的小青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琅道:“娘娘,平安姐姐在家中伺候姨娘,怎么会在宫里呢。”

她觉得林琅定是看错了。

谁知林琅看着面前的人却更是觉得眼熟,遂撑着身子走下了榻,到了穿着粗布宫装那个粗使嬷嬷面前疑惑又肯定的问道:“你是平安姐姐,对不对?”

小青见林琅执着的看着那个端着托盘的粗使嬷嬷一直问着,也上前仔细看了两眼,却发现面前的人的轮廓和记忆中的平安是极为相似的,遂厉声看着她道:“娘娘问你话呢,抬起头来!”

在宫里待了许久,小青已然是有了上位者的威严,她更怕有人冒充平安也与林琅亲近,心中亦是防了又防,更是期盼面前之人并非是那个记忆中的平安。

平安被小青呵斥,心中有些委屈,可是见时隔多年,林琅竟然还能认出自己,心中感动一塌糊涂,遂连忙跪地俯首哭出声道:“二小姐,奴婢就是平安啊!”

眼泪顺着她干涸的脸庞滑落,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印迹,多年不见,她也老了许多。

林琅心中本就意外,却不曾想面前的人竟然真的是平安。

神色中带着惊讶,又带着欢喜的撑着身子弯腰想扶起平安,却因着肚子太大不能弯身,只能与平安一道跪在地上看着面前面老如老妪一般的平安不确定的道:“真的是平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宫里?”

按着规矩,平安留下在林家伺候荣姨娘的话,此时是不应该出现在宫里的,看着平安那般的年老,定是受了许多的苦,想到这里林琅心中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阿绿和小青见林琅跪在了地上,也连忙跪在了地上扶住林琅道:“娘娘,地上凉快快起来吧。”

平安见林琅与自己一道跪在地上,更是觉得受宠若惊,遂连忙和阿绿小青一道扶起了林琅,谁知在不经意中,把托盘上的衣服带在了林琅身上,散发出一点点让人不易擦觉的药粉。

林琅被三人扶起,只能坐到了软榻之上,见平安扶起自己却还要跪下,连忙拉住平安,拍了拍自己身边柔软的软金丝刺绣织花坐垫道:“平安姐姐,坐这里,多年未见,咱们两个说说话。”

平安更是受宠若惊,只连忙摆手拒绝道:“不可,二小姐现在是贵人,奴婢怎么能与您同坐。”

小青见面前之人真的是平安,神色也和蔼了几分,她与阿绿相似一笑遂看着平安笑道:“娘娘让你坐,你便坐吧,娘娘如今月份大了,难道还要站着和你说话吗?”

按说林琅和小青和阿绿都是和平安一道长大,自然是亲近的很,见小青这般的说,林琅也是颔首看着平安道:“小青说的对,难道你不心疼我了?要我站着和你说话?”

说着,还轻轻抚了一下已经高隆的腹部,神色温柔的看着平安道:“多年不见,我有好多事想问你,你便听我的,坐到我身边来,咱们也好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荣姨娘真的去了? 平安见林琅和小青和阿绿都热情的很,推拒不过只能顺着林琅的意思坐在了林琅身边,只是坐下之后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林琅一眼道:“多谢娘娘厚爱,奴婢感激不尽。”

只是心中依然是惶恐的紧。

阿绿和小青见平安乖乖听话坐下,遂对看一眼,收拾了掉在地上的衣物,两人一道出去,留了空间给二人,也好让二人叙旧。

待阿绿和小青离开,殿中安静下来,林琅方才满眼看着平安心疼的道:“多年未见,平安姐姐老了许多,可是在林府的时候过的不如意?”

她心中担心姨娘,此刻还不知姨娘已然死亡的消息,在宫里见到平安只当是命运捉弄,却不曾起了疑心,怀疑自己的姨娘此刻已然不在人世。

平安见林琅满眼关心,心中不知为何起了一些委屈的低下了头声音哽咽的道:“奴婢,奴婢在林府过的很好,只是犯了事被大夫人发卖,奴婢运气好,被发卖的时候,正巧碰到了那个进京的人牙子,进了盛京之后,那人牙子和宫里浣衣局的嬷嬷也有几分交情,便以二两银子,把奴婢卖到了宫里管事嬷嬷处。”

宫里向外招奴婢,都是给了例银的,可是却不妨下面的奴才为着那些宫女的安家银子,和月利银子动了心思,安家银子便是在招人的时候给宫女的家人的,毕竟进了宫就是一辈子,再不能与家人相见,所以银子给的都比较多。

可是那些招人的人都是寻一个被发卖的罪奴或者是官家犯错被卖的奴婢被送卖进宫做粗使,以便从中获利,而平日里得的月利银子更是要上缴才能在宫里得些庇佑,不然便是被人欺负的丢了性命也没有人会管。

想到这里,平安心中倒是庆幸,毕竟管事嬷嬷不错,不曾为难与她。

林琅听到平安说自己是被犯错,才会被卖给人牙子,只是她想到平安好像是林家的家生奴才遂又疑惑出声道:“我记得平安姐姐是林家的家生奴才,若是你被府里卖了,你的家人都不曾为着你向大夫人求情吗?”

府里抱团的势力,都是一家一家的,平安虽然不是多重要的管事,可是却是林家家仆的女儿。

平安见林琅疑心,遂有些紧张的握紧的双手道:“奴婢犯错太重,家人怕被我连累,便不曾求情。”

其实她是在给姨娘送丧之后便晕倒了,醒来之后那收人的人牙子嬷嬷便告诉她,她被发卖了,她听人牙子嬷嬷说林家的人还嘱咐,一定要卖到妓院中,谁知人牙子嫌她年老便不曾把她卖到妓院,更是可怜她孤苦,上京之后便被卖到了宫里,虽然进宫之后一辈子不能出宫,可是却比进了妓院强了太多。

平安的心在进宫之后不久也安定了下来,只是一心想找林琅,却不曾想上天给她机会,竟然让她在冥冥之中遇见了自家二小姐,想到这里,平安看着林琅小心翼翼道:“都是奴婢不好,打碎了大夫人最喜欢的一块玉坠,奴婢听说那是大小姐留下的遗物,想来大夫人怪罪奴婢也是应该的。”

平安的话说的滴水不露,林琅自然不会疑心,她只是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有些不安,遂皱眉看着平安道:“母亲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你打碎了大姐留下的遗物,便是断了大夫人的念想,她责罚你是应该的,只是怎么也不该把你卖了,难道她不知道你是伺候姨娘的人吗?又怎么会......”

说着,林琅心中暗暗觉得有些不对劲,遂疑惑的看着平安道:“你去姨娘房里的人,去大夫人处做什么?大夫人的梳妆台你平日里接触不到,怎么会打碎她的玉坠?”

她方才没有细想,现在仔细想想,大夫人平日里最是看不上姨娘们,又怎么会看得上伺候姨娘的奴才。

平安不妨林琅竟然疑心至此,更是紧张一双带着细纹的双眼左顾右盼,就是不看林琅,手双手握紧拳头,不停的诺诺道:“奴婢,奴婢......”

可是却说不出其他理由来。

林琅见平安犹豫不已,还不说话,心中更是疑惑,可是她不想逼平安太紧,毕竟错了已经犯了,大夫人也责罚了。

只是想起自家姨娘,林琅还是神色关心的看着平安道:“你被发卖了,姨娘是哪个伺候的?多年不见,姨娘身体好不好......”

遂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我给姨娘的药丸姨娘吃了没有,那药丸虽小,可是却是宫里上供的极品,姨娘吃了定能养好身子......”

林琅不敢在人前承认自己有空间神奇,只得说那药丸是御前上供的好药。

却不曾想平安听见林琅的问话,更是紧张的诺诺小声道:“荣姨娘,荣姨娘很好,二小姐给的药也吃了,只是.......只是......”

只是救的了病救不了命,荣姨娘过了十五,大少夫人回家探亲之后,把自己准备的婴孩要用的东西交给大少夫人之后,便去了。

想到这里,平安眼睛一酸,却是闭紧了双眼,不敢让泪落下来,而心中的话,更是不敢说出口。

林琅见平安闭着眼不回话,心中忐忑的看着平安问道:“平安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姨娘怎么样了?我给她的药吃的好吗?我听大嫂说,姨娘身体不好,我求了皇上,马上便召了宫里的御医去林府给姨娘看看......”

谁知,平安却是软了身子跪倒在了林琅脚下,灰色粗布裙摆散在冰冷的地板之上,平安声音哽咽的出声比着双眼拼命忍着眼中的热泪不让它落下道:“回禀二小姐,姨娘很好,她不用御医去看,小姐的药也很好,可是.......可是姨娘再也不用吃药了。”

林琅听到平安说姨娘大好,不用吃药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可是平安的话细品着却怎么都觉得不对,林琅猛地低头看向平安一双琉璃眼紧紧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平安,双眼微红满是惊恐之色的惊声道:“你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什么叫再也不用吃药了?”

她心中微微有一个猜测,可是却怎么也不敢面对,更是怕平安口中的结果,与她心中的结果相同。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灵魂所到之处 平安被林琅逼问,心中更是惶恐的很,可是看着林琅那般大着肚子,心中更是担心她动了胎气,遂只是紧紧的握紧双拳低眉垂首准备说出安慰林琅,姨娘很好的话:“二小姐,姨娘......”

谁知,林琅却是猛的惊叫出声,平安抬眼看去,便见林琅扶着已然隆起的腹部,靠在在榻上,面色之上满是痛苦,看那神色,像是要生了。

平安连忙站起身子,上前想帮助林琅什么道:“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而林琅此时,腹痛却是更加的强烈,腹中翻涌的痛感让她几乎要晕了过去,更是顾不上回答平安的话。

平安没有经验,只能扬声朝着殿外大喊道:“快来人,快来人,娘娘要生了,娘娘要生了。”

阿绿和小青一直都在殿外守着,猛地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而入,见林琅靠在榻上摆着的靠枕上一脸痛苦,苍白的脸上满是细汗,连忙上前扶住林琅,给林琅一些支撑,小青更是跑了出去,朝着石榴轩中伺候着的宫人大喊道:“来人,娘娘要生了,快去告诉皇上。”

更是匆匆去了太监房那里,寻了正在替林琅查看账本的小黑子,让他去太医院寻太医。

寝殿内,那些早就候在石榴轩的接生嬷嬷更是命着一些力气大的粗使嬷嬷抱了林琅去产房生产。

只是把林琅抱离软榻之后,平安看到软榻上那一片鲜红,满脸惊恐的惊讶的叫出声道:“血?”

平安的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接生姥姥看到林琅方才坐着的地方竟然有血,皱眉看着阿绿道:“姑姑快去请太医,娘娘先见了红,怕是有些凶险的。”

一般生产的妇人,大多是先破了羊水润滑产道才好生产,却不曾想贵妃娘娘竟然是先见了红,没有检查还不知道娘娘是否破水,只能先寻了太医来才保险些。

阿绿没有见过妇人生产,见林琅这般痛苦的好似要晕厥过去,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接生姥姥厉声道:“贵妃娘娘就交给你,我去寻太医,你若是照顾不好娘娘,相信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家老小几十口子人。”

接生姥姥虽然在石榴轩住了许久,可是心中更是惧怕与贵妃娘娘的势力和皇上的威严,见阿绿这般警告,连忙颔首道:“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护好娘娘,姑娘且去请太医吧。”

阿绿这才放心的放了林琅的手,让另一个接生姥姥接过之后,才放心匆匆离开石榴轩。

粗使嬷嬷抱着林琅出了正殿去了后面围房内,早就准备好的产房内,并命那些伺候的宫女,准备了剪刀,白布,热水等一切供主子生产要用到的东西。

阿绿出了正殿,小青看见她连忙拉住了她道:“你去哪里?你为何不守在娘娘身边?”

阿绿见自己被小青拉住,神色惊慌的看着小青惊声回道:“我去请太医,娘娘见红了。”

小青见阿绿还要离开,连忙拉住她大声呵斥道:“你去请什么太医,你去看着娘娘守着娘娘,别让人钻了空子,太医我已经找了小黑子去寻了,小黑子是太监,腿脚快,你就别去了。”

谁知阿绿听到小黑子去寻了太医,还是执意跑了出去,小青见她挣脱了自己,扬声喊她道:“你去哪里?”

而阿绿的身影渐行渐远,却只听得一余声道:“我去寻皇上。”

小青无法,见二人都离开只得先去了产房内,守着林琅。

产房内,林琅神志有些恍惚的躺在产床上,耳边只听见一个声音不停的喊着道:“娘娘吸气呼气。”

“娘娘宫口还未开,这可如何是好?”

“快去寻了太医开了催产的药......”

“快去请示皇上........”

只是她却是感觉不到身下的痛觉,只是心中想着姨娘,意念迫使,她便觉灵魂离体,飘出了产房,飘到了宫外,飘到了自己想去的一切地方,飘到了晋州林家,那个她住了十四年,在那里长大的林家。

林琅在听到平安的话,心中便知,姨娘怕是真的去了,不然依着姨娘的性子,即便平安犯错,也会拼命保住平安,而林家的人因着她在宫里是贵妃的缘故定是不敢为难姨娘,又怎么会发卖平安。

林琅的灵魂飘到了林家大夫人所在的院子,便见大夫人抱着一个不过三岁的小姑娘正开心的哄着她玩,而那个小姑娘眉眼之间更是与已逝的大姐有几分相像。

那孩子不过三岁,眼睛最是干净,自然是看见了林琅,见着林琅一身飘逸的宫装飘在上空连忙指着林琅所在的方向道:“仙女,阿嬷,娇儿看见仙女了。”

可是大夫人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什么,只能看着怀中的娇儿道:“娇儿看错了,哪里有仙女了。”

而林琅却无暇顾及,只是凭着心意飘向了荣姨娘所在的院子处。

却没有听见身后的那个小姑娘认真的看着她所在的方向道:“阿嬷,娇儿真的看见仙女了。”

而她的话却只是被当成了一个笑谈。

林琅飘向了姨娘所在的院子,却见院子里已然破败的很,房间里结满蜘蛛网,眼见就是无人收拾才会如此,心中更是生气,想起平安的模样,她忽然想到,不知姨娘到底是受了何种的委屈,才会这般早早的没了性命。

而林琅的灵魂,更是因着生气的缘故,渐渐的发出一些红光,耀的移不开眼。

林琅心中极为想念姨娘,想念给了她关怀和母爱,幼年时拼命护着她这个不得宠的庶女的姨娘,遂缓缓飘进了昔日姨娘所在的内寝室中。

林琅站定在内寝室中,看着这些破旧的发黑的家具,心中更是一酸,想起幼年之时,她也是喜欢窝在姨娘的院子里玩耍的,时光一闪都十余年过去,如今这些东西却这般的破旧了。

林琅走着认真的看着寝室中的家具和姨娘留下的一衣一物,待走到梳妆台前,却惊讶的发现,梳妆台前竟然坐了一位年轻貌美的透明身影的女子。

仿佛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那女人转眼看向林琅的方向,那面相,正是已逝不久的荣姨娘。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姨娘的执念 林琅看到铭刻在心的面孔,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婉转唤道:“姨娘?”

心中更是不确定,这年轻的身影怎么会是姨娘。

而荣氏好似不认识长大之后的林琅,见一个陌生的灵魂唤自己姨娘,有些害羞又皱眉看着林琅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我女儿才不过十三岁的年纪。”

在荣氏的心中,她没有见过长大后的林琅,去世之前便把林琅年幼的身影铭记在心,此刻见长大的林琅喊自己姨娘,她自然是不认的。

听到荣氏说自己的女儿才不过十三岁,林琅心中又酸又难过,她知道姨娘没有见过她长大后的模样,却不曾想姨娘竟然是这般的挂念与她。

见荣氏这样说,林琅离得荣氏更近,脑袋贴在了荣氏虚无的灵魂之上,林琅贴着姨娘,仿佛又感觉到了年幼时那般温暖,心中渐渐的觉得安心不已。

荣氏见那个貌美的姑娘竟然贴在了她的身上,连忙推开林琅,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褶子和细灰娇声道:“姑娘别靠着我,我可不是你的姨娘,我女儿在府学里呢,等下便回来了,若是看到你靠着我,可是会撒娇生气的。”

她心中的那个女儿,最是娇软可爱,又怎么会是林琅这个成人模样。

林琅听到姨娘竟然说出这话,好似不记得她的模样,心中便起了疑心,遂探出一些灵力在荣氏透明的魂魄身上,却发现荣氏好似没有反应。

若是正常的灵魂,遇见灵力就像是口渴的人见了水一样,这个灵魂却是没有反应,那会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林琅心中暗暗有个猜测,这怕是姨娘的一抹执念。

只是看着姨娘这般年轻,却是毫无病痛也不知苦的模样,林琅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姨娘苦了一辈子,她希望姨娘忘掉那些苦,可是却不希望姨娘忘掉她!

想到这里,林琅又上前拦着荣氏虚无的柔夷娇声撒娇道:“姨娘,我是琅儿啊~我是姨娘的乖团团。”

荣氏见这个貌美的年轻女子又贴了上来,虽然心中不喜,可是见林琅一副儒慕的模样,心中一软,看着林琅道:“难道我与你姨娘长得非常相像吗?”

林琅微微颔首,看着荣氏年轻的灵魂眼中含泪哽咽道:“你就是我的姨娘,姨娘对不起。”

林琅想起这些年的思念和委屈,连忙诉说道:“姨娘,都是琅儿不好,琅儿不该和大夫人交易,不该贪图富贵进宫,更不该不给姨娘留信,更不该都十年了才给姨娘消息。”

她心中后悔的很,现在不说,怕是姨娘走了,就说不出口了。

她心中不知有多后悔,纵使现在荣耀加身,纵使皇上宠爱,纵使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可是她最对不起的人还是姨娘,没有承欢膝下,孝敬生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想到这里,林琅又看着面前的荣氏声音哽咽的道:“姨娘,您为何不等等琅儿,琅儿马上便要接您去琅儿住的地方了。”

她心中打算好了,要在她生产之后,把姨娘接进宫里,她现在已经是贵妃,只要稍稍求求皇上,姨娘这般大的年纪了,皇上必然会允了姨娘在宫里养老的,只是却没有机会了。

荣氏的灵魂见林琅这般的看着她哭诉难过的样子,心中一软伸出柔夷抚摸着林琅的灵魂温柔的道:“傻孩子,做娘的哪里会怪自己的孩子。”

荣氏的话一出,林琅就更是难过了,她伏在荣氏的双腿之上不停的哽咽道:“都是琅儿不好,都是琅儿不好......”

林琅的泪,渐渐的变成了红色,一滴一滴的滴在了荣氏的腿上,两人本就是母女的关系,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

荣氏不知是为何,接触了林琅的眼泪之后,人就变的老态了起来,过了片刻,嫣然再不是那个年轻貌美女子的模样,而是变成了荣氏去世前,那个垂垂老矣的妇人。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荣氏看着怀中哭的不停的林琅,温柔的拍了拍林琅的背道:“琅儿.......”

林琅恍惚之间,好似听到了姨娘在叫她,遂迷蒙着泪眼抬起头看着荣氏神色疑问道:“姨娘?”

可是见到的竟然是一脸老态穿着粗布襦裙模样的姨娘,林琅心中惊讶,可是看着姨娘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林琅心中便知,她的姨娘,回来了!

林琅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悲伤,伏在荣氏怀中嚎啕大哭道:“姨娘,都是女儿不好~”

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走的太远,不能守在姨娘身边。

荣氏的灵魂抱着林琅透明的灵体,神色温柔的看着林琅,轻轻抚摸着林琅发髻上冰冷的珠翠道:“不曾想,我的女儿竟然是大功德之人,如今更是荣耀加身,姨娘也放心了。”

林琅听到荣氏的话,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着荣氏小声疑问道:“姨娘?”

荣氏看着林琅儒慕的一双琉璃眼,温柔的道:“琅儿,你莫怨自己,这都是命,姨娘这些年早已想开了,所以自作主张断了你给姨娘的灵药,你莫怪姨娘。”

林琅见荣氏竟然说出这般的话,更是知道自己给她的是自己空间中的灵药,遂有些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含着热泪看着荣氏道:“姨娘怎么会知道?”

灵药之事,她从小到达,可是谁都不曾告诉。

荣氏见林琅疑惑,竖起食指示意林琅禁声,方才又道:“姨娘原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去了之后,见到了冥官才知道,你给我的药竟然是这般的好药。”

说着,荣氏看了看天道:“如今姨娘也是去了的人了,没什么怕的,今日便嘱咐你一些事情。”

话落,荣氏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瓶精致的玉瓶给林琅道:“这药,万万不可显于人前,你更不可,把此事告诉旁人,不管他是谁,哪怕是皇上,你的夫君也不行......”

只是荣氏话还未说完,她的身边便显出了一个空空的黑洞,洞中出来一白一黑两个暗暗的影子,铁索一拴,便把荣氏带走了。

林琅眼睁睁的看着姨娘消失不见,便拼命往那个黑洞而去,却被一只白猫拉住了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林琅生产凶险 林琅想去跟着姨娘去冥界,可是却被身后的白猫拉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黑洞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待那黑色的巨大的冥洞消失,白猫方才化成人形,一双猫眼看着林琅眼中满是责怪的道:“你不要命了?”

白猫心中后悔的紧,若非他来的快,恐怕林琅入了冥界想出来就难了。

林琅眼睁睁的看着姨娘的魂魄入了冥界,神色颓废的跪倒在地,听见白猫责怪的话,林琅有些有气无力又哀怨的泣声道:“你为何要拉住我?我分明能把姨娘拉回来的,即便只是姨娘的魂魄又能如何,我只要把姨娘养在须臾之地,姨娘便能永生永世的陪着我了。”

她历经三世,在亲情上是极为无缘的,第一世她是孤儿,第二世她是孤儿,不过是遇到了一个好师傅才能平安顺遂的过了几百年,第三世托生在姨娘膝下,只有姨娘给了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那种儒慕的亲情,若是真的说放下,她怎么舍得。

灵猫看着林琅这般悲伤,心中亦是感觉心疼不已,可是想到石榴轩的危状,他还是看着林琅轻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即便你把荣姨娘藏在须臾之地又能如何,她不能修炼,若是不能投胎转世,时间长了便会神魂俱灭,你舍得吗?若是重生投胎,你还能寻到你的姨娘,可是神魂俱灭,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见不到她了。”

说到这里,灵猫眼带祈求的看了林琅一眼柔声道:“更何况,你舍得你膝下那些孩子吗?”

林琅心中因着姨娘的离开难过不已,听着灵猫的劝说,想起宫里那几个可怜的孩子,心中也生出了不舍之情。

毕竟养了这么久了,就是狗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活生生的人呢。

灵猫见林琅容色有松动之意,遂上前拉起林琅看着她认真的柔声道:“你现在正是凶险之际,若是你再不回宫,你腹中的那个可怜的孩子可能就一出生就没有了娘,更有可能随着你的消失也会丢了性命。”

林琅的神魂都离开的身体,此刻皇宫之内石榴轩内正在生产的林琅已然是昏睡不醒了。

林琅听到灵猫说起生产之事,方才惊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却发现自己小腹平平,并未是有孕之态。

林琅见到这状况有些不知所措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灵猫见林琅心中也记挂孩子,遂劝道:“你的灵体并未孕育灵嗣,自然不是孕育的状态。”

林琅心中这才担心起了腹中孕育十月的那个孩子,遂一脸懵懂的看着灵猫,灵猫见林琅这神色,自然明白林琅的意思,连忙拉起林琅便飞出了窗外,一路向北往着盛京而去。

夕阳西下,此刻的石榴轩内一片忙碌,淑贤贵妃生产之际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接生的姥姥没有办法,只能匆匆下了榻转身去了殿外,见到皇上正站在殿外等着,连忙上前跪下俯首一礼道:“启禀皇上,娘娘的宫口迟迟不开,腹中的胎儿这么些时间不下,已然是凶险之态,还请皇上命太医给贵妃娘娘探脉。

按着规矩,妇人生产时不能让男子在场的,可是淑贤贵妃生产这一日了,不仅昏迷不醒,宫口又迟迟不开,接生姥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出来求皇上,请皇上给拿个主意。

听到贵妃昏睡不醒,宫口迟迟不开,慕容映辰心中担心极了,他一双鹰眸紧紧的盯着那接生姥姥,面色着急的问道:“什么叫已是凶险之态,贵妃还没有醒吗?”

一旁站着的福禄亦是一脸担心的看着那接生姥姥期盼她回话。

接生姥姥听见皇上问话,只能又俯首跪地答道:“是的,皇上,贵妃娘娘已经昏睡了半日了,再这样下去,贵妃腹中的胎儿定是要憋坏了。”

妇人生产本就凶险,孩子出来的越快,风险自然越小,可是淑贤贵妃却是迟迟不醒,这怎么行呢。

接生姥姥的心中也有些着急,若是贵妃娘娘真的没命,那她一家老小几十口子,肯定就完了。

福禄见接生姥姥说的凶险,遂上前两步走到皇上身边劝道:“皇上不如就派太医院的千金圣手章太医给娘娘探脉吧,为避嫌,奴才让人把那床上的帐子放下来......”

谁知皇上却是摆手示意福禄安静,就在福禄以为皇上会拒绝太医给贵妃探脉的时候,慕容映辰却是皱眉道:“朕进去守着贵妃,不管什么牛鬼蛇神都不能带走朕的贵妃。”

在场的人听到皇上的话具是一脸震惊之色,福禄连忙上前劝道:“皇上,产房污晦,您怎么能进呢?”

其他福禄私心里也不信这个,可是他身为皇上的总管太监,还是有劝皇上的职责在的,只能硬着头皮劝。

慕容映辰听到福禄的话,一双鹰眸侧目瞪了福禄一眼,只把福禄瞪的不好意思的缩在一旁,方才转身在众宫妃众宫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早就候在殿外的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太医服制章太医走进了林琅所在的产房之内。

接生姥姥见皇上走进了产房内,连忙也随着皇上走了进去。

而此刻,产房内,阿绿和小青正跪在林琅的产床前面,满面泪痕神色凄然的看着躺在床上不知生息的林琅,忽听得有脚步声,小青以为是接生姥姥,连忙转头想唤接生姥姥赶快过来给林琅接生。

可是转头一看,却发现一身米褐色广袖长袍的皇上疾步走了进来,而皇上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太医服制的太医。

小青见状连忙上前跪在皇上面前道:“参见皇上。”

慕容映辰想去看看林琅,却不妨被一个奴才挡住了脚步,心中有些不耐烦,可是低头一看竟然是淑贤贵妃身边的小青的时候,慕容映辰还是收敛神色看着跪在地上的小青有些急躁的问道:“你是贵妃身边伺候的?你先起来,朕让太医给贵妃看看。”

谁知小青却是直直的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听得皇上话,好似没有听见吩咐,只是抬眼看着皇上直直道:“皇上,这是娘娘生产之地,怎么容得外男入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凶险之际 慕容映辰站在那里,不曾想竟然被一个奴才质问,心中有些恼羞成怒,可是念及她是贵妃身边伺候的奴婢,念及她是真的为着贵妃的名誉着想,慕容映辰还是收起了心里那一丝脾气看着小青道:“贵妃正是凶险的时候,还计较这个做什么。”

跟在皇上身后的接生姥姥,更是连忙上前使劲拉起了挡住皇上和太医路的小青道:“皇上在这里,姑娘怕什么?”

小青不妨被接生姥姥一把拉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带着太医入内,遂不知她心里是害怕的,名誉大于天,若是娘娘知道她生产之时有外男入了产房,恐怕也会羞愤不已。

若是皇上不在,那宫内的流言蜚语也会让贵妃娘娘抬不起头。

接生姥姥倒是懂事,见太医低眉垂首的入内,却是不敢抬头的模样,连忙上前把床帐放下,把贵妃娘娘的手腕露在了床帐之外方才看着皇上和章太医道:“奴婢为避嫌,把床帐放下了,还请章太医快快探脉吧。”

慕容映辰微微颔首应允,章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的跪在榻前,拿出一方白色薄织锦手帕垫在贵妃娘娘露在床帐之外的手腕之上,开始凝神静气的的把脉。

殿内之人亦是满脸认真的看着章太医,不敢喘一丝大气,生怕打扰章太医。

过了片刻,章太医方才收起了锦帕,向着站在床边的皇上拱手一礼回道:“启禀皇上,娘娘此番凶险,非乃天意,乃是人为。”

慕容映辰听到章太医竟然如此说,遂有些惊讶的看着章太医问道:“你这是何意?什么是人为?难道是有人给贵妃下毒?”

章太医听到皇上问话,微微颔首躬着身子回道:“回禀皇上,贵妃脉象紊乱急躁,这大约是服用了乌子的缘故,乌子有活血的功效,更是会缩紧宫口,娘娘此番是接触了大量的乌子,才会宫口迟迟不开,胎儿下不来亦是因着这个。”

一旁跪在床边的阿绿听到太医如此说,连忙反驳道:“怎么可能,娘娘的一应吃食都是由太医看过方才入口的,怎么会有乌子在内。”

林琅自怀孕,便配了尝膳太监和伺候的太医,平日吃食更是谨慎,就连熏香都是能不用就不用,如今怎么会又中毒。

章太医听见阿绿说话,向着阿绿道:“乌子这东西,不必食入口中,只要贵妃娘娘皮肤接触了,再沾着贵妃娘娘的食物入了腹中,一样会中毒,乌子毒性太大,下毒之人亦是心狠,此番重手,怕是要要了贵妃娘娘和腹中小皇子的性命。”

听到太医说到这里,阿绿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平安,遂抬眼看向章太医问道:“太医可知,那中了乌子之后多久毒性会发作?”

她心中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平安,只能小心询问,心中又怕那毒性发作的时间和平安觐见娘娘的时间巧合。

一旁站在的小青听见阿绿这般问着太医,更是惊讶的看着阿绿道:“姐姐的意思是......”

她不知为何,也是想到了平安身上。

章太医见阿绿问话,温声回道:“乌子毒性极强,若是沾染了,怕是不超过一刻钟便会发作。”

阿绿和小青两人这才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尽是惊恐和后悔之色。

慕容映辰见到阿绿和小青二人的神态,明显好似是知道内情的,遂连忙厉声呵斥二人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贵妃中毒到底是为何?”

阿绿见皇上问话,连忙跪倒在皇上面前,神色凄然的道:“皇上救救我家娘娘,我家娘娘今日接触了浣衣局一个粗使嬷嬷送来衣物之后,没有多久便开始腹痛,奴婢想着,娘娘中毒,怕是和那个浣衣局的粗使嬷嬷脱不开关系。”

平安和林琅多年未见,早不知是不是谁派来迫害娘娘的,阿绿不敢太过相信平安无辜,宁愿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个,只能求皇上测查,找出真相。

站在殿中的小青见阿绿这般向着皇上说,分明是把错都怪到了初觐见娘娘的平安身上,遂想开口解释,却又发现平安实在太过可疑,想解释都无从解释,只能与阿绿一道跪在地上向着皇上道:“求皇上救救我家娘娘。”

慕容映辰不曾想真的有人下首毒害林琅和她腹中的皇嗣,遂扬声吩咐外面候着的奴才道:“来人,把那个叫做平安的粗使压到刑房问话,务必要问出幕后主使......”

谁知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榻上账内伺候着林琅生产的接生嬷嬷惊呼道:“娘娘醒了,贵妃娘娘醒了。”

慕容映辰听到林琅苏醒的消息,顾不得其他的上前两步越过阿绿拉开床帐坐到床上,看着满头虚汗,脸色苍白双眼迷离的林琅,焦急又欣喜的道:“爱妃醒了?”

林琅的灵魄从晋州飞回盛京皇宫大内,方一接触到宫内,便被吸回了自己的身体之内,感觉到自己腹中胀胀,沉沉,又抽痛不已的感觉,方才明白过来,她是真的回来了。

慕容映辰见林琅并未搭话,心中着急林琅的身子,便问着一旁跪地俯首的章太医道:“如何能解了贵妃体内的乌子之毒?你快开了方子,着人熬了过来给贵妃服下解毒。”

章太医听得皇上吩咐,连忙俯首在地扬声回道:“回禀皇上,贵妃娘娘如今正是紧要的生产之期,乌子之毒无法解,只能开一个强效催产的方子,给贵妃服下,先促进开了宫口才能让贵妃生产,可是那催产之药下的太重,与贵妃体内的乌子之毒相撞,恐怕会伤了贵妃的身体啊。”

听到会伤身体,慕容映辰有些犹豫,可是看着林琅虚弱的神色,慕容映辰更是着急。

林琅躺在床上感觉着腹中的一阵阵紧密的抽痛之感,亦是听到了章太医的回话,遂伸手扬起抓紧了慕容映辰放在她身边的大掌握紧住,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让太医开了催产药吧,待臣妾产下小皇子,再另做打算将养身体。”

如此紧要的时刻,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了,只要求平安诞下皇嗣,让自己腹中的那个孩子平安。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林琅生产凶险 慕容映辰心中担心林琅的身体和林琅腹中的小皇子,见林琅已然做出选择,遂看向林琅神色温柔的道:“都听你的。”

如今此时此刻已然是顾不得其他了,只能先催产下孩子,再另做打算。

林琅虚弱不已,身体的灵力也被腹中的那个孩子尽数吸了去,只能小心翼翼的把食指沁在嘴边,暗暗的给自己滴了一滴灵泉在口中增添力气,方才好了许多。

太医的速度极快,催产药是早就熬好的了,此刻只要灾增添几味药材的计量就好,不多时便有小宫女端来了一个黑乎乎的催产药在林琅面前。

林琅躺在床上无法起身,只能由阿绿伺候着服下催产药。

那催产药的药效极为强烈,刚服下不到一刻钟,便开始有了效果,跪在林琅脚边的接生嬷嬷观察着林琅的宫口见林琅的宫口渐渐开了两指,连忙大喊道:“要生了要生了。”

只要宫口开了,离诞下皇嗣还远吗。

守在床边的接生姥姥听见那嬷嬷的话,连忙看向皇上道:“启禀皇上,娘娘的宫口已开,奴婢们要为娘娘接生,还请皇上移驾殿外。”

话里的意思便是女人生孩子不方便男人在旁,要让皇上出去。

慕容映辰见林琅有希望平安诞下皇嗣,倒是也不太计较接生姥姥的话,只一双鹰眸认真的看着躺在床上满脸细汗痛苦不已的林琅柔声道:“朕就在殿外守着你,你有事只要唤一声,朕就进来了。”

他不放心,实在是不敢离的太远。

林琅听见皇上的话,忍着身下的疼痛之感胡乱的点头道:“皇上安心,臣妾一定为您诞下一个小皇子。”

在此紧张时刻,两人之间的那种陌生之感也因着孩子有了几分牵绊。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回话,这才放心的带着章太医出了产房。

待慕容映辰离开,林琅再也控制不住,感觉到身下那种胀痛之感,忍不住嘶吼叫出声。

她此时此刻,能想到的只有她的姨娘了。

跪在林琅脚边的接生嬷嬷不停的用温水给林琅擦拭着身子,看着林琅的宫口张开,心中亦是满是期待,希望贵妃娘娘平安诞下皇嗣。

可是就在宫口开了七八指之后便停下了,那催产药好似没有用了,接生嬷嬷着急的看着林琅的身下不停地询问着同样跪在身边的接生姥姥道:“这可如何是好?”

接生姥姥见此状也是紧张不已,如果娘娘开了宫口,肚子里的羊水再流干了,那这个孩子便是想生下来也生不下来了。

接生姥姥无法,只能询问着躺在那里的林琅道:“贵妃娘娘,如今宫口开了八指了,您再加把劲,待宫口全开小皇子就能顺利诞下了。”

林琅听见接生嬷嬷的话,也是连忙忍着疼痛使劲,只盼着尽快诞下皇嗣。

可是那宫口就像是定住在那里一样,却怎么也不开了,跪在脚边的接生嬷嬷看着一旁比她有经验的接生姥姥道:“不然让太医再给娘娘开一副催产药吧。”

只要再喝一副,定能宫口全开,能顺利诞下皇嗣。

谁知却被接生姥姥拒绝了道:“不行,娘娘方才已经喝过了强效的催产药,若是再喝,必然大出血,届时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你我的性命也别想了。”

林琅恍惚疼痛间听见二人的谈话,知晓自己生孩子宫口迟迟不开亦是有凶险,遂咬着牙问出口道:“可有更好的法子?”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诞下皇嗣,都要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那接生姥姥听见林琅问话,遂低头看了看林琅身下已经开了八指的宫口,遂有些犹豫的道:“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使了,以后娘娘可能会留下些许毛病。”

一旁伺候着的阿绿听到接生姥姥说有法子,遂连忙问道:“到底是何法子,你快速速说来。”

她神色焦急,满脸都是泪痕,看着林琅生产凶险心中亦是害怕又担心,听到接生姥姥有法子,连忙急急问。

林琅躺在产床上亦是眼神期待的看着接生姥姥。

那接生姥姥见两人都看着自己,遂小心翼翼的道:“奴婢在民间的时候,知晓妇人接生,若是难产,像是娘娘这般的情况,都会使着剪刀剪开身下阴口之处,再使劲按摩肚子,便能助娘娘平安诞下子嗣,只是......”

林琅见接生姥姥犹豫遂任着疼痛问道:“只是什么?”

一旁的小青见那接生姥姥犹犹豫豫,遂急急呵斥道:“犹豫什么,你快说啊!”

那接生姥姥见林琅问话,一旁伺候的宫女又这般着急,遂速速闭眼答道:“只是娘娘以后,恐怕三年内都不能再行房事,不能承宠与圣上了。”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静谧,不能承宠与圣上,这意味着什么,便是从此失宠了!

以后三年之后,皇上怎么还会记得有你这个人。

林琅亦是想到了,她身为皇上嫔妃,承宠也是皇上宠爱自己的表现,孕育子嗣才能巩固自身地位,才能大权在握掌管后宫。

若是不能承宠,那便是从此失宠,若是与皇上再有隔阂,那她的管理宫权之事恐怕也保不住。

阿绿守在旁边,看着林琅亦是满眼犹豫之色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林琅听着阿绿问话,感觉着身下的阵痛,心知她腹中的孩子也是着急出来的,想着自己此刻只要能平安诞下皇嗣,其他的也不重要的。

遂吩咐接生姥姥道:“你剪吧,只别剪太狠就是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知道许多女性生完孩子都漏尿,她可不想。

接生姥姥,得了贵妃的话,也不再犹豫,只拿出一把程亮的剪刀,在床尾照明的火烛旁烧制片刻,方才放到一旁放着的透明的烈酒盆中放凉之后,才向着林琅身下而去。

只听得“咔咔”两声,林琅便觉身下一松,接生姥姥剪开了阴口,方才放下了剪刀,指使开守在床边的众人,站到林琅高隆的腹部前,使劲按着林琅上腹部处,不停的挤压着子宫内的胎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诞下皇子 站在床边的接生姥姥使劲力气给林琅按压上腹部,希望林琅腹中的胎儿尽快出来。

而跪在林琅脚边的嬷嬷亦是连忙大喊道:“娘娘使劲,娘娘使劲。”

林琅感受着腹中的疼痛之感,随着接生嬷嬷的动作使劲,却觉得接生姥姥按着她的肚子使她动弹不得,不过接生姥姥用尽了全力,不过须臾片刻,便感觉腹部一松,身下滑出一物。

“生了!”

跪在林琅脚边的接生嬷嬷连忙剪了脐带把孩子掂起来,伸手使劲打了孩子的脚心一下,只待孩子哭出声音来,方才又扬声向着躺在床上的林琅禀报道:“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

林琅听到是个小皇子,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身下伺候着的接生嬷嬷把孩子交给接生姥姥,才开始给林琅清丽子宫内的胎盘和生产垃圾。

而接生姥姥接过孩子,连忙把孩子抱到一旁盆中给孩子擦洗穿衣,

跪在殿中伺候着林琅生产的宫女嬷嬷亦是连忙跪倒在地,一道大呼恭喜道:“恭喜娘娘平安诞下皇嗣。”

接生姥姥给孩子穿好衣服,裹好包被后便把刚出生的婴儿抱到林琅眼前道:“娘娘您瞧,是个小皇子。”

林琅看着包被中穿着一身红色小衣,闭着眼睛不停的儒着嘴巴的小人,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些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她以后血脉相连的人啊,真是好看!

接生姥姥把孩子抱给林琅看了一眼之后,便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娘娘,奴婢先去外面给皇上报喜。”

接生姥姥给宫里接生了一个小皇子,一般贵人都会有厚厚的赏赐,林琅自然明白,遂抬眼看了接生姥姥一眼,神色温和的道:“去吧!”

接生姥姥得了林琅允许才敢匆匆抱着孩子走了出去面见皇上。

林琅见孩子已然平安诞下,如今被抱去面见皇上,方才闭起双眼,沉沉睡去,她累极了,好想歇一歇。

黄昏时刻,天色已然渐渐变暗,慕容映辰心中焦急的候在殿外,不停的走来走去。

见到接生姥姥抱着一个红色襁褓出来,慕容映辰方才松了一口气道:“贵妃如何?”

那接生姥姥走到皇上面前,抱着小皇子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恭喜皇上,贵妃诞下一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慕容映辰听到母子平安的消息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连忙抱过接生姥姥手中的襁褓入怀中,看着怀里那个长的圆润饱满白嫩不已的婴儿,心中实在是高兴之极,遂扬声吩咐道:“赏!”

听见‘赏’字,伺候在石榴轩的众位宫人奴才均是跪倒在地谢恩道:“奴才们多谢皇上赏赐。”

看过了孩子,慕容映辰便抱着刚出生的小皇子进入了偏殿林琅所在的产房内,阿绿在殿内守着林琅,不妨皇上竟然会进来看望,连忙起身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启禀皇上,方才娘娘实在是累极了,此刻已然是睡下了。”

慕容映辰听着阿绿的话,上前两步,发现林琅正躺在产床上酣然入睡,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虚弱的很,想到她体内所中的乌子之毒,慕容映辰转眼看向阿绿出声嘱咐道:“章太医给贵妃开了解毒的方子,你记得去取药,贵妃生产无力,你需记得嘱咐小厨房的人好好的给贵妃进补。”

林琅这次生产凶险,慕容映辰都是看在眼里,心中对着林琅自然挂念。

阿绿听见皇上细细嘱咐自己要照顾好自家娘娘,心中亦是动容,觉得皇上用心良苦,可是想到今日百天平安一事,阿绿犹豫片刻,还是向着皇上福了福身子禀告道:“启禀皇上,奴婢有事相求。”

慕容映辰因着贵妃诞育皇嗣所以心情不错,见阿绿有事相求自然也给了两分脸面道:“你有何事?细细说来,朕都允了。”

阿绿见皇上神色温和,心情也不错,连忙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奴婢想求皇上,浣衣局的那个送衣服的粗使奴婢,皇上能不能等娘娘醒来再行处置?”

阿绿知晓林琅重情,所以才会想着留着平安,更何况平安伤害了贵妃娘娘,这其中还不知道谁是主谋,平安若是在刑房那里丢了性命,恐怕也就找不到伤害娘娘的主谋了。

慕容映辰见阿绿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疑惑的看着阿绿道:“你家娘娘差点被那个奴婢害死,难道你还要求朕留着那个奴婢的性命吗?”

阿绿见皇上这般问,遂向着皇上又是一礼道:“回禀皇上,并非是奴婢要留着她的性命,而是那个浣衣局的粗使,从前是娘娘的旧识,若是那个粗使奴婢在刑房丢了性命,娘娘定会伤心的。”

其中原因阿绿不敢细说,只怕皇上会对着自家娘娘起疑心,遂只是告诉皇上,平安不过是贵妃娘娘的旧识。

慕容映辰听到那个谋害贵妃娘娘的粗使奴婢,竟然是贵妃娘娘的旧识,遂意外的侧目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安静酣睡的林琅。

不过想着林琅诞育皇嗣这般的辛苦,慕容映辰还是微微颔首道:“也可!”

这话,也算是允了阿绿的请求,平安的命也保住了。

阿绿听见皇上允了,连忙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奴婢替我家娘娘多谢皇上。”

贵妃娘娘一向重情,若是知晓平安竟然谋害自己,还丢了性命,心中定会难过,若是让娘娘知晓这前后因果,让娘娘自己处置平安,也就免得娘娘过不去这个坎,日后心中留有遗憾。

慕容映辰见阿绿谢恩,遂吩咐道:“好好照顾你家娘娘,不管有何事,你都要派人来勤政殿禀报。”

嘱咐过后,慕容映辰便离开了石榴轩。

阿绿目送皇上离开,待皇上离开之后,便给躺在床上的林琅悄悄的掖了掖被角,方才退出了殿外,却没有发现,自己离开之后,林琅微微睁开了一双眼,伸手使着灵力在床上设置了一个迷惑人的屏障,便转身进了空间那须臾之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好消息 空间须臾之地,林琅随便折了一枝不知名树上的干花枝挽起了长发,方才硬撑着身子走到了云池内,开始泡灵泉。

身下的疼痛让她觉得痛苦不已,毕竟生产之后,那接生的嬷嬷还用剪刀剪开了她身下阴口处,这伤剪的时候毫无所觉,生产之后却是只觉得痛苦不已。

空间内的鹦鹉见自己的主子来了,连忙飞身上前叽喳渣的叫着。

可是林琅实在疲累,无法与它应答,那鹦鹉以为林琅是出了何事,便悄悄的传了消息给在空间之外在大皇子边上和二皇子边上守着的灵猫。

灵猫接到了鹦鹉的消息,便出了偏殿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了隐藏了身形,随着空间的心印之力入了空间。

入了空间,见林琅一脸难受的坐在云池里,遂化成人形上前神色担心的道:“主人,你这是怎么了?”

林琅并未睡着,听着灵猫的声音,睁开眼看见站在云池边上的灵猫道:“我不是让你守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身边吗?你怎么进来了?”

因着临近生产之期,林琅不放心大皇子和二皇子,而自己因着月份大了的缘故,也无法顾忌到两个孩子,便派了灵猫去守着。

“主人,我这段时日一直都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身边守着,您放心,他们无事。”

灵猫跪坐在云池边上,看着林琅的眼中尽是心疼之色的答道:“倒是主人,今日不是诞育五皇子了吗?为何还这般痛苦?”

他们动物一族,生产之后即便不歇息,随后便能自由运动,所以见林琅这般很是奇怪,只怕林琅是受伤,不得不再云池养伤。

可是灵猫虽然是出自林琅绣制的灵布之手,眼见着灵猫这般问话,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遂有些不自在的低头闭眼养伤道:“无妨,我只是只是有点累。”

云池的灵力很足,养伤最是适合,林琅在云池坐了这许久,如今已经感觉好些了。

“你在生产的时候,我去冥界走了一遭,生死薄上你的姨娘如今已然是投胎转世了,听判官说你的姨娘来世命道不错,你也尽可放心了。”

灵猫看林琅无事,一双猫眼眼神也渐渐的变的柔和了起来,想起林琅一直挂念自己的姨娘,便把今日在冥界遇到的事和林琅说道。

云池中泡久了也不好,林琅坐直身子从空间某处拉来一个薄薄的大氅裹着身子,方才出了云池,听见灵猫的话,林琅神色微微一顿,方才转眼看着灵猫温声道:“多谢你了。”

冥界那是什么地方?她去都没有去过,即便从前修仙之时也不够听过而而,如今灵猫却是轻而易举的去了冥界走一遭。

想到这里,林琅神色疑惑的看向了灵猫道:“你的修为如今竟然这般的高了吗?”

“还行.......”

说着,灵猫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整日里都在这须臾之地待着,闲来无事便是修炼,打开冥界的大门与我来讲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身为灵猫,诞生于林琅,就好似女娲开天辟地造人,林琅是造他的女娲,他就是女娲手下造出的人。

对于林琅他是由心而来的尊敬和恐惧,毕竟他若是不尊于林琅,林琅只要用火烧了她手中的画布即可。

“那也好......”

林琅缓缓度步到藏书阁前,做那藤椅上躺下,身上的疼痛已然缓解,泡了云池她只觉得一身清爽。

思及姨娘,林琅还是觉得心情低落的紧,可是现实中那么多事都等着她处理,只能打起精神吩咐道:“今日我生产的缘由,想必你也知道了,你若是无事便隐了身形去刑房走一遭,看看到底谁是幕后主使?”

她在睡着的时候,听见了阿绿和皇上的对话,心中还是不相信是平安对自己下的手。

灵猫见林琅吩咐,遂微微躬身一礼,便转身出了空间须臾之地。

林琅见灵猫离开,也放心的躺在了藤椅上休息,空间是个养生的好地方,她如今正是紧要之期,如今在空间里正好休息。

可是见她平安诞下皇嗣,有的宫里的人却是不开心的,毕竟那人的目的便是为着让她丢了性命。

夜幕降临,天空也只看得见几点零星光点。

福安宫内,林琅平安诞下皇嗣,母子平安的消息传入了福安宫。

早在林琅生产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王太后便一直都坐在正殿等着,就希望能等来不好的消息也算是对得起大公主的伤了,可是入今却是传来淑贤贵妃诞育皇子,母子平安的消息。

王太后坐在凤椅之上,一双老眼昏黄,因着生病的缘故身子也变的干枯瘦弱了起来,宽大的凤袍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般。

王太后的一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的盯着站在下首,那个低眉垂首的一身黑色窄袖襦裙的丫头身上惊讶的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心中不可置信,她着人下了那般重量的乌子,淑贤贵妃怎么还能活着?

丫头见王太后不可置信的神色,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她不曾想到王太后的反应竟然这般的大,遂有些紧张又担心的向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道:“左右还有机会,咱们再寻机会下手就是了。”

这次淑贤贵妃能平安诞下皇嗣,也实在是让她意外的紧,她不曾想到淑贤贵妃这般的命大。

“机会,哪里还会有机会?”往太后坐在上首,神色有些讽刺的道:“淑贤那人虽然不爱争抢,可是防备心却是极强的,她若是知晓这次有人害她生产,给她下了乌子这个东西,必然会心生防备,咱们以后如何还会有向今日这般好的机会。”

说着,王太后忽然想起一事,神色严厉的看着丫头道:“你不是说那乌子的药效极强,淑贤断不会平安诞下子嗣吗?如今怎么还会平安生产?”

丫头嬷嬷见着太后问话,有些惶恐的跪倒在地俯首道:“奴婢也没有想到,奴婢只是听接生的姥姥说,淑贤贵妃命接生的人剪开了自己身下阴口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灭口 丫头嬷嬷见着太后问话,有些惶恐的跪倒在地俯首道:“奴婢也没有想到,奴婢只是听接生的姥姥说,淑贤贵妃命接生的人剪开了自己身下阴口处......”

听见丫头说林琅竟然使着接生的嬷嬷剪开了自己身下阴口之处,方才能诞下子嗣,王太后的眼中不禁露出了敬佩之色。

“她可是真狠啊!”

一般后妃,若是这般受伤,如何还能承宠与圣上,林琅却能狠下心,王太后心中着实佩服的紧。

可是林琅没事,对她来说着实是一大打击,想到这里王太后心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只那日用了那安心丸,又犯了心病之后,那安心丸便是无用了一样。

丫头是王太后跟了多年的暗卫,见王太后心口疼的毛病又好似犯了,遂连忙关心道:“太后,您没事吧?”

一旁伺候的宫人亦是连忙上前伺候太后用药。

王太后用了药之后,方才觉得舒缓几分,想起淑贤一事,心中亦是害怕淑贤察觉此事,遂吩咐丫头道:“你去刑房,悄悄解决了刑房那个粗使,莫让淑贤发现是咱们动的手。”

如今她的侄孙王志宏还要指望大皇子和林家的那个孩子,她不能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让淑贤贵妃知晓,自己就是动手害她的人。

丫头见王太后吩咐,连忙向着王太后拱手一礼道:“奴婢这就去处置了她。”

见王太后颔首应允,丫头方才悄悄退出了殿外,往刑房而去。

刑房内,平安被铁链绑在了十字架之上,一身粗布衣衫早就被鞭子打的破烂不堪,渗出点点血印。

站在她面前的刑嬷嬷见平安奄奄一息,遂有泼了一盆冰冷的盐水在平安身上。

平安满身都是伤,被泼了盐水哪里受得住,只得痛苦出声道:“我真的没有谋害贵妃娘娘......”

她实在是没想到,今日不过是听从了浣衣局管事嬷嬷的话去送个衣裳,便害的贵妃娘娘早产,而她更是被当做了嫌疑,被皇上钦命人压了她在这刑房内受刑。

那几个刑房嬷嬷是见惯了喊冤的人的,听到平安这般说,也不过是嘲讽的笑出声道:“姑娘还是快些招了吧,招了幕后主使,也好少受些罪。”

“就是,招了吧姑娘,今日你害的贵妃娘娘早产,皇上早已盛怒,若是你再隐瞒幕后主使,恐怕就要罪加一等了。”

令一个穿着粗布的刑房嬷嬷出声道。

平安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奄奄一息的喘着粗气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衣裳中怎么会有害了贵妃娘娘的乌子在内,那衣服是浣衣局嬷嬷给我,让我奉与石榴轩贵妃娘娘处的。”

此刻平安的心中微微有些感觉,她终于明白浣衣局嬷嬷看她的神色怪异了,原来是为着今日,难怪浣衣局那么多年轻干净的小姑娘,嬷嬷都不曾唤过,却只是唤了她去送衣服,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听见平安说出浣衣局嬷嬷,一旁拿着笔墨的粗使刑房嬷嬷记下平安的话,而其他的刑嬷嬷却是继续审问着平安道:“胡说什么?我可是听说浣衣局的那个管事在宫中待了许久了,怎么会生出谋害贵妃娘娘的心思,莫不是你这贱人肆意陷害,想为自己脱罪?”

平安听见那刑嬷嬷这般说,实在是害怕的紧,身上的伤口更是让她觉得痛苦不已,想到林琅,平安不由得大呼道:“我是娘娘的奴婢,对娘娘忠心不已,怎么会害的娘娘难产......”

心中不由得对林琅也生了怨气,想她伺候林琅多年,又伺候了荣姨娘离开了人世,虽然被人陷害的害了娘娘早产却不该受的这般的下场啊。

刑房的嬷嬷见平安话中可疑,正要问话,却听见刑房门口处传来动静,“吱呀”一声,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便见一个穿着玄衣的嬷嬷入内,那嬷嬷生的实在是平平无奇,小眼大嘴,低鼻梁。

刑房的嬷嬷见那嬷嬷进来,扬声喝道:“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阻挠咱们审讯?”

谁知那嬷嬷却是从自己带来的食盒中拿出了许多的好酒好菜,摆放在了刑房的一处小方桌上,听见刑房嬷嬷的问话,也并不闹,只是微笑着看着平安面前的刑嬷嬷道:“这是贵人赏赐的,说是打赏各位姐姐审讯辛苦,也请各位老姐姐享用。”

一声老姐姐让那几个刑嬷嬷舒心不已,她们这些最底层的嬷嬷平日里那里会的人尊敬,如今这个老嬷嬷却是尊敬之色,心中便舒坦了几分。

“贵妃娘娘是否担心奴婢等不能审讯出真凶?方才派了这位姐姐来相看?”

宫中惯有主子派人盯着刑嬷嬷审讯的惯例,刑嬷嬷自然也是明白的。

谁知那嬷嬷却是绝口不提贵妃娘娘一事,只是神色温和的看着几位刑嬷嬷道:“贵人相信各位姐姐,定能审出真凶,怎么会打扰各位姐姐。此番赏赐吃食,也不过是慰劳各位姐姐辛苦罢了。”

刑房嬷嬷见那嬷嬷神色和蔼,到也卸下了心防,几人互看一眼,便扔了审人的器具走到哪小方桌前坐下,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神色中尽是欣喜之色。

那嬷嬷惯是个会看脸色的,见几位刑嬷嬷满意,也只是伸手示意道:“各位姐姐请享用吧。”

“多谢贵人赏赐。”

几位刑嬷嬷谢恩了,这才笑着拿起了筷子开始享用那好酒好菜。

见几位嬷嬷正忙碌着,那面相普通的嬷嬷缓缓度步走到了平安面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平安冷声道:“别怪贵妃娘娘,要怪就怪你自己,偏偏撞到了刀口上。”

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瓶白色瓷瓶,打开瓷瓶准备给平安服下。

却有一只白猫飞身上前,打落了那只白瓶,并伸手在那嬷嬷的手上抓了狠狠的一下,方才大叫一声,躲到了房梁之上。

灵猫的叫声吸引了人,刑嬷嬷听到声音站起身子往内扬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面相普通自称是贵妃娘娘派来的嬷嬷面色平淡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白色瓷瓶收在了袖中,方才扬声回答道:“无事,就是一个猫扑了我一下,没有想到这刑房中竟然还有猫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疑心 刑房内潮湿不已,因着审问犯人泼出的水从刑具上不停滴下,在刑房内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那嬷嬷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被进来审问犯人的刑嬷嬷看到,遂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收好。

谁知站在外面询问的刑嬷嬷也只是问了一下,听里面的人说没事,就坐下开始和同伴吃酒了。

站在刑房内平安面前那个面相平平的嬷嬷小心翼翼的听着动静,见无走动的声音传来,方才又从袖中拿出那只白色的小瓷瓶,继续想给平安吃下那瓷瓶内的东西。

灵猫守在那里,见那嬷嬷又有动作,连忙上前又是一挥打掉了那嬷嬷手中的瓷瓶。

这次那瓷瓶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被打掉之后啪的一声便碎成了几瓣,里面的白色的药粉也四散开来。

刑房内本就潮湿水重,那药粉被地上的盐水沁湿,顷刻间便隐了去,消失不见。

因着事灵猫打掉那瓷瓶,害的她无法继续给平安喂药,那嬷嬷抬头看着房梁上卧着的白猫嘴里暗骂道:“你这只死猫!”

心中更是因着那药粉掉在了地上而觉得失望不已,此次想害了这个凶手,怕是不成了。

灵猫见那嬷嬷生气,得意的冲她“喵”了一声,遂转身离开了刑房,隐在了暗处,感觉着空间和它的联系后进入了空间去面见林琅回话。

在空间里,林琅方歇下一小会,便见灵猫迈着得意的步伐走到了她的面前,待站定后方才化成人形看着躺在藤椅上的林琅温声道:“那个叫做平安的粗使奴婢,大约是真的被人陷害,方才我在刑房守着,见一个长相平平的管事嬷嬷,自称石榴轩的人去给那平安下药,想来是那幕后主使着急了,急着灭口,也好毁灭证据。”

灵猫的话正巧应了林琅的猜测没错,林琅坐起身子看向灵猫轻声道:“你可查清楚了?那药粉就是平安所下?”

即便是想杀平安灭口,可是平安是否是那幕后主使的人还有待商诠,她不能不怀有疑心,毕竟那人是想要了她和她腹中孩子的性命。

“这个?我听那被审问的犯人说,是浣衣局的管事嬷嬷给了她那套衣物,想来浣衣局那个管事嬷嬷应该就是那幕后主使的人吧。”灵猫皱眉,瞪着一双大大的猫眼有些不确定的道。

他没有仔细听,只是看着平安生怕有人灭了平安的口。

“浣衣局的管事?”林琅喃喃出声。

难怪,平安自送了姨娘入殡之后,便被人悄悄卖了去,又一路顺风的走到盛京,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更别说顺利的召入大内做浣衣局的一个粗使的洗衣嬷嬷了,这其间本就奇怪。

是她见到故人太过欢喜,才会忽略此事,如今细想,可是有很大的怀疑之处。

想到这里,林琅有些坐不住,遂吩咐灵猫道:“这件事先罢了,你先去偏殿守着大皇子和二皇子,我有事再唤你。”

说罢,林琅便消失在了须臾之地,出了空间撤了那迷惑的迷障,坐起身扬声朝外唤道:“来人!”

已是深夜,殿外伺候的宫女听见声音揉了揉眼睛连忙起身进了偏殿,见林琅端坐在软榻之上,连忙上前福身一礼道:“娘娘有何吩咐?”

“去寻了守夜的御林军,拿下浣衣局的管事嬷嬷来石榴轩觐见。”说着,林琅朝那宫女扔下一块石榴轩的令牌。

那宫女听见吩咐,接过林琅扔来的令牌,遂连忙躬身一礼道:“奴婢遵命。”

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

这边林琅休息的偏殿方一传出动静,那边伺候的奴才和嬷嬷便齐聚了偏殿,小青见林琅坐直了身子,连忙上前神色担心的道:“娘娘刚生产完,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口,合该躺着歇歇才是,怎么起身了?”

林琅生产之时,小青就在殿内守着自然也知晓林琅用剪刀相助才能生产,如今见林琅这样不顾身体坐直了身子,心中是担心又焦急,生怕林琅恢复不好。

林琅见小青满眼担心,心中觉得窝心的很,只是现下还有事要处理,遂吩咐小青道:“你给本宫寻了大氅和小榻来,本宫今日还有要事要做。”

小青惯是听话的,见林琅要求,连忙吩咐人抬了小榻,在上面扑了厚厚的几层棉被,又放了几个软枕,方才扶着林琅靠躺在上头。

“娘娘有何事?不能过几日处理,今日娘娘方生产完,若是再伤了身子可怎么好?”小青半蹲在林琅面前,神色担心的看着林琅柔声道。

“无妨,事关本宫和五皇子,本宫心中着急,若是出手的动作晚了,恐怕那人就要被幕后主使给灭口了。”

林琅自从知晓浣衣局的管事嬷嬷和谋害她和五皇子的事有关之后,便知若是不早早的出手,恐怕过几日就只能等到浣衣局管事嬷嬷的死信了。

“娘娘找到凶手了?”

小青很是惊讶,遂低头看了看林琅,又看了看内殿中方才一脸惊奇的看着林琅道:“娘娘方才再殿中歇息,如何去找凶手?”

“不是找到凶手了,只是心中着急平安是咱们林家的家生奴才,怎么会害我?想起平安说过,是管事嬷嬷让她来送衣物,好讨个厚厚的封头,方才疑心,这件事或许给浣衣局的管事嬷嬷有关。”

林琅看着睡眼朦胧的小青,耐心解释道。

小青本是一个奴婢,林琅不必与她解释也是无妨的,可是林琅心中明白,如今自己身边就只有小青和阿绿这两个贴心的人了,实在不能不爱惜,遂说话的神色也是非常的温柔。

小青本就疑心平安的来意,如今见主子竟然也疑心了,遂也道:“娘娘为何这般的相信平安?”

其实按着宫中规矩,平安这般,即便是被冤枉的,可还是回丢了性命。

“并非是相信平安,只是我身边大约就你和小青和平安这几个贴心人了,实在是......”

说道这里,林琅的眼眶渐渐的泛红,有些哽咽的道:“今日我方才知晓,姨娘,已然是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审讯 深夜,林琅靠躺在小榻上,正与小青说着话,便见两个穿着金色甲胄御林军服制人押着一个穿着白色寝衣,发髻散乱,有些狼狈的年老的嬷嬷入内。

那嬷嬷瞧起来大约已经是老妪一般,深夜正在熟睡的时候便被御林军从床上押起来心中自然是有气的。

可是到了地方,见着殿内灯火通明,抬眼一看一身青色狐毛大氅发髻上裹着金色抹额的淑贤贵妃正靠坐在上方,大约是刚生产完的缘故,淑贤贵妃娘娘看起来有些虚弱,可是这更是增添了淑贤贵妃娘娘柔弱气质,丝毫不影响美貌。

那浣衣局的管事嬷嬷心中方才明了,今夜为何会有御林军押解自己前来,遂跪地俯首有些惶恐的道:“老奴给贵妃娘娘请安,不知娘娘深夜召见是有何事?”

“何事,召见你所谓何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不快从速招来,到底是谁指使你谋害贵妃娘娘的?”

小青见那嬷嬷这般吞吐,丝毫不爽快,站起身子呵斥出声道。

她方才被娘娘口中姨娘已然去世的消息震惊的无以复加,也不曾想到平安进宫,这其间竟然有这般大的波折,想到这里,小青又朝着那嬷嬷厉声呵斥道:“你若是撒谎,莫说你,就连你宫外的几十口子,皇上都不会放过的!”

林琅虽然因着怀孕不得皇上宠爱许久,可是明眼人都知道,皇上极为期待淑贤贵妃腹中的小皇子,而跪在地上的嬷嬷心中更是惶恐。

是她疏忽大意,以为平安那厮入了刑房,怕就是没了性命,却不曾想竟然连自己都招供了出来。

可是谋害淑贤贵妃娘娘这事她是万万不敢承认的,毕竟五皇子是皇上最期待的小皇子,谋害皇嗣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她怎么敢?

“娘娘饶命,奴婢是真的不知情啊,奴婢并没有谋害娘娘,奴婢不过是一个浣衣局的管事,怎么敢谋害贵妃娘娘呢。”

那浣衣局嬷嬷死不承认,只是跪地俯首不停求饶,嘴里一直都喊着冤枉。

“你到不必喊冤,此事已然是人证物证具在,本宫已经命人查了,你收拾首饰银两的箱笼里有一笔来历不明的大额银票,这银票是宫里不常用的,难道你一个奴才会有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吗?你从哪里得来的?”

林琅坐在小榻上,微微一笑神色淡淡的看着跪在面前地上那个神色狼狈的浣衣局嬷嬷又问出声道:“至于人证,平安在你浣衣局刚做不到三天,你便如此偏爱,可见是幕后主使知晓平安是我林家的家生奴才,才会让你派了平安来给本宫送那撒了满是乌子粉的衣物,也好摆脱自己幕后主使的嫌疑......”

说道这里,林琅微微一顿定睛看向那浣衣局嬷嬷厉声问道:“是也不是?”

林琅大约对此事的来龙去脉心中也清楚了几分,那幕后主使先是在晋州悄悄的带走了平安,并把平安安排进了宫内,才开始让自己的人动手,而眼前的这个浣衣局的管事嬷嬷大约才是最有问题的,毕竟若是真的怕人疑心,谁会明目张胆的把那乌子散就放在送到石榴轩的衣裳里,这岂不是惹人怀疑?

跪在地上的浣衣局管事嬷嬷见贵妃娘娘已然把此事说的很清楚了,遂有些紧张,因着秋意夜凉,身子也渐渐颤抖了起来,她实在是有点怕,生怕贵妃娘娘要了自己的命,更怕贵妃娘娘心狠手辣,要了自己宫外母家人的命。

站在殿中伺候着林琅的小青见那嬷嬷如此沉默竟然是不供出幕后主使的模样,心中亦是生气的很,遂扬声吩咐一旁候着的宫女道:“上针刑,我到要看看,是她的嘴巴硬,还是这铁硬。”

那宫女听着吩咐,连忙奉上的小青早已嘱咐好的东西上前。

林琅见状倒是一稀罕,遂轻声道:“你何时准备了这个?”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小青竟然会准备了针刑,说到针刑,林琅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初封为妃的时候,在王太后宫里被王太后和王德妃施以针刑的事,那种痛苦无以言说。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跪在面前的浣衣局嬷嬷要受此刑,林琅心中微微有一些微妙的感觉,她是不欲把自己承受的痛苦加诸在那浣衣局嬷嬷的身上的,可是此时不比往时,这浣衣局嬷嬷做下如此滔天大错,已然是不能饶的,毕竟如今合宫里的人都看着,若是此时放纵,岂不是在告诉众人,自己和五皇子可以随便任人拿捏?

那到时大皇子和二皇子该如何自处?

小青见林琅疑惑,向着林琅福身一礼轻声解释道:“回禀娘娘,这个针刑用具并非是咱们宫里才有的,各个宫里都有,只是各个宫里的主子不是惯爱处置下人的,所以便一直都放置着每一用它,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个浣衣局的管事嬷嬷嘴巴如此的紧,若是不上些厉害的刑具,怕是镇不住他们。”

林琅这才了然的微微颔首,小青见状,便命那守在一旁的羽林卫押住了那管事嬷嬷,自己亲自上前,着人捏着那管事嬷嬷的手指,一根如银针一般细的刑具便插入了那嬷嬷的手指中。

正所谓十指连心,那受刑的嬷嬷自然是痛苦不已的嘶吼,小青见状连忙道:“你若是现在招了你的幕后主使是谁,也不必受这样的苦楚。”

小青恨极了那下毒的嬷嬷,若非是她,林琅也不会受这般大的苦楚,她和主子从小一起长大,看着主子受这般的苦,心中自然是心疼的,下手的劲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林琅坐在小榻上,看着嬷嬷受刑,心中自然是不忍的,可是想到这嬷嬷的幕后主使还没有找到,只能配合着小青的话,扬声道:“你若是招出幕后主使的人,本宫便免了你受这刑罚,还能饶了你一条命,如何?”

利以诱之,这人都怕死,那管事嬷嬷自然也不例外。

那嬷嬷受刑,面色已然长白,冷汗从额头上渗出,听见贵妃娘娘承诺的话,有些颤抖着声音的道:“娘娘饶命,我说,我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檀香味 这针刑看着虽小,可却是所有刑具中最让人觉得痛苦的刑具,毕竟十指连心,这痛苦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见那嬷嬷仿佛要招认的样子,林琅摆手示意小青停下,小青见状也停下了施针刑的手,只眼看着那嬷嬷道:“你速速招了,也能少受一些罪。”

那嬷嬷受了刑,自然是连连颔首道:“招,我招......”

小青这才停下了施刑的手,在场的人均是认真的盯着那受刑的嬷嬷细瞧,以期待她能说出真凶。

可是那浣衣局的嬷嬷嘴巴很硬,虽然是说要招认,可是在小青停下了施刑的动作之后,便闭紧了嘴巴不再言语,只嘴巴紧紧的鼓着,有些奇怪。

林琅见她不语,动作又很奇怪,生怕她咬舌自尽,便吩咐押着她的羽林卫扬声吩咐道:“卸掉她的下罢,免得她咬舌自尽。”

押着那嬷嬷的羽林卫听着贵妃娘娘的吩咐连忙卸掉了那浣衣局管事嬷嬷的下罢,使她不能再有动作。

那嬷嬷见林琅如此吩咐,瞪大了一双老眼看向了林琅,心中更是觉得恐惧了几分,而她的神色更是证明了,她是想咬舌自尽的。

小青在一旁看着的更是生气,遂下针刑的手又狠了几分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嬷嬷,竟然敢在娘娘面前耍花招。”

林琅心中明白,这嬷嬷嘴硬的狠,遂吩咐一旁候着的宫女道:“给她拿纸笔来,既然不说,就让她写,什么时候写出来,什么时候停下针刑。”

林琅心中也发了狠,毕竟自己方才心软的时候,可没有见有人会放过自己,而这嬷嬷却是具不供认幕后主使,更是让她疑心。

那嬷嬷见淑贤贵妃娘娘这般吩咐,心中自知是躲不过了,只能微微颔首,含糊不清的道:“奴婢招,奴婢招......”

下巴被卸掉,嬷嬷的唔囔声音让林琅听得不太真切,一旁押着那嬷嬷的羽林卫见那嬷嬷好似有话要说,伸手便合上了那嬷嬷的下罢,方才听得那嬷嬷有气无力的招认道:“奴婢并非是哪个宫里的人,只是那日奴婢夜里睡不着便坐在院中躺椅上闭目养神,谁知一个穿着一身黑衣,带着纬帽的人来到奴婢面前,给了奴婢一包银票,并给了奴婢一包乌子散,让奴婢撒在娘娘要穿的衣物上,奴婢看不清那人的模样,自然是不听的,可是那人拿奴婢娘家的几十口子人要挟奴婢,奴婢没有办法只能听从,可是那人也告诉了奴婢,那包药散不过是使娘娘受些小罪而已,并不会害了娘娘啊。”

说到这里,那嬷嬷俯首在地神色凄然的哭出声道:“奴婢若是知晓那包毒药会害的娘娘难产,奴婢是万万不会听从的啊,娘娘饶命。”

心中更是后悔不已,虽然那人给了自己这么多的银票,让她心动不已,更是希望以后老了出宫也有钱养老,谁曾想,这还不过几年就要出宫养老了,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平安送衣服之事,可是为何?”

林琅疑惑出声道。

那嬷嬷见娘娘问话,遂又撑着身子跪直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回禀道:“娘娘,那人指明让平安那个粗使入了我浣衣局,也是指名让平安去娘娘的宫里送衣服,至于为何,奴婢却是不得知的。”

她对于平安的以前是一点都不了解的,只不过是收了好多的银钱,拿钱办事罢了。

而她的话,却是让林琅觉得这线索都断了,即便是问出了有人指使又能如何,指使这个管事嬷嬷的人是捂着脸,看不清模样的,这样就是无处可寻了。

想到这里,林琅看向那管事嬷嬷道:“你当时看着那给你送银票的人,可听清楚了那人声音是男是女,身形如何?”

“声音?听着不像男人,身形也极为娇小。”浣衣局嬷嬷不由得回想那日的情景,喃喃出声道。

这便分不清楚了,宫里的太监也是身形娇小,声音奸细的居多,更何况还带着黑色纬帽和披风隐了身形模样。

“这可如何是好?”林琅不由得喃喃出声,神色也有些为难。

她不曾想这个人隐藏的竟然这般的深。

谁知那个管事嬷嬷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扬声道:“香味,奴婢闻到了那个人身上的香味,像是檀香......”

谁知话还未完,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射进了那个管事嬷嬷后背的心口处,那个管事嬷嬷正呆愣着便没了生息。

“有刺客!”

羽林卫见这暗器,连忙冲了出去。

小青更是一脸惶恐的飞身上前双手林琅入怀中,挡在了林琅身前,生怕再有暗器伤到了林琅。

深夜中,石榴轩中的动静闹的很大,淑贤贵妃娘娘夜审嫌疑人,却遇到了刺客刺杀的消息传遍了合宫。

白日里,林琅惊魂未定的躺在正殿内寝殿的软榻上,心中想起那嬷嬷的话,却忍不住总是怀疑。

“檀香?现在有谁宫里会用檀香呢?”

檀香一惯是后妃礼佛是用的沐浴熏香的一种香料,林琅如今虽然知晓的真凶派去的人的身上有檀香的味道,可是真凶和母后主使却是不得寻的。

毕竟后妃那么多使用檀香的人,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

阿绿端着洗漱用的铜盆装满了温水从外而入,见着林琅正躺在软榻上睁大了眼睛,遂上前关心道:“娘娘为何不休息一会儿?”

自五皇子出生,阿绿便去伺候五皇子了,是以昨夜都是小青在这里守夜,今日一早阿绿把五皇子安排给了乳母嬷嬷伺候,方才入了正殿伺候林琅擦身。

林琅听见声音,转眼一看是阿绿近前,遂撑着身子坐直身子有些落寞的道:“本宫怎么睡得着,这幕后真凶一日寻不到,本宫的心一日便悬着,生怕哪日本宫和五皇子再招了那幕后的毒手暗算。”

若是从前,她是不怕的,可是这人有了孩子便有了牵绊,她便开始担心起来了。

阿绿心性沉稳,也谨慎,见林琅这般不安枕,遂道:“娘娘又何苦为难自己,既然能问出那幕后主使惯爱使用檀香,您去内廷召了那管事拿了账本册子一看,便知谁是凶手了,宫里虽然惯用檀香,可是檀香这东西却不是人人都喜欢的,用量最多的那个,自然就是凶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香料账本子 听着阿绿的话,林琅心中一动,是啊,去查查哪个宫里惯是用檀香的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林琅看着阿绿吩咐道:“这段时间本宫生产,你们都忙得脚不离地,小黑子不是一直都帮本宫查看内廷的账本子吗?你与他说一声,让他去。”

说到这里,林琅神色认真的看着床边半蹲着与她面对面的阿绿道:“万万不可告诉旁人,本宫是为何查询香料的领帐本子之事。”

她怕惊动幕后主使,若是那人发了狠,毁了香料账本子那个现在唯一的线索,那就没有希望能找到幕后主使了。

“奴婢现在就去!”阿绿见林琅这般的仔细安排,心中自然也随着林琅的态度对着此事谨慎了起来。

阿绿起身向着林琅福身一礼,待林琅颔首应允之后,方才退出了内寝殿。

待林琅走后,灵猫显于林琅正躺着的软榻之上,瞪着一双大大的猫眼神色疑问的看着林琅道:“你确定,这样能找到凶手?”

如果真的是查了香料账本子,确定了谁宫里用的香料最多谁便是嫌疑的话,那也不一定准确,毕竟檀香这东西,在宫里只要有小佛堂的地方,都会一直染着。

“没办法,如今这般查找香料账本子之事,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林琅皱眉,金色刺绣桃心抹额在她白皙的额间随着林琅的动作微微移动了半分,听着灵猫的问话,无奈出声道。

如今,她正是危险之期,大皇子和二皇子和自己亲生的五皇子都让她不放心,所以灵猫和鹦鹉都派去守着他们几个了,而自己生产之前绣的那副灵猫图,如今还没有完成,她现在身体虚弱,灵力有施展不出,只能先放着了。

林琅的心中担心不已,小黑子自从手受伤之后,便一直都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帮助林琅查看宫里的用度账本子,除非有急事,否则一般情况下是不入正殿的。

阿绿与小黑子一道伺候林琅多年,两人早已熟识的了,入了小黑子的房间,见小黑子还坐在书桌前埋头苦看,遂上前温声道:“虽然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重要,可是你也该歇一歇了。”

说着,阿绿便上前伸手盖住了小黑子面前那本厚厚的账本子,不许小黑子再看了。

而小黑子面前桌上的红烛早就染的尽了,此刻只余一些红色的透明蜡油在那黑色雕花的烛托中燃着微微火光,见自己面前的账本子被合上,小黑子起身走到一旁的圆桌上给自己到了一杯凉茶一仰而尽,方才哑着声音开口道:“你找我何事?”

“娘娘有事吩咐,让你去内廷查看各宫里领香料的账本子,看看哪个宫里的檀香领的最多。”

阿绿微微一笑,神色温和的看着小黑子道。

小黑子听到娘娘吩咐,眼神微闪,遂连忙颔首道:“我马上就去。”

说罢,便要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带上帽子便要离开,却被阿绿拦住了道:“别急啊,娘娘还有吩咐!”

小黑子见阿绿拦住了自己,这才转眼看向了阿绿问道:“是何吩咐?”

“娘娘说,你万万不能告诉旁人,你为何去查看香料账本子原因为何。”阿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材高大的小黑子,神色郑重的嘱咐道。

“我知道。”

小黑子听着阿绿嘱咐,遂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围房。

阿绿看着小黑子离开的背影一阵唏嘘,自那日受伤之后,小黑子便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小黑子得了吩咐便匆匆的入了内廷,心中一直谨记着主子的吩咐,自然是不敢懈怠的。

内廷处,韩尚宫和刘尚宫二人正手中执笔端坐在殿中一处的书桌前看着账本,忽见得一身靛青色服制的小黑子竟然缓步入了正殿,见着小黑子前来,韩尚宫和刘尚宫连忙上前笑着欢迎道:“可是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小黑子身为石榴轩的总管太监,虽然受伤久不理事,可是却一直都帮助贵妃娘娘查看宫内账本子之事,如此这般更是为了能方便向着贵妃娘娘汇报内廷账务。

韩尚宫和刘尚宫对于石榴轩的事自然是知晓的,是以见着小黑子来到了内廷,心中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小黑子得娘娘看重,如今是代表娘娘来内廷,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见着两位尚宫搭话,小黑子微微颔首神色淡淡的看着迎上前的二人道:“娘娘吩咐杂家来查看这两月内廷账本的收支记录,还请韩尚宫和刘尚宫行个方便。”

听到娘娘竟然要查看近两月宫中账本的收支记录,两位尚宫连忙神色温和的赔笑道:“方便!怎么不方便?”

小黑子可是娘娘身边的一把手,代表着贵妃娘娘,他们怎么敢拦着小黑子查看宫中账本子呢。

待话落,韩尚宫便带着小黑子去了方才两人工作的书桌旁,那上面放着一叠叠厚厚的蓝皮账本子。

小黑子走上前,一个本子一个本子的细细查看,没多久便看到一个写着香料二字的蓝皮本子映入眼前。

小黑子要找的就是这个,如今找到了,心中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心中谨记娘娘的吩咐,却不敢表达出一分,只是神色淡淡的打开了那本蓝皮子账本子道:“宫中近日领取香料是哪个宫里最多?”

一旁站着的韩尚宫见小黑子竟然打开的不是银两来往的账本子,心中虽然有些惊讶,却还是上前笑着回话道:“不多,秋天渐凉,宫里领取香料的便不多了,除了每个宫里小佛堂要需求的檀香之外,其他的香料各宫也只是少少的领了一些。”

“檀香?哪个宫里最常用檀香?”

听到檀香二字,小黑子眼神微闪,轻声问道。

韩尚宫不知小黑子何意,只当是平常的问询,遂开口道:“这檀香自然是太后宫里用度最多的,毕竟太后常年礼佛,小佛堂是一年......”

谁知话还未完,便被站在身边的刘尚宫打算了话道:“还有储秀宫瑾贵人宫里最近领的香料最多。”

韩尚宫不知刘尚宫为何打断自己,但是听到刘尚宫的话,亦是赞同的颔首道:“对的,近日储秀宫瑾贵人领的香料也是很多的,下官听说,好似瑾贵人在学制香之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嫌疑刘尚宫 小黑子静静的翻着账本,听到刘尚宫的话,倒是意外的抬眼看了一眼刘尚宫道:“储秀宫的瑾贵人也在学习制作香料?”

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毕竟制作香料不已,若是没有谱子是不能够的,常人哪里又会调香?

韩尚宫不知为何小黑子对着香料一事细细询问,不够只想着小黑子是代表贵妃来的,只当是贵妃娘娘想了解此事,遂也回道:“瑾贵人嘱咐了下官们不要声张此事,可是储秀宫领香料的账本子却是骗不了人的。”

说着便上前从那书案上又拿起一个蓝皮的本子打开来道:“由于宫里领贡品的比较多,这个本子都有三分之一都是储秀宫瑾贵人领香料的记录往来......”

小黑子见那本子上确实谢了储秀宫领香料的记录,遂放下手中的这本,接过了那本来看。

刘尚宫倒是很殷勤的连忙接过了小黑子放下的那本记载着福安宫香料记录的本子,然后便把那本子随手放到了还燃烧的明亮,方便看书时用的红色香烛下方,而此场景倒是谁都不曾在意。

小黑子认真的看了韩尚宫手中的账本子,遂发现并未有什么可疑之处,毕竟储秀宫虽然领了许多的香料,可是却很少领檀香一物。

想到方才自己看着的那本记录着福安宫香料往来的账本子,小黑子放下韩尚宫给他的账本子走到了一旁,就要拿起那个记录着福安宫领取香料记录的账本子之事,却见刘尚宫转身走过,微风扬起的刘尚宫的广袖宫装,那广袖正好揽到了那放着香烛的青铜雕花灯托。

灯托中满是热化的红色蜡油,全部都撒到了那个记录着福安宫香料记录的本子,小黑子连忙上前就要拿过那账本子,却见那火苗也燃上了那个账本子,因着账本子沾染了蜡油的缘故,那火蹭的一下便冒了起来,小黑子就站在那账册前方,火苗冒了起来,小黑子猛的一躲,再转身的时候,便见那账本子烧的更厉害了。

韩尚宫见火苗竟然着了起来,连忙向外扬声大喊道:“来人啊,着火了,救火啊~”

小黑子心中着急那本记录着福安宫领取香料记录的账本子,连忙撕掉殿中挂着的一块帐幔上前迎着火苗包裹住了那个本子冲向了殿外,把那本子扔到了一处水井前方放着的棕色木制水盆中。

火苗着的猝不及防,灭的也猝不及防,只是那火灭了之后,账本子落在水里,已然是都粘在了一起,无法再看了。

这场景看的韩尚宫一阵惋惜道:“宫中的账本子从来都是一事一本,烧成这般又在水里泡了这么许久,恐怕是不能再看了。”

她也是没有想到,这账本子竟然会忽然着火。

小盒子看着自己手中,从水盆中捞出的那个被烧的黑乎乎的账本子,微微摇头道:“这可如何交差?”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动的。”

站在一旁的刘尚宫看着那被烧的黑乎乎的账本子,神色中满是自责。

只是若是仔细看着她的眼中,你会发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韩尚宫和刘尚宫一同处事多年,见到刘尚宫自责,连忙劝解道:“无妨,等下咱们好好整理一下,再重新做个册子就是了......”

在韩尚宫的心中,那记录香料的册子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不过只是一个记录着宫中香料用度的账本子。

而小黑子听到刘尚宫的话,却是心中一动。

遂起身向着两位内廷的尚宫微微拱手一礼道:“这册子既然被毁了,定是无法查看账册的,杂家就先回石榴轩了。”

他得将此事细细禀报给贵妃娘娘听,让贵妃娘娘来做决断才好。

韩尚宫见小黑子要离开,连忙微微躬身一礼道:“恭送公公了。”

小黑子这才拿着那个已然沁湿,烧的不成模样的本子转身离开了内廷。

就在他离开不远,刘尚宫一脸担心的看着小黑子离开的背影轻轻出声道:“姐姐,你说她会不会向着淑贤贵妃娘娘禀告此事?”

在宫中浸荫多年,韩尚宫对着刘尚宫的为人也了解几分,心中对着宫里的事也有数,见到刘尚宫这般担心的模样,韩尚宫转身进入了正殿的书房内,只叱出声道:“早知今日,当初干嘛去了?”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刘尚宫的身份?只是在宫里她做事的原则一向都是少听少说,谨言慎行,所以才能坐上内廷尚宫一职。

而刘尚宫听见韩尚宫的话,也变得沉默了起来,不再言语。

小黑子带着手中那个沁湿烧的乌黑的账本子回到了石榴轩,便见阿绿已然在院中等着了,见到小黑子捧着不知何物走了进来,连忙上前询问道:“如何?可有了结果?”

小黑子见到阿绿等着自己,听见阿绿问话,遂连忙匆匆带着阿绿走进了正殿道:“先见了娘娘再说,我有事禀报娘娘。”

阿绿见小黑子匆匆入了殿内,也跟着走了进去。

林琅靠躺在软榻之上,正在细细的的看着身边那个襁褓中白嫩不已,乖巧睡着的小婴儿,心中生起了奇妙的感觉,不曾想她做了三世的女人,只有这第三世才生了孩子,倒是稀罕的紧。

小黑子匆匆走进了正殿,便扬声禀报道:“贵妃娘娘,奴才小黑子求见。”

林琅正在看着孩子,不妨小黑子竟然会来觐见,连忙示意乳母把小皇子抱离了正殿,方才坐起身子裹了大氅在身上扬声吩咐道:“进来吧。”

小黑子眼见着小皇子被乳母抱出了内寝殿,方才听见娘娘传唤,连忙走了进去。

见到林琅就端坐在软榻上,遂连忙向着林琅拱手一礼道:“启禀娘娘,方才奴才听着您的吩咐去内廷查看账本子,却意外的发现刘尚宫‘不小心’碰掉了这本记录着福安宫领取香料往来的账本子,奴才心中生疑,不敢耽误,便连忙回来禀报娘娘了。”

“哦?刘尚宫?”

林琅喃喃道,想起檀香一事便放下刘尚宫一事皱眉看向站在那里的小黑子疑惑道:“那你可问了,这段时间是哪个宫里领取檀香一物最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委屈 “启禀娘娘,奴才了解到,最近这段时间,是福安宫中太后娘娘处领取的香料最多,几乎每隔三两日都会去领一次。”

那个记录着王太后宫里领取账册的往来记录,他也粗粗看了一眼,又询问了韩尚宫和刘尚宫,心中自然是有数的。

只是想起方才刘尚宫的话,小黑子向着林琅又是一礼道:“储秀宫瑾贵人处,领取香料也是最多,听说瑾贵人最近在学习制香一事。”

这些事小黑子都不敢隐瞒林琅,只得细细回道。

“储秀宫瑾贵人?她不是被降了位份吗?怎么还被唤做贵人?”

林琅疑惑的很。

林荷自那日被王太后传到福安宫审讯之后,便被皇上降为了美人,如今怎么宫里还唤她做瑾贵人?

“奴才听说,瑾贵人和新晋的巫娜里贵人很是交好,巫娜里贵人又独得皇上宠爱,所以是巫娜里贵人帮助瑾贵人恢复封号的。”

小黑子回道。

许多事林琅都不知晓,最近在宫里缩起来都不曾出外行走,就连石榴轩的事务都是小黑子和阿绿小青三人处理的,却没有想到宫里今日却发生了这般大的变化。

难怪皇上自她生产之后都未曾来看过她和她的孩子,林琅想到这里,心中微微失落。

不过想到寻找谋害自己和五皇子的凶手一事,林琅还是打起精神道:“既然如此,瑾贵人一事暂且放下,你只说说,这账本子是如何会烧成这个模样的?以前不是好好的,为何今日你去查账就烧成这个样子。”

若是想不让她疑心都难,这些事发生的太过巧合了一些,不去查账就没事,已去查账账本就烧成了这个鬼样子。

“是刘尚宫走动之间带动了放在书案上放着红烛的烛托,方才揽到了烛托使得账册着火,都是奴才没有注意,还请娘娘责罚。”小黑子见林琅好似有了怒气,连忙俯首跪地道。

心中亦是觉得自责的很,他当时没有防备,也不曾想到刘尚宫竟然会带倒那个烛托。

而随着小黑子进来的阿绿听见小黑子的话,忙疑惑出声道:“娘娘,这也太过巧合了一些,你说是不是刘尚宫想要隐瞒真相,所以才故意带到了烛托,毁了这账册才安心啊?”

不怪阿绿不疑心,实在是刘尚宫的动作太过可疑,在内廷工作多年,刘尚宫对于账册应该防火一事必然了解的清楚,此时贵妃娘娘已去查账,却不小心带倒了烛托还毁了账本子,若说不是故意的,都不能信啊。

谁知林琅林琅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心中也渐渐生起了一丝烦躁,遂靠在软榻上的靠枕上轻轻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让本宫想想。”

账册一毁,这证据便是毁了,心中固然疑心某人,没有证据也是徒劳。

想到这里心情便有些不好。

小黑子和阿绿都是跟着林琅许久的人了,见坐在上首的林琅神色不对,不敢再多留,遂匆匆转身,连忙退下。

待二人离开,灵猫从床底下跳了出来,看着林琅一脸愁苦,蹦到林琅怀中安慰道:“不若我今夜去内廷守着刘尚宫?”

刘尚宫这般动作实在可疑,灵猫虽然化成人形不久,可是对人间的人情世故还是了解的很的,刘尚宫如果真的是哪个主谋的人的话,定是会去见那个幕后主使的,盯着她是最好的办法。

谁知林琅却摇头道:“这个主意不妥,毕竟那个幕后主使如果不止一个线人的话,容易打草惊蛇混淆是非。”

若真的守着一个人便能轻易的找出凶手,她倒是想守着宫里每一个可疑的人,可是人手不够,此番石榴轩的孩子都还太小,她精力实在是不足,只能用心护好自己膝下的孩子就好了。

灵猫见林琅神色失落,想起方才小黑子禀报的事,遂疑问出声道:“你是为着皇上烦心吗?”

宫里的女人,心都在一个男人身上,那就是这大周之主,大周的皇帝慕容映辰。

灵猫虽然没有经历过情感之事,可是却知道,林琅和慕容映辰相处甚久,已然是有了感情,如今她正是刚生产的时候,而皇上却是日日都宠幸这另外一个女人,不管怎么样,心中都不会太过好受的。

林琅听见灵猫问话,遂微微颔首道:“若是从前没有孩子,我倒是自由潇洒,也不会在乎他宠幸哪个,可是如今五皇子刚刚出生,他却这般的冷淡,若是真的说心里不难过是假的。”

有了孩子两个人便有了牵绊,可是这种牵绊好像只绊住了女人,对于男人好像却是无用的很。

“想来,他都那么多孩子了,自然也不在乎这个了......”

说着,林琅的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心中更是酸的很。

虽然明知道产后阴郁很正常,可是就是止不住眼中的泪水,一点一滴的滑下脸庞。

灵猫不知该如何劝解林琅,他对于两个人之间的事亦是一窍不通,只是看着林琅难过,却忍不住伸出爪子想给林琅擦泪,可是看着爪子上那尖尖的白色指甲,细想想还是算了。

林琅知晓自己难过是不对的,却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怕被旁人看到,林琅抱起灵猫施了密障进入了空间。

感觉到空间中温暖清新的气息,林琅方才止不住的大哭起来,不是生气,不是失落,就是,觉得有点委屈!

灵猫见林琅难过的不能自抑,悄悄退出了空间,想起方才小黑子禀报到的刘尚宫之事,便隐身去了内廷。

直到闻着气息找到了刘尚宫,便守在了刘尚宫查看账册的房间的雕花窗子上隐着身守着。

直到夜幕降临,才见刘尚宫起身出了那书房,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寝殿中开始梳洗休息。

可是在内廷的人都散了之后,便见刘尚宫悄悄起身,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带上了纬帽悄悄的出了寝殿的门。

灵猫一直都守着刘尚宫,此番见到刘尚宫有动作,连忙追了上去,生怕刘尚宫一个消失不见就看不到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最后一次 灵猫看着披着黑色披风的刘尚宫竟然这般深夜出去,一直追到了福安宫外,才发现刘尚宫竟然入了福安宫内。

灵猫心中惊讶不已,连忙飞身追了进去,隐身随着刘尚宫入了福安宫,飞身藏在了福安宫正殿的房梁之上。

“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了?”

见到刘尚宫竟然深夜前来,王太后轻轻开口问出声道。

刘尚宫见到王太后端坐在上首,上前两步福身一礼,方才起身回道:“奴婢漏夜前来乃是有要是要禀报,今日白日贵妃娘娘的人去了内廷查了记录香料领取时间的账本子。”

说着,刘尚宫停顿了一下,方才抬眼看向坐在上首满眼憔悴的王太后道:“太后,或许贵妃娘娘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多年来,刘尚宫都是王太后安排在内廷的内线,因为内廷是后宫的重要命脉之处,能察觉到各宫各处的动静,却不曾想做了太后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刘尚宫因着后妃的事前来请安。

“贵妃倒是敏感的很,察觉?察觉便察觉吧!”

王太后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左右事情已经做下了,即便她察觉了又能如何。”

自她吩咐了福安宫的人做下了此事,心中便早有准备,却没有想到贵妃反应竟然这般的快,这么快就怀疑到了福安宫,还去内廷查领取檀香的账册来看。

“若是贵妃知道,是咱们着人悄悄的接了她母家的奴婢进宫,又着人给她下了乌子,必然会闹到皇上跟前的,届时咱们该怎么办?”

刘尚宫神色有些担心的看着坐在上首的王太后轻声道。

“怎么?怕你丢了尚宫这个职位?”

王太后见刘尚宫小心谨慎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讽刺道。

刘尚宫见太后如此神态,连忙俯首在地道:“太后明鉴,下官只是担心太后和皇上生分,并非是为了自己。”

“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王太后笑笑不再言语,只看向站在一旁的丫头道:“你亲自去请了皇上来......”

丫头是跟了她多年的人,自然明白太后是何意,遂有些震惊的抬眼看向王太后道:“太后?何必?”

却见太后微微摆手道:“去吧,去吧。”

眼中尽是一些落寞之色,再无之前嚣张跋扈的光华。

丫头无奈,便向着太后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福安宫。

待丫头离开了福安宫,王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尚宫温声道:“你先回去吧,莫让皇上看见你了。”

刘尚宫是跟了她多年的人了,她虽然嚣张跋扈,可是却希望跟了自己多年为自己做事的刘尚宫能平安的保住性命。

刘尚宫听着太后吩咐,连忙小心翼翼的匆匆退下,她在尚宫之位苦熬多年就是盼着有一日能平安出宫,不愿将这性命留在宫里,听了太后的话,自然觉得如大赦一般。

看着刘尚宫匆匆离开,仿佛自己这宫里好似才狼虎豹一般,王太后的眼中染上了一丝嘲讽之色,遂皱眉闭眼假寐了起来。

灵猫守在殿中房梁之上,见到此场景,知晓接下来会发生更大的事,连忙转身飞身下了房梁,隐身出了福安宫回石榴轩禀告林琅。

已是深夜,丫头着一身黑衣匆匆了越过长街,往着勤政殿的方向而去,不多时便到了勤政殿宫门外,越过宫门,便是勤政殿的所在了。

因着深夜困乏的缘故,勤政殿蹲了两个身着蓝衣的小太监守着,因着守值的缘故,两个小太监睡的到浅,听见有脚步声走近,其中一个小太监警醒睁大了眼睛站起了身,朝着丫头呵斥出声道:“什么人?”

却见丫头取下了一袭黑色披风,神色冷冷的看着那小太监道:“奴婢是福安宫的管事嬷嬷,此番前来,是太后吩咐奴婢求见皇上,还请公公通融,禀报皇上一声。”

“原来是福安宫的人?奴才见过嬷嬷。”

那太监映着月色,看到藏在纬帽中的人竟然是福安宫的管事嬷嬷,连忙拱手一礼。

遂又为难的看向丫头道:“皇上深夜才睡下,奴才若是此番去叫,怕是不合适吧?”

他不过是一个小太监,若是在这深夜熟睡之时去叫了皇上起身,恐怕自己的小命都会不保。

“你若是不叫,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丫头想起王太后的吩咐,心中便有些着急,见那小太监吞吞吐吐推推拖拖,只管上前走到勤政殿前的廊下扬声大喊道:“启禀皇上,太后请皇上福安宫一见。”

小太监见那管事嬷嬷竟然这般大呼大叫,连忙上前拦住了丫头小声道:“嬷嬷不可,若是皇上被您这样唤醒,定是要生气的.......”

谁知丫头的声音没有喊醒皇上,却是喊醒了守在勤政殿下方围房中住着的福禄。

福禄听见勤政殿前有动静,连忙起身穿衣开了门出去,却见勤政殿外几个身影正在争执,连忙疾步匆匆上前呵斥道:“是何人在此喧哗?”

小太监见到福禄公公竟然起身来了,连忙向着福禄拱手一礼禀报道:“公公,并非奴才等故意喧哗,实在是这嬷嬷太过难缠了......”

心中亦是觉得惶恐的很,他们这些小太监的命就捏在福禄公公的手里,若是此番福禄公公恼了他们怠忽职守,恐怕是连脑袋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那小太监神色更是恭敬。

福禄听着守门的小太监解释,遂上前两步看着站在殿前一身黑色衣衫的丫头嬷嬷问道:“不知嬷嬷何事?若是不急,还是明日再来禀报吧。”

丫头见到福禄前来,双眼一亮,遂上前两步走到福禄面前看着福禄神色略有些小心的道:“太后求皇上福安宫见一面,还请福禄公公去通报一声吧。”

“嬷嬷,你也知道,皇上睡的一向晚,此时去唤醒皇上,怕是不合适吧!”

福禄的神色有些为难,并非是他故意为难福安宫的人,实在是最近这些时日,不知为何皇上迷恋巫娜里公主迷恋的紧,夜夜都是折腾到了深夜才睡,他实在是不敢去叫醒皇上。

“福禄公公通融一下吧,太后,太后可能这次是最后一次与皇上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交易 “福禄公公通融一下吧,太后,太后可能这次是最后一次与皇上见面了.......”

说着,丫头嬷嬷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她惯不是个矫情的人,亦是因着做了多年的女暗卫一直都觉得自己心肠冷硬,可是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丫头第一次觉得惶恐。

福禄惯是会个察言观色的,对于丫头嬷嬷的事也有几分了解,如今见这位福安宫的管事嬷嬷竟然露出这般脆弱之色,心中微微觉得怕是要发生的大事,也不敢再拦道:“既是如此,那奴才就替嬷嬷走一遭,如何?”

勤政殿时皇上住的地界,若是让这嬷嬷亲自进去禀报,他是不放心的,只能硬着头皮亲自上了。

“那便多谢公公了。”

丫头嬷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喜色。

福禄这才微微正一正衣冠,缓缓度步近前推开了勤政殿的殿门悄悄的走了进去。

内寝殿内,慕容映辰睡的正香,却听见福禄在唤自己,睁开眼却发现此时还是深夜之时遂皱眉冷声道:“何事这般急着禀报?”

听着皇上话中带着怒气,福禄心中有些紧张,躬着身子站在帐子外面扬声禀报道:“皇上,福安宫的嬷嬷来禀报道,怕是太后娘娘不好了,想见皇上最后一面,皇上您看?”

“不好了?”

慕容映辰坐直身子揉了揉伸出袖长的食指揉了揉太阳穴,把自己穿在身上的寝衣广袖从侍寝的嫔妃身下抽出,方才走下龙榻出,撩起帐幔出了内寝殿。

看着守在殿外神色恭敬的福禄,慕容映辰严重化闪过一丝不耐道:“是福安宫的人来禀报的?”

“回禀皇上,是福安宫的丫头嬷嬷来禀报的,奴才瞧着嬷嬷说的不像假话,不敢耽误,只能硬着头皮来唤醒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福禄向着皇上躬着身子回答道。

“既如此,那便伺候朕更衣吧。”

慕容映辰吩咐道。

虽然他与王太后关系不是特别好,可是王太后毕竟尽心抚养了他,荣华富贵这些他做了皇帝之后也尽心孝敬了,若王太后真的是时间不多了,去走一遭也是应该的。

福禄见皇上没了怒气,连忙从一旁衣架上取下明日皇上要穿的衣物伺候皇上穿衣束发。

更衣完毕后,慕容映辰带着福禄出了勤政殿,便见丫头嬷嬷已然站在外面等了许久了,见到皇上出来,连忙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奴婢见过皇上。”

慕容映辰知晓她来的目的,见到她行礼,也只是微微颔首轻声吩咐道:“走吧,去福安宫。”

而此时,身在石榴轩的林琅也得了灵猫带回来的消息,只身带着灵猫去了福安宫。

勤政殿就在福安宫的前方,路程较近,慕容映辰带着福禄和丫头二人走了没有多久,便走到了福安宫外长街处。

入了福安宫见着福安宫灯火通明,慕容映辰疑惑出声道:“难道太后一夜都不曾睡?”

丫头听见皇上问话,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想到太后因着心疾折磨的不成人样,也只是轻声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皇上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说罢便守在了福安宫正殿外停止不前,福禄见状自然眼明心亮也站在了殿门外不再走动。

慕容映辰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只身走进了福安宫正殿内,,却见正殿内上方的凤椅之上,坐着一个风烛残年的白发老妇人,仔细看着那模样,哪里还有昔日王太后的影子,如今却如老妪一般,只一头白发整洁的梳成高髻,简单的插了一根乌木簪子。

“皇上来了?”

王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微微带着一丝气喘的声。

“太后......”

慕容映辰见着太后如今的模样,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只能上前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王太后疑惑道:“朕记得太后身体一向不错,今日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

实在是太过惊讶,毕竟三个月前,王太后还是一副保养得意的中年妇人模样。

“呵~”

王太后冷笑出声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哀家之前得神药庇佑,身体一直不错,如今没了神药,又加上心疾折磨,自然是变老了许多......”

“心疾?”

慕容映辰微微有些意外,毕竟这多年他都不知道,王太后竟然有心疾,此番却突然明白,王太后为何久久不曾孕育子嗣了,有了心疾的人是不能孕育子嗣的。

“是啊,心疾!只是此番哀家时间不多了,有些事,还请皇上能看在哀家扶持皇上登基的面子上,能允了哀家。”

王太后拼着全身力气坐直身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一些。

而站在下方的慕容映辰听见王太后有事所求,看着王太后这般模样也渐渐的软了心肠问道:“何事?”

“哀家此生没有留下孩子,又害的王家绝嗣,心中很是愧疚,王德妃虽然不好,却是王家远亲的女儿,大公主亦是留着王家的一点点血,哀家想求了皇上,能否允了宏儿那个孩子尚了公主,与降儿结为连理.......”

说着,王太后微微有些气喘,便缩了身子拼命的咳了起来。

听到王太后想让王志宏那个孩子尚了公主,慕容映辰眼中便闪过了不赞同之色,且他也知道,王家并非绝嗣,王志宏就是王家唯一的血脉。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便皱眉道:“王志宏如今还未成年,没有父母亲人,亦是连功名都没有,有何资格尚主?难道就是因着他姓王吗?”

听到皇上不赞同宏儿那个孩子尚主,王太后并不意外,毕竟王志宏现在不过一介白身,确实没有资格尚主,可是自己王家就剩下了这一个孩子,自己不能不为着他打算。

想到这里,王太后眼神微闪,沙哑着声音道:“皇上若是同意了宏儿与降儿结为连理,给他们赐婚,哀家就告诉皇上一个秘密。”

那件事藏在她心头许久,如今她已然是将将油尽灯枯的时候,就不让那个秘密跟着她进入坟墓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真相比想象中的更可怕 “什么秘密朕都不好奇,不管太后如何执意让降儿和王家的那个孩子联姻,朕不会同意的。”

降儿再不济也是皇家公主,只不过是断了一条腿而已,不算什么,即便在勋贵氏族不能找出一个贤良夫婿,也能在普通官员中寻一个,总比一个罪人之后,一介白身强的太多。

“那皇上,也不好奇先皇的死因吗?”

王太后听到皇上竟然拒绝了此事,心中也有些不忿,遂出声威胁道。

“先皇的死因?”

听到王太后的话,慕容映辰喃喃道。

他心中忽然想起之前暗地里查到的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只一双历眼看向坐在上首的王太后道:“不知太后想说什么?”

王太后见慕容映辰转眼看向自己,方才道:“林氏皇后运道不错,方一册封为后便生下了皇上的第一个贵子,还是嫡长子,只是命不好,生生的丢了性命,皇上可知是为何?”

“为何?”

“因为林氏皇后野心太大啊,皇帝。”

王太后说到这里,忽然陷入了沉思中缓缓道出往事道:“哀家还是皇后的时候,便发现林氏在重病的先皇使用的龙涎香中,放了许多致人迷情的香料,先皇虽然生病,可是吸了那香料却觉得自己龙体康复,精神百倍,便日日宠幸嫔妃,却不曾想有一日马失前蹄死在了女人身上......”

想到这里,王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容映辰一眼道:“女人最是了解女人,哀家发现林氏悄悄的在先皇的香料中增加那迷情香后,便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终于,皇上死了。

可是你知道吗?皇帝之前的暗卫还在,见皇上死的蹊跷,便去查了此事,最后在香料中查出有使用过迷情香的迹象。

先皇去世前林氏入勤政殿侍奉的很是勤勉,堪称孝顺贤德,谁能会想出她会做这种事?”

“可是,这和林氏的死有什么关系?”

慕容映辰听了许久,都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想到近日自己亦是频繁的宠幸一个外族女子,便觉得王太后是在指桑骂槐,遂有些不耐出声道。

见慕容映辰一副不耐的模样,微微一笑,方才道:“那暗卫查到了皇上的死因,自然记恨了林氏,所以在林氏生产的时候,悄悄的动了手脚......”

说到这里,王太后看向慕容映辰道:“这下子皇上可知,林氏为何死了吧?”

而慕容映辰对这个却是不怎么感兴趣,见王太后说完了话,自然也没了兴趣要转身离开。

王太后没有在皇上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见皇上就要离开自然是着急的很,遂连忙扬声威胁道:“慕容映辰,若是你不答应了哀家的要求,明日一早,这全盛京的官员,甚至这天下都会知道,是你,指使林氏皇后给先皇下毒,弑父舛位!”

王太后的话声音格外的大,自然是传到了殿外,丫头神色淡淡的站在那里,王太后是她的主子,她自然是与王太后一道的。

可是站在外面的福禄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都捂起来,这等辛密之事,他听都不敢听。

而殿外,还定定的站着一个意外之人,那就是披着素色大氅带着纬帽的林琅。

而殿中之人并未察觉到殿外的异常之处,慕容映辰听到王太后竟然拿着此事威胁他,遂转身看向坐在上首的王太后微微勾起薄唇,讽刺的笑道:“太后以为,这天下都知道朕弑父舛位又能如何?”

看着王太后一脸兴奋的威胁自己,慕容映辰冷着脸道:“且朕对林氏毒害先皇的事是不知晓的......”

“你撒谎!你当初若是不知道林氏的所作所为,为何限制林氏进宫的次数,为何会悄悄劝解先皇少用香料,分明是你心虚,却不敢向先皇道出真相罢了。”

先皇即便重病,重病的老虎也是老虎,在虎须上拔毛,先皇若是知晓林氏竟然对自己有此番动作,必然会怒,届时恐怕慕容映辰的太子之位也保不住。

“那太后说,朕应该怎么做?难道跑到父皇面前告诉父皇,儿臣的妻子在害他,让他废了朕?”

说着,慕容映辰冷冷的看着王太后道:“太后也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先皇左右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他是没有动手,可是林氏对先皇香料做了手脚的事他却是知道的,他更是知道林氏善调香料,所以有意无意的在林氏面前暗示。

林氏很听话,知道了他的意思,便开始动手,而他只需坐享其成便好。

王太后此刻看着慕容映辰的真面目,却是感觉到了一阵悲凉感。

“他是你的父亲啊!”

心中亦是后悔不已,不该揭开慕容映辰的真面目,一个人有多可怕,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之后,他没了虚伪的面具,只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父亲?”

慕容映辰笑出了声,仿佛觉得‘父亲’这个词是这个世上最可笑的话。

“什么父亲?他亲眼看着我母妃被你活生生的勒死,却是一丝动静也无,还任由着你杀了后宫嫔妃的子嗣,这种父亲算什么父亲?”

在慕容映辰的眼中,先皇就是一个可怕的,放任王氏手段毒辣的刽子手。

“你说什么?”

慕容映辰的话,让王太后觉得震惊不已的站起了身子。

“什么叫先皇亲眼看见我勒死了吕氏?”

她明明记得那日,先皇并未在长乐宫啊!

慕容映辰看着王太后到现在都懵懂无知的模样,冷冷一笑道:“太后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啊,这些年活的糊涂的很,可是朕看着这一切却只觉得恶心。

朕的母妃是异族之女,善用蛊,在初进宫的时候便给先皇下了蛊,不然你以为先皇一直都对你钟情不已却突然为何转了性子?亲自去皇爷爷那里求娶了你入府是为何?看着你不能生育却未废你是为何?为了你王家的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吗?”

慕容映辰的连连问话,更是像撞击的大钟的轰鸣声响在耳边,从前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最难忘的,便是先皇那一双每每看向她便欲言又止的丹凤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嚣张跋扈的巫娜里 “你可知你王家几百口子人为何被先皇亲自下旨在午门外斩首,而你却稳坐皇后之位?”慕容映仿佛没有看到王太后那震惊的模样,只是自顾自的道:“那是你的二叔偷偷勾结外族,图谋军饷,害的边关死伤无数......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想起往事,慕容映辰的心中便一阵悲凉,是他自欺欺人,总是以为父皇钟情于母妃,王太后其实才是插足他们之间的坏人,可是查清了真相之后才知,自己的母妃当时有多可怕,居然妄想控制大周的皇帝来的达到一统中原的目的。

先皇为着维护着王氏,更是严令命令宫中之人不准提起此事,那时王皇后刚失了王家的势力,不知道外界的消息,对于这些自然是不知晓的。

“原来这一切真相是这样的......”

王太后瘫坐在凤椅之上,神色懊悔又落寞。

“哀家从来不明白,先皇从前那般钟情哀家,为何遇见了吕氏却独独的转了性子......现在想想,其实是有很多可疑之处的,只是哀家因爱生恨,盲目了眼睛罢了。”

他一直以为,先皇不废了她,是为着自己是他的发妻,废了自己会惹得天下人笑话,却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样的隐情在。

看着王太后这般神情,想起这些年他的殷殷教导,慕容映辰的心一软便承诺出声道:“王家的那个孩子,朕只能保他一世荣华富贵,至于尚主一事,太后还是不要提了,朕不会允了的。”

降儿再不济,也是他亲生的女儿,皇家的公主怎么能随便嫁给一介白身?

王太后知道自己再无力劝说皇上,而方才皇上的话更是让她震惊的回不来神,遂闭眼靠在身后的凤椅上不再言语。

只是恍惚间,却发现年轻的先皇一袭淡紫色广袖衣衫,来到了自己眼前,就如从前那般向着自己伸手唤道:“瑜儿”。

“皇上?”

王太后看着久违的先皇,喃喃出声。

渐渐的合上了双眼,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的闭上了双眼,再也没了生息。

慕容映辰转身离开,以为王太后是在唤他,遂也没有搭理的走出了福安宫正殿。

推开福安宫的大门,此刻天色已然是灰蒙蒙的亮了起来,而门外站着福禄和丫头,更是有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琅儿?”

慕容映辰喃喃唤道。

他没有想到,林琅竟然也会来到福安宫。

丫头嬷嬷见到皇上出来,殿中却是无任何吩咐,连忙进宫伺候,只是走到了王太后跟前,却发现王太后面带微笑的睡了过去,心中便起了疑心,毕竟王太后生病的这些日子,因着心疾的缘故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可是不知怎的,丫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鬼使神差的把食指探向了王太后的鼻尖。

却发现王太后现在此时,已然是一点呼吸也无了。

“太后娘娘薨逝了......”

殿中突然传来一声凄然的哭喊声。

使着站在殿外的慕容映辰和林琅面面相觑,太后,就这样没了?

太后薨逝,宫中所有的嫔妃都要去哭灵,林琅因着生产不久,还未出月的缘故,便被皇上亲自下了口谕免了哭灵的事。

只是知太后娘娘去世后,林琅身为贵妃,便是这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人。

而后宫中的人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因为林琅不似太后那般不管宫中争斗之事,若是淑贤贵妃知道两人因着何事起了争执,不管事因为什么,都会两人一并罚着的。

时间一转,很快便入了冬,林琅这日闲来无事,看着天色不错,便带着已经会走路的二皇子,和性格越来越安静的大皇子去御花园里游玩。

谁知从御花园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呵斥的声音。

“你这贱婢,难道不知我是皇上最宠爱的贵人吗?怎的还敢这般的犯上?”

巫娜里一身炫目的淡红色衣衫,神色张扬的站在那里,手使着鞭子不停的甩向面前跪着的一个抱着花剪的粗使奴才。

顷刻间,那奴才的衣服便破了,露出里面的已然很旧的黑色粗棉花。

那粗使奴婢跪在地上更是动也不敢动,生怕贵人生了怒气将她活生生的打死。

林琅不想让孩子也看到这般场景,遂连忙吩咐两个小皇子的乳母道:“你带他们去其他处玩。”

两个乳母连忙动手准备抱两个小皇子离开,大皇子却是紧紧的拽着了林琅的手指,一动不动。

林琅低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拽着自己手指的大皇子,遂又看看前面发生的事,便叹道:“罢了,你如今也大了,母妃便带着你去看看。”

说罢,便示意另一个乳母把二皇子抱离了此处。

待那乳母抱着二皇子离开,林琅方才带着大皇子一众人走向了那发生争执的地方。

“你这个贱婢,打死你,打死你......”

巫娜里是藩族出身,那里从不把奴婢当做人看,如今下手自然没个轻重。

小青跟着林琅许久,见林琅如今关注着那里的一切,连忙上前向着巫娜里微微福身一礼替那个粗使奴才求情道:“还请贵人息怒,这奴才虽然卑贱,却也是一条人命,请贵人手下留情。”

巫娜里见到是石榴轩的管事姑姑来劝解自己,遂笑出声道:“姑娘怕是不知道,在我藩国,奴才便是可以随意打骂的,他们的命都不算命,死了也无妨......”

“你可得看清楚了,这是大周的地界!”

巫娜里的话还未完,便被林琅打断,心中自然是生气的,可是在看到来人竟然是宫中管理着宫务的淑贤贵妃的时候,亦是有些惊恐的向着淑贤贵妃福身一礼道:“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贵妃娘娘竟然会来到了此处。

“怎么?被封做了贵人,便以为整个大周都跟着你叫巫娜里了吗?”

林琅牵着大皇子缓缓上前,质问出声道。

巫娜里虽然跋扈,可是却很识时务,见到林琅说出这话,更是神色惶恐的福着身子回话道:“臣妾怎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巫娜里 “不敢?你手里拿的,身上带的穿的,都是大周宫中的供品,却在这里讲你藩国的规矩如何?”

林琅冷眼看着巫娜里嚣张跋扈,心中便生出了不喜。

巫娜里是藩国公主出身,性格一向嚣张跋扈她是知道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巫娜里竟然在御花园中明目张胆的这般责罚宫人。

说着,林琅上前两步神色冷厉的看着巫娜里问道:“你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臣妾惶恐啊娘娘,臣妾只是见这个奴才怠忽职守,想着娘娘日里万机不能亲自管理宫人,便替娘娘教训那奴才一下,断没有不敬之意,还请娘娘息怒。”

巫娜里双膝跪地俯首恳求道。

心中却是因着被林琅责骂而生出了一丝不平之意,只是因着林琅位份比自己高,不敢反抗才忍着罢了。

林琅冷笑连连,正想说话,谁知巫娜里身边伺候的管事宫女却上前福身一礼禀报道:“启禀贵妃娘娘,我家娘娘方才得皇上召见,正准备去勤政殿,才过了御花园,便碰见这般粗使奴才在御花园偷懒,是以才责罚这奴才,还请贵妃娘娘明察。”

那奴才的话好似提醒了巫娜里,只见巫娜里连连颔首道:“对对,贵妃娘娘,皇上还召了臣妾去勤政殿觐见,还请娘娘饶了臣妾一朝吧。”

林琅见巫娜里眼角眉梢尽是得意之色,心知她是近日得了皇上宠爱而有了底气,遂摆手道:“去吧,皇上的召见比较重要。”

巫娜里方才如大赦一般连忙起身向着林琅福身一礼,便带着身边伺候的管事宫女匆匆的离开的御花园。

待走到远处,巫娜里看不见林琅一行人之后,二人方才停下,巫娜里神色赞叹的看着那自己身边伺候的耦合道:“你做的不错,贵妃娘娘这般如何还敢责罚与我,她也不怕皇上生气。”

耦合得主子赞誉,自然是略带深意的朝着巫娜里福身一礼道:“奴婢说的没错,皇上是等着召见小主呢。”

他们主子得皇上宠爱,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也是底气十足,自然忠心万分。

巫娜里这才带着耦合转向去了勤政殿的方向而去。

待巫娜里离开之后,林琅了无兴趣的挥手示意那粗使宫女道:“你且先下去吧。”

那宫女方才被巫娜里责罚的厉害,如今贵妃娘娘发话了,自然是连忙退下。

身边伺候的阿绿见林琅竟然这般轻轻放过了巫娜里,遂上前关心的道:“娘娘为何这般轻飘飘的放过巫娜里贵人?”

巫娜里责罚宫人,下手那般的重,他们可都是瞧见了的,怎么能轻轻放过呢。

就连站在林琅身边的大皇子亦是一脸疑惑的看着牵着自己的林琅,满是疑问之色。

林琅看了阿绿一眼,又见大皇子亦是满眼疑惑的看着自己,遂半蹲下身子与大皇子并视道:“管教下人,要恩威并施,不可向方才巫娜里贵人那般责罚......”

说着,林琅又感觉自己教导大皇子这般,是否显得太过心软,遂又认真的看向大皇子保周道:“特事特例,若是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该罚还是要罚的。”

大皇子年龄渐渐大了,对许多事都有了简单的认知,林琅心中对大皇子寄予厚望自然是耐心教导。

大皇子见母妃这般温和教导,心中虽然对母妃的话懵懵懂懂,却也是想着林琅拱手一礼道:“儿臣都记得了,母妃。”

林琅从前没有孩子的时候,只知道疼爱大皇子,可是却是并不怎么亲近的,如今自己有了孩子,看着大皇子这般乖巧的模样,心中倒是一软,温柔的抚了抚大皇子的脑袋瓜道:“你是个好孩子。”

大皇子知晓林琅是在夸自己,遂害羞一笑,牵着林琅的手离开了御花园。

巫娜里到底是得了皇上召见入了勤政殿。

勤政殿内,一身淡蓝色广袖衣衫的慕容映辰正端坐在上首的龙案之处披着奏折,身边的火炭烤着让他觉得心绪不宁,想起巫娜里身上的香味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便召见了巫娜里。

殿门打开,一身淡红色衣衫的巫娜里走了进来,慕容映辰看到巫娜里,连忙勾勾手指示意巫娜里上前道:“来朕这里。”

巫娜里见皇上这般,倒是又骄傲又害羞的微微一笑,遂上前走到皇上身边,身子一软就歪在了皇上怀里婉转撒娇道:“皇上,臣妾来迟,还请皇上责罚~”

“嗯?”

慕容映辰伏在巫娜里颈间,拼命的吸着巫娜里身上专有的凝神香,遂狠狠的咬了巫娜里的肩膀一口声音沙哑的道:“你想怎么责罚?”

这般暧昧亲近,让巫娜里欢喜出声道:“皇上饶命,方才臣妾来迟是有原因的......”

“哦~?可是瞧见了什么稀奇的事要与朕说?”

慕容映辰神色好奇不已。

谁知,巫娜里眼神却是闪躲的道:“臣妾不敢说......”

慕容映辰见事有蹊跷,遂皱眉道:“在朕这里,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方才,臣妾路过御花园时,见一个奴才怠忽职守,便训斥了她,可是贵妃娘娘看不过臣妾责罚宫人,便训斥了臣妾,还罚了跪......”

说完了事情经过,巫娜里方才抬眼看向慕容映辰婉转娇声道:“臣妾的双膝现在还疼着呢,皇上~”

谁知慕容映辰却是一把推开了巫娜里,冷声道:“贵妃无缘无故的责罚你做什么?定是你犯了错才是。”

巫娜里不妨竟然被皇上一把推开,神色惊讶的看向皇上有些意外的道:“皇上?”

谁知慕容映辰却是神色冷冷的摆手道:“你先退下吧......”

巫娜里心中生气一丝不平之气,可是却不敢在皇上面前放肆,只能小心翼翼的转身退了出去。

慕容映辰看着巫娜里离开的背影,神色茫然的喃喃道:“难道她吃醋了?”

他还陷在贵妃生气,责罚了巫娜里的思绪中。

巫娜里被皇上亲自发话赶走,心中自然是生气的,想起皇上因为听见自己被贵妃娘娘责罚,便推开了自己,心中也一点一点的怨上了林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挑拨离间 巫娜里被皇上训斥了,站在外面感觉着冷风簌簌只觉得刺骨的凉,可是她觉得回宫一个人也是无甚意思,遂转身越过了甬道往孔知悠贵人所在的芙蓉殿而去。

宫里的丧事掩盖了孔知悠孔贵人生产的喜事,虽然诞下了皇子,可是却无任何的晋封和赏赐。

孔知悠守在芙蓉殿,看着怀中酣甜睡着的不过一个多月的婴儿,皱眉愁苦道:“都是娘不好,生你生的不是时候。”

她更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丧期诞下六皇子,也因着是太后丧期出声的缘故,六皇子并不是特别得人喜欢,就连皇上都未曾来看过一眼。

一旁伺候的一身淡红色粗布的奶妈妈见到孔贵人愁苦,遂连忙上前劝道:“贵人何必伤心,您现在才出了月子,如何能这般落泪,仔细伤了眼睛。”

“都怪我,若是在太后丧期之前诞下这个孩子,如今这个孩子就不会这般的不得皇上喜欢了。”

生产之后,皇上一次都未曾来芙蓉殿看过她和孩子,她心中更是觉得难过的很,她一个后宫的女人,满眼满心的也就只有这一个男人而已,谁曾想那人却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贵人何必伤心,即便贵妃在丧期之前受了那般大的罪诞下了五皇子,皇上不是也并未去看过吗?”

奶妈妈柔声劝道:“更何况,皇上虽然没有来看过,可是贵妃娘娘到是用心,并未因着皇上不来芙蓉殿的缘故而苛待咱们,过些时日,待小皇子大了,贵人再带着小皇子去勤政殿请安就是了。”

听到奶妈妈劝说的话,孔知悠倒是赞同的颔首道:“你说的没错,若是没有贵妃娘娘照顾,我哪里能这般的安生度日......”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听得殿外传来一声禀报声道:“启禀贵人,巫娜里贵人来了。”

孔知悠听到有人来,连忙把怀中的孩子报给乳母抱着,遂连忙起身扬声吩咐道:“请巫娜里贵人进来吧。”

遂转身走进了内寝殿坐到了糊着明纸的雕花窗下的软榻上坐下。

便见巫娜里走到内室,见到孔知悠端坐在上方的软榻上,微微行了半礼道:“妹妹给姐姐请安了。”

孔知悠虽然和她同样都是贵人,可是孔知悠膝下有皇子,身份自然也比她尊贵,是以她行半礼也是应该的。

见巫娜里行礼起身,孔知悠微微颔首看着巫娜里柔声道:“这般冷的天,妹妹怎么来了?”

看着窗外冰天冻地的白雪,孔知悠即便在内室也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了一丝冰冷,仿若身临其境一般。

巫娜里坐上孔知悠对面的软榻上,遂盘了腿坐好,裹了取了披风让一旁伺候的奴才收着,方才看着孔知悠道:“妹妹在外面待的有点冷,昌华宫离勤政殿又远,方才从勤政殿出来,无处可去觉得没有意思,便来了姐姐这里了。”

说罢,巫娜里转眼看向一旁抱着孩子的乳母道:“姐姐刚生产不久,这殿中自然是暖和不已的,妹妹宫里可是比不得的。”

巫娜里虽然得皇上宠爱,宫里伺候的奴才也因着自己得宠的缘故而多有巴结,可是论份例却是比不得的。

只因贵妃娘娘吩咐了,内廷的人,若是谁再那宫中的物件去孝敬这个孝敬那个,便拿了他让他补贴,自那以后内廷的人便小心翼翼的不敢再拿供品讨好上首。

最明显的便是巫娜里的。虽然是贵人,可是宫里的碳火却是月月都不够用的,想到这里,巫娜里转眼羡慕的看向了襁褓中的那个孩子道:“有个孩子也好,妹妹瞧着,贵妃娘娘宽和,对有了孩子的嫔妃是格外的宽容,只是......”

说着,巫娜里欲言又止的看了坐在对面的孔知悠孔贵人一眼道:“只是听说这烧了碳火,小孩子闻的久了不好,也不知贵妃娘娘知道不知道。”

巫娜里的话让孔知悠心中一惊,也有点担心了起来,只是她觉得巫娜里可疑便也不动声色的道:“应该是无妨的,妹妹多虑了,贵妃娘娘自己都生产不久,孩子还小如何能不用碳火,不然这大冷的天,可是要冻死人的。”

说着,这话好似又在安慰自己,孔知悠微微颔首道:“妹妹宫里若是觉得冷,也可向贵妃娘娘说一声,多多赐你一些碳火才好,不然这冬天还有几个月要过,如何能过得?”

北方的冬天惯是漫长的很,没有碳火是如何也不能过的,就连寻常人家也要烧了几根木材在炕里才能过活。

听到孔知悠的话,巫娜里一副小心翼翼的道:“妹妹可怎么敢呐,自太后去后,贵妃娘娘管理宫务就更是严厉了,皇上爱重贵妃娘娘,竟然也是听之任之不管不顾,妹妹今日还被贵妃训斥了呢......”

说着,巫娜里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孔知悠见巫娜里无缘无故的出言中伤贵人,心中也升起了一点防备,遂看着巫娜里道:“贵妃娘娘宽仁待下,怎么会随意责罚嫔妃?你可将此事告诉皇上了?”

“没有。”

巫娜里摇头叹息道:“妹妹怎么敢告诉皇上,劳烦皇上与贵妃生分,恐怕又要被贵妃娘娘记恨在心了......”

“这便奇了......”

孔知悠皱眉疑惑,神色沉思道。

“或许是娘娘嫉妒那些得宠的嫔妃,便蓄意为难?不得宠的便宽仁待下?这般心思,谁又能猜得透?”

巫娜里状似无意的说道。

遂见孔知悠入了心,转眼又起身道:“妹妹出来的久了,不知宫里妹妹交代奴才做下的事那些个奴才有没有好好做,妹妹便先告辞了,姐姐慢送。”

说罢,便起身向着孔知悠半礼,待孔知悠还未反应过来,便转身退了出去。

见巫娜里离开,孔知悠想起方才巫娜里的话,心中也渐渐生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得宠的便暗暗打压,不得宠的便宽和以对,是这样吗?”

孔知悠喃喃道。

难怪贵妃娘娘即便她不受宠还这般宽和,原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陌生之感 孔贵人还是将巫娜里的话放在了心上,心中对着林琅多了防备,从前林琅命内务府吩咐的东西,她只觉得感激有人用心照顾自己,可是如今看着,只觉得林琅别样的用心良苦。

可是这些,都是林琅不知道的。

是夜,月光洒在了满是白雪的地上反射出莹莹白光,琉璃坐在内寝殿雕花窗棂下修着自己放置了许久的那个灵猫的绣图,此时已然完成大半了,只差几针,再注入转生灵就好了。

石榴轩孩子格外的多,林琅安静的坐在那里绣着绣品,大皇子带着二皇子坐在对面的榻上玩着林琅特意给他们做的拼字的彩色积木。

五皇子此时也不过才是三个月的婴儿,不能玩耍,便让乳母抱了坐在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旁边看着两个孩子玩耍,五皇子虽然才三个月,可是却看两个孩子玩耍看的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停的和两人‘啊,啊’的好像说话一样。

“奴婢瞧着五皇子聪明的很,这么小就知道和大皇子和二皇子说话了。”

伺候五皇子的奶妈妈,看着怀中的五皇子乖巧的坐着,看着大皇子和二皇子说话,笑着恭维道。

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儿子,林琅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可是见坐在那里的大皇子微微有些停顿的动作,好似在听他们这些大人说话,林琅笑着看向大皇子温柔道:“母妃瞧着,还是母妃的保周最是聪慧,这么小就会拼字了。”

虽然不是自己的生的,可是大皇子身上还是和林琅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到底是亲姨母。

“多谢母妃夸赞。”

果然,大皇子听见林琅夸赞自己,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只满眼儒慕的看着林琅撒娇。

伺候五皇子的乳母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保持沉默不再吭声。

“启禀娘娘,皇上的御驾到宫门口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守门宫女传话声。

听到皇上要来,伺候三位皇子的乳母连忙抱了三位皇子匆匆退下,他们都是跟着林琅伺候多时的,自然知道皇上来一趟不易,亦是盼着林琅受宠,遂也都不约而同的匆匆退下。

林琅见众人退下,趁殿中没人,便把手中已然绣完的灵猫绣品注入了灵力,待里面蹦出一只小小的猫之后,便见皇上的脚步声已然是入了内殿。

林琅揽过那只小猫入空间中,生怕那小猫开口说话露了破绽。

慕容映辰走进内殿,便见林琅神色淡淡的坐在窗下的软榻之上,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

似乎是见到皇上来了很是意外,林琅连忙就要掀了锦被走下软榻向皇上请安,却被慕容映辰拉了起来道:“请安就不必了,坐吧。”

“多谢皇上。”

林琅谢恩之后,便顺着皇上的话坐上了软榻。

看着皇上的面容,林琅只觉得这才不过半年不见,才不过而立之年的皇上好似就老了许多,眼角也渐渐添了两道细纹。

两人相顾无言,只面对面坐着,林琅心中微微有点紧张,可是却不是从前那种害羞的紧张。

“辛苦你了,照料三个孩子。”

慕容映辰看着眼前保养得已,即便到了花信之年却依旧如二八少女般的林琅,神色温和的道:“朕瞧着,大皇子的脸恢复的不错,都是你用心的缘故。”

从前大皇子脸被毁了的时候,他私心里是放弃大皇子的,可是如今瞧着大皇子脸上的伤疤都好的查不多了,心中自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多谢皇上夸赞,都是那些个乳母的功劳,臣妾不过是闲来无事指点他们罢了。”

宫中的奴才最少都有两个乳母伺候,只是林琅不喜他们近前,所以都不常入正殿罢了,可是那些个乳母对小主子的忠心,林琅却是知道的,毕竟自己在他们身上下了忠心符。

“那也是你用心的缘故。”

慕容映辰不知该和林琅如何说,更是不知道为何,林琅为何对他这般的冷淡。

而林琅却是觉得,如今和皇上在一起满身都是不自在,遂抬眼看向一旁温声道:“自从孔贵人生产之后,皇上还没有看到过六皇子吧,皇上若是闲了,便去看看吧。”

这话便是在赶人了,慕容映辰的脸色在听见了林琅的话之后变的有些僵硬。

“为何,为何对朕这般冷漠?”

他不明白,自己和林琅不过是半年不曾好好相处,如今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模样?

“臣妾并未对皇上冷漠,是皇上多心了。”

林琅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觉得陌生,是啊,就是陌生。

毕竟她心目中的那个少年,是洁身自好,虽然性情冷漠了一些,可是绝非这般滥情。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枕边人是皇上,三宫六院的嫔妃不算什么,心中却就是过不去那个坎,或许她有洁癖,无法接受碰了其他女人的男人再来碰自己,恶心!

林琅虽然没有说话,可是满脸抗拒之色看在慕容映辰的眼里,只觉得有些受伤,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是皇上,是这天下之主,想要什么不是就有,最不缺的便是女人。

心中到底是对着林琅存着一丝心软,见林琅这般,慕容映辰微微颔首,便起身离开了石榴轩的正殿。

殿外伺候的福禄见皇上这次匆匆的来见淑贤贵妃娘娘,可是却待了不多久便出来了,连忙追上去伺候。

待皇上坐上銮驾,福禄方才轻声道:“皇上,这个点宫里的人都歇下了,皇上要去哪里?”

慕容映辰坐在銮驾上,听着福禄的话,亦是有一瞬间的沉默,去哪里?大约除了勤政殿他去哪里都不会觉得安心。

想到方才林琅的话,慕容映辰看着站在下面的福禄疑惑道:“孔贵人住在哪个宫里?”

“孔贵人?”

福禄眯起双眼细想,方才应道:“孔贵人就住在淑贤贵妃娘娘后面的芙蓉殿中,和韩织锦韩贵人住在一处。”

“芙蓉殿?韩贵人?”

慕容映辰喃喃出声。

“罢了,回勤政殿吧!”

他实在是没有心情,今夜哪个宫里都不想去。

“是,皇上。”

福禄听见皇上的吩咐,连忙指使着抬轿撵的奴才回勤政殿,一行人离着石榴轩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无处发泄的恨 林琅听着石榴轩外,抬着皇上撵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无奈的闭上了眼。

阿绿悄声入内,见林琅端坐在软榻之上,神色担心的道:“娘娘为何不留住皇上?”

这石榴轩已经许久都不曾这般热闹了,娘娘也许久不曾得过宠爱了。

“如何留?面对面,本宫觉得只觉得与皇上陌生的很,若是强行将皇上留了下来,也只会惹得皇上不开心罢了。”

林琅柔声悠悠道。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也会这般的绝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点原因都无,两个人本就不是日日相处,这样说断了也就断了也是平常。

“娘娘可是,还在怨着皇上?”

阿绿小心翼翼的问出声道:“奴婢伺候了娘娘这么些年,看了这么些时日,总是觉得娘娘心中有过不去的坎,娘娘是为何?可是还对着皇上生着怨气?”

她不明白,因为林琅看起来很是荣耀,膝下三个皇子,这福分哪里是旁人能比的。

听见阿绿说中了自己的心思,林琅慢慢睁眼看着一脸担心之色的阿绿,神色冷冷的问道:“是不是在你的眼里,甚至在这后宫中所有人的眼里,本宫荣耀加身,膝下皇子富足,皇上宠爱,将来前途光明?”

阿绿慢慢颔首,算是应了林琅的话。

见阿绿颔首,林琅生起了一点无力之感,只走下软榻神色落寞的看着阿绿道:“你可知?谋害本宫和五皇子的人是谁?”

听到林琅问话,阿绿懵懂的摇头道:“不是平安听了管事嬷嬷的吩咐送来了带着乌子的衣裳吗?娘娘沾染了那乌子才会难产,而如今此事不是也过去了,娘娘也不计较平安做下此事了吗?”

她很是不理解,而如今平安也被娘娘赐了银钱放出了宫外,她以为此事算是这样了了呢。

谁知林琅却是微微摇头看着阿绿道:“其实真凶,是福安宫的王太后。”

“王太后?”

阿绿惊的扬起了声音道:“太后娘娘不是去世了吗?”

算着日子,也有两个多余了呢,阿绿很是意外。

“是啊,本宫也很是意外,王太后病重在福安宫,如何能做下谋害本宫之事,可是现实就是王太后吩咐了人坐下了此事,之事本宫寻到了线索,却无证据证明就是王太后做下的罢了。”

林琅走到软榻边上坐下,声音慢慢的道。

“那娘娘,王太后做下的事,为何娘娘要对皇上有这般多的怨气呢?”

阿绿很是不解,既是王太后做下了此事,那也应该怨王太后才是啊。

“为何会怨?我非仙人,又怎能无情欲?其实,也不是怨皇上,只是觉得满心依赖的人原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所以觉得失落罢了。

在本宫的心中,皇上睿智英明,不论什么事都能替本宫摆平,即便是本宫受了那般大的委屈,皇上也会查出凶手,让凶手绳之以法。

可是皇上没有,他不过是看本宫平安诞下了孩子,便作罢了此事,甚至本宫夜审那浣衣局的管事嬷嬷,皇上都未曾问过一句。

本宫想着,皇上大约是能想到的,他心里明白是谁做下了此事,只是不便出手罢了。”

慕容映辰身为皇上,手中怎会没有势力能查出此事,只是不想闹出来,太难看罢了。

“娘娘又何必太过把此事放在心上,左右这件事过去都过去了,王太后也死了,就让她随风去吧,以后的日子还有这么长,不能总是执着与过去的。”

阿绿耐心劝道。

宫里的争斗厉害,皇上虽然近日不怎么踏足后宫,可是恭嫔膝下的四皇子却是常看的,四皇子如今是这些皇子中皇上期望最高的皇子,毕竟吴统领是皇上提拔的。

阿绿很是担心,大皇子如今已然好似没有了机会,虽然他们石榴轩的人看着大皇子的脸逐渐转好,可是朝中大臣不知道啊。

君不见,吴统领家近日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

“是啊,她死的倒是时候,可是本宫的恨该怎么办?”

林琅有点痛苦,并非只是为着别人谋害自己那种委屈,只是那种受了委屈却无法发泄,无法报复,那种憋屈,那种窝囊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

“娘娘......”

阿绿见着林琅这般痛苦的模样,实在无言相劝,她太理解林琅了,若非是痛苦到极致,不会这么的压抑自己。

“其实本宫早就知道王太后是凶手,可是你知道的,凡事都要讲究证据,皇上还在,本宫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定下了王太后的罪,如今细想想,其实本宫就应该在知道王太后是凶手的时候及时下手,这样也不会这般痛苦,不会日日都纠结在对不起孩子的念头中了。”

她倒是觉得无妨,身体毁了毁了,可是自己的孩子因着乌子的毒受了那般大的罪,心中又怎么能不恨,她该让王太后看看,不能出手对付她,也得让她看着自己身旁的亲人痛苦,看她如何安心的死去。

“可是娘娘,谋害太后是诛九族的大罪,您即便不顾自己,也得顾着膝下的孩子,顾着林家的几百口子的性命,和林氏族人的命啊!”

阿绿见林琅如此痛苦,心中也明白,可是两项权益相比,还是活人更重要。

“若是娘娘真的动手,被人发现,那罪人便不是娘娘一人而了。”

“罢了,本宫不是不明白,只是觉得不公平罢了,本宫虽然做人有缺点,性格也不怎好,却从未害人性命,怎么总是这般的坎坷......”

林琅落寞叹气,身子一软便躺在了软榻上,她只觉得浑身无力。

若是从前修仙的时候,别这般害了自己的,总是要讨回来,可是做凡人却是这般的憋屈。

难怪师傅总说,下凡历劫不是好事,就是吃苦去的。

那种无处发泄的恨,让她日日难安,是她太计较了吗?不是啊,明明是别做错了,怎么会怪到她身上,这些委屈本就不该她受的,她想报复回去难道就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惊闻公主上吊 林琅的恨,林琅的怨慕容映辰都不知道,此番他离开了石榴轩便坐着御撵回到了勤政殿。

勤政殿灯火通明,却见一身穿淡红色广袖仙裙的女子正站在殿前。

“皇上,是巫娜里贵人来到了勤政殿,皇上可要召见她?”

福禄见到那身影便觉得熟悉,近了一看,正是近日最受宠的巫娜里贵人,遂连忙小声请示皇上的意思。

“人都来到了门口,如何能不见?”

慕容映辰声音有点无奈,便见抬轿的奴才已然到了勤政殿前,在殿前停下了銮驾。

或许是看到了皇上的銮驾,巫娜里连忙凑上前向着皇上福身一礼娇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慕容映辰扶着福禄的手腕下了銮驾,看到巫娜里已然跪在殿前,声音有些不耐烦的道:“不是让你别来吗?怎么的还来?”

心中亦是觉得巫娜里脸皮忒厚,这般训斥都非得近前来伺候。

慕容映辰此番在林琅那里受了一肚子气,见到巫娜里这般,心中自然烦躁的很。

不妨竟然被皇上呵斥,还在这般多的奴才面前,巫娜里有些难堪,可是想起心中那件重要的事,巫娜里还是起身向着皇上依偎了去撒娇道:“臣妾一日不见皇上,便觉如隔三秋,即便皇上厌烦了臣妾,臣妾还得日日来看皇上一眼,才会安心。”

这般腻味,倒是莫名的让慕容映辰好受许多,方才再石榴轩贵妃那般冷待,他现在也不太放在心上了。

“脸皮忒厚......”

嘴上虽然是嫌弃巫娜里脸皮厚惹人厌烦,可是胳膊却是揽过了巫娜里走进了殿内,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了殿外。

入了殿内,两人斯墨许久,巫娜里躺在龙榻上气喘吁吁的看着慕容映辰神色神秘的小声道:“臣妾近日得了一个宝贝,皇上想不想试试?”

“宝贝?”

慕容映辰侧躺在巫娜里身边,以虎口处托着脑袋,双眼略带魅惑的看着巫娜里问道:“是何宝贝,竟然这般神秘?”

巫娜里是藩族女子,伺候她许久,慕容映辰自然了解巫娜里的性情和巫娜里在床上的那个劲,心中自然是好奇的紧。

巫娜里见皇上已然对自己口中的宝贝好奇了起来,遂连忙从龙榻上起身,捡起扔在地上的那件淡红色薄纱肚兜,从肚兜前的一个小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盒,献宝似的奉与皇上面前道:“这个东西叫做鸳鸯散,是臣妾近日让奴才从宫外寻的,只要能将这东西擦在皇上身下,皇上便能青春永驻,夜夜笙歌......”

说着,巫娜里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心中则是紧张不已。

她心中了解皇上,但凡是入口的东西,必得寻了奴才先来试试才行,更别说这种稀罕物了。

“鸳鸯散?”

慕容映辰接过那瓷盒打开,便觉鼻尖浓重的一股欢请香的味道,心中便一紧,遂看向巫娜里道:“这个物件是从何处得来的?”

巫娜里猛地听皇上冷声质问,心中自然是紧张的很,遂看向慕容映辰道:“这是我在盛京最出名的宝香楼得来的......”

说罢,便低头安静不语。

宝香楼,慕容映辰虽然没有去过,可是却知道那是一处有名的妓院,到也不甚稀奇紧张了。

只捏着那瓷盒看着巫娜里嘴角微勾坏笑道:“你来伺候朕用这东西吧。”

不过是一个外用的东西,应该是无妨的,慕容映辰如是的想着。

巫娜里见目的得逞,心中自然欢喜,连忙看向慕容映辰道:“臣妾都听皇上的......”

说罢,便接过了那个瓷盒,从里面取出香膏替皇上擦了起来。

两人又是一阵折腾,直到深夜累极了方才睡下。

只是翌日一早,太阳方才升起,便听得殿外福禄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

“这糊涂东西,真真是活腻味了。”

慕容映辰睡的本就晚,如今早早的就被人唤醒,心中自然不爽,遂翻了个身还想再继续睡。

可是福禄的声音还是不停的徘徊在殿外。

巫娜里在龙榻上睡了一晚,此番早已醒来,见到皇上这般的不耐,遂连忙声道:“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呢?皇上还是去看看吧!”

慕容映辰心中也明白,福禄既然这般着急的喊,定是有什么重要之事,遂心中烦躁。

如今巫娜里的话正是给了慕容映辰一个台阶下,慕容映辰倒是起身了披上了寝衣,扬声吩咐伺候在殿外的福禄道:“进来禀报。”

福禄听得声音,知晓皇上起身了,连忙拿着一封信推开了勤政殿的大门,入了内寝殿向着皇上躬身一礼道:“皇上,住在皇家寺院的大公主今日一早被发现上吊在寺中,寺院的嬷嬷连忙救了公主,公主现在性命垂危想要见皇上,这是公主上的奏折。”

说着福禄便把手中的那叠信奉双手奉上道:“今日一早宫门一开,这奏折便献了上来,奴才听那上折子的奴才说了此事,不敢耽误便来禀报皇上了。”

听说自己的女儿竟然要上吊自杀,慕容映辰自然心惊不已,遂连忙站起身上前接过福禄手中的那封奏折,撕开了信奉抽出里面的奏折来看,只见信上稚嫩的墨笔映入眼上:

父皇亲启:

女儿此生能做父皇的公主,心中已然满足,只是自皇祖母去后,心中便一直都颤颤不安。

父皇能否来看女儿一眼,只要一眼便好。

降儿敬上。

降儿的信像是一吨巨石砸在了慕容映辰的心口,他的女儿本该是天家的公主,可是说话却是这般的小心翼翼,没了祖母庇佑,更是寝食难安。

公主做到这般的份上,实在憋屈的很。

“公主如今如何了?”

慕容映辰心中担心不已,更是因着这封信迫不及待的想去看一看女儿,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怎么能不担心。

“公主现在性命垂危,听那嬷嬷说,是绳子勒到了喉咙,失了空气,所以晕倒了,此番还没有醒来。”

福禄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心中更是觉得有些惶恐不安,公主这般,怕是要搞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去皇家寺院看望公主 轿外荒凉一处,赶马车的人长鞭甩在地上,扬起了一阵飞雪。

走在一处盲肠小道处,慕容映辰坐着马车来到的城外的皇家寺院,因着路途遥远,如此是好一番折腾。

眼见着前面只有一处布满了薄雪的天梯,那穿着便装的赶马的太监停下了马车,遂下了马车向着马车内的人拱手一礼扬声道:“启禀圣上,前面是通往皇家寺院的天梯,马车不能上去,还请皇上吩咐。”

听得小厮的禀报声,慕容映辰从马车内探出头看了看那不过一尺宽的天梯,遂走出马车,一跃便跳下了马车。

福禄坐在前头跟着皇上一道下马车,见着皇上猛地一跳,心中只觉得心惊肉跳。

待站定,看着眼前那高耸入云的天梯,福禄小心翼翼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不如奴才唤了轿子,您坐轿子上天梯吧,这百层台阶,走上去怕是要累坏了人。”

“无妨。”

慕容映辰摆手示意道。

随即便撩起衣袍上前走上了那天梯去,把众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福禄见皇上上了去,连忙吩咐那些伺候皇上的御林军跟上,自己亦是匆匆赶上皇上跟在皇上身边以防万一。

这天梯高耸入云,越走越高,到了山上,便只觉得如置身一片云海之中。

慕容映辰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空荡荡的,遂觉得自己平日都是未曾锻炼的缘故。

福禄站在一旁倒是无甚异色,只神色担心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您没事吧?”

慕容映辰见福禄并未有气喘吁吁的模样,而身后跟着的御林军更是平常,心中便生起了几分不服气,神色莫名的看了福禄一眼,遂撑着身子站直身子道:“朕无事。”

福禄伺候皇上许久,见皇上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转眼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连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道:“奴才甚少爬这般高的阶梯,此番真的是要累坏了......”

慕容映辰这才一副,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的眼神看了福禄一眼。

看着这贱兮兮的眼神,福禄的心中倒是松了一口冷气。

只装作强撑着身子和慕容映辰说道:“皇上,奴才去找了这皇家寺院的住持来,问问公主住在何处?”

“不用,朕只管去看看就好了。”

说罢便往着皇家寺院内而去,皇家寺院甚少有人来,寺门一惯都是敞着的,此番慕容映辰自然是轻松入内。

越过了皇家寺院,入内便见里面空旷不已,只一位穿着粗布棉衣衫的嬷嬷正是洒扫着庭院中的白雪,试图让院子看起来更干净一些。

“这位嬷嬷,请问大公主住在何处?”

福禄见寺内有人,连忙上前问道。

降儿公主还未有封号,此番只得唤一声大公主。

似乎是听见了声音,那嬷嬷转身看向了声音来源处,见竟然是福禄和皇上来了,连忙走到皇上身前几步远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

抬眼一看,那嬷嬷正是从宫里出来不久,从前跟在太后身边的青竹嬷嬷。

“青嬷嬷?你怎的在这里打扫落叶?”

或许是惊讶的很,福禄抬眼看着青竹方才扔下的竹扫帚,连忙问道。

慕容映辰亦是惊讶的很,没有想到青竹竟然会在此处,自王太后去世,王太后身边最为依仗的丫头嬷嬷守在了住在宫外的王志宏那个孩子家中。

青竹不知所终,当时他还以为青竹失踪了,或者是没有了性命,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此处!

“公主呢?”

慕容映辰问出声道。

“奴婢自被太后派来守着公主,便一直都住在这寺院中,公主在前面的围房内,皇上请随奴婢来。”

说罢便上前一步走,向着寺院中佛堂的后面而去,那时寺院中的佛堂,最是小巧暖和,自王太后去后,那些锦衣玉食都几月不曾送到寺院中了,此番只有那围房中最是暖和,公主只得屈尊住在那里。

慕容映辰跟着青竹踏着皑皑白雪走到了后面的围房外,看着那矮小的房子首先便皱眉了,这般差劲的住所,如何能住的皇家公主?

之间青竹走在了前头,推开了一处围房的小门,口中喃喃道:“这寺院中,只有这一间屋子是不漏水的,冬季雪大,怕压塌了原先住着的房间,便换到了这里.......”

而她的话,停在跟在身后的慕容映辰的耳中,更是觉得后悔。

入了房间内,便见里面的土炕上一角燃起了一只红烛,微微弱光照耀着这个小房间,迎着微光,便见床上躺着一个小人正酣甜睡着。

或许是觉得冷,即便身上盖了几层锦被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缩在了一起。

“降儿?”

慕容映辰迎着微微弱光,悄声唤道。

床上的人渐渐的有了动静,从薄被中露出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小脑袋瓜,只是那梳着双髻的头发再不似从前那般光滑油亮,如今只似杂草一般干枯。

“父皇?”

看着一身明黄衣物的人站在眼前,降儿挣扎着坐起了身子,不安的唤道:“是父皇来了?”

屋里昏暗的很,看不清人的模样,可是闻着慕容映辰身上常用的龙涎香的味道,降儿便知,是自己的父皇来了。

“父皇,你是来接降儿回宫的吗?

降儿娇声问道。

慕容映辰不知该如何作答,看着坐在炕上小小的瘦的不成人样的大女儿,心中只觉得难受不已。

“父皇此番就是来接你回宫的......”

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女儿,皇家公主怎么能住在这个地方。

看着眼前的一切,慕容映辰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青竹问道:“宫里不是拨给了公主许多份例吗,怎么公主住的地方却是如此的寒酸?”

即便降儿白贬到了此处,也该是锦衣玉食才是,如今怎么过成了这个模样?

“回禀皇上,宫里的份例已经许久都不曾送到这里了,那些伺候公主的嬷嬷逃的逃走的走,奴婢无法只得守着公主,不能进宫无领份例,是奴婢的错。”

说着,青竹便面对着皇上跪在了地上。

看着伺候自己的嬷嬷跪在了地上,降儿公主眼神微闪,遂抬眼眼带乞求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父皇,降儿饿了,你有没有给降儿带吃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公主回宫 看着伺候自己的嬷嬷跪在了地上,降儿公主眼神微闪,遂抬眼眼带乞求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父皇,降儿饿了,你有没有给降儿带吃的?”

“吃的?”

慕容映辰皱眉道,他出宫之后是带了一些茶点在马车上,可是方才那马车并未上来,他的身上自然是没有茶点的。

身后伺候的福禄听见公主的话,连忙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抱着油纸的干粮奉上前道:“奴才在这里有糕点,还是皇上赏赐的,奴才想着拿着出门了饿了也能垫垫肚子便带在了身上,公主若是不嫌弃,便先用着吧,等下回宫奴才再帮着公主去御膳房吩咐厨子做些好吃的。”

福禄说着,打开了那包用黄色油纸包着的糕点,可是糕点被福禄裹在怀中揉的久了,如今早就变得不成模样。

“这如何能吃?”

慕容映辰神色带着惊讶,他自小金尊玉贵,从未吃过这般不成样子的碎糕点。

可是降儿公主看着那糕点的双眼却是放光。

匆匆便双手捧着接过了福禄手中的糕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那碎了的红色糕点渣粘在了降儿公主的嘴角,更是刺痛了慕容映辰的眼睛。

“公主多久没有用膳了?”

转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青竹嬷嬷,慕容映辰怒声质问道。

这般狼吞虎咽的模样,和从前那个挑食的降儿全然不同,可见是饿的久了。

“回禀圣上,昨日里这寺中便没了粮食,又大雪封山,奴婢不放心公主一个人在寺中,便不敢出去寻吃的,还请皇上恕罪。”

青竹嬷嬷跪在地上羞愧的低下了头,世道艰难,她一个老婆子如何带着不过六岁的公主过活,只得托了人给了宫里去信,盼着皇上能见公主一面,生了怜悯之心,也能带着公主回宫。

也就不用受这般的罪了。

慕容映辰看着一老一小这般的艰难,心中更是心疼。

“跟朕回宫!”

慕容映辰话落,福禄和青竹嬷嬷两人便用棉被裹了公主用着一把小椅子抬了公主出了这皇家寺院。

虽说是皇家寺院,可是年久失修,寺中更是无人在内,从前在此处修行的老太妃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竟是无一人在。

一行人缓缓的下了那天梯,回到了马车上早已冻的身子都僵硬了,坐在棉被中的降儿公主也因着二人抬着自己,棉被中颠簸的没个热气,冻的双颊微红。

一行人上了马车,赶马车的小太监便拉着马车转了个向,坐在了马车前头缓缓的赶着马车向前行驶。

“公主请用。”

马车内,小小的碳炉上还烧着火,将马车哄的热乎乎的,上面的茶壶正冒着热气。

福禄用来时备着的茶叶给降儿冲了一杯热茶奉上,也好让降儿公主暖暖身子。

“谢谢公公。”

降儿此番格外的乖巧,从前她是惯不会和福禄道谢的,只当福禄是个低贱的奴才,如今却是这般的卑微。

慕容映辰看着降儿这般,倒是不由自主的和福禄对视了一眼。

马车行驶的慢,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皇宫内。

从前降儿住着的梧桐殿就坐落在勤政殿右边,如今慕容映辰终于把降儿带了回来,自然是吩咐那些个奴才准备了糕点软枕,珍味馐食在梧桐殿,并认真的陪着降儿用完了膳,才离开了梧桐殿。

待慕容映辰离开。

青竹嬷嬷守在榻边,看着降儿静静的躺在软枕上准备睡觉,不由自主的叹道:“公主如今终于长大了,知道为自己打算了。”

想起从前,降儿公主任性不已,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连认命也不曾放在眼里,如今却是这般的小心翼翼,更是卑微的会看了人脸色。

“受了这许多的罪,再糊涂的脑子也该清醒了。”

躺在榻上降儿公主神色怀念的喃喃道。

虽然不过六岁,可是经历了此番的事已然是成熟了很多,再不似从前那般任性,如今更是沉稳了不少。

“都是奴婢不好,没有照顾好公主。”

青竹嬷嬷满是自责,她以为皇家寺院的日子必不会太苦,却没有想到竟然是那般的艰难,若非她去了,那些个虐待降儿公主的奴才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青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降儿公主隐藏在被中的双腿道:“左右伤的都是右腿,公主将来还是可以自由行走的。”

自那次降儿公主受伤,她便不愿再下床行走,不为其他,实在是跛着太难看了,她虽然年纪小,可是金尊玉贵教养许久,怎么能忍得了自己的不完美,遂整日颓废度日,直到在皇家寺院中受了许多的苦楚方才想通。

“嬷嬷不必说了,咱们明日一早还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呢。”

降儿听着青竹嬷嬷这般说话,微微有些不耐。

青竹很是意外,公主竟然要和淑贤贵妃娘娘请安,遂小心翼翼的道:“公主,其实你若是不喜欢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也是可以的,只要禀告了皇上便可。”

降儿长公主身为皇上的女儿,自然是不用日日向着一个庶妃请安的。

除非皇后才能有此殊荣。

“如今这宫里,祖母不在,父皇又不能管后宫的事,我若是再矫情,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虽然降儿公主年纪小,可是心中经过此事却是明白的很,宫里的淑贤贵妃此番就是后宫的一把手,若是再得罪了,即便父皇疼爱自己又能如何,父皇又能疼爱自己多久。

降儿的话,把青竹嬷嬷说的一噎,是啊,如今后宫淑贤贵妃娘娘一手遮天,从前在皇家寺院的时候,那份例这般久都没有送来,难道不是贵妃娘娘可以为难?

若是此番公主再折腾的厉害,怕是贵妃下了狠手,皇上也保不住他们公主。

梧桐殿人的心思,林琅自然是不知晓的,更是不知降儿把自己当做了洪水猛兽一般,更是不知降儿公主变了,也不如从前那般的懵懂无知,任性妄为。

更是不知降儿的这番变化,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天王盖地虎 “儿臣给贵母妃请安,贵母妃万福金安。”

石榴轩中,一身淡粉色织锦窄袖襦裙夹棉锦衣的降儿公主,行云流水的向着锻端坐在上首的林琅行了一礼。

“公主请起,不知今日来本宫宫中是为何事?”

林琅一袭淡黄色广袖宫装,身上披着一裹金丝刺绣长长披帛,神色淡淡的看着下方正在请安的降儿很是意外。

按着规矩,降儿公主是不必来她宫里请安的,可是今日降儿不仅来了,还来的这般随和,竟然无丝毫往日那般剑拔弩张之态。

“都是儿臣不好,自回宫后,过了这几日才来向母亲请安。”

降儿公主微微笑着,万万不像从前那般那个嚣张跋扈剑拔弩张的样子。

“公主实在客气。”

林琅微微一笑,心中虽然不喜降儿公主,可是皇上亲近接回了降儿公主的态度摆在那里,她也不得不给公主好脸,即便公主是害了大皇子毁容的人。

即便如今大皇子恢复的再好,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光滑无痕的肌肤了。

见着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冷淡的很,降儿公主眼神微闪,遂向着林琅又是一礼道:“听闻是母妃提议杨太傅种出了此番薯之事,儿臣很是敬服,不知母亲是从何处寻来了那个叫做番薯的东西?”

她心中有疑问,无非是因着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知晓原身是一个皇家公主,便赶回宫中了。

可是回宫的第一夜,她便梦见了原身的平生所有的事,本来想给淑贤贵妃请安的心情也没有了。

任谁害了自己的孩子,都会恨对方恨的要死,更别说原身害的还是嫡长子,说不定将来就要坐上皇位的大皇子呢。

“番薯?”

林琅见降儿公主小小年纪竟然心思这么多,一双琉璃眼看向站在下首的降儿公主也多了一些审视。

她觉得这个降儿公主和之前不同了,之前的降儿公主虽然任性跋扈,可是性格确实极为天真的,不会关心这个番薯的东西,更别说知道番薯为何物了?

想到这里,林琅暗暗垂下了眼眸,微微疑惑,难道是和自己一个地方来的?

可是降儿公主之前害了大皇子这般,王太后又下毒害了自己和五皇子,虽然如今毒性以解,可是为保万一,五皇子如今还在吃着药呢。

“公主小小年纪便关心国家大事,本宫实在敬服,只是这番薯一事,是本宫从一本郎中游记看到的,公主若是好奇,也可去你父皇那里寻那本游记,只是这般野物实在入不得公主的眼,杨家种了这么些时日也没见种出个结果。”

说着,林琅很是嫌弃的模样皱眉道。

听到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这般的说,降儿微微有一点失望,她还以为淑贤贵妃在宫里混的这般的好,是因为和自己一个地方来的呢,谁知不是。

可是降儿还是有点不甘心的看着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作不好意思的道:“儿臣只是好奇,却没有想到母妃并没有管理种植那番薯一事,只是儿臣还有一件事请问母妃。”

“你说。”

林琅微微颔首,到底是穿越来了,她想看看这个降儿身体中的灵魂能耍什么花招。

“母妃可知道,天王盖地虎的下一句是什么?”

降儿抬眼小心翼翼的仔细看着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娘娘神色。

却发现淑贤贵妃只是略带好笑的看着自己道:“公主怕不是摔傻了,说什么风言风语,这古往今来哪里有这样的诗句?”

随即林琅便微微笑了起来,好似真的不知道天王盖地虎的下一句是宝塔镇河妖。

“都是儿臣失礼。”

降儿见淑贤贵妃真的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心中随即也有点失望,想起从前原身害了淑贤贵妃的孩子,淑贤贵妃竟然还对自己这边的温和,心中便觉得羞愧的很,遂又向着坐在上首的淑贤贵妃福了福身子道:“儿臣告退。”

待林琅微微颔首,便有嬷嬷上前抱走了降儿公主。

待降儿公主一行人走远,小青有些忍不住的上前在林琅面前嘟囔道:“娘娘,降儿公主怕不是傻了,如今性情大变呢。”

“那里是摔傻了~”

林琅站起身伸了伸懒腰,随即叹道:“只是此公主非彼公主罢了。”

估计此前的那个降儿公主在皇家寺院的时候,不知受了多少的罪,腿上又有伤,按着她那个作践的性子,怕是早就把自己作践死了。

“此公主非彼公主,娘娘何意?”

小青很是不解,更是不会想到这个公主已然再不是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公主了,只是一个从外世闯入这大周的一个魂魄罢了。

想到这里,林琅就有点头疼,她以为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重生的,却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一个。

这个世界有问题哦!

回了梧桐殿的降儿公主,完全不知道自己那显而易见暴露的性格,早就引起了林琅的怀疑,更是不知道,自己从异世大陆来的身份也能被林琅猜出来。

她现在正在听着身边伺候的青竹嬷嬷的啰嗦话。

“公主何必要去受那个闲气呢,淑贤贵妃娘娘如今断不是个好相与的。”

青竹嬷嬷很是不开心,她跟着降儿公主,看着淑贤贵妃对着降儿并不太和蔼的样子,心中也明白为何。

“嬷嬷,若是我不去贵妃宫里请安,将来我年纪大了,在婚事上被贵妃娘娘动了手脚,你觉得我的后半辈子还能有保障吗?”

她也不想贴着冷脸讨好淑贤贵妃,可是如今宫里最大,权利最高的就是淑贤贵妃,女人的心思有多毒她知道,即便她如今得原身的父皇宠爱,可是又能长久几何?

青竹嬷嬷很是意外,降儿公主竟然想的这般的长远,遂抬眼看着坐在上首撵轿上的降儿公主叹道:“公主,您性格真的是变了。”

“变了?再不变,我就要被欺负死了,在皇家寺院受了那么些的委屈,跟在石榴轩想比,贵妃的那点冷脸根本不值一提。”

降儿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可是心里却是紧张的很,她没有想到会引起身边伺候的嬷嬷疑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变了 自从降儿公主总是想来亲近林琅,林琅就不怎么搭理她,不过没几日便见她和储秀宫的恭嫔变的亲近了起来,宫嫔和林琅倒是亲近的很,所以也不曾放在心上。

却不曾想恭嫔竟然和巫娜里那个贵人亲近了起来,林琅才知,自己已然是要独挡一面的时候了,不能再向从前那般心软,浑浑噩噩的连膝下的孩子都护不好。

这日林琅正端坐在殿中无事,和大皇子二皇子正在玩耍,便见小青小心翼翼的上前道:

“娘娘,皇上召见呢。”

“哦~?”

林琅放下手中的一本杂记,遂看向小青道:“皇上为何召见我?”

自从她与皇上二人不欢而散,皇上已然许久都不曾召见与她了。

“奴婢不知,大约不是什么好事。”

小青的眼神有点闪躲,遂转眼看向一旁回话道。

“罢了。”

林琅放下手中的书道:“既是皇上召见,那咱们就去吧。”

说罢,便起身带着小青出了石榴轩的殿门,坐上了撵轿往着勤政殿的方向而去。

勤政殿外,福禄早早的便候着了,见着林琅上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林琅下轿小声道:“娘娘,恭嫔和巫贵人在里面呢。”

“本宫知道了,多谢公公。”

林琅微微颔首,心中暗暗觉得今日皇上召见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容不得她多想,踏上了白玉石阶,那双淡紫色珍珠翘头履衬的林琅的脚越发的小巧精致,她越过廊下,走进了勤政殿。

便闻得殿内浓浓的一股迷情香的味道,这其间还掺杂啊着一种不知名的香味,林琅虽然不熟悉香料,可是拜熟识药理所致,对有些香料还是有些了解的。

而殿内,慕容映辰搂着巫娜里正端坐在宝座之上,见着林琅来,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遂问出声道:“贵妃今日怎么来了?”

看那模样好似不知道贵妃要来的神色,林琅心中虽然怀疑,却还是向着慕容映辰福了一礼道:“臣妾得皇上召见,自然是要来的,不知皇上召见臣妾所谓何事?”

“朕召见你?”

慕容映辰垂眸喃喃道。

“皇上,您方才还说要册封吴嫔姐姐为妃呢,您忘了?”

坐在慕容映辰怀中的巫娜里娇声道。

她近日和恭嫔和大公主走的很近,自然是要为恭嫔说话的,如今宫中只有贵妃娘娘一手遮天,若是再不扶持新人捧起,那他们这些低阶嫔妃可都没有活路了。

“啊,是。”

慕容映辰有点呆愣,随即便反应过来道:“恭嫔又有了身孕,朕打算册封宫嫔为恭妃,你看如何?”

他的脑袋混混沌沌,已然不知自家话中为何物。

可是林琅哪里看得出来,只当是皇上喜欢上了新人,所以要册封恭嫔为妃罢了,遂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恭嫔是皇上的人,皇上喜欢册封就是了,不用问过臣妾。”

她声音淡淡,对着眼前这般昏聩的皇帝已然是没有了盼望。

“既如此,你先下去吧。”

慕容映辰仅有的那点理智告诉他,不能让林琅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好似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只是这东西上瘾,他又离不开,遂只能拼着剩下的力气护着林琅罢了。

林琅见慕容映辰叫自己前来,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便让自己走了,遂心中有些恼,可是皇上是皇上,她不过是一介嫔妃,又怎么能不听话呢,遂向着皇上福身一礼道:“臣妾告退。”

然后便转身慢慢的离开了勤政殿。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离开的背影,很想清醒的让林琅留下,告诉林琅自己不舒服,可是却总是说不出口,不想让林琅看到自己的狼狈,遂只得作罢。

“臣妾去送送贵妃娘娘。”

恭嫔站起身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待慕容映辰颔首便离开了勤政殿,追着林琅离开的方向而去。

“姐姐留步......”

林琅正准备坐上撵轿,便听见身后有唤自己的声音,遂转身看向来源处,发现竟然是恭嫔在唤自己,遂淡淡道:“你唤本宫有事?”

恭嫔匆匆走到了林琅面前站定,微微喘着粗气道:“姐姐可是为着妹妹封妃一事不开心?”

“怎么会?”

林琅转眼看向一旁那雕龙柱子道:“你是恭嫔,如今膝下有子,又怀有身孕,坐上妃位也是应该的。”

她心中实在淡淡,如今除了自己身边的孩子,对着这些争宠之事已然是不在乎了,恭嫔是否封妃,她也不甚在乎。

“那姐姐,您为何看上去不开心?”

恭嫔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她一直都仰仗着林琅,所以对林琅很是奉承,如今能封妃,虽然不能与林琅平起平坐,却也能平分春色,心中自然开心,只是这些都是不能在林琅面前表现出来的。

林琅五官异常灵敏,对着恭嫔的气息到也能感觉到几分,她大约能猜到恭嫔的想法,独树一帜谁也不嫌位份高啊。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着,你既然是封妃,那必然该有封妃大典,本宫瞧着你是该准备起来了。”

说罢便转身上了撵轿,不再与恭嫔说话。

若是从前,恭嫔仰仗着她,还需巴结自己,可是如今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她封妃之后,就连宫权这东西都能沾手了,多年的教训告诉林琅,宫权不能放,膝下的皇子也要护好!

“姐姐......”

后面的呼声再起,可是林琅已然是听不见了。

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回到了石榴轩,林琅便把自己空间中刚绣好的那只灵猫放在了五皇子身边,让他守着五皇子,林琅还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小白,大皇子是之前那个灵猫守着,那个叫做铃铛,二皇子是鹦鹉守着,这几个孩子是石榴轩最重要的,为着防止再遇见危险,这样是最好的预防方式了。

“娘娘,如果恭嫔坐了妃位,那咱们再宫里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妃位之上,是可以管理宫务的呢,娘娘。”

小青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本宫知道,只是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且走且看吧。”

她心中已然有防备,亦是做下了打算,不怕别人手,就怕那人缩在壳里不出来,让她抓不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恭妃怒 自从王太后去世后,宫中已经甚少有喜事,此番恭嫔册封为妃,泰半的宫人都去参加恭妃的册封大典。

恭嫔封妃当日,石榴轩内。

“娘娘,若是恭嫔封妃,咱们这宫里可就一分为二了,臣妾瞧着这宫里泰半的嫔妃都去储秀宫了。”

孔贵人端坐在窗下软榻上,神色担心的看着对面正在刺绣的林琅。

从前她是因着巫娜里的话,防备着林琅,可是这短短才多谢时日,宫中的天竟然就变了,她身份低微,最终还是要仰仗林琅来护着自己,遂压下了那许多的小心思,日日累奉承着林琅,即便恭嫔封妃又能如何,林琅身居贵妃之位已久,如何斗不过她一个新人。

林琅手中不停,她又绣了一匹骏马,不知为何,这几日总是觉得心中惶惶,遂也只能找点事做才能安心。

“后宫向来就是这样,这些宫妃的关系都牵连着前朝,恭妃若是真的封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大约是吴统领在前朝立功的缘故。”

林琅心里明白,且她相信皇上不会是这么糊涂的人,更何况如今她这个贵妃在宫中一手遮天已久,也是时候有一个人来贺自己分庭抗礼了。

只是想到这里,林琅就微微有些失落。

林琅叹息不已:“恭嫔家世上乘,虽然是庶长女进宫,可是她的父亲吴统领很是争气,格外的得皇上信任,皇上能册封她为妃,未尝不是看在吴统领的面子上。到底是不比从前了,本宫瞧着人有了子嗣,野心也就大了。”

在后宫,只单单受宠可是不行的,还得家世上乘,族中又有人格外的争气才好,若不然也只是一个深宫炮灰罢了。

“臣妾瞧着,那恭妃像是要越过您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孔贵人皱眉担心,她仰仗着林琅,甚少和恭妃打交道,如今恭妃骤然封妃,让她心中担心不已。

“无妨,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琅微微摇头,看着手中的那匹骏马就快要绣好了,近日她的灵力越发的精纯,这骏马若是施了灵力,即便跑上三天三夜也不会累,到底是神物。

且不说,林琅这边和孔贵人在谈论着恭嫔,那边恭妃刚册封回宫,便见贺铸的低阶嫔妃都来了储秀宫庆贺她封妃。

一行人向着恭妃请安之后,端坐在正殿内两边的靠椅上,只见巫娜里率先向着恭妃福身一礼道:“臣妾恭喜恭妃娘娘双喜临门,一喜是恭喜娘娘册封为妃,这二喜便是祝贺娘娘将来诞下皇嗣,再晋一层。”

“再晋一层?本宫可不敢想,贵妃掌管宫中多年,哪里是本宫一介新晋嫔妃能比的。”

恭妃笑语晏晏,到底是晋封了底气足的缘故,看起来落落大方,从前不敢想不敢说的,如今也不怎么忌口了。

“那有什么?贵妃娘娘膝下的大皇子如今已然毁容,怕是没有了希望......”

说话的是册封了美人许久都未曾晋封的令美人,她看着坐在上方的恭妃眼中尽是巴结,只见她微微停顿一下,方才看着恭妃道:“倒是娘娘身边的四皇子,聪明伶俐,颇的皇上喜欢,娘娘家世又上乘,哪里是大皇子能比的。”

人人都知道,先皇后去世了,林家已然是后继无人,若非有淑贤贵妃得皇上宠爱,膝下又有皇嗣,怕是众人也不会对大皇子寄予厚望,常言道:子凭母贵,母凭子贵!相辅相成。

这话,倒是说到了恭妃的心里去,毕竟从前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嫔位,可是自己诞下了皇子,如今更是被册封为妃,从前不敢想的,现在也敢想了,即便从前依仗淑贤贵妃过活,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自己打算又有什么错呢?

不过恭妃还是神色谦虚的看着令美人道:“淑贤贵妃在上,本宫怎敢僭越,妹妹还是不要说了,快些坐下,今日皇上赏赐了上好的雪山云雾茶,各位妹妹也尝一尝。”

说着看向众人挥手示意,便有那端着茶壶的小宫女上前给各位宫嫔娘娘倒茶。

“多谢,娘娘。”

众人也都齐齐谢恩道。

忽的,储秀宫的众人正在说话,便见一个小太监入了正殿,向着坐在上首的恭妃禀报道:“启禀娘娘,皇上召见吴小主。”

他的话一落,储秀宫便瞬间安静了下来,吴小主?那是谁?

却见恭妃脸色有点难看的道:“既是召见,那你去偏殿寻了她去勤政殿吧,不必来本宫这里告辞了。”

那小太监见恭妃娘娘发了话,连忙退下,转身去了偏殿取唤吴小主。

“吴小主是谁?”

席间有人发出疑问声。

“是恭妃娘娘的嫡妹。”

另一人回答。

而正殿的气氛,也越来越安静,甚至连掉在地上的一根针都能听见。

片刻后,却听见恭妃有气无力的吩咐道:“忙活了一日,本宫也累了,各位妹妹都退下吧。”

众嫔妃听见恭妃的吩咐,连忙福身一礼告退。

待众人都走的干净,恭妃沉着脸一把挥掉了自己手边摆放着的茶具,怒声道:“皇上竟然是这般的不给本宫脸吗?竟然在本宫这么好的日子,召幸了旁人去?”

即便进宫,可是她与她的嫡妹还是一向不和,从前嫡母是不希望嫡妹进宫的,可是眼见着自己要封妃,眼红额很,便偷偷的送了嫡妹入宫。

她的嫡妹生的花容月貌,到也是争气的很,一举便俘获了皇上的芳心,日日恩宠不断,这才几日,就连白日里都要召见在勤政殿了。

“狐媚子。”

恭妃斥道。

“娘娘可别生气,皇上这般便是与咱们吴家亲近的表现,召见二小姐,也不够是因着娘娘有了身孕,不能侍寝的缘故罢了。”

恭妃身边伺候的云焕,连忙命小宫女捡起了地上碎了的茶具退下,方才小心翼翼的劝解道:“娘娘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是万万不可生气的,若是气到了腹中的小皇子可怎么好?”

说到小皇子,恭妃不禁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神色喃喃的道:“你说本宫的妹妹这般的受宠,她会不会也有小皇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册封皇后? “你说本宫的妹妹这般的受宠,她会不会也有小皇子?”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是自己的嫡妹有了皇子,按着嫡母的性格,定是会把家族之力尽数给嫡妹,让嫡妹在宫里更受皇上看重,想到这里,恭妃的神色便变得有些凌厉。

“娘娘?”

云焕不知恭妃这是何意,只睁大着眼睛跪在恭妃面前,神色惊讶的看着恭妃喃喃道:“娘娘你打算......”

可是余下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她伺候娘娘多年,自然能明白恭妃的意思为何。

“本宫要断了她的念想,这样本宫和本宫的孩子才有可能平安长大,坐上那最高的位置。”

“娘娘......”

云焕想说些什么来劝恭妃可是口中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也能想到,若是嫡小姐真的受皇上宠爱,又怀了皇子,那吴家的人在大夫人的带领下也会倾尽全族之力相助嫡小姐的。

更何况,恭妃娘娘为着自己打算又有什么错,想到这里,云焕渐渐沉静了下来,不再劝说自家娘娘。

~~

勤政殿内,当日。

勤政殿中气氛宁静,殿中燃着龙涎香的味道,吴书莹一身淡粉色广袖宫装端坐在宝座上的慕容映辰怀中,神色害羞的呢喃道:“皇上~”

她新进宫不久,便受到了皇上钟爱,自是心中欢喜的。

只是今日是自己长姐封妃的日子,她却被皇上召见宠幸,若是让长姐知道,不知还要气成何等模样。

想到这里,吴书莹吴美人虽然心中得意,却还是看着身边的皇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娇声道:“今日是长姐封妃大典,皇上应该召幸长姐才是,却独独召幸了臣妾,臣妾真是觉得愧对长姐。”

“有何愧对的,朕是皇上,想宠幸谁便宠幸谁,如何轮得到恭妃来管?”

慕容映辰神色淡淡,丝毫不在意恭妃的感受。

他从前是不想册封恭嫔为妃的,可是不知为何这几日脑中就好似糊涂了一样,稀里糊涂的下了圣旨,想到前几日伺候自己的是巫娜里,慕容映辰的心中渐渐的多了一点防备。

“臣妾只是怕长姐心中不舒服罢了,皇上可别生气。”

吴书莹小心翼翼的讨好皇上,神色中尽是得意之色,她进宫之前,母亲便告诉了她,只要她能诞下皇嗣,吴家必以全族之力扶持她坐上皇后之位。

她心中对着皇后之位盼望已久,自然是信心满满,看着自己雪白肌肤,年轻饱满的身姿,吴书莹不免有些自信心爆棚。

“朕怎么会生气?”

慕容映辰用下巴轻轻摩擦吴书莹的发髻,却只感觉到了冰凉的珠花,心中不禁想起了林琅,石榴轩的淑贤贵妃,他犹记得贵妃年轻的时候,是不喜欢待这些华丽的首饰的,每日晚上只一头乌发散着,虽然简单,看起来却是极为舒服的。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顿时对着怀中的人也没有了兴致,遂推开了坐在自己身上的人道:“朕还有奏折要批,你先回去吧。”

吴书莹猛地被皇上推开,心中自然是惶恐的紧,生怕是自己惹了皇上不开心,皇上厌恶了自己,可是又不敢问,只能小心翼翼的转身退下。

待吴书莹离开,慕容映辰方才招过身边的福禄,不知小声吩咐了什么事。

待福禄离开,慕容映辰方才打开龙案的一折圣旨继续写着,细细一看,上面竟然是封后的诏书!

慕容映辰写完了诏书便把诏书放在那里晾一晾笔墨,准备待墨干之后再收起来,便起身走到寝殿内准备小休片刻。

出了殿外的吴书莹,感觉到自己发髻上无沉坠之感,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少了一个步摇,转身向后看去,并没有在地上看见步摇掉落。

“难道是落在勤政殿里了?”

吴书莹喃喃自语道。

伺候她的宫女见她这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美人,您怎么了?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吴书莹微微颔首,指着空荡荡的发髻道:“大约这步摇是掉落在勤政殿里了,我回去找找看。”

“那奴婢在这里等着小主。”

那宫女朝着吴书莹福身一礼,便站到了长街的一边候着。

吴书莹心神窃窃,连忙转身回了勤政殿内去找自己那只掉落的缠金枝步摇。

此番不知为何,勤政殿前竟然无人值守,吴书莹顺利入了勤政殿,便见殿中宁静的很,再往里走,却不见皇上端坐在那宝座之上。

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勤政殿上方的龙案前,眼见着那龙案桌脚旁有一处金光闪闪的东西,心中便是一喜。

“找到了!”

吴书莹心中欢喜不已,这凤头钗簪可是足金打造的,华丽的很,即便在宫里待在头上也不会弱于任何人。

更是她母亲亲自画的花样,好看的紧。

连忙拿起簪子收入手中,站起身子便要离开勤政殿,可是眼角却被放在龙案上的那个诏书二字刺到了眼。

诏书?

吴书莹心神所往,忍不住的上前瞅了两眼,却发现那诏书竟然是册封皇后的诏书,而诏书上的人名,竟然就是晋州林氏淑贤贵妃!

吴书莹震惊不已,连忙匆匆下了台阶,转身出了勤政殿。

她心中压着这件册封淑贤贵妃为后的事,一直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储秀宫,连忙走到了正殿要求见自己的长姐恭妃。

云焕就守在正殿门口,见着自家娘娘的妹妹来了,连忙向着吴书莹福身一礼神色淡淡的道:“见过二小姐,娘娘正在午睡,您有什么事等到午后再来吧!”

自家娘娘不喜欢二小姐,她自然也是不喜欢的,不过她是奴婢,所以也不敢太过过分,只脸色有点不好罢了。

“我求见长姐,是有要事相告,你若是不去通报长姐,那我便自己进去了。”

吴书莹看着眼前这个神色高傲的奴婢,心中一股怒气便上了心有,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有什么好高傲的。

“二小姐,娘娘如今正怀着身孕,你这样闯进去,就不怕吓到娘娘腹中的小皇子吗?”

云焕很是不耐,她更是不想让二小姐进去,惹得娘娘烦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不公 “长姐,妹妹有重要的事禀告。”

吴书莹见云焕拦住了自己,无法只得大喊,希望正殿的长姐能够听到。

可是正殿内,竟然是丝毫动静也无。

“娘娘都说了,不见任何人,美人怎的还这般的无理放纵?”

云焕很是不耐。

吴书莹心中焦急的很,她心中记挂着勤政殿那张册封淑贤贵妃为后的诏书,想告诉吴书莹,可是见长姐不想见自家,吴书莹心中挡不住的失望。

“长姐可想知道,皇上是要册封谁为皇后?长姐若是不见妹妹,妹妹便去那即将要册封为后的人的宫里去了。”

反正是要做皇后的人,她去巴结示好一番也是无妨的吧。

谁知,待吴书莹的话落,储秀宫正殿的大门却是打开了,恭妃一脸疲惫的站在殿门口,她自怀孕后就很是疲累,方躺下歇息不久,就听见外面吴书莹在唤自己,她本是不想起的,可是吴书莹的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而她也更想知道皇上到底是册封了谁为皇后。

“长姐,你终于肯见妹妹了。”

吴书莹神色激动。

伺候在殿门口的云焕见自家娘娘出来,连忙跪在了地上,神色惶恐的道:“娘娘饶命,奴婢拦不过吴美人。”

她没有想到吴美人真的把恭妃娘娘唤醒了,想到这里云焕心中充满了惶恐之意。

恭妃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妹妹的,见着云焕这般惶恐也只是,微微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然后又看着吴书莹冷声道:“你随本宫进来。”

云焕见自家主子竟然让吴书莹进去和自己单独相处,心中担心不已的看向恭妃道:“娘娘,您一个人在内,行吗?”

却被吴书莹打断了话道:“怎么不行?难道我会害自己的长姐吗?”

然后便匆匆跟着恭妃入了正殿。

云焕无言以对,只能抱着担心的心思一步三回头的退下。

待殿门关上,恭妃端坐在正殿上方,皱眉扶额的看着站在下方的吴书莹道:“你说吧,你口中那个即将要册封为皇后的人到底是谁?

吴书莹见长姐真的因着自己知道册封皇后的消息而为自己开了门,心中便闪过一丝得意。

她抬起笑眼看着坐在上首的宫妃道:“妹妹自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妹妹是亲眼在皇上写完的诏书上看到了,只是......”

吴书莹眼中满是算计的看着坐在上方的恭妃笑道:“长姐要拿什么换妹妹这个消息?”

她不可能什么都不求,就把这个消息给了恭妃,即便恭妃玉自己同父异母。

“拿东西换?”

恭妃眼带好笑的看了站在下首的吴书莹一眼冷声道:“在这个宫里,能被皇上册封为皇后的就只有一人,那就是石榴轩的淑贤贵妃,这消息,你知我也知,天知地知,甚至都全后宫的人都知道,你还要我拿东西给你换?笑话!”

“长姐?”

吴书莹很是意外,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说都没有说,长姐就知道了此事.

“看你的神色,怕是这件事是真的。”

恭妃更是道高一筹,轻易的便诈出来了吴书莹口中的话。

“长姐,你诈我?”

吴书莹有点恼羞成怒,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不经诈,一下子便让恭妃知道了真相。

“是你自己不够聪明,从你走到我这正殿的时候,就该知道,你是没有资格和我做交易的。”

恭妃神色淡淡,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吴书莹这样的小伎俩她还是看不上的。

“可是长姐,你怎么会确定皇上会册封淑贤贵妃为后?万一皇上不是册封淑贤贵妃为后了呢?”

她心中很是奇怪,恭妃为何这般的确定?即将就要被册封为皇后的人就是石榴轩的贵妃娘娘。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满宫里的人都等着呢。”

恭妃长叹一声,微微摇头,遂又看向吴书莹道:“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本宫这件事的话,那你可以回去了!”

这种消息谁喜欢听,更何况她对谁做皇后都没有兴趣,只对谁喜欢做太子有兴趣罢了。

吴书莹这般直接的被恭妃出声赶,心中便有些难堪,不过她还是扬起神秘一笑看向坐在上首的恭妃道:“既是册封林贵妃为后,那长姐可知,被册封为太子的人,又是谁?”

“太子?”

恭妃果然来了兴趣,只看着吴书莹道:“你看见了皇上册封太子的诏书了?”

同时心中有点期盼,渴望被册封为太子的那个孩子,是自己膝下的四皇子,虽然四皇子今年才不过一岁的年纪,可是他也是皇上的儿子,做个太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吴书莹见恭妃上钩,心中得意一笑,其实她也不知道即将被册封为太子的人是谁,不够是诓骗恭妃罢了。

“嫡庶尊卑最是重要的,皇上看重的自然是嫡子了。”

吴书莹声音悠悠,听在恭妃的耳朵里却是只觉得刺耳罢了。

“嫡庶尊卑?难道皇上要册封的是贵妃娘娘膝下教养的大皇子吗?”

恭妃的声音喃喃,心中更是觉得失望的紧,嫡子虽然重要,可是大皇子保周如今已然毁容,如何还能做太子?

想到这里恭妃眼带怀疑的看向吴书莹道:“莫非你是在诓骗本宫?”

她心中觉得不可置信,若是皇上真的不顾太子的容颜册封大皇子为太子,那他们这些庶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即便同是皇上的儿子,却是不如大皇子得皇上的心。

“长姐,还是早些做准备吧,这册封的诏书一写,大约临近年关,估计过了年皇上就会下旨了,如今可是冬月了呢。”

吴书莹声音幽幽,看着坐在上首的恭妃,心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你野心再大又如何,皇上却根本都没有把你当一回事。

“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恭妃神情有点呆滞,她心中更是觉得震惊的很,也不太在意吴书莹的去留了。

待吴书莹离开,候在殿外的云焕便匆匆走了进来,见到自家小姐这般神情呆滞,心中便担心了起来。

“娘娘,您没事吧?”

或许是听见了云焕的话,恭妃骤然失声大哭落泪道:“同样都是儿子,为何偏偏宠爱那个嫡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三个孩子同时染了痘症 储秀宫恭妃的失态哪里会有人知道。

腊月里,天气越发的寒冷,林琅亦是整日的缩在宫里和三个孩子玩耍。

寝殿内,窗棂下的软榻之上,林琅一袭广袖青衣端坐在暗红色的锦被上,正端着手中的白色描边绣绷绣那个马儿。

而已然三岁的大皇子正玩耍着手上林琅给他做的拼字积木,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积木睁着一双大眼皱眉看向林琅唤道:“母妃,儿臣难受。”

“难受?”

林琅听见大皇子的话,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绣绷,倾身上前抱过大皇子,以掌覆额摸了摸大皇子的额头,才发现大皇子竟然发着高热。

“来人啊,去请太医!”

林琅不敢耽误,只得赶紧请了太医,看看大皇子到底是何种病症。

小青听见吩咐,连忙转身出去去太医院请太医。

伺候大皇子的嬷嬷连忙上前诚惶诚恐的接过林琅怀中的大皇子哄着。

林琅心中担心不已,可是看着坐在软榻上的一岁多的二皇子也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模样,倾身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也发起了高热。

与此同时,殿外五皇子的奶妈妈也抱着还在襁褓中正在嚎啕大哭的五皇子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双膝跪地,神色惊慌的看着坐在上首的林琅神色凄然道:“娘娘,五皇子忽然发了高热~”

听见五皇子的奶妈妈说话,林琅连忙下了软榻抱了五皇子在怀中,用手一探,发现五皇子果然也和大皇子二皇子一样,都发了高热。

三个孩子同时发了高热,还是在石榴轩的宫里,林琅一下子便疑心的起来。

“最近可曾有陌生人接触三个小皇子?”

她管理石榴轩一向的严,更是在有了三个小皇子之后,且把自己身边的三个灵物都派去三个小皇子身边守着了,怎么还会中招?

“没有。”

候在殿中抱着小皇子的三个嬷嬷连连摇头,别说林琅小心翼翼,他们也是防了又防,最是怕伤了小皇子。

太医很快便到了,是太医院最是擅长儿科的童太医,从前是伺候大公主的,后来大公主被贬至皇家寺院,这个太医便回到了太医院当值。

把三个孩子都放在榻上,由着童太医一一看过探脉,便见童太医诊过脉之后,神色有些惊慌的连忙向着林琅躬身一礼道:“启禀贵妃娘娘,三个小皇子的大约是染了痘症才会发热,还请娘娘隔离三个小皇子。”

痘症九死一生,染上了基本就很少能活命,如今三个小皇子同时染上了痘证,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童太医连忙双膝跪地请求道:“还请娘娘拿个主意。”

“不可,三个孩子这般的小,怎么能隔离?”

她不能让自己的三个孩子就这样孤孤单单,若是隔离,除了伺候的太医和嬷嬷,她这个当娘的便是连面都见不到。

“可是这痘证会传染,若是不隔离,就会传染给旁人,娘娘三思啊!”

童太医依旧请求着,他身为太医,是有这个职责的。

林琅微微摇头,遂低头看向童太医道:“你去禀报圣上,说大皇子和二皇子和五皇子同时染了痘症,我要闭宫为三位小皇子治病,不许任何人进出。”

她不能丢下三个孩子不管,这痘症虽然严重,可是空间中有仙药,总是会治好的,只要给她几日时间让孩子好好恢复便好。

“诺。”

那太医知晓主子的主意坚定,而且闭宫治疗痘症也不失为一个最好的办法,只能匆匆用笔写了方子给了石榴轩伺候的宫女,然后便带着医箱出去,准备去勤政殿禀报皇上。

待那太医走后,林琅吩咐一旁站着的小青道:“你去查查,最近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触了大皇子和二皇子身边的人,和一切衣物用品。”

她不能不怀疑此番三个孩子同时得了痘症是有人故意下手害人,只是自己手中有神药,心中倒是不怎么着急,只转眼双眼略带凌厉的看着三位皇子身边伺候的奶妈妈道:“罚你们几人在廊下思过半个时辰,且仔细想想,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什么可疑的人接触了你们,或者吃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身为奶妈妈,最不能乱吃东西,平日里饮食就算是盐基本也很少吃,而这痘症,虽然不知道是如何传染的,可是这三个奶妈妈也是有责任的。

奶嬷嬷见林琅吩咐了,倒是也不敢不听,连忙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奴婢们遵命。”

然后几人便缓缓退了下去。

林琅站在床边看着三个安静乖巧的孩子,心中满是心疼,连忙从袖中拿出了一瓶白玉葫芦瓶,从里面倒出三颗空间中的仙药,一个一个上前给三个孩子喂下,到底是仙药入口即化,也不见三个孩子有抗拒之色。

待三个孩子吃了药,心中也微微放心了不少,到底是保住了性命,如今只待痘出了,三个孩子便能好了,他再求求皇上,闭宫几日,这痘症便能完全的消了下去。

谁知,林琅这般方才放下心来,那边门口便传来了小青的传话声道:“娘娘,皇上召见。”

林琅听见小青的话,心中微微一咯噔,皇上为何召见与她?

林琅不敢耽误,看着因着生病疲累睡在床上的几个孩子,连忙起身走到了殿外看着小青道:“皇上为何召见本宫?那传话的人可说了?”

谁知小青却是神色愤愤的道:“那传话的小太监,大约是知道了石榴轩有人感染痘症的消息,匆匆传了话,便转身离开了,奴婢拦都拦不住。”

然后又看着林琅道:“大约去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娘娘可也别去了?”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林琅这般小皇子得了痘症的消息,只要那太医过了长街,去了勤政殿,这合宫的人便会知道,若是平日,皇上定然会先来石榴轩看看,如今却是一句话也无。

“不去?不去怎么知道那勤政殿中的人想做什么?”

林琅神色冷冷,她从来都没有觉得,与皇上这般的冷心,竟然因着怕被三个孩子传染了痘症,便不敢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冲动是魔鬼 林琅的神色冷意凌凌,石榴轩中的人均是不敢动作,林琅吩咐了那几个伺候皇子的奶嬷嬷回殿内伺候小皇子,便带着小青坐了撵轿去了勤政殿。

她心中存着一口气,可是却不敢相信,皇上竟然是这般薄情的人,她要去勤政殿看看,这其中是否有其他人在作梗。

勤政殿内,慕容映辰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在上首的宝座之上,身边坐着的是刚册封为恭妃不久一身淡红色牡丹刺绣襦裙的吴氏。

“皇上?可是还在为着臣妾阻拦您去石榴轩生气?”

恭妃端起一杯清茶奉与慕容映辰面前,声音温柔的道:“臣妾也是为着皇上好,那痘症是个什么病症,皇上也是知晓的,十染九逝,真的是不能不防啊。”

“朕知道。”

慕容映辰神色淡淡,他知道那痘症的厉害,心中更是难受的厉害。

大皇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此番册封太子的诏书上已然写上了大皇子的名字,从前大皇子虽然脸上受伤了,可是偶然一见才发现那疤痕已然是不太显眼,想来是贵妃照顾的好的缘故。

“皇上?”

恭妃疑惑的很,见皇上应答,遂睁着一双杏眼看向皇上道:“那皇上为何?”

皇上既然知道痘症的厉害,为何还召见淑贤贵妃?难道是心软了?恭妃疑惑的很,正所谓见面三分情,若是皇上因着见了贵妃娘娘的面而心软,将那三个孩子留在宫中,那这番岂不是白费了?

她费心命人弄的那些痘迦,费心命人将那痘迦染到了大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的身上,不就是为着今日?

慕容映辰却是并未回答恭妃的话,只是看着缓缓入内的那位披着白狐狸毛披风的年轻女子,说来林琅如今都是花信之期的人了,可是却一丝岁月的痕迹也无。

大约是生过孩子的缘故,只觉得略略成熟了一点,可是在他眼中贵妃还是那般二八年华的时候一样。

“皇上,奴才拦了贵妃,可是拦不住。”

福禄跟着林琅缓缓入内,神色愧疚的看着坐在上首宝座上的皇上。

慕容映辰看着福禄神色淡淡的颔首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福禄应了皇上的话,诚惶诚恐的退了下去,在离开之前,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林琅一眼,方才匆匆脚步退下。

待福禄退下,殿中安静不已。

慕容映辰一双鹰眸看着站在下方的林琅不发一言,而林琅一双琉璃眼更是定定的看着站在上首的皇上,眼中尽是复杂之色,却是不发一言。

坐在上首慕容映辰身边的恭妃,转眼疑惑的看了身边的慕容映辰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下首的

淑贤贵妃,未防皇上怪罪自己失礼贵妃,连忙托着腰身缓步走下了台阶,走到林琅身前,向着林琅欠身一礼道:“臣妾见过淑贤贵妃娘娘。”

她如今已然是妃位,遇见林琅也不过只行半礼即可,随即也只是欠了欠身子而已。

只是还未站起身子,便猛的感觉到脸上一阵刺痛。

守在殿中恭妃身边的云焕见自家娘娘竟然被贵妃娘娘打了一巴掌,连忙上前理论道:“贵妃娘娘为何无缘无故的打我家娘娘?我家娘娘对着贵妃娘娘并无失礼之处。”

林琅揉揉自己方才动手的右手,垂直顺滑的锦缎广袖也随着林琅动作起了一波碧澜,只见林琅抬起一双丹凤眼神色淡淡的看了那不服气的云焕一眼,冷声道:“本宫身为贵妃,有教导后妃的职责,打就打了,难道还要挑日子?”

林琅声音冷冷,云焕更是不忿,站在殿中的恭妃亦是有些难堪的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琅道:“臣妾自问一向尊重贵妃,可是贵妃娘娘今日这般责打臣妾,总是要给臣妾一个说法的。”

恭妃说着转身看向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皇上也都看见了,是贵妃姐姐不分缘由便打了臣妾一巴掌,还请皇上为着臣妾做主。”

说着,便福着身子也不愿起身,那态度强硬,似要皇上今日一定要给个说法的。

慕容映辰神色为难的看了站在下首的林琅一眼温声道:“恭妃如今怀着皇嗣,淑贤还是莫要计较的才好。”

这几年和林琅亲近,他心中总是不自觉的向着林琅,可是恭妃为着自己还怀着皇嗣,他亦是不能不顾。

谁知林琅却是神色淡淡的向着皇上福身一礼声音坚定的道:“回禀皇上,臣妾并非无缘无故责打恭妃,这一巴掌,是为着仙去的皇太后娘娘打的,如今太后过世可有一年?恭妃便这般明目张胆的穿红......”

说道这里,林琅神色淡淡的看向恭妃斥责出声道:“不知恭妃妹妹是不将太后娘娘放在眼里,还是无视礼教,竟然这般狂妄,在孝期穿红!”

其实太后并非皇上亲母的事这后宫的人如今都知道,所以即便是孝期,也有人明目张胆的穿着艳红的颜色在后宫来来往往,皇上从未都斥责过。

可是今日却是被林琅这般揭开了这一层羞布,慕容映辰神色不虞,遂沉默不应。

见着坐在上首的皇上竟然不发一眼,恭妃神色难看的很,怀着身孕,半蹲在这里,时间长了便觉得腹中微微有些抽痛之感。

恭妃身上不舒服,心中便不舒服的很,想到今日贵妃娘娘来的目的,恭妃神色委屈的出声道:“不知今日姐姐为何来勤政殿?难道就是为着计较臣妾穿红一事?”

林琅猛地听见恭妃的话,猛然回神,方才记得自己今日来勤政殿,是为着自己膝下的三个孩子。

方才一入正殿,看着皇上端坐上首一身玄色衣衫和恭妃一身红色衣裙,便觉得刺眼又相配的很,心中不知为何就恶气生起,方才冲动了事,她甚少这般的失去理智。

如今被皇上一提醒,林琅连忙上前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皇上容禀,臣妾今日为着三个孩子的事来的,臣妾打算为着给三个小皇子仔细养病,紧闭宫门,还请皇上允了。”

说着,林琅又有些紧张和期待的看着坐在上首宝座上的慕容映辰祈求道:“就几日便好,小孩子恢复的快,几日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皇上心意已决,林琅出宫 林琅殷殷祈求,只是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还未说话,便听得站在一旁的恭妃冷声讽刺道:“姐姐可真有意思,是糊弄咱们玩吗?妹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着痘症区区几日便能好的,姐姐莫不是诓骗圣上?”

她心中记恨方才林琅打了她一巴掌的事,如今自然是处处为难。

端坐在上首宝座上的慕容映辰本想就随便应了林琅的请求,可是一听恭妃说那痘症,心中便犹豫了起来。

恭妃看着皇上犹豫的神色,心中暗喜,遂连忙乘胜追击,神色凄然的看着坐在上首的皇上道:“还是将大皇子和二皇子和五皇子都挪去宫外行宫吧,那里虽然偏僻,却是个养病的好去处,宫里除了三位小皇子,还有那么多年龄小的皇子,若是都染上了痘症,怕是九死一生啊,皇上.......”

虽然她命人去宫外寻了这东西来,可是却不曾沾染在手中半分,毕竟是这般要命的东西,更是怕自己的儿子,也沾上了痘症,生怕丢了性命。

“皇上,不可!”

林琅眼见着慕容映辰神色犹豫,心中也微微有些紧张,如今她宫权在握,膝下又有皇子,且三个孩子的病她有把握治好,自然不能出宫,入行宫去治病了。

再者,她看的明白,这事恭妃嫌疑很大,这般明显的想让自己出宫,若是说没有其他目的,她是不信的。

想到这里,林琅冷眼看着前面的质问道:“妹妹心思实在太毒,如今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行宫那是个什么地界,若是此番去了,即便三个孩子不生病,定是也受不了的。”

因着行宫多年都未曾住人的缘故,如今已然是破败不堪,若是想去,定是要修葺一番才行。

而站在前方的恭妃,听见林琅的话,不免有些心虚,从前在林琅麾下,她甚少这般顶撞林琅,只是为着自己的孩子和以后的荣耀,到底是不能不动手的,想到这里,恭妃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林琅神色微微有些委屈的皱眉,疑惑的眨眼看着林琅道:“不知姐姐是个什么意思,臣妾怎么不懂,臣妾向着皇上提议让姐姐去行宫,只是为着后宫里这些小皇子罢了。”

二人站在下方争执不已,坐在上首宝座之上的慕容映辰却是神色难为的紧,他不信林琅能真的在短时间内治好大皇子和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命。

“恭妃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慕容映辰的话从上方传来,林琅听见慕容映辰的话,睁大着双眼震惊的看着坐在上首的皇上,心中真的很想告诉皇上,她手中有仙药,要治疗三个孩子的痘症还不是轻而易举,可是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那日,自己在晋州林家看见姨娘之后,姨娘和自己说的话。

“不能把这须臾神物告诉旁人!”

恭妃见皇上态度松动,心中便是一喜,不过她还是转眼看向林琅柔声道:“姐姐放心,妹妹会命人将那行宫收拾好,姐姐去了只管安心住下就是,尽管伺候着三个孩子养病便好,妹妹待姐姐平安归来。”

恭妃说着,向着林琅福身一礼,心中早已是欢喜非常,除了林琅,她便是这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此番淑贤贵妃离开了这后宫,留给她的不是灾难,不过是无尽的宫权罢了,且那痘症是个什么病症,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平安归来?

想到这里,恭妃嘴角扬起的笑更是明显,只是行着礼,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皇上为何不信臣妾?臣妾既然能这般承诺与圣上,定然是能在短时间内便能治好三个孩子的病的,难道皇上忘了臣妾的师傅了吗?”

林琅心中仍是充满希望,毕竟皇上还未曾下圣旨。

可是恭妃着实讨厌的紧,她见林琅又这般向着皇上请求,连忙转眼看向林琅冷笑道:“姐姐真是,什么师傅能在短时间内治疗好大皇子和二皇子和五皇子的痘症,若是真的医术精湛,为何不入这皇宫内的太医院?”

“师傅她周游四海惯了,不入的太医院又如何?”

林琅声音淡淡,可是只有她的心里知道,她现在有多担心,多无力。

从前只觉得皇上在乎自己,可是今日才发现,原来皇上如果不在乎自己的话,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可是恭妃哪里又会放过林琅,听见周游四海几个字,只抓着那几个字不放道:“姐姐真是,既是周游四海,如何又能在三天之内赶回宫内为着耽搁小皇子治病?”

如今交通不便,又是冬季,如今的人基本上都不出远门,即便是医术精深,可是却不能飞回来啊。

林琅见恭妃这般咄咄逼人,心中已然怒了,正想回斥出声,便听见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声音淡淡的吩咐道:“朕命福禄伺候在你身边,你便在今日匆匆收拾出宫,往着城郊的避暑山庄行宫那边走吧,到底是避暑山庄,朕年年都派人修葺,你也是知道的,福禄在你身边伺候着,朕也放心。”

言语间,便是把林琅出宫为着三个孩子养病的事已然定了。

“皇上~”

林琅看着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看着他依旧英俊却只觉得有些沧桑的面容,心中只觉得陌生的很。

“皇上,这般冷的天气,小孩子怎么受得了,还请皇上宽容几分,让三个孩子在宫内养病吧。”

林琅神色凄然,一双琉璃大眼眼中含泪,忍不住上前两步跪在了龙案前面祈求道。

可是慕容映辰神色决然的韩,只神色淡淡的挥手,便有那伺候皇上的福禄上前带着御前伺候的嬷嬷上前请了林琅离开了勤政殿。

林琅心中失望不已,更是明白自己即便祈求,皇上也不会允了的,遂也就沉默了下来。

看着淑贤贵妃被御前的人请走,恭妃的眼中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胜利的得意之色,可是在她转眼看向林琅离开的背影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坐在上首的皇上,看向自己满是杀意的背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时也命也 听着皇上的吩咐,林琅被福禄命人请回了石榴轩。

端坐在内前殿的榻上,林琅双眼无神的望着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的三个孩子,大约是药力的作用,那痘症已然是显出了模样,只林琅心中早有准备,看着那粉色的水痘映在三个孩子白嫩的小脸上,倒是也不觉得有甚恐怖。

“娘娘,时辰不早了,咱们启程吧,外面备好的马车,里面亦是点上了碳炉,必不会冷到三个小皇子。”

跟着林琅回到石榴轩的福禄,手中挎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神色有些祈求的看着坐在床榻上的一身广袖青衣的淑贤贵妃。

“再等等.....”

林琅叹息道,自进宫以来,甚少这般期待皇上能在这个时候来到石榴轩。

她总想再等等,希望皇上后悔下了这张旨意,会来告诉她,不让她带着孩子离开这宫里,去那什么劳什子避暑山庄。

“娘娘.......”

福禄不知道该怎么劝淑贤贵妃,可是他心中明白的很,皇上此番是真的狠了心让贵妃离开这般是非之地。

“母妃......”

不知何时,躺在床上熟睡的大皇子悠悠转醒了来,他自小便聪慧,方才停着福禄说准备马车,便睁着一双咪蒙大眼看着林琅稚嫩出声道:“母妃,咱们要出宫吗?”

他从未出宫玩耍过,即便出宫一次,也因着去恭王妃庆祝恭王妃双生之事而被大公主伤到了脸,心中不可谓不恐惧。

“保周.....”

林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话,只双手将保周抱起来揽入怀中,一双琉璃大眼含着热泪有些哽咽的道:“母妃要带保周去城郊的避暑山庄玩耍,保周喜欢不喜欢。”

她努力扬起脸,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此时此刻她心中颇有一种感觉,从前那些尊荣,那些骄傲,还有那些因着皇上宠幸她人便能耍小性子的那些矫情,完全是因为皇上心里有自己罢了。

而她更是把皇上当做自己此生的依靠,即便她是异世之魂,可是在这个时代却是极幸运的,可是这些幸运,如今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全不过是因为一个男人罢了。

“母妃,你去吗?”

大皇子虽然聪慧,到底是年纪小,他虽然不是林琅亲生,可是自小跟着林琅长大,待林琅就如亲母一般,如今心中更是觉得害怕,害怕母妃不去。

“去,母妃去,咱们都去,你二弟弟和你五弟弟,都去,你放心,母妃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林琅紧闭双眼,微微喘着粗气,渐渐忍下了眼中的热泪,她心中明白,自己还有孩子,不管如何,自己都是要争的,亦是要为孩子打算的。

想到这里,林琅将大皇子放在床上,看着大皇子细细叮嘱道:“你在这里候着弟弟们,若是弟弟们醒了,就让乳母来抱,母妃去去就来。”

大皇子乖乖听话,重重颔首答道:“儿臣都听母妃的。”

他一向懂事,林琅也甚为倚重他,即便自己有亲生的儿子,可是林琅心中也是打算让大皇子继承他父皇那个皇位,或许别人认为她这般会有点傻,可是在这个孝字大于天的时代,大皇子即便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可与她也有着血脉关系,再差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者,那高山之上,那万人之上,自己的儿子将来能不能在那里稳坐,如今还不得而知,如今他才不过三个月而已。

看着大皇子乖乖听话,林琅微微颔首便转身出了正殿,迎面而来的事石榴轩的宫女,或许是知道娘娘要出宫了,见着林琅走出了正殿,连忙向着林琅行礼,可是林琅如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也只当看不见罢了。

越过了廊下往着后面的围房而去,那里是石榴轩的库房,小青和阿绿二人正在库房盘点,见着林琅来了,连忙上前向着林琅福身一礼道:“娘娘安。”

“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

林琅入了那库房,青衣拖摆在地上划出了一段弧度。

听见林琅的话,小青和阿绿面面相觑,不过两人到底是听话的,遂连忙转身退出了库房,库房的大门关上,扬起一阵尘土,亦是隔绝了外面刺眼的阳光,只余窗棂中透出的一点余光映在库房中。

到底做了贵妃多年,石榴轩的库房中多了许多贵重的东西,这些大都是皇上赏赐。

林琅打开一个装满首饰宝石的箱子,看着里面的宝石因着日光映出的光芒,林琅一个一个伸手查看,但凡是没有皇家印记的首饰,宝石,玉石玉佩,绫罗绸缎,甚至是银票,银锭,但凡是没有皇家印记,能拿出去典当的,林琅都统统装在了空间之中。

从前她倒是不在乎这些,可是如今却不是赌气的时候,她还有是哪个三个孩子要养,去了避暑山庄还不知要面对什么危险,她不能不顾三个孩子的温饱安全。

库房中,宝剑,匕首,摆件,绣品,棉衣,这些能用到的东西,林琅都装在了空间之中,心中才安心不少。

忙完,林琅一个一个合上了那些箱子,方才打开了库房的门,看着殿外伺候的小青和阿绿吩咐道:“放着碳的库房在哪里?”

她不止要带这些死物,还要带更多的东西,碳最是金贵,宫里或许供应不及,更别说宫外了。

小青和阿绿伺候林琅许久,自然知道林琅的不同之处,只两人对着林琅实在忠心,听见林琅问话,也只是默默的关上了库房的门,安静的带着林琅去了放着黑炭,银碳的库房。

林琅二话不说,施了障眼法,便将那些能烧的碳,不管它是什么碳,都统统装进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以此类推,厨房内的食物,粮食,也都装了大半,毕竟石榴轩还有宫女奴才在,到底不可做的太绝,便留了一些在石榴轩内。

忙完这些,已然是过了正午,大约是因着知道林琅要离开了皇宫的缘故,小厨房连午膳都未曾准备,而这些林琅到也不曾在意,只将三个孩子的衣物,棉衣鞋子,包被首饰,和三个孩子的东西,统统都装进了空间之中。

更是在这石榴轩内施了障眼法,一般人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能丢下一个孩子 天色渐渐阴沉,慢慢的便如黑昼一般,大风匆匆略过,不知赶往何处。

两辆朱辕行走在长街上,马车内燃着星星碳火,林琅带着三个孩子坐在马车内,因着五皇子太小,所以此番便让五皇子的乳母跟着林琅一道坐在马车之中。

马车走到了宫门处,不知为何被叫停了,福禄抱着包裹坐在马车前头,便见穿着一身玄色甲胄的御林军上前向着马车内的人拱手一礼道:“娘娘容禀,容末将检查一番,这马车中可有宫内的东西带到宫外。”

“胡闹!这是贵妃娘娘的座架,是你们能冒犯的?”

石榴轩中的人还未说话,便听见福禄坐在马车前面呵斥出声道。

林琅心中明知,这些宫中的人拜高踩低,更何况这羽林卫的总统令便是恭妃的父亲,心中自然明白这其间便有恭妃的手笔,遂也不发一言,只是想她身为贵妃,还是轮不到一个末尾小卒来冒犯的。

大约是没有想到,马车上竟然坐着的有圣前的人,那羽林卫猛的一惊,连忙拱手一礼道:“并非末将刻意冒犯,实在是上面吩咐了的,路过的车辆都要一一排查.....”

只话还未完,便听得福禄冷声道:“上面的人再大,有皇上大?贵妃娘娘出宫避痘,不日便要回宫,若是惹了皇上盛怒,仔细你的脑袋!”

福禄本就是皇上细细叮嘱了,要在出宫的时候护着林琅的,此番自然与那羽林卫对峙不住。

大约是见福禄和那小将对峙,从那边走来一个穿着玄色甲胄的男子,连忙近前向着福禄拱手一礼方才又向着马车拱手道:“小将不懂事,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说罢,还未等马车内的人放话,便见那小将挥手道:“放行,放行!”

守在宫门处的人连忙听着吩咐,连忙收起了长矛放行。

赶着马车的小黑子见状,连忙行驶马车赶出了这宫门。

“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放在平日,这宫门口的人哪里会这般放肆?”

林琅声音淡淡的叹息。

跪坐在马车一旁的阿绿见林琅这般失落,连忙倾身上前劝道:“娘娘,总还是要回来的,这不过是一时的......”

只是话还未完,便见林琅微微摇头道:“到底是不同了。”

这宫里的人都看的明白,君不见这离开了宫中交好相和的嫔妃,就连一人都未曾来送,可不是瞧见了恭妃如今势大。

她一离开,这宫权便旁落她手,如何能不欢喜,方才那小将为难,若不是上面刻意嘱咐,缘何在看见了福禄在马车上之后,还会那般的为难。

出了宫门,马车渐渐往南行驶,那个方向是城门的方向。

天色越来越阴沉,大风略过,便听得拉马车的马匹猛的打了一个响啼,街上的行人也匆匆赶往家去,两辆马车渐行渐远,不多时便往着城门的方向去了。

守门的小衙役见竟然还有马车出城,倒是不可思议的出声道:“这个天还出城,怕是连命都不要了。”

城外大雪封路,如何又能走。

可是他的话,坐在马车内的人又怎么能听得见,林琅更是不知,自己此番出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马车渐渐行驶到了城外,便见城外树木嶙峋,呈现荒凉之感,路上亦是无一人一马车在,只有宫内出去的两辆马车在吱呀行驶着。

“娘娘,奴才记得,前方不远处有个驿站,咱们先在那里歇了吧,这大雪封路,怕是不好走。”

林琅正端坐在马车内,便闻得福禄的话从马车外面传来。

“既是如此,那便让小黑子去打点一番,定几个上等的房间,你们也都能歇一歇脚,待天晴了,咱们再往着城郊的避暑山庄去。”

虽说是城郊,可是离着盛京也有几十里地远,如今大雪天气,再行走,怕是不行,更何况车上带着的还有小孩子,更是不易。

“奴才遵命。”

小黑子一向寡言,听见林琅吩咐,方才出声回话。

只是这天有不测风云,小黑子的话方落,便见天空徐徐的落下了鹅毛大雪,片片落在地上,不时便染白了一地。

而伴着大雪而来的还有,一行穿着黑衣的杀手从林中探出身来刺向马车。

“娘娘小心~”

到底是在宫内混迹许久,小黑子身上有些许拳脚功夫在身,见那刺客来了,连忙抽出压在身下的长剑迎了上去。

福禄见状,连忙从马车内抽出一把小匕首防身。

林琅听得兵剑相交的声音,也顾不得其他,只揽过一绸缎将襁褓中的五皇子裹在了身前,将二皇子用包被包了,裹在背后一层一层缠紧,只留个脑袋呼吸。

又在乳母惊讶的眼神之下,将大皇子用绸缎系在腰间,一手揽着,然后从袖中抽出一软鞭,便匆匆走出了马车。

三个孩子都是她的命,她一个都不能留下,更何况她有自信能护好三个孩子。

出了马车,便闻得冷风袭来,林琅猛的颤了一下身子,方才飞身下了马车。

大约是见到目标下马,那些刺客连忙向着林琅迎了过来,几个穿着黑衣的刺客不停的拿泛着冷光的薄刀探向林琅,却都被林琅一一闪过。

林琅使着灵力急速向着南方而去,那些刺客见林琅带着三个孩子离开,连忙追了上去。

他们今日来,亦是得了上面的吩咐,要了淑贤贵妃和三个孩子的性命。

林琅匆匆到了一处静谧的山林处,便将大皇子放下。

大皇子见母妃要把自己丢下,连忙拽紧了林琅的手有些害怕的道:“母妃不要丢下保周~”

林琅见他害怕,轻拍了他的脑袋瓜,方才连忙抽出手从自己的广袖上撕下一块细长条的布,然后将那布裹在了大皇子的双眼之上。

她入人界多年,估计今日是要大开杀戒了,可是这场景是不能让大皇子看见的,她不希望吓到大皇子。

那刺客追着林琅到了一处静谧山林之处,便见林琅和一个孩子站在那里,并未多话,使起了薄刀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离开 见有薄刀迎上,林琅连忙弯身揽过大皇子腰身飞身而起,在一群刺客瞪大了惊讶的眼中,使着灵力飞身而上,一剑扬起一层薄雪。

虽然琉璃身有灵力,可是多年都未实战,以一人之力对战这十数刺客,微微有些吃力,不过想着身下负着的三个孩子,林琅还是倾尽全力飞身而起,使起长剑一一略过那些刺客的脖颈之处,还未见的血滴,便见一行此刻缓缓倒下,竟是一点声音都未发出。

待那些刺客倒下,林琅这才微微落定站在了皑皑白雪中,白色狐狸披风,一袭广袖青衣,虽然身前身后裹着两个孩子,怀中还揽着一个,可是丝毫不见得狼狈。

大约是听不见了动静,大皇子缓缓出声道:“母妃?”

林琅听见大皇子的呼唤声,连忙从空间中唤出铃铛和灵猫还有那只鹦鹉。

并之前她刚注入了转生灵的一匹骏马。

铃铛一出空间便化成了人,见着林琅一身狼狈,还有这雪地中几具黑衣尸体,连忙上前从林琅怀中抱过大皇子,方才看着林琅道:“你怎么出了皇宫?还遇见了刺杀?”

在空间中,是看不到外面的,所以他很是惊讶,而一旁的灵猫和鹦鹉亦是叫了一声,仿佛在问着同样的话。

“大约是有人想要我和三个孩子的命,所以动手了,我未曾防备住,便中招了。”

林琅神色淡淡的将大皇子放在地上,一伸手便将那十数人的尸体化为乌有,待雪落满地,掩盖住了一切,林琅方才解开了系在大皇子眼前的布巾,神色温和的看着大皇子道:“不怕的,母妃一直都在。”

“母妃。”

大皇子神色儒慕的上前抱住林琅的大腿不停的用小脑袋瓜蹭着。

“那你现在要去往何处?”

铃铛神色担心的看着琉璃问道。

出宫了之后,三个孩子身上染着的痘症还没有好透,皇上会让他们回宫吗?

“先回去吧,马车还在那边等着呢。”

话落,那个方注入转生灵的马匹便慢悠悠的走到了林琅面前卧倒,林琅在它身上放了一个小木箱子,里面铺上了一叠叠的棉被,方才将怀中的五皇子和后背背着的二皇子放入那箱子中。

两个孩子大约是服了药的缘故,一直都昏昏沉沉的睡着,琉璃放好了两个孩子,便将大皇子放在了马匹上,自己也上了马坐在了前头,也好为大皇子挡些冷风。

铃铛和灵猫,鹦鹉几个小东西也落在了马尾上,随着林琅离开了这偏僻之处。

鹅毛大雪一片片的落在地上不见踪影,林琅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却发现这里无任何马车的踪迹,遂皱眉疑惑道:“难道是离开了?”

她这个主子都没有回来,这些人会去到哪里呢?

“是不是回宫了?”

铃铛上前站在了林琅肩头,她是林琅最早注入转生灵的一个灵物,自然对着皇宫内的事都是很了解的。

“或许吧。”

林琅微微颔首。

也许是见自家遇见了刺客,所以觉得自己九死一生?便回了宫禀报了此事?林琅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那你还回宫吗?”

“不回去了,现在回去也不是时候。”

林琅神色淡淡的转了马匹的方向,往南而去,她心中不知目的地为何,只是想带着孩子找个安心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然后养好了病再说。

可是却不知,她其实是回去走错了路。

福禄和小青几人,在外面等着许久,都未曾等到贵妃娘娘回来,天色越来越暗,没有办法便只能回宫去禀报此事。

林琅带着孩子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处村子里,或许是因着即将傍晚的缘故,这村子里灯火通明。

铃铛亦是化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官家男人模样,穿着一身黑色夹袄棉衣,名字还是唤做凌茂。

“夫人,到了。”

凌茂牵着那匹灵马,神色恭谨的看着坐在马车内的林琅和三个小孩子。

那马车是林琅从空间里弄出来的,从前在仙界的时候还嫌着这个马车是一个俗物,如今去世好用的紧,此番正好是派上了用场。

“去敲门。”

马车内,一个空灵缥缈的声音传来,凌茂听着吩咐,便去一处小院前敲了敲门。

或许是疑惑,这般冷的天气怎么的还有人上门,一个穿着厚厚的红色夹袄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颤着手开了院门呜呜囔囔的道:“谁啊,这么冷的天了。”

“请问是林书的家吗?我们是寻人的。”

凌茂装作一副寻人的模样,看着里面的那妇人问出声道。

“林书?我们这里没有叫做林书的啊?”

那妇人很是疑惑,他们这个村子叫做吴家村,并无叫做林书的人。

凌茂听见那妇人说这个村子没有叫做林书的人,眼中倒尽是失望之色,遂连忙转身两步向着马车方向满是担心的道:“夫人,咱们寻错了地方,现下可怎么好?这大雪封山封路,咱们往哪里去?”

“寻错了地方?”

马车内的声音传了出来,只是外面的人还尚未回话,便听得里面有一婴孩啼哭的声音传来。

一个童言稚语声唤着“阿娘,弟弟又哭了。”

那是大皇子,林琅嘱咐了,让他在宫外一定不要唤母妃,也不好自称本宫,他一直牢牢记得。

“这可如何是好?”

凌茂一副担心的神色。

那院中的妇人听见声音,也知晓里面有孩子,再看看这漫天大雪,赶马的人都被染白了色,心中便生起了怜悯之心。

遂看着那凌茂道:“这位大哥,若是不嫌弃家中简陋,可来屋中歇下,咱们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可还是能管的饱饭的。”

她们是吴家村少有的富庶人家,住的还是青砖大瓦房,心肠到还不错。

只是话落,便见里面走出一个抱着孩子,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一身青色广袖衣衫曳地,看起来如仙人一般,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那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下了马车,便走向了开门的妇人轻身欠身一礼道:“劳烦了。”

猛地被谢恩,那妇人连忙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

这般客气知礼的人,倒是少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工部侍郎是高官吗 鹅毛大雪飘然而下,村子里的小路很快便被染白了。

林琅怀中抱着五皇子,身后马车上渐渐下来了两个穿着棕色粗布夹袄的嬷嬷,他们是灵猫和鹦鹉化成的人,将大皇子和二皇子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几人抱着孩子缓缓跟着那妇人走进了院中。

院子虽然不大,可是院中一处放置着柴火的地方却是摆放的整整齐齐,可见主人家是个讲究的人家。

那妇人带着林琅一行人走到廊下,遂连忙向着里面轻声唤道:“婆母,外面有客来。”

只话未落,便掀开了挡风的竹帘走了进去,临了还体贴的将那竹帘挂在了门栏上首处,也方便林琅入内。

那妇人口中的婆母,是个瞎了眼的老太婆,听见自家儿媳的话,遂皱眉道:“有客人来啦,快进来。”

那婆母虽然眼睛不好,可是耳朵却是灵的很,听见有脚步声入内,连忙嘱咐儿媳道:“快给客人上些热茶,再拿两个杯子来,给小孩子也暖暖身子。”

妇人听见婆母的话,遂连忙道:“婆婆,有好几个客人呢。”

心中更是暗暗吐槽自家婆婆,这么多的客人,两个杯子怎么够?

只那老太婆却是皱眉道:“可是我只听见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她虽然眼睛不好,可是耳朵却是极为灵敏的,平日里家来人了,她都能听出来那个人是谁,和方位,不知为何,今日却是出了错。

林琅听见那老太婆的话,遂皱眉看向了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方才看向那老婆婆道:“大约是我家伺候的这两个嬷嬷有些拳脚功夫的缘故,走路很轻。”

一管空灵缥缈的声音映入耳中,那老太婆当时便感觉一阵身心舒畅,遂向着林琅的方向站定道:“夫人客气了。”

她听着林琅的声音,便觉得贵气十足,又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想来这个说话的人应该是哪位大家的夫人,只是不知为何,今日会来到这般偏僻的地方。

想到这里,那老太婆向着林琅自荐家门道:“我夫家姓吴,夫人大可唤我吴婆婆就是了,方才和夫人说话的,是我的儿媳妇卢氏,家贫简陋,还望夫人不嫌弃才好。”

“吴婆婆客气了,小妇人夫家姓慕,婆婆大可唤小妇人慕娘子即可。”林琅亦是很上道,且她心中打算在这里定居,虽然有些偏僻,又在山中,却是在盛京城郊,最是安全的所在。

正说着,那边吴婆婆的儿媳妇卢氏便端着托盘走到了正屋内,托盘上还装着一些热腾腾的茶碗。

林琅见怀中的五皇子虽然乖乖睡着,却是自己在路上给他喂了水的缘故,里面掺了一些灵泉,才会如此乖巧。

可是此番下去,只光喝灵泉却是不行的,想到这里,林琅看着卢氏柔声道:“不知这村子里可有养羊的人家?”

一听见林琅的话,那卢氏便看向林琅道:“夫人可是......”奶水不足?

林琅虽然不明白卢氏话中的意思,却也连忙颔首道:“我儿才不过三月,此番出来寻人,却是没有带奶妈妈,今日走了一日,全靠着我在路上向人家讨的羊奶度日,若是这村子里有,还请姐姐为我儿讨来一些。”

她心中失望的紧,今日最大的错便是出来的时候没有带着奶妈妈,她居然忘掉了,小孩子是要吃奶的事了。

奶妈妈?卢氏听见林琅的话,不禁暗暗打量了林琅一眼,对于他们这些乡野粗人,是从来都不用奶妈妈的,却没有想到这夫人竟然还有奶妈妈。

看着那夫人身边三个乖巧白净的小孩子,卢氏心中便生了疑,什么样的人家,当家夫人会带着孩子出走,还带着三个孩子?

“不知夫人寻的是何人?”

老太婆年纪大了,倒也能察觉出几分端倪,遂连忙细细问出声道。

林琅早就做好了有人会打听自己身世的准备,见老太婆问话,倒是也不慌张,遂皱眉神色凄然的道:“如今到了年下,想来父亲家看望父亲,却不曾想一时走错了路,寻错了地方,这大雪封山,怕是一阵子不能离开了......”

说完了,便叹出了一口凉气。

“夫人的娘家是哪个地方的人?”

老太婆又问道。

“林家村是我娘家祖籍,我的父亲是工部侍郎,听闻他回了祖宅祭祖,我便想带着孩子一道,也让父亲看看孩子,却没有想到......”

林琅说着,又叹起了气,仿佛真的是走错了路。

“工部侍郎?”

卢氏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样的乡野小人家,哪里见过这般大的官?这个夫人的娘家却是工部侍郎,那她的夫家,岂不是在更高位?

卢氏想到这里,遂连忙看向坐在上方的婆母道:“婆婆,还是先给三个孩子准备地方歇下吧,这大冷的天,马上就天黑了。”

虽然这位慕娘子的话,不可尽信,可是却不能不谨慎。

林琅见卢氏的神色不对,遂皱眉,她难道将自己的娘家说的太高了?可是工部侍郎也不是什么高官啊!

老太婆和儿媳共同生活多年,又怎么会不明白儿媳的意思,遂连忙拉过儿媳的手出了正屋,向着偏房处的一处青砖瓦房处走去,偏房从来都是空着的,虽然不比正房,但是只要染上了炕,还是极为暖和的。

待那老婆子离开,林琅身边的大皇子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母妃道:“阿娘,工部侍郎可不是什么小官。”

自这出宫之后,大皇子好似也不似从前那般天真懵懂,从前因着毁容的事,他本就成熟了不少,如今知晓自己要照顾年幼的两个弟弟,更显成熟不少。

“不小的官?”

工部侍郎是什么大官?林琅很是不懂,她在后宫对着朝中的事不算太了解,最常听的官职便是身为帝师的杨太傅,对于工部侍郎是几品,她早就忘掉一干二净了。

“父皇......”

一旁坐着的二皇子不过一岁多,正是学说话的年纪,在宫里的时候,为着讨皇上欢心,宫人们教导他最先喊的便是父皇,所以他一脱口便是父皇。

林琅听见了,连忙捂住了二皇子的嘴巴轻声道:“这里没有父皇.....”

却只见二皇子懵懵懂懂的看了林琅一眼,根本不知林琅话中是何意。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落定,新生 冬日严寒,林琅到底是在这个叫做吴家村的地方住下了。

因着林琅对外称自己母家是朝中官员,那些村子里的人即便怀疑,却还是不敢太过打探。

凌茂化成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管家模样的男子,有表现出了会些功夫的模样,经常上这周围的山上打猎,村子里即便有一些宵小,但是看在凌茂的面子上也不敢打扰了林琅生活。

~~

春意盎然,山上树木郁郁葱葱,一眼望去皆是碧色波澜。

树林中,阳光照射映在地上,一个不过十多岁穿着素蓝色粗布短衣的少年站在那里,看着前方扛着一只野猪的高大少年满眼尽是欢喜。

“大哥,你又打了一头野猪。”

少年兴奋不已,他自从跟着凌官家学习打猎,最喜欢的便是跟着凌官家和大哥上山打猎了。

而他的正前方,一个虽然不够十四岁却生的高头大马的少年,一袭深蓝色粗棉长衫衬的人更是英气十足,他昂首挺胸的扛着肩膀上的那只乌黑肥硕的野猪。

“走,回家告诉阿娘,今日有口福了。”

虽然打猎,可是少年最挂念的还是等在家中的阿娘,他脚步匆匆,身后跟着的管家模样的男人亦是连忙跟上自家少爷的脚步,而那个十多岁的小少年亦是,跟着大哥满脸欢喜又蹦又跳的下山了去。

山脚处,站着的是林琅,她如今已然年过三十五了,一身淡紫色窄袖襦裙深衣,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简单的挽成了一个发髻落在脑后,上面只简单的簪了一支乌木簪子。

大约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林琅眼角上已然是生了一些细纹,这些年,她不再用那些灵物保养身子,亦是明白过来,好不容易来人世走一遭,若是自己活的太长,死在了孩子们的后头那该有多难过,遂便作罢。

而空间中的那些灵物,养身的灵药,她只给了膝下的孩子们用。

“阿娘,大哥回来了。”

一个与林琅个头一般大的小少年看着远方渐行渐近的几个人,连忙上前两步伸出手指着给阿娘看。

他是林琅从宫中带来的五皇子,如今唤做慕英,他的大哥如今唤做慕容,二哥唤做慕德,林琅为着不让旁人察觉对外只称自己夫家姓慕,那些人都称作林琅为慕娘子。

“看见了,看见了。”

林琅亦是翘首以盼,今日是两个孩子第一次上山打猎,林琅这些年让凌茂教给他们这么些本事,就是为着以后他们出外行走能够自保,却不曾想儿子如今竟然成长的这般的出色。

看见大儿子慕容肩头扛着的那头乌黑发亮的野猪,林琅方才担心的砰砰跳的心此刻也平静了下来。

“阿娘~阿娘~”

山上的两个少年,看见站在山脚下的那抹紫色身影,亦是连忙奔下山去,见到阿娘就站在山脚下不知等候了多时,两个孩子有些羞涩的看着林琅道:“让娘久等了。”

“不久不久,咱们快些回家吧,这野猪也得赶紧择了,这个天可是放不住的。”

天气渐暖,马上便要立夏了,猪肉得赶紧收拾了,也能算一些吃食。

这些年,连忙并未经常拿空间中的东西出来,因为她知道,不能光顾着自己,孩子们亦是不能经常依靠着空间,将来的日子还长,总是要有些真本事的,正所谓技多不压身,便是如此了。

“都听娘的。”

那年纪最长的少年满眼儒慕的看着林琅柔声道。

他是这几个孩子重记事最早的,从前在皇宫中生活的事他依稀也记得一些,亦是知道,林琅并非自己亲娘,只是自己的姨母罢了,可是林琅这些年辛苦教养自己和两个弟弟,辛苦劳作的场景依稀在眼前,他亦是成为了三个孩子中,最懂事的那个。

林琅高兴的拍了拍大儿子慕容的肩膀,便带着三个孩子往山脚下的村子里走去。

慕容生的实在高大,虽然不过才十四岁的少年,可是却整整高了林琅一尺去,真真是七尺男儿了。

入了村子,站在村子里闲话无事的那些人们,或多或少,或是羡慕,嫉妒,各式各样的眼神看着林琅。

“慕娘子带着儿子去打猎了啊!”

说话的人是村子里一个吴娘子,和林琅差不多大的年纪,平日和林琅亦是关系不错。

林琅看着说话的人微微颔首道:“是啊,我儿子今天猎了一头野猪,等下给吴嫂子家送去一些。”

她倒是不太在意这个野猪,只是心中骄傲,多年辛苦教养,她的儿子不负众望,终于成人懂事,终于能撑起这个家了,而林琅对着那个吴嫂子说话的时候,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那多麻烦......”

吴嫂子嘴上客气,可是脸上欢喜之色却是瞒不住的,村子里穷人家多,一年吃不上一次肉亦是正常,她如今有了肉能贴补孩子们了,如何能不欢喜。

“吴嫂子客气了.......”

林琅微微颔首,一路或说或笑的带着几个孩子们家去。

几个孩子到也是配合的很,个个昂首挺胸的走着,像是战胜的大公鸡。

他们亦是知道,阿娘为着他们骄傲。

方回到家,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衫的老婆婆便迎了过来,双手接过慕容肩头上的野猪,她是林琅注入转生灵之后化成人形的灵猫,力气最大。

慕容倒也习惯了,她的母亲身边跟着的都是能人异士,只放心的将肩上的肥猪交给婆婆。

只是还未歇下,便听得门外有铜环响起的声音。

“慕娘子,可在家?”

“听着像是村长的声音。”

慕英最是记性好,听见这声音,连忙看着大哥道。

“快去开门。”

慕容听见弟弟的话,连忙吩咐站在院中候着的小厮,那是他身边跟着的小厮,名唤凉虎,是几年前,阿娘从集市上给他带回来了的,如今已然跟了他好几年了。

听见自家少爷吩咐,那小厮连忙取开门。

转眼便见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衫的老者走了进来,见到站在院中正在磨刀的林琅就道:“慕娘子,镇上来了招兵的将士,你家儿子可要应征?”

“招兵?”

林琅瞪大着双眼,神色意外的看着吴家村村长道:“什么招兵?我儿子今年最大的也才十四岁啊,如何能应征出军?”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参军 “我刚从镇上回来了,说是边疆发生了战事,朝廷要征兵,也不是咱们有办法的,你儿子这般壮,说不定还能在军中混出个人样来。”

村长身为吴家村的一村之长,自然是将慕娘子一家看在眼里的,他更是看重慕容,心中没有多想,就是觉得慕容出色,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为他们吴家村增添荣光。

林琅匆匆和村长说了话,便让自己的二儿子送走了村长,唤了大儿子慕容走进了房间内,并让凌茂守在门外,方才放心的和儿子说话。

春日阳光争暖,暖色从窗棂透出映在房内的榻上,林琅坐在屋内的一个红色微微掉了一些红漆的桌子旁。

她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大儿子,慕容保周,如今正是少年热血的时候,生的亦是高头大马,和寻常的那些瘦弱少年完全不同。

“你心中可有打算?”

林琅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一般温暖着慕容保周的心。

方才见吴家村的村长来的时候,慕容并未出声反对那出征一事,她心中便有些忐忑。

可是儿子大了,总是要尊敬他的想法的,她便来问一问,看看慕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听见林琅的话,慕容并未说话,只将挽起的棉袖略下来,神色郑重的跪在林琅脚边,向着林琅磕了三个响头,方才抬眼看着林琅道:“母妃可还记得?当初为我起‘容’字一名的时候,母妃和儿臣说的话吗?”

‘母妃?’

他并没有像是寻常那般,神色儒慕的唤着林琅‘阿娘’。

这般规矩,是在林琅心中深处,那四方的天,那宫内才有的。

“记得,我说,希望你的心能容纳百川,希望你不忘自己的出身姓氏,将来亦是希望你能担负起你的责任.......”

说着,林琅的双眼便红了起来,她心中大约也能猜到几分儿子的想法,只是......那皇宫不是个好地方。

“母妃不要难过,母妃记得,儿臣也记得。

儿臣记得,母妃是如何惊险逃脱将儿子从那地方带了出来,记得母妃这些年是如何将儿臣和两位皇弟将养长大,记得儿臣的身份。

亦是记得,儿臣才本该是那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担得起江山社稷,放得下儿女情长,那个坐在高山之巅,指点江山的那个人。”

慕容保周记事的早,自小毁容之后,他便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伺候的奴才见他毁容也知晓他没有了希望,遂随便冷待与他,若非母妃倾尽辛苦护着他,那他在宫中不知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即便是嫡子又能如何,皇后已去,他能不能登上皇位还不好说,宫中高位妃嫔多了去了,就连母妃膝下也另有皇子。

大约是血缘关系的缘故,母妃并没有放弃与他,细心将他脸上的疤痕治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怕他敏感自卑,怕他.......

这等等,等等,他都记在心里。

更是记得,母妃为着他的身体更好,亲自尝药的场景。

而现在,是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该做当家男儿,报答母妃的时候了。

“母妃,儿臣要你做这大周唯一的皇太后!”

慕容保周承诺出声,不管将来成败,总是要争一争的,那地界虽然不好,可是若是赢了呢,败了,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你现在年纪太小,去了军中,如何照顾自己?那地方的人都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不是你心中想的那般好相与的。”

林琅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的往下落着,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心中有着希望,对着儿子长大成人,却这般懂事的欣慰,有着对将来的憧憬。

只是,林琅还是压下自己心中心思,看着跪在膝前的保周道:“你得晓得,你如今什么都没有。

这条路,比着旁的皇子,要辛苦千倍,甚至万倍,更是不知你何时能够出人头地,在军中挣得一席之地,更是不知,你有没有那个命在战场上活下来。

你若是真的想去参军,可得仔细想清楚了,若你真的有什么意外,对于你的父皇,也不过是死了一个儿子而已,可是对于母妃,那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说着,林琅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心中放心不下,这个孩子只身一人去边疆参军。

好不容易养的这般大,费劲了万千心血,她不敢也不想,让儿子涉足那危险之地。

边疆不甚太平,这几年,林琅一直都知道,可从未放在心上,乱世起英雄,她有空间在手,即便不常用,可是在这个时候能保得自家的儿子都平安可还是能的。

可是儿子参军了,这风险太大,她不敢赌。

“儿子都懂的,母妃。”

慕容向前膝行两步,双眼中带着儒慕的看着林琅,口中却是坚定不已的道:“儿子既然知晓自己的身世,若是不争一争,这般平平无奇的过一辈子,总是不甘心的。

母妃也请安心,儿子有这一身力气,有母妃这些年教给儿子的知识,儿子不会在那边疆战场丢了性命。

待儿子成名之时,定会先回来接母妃,咱们堂堂正正的回那个地方,让他看看,当初放弃的儿子,今日成长成了何种模样。”

他心中不甘心,幼时那些宫人说的话言犹在耳,他记得清楚。

皇上已然放弃了大皇子了,没见都这般长时间也不曾召见吗?

这些都记得清楚,他心中亦是存着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示弱,不能示弱。

林琅心中很想再劝,可是亦是明白,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说什么都会阻不了儿子想去参军的心。

遂有些不放心的走进了房间内,翻箱倒柜的从柜子中拿出一平平无奇的黑色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她准备多年的火枪,此番正好给儿子派上用场。

将那东西用红布裹了,放入儿子手中,林琅又拿出一个银色细辫给了慕容保周道:“红布裹着的那个,我想你也知道,你小时候也玩过,那东西威力巨大,你且小心放着,关键时刻能帮你。”

说罢,林琅又看着手中这条银鞭,将他放入保周手中道:“这个算是你的武器了,以后给你傍身用,你滴血认主之后,便能驱使它了,至于用法,你自己琢磨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二儿子慕德 “母妃?”

慕容保周神色奇怪的看着手中的东西,亦是觉得惊奇不已。

“你也知道,为娘从前有个好师傅,交给了为娘很多好东西,他年纪大了,早便去了,你幼时的时候她来过这里走一遭,便给了母妃这些东西。”

林琅神色淡淡的解释,看着保周手中的那条银鞭,又道:“这个银鞭算是神兵利器,你可记得,万万不可交于旁人,你滴血之后,它便会隐了芳华变成一条普通的鞭子,不会让人注意到它。”

到底是神器,林琅给了儿子,心中倒是也安心不少,不过她还是像着一个老母亲一般看着保周细细嘱咐道:“万万如何,都要保住性命,阿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活着回来就好,即便断手断脚都无所谓。

不要觉得将来失败了无脸面对阿娘,你是阿娘的儿子,什么样都是好的......”

林琅甚少这般絮絮叨叨,慕容却听的安心不已,他的母妃,便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

如今细想想,若非母妃心底善良,如何会这般爱重与他这个儿子。

“母妃放心......”

只是话方才落,便见房间的门被推开,二儿子慕德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跪倒在了林琅面前神色郑重的道:“儿子也要跟着大哥去参军。”

“你为何?”

林琅神色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慕德,他才多大,十二岁而已啊。

即便身材高大,长成了成人模样,可是年纪却是这般的小,心性不成熟,在外又如何能护着自己。

谁知慕德却是悄悄的看了大哥手中的神兵利器一眼,有些傲娇的看着林琅道:“阿娘偏心,只给大哥,不给儿子。”

他方才见大哥和阿娘悄悄进了房间,便心生怀疑,可是管家守在门口,他不敢靠近,悄悄的将管家引开之后,一推门进来,便看到阿娘给了大哥武器,想到村长来的时候说的朝廷征兵的事,心中便明白为何了。

可是那武器他也想要,鞭子和火枪,他都想要。

“你要啥要,那只有一个,如今给了你大哥,怎么给你?”

林琅见二儿子这般淘气,便忍不住爆出口想骂人。

但凡是大哥有的,他和他的弟弟都想要一份,吃的穿的,用的,甚至发髻上一根破乌木簪子都要一模一样,搞的林琅有气无力,每年做什么东西,都得准备三份。

可是这火枪,这神兵利器,她只有一份,如何还能给二儿子。

想到这里,林琅就来气,上去一巴掌拍到二儿子慕德的背上呵斥道:“快去练你的功夫,小小年纪参什么军?”

心中亦是担心的很,二儿子向来聪明又淘气,他若是真的得了这个东西,定会肆意炫耀,若是在军中,这个性子可是要吃大亏的。

慕德什么没有落着,还得了阿娘一巴掌,心中不服气的紧,他亦是热血男儿,也想出去奔一奔。

这次他没有像是从前,知道自己一跑,阿娘就不会追他,也没有跑,只任着阿娘打自己的背一下,还是神色坚定的看着林琅郑重的道:“儿子也想参军。”

他要像大哥一样,将来出人头地。

林琅见二儿子这般神态,亦是知晓二儿子定是下了决定,并非是任性而为,他一向有主见,不似小儿子乖巧听话,林琅也都随他去,不压制他,可是如今这参军的事,是万万不行的。

“不行!”

林琅坐在桌边,冷眼看向一旁,并不看慕德。

“阿娘~我如今大了,打猎我也会,如何不能参军?”

慕德不明白,年纪小又怎么了,参军的多的是年龄小的娃娃。

却见林琅并不发一言,只不搭理他,

慕德心中很是受伤,慕容跪在他的身边,见到林琅不再说话,连忙起身拉起了慕德,二人走了出去。

林琅看着两个儿子高大的背影,微微叹息。

却见凌茂不是何时化成了猫的形态落在桌边,出声劝道:“为何不让他去?他也这般大了。”

在灵猫看来,林琅这般护犊子的行为并不能养出猛虎,只会养出一只猪罢了。

“都是你,干嘛放他进来。”

林琅这些年没有忍者自己的脾气,脾气亦是见长不少,见着凌茂进来,伸手一巴掌便拍到了凌茂的猫背上。

虽然这一巴掌不疼,可是灵猫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林琅这才叹息的道:“年纪才这般小,将来吃亏若是移了性子可怎么好?”

她知晓二儿子的性格,叛逆有主见,又聪明,就像是自己绣出的那副灵猴化成的小厮一样,更是担心的不行,大儿子只身一人参军,本就难,若是再带着小儿子,只会是累赘罢了。

“人啊,各自有命,你这般压着他,他将来怨你可怎么好?他们将来可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去的,三个兄弟再争了起来,你压制得了吗?”

凌茂跟着林琅许多年了,对着林琅的所有事都很了解,这般说到也是有理。

见林琅因着听了自己的话陷入了沉思之色,灵猫又道:“总会觉得不公平的,不如让你的大儿子彻底压服他,将来能省很多事,前方荆棘,咱们后方可不能自相残杀。

将来大皇子回到那个地界,总得有后备之力,这如今便可培养了,有什么能比收复了亲兄弟的心更忠心的。”

林琅心中因着灵猫的话也沉思片刻,她知道灵猫说的对,可那是往着好的方向,若是失败了呢,她好不容易养大的两个儿子,就这样没了?她如何承受的了?

凌茂就像是知晓林琅的心思一般,微微颔首道:“有凉虎和猴子跟着,能出什么事?”

林琅心中这才安定下来,她忘了,自己那两个灵物化成了人形随着两个儿子长大,一直都做着儿子的小厮,默默奉献。

老虎是山中之王,林琅对儿子的期待可见一斑,猴子亦是林琅觉得最适合二儿子的动物,才配给了慕德。

“都听你的,这条路总是要走的。”

将来如何未可知,可是总是要为着自己争一争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兄弟谈心,遇虎 “二弟,你等等大哥.....”

慕容追着慕德出了家门,两人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山脚下才算作罢。

慕德好似没有听见自己大哥的话,只越走越远,一直走上了那大山深处,慕容实在不放心,便一直都跟着他。

此刻天色已暗,入了山后迎着夕阳那一抹阳光方才看的见大山里面的路。

“不公平,为什么,你便能得了阿娘给的好物件去参军,我却不行。”

慕德越想越气,直直的往着大山深处而去。

慕容见自家的二弟正在气头上,也知道现在不是劝他的时候,可是总是不放心,只能跟在后面看着。

走着走着,或许是感觉累了,慕德坐到了一处歪倒的棕色树干上,仍是一脸愤愤。

见二弟不再往前走,慕容心中松了一口气,前面便是大山深处,若是再往前走,碰见这深山之处的猛虎黑熊就不好了,即便他力气再大,也是不能敌的。

“二弟,阿娘不是不让你去参军,只是你年纪太小怕你有危险,才不同意的。”

见慕德坐在那里,慕容上前和他一道坐下,轻声劝道。

“村子里的阿牛十五岁便娶妻了,我十二岁也算得成年了,又力大如牛,阿娘偏偏不信我,只给你那武器,我便没有,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慕德听得自家大哥劝说,心中还是觉得不平,他知晓阿娘一向看重大哥,可是平日,阿娘都很公平,可是唯独在这种大事上,阿娘便偏向大哥一人。

慕德很是委屈,又是小孩子心性,他不想让阿娘偏心,亦是想拥有和大哥一样的东西。

“二弟,你也知道,十五岁的阿牛已然娶妻,大哥今年马上也要十五岁了,大哥要担起这个家,将来要奉养阿娘在上,阿娘才会将那般重要的东西交给大哥,亦是希望大哥能早早的在军中出人头地,咱们兄弟三个都是阿娘的儿子,阿娘怎么会偏心?”

见二弟坐下愿意和自己说话,慕容亦是轻声劝说道。

他记事早,亦是明白,将来二弟和五弟也是要和他站在一处的,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让二弟不存了那歪心思。

以免将来几个兄弟闹了不和,影响了大事便不好了。

“可是为何阿娘要偷偷的将那火枪给你?”

慕德还是觉得不平,那火枪他和兄长一道,小时候都是偷偷玩过的,可是阿娘却唯独给了兄长,他亦是知道那火枪的威力。

却不知道林琅将那些东西放在外头,就是为着让三个孩子渐渐习惯,家里什么都有的感觉,将来拿出什么东西也不至于太过突兀。

“火枪?”

慕容听见慕德的话,从怀中拿出那个物件,扣了两下扳机,才发现那里面根本就没有火药,看起来像是个死物。

慕容看到这里,眼神一转,遂看着慕德道:“你看,这里面没有火药,如何能用?阿娘将这个交给我,不过是为着大哥以后在军中,能靠着这个得上官赏识,能在军中升官发财罢了。”

慕容将手中的火枪说的很是简单,慕德虽然调皮聪明,可是到底年纪小,心思简单,听见自家大哥这样说,遂连忙有些懵懂的问着慕容道:“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慕容看着慕德确定的颔首道。

“那那个鞭子呢?”

慕德还是觉得不甘心。

“鞭子啊,给你。”

慕容从腰间解下那条鞭子,却发现它此刻已然是非常平凡的模样,只是上面立着的铁刺泛着寒光,看起来甚是煞人。

“这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独特嘛。”

慕德看着那平平常常,只闭着寻常兵器稍稍锋利一些的鞭子,微微撇嘴道。

他还以为阿娘偏心,给了大哥什么好物件呢。

“自然没有。”

慕容神色淡淡,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他方才再来时的路上,按着阿娘说的法子滴血认主,却没有想到这个鞭子竟然真是灵物,这么快便隐去了芳华,看起来普通不已。

慕容压下心中的心思,看着坐在一旁的二弟柔声劝道:“你不要总是觉得阿娘偏心,你看三弟不是也没有嘛,他就不像你,闹闹腾腾的。”

慕英甚是乖巧聪明,又极为听话,平常便是安安静静的,读书也好,虽然不过十岁,可是连四书都读全了。

慕容要非常努力才能不被弟弟比下去,可是慕德便不行了,虽然聪明,可是却像是红屁股的猴子一样坐不住,读书也不甚好。

慕德听见自家大哥的话,倒是并未吭声,只闷闷的坐在那里不语。

慕容到底还是了解自己的弟弟的,见慕德再无话说,也没有抗拒的模样,遂连忙拉起了他道:“这深山危险,咱们还是快些回去的好,免得阿娘担心。”

只是话刚落,那边大山深处便响起了一阵虎啸,震慑在二人的心上。

慕容和慕德均是露出了有些害怕的神色,他们虽然是勇敢的少年,可是却从未面对过猛虎,如何不怕。

“快走!”

慕容说着,便拉起了慕德向山下怕跑去。

“大哥,后面有虎。”

慕德方站起身子要跟着慕容离开,便见后面一只斑斓猛虎悠悠走了过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只小虎,母子俩大约是出来觅食的,听见了动静,便往着慕容和慕德的方向来了。

看到慕容和慕德在前面跑的飞快,那猛虎亦是追了上去。

慕容和慕德哪里会有猛虎的速度快,想到自己可能会做那猛虎的腹中食物,慕容心头一阵忐忑。

他神色凝重的看向站在身边的慕德柔声道:“你躲树上去......”

他打算一个人擒了那猛虎,不想让自己的弟弟遇上危险。

“不行,大哥,我和你一道。”

慕德见状,亦是丝毫不退缩。

那猛虎跟着慕容二人,见二人停下,亦是停在了原地,一双虎眼渴望的盯着慕容和慕德二人,只让两个人心中觉得有些发毛。

在两个人争执不休,决定谁先离开的时候,那猛虎静悄悄的缩了身子,慢慢的走到两人不远处,待风定,一下子便扑上了慕容和慕德二人。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不舍也得舍 “快走!”

见到猛虎扑上,慕容反应很快的将站在身边的弟弟推开。

那猛虎一下子便扑倒了慕容的身上,张开大嘴便要咬掉慕容的脑袋。

“大哥~”

慕德被慕容推倒倒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斑斓猛虎扑向大哥,见到那猛虎就要张开大嘴咬掉了大哥的头,遂连忙神色惊恐的大喊出声道。

千军一发之际,慕容想起了阿娘给了自己的鞭子,记得那鞭子是神兵利器,遂连忙将腰上的鞭子挡在了那猛虎的嘴中,猛的一甩。

一阵冷光闪现,一瞬间,便将那猛虎甩到了一旁。

那鞭子的威力巨大,那猛虎的嘴巴一瞬间被削成了两块,猛虎满脸都是红色的血迹,或许是感觉到自己不敌眼前的两个小小少年,遂连忙撑着站起身子,向着两个少年呜咽出声。

它身后的那根张牙咧嘴的小虎,亦是依偎在母亲的身边,不停的用着脑袋蹭着母亲的身子。

慕德见大哥脱离危险,连忙匆匆站起身子跑到了慕容身边,见到那猛虎这般作态,连忙看着慕容道:“大哥,杀了它!”

他虽然不过十二岁的小小年纪,眼中却是有一丝狠绝之色。

“不能杀,穷寇莫追,更何况,这个老虎虽然命还在,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在山林中,若是连嘴巴都被削掉了,没有牙齿,等于身上唯一的利器没有了,在这弱肉强食的地界,怕是也活不长,实在是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或许是听懂了慕容口中话的意思,那猛虎带着身边的小虎离开,渐渐回到了山林深处。

此时天色已然大暗,看着那猛虎远远离开的背影,慕容方才安定心神,转眼看着站在身边的二弟温声道:“回家吧,阿娘一定担心极了。”

他们兄弟甚少这样来深山,直至天黑了都还没有回来。

“都听大哥的。”

慕德应道,随着慕容的脚步二人缓缓下了山,待到了山脚,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村子,两个人的心中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心安的感觉。

踏着月色,两个人回到了家,大约是一直等着二人的缘故,家中大门一直都敞着,院子里灯火通明。

两个人越过了大门,向内望去,便见正屋内一盏红烛正在燃着,林琅端坐在桌旁神色微微呆滞。

或许是等得久了,有些累了,林琅不停的点头,猛然听见外面传来动静,连忙抬眼看向院中,却见两个儿子就站在院中。

“回来了?”

林琅声音淡淡,并未去责骂二人。

“儿子错了,阿娘。”

慕德见自己这么晚了回来,阿娘都在等着自己,心中实在是愧疚不已。

“进来。”

林琅朝着二人摆手示意,待二人入内后,林琅方才从右手旁的桌边拿出一把看起来模样普通不已的黑铁小剑。

那小剑握在手中,似并没有多少重量,林琅站起身走到慕德面前,将那剑放入慕德手中,遂后便道:“既是要去参军,总是该有防身的武器,这小剑最是锋利,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阿娘?”

慕德神情有些呆滞意外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阿娘竟然会同意他去参军。

“以后去参军了,一定要听你大哥的话,莫再任性,军营中可没有你想的那般的好。”

林琅神色淡淡的嘱咐道。

她原想着,将来儿子大了,自己再告诉儿子他们的身世,可是如今儿子大了,这身世一事却是不敢说了。

二儿子慕德她很了解,若是知道自己是大周皇子,不定怎么嘚瑟,可是如今是在宫外,那宫里的是还尚未可知,还是先不告诉他的好。

“阿娘放心,儿子一定都听大哥的话。”

慕德满脸欢喜的重重颔首道,。

摸着手中的剑,慕德想起方才大哥手中的那根鞭子的威力,对着林琅给的这个小剑便更是有兴趣了。

见慕德神色欢喜,林琅心中虽然担心,可到底还是让慕德和慕容两人下去休息了,林琅为着他们丧兄弟单独准备了一个房间,三个兄弟睡在了一个炕上,倒是还挺好。

深夜,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房间内,灵猫化成了猫的形态趴在了林琅房间内炕上的小几上,见着林琅走了进来,遂开口道:“打发了?”

“打发了。”

林琅心中知道凌茂话中是何意,只神色淡淡的道:“小孩子心性强,到底是见别人有什么,自己也要有什么。”

“既是给了,就莫要挂心了,将来的路还得靠着他们两个人走呢。”

凌茂也知晓林琅的心思,并非大皇子不甘心,从那个地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会甘心,大皇子不过是了解林琅的心思,说出了林琅想说出的话而已。

林琅这些年这样存着一口气,细心教养三个孩子长大,未尝不是为着这个。

“你说的对,若是一味的让孩子缩在这个小地方,才真真的是阻了两个孩子的路,也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好不容易将三个孩子抚养成人,小鹰也终于要飞离了母鹰的羽翼下自力更生,明明是可喜可贺的事,可是林琅的心中便是有很多的不舍。

想到边疆之事,林琅心中愁苦不已,她没有想到,皇上在位这些年,竟然不似从前那般励精图治,只一味玩乐,荒废了政务,任着吴家的人和杨家的人把持着朝堂,这大周嫣然便要跟着姓吴了。

“其实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当今这般,不正好是给了你机会?”

灵猫舔了舔自己的小猫爪,随意开口道。

朝中的事虽然他们了解的不甚清楚,可是在这个吴家村也是听到不少的,大约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这两年皇帝越来越昏庸,边疆发生了战事,也都只任着朝中吴家的人和杨家的人处理,半点是不想管事的模样。

“不是担心,只是失望罢了,想起从前,皇上那般的意气风发......”

说着,林琅便沉默不语了起来,她本以为这十年过去了,这许多东西该淡忘的也该淡忘了,却不曾想所有的事发生都好似昨日。

她忽然想起来了那个离开的大雪天,抱着几个孩子,甚是艰难的来到了这个吴家村。

若非手中有空间,怕是她的性命也要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大内琐事 朱瓦琉璃下,一座座红墙宫殿在内。

勤政殿内灯火通明,慕容映辰一身明黄色刺绣龙袍端坐在那宝座之上在看着手中的折子。

不知是看到了何处,慕容映辰笑出了声道:“到底是大了,也知道气人了,真是该打!该打!”

到底是年纪大了,十年过去,慕容映辰的双髻之间也生了几丝白发,眼角已然有了皱纹在上,虽然身姿不复从前的硬朗,一双鹰眸如今看起来也柔和了不少。

“皇上,该喝药了!”一旁伺候着的福禄,小心翼翼的将一盏透明白玉药碗端到了皇上面前,小心翼翼的道:“皇上放心,这药是奴才亲自守着,亲自熬的,奴才也替皇上尝了尝,不会有半点差池!”

这些年,慕容映辰察觉到了吴家和杨家合起来的动作,更是明白自己中了那种上瘾的药物,为着不被后宫的吴贵妃控制,慕容映辰只好夜夜笙歌,来隐藏着,隐藏着自己正在服用解药的事情。

“药渣都处理了?”见福禄前来,慕容映辰声音淡淡的问出声道。

“处理了,放心吧皇上,那个地界,怕是谁也不敢去。”福禄笑的得意,他每每处理皇上的药渣,总是会跑到下人所用的茅房内处理,虽然每次去的时候都让他恶心不已,可是那倒入夜香中的药渣,想来没有哪个有那个胆子去捞。

“你呀,惯是个滑的。”过去十年,福禄的年纪也大了,背也岣嵝了很多,皇上和他处的更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见着福禄这般小得意,慕容映辰不禁笑出了声。

“皇上,快喝了药吧,等下药凉了。”福禄并未回答皇上的话,只笑着劝皇上喝药。

“唉!”慕容映辰长叹一口冷气,将那玉碗中的乌黑麻漆的苦药喝的一干二净,他心中期盼,琉璃还没有回来,不能让自己就这么没了,得好好的保养自己的身子。

“奴才瞧着,几个皇子都长高了不少,娘娘很是会教养孩子,大皇子对着娘娘很是孝顺......”

福禄跟着慕容映辰多年,自然知道慕容映辰心中所想,遂也恭维出声道:“皇上可莫担心了,等大皇子长大一些,回到了这里,皇上就不用日日担心的睡不着觉了。”

这些年,慕容映辰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从前宫里小皇子还不大的时候,慕容映辰还好,那些大臣还没有那些想法,可是如今皇子大了,以着吴贵妃膝下为首的四皇子,和兰妃膝下的三皇子为首,两家人斗的是旗鼓相当。

“忍了这么些年,总算是有了个盼头,听暗一说,保周要去参军了,你吩咐着恭弟,让他在军中照看一些。”这些年,皇上大权在握,能稳坐皇位,全靠着边疆掌着重兵的恭王爷,如今汪老将军也去世了,所幸恭王爷对着皇上还算恭敬,到算是个可靠的人。

“到底是皇上的同胞兄弟,恭王爷不会不管大皇子的,皇上放心。”

这些年边关告急,那番邦小国总是不停来犯,只是这几年老百姓的收成不太好,军饷不足,只能勉强应付边境。

如今大皇子参军了,也不知以后是个什么模样?

“可惜了,当年就应该将所有的孩子养在淑贤膝下。”慕容映辰轻声叹息,这些年宫里的孩子,死的死,去的去,怕的让他不敢再宠幸任何女人。

忽然想起从前林琅在的时候,虽然管理宫务严了一些,可是对着小孩子,总是宽容的,那个时候,他膝下的孩子也是最多的。

如今除了在宫外的三个皇子,满打满算这宫里三皇子和四皇子,吴贵妃膝下的七皇子也就剩了六个儿子,其他的都没了。

“皇上......”

福禄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亦是不敢,也不知去怎么劝解,只是任谁的孩子这般的生了生,死了死,想必心中也是难受不已的。

“还好找了这些年,也找到了娘娘和几个小皇子的所在,皇上也不用担心了。”

福禄小心翼翼的道。

当年淑贤贵妃娘娘失踪,又是那般大雪的天气,皇上命着羽林卫在那片山林中寻找了几天几夜,却是半分痕迹也无,当时皇上就像是疯魔了一般,几天几夜都不曾吃饭,就连喝水都不愿。

后来是孔贵人膝下的六皇子去世的消息惊醒了皇上,皇上这才打起精神控制朝堂,控制后宫,让吴家和杨家的人打擂台。

在后宫吴家势大,可是在前朝,杨家太傅却是屹立不倒的大山。

这些年两家为着争皇上屁股下方的那个宝座,斗的是乌烟瘴气,把朝堂搞的是一片混乱,可是这也能让皇上在其间抽空坐一些其他的事。

皇上表面是将政务之事交给了杨太傅,可是私下却是将这盛京的兵权交给了吴统领。

文管武,武守文,杨太傅想让自己的外曾孙继承皇位,吴统领不会答应,可是如果吴统领想让自己的外孙继承皇位,杨太傅也不会答应。

要问杨太傅为何这般的有底气,那是因为,杨太傅的曾孙女很是聪慧,竟然种出了许多高产的粮食,杨太傅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可见一斑。

“是啊,只是不知,为何她这些年都不愿意回来。”慕容映辰很是不懂,林琅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在那山村里,如此艰难,却不愿意回宫享这宫里的荣华富贵,还好如今三个孩子长大成人了,他心中也有个盼头,只是不知道将来,那个孩子会不会恨自己,愿意不愿意继承自己的位子。

他犹记得,保周离开的时候,都记事了呢。

“皇上,这些年,娘娘没有回来,才将大皇子教养的这般壮士,这般懂事的。”虽然这话有些大不敬,可是福禄说的是实话啊,那般打虎的本事,又有兄友弟恭的情意,若是在宫里,任哪个孩子都不会这样的。

人惯都是自私的,特别是这种龙座吸引的面前,为自己打算也没错,毕竟将来若是成功了,便是生生世世的富贵,连带着子孙都血统高贵。

“是吗?”慕容映辰无语哽噎。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忍 参军当天,林琅殷勤嘱咐

春日渐暖,这天气也慢慢的热了起来。

到了征兵的日子,林琅给两个孩子打扮一新,带上了武器和银钱,虽然都是一些碎银子和铜板,但是在到军营之前,这些也够花销了。

“衣服阿娘都给你们准备了两套,这银钱是留着让你们买吃食的,只是在军中也不要吃独食,分享给同期的将士们,他们也都是父母不舍的孩子,你们既然走到一起便是缘分......”

站在院中的两个少年,被阳光照耀的脸颊微红,有些害羞的看着絮絮叨叨的母亲。

“阿娘,我和弟弟都记得。”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些年两个人长的越来越快,从前一个月一两银子的花销,因着林琅为着让两个孩子吃的更好,变成了二两银子。

虽然林琅空间有很多值钱的东西,但是秉着穷养小子的想法,她还是教导两个孩子自力更生,靠着自己的本事挣自己想要的东西,如今孩子大了,也算懂事,这些年付出的辛苦没有白费,林琅不管将来如何,如今看着两个孩子长大成人,总是安慰的。

林琅给两个孩子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除了换洗的衣物和一些她亲手编的草鞋,再无其他,此番也不是去度假,反正都是要吃苦的,就从这出门这一步开始吧。

“慕娘子,该出发了。”

站在林琅身后的村长小心翼翼的提醒着话,这些年他守着这个村子,也知道了慕娘子的身份不简单,只当是哪个大家夫人,也不曾放在心上,如今见到慕娘子竟然这般舍得让两个孩子一同参军,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些敬然之心。

虽然是妇人之身,可是心胸却是极为宽阔的。

“走吧。”

听见村长的话,林琅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便吩咐了站在一旁的凉虎和叶猴两个小厮道:“你们入了军中之后,不用刻意在生活上帮衬小主子,只要关键时刻就护着主子就行。”

她期望不高,只要两个孩子能保住性命即可,保住性命了将来才有希望。

“小的明白。”听见林琅的吩咐,那两个小厮连忙拱手一礼。

然后村长便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了慕家,林琅跟着两个孩子走着,一直走到村口才算作罢。

同村的人见林琅这般也不敢劝,那当兵哪里是个好去处,去了怕是性命都保不住,暗暗看着慕娘子家笑话的人亦是不少,可是知道慕娘子家有一个会武的管家,他们也不敢太过过分。

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越来越远,林琅心中失落的紧,她总觉得孩子闹腾,可是如今离了身边,又觉得空荡荡的。

“阿娘~,大哥和二哥走远了,咱们别看了吧。”

跟在林琅身边,一个穿着淡蓝色细棉布夹衣,约莫十岁大的小孩子,生的白白嫩嫩,一双琉璃大眼和林琅同出一折,他用自己白胖的小手拽了拽林琅的衣衫,眼中尽是儒慕之色。

“走吧。”林琅听见小儿子的声音,见前方的牛车渐渐没了身影,方才转身牵起了小儿子的小手转身回家。

林琅回家的身影影在这个碧绿山村之中,又是一段故事。

~~

牛车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直把车上的人癫的摇摇晃晃的,慕德很是享受的坐着,他年纪小,倒是不太知愁,此番出来参军有的只是对着未来的向往和期待。

可是慕容却是不同,他双眼沉思着看着手中的荷包,里面装着的是阿娘满满的心意,阿娘为着不让他们乱花销,甚少给他们钱花,更是教导他们,若是真的有喜欢的想要的东西,要自己挣钱去买。

所以他们从小就跟着官家打猎,有时候捡了猎物,阿娘也睁只眼闭只眼算作他们的,他们换了银钱也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牛车上气氛不是太好,安安静静的,几个年轻的少年都很是失落。

有牛婶子家的吴牛,梁婶子家的吴三,还有村长家的吴有德。

一行人匆匆坐着牛车便到了镇上,征兵完后,他们会从镇上出发,一起到达边境。

到了衙内,便见有许多,或穿着粗布衣衫光着脚丫的汉子,或穿着襦衫长发整齐盘成了发髻的书生。

衙门外面,有一个穿着蓝色兵服的老人,他手中执着墨笔,正在写着此次要去参军的少年的名字。

“大人,这边是我吴家村的几个人。”见到那老人,吴家村的村长神色恭敬的上前。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那个老人虽然不太显眼,可也是在军中待了多年的人物,不然此番如何会被委以重任来这小地方征军,这个活计可是油水最多的所在。

“来吧,来吧。”那老人摆手,很快几人便上前报名了。

“吴牛。”

“吴三。”

“吴有德。”

“慕容。”

“慕德。”

“凉虎”

“叶猴”

几人将自己的名字报上,那老人连头都没有抬起,便记下了,待记下之后,便让几人入了府衙内,准备记着下一个村子里人名。

慕容带着慕德走进了衙内,便寻了一处不显眼的所在站着,以便观察周围情况。

却见那边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兵士正在搜身,不知是搜到了什么,装在了自己的怀中,看也不看那被搜身人的苦苦求饶。

慕容心神一动,手探了探嘴巴,便将一锭细碎小银子塞进了嘴巴里含着,刚好那搜身的人走到了面前,骂骂咧咧的道:“进了军营哪里会有什么花销,都是吃苦的,装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说着,便要搜慕容的身,摸到慕容怀中有一包铜板,遂抬眼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一个个头的慕容嘟囔道:“这是个穷家。”

目光更是看向了慕容身上背着的包裹,伸手便要拿来手中,却被一双白嫩纤长的手挡住了。

那兵士正要发怒,便见背着包裹的少年将自己身上的包裹解下,摊开了包裹一件一件的抖给了那兵士看,证明自己身上没有藏东西。

那兵士看那衣裳抖了个干净,遂也不太在意,只抖抖肩膀便离开了。

待那兵士离开,慕容将自己怀中散落的包裹整理好背在身上,伸手捂着嘴巴,将嘴巴里的银钱吐出来藏在了自己腰间。

“大哥,你为何不反抗?”慕德看着那兵士搜自己大哥的身子,又打开了那包裹来看,心中自然不爽的很。

那可是阿娘给他们准备的。

“反抗?打起来,然后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且先忍着吧!”

慕容心中另有想法,倒是不太在意这点小事,可是慕德却是不平的很,以至于后来成功之后,寻了这个将士出来鞭打,致死都没有人管。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这是真的战场 很肥的一章

!!

慕容和慕德两兄弟带着凉虎和叶猴参了军,忍下了一些小事,那从边疆来征军的兵士倒是不敢做的太过过分,毕竟上头缺人,可是有要求的,他们不敢逼得这些来参军的人反抗,然后闹的太难看。

夏日本就炎热,慕容带着慕德二人跟着队伍离开,便将那鞭子和小短剑隐藏在了靴子中,所幸躲过了那兵士搜查,算是惊险万分。

这武器是他们的娘给他们的,他们不舍得将这些东西给了旁人去。

一行人跟着队伍走着,日夜不停,在累的慕容和慕德瘦的几乎脱相,晒黑了不少之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边城郊外。

“原地修整一番,待精神好了,咱们明日一早便去见将军。”

这里是离着边境最近的地方,是以那领着人的百夫长待一行人到了地方之后,便让这些人原地修整。

新来的士兵状态好了,进入军营之后将军点兵的时候,他也能得上官夸奖,免得上官再骂他,都是召一些弱鸡,不堪重用的人来。

只是天色渐暗,夕阳也落了山。

匆忙走了这些时日,终于能歇上一夜,慕容连忙双手抱怀,躺在城郊处树林中一个粗干上睡了起来。

慕德抱着包裹做枕头躺在满是干树叶的地上睡着,凉虎和叶猴守在两人身旁,他们本就是灵物的化身,此番即便不修整,只要在这山林中吸纳日月精华即可。

深夜时分,慕容被尿憋醒。

起身看了看周围黑黑一片,微微有热风略过,这个天这般闷热,让慕容也觉得难受的紧,遂便想找个地方方便。

听到远处有溪水潺潺的声音,慕容朝着声音而去,先在一处树下方便之后,便准备去那溪水边洗漱一下。

这些日子匆忙赶路,他都觉得身上出汗出的黏腻不已。

只是在走到溪水边上的时候,慕容忽然觉得有些亮光刺眼不已,他没有放在心上,只解了衣衫便开始在溪边借着月光洗漱。

若是那溪水映着月光泛出的粼粼波光,可能会随着溪水的浮动,那光芒也浮动起来,可是慕容洗漱了这一小会,都不见溪水深处那反射的光芒有动静。

而那泛着的地方却让觉得慕容有些眼熟,好似他那鞭子上反射的冷光一样。

‘有兵器?’慕容心中一动。

这地方处边城边境,若说有敌军悄悄来了,隐藏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慕容心头一凉,只手上动作不停,生怕让那水中的人看出异样。

即便是再热血的少年此刻心中也微微有些慌乱,更何况慕容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而,他不动声色的擦干身子,再将头发擦干,便穿上衣服慢悠悠的度步回去了睡觉的地方。

躲在水中的北凉藩国的一些汉子,本来想悄悄的躲在这溪水处,待夜深时机成熟之后,便开始偷袭大周边城军营。

却没有想到准备动身的时候,便见一个身量高大却是黑瘦不已的少年朝着这般走了过来,他们害怕被发现了之后此事失败,便悄悄的隐藏在了水中。

谁知那少年并非发现了他们,而是站在溪边的一树旁方便了起来,几个汉子隐藏身形,生怕被那少年发现了动静,便悄悄的躲在了水中不在有动静。

谁知那少年慢悠悠的在溪水边洗完澡之后方才离开。

“他娘的!”

一个穿着黑色夹衣汗衫,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从水中露出脑袋,大口大口的呼吸。

看着那少年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咒骂了起来。

“这大周的小子跟个弱鸡仔似的,洗个澡都那么费劲,像个娘们!”

洗个澡还洗那么长时间,藏在水中可憋死他了。

余下跟着的一小队人马约莫十几个北凉士兵亦是从水中探出了身子,方才他们怕打草惊蛇,就没有动静,却是没有想到耽误了那么长时间。

而这边,慕容回到那修整的树林中,便悄悄的唤醒了慕德。

“大哥?”

慕德睡的正香,却猛地被人叫醒,只是刚说话,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别说话,有情况!”

慕容贴近慕德的耳朵小声的道。

一旁守着的凉虎和叶猴二人听见动静亦是连忙动作起来守在了慕德身边。

慕德见这般戒备的动作,也不再说话,只重重颔首算是听见了慕容的话。

慕容见慕德已然被凉虎和叶猴裹在了包围圈中,便悄悄的走到那个百夫长所在的位置,准备唤醒那百夫长。

那百夫长在军中多年,睡眠自然是很浅,他耳边听见了动静便睁开了眼,却见一个瘦弱少年上前。

大约是那少年见到他醒来,连忙将食指竖在嘴边,以示安静之意。

百夫长自然是懂的,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将身上的腰带裹紧,便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长剑在手中。

慕容向着百夫长伸手示意那个小溪所在的位置,便前头一步走只身去了那小溪边。

百夫长犹豫的紧,可是看着这周围睡的香甜的新兵蛋子,手中又没有武器,到也没有叫醒他们,只身跟着慕容向着那个小溪边而去。

慕德站在原地,见自己大哥向这边来了,正准备说话,却见大哥向着那小溪的方向去了,身后还跟着这次招兵的百夫长,遂推了推守在身边的凉虎,看着凉虎伸手指了指大哥所在了的方向。

意思是让凉虎跟着大哥而去。

凉虎自然明白,和叶猴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尽是郑重之意,那凉虎这才轻轻脚步跟上了小主子。

~~

“行动!”领头的那个络腮胡模样的什长一挥手,便带着几个腿脚灵活的人上了岸。

只是刚上了岸,方走了两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与之而来的还有树叶传出的响动声音。

“不好,有人......”那什长正要说话,脖颈便被一条长鞭揽住,顷刻间没有了呼吸。

后面的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什长没了性命,待什长落地后,迎着月光一看,一个穿着粗棉衣衫的长发少年正手中执鞭站在那里。

“杀啊~”

左右都暴露了,什长没了,那些剩下的北凉士兵也没有了头绪,见到那少年杀了他们的什长,连忙迎上前去。

就在此时,那大周招兵的百夫长赶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手中执双锤的凉虎,几人上前和那一小队人马厮杀了起来。

慕容第一次感觉到杀人的感觉,手心都有点颤抖,可是心中仍是告诉自己,这是边疆,这是战场,手中的利鞭很快的便虏了下一个北凉士兵,那软鞭的齿锋利的紧,落在慕容手中的北凉士兵很快便没有了呼吸。

那百夫长虽然只是百夫长,可是却勇猛的紧,他跟着慕容与凉虎三人不多会,便将那北凉来大周偷袭的小队人马杀了一个干净。

那些北凉的士兵也没有想到,本来是深夜之时,他们若是偷袭大周军营定能偷袭成功,却不曾想败在了一个起来方便的少年手中。

看着地上躺着血迹的尸体,慕容有些愣仲。

可是还未及愣神,便见周围一阵亮堂,一对骑着马的大周将士举着火把近前。

那些坐在马上的将士,映着火光看到那躺了一地的尸体,又有些意外的抬眼看了看那那个拿着长鞭和铁锤的少年,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一小队没有还未得及出手偷袭军营的北凉士兵,就这么葬送在了几人手中。

‘沙沙,沙沙。’踩着树叶发出的声音近前,那举着火把的将士们默契的分开两边,便见一位身着银灰色盔甲,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近前,那是墨家军的将领墨息青,他骑着一匹带着乌黑的铁制面具的骏马近前。

因着他的到来,现场的气氛都沉静了几分,而他的身后,跟着过来的是一群这次方才参军的新人。

“参见墨将军!”那执剑的百夫长见到此人,连忙放下手中带血的长剑,单膝跪地向着坐在那马上的中年男子抱拳一礼。

‘将军?’慕容有些呆滞的转眼看向那马上的男人。

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一双桃花眼也生了几道深深细纹,他眉头紧皱,双眼深寒的看着在场的人。

慕容有些反应不及,他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墨息青下马,便向着慕容几人所在的地方走来,他身上的盔甲随着他的走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见他下马,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将也举着火把下马,见到将军竟然站在了那一处躺着北凉士兵尸体的地方正观看什么,那小将连忙将手中的火把奉上,以便墨将军看的更仔细些。

“一招毙命!是个狠手!”

墨息青看着那些北凉士兵身上的伤口,或许是脖颈一道红印,或许是胸口血印,或许是满脸红色血迹,心中便能猜出这杀了北凉士兵的是哪几个人。

而候在周围,那些坐在马上举着火把的将士们,听到自家将军竟然这般赞叹,大都不自觉的倒抽一口凉气。

不为其他,只为将军要求甚高,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入战场厮杀,亦是能将对方将领一刀毙命,只是大周的将领虽然强,可是士兵却是瘦弱不继,才落得看看能守住大周边境的下场。

看了看地上那些北凉士兵的伤口,墨息青向着跪在地上行礼的那个百夫长道了起身吧,便转身看向了站在那里发愣的慕容问道:“你是个会功夫的?”

火把照耀着慕容的模样,墨息青觉得有些眼熟,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少年,更别提认识,只能放下脑中的思绪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高头大马,却是黑瘦不已的少年。

慕容的脑中混沌不已,他今天第一次杀人,见到这个微微蓄着一点胡须的将军问自己话,慕容含糊的点了点头,方才看着那将军哑着声音道:“你信不信?我今天第一次杀人!”

然后双眼一黑,便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小公子!”见着,慕容晕了过去,站在他身边的凉虎连忙上去揽住了慕容。

“小公子?”墨息青嘴里喃喃,看着这晕过去的少年,双眼之中也带上了一丝玩味之色。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站在墨息青身边的那个小将,看到如此场景,耳边一丝听到了那个举着双锤的少年上前的时候口中唤出的话。

这双锤看着轻,可是放在地上的时候却是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音,可见分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的轻。

一般人家,谁轻的起这样的高手,别是哪家的小公子入了他们军中历练,若是再丢了性命,将军可就会被朝中那些老家伙再参一本,即便皇上与将军有些交情,也不能忍啊!

“无妨。”墨息青摇头,看着那少年心口呼吸平缓,想来是无事的,只是第一次杀人,被吓到了而已。

不过那少年的身份,总是要问一问的。

想到这里,墨息青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那个此次去民间招兵的百夫长问道:“这个孩子你可知道是哪家的?”

听得将军问话,那个百夫长连忙向着墨息青拱手一礼方才抬头道:“回禀将军,这个孩子是此次应招的新兵,他是西镇吴家村的人,家中没有父亲,只有两个同胞兄弟,一个十二岁,此番招兵亦是跟着过来了,还有一个十岁,其他的小的倒是不知道了。”

他的话刚落,便见一个少年从这人群中冲了进来,向着慕容的方向而去。

“大哥~”

那少年的神色惊慌,他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晕了过去,想冲过来,可是却被身边的叶猴揽着不许动,从前他和叶猴一道练武,叶猴都打不过他,却是没有想到这次叶猴的力气竟然这般出奇的大,他动都动不得。

此番刚觉得叶猴松手,便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见着慕德担心焦急的样子,守在慕容身边的凉虎连忙轻声向着慕德道:“他没事,就是晕了过去。”

“没事,没事.....”

守在慕容身边的少年神色惊慌不已,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阿娘说的话,那军营不是个好地方!

抬眼看着这周围举着火把,看起来安静不已,却煞气逼人的将士和骏马,他心中方才对着这战场有了新得认识,这不是玩玩的,这是真的,真的战场,真的,会死人的战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慕姜 嘿哈’

‘嘿哈’

清晨阳光刺眼,鼻尖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慕容听着外面将士们训练的声音逐渐转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着头顶棕色的帐篷顶子,他心中方才有一种安定有缥缈的感觉。

这是,终于进了军营了?

“小主子,您醒了?”凉虎一直都守在慕容的身边,见到床上的人一有动静,他便凑了上去,看着慕容双眼中含着担心的道:“小主子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无事。”慕容坐直身子,看着趴在自己双腿之上睡着,双眼红肿的少年不禁疑惑出声道:“这是怎么了?”

那是他的弟弟慕德,此刻正睡的香甜,只是看着有些不争气而已,双眼红肿,而他身上盖着的薄被上满是潮湿的泪痕。

“小主子担心极了,生怕您有什么事,一直守在这里,守了两天了。”

凉虎听见慕容问话,连忙回答道。

“两天?”慕容小心翼翼的抽出双腿,下了榻走向那帐篷外,却见外面来来往往许多正在巡逻穿着一身黑色甲胄的将士,而他所在的地方,好似是这个守卫最为森严的忠心处,军中将领所住的地方。

“是啊,小主子,你晕倒了两天了,咱们都吓坏了。”凉虎虽然知道慕容身体无事,可是这般第一次杀人,他心中也担心小主子会因着此事受了刺激而伤了脑子。

如今见到慕容无事的模样,倒是放心了下来。

正说着,那边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小小少年便端着一个托盘匆匆的走了过来,见到慕容站在帐篷外,连忙就道:“主子,猴子给你准备了饭食,你快来用些吧。”

慕容看着精神奕奕的猴子,这才转眼发现,身边伺候的凉虎和伏在床榻边睡着的弟弟,如今都穿上了一身黑色甲胄,从前那般松散的襦衣倒是不见了模样。

侧过身去,猴子便匆匆进了帐篷,将那托盘中的食物放在帐篷中的木色方桌上,便道:“主子快些用吧,这是猴子特意给那伙夫要的肘子,可废了小的一两银子呢。”

他的小主子刚醒,自然是得吃些好的补补身子,那银子还是老主子慕娘子给他的,让他藏在了内丹中的须臾小空间中的呢,就是为着几个孩子能够用上。

“你哪来的银子?”可是慕容的注意力却是没有在那烧的红溜肥腻的大肘子上,只一双凤眼带着责怪之意的看着猴子问道。

猴子听见自家小主子的问话,微微一愣,然后便有些害怕的睁大了眼睛双手捂上了嘴巴,他好像说秃噜嘴了!

一旁站着的凉虎看着猴子那般模样,低头暗笑,这个聪明的傻子!

“你知道不知道,在路上的时候,我和慕德都快饿死了,你有银子藏着,为啥不早说?”慕容见叶猴竟然这般隐瞒自己,想到自己和弟弟在路上饿的肚子疼的时候,凉虎和叶猴都神色淡淡的,他还以为他们不饿,现在想想,人家自己开小灶了,自然不饿啊!

“主子,我错了。”猴子见慕容生了怒气,连忙躬身向着慕容一礼认错。

慕容见他这般多礼认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他,谁知那厮滑头的很,哧溜一下便窜了出去。

看到这场景,慕容有些无语的站在原地,他终于明白,阿娘为何给叶猴起名猴子了,这身行速度,可真是像个猴子啊。

“主子也别怪他,这是慕娘子吩咐的,不让告诉您,除非发生大事,那钱方才能动,也是为着主子好。”凉虎最是稳重,见到叶猴离开,连忙上前解释道。

慕容听着凉虎的解释,倒是也明白阿娘的苦心,也知道,阿娘是不会让凉虎和叶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弟弟饿死,到也不太计较。

只是转眼看向那摆在桌上肥腻发亮的红烧猪肘子,还是觉得无甚胃口,想来,他得有一段时间吃素了。

因为他一看见肉,便能想起那日自己杀人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可怕,如今安定了下来,他都有一些不认识自己,仿佛那是做梦一般,是个可怕的梦。

“算了,你和叶猴留着吃吧,我不想吃。”

慕容坐在桌边,端起桌上已然放凉的粥匆匆下肚,便听得帐篷外传来声音道:“这军中油水可不好得,这肘子这般肥嫩,却是个好吃头。”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穿着银灰色甲胄的中年将军从外而入。

“见过将军。”凉虎看到墨息青来了,连忙双手拱手一礼。

从前他未入军营的时候,是慕容的人,如今入了军中,既是慕容的人,可是还是要听的墨息青的吩咐的。

“将军?”慕容见那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粗瓷碗,站起了身子,匆匆向着墨息青拱手一礼道:“见过将军。”

却见墨息青已然侧过了身去,看向站在身后的两个随身将士吩咐道:“你们二人守在外面,任谁都不许进来。”

听到吩咐,二人退了下去,凉虎亦是将趴在榻上睡的正沉的慕德抱了出去,免得影响了二人说话。

“你叫慕容?”

待二人退下,墨息青缓缓度步到,慕容的面前,抬手将慕容行礼的手抬了起来,方才温声问道。

“是,将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慕容听见墨息青问话连忙就要行礼。

却被墨息青挡开了道:“你可知当今也姓慕容?你怎敢唤这个名字?”

听到墨息青问话,慕容心中一紧,遂连忙道:“家母姓慕,人称慕娘子,起名容字,亦是家母希望小子的心能容纳百川,才起了这个名字。”

他心中紧张,那大事还未成,眼前的人不知是善是恶,若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这所有的念头都在襁褓中就被砍去,怎么行?

“慕娘子?”墨息青想起从前在宫中,见到那个如仙人之姿一般的女子,心中暗暗发笑,她可是真敢?

竟然连这个姓氏都敢用?也不怕被发现?这军中又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宫中的线人何其多,若是一朝被发现,怕是连命都兜不住,何谈报复。

想到这里,墨息青抬眼看向慕容神色认真的沉声道:“你记得,你的名字不叫慕容,你的父亲姓姜,你的母亲姓慕,你的父亲是上门子,所以你的名字唤做慕姜。”

“慕姜?”

慕容喃喃,遂抬起一双少年懵懂的双眼看向眼前的墨将军,见将军眼神肯定,心中不知为何,就是相信了他话中的意思。

“我是慕姜?”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问罪 “我是慕姜!”

这话一出,便是认定了墨息青给自己的身份,他以后不能再自称慕容姓,更是不能告诉旁人自己的身份。

若是此番成事还好,若是不能,那他就只能抱着慕姜这个名字停留在这边城之地,永生永世!

“那慕姜,你可知罪?”

墨息青走到哪桌旁坐下看着眼前黑瘦的少年,沉声道。

“知罪?”

慕容神色惊讶不已,抬眼看着眼前的墨息青将军反问道:“我何罪之有?”

这才入军中一日,他便被问罪,何罪之有?

“你即知,有敌国奸细来到我边城军营,不唤醒同期的将士只身前往杀敌,这是罪一!

若是你不敌,敌人来到了营地,将那些沉睡的将士们杀了,造成的损失你承担的起吗?这是罪二!”

墨息青一双生了微微细纹的桃花眼看向慕容,沉声呵斥道,仿佛他不过是自己营中的一员小将。

那日,若非那北凉奸细喊出了声,被营地中的将士们听见了动静,若是慕容几人再不敌那几个北凉将士,怕是如今连姓名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墨息青心中微微有些担心起来,往日,那些大臣的孩子入了军中他总是不怕的,可是慕容不同,他也不是傻子,遇见慕容的时候,便觉得慕容熟悉的很。

这白日里一看,慕容除了黑了一些,那模样与当今圣上少年时期的模样真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再琢磨这姓氏,才发现其中官窍。

仔细询问了那招兵的百夫长,想起宫中传闻,心中再琢磨慕娘子的身份,便更是确定了慕容的身份。

“将军,并非是我不唤醒那些将士,只是当时情况紧急......”

只是慕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墨息青抬手打断。

“不用解释,本将军也知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这军中严律,你这罪是罚也得罚,不罚也得罚......”

说到这里,墨息青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年沉声道:“本将军派你去伙房烧火,做一个烧火小将,你可愿意?”

“烧火小将?”

慕容喃喃,做伙房的一名伙夫?不行!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参军打仗,去做个伙夫有什么用?

“不满将军,小子来到这里,是为了打仗,并非是为了做伙夫来的......”

只是不容得他解释,抬眼便见墨息青已然抬脚出了帐篷,对着帐篷外面的那两个随身小将吩咐道:“将此人送到伙房烧火,以观后效!”

慕容想追着墨息青解释,表示自己希望上战场上打仗,可是魔将军却是越走越远。

那两个小将听了将军的命令守在帐篷外不得动弹,只按着吩咐将慕容送到了伙房去。

凉虎守在帐篷外面,自然听见了墨息青的话,遂悄悄跟着自家小主子一道去了伙房,他虽然入了军中,既是要听墨将军的,这主子的命令也不能忘掉,若是自家小主子有个什么危险,便是那命都换不回来。

跟去伙房也能保住小主子平安。

~~

军营中发生的事,林琅怎么会知道,她日夜担心,总是睡不着觉,生怕大儿子有什么危险,想只身去看看,可是这家中还有小儿子放不下。

只能守在家中,让凌茂隐了身形朝着边疆走一趟。

如今凌茂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依靠着林琅才能获取灵力的小小灵物,如今他能自主修炼,亦是不怕途中绝了灵力消散与天地。

只是这奔来复去,总是需要时间的,凌茂跟着小主子去了边疆,看着小主子受伤,看着小主子安定在军中做了一名伙夫,心中到底是安静了下来。

遂也回来复命。

夏日夜闷热不已,这日林琅闲来无事躺在院中的躺椅之上纳凉,虽然她是修炼之体,可是这些年过去,她早就废弃了自己修炼之事,遂也变得和普通的凡人一样。

“主人?”

凌茂的声音从一处传来。

林琅连忙坐起身子,看向房顶一处,才发现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猫正卧在上首,林琅朝着灵猫招手道:“下来。”

那灵猫听着吩咐连忙下来,到了林琅身边的躺椅处卧下。

“如何了?”林琅眼中带着焦急之色的看着躺椅上那只白猫,心中急切的需要它口中的答案。

“主人放心,小主子现在很安全,军营中的墨将军,将小主子派去了伙房烧火,是断断不会去打仗的,亦是不会伤了性命,凉虎和叶猴跟在两个小主子身边,定会守护好两位小主子。”

灵猫知晓林琅担心孩子,连忙细细作答。

“伙房?”林琅喃喃,遂松了一口气躺在躺椅上道:“那我便安心了,伙房那地方离战场最远,定是不会打到那里的。”

虽然盼着大儿子能够出人头地,可是林琅更怕大儿子伤了性命。

有时候仔细想想,争那位子做什么?他们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三个孩子娶妻生子不是更好,可是又觉得儿子说的对,明明是离那个位子最近的人,明明一争便有可能到手的东西,为何不去争一争?

这命,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一成了呢?

“主人现下也别担心了,小主子聪明的很,怎么可能一直都在伙房待着?我瞧着,墨将军怕是要磨炼小主子身上的戾气,少年热血,总是得磨一磨的,毕竟小主子还太过年轻了......”

灵猫和林琅在一块也得了许多年了,自然对林琅经历的事万分了解,他倒是挺赞同墨息青的做法,若是维护一个少年的小皇子回京做皇帝,怕是还得在京城吃苦。

毕竟,京中的那些老狐狸可不会相信一个未曾及冠的少年会做什么好皇帝,且他们手中有政权和兵权,更是会阻了小主子的路。

小主子在军营中多待一段时间,将来若是能收获忠心的副将更好,手中再有点兵权最好,回京之后,也不弱于人。

“你说的是,只是我这心,总是颤颤的,一刻不曾安心,这时间太长,没有个十年八年怎么成事?付出又太大,不知,他们能不能等得......”

算着年纪,当今如今也有四十岁了,虽在壮年,可是这自古皇帝早死的不在少数,不知当今能不能活久点?

“等得的......等得的......”

灵猫这话,好似在安慰林琅,又好似在安慰自己。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战场 “慕姜,烧火!”

一个穿着粗布白衫,头上裹着一层薄纱巾的男人正扬声唤着。

“来了。”

听见声音,慕容连忙向着那厨子吩咐的灶前开始准备往灶中填柴烧火。

因着是夏日的缘故,这天本就热的不行。

慕容又被派来做了一个烧火的伙夫,更是日日被火烤着,每日累的脚不沾地才能睡着。

看着慕容被烧的油光明亮的脸颊,那厨师笑出声道:“夏天,烧火是个不讨好的活计,到了冬天,你就知道有多好了,累了也可以歇在这灶前呢。”

那厨子在军中待了多年,见慕容这般小的小伙子便出来参军,倒是心疼的紧,只因他家中也有孩子,那年纪也就和眼前的慕容一般大左右。

“是啊。”慕容连忙颔首,他在家中的时候也干过这个伙计,倒是没有什么可矫情的,且他来到军中就是为着历练自己,倒也是不曾抱怨什么。

只是两个人正说着话,便听得军中一阵战鼓的声音响起。

“前方有战况。”那做饭的厨子说着,便连忙奔出了伙房。

慕容亦是连忙跟了上去,出去后,便见那些正在训练的将士们陆陆续续,井然有序的朝着军中广场处集合。

广场之上,跟在墨息青身边的小将正使着力气敲打着那军鼓,慕容心生向往,他来了这些时日,日日都能看见有受伤的士兵回来,可是只有这一次,他才看见这般大的阵仗,显然是阵前有大部队来袭,才会命了这般多的士兵出军。

“又要打仗了,唉,咱们今日多熬一些白粥吧,若是有受伤的将士也能简单用些......”

只是那伙夫长说着,便见慕容朝着那发出鼓声的广场上而去。

他连忙上前唤了两声,却见慕容听见了他的声音,脚步更快了,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不见人影,他心中想起将军的吩咐,倒也不再追去,只得任人去了。

慕容朝着那军鼓响起的方向而去,便见那广场中已然是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将士,他们神色肃穆,不复往日在军中放松时的那般嬉皮笑脸。

一个一个的黑色甲胄穿戴整齐,齐刷刷的抬眼看着上方,认真的听着上方的墨息青将军讲话。

“你们的姓名,家乡,可都系在了腰上?”

军中有一个规矩,一般略会些针线活计的将士,都会帮助平日同期的将士把其姓名家乡绣在腰间的衣带上,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也能送骨回乡,不至于连命都落在他乡。

“回将军,都系了。”

听见墨息青将军的问话,那些将士连忙扬声回道。

听着这些将士的回话,慕容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声传来,心中不由得肃然起敬,这些为着大周平安豁出了性命的人,才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出发!”

只问了那一句话,站在下方的将士们便知道明白了将军的意思。

如今听着命令,那些将士亦是一脸悲壮,抱着一去不复返的心齐齐转身向后,跟着一对骑兵缓缓跑步出了军营。

整齐的步伐声回荡在广场之上,慕容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向着那些英勇的壮士们行注目礼。

不多时,那些将士们便离开了军营。

而后面,墨息青一身银灰色铠甲在身,头上带上了一顶长陵头盔,慕容见到墨息青的马近了前,连忙挡在了墨息青的前面。

向着墨息青拱手一礼道:“末将也要去前方支援战场!”

他心中向往,即便那里可能会让他丢了性命,即便那里危险万分,他都不惧。

他心中装着这大周万民,更是有着不能弱于一个普通人的想法,身为上位者,更该一往无前不能退缩才是。

“去什么去?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不是你玩笑的时候。”墨息青心中着急不已,正准备去战场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竟然被一个伙房小兵拦道。

即便这个伙房小夫是非常重要的人,他也是不认的。

随即话落,墨息青便用手中鞭马的鞭子卷了慕容扔在了一旁,便要策马离开。

慕容不妨,竟然被墨将军卷到了一旁,见墨将军要离开,连忙腾起身子拽上了墨息青身下的马尾,一道坐在了墨息青骑着的马背上。

没有时间思考,前方战事紧急,墨息青不想再和慕容扯来扯去,便任着慕容跟着自己去了前方城门处。

城门威严耸立,上方挂着一个黑色牌匾,上面用银漆仔仔细细的描了硕大的‘边城’二字。

到了城门下,墨息青便将慕容甩到了马下,自己亦是下马入了城门处,从城门下的楼梯处上了城门顶上方,观看着前方战事。

慕容倒是也不太计较,入了营中多日,今日终于能来到前方观看战况,他很是激动,遂也匆匆站起了身子,跟着墨息青上了城门。

站到了城门上方,慕容看着不远处,尽是浓烟弥漫,有火光不停的漫出,照耀着城门上每一个守门的将士。

打杀的声音不停的在战场上想起,身穿黑色盔甲的大周将士不畏危险,直直的朝着那边北凉的士兵厮杀了过去。

只是北凉铁骑勇猛,个个拿着弯刀长矛,不一会便收割了大批大周的将士。

那模样,便是好像慕容在家中时,阿娘带着他收稻子的场景。

见到此况,慕容心中一紧,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北凉的铁骑竟然这般的强,即便有大周铁骑能与北凉那铁骑匹敌,可是终究是太少了些。

可不止慕容心头直跳,站在城门上观看着战场战况的墨息青亦是心头一跳,明明日日都在训练,可是这士兵的耐力和武力就是比着北凉的士兵弱些,他心中担心的很。

即便大周的将士多,可是哪条不是宝贵的人命?任着北凉铁骑这般收割,怕不是连活口都留不住?

“谁愿遂在下去前方支援?”

不能再等,墨息青要去前方。

不管能不能赢了北凉,最起码要大周的士兵少死一条人命总是好的。

“末将愿追随将军!”

墨息青的话方落,城门上首的一些士兵,便齐刷刷的向着墨息青拱手一礼扬声回到。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厮杀 慕容也在其间抱拳回话,心中亦是盼望着能跟着墨息青一道去战场厮杀,救那些将士与危难。

“你,出列!”

墨息青看着十五岁的小小少年,伸手指着慕容扬声吩咐道。

“将军?”

慕容见墨息青好似不允了自己去战场,遂连忙扬声道:“将军请允了末将的请求,末将能去前方。”

他有些着急,这是他心中期盼已久的事。

谁知,墨息青却是并没有搭理慕容,只挥手允了除了慕容之外的那些待在了军中多年,熟悉了战场的将领去了战场,自己亦是跟了上去。

慕容见墨息青就要离开,连忙上前到了墨息青身前拱手一礼道:“请墨将军允了末将请求!”

他的声音慷锵有力,里面带着诚实和祈求。

墨息青低头看了看眼前躬着身子的少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少年不知愁,他怕是不知,战场有多残酷。

“不行!”

墨息青否了慕容的请求,然后便要抬脚离开。

谁知,那个少年却是直直的跪在了墨息青的面前,向着墨息青抱拳请求道:“求将军允了末将的请求!”

墨息青这时,看向慕容的双眼变的凝重的起来。

慕容的身份,天知地知,他知自己亦是知道,这般跪下,真真是......

“将军?”

跪在地上的慕容没有听见动静,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上方的人,却是撞进看一双黑色眼眸中,此刻他心中不知为何,开始幻想了起来,自己的父皇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何放任母妃不管?为何放着他们兄弟在这为难之地?

“在下允了你的请求,但是你得知道,这战场危险,你还得留住性命回去见你母亲,所以保住自身性命是万万要的。”

墨息青看着眼前神色郑重祈求的少年,心中不由得生起了敬然之心,再看看,再看看,他安慰自己。

只要这少年过了自己的磨炼便好!

“多谢将军!”

慕容向着墨息青拱手一礼,便起身转身跟着那些将士离开了。

墨息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叹息,再没多想。

~

城门大开,大周铁骑奔腾而出,慕容在其间,身上穿着沉重的盔甲,耳边听着这战场残酷,感受着这带着血腥味的微风,随着众人一道奔向了战场。

那前方的将士,本来以为不敌北凉铁骑的时候,却闻得后方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心中不由得激动不已。

将军来了,这一仗,他们败不了!

一众铁骑奔入战场之中,慕容甩起手中的长鞭便向着那北凉铁骑上的将士而去,一鞭拦住那北凉将士的脖颈,使劲抽出,血光从那北凉将士的脖颈之间喷薄而出,那北凉将士顷刻间便没了性命!

一个如是,下一个如是!

慕容手中执鞭,身着黑色盔甲,头上带着黑色头盔在这战场中,反而成了,除了墨将军之后,杀北凉士兵最快的那个小将。

慕容手中不停,很快便杀入了北凉将士中,不一会,便收割了大批北凉将士的性命。

即便身上有伤口,可是慕容丝毫不觉得痛,他仿佛杀红了眼,手上的鞭子也变成了血色,成了一条血鞭。

而在他周围,北凉将士倒下一片。

似乎发现了慕容这个怪物,北凉的人连忙朝着慕容投去了一枚石弹,只是慕容反应快捷的很,纵身一跳,便下了马,躲过了那石弹。

只是那石弹终究还是落在了原来处,慕容所在的方向,只见马上空无一人,那马被那石弹砸成了一滩红血肉泥。

慕容见状,心中便是一跳。

只是容不得他多想,更多的北凉将士袭来,慕容只得专心面对着敌人,不一会便杀了个浑然忘我!

只是这人有力竭之时,慕容自然也不例外。

他杀了一会,便觉得身上疲惫不已,仿佛是力气全部用完的样子,手中的鞭子亦是和他一样,变的软绵绵的。

他看着这周围穿着一袭棕色盔甲的北凉将士向着自己袭来,心中不禁生出了无力之感,难道他刚入了这军中,便要丧命在此处了?

‘来人,救我!’

慕容拼命厮杀,不让北凉的将士靠近自己,可是他此刻已然是无力的紧,此刻心中不禁念叨不已。

上天有好生之德,好似听见了他的求救声。

那边,一个骑着骏马,穿着一身铠甲的少年举着两个沉重铁锤上前,一挥便打开了包围圈,那些北凉的将士们,就像是肉包子一样被挥到了一边去。

那是凉虎!

他和慕容有心命牵连,自然是听到了慕容的求救声,知道小主子危险,记得老主子的吩咐,便不顾危险骑着马从城门中冲了出来,使着最快的速度奔到了慕容身边。

看到慕容仿佛力竭的模样在那里拼着剩下的力气厮杀,凉虎连忙上前飞奔到慕容身边扬声唤道:“小主子!”

听见声音,慕容抬眼望去,见凉虎竟然来了,看着凉虎朝着自己伸出的手,慕容连忙拉住了凉虎的大掌,与凉虎背对背坐在了马背上,前后有防备,也好有个照应。

凉虎见慕容坐在了马背上,连忙就策马回到了大周将士所在的前阵之处,他们不能回城,不然便是逃兵了。

或许是看到了慕容力竭的样子,墨息青扔给了慕容一个牛皮袋子。

慕容接过,以为是水,便打开仰首喝下,谁知却被那口中之物冲的一阵眼晕,这是烈酒!

只是战场危险,容不得慕容多想,他连忙喝下一些白酒,待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之后,便下了马,又冲入了那战场之中。

战场之上硝烟四起,满是倒地不起的将士,四周不停的有红血流出在地,看起来可怖极了。

可是他们却不敢停下厮杀,不为其他,只为着北凉不能入了大周。

不然受苦的便是大周的那些边疆百姓了。

慕容亦是,心中存着一丝信念,即便是第一次上战场,可是他仍旧拼着力气不停在战场厮杀,势必要将北凉的入侵者灭个干净!

这场战争,一直持续到了天黑之时。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悲凉 夕阳西下,月上枝头,最是让人放松的时刻。

这战场之上却是浓烟滚滚,火光漫天,直把这战场照耀的如白昼一般。

北凉余军早就逃走了,战场之上,满是悲凉之感,只余着大周的将士们在清扫着满是狼藉的战场。

“小主子,喝些水吧。”

凉虎一身看不出模样的血衣,手却是洗的极为干净,他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水装在了牛皮袋中奉与慕容面前。

慕容有气无力的靠躺在战场边上的树根之下,鼻尖充斥着这战场满满的血腥味,接过凉虎手中的水,只喝了一口,便又吐了开来。

他如今是进不得任何东西的,那血腥味直直的冲到了他的喉咙,让他觉得难受不已。

‘哒哒’

盔甲碰撞的声音传入了慕容的耳边,慕容抬眼去看。

却发现竟然是满身血污的墨息青将军来到了眼前,他的左肩还包扎着白布,胳膊上亦是裹着一层白纱布,微微渗出一些血水,显然是受伤了。

“慕娘子将你教导的很好,你很强!”

或许是出于敬佩,墨息青看着慕容的双眼再也没有了那种无视和默然,只剩下了认真和凝重。

大周兵力弱,墨家军因着朝中吴杨两家相争的缘故,平日里的军饷更是勘勘供给,多一点也无。

如今大周军队中,能让那些将士们吃饱了饭,便是墨息青最安心的事了。

可是今日,北凉军队这般的大举来犯,他们却是赢了?

有点意外,或许又是意外之中,他看到了慕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硬汉气质,如今歇下来细想想,其实慕容也不过十五六岁而已。

“谢谢!”

慕容直起身子双眼含着喜意的看着墨息青,这种肯定一直都是他想得到的。

不仅是为着让别人肯定自己,更是希望别人能够肯定阿娘,肯定她这些年来的付出。

墨息青见慕容双眼发亮,仿佛是因着自己肯定了他的母妃所以才这般开心,遂微微一笑坐在了慕容身边淡淡问道:“你这身功夫是哪里学来的?”

他犹记得淑贤贵妃是不会武功的,可是脑中想起那年在京中救治瘟疫的时候,帐篷外碰到的那个熟悉的气息和淑贤贵妃气息是极为相同的。

难道,是淑贤贵妃教导慕容学武的?

“阿娘不会武,更不会上山打猎,小子这身武艺,都是跟着管家学的。”

他记得听阿娘说,管家是从雪山中找到了他们之后,救了他们才会一直跟着他们在吴家村定居。

只是他幼年之时,许多的事已然记得不太清了,除了在宫中那年毁容之后,那些个太监说的那些冒犯的话。

“管家?”

墨息青薄唇请启喃喃道:“你阿娘是个有福气的人。”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

慕容微微一笑,和墨息青对视一眼,便笑了开来。

热风拂面,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血腥味,两人再不多话只向着战场上而去,帮着那些将士收敛地上的尸体,这些离乡的将士,如今都要被埋入土中,还得将名字一一记出,将来也好给他们家人送一些抚恤金。

呜鸣的号角声响起,在战场上回荡,收敛了将士们尸体的那些兵丁,缓缓的列成了一个简单的队伍。

墨息青面色沉重,手中拿着一枚小小的弯角,方才的声音,便是从这里传出的。

慕容跟着墨息青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前面乌压压的一群穿着黑色带血的甲胄,看不清人脸的队伍。

便听得墨息青扬声道:“将士们,此番大战北凉军队咱们不过是勘勘胜出,亦是失去了许多的将士和战友,本将很难过,本将亦是愿意为着那些逝去的将士们尽上一点微薄之力,每个逝去的将士们,本将将会自掏腰包,命人为他们的家人送上三十两银的抚恤金,以表安慰。”

本来朝廷是有抚恤金的,可是在墨家军中待了多年的人都知道,朝廷的军饷是迟迟不发,三十两银子看着是不多,可是今日战场上逝去的将士们极多,每人三十两,便不是一般官员能承受得了。

听见墨息青这般决定,下面的人无一反对,也是,他们有什么资格为着那些逝去的将士们做主呢?

自此一战,军营中安静了许多时日,毕竟死去了这般多的将士们,其中更是有他们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又怎么不会难过。

可是这死了这么多的将士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盛京皇城中。

皇上亦是下了斥责的圣旨,斥责墨息青好大喜功,将边疆这般多将士的性命看做儿戏。

帐篷中,一个穿着红衣刺绣服制的管事太监模样的人正念着圣旨,墨息青跪在帐篷中,慕容跟在他的身后,一道听着这道圣旨。

待那圣旨念完,慕容便有些怒了,什么是好大喜功,不顾性命?

难道北凉的兵士来犯,他们就应该躲起来,等北凉的人走了再出来吗?

墨息青神色淡淡的接过那太监手中的圣旨,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是斥责的圣旨,可是却没有任何的惩罚,这圣旨也可当做似有似无罢了。

可是慕容却是不能忍的,他有些冲动的走到哪宣旨的太监面前拱手一礼便道:“劳烦公公告诉圣上,这死了那么多的将士,实在不是墨将军所愿,实在是这军中武器太少,连铁骑都不如北凉勇猛,如何能打胜仗?”

慕容待在军中这些时日,倒是看的明白,大周虽然也有铁骑,可是战斗力却是远远弱于北凉的,那盔甲更是薄的不行,简单一剑便能刺穿,如何能行?

或许是听到了慕容的话,那太监取下头上带着的黑纱薄帽,面容也露了出来,那模样赫然是当今身边的管事太监,福禄公公。

只是他年纪大了,一双小眼看着慕容也有了几分柔和。

福禄见慕容这般莽撞,并未吭声,只转眼看向了墨息青,却见墨息青微微颔首,他心中便明了了几分。

这便是皇上日思夜想盼着的人了。

遂又装作不知的呵斥出声道:“大周的铁骑弱?你怕是没有和大周铁骑较量过一番吧。”

话中尽是嘲讽之意。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宫里 第十四章

“你怕是没有和大周铁骑较量过一番吧。”

这话中尽是嘲讽,慕容少年心性,又哪里能忍得?

他一动便要上前和福禄公公理论,却见墨息青拉住了慕容,方才向着福禄微微拱手一礼道:“小孩子不懂事,劳公公烦心,还望公公恕罪。”

福禄见到自家主子日思夜想的人,看着慕容和当今圣上一模一样的面容,又哪里会烦心,只有欢心,不过他还是做出了模样道:“黄口小儿也敢口出妄言!”

话落便转身出了帐篷,他此时来到边疆宣圣旨匆忙的紧,亦是皇上授意,更是皇上有些等不及的,想看看这个快要及冠的大儿子。

如今圣旨传过了,自然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慕容哪里知道这其间官窍,见福禄这般的蔑视他,心中便生起了一阵的不服气。

墨息青站在一旁看着慕容怒气冲冲的样子,眼神一转,便恼道:“这公公委实看不起人,本将看你武艺超群,比之那些铁骑还要出色万分。”

慕容被墨息青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遂也挠了挠脑袋道:“一般,一般。”

只是心中却是极为得意的,此番他在战场之上表现出色,一跃便成为了管辖五百人的小都统,虽然只是个小官,可是对于他来说,却是个极大的进步。

可是他哪里知道,墨息青这般夸他是在给他挖套子,自从军中那些勇猛的铁骑知道一个小小少年看不起他们,便日日轮流找慕容对打。

在这休养生息的一段时间里,到也算是军中一桩乐事。

~~

福禄这急匆匆的来来回回便废了一个月的时间,还是算是骑了快马,将大腿根都磨得出血的情况下才勘勘到了盛京。

深秋,夜微凉。

福禄照着从前的规矩,端了一碗浓浓的汤药给皇上奉去,却见勤政殿中烛火微明,慕容映辰拿着手中的信,不知是看到了何处,只笑着摇头叹息。

“皇上,该服药了。”

他离开这许久,只命着自己养了多年的小徒弟给皇上到药渣子,如今既是回来,也该亲自伺候皇上才是。

慕容映辰听见福禄的声音,转眼伸手接过那温热的药碗一仰而尽,又就着一块蜜饯压下了那嘴里的酸苦,方才叹息道:“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得多久才会结束?”

他日日像个鬼一样偷偷的看着信封中孩子的近况,真真是要急坏了,想起当年,他怎么会认为三个孩子生了痘症便会丢了性命?如今这不都是好好的?

“快了,大皇子很是少年老成,想来都是娘娘教导的好的缘故。”福禄上前将慕容映辰眼下的烛火剪了苗,让它更亮堂一些。

从前以为,将三个得了痘症的孩子挪出了皇宫,便能保住这宫里其他的孩子,可是如今看看,这挪出了宫的三个皇子获得恣意潇洒,可是在宫里的,却是病的病死的死,就连真凶都是细查不得。

“仔细算来,保周也该有十五六岁了,放在普通人家,也是该娶亲的年纪了,也不知保周喜欢什么样的,必得端庄大气才好。”

虽然孩子没有在慕容映辰身边,可是慕容映辰还是操心的不行,他心中想着给大儿子寻哪家的姑娘,可是又怕大儿子不喜欢。

“小主子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皇上不如让他们自己选?再不行还有娘娘在,总是能选到好的的,这娘们看娘们,总比爷们看好的多。”

福禄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口中尽是劝解的话。

自从那年石榴轩的淑贤贵妃娘娘失踪之后,皇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也不醉生梦死了,只日日秘密的寻了盛京中的有名的解毒大夫来看,直到配好了一副解毒方子才算作罢。

只是那个巫娜里好似不自觉,日日在香料中给皇上下那迷魂五石散,直到皇上寻了一个由头将她杀了才好些。

这也是这些年来,为何边疆频有战事的缘由。

“到底是年少,不知苦,其实朕为着那墨家军的军饷也做出了许多努力,只是这杨家和吴家抓工部抓的太紧,以至于那些武器和盔甲质量都比之往常薄了几分罢了。”

这些事情他怎么不会知道,只是不要太过分,他只当做看不见罢了。

不然墨家军别说军饷,怕是平日连补给都追不上,那些将士们也是吃不饱饭的。

“大约是见皇上下了斥责墨将军的圣旨,小主子不服气罢了,想来边疆这一战,死了那么多的将士们,也不是他们愿意的。”

此一战,损了近千名将士,朝中早就有人提出异议,只是都被皇上压下了而已。

“是啊,若非朕下了圣旨斥责,朝中那些官员又怎么会闭上嘴巴,左右也不过是训斥一番,墨息青那个家伙想来也是懂的。”

慕容映辰的话,酸酸的,自己的儿子护着墨息青那个家伙,他心里怎么好受,遂口气也不怎么好了。

福禄伺候在一旁,心中暗笑,却是不敢再说话。

自从皇上变了性子,不再宠爱那些后宫嫔妃,这些年能和皇上说说心里话的也就只有他了,可是这话也讲究分寸,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他都得注意着。

更是怕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引得人注意便不好了。

福禄在这边担心不已,却不曾想,皇上竟然派遣福禄去边关宣旨斥责墨息青的消息传到了后宫中吴贵妃处。

虽然深夜,可是储秀宫灯火通明,吴贵妃吴清莹一身淡青色广袖寝衣端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双眼凝重的看着手中的信。

这是她的爹爹,盛京吴统领给她的,亦是要她打探着,看看勤政殿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福禄会匆匆去了边疆宣旨斥责墨家军之后,又匆匆回来了,无赏无发,这般实在是不太寻常。

虽然过去了十年,可是吴贵妃保养得意,面容姣好,她放下手中的信件,吩咐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道:“着人去勤政殿那边的线人处问问,皇上此番动作为何?”

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早就聚集一整套情报暗线,别说勤政殿,就连所有的宫里,都有她的人,这也是她能在后宫屹立多年不到的原因。

“是,娘娘。”

那穿着棕色衣衫的嬷嬷,听到自家贵妃娘娘的吩咐便缓缓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担心 月光照耀在坐在窗下的吴贵妃的脸颊之上,她双眼满是担心之色。

“从前不觉得,近日心中总是难受的紧,按说这过去了这些年,也该消失了才是。”

“娘娘是在担心那位?”

伺候吴贵妃的云焕姑姑,小心翼翼的端上一壶温茶给吴贵妃到了一杯奉与吴贵妃面前轻声道。

“是啊,这宫中的新人,一茬一茬的,本宫可从来都没担心过,只担心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又回来了,抢走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尊荣,和我儿子的未来。”

眼见着,吴家势大,杨太傅已然年老,杨家亦是无可继之人,她的大儿子四皇子能坐上那宝座,亦是铁板钉钉的事,可是如今却有了变化。

“娘娘不必担心,当年咱们吴家派去了那么多杀手,她一个柔弱妇人又带着三个孩子,如何能安稳逃脱,还不是命丧在那雪山之内,这次皇上态度非常,让福禄公公去前线宣旨,想来不过是让朝中大臣不再指责墨家军罢了......”

在宫中待了多年,云焕伺候吴贵妃已久,自然是知道吴贵妃的心思的,也希望四皇子将来能继承皇位。

毕竟吴家荣耀了,她一个奴婢才会荣耀啊。

“墨家军......”

吴贵妃反复念着这几个字,边疆那边,汪老将军已然去世,他麾下的十万大军已然有支持吴家四皇子登基的迹象,可是恭王麾下的军队,却是不择不扣的保皇党,那几十万大军,是皇上将虎符交给了他,才能聚集这些忠心的保皇党。

而墨家军虽然不到十万人,可是却是极有骨气的,吴家多次招揽都未曾归顺,迫不得已,吴家便在墨家军向朝廷申请的军饷上面动了手脚,却不曾想招到了皇上的斥责,墨家军也依旧不曾归顺吴家,支持四皇子登基。

而吴家这才知道,墨家军也是保皇党,而他们手中即便有十万大军,可是对于皇上来说,却不过是九牛一毛,所以这些年才一直都未曾动作。

“娘娘莫担心了,小皇子如今大了,皇上又格外疼爱,定是寄予厚望,你就安心吧。”

云焕在身边小心翼翼的劝道,这满宫里的人都瞧见了,皇上极为钟爱小皇子,有时更是时时刻刻将小皇子带在身边教导,这宫里的人谁不知道,这便是在培养储君的意思。

“可是皇上也很钟爱兰妃膝下教养的三皇子啊。”

吴贵妃叹息道,这些年她和兰妃斗个旗鼓相当,却是一点胜算也无,想来也都是因着皇上依仗杨太傅的缘故。

“即便钟爱又能如何,杨太傅如今年纪大了,还能再活几年?”云焕微微一笑道,她神色得意,与兰妃身边伺候的相比,她算是这满宫里身份最高的姑姑了。

平日出门行走,自然能受到那些宫人的万分尊敬,自然心性也越来越高,见不得自己被别人比下去。

“你说的对,是我想的多了。”

吴贵妃神色疲累的起身走向了床榻上睡下,这些年自从淑贤贵妃离开之后,宫中的宫务便交于她来掌管,只是这宫务繁多,她每日忙的脚不沾地,夜深了才能歇下。

见吴贵妃歇了,云焕伺候着将那榻上的纱帐放下,方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宫外。

~~

吴贵妃的担心,他们哪里知晓,秋日渐凉,是时候准备棉衣了,林琅也给大儿子和二儿子制了两身棉衣,让凌茂化人去边疆走一遭,也好让这棉衣有个出处。

只是却没有想到,这日闲来,竟然有媒人上门,为着大儿子说亲事。

正厅内,林琅准备了茶水在,便将那穿着一身暗红色夹袄的媒人迎进了门。

“夫人客气了。”

那穿着暗红色夹袄的季婆婆是游走在吴家村和周围这几个村子的媒婆,倒是一惯的好名声,毕竟她说媒,只说那好人家,歪瓜裂枣,性格不良的是一概不说,免得成就孽缘,两家人都恨上了她这个媒婆。

待那媒婆坐下,林琅方才坐在上首的靠椅之上看着那季婆婆柔声道:“婆婆来,可是有何事要说?”

那季婆婆听见林琅的话,放下手中的茶杯在右手边的小几上,双眼侧目暗暗的打量了林琅的家门,见林琅家中收拾的利落,地上的地砖亦是铺的平整干净,心中便生出了一个好感。

遂抬眼笑着看着林琅道:“慕娘子,婆婆也不客气就直说了,婆婆这次来,原因是有家姑娘不错,婆婆记得你家三个小子,大儿子今年也有十五六了,马上便是娶亲的年纪了,婆婆想把这门亲事说给你家大儿子。你可要相看相看?”

慕娘子家生活是这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好,只这青砖大瓦房和这院子,便是连村长家都比不得的,听说又有官家亲戚在朝中,将来家中的男儿也有出息,她季婆婆最喜欢说的,便是这种好人家了。

“相看?”林琅微微一愣,遂柔声道:“这事我如何做的了主?不得等着孩子回来再说?”

她心中开明,认为大儿子以后的对象要大儿子自己喜欢,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谁曾想到,这还未过年下,媒人便上了门,来说了亲事。

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说笑了,这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小孩子当家的道理。”

季婆婆微微一笑,心中对着林琅倒是更生好感,将来哪家女儿入了慕娘子家真真的享福了,下有仆人伺候,上有贤良婆婆,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只是这说媒的规矩就是这样,由着婆婆上门相看姑娘,来做主,才能定下,哪里又有让两个小孩子相看的道理。

“可是我大儿子不在家,如今在军中,不知何时才回来,若是现在定亲,将来担心了人家姑娘可怎么好?”

林琅心中担心不已,慕容什么时候回来,连个归期都没有,且将来若是事成,这小门小户的姑娘无法担得起一国之母的位置,若是事败,那还未成亲便连累了人家姑娘,可不是造孽了。

想到这里,林琅微微摇头看向季婆婆道:“这婚事不急,将来我儿子回来,婆婆再来说相,只要我儿子喜欢,其他都不是问题,只是现在太早了些,万一孩子几年不曾归家,这可不是耽误人家姑娘了?”

这般大事,他不能给儿子做主,遂也只能拒绝。

季婆婆见林琅拒绝,神色有些尴尬,遂紧张的举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林琅知道自己拒绝的太过直接,会惹得人不好意思,遂也起身从里间拿出一包上等茶叶塞进了季婆婆的手中道:“此番劳烦婆婆了,将来我儿子回来,说亲的事还要麻烦婆婆。”

到底是顾得了脸面,季婆婆心中的那点酸气也散了,便毫不犹豫的收了手中那飘着茶香的上等茶叶,向着慕娘子欠欠一礼,带着笑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用心良苦 十六章

天越来越冷,慢慢的便入了冬。

可是慕容却是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原因无他,便是因为,自从墨将军说了那话之后,他便被军中的那些铁骑一个一个不停的挑战,每日晨起至睡前,一刻不停歇,每日都是累极了才会睡去。

“慕姜!起来。”

躺在地上,看着天空蔚蓝,慕容又一次被打倒在地。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演武台上,慕容躺在地上,看着那个唤他的男人,一黑黑色布艺,满脸的络腮胡遮的看不清模样,他是铁骑中英勇的一员,名唤李若,平日便是闷不吭声勤练武艺的人,如今听说墨将军说铁骑都的人不一定打得过慕姜,所以心中不服气,前来挑战罢了。

两人并未拿武器,全仗着拳头实干,到也还好。

“嗯。”

慕容伸手牵过李若拉他的手,猛地一弹,便起了身子在演武场上站定。

“来!”

李若见慕容起身,便做好了姿态,双拳紧握,双腿弯立,一双历眼紧紧的盯着慕容,好似在盯着一头猎物。

“呼.....”

慕容见李若这般,亦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站立身子和李若对面而立,双拳握紧,之后,便见李若已然是出拳到了他的面前。

因着两人对打的缘故,前面李若已然是让了他一局,那么此局,两人公平,谁胜谁负,一局定。

站在台下的那些将士们,认真的看着二人对打,均是露出了紧张之色,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墨将军点的这名小将,竟然是这般的出色,出拳快不说,力气也大,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正看着,便见李若的拳头已然是到了慕容眼前,眼看着慕容就要受伤,,可是慕容的反应极快,只微微侧身一躲,便躲了过去。

而慕容躲过了李若的拳头之后,又伸出一圈,直击李若的腹部。

感觉到了疼痛,李若连忙握紧了慕容的双肩,企图将他抬起扔出去,可是慕容的下盘极稳,竟然丝毫不动。

只双拳一正,便摆脱了李若的控制。

这场面,看的在台下的众人一阵唏嘘,李若虽然不吭不响,可是却是铁骑中有名的大力士,如今便被慕姜这个小子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招数,这两招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日头慢慢的偏了西去,两人还在台上对打,就连等在台下的那些将士们也是打起了瞌睡,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慕姜这小子竟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马上可都夕时了呢。

正想着,便将站在演武台上的慕姜身子一软,便到在了台上,满脸通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实在是太累了,更是没有想到,这个叫李若的竟然会这般强,坚持了那么长时间。

“你输了!”

李若沙哑的喘息声传入耳中。

慕姜微微摇头,怎么能轻易认输呢?

遂又挣扎着站起身子,向着李若抱拳一礼道:“再来!”

可是李若却是微微叹息摇头,然后一脚便将慕姜踹到了一旁,然后台下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掌声!

‘好吧,他输了!’

慕姜有些羞涩的站起身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输,真是要丢脸死了。

可是李若却是朝着慕容拱手一礼,然后便缓步下了台去。

台下观看两人对战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去,慕容累的气喘吁吁,便坐在了演武台上休息。

“输了不开心?”

墨息青穿着一身玄色盔甲,缓步走到了慕容的身边,温声道:“现在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

再厉害,慕容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听见墨息青的话,倒是认同的微微颔首道:“小子都懂将军的苦心。”

此番在演武场上,被那些铁骑挑战,慕容心中明白,都是墨息青在锻炼与他,虽然日日都累的不行,输了也觉得甚是丢脸,可是慕容心中是高兴的,毕竟能知道自己的弱项,更是能发现自己哪里比不过那些强手,所以每天,每场挑战都认真对待。

“李若是自小便跟着我墨家随军,力气大的出奇,又非常有耐力,你打不过他倒也不甚奇怪,只是你得明白,你还年轻,这是你的资本,你还需要多多锻炼。”

墨息青苦口婆心的教导着慕容,心中更是把慕容当做了自己的晚辈一样用心。

“小子都听将军的。”

听见墨息青这般说,慕容心中触动不已,遂向着墨息青拱手一礼认真的道。

“去吧,听说你母亲给你做了棉衣,托人送到了军中,想来那人已经在你的营帐中等着了。”

墨息青起身,微微摆手,便离开了演武台,他用心良苦,亦是对着慕容寄予厚望,亦是希望慕容心中能够明白,并为此做出努力。

‘阿娘送东西来了?’

慕容心中一动,抬眼却见墨息青已然走远,随即有些欢快一蹦一跳的离开了演武台,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一般。

营帐中,军中的那些在帐中休息的将士看着一个身材高大,一身深蓝色粗布棉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慕容休息的榻前,心中都不禁露出了紧张之色。

这难道是慕容的父亲?

众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却见营帐外忽然冲进了一个少年身影,见到那个中年男人便冲了上去抱住了他道:“官家,我可想您了。”

而跟在他的身后,依次走进了慕容和凉虎叶猴三人,看着慕德像是个八爪鱼一样抱着凌茂,均是无奈了笑出了声。

“小主子,快些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凌茂有些不好意思的被慕德这样抱着,遂连忙就要拽下慕德,生怕旁人看了笑话。

“不嘛,我离家这段时间,最想的除了阿娘,就是凌管家了。”

慕德小心翼翼的撒娇,明明是个小小少年,如今却是像个孩子一般。

“小主子,您若是再不下来,那夫人做的衣物,可就没有您的份了,仔细被叶猴抢了去。”

凌茂见慕德不松手,只能神色无奈的诱惑道:“夫人挂念您和大公子天寒怕冷,便准备了棉衣和绒衣,最是保暖,等深冬之时,正好能穿上。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用心良苦{二} “棉衣?”

慕德听见这句话迫不及待的从凌茂的身上落了下来,从到凌茂的身后床上的一个大包裹里开始寻找,果然找到了一件黑色的衣领上绣制着名字的棉衣。

那棉衣轻薄透气,显然就是阿娘常说的羽绒服,最是保暖。

只是他打开了包裹,发现除了他,自家大哥两身,凉虎和叶猴也各有一身棉衣,遂皱眉道:“阿娘做这么多棉衣,定是要累坏了。”

六身棉衣,哪里是那么好做的,外面黑色棉布里面的柔缎最是精细,便是为着能防止那绒跑出来,可是用针却要用极细的绣花针绣上三日,才能做出一身大人的棉衣。

“夫人心疼孩子,又怎么会嫌累?只是希望两位小主子平平安安的才好。”

凌茂最是了解林琅,在慕容和慕德的心里也有一定的分量,他说话,两个孩子自然是听的。

“都是儿子不好。”

慕德说着,神色便落寞了起来,他现在后悔了,不该惹得阿娘生气,如今相隔千里,便是想亲近阿娘两分也不行了。

叶猴和慕德一直都在一处,见到慕德神色这般的落寞,也只是上前拍了拍慕德的背安慰他,自己却是不发一言。

慕容见凌茂竟然忽然亲自前来,遂示意凌茂出来一下,待凌茂跟着自己出了帐篷,走到一处安静的所在,慕容方才小声问道:“此番管家前来,可是阿娘有何事要交代?”

大周虽然大,可是走马的商人也有不少,寄东西一事,只管交给那镖局即可,可是管家却是亲自来到了边关走一遭,看着时间,大约是自己离开不久,天气刚凉的时候,阿娘就准备上了,不然若是等天真的冷下来再送到边关,怕是天都暖和了。

“小主子猜的没错,夫人是有事交代......”

说着,凌茂转眼看了看周围,方才小声凑近了慕容轻声道:“夫人说,这与北凉军战事惨胜的事,她听说了,希望小主子能为此做出改变......”

话落,凌茂从手中拿出一个蓝皮的本子,交给了慕容道:“这是夫人给小主子用的,里面是一些兵器,弓弩的造法,还有火药,小主子万万要全部记于心间,然后便要把这书烧掉,万万不可让旁人看到。”

那书是林琅特制的,只有慕容一个人能够看见,可是林琅还是不放心,生怕有能人异士将自己的迷障破解,所以才这般郑重的嘱咐。

慕容见凌茂小心翼翼,神色郑重的紧,遂接过那本子,才发现那本子上满是记录弓弩武器的一些制造之法,且这弓弩和寻常的弓弩还不同,他这般不通军事的人看着都会觉得,若是真的造了出来,一定能以一敌百,坚不可摧!

只是慕容心中忍不住疑惑的看着凌茂道:“这东西,是阿娘从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自小,阿娘的东西,衣柜什么的,他们也是翻了又翻的,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夫人有一个师傅,算是个能人异士,去世前给了夫人这些东西,并嘱咐夫人一定不要告知旁人,若非两位小主子参军,夫人为着两位小主子,怕也是不会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这般武器,若是真的让天下人知晓,那便会引起血雨腥风,如今朝中正是三足鼎立的时刻,是万万不能让那些知道的。”

说完,凌茂便微微叹息了起来,想林琅一生无争,更是从不害人子嗣,却不曾想今日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想当年还以为大皇子回顺利继承皇位,便失了争斗之心,却没有想今日还得这样从最低处奋起。

“劳阿娘费心了.....”

慕容心中难受的紧,想来阿娘这般看重,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番大事业的,还这般的支持自己,真是无以为报。

慕容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凌茂站在一旁,看着慕容这般神色,心中便知慕容将此事放在了心里,遂松了一口气。

这从来历史上不乏兔死狐悲的事,林琅也曾经担心过,可是自己的儿子年岁还小,大儿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是到底和自己是有血缘关系的,她扶持大儿子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心中也是选择了很久。

“夫人盼着大公子好,在下亦是希望将来大公子能不辜负夫人的期望便好。”

凌茂温和出声,并未要求大公子为着林琅做些什么,毕竟会害怕大公子起了反逆心里。

“你回去之后,切记要让阿娘放心,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让那个人刮目相看。”

慕容信誓旦旦的承诺,少年的面孔之上,满是斗志。

身边的人都对他寄予厚望,有阿娘,和凌官家,还有墨将军,

见慕容这般承诺出声,凌茂并未再多话,只是神色淡淡的拍了拍慕容的肩膀,便离开了这一处安静的所在。

而慕容站在那角落里,看着那书中的东西,倒是沉默良久。

~~

离了慕容,凌茂便去了帐篷里看望慕德,他是凌茂一手带大的孩子,自然是疼爱的紧。

见凌茂回来,慕德心头一跳,有些敏感的看着凌茂道:“凌管家这就要离开了吗?”

他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可是心中却是极为敏感的性子,家中的事,他也能感觉到,可是他不敢问,不敢说,生怕阿娘生气,所以便跟着大哥,想看看大哥到底是想做何事。

毕竟在他的心中,大哥可是阿娘最看重的孩子了,就连三弟都比不过,阿娘却让大哥参军?怎么都不合理!

“是啊。”

凌茂忍不住揉了揉慕德的脑袋瓜,就像是小时候那样道:“家里夫人一个人,我不放心,回去守着,再跟夫人说说你和你大哥的近况,想来夫人会放心的。”

凌茂身为林琅造出的灵物,对着林琅有尊敬,儒慕,更是有知己一般的情意,对于她的孩子,凌茂也是万分心软的。

“那好吧。”

慕德失落的低下了脑袋看着地面,看起来失落的紧,许久都不见家人,他看见凌茂就好像看见了亲人一般亲切,可是却没有想到,凌茂这般快就要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羽绒棉衣 慕容身为大哥,自然是要做出榜样的,他送走了凌茂,回到军营中时已然是天黑时分了。

虽然是秋日里,可是天气朗,夜里依然是一轮明月挂在天空,透过营帐的窗户照到了慕容的床榻之上。

自那日和北凉一战惨胜之后,两方已然是安静了些许时日,夜里慕容睡不着,便想拿出枕头底下,阿娘给的那本神秘的书看。

月色明亮,清晰的照出了书上的字,慕容看着也是将那书中的制作武器的法子暗暗铭记在心。

大约是看的太认真了,吵到了身边睡着的同期将士刘五。

“晚上了还看什么书?又不是考状元!”

白日里大家都很忙,夜晚睡觉自然是图个安静,可是慕容翻书的声音,还是让睡在他身边的刘五觉得吵得不行。

他坐起身子,将慕容手中的那本书抽出来,看到书皮上明晃晃的三个大字‘三字经’便嘲笑道:“慕姜,你都这般的年纪了,怎的还看三字经?”

‘三字经?’

慕容看着手中的书被那人抽走,心中便是一惊,他害怕刘五发现了那书的不同之处,却没有想到竟然被刘五认为那是三字经,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想想大约刘五应该是不识字吧!

遂松了一口气的结果刘五手中的书道:“家寒贫困,从小很少学读书,这三字经还是阿娘特意给我寻的,让我即便在军中也不忘识个字,认个书,以后行走江湖也方便些。”

慕容的话,说的倒是有理有据,那刘五见他这般说,倒是微微颔首笑道:“你说的对,不过像咱们这个年纪,将来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怎的?你还想考状元啊?”

“考状元?”

慕容微微一笑,出声道:“考状元啊,我是不想的。”

说罢便从刘五手中抽出了那书道:“睡吧,明日早起还要训练呢。”

刘五见手中的书被抽走,倒也无任何异样,只赞同的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明日啊,还要训练呢。”

然后便躺下了,感觉到冰凉的被窝,不禁叹气道:“这天可真冷啊,到深冬的时候可该怎么办啊?”

在军营中,本就没有什么取暖的好物,那军用的棉袄,就像是春日的薄衣一样单薄,如何能保暖。

慕容正想躺下睡觉,便听的刘武这一声抱怨的话,心中一动,便思索开来。

他的阿娘是个奇女子,那般暖和的羽绒棉衣都被她制了出来,定是还会制更为保暖的棉衣,这羽绒虽然需要的量大,可是在寻常人家便能得了,当是一大好物,军中的将士即便出军也不怕寒风簌簌,冻得思考不清了。

··

说到冷,夜里便觉得有些降温了,一早起床,便见厚厚的一层雪覆盖了整个军营。

而帐篷外,便听见有那小将来回的敲锣声大喊道‘领棉衣了,去主帐领棉衣了~’

只是那铜锣的声音越来越远,听的不太真切而已。

慕容神色平淡的穿上了阿娘给自己制作的羽绒棉衣,心中便油然而生起了一种自豪的感觉。

而帐篷中的那些和慕容同期的将士们,倒是连忙起身穿衣,匆匆的跑去了主帐那里领棉衣去了。

朝廷的军饷一直都拖延着,这棉衣还是墨将军在民间寻罗的,倒是得来不易,还极为废银钱,将士们都心存感激。

一人一身棉衣棉裤,这军营中才有了热气腾腾的感觉。

慕容心中有为着军中将士着想的想法,便去了主帐寻找墨息青商量一番。

因着是冬日的缘故,边城城墙之上喝北凉那边,早就已经挂上了休战的牌子,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可是他们都知道,自那一战大伤元气之后,这军中若想恢复生息,还得个一年。

当然,这得在不排除有敌军偷袭大周军营的情况下。

“进来。”

慕容站在帐篷外思虑万千,便听得营帐内传出来了慷锵有力的声音。

慕容掀了帘子走了进去,感觉到里面的温暖之气,心中微微一松,方才再外面那带雪的冷风可真是将他吹的头昏脑涨的,想来也应该告诉阿娘,让她设计一个可以待在头上的羽绒毛。

“末将参见将军。”

进了营帐,慕容便向着端坐在上首的墨息青拱手一礼。

“何必多礼,坐吧。”

墨息青坐直身子,抬眼看着方进来,黑色的发髻之上还落了几篇雪花的慕容沉声问道:“你找我来,可是有事?”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慕容又是个沉稳冷情的性子,若非有事,怕是不会赖账找他。

听见墨息青的话,慕容坐到下首的红棕色雕花靠椅之上,便道:“今日见军中的将士都在主帐这般领棉衣,末将便想起来,家母手中做的棉衣,一层羽绒挡在外面防风,里面又做了一层棉衣在内保暖,甚是轻薄舒服,便想将这好物,分享给军中将士们,可是这种事,末将一个人不成行,便前来寻将军纳个主意,看看是否可行?”

“一层羽绒,一层棉衣?”

墨息青疑惑的很,他从未听过这种做棉衣的法子。

“羽绒是鸭子身上的细毛,将褪了的鸭子的毛祛了味道,再洗干净了用棉布铺了晒干,便成了绒,冬日放入棉衣中,最是保暖,阿娘在这些年,都是用这种法子给小子和两个弟弟这样做衣衫的。”

羽绒在村子里虽然易得,可是却是极为难处理,因为那东西太精细了,他想起幼年之时,阿娘存了一年,方存了一些,到了冬日才能给他们制成衣物。

“哦~?”

墨息青嘴角微勾,微微看了一眼慕容,对着慕容口中的这个羽绒棉衣倒是来了兴趣。

不过墨息青还是有些担心的道:“这法子是你母亲提出来的,你可怕将来若是在军中大肆的传来,会影响你母亲?”

墨息青话中的意思你明显,梗死担心慕娘子将来的事在军中传来,会引起宫中的人的注意,毕竟在那个小山村子里,死个人也不会让人有任何发觉。

“这......”

听见墨息青的话,慕容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战事起 本来慕容心中只是比较单纯的想着,让同期的将士们在军中过的好些,才提出这个建议的,却没有想那么多。

可是听了墨息青的一席话,却是沉默了起来。

只是还未及反应过来,便听得场外有脚步匆匆压的白雪发出‘吱呀’的声音。

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小将匆匆冲了进来道:“禀报将军,沿绿溪附近,发现有北凉敌军出没的痕迹,看着脚印形成的时间,大约是不到一个时辰。”

敌军?

一听到这个消息,墨息青站起了身子,慕容站在一旁,眼中亦是不尽的担心之色。

这才刚下了雪,便有了敌人来访,到底是来探阵,还是要攻击大周的军营,都尚未可知,怎么能不引得人担心呢。

“走,咱们一道去看看。”

墨息青话落,便带着慕容和那小将出了帐篷,骑上了马带着一对人马去了军营外面巡逻。

一行人人马行走在军营外围,墨息青带上了厚厚的毛毡帽,慕容亦是将头上裹上了黑色的头巾防风。

只是,骑着骏马在军营外围饶了一圈,都未曾发现有敌军来,只看着脚印,好似是敌军去而又犯,一行人便放松了警惕,骑着骏马又回了营。

华南除了两个脸颊冻的红通通的之外,倒是很不太冷。

可是一起出行的将士,却是被冷风吹的直发抖,这最是深冬最冷的时候,即便有棉衣在身上,可是还是灌风灌的紧。

墨息青身为大将军,身上披着的自然是熊皮大氅,不过他知晓这些低阶将士不易,私下也甚是关心,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后跟着的一小队人马的神态。

他见慕容神色虽然脸冻的通红,可是却身形坦荡,显然是不觉得有多冷,而其他的几个将士,虽然有厚厚的棉衣在身,可是却是忍不住冻的缩起了身子,这差别自然明显的紧,心中便对着慕容口中提出的那个羽绒棉衣上了心。

~~

深夜,慕容借着月光照耀白雪的光芒,又悄悄的趴在了被窝里看书。

阿娘给他的书上,写了许多关于制造武器的步骤法子,他每天都会看一遍,然后将这些东西铭记在心,以后记住了,便准备把这个书烧掉。

深夜之时,慕容看着正入迷的时候,便见手中的书忽然看的更清晰了起来。

抬眼借着窗子一看,便见军营的西北角处,不知何时燃起了汹汹大火。

见到此情此景,慕容连忙起身大喊道:“着火了,着火了。”

沉睡中,同期的将士们本来正在温暖的被窝里,听到慕容的声音传来,连忙便起身穿了棉衣军靴,看见外面的火光漫天,连忙从营帐里冲了出去,到处大喊,唤醒那些正在沉睡的将士们。

有的更是寻来了铜锣,不停的敲着,以期待将士们连忙起身。

就在军营中的将士们慌乱不已的时候,便见那火光浓烟漫起的地方,迎面而来的是一只只小小的弩箭。

在黑暗中盲射,被那盲箭射到的将士一瞬息便没了性命。

“这是什么武器?竟然是这般的厉害?”

军营中,渐渐的有人发出了质疑声。

“用盾牌!”

慕容见到那利箭虽然多,却是很小一只,连忙扬声大喊道。

或许是有人听到了慕容的声音,在慌乱中有了方向,一对步军人马连忙使了盾牌挡在了那短箭落下的方向。

倒是给了军营中的将士们一线生机。

而慕容更是使了鞭子,只身挡在了那盾牌上方处,期望给能将士们一些喘息的机会。

他们更是没有想到,这北凉的军队缓息的竟然这般的快,这才多久,这般新型的武器便造了出来。

“来人,跟我出营迎战!”

墨息青的声音从演武台上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军鼓响起的声音。

那些铁骑牵了马,匆匆上马便跟着墨息青冲出了军营,慕容亦是连忙扯了一匹马跟了上去。

一行人踏雪骑行到军营外,便看见深夜之中,前方二里处,黑压压的北凉大军压境,人人手中都举着火把,看起来甚是煞人。

“冲啊,勇士们~”

或许是见到了大周的铁骑从营中冲了出来,北凉的将士们再无顾忌,便朝着慕容一行人马冲了出来。

“他们是如何来到这军营的?”

墨息青一脸骇然,他没有收到北凉大军压境的消息,而且看着这北凉的人马这么多,若是从北凉来,即便是急行军,也得一日。

可是他却是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亦是一脸担心之色,他更是没有想到,这北凉的人竟然来的这般意外。

“迎战!”

墨息青话落,便骑着骏马冲了出去,第一个迎向了对面那北凉军队处。

跟在墨息青身后的亲兵,亦是连忙随着墨息青冲了出去。

慕容正要去,却见凉虎已然骑着马到了身边。

“你来了,二弟怎么办?”

慕容一脸担心的看着凉虎,他平日里总是喜欢让凉虎守着二弟,就是怕二弟年轻气盛,容易涉险,却不曾想凉虎竟然跟了自己来。

“小公子放心,二公子有叶猴跟着,必不会有事。”

身为灵物,他们最是了解他们这些灵物,叶猴虽然看着不是特别靠谱,但是却是极为聪明,又非常强的,只是不表现出来罢了。

“罢了,罢了。”

慕容见凉虎这般跟着自己,心中叹息,便带着凉虎跟着墨息青冲到了对面北凉大军处,势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或许是看到了这一行铁骑,那北凉军队弩箭的射击方向便转向了他们这里。

墨息青拿起了放在马匹身上的盾牌,连忙挡在身前,继续向前行驶,慕容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对,互相靠背在北凉军队中厮杀不绝。

凉虎体力最好,只要吸收日月精华,便可修炼,自然是不惧的。

慕容却是凡人,他不停的挥着自己手中的利鞭,拼着力气杀向每一个北凉将士,势必要他们一杀干净。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信念,那便是不能让北凉的军队越过了边城关内,踏入大周境内。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擒贼先擒王 天色蒙蒙,而映在白雪之上的血色却是清楚明白。

而战场之上,却是利箭如雨,大周将士也剩余不多,墨息青身受重伤,却还是撑着身子握着手中的银色长枪不停的在那些北凉的入侵者中战斗着。

慕容已然力竭,可是为着不让这北凉的入侵者踏着他们大周将士的尸骨入了大周境内,还是撑着身子继续战斗。

凉虎和叶猴也在身边,因为此战激烈的缘故,慕德和叶猴也参与了进来,几人围成一个防卫圈,尽管因着一夜没有休息的缘故已然疲累不堪,却是不敢放松了警惕。

而在北凉军中,看到这大周勇士竟然这般的坚持到如今也不曾降了,倒是惊奇的很。

“且让我去会一会那个小子。”

说话的是北凉的三王子,长的一脸络腮胡,一双铜铃大眼,身材也惯是魁梧的紧,身上穿着的一身熊皮袄,更是显的那人壮实的紧。

只见他话落,便拿了弯刀策马奔向了慕容所在的方向。

而北凉军中,看着自家王子离开,却是没有阻拦,毕竟此番大周战败,在他们看来,这入境之事之易,仿若探囊取物一般。

慕容和慕德,凉虎,叶猴几人,正奋力一战,却发现眼前的北凉将士都缓缓慢了动作,几人心中均是一喜,以为他们是不想再战了,准备投降的缘故。

却不想便听见身后一声利刃划过的风声,一个人的闷哼声从身后传来。

“墨将军!”

慕德的声音,在战场之上响彻云霄。

原来,那个北凉的三王子,并非想和慕容光明正大的一战,只是想偷袭而已,墨息青正巧在慕容不远处,便替他挡了去。

只是墨息青年纪大了,如今战了一夜,早已然是力竭之时,如何能挡得过年轻力壮的三皇子一击。

挨了那三皇子重重一击之后,便匆匆落下马去。

慕德的方向就在慕容身后,自然是将此景看的清楚,遂连忙大喊。

叶猴亦是连忙飞身上前接过墨息青将军,免的他摔伤了。

而他身下的那马,亦是力竭,卧倒在地之后,却是怎么也不愿站起身子了。

“哈哈,弱鸡,还大周第一将?”

三皇子嘲笑的声音,从慕容身后传来。

慕容心中再也忍不住,不在挡了身前的包围圈,只转身飞身上前,一记血鞭便挥向了坐在马上手执弯刀的北凉三王子。

慕容年轻力壮,却是战了一夜早已力竭,而那北凉三王子却是休养生息,一直都在后方观看着这战场盛况。

只见那北凉三皇子见慕容飞身上前,连忙便手持弯刀在上方挡了去,想将那软鞭甩开,可是那软鞭像是扣在了那弯刀之上一样,紧紧不放,而对面那个少年的手,就好像是长在了那软鞭的手柄上一样,紧紧抓着不丢。

“什么鬼东西?”

那北凉三皇子手中的弯刀被慕容的软鞭缠住不丢,自然是无法动作,只得飞身下马站在了战场之上,与慕容面对面的站着。

慕容见那北凉三皇子下马,咬紧牙关,奋力拽着手中的软鞭。

那北凉三皇子亦是将手中的弯刀一闪,便推进了慕容的心口处,却是被一个灰色大锤挡了去。

“什么大周礼仪,也不过是以二敌一的小人罢了。”

见到慕容竟然有人帮忙,那北凉三皇子不由得咒骂出声,心中生起了烦躁。

“礼仪,方才你偷袭咱们的时候,可是没有讲礼仪!”

慕容见凉虎前来相助,却是不想和那个北凉人废话,便将手中的软鞭奋力一抽,那三皇子被慕容的力气闪过,便踉跄了一步,却见凉虎的大锤已然要向着自己锤来。

“来人啊,快快杀了他们!”

那北凉三皇子不敌慕容和凉虎,自然是大声求救。

在场的北凉将士们听见自家王子吩咐,连忙上前攻击慕容和凉虎二人。

而一旁,叶猴和慕德,早就将墨息青背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准备给墨将军治伤。

听见那络腮胡的话,慕容心神一动,和凉虎对视一眼。

这人既然能号令的动着北凉将士,想必身份非同小可,自然是擒贼先擒王。

方才诸多北凉将士挡在身前,他们近前不得,可是如今这人都送上门了,若是再不出手,便没有机会了。

凉虎见到自家小主子的眼神,自然是心领神会,连忙挥起大锤将那迎上来的北凉将士一一挥开,突破了一个包围圈。

慕容亦是不示弱的连忙飞身上前,顷刻间,便到了那北凉三王子跟前,长鞭一甩,那北凉三王子即便是再挡,脸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血色。

方才他还看不起这大周的将士,可是如今现实却是紧紧打脸,想他北凉第一勇士,竟然被大周的一个少年给打了?

遂心中奋起,便要还手。

可是慕容见到这个人是北凉的头头,整个人便像是充满了力量一般,心中信念奋起,向着那北凉三王子又是一鞭,那北凉三王子手中的弯刀便应声而断。

“奶奶的,这都是什么怪物?”

看着自己手中的弯刀,那北凉三王子就想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不想在这少年的手下留下性命。

可是慕容杀红了眼,又哪里会容得他逃跑,便奋力追了上去。

凉虎跟在慕容后面,替慕容挡着身后的攻击,两人追着那北凉三王子直直入了林中才算作罢。

那北凉三王子手中没了武器,心中自然是捉急的很,他随手捡了一个树枝,便想和慕容对战,却是被慕容一一划断。

就像是逗小鸡仔一样,慕容或松或紧不停的追赶着那北凉三王子,只在听得凉虎道:“小主子,时间紧急。”

之后,便飞身而起,长鞭一甩;,便划出了一道红光。

而那北凉三王子的人头便落在了雪地之中滚了一个圈,上面沾了皑皑白雪,雪地上亦是沾上了那三王子的人头血。

慕容见状,连忙将发髻之上的头巾取下,裹了那三王子的头颅扬在手中向着身后的战场奔去,却见那些北凉的士兵见慕容竟然虏了自家王子的头颅在手,纷纷停下了动作,只呆愣愣的看着慕容和凉虎离开了深林中,白雪深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援军来迟 此番折腾,已然是天色大亮。

慕容和凉虎匆匆回到战场,便见大周的那些仅存的将士们和北凉还在战着,只是一夜过去,不管是大周的将士还是北凉的将士,他们都是疲惫不堪,可是营中并未鸣金收兵,他们不敢停,只能拼尽全力一战。

却见那边一个小小少年不知从何处起了一匹白色战马,战马上裹着是北凉战马的绒皮标志,那少年手中执枪扯着马缰,那枪头上面挂着一个不知何物的黑色物体。

一只手不停的敲打着挂在马匹身上的一面铜锣,吸引了北凉和大周的将士忍不住止步观看。

却见那少年将那长枪上的黑色物体扔到了北凉包围圈中一个将士手中,那北凉将士打开一看,黑色布巾包裹着的,显然是自家三王子的人头。

“王子~”

那北凉将士大惊,不由自主的大喊出声。

‘王子?’

众位北凉将士不由得大惊!他们北凉的王子,此番战事的带头者,竟然这般的轻易便死在了对方大周的将士手中。

这可如何是好?

北凉的将士不由之主的停止了厮杀,由着一个身份略高一些的小将,捧着那北凉王子的头颅向着北方北凉阵地那些领兵者所在的地方而去。

此番大战,引得白雪化成了水,混着那些死去将士们的血,将这战场之上引燃变成了一处修罗场。

自那北凉将士将北凉三王子的头颅带了回去,便闻的鸣金收兵之声。

即便此番大周墨家军的人所剩无几,可是北凉却是无再战之意。

听得声音,剩余的大周将士均是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这一仗,不知胜负,看似胜了,可是大周损失了这般多的将士,不知又该如何交代?

方才还明亮的天空,此刻却是风云突变,缓缓的便落下了雨滴,冲洗着这战场上的血,和每个大周将士身上的血污。

只是混着雨声的,还有那马蹄踏泥的声音,众人抬眼一看,便见举着‘大周’和‘汪家军’旗帜的的两对人马匆匆赶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年轻将领,和一个穿着红甲的女子。

他们是这大周的恭王慕容恭,和汪家军的汪娇娥将军,女子封将本就不易,可是汪娇娥却是凭本事册封了将军。

而瘫倒在战场之中的那些披着墨家军身份的将士,却是神色默然的看着匆匆而来的两对人马,不知是何情绪。

看着场中这般场景,和那些将士茫然的神色,慕容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来晚了!

~~

北凉帐中,因着三王子逝世的缘故便气氛低迷不已。

可是三王子麾下的副将耶律全,却是不赞同退兵的,他虽然是三王子的副将,可是真实的身份,却是北凉王耶律齐的儿子。

只是北凉王子公主的尊卑,都是随着母亲,他的母亲是个奴隶,是耶律齐无意中宠幸的一个女子,又争气生下了一个儿子,自然是母凭子贵,可是子凭母贵,她的身份却是连累的儿子身份低微。

如今打仗也只能随着三王兄做个副将。

他不赞同退兵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想一举拿下大周边境这座边城,将来回去了北凉也可向着北凉王耶律齐邀功,可是却被帐中与他同为副将的玛琪深拒绝了。

“三王子如今已然逝世,自然是得先寻了三王子的尸体,回北凉禀报王上王后才是。”

玛琪深很是不赞同的看着耶律全,心中暗觉耶律全野心勃勃,自然是看不惯的。

“如今好不容易破了大周的军营,马上便能灭了墨家军入得边城内,为何不更进一步?你这般阻拦,可是大周派来我北凉的奸细?”

那耶律全生生质问。

两人挡着许多北凉将士的面便开始争执了起来。

只是没得多久,便听得账外一阵马蹄阵阵的声音传来。

那玛琪深方才嘲讽一笑道:“大周兵强马壮,不止墨家军一家,还有恭王军和汪家军在,这个时间,他们大约已然来到了,若是咱们再不走,怕就成了他大周的刀下亡魂,你不怕死,可是这北凉那么多将士的性命,你都不顾了吗?”

即便耶律全是北凉王子,可玛琪深却是不惧他的,这声声质问,却是让账内的所有将士都沉默的低下了头。

战了一夜,他们不想打了!

士气低落,耶律全也知,将士们这般情绪,自然是不适合打仗的,遂气的走出了账外。

那边大周的援军已然到了,他们不能再耽误。

北凉的军队拔营很快,速速的便离开了战场,连打扫都未来的及。

~~

而对面处的大周军营处,汪娇娥看着那些北凉军队生生的从战场离开,便生了赶尽杀绝之意。

却见慕容恭以长枪拦在了汪娇娥身前道:“穷寇莫追!”

“北凉此番战败离开,自然是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大周定是能安稳一些时日。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打扫战场,给这些剩余的将士们诊治一番吧。”

慕容恭神色淡淡,自他成亲之后,孩子出生之后,便带着妻儿来到了边境,大周朝中三足鼎立,他不想参与,可是这边境却是在他的眼皮子低下,他是不容的有任何人来犯大周边境的。

此番来迟,实属意外,若非那报信的人被拦了,怕是他早在一个时辰前便来到了这墨家军驻扎的地方。

慕容守着墨息青,双眼之中尽是担心之色。

“小主子,小的给墨将军服了夫人给的药,此番墨将军定是能保住性命的。”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来,冲走了飞尘,血污,更是带来了寒风。

他们匆匆用雨布搭了帐篷,方才将墨将军,以及这些受伤的将士都守在这里。

“嗯。”

慕容微微叹息,却是什么话也不想讲,他此番真的是累坏了,身上脸上尽是脏污,如今竟是连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援军来了,可是这些将士们却都是呆呆的,一点情绪都无,而慕容恭走进那简易帐篷中,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初次见面 这灰黄色的雨布搭成的帐篷中,或站或坐,或受伤靠躺着的那些墨家军中,穿着玄色盔甲,却染了满身的血污的将士们,他们的面容之上都变成了同一种模样。

‘呆滞!’

慕容恭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士气低落,即便帐篷内有很多人,可却是安静的连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呼吸几乎闻所未闻。

墨息青身边守着的几个脸庞脏污,满是血渍的小将,亦是神色呆滞的看着躺在简易的小榻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墨将军。

墨息青的身前一个长长的留着血的伤痕,正是力竭之时,不敌那北凉三王子落下的。

而守在墨息青将军身边的医士,手中不停的上着止血药,可是却都被那正在出血的伤口冲了开来。

眼见着墨将军奄奄一息,那医士也没有了办法,只得站起身子,走到了慕容恭身前拱手一礼道:“启禀王爷,墨将军伤势太重,这血,普通的止血药止不住啊!”

那医士满是皱纹的面庞之上带着担心之色,墨息青将军在军中多年,统领墨家军自然是受人尊敬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不能止血?”

慕容恭听到那医士的话,心中便觉得一咯噔,此番若是墨息青没了性命,怕是皇兄真的会怒啊,墨息青固守边疆,忠心当今多年,若是他真的因着自己和汪家军的晚到而丢了性命,那两家都落不到好处。

这道理,汪娇娥自然也是明白的。

“用最好的止血药不就好了?”

汪娇娥满眼着急,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墨息青的伤竟然这般的严重,毕竟墨息青征战多年,多次性命垂危都转危为安,可是这次他们的心却是吊了起来,若是墨息青真的没了,可该怎么办?

慕容恭更是忍不住大踏步走到了墨息青的身边蹲下,细细观看墨息青的伤口,却见那血喷薄而出,而墨息青的气息微弱,显然就要没命了。

“快来,多上些止血药,再用人参先吊着墨将军的气息......”

只是在抬眼吩咐那医士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愣。

原因无他,只因他看到了一个和皇兄少年时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虽然那少年满脸污渍,可是那轮廓那双眼,和自己皇兄长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他心中突然明了,为何墨将军要救这个少年了,大约这,也是圣命!

朝中的传闻他也听闻了几分,更是得到了皇兄的暗示,以为大皇子回到恭王军中,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投到了墨家军处。

“王爷?”

那医士听的吩咐,连忙上前候着,见恭王静了音,又轻声唤出了声。

“先给墨将军上最好的止血药,本王记得本王的马上有一瓶止血的药丸,本王去寻来。”

说着,恭王便起身离开了。

他当做不认识慕容的模样,更是不想将此事暴露,此番人多眼杂,汪家军亦是在此处,若是有眼线将那个少年的事禀告给了朝中吴统领的人,怕是那少年的安危就不保了。

那医士见恭王吩咐,连忙便切了一片百年人参片,塞入墨将军口中让其含着,然后便用手裹了干净的白布,使劲按压那伤口处两边的穴道,这也是止血的方法一种。

慕容虽然得了凉虎安慰,可是心中却是忐忑的紧,他无暇顾及其他,心中更是恨自己太过无能,惹得墨将军为了救自己,而差点丢了性命。

恭王从外面匆匆走了回来,手中拿了一瓶药丸,那是他在一个神医那里得的,里面统共就有十粒。

走到了账内,恭王将那玉瓶打开,便从里面倒出了三粒止血药,半身蹲下,将那药用水送入了墨息青的口中服下。

众人见那药入了墨将军的口中,均是屏息静气的等着,一息,两息,三息......大约不到十息,那药便起了作用,墨将军身前的血止住了!

慕容心中欢喜不已,只要血止住了,墨将军就有救了。

那医士亦是连忙动作,一点一点的剪开了墨将军身前的棉衣。给墨将军包扎伤口。

待那医士动作完,方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向着恭王一礼道:“这天寒夜冷,墨将军又不宜长途跋涉,这身上的棉衣也是湿了,烂了,得寻了新得棉衣棉被盖在身上才行,也好给将军保暖,让他睡个安稳,免得再冻着了发热,影响伤口恢复。”

这一战死了许多的人,军营中的帐篷亦是被破坏不堪,别说衣衫棉衣,就是一块布都不曾多了出来。

慕容守在墨将军的身边,听见那医士的话,连忙就解了身上的衣衫,将身上的羽绒棉衣脱了下来给墨将军盖在身上,将墨将军裹了个结实。

“小主子,你穿我的棉衣。”

凉虎见慕容将自己身上的棉衣解下,遂连忙将自己身上的棉衣解下给慕容,他是灵物,自然是不惧冷热的,可是慕容却是不同。

可是凉虎刚有动作,便被慕容拒绝了道:“你穿着吧,我没事。”

他是心甘情愿的将自己身上的棉衣给墨息青的,却是不想连累旁人,累的凉虎受冻。

“小主子放心,我不怕冷的。”

凉虎微微一笑,沾血的嘴角微微看起来有些可怖,可是那笑却是极为温暖的。

慕容心中安心不少,只拿过凉虎手中的棉衣,将那棉衣披在了二人身上,那棉衣阿娘本就做的宽松,裹了两个少年倒是还好,即便不能保暖,可是却不会太冷了。

恭王爷在听见那医士的话之后,见慕容有动作,便一直都注视着慕容,见慕容竟然这般温和,和身边的奴仆共披一件棉袄的时候,心中不可谓不震撼。

他们身为皇子,自小的教育,便是尊卑有别,不得与奴才们太过亲近,免得移了性情,而眼前的少年却是不同。

可是他身边的那个奴仆看起来却是极为忠心,两人一看便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心中也因着这个动作思索开来,若是将来皇兄真的去了,一个性情温和能礼贤下士的皇帝,自然是比一个不知性格的小皇帝好了太多。

遂对着慕容的印象也好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不过一普通妇人而 一天很快便过去了,夜幕降临,便更觉得冷了,慕容和凉虎围坐一团,身上披着一件羽绒棉衣,只是白日里还好些,这晚上却是觉得冷的很,细雨停下了,便觉得一阵寒风袭来,慕容饶是再强也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大哥,咱们围在一处,就不会冷了。”

慕德见自家大哥这般,连忙带着叶猴围了上去,想给大哥挡风。

可是这寒风却似乎变的更大了,那雨布帐篷处亦是被刮的呼呼做响。

慕容知晓,在军营中,阿娘给自己和二弟做的剩余的那件羽绒棉衣,如今定是不知烧成了什么模样,也无法去寻。

“这个给你!”

一管略有些温润的声音传来,几个围坐一起的少年,均是有些意外的抬眼看着面前那一身银色盔甲拎着手中的熊皮大氅的恭王爷,均是露出了诧异之色。

慕德年纪小不记得,哪里又认识什么恭王爷,便呆滞的很。

慕容却是晓得的,他心中一动,见恭王这般,也不知是为何,倒是没有多想,只站起身子,向着恭王拱手一礼,便接过了那件大氅披在了身上。

这个时候,若是还客气,怕是要被冻死了,且眼见着恭王爷身上穿着棉衣厚厚的,盔甲上还有动物皮裹着,定是不会太冷,慕容自然也不客气。

恭王见慕容这般直愣愣的接过手中的大氅,毫不客气的样子,倒是温和一笑,便转身出了帐篷,他是王爷,即便这般艰苦的地方,也是有着自己专属的帐篷,和伺候的人的,自然不会待在这里和这些将士抢夺这一点温暖的资源。

几个少年眼睁睁的看着恭王爷离开,慕德便小声闻着已然坐下的慕容道:“大哥,恭王爷这个是什么意思,你认识他吗?”

见自家的弟弟问话,慕容转眼无奈的看了弟弟一眼低声道:“我说认识,你信吗?”

他怎么可能认得恭王,只是同是慕容家的子嗣,他自然也是知道恭王的,可是这些话却是不能跟自家弟弟讲的,毕竟慕德如今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而他也在犹豫着何时告诉弟弟他的身份。

“那定是不认识了。”

慕德声音微微有些低了下去,他就说吧,大哥平日连远门都不曾出,怎么可能认识恭王?

“快些睡吧,明日还有好多事要做。”

今日这般惨胜,军营已然是被北凉的火剑给毁了,还得重整旗鼓,重新再来,而最重要的是,便是祈求墨将军快快醒来才好。

“好吧。”

慕德双手抱怀,和慕容两人一道,便背对背和凉虎和叶猴二人靠着睡下了。

~~

冬日深寒,一夜过去,昨夜那些血水混合的战场已然是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早晨未来风,到还是还好,那些前来帮忙的将士连忙便开始忙着将帐篷收拾了起来。

只因这战场太过混乱,昨日他们都在打扫着战场来着。

却见那边一对骑着大马,披着狐皮大氅的年轻少年不知从何处猎了野鸡,野兔,等一系列的猎物,要给营中的将士们加餐,即便不能吃到肉,但是在汤中加一些盐,吃些盐也是好的。

因着慕容的这一动作,军中将士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

有那一对一对的将士,请示了恭王之后,便几人成一对人马去了深林中打猎去了。

战争方歇,能做些怡情的事也是好的,既然那些将士们不怕冷,他也不会阻拦了。

到底是得了恭王的大氅,慕容心中感激,猎了猎物,便将其间最肥的一只兔子掂到了恭王所在的帐前。

“进来!”

听得小将禀报之后,慕容便站在账外等着,却见帐中传来声音。

慕容毫不犹豫的便大踏步走进了帐篷之中,却猛地感觉到了温暖之意,不愧是王爷啊,这出行连银丝碳都带着。

看着恭王身边放着的那一户碳炉,慕容忍不住心中暗暗吐槽。

“你找本王有何事?”

虽然恭王可能猜到了慕容的身份,并表示了亲近之意,可是恭王却还是当做不认识慕容的模样。

而慕容并未察觉恭王的心思,也只当恭王不认识自己。

遂掂着那两只土肥圆的白兔向着恭王拱手一礼道:“末将多谢王爷的衣裳,这两只兔子是末将孝敬王爷的,还请王爷不嫌末将的心意收下这两只兔子。”

正所谓礼轻情意重,虽然掂两只兔子表示收了这么贵重的大氅,可是如今慕容也没有什么能谢的,只能将这手中的兔子奉上。

慕容手中的兔子还是活着的,被慕容猛的掂起,惊慌叫出了声,只是兔子的声音虽然小,却是清晰的回荡在帐中,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看着这般直愣愣的少年,和自家皇兄年少时阴沉稳重的模样完全不像,恭王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你是如何学会打猎的?本王听说,你的母亲也不过是一乡村妇人而。”

乡村妇人而?这话让慕容听的不太舒服,他的母亲这般辛苦的教养着三个孩子,自然是这世上最厉害又伟大的母亲了,什么叫不过一妇人而?

这话听着实在不爽!

不过慕容识趣的很,倒是没有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讲出,只是向着恭王微微拱手颔首一礼道:“末将的母亲,最是端庄持重,贤惠睿智,绝不过是一普通妇人而。”

他在维护自己的母亲?

这感觉让恭王又有些奇妙,他在宫中多年,真的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年,看样子这人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却无任何骄横之气,兄友弟恭,礼贤下士,性格也极为孝顺,难得难得!

“却是,能教导出你这样出色的孩子,却是不是一普通妇人。”

恭王无奈颔首,温润出声。

他的心,也因着少年孝顺极为维护自己的母亲,而软了几分,毕竟他也是有孩子的人呢!

“多谢王爷赞誉!”

慕容有些懵懂,他不知王爷的心思,更是不知王爷为何出尔反尔,这般反了自己说的话。

可是手中得猎物王爷还没有收下,慕容只能小心翼翼的将那手中的猎物放在了王爷书桌前的地上,然后拱手一礼,便离开了恭王的王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王帐问话 天气寒冷,因着是在驻地作战的缘故,这些将士的尸体都要火化了去。

站在灰黄色雨布营帐外,慕容观看着那烧火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烧焦尸体的味道,慕容心头更是难受的紧,就连早上吃的兔肉汤都吐了出来。

“小主子,您还好吧?”

凉虎就守在慕容身边,见着慕容这般作态,心中自然是担心的。

“我无事。”

慕容微微摇头,接过了凉虎递上的温水喝下,心头才微微好受了几分。

“小主子若是不舒服,便莫要在这里守着了,帐中墨将军还未醒,不如小主子去里面守着将军,也好给将军身边的炉子添些碳火,免得冷到了将军。”

凉虎见慕容这般,心头自然是能猜到慕容因何不适,只是不说破罢了,只能小心建议慕容去帐中守着还未醒来的墨将军。

“也好。”

慕容微微颔首,到底这般场景,也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那浓浓冒着黑烟的地方,里面是此战战败的将士们,还有一些重伤不治而丢了性命的将士们,他心中难受的紧,便不愿再看到。

只是两人刚说完话,慕容准备进帐,便见一个穿着白黑色盔甲的小兵向着慕容本来,见到慕容连忙便是抱拳一礼道:“小都统,王爷召见。”

如今慕容已然升为了小都统,他虽然年纪小,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却是得了不少人头功。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慕容淡淡颔首,倒是凸显了一些上位者的气质。

待那小兵离开之后,凉虎方才满脸担心的看着慕容道:“这个时候,王爷召见小主子做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慕容轻声吩咐了凉虎守着墨将军,便只身离开了营帐前,向着王帐所在的地方而去。

大约是早上来过的缘故,那站在王帐外守着帐篷的小兵见到慕容便是一礼,还未等慕容说话,便扬声向里禀报道:“启禀将军,慕小都统来了。”

这军中的消息传的一向快,慕容斩杀对方三王子的消息已然是传了开来,即便是凉虎襄助,可是这军功还是落在了慕容头上。

“进来。”

听见禀报,那帐中便传出来了恭王的声音。

慕容随着声音走进账内,便见慕容恭一身暖身夹袄常服正端坐在里面看着奏折。

似乎是看到了慕容进来了,恭王方才抬眼道:“这是墨将军之前给你请功的折子,你可要看看?”

“请功?”

慕容很是不解,更是不知道墨将军何时给他请功了。

可是他的疑惑无人回答,便见慕容恭将手中的折子已然是扔到了他的眼前。

“说是你战功赫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是聪慧绝顶,识的军中战术......”

恭王的话再耳边响着,慕容有些呆愣,这折子中却是为着他请功的折子,若是这折子当今批复,那他便是在这墨家军中,除了墨将军之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将了,这般情意,他又如何能够担得起?

“你可有何打算?”

见慕容看着那折子呆愣,慕容恭徐徐问出口道。

“无甚打算。”

慕容微微摇头合上了手中的折子,双手奉上将那折子奉与恭王的案上。

“哦~?”

恭王很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洗漱完之后,那模样便和当今圣上不出半分差别,若非面前的少年如此年轻,怕是恭王都以为,眼前的人便是当今圣上了。

“末将这般年轻,如何能担得起军中副将一职?”

并非慕容不识好歹,只是他他年轻了,这是长处,也是短处,如今虽然不过两场大的战役,自己都变现出色,可是那也仅仅是在杀敌的表现上。

若是真的做了副将,自己不能让下职臣服,不能统领三军,又该如何是好?

他心中明白墨将军的好意,不过想让他快速升迁,手中也有些军权罢了,可是这对于他来说,不是好事,反而会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让自己暴露与人前。

可是令慕容更疑心的,便是这封折子,是如何到了恭王的手中的?

见慕容放着这般大的功劳不抢,恭王微微颔首:“不贪功冒进!很好!”

说罢,恭王便将手中的折子扔在了一旁燃着的炭盆之中,那折子落入了火中,顷刻间便没了影,而这模样更是让慕容心口一跳。

方才他,差点便中了计!

“王爷?”

慕容很是疑惑的抬眼看着坐在上首案内的人,声音中带着微微些许恐慌。

却见恭王看着慕容,好似方才的事情都未发生一般的看着慕容道:“墨将军对你很是抬爱,本王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墨将军抬爱罢了。”

他并未明说,更是并未标明,自己知道慕容的身世。

慕容心头跳着的心安定了下来,现在还是不成熟的时机,他不能着急暴露了身份。

“是末将不好,累的墨将军为末将操心。”

慕容也并未挑明此事,便拱手认错,态度良好,倒是让恭王爷挑不出错来。

可恭王却像是与他闲话家常一般,细细问起道:“听闻你母亲孤身一人养大了你兄弟三人,那你和你家人这些年日子过的定是很艰苦咯?”

恭王问的都是一些家常的简单的问话,慕容也没有防备,只能小心翼翼的答道:“母亲女红极好,每每绣了一副绣面,都能在镇上的铺子里换上个几十两银子,虽然不多,却是我们家一年的花销......”

慕容被恭王一问,便小心翼翼的讲起了自己家中之事,只是说着,便有些羞愧了起来,阿娘这些年都是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绣技,才养活了他们兄弟三个,而他也忘不了,母亲白日里忙活,夜晚还得坐到绣架上细细的眯着双眼刺绣的模样。

只是,若是不知自己的身份也就罢了,可是母亲原是宫中贵妃,这绣技一事,是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做的了,可是为着活口,这些年却硬生生的熬了下来。

即便家中有管家在,可是管家除了一身的功夫,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挣钱的,只能依靠着母亲度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抉择 王帐中气氛宁静,只有慕容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内。

听着慕容说起他这些年成长的事,心中也明白为何慕容会这般的维护自己的母亲了。

“你说的那个所谓很保暖的羽绒棉衣,可是真的?”

恭王声音淡淡,却是让慕容一愣,他不曾想恭王的消息竟然这般的灵通,如今墨将军都这般昏睡不醒,也不知道恭王的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

“回禀王爷,这羽绒棉衣一事自然是真的。”

慕容心中思量,但到底还是坦诚道出道:“这羽绒棉衣最是保暖,末将本想让着军中的将士也能穿上此物,才会提出羽绒棉衣一事,可是还未得墨将军允准了此事,便有了战事,此事只能搁浅。”

“便是你披给墨将军那件也是?”

恭王很是稀罕,他也看了,这军中的将士大都穿着棉衣,可是说着气色红润,也就慕容几人脸色好些,而其他的将士们却是连停歇都不敢,就是怕这天气太冷,若是闲着,只会让人觉得浑身发抖。

“正是!”

慕容说着,向着恭王爷又是一礼。

可是心中不知为何却是想起了另一件事,面色之上也有了几分犹豫之色。

原他是墨家军的人,可是心中铭记着自己的身份,阿娘交给他的那柄火枪,他亦是犹豫,不知该交给谁来处理此事。

若是交给墨将军,他心中自然是不用担心墨将军会冒领自己的军功,而这火枪制作出来也只会让大周战士比着北凉,武力更上一层楼罢了。

可是交给恭王,这火枪便能更有效的发挥他的作用,毕竟是王爷,手下能人众多。

只是这武器这般强,若是真的交给了恭王,他造出了,借着那那热武器造反又该如何是好?

慕容神色呆愣,就连坐在上首的恭王讲话都未听得清楚。

恭王见自己话落,站在下首行礼的慕容却是毫无动静,遂轻声道:“可是还有事?”

羽绒棉衣的事,他已然留下一件模板,只要将那件衣衫给了布庄的人,自然能造出一模一样的,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却是迟迟不肯离去,可是在担心军功一事?

想到这里,恭王轻声道:“你放心,这羽绒棉衣一事,只要做出,本王便会给你请功,而你的母亲也会得圣上的赏赐......”

只是话未完,便被慕容打断了道:“王爷,这赏赐便罢了,只要这军中之人,人人能够穿上暖衣,末将的心中便安了。”

并非是慕容怕事,只是目前这羽绒棉衣之事,若是真的被上头的人知晓了,那也不过是给自己的阿娘增添十分危险罢了,阿娘一人带着三弟在家,手无缚鸡之力,可该如何是好?

“哦~?”

见慕容竟然拒绝了自己提议的赏赐一事,恭王的神色也变的莫名了起来。

这般不贪功,到底是为着隐藏身份,还是为着在自己眼前表现?他不禁有些疑心了起来。

“王爷容禀,阿娘不过是一妇人而,要这功名做什么?她所求的便是安静生活在那乡村中,若是此番因着羽绒棉衣的事情出名......”

说到这里,慕容停顿,方才又道:“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阿娘届时必然会因此事心烦不已的。”

旁人不知,可是慕容却是知晓的,阿娘最是喜欢安静,她不喜欢与人争斗不休,在吴家村待了多年,便是连人和争吵也没有过,有什么事都是让管家出面解决。

这般平静的活了十年,一朝被人打破,他想,阿娘也是不愿的。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给你阿娘送去一些银钱,也算是谢礼。”

这羽绒棉衣一经做出,便是有益军中之事,一些小小银钱实在是不算什么。

“那便多谢王爷了,只是希望王爷不要大张旗鼓的去才好,免得阿娘烦心。”

慕容说的理所当然,却是让恭王微微一噎,什么叫不要大张旗鼓?免得阿娘烦心?

可是慕容说完,见恭王呆愣当场,以为恭王无事吩咐了,便褪出了王帐。

待慕容离开,恭王方才沉思起来,虽然过了多年,可是想起来多年前那个救了他的小姑娘,他心中印象还是深刻的很,那般明艳张扬,性格胆大的女子,如今过去了十几年,也成了这般温柔,谨慎的妇人了。

王帐内,恭王的心思,慕容自然是不知晓的,他头重脚轻的回到了墨息青所在的帐中,眼中尽是对着前途的一片迷茫。

他想让大周的军队变的强大,可是这其间的人情世故却还是要顾的,如今墨将军昏迷不醒,他若是真的将手中的火枪交给了恭王,只怕会凉了墨将军为着他打算的心。

可是若是不交给恭王,这里他不知还有没有适合的人选,墨将军如今又昏迷不醒,他心中更是担心。

慕容为此,心中升起了一些无力之感,若是他手中有权有人,这火枪一事,又何必担心找不到人做,更别说担心那些虚无缥缈的事了。

“小主子?”

凉虎守在墨将军的账外,见自家小主子浑浑噩噩的模样,便上前唤出了声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在主子身边待的久了,这其间的事他心中也明白几分,老主子更是给他和叶猴明明白白的交代了的,小主子身份重要,是万万不能出任何意外的。

“凉虎,你说,我手中有一物,能让这大周的军队更强,不弱于北凉,可是如今我手中无人能制出此物,更是犹豫不知该交到谁的手中,这如何选择?”

见凉虎迎面而上,慕容有些声音缥缈的道。

他话中之意明显,凉虎跟在他身边许久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见到慕容这般难以抉择的神色,凉虎小声建议道:“若是小主子觉得难以抉择,不如写信给夫人,让她给小主子说到说到。”

“让阿娘选择?”

慕容微微一愣,他许久都未曾给阿娘写信了,出来了这么些时日,他只当自己是成人了,凡事也该有自己的主张,便没有事事都问阿娘,更是觉得那般就像是未断奶的孩子,可是如今他心中想起阿娘却是安静的下来。

是啊,阿娘在宫中待了多年,谁亲谁疏心中自然有分明。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信中之事 天气严寒,路上艰难,慕容给林琅的信终于在新年到来之际送到了林琅的手中。

送信的差役刚离开,林琅收了信站在院中,便听的小儿子呼唤。

“阿娘,我去和小虎子玩了......”

慕英的声音越来越远,话声未落还未等林琅说话便没了踪影,小孩子总是这样的,玩心大,这大雪的天出去玩雪最是开心。

待慕容出了院子,林琅方才打开了手中的那封泛黄的书信,抽出里面洁白的宣纸,信上的内容鲜然跃与眼中。

信中林林总总,写的都是对阿娘和弟弟的思念关心之意,只有末尾略略询问了关于那制枪一事。

而林琅站在院中,看着这封信却是微微叹息了起来。

虽然慕容的心思在信中写的简单,可是林琅明白,慕容此番大约是遇到了为难的事,方才来信给自己询问。

“因何叹气?”

凌茂闲来无事,就在院中劈柴,神色却是悄悄关注着林琅,见林琅叹息,便放下了手中的砍刀来到了林琅身边询问关心。

“你看看。”

林琅将手中的信给凌茂,遂皱眉道:“当初将那火枪给孩子,本来是想给他增添一些资本,却不曾想,如今竟是犯了难,在军中不过是一个小都统的职位,治下也无能人,如何能造出此物?”

听见林琅的话,凌茂细细的看手中的信,发现上面大篇都是关心母亲和弟弟的话,只在末尾粗粗问了两句关于火枪一事。

大约是母子连心,林琅这般的了解儿子,又怎么能感觉不到儿子的心思呢。

“这制枪一事不易,非长年累月且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也是造不出来的,反而是之前主子给小主子的那本制作军中弩箭的书更为容易一些,主子不如建议小主子,让他的心不要放在制作火枪一事,只专心造那弓弩即可?”

凌茂小心建议,也却是最稳妥的办法,这制枪一事风险太大,如今边疆战事紧急,是等不得的。

“我不是担心的这个......”

林琅转身走了几步,方才看着天道:“你说,若是当今遇到了这种事,会如何做?”

她心中从来不觉得带着几个小皇子离开盛京是什么不好的事,可是如今她对着自己当初的出宫的决定却是犹豫了起来。

“当今?”

凌茂喃喃,神色沉思道:“若是当今,手下能人辈出,只将那图纸交于工部便好,别说造出来那弓弩火枪,怕是更为优秀的他们也能造出来......”

此话一出,凌茂便愣了。

他所想的,所说的,正是关键所在。

“你说的对。”

林琅微微颔首,方才皱眉道:“如今大周边境不安,相比我儿在军中,比之在宫中时的处境当真是艰难许多。

若是我没有带着孩子们出宫,现在他们成人了,便是安安生生的迎娶皇妃,有了火枪只要献给父皇便好。

所幸他们不操心,自有能人操心此事,可是在军中便不同了......”

林琅说着,声音微微低落了下来,虽然心中安慰自己,当初是找不到了人才不得已带着孩子离开,可是她心中也明白,若是自己想带着孩子回宫,那又是什么难事?

“主子,你后悔了?”

凌茂最是了解林琅,她不在乎什么容华富贵,不然也不会带着孩子在这个小山村里隐居十年,这十年他都看在眼里,林琅并无依靠那些所谓的空间须臾之物,靠着一双手,凭着刺绣的功夫将三个孩子拉扯大,已然极是不易。

可是这不易,相比较在宫中时的那些荣华富贵,便变得毫不重要了。

“后悔?我后悔误了孩子的路,后悔没有让孩子们在他们应该待的环境中长大,后悔如今他们做些小事都犹豫不已,担心着其间的小事。

若是他们的身份不同,并非是一个区区小兵,他所想,所担心的那些,或许都不算问题。”

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若是手中有了奇物,献给了上头,也不过的得些赏赐,还要担心这些赏赐被上司层层剥削。

可是若是皇子,便是直面天听,皇上的儿子的功劳,这般实实在在的谁又敢抢?

而这个火枪,更是能成为助力,可助皇子锻造一支强兵,那皇位,还不是唾手可得?

“那你如何打算?咱们如今已然出宫这些年了,宫中的事也都不太了解,若是此番狼狈回宫,不过是被世人认为受不得宫外劳苦,贪恋宫中的容华富贵罢了。

若是此时回宫,那目的已然明确,就是奔着皇位而去,可是手中没有权利,只能人人宰割,即便大皇子是皇上的儿子又能如何?

皇上最不缺的,便是儿子!

他即便会念着往日的情分,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对主子和小主子好,可是这都不是长久之际。

归根接底,还是要自己非常强才是正道。”

凌茂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若是十年前,皇上念着情分对于大皇子和林琅宽容,还能在宫中站稳脚跟。

可是如今皇上年纪大了,前朝后宫的分垒已然明确,宫中的皇子身后站着的都有家族支持的人。

可是林琅光秃秃一片,即便是有林家又能如何?不过是一小官而!

“你说的对,到底是我糊涂了,见儿子在军中艰难,便觉得后悔,是自己贪恋这外面的自由误了孩子的路......”

林琅心中舒缓,使着棉帕擦了擦眼角的清泪,方才又道:“这制枪一事很是不易,非得极其信任的人才行。

我记得从前在宫中的时候,墨息青和当今关系不错,如今又容了慕容在麾下许久,想来对儿子也是有期待的。

我想着,便给儿子回信,在信中建议将这火枪一事交由墨将军便好,不管如何,这人心总是要赌一赌的,总是畏畏缩缩的,却是什么事都办不成!”

她不怕的,可是却总是担心儿子,在军中那般危险的地方,如今当今怕是还不知自家有个儿子在军中,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墨息青的墨家军一直都是常年固守边疆,若是真的为着儿子打算,那将这火枪交于他也好,将来墨家军更上一层楼,他的儿子也能安全一些。

却不曾想,凌茂却看着林琅道:“我想,我应该去边关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助他一臂之力 “去军中?你......”

林琅很是意外的看着凌茂。

“如今既然是有了机会,自然是要占尽先机了才好,不然待宫中的皇子长成,便晚了。”

凌茂相信,只要慕容在吴贵妃膝下的皇子成年之前相比,在吴贵妃膝下之子成年之后会更容易一些,如今天家的心意不明,若是真的在大皇子回宫之前立了太子,那便不好了。

“可是?”

林琅有些犹豫,她原先想着,是让慕容自己去争,自己去奔,将来也能更有实力和底气站在那金銮殿前,可是......

“若是在小主子需要咱们帮助的时候,咱们没有助他,你说这回宫的时辰还得耽误多久?他等得起,天家可等得起?”

凌茂轻声慢慢,还是将林琅的心思说了出来。

当今虽然正在壮年,可是却传出来了夜夜笙歌,身体不适的流言来,若是当今的身体真的不好了,那慕容等得起吗?

若是当今真的没了,那慕容再成功回朝,届时新帝登基,即便慕容名正言顺,也还是会成了逆臣!

“即如此,那你便去吧......”

林琅说着,从自己袖中拿出一物递给凌茂道:“这里面,是救命的灵药,两个孩子都是普通凡人,自是需要的,你届时守在两个孩子身边,我也能安心一些。”

凌茂即便不是凡人,可在人世也生活了许久,对于人情世故和他的实力,林琅都很放心。

~~

新年刚到,凌茂便踏上了旅程。

毕竟那信来的慢,凌茂按着时辰不让人察觉异常,便慢慢的游走,一直过了一个月,春天天气渐暖,方才到达军中。

而此时军营中,慕容因着将手中的那杆火枪交给了墨息青的将军,也被墨息青任命成了一个小偏将。

虽然军中也有因着慕容年纪小不服气的,可是慕容着实势力非常强,也只能默默认定了慕容这个小偏将。

而慕容所在的营帐中,慕容正端坐在桌前,认真的看着手中的那本阿娘给自己的制作武器的书。

“将军,外面有您的家人来寻。”

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小将士入内向着慕容拱手一礼禀报道。

听见自家有人来,慕容有些惊讶,他一直都没有收到阿娘的回信,等不及了,便在墨将军醒来之后将那火枪交给了墨将军。

虽然慕容心中忐忑,怕阿娘责怪自己冲动的做了决定,可是慕容心中却还是欢喜的,毕竟他如今和家人已然是一年都没有见了。

“你去将慕德和凉虎叶猴寻来,告诉他们,他们的家人来了。”

慕德和自己在军中待了多日,亦是因着战功的缘故升了一个千夫长,可是慕德年纪太小,倒是不太适合领兵,所以墨将军只给了职位,却是没有给管理一职。

“是。”

听着慕容吩咐,那个小将连忙退下。

不多时,便见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单衣的中年男子便进了内,他便是凌茂了。

见到凌茂,慕容心中很是亲切,连忙将凌茂迎进了营帐内坐下,又亲自给凌茂倒了一杯温茶道:“风尘仆仆的,凌叔叔怎么来了?”

见慕容这般殷勤,凌茂便未语先笑了起来。

“你自小的时候,若是做了什么虚心的事,对着你阿娘便是这般的殷勤,不曾想今日我也能轮一遭了。”

凌茂话中调笑之意甚明,倒是让慕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起来。

“年少不懂事.....”

这模样好似还是那个小山村中,单纯稳重的少年一样。

可凌茂看着慕容身上重重的盔甲,便叹息道:“你的信,我和夫人都看了,夫人的意思是,此事随着你自己的心意.....”

话落,凌茂便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道:“今日我即来了,便不打算走了,夫人说,让我在军中给你做个狗头军师,也好给你参详一些小事。”

在慕容面前,凌茂并未把自己抬的太高,只说是参谋一些小事来的。

可是慕容却是明白,这是阿娘不放心自己,便让凌茂来帮助罢了。

“既是来了,便不走了,只是关外艰难,伙食也不甚好,凌叔叔也莫要嫌弃啊。”

慕容神色温和,他一向都知道,凌茂最爱美食,胜过爱美人,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听见这边关没有美食,凌茂的脸上露出了苦色,他不用想,慕容也知道他有多酷爱美食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到这里,凌茂微微转脸,看向一旁,对着慕容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倒是惹得慕容忍不住发笑。

只两人正在说话,便见营帐的帘子被撩开,一个穿着甲胄的少年匆匆走了进来,见到凌茂便扬声唤道:“凌叔叔今日怎的来了?可是家中出了何事?”

他双眼之中带着担心之色,出来许久,已然是非常的想念家人,想念阿娘和弟弟。

凉虎和叶猴跟在后头一道入了进来,见到凌茂便是拱手一礼。

身为灵物,他们对着强者总是尊敬的,可是慕容和慕德不懂,只当是凉虎和叶猴是凌茂买来的,所以才会这般的尊敬罢了。

“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不少。”

凌茂见慕德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拍了拍慕德粗壮的臂膀,慕容且不说,慕德和慕英真的是扛在他的肩膀上长大的,自然是疼爱万分的。

“夫人无事,是他让我来,看看你们兄弟两个,还有凉虎叶猴两兄弟。”

知晓慕德挂念林琅,凌茂轻声解释给慕容和慕德两人听。

“阿娘无事就好,都是儿子不好,累的阿娘操心了。”

慕德低眉愧疚的看着凌茂轻声说了自己的担心,方才又看着凌茂问道:“方才我在账外听见,凌叔说这次既然来了便不走了,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夫人日日夜夜的念着两位小公子,知晓边疆发生了战事,便寝食难安,唯有将我派来了,也好在营中看着你们安生,回头每月都寄信给夫人,让夫人安心一些。”

凌茂神色温和的看着帐中的几个少年,眼中尽是慈爱之色。

慕德和慕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出来许久,都未曾给阿娘寄信,实在是太不孝了,只是这寄信一事,慢慢途中那镖局要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咱们手中连银钱都没得。”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即便是英勇少年也会为着银钱发愁。

慕容和慕德虽然不知道,可是凌茂却是知晓的,夫人在他们几人临走前给了叶猴许多的银子,但是也嘱咐了叶猴不要乱花。

想到这里,凌茂暗暗瞪了一眼叶猴。

叶猴站在慕德后面,听着慕德说起没钱一事,便心生不好,果然见凌管家瞪了一眼自己,遂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并非他抠,只是谨记夫人吩咐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天气渐暖,军中将士们很快便换了单衣在身。

“进!”

一管沙哑浓厚的声音从营帐中传来,这里是墨将军所在的营帐。

门口伺候的一身黑色盔甲的小将向着慕容拱手一礼,便撩开了软帘请慕容和凌茂入内。

“末将‘草民’见过将军。”

慕容和凌茂向着墨息青拱手一礼。

便见端坐在上首的墨息青放下了手中那管火枪,起身看着二人道:“二位坐吧。”

待慕容和凌茂坐下之后,墨息青方才看着慕容身边的一个穿着深蓝色夹衣的中年男子疑惑的道:“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凌叔叔,此番来便是为着咱们军中火枪一事。”

慕容见墨将军疑惑连忙向着墨将军介绍道。

且并未把凌茂当做自己家的管家,并用了尊称,也不让旁人低看了凌茂一眼。

“草民见过将军。”

见慕容介绍了自己,凌茂连忙向着墨息青拱手一礼。

“原来是凌先生啊,失敬失敬!”

听闻凌茂竟然有制造武器的才能,墨息青神色也变得温和了几分。

“说到这制造火枪一事,本将正愁苦万分,虽然圣上允了墨家军可以私下冶炼兵器,可是这般火枪,本将实在闻所未闻,问了那冶炼的管事,更是不知这火枪是何物,更别说如何制造了。”

墨息青皱眉看着慕容和凌茂二人,双眼之中尽是不解之色。

自那日慕容给他演示了这个叫做火枪的东西有多厉害之后,他便上了心,可是这般物件若是交了上去,那也不过是得了一点赏赐罢了,可是若自己制造了出来,那墨家军将来便能更上一层楼。

见墨将军露出这般为难之色,凌茂和慕容对视一眼,见慕容眼中露出了可惜之色,凌茂方才从身后背着的包裹中拿出一物道:“将军不必为难,草民手中还有一物,可解墨将军困局。”

说着,凌茂打开了手中的那一叠粗纸,灰黄的粗纸上显然而跃出了一辆辎重车,可是那辎重车和平常的辎重车还有不同。

见凌茂起身打开了那一张大大的糙纸,上面用灰色的草木灰笔画出的东西,墨息青心中不由得好奇万分,他起身走到了那纸张面前轻声呢喃道:“这是何物?”

“这个草民还未起名字,但是这炮射程远,威力足,一炮威力可重伤至少百人.......”

凌茂轻声讲解,其实这个东西,也不过是林琅交给他书中武器大全的其中一物罢了,这个红衣大炮是最弱的那个,有更强的,可是凌茂不敢拿出来,怕威力太大,引得有心人侧目。

“可重伤百人.....”

墨息青心中不可不震撼,战场之上,若是真的再有北凉大军来袭,只这一炮的威力便可震慑三军,如何不了得?

就连端坐在旁的慕容心中亦是震撼的很,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子上前两步,仔细看着凌茂手中的那个所谓的辎重车。

“可是这炮的威力巨大,咱们制的出来吗?”

慕容不由得发出疑惑的声音。

据他所知,墨家军虽然有私自冶炼武器的权利,可是这重型大炮,又如何制的出来。

他的疑惑也正是墨息青的担心,墨息青听见慕容问出了话,遂连忙道:“虽然墨家有冶炼兵器的兵工厂,可是却从未做过如此重的重型大炮。”

如此才是,为何墨家军人虽然多,却不敌北凉军的所在,更是因着得罪了朝中吴杨两家,所以便被指派到了这边境最偏远,最接近北凉国的地方。

“制的出来!”

凌茂微微颔首,口中的话却是让二人一愣,均是抬眼看着凌茂双眼中带着疑惑。

却见凌茂看着慕容道:“公子忘了在下是做什么的了?”

他这些年,偶尔会在铁匠铺子里打铁,也不过是掩人耳目挣个银钱罢了,可是这却是一个借口,虽然有点荒谬,可却是比什么都不懂强多了。

且那大炮,他更是有信心制得出来。

听得凌茂问话,慕容沉默了下来,好像这些年他都不知道凌茂是做什么挣钱的,只知道凌茂日日很闲,无所事事的整日陪着他们三兄弟上山打猎,学习武艺。

可慕容的沉默,却是让凌茂更添了一面神秘感,墨息青心中对着凌茂亦是不由得生起了一丝敬重之心。

“即是先生懂得,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日就去兵工厂走一遭?”

这大袍威力这般的大,更是不知何时能制出此物,还是早些安排的好。

“且慢。”

凌茂微微摆手示意,引得墨息青侧目道:“不知先生可还有什么要求?”

他想着,这般人才,自然是有傲气的,更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这般相助,心中已然做好了准备。

“不瞒墨将军,在下是慕娘子的管家。”

凌茂这话说的简单,可是却深意十足。

慕娘子的管家?那他便是慕容的人?

墨息青心中一动,连忙向着凌茂拱手一礼道:“这个好说。”

想让这军功落在慕容头上还不简单,左不过是他一副折子的事,且他如今已然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如今已然是将自己和慕容做一路人,如何又不懂得凌茂的意思。

“凌叔叔?”

慕容见凌茂这样说,心中葛然一紧,遂皱眉看着凌茂道:“这是凌叔叔的功劳,慕容如何抢的?”

他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凌茂献出此物,便可在朝中获得重要官职,他怎么忍心驳了凌茂的前途?

“无妨。”

凌茂拍了拍慕容的臂膀,神色温和不已,而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墨息青见二人无话,方才带着二人离开了军营,骑了骏马带着二人朝着那藏着兵工厂的山村而去。

而路上,慕容的心事却是沉重的紧,他不曾想阿娘竟然会将凌叔叔派来襄助与他,还带来了这般多重要的物件。

而骑着马走在慕容身边的凌茂,见慕容心思匆匆,便缓了身下的马的速度,借着风力将自己的话传入慕容耳中道:“夫人说,既是开始了,就不要回头看,一定要成功才是。”

慕容仿佛幻觉,看着凌茂骑着马跟着墨息青越走越远,心中却因着凌茂的话起了勃勃雄心。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打铁 几人骑着骏马,很快便到了乡下山村中的兵工厂所在的地方,这是一处山中深渊,若是想下去,必的沿着村中小路才能进得去。

防守更是严密,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在兵工厂的那个壮士,生的比慕容还要高,还要壮,一身玄色铁甲在身,站在那兵工厂出口处,仿佛一重型雕像一般。

“见过将军!”

见到墨息青三人缓缓前来,那壮士连忙行礼。

“嗯。”

墨息青亦是微微颔首,手中更是亮出了一个令牌,方才那壮士侧身让几人入了兵工厂内。

虽是春日里,还有到春寒的冷天,可是这兵工厂内却是热腾腾的,慕容进来,也不由得将身上的薄夹衣褪了下来。

可是走了进去,却见还有裹着头巾的妇人在内,慕容到是惊讶的紧,不过想想家中那个力大的嬷嬷,慕容到也不甚太惊讶了,毕竟这世上的奇人不在少数。

几人走进了一处山凹中,里面打通了一个洞穴,随着那黑暗的洞穴入内,便见那里面火光漫天,且不听的发出‘哒,哒’的打铁声。

几人入了内,便看见一些光着膀子的大汉手中举着黑乎乎的重刑铁锤,不停的在那石锥上打铁,而墙上挂着的,都是一把把泛着寒光,锋利不已的长剑和长矛。

“听闻墨家军便是以利器闻名,果然是不同凡响。”

见那铁器打的如此之薄,凌茂便取下了放在墙上的其中一把长剑,随手一挥,那地上的一块碎石便削开了来。

眼中不由得生起了敬佩之色。

那些打铁的汉子听到动静,转身便看到墨将军来了,连忙拱手行礼,可是为着不耽误打铁,只行礼之后,便又专注打铁了。

“先生谬赞了,只是小有所成罢了,这铁器虽然打的锋利,却是千锤百炼,数日才能出一柄,是以军中只有铁骑才能人手一柄,余下的小将却是没有的。”

锋利的利刃,那长剑没得三五月出不来一柄好剑,可是普通将士的长矛只得三天便能打出一把好的,且这战场之上远距离作战最为何事,所以这利器才没有用于军中。

“这铁器出得不易,是该如此。”

凌茂微微颔首赞同。

“不知先生,若是想造出那大袍,可得需要什么东西,本将也好给先生准备上。”

墨息青心中不可谓不焦急,自那一战惨败之后,虽然有慕容取了对方三王子的项上人头逼的对方退兵,可是他听闻北凉如今已然有了卷土重来的意思了。

到底是马上民族,休养生息的也快。

时间不等人,这重型大炮,自然是越快制出越好,可是时间太短,墨息青心中又没有信心。

“什么也不用准备,只要给我准备一个大点的洞穴就好。”

这里烧铁的东西,都是用的木炭,他用不到,可是做做样子,借着炭的热,做出那大炮还是使得的。

“先生一人可行?”

墨息青又问道。

“将小公子和凉虎叶猴三兄弟来帮助在下就好了。”

凌茂神色淡淡,这掌握打铁的技术还是要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才好,慕德年纪小,记性也好,最是好用,又有大力的凉虎和叶猴,这大炮做出来便容易的多了。

墨息青虽然意外,不过倒也懂的其间道理,只微微侧目看了一眼慕容,便颔首应了。

兵工厂的人使着人力在这山中给凌茂挖出了一个洞穴,更是特意配了一个小院。

墨息青更是给凌茂准备了大量的铁,和烧制铁骑要用的木炭,方才安心的带着慕容离开了兵工厂。

一回到了军营,慕容便寻了慕德去。

听到大哥竟然将自己派去炼铁,慕德很是抗拒。

“什么大功一件,我不去。”

他是跟着大哥来参军杀敌的,去打铁有什么出息?

“慕德,你可知,那铁器的重要?”

见慕德不愿,可是这制作大炮的事又不能传出去,慕容只得耐心看着慕德道:“你我是兄弟,凌叔叔既是献上了手中打铁的法子,便得由着咱们二人继承此物才能将这技法掌握在自己手中,我还要在营中守着,只有你是最得大哥信任的兄弟,你若不去,谁又能代替你?”

到底是亲兄弟,即便不是同母所生,可是二人在一块长大,自然比着旁人亲近。

“可是打铁有什么出息?哪有杀敌军功来的快?”

虽然慕德小小年纪,可是手中的军功却是实打实的,林琅为着二人的身体更壮更好,空间中的吃食更是从未吝啬,所以慕德不过十三岁的年纪,手中便能举起百斤中的东西。

虽然和家中那些能扛得起野猪的怪物比不得,可是在军中也算是一奇人。

“谁说打铁没有出息?你若是打出好铁,助战场上勇士杀敌更多,使得北凉将士不敢再犯,那便是大功一件,怎会没有出息?”

慕容耐心劝说。

阿娘虽然教导三个孩子严厉,可是这慕德的性子却是极傲然的,不管做什么,都得任性一番才是。

“不行,我不去!我好不容易升了个小都统,虽然手中没有实权,可是在这军中却是能横着走的,若是去跟着凌管家打铁,以后我还怎么耀武扬威?”

小小男子汉,最重要的便是面子,慕德觉得若是打铁了,将来他回了那吴家村,难道要告诉同期的小伙伴,自己来军中就是打铁的吗?

那多丢人啊!

见慕德苦劝不听,慕容也没了耐心,只扬声吩咐候在账外的凉虎和叶猴二人道:“进来,将小公子绑了送到那兵工厂去。”

凉虎跟着两个小公子一道长大,自然知道得以谁为尊,听见慕容的声音从账内传来,连忙便抽一根纤长麻绳走进了账内,将慕德绑了起来。

慕德虽然身怀巨力,可是却抵不过凉虎和叶猴二人,身上绑着灰色的麻绳,挣扎不过只得大吼道:“你是什么大哥?我才不要去打铁,不去,你这是强迫,不尊重我......”

只是话未说完,便被凉虎和叶猴用汗巾子塞满了嘴巴不得言语,几人绑了慕德出了军营朝着兵工厂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大军压境 自那日慕德被慕容命着凉虎和叶猴二人绑去了那兵工厂,这夏季便匆匆来了。

只是这段时日,北凉那边总是派一小队小队的北凉探子来骚扰一番,惹得军中人心惶惶。

更是因着那日和北凉惨败的缘故,军中的军心也有些散焕。

边境处,一队队北凉骑兵正烧杀掠夺。

而北凉和大周交界处那些老百姓更是被追的躲无可躲,尸横遍野,妇孺更是被那北凉将士侮辱的衣不蔽体。

“报~”

一个穿着灰色甲胄的小将匆匆骑着马奔入军营。

方方看见了墨息青的营帐,便翻身准备下马,待那马儿到了营帐不远处停下之后,那小将便停下了向着营帐内匆匆而去。

“禀报将军,北凉来犯,在浮乌城烧杀掠夺.....”

接了那小将的信报,营帐内的墨息青满脸怒色。

浮乌城就在两国交界处,最是鱼龙混杂,可是却是属于大周的地界,从这军营营帐处到浮乌城还要将近八里路,虽然不远,可是在他们到达之后,那北凉军若是逃走,或者调虎离山之后有偷袭了墨家军的阵营便危险了。

“恭王军和汪家军那里可送了信?”

慕容站在账内,一双鹰眸紧紧的盯着那报信的人问道。

“回禀将军,送了,只是恭王军和汪家军离着那浮乌城太远,来到这里也得一个时辰的路,所以咱们这里最近,也是最先收到消息的。”

墨家军因着是忠诚的保皇党,所以很受朝中排挤,可是皇上护着墨家军,所以墨家军才能安然无事,却只能守在着边境处,日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既是如此,那咱们要速速点将才行了。”

慕容双眼担心不已。

“不行,既是烧杀掠夺,定是骑兵的多,咱们后方还得防守,防着那北凉的人来偷袭,你留在营地守着,我带人去浮乌城。”

墨息青思量着,便下了决定,他身为墨家军将领自然是要身先士卒的,慕容虽然年纪小,可是身有武力,甚是可靠,他很放心。

“末将领命。”

慕容见墨息青吩咐,连忙拱手一礼,便目视着墨息青走出了营帐,没过多久,便听见了铁骑出营的声音。

不过慕容心中担心,便吩咐了守在营帐外的小将士去拿兵工厂将慕德和凉虎和叶猴唤了回来,到底是能人异士,若是真的有北凉来偷袭后方阵营,他也能信心防守。

只是这边铁骑刚走了不远,那边吩咐慕德和凉虎叶猴三人的信还未送到,便闻得外面一个小将扬声道:“启禀慕将军,北凉军大举来犯,就在城外五里处扎了营......”

慕容听的禀报,只觉得一阵头大,遂连忙掀了帘子走了出去,点兵点将带着那些将士匆匆去了城门处。

夏季青草绿油油,那城门前方亦是生长了许多的杂草,看着荒芜不已。

慕容匆匆带着人上了城墙,便见守城的将士来报道:“启禀慕将军,北凉大军压境,末将目测对方大约有十万大军......”

慕容越过了他,便站到了城墙外围的凹处观看。

果然前方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那脚步声已然传入了边城城中,引起了城中军民的恐慌。

“这可如何是好?”

一小将露出了担心之色,这边墨将军方带了人去了浮乌城平乱,这边北凉大军便压境了,军中无铁骑,只勘勘剩余了几匹战马,只靠着步兵如何能应战?

“打开城门,迎战!”

眼见着北凉的大军就到了眼前,若是再畏畏缩缩怕是连城都守不住,慕容心中虽然有比对着对方十万大军和墨家军不过勘勘几万有些担心,可还是吩咐了迎战。

“将军,不如等墨将军回来吧?如今咱们军中连铁骑也无,如何能迎战?”

那小将很是担心,他跟着墨家军已久,自然对着军中的事甚是了解,才会这般劝解。

“你去派人告知墨将军这边有北凉大军来犯,我先去迎战,这样两相结合才能拖延些时间守护城中安全,若是真的等到将军回来,怕是咱们等得,这北凉大军也等不得。”

慕容声音淡淡,说出的话也极其有道理。

“将军?”

那小将还要说话,却见慕容转眼看向了他道:“此番北凉以一波人马在浮乌城吸引了墨将军离了军营,又以大军压境,怕是对着咱们边城势在必得,若是真的让他们得逞,怕是咱们便沦为了阶下囚,北凉直直入了大周境内,更会死伤惨重。”

“是!”

既是再无转圜的余地,那小将也不再犹豫,待慕容下了城墙,便扬声吩咐道:“打开城门。”

慕容带着一队粗粗只有约莫十人的铁骑和约莫一万将士出了城。

那北凉的大军刚好到了眼前,见着慕容只有这粗粗几个人,便扬声嘲讽道:“大周是没了人吗?怎的就这么少的将士出来?”

他是北凉的七王子,和三王子一母同胞,上次大周一个少年取了他的哥哥的项上人头,连带着他也跟着丢了许久的脸,心中自然记恨的很。

两军相对,自然是立见高下。

北凉装备齐全,就连石弹都带了来,而大周这般,却是匆匆只有将士,和一队铁骑罢了。

“即便我大周只有一个人,你北凉也是入不得的。”

慕容神色淡淡,手中执鞭扬声回道。

他心中期待这个北凉的王子能够向自己单挑,这样自己也有信心打败他,取了他的项上人头,届时北凉军心涣散,也容易防守。

可是那七王子狡猾的很,他知晓这大周有一个小将勇猛的很,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心中便做了准备。

如今见慕容回话,自然是连连笑道:“黄口小儿而,也敢这般放肆?”

说罢,便是扬起了手中的短刀大声吼道:“各位勇士冲啊,拿下这边城,大周便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而他身后的那些北凉将士们听着自家王子的吩咐,连忙朝着慕容一行将士冲去。

大周的将士和北凉混在一处,慕容不停的杀着挡在身前的将士,想冲到那七王子处取下了他的项上人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那是个什么物件? 战场之上一片厮杀的声音,北凉那边更是利箭如雨,大周将士们顷刻间便死了一片。

“布阵!”

慕容连忙从马上飞身而起,扬声道。

听见他的声音,跟着他许久的那些穿着黑色盔甲的将士们排成了葫芦形状,慕容唤它葫芦阵。

那葫芦状的阵型横在城门前,显然是成了死士,慕容站在马上守在他们前头,来一个北凉军便杀一个,左手执剑右手执鞭,很快身下便倒下了一大片尸体。

手中的剑和软鞭也染了浓重的血。

而摆成葫芦阵的将士们手执长枪不停的转换着阵型,前方执剑和盾甲,后方执枪,配合相当。

很快那葫芦阵前倒下的尸体便堆积如山,不停的躺着热血在地上染红了每个将士的军靴。

“这可如何是好?”

久攻不下,有那少年领着葫芦阵的将士守在城门处,北凉军中,七王子犯了难。

这待在城外迟迟进不去,总是不妥当,想入的城墙也入不得,大周将士为着那个葫芦阵形成了包围圈,更是变成了一堵肉墙,没了再上一个将士,没了再上一个将士,尸横遍野,他们今日都是存了死志的。

可是这般眼看着状况良好,便见那顶上,一簇簇烧着明晃晃的火箭冲上了那一堵人墙之后,那葫芦阵而去。

肉体凡胎,即便大周将士英勇无比,可是碰上那火箭上的油包落在了身上也是抵挡不住的。

是以,那所谓的葫芦阵很快便成了一片火光乱作了一团,

城墙之上,也有那举着箭羽的将士将箭射向北凉,可是终究寥寥无几,北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前方的将士们以遁甲当做身前,倒是免了一些伤害,可是那油包落在了那遁甲上,还是将遁甲烧的火热,有些将士便忍不住放开了遁甲,只身拿着长枪和那些北凉将士斗了起来。

地上满是燃烧着的尸体和盾甲,血液流成一片,慕容见状,只身上前挡在了大周将士的前面,以手中的银鞭做势挡住一些火箭,那银鞭即便遇火不着,可是却终究是杯水车薪。

而这般惨状,大周将士心中也萌生了退意,毕竟谁也不想死啊。

可是这般战况,慕将军又挡在前头,如何能退?

有那大胆的,便小声建议道:“将军,退吧!”

只这一句,大周军心便涣散了两分。

慕容耳聪目明,如何听不见那将士的话。

“不准退!”

慕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吼着,手中的软鞭更是不停的挥舞着,期望着能为着大周将士挡去一些火油。

可是那软鞭是利器,利开了那火油包,散落了开来,落在了地上,或者是大周将士身上,或者是前方北凉将士的身上。

顷刻间便是红光一片烧了起来。

慕容方才心中一动,将手中的软鞭借着软力,不停的挥着那火箭的油包向对方的北凉将士,看着那些北凉将士因着身上着火乱作一团,慕容这才扬声吼道:“我们身后不仅仅是这边城,还有偌大的边城军民,即便是战死沙场,也不能退,你想想你们的妻儿老小,他们可能会被北凉军撸去的场景,变成了奴隶......”

慕容的话回荡在战场之上那些大周将士的耳中,身后的那些大周将士心中一顿。

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一个人代表着一家人!若是退了,家人便成了奴隶,妇人孩子更是留不住性命!

“杀啊~”

那些穿着黑甲,满脸血污伤口,甚至还有烧伤的战士们,都拼了,他们拼着全力冲向前方,不停的杀着对方的北凉将士。

可是迎接他们的,是一团又一团的火油箭,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手中不停,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生起了担心。

大周的一万将士,很快变成了血海一片,慕容身下的战马踩着那些将士的尸体往前冲,即便不忍,如今却是顾不得了。

跟着慕容的那十数铁骑亦是连忙手中执长枪跟了上去,他们一行人冲到了地方北凉大军中心处,围成了一个防卫圈,手中不停的杀着北凉的将士们。

看着那热血喷薄而出,看着一个一个北凉将士死在马下。

那十数铁骑也逐渐变少,慢慢的便剩余了只包裹慕容在内的三人。

其中一位还是那日跟他在演武台上对打的李诺。

“将军,咱们去城门处吧,末将瞧着,那些北凉的将士离着城门处更近了。”

大周将士人数不多,手中更是没有辎重武器,只有长枪和盾甲,如何能敌,眼见大周将士的人数慢慢的变的单薄了起来。

“可!”

慕容听见李诺的话,连忙带着二人朝着那城门处去,想挡了那北凉将士们入了城门。

却听见身后一声高喊

“将军小心!”

然后慕容便听得一声闷哼声。

正想回头,便听见那李诺的声音传来道:“将军,末将大约是不行了,将军可莫要回头......”

只话未完,顷刻间便没了生息。

身下的战马奔向城墙处,慕容只觉得双眼又热又酸,两行清泪冲洗了脸颊上的污渍。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却是惶恐,又悲伤。

怕自己拼了这性命也守不住这城门,更是怕这身边平日里熟识的将士们都匆匆丢了性命,北凉大军还是入境了。

风吹起,慕容一路厮杀,终于是回到了城门处。

这次他不再到处厮杀,而是端站于马上,手中的软鞭滴着赤血,不停的挥向那想破城而入的每一个北凉的将士。

鲜血染红了慕容的脸,可是他却顾不得其他了。

那边大周的将士越来越少,北凉的辎重车已然是马上就要到了眼前,慕容飞身一起,将身边将士倒下之后掉落的长矛挥入那北凉将士中,不停的斩杀着他们的那些将士。

一个,两个,无数个北凉将士死在了慕容手中。

鲜血染红了城墙,在城墙之下堆成了一堆又一堆的尸体。

慕容依旧站在那马上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软鞭和长剑。

红袍飞扬,上面尽是血的颜色,原先的白色也隐了去。

人有力竭,慕容眼中尽是红色,看着越来越近的北凉将士,推着辎重车准备破了城门而入的那些将士。

慕容身上不由得生出了一些疲累之感,怕是他今日要葬在此处了!

只是念头刚闪了过去,便听得身后一声轰隆声。

天空之上一个黑色圆形物体飞向了那北凉将士中,瞬间便扬起了一阵红光,那些北凉将士被那物件炸的乱飞腾起,一片碎尸乱飞。

看起来很是可怖!

“这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那个物件,正在进攻的北凉将士们也渐渐停下的动作,呆呆的看着天上的物件。

又是一个黑色圆形物体从边城中飞出,落到了北凉军长阵营处,很快便引得起哀嚎一片,死伤无数。

而慕容身后,城门也渐渐被打了开来。

如今正是攻城的紧要时期,此番打开城门,岂不是助北凉一臂之力?

慕容转身正想呵斥,便见一排排闪着寒光的物件缓缓从那城内走了出来。

“大哥,你快躲开!”

慕德坐在那物件上头朝着慕容大喊道。

慕容呆呆的靠在了一旁,呆呆的看着那个物件。

却见那寒光顷刻间射出,十支如长矛一般长的利箭射出,像是穿着肉串一样,将那些北凉将士一串串了起来歪倒在地,引起了哀嚎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救兵来了 那玄铁铸成的乌黑发亮的大型弓弩,高三尺,宽八尺,上面并排放着一排磨的乌黑发亮的长矛,说是长矛,却是比长矛更锋利,寒光冽洌,照的慕容一愣。

“这是什么?”许久没有喝水的嗓子有些干涸,慕容的声音也有点沙哑。

他因着在战场之上奋战了许久,体力不支,连神情也有点疲惫的看着缓缓走来的那架大型弓弩。

慕德端坐在上首,他的身后是几个力大的将士,见那弓弩射向了北凉大军,遂连忙又从弓弩后面拉着的木斗上拿出长矛塞进了那孔中,准备再次发射。

“大哥,这是玄铁弩。”

慕德见到大哥一身是血的靠在城门处处,连忙从那弓弩之上跳了下来,跑到了自家大哥的身边,从腰间取下一壶装着清水的水袋交给慕容道:“这个玩意我们也是刚制出来就用上了,方才收到你传到那兵工厂的信,我们才知又有大军来犯,便命着人将这物件推来了,还有凌叔叔制的黑弹,用投石机投到了敌方阵营中......”

好不容易攻到大周边城城墙下的北凉大军,看着这造型奇怪的物件,看着那被长矛刺穿的北凉将士,眼中均是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正想着,一个轰隆隆的声音又从身后的北凉阵营传了来。

北凉今日来到大周边城处,带着的十万兵马里还包括着老幼妇孺,便是打算今日一举夺了边城城池,然后在这里安家。

可是却没有想到,这墨家军不知又弄出了什么个物件,竟然这般威武,三个黑火弹下去,他们便乱了方寸。

不停的有哭声传来,小孩的,老人的,口中说着北凉语,尽是慌乱一片。

边城的城墙下,大周的将士整装待发,推着一辆一辆玄铁弓弩走了出来,五两玄铁弓弩并驾齐驱立在城墙下首,仿佛又是一道防卫。看着这些,那北凉将士便慌乱了起来,忍不住向后躲了去。

就连那要破城门的辎重车也丢下了。

那玄铁弓弩一招毙命,他们实在是怕啊!

“誓死守卫大周~冲啊~”凉虎带着叶猴二人带着从兵工厂那里调来的一队人马向着对面的北凉大军冲去。

而城墙下首,慕德统领着那些站在玄铁弓弩车上首的将士们扬声道:“今日咱们有利器在手,大周必胜!”

到底是热血男儿,手中又有利器,怎么能不信心十足,一排亮着寒光的弓弩微微调整角度上扬了几分,便齐齐射向了那北凉将士所在的地方。

战场之上火石乱飞,火光衬着那长矛不停的落入北凉阵营所在的地方,引得北凉军中军心大乱。

“王子,咱们撤吧?”一个穿着棕色斜衫短衣裹着铁甲的将士见着那火光一片,感觉到地上的轰隆声,便觉得心中慌乱,方才北凉还有信心拿下那大周城池,可如今却是不行了。

“不撤!为何要撤军?眼见着这边城就是咱们北凉的地界了,如今再撤岂不是功亏一篑?”

北凉七王子一身金色锦衣铁甲,神情凶悍,他不能撤兵,此番若是撤兵便失了父王的心,十万大军啊,十万,他准备了多久才准备好。

“王子?”

那将士看着七王子这般执呦,遂连忙拱手道:“大周如今利器在手,那黑弹子利,一弹下去便死伤百数人,咱们若是不撤,北凉的将士们就要魂归他乡了,咱们军中还有那么多老幼妇孺,他们如何受得起?”

可是七王子却是像没有听见那将士的话,只是皱眉看向前方不远处,那战场的战况。

“不会的,那黑弹定会快炸光,那样咱们就有机会了....”

可是事实却是不如七王子所想,并排两边的玄铁弓弩缓缓让出了路,大开的城门内,缓缓推出了一架投石车,那投石车和普通的木制投石车还不尽相同,可是又大概相同,可是投石车上面的东西,却不是普通的石弹,而是一排排黑色的火弹。

站在投石车上方的小将士,将那火弹放入那投石车中的凹槽中,然后点燃,手势示意站在下方的辅助的将士拉牛筋弓,那黑色的火弹便嗖的一下飞向了对面那敌军阵营中。

此番,又是引起了北凉军中慌乱一片。

热血乱飞,炸碎的尸体碎块更是一片一片落在战场之上。

这般可怖的利器,比之那长矛更甚。

触之所及的地方皆是炸出了一个圆形大坑,里面落满了尸体碎块,燃烧着红色的火光。

“此乃神物!”

慕容和慕德站在一处,看着慕德神色飞扬的指挥着那些小将投石,发射长矛,心中震撼不已。

他身上的那染了血的红色披风早就取下了落在一旁城墙角落里,看起来孤零零的。

而他目视所及的地方,即便此番北凉大军人数众多,可是因着此番利器的缘故,早就已经军心涣散。大周将士反而是精神硕硕,看起来英勇非常。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和凌叔叔和凉虎叶猴他们一道制出来的。”

慕德神色得意自豪,再也没有了之前慕容让他去兵工厂的那般不愿的神色。

东边处狼烟四起,一队穿着黑色盔甲的铁骑匆匆向着边城城门处来。

他们是墨息青带队的铁骑,是为着平浮乌城乱才带着铁骑出发的,却是没有想到这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罢了。

他们刚到了浮乌城处,便那些北凉的铁骑离开了浮乌城,便心生不好,带着人又匆匆赶回了这里。

“墨将军回来了~”

有那眼亮的将士们,看着墨息青身披黑披风骑着骏马,带着众位铁骑归来,便连忙扬声大喊。

而军中的那些将士们,听见墨将军回来了的话,更是精神一震,杀敌也更英勇了一些。

墨息青离得老远便看到了城门处那闪着寒光的东西,更是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轰隆之声,本以为是北凉带了什么武器攻击大周,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家的武器。

可是如今正是焦急的时候,不容得他多想,便匆匆投入了战场之中。

而慕容歇息片刻之后,亦是连忙骑上了骏马投入了军中杀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北凉军退 战场之上,身披黑甲的墨息青将军带着一队铁骑冲向了战场之上。

此番本就有了黑火弹的加持,更是有长矛利器在侧,便是如虎添翼一般。

后退的北凉将士被一波一波的略杀,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倒是不如不退。

那些北凉将士没有听到鸣金收兵的响声,亦是不敢退回阵营,只得硬着头皮和大周将士拼了起来。

北凉七王子看着战场之上,北凉勇士好似不敌大周将士的模样,便匆匆出了阵营牵了一匹骏马挥着弯刀冲向了那战场之内。

弯刀落下,七王子便砍掉了两个大周将士的项上人头。

“都不准退,给本王子战死沙场,今日也得拿下边城。”

北凉七王子戾气十足,心中虽然因着那黑火弹的威力恐惧不已,可是行动上却是丝毫不惧大周的模样。

有着他带领,到底是稳了一些军心,身后不断有北凉的将士加入了战场之中,战场之上一片混乱。

躺在地上的尸体被人踩来踩去,很快便成了一摊红色碎泥,即便如此,可是顾不得了。

太阳缓缓升起,又落下,一直到夕阳西下。

火光照耀着战场,不管是大周的将士,还是北凉的将士此时皆是已然疲累不已。

“投石弹!”

墨息青神色淡淡的握着手中带血的长剑端坐与马上,轻声吩咐道。

“是,将军。”

慕德向着墨息青拱手一礼,便抬眼看向站在那投石机上首的小将扬声道:“再投几枚,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

即便是北凉人数众多,可是这般奋战一天,许多将士都已然疲累,虽然不停有那北凉将士补充到战场之上,可是这天色一暗,便让人忍不住放松了几分。

大周亦是损失了许多的将士,可是这城门,到底是守住了!

“是!”

站在上首举着火把的那个小将听见慕德的吩咐,连忙将放在那凹槽中的黑火弹点燃,明晃晃的火把一挥,下首站着的那几个力大的将士便拉起了牛筋弓,将那黑火弹投的远远的。

在战场之上又是火光一闪,哀嚎声一片,北凉语不停从战场之上传来。

“再来一个!”

慕德声音淡淡,一双黑眉紧皱,看起来颇有几分沉稳少年的模样。

站在投石机上首的小将自然是微微颔首,然后便举了火把将又一个黑火弹点燃,与方才的动作一样,那站在下首的小将又是一个大力,便将那黑火弹弹了出去。

在战场之上又引起了火光一片,映着火光也能看得出,那碎尸乱飞的模样。

城墙之下,战场之上,尸体密布,看起来就像是万人坑一般。

战火不停的响着,就连恭王军处都因着地动听见了声响。

汪家军更是不列外!

北凉七王子早就战的疲累,受了伤躺在了营帐内,听着那战场之上的轰隆之声,听着那土石乱飞,甚至有一些落到了自己的营帐顶上,心中便觉得惶惶。

“王子,咱们撤吧?”

身边伺候的人小心翼翼,生怕因着自己生了退却之心而被戾气的七王子杀掉。

“不能撤,好不容易聚集了这般多的将士,好不容易......”

说着,北凉七王子便神情有些呆滞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看见战场之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

大周将士两个两个的推着小车,将北凉和大周的将士的尸体分开,以便掩埋,他也是看见了的。

可是若是撤兵,他这辈子都无希望了,如何谈继承王位之事?

就在这是,雷声响彻起来。

不知到底是雷声还是拿黑火弹的声音,只不一会,夏雨便落下,敲打着战场之上的众生将士。

早就累极了的将士们,不管是大周的,还是北凉的,都在此时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下雨了?”

慕容皱眉伸手试探,却感觉那雨滴越来越大,不一会便成了倾盆大雨。

‘嗡~’

鸣金收兵的声音冲北凉传来。

他们的阵营上首,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白色旗帜。

这是,投降了?

大周将士们的心因着这个鸣金收兵的声音而变的精神百倍,那个举着白色旗帜,骑着战马的北凉小将拿着铜锣冲向了战场之上。

“七王子薨,收兵~”

他的声音传到了战场之上,更是引起了大周将士一片欢呼声。

他们战了几番,和北凉交手了几番,方才第一次见北凉真的挂起了白旗,这一战不管为何,总是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赢了。

而北凉将士们却是落寞的紧,他们抛弃了家乡来参军,险些就要丢去了性命,可是如今不仅没有拿下这大周的边城城池,他们的七王子却是战死了。

更是因着此事,不得不退兵,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得了。

可是即便不愿,他们也得收了手中的弯刀缓缓退出了战场。

见北凉这般动作,边城的城墙之下的慕德便道:“这便败了?难道不要将北凉人赶尽杀绝吗?万一他们又卷土重来了怎么办?”

此前几次北凉都是如此,可是这般却是退兵了,还挂了白旗投降,他有些不适应。

“穷寇莫追,给他们留点活路,大周周围还有很多小国,咱们若是赶尽杀绝,他们会恐慌的......”

小国虽然是小国,可是联合起来攻打大周的话,大周也是会元气大伤受不住的。

不如借此一战警告他们,大周兵强马壮,北凉这般亦是惨败回国,他们如何不胆战心惊?

“你说的对。”

墨息青微微颔首。

他心中极为认可慕容,更是认为慕容是个仁君,将来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慕德的心思便狠绝了一些,倒是不像兄弟.....

只一瞬,墨息青便停止了想法,他们还真的不是亲兄弟,只是一个爹生的罢了。

战场之上,那些北凉的军队缓缓退离了战场,北凉七王子逝世的消息也传入了墨家军中,自然是让大周墨家军中欢呼声一片。

可是那雷雨好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它此番来便是为着阻止这场战争。

待那北凉军全部退走之后,这雨便缓缓停下了。

而此时,已然是亥时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身世 战了一夜,忙了一夜,终于的胜了北凉。

而墨家军大败北凉的战事也被传入了边城恭王军,汪家军,更是以加急的捷报传入了大周的朝堂之上引起了一片唏嘘。

虽然此番大周损失了许多的将士,可是军中的氛围还算不错,而慕容心中亦是做了一个决定。

他准备将自己的身世和慕德的身世说个清楚,他不想瞒着慕德,毕竟慕德如今大了,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大哥,你找我何事?”

慕德一身银色盔甲,身披红色披风,发髻之上束起的银冠让他看起来意气风发。

赤色披风飞扬,马蹄‘哒哒’的走在那青青草地上,骏马亦是看起来神峻非常。

慕容一身银色盔甲,从那战马之上下了来,走到了小溪边的一处灰白的石墩处坐下,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石墩道:“你来,坐这里。”

他心中的话准备已久,更是想细细和慕德好好说道说道。

“何事?”

慕德到还算听自家大哥的话,下了马将那马儿栓到了一旁的树木上,便坐到了慕容的身边。

“慕德,如果我告诉你,你是皇子,你信吗?”

慕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这样小心试探,他心中担心,害怕慕德会怨恨自己和阿娘,更是害怕慕德会有旁的心思,毕竟如今慕德已然掌握了这军中的玄铁弩一队人马,到不可为位高权重。

“皇子?”

慕德失笑,一双丹凤眼也眯了起转眼看着慕容道:“大哥莫不是在开玩笑?我怎么会是皇子?若是皇子,如今可不该在宫里住着,怎么会来参军?”

慕德不信自己是皇子,更是不信慕容口中的话。

“当年事情复杂,阿娘不得已,带了咱们几个出来隐居,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大哥也不想瞒着你当年的事,便想告诉你,给你一个选择。”

慕容一双鹰眸满是认真之色,他与慕容映辰长的非常相像,如今这个模样,倒是有当年慕容映辰的影子。

可是慕德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更是不知道当今的模样长成什么样子,又怎么会看出来。

慕德和慕容相处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慕容的认真之色。

“可若是我是皇子,你也是皇子。阿娘为何要带着咱们出宫?为何,这多年,当今都未曾来寻过咱们呢?”

慕德心中好奇又疑惑,一连串的话向着慕容问出了声,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是这般的震撼。

“当年咱们兄弟三个生了水痘,迫不得已出宫避痘,却不曾想遇上了追杀,阿娘没有办法,就带着咱们三个躲了起来,至于宫里,我想,应该也是寻过的。”

慕容说着,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十一年了,若是宫里真的要寻他们,怎么也该传出来了消息,他们却是从未听说过,难道是父皇不想要他们几个孩子?

“大哥,你在说笑吧?”

见慕容神色犹豫,慕德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他生长在乡下,多年来也算是粗衣简食,冬天不曾冻着,夏天不曾热着,可是却不曾想到自己本来应该是皇子。

本来应该是那金銮殿为伍的人,更是没有想到自己未曾见过的父亲是皇上。

“大哥没有开玩笑,你真的是皇子。”

慕容见着弟弟不信,还是非常肯定的告诉了他道:“如今北凉已然惨败,估计不久就会议和了,大哥想带着你和阿娘回京,你可愿意?”

“可是大哥,圣上多年未寻咱们,他会想要咱们这几个儿子吗?算算年岁,我不记事的时候阿娘就带着咱们兄弟三个出来了,当时三弟才多大啊,那个人这么狠心,如今还会要咱们这几个儿子吗?”

慕德的话充满了不确定性。

不期待的儿子,当今会期望他们回来吗?

如果阿娘真的是宫里皇上的女人,定然也不会皇后之尊,不然哪里会有天下之母跑出了宫的事。

可不是丢了皇室的脸面?即便回去,清白哪里还在?

慕德话不无道理,他虽然是年少,可也算不是不通人情世故。

“不管会不会接受咱们三个孩子,咱们都是要回去的,不管是为着你,为着我,为着三弟,为着将咱们辛苦养大的阿娘,咱们都是要回去的。”

微风略起,为夏季带来了一丝清凉。

慕容的话犹在耳边,慕德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了慕容。

“难道,大哥,你想争那个位子?”

算算年岁和时间,大哥这个岁数,怎么也是皇上的长子,听说当今正值壮年膝下也有皇子,更是格外宠幸吴杨两家的女儿。

他们回去了,还有一争之力吗?

慕德怀疑的眼神让慕容看在眼里。

他微微颔首神色异常肯定的道:“想!这也是我告诉你的原因!”

他不想自私的瞒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即便将来,弟弟可能会背叛了他,和他成为两道人,可是如今他们还是亲兄弟,而他也需要弟弟的支持。

“大哥?”

慕德眼神有些晦涩,他不是不懂,若是慕容告诉了他的事身世,再回去争那个位置,可能就多了一个知根知底的敌人,可是大哥还是告诉他了,就在这个时候。

这个,他刚创建了玄铁弩营的时候,就在这个他小有所成的时候。

而这也是让他做个选择,那皇位只有一个,大哥争也是争,他争也是争。

“咱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争便是我争,大哥若是......”

慕德有些苦笑着道:“咱们都是兄弟,大哥若是想争,弟弟自然会支持你的。”

“不,你和我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慕容却是微微摇头,看向了慕德道:“我的生母是先皇后林氏,你的生母是宫里的禧嫔,咱们都是生母早逝,养在了阿娘膝下的孩子。”

反正都说了,所幸将这些身世一道告诉慕德,将来也好过骗了慕德,让慕德生恨,即便是支持自己坐上那位子,可是若心不甘情不愿,他们之间有了嫌隙,伤的也不过是养大了两兄弟的阿娘罢了。

“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慕德神色有些呆滞,他今日觉得最受刺激的便是大哥的这句话。

他竟然不是阿娘亲生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诡异心思 顺着捷报,一道传进宫里的,还有关于这场战争的玄铁营的事。

勤政殿内,常年燃着的龙涎香的气味。

慕容映辰一双鹰眸略带着柔和的看着手中的信,上面皆是关于此番战事慕容和慕德的英勇事迹。

“好!好!好!”

慕容映辰连连道好,神色中尽是欢喜之色。

孩子长大了,懂得了担当,更是造出了这般武器,为着他们大周增了士气,当真应该是嘉奖。

“大皇子和二皇子兄弟情深,鼎力相助也是应该的。”

战场凶险,两兄弟次次经历都能化险为夷,不仅是因着身后有高人保护,更是两个人兄弟相和,未曾争斗在背后捅刀子的情意。

“不曾想,两个孩子长成的这般之快,本以为还要再等个几年.......”

说着,慕容映辰又喘了起来,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这些年虽然有解毒的汤药吃着,早年却是因着服用五石散的缘故伤了底子。

“这都是托了皇上和娘娘的福,娘娘把大皇子和二皇子教养的如此之好,定是废了好大的心血。”

福禄躬着身子伺候在慕容映辰身边,见慕容映辰又咳了起来,连忙奉了茶水上去轻声劝说。

“是啊,若是淑贤还在宫里,这宫里也不会这般乌烟瘴气了。”

慕容映辰亦是轻声叹息。

将门虎女,真真是个讽刺,吴氏这些年在宫里称霸,除了兰妃她不敢动,这些年宫里的妃嫔死的死,伤的伤,就连孩子也所剩无几。

除了已经嫁出去的大公主,也就剩下了两个皇子,虽然孩子都长大了,可是也不过十岁左右,将来他走了,又如何能放心这幼子当政。

所以他需要,一个成熟的,手中握着军权,既能震慑三军,又能压得住朝堂的少年皇帝。

大皇子是最适合的那个,二子虽然有才能,可是到底不如大皇子仁德,太过狠心,只这一点,他便远了大皇子不少差别。

“皇上,如今这三军大胜,皇上可要厚赏?”

福禄不敢置喙宫里主子的事,可是投着皇上心意,为着大皇子和二皇子求个赏赐的事他还是做得的。

“赏?”

慕容映辰微微眯眼,方才颔首道:“是该赏。”

说罢,慕容映辰放下手中的那封捷报的折子,转眼看向福禄道:“那年,我给你的那个诏书,你可还放着?”

当年他早就写了封后的诏书,只是林琅不在便一直都没有拿出来,如今孩子们回来了,孩子他娘也该回来了,这诏书也是他欠她的。

更是心意,谢谢她这些年费心教养三个孩子的心意。

“留着呢,皇上。”

福禄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抽出一物。

这诏书裹了油纸,这些年一直都在他的身上放着,换衣服的时候都不曾有一分的丢开,就是怕宫中的人起了坏心思,将这诏书拿了去,销毁了,便没了希望。

“给我。”

慕容映辰接过福禄手中的诏书,打开了那油纸裹着的东西,方才打开了多年前,看着已然有些旧了的东西。

右手从一旁放着黄石玉玺的盒中,将玉玺拿了出来,沾了红泥,重重的盖在了那诏书之上。

待玉玺抬起,那泛黄的诏书之上便多了一块玉玺的印记。

此番,这诏书便是立了,只要拿了出来,便是圣旨,见此如见皇帝,不得不尊。

“皇上?这是.....要册封淑贤贵妃娘娘为后?”

那年诏书虽然写了,可是却没有盖上大印,如今这过了许多年,却是落了印,便是有着册封淑贤贵妃娘娘为后的意思,福禄又如何能不惊奇。

毕竟淑贤贵妃娘娘已然是多年都未曾回来了,谁知道,这些年是不是再外......

寻个男人嫁了,可是这话,福禄却是不敢说的,怕得罪皇上。

“早就该册封的,是朕一直犹豫,想着孩子还小,林琅还年轻,却不曾想一晃都这些年过去了。”

人在眼前,他不懂得珍惜,如今这十多年,他早已想明白了许多事,从前那些隔阂也淡了许多,如今只盼林琅能回来,和三个孩子一道回来!

勤政殿的事,这宫里的人哪里会知晓,这些年皇上把持勤政殿越来越严谨,便是一丝风声都不曾透露。

可是托着自己娘家的福,吴贵妃还是知道了,墨家军中疑似有大皇子出现的事。

靠在躺椅之上,吴贵妃缓缓闭眼假寐,身边伺候着的宫女给她用白色羽扇扇风,殿中的白色冰块散发着凉气,倒是让人清爽不已。

“娘娘,若是大皇子真的回来,咱们储秀宫不是危矣?”

伺候的云焕在吴贵妃身边,跪在蒲团上伺候着吴贵妃按摩着双腿,一双柳眉也皱了起来,满是担心。

淑贤贵妃资历最老,这些年膝下又教养着三个皇子,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还得了军功,掌握了墨家军,便是一大助力,四皇子的年岁还这样小,如何有一争之力?

“是啊,危矣!”

吴贵妃声音淡淡,却是不停的从怀中捻了黑紫色的葡萄在口中含着。

“那娘娘不能阻止吗?当年咱们不也是让淑贤贵妃娘娘回不了宫的吗?”

云焕小心翼翼的提醒着道。

若是淑贤贵妃娘娘回来,这后宫的天便要变了,这些年娘娘管理着后宫,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去,他们知道淑贤贵妃回来,还不是一股脑的跑到淑贤贵妃娘娘那里去?

跟着淑贤贵妃娘娘一道对付自家主子?

“阻止?”

吴贵妃听见云焕的话,倒是嘴角一勾讽刺的笑了起来。

“怎么阻止?当年那些派去的杀手死个精光,连尸体都不曾剩下,本宫便知,那林氏身后有高手相助,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又在军中得了军功,很明显功夫不俗,即便派了高手去,怕也是无济于事。”

她当年能让林琅带着孩子归不了宫,如今却是没有自信挡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路,若是大军归朝,必然跟着许多高手,派去的那些杀手又有何用?

“难道就任着他们风光归来吗?”

战功赫赫,逼退北凉大军投了白旗,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当然不会!”

吴贵妃微微一笑,眼神含着寒冰道:“不是还有林氏在嘛!既然从两个孩子身上动不了手,便从林氏身上动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林丹的来访 宁静的小山村,一眼望去皆是碧色。

这日闲来,林琅拿了活计端坐在院子里给儿子做鞋,却听得院外传来一个声音道:“慕娘子可在家?”

听见声音,院子里正在劈柴的粗使嬷嬷便起了身扬声道:“谁啊?”

“你家来了亲戚,可是个大官夫人呢,此番已然到了门口了呢。”

外面的声音说着,院门便被那粗使嬷嬷打开了。

林琅出于好奇,不知是自己的哪个亲戚来了,遂也起身看向了院子外。

却见,一个穿着深青色广袖深衣,梳着云髻的妇人从那马车中下了马,离的近了,林琅只觉得眼熟不已。

“林丹?”

即便记性再不好,可是多年的姐妹还是记得的,即便有二十多年未曾见过,可是那陌生又熟悉的轮廓,还是让林琅皱起了眉头。

“二姐.....”

多年未见,林丹也褪去了当年的那份骄傲个天真,整个人好似磨去了棱角一般,眼角也微微生了几道细纹,发髻中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些粉色琉璃珠花,只余一青玉簪子带着,看起来倒是朴素的很。

“你这是?”

林琅疑惑的紧,她实在是想不到,多年不曾接触,甚至未曾联系的人,竟然会来到这个小山村里寻自己。

“二姐身为宫中贵妃,住在这个小山村里,可不觉得委屈了自己?”

林琅微微垂眸看看周围的环境,只见院中虽然干净,那些粗柴更是摆放整齐,可是终究简朴了一些。

“委屈,有什么委屈的,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只要舒服了就好了。”

林琅神色淡淡,放下了手中准备制鞋的黑色粗布在那椅上之后,方才转身轻声道:“远来既是客,你进来喝杯茶吧!”

到底是多年不见的亲人,即便无甚感情,可是人既然来看自己了,请进来喝杯茶全一全礼仪也是该的。

“多谢二姐相邀。”

林丹倒是不露神色,只微微抬起了裙摆,便抬步走进了屋内。

只见屋内并非是寻常人家那般的泥土地,而是摆放平整的石砖铺地,眉头便舒展了几分,娇生惯养着多年,即便是磨平了性格上的棱角,生活上还是有许多的挑剔之处。

端坐在下首的木色干净的雕花靠椅上,一杯白瓷茶杯便落在了眼前,上面飘出了馨香热气倒是让她眉头一舒,这茶香不错!

“多年未见,今日来便是贵客,这茶也是难得的紧,给你尝尝鲜。”

林琅端起手边的茶杯浅酌一口,清心茶香,这茶叶是她在空间里种植的,喝的久了不仅排毒养颜还能延年益寿,她经常喝,就是希望自己的身体好,能好好的活到抱孙儿的时候。

“多谢二姐了。”

见那茶香不错,林丹倒是不再客气,她的性子还是如从前一般爽朗。

“说罢,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到底同是姓林的,林琅也不客气,只放下了茶杯,便问出了声,她神色平静,似乎对着林丹的来并无任何的意外之色。

见林琅问话,林丹握着白瓷茶杯的素手一紧,遂才轻声问道:“墨家军大胜北凉的事情,二姐可听说了?”

宫里宫外消息都传了个遍,林丹本来是不知晓的,可是宫里的贵人传了话,她方才知晓,林琅这些年在宫中,膝下养了三个皇子,还带着三个小皇子出了宫,生活在这个小山村之处。

养尊处优多年,林丹很是不解,宫里的荣华富贵放着不要,却为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出了宫,这脑子里是进水了吗?

可是这些话,她是万万不敢当着二姐的面说的,只沉静了下来,静心听着林琅的回话。

“听说了,边关战胜,北凉投了降,这般举国欢庆的事情,我又如何不会知道?”

林琅神色淡淡,显然她知道,林丹的话还未说到重点之处。

“不仅墨家军大胜了,连着军中的小将也升了官,妹妹听说,军中有一个叫做慕姜的孩子,领着家奴研制出了一个玄铁弩营给自己的弟弟带着......”

林丹小心试探,只有一个目的。

“二姐可知,那玄铁弩是何物?还有那黑火弹,二姐可知?”

她的目的便是在此了。

黑火弹一在战场之上放出,便引得朝中哗然,此番那个物件助的墨家军胜了北凉的十万大军,墨家军在朝堂之上,已然是得了人心。

试问,和北凉这般相交多年,谁又能真正的胜了北凉,被都是惨胜,然后北凉休养生息之后,又卷土重来了吗?

可是墨家军就胜了,这其间更是有两个孩子在内献出了此物,才助的墨家军胜利归朝。

她安阳候,虽然多年未曾在军中参事,可是暗里早就投了宫中的吴贵妃。此番便是得了宫中贵人的信,才来到了这个小山村的。

“黑火弹?”

林琅皱眉,她只知道墨家军大胜,即将要班师回朝受封,却是不知这其间还有这样的曲折。

如果黑火弹真的引的朝野哗然,那自己如今的藏身之处又被林丹寻到,想必宫中的人,已然是知道了两个孩子的身份,这该如何是好?

“怎么,二姐不知?”

见林琅露出疑惑之色,林丹便皱起了眉头,她不曾想今日大约是要白跑一趟了。

“这我还真的是不知!”

林琅话语肯定,她双手叠在一处放在前腹处,隐在了淡紫色的广袖之中方才垂眸道:“你今日来,想必也知道了,两个孩子的身份,能否告诉我,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吴家村地处偏远,消息甚是不便,若非胜了北凉的消息惹得举国哗然,怕是吴家村还不知边关大胜的消息。

“二姐,皇上已然召了墨家军班师回朝,您的那两个孩子,亦是在其中!”

林丹并未告诉林琅,此事是谁告知的,只是淡淡的将墨家军班师回朝的消息道了出来。

林琅并非是个傻子,林丹的话,她怎么不会心存疑虑,当年安阳候没落,若非林丹带了万两的嫁妆,怕是林丹和自己今日一样,也是穿着粗布棉衣的妇人了。

可是如今林丹的外公已然是去了,如何还能给她供些银钱,怕是安阳候已然的虚不裹内,没有军功在身,又如何保的自身容华?

而想获得永久的容华富贵,那便只有从龙之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个人的心思 可是,这从龙之功又是哪里那么好得的。

除了慕容这个皇长子,宫里的皇子年岁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岁左右,皇上又正在壮年,届时皇上老去,偏偏小皇子还小,可是大皇子已然成了壮年,孰强孰弱已然分明。

只想想,林琅心中便有了火热,可是这宫里的人既然已经知道了此事,也知道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必然得有动作,会阻止自己回京。

想到这里,林琅对着林丹也没有了从前的那种姐妹之情,只神色淡淡的道:“既然,你知道了。想必,皇上也知道了。”

她最不放心的还是两个孩子,修炼多年,即便自己懈怠了,可是自保之力还在,平日又放了许多的护身的东西在慕英身上,就是为防着有这一日,却是不曾想,第一个找上门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听见林琅的话,林丹微微一愣,她方才只是随口一提,如今却是没有想到这一茬。

若是皇上真的知道了自己的皇长子就在其间,那他还特意召见墨家军班师回朝,论功行赏,难道不是别有用心。

再怎么样,好歹是自己的儿子啊,还是嫡长子!

“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提醒姐姐,顺便恭喜姐姐,将来说不定便登得金銮殿,坐上凤座了。”身为皇长子的养母,又这般勤劳的抚养着三个孩子长大,再怎么,林琅的结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她不仅是皇长子的养母,还是皇长子的姨母。

想到这里,林丹便有些后悔,当年太子纳妃的时候,她怎的没有做陪嫁媵女?君不见,连着旁支的林荷都成了妃嫔,连带着她的家人都鸡犬升天了。

想到这里,林丹的嘴角也带上了三分笑意,不管吴贵妃如何,眼前的这个人才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太后,还是得先供着,万万不能得罪了去。

“那便多谢妹妹恭喜了。”

林琅神色淡淡到也不却,她虽然没有什么争抢那太后之位的心思,可是这做了太后,谁又不能欢喜呢?

林丹的话又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那妹妹先告辞了。”

说着,林丹便起了身子,向着林琅微微欠身一礼,便退了出去。

她今日前来乃是瞒着自己的夫君的,毕竟黑火药的事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她才会再得了宫里的消息之后,匆匆便赶了过来。

林琅眼睁睁的看着林丹离开了小院,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方才放松了藏在袖中的一双手。

这些年她盼啊盼啊,就是盼着三个孩子长大成人,可是却没有想到三个孩子成长的竟然这般的快,大儿子稳重,虽然容易心软,可到底是个好孩子,如今又带着凌茂和慕德在边关出了这般大的名,这军功自然是实打实的抗在了身上。

只是不知,他们何时班师回朝?

林琅心中期待着,却是没有想到,慕容和慕德心中也是焦急的很。

天气炎热,一队人马缓缓走在了路上,前排头端坐在马上的两个一身银色盔甲,身披战袍的少年,正是慕容和慕德。

太阳烤的人没了思绪,慕德的心中还是记挂着那日自己大哥和自己说过的事情,这数日过去了,他才接受了自己是宫中皇子的身份,心中却是有些抗拒。

虽然没有经历过,可是阿娘小的时候送他们读书,他还是知道的,关于皇位之争,多少皇子挤破了脑袋却还是连姓名都留不住。

而他和大哥和三弟更是特殊,从小更是在一块长大,彼此的情意深厚不已,若是真的让他做出选择,这诱人的皇位和兄弟情义,他可能会忍不住选择前者。

可是他也知晓,自己身后无能人,更是连家族也没有,又如何和大哥有一争之力,更是不说若是真的和大哥相争,倒是他面对的便是阿娘了,又怎么能把阿娘当做自己的仇人。

“原地休息!”

走了许久的路,一队人都已经累了,前方寻路的小将,寻了一个有小溪树林,一行军人便向着那小溪处去。

走了这般的久,早就已经渴的不得了。

“慕德,你怎么了?”

士兵们皆是匆匆忙忙的向着那小溪而去,也好弄点水喝,慕容转身却见慕德神色呆滞的坐在马上,遂连忙关心不已。

“我没事,大哥。”

慕德脑中混沌,听得大哥的话,连忙抬眼看了看周围,却见那些士兵早就已经去了那小溪处打水,遂也连忙下了马道:“我也去打一些水来喝。”

却是被慕容拉住了道:“我这里有水,你要是想喝,就喝我这里的。”

说罢,慕容便将腰边的牛皮袋子递给了慕德道:“我瞧着你昏昏沉沉的,可是不舒服?”

“大哥......”

听见慕容关心自己,慕德心中便是一酸,他想了多年也未曾想到,自己竟然不是阿娘亲生的,想想往日,自己干的那些矫情的糊涂事,他便想给自己一巴掌。

“嗯?”

慕容应声,却见自己被慕德拉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道:“大哥,你若是真的想争一争,弟弟定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慕容说,可是自己脑中无才,虽然略略识的几个字,凌管家又教了自己那许多的制造火药的法子,他还是没有信心和大哥一争。

“怎么这样说?”

慕容很是奇怪,那日他和慕容说了此事之后,慕容便是一副神色呆滞的模样,入进去却是连连给自己表忠心,不知是为何。

“大哥,你成了,可得给我弄个帽子王当,听说那玩意是世袭的,我想要。”

慕德毫不犹豫的便说出了要求,他想要什么。

“帽子王?”

慕容有些好笑的看着慕德道:“你说的是****吧?”

世袭的****自然是有的,只是如今这回宫一事还没有定论,他不敢妄言,只能含糊应道:“若是此事成了,一定给你弄个****做做,你放心。”

到底是自己的弟弟,给个****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就算他不要,看在阿娘的面子上,他也会给弟弟一个王爷做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阿娘,儿子来接您了! 且说上回,慕容心中欢喜慕德应了自己的话,自然是连连应了慕德的要求。

因着部队上京的缘故,慕容这厢挂念阿娘挂念的紧,他心中早就感激阿娘教养自己多年,此番得了军功,只有将奉阿娘为上的心思,哪里还能挂念其他。

碰巧这部队经过阳城县处,待大部队歇息片刻,慕容便带着慕德和凉虎和叶猴几人,潜了软轿去西乡吴家村接林琅。

夏日正热,村头的大柳树下,林林总总的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见着两个穿着银色盔甲的小将带着一行穿着黑色盔甲,骑着高头大马,抬着一顶青顶软轿来。

老者连忙上前拱手一礼问道:“不知官爷,来我吴家村何事?”

见着有人问话,慕容连忙下了马上前拱手一礼道:“吴爷爷,是我,慕容回来了。”

他自小在吴家村长大,自然认得这端坐在柳树下的各位老者,倒是也并未因着自己是官爷了便目不斜视,只连忙下马行礼。

“慕容?”

老者有些糊涂,可是看着官爷竟然这般和蔼亲近下马和自己叙话,遂不自觉的将自己身上的衣衫略略整理一番。

“可是慕娘子家的那个慕容?”

“正是。”

慕容向着老者又是一礼。

在座的老人看着不觉舒心,到底是普通的小老百姓,见着官爷这般和蔼,又是自家村子里出来的,自然是欢喜的紧,遂连忙给慕容指了路道:“方才见慕娘子刚刚归家,如今大约正在家里呢。”

如今已然是日暮十分,天色越来越晚,慕容得了那老者的话,便匆匆带着人回了家。

~~

林琅白日里闲来无事,便去了五嫂子家闲坐,傍晚时分归来,却见自家的小儿子正一身青衣端坐在门口等着自己,心中不觉窝心,便拍了拍昏昏欲睡的儿子的小脑袋瓜道:“阿娘回来了,今日英儿可有什么想吃的,阿娘给你做。”

夏日困顿,慕英和小伙伴归家之后,便觉乏累,靠在门框等着阿娘回来,却不曾想实在是太累,竟然睡着了一会。

听见阿娘的声音,慕容连忙警醒,见着是阿娘在自己身边,遂连忙道:“儿子想吃阿娘做的鱼丸,从前凌叔叔在家的时候,最喜扑鱼,儿子也有了口福,可如今凌叔叔不在家了,儿子却连鱼都吃不得了。”

那鱼丸做工复杂,需得将鱼肉细细搅碎,还得剔了其间的鱼刺方才鲜嫩,凌茂本就是灵猫出身,大约是习性使然,平日最好便是去溪边扑鱼,每每都大获,倒是将慕英这个家伙得了口福。

“既是喜欢,阿娘便与你做些,虽然凌叔叔不在家,可是嬷嬷去溪边扑了新鲜的鱼还在厨房,阿娘也可给你做鱼丸吃。”

林琅并非那种好口腹之欲的人,这些年年纪渐长更是不喜油腻,可家中皆是男儿,只得日日给孩子们准备荤食,是以厨艺也还算不错。

可慕英却是失落的紧,一双短眉皱皱。

“阿娘做食,没得凌叔叔的好吃。”

到底在宫中娇养多年,林琅并不会什么厨艺,凌茂倒是聪慧的紧,是以这些年家中都是凌茂掌厨,他亦是极好美食,每每在外吃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回来和家人分享,倒是让这些孩子吃个鲜。

被孩子嫌弃了自己的厨艺,林琅到也不生气,只笑笑,便拉起了慕英道:“阿娘知晓你是想凌叔叔了,可是如今凌叔叔有急事,待凌叔叔从边境归来,你也能尝一尝凌叔叔做的鱼丸了,今日咱们且先将就一些。”

儿子们自小跟着凌茂长大,说凌茂是即当爹又当娘也不为过,如今又为着孩子去了边境,亦是不知何时回来。

只是,这说曹操,曹操便到,慕英站起了身子,二人还未得进了院去,便听得身后有马蹄声传来。

林琅自在吴家村留下,这房子的选址便是在山脚下,也好方便捕猎生活,平日更是不会有人来往,如今却是有‘哒哒’的马蹄声,倒是让人忍不住怀疑。

“阿娘,是大哥二哥回来了。”

慕英眼睛最亮,年纪小好奇心也重,他方才听的声音便向后看去,却见不远处两个身穿盔甲的小将带着一队人马抬着一顶青顶软轿而来。

林琅听见慕英的话,不疑有他,只转身看向那声音来源处,却见慕容一身银色盔甲,身披白色长披甲,而她的二儿子慕德,则是一身银色盔甲红色披风,二人皆是意气风发,剑眉飞扬,看着站在院门外的林琅,均是笑意满满。

“阿娘,儿子回来接您了!”

见着阿娘就在门口,慕容和慕德连忙下了马,向着林琅的方向而去,二人皆是双膝跪地扣头行礼。

在军中多时多日,他们心中最感激,最挂念的便是阿娘。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林琅话语淡淡,可是声音却是微微发颤,她心中极挂念两个孩子,可是为着不影响到家中的慕英,只告诉他大哥二哥在军中不过是年纪小,做了一个伙夫而。

如今两个孩子的面容棱角越发分明,眼见着是越来越成熟稳重的模样,她心中不可谓不欣慰。

只想着,林琅双眼便含上了热泪,弯身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不停的拍着跪在身前两个孩子的肩膀斥责出声道:“你们两个糊涂东西,可是让阿娘担心死了。”

只话落便嚎啕大哭起来。

林琅身为宫中嫔妃,哪里这样无的放矢过,即便是当年被连累的不容易出了宫,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过活,都未曾这样哭着。

只因着她心中存了一口气,一定要定心将三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如今三个孩子大了,大儿子眼见着也算小有所成,成熟了不少,她心中存着的那口气便好似散了似的,只冲的眼睛发酸。

夕阳西下,赤色的光将大地染上了火红的颜色,一青瓦砖房小院外,两个身着盔甲的少年依偎在一淡紫色窄袖襦裙妇人的怀里,殷殷述说着对着阿娘的思念之情,儒慕之情溢于乡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回宫? 夕阳西下,林琅带着三个孩子进了院中,便让那随行的小将也进入了院中歇息,所幸院子不大,到也不算挤。

三个孩子都回来了,林琅虽然不善厨艺,可还是想给三个孩子好好的做一桌膳食,却被三个孩子拦下,只让家中的嬷嬷去做。

林琅泡了一些茶水给两个孩子,那茶水含着灵力,他们喝了也能解乏。

正屋内,林琅手中不停,便见慕容起身接过林琅手中的茶壶轻声道:“这些粗使活计,以后阿娘便不用做了。”

说罢便自己给两个弟弟到了茶水,自己亦是到了一杯浅酌一口解渴。

可是林琅却是觉得慕容话中有话,只坐到一旁轻声问道:“今日你回来,这般大的仗势,可是有什么打算?”

林琅的话落,便见正屋中却沉静了几分,几个孩子对看一眼,慕英年纪小,却是聪明的紧,便缓缓退了出去,慕德亦是知晓阿娘和大哥有话要说,便和慕英一道出去了。

慕容知晓阿娘的性格,遂也轻声道:“儿子打算接阿娘去盛京,回宫,回阿娘该回的地方。”

慕容这话,野心毕露,在林琅面前更是毫不遮掩。

“你年岁大了,有想法也是应该的,可是你也该知晓,阿娘并未打算回京。”

林琅神色淡淡,在外多年,宫中那种提心吊胆时时防备的日子她不想过。

慕容自然了解阿娘的心思,遂半蹲在林琅脚边抬眼看着林琅轻声道:“阿娘若是不回去,如何证明,儿子是当今的儿子?”

他并未在林琅面前隐藏自己,一双和当今圣上一模一样的鹰眸中藏着汹涌野心,让林琅有些心惊,她从来都不曾想到,从前稳重的儿子,如今竟然会变得这个模样。

“你如今在军中,可知为何当今会召了墨家军班师回朝?”

林琅并未应了慕容的话,只轻声问出了声。

一双细眉更是紧紧皱着,她如今担心朝中局势,更为担心的便是自己成了慕容和慕德两个孩子的软肋。

“阿娘为何这样说?”

慕容有些不解,难道不是因为墨家军大获全胜,军中又有新武器的缘故吗?

“在边境传来,墨家军战胜北凉的时候,你三姨母,便来见阿娘了......”

林琅见儿子不解,遂低头看向单膝蹲在脚边的儿子柔声道:“宫中的人,早就已然知晓,你是当今的儿子,你是这大周的嫡长子,是以你回京,根本就用不着阿娘去证明什么。”

她知晓,儿子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朝中怀疑,可是自那林丹来了之后,林琅时常就在想,若是宫中的吴贵妃都知晓了,慕容是皇上的长子,那皇上怎么会不知道?

皇上手中有那传递消息的线人,这些小事他定是知道的清楚,而林琅这些年未曾防备,只当慕容映辰没有找到自己,却是不曾想到慕容映辰只是不打扰自己罢了。

“阿娘,你若是不回宫,三弟怎么办?”

慕容见阿娘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倒也并未反驳,只担心的看着林琅道:“三弟年纪还这般的小,若是儿子回宫了,他没有回宫,这对三弟公平吗?他也是天家的儿子,也是皇子,也是该享受这天家繁华的人。”

慕容不觉,慕英会成为自己的敌人,他是阿娘亲生,即便有什么心思,阿娘也会管束着他,所以慕容根本就不用担心。

“慕英?”

林琅听着慕容的话,微微一愣,双眼中尽是愕然。

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方才只顾着自己了,却是没有为着慕英打算,听着慕容的话,林琅心中有些犹豫。

“那便让慕英同你一道回宫便是了。”

林琅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却是没有想到,却是被守在门外的慕英听了个清楚。

正屋中,昏黄的蜡烛正燃烧着放散着光亮,慕英双眼含着恼色,鼓着腮帮子便走了进来,跪倒在了林琅脚边道:“阿娘若是不回宫,儿子也不会回宫。”

慕德亦是跟在了后面,看着林琅便跪下了道:“若是阿娘不回去,儿子们回去了,还有什么意思。”

好不易长成了人,好不易能让阿娘能风风光光的回那金銮殿上,可阿娘若是不愿回去,只他们三个孩子回去争斗,还有什么意思?

没听老人常言,家中有娘才是福!

他们要,便做那朝堂之上能争得过那高官御史,回了家中也能看到阿娘在家中闲坐的日子。

就好像从前,三个孩子下了学堂,阿娘就在院中趁着阳光做着针线的日子。

林琅虽然不愿,可是看着三个孩子祈求,又怎么能不心软。

只连忙起身拉了三个孩子起来道:“你们快起来,地上凉。”

慕容和慕德和慕英却是直直的跪在地上,执拗的不回答林琅的话,更是直直的跪在那里不愿起身。

三个孩子义气的很,只连连道:“阿娘若是不应,我们是不愿起身的。”

林琅见三个孩子这般执拗,心中也生了怒气,只离了这地方向着门口而去道:“你们若再是不起身,阿娘便不随你们一道回京。”

这场景便像是幼年的时候,林琅训斥三个孩子的模样。

可是三个孩子还是直直的跪在地上不发一眼,林琅无法只得回去拉起了三个孩子道:“怕了你们了,阿娘随着你们回去行了吧,如今都是这般大的人了,也算个管事的,怎的就这般的不懂事。”

言语情绪中尽是无奈之色。

却见三个孩子连忙起身围住了林琅连连拱手道:“只要阿娘应了孩子们的话便好,阿娘放心,儿子们定然会小心行事。”

他们知晓此行凶险万分,可是这路都走到了一般了,身子都进去了半个,若是半途而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总得不留遗憾的才好。

林琅只得无奈颔首,心中却是盘算着宫中那些旧人,谁能相交。

可是林琅却是未曾想到,宫中从前的旧人,却是死的死去的去,即便有活命的,也只得在床上艰难度日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朕缺的是太子! 天清气朗,今日是墨家军得胜归来的日子,方到了盛京城外,便见城门上站了许多的拿着花枝的老百姓在摇头呐喊。

而行走在官道上的那些墨家军的穿着黑甲的将士,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就连步子都比平日踏的响一些。

本就是穿着军靴,那脚步落地的声音回荡在盛京城中,平白染上了一丝煞气,到底是从战场之上回来的将士们。

将士们在驿馆歇了,而墨息青和慕容和慕德连带着林琅都是要入宫的。

林琅一身淡青色广袖素衣,发髻简单的挽起,她今日为着进宫让自己看起来更端庄一些,就连平日弃之不用的玉簪和胭脂都点了起来。

倒是衬的眉目如画,看起来比之平日更为年轻不少。

一行人骑着骏马带着一顶青色小轿来到了皇宫门口,便有那守在宫门处的小太监带着几人进了宫。

朱檐碧瓦,这皇宫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就连那地上石砖中生起的草都无甚变化。

一行人走着,慢慢的便看到了勤政殿的宫门,或许是因着今日是墨家军班师回朝的缘故,那些个大臣都在勤政殿候着了。

就连慕容映辰亦是一身玄色龙袍,双眼紧紧的盯着从宫外而来的那几个少年。

“末将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着墨息青领头,林琅站在最后面,几人入了勤政殿,便连忙跪地俯首行礼。

墨息青一身银色盔甲,玄色披风单膝跪地拱手,身后两侧,依次跟着的事一身披着白色披甲的慕容和一身红色披甲的慕德。

而他们的身后,跟着的便是一身玄色盔甲的凉虎和叶猴,最后才是一身淡青色广袖锦衣襦裙的林琅。

“都起来吧,起吧。”

慕容映辰看着站在下首的两个高大少年,虽然脸上还有一些稚气的棱角,可是那双和自己一样的鹰眸却是沉静的很,看着便觉得性子沉稳,让他心中安心不少。

盼着这么久,想了这么久,今日这两个孩子的长成倒是不负他心之所望。

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

“末将多谢皇上恩德。”

既然听着上首的声音,连忙便起了身子站直,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地板。

可是慕容和慕德的心情却是极为沉重的,他们心中紧张,更是怕今日坐在上首的这个男人,会不认了他们。

“你们与大周有功,是该嘉奖。”

说着,慕容映辰便转眼看向一旁的福禄吩咐道:“把朕的赏赐拿过来,赐给有功之臣。”

那福禄听见了皇上吩咐,连忙便退去了后殿,领着几个小太监将那赏赐拿了出来,见几位小将行礼,便带着那几个小太监出了勤政殿,在外面候着,待几位小将觐见完皇上之后,方才带回去。

只是在经过墨息青和慕容几人身后的时候,却见他们身后站着一青色妇人身影,福禄心中一动,转眼一看,却见那身影和从前的淑贤贵妃十分相像的模样。

或许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林琅转眼朝着福禄笑了笑,却是把福禄吓的魂都要掉了,只是这是在金銮殿上不敢失态,方才隐了心思匆匆退了出去。

“末将等多谢皇上赏赐。”

见那抱着赏赐品的小太监匆匆走了出来,几人连忙又行礼,。

被端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制止了道:“朕听说了,你们两个小将研制出来了那黑火弹和玄铁弓弩,威力巨甚,所到之处,皆无活口,可是真的?”

慕容映辰很是好奇,心中更是因着那黑火弹和玄铁弓弩高看了两个孩子几分。

“皇上谬赞。”

墨息青向着端坐在上首的皇上拱手一礼,便转眼看了慕容一眼温声道:“慕小将军便是那献出制造黑火弹和玄铁弓弩方子的人,还是请慕小将军给皇上讲解吧。”

墨息青的一双生了细纹的桃花眼含着深意的看了站在身侧的慕容一眼。

慕容便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拱手一礼道:“那黑火弹威力巨大,所到之处,重伤之上不下百人,而玄铁弓弩,则是适合近距离作战,比如在城墙下防守,以免有敌军近了城墙......”

慕容细细讲解,倒是引得朝中众人不由得唏嘘,那黑火弹威力如此巨大,所到之处披靡,战无不胜,大周如何能不繁强。

可是这个物件,却是眼前的少年拿出来的,众人想着他的身份,也就不再言语,可是杨太傅心中却是紧张不已。

他如今已然有七十高龄,正所谓人生七十古来稀,原是该歇着的时候了,可是为着杨家的将来,为着子孙的未来,他只能顶着一头白发日日勤缀不免的上朝,心中更是希望能让自己的外重孙继承皇位。

可是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出来一个马上就要成年的大皇子,还是嫡长子,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杨太傅便举了玉笏向着端坐在上首的皇上拱手一礼道:“启禀皇上,老臣觉得这两个少年对着大周颇有作为,还请皇上为着他们加封,也好让两个少年光荣加身,以后更忠心我大周。”

杨太傅话间满心满眼都是好意,更是一副为着那两个少年着想的模样。

可是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的心思,旁人如何能不知晓?

一听见杨太傅的话,慕容映辰便转眼看向了他,眼眸中尽是深沉之色的温声问道:“不知太傅大人,可有什么好的建议,该给这两个孩子什么爵位?”

杨太傅再厉害,又哪里能为着皇上做决定,见着皇上这般问话,杨太傅只连忙躬身道:“皇上圣明,臣如何能置喙皇上旨意。”

话间尽是谦虚之意。

而站在殿中的墨息青和慕容等人,听着这些对话心中当真是紧张不已,就连站在他们身后被挡着的林琅亦是觉得心中嘭嘭。

谁知端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却是轻声开口道:“朕这里却是缺了一个位子!”

慕容映辰说的神秘,一双鹰眸更是淡淡的撇着下方众位大臣轻声开口道:“朕缺个太子,不知众臣有何建议?”

“太子?这......”

站在勤政殿中候着的那些大臣,皆是被皇上的话冲的发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滴血验亲 慕容映辰的声音回荡在勤政殿中,倒是让那些殿中的老臣忍不住发晕。

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从前十几年间,都避讳不及的话题,今日一朝便被皇上这般随意提看了出来,倒是让他们满腹腔的话都无从准备了。

“皇上心中是有立太子的人选了吗?”

见着端坐在上首的皇上这样出其不意,曹御史举着玉笏上了前拱手一礼问着上首的皇帝道。

慕容映辰听着曹御史问话,一双鹰眸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容一眼,方才又看向那曹御史温声道:“自然是有的!”

看着皇上的眼色,殿中的众臣皆是意外的紧,不为其他,只为着方才皇上说话的时候,看了站在下首的那两个军中小将一眼。

不知情的一些大臣不知,可是知晓那两个小将身份的大臣们却是觉得头皮发紧。

“皇上,这小将虽然战功赫赫,却是决不能做我大周太子的,他又不是皇室中人,如何能做太子?”

有那不知内情的大臣见着皇上的态度,脸上行前拱手一礼神色满是不赞同之色。

他们只觉得皇上昏聩了,却不曾想慕容和慕德二人就是慕容映辰膝下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不能?”

慕容映辰侧目看了站在下方的众臣一眼,方才又道:“这小将的身份,朕也不想隐瞒,十年之前,淑贤贵妃带着大皇子和二皇子三皇子,三个孩子出宫避痘,想来大臣们都知道吧?”

这话倒是引得站在下方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淑贤贵妃,这名号怎么能不如雷贯耳?

十年前宫中便是淑贤贵妃掌权,当时宫中无后,淑贤贵妃的身份,便是如副后一般,更是独得皇上宠爱,宠冠六宫。

只是一朝小皇子生了水痘,便带着小皇子出宫避痘,最后便没了消息,众人都当是死了,却是不曾想竟然在今朝,带着这么一个可怕的黑火弹和玄铁弩归来,真真是......

慕容映辰说着,便下了那龙椅,站在金銮殿的上方,意味不明的看着站在下方的众位大臣沉声道:“这孩子原名慕容保周,是我大周的大皇子,生母是贤德皇后林氏所出,属嫡属长,如何不能做太子?”

慕容映辰表面良好,可是心口处却是早已喘喘,只是在众臣面前只得忍着罢了。

“圣上,多年未见,圣上怎么能确定,这个少年便是那大皇子,十年未见,大皇子早已失踪,如今这般归来,难道不是有人假冒,想要夺权舛位?”

那是吴统领,他着一身官服,心中更是因着皇上的话紧张了起来,他的外孙在宫里倍受宠爱,就在他以为,这皇位是属于自己的外孙的时候,是属于他们吴家的时候,却是回来一个所谓的大皇子,他怎么能服气?

这话一出,站在殿中的慕德便有些心浮气躁,他正想反驳,却是被墨息青拉住了,向着上首的慕容映辰拱手一礼道:“末将为着大皇子的清白,亦是请了隐居在山里的贵妃娘娘出山,皇上可要一见?”

他们今日来到这金銮殿上,心中便已然做好了准备,林琅更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缓缓放松。

而端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听着贵妃的名号,却是猛然一愣,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今日林琅竟然会回来。

“见!”

慕容映辰心中期待的紧,强压着心口的闷闷喘息,方才坐到了那龙椅之上轻咳一声。

抬眼便见一妇人,挽着简单的发髻在脑后,眉妆淡描,一身深青色广袖襦裙在身,缓缓度步上前,向着端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跪地俯首,双手叠在额前行了一个大礼道:“臣妾林氏,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林氏?”

慕容映辰看着跪在下首的林琅,喉中轻轻回味着这句话,他不曾想这多年未见,二人竟然陌生到这般程度,从前林琅是断断不会称自己为臣妾林氏的。

而站在殿中的大臣们,看着这一场景却是齐齐愣在了那里。

杨太傅和吴统领更是黑了脸,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将这场景毁掉,免得让大皇子认亲成功,最后抢了他们的太子之位。

慕容映辰见着林琅在下首无丝毫动静,遂站起身缓缓从金銮殿上方走了下来,履的声音回荡在殿中,他一身玄色广袖龙袍,缓缓走到了林琅身前,想弯身将林琅牵起来。

只伸出了手,却是又缩了回去,沉声道:“你起来吧。”

林琅听着吩咐起身,却是不敢抬眼看着身前的人,只盯着这乌黑光洁的地板柔声道:“臣妾多谢皇上,臣妾此番进宫,便是希望能证明大皇子保周的身份,还望皇上给臣妾一个机会。”

多年未见,从前那般亲昵的感觉已然是没有了,林琅心中只有平静和一些见了慕容映辰的紧张。

“你说。”

听见了林琅的话,慕容映辰微微颔首。

“臣妾出宫那日,遇上了追杀,无奈之下,便背着两个孩子,抱着五皇子去了一个隐蔽的村子,为着活命,臣妾便在那里定居生活。

保周这些年,一直都跟在臣妾身边,臣妾身为宫中贵妃,愿意向天起势,保周是皇上独一无二的大皇子,无人冒充。”

林琅声音镇定,可是殿中却是有人发出了质疑声。

“既然娘娘在山中隐居,为何在安定下来之后,不来信宫中禀报皇上?”

那是吴统领的手下官员,对着吴统领忠心不已,自然和吴统领也是一道,支持四皇子的。

那人的话一出,殿中的官员的眼睛就似有似无的看向了吴统领和站在上首的淑贤贵妃,更是觉得这场景像是一出戏剧。

可是林琅不欲与那人争执,只侧身看着慕容柔声道:“你把你的帽子取下来,让皇上看看你的模样。”

慕容听着吩咐,便取下了头上的头盔,露出一个和慕容映辰一样,却是少年气质的面孔来。

慕容映辰看着大皇子的的面容,心中却是震惊的很,那日福禄从关外回来,说是大皇子和自己长的极像,却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般的相像。

“这模样如何能看得出血缘关系?”

这质疑的话却是站在下首一个陌生的官员提出的。

“皇上若是不信,可滴血验亲!”

林琅神色镇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慕容原名保周,姓慕容,更是皇上的嫡出皇长子,无一丝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反转 清风略过殿中,微微有些沉静之感。

只论模样,定是不能让朝中的那些大臣相信这个就是当今的儿子,而林琅也想让慕容清白,以后在身世之上不被人诟病,遂提出了滴血验亲。

林琅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让朝中那些有着诡异心思的大臣们有些忐忑。

“滴血认亲?”

慕容映辰抬眼,看着殿中低眉垂首的林琅提出了这个要求,便微微颔首道:“也可。”

那边福禄进殿,听着皇上的吩咐,连忙端着茶碗,去取了一碗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清水来了。

他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是得了皇上信任的,那殿中的大臣们见到福禄手中的水,便是皱眉。

‘这次,怕是真的.....’

一张不过一尺长的小方桌摆在了林琅和慕容映辰身前,只在那清水碗落下之时,便听得殿中的杨太傅扬声道:“皇上九五之尊,怎么能伤了龙体?”

更是意图阻止慕容映辰和那少年滴血认亲。

只慕容映辰淡淡摇头:“不过一滴血罢了,何谈会伤了龙体,如是此般的弱,怕不是这江山都要拱手相让罢了。”

慕容映辰神色淡淡,只拿起一旁奴才准备的银针,便自顾自的朝着自己的食指尖扎了一下,那指尖的痛感让他忍不住皱了眉头,却见那执尖一抹红色的血珠渗出,慕容映辰的手指反转,轻轻捏了那执尖一下,那血珠便落在了那水碗中。

而慕容见着皇上已然动作,亦是连忙抽了一根银针,将自己的食指扎破,将食指上面的血珠滴进了碗中。

水滴的声音回荡在勤政殿中,众位大臣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一步,观看着那水中的情况,却见那水中两滴血珠慢慢的,慢慢的融合在了一处。

倒是忍不住唏嘘了一声。

这便是成了,与圣上滴血验亲了,便确定了,眼前的这个白色披甲的小少年,就是皇上的儿子,从前宫中的那个大皇子慕容保周了。

林琅就站在那茶碗的面前,看着那茶碗中的两滴血慢慢的融合到了一处,心中不可谓不是放松了一下。

到底是过了这第一关。

“如何?”

看着那茶碗中的血融合到了一处,慕容映辰的脸庞之上露出了笑。

他心中欢喜,如今确定了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长子,没有任何作假,自然是有了希望。

“恭喜皇上,寻回了亲人。”

慕容的滴血验亲已然成功,慕德的自然无人在意,他们在乎的只是那个大周能传承皇位的那个少年罢了。

勤政殿中响起了一阵阵的恭贺声。

慕容映辰笑笑,微微咳了一声,忍下了喉咙的干痒便扬声道:“既是寻回来了,这个孩子又是这般的出色,朕想着,太子一位自然也是当得的,你们觉得如何?”

言语之间立太子的意思已然明显,在场的大臣们忍不住有些恐慌了起来。

林琅站在殿中,亦是不可谓不激动,只要大皇子成了太子,她便能安了。

“皇上圣明,大皇子即便滴血验亲,证明了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可是这多年未归,还不晓得品行和心性如何,如何能立为太子。”

曹御史看着站在上首的慕容映辰,举着玉笏口中尽是不赞同的声音,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册封一个刚刚回来的儿子为太子。

“是啊,皇上,听说大皇子在乡下长大,如今怕是连四书五经都未读全,如何能立为太子?”

吴统领亦是上前拱手一礼,扬声奏道。

四书五经都读不全?

这话引起了在场的大臣们一番深思,身为太子殿下,不止要在军中要威信,这文官中亦是也要能压得住人才好,若是连四书五经都识不全,又卜同晓史今,如何能压服下臣,如何能定律例?

听着场中大臣的一番话,慕容映辰也是陷入了沉思,他心中着急,多年不见的孩子,只看到了孩子的好处,却是没有看到孩子的不足之处,如今细细想来,大皇子还是要多多磨炼的好。

可是大皇子是他心中属意,自然看重,遂抬眼看向站在下首的林琅和慕容温声问道:“书可读全了?”

这话问的崎漪,慕容听见皇上的问话,也只得拱手一礼道:“从小,母妃便教导我们勤学,该读的书,自然是读全了的。”

什么是该读的书?

这回答让众位大臣皱眉不已。

端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看着慕容心有成足的样子,遂转眼看向站在下首的众位大臣扬声道:“民间有科举成官的例子,身为文臣,科举是证明自己才学最好的方式,大皇子如今既然读了书,朕想着,不如让大皇子去那科举场上,隐姓埋名走一遭,也好证明一下自己......”

说罢,慕容映辰又抬眼看着慕容道:“这也是如今能证明你的最好的方式,你可愿意?”

他心中虽然看好慕容,可是总是要试探一番的。

这再过不久,便是秋闱,正好也能试上一试。

“儿臣从前在阳城县的时候,便有了秀才的身份,秋闱亦是愿意一试,证明自己。”

慕容向着端坐在上首的父皇拱手一礼,便扬声回道。

慕容映辰听着眼前这个少年自称儿臣,心中不可谓不欢喜,就好似养猪养了十八年,终于可以出栏的那种开心。

这话一出,殿中的人也不可太过过分。

他们不识的眼前少年的字体如何,更是无从防备。

有了那黑心肝的,更是希望这少年能落榜,也好让他们得了好处去。

可是慕容这些年记得自己的身份,家中因着林琅手中有钱的缘故,又藏书甚多,偏偏他又脑袋聪明,自然都记得一清二楚,对着秋闱不管是为着什么都是志在必得。

这天子的孩子下场考试虽然有些荒谬,不过这些大臣却都沉默了,若是能以此将这大皇子拉下神坛,他们心中自然欢喜。

而自己支持的人也多了一个机会。

只是想着,便听着上首念出了圣旨,而那圣旨的旨意,竟然是册封淑贤贵妃林氏为后的意思。

在朝堂之上,又是引起了一片哗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晕倒 福禄尖细的嗓音回荡在殿中。

“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淑贤贵妃林氏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着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着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1》

勤政殿中的大臣们被这个圣旨打了当头一棒。

那念着圣旨的声音方才落下,吴统领便有些通红着脸上前拱手道:“皇上,贵妃即便贤良淑德,可是贵妃娘娘如今已然出宫了十余年,如何一回宫就要册封为皇后?”

他心心念念的便是希望皇上能将自己的女儿册封为后,不管是哪一个都好,他吴家都能世袭爵位,都能光荣无限。

可是这个想头如今被其他的人抢去了,如何能不让人生气?

“怎么?身为统领大臣,连着朕的家事也要管了吗?”

看着吴统领这般神态,慕容映辰心中感自然还是恼怒的,他心中挂念林琅已久,不过是一后位而已,且这后位早早的便许了的。

“皇上明鉴,微臣绝无此意啊。”

吴统领看着皇上的脸色变了,遂连忙低头拱手一礼。

而站在上首的福禄却是举起了那圣旨下了台阶,向着吴统领轻声道:“大人,这圣旨在十一年前就立下了,若非淑贤贵妃娘娘失踪,如今已然是皇后之尊了,您这般,是让皇上出尔反尔吗?”

他的话一出,站在殿中的众位大臣都是一愣,看着吴统领的神色也不怎么好了。

若是淑贤贵妃不被册封为后,对谁最有利,自然是宫中的吴贵妃了。

林琅见着自己被册封成了皇后,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不过还是向着皇上俯首一礼,神色自责的道:“臣妾何德何能,得皇上如此偏爱?”

“这是你该得的,你当得。”

慕容映辰声音淡淡,便是确定了林琅的皇后之尊。

那福禄将那册封的圣旨奉到了林琅跟前,待林琅领旨谢恩了,方才退下。

此时,众位大臣方才明白,原来皇上志不在此,并非要册封太子,只是要册封皇后而已,册封太子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

而殿中站着的慕容和慕德,亦是为着林琅高兴的很。

却是想不到此时殿外早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福禄念了圣旨便退了出去,站在殿外,看着吴贵妃盛装而来,身后领着一个穿着粗布的妇人,便连忙上前拦住了道:“前朝重地,娘娘慎入。”

如今正是大朝会的时候,于情于理,福禄都应该拦住吴贵妃。

只吴贵妃再宫中作威作福多年也,又哪里会听他的,只让两个小太监拦住了福禄,便带着那个穿着粗布的妇人进了勤政殿。

“皇上明鉴啊,林氏不能被册封为皇后,她在宫外已然成亲嫁人,这脏污之躯,如何还能做皇上的皇后?”

吴贵妃轻柔的声音也因着养高了声音变的有些尖细了起来。

殿中的大臣看着吴贵妃这般堂而皇之的便进入了前朝,均是不由得皱起了眉。

“你怎么知道皇后在宫外有了家人?”

慕容映辰看着吴贵妃款款而来,便皱起了眉头,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耐之色。

想这贵妃从前和林琅也是交好,只是在一朝得势之后便张狂了起来,小人得志。

“臣妾寻了林氏从前在吴家村住着的一个妇人,她自然是认得林氏的。”

吴贵妃说着,便让那个妇人上了前。

那穿着灰色粗布的妇人跪地俯首之后,连忙便道:“皇上圣明,慕娘子从前在家中之时,已然是和一个男人结了亲了。”

她的话语简单,却是让朝中的官员心中思量万千。

只吴统领上前拱手一礼道:“皇上,罪妇林氏身为皇上的妃嫔,再嫁已然是罪过,如何能回来做皇上的皇后?”

而站在殿中的慕容和慕德二人见到竟然有人针对自己的母妃,心中自然是怒的。

“父皇圣明,母后在吴家村之时并未再嫁,只身靠着绣技养大了我们兄弟三个,五弟如今还在宫外,父皇若是不信,大可也将两个弟弟们滴血验亲,以此证明。”

慕容知和朝中的人讲理无用,这里最关键的还是端坐在上首的皇上。

慕容映辰看着场中像是菜市场闹市一般的情景,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皱眉看向跪在下首还未起身的林琅,轻声开口道:“你说,你可有再嫁?”

他心中自然是相信,林氏没有再嫁的,毕竟这些年自己一直都派人观看着她们一家,可是终得堵了朝臣们的嘴便罢了。

“皇上圣明,臣妾没有再嫁,臣妾身为宫中贵妃,也是知晓廉耻的,如何会托着妃嫔之身再嫁他人。”

林琅淡淡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勤政殿中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

却见端坐在上首的慕容映辰微微颔首道:“朕相信你。”

这话一出,便是让林琅微微一愣。

仿佛和从前一样,那时王太后陷害自己,最后只有皇上相信自己,且护自己周全。

“皇上,林氏再嫁,如何能册封为后,谁知晓她有没有找什么野男人......”

只是吴贵妃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上面那袭明黄身影晕倒在了龙座之上。

林琅见着慕容映辰晕倒了过去,也顾不得礼仪,连忙扬声大喊:“快传太医。”

现场一片混乱,吴贵妃更是一脸惊慌,她若是将皇上气出个好歹,可就死定了。

站在殿外被那些小太监拦着的福禄听见殿中的声音,连忙便挣脱了那些小太监,向着太医院而去。

他听见了,是新晋皇后娘娘的声音再喊,心中更是紧张担心,皇上的身体本就不好,若是出事了可怎么好?

心中更是恨起了吴贵妃,觉得吴贵妃今日就是来搞事情的,如今把皇上气到了,真是该死的大罪!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闲话 过了正午,炽烈的日光也散去了几分炙热。

躺在勤政殿后方寝殿中的慕容映辰也醒来了。

林琅一身青色素衣端坐在那床前的小榻上,正昏昏欲睡,她这些日子折腾的实在是疲累的很,如今皇上躺在榻上,她又闲着无事,便坐在了床边开始打着瞌睡。

慕容映辰一袭明黄色寝衣,见着林琅端坐在床边打着瞌睡,便掀开了身上盖着的薄被起身,想将林琅抱到床榻之上去睡。

可林琅到底是警醒的,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便醒了来。

看着一身明黄寝衣的皇上已然起身了,遂连忙神色关怀的看着慕容映辰道:“皇上,您还好吧?”

方才太医来了,可是诊脉之后,却是没有说皇上为着什么晕倒,她知晓皇上甚至中医药,这病情更是忌讳,只能任着福禄将那太医带下去开了药方,熬了药给慕容映辰服用。

“朕无事。”

慕容映辰的脸色有些苍白,从前看着有些严厉的一双鹰眸眼角亦是生了几分皱纹,看起来也温和了许多。

只是一张脸颊看起来总是冷白冷白的,让人很是担心。

“既是累了,便上榻上去歇息吧。”

慕容映辰神色温和的看着林琅,眼中尽是久违的那种温暖的情意。

无关情爱,只是觉得二人相识许久,忽然又分了开来,如今再见,总是要比着从前亲近几分的。

“臣妾无事,皇上无事便好。”

和慕容映辰已然是多久都没有相处了,她实在是不知道和慕容映辰说些什么,只觉得有些陌生了,若非为着孩子,她是断断不会回宫的。

却是不曾想到回宫之后,竟然会有这般大的惊喜,那个册封皇后的诏书她看了,有些发旧,想来是从前便写好的了。

仔细想想从前,若是自己没有离开皇宫,那如今她岂不是早就是皇后了?

可是这凡事有因必有果,若是她真的留在了宫里,三个孩子也不可能经历这般多,也不会这般的早熟懂事。

虽然让三个孩子受苦了,可是林琅这些年自认还算对得起他们,毕竟她如今也尊重的孩子们的选择,来到了宫里这么一遭。

“多年不见,你我也陌生了许多,你对着朕说话,都比着从前客气了几分。”

慕容映辰眼中尽是回忆之色,他忽然想起从前,林琅最是爱撒娇的,最喜爱的便是散着一头乌黑长发在石榴轩中歇着,躺在摇椅之上晃晃悠悠,极为惬意。

慕容映辰的话说的有些喘喘,林琅听的心头一紧

“从前皇上的身体还算不错,如今皇上又是正值壮年的时候,为何还会这般体弱?”

虽然慕容映辰和她有了隔阂,可是为着儿子,林琅还是打算救慕容映辰一把,不想让他死的这般的早。

“年轻的时候,中了一点毒,如今余毒未清便也是这般了。”

慕容映辰不欲告诉林琅他的病情,毕竟这些年他身体越来越弱,可是不过为着撑着身子等着孩子回来,才一直到了今日。

而今早又在朝堂之上受了那般大的刺激,他心头一紧,便晕了过去,如此说起,实在是丢脸的紧,如何愿意让林琅知晓。

“皇上无事便好,殿外吴贵妃可是跪了好久,皇上可要见她一见?”

身为后宫嫔妃,吴贵妃那般莽撞,若是真的气到了皇上,将皇上气出一个好歹来了,自然是不能饶的。

可是琉璃如今刚刚回宫,一点宫权也无,是不宜和吴贵妃杠上的,只能看着皇上的心意。

“吴氏?”

慕容映辰轻启薄唇,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如今太阳已然西斜,等会便要是夕时的时候了。

“既然她想跪着,就让她跪着吧。”

慕容映辰说着,眼中便充满了厌恶,他一向不喜吴贵妃,升她为贵妃,也不过是因着吴家和杨家能够抗衡的缘故。

“皇上?”

林琅虽然有些窃喜,但是心下到底是谨慎的,毕竟吴贵妃如今在宫里也算是一霸,而她又刚刚回宫,十一年过去了,一切都和从前不同了。

林琅知晓,自己在宫里立足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但是也会为了孩子们有强力的后盾,争取拿下这宫中的宫权。

“天色还早,你若是累了,便先在榻上躺一会,等会福禄伺候着来了,臣妾再唤您。”

林琅声音柔和,和皇上待了这些时间,两个人从前便有些夫妻情意,自然也熟悉了不少。

“不了,躺了这么久,骨头都躺酥了,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也好一些。”

慕容映辰拒绝了林琅的提议,便走向这寝殿中一处的小柜中拿出一物道:“从前这是你最爱的东西,你离开之后,便独独的留下了这一件,朕一直都留着,便是为着今日你回来,亲手再给你。”

那是一枚青玉簪子,从前林琅最爱戴的,亦是在太子宫的时候,还是太子的他送给她的。

如今那簪子大约是因着时间长没有带着的缘故,看着都旧了几分。

上前的翠色也黯淡了不少。

林琅本想从皇上手中接过那枚簪子,却见皇上已然扬了手,将那枚簪子簪入了她的发髻之中。

一枚青色玉簪和她身上的那件青色织锦衫很是相配。

“既是回来了,能不能别走了。”

待那簪子落在了林琅的发髻之中,慕容映辰便垂眸看向了面前的林琅,眼中含着一丝丝微微的祈求的意思。

这些年,他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都随着他去了,太后,皇后,那些命薄的孩子们,都让他觉得心痛不已。

只有林琅能回来,能让他还感觉到一丝温暖,这温暖让他有些渴望,更是想将手中所有的东西都交付与林琅,换取林琅的留下。

“臣妾,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琅话说的温温柔柔,可是慕容映辰看着她的一双眼,只觉得林琅的眼中尽是平淡之意,丝毫不像从前,林琅的眼中尽是一些缠绵的情意,仿佛他是她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人。

“可朕觉得,你的人在这里,心却不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祈求 “可是朕瞧着,你的人在这里,心不在这里!”

慕容映辰小心翼翼,让林琅微微一愣神。

难道她表现的有这么的明显吗?

她是不想回宫,毕竟宫中养尊处优,可是实在是太累心了,虽然她在宫外日子清贫,可是尚能自保,又能自己赚个银钱,自然是不惧的。

“宫中华贵,皇上又这般恩宠,臣妾怎么会不想回宫?皇上实在是多虑了。”

林琅想想,便顿了自己的想法,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还有三个孩子们的未来,即便想离开,也得把三个孩子安顿好了才是。

“罢了。”

即便林琅离开多年,可是林琅那些年说话的小表情小动作,慕容映辰都记在心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林琅现在口不对心呢。

只是到底林琅刚刚回来,他也不敢逼得太过,便算了的。

两人行相对无言,却是听得殿门一动。

福禄一身靛青色服制匆匆进了来,向着皇上欠身一礼道:“皇上,吴贵妃娘娘在外面跪地晕了过去。”

福禄的话说的淡淡的,慕容映辰眉头一皱,便扬声道:“既是晕了,便把她抬回她自己的宫里,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朕救她吗?”

慕容映辰甚少这般的刻薄,只想想吴贵妃,心中便生了烦躁。

这个女人,幺蛾子实在是太多!

福禄听了皇上的吩咐,自然是带着两个粗使嬷嬷便将吴贵妃抬上了撵轿,匆匆抬回了储秀宫。

吴贵妃怎会真的晕倒,不过是拿着晕倒的事情试探皇上的心意罢了,谁曾想在勤政殿宫门前,皇上竟然会这般的不给脸面。

遂回到了储秀宫之后,那些个奴才离开了之后,吴贵妃便立刻醒了过来,云焕是跟在吴贵妃身边最久的人了,见着吴贵妃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早起的装扮都花的不成样子,连忙上前关心道:“娘娘,您还好吗?方才您在勤政殿前中暑晕倒,奴婢可是担心死了。”

“本宫还好,你去传些水,让本宫洗漱一番......”

夏季这般,实在是太脏了,她满身都是黏腻的汗渍难受极了。

“娘娘,您方才刚回了宫,在勤政殿前又是晕倒了的,你刚回宫不久便洗漱,会不会让皇上误会,您是装晕,然后就更生您的气?”

云焕说的小心翼翼,但是她说的话实在是没有错,皇上若非看在吴贵妃晕倒了的情况下,又怎么会轻易开口让吴贵妃回了储秀宫。

“真是憋屈......”

吴贵妃皱眉,看着殿中的一切都觉得不耐。

“那个贱人回来做什么?还带着三个孩子,都半老徐娘的人了,还勾引皇上做什么?”

她记得,林琅满打满算,如今也有三十五六的年纪了,都是可以当祖母的人了,怎的还这般的不要脸勾引着皇上。

“娘娘,大约是新皇后的子嗣立了大功的缘故......”

吴贵妃心中生气,自然是敢骂敢说的,可是云焕不敢,再怎么样,新晋的皇后都是皇后,她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如何敢僭越?

“你这个白眼狼......”

吴贵妃说着,便将手中的枕头砸向了云焕,她心中更是生气林琅盛了皇后,她好不容易一盼了这般的久,可是转眼这后位便要拱手他人。

而自己儿子可以轻易获得的那个皇位,转眼也要拱手相让,她心中怎么能不难受?

云焕的态度更是让她大受刺激,下首自然也没有一个轻重。

“娘娘,奴婢知错......”

云焕说着,便要跪下请罪,却见身后的殿门处,一个穿着淡粉色广袖宫装的丽人缓缓走了进来,见到吴贵妃竟然发了那么大的火,心中畅快之极。

“长姐,何必发这般大的火?云焕如今都是快三十的人了,您怎的还是这般的随意打骂?”

和贵人吴书莹养着一抹温和的笑缓缓度步进了储秀宫的正殿,看着端坐子啊床上满脸狼藉的女人,心中便觉得快意不少。

更是温柔的将那落在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上前放到了吴贵妃的榻上道:“这个枕头,可是皇上赏赐的金丝软枕,最是金贵,姐姐怎么舍得?”

“你来做什么?”

见着自己的嫡妹竟然来了,吴贵妃心中便生起了不虞,她心中自觉害了吴书莹一向不喜欢面对她,可是用度上却是对着吴书莹是极为宽容的,只求一点心安罢了。

“妹妹见着方才姐姐被那勤政殿的管事福禄抬回了储秀宫,心中便担心不已,便来看望姐姐一番。”

吴书莹还是那般和和气气的模样,看不出来有一点异样。

“既是看过了,本宫无事,那你便褪下吧。”

吴贵妃说着,便要赶人,却见吴书莹柔声道:“长姐何必这般着急的赶着妹妹走呢,如今新后已立,咱们姐妹俩不是应该同心协力才是?”

她虽然远在后宫,可是前朝发生的事情,早早的便传到了后宫中去。

知晓从前的淑贤贵妃竟然被册封为了皇后,羡慕有之,嫉妒有之,许多人都有各自的心思,也有那盼着新后回来的,只是极为少数罢了。

“同心协力?怎么同心协力,让你在背后给我捅刀子吗?你娘这般支持你,支持了十年你都未曾坐上了皇后,与我分离抗衡,你还想和本宫同心协力,你当本宫是傻子?”

从她下药那一天,吴贵妃便知晓,她和吴书莹这辈子都没有同心协力的可能了,毕竟自己对着她做出了那般不可饶恕的罪过。

可是这些,吴书莹却是不知道的,吴贵妃也不打算让吴书莹知晓,免得她反咬一口。

“姐姐怎么如此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阿娘为着女儿打算也是正常的,长姐不能因为自己没了生母照拂,便把这气撒在了妹妹身上吧?”

吴书莹侧目看向榻上的吴贵妃,眉眼之中尽是冷淡之色,她心中已然知晓吴贵妃做下的那些事情,可一直都是忍着,就是为着能有召一日,将那个害了她孩子的凶手杀了,报仇雪恨!

“你说的可是真的?”

吴贵妃很是怀疑的看向吴书莹。

“自然是真的。”

吴书莹看着吴贵妃,一脸认真,就差指天发誓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宫嫔觐见 吴贵妃和其嫡妹的打算无人知晓,林琅身为新晋皇后,虽然没有举行册封大典,可是在后宫中还是掀起了泫然大波。

慕英因着长大的缘故,也住进了皇子所,而大皇子慕容和二皇子慕德,如今却是在宫外开府了。

虽然没有册封为太子,可是皇上到底是疼爱儿子,给慕容册封了一个王爷的身份,慕德也沾了光得了一个郡王的身份,虽然身份不高,可是这如今却是今朝位份最高的两个王爷了。

这日闲来,林琅正端坐子啊殿中,闲闲的给儿子缝制衣衫,便听见福禄进来禀报道:“娘娘,孔贵人来请安了。”

林琅一袭深紫色广袖襦裙深衣正端坐在绣墩上,手中还拿着针线,见着福禄传话,便疑惑道:“孔贵人?哪个孔贵人?”

许多年过去了,好多人都不记得了,如今这个孔贵人,更是不知晓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林家亲戚的女儿。

“娘娘,孔贵人是您母家的亲戚,您忘了?”

福禄见林琅问话,连忙解释。

这些年,林琅留下的人,早就死的死,没的没,从前伺候林琅的人皆是不在了,这几日在勤政殿住着,都是伺候着皇上的御前嬷嬷在伺候着林琅,她不知晓也是有的。

“原来是她啊......”

林琅微微颔首,心中忽然想起了从前孔贵人的模样。

虽然因着刚回宫的缘故,有心不参与后宫中的那些争斗的事,可是这孔贵人还是要见的,毕竟当年她也是依在自己麾下的人,如今没了自己庇佑,也不知是个什么样子。

“娘娘可要见一见?”见林琅颔首,福禄连忙便问道。

“你去请她进来吧。”

林琅微微颔首,便是答应了见孔贵人的意思。

福禄见林琅允了,便连忙退了出去,

殿外,孔贵人一袭深青色广袖素锦衣衫,发髻也梳的简单的紧,只一枚乌木簪子裹了,便将发髻挽了起来。

一双凤眼也憔悴的很,眼下尽是乌青,虽然依着脂粉盖了去,可是气色依然不是太好。

“贵人,娘娘会见咱们吗?”

她身边伺候的丫头是近几年刚从内廷调过来的,名唤青言,她今日不过也就双十年华左右,只样貌生的平凡,所以才会被孔知悠带在身边。

青言一身荷色宫装,眼含着担心的看着身边微微显出老态的贵人。

“会见的,会见的。”

听见青言的话,孔知悠有些犹豫,可到底还是微微颔首说了那话,不知是在安慰着青言,还是在安慰着自己。

只是上天仿佛是听见了她的祈求,只她的话方落,便见那管事太监福禄从殿中走了出来,一双绿豆大的精细眼神,向着孔贵人拱手一礼,神色和蔼的道:“娘娘有请,请贵人进殿一见。”

“可是真的,娘娘果真愿意见我?”

孔贵人听见福禄的话,瞬间便有些激动的回问道,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生怕自己失了礼数去。

“自然是真的,奴才哪能说了假话去,娘娘就在殿中呢。”

福禄神色和蔼,看着孔知悠的眼神亦是带上了亦是惋惜之色。

好好的人,活生生的折磨成了这个模样。

“那我这便进去见娘娘......”

孔知悠双手轻抚了自己的发髻,又微微甩了甩广袖,方才正端庄的只身入了那寝殿中。

入了殿中,孔知悠只觉得眼中一暗,然后便见内寝殿处的棕色的雕花圆桌前,林琅正端坐在那里刺绣。

“即便过去了十一年,娘娘的模样好像都不曾变过,还和从前一样。”

她有些呆愣着,便说出了这样的话。并非嫉妒,并非眼红,只是感慨而已。

“来了,便坐吧。”

林琅听见动静,便抬眼看向了站在殿门处的那个一身深青色宫装的孔贵人柔声道:“多年未见,你我也好好的说个话。”

林琅态度极为和蔼客气,孔知悠听着,便觉得心中一酸,眼中的泪便要落了去,只是到底顾忌这里是皇帝的勤政殿,便硬生生的将眼泪压了回去。

然后又向着林琅微微福身一礼道:“臣妾谢过娘娘了。”

待林琅微微颔首,便上前与林琅一道坐下。

“娘娘这些年,绣技还是一往当年的一般好。”

看着林琅手中的淡青色素锦衣衫,孔知悠不由得赞出声。

“多年都是靠着这个活命。技术不好可怎么行?”

林琅微微一笑,将那衣衫上的金线的线头用着小剪刀剪了去。

“臣妾没有贬低娘娘的意思......”

孔知悠见林琅这般说话,更是紧张不已,微微低头解释。

却见林琅微微颔首神色温和的看向她道:“我知晓,你且安心。”

眼中尽是温和之意,如沐春风一般。

“娘娘......”

孔知悠看着林琅这般温和的模样,心中便更酸了。

“若是娘娘当年没有离开,如今宫里怕也不会变成了这个模样,宫中的小皇子,小公主,如今都是病的病,没的没,远不如当初娘娘在的时候,公主皇子都是健健康康的......”

孔知悠感慨不已。

她当年存了那样的心思,虽然只是想想,没有付诸于行动。可是如今想来,却是羞愧的紧,如今自己的孩子没了,焉知不是报应。

“时也命也,当年我若是不离开宫,怕是三个孩子的命,也是保不住的。”

林琅听见孔知悠的话,眼神微闪。

她大约能感觉到孔知悠的来意,如今宫中由着吴贵妃和杨家的女儿霸占着后宫,吴贵妃的手段又极为厉害,怕是这些年,后宫中这些人也不太好过。

听见娘娘叹息,孔知悠有些愣仲,不过她心中想报仇,可是自己手段身份都太低,实在不行,如今娘娘归来了,正是机会,若是再不动手,怕就是晚了。

想到这里,孔知悠略带试探的轻声问着林琅道:“娘娘如今回来,对着那个东西,可有想法?”

宫权,大约是后宫中女人最想沾染的东西,她觉得即便是离开多年的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你说的是,管理之权?”

林琅声音淡淡,垂眸放下手中的小剪,便又拿起了一个衣衫开始缝制。

“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宫权 “那个,我倒是不太想。”

林琅微微摇头,有些叹息的道:“在宫外多年了,许多的事早就忘记的一干二净,管理宫权与我实在意义不大。”

林琅说着,心中却是在思量着另一番事,若是她想在后宫立足,必然是要将管理之权握在手里的。

可是如今她不过刚回宫,还不能操之过急。

且这个孔知悠虽然这些年被吴贵妃害的不成样子,她的话也不可尽信,如今自己手中无人,还是要小心翼翼的好。

林琅淡淡的模样,让孔知悠有些焦急,她没有想到如今皇后在宫外待的久了,就变的这般的淡泊,那不争不抢的样子,和从前也不太像了。

可是如果皇后手中没有宫权,自己又如何依附于她,想到这里,孔知悠微微垂眸看着林琅手中的针线轻声道:“娘娘可知,您如今回来,就不疑惑为何从前伺候您的旧人都不见了吗?”

她心中想引着林琅怀疑从前的事情,更是想挑起林琅的争斗之心。

“为何?”

林琅听见孔知悠的话,想起从前伺候自己的小青和阿绿,心中生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小青和阿绿极为忠心,可是自己不过离开了两年不到,便感觉那个忠心符中主仆的联系便断了,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两人可能是遭到毒手了。

只是如今虽然心中记挂着,可是却没有证据,如今孔知悠送上了门,她心中怎么能不好奇?

“当年娘娘离开之后,宫权便被吴贵妃笼络在了手中,她大肆洗牌,不仅娘娘从前的旧人,如今就连内廷的尚宫都被她换成了自己的人......”

孔知悠说着,便微微顿了一下道:“当年得知娘娘一夜未归,石榴轩灯火通明亮了一夜,娘娘身边的两个管事宫女,也被吴贵妃找了一个候主不利的由头给杀了,那年宫中血腥遍布,偏偏圣上又病的卧床不起,只能听之任之,就连我的,我的孩子,也随着那些宫人去了。”

孔知悠说的平淡,可是即便十年过去了,那种痛还仿佛在昨日。

那日闲来,她在宫中闲坐,由着乳母抱了六皇子出去玩耍,可是才过了没有多久,便听得有人来报,说是六皇子落水了,而她赶到的时候,六皇子已经没气了,她看着吴贵妃闲闲的端坐在一旁的四角亭中,任着身边的侍女伺候她点着丹寇。

而她只能抱着六皇子小小的尸体离开了那花园的莲池处,恨意难割舍,可是却不能报仇的心,折磨了她多年。

“吴贵妃的手段,竟是这般的凌厉吗?”

看不过眼的,不想让那个人活着的,便杀了?

这是人吗?这简直是恶魔!

“这些年,宫中虽然进了不少新人,可是不管是怀孕了难产而去,还是小产,还是生下了却是保不住性命的宫妃,比比皆是,吴贵妃手段实在凌厉,臣妾们实在都怕的紧......”

孔知悠说着,便握紧了身前的双手,当年她跟在林琅麾下,最先遭殃的便是她,自然是知晓吴贵妃的手段有多厉害的。

“皇上,可曾管过你们?”

林琅皱眉。

这宫中发生了这般大的事情,难道皇上都没有听过吗?只要稍稍的敲打吴贵妃一番,想来吴贵妃就会收敛的。

“没法管,从前听说巫娜里贵人给皇上下了药,使得皇上日日缠绵与榻,最后却是伤了身子,最后巫娜里没了之后,皇上便一直由着太医院的人调养着身子。

而那巫娜里虽然不过是一藩族小国,可是她的姑母却是北凉的王后,这些年边关的战事磨的皇上无心顾及其他,已经有许多年都未曾进过后宫了。”

宫中的事情,说是秘闻,可是宫里的人大都知晓,可若是不算秘闻,皇上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病,他们却是不知道的,只知道皇上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都在调养着,连女色都远了。

“宫里这些年,竟然是这般复杂?”

林琅微微叹息,首宗却是不停的缝制着针线。

这些话听一听也是好的,可若是真的要放进心里去,却是不行的。

“是啊,娘娘,您回来,不知道咱们都多高兴呢,林贵人一直都念着你,可是因着病情太重,整日下不得榻,才没有随着臣妾一道来给您请安。”

孔知悠微微叹息,想起从前林贵人的模样,心中便升起了一种唏嘘的感觉。

从前多风光啊,膝下还有个女儿,可是女儿没了,又不得了皇上宠爱,这些年实在是难过极了。

“到底是时过境迁,万事皆变。”

听见林荷的消息,林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记得林荷的年岁和皇上一般大,如今怕也是个垂垂老矣的妇人了。

孔知悠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见林琅回应淡淡,好似没有兴趣的模样,心中便知,今日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只能向着林琅起身微微行礼道:“臣妾给娘娘说了这么多,耽误了娘娘许多时间,娘娘若是无吩咐,臣妾便退下了。”

她不敢惹得林琅厌恶了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奉承,见林琅不喜,便萌生了退意。

“那你去吧,待我闲了,便去看看林贵人,这些年不见,也不知她过的如何。”

林琅微微颔首,便同孔知悠道。

“臣妾告退。”

孔知悠起身,便退着离开了这勤政殿的寝殿处。

只是方离开不久,便见一个明黄身影从勤政殿得大门出来,向着那寝殿而去,孔知悠知晓那是皇上,有心给皇上请安,可是看着一抹紫色身影从里面出来了,便也不再扰了他们二人,只能带着婢女悄然退下。

如今她已然是赌不起了,不敢惹得任何人厌烦了。

在孔知悠离开之后,林琅便有些心绪不宁,即便修炼了,可是她惯是个心思多的性子,向着小青和阿绿的性命,心中便有些心浮气躁,只能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放松一下。

却是听见了殿外皇上的脚步声,林琅便连忙迎了出去。

“臣妾请皇上安。”

“皇后起吧。”

慕容映辰一身明黄色龙袍,只一双鹰眸带着情意看着林琅道:

“方才见宫里出去了一个人,那个是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闲话 “方才见宫里出去一个人,那是谁?”

本是寻常闲话,却是让琉璃眉头一皱。

“皇上的妃嫔,皇上如今都不认得了吗?”

她虽然不知道,孔知悠有多久未曾觐见皇上,可是这人总得是认得的吧?

“宫里人多,一时不认得也是有的。”

慕容映辰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林琅挂念着他的身体,见着皇上竟然轻咳了一声,心中便有些担心的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没事,大约是风有点凉,所以咳嗽了。”

慕容映辰有些无奈的睁眼说着瞎话。

“是吗?外面风凉,皇上快些进去吧。”

说完,林琅有些无奈的抬眼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明明是红日当头,很是炙热。

二人相携进入了寝殿,便感觉一阵清凉感袭来,林琅扶着慕容映辰走到了桌边坐下,便到了一杯茶水放在了慕容映辰面前,声音淡淡的道:“方才,孔贵人来找臣妾了,与臣妾讲了宫中近年发生的许多的事情......”

这其间许多的事情,林琅不知该如何启齿,更是不知皇上的态度如何,只能小心试探,且孔知悠今日来找她是这满宫里都瞧见的了,既是瞒不得,倒不如坦然相告。

“宫里的事?”

慕容映辰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遂皱眉道:“孔氏也是个可怜的人。”

只一句话便定了孔知悠如今的境况,林琅心中一沉,便知,皇上如今的意思是,吴贵妃翻不得,那孔知悠既然可怜,那便一直可怜下去的意思。

“皇上说的是,只是臣妾听着孔贵人说话,总是想起从前,依稀记得孔贵人膝下有个小皇子,若是小皇子还在,如今和慕英便是一样大的年纪了......”

林琅知晓皇上的心思反转不得,可是为着孔知悠争取一些什么,收拢了她的心也是好的,如今她既然是打算回宫了,便不打算做什么圣母白莲花。

儿子的钱途要紧,她若是再柔柔弱弱的,怕是连肚兜都守不住。

慕容映辰到底心软,又极为念旧,见着林琅说起往事也自觉对不住孔贵人,遂道:“你且安心,如今你刚回宫,待册封大典过之后,朕便册封孔氏为嫔妃,也算是弥补她这些年的委屈。”

不管如何,孔氏都为着他生了一个皇子,若是真的不管不顾,当真是太无情了。

“那臣妾便在这里多谢皇上了,想必孔贵人听了,九泉之下的小皇子听了,也会为着他的母妃感到高兴的。”

林琅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便觉得双眼微酸,顷刻间便红了起来。

她最是喜欢孩子,特别是在自己也有了孩子之后,就更喜欢了,想想,若是自己身为母亲,看着孩子死在自己的怀中,怕是要疯了得。

孔贵人这些年能好好的,未必不是被恨意撑着。

“怎的还哭了起来?朕都应了你的。”

见着林琅眼睛泛红,慕容映辰便又劝道:“朕命内廷给你制了凤袍,将来你看见了定是欢喜。

“多谢皇上。”

林琅微微福身道:“臣妾只是心中欢喜,皇上看重臣妾,臣妾心中高兴。”

说着,林琅便顺着慕容映辰的手在慕容映辰面前的绣墩上落了座道:“从前在吴家村的时候,臣妾有时也会想着,若是皇上在身边该多好,和几个孩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般平静祥和.....,只是皇上身为这大周的天子,是断断不能随着臣妾去乡下的,臣妾也只能想想便罢了。”

可是这话虽然简朴,慕容映辰听了却极是窝心,多年未见,他本就想念林琅想念的紧,林琅回来之后,连性子都变的柔了一些,也不胜从前那般傲娇。

“若是胜在平常人家,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是这富贵天家,朕亦是还有许多的事要做,且不能不顾着天下万民。”

慕容映辰觉得林琅是想念宫外的生活,遂又劝道:“待朕闲下来,便带着你去宫外走走,也好全一全你的相思之情。”

可是这些话,却是说不到林琅的心中去。

要问儿子和男人之间选择谁,那肯定是选择儿子的,她想着,救下了慕容映辰,若是慕容映辰愿意退位让贤,她便治好慕容映辰的病,让他再活个几十年也是小事。

可是如今,慕容映辰还是想端坐在那宝座之上,指点着万民江山,林琅的心便歇了几分。

罢了,不过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仔细想想,这天下富贵,谁又能舍呢?说能舍的,怕是连拥有都拥有。

“那臣妾便在这里,多谢皇上了。”

压下了心中的心思,林琅便又笑了起来,罢了,罢了,若是他真的死在了自己的前头,自己便逍遥自在去。

慕容映辰和林琅,二人在宫中闲话,慕容在宫外亦是踏踏实实的学习着,每日只沉浸在书中,就是希望能在秋闱的时候,能一举成功。

“大哥,方才父皇来了信,说是为着咱们邀请了南山寺的一位大儒,让咱们去拜见呢。”

慕德身为皇上的儿子,又不用考取科举,便日日在宫中闲逛,没事了就去皇上的勤政殿耍耍,到底是多年未见的儿子,慕容映辰见他闹腾,心中也高兴,便随了他去,如今有信了,便也是让慕德给慕容带了去,也不沾染旁人的手。

“大儒?可是真的?”

慕容正在书房中埋头苦读,便听见慕德的话传来,见着慕德进来,连忙便问出了声。

他说不焦急也是假的,虽然他记性好,一目十行,可是这看书只看其文不解其意,他也是苦恼的紧。

若是无人指点,任他再聪慧也是不行的。

“自然是真的,你看,这是父皇写的信,听说这位当年和朝中的杨太傅一样,都是父皇的老师,如今年纪大了,才会再南山寺歇着,但是指点你一个学生还是可以的,父皇说了,只要咱们去拜见,递上了信便好。”

慕德说着,便将手中的信递到了慕容面前,却见那信上的红封正是皇上的亲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南山寺 南山寺下,百阶长梯上。

一穿着淡青色窄袖锦袍的少年与一个穿着蓝色窄袖长袍的年轻少年,正慢慢行走着。

或许是爬了许久,二人皆是有点累了。

“大哥,歇一会吧。”

慕德微微皱起一双秀眉,看向脚下,如今这石阶已然过了一半了。

不知为何,这寺庙总是喜欢修在山上,极难走动不说,还偏僻,偏偏那贺大师就住在这南山寺中,已然是多年都未出山了。

此番出山,若非是皇上去了信,说明来由,怕是这贺大师也不会允了慕容去向着他求学。

“不能歇,如今这刚过了正午,等下咱们上去,或许贺大师正好歇醒,咱们也可前去拜见。”

人老了,年纪大了,慕容心中想着,或许这贺大师有午睡的习惯。

只能算着,等他上去的时候,说不定是午睡刚醒的时候。

“那大哥,你先去,我且在这里歇一歇。”

慕德有些喘息,遂便端坐在了那石阶上,也不顾着身上穿着的事锦衣华服。

“也好,我在上面等你。”

慕容心中有些急躁,毕竟如今他有了压力,既是承诺了,便该做好才是,不能让父皇失望,不能弱于朝臣,更是怕母亲难堪。

和慕德说了话,慕容便撑着身子,又继续向上爬,累了就喝口水喘息两下,又上前去。

看着这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慕容心中不由得想起从前在吴家村的时候,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开心便好。

可是人不能总是待在一个小地方,不然便会没有了斗志,如今他既是回来了,当然是拿出万分的努力,证明自己才好。

渐渐的,渐渐的,那南山寺破旧的院门便到了眼前。

上面朱红色的漆早已斑驳,完全没有父皇口中,那个能将朝堂玩弄与手中,且又才学深厚,该有的大儒的大儒的样子。

反而比不得一个农家小院。

那院门是半敞着的,里面传出来了一刀刀劈柴的声音,慕容在乡下许久,自然是识的的,不仅识的,他还会劈柴,只是如今既是进京了,这些事便不能提了。

“有人吗?晚生前来寻贺大师。”

慕容收了手中的水袋揽在腰间,更是小心翼翼的甩了甩身上的华服,试图让他们看起来更平整一些,也好见人。

“谁啊?”

那斑驳露着雪白石灰的朱门被打开,便见一个身量瘦小,却是极为精瘦看起来麻利的一位穿着灰色粗布的小老头走了出来。

“晚生是慕容,前来拜见贺大师,还请替晚生通报一声。”

见着那老人精瘦麻利的模样,又满手的茧子,慕容以为那是贺大师的奴仆。

“我家大师不在,出去云游去了,你若是找人,怕是找不见的。”

可是他话中的话却是让慕容失望不已。

“不在?真的不在吗?父皇说,这几日还给贺大师去了信的。”

慕容不禁疑惑,到底是真的不在,还是不想见人?

“父皇?你是大师口中的大皇子?”

那老头更是疑惑,遂在知道慕容是大皇子的时候,便麻利的将慕容拉进了院中道:“贺大师说,你若是来了,便让你在寺中住一段时日,过段时日他就回来了。”

那老头的劲头很大,或许是经常干着农活的缘故,就连慕容都无法站定,只任着他把自己拉进了院中。

却见院中,满是一些树枝细柴,还有许多粗木。

只是这些乱的树木还未整理,想来那劈柴的声音传出,便是这位老者在劈柴吧。

只是知晓贺大师不再,慕容心中到底是失落不已。

“这院中嘈杂,只余我一人在家,便没有那么讲究......”

那老头皱着粗眉,一脚便将脚下的乱枝踢到了一边去,又向着那正屋中跑去,不一会便匆匆忙忙的端出来了一叠茶碗和一提茶壶,走到慕容面前便到了一碗茶给慕容道:“这寺中冷情的很,贺大师又不在,你如今来了,算是多了个伙伴,请你喝茶,粗茶,你可别嫌弃。”

那粗茶不过想药草所制,虽然称之为茶,可是味道却是有点苦,只是那茶叶有着清热解毒的功效,慕容在乡下待了许久,自然是认得这个草药的,不过是一野物而。

不过他在乡下也喝过这个东西,也没有什么嫌弃了,只口中又渴,便接过那茶碗喝了下去,一仰而尽。

却是没有看见,那个老头见他丝毫不嫌苦,看着他将茶碗中的水一仰而尽的时候,眼中闪现的异色。

喝了茶水,慕容看着那小老头温声道:“谢谢,并把茶碗放到了廊下干净的蓝白色石阶上。”

“客气了,客气了,这茶粗劣,你不嫌弃便好。”

那小老头很是欢喜,或许是见着来人喝了自己奉上的茶水。

“贺大师几时归?晚生近日看了些书,有许多不明之处,想要请教。”

慕容很是客气,丝毫不因着对方是贺大师的一个奴仆便觉得傲慢,毕竟他如今成为大皇子也不过才不到一个月。

也没有什么傲气的。

“这个不好说,不过大师说了,大皇子若是来了,便让他在寺中住些时日,等他回来.....当然,也可在家等,等大师归来的时候,再来请教。”

那老头说着,便给自己到了一碗水喝下,他在院中砍柴砍了多时,早就渴了。

“住下吗?”

慕容皱眉,他不想住下,可是若是不住下,万一错过了贺大师归来的时辰,他再来寻的时候,贺大师又离开了又该如何是好?

“怎么,不想住下,嫌弃鄙室粗陋?”

那小老头笑着,看着慕容,只是双眼中却是带着试探之意。

“非也!”

慕容微微摇首,便见那敞开的门外走进来了一个穿着蓝色锦衣的少年,见着慕容端坐在院中,连忙便道:“大哥,我总算是到了。”

他气喘吁吁,连忙坐到了慕容身边,见着那小老头手中还掂着茶碗,遂连忙接过那茶壶便往嘴里到。

虽然感觉到嘴里有苦味,可是他渴极了,也顾不得许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朝廷忧患 郁郁葱葱的山上,一青瓦朱门小院中,一穿着灰色粗布的老朽看着眼前两个锦衣少年。

“两位公子都是来求学的?”

他话中带着疑惑。

一双眼更是在慕容和慕德之间游移不定。

慕容见那老朽问了话,便转眼看向了自己的兄弟慕德,期待着他的回答。

慕德听见那老朽的问话,将手中的茶碗放在自己坐着的干净的青石板上,方才抬眼看着那老朽道:“我今日是陪着我大哥来的,他求学,我不求。”

慕德的话说的爽快,倒是让那老朽眼前一亮。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不如小公子也留下,待贺大师回来,便让两位小公子一道教学了,大公子也能多个玩伴?”

那老朽谆谆善诱,口中的话倒是吸引人的紧,可是慕德是谁,他一惯不爱看书,又不爱学习,怎么可能留下?

只摆了摆手有些抗拒道:“饶了我吧,大哥求学且是有用处,男子汉当以治国平天下,可我不过是闲来游玩,若是真的坐在书桌前,日日读书,怕不是要了我小命去。”

慕德自小便不爱读书,让林琅操碎了一把心,直直的逼着他将四书五经都读完了,不管解不解其义,将来出门不做个睁眼瞎子,不丢她的人便算罢了。

是以慕德那段时间刻苦读书,颇有头悬梁锥刺股的决心,只把四书五经读完,大睡了三天三夜便罢了,只自那以后,林琅便不再管他,只当他是一头脱缰的野马。

他的事情,慕容也是知晓的,听着慕德这般说,便低头颤着身子笑了起来。

“想起从前,阿娘为着让你读书,将你的头发缀在了房梁上,惹得你无法打瞌睡,无法低头,我便觉得好笑。”

慕容说着,便低低的笑了起来,浑厚的笑声从喉咙中传了出来,让慕德觉得羞的很。

他本想捂了慕容的嘴巴,让他不笑,就像从前在吴家村的时候那般,可是仔细想想,他也知晓,今日不同往日,断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无礼了,便作罢,转眼看向一旁,羞红了脸。

见着两兄弟的感情这般的好,那老朽眼中露出赞赏,想那皇家,兄弟情义当如狗叫一般,只听听便算了,若是当真,你便是傻了。

可是今日他却觉得,这皇室的兄弟也不可能都感情不好,只眼前的这一对,感情就不错。

“罢了,罢了,你先笑吧,我且先回去了。”

慕德说着便要起身。

他这动作本来只是诓着慕容一下。

可是转眼却见慕容还坐在那里不动,便又道:“大哥,既是贺大师不在,咱们先离开便罢?待他回来,咱们再来如何?”

“不用。”

慕容微微摆手,将袖中的策论拿了出来,抬眼看着慕德温声道:“来一趟不易,我不想错过大师的归来之期。”

“大哥?”

慕德抬眼看了看着山郊野外,遂转身回到了慕容身边小声道:“大哥,你不如且先跟着弟弟下山,你看看这山郊野外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如今你可是身份不一般呢。”

慕德再傻也知晓慕容的身份重要,更别说他要代表着自己和弟弟还有阿娘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一点闪失都不能有的。

“无妨。”

慕容摩擦了摩擦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阿娘给他的神兵,自将他收服之后,那银色的小鞭子便化成了银镯子在手腕上。

“你且先回去吧,即便有事,我也能自保。”

慕容起身,上前拍了拍慕德肩膀道:“给阿娘带个话,免得她担心。”

慕德知道自己的大哥自小便极有主见,他也知晓大哥既是说了,便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只能颔首离开了那小院。

待慕德离开,小院中又恢复了平静。

慕德心中有些落寞,从前十几年他们兄弟都是一道的,感情也非常,可是这门一踏出,待他出来,两人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既是留下了,便帮着老朽干些活计吧。”

不待慕容有什么想法,身后的老朽便提出了要求,他这话说的很是自然,且并不把慕容的身份放在心上。

慕容心中虽然自持身份,可是到底刚回归皇宫不久,连礼仪都未学全乎,听见那老朽的话,便认命的将自己身上的长衫挽了起来,白色的里衫露在外头,虽然自己是皇子了,可是节约还是要的。

拿起一旁放着的斧头,慕容便将那地上的木材拿起来开始劈了起来。

可是自己刚下手,却见那拿着茶壶的老头,将自己手中的茶壶放在了一旁的小凳上,拿起了慕容放在放在干净的台阶上的策论开始看了起来。

那策论的内容,关于赋税,也是如今朝中最难解决的东西。

民生困难,若是一味收赋,只会逼的民不聊生,老百姓都不能成活,所以这策论上便写了关于赋税增收的问题。

最先的,便是商税,那税是极高的,可是商人的利润大,特别是江南一带,商人的地位比着官员的地位还要高,这便是个问题了。

朝廷的统治之下,怎么能容得地头蛇?

“你这想法,有些太天真了一些!”

那老头将那一叠策论卷好,便将那策论放下了,到底是少年热血,且没有见过世面,并不懂得这其中的官窍,只一味收税是万万不能的,若是下首不配合,这上首的话也不够就是放屁罢了。

且牵一发动全身,若是真的动了江南一带的的商户,他们乱了起来,也不太好。

那里还有盐帮,自成一派,势大的很,有时就连朝廷都得从他们手中买盐。

见那老头将自己的策论放在地上,慕容放下了手中的斧头,两步上了前,低眉看着地上喝着茶水的那老头温声问道:“为何天真?我瞧着,那江南一带若是年年月月按时交税,可以养活三分的大周子民。”

江南本就气候好,粮食作物生长的也好,百姓生活的也好。

若是从那里增收,他相信,朝廷的银库很快便会满了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露馅 “照你所说,若是那商户老实的交税,自然是好的,可若是不交税呢?”

见慕容话语天真,虽然是为着大周万民好,可是这想法却是无法付诸于行动的,毕竟江南的那些商户和盐帮,实在是太狡猾了一些。

“不交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他们比着天家还能更强?”

慕容很是不解,毕竟在他从前的生活中,并未接触过这些东西,且那赋税问题更不是他操心的。

更是不解,那江南的商户何以这般的自傲,都以盐帮为首。

“你不明白......”

老头上前两步,越过了慕容拿起了那斧头一块木材,一块木材的劈着,方才又道:“江南地势复杂,那盐帮更是当地的地头蛇,那些商户都怕的紧,可是在江南行商能分一杯羹,便能赚的盆满体钵,那些商户自然是不舍得离开的,只得认命交保护费给盐帮,哪里还有钱交税?”

“既是如此,那便将那税收交给朝廷,由着朝廷派兵不是更好?”

慕容皱眉,心中更是疑惑。

商户不信任朝廷,却认命的被那盐帮宰割,这个问题本就是不寻常的。

“派兵?你忒天真了一些,你以为派兵比之那盐帮有何区别吗?且养兵更为花钱,比之养兵的钱,交给盐帮的那些保护税便不算的什么了。”

老头说着,手中的动作,便停顿了一下。

方才抬眼看着慕容疑虑道:“听闻你回宫之前,便是在乡下生活?可是在南方?若是再江南一带,对着这些事,定是会听说了的。”

他对着慕容并不太了解,只知道这是皇上寻了多年的儿子,近日才寻回,且在金銮殿上滴血验亲的了。

这话一问,慕容便顿住了道:“是啊,从前在乡下的时候,哪里操心过这些事情,只一味玩乐,整日无所事事罢了。”

且他听老头说起那江南一事,心中便生了好奇,便对着那老头道:“我想去江南走一遭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江南的赋税实在是太高了,只欠着朝廷的税约莫也有两三百万银两,这还是年年都能增收一些的情况下。”

这南山寺中只有他和这老头两个人,所以也不怕别人旁听了去,说话也坦荡了几分。

“少年,你还是莫要去了,那里乱的很,你若是去了,怕是你爹连个继承人都没得......”

这话一出,那老头的身子便是一僵。

不好,说秃噜嘴了!

慕容朝着那老头拱手一礼,便道:“还请贺大儒指点晚生!”

他早已猜到了这老头的身份,只是有点不确定罢了,毕竟这哪个大儒像他这般,生的瘦小,穷的吊儿郎当,还自己劈柴,这寺中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看着实在是不像一个大儒。

“老朽不是说了,贺大儒出去云游了?”

那老头约莫有些不自在,自轻抚了自己的胡须便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老朽我装了这么些年,可从来都没有人看出来过。”

见贺大儒认了自己的身份,慕容微微一笑,方才又道:“大师的食指指节处有磨的茧子,那是那笔久才能磨出来的,晚生看的明白,只是有点不确定罢了,方才大师说了话,对着父皇略略有些不尊重,晚生这才确定了的。”

慕容说着,便想起昨日,阿娘私下给自己来了信道:那贺大儒教养皇上长大,是自小的情分,让他万分尊重。

所以他在贺大儒对着皇上说话有些不客气的时候,便确定了贺大儒的身份,如今年代,即便身份再高的人,谁又能如此不敬,除非那那种老相识,自小到大,且又功成身退的人了

这人,便是眼前的贺大儒,在皇上登基之后便急流勇退,不沾染朝中之事,可是日子却是过的比谁都潇洒。

想到这里,慕容的双眼忍不住看向了挂在屋头上晒着的火腿肉,从前阿娘也会这般用一个猪后腿做上一整根火腿肉,那味道真是美味极了。

只想想,便忍不住流下口水。

只怪慕容的眼神实在太过明显,贺大儒随着慕容的眼神看向了那根火腿便道:“这火腿,还是我从前游玩下乡的时候在一处农家买的,可花了我好些银两,不过味道不错,你想不想尝尝?”

“想!”

慕容微微颔首,自他去了军中,如今再来了京中,已经有两年都没有吃过阿娘做的这火腿了。

如今自然是想念万分的,阿娘自进宫以后,自持身份,从来都不做这些农家事,除了身份不便以外,更多的是因着朝中的流言蜚语,怕做了这些拉低了他们的身份气质,让别人议论非非。

贺大儒心情不错,见着慕容颔首,便上前将那廊下挂着的那半根火腿取了下来,拿到院子角落的一口井旁准备洗了去。

“这玩意实在是难处理的紧,不够放的时间越长,味道越好,你今个可是有口福了。”

只话落,便蹲了下去,用着粗布和那微黄晒干的丝瓜瓤,使劲搓洗着那个火腿。

慕容以前也洗过这个东西,见着贺大儒既是洗了去,本着自己是求人的心情,便也上前帮忙,不停的给大儒手中的那根火腿不停的浇水。

两人配合着,便将那根火腿洗的干净,露出了红色的肉,和黄色的猪皮便罢了。

大师准备齐全,更是搞了一口小口的缸,将那肉使着小刀一点一点的割碎了,放入了那小缸中,然后有添上了水,将那缸埋入了院众的地坑中,方才将地坑中填满了碎材,开始烧了起来。

“这样守着,大约天黑之时,咱们便能吃上了。”

贺大儒眼中满是欣喜,从前他也想将那火腿做了吃,可是自己一个人,吃起来实在是没有意思,如今遇见了一个识货的,两个人分享着吃,方才有意思。

只是想着,贺大师便起了疑心。

“按说你从前在乡下过的艰难,想来是没有吃过这个东西的,如今怎的还认识?”

却见慕容微微摇头道:“阿娘最拿手的便是这个火腿,只是这两年不做了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火腿肠 那地坑中燃烧的红红的火焰烤着,二人的脸颊泛着红光。

贺大儒听见慕容的话,连忙转眼看向慕容温声问道:“你阿娘?你阿娘不是宫里的皇后吗?怎的还会做这个东西?”

“额!”

慕容有些无语,他觉得贺大儒的话,说的实在是毫无顾忌。

“我从前跟着母后在乡下生活了十年,所以母后在乡下的时候,便是喜欢在过年的时候买些猪肉腌制起来,然后可以吃一整年。”

林琅会的东西不多,特别是做饭,味道更是一般般,她在乡下之后,唯一学会的便是腌肉,还腌的不错,便常常腌一些。

几个儿子馋了也就能吃上。

“所以,皇后娘娘也会做这个东西了?”

贺大儒皱眉,抬眼看着慕容却是觉得眼前一亮,他以后若是再想吃,便去寻皇后娘娘便是了。

所以看着慕容的眼中也充满了算计之色。

“额,是的。”

慕容感觉那里怪怪的,可是却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在宫中和慕容映辰正闲话的林琅,也感觉后背一凉,有点冷飕飕的。

慕容映辰坐在林琅面前,手中拿着一本书,看着林琅手中不停的给三个孩子做衣衫,却又是微微一颤的样子,连忙便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

林琅微微摇头道:“今日是三个孩子去求学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个隐在山间的大儒到底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为母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她心中极为挂念孩子们,从前还好,都在一块生活,如今三个孩子出宫开府了,虽然孩子大了,她还是不放心。

“贺大师的性子极为......”

慕容映辰说着,话便顿住了,他自小跟着杨太傅和贺大师还有李大儒一道学习,如今李大儒已然去世,贺大师急流勇退,离开了朝廷,如今朝中只有杨太傅还在。

想到这里,慕容映辰微微颔首道:“贺大师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想来慕容跟着他不会差到哪里去。”

“皇上这样说了,臣妾心中便安心了,若是贺大师是个好相处的人,慕容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虽然慕容是皇子,可是身为皇子犯错了,还是会受到责罚的,虽然不是体罚,可是罚到其他方面还是让人极为难受的。

“你且安心在宫里住着,待过一段时间,便是你的册封大典了,朕命内廷择了今年上供的好料给你制了一套吉服,你穿上定是好看的紧。”

慕容映辰抬眼看着林琅,眼中尽是温柔之色。

册封林琅为后,是他想了多年了,如今人刚刚回来,自然是先举行了封后大典再说。

可是林琅心中却是觉得怪怪的,从前多年都未曾回来,今日这一回来便举行了封后大典,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臣妾希望封后大典不要太过繁琐华丽,不然也只是劳民伤财罢了,还请皇上成全臣妾的一点小小心思。”

林琅说着,便起身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

实在是她不想太过出风头,如今只她一人在宫中便罢了,可是前朝还有孩子,她不能不为着孩子们打算。

更是不希望引起后宫众位嫔妃太过嫉妒,毕竟以后她还要收了宫权,管理后宫。

如今便要打算起来了。

“朕明白,你不想铺张浪费,只是这封后大典实在是复杂,也只有你一人能享,朕想给你最好的。”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的眼中满是情意,他心中盼着林琅回来已久,只想给林琅最好的,就像是封后大典,从前先皇后在的时候,也是从太子妃之位直接晋封皇后的,本就名正言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册封大典。

见着皇上为着自己打算,林琅向着慕容映辰又是一礼:“臣妾多谢皇上为着臣妾打算。”

看着慕容映辰的双眼中也尽是感激之色,可是她的心却是极为平静的,如今这些年过去了,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不对着慕容映辰抱着什么希望了。

“好了,你先坐下吧,今日朕吩咐了御膳房......”

慕容映辰正想着给林琅说些话,哄着林琅开心,便听得殿外传来一声禀报的声音:“皇上,二皇子求见。”

这话一出,便让慕容映辰皱眉了起来,既是求见,也该去勤政殿去才是,除非想见的不是自己,如今满宫里的人都知晓皇后住在勤政殿中,他的儿子们自然也是知道的,如今来这后殿求见,不就是为着见林琅吗?

慕容映辰如今刚得了林琅回来,正是黏糊的时候,儿子便要来做那扰人的烦人精,他心中自然是不爽的。

“皇上?”

林琅却是期待的很,她和儿子也许久都不曾见过了,自然是挂念的紧。

“那便让他进来见面吧。”

慕容映辰说罢,便吩咐了殿外的福禄道:“让二皇子进来。”

只话刚落,那殿门便被打开,慕德便匆匆走了进来,向着慕容映辰和林琅拱手一礼道:“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慕容映辰看着他进来的这般的快,便黑了脸,这般,方才定是就站在门外了,难道是在听墙根?

“起来坐吧。”

林琅看着慕容映辰只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语,连忙转眼唤起了正在行礼的儿子道:“今日怎的过来了?你大哥呢?”

虽然知晓慕容去南山寺求见大儒去了,可是见着慕德回来,林琅心中担心着,却总是要问一问的。

“回母后,今日儿子和大哥并没有见到贺大儒,却是在那南山寺中见到了一个贺大师的随从,他说贺大师云游去了,让大哥在寺中等着,待贺大师云游回来,再谈求学一事。”

慕德说着,话中便露出了三分怨气,今日好不容易爬了那么高的阶梯,可是却没有寻到人,任谁都会不开心的,也亏得大哥脾气好。

不过这些话,他却是不敢当着慕容映辰的面说的。

“贺大师云游去了?”

林琅疑惑皱眉,准眼看向不发一言的慕容映辰问道:“既是云游了,为何还让慕容去求学?”

这不是耍人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去江南 林琅的问话,让慕容映辰不自觉的轻咳一声。

“贺大师惯是喜欢云游四方,想来是出去游玩了吧。”

可是他的心中却是疑惑的紧,他记得贺大师并未出去游玩,最近一直都在南山寺待着呢。

“皇上~”

虽然林琅是个好性的,可是见慕容映辰这般折腾人,心中也生了怒意。

见林琅神色不对,慕容映辰有些不自在的低眉看向了一旁,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林琅解释,说那贺大师有个怪癖,更是怕林琅生气。

而慕容映辰口中那有个怪癖的贺大师,此时却正是在南山寺中,看着坐在身边的慕容,提出了自己一点不要脸的要求。

天清气朗,那地坑中的火烧的正旺。

慕容有些呆愣的看着那贺大师有些意外的道:“什么,你让母后给你做火腿?”

这话说的也太不要脸了!

慕容心中忍不住吐槽起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贺大师的脸皮竟然是这般的厚,且不说从前阿娘是为着是为着三个孩子才会做那腌制的火腿,如今阿娘已然是皇后之尊,如何会为着一个大儒,动手做这些糟践之事,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见慕容这般惊奇的样子,贺大师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慕容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让慕容觉得头皮忍不住发麻。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去,那地坑烧着的煮肉的坛子也冒出了香气,贺大师闻着那香味,便上前将那锅打开了,里面的肉已然煮的软烂,飘出震震咸香的味道。

两个人也毫不客气,只拿了勺子捞出便用筷子夹着吃了起来。

月上枝头,两个人蹲在院中吃的欢快,便听见贺大师住了手,将手中的骨头扔到了一旁看着慕容道:“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今你身份不一般,正是重要的时候,你可想过,你做了皇帝之后便要做什么?”

做什么?

慕容皱眉,口中咸香也变的索然无味了起来,他从来都没有打算说上位之后做些什么,只是想着自己身为大皇子,这皇位本就触手可得,所以便回来争了。

可是贺大师的问话,却是让他一愣,做什么呢?

“充足国库?加强军备?增产粮食?”

如今这些好像都是大周迫切需要做的。

“大公子的想法很好,只是却很难付诸于行动,当然,加强军备这一项,大公子还是可以的。”

毕竟他也听说了,墨家军能完胜北凉便是因为这个墨家军中有大公子命着人献上的制造武器的方子,如今试验了,当真厉害的紧。

“那充足国库,和粮食增产呢?”

见自己的话被肯定了,慕容破不及带的便又问贺大师了后两个问题。

“充足国库?关于赋税的问题,却是个难题,而关于粮食增产,我却知晓,如今惯会种植新粮的,杨太傅家有一个奇人,是他的孙女,今年也有十六七岁了......”

只说着,贺大师的神色便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慕容道:“那丫头配给你倒是般配的很。”

杨家握着关于粮食增产的办法,可是却不拿出来与民共享,除了十年前的那个关于红薯的东西,如今也没有什么粮食能高产了,只是红薯却是不能大量吃的,对身体也不好,所以这些年也淡了下来,只有穷苦人家种上一些,也好填饱肚子。

听到贺大师竟然提起了关于杨太傅孙女的话题,慕容便有些不自在:“杨家的那个孙女模样不错,只是性子也太冷了一些......”

他在盛京城中,见过那位,当真如冰雪一般的人儿,让人仰望。

“娶妻娶贤,模样好当然更好,杨家孙女即便性子冷了一些,可是手中握着增产粮食的办法,嫁给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贺大师声音悠悠,却是说到了慕容的心中。

如今他刚回到京中,身后虽然站着的有墨家军,可是墨家军不日便要回到了边城,他身后无人,还是得寻个支持自己的家族才好。

“大师说的话不无道理。”

慕容不知该如何说,如今刚回到京中,恢复了皇子的身份不久,他对着那种女子,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只是心中总觉得配不上对方,毕竟自己从前还是一个小老百姓呢。

慕容心中竟然起了一些自卑之意。

正所谓环境养成人,林琅不知,慕容如今对着身份略高一些的女子生了一些怯意,若是知道必定是要后悔的。

身为皇子,那女子又不是公主,身份再高又能如何?

贺大师不知道慕容的心思。

只定定的看着慕容道:“你要不要跟着我去江南走一遭,也好去看看,了解一下关于赋税的情况。”

既是为人师傅了,教学也应该身体力行才是,所以贺大师想带着慕容去江南走走,看看。

“可是,秋闱我便要下场了。”

慕容有些犹豫,若是耽误了可怎么好?

“如今离着秋闱还有三个月呢,足够了。”

贺大师微微颔首,伸出手指算了算便道:“一来一回两个月,再在江南待上一个月,了解了解情况,也足够了,此番去,怎么又不讲赋税的事情,只把那边的情况摸摸便好了。”

他想带着慕容去江南了解了解情况,毕竟这江南赋税一事,一定是要拿到手的,将来慕容若是有一天登基为帝,手中有钱,军中有人,又何愁坐不稳这皇位。

“若是不耽误了秋闱,也好,只是我想向着母后告别一番。”

虽然林琅住在宫里,可是身为皇子,也是要经常进宫请安的,所以他怕母后担心自己,便想去走一走也让母后安心才是。

“也好,身为人子是该如此。”

贺大师微微颔首,便应了慕容的话道:“明日我也随着你进宫,多年未见,我也得去看看皇帝才是。”

他得让皇帝知晓,自己带着他的儿子出去,一定会护着他的儿子的安危的。

“那便这般说定了?”

慕容将手中的骨头扔了,便抬眼看着贺大师笑道:“咱们一道去江南,待秋闱之前便回来。”

“可!”

贺大师微微一笑,两人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关于赋税 既是说做便做,慕容既是应了那贺大师的话,二人翌日一早,便简单的收拾了行礼朝着宫中而去。

听着儿子和贺大师一道进宫归来,林琅还特意摆了宴席,就是希望儿子能吃到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更是盼着儿子能够吃饱穿暖。

从南山寺到皇宫路程还算遥远,慕容和贺大师二人勉勉强强终于在正午前进了宫。

勤政殿前,朱红碧瓦之下,慕容一袭青色广袖长衫与穿着一身灰色粗布长衫的贺大师形成了别样的景色。

福禄见着人来了,连忙便去宫里回了话,不一会殿内便传来了皇上召见的声音。

二人一道入了内,猛的感觉着殿内的清凉之感,二人连忙向着端坐在上首宝座之上,一身玄色龙袍的皇上跪地俯首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

“草民见过皇上。”

二人的额头贴了冰凉的地板,便听见上首的人唤道:“都起身吧。”

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站定。

“不是说云游去了?怎的还在京中?”

见慕容和贺大师站定,端坐在上首的皇上,看着下首的贺大师贺玉岩便沉声问道。

上首宝座上的皇上,脸色委实不算太好。

见着皇上问话,贺玉岩干笑着拱手一礼回话道:“回禀皇上,草民一惯是自由散漫惯了,也是昨日刚回了南山寺。”

贺大师口中尽是谎话连篇,直听的皇上头皮发紧。

“你啊~”

话中尽是无奈之意。

一旁站着的慕容,见着父皇和贺大师二人叙话好像是旧相识一般,心中便起了疑惑,可是他知晓今日进宫,便是有正事要办,遂也向着端坐在上首的皇上拱手一礼平眉正色道:“父皇容禀,儿臣和贺大师此番进宫,乃是有事要禀报给父皇。”

见着儿子神色郑重,慕容映辰也来了兴趣,放下手中御批的朱笔在案,慕容映辰倾身上前,一双鹰眸端看着站在下首的慕容温声道:“何事?可需要父皇助你一臂之力?”

儿子刚回来,又是这般的能干聪明,慕容映辰自然是喜欢的紧的,自然也是无比贴心的。

见着父皇神色温和,慕容心中一舒,便又拱手一礼道:“儿臣昨日去求见贺大师的时候,带了一篇关于赋税的策论,还请父皇一观。”

话落,慕容便将怀中的那卷宣纸拿了出来,旁的自有小太监呈了上去。

慕容映辰心中好奇的紧,接过那太监递上去的策论,便认真看了起来,发现策论中句句贴近如今大周关于赋税的现状,从官宦之家如何征税,还有老百姓如何征税,更有南商和边境来往的商人如何征税,如此种种,建议倒是贴近生活,赋税有高有低。

“不错,你能写到如此程度,已然很好了。”

慕容映辰微微颔首,虽然策论中对着赋税指手画脚,可能会有点僭越,可是慕容是自己看中的儿子,他心中本就有此打算,见儿子虽然略略小气了一些,可是这些建议都很贴近生活,贴近平民,赋税也不虚高,便觉心中满意。

“多谢父皇夸赞。”

慕容将那策论交给上首的父皇,心中便松了一口气,不够却见上首的父皇微微颔首道:“你这建议不错,不过你即是去了南山寺走了一番,想来也该知晓,这江南的赋税之高,且难收的紧,心中可有何想法?”

江南的赋税,一直都是慕容映辰心中的难题,可是这难题却是不能让他亲自去解决,更重要的是,朝中上上下下,大小官员,皆是收了江南官商勾结的冰敬和碳敬,他若是动了,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是身为皇上,可是这朝中大数的官员都因着钱财的缘故向着江南一带的官商,他便愁了。

“儿子如今对着江南的商户也不太了解,不敢夸大其词。”

慕容向着端坐在上首的皇上拱手一礼便又道:“所以此番,儿臣与贺大师一道,便是想向着父皇辞行,隐了行踪去江南走一遭。”

“去江南?”

慕容映辰很是意外看向下首的慕容道:“再过不久,便是秋闱了,不如你过了秋闱再去?”

只想着,便又皱起了眉头,因为皇后的册封大典时期也不远了,若是大皇子不在,这怎么行?

他的儿子这般出色,合该让朝野上下都看看,让天下人都看看。

听见父皇的话,慕容微微有些沉静,良久之后方才又道:“父皇放心,儿子有自保之力,必会在秋闱之前回来,不让父皇和母后担心。”

赋税问题,是他一直都关心的,如今他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能和贺大师去江南走一遭,自然是满心期盼,且这一遭,他是一定要去的。

“只要马够快,却是能赶在秋闱之前回来,可是朕近日准备给你母后准备册封大典,你若是不在场,想来你母后是会伤心的。”

慕容映辰自然是想让儿子出去多走走,可是如今这紧紧要紧的事情都在眼前,实在是离不得人。

若是儿子离开了,林琅见着自己册封大典没有大儿子在场,想来也很失落。

“这......”

慕容有些犹豫和为难,忍不住抬眼侧目看向了站在身侧的贺大师。

“公子的事情,公子决定就好,老朽时间充裕,即便是秋闱之后再去,也是可的。”

贺大师是真心建议,毕竟慕容实在是一个性情良好的人,孝顺父母,与弟弟也是兄友弟恭,更是上进的紧,他看着心中喜爱,便存了调教一番的心思。

只是身为这国家之储君,他的任务自然是和平民之家的孩子不同,而去江南也会更艰难一些。

“若是在真的是要参加母后的册封大典,那儿子......”

那儿子便留下在京中等着吧。

只是话还未完,便听的身后传来阿娘的声音道:“你只管去,不用管我。”

慕容听见声音,连忙转身看去,便见林琅一袭深紫色广袖襦裙在身,发髻梳的简单,虽然身为皇后之尊,虽然身上的衣衫比着从前也华贵了几分,可是林琅依旧打扮的素净,便是衣衫之上,连着多余的刺绣都无。

“母后?”

慕容迎上了前,轻声唤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午膳事 见着儿子因着一夜未归,青色衣衫上也多了些许皱折,可是林琅却是觉得慕容的双眼发亮,那是代表着希望的光。

“想去做什么便去做吧!阿娘总不能你不在家,阿娘便什么都做不成了?”

儿子长大了,成了雄鹰翱翔天空,她不能牵一根鱼线牵着,不然那般只会让儿子失了斗志,颓废下去。

孩子大了,总是要闯一闯的,经历的越多,也会越懂事。

“阿娘~”

慕容心头一软,他惯是知道的,不管他做什么,阿娘都会支持他的。

站在一旁的贺大师,看着林琅来了,倒是眼中一亮,只他眼中的亮,是因着昨日慕容说了,皇后娘娘回腌制那火腿才会发出的亮光。

“草民给皇后娘娘请安。”

贺大师倒也是朝中出来的大儒,自然是懂礼数的,向着皇后便是躬身一礼,态度极为客气。

“是贺大师?”

听见行礼的声音,林琅转眼便看见了一个穿着灰色粗布长衫满脸皱纹的老头。

想着儿子如今还在他手下做学生,林琅态度倒是客气的很,只颔首道:“多谢大师指点我儿。”

虽然这礼数微小简单,可是林琅态度和蔼,那贺大师自然是连连拱手道:“娘娘客气了,这都是草民该做的。”

几人寒暄之后,连忙便越过了慕容上前两步,抬眼看着端坐在上首的皇上柔声道:“皇上,臣妾在偏殿中设了宴,还请皇上赏脸,移步偏殿品尝一番。”

因着林琅马上就要册封为皇后,新的宫殿正在整修,皇上心中又不舍得林琅,所以便把林琅留在了勤政殿中,那寝殿处没有待客的宫殿,只有一处地方狭小的偏殿,林琅心中挂念儿子,便命着奴才将那偏殿收拾了一下,更是亲自下手,准备了宴席。

见着林琅来了,慕容映辰的神色也变的温和了起来,只笑着看着下首的几人道:“既是皇后准备了宴席,贺爱卿也来品尝一番吧。”

殿中也就这么几个人,贺玉岩和皇上的感情关系都实在不错,几人便一道去了偏殿。

殿中早就侍膳的宫女候着,林琅和皇上端坐在上首的膳桌旁用膳,慕容和贺大师在下首各一道膳桌旁用膳,天家惯是规矩多。

孩子大了,成了王爷,便是和皇上一道用膳也是不能的。

那桌上摆着的都是林琅亲自做的家常菜,特别是慕容身前的膳桌上,几道小菜,都是林琅亲手制的,虽然看起来色相不如宫中御厨做的菜好,可是味道却是慕容从小吃到大的,心中自然是欢喜的紧。

“这盘中是我从前在乡下的时候,自己腌制的火腿肉,味道很是不错,皇上尝尝?”

林琅见着几位都坐下了,便开始指着膳桌上的盘中之物,看向坐在身边的慕容映辰柔声道:“虽然是腌制的,可是味道却极为不错,臣妾此番进宫也就只带了这么几根,便是为着能时不时尝一尝。”

这些日子她回了宫,儿子又没有在身边,多年忙碌如今闲着便有些不适应,如今儿子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她闲了,自然是好好招待儿子的。

只是也不能忽略了儿子的父亲,皇上便罢。

见着林琅给自己介绍那盘中之物,一小碟切的薄薄的火腿肉,更是有一道用林琅自己腌制的火腿炖肘子,便觉得鼻尖飘着的鲜香的气味让人食指大动。

慕容映辰拿起玉着夹了一片放入口中慢慢品尝,发现那味道不错,因着切的薄的缘故,咸味也淡了许多,显的更鲜,更和胃口。

“不错!皇后多年不见,这厨艺倒是见长。”虽然慕容映辰不是和林琅一道长大,可是他也知晓,林琅的厨艺一向不怎么样。

“在乡下的时候,日子简单,每日闲来无事,便是琢磨着吃食,没想到臣妾的厨艺也越发见长。”

林琅微微一笑,心中想起从前在乡下的时候,便觉得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毕竟她刺绣的技艺实在是高超,一副绣面能卖的百两银子,可够一家吃用三年,所以她也算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慕容端坐在下首,好久没有用到阿娘亲自做的午膳,如今用了自然是欣喜万分,只大快朵颐起来,也没有怎么听上首的二人说话。

贺大师更是对着那个火腿喜欢的紧,手中的筷子不停,很快眼前盘中便见底了。

他便又伸了玉着转向一旁,虽然在皇上面前,自己伸手夹菜有些失礼,可是两人也顾不得什么了。

而端坐在上首的林琅和慕容映辰二人,看着下首两个人这般安静,也停下了楠楠私语,只安静的用着饭食。

过了晌午,太阳便偏了西。

几人用了膳,便在偏殿闲话。

林琅记得方才的事,放下收手中的消食茶,便抬眼看向身边坐着的慕容映辰柔声道:“臣妾方才听见了皇上和大皇子在殿中说的话,想着孩子大了,总是不能拘在家里的,便想让孩子出门走走,皇上意下如何?”

她心中是希望慕容能多见识一番,江南虽然地势复杂,官商勾结,可是这般复杂的情况,才正是历练的好地方,儿子只要保证自身安危,去走一遭其实也没有什么。

“再过一个月,便是你的册封大典,你确定要让孩子出门?”

慕容映辰皱眉,抬眼看了看端坐在下首沉默不语的慕容,方才与林琅说话。

他心中也明白林琅这般执意让慕容出门的意思,只是这封后大典一事无比重要,他是想让儿子留在京中的。

“立后大典?可定了日子?”

林琅疑惑,她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因着被册封为皇后的缘故举行立后大典,可是如今这凤袍还未做成,立后一说,便不能定下来,且她对着这大典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反正皇上圣旨都已经下了,她也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了,再做其他的,实在是麻烦。

“凤袍还未制好,还未定了日子。”

慕容映辰微微摇头,他只是打算在一个月后举行,且礼部也开始准备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闲说往事 立后大典的日子,一向都是钦天监看的,既是未定好,林琅心中也不慌了,只抬眼看着皇上柔声道:“既是未定好,臣妾想着,便等孩子秋闱之后,再谈册封大典的事......”

说罢,林琅抬眼看着慕容映辰有些小心翼翼的柔声道:“皇上觉得意下如何?”

“你喜欢便好。”

慕容映辰心中微微是有点不舒服的,毕竟自己想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的人,想给她一个好的册封典礼,可是眼前的人好似不在乎的模样。

只话落,殿中便沉静了下来。

伺候的人将用空的膳盘尽数撤了去。

林琅方才抬眼看向下方的慕容温声道:“既是想去做什么,便去做吧,阿娘在家里等着你。”

“阿娘?”

慕容见着林琅这般,心中只觉得酸软,从前阿娘只惯着他们三个孩子,邻家的人见了都说,阿娘太过疼三个孩子了一些,如何能成才?

可是阿娘却说,孩子不是打的狠了,便能成才了,却是照样疼着他们三兄弟。

慕容想着往事只觉得心中酸软不已,便起身走到了殿中,向着端坐在上首的林琅和慕容映辰郑重的俯首扣头之后,方才抬眼认真的看着上首的二人温声道:“儿子多谢父皇母后成全,儿子一定争气。”

他心中,为着阿娘这些年的辛劳,存着一口气,他要向世人证明,即便是乡下长大的皇子,也不会堕了旁人去。

“嗯,去吧!”

见着孩子长大懂事了的模样,林琅觉得双眼微酸,只连连挥手,便见着慕容和那贺大师一道退了下去。

殿中宁静了下来,林琅方才听着端坐在身边的人柔声道:“你可是太惯着他些了。”

那话中,虽然有责怪,却无丝毫怒意。

林琅知晓自己方才不识好歹,她又了解皇上,听着皇上语气好像是气消了一般,便将脑袋歪在了慕容映辰的肩上柔声道:“臣妾这辈子就这么几个孩子,即便不是亲生的也养了这么大了,如何不宝贝着?”

只林琅话落,便闻着身边的人一声叹息。

“当年你若是没有离开,或许今日宫里便不同了。”

慕容映辰心中也打算着,若是当年林琅没有离开,或许这皇子就不会死的这般的多,他也不会只有这么几个孩子了。

可林琅心中却是另有想法,她这些年离开皇宫或许有错,可是也有对的。

就比如这个小皇子,若是真的有了十个八个的小皇子,那些嫔妃们母家又极为有势力,她膝下的三个孩子可能就不会显的这般的出色。

而大皇子,也不会这般平安成长,或许就如当年一般遭了毒手,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林琅忽然想起了当年那向着大皇子撒了那毒粉的大公主降儿。

“听说公主出嫁,不知嫁的是哪家的少年?”

她入宫这些时日,还未见得公主过来请安,是以对着她的夫家也不算特别了解。

“朕给她和王志宏那个孩子赐下了婚事.......”

说着,慕容映辰便有些恼道:“虽然降儿残疾,可是却只是瘸了一条腿罢了,他们却是推推拖拖,不敢尚了公主。

只要朕一说要将降儿定给谁家,那些臣子便连忙给自己家孩子定亲,这是气煞朕也。”

“那皇上是为何将公主赐给王家那个孩子的?”

林琅很是疑惑,王志宏身份低微,更是罪臣之子,若非当年太后力保,怕是连性命都留不住,如今却是尚了公主,也算是有个好结果了。

“本就是生来就带着的缘分,王家那个孩子和降儿本就是表兄妹,两个人又性情相投,朕想着不如便赐婚吧,左右王家那个孩子性子不错,又极为有担当,便赐婚了。”

慕容映辰声音淡淡的说着。

其实真相却是,王志宏那个孩子虽然是罪臣之子,可是太后当年为着他以后能好好的活着,便着人给他造了一个新的身份。

王志宏也争气的很,每每参加科考便是头名,人又生的极为好看,品行也好,隐隐有当年王丞相的遗风,他很看好便给两个人赐了婚事,降儿也很喜欢,此事便成了。

所以此番王志宏也会参加科考,与大皇子慕容保周也算是同一届,也算是为着大皇子以后在朝堂积累人脉。

“那可真是缘分。”

林琅微微颔首只叹息应了皇上的话。

只是这说曹操,曹操便到。

林琅刚刚提及了降儿长公主,翌日便闻的长公主递了牌子进宫,她倒是懂事,知晓如今宫中有皇后,虽然未举行册封大典,可是这后位却是是实实在在的,便携了驸马进宫请安。

阳光照进了勤政殿内,林琅睁开眼便觉得眼前一片光亮,夏日里便是如此,这太阳无论何时都太毒了一些。

“娘娘起身了。”

见着林琅起床,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连忙上前伺候。

林琅见着殿中的场景,不由得回想从前小青和阿绿还在的时候,他们两个同自己一道长大,却是没有想到竟然就这般的没了。

林琅心中痛惜,只觉得想到了往事,今日的好心情也没了大半。

在那些宫女的伺候下,穿上了复杂的广袖锦衣,林琅方才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身边伺候的管事嬷嬷道:“五皇子如今可起了?”

今日是休沐的日子,林琅平日里不敢是御书房打扰孩子读书,如今休沐,她便想见一见孩子。

“起了个大早,如今已然在外面候着了呢。”

那嬷嬷声音轻快,便是林琅听着都觉得心头一舒。

“既是如此,便快些让他进来,你去吩咐了小厨房备了清淡的粥来。”

她的儿子天生就性格沉稳,又极为聪慧,吃食上更是讲究的很,除却清淡的鱼丸鱼汤,其他的便是能不吃就不吃,有时候林琅都怀疑这个孩子上辈子是猫托生的。

“奴婢遵命。”

那嬷嬷听见看吩咐,便连忙退了出去。

不一会便见殿内走进来一个穿着鹅黄色窄袖锦衣玉带的五皇子慕容英,他见着林琅正在梳妆,连忙便上前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见着儿子来了,林琅心情不错,便柔声道:“可去给你父皇请安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故人相见 “去了。”

慕英回话,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他到现在还有些不习惯,自己的父亲竟然是皇帝的事实,可是日日在金銮殿请安,日日随着那些大儒上课,他便想着,这怕真的不是做梦。

“去了便好,你既是回宫,便依着你父皇为尊,既是要谨记父子情意,更是要谨记君臣本分,莫得僭越。”

林琅柔声教导,几个孩子她都希望平平安安的,天家无父子,她也知晓。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听见林琅这般说,慕英连忙便是一礼。

待林琅将发髻简单挽好,带上了精致的翡翠头面,便带着慕英一道去了偏殿去用早膳。

只用罢了早膳,便听得殿外的禀报声,说是大公主来了。

林琅这才起身,带着慕英又去了寝殿的正殿,面见大公主降儿。

降儿公主站在勤政殿后方的寝殿外,一身淡黄色广袖襦裙曳地,身边更是站着身着一袭石青色窄袖长衫的王志宏。

这些年,她从未想过,林琅竟然有一日竟然还会回来,心中亦是丝毫没有准备,更是不相信,林琅竟然被册封为了皇后。

今日她携了驸马来请安,便是希望和皇后娘娘交好,毕竟嫁出去的公主,若是无娘家撑腰,怕也是会受苦的,即便王志宏性格不错,对她也好,可是她总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等了一小会,便见一个穿着棕色襦裙的嬷嬷走了出来,见着降儿和王志宏便是一礼道:“奴婢见过公主驸马,娘娘召见两位。”

那嬷嬷麻利轻快的很,只话落便带着二人向内而去。

越过了殿门,便见一扇八折屏风挡在殿门后,殿中上首的凤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姿态端庄,神色柔和的妇人。

那妇人穿着一身深紫色广袖宫装,内里衬着浅紫色襦裙曳地,看起来极为素净,头上带着一袭青白的翡翠头面凤冠,即便是在乡下生活多年,生活却是并未给她添上了什么风霜,只有那时间沉淀的美酒一般的美丽和磨平了的棱角。

“儿臣见过母后,恭祝母后身体康健,福寿延绵。”

见着林琅端坐在上首,降儿连忙便携了驸马请安。

可是王志宏的动作却是微微有些呆愣,他看着上首皇后的面容只觉得有些眼熟,更是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进宫的时候,带着自己进宫的那个女子。

“驸马?”

见着王志宏顿住了动作,降儿连忙便拉了他的衣衫一把,方才见王志宏跪地拱手一礼道:“儿臣见过母后,恭祝母后身体康健,福寿延绵。”

端坐在上首的林琅,看着跪在下首的这一对璧人,心中是极为复杂的很,降儿到底是长大的,也学会了看人脸色,虽然是穿越女,可是却是低调的很,这些年更是没有见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起吧!赐座。”

林琅柔声唤起了二人,便赐了座。

便见跪在下首的一对璧人起了身,王志宏更是贴心的扶着降儿走向了一旁的桌椅上坐下。

慕英站在一旁,亦是向着降儿拱手一礼道:“长姐安。”

这礼虽然简单,却是给足了降儿公主的面子,她无兄弟傍身,慕英这般礼遇,算是看重与她,她心中又怎么能不激动。

只想想,便连忙起身微微欠身一礼回了一礼道:“五弟客气了。”

只猜着身份她便知眼前的人是谁,王志宏更是跟在一旁,见着公主行礼,亦是拱手一礼,二人方才落了座。

林琅端坐在上首,看着慕英这般懂事,心中亦是极为满意,降儿公主虽然做下了那般的事,可是入如今都过去了十多年,大皇子也恢复的良好,她若是再计较便落了下乘,不如以和相待。

且这个王志宏却是个有治国本事的人,家中有无势力,将来也可跟着大皇子做事,算是一个帮手。

“多年不见,公主安好?”

林琅神色柔和,神情中丝毫不见当年那般生气的模样。

降儿见着林琅语态神色柔和,也应和着道:“一切都好,多谢母后挂心。”

只话落,便又有些害羞的轻抚了小腹抬眼看向端坐在上首的林琅柔声道:“儿臣有了喜,刚查出来不久,前些日子没有进宫给母后请安,还望母后勿怪。”

她和驸马成亲一年了,方才有了孩子,自然是万分重要的,她不敢乱走,只满了三个月,方才进宫请安,亦是想将这喜事,亲口告诉父皇,还有皇后。

“喜事?”

林琅双眼一亮,垂眸看向降儿公主的小腹,只大约是因着衣衫宽松的缘故,那里倒是看不出什么模样。

降儿却是以为林琅在问着自己,只微微颔首道:“如今刚满了三个月,胎像稳了,才敢向着父皇和母后禀报。”

初为人母,降儿有些紧张,只家中有夫君作陪,她便不怕了。

听了喜信,林琅心情不错,便连忙嘱咐道:“妇人怀孕最是辛苦,你定要好好歇息,若是有什么事只潜了人进宫说一声便是,万万不可这般劳累。”

如今她是皇后,降儿公主的孩子也算作她的外孙子,如今为着王志宏那个性情良好的孩子,林琅也有何降儿公主交好的打算。

只是她的橄榄枝抛了出去,端看降儿公主如何接了。

果然,降儿见着林琅这般用心嘱咐,心中也觉得一软,她在这里连亲人也无,父皇虽然疼爱自己,可是终究是个男子。

如今林琅既是抛出了橄榄枝,她自然也有意和林琅交好,遂也颔首道:“多谢母后嘱咐。”

林琅见着降儿应了心中只觉得满意的紧,便赐了许多的赏赐给她,其间更是有许多可以制作小孩衣衫的布匹。

只几人闲话了一会,降儿便露出了疲态,林琅见着她累了,也知晓是因着身孕疲累的缘故,便柔声道:“既是如此,向你父皇请了安便先回去吧。”

降儿见林琅这般轻松放人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便起身向着林琅福身一礼。

王志宏端坐在殿中这般久,看着端坐在上首的皇后和公主说话,心中一直都颇为紧张,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和当年带他入宫的人竟然是这般的相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告状! 王志宏心中本就极为感激当年带着他入宫的那个人,如今见了林琅和那个人这般的相似,心中自然是欢喜的紧。

待公主起身,王志宏便向着端坐在上首的林琅拱手一礼道:“不知母后可记得,当年在盛京城郊外救的那个孩子?”

他期待的很,更是希望能够认了林琅,不为其他,只为报恩罢了。

降儿公主见着自家这般性情冷淡的夫君对着端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这般亲近,心中便疑惑的很,只疑惑的抬眼看着端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

“盛京城郊?”

林琅微微疑惑。

她自然是记得的,不够看着王志宏这般长大,当年她和王太后的交易也已经完成了,便不再打算相认,只摇了摇头笑着道:“大约是没有的,你该知晓,本宫身为宫中贵妃的时候,从未出宫过。”

林琅说的坦然,倒是让王志宏忍不住失望了起来。

他瞧着林琅眼熟的很,可是不知为何,林琅好似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是儿臣认错了,还请母后恕罪。”

王志宏认真行礼,这个礼行的极为端庄,满是尊敬之意。

林琅心中明白为何,也只微笑着颔首道:“去吧,送公主回去吧,小心脚下。”

那王志宏和降儿公主方才缓缓退了出去。

待出了这勤政殿寝殿处,降儿公主方才疑惑的看着自家夫君道:“夫君和皇后娘娘以前是旧相识吗?”

见着公主问话,王志宏扶着公主腰身的大掌微微一顿,方才否认道:“并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罢了。”

他不想告诉公主,自己从前的那段经历,毕竟实在是太玄幻了一些。

如今想想,只觉得如做梦一般。

降儿公主哪里会不明白自家夫君不想再多说话的意思,遂也认同的颔首不再言语,毕竟她也是很识趣的人。

二人相携慢慢走远,只不一会便离开了皇宫。

林琅这边正在殿中和儿子闲话,便听得殿外传来一阵骚动,不多时,便见那守门的小太监走了进来道:“皇后娘娘,吴贵妃娘娘来了,还带着四皇子向着皇后娘娘来请安了。”

“吴贵妃?”

林琅有些纳罕,她来做什么?

不过还是微微颔首道:“请贵妃进来吧。”

那小太监听见了林琅的话,便转身退了出去。

然后便见贵妃一身明黄锦衣广袖襦裙,带着金色凤冠向着正殿而去,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脸扭捏,不情不愿的四皇子。

见着端坐在上首的林琅便是一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金安。”

林琅见着吴贵妃这般罕见的请安,很是疑惑的紧,毕竟在她进宫之后,除了在金鸾殿上大闹了那一次,好似从来都没有见过吴贵妃。

“起吧,贵妃此番来是为着何事?”

林琅不仅今日位份在吴贵妃之上,从前身为淑贤贵妃,位份依旧是在吴贵妃之上,自然是不怯她的。

只神色淡淡的便问出了声。

“娘娘即便在宫外待了多年,亦是保养得意,想来也是知晓,自己总有一日是会回宫的。”

吴贵妃的话,说的很是不客气,只听得殿中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般说话,不就是在讽刺上首的皇后娘娘以色侍人吗?

“吴氏!”

林琅微微一笑,身子微微靠后,双手叠放在身前看着吴贵妃柔声道:“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吴贵妃从前进宫的时候,林琅瞧着她实在是天真憨厚,对着自己的脾性,方才那般护着她生下了皇子,却是没有想到竟然助长了她的野心。

更是背叛了自己,逼的自己不得不离开这宫里。

“臣妾不比皇后娘娘,即便是出宫多年,心思还在宫里。”

吴贵妃话中满是讽刺,林琅也没有与她争吵的意思,毕竟她现在方才初初回宫,吴贵妃又正是势大的时候,实在是不得不避让锋芒。

“若是无事,贵妃还是不要在这里逞口舌之能了。”

林琅话落,便命着身边伺候的教养嬷嬷开始赶人。

却见吴贵妃拉过了身后站着的四皇子,看着站在林琅身边的慕英扬声质问道:“五皇子身为皇弟,便是这般的不敬兄长的吗?你看看你将你四皇兄打的。”

然后便将四皇子从身后拉了出来,露出了一张脸,上前青青紫紫,满是伤痕,便是连着眼角都肿了起来。

“打架?”

林琅有些惊讶的看向身边站着的儿子。

疑惑的的道:“你为何会和你四皇兄打起来,可要说清楚缘由?”

本来小孩子打架,林琅是不打算管的,可是吴贵妃既然找上了门,便不得不管了,只能问了慕英再做打算。

见着皇后娘娘问话,站在下面跟着自己母妃的四皇子更是羞红了脸,打架输了,母妃还偏偏要带着自己找上门来,当真是羞死了。

年少不懂事的孩子,总是喜欢为着自己那微弱的面子变成一个小刺猬,慕英自然也不例外。

他双眼冷冷的看了下首站着的四皇子,直把四皇子看的浑身发憷方才抬眼看着林琅拱手一礼禀报道:“母后容禀,四皇兄实在是太过分,说的话儿臣听不下去,儿臣方才揍了他。”

林琅教养的三个孩子,都是极为孝顺的,慕英亦是,在他听四皇子说自己的母后不过想一个狐媚惑主的乡野妇人的时候,便忍不住揍了他。

林琅见着儿子笃定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必然是这个四皇子做了什么让慕英生气的事情,慕英才忍不住动手,遂看向吴贵妃的神色也变的冷淡了起来。

“若是贵妃觉得两兄弟打架不好,可去皇上的金銮殿上说上一说,也不必来本宫宫里。”

若是吴贵妃真的有理,依着她如今嚣张的性子,必然是要去勤政殿走一遭的,断断不会像这般,只跑到了自己这里来闹。

吴贵妃被林琅的话一堵,便觉得心中生了窝囊气。

“五皇子不敬兄长,皇后娘娘还觉得有理了?”

她看着端坐在上首的林琅直直的质问出声。

可林琅不想理她,见着贵妃这般无礼,遂看着吴贵妃反过来质问道:“那贵妃的意思是,四皇子不敬嫡母,本宫也不能处罚了?”

不敬嫡母?

在这个孝字大于天的时候,不敬嫡母便是什么希望也没有了,旁人更是怀疑你的品行,毕竟妾就是妾,不管怎么样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吴贵妃亦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民心 吴贵妃的挑衅被林琅三言两语便解决了,毕竟身为皇后,在身份上和吴贵妃便有天堑之别。

而慕容和贺大师已经离着盛京渐行渐远,他们骑着骏马匆匆而去,到了一个地方歇上了一日,好好的歇息,便去了下一个地方。

就这样,一个驿站一个驿站的歇着,二人甚至连着大腿都磨出了茧子,方才到了江南地界。

只到了城门处,便见贺大师下了马。

慕容见着贺大师下了马,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下了马随着贺大师走上道:“为何在这里下马?不如在城中下马?”

听慕容的话,贺大师将慕容拉到了一旁道:“我在这里有故人,他会在城门处迎我,咱们再这里且先等等。”

只话落,贺大师便拉着慕容向着一旁去了,然后不多时,便听得一个声音问着他们道:“你们是从山上回来的吗?”

贺大师听见那人的问话,连连颔首,便随着那人入了城去。

慕容听见那人的话,倒是疑惑的紧,不过也知晓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更是觉得气氛有些紧张的样子,便不再多言。

几人一道进了城,便觉得城中实在繁华的紧,连着路面都比着别的城池干净,上面依稀铺着一些青石砖,更是有人不停的洒扫着。

二人随着那领路的人,匆匆走到了一座青砖棕门小院中去,随着那人打开了门,便见小院中清清静静,廖无人烟。

“二位便先在这里歇下吧,明日我家主人会来见二位,也和二位商讨一些事情。”

那人一身素单青衣,只留了话便离开了。

或许是江南的缘故,慕容觉得这里比着盛京还要热了几分,便将外衫解了,方才觉得舒服了几分。

“那人是我故友的管家,他一向忠心,你用着也可放心。”

贺大师与慕容一样,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解下,这江南气候湿润,鼻尖尽是温润气息,便觉得舒服的紧。

“也好,不过我瞧着这江南实在繁华的紧,我想上街走一走,你可要与我一道?”

慕容说着,便觉得有些双眼发亮,贺大师知晓他是少年心性,便道:“待我洗漱一番,咱们也好平平整整的见人。”

在山中的时候,贺大师是一个手持斧头的老朽,可在这江南,贺大师便是一位儒雅的老人。

慕容应了贺大师的话,便随着贺大师一道去洗漱去了。

只片刻之后,便见一位满头白发,头戴玉冠的老者,和一位淡青色广袖襦衫,发髻简单梳起,用青色粗布裹了的一位儒雅少年。

二人站一道,倒像是一对祖孙罢了。

踩着湿润的石砖出了门,二人缓缓向着江南城中而去,有走马观花的马车,和对街吵架的妇人,虽然看起来不太雅观,可是在那经过的人看来,这里好似常事。

慕容也暂且当做一个江南风景罢了。

只是二人走着走着,便见前方热闹的紧,慕容心中好奇,正想凑上前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杂耍,便被一把折扇拦住了,而折扇的主人便是贺大师。

“前面正在强抢民女,你却定要去看?”

贺大师见慕容蠢蠢欲动,想去凑个热闹,便拦住了他。

“既是强抢民女,便是犯了国法,为何不能看?”

慕容很是不解,只看着贺大师的眼中尽是疑惑之意。

“这强抢民女在江南实在是常事,且那公子哥乃是此番盐帮的公子,他喜欢的人,必得抢回家中才算作罢,玩腻了便赶出来,随便给了银两了结,你确定你要去?”

贺大师吧这件事给慕容明明白白的将明白了,便是想看看慕容如何打算的。

只慕容听着贺大师如此说,便凑着身子近了那人群中,顷刻间便不见了人影。

贺大师无奈,只能道少年热血,怪道慕容多管闲事。

慕容走进了那人群中,见着一穿着华服锦衣的男子,上面刺绣更是大胆的绣上了龙纹,便暗暗道,这怕不是江南的土皇帝了,竟然是这般的大胆?

可是看着那瘦弱女子被那盐帮的公子虏在了手中,便觉得心中一怒,忍不住便要上前理论。

可是他眼神一转,看着那瘦弱女子眼中却是露出一丝羞涩,便愣在了那里。

看那女子的神色,好似也是愿意的了,这是为何?

只还未多想,便被身后一个大力拉了出去。

却见贺大师理了理慕容身上方才挤的发皱的衣衫道:“如何?可看仔细了?”

“大师?”

慕容有些不解的看着贺玉岩,有些不确定的道:“我瞧着,那女子好似也很得意的样子,大约是愿意被那盐帮公子抢去的。”

他心中震撼,只觉得不能理解。

“是啊!”

贺大师微微一叹,便道:“你以为这盐帮公子强抢民女多年,为何无事?只因其人家中实在富庶,怕是你爹都没有他有钱,家中宅院众多,只他一家闷头,便占了一条街,你且说呢?所以这里的女子,对着能坐上盐帮公子的妾室,再生下子嗣,都是很盼望的。”

这便是人心了。

天高皇帝远,眼前便有一个土皇帝,还这般的有钱有权,那个女子能不心动,身子有那肮脏心思的,直直的特意教养了女儿,往着那盐帮公子身上撞去,就是为着能够得了那公子的青睐。

“竟然是这般得人心?”

慕容不由得有些惊讶。

难怪江南就连父皇祖父都撼动不得,这便是人心的好处了。

若是能得了盐帮的青睐,真是一辈子富贵,比着在皇帝下面做事还要舒服的紧。

“是啊。”

贺大师微微叹着,便道:“这盐帮久居江南已久,更是私下养了亲兵,且此番,你墨家军中的那些大袍武器,怕是已经落到了那盐帮手中,准备锻造了。”

只话落,便向着一边而去。

慕容站在原地,看着贺大师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中震撼,他从来都不知道,财帛如何动人心,如今却只道,不是财帛不动人心,只是钱不够多罢了。

只是心中存着事,慕容还是连忙追上了贺大师准备再说道一番。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盐帮 慕容跟着贺大师在这江南小镇上逛了逛,便了解了这里的风土人情,天色渐暗,两人一道回了来时住着的那个小院子。

伺候的奴才见着二人回来,奉上了茶水和饭食,便见慕容和贺大师端坐在正厅闲话。

月上枝头,正厅中点了几支蜡烛,昏黄的火光照亮的慕容和贺大师二人的面容,便见慕容神色有些愤愤的道:“那盐帮公子这般的狂妄,府门的人便不管一管吗?”

慕容说的是这城中的知府大人,如今强抢民女便是这般的明目张胆,可是这县衙的人,却是一点动静也无,可见是不常管事的。

“管?怎么管?”

贺大师端起一杯薄酒浅酌一口,方才放下道:“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即便是管了,那被抢的人家收了盐帮的银钱也会改口的,知府大人管了几次,见着老百姓因着拿了银钱便向着那盐帮公子,便不再管了,免得惹了一身腥,还累的家人性命不保。”

江南的官职实在难做,只因着这里有一个地头蛇,有的人来了还要先去盐帮拜个马头,才能被盐帮的人行了方便,在江南安稳做官。

如此便见这盐帮的势力有多大了。

“竟是这般的厉害?”

慕容皱眉,手中的薄酒也觉得不香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盐帮的人势力竟然这般的大。

若不是每年还向着朝廷交着微薄的赋税,怕是慕容都会以为这盐帮的人占地为王,养私兵造反的了。

“是啊,所以江南一直都是先皇的心腹大患,便是因为这个。”

贺大师说着,也微微叹息了一声,他跟着先皇多年,自然知道先皇的心思,所以在新皇登基之后,便匆匆的退出了朝堂。

这几年虽然日子淡泊,可是证明他的选择也没有错,那些待在朝堂上的,下场大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就没有什么办法除了他去?”

慕容皱眉,若是以后他登基了,看着这么个土皇帝在自己眼下,怕也是会堵心的。

早除不如晚除,今时今日自己还年轻,没有那么多顾忌,将来自己端坐在那皇位之上,看着朝堂中的各位大臣和盐帮的人都有联络,怕也是难动手的。

“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朝中要大换血一次了。盐帮手伸的极长,只要朝中当了官的人,不管是大官小官,家富家贫的,都收了盐帮的孝敬,有那家里条件不好的,收了盐帮的孝敬对着盐帮办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盐帮办事在朝中可堪为万事通,处处方便,除了军中没有虎符不太方便之外,只能力和皇上的圣旨不相上下了去。”

贺大师说的淡淡,可却让慕容心中一凉。

“难怪盐帮的人算是这江南的土皇帝,怕不是皇上他都不放在眼里了,这般手眼通天,若非军中有墨家军忠心父皇,又有皇叔坐镇,这盐帮的人怕是造反做了皇帝罢。”

身为皇家的人,怎么能容得有盐帮的人这般的手眼通天,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的屁股底下拔毛?

“军中也一直都是盐帮想插手的地方,只是皇上给予军中的军饷,一直都不容的半点忽视,所以才没有出事。”

贺大师说着,便又仰首喝了一杯白酒,微微叹息道:“皇上手段凌厉,知晓盐帮的人在朝中压制不得,便在外压制,所以朝中但凡是有在军饷上面动手的,都被砍了去,如今皇上才能这般端坐与皇位。”

盐帮的事情比着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慕容只想想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觊觎皇位,心中更是觉得焦急万分。

“绝对不能任着盐帮这般发展下去。”

慕容说着,便和贺大师商议了一些事情。

~~

翌日,便化名贺荣宝,字兰木的少年,掂着礼品和手信去了这条小巷的邻居亲近人家送了礼品,表示自己是跟着爷爷来游玩的,更是表明了自己的举人身份,一段时间竟然是获得好评无限。

那张好看的面庞和挺拔的身姿,又并没有因着举人的身份自傲,更是惹得众多女儿家青睐。

只是打听了对方是举人,便不敢心存妄想了,毕竟将来,贺举人还是要做官的,哪里会看的上他们这边的乡野人家的女儿。

慕容更是拿出了许多的颜料,抱着宣纸上街摆了摊子,表示自己因着进京赶考需要银两,所以靠着几幅字画卖钱罢了。

闹市上人来人往,因着有个举人卖字画的缘故,所以慕容身边很是热闹。

只是如今他化名荣宝了,便自称荣宝,字兰木,做的画上面也印上了兰木的印记。

“让开,让开。”

这里正热闹着,便见一对带着弯刀的小厮推开了老百姓,排成了两排候在了慕容的画摊子前。

那些老百姓看着那带刀的小厮,均是小声指指点点。

“这便是盐帮的人吧?这般大的仗势。”

“是啊,看着那马车的形制,好似是大公子陈焕的。”

有对那盐帮公子了解几分的,便指出了那马车中人的身份。

不多时,便见那马车中走下了两个打扮妩媚,身姿姣好的妙龄少女,二人下了马车后,便迎着马车中的人下了马车。

一个穿着青色广袖长衫的年轻男子,头上带着一顶白玉冠,剑眉星目,看起来倒是个人模人样的公子哥踩着奴才的背走了下来。

那阵势比着朝中的皇子也不遑多让。

慕容的心没有那么宽,见着那盐帮大公子陈焕这般,心中便有些不舒服,便不再抬头看,只管低头作画了去。

那盐帮公子听说闹市中有一举人卖花,筹钱要进京赶考去,便来了兴趣。

他的父亲,盐帮的帮主,一直都愁苦手下无能人,今日这便有一位举人送上了门,将来还可能会在朝中做官,那盐帮的大公子便来了兴趣。

见着慕容低头作画,丝毫对着外界毫无所知的样子,盐帮大公子身边的奴才便呵斥道:“大公子来了,怎的还不行礼?”

那姿态模样,嫣然把自己当做皇家的人去了。

慕容听得那奴才问话,遂不语,只放下了手中的墨笔在旁,遂抬眼看着那青色锦衣长衫的盐帮公子直直问道:“敢问大公子,在朝中是何官位?在下身为举人见官不跪,想来大公子也是知晓的,不知大公子的官位比之知府要高出多少?可有资格让在下行礼?”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愿者上钩 那大公子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考取了一个秀才,还是靠着父亲的名头,如今还不过是一介白身罢了,只是家中有钱有势,所以平日也很是自傲,见着慕容这般无视自己,心中自然生气。

“你是举人,我的秀才,说来也不差什么?怎的你到了我陈家的地界,还不拜我家码头了?”

陈家在江南很是出名,不管是大官小官只要去了江南都要拜陈家的码头,便是秀才举人也不列外。

且这江南的秀才举人,若是得了陈家的喜好,还能正正经经得个名头,可若是和陈家不交好的,便是有真本事也不能成为秀才举人,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你陈家的地界?”

听见这盐帮的大公子竟然这般的说,便露出了笑:“这江南是你陈家的地界?你可是拿了银两把江南买下来了?还是占山为王,把江南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慕容话说的丝毫不客气,且他是从战场之上走下来的,眼中自然是带着了三分煞气。

那盐帮的公子再厉害,却也不够是个纸老虎罢了,见着慕容这般厉色,心中便生了几分怯意。

只到底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那盐帮大公子不想丢了脸,便强硬道:“我说是我陈家的,便是我陈家的,你不认也得认。”

慕容冷笑出声:“说是你陈家的便是你陈家的?你可有把天家放在眼里?可有把皇上放在眼里?”

说着,更是向着上方拱手一礼,以表敬意。

周围站着的老百姓,见着慕容这般直直的对上了陈家的大公子陈焕,心中便生起了不好。

“这个傻子对上了陈家,怕是连举人的名头也留不得了。”

“真是可惜了,多好的俊小伙子啊。”

人群中连连有叹息声传来,慕容只当听不见。

本来此番来江南走一遭,他只当是了解了解江南的形式,却是没有想到,这陈家竟然这般嚣张,

如今他也看不下去,想着自己以后若是做了皇帝,定也是不能容得陈家的,看着这陈家的大公子心中便生起了几分戾气。

那陈焕,哪里有人这般的对他,从来这江南地界的人,都是对着他毕恭毕敬的,他虽然不会强抢民女,可是房中那些官员和下首,送的美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以他便一直都维持着自己的好名声,可是这名声也不过比着自己的弟弟陈娇好上一点罢了。

且他是庶子,陈娇是嫡子,嫡母一向不喜欢他,更是私下处处给他下绊子,便是生怕他继承了父亲的帮主之位,坐拥整个江南。

见着陈焕脸色不好,身边伺候的小厮便要押了慕容去了陈府好好伺候一番。

谁曾想刚近了前,便见那慕容素手反转,一只墨笔左右敲在了两个小厮的手臂上,那两个小厮便觉得全身发麻,不敢再动手。

“公子?公子,那个举人好似练过。”

一个受了伤,手腕动弹不得的小厮感觉不对,便连忙走到了那陈焕的面前禀报。

陈焕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了看伺候自己的小厮,又抬眼看了看那站在画摊子内,一脸风轻云淡,丝毫不惧陈家的那位少年,便摆了摆手道:“咱们走。”

只话落,一行人便离开了这画摊子处,他要回去禀报父亲此事,让父亲摸摸此人的底。

见着陈焕离开,画摊子前又围满了人。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看起来很是祥和的老婆婆对着慕容温和道:“小公子啊,你快些离开江南吧,你可是得罪错了人啊!”

其他人听着那婆婆的话,亦是连连颔首赞同。

可是慕容心中却是想不得其他,只匆匆收了画摊子,便回了家。

鱼儿要上钩了,他得在家做姜太公去。

见着那举人收了画摊子离开,人群中不乏惋惜之声。

且今日发生的事情,早就有那邻居去了慕容临时住着的家中好心相告。

所以慕容一回去,便见着贺大师直直问着自己道:“你确定要涉险?你可知你此番来江南不过是来了解形式而已,不日咱们便要离开了。”

见着贺老问话,慕容将自己手中的物件放入了书房中,方才看着站在院中的贺老温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且我既然来了这里,总是要试一试的,若是失败了,便悄悄离开了便是,那陈家即便养兵,怕也不会太强,我能自保。”

见着慕容这般自傲,贺大师露出了几分担心之色。

“罢了,痴儿,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还有几分人脉,便在这里助你一臂之力吧!”

他倒是不赞同慕容涉险,若是他们此番匆匆离开,那陈家的人定是追不上的,只要离开了江南,去了陈家神不到手的地方便能保了平安。

可是慕容身份不同,他却是要解决此事的,既然看见了,也不能不管,只能认下。

见着贺老赞同了自己的想法,慕容向着院中的贺老郑重的躬身拱手一礼道:“劳烦您了。”

这般大的年纪了还操碎了一片心,若非是忠心朝中,哪里会这般多管闲事。

所以贺老当得自己一礼。

“唉,罢了罢了。”

贺玉岩也说不出话了,只能颔首叹息,脑中却是不停的思想着办法。

只是还未有对策,便听得院门作响,外面不停的传来声音道:“开门,开门,请贺小公子去陈府做客。”

说是做客,看着这小厮叫门的态度,哪里有邀请慕容去陈家做客的正经态度。

慕容见着那陈家的人来的这般快,和贺老便相视一眼,一人眼中带着兴奋,一人眼中却是带着担心。

不待贺老去开门,慕容便上了前,见着那些带着弯刀的侍卫便露出了怒色道:“你们便是这般邀请别人做客的?”

只是话还未完,便觉得脖颈间一片凉。

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脖颈间架上了一把弯刀,慕容眼神微闪,便不再说话了。

“安安静静的跟着我们走不就完了?”

那小厮见慕容被弯刀押着便安静了下来,便押着人众目睽睽,明目张胆的将人带离了这小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入盐帮 陈家的人实在狂妄,不过一个小厮而已便敢当街这般捉人,其装备和排场都与官府的衙役不遑多让。

慕容虽然有意去陈府走一遭,可是看着陈府的小厮这般当街捉人,而那些小路两边的人还一副害怕的脸,心中却是更生气了。

只是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慕容还是安安静静的跟着那些小厮走了去。

一瞬间,贺家小公子得罪了陈府的事情便被传的沸沸扬扬,就连从前和贺家交好的那些邻居,都躲的远远的去,生怕连累了自己。

有那好心的婆子,便趁着那些陈府的小厮去了贺家和贺老说让贺老搬走的话,可是都被贺老虚应了去。

一行人便这样明目张胆的走在了大街上,街道两边的人看着陈府的小厮押了人去,便连忙躲的远远的,生怕自己惹祸上身。

“在这江南,敢得罪我们陈家的,还没有几个。”

那领头的小厮面露得意,手中的弯刀被他收进了鞘中。

不多时一行人便走到了陈府门前。

陈府占地极广,只慕容走了有小一刻钟,才走到了陈府大门前,可是门的右侧,还是一望无尽的高墙,似看不到头一般。

守门的小厮腰上都别着弯刀,这模样装备,和朝廷的总兵府也不差什么。

“李哥回来了。”

守门的小厮,见着押了慕容的人回来,连忙便拱手一礼。

只那被称为李哥的,便是方才将弯刀放在慕容颈上的人,也是陈府中带刀小厮的一个小总管。

他眼睛长的极高,见着那些小厮行礼,也不搭理,只管带着慕容走进了府中,便由着一个穿着很深蓝色窄袖长衫的锦衣管家带着慕容入了内去。

撤陈府内,一望无尽的碧波拂兰,小路的两旁更是隔了几个小花园,上面种着许多的名贵花朵,这模样虽然比不得宫中的御花园,可是也差不得多少了。

两人到了正厅中,便见正厅中广阔的很,朱红色的窗门,上面更是描了金漆,入了内发现厅中实在极尽奢华。

八折双面绣刺绣屏风,上面是一副精致的八骏图,入了内,更是隔了一层浓绿浓绿的翡翠珠子珠帘。

上首摆放着一张精致檀木雕花靠椅,下面依次摆放着红木雕花靠椅,似是要与上面的人隔出身份区别一般。

而那下首摆放的靠椅之间的高脚茶几上,更是摆放着许多精致的白玉茶杯,还有一些翡翠摆件。

若非知晓这陈府实在有钱,慕容看到这些怕都以为这些东西是假的了。

寻常人求而不得的翡翠白玉,在这里不过像是白菜一般,当真让人吃惊。

“公子且在这里稍等。”

那陈府的管家到是知礼的,说话也比着门口的那个带刀的小厮温和许多,只慕容却不敢掉以轻心,只轻轻颔首,便不再多说话,做足了态度。

那管家只说完这话,便缓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有穿着荷色衣衫的貌美丫鬟,端着精致的茶具入了正厅,只将那茶具摆放在了高脚茶几上,便到了一杯茶缓缓两步奉与慕容面前柔声道:“公子请用茶。”

慕容见着那丫鬟妆容精致,身上更是屡屡飘来奇香,眉头便皱了起来,只闭眼不再搭理她。

那丫鬟本就是接了任务来的,见着慕容竟然这般从容不迫,心中便先生了几分羞意,且见着慕容生的俊朗,身形更是高大,只那薄薄的衣衫更是能勾勒出慕容臂膀上的肌肉轮廓,心中更是心生涟漪。

“公子为何对奴婢这般冷淡?可是奴婢的茶不够香入不得公子的眼?”

那丫鬟柔柔弱弱的,若是寻常色鬼怕是恨不得上手揉之。

只慕容还是未经人事的少男且不想与她争执,更是不想喝她奉上的茶水,只闭眼不说话,当那女子是空气一般。

那丫鬟见着慕容竟然这般的不上道,心中虽然不喜,正准备再张口说些什么。

却见自家老爷竟然从后面走了出来,遂连忙匆匆退了出去。

慕容听见脚步声,睁眼便见一个穿着红棕色广袖大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那男人身材健硕,肌肤乌黑,一双黑眉飞扬,下罢上留着大约三指长的胡须,乌灰的薄唇轻抿,铜铃大的双眼,似要将慕容看透了去。

只慕容也不虚,他本就是战场上下来的人,手中更是实实在在的得了军功,只一双鹰眸和那盐帮帮主陈南对视。

静静的过了没多久,在慕容觉得眼睛都有些酸的时候,便见那陈南垂眸看向右侧放在那高脚茶几上的茶水道:“可是我陈府的茶水入不得公子的眼?怎的公子连用都不用?”

陈南的声音淡淡,神色更是寻常。

“陈府的茶名贵,是小子无福享不得这般的好茶水罢了。”

慕容神色淡淡,便将这话挡了回去。

那陈南寻了慕容来,本来是想着这贺小公子是少年中举,又是练过的,将来或许在朝堂之上或者是大有作为,却是没有想到,本人竟然是这般的高傲。

只是他这盐帮的摊子虽然铺的大,可是手下的能人却是不多,两个儿子又比着样的走马观花,实在上不得台面。

他又年老,寻不得靠谱的接班人,只能广撒网多捞鱼,想着若是碰上一两个好的,或许能收在麾下也可一用。

“听闻公子少年中举,马上便要进京参加秋闱,可是真的?”

慕容高傲的态度,陈南也不甚在意,毕竟在他心中,读书人一惯高傲,是他这般的大老粗比不得的。

“自然是真的,身为大周百姓,若是能入的朝堂,自是要报效国家,忠心圣上才是。”

慕容神色淡淡,将一个孤冷高傲且充满志向的少年,演绎的淋漓尽致。

“公子少年英才,或许在朝堂之上大有可为,只在下听说,公子大约是囊中羞涩,所以才会再闹市摆摊卖画,可是真的?”

陈南双眼温和带着一丝精明,只看着慕容便直直的道出了如今他所扮演的贺荣宝的窘迫。

慕容更是适时的露出了一些羞涩,只是这羞涩尚浅,若非离的近了,大约是看不出来的,偏巧陈南便站在慕容的对面,自然是将慕容的窘迫看的明白。

“在下见公子少年英才,便生了爱才之心,想资助公子上京,在下不求其他,只求将来公子若是能入得朝堂,在朝中大有作为在下便心满意足了。”

陈南的话,说的倒是坦荡,只一副期盼慕容将来功成名就不求其他的模样。

可慕容哪里会信了他去,身为垄断整个江南的商路的盐帮,帮主又哪里是这般好相与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涟漪 “帮主客气了,在下虽然有摆摊卖画,可也不过是情趣使然,只家中并不缺银两,帮主的心意,在下领受,在下告辞。”

见着陈南不知是何打算,慕容打算以退为进,便向着陈南言说了告辞之事。

只是还未转身,只话刚落下。

却见陈南忽然出手攻击,慕容自然连忙以右手握拳挡在了左手边,挡了陈南的攻势。

陈南见着慕容竟然挡了自己的攻势,便是一愣,两人只在这厅中便切磋起来。

虽然不过只是以拳相交,可是陈南素来喜爱练拳,且力气贼大,慕容能挡住他的攻势,且两个人过了几招,慕容还看着颇为轻松的样子。

陈南心中便生了疑虑,方才收了拳,向着慕容拱手抱拳道:“公子好身手,不知师从何处?”

“承蒙帮主谬赞,在下不过是闲来无事锻炼身体罢了。”

慕容神色淡淡,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只因他这个身份实在矛盾,贺大师的孙儿贺荣宝,实在是个身体极弱的人,虽然天资聪颖,取得了举人的名分,可是因着身体的缘故,却一直不曾出门交友,是以在京中并不出名。

可是如果有心人若是想查,也并非查不出来,想到这里,慕容便道:“不瞒帮主,在下也不过是第一次出远门罢了,从小身体便不好,若非路过有高人相助,怕也是活不到这个年头。”

慕容一副推心置腹,羞愧的模样,即便那陈南不信,可是他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会假扮一个没落大师的孙儿,便只当是信了慕容的话。

“公子是个有福之人,得了高手相助身体渐好,以后更是能在朝中平步青云,在下便先在这里祝公子早日入得金銮殿,身披官袍。”

陈南一副温和模样,只向着慕容抱拳一礼便先恭祝了起来。

“在下便在这里多谢帮主了。”

陈南话中句句是赞美感叹之词,若是一般的少年,怕是早就先飘了起来。

可是慕容的身份是假的,想去进京赶考的心却是真的,他的话中七分真三分假,到也让人不得不信。

且那陈南早就派人打听了关于贺家的事情,虽然只是粗粗的了解了一番,但是也算知道了一个大概。

想着大约不会有人故意冒充一个普通举人,便信了。

见着慕容身手不错,又是个举人的身份,陈南想着以后或许又能用得上的时候,便看着慕容道:“来了既是客,公子不如在这帮中住些时日,也好全了本帮主的一片待客之心。”

他想拉拢慕容。

或者说,他想拉拢这朝中一切有可能有大作为的人做麾下能人。

慕容的打算便是入了这盐帮了解盐帮之事,不过陈南相邀,慕容还是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便答应了下来。

陈南心中欢喜,便派了仆人管家请慕容住下,倒是一派相和之象。

慕容有心在盐帮住下,可是却很担心在贺家的贺大师,只是他此番出门没有带小厮,这陈府的人也不可尽信,想着该怎么给贺大师去信。

慕容便压下心头担心,随着方才领着自己入了正厅的内门管家去了后院。

二人走着,便觉得后院的风景极美,假山骏石,雕梁画栋,院中的湖中更是从外面接引了活水进来,上面飘着一朵朵的粉色莲花。

抬眼便见一穿着淡粉色广袖刺绣襦裙的女子缓缓从那院中的廊下走过,那女子生的貌美,身边跟着的却是一名拿着账本的小管事正在念着账本。

“这是谁?”

慕容很是奇怪,这世上的女子,大都是以管理家务为主,他甚少见过这般能将账本子当话本子听的姑娘,好生奇怪。

“这是我们陈府的大小姐,从小便极为聪敏,会看书时起,便会看账本子,只是在外名声不显罢了......”

那穿着深蓝色长衫的管家,只说着,话便顿廊下下来,转眼看着一脸好奇的慕容厉声道:“我们大小姐可不是你一介举人能肖想的,你还是作罢吧。”

话中,只当慕容是一个肖想了他们盐帮大小姐的登徒浪子。

慕容有些窘迫,他只是有些钦佩,毕竟自己的阿娘也是个极为厉害的人,却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引起了这管家的猜疑。

“管家误会了,在下只是钦佩而已,这世间的女子,大都己着相夫教子为任,甚少能见到这般不惧世俗,能理外事的女子。”

慕容神色淡淡,只口中的话却是透露着真心。

他自小看着阿娘辛苦教养他们三个兄弟长大,所以很能理解,这世间女子的劳苦。

那管家看着慕容有几分真心,神色也缓和了下去,女子生存不易,他身为盐帮管家,更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如何会不心疼。

只再抬眼看慕容,那管家眼中便多了几分打量。

只慕容向前走着,却是没有察觉出来罢了。

却是不知,自己方才的话,早就落人了那从那廊下经过的那位盐帮的大小姐耳中去了。

“那是谁?”

或许是听到了方才慕容口中的话,那盐帮的大小姐陈容乐来了兴趣,便在那廊下的台阶上站定,只转眼问着身旁伺候的婢女。

听见大小姐问话,那正在念着账本子的管家也停了下来,一行人具是看向慕容与那内院管家向着远处离开的背影。

“或许是老爷的贵客。”

陈容乐的婢女答道:“奴婢瞧着,内院的张管事在跟着那位公子,想来是很重要的一位公子吧。”

他们口中内院的张管家,便是方才领着慕容进了陈府内院的那位管家。

“贵客?”

陈容乐皱眉,一双大眼中尽是疑惑。

不够还是微微摇摇头道:“罢了,咱们先去账房吧!”

即便心中因着那位公子的话有了涟漪,可是陈容乐还是压下了心中那丝涟漪,毕竟她和那位说话的公子素无往来,更谈不上相识。

“是,小姐。”

既然微微颔首,应了一礼,便跟着那抹淡粉色身影逐渐远去。

却是无人想到,这陈府大小姐陈容乐,竟然会和那贺家少年,一生牵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账本子 天清气朗,慕容便在盐帮的园子里住下了。

闲来无事,慕容便在前院的花园和池塘处闲着喂鱼,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那些账房和管事,还有一些小丫鬟和小厮,勉强算是这陈帮的消息集散忠心。

只是这待了许久都未曾听到对自己有利的消息,只靠在那白玉栏杆处,手中握着一小碗鱼食,不停的将那鱼食撒入水中,看着那些观赏的金鱼来来回回的抢,倒也算有趣。

“公子很喜欢这金鱼吗?”

一管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容转身一看,发现竟然是昨日进府的时候遇见的哪位陈家大小姐。

“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见着这般漂亮又非常有能力的姑娘,慕容只觉得感觉不错。

“有趣?”

听见慕容的话,那陈蓉乐探了探身子看着那湖中的鱼,并未觉得有什么有趣的,只淡淡的转眼看向一旁赞道:“公子喜好独特。”

只两人还未多说话,那边便有一穿着深蓝色窄袖长衫的管家来了。

见着慕容连忙便是一礼道:“老爷请贺公子去书房一趟。”

书房?

那大约是一个男人处理事情的重要之地,竟然舍得让自己这么一个外人进入,慕容心中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向着陈蓉乐抱拳一礼道:“陈帮主既是有事情唤在下,必然是不能推迟的,在下便先告辞了。”

陈蓉乐看着慕容棱角分明的面容,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深入了心中,分明只是第一次见面罢了,却是生了希望能以后常常见面的想法。

陈蓉乐为着这个想法感到有些羞愧,便转眼看向一旁道:“父亲既是有事要寻你,万万不可耽误,你便快些去吧。”

这话平常,可若是仔细琢磨着,总觉得有三两亲密之意。

慕容心大的紧,也不曾想了其他,只微微颔首便跟着管家离开了此处。

只那张管家却是很意外的抬眼看了看向一旁的大小姐,心中更是琢磨起了方才大小姐口中的话。

二人匆匆去了陈帮主所在的书房院落,便见此处僻静的很,只有几个带着刀的小厮在守着,且这几个带着刀的小厮也不如外院的寻常小厮那般庸碌,只那身上的气势,便是那战场之上下来的将士才有。

慕容看到这里,心中便活络了起来,陈帮主能这般明目张胆的邀请了自己来到他的书房,想来也不是一点依仗都没有的。

他或许就是故意做给自己来看,证明自己的实力来以此震慑自己。

只是慕容是什么人,且不说自己来的时候,阿娘给自己的秘药和那些解药,只手中这一条银鞭便能轻易放到了对方去。

所以心中也不是特别在意。

见到二人,那巡逻的人也神色淡淡的便转身离开了,张管家带着慕容入了院中,便见书房的房门紧闭,里面更是有争执的声音传来。

二人到了门外,便见张管家向着那门内拱手一礼道:“老爷,贺公子带到了。”

张管家的话一出,便见书房里面的动静安静了下来。

房门被守在门外的小厮打开,张管家便看着慕容道:“贺小公子,请进吧!”

慕容微微颔首,只身入了那书房内。

却见书房内坐满了人,有老有少,更是一脸不善的盯着慕容,好似慕容来抢钱的一般。

慕容虽然心中不解,可还是向着陈帮主抱拳一礼道:“不知帮主寻在下来,是有何事?”

见着慕容来了,陈帮主放下手中厚厚的一叠账本子在桌案上,便笑着看慕容道:“公子年少中举,少年英才,不知可看得懂这账本子?”

陈帮主的话一出,在书房中那些或站或坐,或老或少的那些人神色均是变的有些奇怪了来。

只慕容还未回话,便见一穿着深青色窄袖锦袍的中年男人起身向着陈帮主拱手一礼道:“帮主糊涂,怎的寻了一个少年来看账本子,他看的懂吗?算计银两来往出处,又能几何?”

他的话一出,书房中的人皆是一脸赞同之色。

慕容心中便不服气了,谁说他不会看账本子啊!

他的阿娘便是从自己小的时候便开始记账,且还教了他一种极快的算术法,只心算便默念出来了。

陈帮主见着这些人均是都不赞同,眼神一转便看向了慕容道:“你如何说,可会看这账本子?”

他的话中充满疑虑,慕容也不说会,也不说不会,只向着陈帮主拱手一礼便道:“帮主若是不信在下,又何须请在下来呢?”

只话中却是认了自己会算账的事情。

“那公子请坐,这账本子有些乱,你只粗粗瞧瞧便好。”

私下的人或许有贪污的,可是陈帮主到不甚在意,只是不想被人糊弄了去,即便贪污,贪污了几分几里也得寻了的清楚,且计较不计较算是他有他自己的思量。

“不用,帮主客气,小子站在这里便好。”

慕容话落,便从那书桌上简单的抽了一本稍稍薄一点的账册,然后翻看了几眼,心中有了数便道:“帮助信任在下......”

只是话还未完,便被人打断了去。

“不过是一少年而,没有算盘,如何能算账本子?”

说话的是一个老者,摸了算盘也有几十年的那种,见着慕容这般随意,便轻视了他几分。

慕容心中当然不客气了,只抬眼淡淡的看来拿老者一眼道:“并非小子太过狂妄,只是先生若是不信,便寻了一个算盘技术好的人来,和在下比一下,便可知深浅了。”

慕容这话一出,便是在挑衅在座的各位了,身为账房,哪里又不会算盘呢?

便见一个穿着棕色窄袖长衫,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的管事起了身,向着慕容抱拳一礼道:“在下和公子比较,不知公子要如何比?”

慕容站直身子,看了看书中的账册,便道:“这账本子简单,不如只一账本子让陈帮主帮咱们念着,咱们两个比一比谁的速度更快且无错便是了。”

“这般?”

那管事微微一愣,便转眼看向端坐在书桌内的陈帮主道:“帮主觉得如何?”

“也可!”

陈帮主微微颔首,便应了二人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推心置腹 陈帮主:“三十五两五文七分加三十四两两文三分。”

“六十九两八分。”

慕容只听得陈帮主的话刚落,便应了去。

而慕容的话刚落,那敲着算盘的管家方才念出了结果道:“却是六十九两八分。”

没有争吵,没有打斗。

书房内安静的一根针都能掉了下来,这哪里还有什么比头?这小公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些。

这便是所谓的心算吗?他们都不明白。

那拿着算盘的管家抬眼看了一眼慕容,又抬眼看了一眼端坐那书案内,眼中带着笑意的陈帮主。

“在下认输!”

那管家将手中的算盘放下,便神色郑重的向着慕容拱手一礼道:“公子年少英才,在下敬服。”

“客气,客气。”

慕容向着对方回礼,眼中带笑,只得意的很。

书房中的人就算偶有不服,也只能忍下,他们看得明白,即便这少年胜了也是什么大事,最主要的还是要看陈帮主的打算。

在座的人都是会看眼色的,自然能看的出来陈帮主神色欣喜的模样。

“既是贺小公子有这才能,那这今年查账的事情,便交给了贺小公子。”

陈帮主看着慕容,只觉得心中是极为满意的,慕容露出的那点傲气和自得,他也只当是慕容身具才能,自命不凡罢了。

“谨遵帮主令。”

听见了帮主吩咐,下面的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微微向着陈帮主拱手一礼便算是应了去。

查账的日子近在眼前,今年查的还是上半年的帐,只繁琐的紧,更是怕有人贪污太甚,毁了陈府的根基去,所以都很是严厉。

这也是陈帮主为何要找了一个,这么有才能却与陈府不相干的少年的原因。

一行人缓缓走出了书房,慕容看着他们越渐越远,心中便生了疑惑,难道陈帮主的威力竟然是这般的大?这些管家连的反抗都无?

书房内又恢复了一片宁静,陈帮主端起一杯温茶润了润喉,方才抬眼看着慕容道:“且先坐吧,那些人都走了。”

慕容微微颔首便坐到了陈帮主对面的椅子上,方才道:“在下至今还不明白,陈帮主为何要唤了在下来你这书房里算账?难道是要聘请在下为你陈府的账房先生吗?”

“却是,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算账,却是没有想到,你竟然给了老夫这么大一个惊喜。”

陈帮主眼带着笑意,看着对面的慕容道:“这些铺子的管家,都是一些老滑头,不知在那账本子里藏了多少污垢,老夫也不是不能容得下沙子的人,只是这沙子多了,也咯人啊!”

臣帮主只是向着试探一下慕容,却是没有想到,慕容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帮主谬赞了,在下只是尽了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慕容神色温和,看着陈帮主面前的那本厚厚的账本子,心中便活络了起来,若是想了解陈府的大小往来,还得从这账本子里入手才可。

虽然心中着急着也想看这个账本子,可是慕容还是抱拳一礼拒绝了陈帮主的提议道:“在下不日便要进京赶考,怕是不是能应了陈帮主的要求了,还望帮主莫怪。”

果然,这一来一往欲拒还迎的,倒是让那陈帮主感了兴趣,更是生出了一些惋惜之感。

“公子才能,若是留在盐帮,或可成为老夫的助力......”

只说着,那陈南便抬眼看向了慕容,却见慕容神色微闪,已然有一点心动之意,他心头便松了几分。

慕容哪里会想留在陈府,只是表面拒绝,却是用行动表示,且给陈帮主机会留住自己罢了。

倒是自己就算是留下来了,也是陈帮主留自己的,旁人即便疑心,也是万万不敢说什么的。

“承蒙帮主看重,让在下考虑考虑。”

慕容向着陈帮主拱手一礼,便悄然退出了书房,他虽然面色坦荡,可是心中却是存了事,着急思索着便离开了。

完全没有看到,自己离开之后,那张管家便随之进入了书房和陈南说话的场景.

待慕容的身影离的远了一些,张管家想着方才再花园中看到的事情,便入了内向着陈帮主禀报道:“老爷,方才我瞧着这贺公子在和咱们家大小姐说话,看起来很是和乐的模样。”

他这话语淡淡,只其中的意思却是表了出来。

“哦~?竟然有此事?”

陈帮主双眼微眯,方才又道:“我记得,蓉乐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是的,老爷,大小姐过了这个秋天,便十八岁了,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不知老爷如何打算?小的瞧着,这江南满城,没有哪家公子哥能配得上咱们家大小姐。”

陈蓉乐是管家从小看到大的,在他心中,陈蓉乐聪慧不凡,自然是该嫁的更好,即便是嫁了皇子做皇子妃都不为过。

“我瞧着,这个贺小公子便是不错。”

陈帮主神色淡淡,却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倒是让那管家心中一惊:“老爷,这贺小公子虽然年少英才,可是又哪里知晓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且他家中一定不富裕,不然如何会在闹市卖画?”

管家很是不赞同,双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你不懂,我昨天命人去查了一番,你可知这贺小公子是谁?”

陈帮主神色凝重,将手中的狼毫放下,便又道:“这贺小公子是京中从前一朝中大能的孙子,他的祖父是帝师贺玉岩,这门头还不算高吗?”

帝师?

张管家很是惊讶。

“既是帝师的孙子,怎的到了咱们这个偏僻小镇来了?”

如今正是秋闱之时,科考亦是在盛京,怎的还往南方跑。

“或许是为了查探什么事,或许是为着隐藏什么?只有和他联姻,再让蓉乐笼络住了他,我陈家方才能平安。”

陈帮主神色凝重,他不是傻的,早就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只一味的哄着那贺小公子罢了。

然后更是私下暗访,慢慢查询这贺家是事,只这身份无错,只是目的不详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试探婚事 慕容表面上是欲拒还迎,可是动作上却是帮助那陈帮主不停的查着的盐帮的账本子,才发现盐帮涉及许多产业。

只要是能赚钱的,盐帮大都能拢到大头去,这便是身家丰厚的好处了。

只是这关于军中刀枪兵刃之事,在慕容看的账本子中却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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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忙着,翻来覆去便是一个月过去了,天气渐热,书房内放着沁人心脾的冰块,且是一整块一尺长一尺方的洁白玉透的大冰块。

慕容放下手中的细毫笔,松松筋骨,看着这书房中的一切,只觉得这比着皇家享受也差不得多少了。

“贺公子可是累了?”

见着慕容放下了手中的毫笔,陈帮主直起了身子,靠着那座椅歇下了。

“忙了这么些时日,今日方才能轻闲片刻,看着帮主书房中的冰块,当真让人觉得身体冰凉的通透,不知这冰块是哪里产的?江南一带一带也有冰窖吗?”

慕容很是不解,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江南一带竟然也能用到冰,毕竟这冰都是寻常贵人家的东西,冬天运到各省各处存放,到了夏季才拿出来用,可是这品相却是绝对不会这般的好。

“冰窖这东西,可是官家才能用的,我等升斗小民如何敢用?这冰块乃是盛京中贩卖的一种叫做硝石的物件制的,这制冰的法子简单,也比着从官家买冰要便宜许多,老夫趁着冬日买了一些冰存入地窖中做冷藏,夏日又买了一些少许的硝石放入窖中,再买些冰来,一来二去这冰窖便成了,只规模不大,却是够我一家独用了。”

陈帮主话说的简单,却是让慕容心中一惊,什么硝石?那不是制作火漆才能用的吗?

“这贩卖冰块的是哪一家?”

慕容皱眉看着那陈帮主,眼中带着疑惑。

只是这话却是让陈帮主皱起了眉头看着慕容笑道:“你在盛京生活多年,都不知道卖冰的是哪家吗?”

“额,平常都不怎么出府,家中大小事皆是母亲在打理,这卖冰的是哪一家,小子还真的不怎么知道。”

慕容皱眉,忍不住有些窘迫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这实话中带着三分谎话,他确实不知这制冰的是哪一家,可是原因不在不经常出门,而是在他根本没有在盛京生活,且这十年盛京的发展他也不知道。

见着少年微微露出一些窘迫,陈帮主微微一笑,方才道:“这制冰的人家,说来也是你家熟人,便是朝中鼎鼎大名的杨太傅,他的孙女是也。”

说到这里,陈帮主笑着起身端起了一杯温茶浅酌两口,方才道:“听说杨太傅的孙女聪慧不凡,自小便能通诗书,更是知晓民生之事,且非常有才华,你与她年纪相当,你祖父可给你许了人家?”

他心中对着这个贺小公子另有打算,若贺小公子果真是京中派来打探他盐帮虚实的人,那他便要将这贺小公子笼络到自己麾下才好。

“杨大小姐?”

慕容皱眉,想起那日在京中见到的人,心中便又起了一丝涟漪,实在哪家扬大小姐天生丽质,品帽不凡,虽然只是在马车中匆匆看到了一眼,可是慕容却是觉得心下难忘的紧。

“怎么,你不知晓?你也太孤陋寡闻了一些。”

陈帮主只当那贺小公子并未和那杨大小姐许了亲事,心中便又起了试探的打算道:“听说那扬大小姐生的貌美,京中求娶的人家都要踏破了门槛去,也不知以后会花落哪家?”

听见陈帮主的话,慕容眼神微闪,忽然想起了那日贺老说的话“若是以后你大事成了,这世上只有一女子能助你一臂之力,便是杨太傅的孙女,她的孙女精通农事,其育出来的苗更是九九成活之数,且产量极高,以后若是落入皇家,必能造福人民百姓,与你正是相配。”

“想来应该是许了人家了吧,毕竟如今那杨太傅的女儿都双十年华了,若是再不许人家,哪里还嫁得出去。”

慕容神色淡淡,只当是陈帮主为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打探那杨大小姐的事情,便否决了此事。

虽然并未和杨大小姐接触过,可是慕容却是觉得陈帮主的两个儿子实在是配不上杨大小姐。

陈帮主也是历经世事之人,虽然看着慕容句句说与杨家大小姐不认识的事情,可是这眼中的占有之意却是骗不得人的,想来也是心有爱慕。

“贺小公子说的对,只是贺小公子如今也该是及冠之年了,可有婚配?”

看着慕容身量极高,虽然是少年模样,可是却比着旁的少年成熟了一点,便以为慕容已然快要及冠。

“还未及婚配,阿娘说,这世上的婚事,总得是自己喜欢的人才能过得一辈子,便不曾逼迫小子成婚。”

慕容神色淡淡,倒是想起了身在宫中的母后,离开了这么些时日,也不知道母后过的如何。

“令尊开明,想来也是不介意儿媳身份高低之人。”

陈帮主声音温和。

只慕容想着许久没见母后,该去给母后去信,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含糊的颔首道:“却是,阿娘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对着儿媳的要求却是不高,只明理懂事,和小子相和便好。”

慕容说的实在,毕竟这确实是林琅说过的话,她开明的很,只要慕容喜欢的人,只要不是太差劲,或者差劲到丢了皇室的脸面,她便不会去管。

毕竟婚事由皇上选着,这女方的身份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品行还要再细细斟酌几分。

听见慕容的话,陈帮主倒是心头一松,对着女儿的婚事有了打算,便又细细打量了慕容一番方才颔首道:“公子出色的紧,将来的新夫人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慕容听见陈帮主的话,倒是没有多想,毕竟他还没有想到成婚之事,即便心有爱慕之人,那也只是心中想想便罢,阿娘说了,他年岁还小,只婚事一说,到了二十岁再讲。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择选皇子妃 陈帮主的试探没有结果,毕竟慕容的心思如今并没有在那婚事上,所以只能作罢,且看看再说。

身在江南的慕容想着宫中的阿娘和弟弟,而在盛京皇宫内的林琅,也在想着自己的儿子。

此番儿子匆匆去了江南,只平安自不必说,可是这许久不见却总是让人担心的,

这日闲来,林琅无事便坐在殿中给儿子们做些活计,北方的天渐渐便要凉了,她要搞一些羽绒,给儿子做羽绒棉服来穿才好。

慕容映辰下了早朝,回到了寝殿,看到的便是林琅一脸认真的制着衣衫的场景。

看着放在一旁的袋中装着的鼓鼓的东西,且周围散落的一些小小的绒毛,慕容映辰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道:“这是何物?”

听见皇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琅连忙起身迎接福身一礼道:“皇上,这是羽绒,鸭子身上的绒毛。”

“绒毛?”

慕容映辰上前扶起林琅,又与林琅一道坐下才道:“这鸭的绒毛也能制作衣服吗?”

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毕竟他身为皇上,冬日里出门也是裹着厚厚的熊皮大氅才是。

“能的,这鸭绒最是保暖,臣妾只留了这么一些,暴晒之后洗干净,处理了,一点一点的挑出来许多,如今这留下的这一点,大约能做两身棉衣棉裤。”

林琅微微颔首,准备先给大儿子和二儿子做,毕竟这两个孩子总是喜欢在外面跑,有棉衣会好一点。

“这冬日里虽然冷,可是这内廷也供上了硝石制好的皮子,也可制作保暖的衣物穿,你万万不用这般劳累。”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的眼中满是心疼,想着林琅年年冬日里都只能给孩子用鸭毛制作衣衫保暖,心中便实在酸涩。

“到底是你们受苦了,若是留在宫里,哪里会受这般多的罪。”

林琅见慕容映辰面色心疼的看着自己,遂皱眉看着慕容映辰柔声道:“皇上误会了,这实在算不得劳累,臣妾只是夏日里嫌了才去收集这鸭子毛洗了晒了,冬日里方才制作衣衫,且这羽绒棉衣穿在身上轻便保暖,实在是冬日里一个好的保暖物件,臣妾才会一直都坚持做这个。”

“可是真的?”

见着林琅神色确定,慕容映辰心头方才舒了几分。

“自然是真的,臣妾骗皇上做什么?”

林琅双眼柔和带笑的看着慕容映辰,她虽然有心让慕容映辰知晓自己劳累,可是这鸭绒之事,她也想献给皇上,只是这布料,却是极为难选择的,若非极为细密的不透风的雨布之类的布,是万万不行的,可是雨布太硬,穿在身上又隔热,所以也不是最佳选择。

“没有想到这普通小小的鸭子身上的绒毛,也是能保暖的。”

慕容微微叹息,方才眼带着神秘的看着林琅道:“如今儿子大了,你实在是不用如此劳累,以后孩子娶亲了,将这些事交给他们未来的妻子便是,你一个人实在是太劳心了,她们也能帮你分担一些。”

“妻子?皇上如今难道就开始给大皇子寻莫皇妃了吗?”

林琅有些惊喜,她想着未来的儿媳已经许久,听见皇上这般说,自然是欣喜非常道:“皇上寻了哪家的姑娘?品行如何,样貌如何?”

实在不是林琅挑三拣四,只是她有些好奇罢了。

“这个保密,不过午膳过后,那家女儿,便会入宫觐见,你且接见了,细细的看上两眼才好,若是觉得满意,朕便给儿子下旨定下。”

慕容映辰见着林琅欢喜,心情也因着林琅的欢喜而欢喜了几分。

可林琅却是皱眉道:“这婚事,难道不能等着大皇子回来相看吗?若是他不喜欢怎么办?”

林琅向往那种两厢情愿的婚事,若是大儿子不喜欢,这不是成了孽缘了。

“自古婚事都是由着父母做主,哪里会由着孩子胡闹?若是大皇子出门了,回来带了一个喜欢的农家姑娘做王妃,那你会满意吗?”

见着林琅犹豫,慕容映辰正了正脸色开始说教道:“大皇子身份不同,若非家世品行不能匹配,是万万做不得王妃的,你该明白他责任重大,朕是要打算册封他为太子,若是太子妃不识大字,不通情理,身份低微,如何能管住后宫?”

林琅听见慕容映辰这般说,心中也明白自己是想差了,毕竟从前在乡下的时候,未想着回宫,难免会被幻境影响,只想着孩子们两两相和,与一喜欢的人厮守一辈子便好。

如今想法却是转变了一些。

慕容映辰见林琅沉思不已,遂连忙柔声道:“若是真的有喜欢的人,可纳为侧妃便是,可是这正妃,是万万不能由着他胡来的。”

毕竟大儿子的未来的妻子,以后可是要做皇后的,只家世一样,便要推掉了许多的女子去。

林琅心中也明白,自己从前的想法错误,如今境况不同,实在不能再任性而为了。

想到这里,林琅起身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是臣妾想岔了,从前在乡下的时候,只想着几个孩子以后能许自己喜欢的姑娘便好,两个人好好的过一辈子也便罢了,如今身份不同,却是不行了,身为皇家的儿媳,若是身世和品行不能立住,便不能服人,如何能管得住后宫,以做天下表率?”

林琅通透,许多事一说便通侧了。、

慕容见他明白了,遂连忙道:“且别先失望的这么早,杨家的那个小姑娘实在是个奇人,你若是见了,想来也会喜欢的。”

慕容在选大皇子慕容保周的嫔妃的时候,心里也是思量了许久,毕竟大皇子的皇妃实在重要,其身世必得压得住下面的弟妹才好。

所以才会选了杨家的女儿,只以德服人是不行的,关键是那杨家的女儿实在聪慧。

“臣妾明白,多谢皇上指点。”

林琅见着皇上给自己许了话,遂向着皇上又是一礼。

心中却是思量了开来,自己身为婆婆,又该怎么面对儿媳,虽然林家宗族在晋州出名,可是如今朝中大官也不多,儿媳会不会看不上这个婆婆的出身?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杨家有女杨藴蓉 林琅心中忐忑,只慕容映辰为着慕容选的正妃实在出身太高,不过她心中担心媳妇比着自己身份高,可能会看不起这个婆婆。

如今林家已然成了没落世家,若不是宫中有林琅撑着,怕是官场上都没有这个林家的名号了。

林舒航虽然是少年英才,可是这些年却还是在那五品官位上坐着不动,实在没有什么业绩。

那边宫里召见,这边杨府中三房亦是紧张的很,三房的杨廷顺实在不是个特别出色的人,他的父亲若非是杨太傅,就依着他不过进士,才匆匆五品的小官,女儿是断断不会做皇子妃的。

三房院里,杨藴蓉一袭淡粉色素锦广袖长裙,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其母贺氏一袭深紫色广袖襦裙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镜中的女儿,细眉弯弯,一双大眼温和,嘴角带着三分笑意,只看着便是极为好相处的人儿。

“听说皇后娘娘是个极为贤德的人,你去了必不会受委屈的,只要温和以对便好。”

贺氏的父亲,是如今慕容一道去江南的那位贺大师,出身高贵,又颇有才学,当年能许给杨太傅的三子杨廷顺既是门当户对,亦是下嫁。

不过贺氏过的不错,杨廷顺极为爱重她,这些年便是一个妾室都无,即便有老夫人赐下的两个通房,也都被杨廷顺给忽视了。

“阿娘,女儿明白。”

杨藴蓉自小便聪慧,三岁认字,五岁读书,只杨太傅叹息,若是杨藴蓉是个男儿家,这杨府便又有一个领头人,只是太可惜了,偏偏杨藴蓉托生成了一个女儿。

且她心中不自觉的记着那些关于农事的方子,虽然前尘往事尽是记不得了,可是她自小谨慎,是以名声在京中也不甚显罢了。

众人只知杨家三房的大小姐甚是出色,可到底是怎么出色的,却是不知。

“大皇子自小在民间长大,也不知是个怎么样的人。”

贺氏自是看不上大皇子的,并非是他的身份,只是听说大皇子在乡下长大,只怕是个不通世事的莽汉罢了。

若非如此,怎么会匆匆去了军中,更是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想想贺氏便为着自己女儿担心起来。

却见杨藴蓉温和一笑,转眼抓着贺氏的广袖道:“阿娘,如今事还未成,你怎的担心起来了?”

贺氏见着女儿儒慕的模样,只垂眸看着女儿道:“都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阿娘就是担心罢了。”

杨藴蓉最得贺氏疼爱,见着贺氏这般,也只是柔声道:“阿娘放心,女儿定会谨慎行事,不让人挑出错来,皇后娘娘教养大皇子极为辛苦,若大皇子是个好的,想来应该是极为孝顺皇后娘娘的,女儿只要小心行事,尽心侍奉皇后娘娘和大皇子,大皇子即便看在女儿正妃的面子上,也不会薄待了女儿。”

杨藴蓉很是冷静,自来到了这个世界,她便知晓,自己不可能会寻到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毕竟自己的父亲这般钟爱母亲,也有三两通房。

她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心,本本分分的做一个皇子正妃,做一个王妃,做一个太子妃,做一个皇后,这一生便这样过去了,也没有什么苛求的。

“我的乖儿~”

贺氏满是心疼的将自己的女儿拢在怀中,只柔声道:“苦了你了。”

她私心想着,若是大皇子没有归来,或许自己的女儿便不会被选到皇家做媳妇。

毕竟公公虽然位居高官,可是如今年纪大了,也不知有多少光景,这杨府看着倒是光荣,只内里的腐朽只他们自己人知晓,若是那日公公去了,怕是杨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杨藴蓉感受着阿娘的疼爱之情,只依偎着道:“女儿以后是嫁入皇家了去,将来便是享受个好日子,怎么会受苦,阿娘莫担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的。”

杨藴蓉心中是极为担心的,毕竟如今风光万千的皇后娘娘,当年也是被逼的,不得不出了宫才能保命。

可是如今皇后娘娘膝下的孩子均已长大成人,想来也是无事的吧。

杨藴蓉这样想着。

收拾好了妆容首饰,杨藴蓉便坐着宫中派来的小轿进了宫,这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便是为表看重杨藴蓉的意思。

林琅也曾经担心过,若是将儿媳捧的太高,将来不好压服怎么办?可是仔细想想,儿媳妇也不是和自己过日子,且开府在外,哪里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且大皇子的正妃,以后还是宫中各位小皇子以后娶妻的表率,为着能让杨藴蓉入宫之后,在弟媳们面前尊贵两分,林琅便选了这样的一个方式,将杨藴蓉召进了宫里去。

杨藴蓉坐着软轿,感觉到轿中的冰凉之感,心中对着未来的夫君和婆婆生起了好奇之感,听说皇后娘娘是个极为温和的人,也不知到底性情如何。

只想着心中那些复杂情绪,这软轿便很快就到了宫门外,由着侍卫检了牌子,便放行了去。

只入宫内,过了长街之后,便是勤政殿前的宫门。

看着这朱门碧瓦,杨藴蓉心中升起了一点向往之心,再入了内,看着勤政殿的殿门,杨藴蓉心中便更是好奇了,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皇后,竟然被皇上这般珍藏,一直都住在勤政殿后,从未挪过地方。

杨藴蓉带着侍女小荷,随着那领路的管事嬷嬷到了勤政殿后方的一处宫殿,便见殿外候着两排伺候的穿着荷色广袖衣衫的宫女。

到了殿外,那管事的嬷嬷便向着杨藴蓉欠身一礼道:“姑娘稍等,容奴婢进去通禀一声。”

“也可。”

杨藴蓉微微颔首应了一声,便见那管事嬷嬷入了内。

这不多时,便见那管事嬷嬷缓缓度步而出,向着杨藴蓉福身一礼道:“皇后娘娘召见杨家小姐。”

杨藴蓉微微颔首,便见那管事嬷嬷侧了身子请了自己入内。

她抬步走上了那高到了小腿处的朱色门槛,越过了那放在殿门处的八折屏风,撩起了挡在屏风后面的一面琉璃珠帘之后,便见一身着明黄刺绣广袖深衣的貌美妇人端坐在上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入宫觐见 “臣女杨藴蓉,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见到那皇后端坐在上首,只隔了一层琉璃珠帘隐着,杨藴蓉站在那珠帘外便是跪地俯首行了大礼。

这些年,她第一次进宫,更是第一次觐见皇后娘娘,虽然对着行大礼有些不适,可是如今也习惯了的。

“杨藴蓉?”

林琅声音柔柔,双眼温和的看着那琉璃珠帘外的锦衣女子,心中便生起了好奇道:“上前来。”

只林琅的话落,便有在内伺候的两个小宫女撩起了那帘子,将帘子挂到一旁的柱子上去。

听到上首皇后娘娘的吩咐,杨藴蓉有些意外,只是皇后娘娘并未唤自己起身,她也不敢擅自起身坏了规矩,只能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微微垂眸,膝行两步就要上前。

“嗯?”

却见端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眉头皱了起来,便吩咐了一旁伺候的宫女道:“扶杨姑娘起身。”

她只是想让杨藴蓉离的进了,自己也能仔细看上一眼,可是却是没有为难人的意思,见着杨藴蓉在地上膝行了两步,便连忙吩咐了侍女伺候她起身。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

杨藴蓉有些意外,本来以为是皇后娘娘刻意为难人,却是没有想到娘娘竟然是这般的温和。

离的近了,林琅便微微倾身看了一眼,发现这个杨藴蓉生的着实不错,眉眼温和,是个祥和的人。

只是这般只看着面相还是定不了她人的性情,想着林琅便问垂眸看着站在下首的人柔声道:“听说你自小便通诗书,五岁便能自己拿着你祖父书房里的书看了,可是真的?”

若非是穿越或者重生,琉璃从未见过这般聪慧之人,五岁便能自己拿着古书看,当真早慧。

“回皇后娘娘,臣女自小记性便好,三岁的时候,祖父便给臣女启蒙,日日辛勤教导,是以臣女五岁时,便能在书房自己读书了。”

她是重生的,可是重生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只是记得自己脑中的那些知识万万不可显与旁人,所以一直谨慎行事,直到宫中传出种植番薯的事情,她才大放异彩。

“这世上,竟然有这般聪慧的女儿家?”

林琅微微有些惊讶,不够到底还是信了,毕竟这早慧之人虽然不多,可是也不是没有。

“皇后娘娘谬赞了。”

杨藴蓉有些紧张,却是不敢抬眼看着端坐在上首的皇后的,只能垂眸看着地面小心回话。

杨藴蓉态度温和,说话更是温温柔柔的,首先便入了林琅的眼,她这次对着皇上的马上要赐婚给大儿子的对象很是满意,双眼看着杨藴蓉便更是温和了。

“来人!”

林琅扬声唤了伺候的人,不多时,便有一穿着深青色广袖锦衣的管事嬷嬷上前,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方朱红色锦盒。

见着那锦盒,林琅看着杨藴蓉温和道:“本宫一见你便觉得亲近的很,以后若是无事,尽可递了牌子进宫和本宫说话,这块暖玉,是保周那孩子在外面寻的,最是养身,今日本宫便赐予你,希望你能喜欢。”

那盒中却是一个大儿子慕容献上的暖玉一样的物件,只是那玉却是被林琅替换了的,只形状相同罢了。

身为母亲,她希望这女子和慕容能够两两相和,且赐下这玉,她的意思便很明显了,她很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臣女怎敢当皇后娘娘如此厚赏?”

杨藴蓉很是紧张,面上更是露出了三分惶恐之色,只双手叠放在身前向着林琅便是一礼。

“本宫喜欢你这样聪慧的姑娘喜欢的紧,既是给你了,你便好好收着,若是喜欢也可时时带在身上,便不要推拒了。”

那暖玉中养身的物件,是林琅亲自制作的,如今杨藴蓉已然快要双十年华了,虽然比着慕容大了两岁,可是却是可以生孩子的年纪了。

林琅希望她进宫不久,便能孕育子嗣,诞下皇嗣,这暖玉只要时时配再身上贴身带着,她和慕容成婚之后,不出三月,便能查出喜信。

而这子嗣,也是林琅想要给儿子增加筹码之一,将来这大皇子都有孩子了,其他小皇子还未长成,皇上自然会看重慕容的。

虽然有把杨家女儿当做生子的女人,可是林琅会交代慕容好好待她,两人感情越好,她便越开心。

听着端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神色温和,只话语中却是有不容推拒的意思,杨藴蓉犹豫了几分,便收下了,只是收了一个男子的物件,她还是有些害羞的。

只能向着端坐子啊上首的皇后娘娘福身一礼道:“臣女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本来意外进宫之后会受到刁难,谁曾想到竟然这般厚赏,虽然自家祖父身居高位,可是她却不觉得皇后娘娘是因着自家祖父的缘故而看重自己。

毕竟她也听说过,从前皇后娘娘在宫中的时候,和大房的长姐还起了龌龊,如今那个不过十岁的外甥小皇子还在宫里,就更不可能因着身份的缘故看重自己了。

难道是喜欢自己?

杨藴蓉有些意外,不过且容不得她多想了。

只收了皇后娘娘赐下的物件,杨藴蓉便谢恩离开了宫里,回来的时候坐着的还是那顶自己来的时候坐着小轿,只心情却是不同了。

回到了杨家,那些宫里的轿夫便抬着小轿回宫了。

贺氏早早的便迎在了门口,只为着等着女儿归来的时候能好好的看看女儿,虽然有些不合规矩,可是如今却是顾不得许多了。

见着女儿回来,贺氏便上前拉着杨藴蓉的手道:“入宫一趟,可觉得如何?”

见着母亲就带着人等在门外,杨藴蓉看了看周围,便看着贺氏道:“阿娘,回去再说。”

贺氏虽然有些担心,可是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也知,这门外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只能随着女儿入内。

杨藴蓉将那皇后娘娘赐下的物件给了贺氏看,又将皇后娘娘的话转给了贺氏,贺氏便知,自家女儿的这个皇子妃,以后是坐定了,如今这贴身物件都送来了,可不是让杨令容时时佩戴的意思。

只贺氏再问其他,杨藴蓉便不再说,知道皇后娘娘是个极为温和的人。

而杨藴蓉,也因着皇后娘娘的态度,心中对着入宫的担心也散去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陈南的打算 秋闱在大周备受关注,今年下场的更是有那圣上尊贵的皇子同期。

只过了秋闱便是会试了,若是能在会试取得进士的成绩,那新年到来之际,便能依着进士的身份在家过个好年,然后来年便在户部任职。

慕容在这盐帮待了一月,心中自然是着急的,离着九月也就一个月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取得成果。

是以夜里准备夜谈那陈帮书房,也准备了一身黑色单衣并面纱。

天色渐暗,慕容和陈帮主吃酒完,便装作晕醉的模样回了房间,只是在伺候的小厮离开了之后,慕容便灭了房间里的灯,趁着乌云夜色,便悄悄的来到了盐帮帮主陈南的书房外。

只是慕容本以为陈南会因着喝醉了的缘故歇息,可是却发现书房内灯火通明,只能微微提气隐藏在了陈邦外面廊上的房梁上。

虽然做个梁上君子不好看,可是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

而书房内灯火通明,方才还说是晕醉了就要歇息的盐帮帮主陈南,此刻却是端坐在书房内的桌案内查看那些见不得人的蓝皮账册。

那张管家候在一旁只奉了一杯温茶上前,殷勤出声道:“老爷,今年从军中进那些弯刀兵刃,似比着往年更难了,且价钱也比着往日贵了不少,也不知是个什么缘故。”

“还能是什么缘故?”

听见张管家的话,陈南放下手中的账册,便皱眉看着张管家道:“听消息说,当今因着大皇子回归的缘故,对着军中的管控紧了许多,往日里咱们的人总是从恭王军那里进些兵刃和武器,便是那新得的箭弩和火弹也能得来,如今恭王却是仿佛不认了咱们盐帮,大约是另有打算。”

‘恭王?’

藏在廊下的慕容,听见这个名号,便觉得心中一跳。

父皇是否知晓,恭王与盐帮勾结的事情?

只慕容还未多想,便听得书房内道:“小的听说是圣上准备再新年来临之际,册封太子,大约圣上是想给新太子铺路。”

正所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身为皇上也是不例外的。

“你说的对,咱们盐帮占据江南已久,着实是太扎眼了一些,我发现近日里总是有人在外面打探盐帮的消息,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当今派来的。”

陈南皱眉,手中的狼毫也放下了。

“老爷?若是当今真的对着咱们盐帮起了歼灭之心,该如何是好?”

账管家跟着陈南已久,说话上自然是无甚顾忌。

只这话一问却是让陈南皱起了眉头,他端起了放在旁边的白玉茶杯浅酌一口润了润喉方才道:“老爷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看着盐帮一点一点的变大,自然是不愿看着盐帮的财富都尽落朝廷那些官员手中。

只是若是想招兵买马还是差点火候,如今大名鼎鼎的墨家军有了那样厉害的物件,且那些火弹和弓弩都不易得,咱们即便想买也不能大量买,若是引着皇上在注意,真的狠了狠心派了军队歼灭了我陈家,怕是连一点子嗣都留不住......”

说到这里,陈帮主微微叹息道:“从前还能自视甚高,想着自己养了一些人,算是有了看家护院,如今这心却是虚的很,墨家军军中那样厉害的物件都不知是从何处来的?”

墨家军算是异军突起,从前皇上在宫里还要仰仗恭王军,是以即便恭王有些意外之举,也全当看不见,毕竟这军中还有那么多嘴要养,若是太过苛责,让人升起了反心便是大难。

“小的听说是大皇子带着墨家军浩浩荡荡的归来的,虽然如今墨家军已然归与了边境,可是朝中却是留下了火弹和弓弩在宫中,由着羽林卫掌控,想来皇上也是防着的。”

张管家小心翼翼的道。

只藏在廊下的慕容却是皱起了眉头,这盐帮虽然不过只是做生意的,可是这对着朝中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清楚了一些。

就连着宫中的事情都知晓几分,当真让人怀疑。

而书房内,陈南却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你说的不错,若是是圣上自然是得防着朝中有异心,只是可惜了,我小心经营了这么些年,如今若是说放手也不舍,可是这出路却总是便寻不尽,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南虽然对着朝中之事都有些了解,可是对着皇家的人接触的算少的,毕竟除了一个军中的恭王,他也不认识其他的。

只张管家却是有不同的想法。

见着陈南露出凝重之色,张管家微微上前两步小声道:“听闻大皇子还未娶亲,二皇子如今也有十三四五岁了,咱们陈家若是出了一个王妃,说不定那些觊觎陈家财产的人也要掂量三分,即便是皇上想要动咱们,总得看着皇子的面子上保了陈家的子嗣,老爷,你觉得如何?咱们大小姐可是极为出色,便是皇子妃都能做得。”

而在外面藏在梁上的慕容,听着张管家这样提议,眉头便皱了起来。

陈家大小姐着实出色,可是若是想做皇子妃却是不行的,毕竟她出色也只是在内事出色,比如管账,身家丰厚,可若是想做皇后,必得受大家教养,且品行端正,出身高贵的人才行。

盐帮再有钱,也是商贾,如何能做皇子妃?

可是陈南听着这话心思却是活络了起来。

只却摇头道:“不行,皇子天高皇帝远的,咱们够不住,即便是够住了,皇上若是瞧不上咱们盐帮,不让蓉乐入了大皇子府邸,也是不行的,二皇子又不能嫁,年龄太小,以后若是和咱们盐帮又拢到了一处,怕是更会引得皇上疑心、”

陈南也不是傻的,这种嫁了皇子的事情,也只能想想,便作罢了。

“老爷何必妄自菲薄?大不了给小姐换个出身不就好了?咱们江南出名,地方又大,府城的老爷对着盐帮亦是亲近的很,这小小的要求,想来他会答应的。”

张管家声音中带着魅惑,陈南倒是起了向往之心。

“你说的对,名分有什么重要的,只要女儿是我盐帮的人,能在大皇子跟前说上两句话,不就好了?”

陈南对着女儿很有信心,自是不知人外有人的。

只当自己女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姑娘,便是皇子也配得,而张管家的话自然是说到了陈南的心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做一回梁上君子又如何 慕容听了二人的话,心中只觉得默然,陈帮主并非是没有远见的人,且喜欢大网撒鱼,不管如何,朝中只要能有一高管能得了盐帮的好处,且念着陈南的好,那陈南就能得了一些庇佑。

如今既是要将他的女儿送入了宫中,慕容自然是得阻拦的。

可是他仔细想想,也想不到阻拦的办法,只能作罢。

在陈帮主和那张管家离开之后,慕容便从梁上飞身而下,他准备开了那书房的门,却发现上面竟然上了锁。

慕容感觉着手中冰冷的锁头,只侧目转身看了看周围,方才将自己手腕上的那条细鞭化成一长形钥匙的模样,他将那幻化的钥匙插入那锁头中,便推门悄然而入了书房,看着书房内摆放整齐。

方才陈南好似在书案内查看着账本子,慕容便走到了那书案前,却发现方才摊着的账本子此时还未收拾整齐,慕容将那账本子收入怀中,便悄无声息的出了那盐帮的书房。

瞧着无人发现,那些巡逻的人亦是不知去哪里吃酒了去,慕容心念一转,便飞身向着盐帮外面而去。

只是匆匆使着轻功飞身回到了自己来的时候,住着的那贺家小院,只见院内灯火通明。

慕容有点却步,只瞧着书房内本那昏黄灯火映照着的一孤单身影,便向着书房里去。

“回来了?”

只刚接触了书房的门,便听见贺大师的声音由内传来。

慕容有些窘迫,只连忙便进去道:“我将盐帮和军中交易的账本子偷来了。”

话落更是有些羞涩的揉了揉鼻头,此番才有一些犯错了的少年模样。

看着慕容一袭黑色的夜行衣,贺玉岩的心却是放了下来,这些日子他提心吊胆,只怕这娇贵的人出了事,如今见着这厮平安归来,自然是心中放心了。

“既是如此,咱们便离开了此处,免得待天亮之后,被那盐帮的人发现了。”

只说着,贺玉岩便将书房内的灯火吹灭了,这月光倾泻入书房内,仿佛是天意一般,在为着他们二人照亮了路,毕竟方才还是乌黑昏暗的模样。

看着贺老这般的麻利,慕容虽然有些愣仲,可还是跟着贺老只着了一身夜行衣便出去了。

二人出了这小院,便听得贺老小声道:“我在城外安置的有良驹,只要咱们速速出了城便好。”

贺老说着,脚步便更快了一些,这些日子他身上都寻了深色的衣衫穿着,便是能猜到慕容会归来,毕竟,秋闱的日子便要到了,盐帮的事情再重要,也比不得秋闱的事情。

见着贺老脚步匆匆,可是慕容却是紧张的,便半蹲在地上道:“贺老,小子背你。”

慕容将那账本子揽在怀里,便蹲在了地上,只这动作却是让贺老一愣。

“大皇子?”

贺老一直都记得慕容的身份,所以心中更加震惊。

只是还未反应的极,便闻得那边有脚步声向着这边的巷子传来,隐隐有火光照亮,大约是陈帮的人举着火把寻来了。

“贺老,先不顾得身份了,且先过了这一难再说!”

慕容皱眉,心中却是不甚在意这些礼仪尊卑的,只贺老年纪大了,若是真的让贺老这边慢慢走着,不知何时能到城门口。

“那便劳烦你了。”

贺老将包袱背在身上,便趴在了慕容的背上,只刚稳了,便觉得自己的视线忽然便高。

慕容身手了得,只纵身一跃便飞上了房梁之上,他本就练武练了多年,如今速度也不在话下。

或许是看到了梁上有人,那举着火把的盐帮的人,一队人朝着那贺家小院曾经所在的巷子里去,一队人便向着飞身在房上的慕容追着。

慕容跑的飞快,只盐帮的人机灵,发现了不对,便命人回府寻了马队来,他们骑着马向着城门而去,慕容看着那马队追着自己越来越近,心中自然是紧张的。

只气息也有点不稳。

贺老心思细腻,感受到了慕容气息不稳只连忙道:“将我放下吧,你一个年轻人,不管如何都能渡过这难关,若是带着我,便会连累了你。”

只慕容不说话,便一味的背着贺老走着。

他怕说话的时候漏了一口气,自己便慢了下来,只能心中暗道‘怎么能将贺老留下?他是一定能带着贺老走的。’

眼见着那些马队便要追上了眼前,而离着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慕容停在房上。

而那马队也停下了,见着慕容停下,那马队的领头人便扬声道:“如今你们是逃不得的,还不束手就擒!”

只慕容哪里会听他的,只背着贺老气喘吁吁的飞身而下,长鞭便从手腕腾出,慕容腾出手将贺老抗在肩上,便使着那长鞭挥向了那马队,只一瞬间那些马便惊慌了起来。

那马上的人更是不停的摔在了地上。

慕容是无意伤人的,如今顾不得许多,见着那些人落在了地上,连忙便扛着贺老跑了。

慢慢的便向着城门口而去。

只是或许盐帮的人早做了准备,只慕容刚扛着贺老飞身到了城门前。

便见那灯火忽然通明,慕容见着那灯火通明,便顿住了脚步,便见盐帮帮主就端坐在那最前方领头的马匹上。

“贺小公子,只要你将账册留下,老夫便留你一命!”

陈南皱眉,统领大眼瞪的老大的看着眼前的黑衣蒙着面纱的小小少年,心中便起了疑心,贺家的小少爷身体不好,即便是遇到了良医,也不可能恢复的这般的快,只如大内高手一般。

“留下?笑话!”

慕容微微颔首,只还未将肩上扛着的贺老放下,便使着力气飞身而上,几瞬到了城门上。

他转眼看着城内冷冷一笑道:“且顾着自己吧!”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这江南府城,向着那贺老说的那藏着良驹的地方而去。

眼睁睁的看着慕容离开,陈南怎么能不生气,只怪他疏忽大意,知晓了是贺老带着孙子来到了江南,便未疑心了这少年的身份,如今看着这矫健的伸手,便是军中将军都不一定比得上,心中更是后悔。

或许他陈家真的遇到了硬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回京 二人出了城门,便没有再听见城内的动静了。

听着扛着自己的慕容气喘吁吁的声音,贺老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拍了拍慕容的背道:“将我放下来吧,你扛着我,都快将我癫的吐了去。”

明明神色中带着欣慰,话中却带着微微嫌弃的意思。

慕容怕把贺老癫出了问题,连忙将贺老从肩膀上放了下来。

更是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身前的账本子,感觉着账本子还在,便松了一口气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从前想要的,喜欢的,尽可自己挣了银子买去,亦是或者,阿娘给他做了,或者是凌管家给他做了。

如今这般,自然是有一点心慌慌的。

“男子汉在世,当不拘小节,你这般着实做了一番小人,不过也不可太过在意。”

贺老被慕容放了下来,微微喘着一口粗气,便解了身上的牛皮袋喝了一口茶水道:“毕竟这上面都是一些官商勾结的事情,正所谓劫富济贫,你不过是拿了他们家一个账本子而已,也算不得什么。”

慕容心中倒是因着第一次做这种事倒是有些心慌慌,不过贺老的话也对,便将此事放下了去,只抬眼看着贺老道:“你存的良驹在哪里?咱们如今要速速回京了去。”

月色明亮照耀着二人,慕容面色之上焦急之色明显。

贺老将牛皮袋用木塞插好,便从自己怀中拿出一钥匙转身向着北方而去道:“走吧!”

那背影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模样。

慕容速速的跟了上去,二人去了那藏马的地界寻了马,便骑着马趁着夜色明亮向着盛京而去。

二人路上日夜不停,除了阴雨天气之外,一刻都未曾停歇。

匆匆十五日,终于从江南回到了盛京。

慕容见着盛京的城门,便觉得心头一喜,只是马路两边站着的一辆辆马车,上面挂着的皆是颜色绚丽的帐幔,心中便起了疑心。

“这城门口怎么这么些马车待着?”

他刚回到盛京,如今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

“那个啊,大约是大选要开始了。”

贺老久经世事,自然是看的出来的,那马车上都有各家各族象征着身份的徽章和牌子,五品以上的不再少数,可见是许多府城家的千金小姐了。

“大选?”

慕容皱眉,难道父皇又要选妃了?

可是仔细想想,父皇选妃,好似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宫中自有母后坐镇,便将这事扔在了一边去。

二人匆匆向着城内而去,不知贺老拿了什么牌子给那守城,只一眼,那守城的便行礼放行了去。

慕容风尘仆仆的回到了自己的亲王府,因着未有王妃,也未有正式册封的缘故,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亲王名号。

且父皇心疼,给了自己一个非常大非常大,大的有吴家村那么大的宅子,想着自己是皇子了,便也安心住下了。

院中自有娇美的宫女丫鬟伺候着,可是他谨遵着阿娘的吩咐,在成亲之前,不可乱了分寸,不可宠幸任何一个宫女,便一直都守着自身。

见到主子回来了,这王府中便像是活络了一般,那守门的小厮见着慕容风尘仆仆的归来,且怀中抱着一个包裹,便连忙向着慕容行了一礼,又转身朝着内里扬声道:“王爷回来了,快些准备热水和饭食。”

慕容见那小厮伶俐,倒是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只让那小厮觉的振奋不已,更有干劲。

两人向着院内去,便有身着荷色宫装的宫女迎了上来,本想接过慕容手中的包裹,可是慕容想着这里面是重要的东西,也不假手于人,只自己抱着,便入了内。

寝殿中,早就有伺候的宫女在等着了,热水更是时时供着,只王爷回来,便命了那粗使婆子并小厮抬了来。

是以,慕容刚回到这王府中,倒是好好的泡了一个热水澡很是享受了一会。

只是想着贺老回了贺家,若非然,自己也能邀请贺老来他家泡澡。

“殿下,娘娘前日里吩咐人送了信给你。”

只刚泡完了澡,慕容便收到了伺候在书房的小厮奉上的书信,上面红烛漆压着母亲的印鉴。

慕容接过那信,端坐在了绣墩上任着身后的宫女伺候自己擦干了头发,便将那信折开了看。

只是看着信中传来的事,慕容心中便是一喜。

“阿娘当真贴心......”

慕容匆匆将那信装好,便放在了一旁。

伺候的宫女给慕容挽着发,听见了慕容的话,也只柔声道:“殿下深得娘娘看重,奴婢听说,如今宫里要择选皇子妃了,便是因着大皇子如今快要及冠,便要寻了王妃伺候殿下,管理王府。”

这说话的宫女是皇上赐下的,贴身伺候慕容的意思也明显,若是慕容想要,自可收为了通房便是。

她们身为婢女,即便殿下是从乡下归来,可是如今滴血认亲认祖归宗了,身份上自然是足够她们仰望了,自然心中心存幻想。

可是慕容心不在此,时时忙着,再因着阿娘的殷殷教导,自然是当看不见。

不够女人的温柔乡还是很享受的,这宫女较浓软语让慕容听的很是舒服,也很难得的与之对话道:“择选皇子妃?那今日那些城中的马车,都是进京参加择选皇子妃的了?”

难怪他看到了这么多马车?

难怪在陈府的时候,那盐帮陈南竟然打算将自己的女儿,借着假的身份送入宫中,想来是消息早就已然传出来了,只是他没有收到而已。

听见殿下竟然和自己说了话,那宫女很是惊喜,只连忙回话道:“回殿下,是啊,大约再过不到一年,咱们王府便有王妃了。”

丫鬟很是开心,她没有什么雄心大志,更是知晓自己身份,如今有了王妃,王妃不方便的时候,殿下便能宠幸旁人,她们便多了机会。

如今大皇子便如隐形的太子一般,且颇得圣上看重,她们怎么又能不心猿意马?

只慕容心情却是不错,毕竟方才母亲送给自己的心中,提到了自己心慕的那位杨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进宫 匆匆收拾了行装,微微调戏了身边伺候的小宫女两句。

慕容便着一身金色广袖锦衣大袍,头顶金色雕花玉冠进了宫去。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安,见着慕容这般装扮更显得精神十足,林琅心中便觉得欣慰不已。

勤政殿后殿中,林琅端坐在上首看着下首请安的慕容温声道:“可去给你父皇请了安?”

身为皇子,入了宫,自然是要先向着皇上请安,才不算是坏了规矩。

林琅神色温和,一身深紫色广袖宫装更是显的人柔和了几分,或许是见到儿子归来的喜意,只眼中的欢喜却是真真的。

“母后放心,儿臣是向着父皇请安之后,便来到母后这里了。”

只回话,慕容便向着林琅拱手一礼。

身为皇子,慕容回到了盛京被皇上赐下了府邸之后,便由着赐下的王府管事从新教导了礼仪,虽然这么大了才学这些有些晚了。

可是皇子到底是皇家的人,只要在外不丢了皇家的脸面,不出了错,其他的,皇上也就放任之。

只慕容刻苦的紧,一板一眼的学了下来,如今行礼,倒是越发像回事。

“你父皇亦是时时挂心着你,你那婚事,便是你父皇为着你寻来的,杨家女儿出色,可勘勘当做京中第一美人,又才学过人,阿娘想着,总得你回来之后,才能定下,便给你去了信,你可看到了?”

林琅隔着珠帘看着儿子,虽然消瘦了,也黑了,可是那眼中的精神劲却是骗不得人的,心中自然是为着慕容欢喜高兴。

“信?”

慕容微微皱眉,想着今日回来方才看到的信,心中思量万千,若是母亲真得早早的给自己去了信,那自己在江南想必是收不到的。

毕竟即便是快马加鞭,那信也得几日才能送到,而自己早就回来了,自然会错过。

可是此番自己去江南是查探一些事情,父皇也是知道的。

大约是父皇将那信拦下了,直接便送到了自己的府邸中,所以自己才在回来的时候便看到的。

“怎么你没看到?”

林琅看着慕容犹疑的神色,便连忙疑惑出了声。

“看到了,自然是看到了,只是方才想着心中的内容,一时有些欢喜的呆愣了去,儿臣还要多谢母后为着儿子打算,只是这婚事,且由着母后做主便是,儿臣无甚意见。”

无意见,便是有意见了,慕容的意思明显,他很满意这桩婚事。

林琅看着慕容答应的这般的快,心中倒是微微惊讶,只是想着儿子大了,这小事自己便再也管不得了,遂也只能放心了去。

虽然二人是母子,可是这宫中的规矩便是如此,慕容入了殿中和林琅匆匆说了话,交代了一些生活上的小事,便退下了。

慕容刚进了宫,见过了父皇便去了母后哪里回话,如今从后殿退下了,自然是还要去父皇那里回话的。

是以勤政殿中,见着父子二人说话,伺候的众位奴才也都贴心的退了出去。

慕容映辰端坐在上方的宝座上,身前是放着一叠一叠的奏折的书案,他手中不停的翻阅着慕容带回来的那个账本子。

只过了一会,待慕容在殿中坐着,已然是喝了两杯茶水之后,方才听得上首的父皇道:“你这个账本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见了父皇看完了账本子问话,慕容连忙起身向着父皇拱手一礼道:“回父皇,是从那盐帮帮主陈南的手中得来的。”

“盐帮?”

慕容映辰皱眉,遂垂眸看着下首的大儿子道:“他竟然肯将这般重要的账册交给你?”

慕容映辰很是意外,看着自己的儿子的颜色带上了三分审视,难道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般的厉害,这么快便收服了那盐帮的帮主?

只慕容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道:“回禀父皇,是儿臣从那盐帮的书房中偷来的。”

只慕容的话落下,便觉得殿中的气氛宁静了片刻,伺候茶水的小宫女见着这般,也是悄然退了下去。

慕容映辰面色露出呆滞的看着站在下首的自己的儿子,遂有些愣仲的道:“偷来的?”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般的事情。

慕容微微颔首,算是应了父皇的话,又转移了父皇的注意力,不让他注意自己是偷了盐帮的账本子的事情上去道:“还请父皇明察,这账本子中牵连甚广,儿臣尚不知该怎么打算,还请父皇指点。”

慕容虽然回归皇家,可是接触政事也不过这几个月便罢了,这其间的道理自然是不懂许多。

见着儿子露出懵懂的神色,慕容映辰心中微微有些得意,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都会嘛!。

只这念头过了一瞬,慕容映辰便放下了手中的账册,认真的看着下首的大皇子慕容保周道:“这账册中的官员,只牵连了许多,军中更是不少,若是一网打尽却是不行,怕是会引得朝野动荡,只选了几个罪名重的惩罚了,也能敲打敲打那些手脚不洁,却是没有做了大恶的官员便是。”

他只将这其间的事情一并给慕容讲了,慕容站在下首自然是认真听讲,这殿内倒是呈现出了一些温馨的父子情意。

只慕容想着从陈南哪里听到的话,待父皇的话完了之后,方才又向着上首的父皇拱手一礼道:“儿臣听那陈南说,与恭王叔的军中也有些交易,这可如何是好?”

恭王身为皇家子弟,却是与江南商人交易,这很可疑。

可慕容却是微微摆手道:“自不必管他,他若是想造反,早就反了,如今便是想反也反不成了。”

下面的人的心思,慕容映辰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恭王这些年着实老实,军中有些私利往来,他也不放在眼里。

更别说如今大儿子成长如斯,军中还握着那重型武器,若是恭王真的反了,再给他反过来便是了。

慕容映辰可是一点都不担心。

“那好吧,儿臣都听父皇的。”

慕容心中虽然有疑虑,可是仔细想想,即便恭王造反,自己也不是打不过他,那墨家军中除了墨息青在,还有凌茂在镇守着,自然是不怕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秋闱 这去了江南,却是偷了一本盐帮账本子的事情,很快便被慕容抛在了脑后。

如今正是关键之时,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日日都泡在书里,将来入了考场之后,也好不给父皇母后丢人。

只是抛去身份,身为学子,这次秋闱主考官的文风,慕容还是特地打听了一番。

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杨太傅。

看着手中从前杨太傅中了状元之后的文章,慕容端坐在书房内,映着初秋强烈的阳光,方才抬眼看着那回话的王府小厮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小厮将手中近年杨太傅的文章都放在了书案之上,便悄然退下了。

若是本来就身为皇子,且在宫里长大,慕容自然是不用科考的。

可是如今,他不仅要科考,还要好好的考,知晓主考官的喜好便更是重要。

慕容既是得了那杨太傅近年的文章,除了看书,便是看杨太傅的文章了。

便是这样,过了没有多久,便是秋会了。

秋闱也在八月十六开始。

慕容穿了一身素衣粗布广袖大袍,发髻更是用一深蓝色束发带束了起来。

他此番来参加科考,是随着贺老的孙子一道的,秋会严格,身为学子更是要两两之间互相确认了没有错人,没有人替考,更是没有人顶替。

不然若是被查了出来,便是大罪。

随着进入考场的学子一道,慕容排着队,在被那些检查的衙役检查了自己没有私藏任何作弊的物件之后,便随着学子一道进入了那考场中。

只大约是刚进入还没有开考的缘故,那些学子互相认识了一番,便有窃窃私语到了起来。

“听说今日场上,会有大皇子过来参加科考。”

“都是皇子了,学识定是渊博,那般有身份的人,与咱们这些寒门子弟抢些什么?”

这些子弟中不乏不服气的声音。

这科考,便是为着给那些寒门子弟一些机会,名额有限,五取一,自然是难得,难免有那心中不服气之人。

只慕容当听不见。

看着身边,一身素白广袖大袍,脸色微微苍白的贺荣宝,便知他身体不好。

心中便生起了担心。

只随手从自己袖中拿出一瓶小瓷瓶,那是阿娘给自己的补药,便是为着在考场之上用的。

他将那补药倒出来一颗,递给身边的贺荣宝道:“这是阿娘给我的,救命良药,给你一颗。”

慕容说话实在不客气。

贺荣宝看着慕容这般,也只无奈一笑,伸手将那颗黑色的药丸接了过去,便昂首服下。

“那便多谢你了。”

贺荣宝笑笑,更是有些无奈的看着慕容道:“我这个身子,以后怕是什么也做不成,就只能好好读书了,可是时间长了,却是发现,连着读书都是奢望。”

他自小身体不好,即便脑袋聪慧又如何,少年时考取举人的时候,便让他差点丢了半条命。

这次母亲本来是不想让他考试的,可是他执拗,想着自己以后可能身子只会越来越不好,便不服气,亦是想争一口气。

“身子慢慢养,总是能好起来的,以后你若是闲了,可去寻我,阿娘教了我一套养身的法子,我也传授给你。”

这个贺荣宝,便是慕容在江南时冒名顶替的那个贺荣宝,亦是贺老的孙子。

这次参加秋会,便是因着贺老的缘故。

更是怕那盐帮的人猜出来慕容的身份,便将贺荣宝投入了科考的大军中。

只是慕容愧疚的紧,便给了贺荣宝那养身的丸药。

那是阿娘给他的,基本上,不管是什么病症,只要不死,连续吃上一个月,就能养好。

可是他平日里是不舍得吃的,毕竟他身体实在不错,如今遇见了贺荣宝,慕容心中担心贺荣宝科考的时候在考场上出了什么事,便将那养身丸药给他了一颗。

好歹能撑过三天吧!

待三天之后,再说以后吧!

两人没有再说话,便被分到了一座小小的考舍中。

而慕容也在这里度过了漫长又难捱的三天四夜。

第一场的考试结束之后,慕容出了贡院,便回到了王府中呼呼大睡。

三天四夜,在考舍中那个狭小的地方是睡不好的,可是只能忍着,如今回到了王府中,躺在了那娇软馨香的软榻上,怎么能不欢喜。

只是第二日,慕容还未起身,便听得门房禀报,说是贺家小公子前来觐见。

躺在榻上,慕容看了看身上的深青色素青锦缎软被,方才又抬眼看了看窗外,如今已然是天色大亮,他从昨日回来,睡到今日,已然睡了八九个时辰了。

“既是他来了,便请进来吧!”

慕容吩咐着,便在宫女的伺候下起了身。

只穿戴好了之后,慕容便去了书房,准备再书房哪里面见贺荣宝。

只刚让门房传了话,不多时那贺荣宝便进了来,入了书房内,见着慕容便是一礼道:“见过大皇子殿下,殿下安。”

慕容虽然身为皇子,可是到底有些少年豪气,见着贺荣宝这般郑重的请安,只连忙叫起道:“为何这般郑重行礼?”

却见那贺荣宝向着慕容又是一大礼道:“学生自小身体便不好,可是自前日里秋会第一场时,学生便能觉出,自己身体好似好了几分。

细想想,也只有吃过大皇子殿下给学生的那药丸,学生得了殿下赏赐,心中感激不已,今日特来谢恩。”

只话落,贺荣宝向着慕容便是俯首一礼,这般郑重,实在感恩慕容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毕竟只要这场会试过了,将来不管成功与否,他心中都不会留有遗憾。

“客气什么?贺老是我的老师,你是他的孙子,咱们本就亲近,你好了贺老才安心,我也能尽了身为学生的一份心。”

慕容转身越过了书案,将跪在地上的贺荣宝扶了起来,他话说的实在谦虚。

可是贺荣宝身为学子,这份谦虚贺荣宝却只当是大皇子性情纯良,不忍的见他受病痛折磨之苦罢了。

“殿下心善,学生便得了这一份荣光,就身体好了不少,撑过了第一场会试,学生心中实在感激,将来过了这会试,若是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学生愿意成为殿下的马前卒只为着殿下效命。”

这般恩德,便是再世父母都不为过了。

贺荣宝心中自然感激,读书人的血性还在,这誓言便出了口。

“说来惭愧,在江南时候,我也是冒充了贺老的孙子,才能得以方便行事。

如今那江南的人,查了贺家的情况,自然是查到你的身上,你身体好了,才能对我和贺老有益处,你倒是不必自谦,只安心受着便是。”

慕容将江南的事情告诉了贺荣宝,便是想看看贺荣宝会不会携恩以报,毕竟冒名了他的身份,那盐帮的人,若是查到了盛京,怕是贺荣宝会陷入危机。

这是慕容不愿看到了。

如今既是说了,亦是希望贺荣宝,或者贺家能多了几丝防备。

“殿下是被情形所迫,学生都懂的。”

贺荣宝心中明白,在家中时,祖父更是细细的和他讲了这其间的道理。

如今见着大皇子这般的不隐瞒自己,贺荣宝心中一松,他是想入朝为官,毕竟身为读书人,谁又没有报复?

可是入朝为官,却也是要由着依靠,有人扶持的。

大皇子如今已然明晃晃的便是隐形的太子,他心中自然是有打算的,如今见着大皇子对着自己表示亲近。

贺荣宝心中一松,若是将来......

想来这情分便是谁也比不得了。

只贺荣宝去王府请安之后,便离开了王府。

只临走前还得了大皇子赐下的两枚药丸。

慕容告诉他,那药丸难得,自己统共也不过得了十颗左右,更是颇为艰难神色的拿出了三颗分与了贺荣宝,惹得贺荣宝心中感激不已。

却是不知,那药丸,在当朝皇后娘娘林琅的空间中遍地都是,只随手捻了空间的土搓一搓,这些凡人吃了,也是救命的玩意了。

而第一场会试过了之后,没过几日,便又是第二场,第三场,以此类推,只待三场都参加完了,慕容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他非常拼命的尽了全力,日夜苦读,连着阿娘给自己的养身丸子都时时服用,补得都流了鼻血了,还不敢停。

就是希望在这场会试中证明自己。

如今可算是能歇了一口气了。

而贺荣宝亦是跟着慕容,安安生生的度过了三场会试,从前身子不好的他,若是这般频繁的去参加科考,在考舍中待上几日,定是要了半条命去。

如今却是安安稳稳的过了,更胸有成竹。

贺老心中通窍,见着自家孙儿这般感激慕容的样子,心中便知两人一定是发生了何事,一问才知,竟然是殿下给了自己孙儿救命的良药。

在贺荣宝参加会试归来之后,修养了几日,便带着贺荣宝上了门。

一是为着谢恩,二是为着在王府中,陪着大皇子一道,等着那会试的结果,也好有新的打算。

书房内,慕容端坐在书案之内,贺老带着孙儿端坐在下首。

气氛宁静,便是为着等着今日出的那会试过了的名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中了 日光照进了书房内,映出那窗棂的雕花阴影。

三人端坐在书房内,贺家的小厮和王府的小厮一道,去看了那会试的结果。

虽然手中拿着书,可慕容却是看不进去的。

若是往常,慕容定是不在乎的,可是如今,慕容心中却是紧张的很,若是不过可该怎么办?

或者说,若是过了,名词太差,又怎么办?

他身为皇子殿下,只这才华上,若是弱于天下人,岂不是让人觉得不平,贻笑大方,以后又如何统领百官?

只是不容得慕容多想,去看了那会试结果的两个小厮便满脸喜色的向着书房来。

见着那两个小厮来,慕容和贺荣宝都不自觉的站起了身子,眼中尽是期待之色。

却见那两个小厮上前向着慕容和贺荣宝拱手一礼道:“中了,中了,殿下化名参加那会试,您的名字中了第一名,贺少爷中了第二名。”

“第一名?”

慕容心中的那口气,终于是松了下来,第一名,不管如何,总算是中了。

如今科考实现的是隐名的办法排名次,先选出了名次之后,方才会将那名单揭晓,而此次科考,最后一题,便是关于赋税的事情。

慕容中了也算情有可原,毕竟这件事他早就有了准备。

“恭喜殿下了。”

贺荣宝心中欢喜,可还是压着欢喜向着慕容拱手一礼。

贺老亦是满脸喜色。

“此番会试,殿下便是放着不管不问的态度,就是怕殿下的名次太好,旁人说圣上给殿下开了后门,如今这杨太傅身为帝师,他定的名次,谁敢不认,如今你这会试最后一场的文章,怕是就贴在那榜单旁边,引得众学子观看了。”

自己教的徒弟,能考上会元,这证明是他有能力,心中怎么会不欢喜。

贺家沉珂许久,也是时候该起来了,正好能借着大皇子这势,将来说不定还能荣光最少百年。

“都是贺老教的好,学生才能这般有幸。”

慕容心中松了一口气,便向着贺老拱手一礼谢道。

只贺老向着慕容微微拱手又是一礼,回礼道:“都是殿下聪慧!”

二人抬首,相视一笑。

~~

会试的结果传到了宫里,林琅自然是欢喜的,这会试一过,便是证明了慕容的才华,颇有状元之才。

如何不能让她欢喜。

“恭喜娘娘,皇上在前朝下旨,定下了册封大典的时间,就在七日后。”

那从前朝探了消息的嬷嬷心中便更是欢喜。

皇后膝下有皇子,大皇子更是嫡长子,不管是不是皇后娘娘亲生,可终究在皇后娘娘膝下教养长大。

他们身为皇后身边的宫女嬷嬷,以后恐怕也是要鸡犬升天的。

“这么着急?”

林琅皱眉,既是惊喜又是惊讶。

可话方落下,便听得殿门口传来慕容映辰的声音道:“朕想给你正名分,自然要快些了。”

“皇上?”

见着慕容映辰来了,林琅微微惊讶,却还是连忙迎了上去。

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臣妾多谢皇上厚爱,臣妾心中亦是欢喜的紧。”

如何能不欢喜,等了快二十年,盼了快二十年,虽然早早的就下了册封的圣旨,可是自己却是错过了,如今到手的荣誉,林琅怎么会傻傻的推出去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进宫请安 既是那会试的成绩出来了,慕容自然是要进宫请安的。

只过了正午,慕容便带着伺候的小厮,坐着马车入了宫。

入了秋,天色渐凉,只马车中有着微风略过。

慕容端坐在马车中,听着这盛京城中的繁华之声,心中便生起了向往之心,遂撩起帘子向着外面看了一眼。

只看着城中虽然繁华,却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的无趣,慕容便又放下了车帘。

却不曾想到,自己的模样竟是被熟人看了去。

陈蓉乐一身青色广袖襦裙,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她正站在那盛京城最出名的首饰铺前,便见着面前过去了一辆马车,而从那马车边上车窗处探出来的人,却是她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贺荣宝。

“姑娘,您的物件打包好了,请收好。”

伺候着卖首饰的小二,抱着一个精致的雕花红木盒从里面走了出来,向着那陈容乐拱手一礼。

只陈蓉乐却是无心顾及这个,只伸手指向方才匆匆而过的马车道:“那辆马车是哪家的?”

那马车离的渐行渐远,虽然有些模样,可是上面王府的标志,和那马车精致的摆设,还是能看出来其主人的身份不一般。

被问话的小二抬眼看着那离开的马车一眼,方才道:“那是大王爷的马车,如今大王爷刚回宫,虽然出宫开府了,却是没有封号,所以,那马车上面没有牌号。”

身为京中高档首饰铺的小二,那小二自然是认得那马车的,不止那马车,只这盛京城中,但凡是叫得上名号的马车,他都认识。

“大王爷?”

陈蓉乐皱眉,心中想起那贺公子在盐帮的时候,明明说自己的贺老的孙儿。

“小姐?怎么了?”

伺候陈蓉乐的侍女小缘看着自家小姐这般,遂连忙上前关心着道。

只陈蓉乐心中却是存了心思,只转眼看着侍女淡淡吩咐道:“无事,将东西收了,咱们回府吧!”

小缘收了那锦盒,便随着自家小姐一道回了京中陈家的老宅。

可是此陈家,非彼陈家,亦不是那盐帮陈南的老家,只是他不知从何处寻了一个五品官,将自己的女儿顶替了那陈知府的女儿进宫罢了。

~~

方才这般发生的小事,慕容自然是不知晓的,他入了宫,便坐了轿子到了勤政殿前的长街上的宫门口处下了轿。

“殿下这般请。”福禄见着慕容来了,遂连忙迎上了前去道:“恭喜殿下,今日朝上,皇上吩咐着礼部,定下了皇后娘娘的册封大典,再过七日便是了。”

“七日?”

慕容本来正准备进入正殿,见着福禄想在自己面前讨个好,遂也听他讲话,只是在听到离着册封大典只有七日的时候,心中是微微惊讶的。

“是否太着急了一些?”

“不着急,礼部早就准备的全全的了,只要这几日排练一番,七日后,便能正常举行大典了。”

福禄躬着身子,神色恭谨的回话。

如今眼前的人,未来已定,便是太子无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放弃殿试 听见福禄的回话,慕容心中微微一顿,他好像对着父皇有多看重母后有了新得认识。

二人说着话,便到了勤政殿前,福禄向着慕容拱手一礼。

慕容微微颔首便跨过那高高的门槛入了殿内。

越过那八折屏风,便见自己的父皇慕容映辰一身玄色广袖刺绣龙袍端坐在上首。

“儿臣给父皇请安。”

慕容微微拱手一礼。

上首的人便抬了头,见是自己的大儿子来了,慕容映辰皱眉道:“你的名次,我都听说了,既是成了头名会元,便不可焦躁,只隐着身份参加下一次的殿试即可。”

“父皇,下次的殿试,儿子不想参加,还望父皇允准。”

他心中思量已久,如今能这般明白与皇上面前,皆是因着心中自有打算。

“哦~?为何?”

皇上很是疑惑,只放下了手中方才批着奏折的朱笔,方才又道:“你如今既是回来了,朕想着,在殿试那一日,在百官面前,在这天下学子面前,让他们都好好认识你,你既是有才,这参加了殿试,便是没有名分,也无事,为何不想参加?”

慕容映辰打算的很好,儿子如今大了,自己的身体又是每况愈下,他早早的给儿子铺路,也好早做打算。

“父皇,身为皇子,儿臣或许是有不足之处,可若是再参加殿试,这品行和才学上或许都会有一点瑕疵,毕竟科考是寒门子弟唯一能出头的机会,儿子不想和那些寒门子弟争抢名额,如今更是不想殿试,只品行才学之上,让人在朝堂之上品头论足。”

慕容心中微微是有点敏感的,虽然他雄心壮志,可是真的在到了京城的时候才发现,他却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若非他是皇子,若非阿娘争气,供着他隐着名分上学堂,寒窗苦读,今日也不会比着那些学子更出色。

旁人的说法只不在乎,可是若是真的参加了殿试,只在名分上便会让父皇为难,若是成了,只会让人觉得不公,走后门,若是不成,他身为皇子,才学却是不如一个普通学子,这让天下人如何看?

或许有人说,即便命好,可是在那乡下长大,才学不好,以后如何能统领百官。

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平,明明才学比皇子更强,可只是因为他是皇子,便生出这许多的幸运来。

这般才学不如那普通学子的都能做皇帝,那其他人岂不是也能做皇帝?

皇上色凝重。

“你的意思是,如今止步会元,是最好的结果,不与旁人论长短,也不与百姓争高下?”

身为上位者,本就应该有气度。

儿子的打算不错,皇上自然明白。

“父皇能懂儿臣,儿臣心中甚是感激。”

慕容微微又是拱手一礼,方才又道:“这次科考,是由着杨太傅主考,既是定了儿臣的名次,儿臣也算证明了自己,若是参加殿试,山外有山,那儿臣的名次便会让父皇和诸位大人为难,儿臣亦是会难堪,儿臣不想生出这许多的是非来。”

虽然他有心证明自己,可是却不是选在这样的一个时机,不如放弃殿试。

“你能这般想,朕心甚慰,身为上位者,就是该有这样的胸襟胆魄,拿得起放得下。”

慕容映辰看着大皇子慕容的神色很是温和赞赏。

“既是不参加殿试了,那朕便命人吩咐下去,再过几日,便是你母后的册封大典,朕想,她会希望你也在场的。”

慕容映辰神色温和,殷殷嘱咐着慕容。

如今再大的事情,都不如皇后娘娘册封的事情大,慕容心中自然明白。

只拱手道:“既是如此,那儿臣便先去看望母后了。”

待父皇颔首,慕容便转身离开了勤政殿向着殿后而去。

只在慕容离开之后,慕容映辰便重重的咳了几声。

他连忙将袖中的棉帕拿出挡在嘴上,感觉到一阵腥甜出口,只将那棉帕放下,便见上面有一抹鲜红。

“皇上又咳了!”

福禄待慕容离开了之后,便匆匆进来伺候了。

见着皇上这般,连忙便上前端了茶水和瓮伺候皇上漱口。

一阵忙乱,慕容映辰方才松了一口气道:“朕怕是时间不多了,得早早的安排好才是。”

福禄在一旁伺候,方才将手中的瓮放下了,便听见皇上这般说话,遂连忙劝道:“皇上慎言,如今您正是盛年之时,离着万岁万岁还有许多年,怎么会时间不多了。”

寻常请安,俗称万岁。

有的讨的好的,便称着皇上为万岁爷。

“朕的身体朕知道,当年太过放纵,如今那余毒也未清,耗着时间久了,身体便差了,也没有什么怕的,朕早就做好准备了。”

慕容映辰说着,便微微靠在了身侧的软枕上微微叹息:“看着大皇子日渐懂事成熟,朕安心了不少,也能放心的走了。”

福禄添了茶水,听见皇上这话,眼神一转,只将那茶杯双手奉上道:“皇上多虑了,大皇子如今正是年少,就像是那风筝一般,总得有人牵着他才行,皇上便是那个牵着风筝线的人呢。”

即便大皇子是储君又能如何,皇上才是最大的,福禄自然明白,对着皇上也殷勤的很。

“你这厮,说话从来都是这样。”

或许是被福禄的话讨好了心情,慕容映辰笑笑,便接过了他手中的茶水。

“杨太傅从来都看不上保周,这次却是钦点了保周为那会元,想来也是因着他孙女的缘故。”

慕容映辰浅酌一口,微微吩咐道:“此番择选皇子妃,杨家的那个姑娘定是要定下的,只有一人,你去查查品性如何?朕也好做个打算。”

“皇上说的是谁?”

福禄很是疑惑,只躬着身子连忙回话。

“陈嘉禾的小女陈蓉乐,原是盐帮帮主的女儿。”

慕容映辰淡淡吩咐。

只福禄却是睁大了眼睛惊道:“是有人替选?”

秀女择选之事,何等重要,替选可是大罪。

“去查查吧!”

慕容映辰声音淡淡,心中的打算却是没有告诉福禄。

福禄应了,便悄然退下,派人暗访了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母子闲话 林琅知晓儿子中了头名,定会进宫请安,早早的就在勤政殿后面的寝殿中备好了许多东西。

是以慕容方到了后殿,便被林琅拉去看了一副画像。

画像中,一女子低眉垂首,神色恭谨,只一袭浅黄织锦广袖锦衣在身,发髻上只簪了一枚白玉簪子,看起来很是素净温和。

“这是?”

慕容有些意外,这不就是自己那日见着的杨家的姑娘吗?

“怎么样?阿娘的眼光好吧?”

林琅笑着拿起那副画像塞进了慕容的手中道:“这是你父皇给你选择的正妃,是杨家三房的大小姐杨藴蓉,性情温和,极为好相处,前些日子里,阿娘已经面见过她了。”

给儿子选妃,这是多么大的事情啊,林琅怎么敢疏忽。

只皇上说了之后,林琅除了面见那个杨藴蓉之外,还明日查了她的生平喜好和经历,发现这个杨藴蓉真是个奇女子。

“阿娘的意思,是要杨家的姑娘做儿子的正妃?”

慕容有些意外,亦是有些惊喜。

从前心头所好,如今却是成了真的,怎么能不欢喜。

“是啊,那杨家的女子颇有才学,在农事上也颇有造诣,且模样生的也好,阿娘觉得,若是放过这么一个奇女子不选给你,实在太可惜了。”

林琅微微一笑,拉着儿子在殿中的雕花圆桌旁坐了下来。

淡紫色深衣广袖微微摩擦着桌脚,林琅看着慕容柔声道:“你可有什么想法?你父皇的意思,是给你选一正妃,两侧妃,四个侍妾,待侍妾入府之后,便会册封正妃,然后才是侧妃入府。”

皇家的规矩大,侍妾林琅倒是看不上,可是侧妃之位极其重要,林琅不想让儿子的后宅乱的一塌糊涂,便推拒了皇上提议先抬了侧妃的旨意。

“这也太多了一些。”

慕容跟着阿娘坐下,只皱眉道:“不如先将正妃选入府中,至于侧妃和侍妾,以后再说吧!儿子如今根基不稳,实在不想为着后宅之事烦心。”

若是将后宅中摆满了女人,慕容不用想也知道斗的有多厉害,他又不是傻子。

只看看幼年的时候,吴贵妃对他下手便知。

“你能这样想,阿娘很欣慰。”

林琅神色柔和的看着慕容,眼中尽是慈爱之色。

“多赖阿娘教养。”

慕容见着林琅夸奖自己,连忙将手中的画像放下,向着林琅拱手一礼。

见他懂事,林琅道:“既是如此,那阿娘便给你回绝了去,只是若是你父皇执意要给你选了几个侍妾,阿娘不能替你拒绝。

但是希望你能记住今日的话,待正妃入府之后,一定要事事尊重正妃,待正妃诞下世子之后,才能让侧妃活着妾室生下孩子。”

林琅神色郑重,慕容亦是认真聆听。

只林琅的话方落,慕容便笑道:“那若是正妃不能生怎么办?”

林琅见他这样,无奈又神秘的看着他笑道:“你且安心,你的正妃定能给你诞下子嗣。”

空间里的东西可不是糊弄的,她既是给了那样藴蓉养身的玉佩,只要时时佩戴,定是能平安诞下子嗣的。

而这个,慕容和杨藴蓉却是不知道的。

而林琅,也不打算告诉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封后大典 封后的仪程既是定下了,那册封的日子便近在眼前。

九月初六,是为大吉。

林琅便是在这一天被册封为皇后的。

她一身正红色广袖锦衣刺绣凤袍,行走在那勤政殿前方的红毯之上,看着慕容映辰一身明黄色广袖龙袍站在上首,心中便生出了一种向往。

如今她也是这大周的皇后了,可与他比肩,再也不用卑微的看着这个男人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拜礼的大臣,震耳欲聋的行礼声响在耳边,琉璃站在慕容映辰面前落定,看着慕容映辰念着圣旨,看着慕容映辰一脸温和的看着她,林琅便连忙跪地俯首一礼道:“臣妾多谢皇上,不胜欣喜。”

只话方落,便听得声音道:“皇后起身吧!”

林琅这才缓缓起身,在身边领礼嬷嬷的伺候下,走到了慕容映辰身边,和慕容映辰一道看着这大周的江山,看着大周的万民。

而她心中也油然生出了一种自豪的感觉,亦是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助着儿子将这大周的江山巩固好,绝对不容的旁人侵犯了去。

只是这念头一闪,林琅的心中便想扇自己一个耳刮子。

胡说什么?

行完册封礼,便要去先皇后的殿中奉香请安。

林琅也随着规矩去了,先皇后是自己的长姐,虽然死的难堪了些,可是却不是自己害死的,她心中自然不虚。

只大皇子慕容保周,却是跟着林琅一道去了。

二人坐着撵轿到了长乐宫,便觉长乐宫荒凉的很。

林琅不是不念旧的人,见着长乐宫这般荒凉,只觉得双眼一酸。

她忽然想起了从前,长姐待她的十分好处。

而林琅,也是为着这十分好处,才尽心抚养着大皇子吗,慕容保周。

正所谓积余幸,先皇后纵然再不好,再命薄,可是她对着林琅是真真的好,从前在太子府的时候,也是林琅最平静的那几年,如今刀光剑影,便是晚上睡觉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嘴巴沾上,哪里又有以前的畅快。

只慕容跟在林琅身边,眼中却是暗暗的注意着林琅,见着林琅一入了这长乐宫便红了眼睛,慕容眼神微闪,却是沉默了去。

只琉璃穿着一袭广袖凤袍走进了殿中,却是将自己发髻上重重的凤冠卸下了去,上前两步,将那凤冠放在了先皇后林静淞的牌位边上了去。

“皇后娘娘,这不和规矩!”

领礼的嬷嬷见着林琅这般,连忙出言提醒。

却是被林琅身边伺候的命妇呵斥了道:“皇后娘娘最大,她说的规矩,才是规矩。”

更是狠狠的瞪了那嬷嬷一眼。

那命妇是慕容腾的孙媳妇,虽然如今慕容腾将军王已然去世,家中也不甚有太过出色的人,可是慕容腾那一脉,媳妇选的都格外的好,这个世子妃也不例外。

林琅并未管这身边的一切,只是上前跪在了那蒲团之上,双手并在额前,郑重的向着那牌位行礼。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虽然她是继后,可是先皇后是自己的长姐,跪了疼爱自己的姐姐,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林琅心中也无甚想法。

只简单了扣头之后,林琅便跪在了那蒲团上沉思了起来。

殿中宁静,命妇们自然知晓如今这位皇后和先皇后的关系,便都悄然退了出去。

林琅看着那牌位上的名字,只觉得心中怅然。

“保周,如今你也大了,给你阿娘上柱香吧!”

林琅并未让慕容唤先皇后唤母后,只唤着阿娘会更为亲近一些。

“儿臣明白。”

慕容取下放在一旁的香,便点燃了,向着那牌位郑重的跪下,拱手叩首三次,方才起身,将那手中的香插在了那香炉中。

“是我不好,没有提醒你,来给你母后上香,只是我心中另有打算......”

林琅说着,便回想起了往事道:“你母后临终之前嘱咐过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我思来想去,也不知这个好好照顾怎么照顾,如今却是想明白了,如今将你抚养长大,而你也着实争气,我想着,这便是对得起你母后的嘱咐了。

如今我也想让长姐为着你这般出色而感到欣慰,便一直等到了今日。”

往日那些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她好像看着长姐诞下了皇嗣之后没了气息。

她也后悔自己没有反应及时,没有救下长姐。

可是如今谁又能说当年呢?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如今即便后悔也是无用,只能尽全力将长姐的孩子抚养好,也算是对得起心中的那点愧疚了。

“儿臣明白,阿娘一直都用心抚养教导。”

慕容见着林琅神色伤感,遂连忙拱手恭敬一礼。

只林琅却道:“你的想法很好,没有再参加殿试,你父皇看重与你,以后更是打算将这大业交予你手,阿娘也对着你抱着十分的希望,你以后可要用心学习治国之道。”

林琅话说的直接,慕容心中却是一凌,只连忙拱手一礼道:“父皇正值壮年,儿臣不敢有此心。”

如今隔墙有耳,只母后是皇后,位份上却是动不得了,说话自然也是肆无忌惮,他却不行。

见着慕容这般小心,林琅只微微向着那牌位又是拱手一礼,方才起身道:“你努力就好,该是你的就会是你的,旁人谁也抢不走。”

“儿臣明白。”

慕容又是一礼。

只林琅却皱眉了起来,这些天因着皇上坐镇勤政殿的缘故,吴贵妃一直都不敢来找茬。

可是林琅却是知晓,皇上的身体不好了,怕是时间不多了。

只是想到这里,林琅便转眼看着慕容近前一步轻声道:“你要小心准备,以防暗箭伤人。”

她只是微微提醒慕容一声,也不知慕容听得懂听不懂,可是这里人太多,有些事情她也不能说的太清楚只能作罢。

只慕容却是一愣,暗箭?

什么暗箭,这大周,除了军中有箭,哪里会有?

而他心中却是思量了起来,林琅所谓的暗箭伤人是什么意思。

只林琅行礼之后,便离开了这长乐宫,她有心让慕容缅怀先皇后,便将慕容留下了,自己离开了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恰如新婚之夜 新后册封,与皇上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月上枝头,忙碌了一天的林琅终于能歇下,只是还差着一个功夫而已。

如今这封后大典,新婚吉日,还差了一个挑盖头的仪式,只要二人喝下了那酒,便是真正的夫妻了,以后她的名字就会在慕容映辰的身边,永世不落。

勤政殿后殿中,满是红色双喜,正红色,代表着正室得罪帐幔落地,将这房间中的景色隐了去。

林琅一袭正红色广袖凤袍端坐在殿中的龙榻上,那榻上铺着红色织锦被,下面更是铺着一些枣啊,葱啊什么的。

灯火昏黄照亮了整个房间,伺候在两边的宫女嬷嬷和命妇一道等着,便是为着伺候二人歇下。

不多时,便见殿门处走进来一个明黄色身影。

“给皇上请安。”

众人见着皇上来了连忙行礼。

慕容映辰摆手,便将他们挥退了去。

方才走上了前端坐在林琅身边的位置上温和道:“如今你做了皇后可有什么感受?”

林琅藏在盖头中,不知皇上何意,只微微颔首应道:“臣妾从前总是盼着与皇上成为真正的夫妻,如今算是如愿了。”

身为贵妃,即便位份尊贵,可是名分却是差了远去了,林琅心中一直都知道。

“这般简单的愿望,朕自然是要满足你了。”

慕容映辰说着,便用着放在一旁的秤杆子挑起了林琅的盖头。

看着盖头下,施了粉黛的林琅,只觉得恍如当年。

“想起从前,你性子一向倔强,如今也温和许多了。”

林琅眼角眉梢都带着柔和,不似从前,一不高兴,便要使了性子不理人。

见着皇上这般说笑,眼角尽是温和的笑意,林琅温和一笑,抬眼看着慕容映辰道:“臣妾如今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若是再没有点耐心可怎么好?”

她从庶女走到这个位置上,很是不易,这其间的艰辛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可是旁人看着,她是如何幸运,却是不知,这一切都是她细心得来的。

譬如,宠冠六宫,譬如不伤子嗣,譬如,好好教养皇嗣。

这一些便如温水煮青蛙一样,皇上或许一日两日看不到她的好,可是时间久了,再比着其他嫔妃的作态,自然是要对着她更满意许多。

林琅心中一直都有打算,这也是她能狠心舍去身份,离开皇宫的原因。

“是啊!”

慕容映辰微微一笑,只是还未说话,便重重的咳了起来。

他连忙将自己袖中的棉帕拿出挡在嘴前,只将那棉帕拿开,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棉帕上竟然又是沁了红。

“皇上?”

林琅震惊不已。

她从前只知道皇上身体不好,却是不知道身体竟然这般不好?

“别担心,朕无事。”

慕容映辰微微摆手,他神色淡淡,可见是习惯了的。

“皇上生的是什么病症,可寻了御医看?”

林琅皱眉,从前她虽然犹豫,知晓皇上身体不好,便想着是救还是不救,可是如今却是后悔了起来。

若是皇上真的早早的就去了,这大周的朝堂,可不就是乱了去?

“不是什么绝症,只是从前中了那藩国的毒,所以才会一直都咳血,无事的,朕都咳习惯了。”

慕容映辰向着林琅微微一笑,却是让林琅觉得心中微酸。

“皇上就是这般,才会着急为着臣妾打算,册封皇后的吗?”

林琅心中一酸,双眼也泛红了,她只觉得难受的紧,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慕容映辰竟然是这般的爱重与她。

“我时间不多了,你是皇后,以后做事才能名正言顺,若是后宫不平,你可以平后宫,若是前朝不平,你可以平前朝,朕只想,离开之后,你和三个孩子也安安稳稳的。”

慕容映辰擦着嘴角的血迹,便端起了一杯挡在一旁的茶水漱口,待口中的污物尽数吐了去,慕容映辰方才看着林琅道:“如今封后之事过了,朕便打算着大皇子的册封太子的事情,也会在他身边配几个可信的人来教导他储君之道,如今朕都想好了,一个是贺老,还有一个便是杨太傅,你觉得如何?”

慕容映辰算的明白,旁人是万万不可靠的,特别是有了军权的权臣,所以才没有将慕容恭提做辅政大臣。

“臣妾知晓,皇上让贺老教导保周,可是杨太傅为何?难道皇上是为着那杨家的姑娘?”

林琅不解,杨太傅一直都和她不和,虽然两方没有冲突,可是这没有冲突却是最大的冲突,那杨家可还有一个外孙在宫里是小皇子呢,如今可都十一岁了。

只要再过两年,便可以娶妻了去。

“嗯,杨家如今已然败落,若非太傅撑着,怕是那杨家不合心的三房也要散了去。

太傅想让杨家那些没出息的子孙有些依靠,可是家中却无上进的子弟。

即便有,也等不得了,所以才会再朕提议择选皇子妃的时候,将他的孙女提了上来,朕瞧着那姑娘不错,便答应了。”

这也是皇上为何会选择杨家的姑娘做保周正妃的缘由。

“真是意外,臣妾没有想到,杨太傅一生傲骨,都败在了自己的儿孙身上。”

若是杨家后备继出,何苦还要用女儿来争富贵?

如今可不是败落之象?

“是啊,不过这都不是朕担心了,将来朕禅位给保周,便带着你游遍大江南北,可好?”

慕容揽着林琅在自己肩头靠着,只温声道:“从前便想做的事情,如今只要将孩子教好了,接了这个大任,朕这辈子也就轻松了。”

只林琅却是感动不已。

“臣妾从来都没有想过,皇上竟然存着这个心思,臣妾真是太高兴了。”

她一直都以为皇上专心权势,不爱女色,偏偏她又出色,才会宠她。

如今细想想,谁知这不是缘分使然呢。

“你喜欢就好,朕时间不多了,剩下的时间,朕就只想陪陪你。”

慕容映辰今日格外的温和。

二人缓缓睡了去,只余着月光照耀着那正红色锦被下的那对新婚鸳鸯,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便也是如此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合宫觐见 林琅既是被册封为了皇后,这后宫中的人,自然是要来觐见新皇后的。

翌日清早,林琅伺候皇上梳洗妥当,便着一袭明黄色广袖凤袍,带着金凤点翠首饰入了正殿,即便是册封为了皇后,林琅还是没有搬离勤政殿,一直都在这里住着,倒是引得后宫众人妒气酸天。

可是林琅如今是什么身份,哪里还会像在从前一般,处处忍让,只为着能让皇上感觉了她的好处去,自然是不在乎旁人说什么去了。

前方匆匆收拾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觐见后妃的正殿,林琅今日便在那里觐见那些宫中后妃们。

“皇后娘娘驾到!”

福禄公公尖细的嗓音传入殿中。

今日,他是皇上赐给林琅来撑场子的!

声音既是来了,殿中众位穿着花红柳绿的嫔妃们,自然是要请安的。

“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这声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离着新皇登基,已然过去了十六年,而先皇后,林氏皇后的长姐,也故去十六年了。

林琅端坐在殿中的凤座之上,只隔着珠帘,眉眼弯弯一笑,看着众人温声道:“各位都起吧!赐座!”

“臣妾等谢过皇后娘娘恩德。”

众人听见吩咐起身。

便对着身后各位的位置坐下,依次排列,即便是位份最低的贵人,也有个小绣墩,这可是莫大的天恩了。

林荷林美人,被撤了封号多年,都未曾晋升,本来是将孩子送到林琅处养的,可是后来林琅膝下的孩子都生了痘症,便去了公主殿养着,如今却是没了几年了,她的身子也是一天一天的变差了。

如今见着林琅被册封为了新后,她身为林氏族人,林琅的族亲,怎么能不高兴。

只见身着一袭深青色织锦广袖深衣,头发略略有些发白的林美人上了前,向着林琅颤颤巍巍的行了一礼,只眼中含着泪,抬眼看着林琅道:“臣妾没有想到,终有一日,竟然还能再见娘娘.....”

她身边的宫女扶着她慢慢的跪倒在林琅的面前。

林琅自然是连忙叫起,林美人的事情她听说了,实在太过遗憾,可林琅当时不在宫中,也没有法子,不然,那公主也不过是一个公主而已,她自然是会救的。

“臣妾有错......”

只话落,便嘤嘤的哭了起来,可是心里的苦却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毕竟皇上若非看在林琅的面子上,也不会放她一马,特别是在她用着香料联合着那巫娜里下了迷情香给皇上之后。

“何必这样跪着,你身子不好,起来吧!”

林琅神色温和,只怜惜的看着林美人,便让身边伺候的嬷嬷扶着她来到有下手侧身坐了下去。

见着这般动作,殿中一片静谧。

只吴贵妃却是极为不服气的。

“臣妾亦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这些年还这般的保养得宜,臣妾自愧不如,也难怪皇上念念不忘了,娘娘实在好本事!”

只是话还未落,便听得上首一声呵斥道:“吴贵妃背后编排圣上,对圣上不敬,掌嘴十下!”

而伺候在林琅身边的嬷嬷反应更是速度,只话落,便见那嬷嬷上前,左右开弓在吴贵妃的脸上打了十下。

这十下还下了十足的力气,只巴掌落下,吴贵妃的脸被通红了起来。

一个是被打的,还有一个是羞愤难当。

殿中众人,看着这番场景,却是静的连根针都听不见。

方才见着皇后娘娘对着那林美人这般温和态度,众人还以为新晋的皇后娘娘性格有多温和,如今看来,皇后娘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皇后娘娘随便动手打人,臣妾不服!”

吴贵妃挨了林琅的打,还是一个奴才打的,心中自然是生气的,只站起了身,眼中含着挑战的看着林琅。

只林琅如今身份比着她高出了一大截,哪里还会看的上她这般蹦跶!

只挥了挥手便道:“贵妃若是不服,便去寻了皇上说,本宫身为皇后本就有教养后妃的职责,打你自然是该打你,不然这后宫这般多的人,怎的旁人不打,就偏偏打了你?”

话落,林琅双眼侧目四周,见着那些嫔妃缩了缩脑袋,低眉垂首,不敢声张的模样。

方才神色满意的道:“吴贵妃以下犯上,今日只是十个巴掌,若是下次再犯,便是冷宫处置,你们可要谨记吴贵妃的下场,莫要仗着家世和胆子在宫中作妖和残害皇嗣,不然即便是皇上也保不住你们。”

林琅既是敢打吴贵妃,自然是有依仗,一个依仗是皇上的态度,还有一个依仗就是皇上早已厌倦了吴贵妃,不是因为其他,只是恨吴贵妃害了他那么多皇嗣罢了。

从前皇上依仗军中恭王军的势力,还有汪家军,如今大皇子手中有神物,且墨家军对着圣上忠心不已,谁若不服!

灭了他满门便是!

众位朝中大臣自然是心中惶惶,如何敢再对着皇上的旨意有什么异议,这也是皇上为何看重大皇子的缘故,军权实在太重要了

众位嫔妃见着林琅这般出声,自然是连忙起身向着林琅福身一礼:“臣妾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

吴贵妃见着林琅竟然在这般多后宫嫔妃之前教训了她,自然是羞愤不已。

“吴氏!安敢犯上?”

林琅沉声呵斥。

皇后的职称,只有皇上一人能唤,其他人只能尊称一声皇后娘娘!

吴贵妃这般,便是不敬。

“来人,将吴贵妃带下去,禁闭三个月!”

林琅只扬手,便有粗使将吴贵妃带了下去。

虽然今日处置吴贵妃是有些匆匆,可是杀鸡儆猴的道理,林琅还是懂的,她这番大动作,只是为着以后行事,能够更方便罢了。

待吴贵妃下去之后,殿中又恢复一片静谧,方才打人的御前嬷嬷更是神色恭谨的站在了林琅的身后,众位嫔妃自然是不敢再多说话。

只林琅抬眼淡淡的看着四周沉声道:“本宫身为皇后,最恨的便是有人残害皇嗣,在宫中作天作地的嫔妃,你们可没有吴贵妃这般好的家世,若是再如吴贵妃这般的,只打杀了便是,可都听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杀鸡儆猴 林琅的话一出,这宫中的嫔妃们自然是连忙惶恐的起身福身一礼道:“臣妾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若是方才还是紧张了,那现在他们就有些害怕了,毕竟在这宫中,除了兰妃娘娘位份家世最高,也就是吴贵妃家世最高了。

皇后连着吴贵妃都能随便责打,他们身为一些小官员的女儿进宫,性命保不保得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是众人到底还是好奇的,忍不住抬眼看了那一直沉静,不发一言的兰妃。

只兰妃,一身淡粉色广袖宫装,虽然过去十多年,可如今她也还不到三十岁罢了,容色还算上乘。

站在那里,任着众人打量,只雷风不动,想着祖父传来的话。

便是要忍,毕竟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

只众人行礼问安之后,便悄然退下了。

林美人亦是跟着一道和众位嫔妃退下。

这殿中静谧之后,林琅方才松了一口气,靠在身后凤座之上的棉靠上叹息道:“这皇后,怕也不是这般好做的。”

只她的话方落,便听得身边伺候的嬷嬷道:“娘娘说笑了。”

那是皇上赐下的嬷嬷,名唤箐琉,从前在御前伺候,赐给林琅,便是为着能给林琅挡些后宫女人的冲突。

福禄亦是连忙上前一礼道:“既是娘娘这边散了,奴才便会前面去伺候了,皇上今日上朝,其他人伺候着,奴才总是不放心的。”

这些年来,皇上病着,一直都是福禄伺候着,且为着不让别人发现皇上生病的事情,他也不敢指派了旁人伺候皇上。

“去吧。”

林琅微微颔首,便见那福禄退了下去。

只待殿中安静,那伺候的嬷嬷方才扶着林琅起身道:“娘娘此番杀鸡儆猴,这后宫大约能安稳一震日子了。”

她本来就是皇上指派,生怕林琅在后宫立不住,便要她助皇后娘娘一臂之力,如今见着皇后娘娘不是那般面团捏着的,她也放心了许多。

“所以本宫才会叹息,不过,若是后宫宁静祥和,怕是皇上也不会需要我这个皇后了。”

林琅心中并非没有自知之明,也不信皇上有多爱重她,毕竟吴贵妃这般在后宫独大,确实需要有一个人去压制,而林琅就是最好的人选。

“娘娘心中清明,以后的日子便好过许多,以后大皇子娶了正妃,若是娘娘还不能将宫权握在手中,便是未来的大皇子妃,怕也是会受委屈。”

嬷嬷提醒着林琅。

只林琅心中也明白,自进宫以来,她便不理世事,且这宫中的事务一直都是吴贵妃搭理,她住在皇上眼下,那吴贵妃自然是不敢怠慢。

可是以后呢,大皇子就要娶妃了,若是吴贵妃刻意在大皇子的婚礼出丑,丢了皇家的脸,也丢了大皇子的脸,更是丢了她这个皇后的脸面,这天下人都会以为她这个皇后无能,才让一个贵妾管理后宫。

“本宫明白嬷嬷的意思,这宫权一事,自然是该掌握在谁的手里,就掌握在谁的手里。”

林琅眼神沉静,心中已然是有了思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拿宫权 吴贵妃被这般难看的拖回了自己的储秀宫,自然是羞愤难当。

待回了正殿,看着皇后宫中的嬷嬷将吴贵妃的宫门关上,并派了小太监守着,便一阵气愤。

“你们都是废物吗?都不知道拦一拦?”

周围伺候着的宫人,都是低眉垂首的守在廊下方才他们看见自家娘娘竟然这般狼狈的被拖了回来,便知晓自家娘娘会发大脾气,自然是不敢回话的。

而吴贵妃身上的淡黄色织锦广袖襦裙,已然是散乱不已,身上的明黄披肩也落在了地上,看起来很是狼狈。

见着这些奴才这般窝囊,吴贵妃自然生气。

便想再次训斥,只是还未说话,便听得大门‘吱呀’的响声。

方才被关上不久的宫门,此刻又被打开了,朱红得銮驾在门外停着,而那銮驾上坐着的,正是昨日新册封的皇后娘娘,今日刚打了她的那个皇后娘娘。

见着她来了。

吴贵妃惊恐尖叫,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只扬声吩咐道:“快将宫门关上,快关上。”

可这宫中的宫人,哪里敢听她的,只缩在一旁不敢动。

毕竟那位可是真正的皇后主子,她膝下可是有一夫当关的大皇子,他们自然怕。

林琅满意的看着吴贵妃惊恐的脸色,虽然想不到,从前和她交好的吴贵妃今日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但是这个效果,她还是很满意的。

待銮驾落地,林琅扶着身边的箐琉嬷嬷缓缓下了銮驾,便入了储秀宫中。

看着储秀宫偏殿两旁大门紧闭,林琅满意的微微颔首笑道:“吴贵妃这般做什么,好似本宫对你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林琅眼中含着讽刺,只步步紧逼,便入了正殿。

看着吴贵妃这般狼狈,更是笑出了声。

“当年你害的本宫的膝下三个皇子都得了痘症,怕也是没有想到,今日本宫竟然会这般归来吧?”

林琅微微低头看着惊的坐在地上的吴贵妃吴清莹,只觉得恍如隔世,毕竟她还记得,当年那个懵懂天真的女孩子,会向她请教刺绣手艺的女孩子。

“皇后娘娘本事大,臣妾怎么能及?”

这话便是讽刺了,只差说林琅狐媚惑主了。

林琅只微微一笑,便看着她道:“本事大不大,不是你说了算。”

这话无厘头,却是让吴贵妃心中一惊。

“娘娘方才已然责罚了臣妾,如今来臣妾宫中做什么,是要看臣妾多狼狈的吗?”

吴贵妃心中不服又能如何,她所念所想的皇后的位置,已然被眼前这个人给抢了去,心中怎么能不恨?

“不,你想多了,本宫并非是想看你有多狼狈才来的,是想让你更狼狈,所以才来的。”

林琅嘴角微勾,看着吴贵妃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方才悠然吐口道:“这管理宫权的牌子,你该还与本宫了,吴氏贵妃!”

“不行!”

吴贵妃恐惧尖叫,双眼忍不住瞪大了道:“管理宫权是皇上让与臣妾的,您若是想要,便要皇上来与臣妾说。”

只是林琅哪里容得她放肆,只话落,便命着自己身边带来的人开始大肆搜索。

既是拿不走,便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大结局 “吴贵妃被禁足了,想来久久不能理事,这对牌,本宫便收着了,至于吴贵妃什么时候能出了这储秀宫的大门,什么时候有胆子来和本宫抢这对牌,且再说罢。”

属于皇后娘娘的专属凤印,早在林琅回宫的时候,便已经拿到了。

所以她的心才不会慌,一直都隐忍多时。

林琅在吴贵妃宫里抢了那属于皇后管理宫权的对牌之后,便带着身边伺候的人匆匆回宫了去。

只她还算略谨慎,嘱咐了储秀宫的人不要到处乱说,不然合宫都给吴贵妃陪葬。

新晋皇后实在是嚣张不已,可是她在后宫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皇上都没有说什么话,他们自然也不敢顶撞,生怕做了那杀鸡儆猴的鸡。

所以林琅此行很是顺利,回到了勤政殿后便想着开始着手,准备择妃的事情。

只方回到了殿中,便见着皇上正在殿中喝茶,身上的明黄色广袖刺绣龙袍还未卸下,脸色淡淡。

“皇上?”

林琅上前微微福身一礼。

便见慕容映辰转眼看着林琅道:“你今日实在太嚣张了!”

慕容映辰双眼中尽是平静之色。

只后面跟着林琅伺候的那些嬷嬷和宫人们见着皇上这般,连忙都跪地俯首求情道:“皇上容禀,是吴贵妃太过嚣张跋扈,以下犯上,皇后娘娘这才将贵妃娘娘关了禁闭的。”

听见这些奴才求饶,慕容映辰的眉头都挑了起来。

在众人都以为皇上是要生气的时候,却见林琅转眼看着身后的那些奴才温声道:“你们且都下去准备着,正午的时候,本宫打算将合宫的皇子公主都邀请来用午膳,莫要耽误了。”

既是册封了皇后,接下来便应该认识认识这宫里的这些个皇子公主了。

听说吴贵妃膝下的四皇子实在是个极为跋扈的小孩子,也不知是个什么跋扈的样子。

那些奴才左看看,右看看,见着殿中气氛宁静,忽然便明白了什么,只悄然的便退了下去。

只这寝殿的大门刚刚关上,林琅便将身上厚重的凤袍卸下了一边去,然后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坐在了皇上的双腿之上。

对,就是坐在了慕容映辰的双腿上!

二人即便年轻,也都过了而立之年了,在这个时代,都是要做祖父祖母的人了,慕容映辰见着林琅这般,甚是难得的羞红了脸。

“不成体统!”

虽然嘴上呵斥,只嘴角带着微微笑意却是让林琅笑出声了道:“臣妾多谢皇上夸奖。”

那笑声中带着十足十的妩媚,林琅本就是生的好看精致的人,即便如今已然十多年未曾见面,孩子也都能娶亲了,可慕容映辰还是觉得,林琅非常年轻,不像他,两鬓的白发都要满了去。

“你这般明目张胆的,便去了吴贵妃的宫里抢了那对牌,也不怕被那些学子说道。”

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之时,再过两日便是殿试了,慕容映辰自然是担心的,毕竟吴家的人,实在太不安分了些。

只林琅却是毫不在乎,只在慕容映辰的怀中缩成一团柔声道:“臣妾已然许多年未曾和圣上这般亲近了,旁人说什么,臣妾怎么在乎?”

只话落,林琅又道:“臣妾身为正宫,管理宫务本是应当,那本就是臣妾的,想来这天下学子也不会主庶轻嫡,你说是吧,皇上?”

林琅早就打算好了一切,既然敢做,后果自然想想好了的。

且不说,皇上身为皇上,这后宫之事该不该那些大臣去管,只说那些大臣若是真的对着林琅有什么意见,林琅也有话说。

一是,林琅身为正宫皇后,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本就是应当。

二是,林琅并未太过为难吴贵妃,只是将她关了禁闭而已。

且想来,那吴贵妃也不敢将自己被一个奴才打了的事情告知天下,毕竟那太丢脸了,还会惹得天下妇人耻笑。

这世间有多少的庶出,嫡出只会多不会少。

林琅这般痛快,只会有人支持她,不会有人骂她。

所以林琅,安敢不敢这般做?

“你啊!”

慕容映辰无奈叹息,忍不住点了点林琅的鼻头道:“从前你方回宫的时候,只觉得你性格柔和沉静了不少,也不那么倔强了,如今看来,你还是一个小滑头。”

慕容映辰神色温和,看着林琅眼中尽是温柔之色。

说来这满宫里的人,从前他亲近的,如今他亲近的,也不过只是林琅一人罢了。

“这都是赖着皇上宠爱臣妾,不然臣妾哪里会有这个胆子?”

林琅微微一笑,双眼闭目靠在慕容映辰怀中。

慕容映辰只觉得窝心不已。

“梓潼,你以后想做什么,便尽管做就是,如今你和孩子们都受苦了这么些年,朕总不能再委屈了你,再让你忍让着......”

慕容映辰轻声承诺,他这辈子,除了先皇后,也就是林琅最为贴心,可是仔细想想,年少之时,他心中亦是最为惦念着林琅。

如今这过去了许多年,林琅一直都在他身边,不管经历了多少波折,他们还是当初那般柔情蜜意的模样,谁说不是好事呢。

“皇上钟爱臣妾,臣妾亦是会为着皇上付出一切,皇上且安心看着,这后宫,绝对不会再乱成一团遭,皇子公主,亦是可安心生活。”

慕容映辰疼爱她,她亦是要回报,总是不能只让一个人付出,她虽然这些年在外受了许多的哭。

可是从前在宫里的那些年,皇上亦是钟心爱护,她一直都记得,只除了感叹着世上造化弄人之外,再未怨过对方。

二人心意互明,从前那些仿佛苦难,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只林琅知道,她会让皇上好好活着,亦是希望自己能和慕容映辰一道长命百岁。

而她也希望和这世间难得的有情人,相守到老!

新后册封,普天同庆,城郊更是施粥三月,这都是林琅自掏腰包的,更是准备了许多的药材给那些贫苦百姓免费义诊。

而圣后的名声传遍天下,倒是让林琅行事都方便了许多。

~~

《完结》

写到这里就是大结局了,因为林琅已然被册封为皇后,接下来的日子亦是顺风顺水,再不会有坎坷,所以我选择了完结。

非常感谢,这半年来,支持我的读者,鞠躬!!!!

谢谢!!

接下来,是番外,有许多遗憾的小故事,我会一一补充那些遗憾,也希望大家在今后的日子里,能顺风顺水,一帆风顺!!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一》 新后性情虽然嚣张,可也都是踩在道德的边缘上。

即便吴家不服,可是名不正言不顺,且如今大皇子势力强,皇上亦是看重的很,他们只能做个缩头乌龟了去。

今日是殿试的日子,宫门大开,宫中的羽林卫一次两列排开候在宫门处。

到了时辰,新晋贡士列队在一对穿着靛青色太监服制的小太监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只入了宫中,便有小太监带着那些贡士,去了一处清净的宫殿处沐浴更衣,免得有人在圣上面前失礼。

一众贡士沐浴更衣之后,便随着鸿胪寺的官员,随着礼部的官员一道去了太和殿前,恭谨肃立在殿外,等候皇上圣喻。

“宣明德庚未恩科进士觐见。”

依次排序,殿中传话的小太监依次扬声传出圣旨。

很快,便由着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带着此番恩科贡士入了太和殿内。

殿中静谧十分,两旁站着许多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皆都是五品以上,越往内,那些官员的服制颜色便越深,直到最里,一穿着深色暗红广袖官服的年迈官员,向着皇上举着玉笏拱手一礼道:“今年的恩科贡士,便都在此了,还请皇上一阅。”

他便是杨太傅了,入朝为官已然有四十多年,勉强算的三朝元老,更是此番负责恩科的主审官员。

“臣等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杨太傅的话落,便由着礼部的官员带领着,众位官员以及此番恩科的贡士一道向着皇上俯首扣头。

三拜三起,方才作罢。

“起吧!”

皇上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众位方才起身,只微微抬了抬眼皮,便见一身着明黄凤袍,带着简单凤冠的貌美妇人正端坐在上首的皇上之后,方入宫的新科贡士,皆是露出了唏嘘之声。

“素静!”

福禄的话响在殿中,而那些官员却是老神在在。

不为其他,皇上带着皇上娘娘上朝,已然是常事了。

虽然他们也有担心,皇后娘娘可能会插手政务,可是好几次他们都发现,皇后娘娘上朝,不过是来看笑话的,他们也就都不再放在心上。

只忽略了便是。

林琅亦是老神在在的端坐在上首,任着那些新晋的恩科贡士打量,反正她只是好奇皇上上朝是什么样子的,才会过来观看,也不插手指点政务,心中自然不虚。

只很多贡生虽然有些意外,可是见着殿中官员都无所谓的态度,他们也就静下了声来,毕竟他们也不是傻子。

只寒窗苦读十数年,终于能走到殿试,那些贡生更是时时警惕,实在不想因着说错了话,而荒废了此番机会,遂也都不发一言,虽然见到皇上比较激动,却也都忍下了。

只上首的皇上却是没有多余的话,只微微颔首便看着此番领着新晋贡生的监考官。

那鸿胪寺官员便上前接过了福禄手中托盘放着,叠放在整齐的宣纸,而这个,也是此番圣上恩科的最后试题。

一番行礼之后,鼓乐鞭声响起,而期间还夹杂着一声声的震天的炮响,倒是让那些贡生有些不知所措。

只出了太和殿,便有贡生悄咪咪的暗暗交流。

“方才那炮响声是什么?”

“听说是从边城墨家军中运回来的,叫做什么礼炮。”

那家中稍稍有些灵通消息的回道。

只这消息传入了众位贡生中,他们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而此时,太和殿前,早就摆放好了许多的精致小长几,众位贡生又是依着名次坐在那小长几上。

这才发现,最前面中间那一方小几,竟然缺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此番恩科的会元,慕容。

即便众位贡生都未认得此人,可是还是知道此人的名号的,但是见着那鸿胪寺的监考官员都神色淡淡的模样,众位也都隐下了心思。

礼部的监考官员,将此番殿试的规矩讲了一下,便有鸿胪寺的监考官员上前分发此番的试题。

而慕容,正站在太和殿殿中,守在父皇母后身边,可是他们都没有发现罢了。

试题分发之后,便有人分发答题的宣纸,而笔墨齐全,宣纸更是上上乘,有许多贡生正在愁眉,此番试题的答案。

不为其他,这试题简单,总结来说,只赋税二字而。

看着殿外天清气朗,众位新晋贡生已然是拿起了笔开始书写。

殿中,新晋皇后娘娘林琅,亦是凑在慕容映辰耳边道:“皇上出了这般刁钻的试题,是在告诉天下人,皇上缺钱吗?”

林琅话说的实在直接,虽然小声,可是殿中静谧,只回荡在殿中。

那些官员们虽然时时恭谨上首,可是听见皇后娘娘的问话,亦是忍不住垂首看向地面。

慕容映辰到也不生气,自从林琅被封后之后,好似放飞自我一般,说话向来直来直往,他都习惯了。

“不是朕缺钱,是天下缺钱,这养兵要银子吧?老百姓有难要银子吧?如今咱们只是寻了一个能为朝廷挣钱,又能安抚百姓的法子,赋税便最是重要。”

慕容映辰耐心解释,林琅听的似懂非懂。

不过林琅总结,早知道,皇上缺钱,她在外面这些年就不隐藏着身份了,只做生意去,定是能挣不少银子,特别是海外,那些还未发达的小国家,最是稀罕物多了。

慕容守在二人身后静静站着,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只耳朵却是竖着,悄咪咪的听着父皇和母后说话。

却听见林琅道:“若是给德儿和英儿,娶上一些有钱的皇子妃,闲来那些商人献税,应该会爽快一些。”

这话听得让慕容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暗暗为着两个弟弟觉得发苦。

而林琅心中却是有打算的,她并非是打算儿媳妇的钱,只是想着儿媳妇们家中有门路,来源,做生意,会更方便许多。

她便能借着皇后之责,做生意,捞好多好多的银子。

毕竟她空间中,有那么多养颜养身的方子,若是不拿出来造福万民,实在是太可惜了。

慕容映辰听见林琅这样说,眼中带着无奈之色。

即便是将皇子妃娶来了,钱也不会落到皇后的手中啊。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二》 殿试的时候,虽然有人对那没有上场的会元透明心存疑虑,可是在点了状元贺荣宝,榜眼柳河,探花徐玉江之后,便没有人再念叨着此事了。

九月,便是择选皇子妃的日子。

满朝文武五品官员以上的贵女,都入宫参加了此番择选。

朱门外,清风略过。

慕容一身淡黄色织锦广袖朝服站在那里,他的面前,是今日参加秀女择选的陈蓉乐。

陈蓉乐一袭桃色广袖襦裙,鬓角带着一株琉璃珠翠,看着慕容的眼中满是欣喜。

却是不曾注意到,这里来来往往的宫门外都是车马,二人的举动早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贺公子。”

方才见着慕容,陈蓉乐只以为慕容是在江南时候的那个入了盐帮的贺公子,虽然穿着繁华,可是陈蓉乐却只当贺小公子中了进士,入朝为官的缘故。

只慕容看着眼前的人却是皱起了眉头。

“姑娘何事?”

他只是刚从宫中出来,还未上了马车,便被这陈蓉乐追到了跟前。

思及盐帮与朝廷的那些龌龊,慕容心知肚明,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半分缘分都没有的。

“恭喜贺公子喜中状元。”

陈蓉乐心中很是欣喜,看着慕容的双眼中也带着喜色。

却是没有看见慕容双眼中的淡漠,只自顾自的说着话。

“姑娘客气了,在下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慕容神色淡淡,也不戳破陈蓉乐认错的身份,只向着陈蓉乐微微颔首,便在身边伺候的小厮下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陈蓉乐的心中满是失落。

“小姐,你怎么跑到这里了?让奴婢好找。”

伺候陈容乐的文秀本来准备伺候着自家小姐进这皇城待选,谁曾想,自家小姐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只能到处寻找。

见着小姐就站在宫门外,文秀连忙将自己手上的披风披到自家小姐身上道:“九月里,风已然凉了,小姐可要注意身子。”

“无妨。”

陈蓉乐扶着文秀的手,方才叹息道:“方才我在这宫门口,看见之前住在咱们家的哪位贺小公子了,他衣着华贵,想来是因着中了状元,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了,对我却甚是冷淡......”

陈蓉乐心中失望。

那位贺小公子,生的实在是相貌堂堂,身材亦是高大,威风凛凛,她心中早已向往。

从前在江南的时候,还以为二人会有什么缘分,却是没有想那贺小公子匆匆离开了盐帮,虽然不知为何,可是父亲却说是京城秋闱将至的缘故。

虽然失望不已,倒也听之任之。

“小姐如今都是待选的秀女了,从前的种种都忘却了吧!老爷嘱咐了,小姐以后是有大福气的人,万万不可为着这些无端的事情烦心。”

文秀声音温和,悠悠劝道。

她是盐帮特意选在陈蓉乐身边的,不仅武功高强,且善医毒,便是为着,将来自家小姐入了东宫之后,能保的平安,诞下皇嗣,将来陈家也能随之平步青云,保的百年平安了。

“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

陈蓉乐心头失望的紧,到底还是听了文秀的话,乖乖的去待选,她心中明白父亲的志向,为着生养之恩,她亦是愿意为此努力。

可是这心却是挂在了旁人身上。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三》 慕容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自殿试过后,父皇便允准他每日都上早朝,却不曾想下朝的时候,竟然会被那陈蓉乐给撞见。

想起那陈蓉乐的事情,慕容皱眉,在回到了王府之后,便命着人去查了此事。

他记得从前在盐帮的时候,听到那盐帮的陈南是要打算将这陈蓉乐送入大皇子府中做侍妾,便觉愁苦不已。

这陈蓉乐是万万不能做侍妾的,他更是不想让这陈蓉乐认出了他的身份。

可是盐帮的女儿,亦是不能做各位皇弟的妾妃,便只有将这陈蓉乐落选才行。

端坐在王府的书房中,慕容拿着手中的书仔细看着,却听见小厮的敲门声响起道:“王爷,杨家姑娘送来了一个荷包。”

“进来。”

慕容听见那杨藴蓉竟然送来了一个荷包,便将那小厮唤了进来。

却见那书房的门打开,小厮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个刺绣的竹青色的精致荷包。

“何时送来的?”

慕容笑眼温和,看着那小厮双手将那荷包奉上,便接了过去缓缓摩擦着那精致软缎。

“方才送来,那送荷包的小丫头还在府外,王爷可要见见?”

小厮神色恭谨回话。

“见倒是不必见了。”

慕容微微摇头,将自己手边书案中,一方崭新的长盒拿起道:“将这个送给那杨家姑娘吧!”

有来有往,方能情意更深。

“是。”

那小厮接过那长盒,也不知那里面是什么,缓缓退了出去。

只慕容将那荷包打开,便见那荷包中有一小纸条,那纸条上画着一年轻俊俏的男子的肖像,上面简单的小字描在一旁。

‘思君!’

“思君?”

慕容声音喃喃,微微笑出了声。

他早就见过那杨家姑娘,只是那时他方回到盛京,匆匆一面便上了心,后来却是没有想到,那杨家姑娘竟然真的和自己定下了亲事。

想起母后准备的足足的那三十六台聘礼,浩浩荡荡的抬到了杨家,慕容便觉心中一片喜意。

这世上,大约就这样是幸福的。

自己尊敬儒慕的人,看重自己喜爱的人,而自己喜欢的人,亦是一心一意的对着自己。

而方才,那陈蓉乐的事情,却是被慕容抛到了脑后去。

那盐帮的事情,他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只登基之后吧便会动手,如今一个陈蓉乐,且不得他心,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而慕容也没有想到,今日能收到这个荷包,完全是因着杨府消息灵敏的缘故。

杨府三房内,杨藴蓉一身素青广袖锦衣,头顶瓷碗,正在练习仪态。

八位教养嬷嬷伺候在侧,而她的侍女小荷正候在一旁道:“方才从那宫门外传来消息,说是大王爷正在和一个秀女说话,看起来很是熟稔的样子,本来心中担心不已,却是没有想到,奴婢去王府送小姐绣的荷包给大王爷的时候,大王爷回了小姐这个......”

小荷说着,便将手中的那长方形的锦盒献上道:“奴婢猜着,这大约是一只笔,大王爷想来,也是希望小姐日日都与他书信往来,互说心事的。”

小荷眼中带笑。

只一旁伺候着的教养嬷嬷亦是眼中带着看好,此番他们被皇后娘娘特意指派,就是为着教导着杨家小姐,身为太子妃的礼仪,更是细细嘱咐了,万万不可伤到了这杨家小姐,可见有多看重。

而大王爷对着杨家小姐又很是看重,只定亲时,那下聘的喜雁,便是王爷亲自射下,当真看重。

听见身边侍女的话,杨藴蓉心中舒心不少,只不过到底女儿娇羞,她忍不住微微低头柔声吩咐道:“既是拿来了,还不快放到书房里去?”

旁边几位教养嬷嬷愉摄的眼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甚是羞涩。

“奴婢遵命。”

小荷见着自家小姐害羞了,连忙便拿着自己手中的长盒缓缓退下。

待离开了那绣房之后,便见绣房内。

那伺候的教养嬷嬷眼中带笑的看着杨藴蓉柔声道:“到底是皇后娘娘看重,王爷看重,以后大小姐在宫里定能万分顺遂。”

“是啊。”

一旁一位穿着深棕色窄袖襦裙的教养嬷嬷颔首赞同道:“自大周开国以来,奴婢甚少见过大小姐在很有福气的姑娘呢。”

未入宫便独的婆婆和未来夫君喜欢,以后入宫,也只享福罢了。

只杨藴蓉微微一笑,脚步不停,动作更是仪态端庄的道:“嬷嬷们谬赞了。”

她心中虽然高兴,却也只不能太过得意,免得引起了有心人的妒忌,只心中想起,定亲那日,自己躲在绣楼上,看着那漫步而来的身影,心中便生起了涟漪。

或许她们二人是有缘分。

只傍晚时分,杨藴蓉一天的教养课程便结束了。

累的不行的她只能回到自己的闺房匆匆休息了去。

而杨三夫人贺氏,杨藴蓉的母亲却是来到了她的闺房,见着女儿毫无形象的躺在了小榻歇息,眼露疲累之色,便柔声道:“既是累了,便和那嬷嬷们说请上一天的假休息便是,何苦这样逼着自己?”

虽然这些嬷嬷有权利,在教养好太子妃之后,便禀报宫中,杨家女儿已然可为贤良之伴成亲入宫,可贺氏却是不希望她太累的。

“阿娘心疼女儿,女儿知晓,可是女儿心中感激皇后娘娘和大王爷爱护,事事不敢懈怠,还请阿娘莫要担心,女儿知晓分寸。”

见着母亲来了,杨藴蓉连忙起身,便扶着母亲坐到了一旁的雕花圆桌旁,又命人伺候着给母亲奉了茶水,方才柔声道:“女儿让母亲查的事情,可曾查清楚了?那陈家秀女到底是何身份?”

今日在宫门口的时候,但凡有点消息来源的人,想来都知晓了,杨藴蓉自然也不例外。

这般查清楚事实真相,也并非是有多看重大王爷,只是希望以后不要做个睁眼瞎,入了宫,还不知大王爷喜欢何人,若是为难错了人那便难看了。

“查了,是江南府城知府的小女儿,听说之前大王爷去江南的时候曾与她见过,然后她自诩和大王爷相似,这般上前搭话,大约是想攀龙附凤罢了。”

贺氏神色淡淡,也不曾把那女子放在心上。

只慕容并未和那女子久聊罢了。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四》 “既是如此,女儿便不用放在心上了,虽然如今还未成亲,大王爷府中也未得有通房伺候,但是若大王爷真的喜欢一个女子,女儿身为正妃,也是要大度容人的。”

杨藴蓉温和一笑,便将此事放下了去。

她心中清楚明白,此间不会有那般专心致志的男人,即便痴情如当今圣上,亦是和皇后娘娘多年才能成就良缘。

“苦了你了,本来想给你寻个寻常人家,却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下旨给你和大王爷赐婚,阿娘也不图其他,只要你能在宫中保护好自己,心中便安心了。”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贺氏却是知晓,女儿的心,并非是那般为着一个男子便能轻易付出的。

虽然如今大王爷洁身自好,可是以后呢?

说不定哪日大王爷看上了谁就为情所困,而那时这正妃之位,也不过是一个负累罢了。

而他们话中的那陈蓉乐,选秀完之后,回到那陈家老宅中,便被那老宅中的老夫人唤到了正厅内。

陈老夫人不知晓这个陌生的孙女的身份,只当自己儿子陈知府在外认的义女,虽然有几分姿色,可是却太不自重了些。

正厅中,灯光昏黄。

陈蓉乐被粗使婆子押着跪在正厅中,满是愤恨的看着上首的陈老夫人。

“老夫人为何要关孙女,孙女是犯了何事?”

见着这个义女替着自己真正的孙女选秀来,陈老夫人看着眼中便带上了几分蔑视。

“你今日在宫门口和大王爷说话搭讪,可是被许多人都看见了,这般不知廉耻,你还不承认你错了?难道你要将我陈家女儿的脸都丢尽了去?”

陈老夫人很是愤怒,陈家家风良好,更是百年世家。

只小儿子糊涂,任着小孙女胡闹,便认了义女在家中替选,她自然是知晓的,可是这不知是哪家的商贾之女,竟然是这般的上不得台面,见着大王爷在宫门口便上去搭话。

可不是丢尽了陈家儿女的脸面,若是再不知廉耻一些,和哪个勾搭上了,那陈家的女儿们还活不活了?

“大王爷?”

陈蓉乐微微有些愣仲。

只抬眼看着上首满脸怒色的老夫人疑惑道:“不知老夫人口中,是什么大王爷?那不是?”

不是贺家的小公子吗?

她记得清楚,连着贺荣宝的名字也不曾忘却,断断不会出错的。

“你还胡搅蛮缠?如今却是不承认了?明明那许多人都看见了你在宫门口追着大王爷跑,也多亏大王爷性格好,不同你计较,不然此时,你便是在天牢之中了。”

只话落,那老夫人便不容分说的将陈蓉乐押到了自己的房中关了禁闭,如今正是待选的时候,万万不能再出错了。

陈蓉乐却是恍恍惚惚。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认识的那个公子竟然是大王爷!

只同时心中也有些欣喜,既是大王爷,那自己以后便是入得大王爷府中,也可日日与着自己的心上人相见了。

只伺候着陈蓉乐的侍女文秀,看着自家小姐这般不知悔改的模样,只觉得苦涩不已。

老爷早就明说了,小姐年轻不知世事,莫让小姐犯错糊涂,如今小姐却是对着一个陌生男子上了心去,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五》 自从慕容被册封为王,被圣上允的入朝听政之后,便日日早起。

只这日,下朝归来,便见王府门外,有一马车在等着。

或许是见到慕容的马车到了门口,从那马车上下来一清丽佳人。

“陈蓉乐?”

端坐在马车内,透过这纱帘看着前面的场景,慕容微微皱眉。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陈蓉乐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吁~”

车夫扬了马鞭,马车在王府门前缓缓停下。

便见那陈蓉乐缓步走到慕容的马车前,向着那马车中的福身一礼道:“臣女给王爷请安。”

候在马车上,伺候慕容的小厮见着一姑娘上前,遂连忙呵斥道:“你是哪家的?竟然敢这般冒犯?”

若是普通贵女也就罢了,即便是王府的人也得好好伺候着,可是这人都堵到了门前了,那小厮自然没有什么好话,只当陈蓉乐是哪家攀龙附凤的贵女前来,亦是鄙视不已。

虽然陈蓉乐被呵斥了,可神色淡淡,只向着那马车内的人微微福身一礼,便又道:“臣女来寻从前去过江南的那位贺公子,亦是有事相告,还请公子一见。”

盛京城中众人皆知,贺家的小公子身体不好,参加科举亦是勉强,此番贺小公子即便是参加了科举,可是听说回府之后却是在榻上躺了许久。

而昨日,她被紧闭与府中,已然是猜到了这大王爷的身份,更是收到了之前自己给父亲去信,让父亲查探贺小公子的来处的结果,心中便有了定论。

怕是江南的贺小公子是假,大王爷才是真正的去江南,借着贺小公子潜入盐帮的那位。

端坐在马车内,慕容听见这陈蓉乐的话,心中便对着这陈蓉乐的来意有了猜测。

只撩起了车帘,扬声吩咐那伺候的小厮道:“既是想见本王,那便进去吧。”

他不是傻子,若是那日陈蓉乐看到了自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却是没有前来寻自己,想来也是放弃了。

可是这个陈蓉乐不仅来了,今日还来的这般的明目张胆,显然是想与自己有瓜葛。

想起那日子在盐帮,陈南的打算,慕容微微沉思,或许,这盐帮的打算一直都在,而这局,入不入,亦是全在自己。

那小厮听见吩咐,便侧身守在了一旁。

这马车就在王府,王爷明明可以将这个姑娘带入府中以客待之,可见也是看她不起,遂也不便在言。

陈蓉乐如何又不明白。

若是随着大王爷入了府,自己以后若是想在择选的时候,选入大王爷府中,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王爷偏偏没有将自己带入府中,只在这马车中便说了话,显然也不把自己当回事。

只陈蓉乐想起从前在江南的时候遇见的那少年,心中便起了一点涟漪。

不管如何,总是要一试的。

陈蓉乐踩着那脚凳上了马车,便撩了那纱帘入内。

见着大王爷一身淡黄色织锦广袖锦衣端坐在车内,手中更是端着一杯茶水缓缓喝着,便跪坐在那马车内的乌色绒毯上道:“陈蓉乐见过大王爷。”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六》 “从前种种,你我不必明说,你只坦然相告,你这般明目张胆来王府相见,可是有何事求我?”

慕容神色,放下手中的茶杯。

方才微微抬眼看了跪在脚边的陈蓉乐一眼。

这女子生的着实貌美,可是却不是自己喜欢的,慕容心中亦是一丝波澜也无。

陈蓉乐,心中自然是有着万千打算的,可是见着大王爷这般直直的问出了口,遂也一愣。

“王爷身份尊贵,臣女自然是不敢冒犯的,只是记着从前的贺小公子,父亲打算招婿给臣女。

而臣女,对着那贺小公子亦是心有牵绊,不知王爷可知?”

陈蓉乐的话,说的实在小心翼翼,如今知晓了王爷的身份,而自己又前来坦白此事,怕是会被人当做攀龙富贵的女子。

可是只有她心中知晓,当时自己是喜欢了那贺小公子,如今知晓这从前的贺小公子就是大王爷,这喜欢的心,便变的更为迫切了一些。

“心有牵绊?”

慕容微微一笑,勾起嘴角看着陈蓉乐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皆是过往云烟,即便本王当时化名贺公子与你相见,可是却不曾表示与你,你该有自知之明,今日为何还前来相见?”

这话说的委实薄情,可是慕容却不是那种想在这花丛中沾花引蝶的男人。

更何况,母后曾教导,这天下的女人多不胜数,优秀的更是不在奇数,如今既是定亲了,便安心等着成亲,生下皇长子,也好在父皇眼前有一立足之地。

这女人,以后孩子长大了,脚跟站稳了,想寻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这夫妻之间,到底还是原配的好,正所谓同甘苦,共患难,也就是如此了。

虽然他不明白,这夫妻之道是以何意,可是自己心中爱慕杨家姑娘,如今他又要成了自己的王妃,自己又怎么舍得在这定亲之后,成亲之前,让那杨家姑娘难过?

“王爷?”

陈蓉乐实在意外。

这天下的男人,见着柔弱的女子,这般明白表示,即便不是接受,也该温婉以对才是,可是眼前的男人却是不同,竟然这般刻薄的便拒绝了自己。

“王爷的意思,是未曾对臣女,动过半点心思吗?”

陈蓉乐不禁犹疑发问。

却见慕容微微颔首道:“不曾,本王勉强还年少,心中也不广阔,只容得下一人,这其他的女子再出色,在本王眼中也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这话,便是明白表明了,他和这陈蓉乐,亦是无甚可能。

如今这般并未邀了陈蓉乐进府,一是,不想和这陈家亲近太过。

二是,在马车中,不过是想不太让这陈家太过丢脸罢了。

毕竟,若是让旁人看到,自己拒绝了这陈家的姑娘,自己无事,可是对陈家的女儿却是打击,他无此心,自然也不愿害人。

“只容得下一人?”

陈蓉乐脸色渐渐发白,口中喃喃问道:

“王爷口中那一人,可是杨家三房的大小姐杨藴蓉?”

“是!”

慕容微微颔首,倒也算是承认了她这话。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七》 陈蓉乐心中惊讶,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王爷,竟然只对着一女子倾心?

可是随后心中忽然想起,从前在陈府的时候,他扮做贺小公子说的那番话,如今想想,自己心仪的不就是他这般吗?

女性本就卑微,似他这般尊重女性的,着实难得。

可心中到底难受。

她很希望,大王爷口中的这位女子是自己。

“王爷可还记得?您是为何离了盐帮的?”

既是不能让王爷心中有自己,可是入这王府的打算却是不能忘记。

陈蓉乐便想着借着那盐帮,这大王爷借着贺小公子名号,偷盗了父亲账本子的事情,来威胁与他。

“怎么?”

慕容微微抬眼,看着陈蓉乐的眸子也带上了三分厉色冷声道:“你是想威胁本王?”

偷盗一事,对于贺小公子,自然不算什么。

可是如今他身份不同,身为皇室中人,这般自然是会给慕容家抹黑,慕容心中也谨慎了几分。

“臣女并非想威胁王爷,只是心仪王爷许久,想入府伺候,不知王爷可否?”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要求甚是简单,毕竟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可慕容心中谨记,自己再过不久,赶在新年之前,便要成亲了,他心中记挂着杨藴蓉,更是不想在成亲之前,闹出什么桃色风波,所以这陈蓉乐的提议,着实让他为难了一番。

“做侍妾?”

慕容声音淡淡。

却是让陈蓉乐身子一僵。

“即便没名没分,臣女还是想侍奉在王爷身侧。”

“如此情意,到真是让人感动.....”慕容微微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方才又道:“当然,这得在你威胁本王之前,本王或许还觉得你是真心爱慕,如今本王只觉得你是在本王面前卖弄心机罢了。”

如今众人皆知,王府一通房也无,他也不曾露出,要纳了侧妃的意思。

虽然父皇母后都有这个意思,可是也在这择选之后,即便纳入府中,也要新年之后了。

届时自己和杨藴蓉早已成亲。

可是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却是让人为难。

“若是本王不允,你待如何?”

慕容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侧目看着那陈蓉乐。

“臣女不能如何,亦是不敢将王爷所做之事告知与天下,只能状死在这王府门前,说王爷薄情寡义,届时天下人如何想,臣女便不会知晓了。”

陈蓉乐神色淡淡,心中却是下了决心。

“倒是好志气,盐帮帮主陈南可知晓?他的女儿这般?”

慕容微微凝眉,双眼也露出凝重之色。

他心中起了疑心,只是这其间道理,还需商诠几分。

“父亲,自然是不知道的。”

陈蓉乐有些诺诺。

父亲虽然想让她入大王爷府,可那也是经过选秀,光明正大的。

“那陈府可知,你这替选的秀女,竟然这般大胆?敢威胁到本王面前了?”

慕容又问。

“亦是不知。”

陈蓉乐答。

“既是如此,那你便先回去吧,做侍妾这事,本王会给你答复的,这般痴情,本王怎么好意思驳了你的情意?”

慕容神色淡淡,将手中的茶杯放在那小几上。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八》 “王爷?”

陈蓉乐有些意外。

不曾想他竟然这般轻易的便答应了。

“还有事?”

只慕容却是冷冷的看着那陈蓉乐道。

“无事,臣女既是得了王爷的话,便先告退了。”

只话落,陈蓉乐便匆匆退下了,只是目的达成,面色之上,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喜色。

待陈蓉乐离开那马车,坐上了自己的马车回了陈府。

伺候慕容的小厮方才轻声道:“王爷这般,真的是要纳了这陈家的女儿进府?”

如今王爷刚回宫不久,脚跟只站了个半稳,还需得杨家门人扶持,娶了杨家的姑娘才是正理,如今突然冒出个陈家姑娘,倒是让那小厮愁苦不已。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先进宫一趟,不必回府了。”

此事他要和母后说一声。

只这杨家嫁女的日子,也该提前了些。

“是,王爷。”

那小厮听见吩咐,连忙又坐上了马车,吩咐了那车夫向着皇宫而去。

只林琅在宫中,正在忙着宫中内廷准备给大皇子迎娶正妃的物件。

殿中实在忙碌,那拿着已然做好的正红色吉服正呈在林琅眼前。

林琅端坐在那雕花圆桌前,双手撑开那王妃和王爷的吉服,只轻声吩咐着身边伺候的尚宫道:“既是大婚,这吉服便用龙凤形制便是,其他花样形制虽然好看,可是不显身份,略素淡了些。”

这王爷的吉服,是由着内廷准备,王妃的亦是,只在成婚前两日,送到杨家府邸,让杨家小姐在腰上再绣上两分,微做表达便是。

“可是......”

那尚宫微微面有难色:“王爷身份尊贵,这龙形自然是用得的,可是这新王妃的服制,却是不能做鸾凤刺绣的。”

如今虽然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大王爷的未来明显。

这规矩却是老祖宗定下的,王妃的刺绣是断断不能高于王爷的,若是用了鸾凤,那和太子妃的吉服也不差什么了。

“你也知晓王爷身份尊贵?既是不能大面积绣制,只这广袖两旁绣上那鸾凤也是可的,寓意也好,你觉得如何?”

林琅知晓这规矩,也不想为难了那尚宫,只在广袖上绣制,也不算违距。

“这样也可。”

那尚宫,见着林琅让步,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

倒是林琅,见着外面的宫女进来禀报,便挥手让这些伺候的尚宫退下了去。

“何事?”

林琅扬声问着,便见那伺候的宫女微微福身一礼道:“大王爷求见。”

“保周?这不是刚下朝没有多久吗?怎的又拐回来了?”

林琅疑惑,到底还是宣了大儿子觐见。

待着殿中忙忙碌碌的人都尽数退下。

慕容方才从外面进来,向着林琅拱手一礼道:“给母后问安。”

“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忘了说?”

林琅疑惑,便入了正殿,端坐在正殿的上首凤座之上,那边伺候的小宫女引着慕容端坐在下首。

方才见慕容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上了一口道:“今日在王府外,见着盐帮陈家的那个大小姐了,心中有了打算,便想来告知母后一声。”

“盐帮的女儿?她如何能进宫选秀?”

林琅有些意外。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九》 虽然林琅回宫已久,可是这朝政一事却未曾接触过。

听见慕容提起盐帮的女儿,心中便起了疑惑,如今正是择选皇子妃的重要时机,那盐帮本就可疑,若是盐帮的大小姐进宫选秀,必然是惹人怀疑的。

慕容见着母后疑问出声,遂连忙回道:“这其间的事情实在复杂,儿臣不便和母亲细说,此番前来,儿臣是希望,母后能在择选的时候,将那盐帮的大小姐陈蓉乐以侍妾的身份此入大王爷府,那盐帮的大小姐对儿臣或可有一用。”

“可是如今,你正是将将要成亲的时候,本宫赐下一个侍妾给你,可不是打脸杨家?你让杨太傅怎么想?让杨姑娘怎么想?”

林琅凝眉看着慕容,觉得儿子做出此番决定实在莽撞,更是不赞同的很。

她本就看中那杨家大小姐,才做出这番番动作,此番赐下一个侍妾给大皇子,以前的那些打算莫不是都功亏一篑。

她还指望未来的大王妃和自家儿子相亲相爱,如何舍得破坏二人之间的情意?

“母后说的是。”

慕容见着林琅犹豫,心中亦是开始思量开来,只手中端起茶水浅酌一口。

而林琅更是神色凝重的看着慕容,眼中尽是疑惑之色。

只片刻后,慕容手中的茶杯落在桌上,方才抬眼看着林琅道:“母后,今日那陈蓉乐跑到王府门前以之前儿臣在盐帮的时候,偷了那盐帮和军中交易的账本子一事作为威胁。

儿臣本来打算着盐帮一事以后再说,毕竟江南盐帮实在富庶,算个金钱袋子,如今见着那陈蓉乐自动送上了门,便想顺那盐帮之意,将陈蓉乐纳入府中,母后不如助儿臣一番。”

他心中和母后一样,极为看重杨藴蓉,哪里舍得在婚前便让她丢了脸面,惹的盛京城中众人耻笑。

一个是妻,一个是财,稍稍妄想一点,慕容只想都抓在手中,那陈蓉乐又怎能放过。

毕竟是到手的机会。

林琅见慕容并非是爱色起意,神色亦是缓和了几分。

“既是如此,母后便将那陈蓉乐纳入身边做个女官便是,待你的新王妃诞下皇嗣之后,再谈赐婚的事情,如何?”

如今只有这个办法最好了,能稳的住江南陈家,又不打了如今盛京城中杨家的脸面。

“也可。”

慕容颔首赞同。

只想着杨藴蓉,眼中便带着三分温和之意的看着林琅道:“儿臣希望,这婚事能进行的快一些,腊月初九,便是个好日子,母后觉得如何?”

“快快入府?”

见着儿子这般急躁,林琅微微一笑,谕嗫的看着慕容柔声道:“如今你大了,也是该有个人照顾你了,且那样藴蓉实在端庄懂事,将来入府之后,你只要时时敬着她,凡事都依着她几分,这王府中,便不会乱到哪里去.....”

话落,林琅神色认真的盯着慕容道:“你可记清楚了?”

“若是时时都要敬着王妃,可不是失了男子气概了?”

慕容皱眉,有些为难。

这话倒是让林琅惹的发笑道:“这夫妻之间,还用的争男子气概?”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十》 如今慕容身份尊贵,他的事情,自然是惹得盛京城内外关注着。

只陈蓉乐方寻了慕容一事,不过一晌,便传开了,杨家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只是看着宫中时时未有消息传来。

而隔着翌日,皇后娘娘竟是派人赐下了一套绣着鸾凤的王妃吉服的时候,杨府众人的心方才安了下来。

宫中消息灵敏,皇后娘娘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这般也不过是表明态度罢了。

九月十六这日,是二次择选的大好日子,陈蓉乐这几日一直都闷在陈家老宅中,心中对着慕容答应下的事情,心中自然是窃喜不已。

是以今日心情到也不错。

坐上了骡车,随着一众秀女入了皇城,便有那领着选秀的嬷嬷上前来带领着众位选秀的秀女入储秀宫,此番是皇后娘娘亲自择选皇子妃,她们身为奴才亦是无比慎重。

“姑娘请随我来。”

陈蓉乐方才下了骡车,便见着一个穿着棕色窄袖深衣,两鬓斑白的嬷嬷上了前向着陈蓉乐欠身一礼,便转身离去了。

陈蓉乐有些紧张,但是到底还是随着那嬷嬷去了。

只有那勋贵家族,经常进宫请安的,看着带着陈蓉乐的那个嬷嬷,便有了猜测。

“这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吗?”

“是不是因着那日陈家秀女寻了大王爷一事?”

“真是自不量力.....”

此届秀女中,有好奇,有不屑,有嫉妒,可是陈蓉乐都不知道,她心神忐忑,随着那嬷嬷近前。

二人走了小半刻钟,方才到了勤政殿后殿,皇后娘娘所在的地界。

这里虽然地处狭小,可是却是因着皇后娘娘独得皇上宠爱才能居住于此,陈蓉乐心中更是紧张。

却见那带路的嬷嬷,只转身向着陈蓉乐微微欠身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去。

陈蓉乐站在廊下台阶下,感受着秋日照射,秋风微微略过,让人感觉到一丝凉意。

而不远处,一个穿着荷色宫装的宫人上前,给陈蓉乐披上了一件薄薄的靛青色刺绣织锦披风,只这一动作之后,便无话,而是悄然退了下去。

陈蓉乐垂眸看着身上的华丽披风,心中更是疑惑的紧。

皇后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为何对自己这边好?

可是不知为何,自己在那廊下站了小半个时辰,皇后娘娘都未曾见自己。

却是有两个宫女,将自己带到了一旁的围房处,给自己将发髻重新梳了一番,带上了新赐下的首饰,身上的衣衫也换了一身。

陈蓉乐待这一番动作过后,便抓着那将将要离开的小宫女道:“不知这位姐姐,皇后为何未曾见我?”

她既是被带到了皇后这边,想来是皇后有意召见,可是不知为何,皇后却一直未曾见她,只将她晾在了一边,却是无比关爱,送上了披风和首饰衣衫。

那穿着荷色宫装的小宫女,见着陈蓉乐这般问话,只淡淡的看了陈蓉乐一眼,方才呵斥出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哪里轮得到皇后娘娘召见?”

而与她一道的那个小宫女,也只是将那说话的小宫女拉了离开,将陈蓉乐留在了这围房处。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十一》 陈蓉乐见着这小宫女这般,心中更是惶恐。

可是未容得她多想,便有一个嬷嬷进了来,向着她欠身一礼道:“奴婢带姑娘去储秀宫待选。”

“也好。”

陈蓉乐微微颔首,只将自己的旧衣衫首饰裹了带在身上,免得在宫中传出什么桃色新闻,便随着那嬷嬷离开了这勤政殿后殿。

只林琅端坐在殿内的梳妆台前,看着那带路的嬷嬷回来,便柔声道:“那孩子如何?”

那嬷嬷一身棕色窄袖衣衫,正是方才带着那陈蓉乐来到这勤政殿后殿的管事嬷嬷箐琉。

“回娘娘的话,看起来甚是谨慎,只是到底是年纪小了一点。”

这话意思便明显了,那陈蓉乐略略有些不太稳重。

“也是,若非性格天真,怎么会你去叫了,她便来了呢。”

林琅柔声以对。

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的模样,林琅伸出玉手将鬓边的玉钗顺了一顺方才道:“若非天真,怎么敢寻了保周威胁?本宫这番也不过是想敲打敲打她而已,只是不知她到底明不明白本宫的意思,不过终究还是要吃点苦头的。”

竟然威胁她的儿子,林琅心中自然是不喜的,可是也不愿来为难人。

更可况对方还只是一个芳龄少女而已,林琅便只冷了冷她一番,让她长个记性,知晓不该冒犯大皇子就行了。

“娘娘心善,深思熟虑,自然是周全的。”

那嬷嬷微微一笑,便奉承道。

只林琅微微摇头道:“这秀女中,竞争之激烈,本宫到底还是见识过的,那陈蓉乐回到储秀宫,也不知会受到什么样的刁难,本宫拭目以待,只要不出了人命,不污了人清白,且听之任之。”

她这般动作,便是为此。

陈蓉乐的义父,虽然是五品府城知府,可是在这京城中遍地是高官的地方,且不足为奇。

若是让其他秀女知晓,这陈蓉乐独独得皇后娘娘看重,即便不敢得罪,不敢下狠手,可是做出什么事情,便不得而知了。

林琅的意思便是这般,为难为难她,也让她知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奴婢遵命。”

那嬷嬷颔首一礼,便应了。

只林琅起身,一身明黄刺绣凤袍在身,轻挥广袖,缓步轻移离开了梳妆台前。

直到入了殿外,上了銮驾,方才向着储秀宫而去。

~~

而林琅所料不错,那陈蓉乐着一身织锦华贵的淡黄色广袖襦裙回了那储秀宫之后,便受到了多方关注。

此番择选皇子妃,众人都很期待,虽然大皇子如今已然定下了正妃,可是太子未立,这正妃也有可能做不成太子妃,她们目标明显,亦是希望能择选入了大王爷府中,将来也能一步登天,入主皇城。

可是这一切,都可能被人抢先了去。

且还不过是一个五品外放知府的小官,那些勋贵家的贵女怎么能服?

不过大多数,看着陈蓉乐身上时薪的宫装料子,便犹豫了,毕竟皇后娘娘他们可是得罪不起的。

若是陈蓉乐真的得了皇后娘娘看重,又该如何是好?

只有那不怕死的,身份略高一些的,自然是不怕的。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十二》 储秀宫外的御花园前,一身着淡红色织锦广袖襦裙的娇艳少女,看着陈蓉乐手中还抱着一个包裹,眼中带着不屑走上了前。

“怎么?穷酸惯了?不舍得你那旧衣服?”

她只当陈蓉乐,是一个穷知府家的庶出小姐,却是不知,陈蓉乐家世财产众多,自然不会不舍得那一套简单的素净衣衫了。

“姐姐言重了,这衣衫到底是身为之物,哪里会不舍得?只是妹妹念旧,不愿扔而已。”

见着一姑娘上前挑衅,陈蓉乐微微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温声应了,毕竟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说话很是客气。

可是那少女,是京城镇国公家的孙女刘珺,镇国公战死沙场,那勋贵的爵位更是世袭,家大业大,这嫡出的女儿也养的娇气了几分。

见着陈蓉乐说话轻声轻气的,那刘珺便来气。

“这娇娇气气的模样,旁人不知道,怕还以为我是欺负了你!”

刘珺身为嫡女,自小看着母亲独守空闺,而姨娘若是挑衅,母亲一怒,便做出这般较弱模样,引得父亲叱骂母亲。

是以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这种娇娇弱弱的女子。

见着陈蓉乐这般,自然是生气的。

见着红衣秀女这般,陈蓉乐自然有些意外。

只微微后退两步,向着刘珺颔首道:“姐姐误会了,妹妹并未这般想。”

她不欲和旁人起争执,只得退步,免得祸及自身。

“我瞧着你便是这般!”

刘珺见着陈蓉乐这般模样,心中更是不喜,只上前两步伸手,狠狠的将陈蓉乐怀中裹着的衣衫夺了过去,一把扔进了那御花园中的小池塘中。

此番动作,引得在场观看的秀女很是微微一惊。

“这刘珺即便是勋贵之后,可刘家早已没落,如今怎敢在宫中这般放肆?”

“大约是看不惯吧?”

另一个秀女轻声回话。

只刘珺头脑一热,做了错事,方一冷静,便听见了这秀女中的声音,心中自然是烦躁不已。

陈蓉乐更是心惊不已,她入盛京城以来,一直都小心谨慎,除了在大皇子的事情上犯两次偶,旁人万万是不敢得罪的,既是怕得罪了人,自己的身份被人扒了去。

可是如今被人欺负到了眼前,陈蓉乐怎么能不气?

“姑娘性烈,心情不好也不该拿着我撒气!那衣衫,是母亲所制,心肠牵挂系与一针一线,如今却是被姑娘给扔了去.....”

陈蓉乐说着,便觉怒上心头,脑中更是有些发晕。

虽然这衣衫朴素,可却是母亲亲手所制,身为盐帮帮主的夫人,陈夫人一直都娇养着,这衣衫制了一月方才成,陈蓉乐时时穿在身上,就是因着喜欢,却不曾想今日竟然被人扔了这御花园中的荷花池中。

“扔了就扔了,你若是想要,便下去捞啊!”

见着陈蓉乐被气到,好似满足了那刘珺的恶趣味,只邪笑着看着陈蓉乐恶生生的道。

“那荷花虽然败落,可是水中淤泥甚深,这如何能打捞?”

陈蓉乐头疼。

却见那刘珺上前,伸出双手便想将陈蓉乐推入池中坏笑道:“既是你不敢下去,我帮你!”

只是动作刚起,还未落下,便听得身后传来声音道:“皇后娘娘驾到。”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十三》 那刘珺这般为难陈蓉乐,不过是因着看不惯陈蓉乐那瘦弱怜人的模样罢了。

似乎是听到皇后娘娘驾到的声音,那陈蓉乐好似被那刘珺推到了湖中一般,顷刻间便跳了下去。

“有人落水啦!”

此番秀女中,传来一阵喧哗声。

“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将新晋秀女推进湖中,这刘珺实在太大胆了!”

议论声亦是不断。

只刘珺有些呆愣,她发誓,自己只是推了她,可是在听到皇后娘娘驾到的时候便住了手,这陈蓉乐是如何落水了?

只不容的她多想,便有那会水得粗使婆子跳下了水,将陈蓉乐带了上来。

秋季风凉,那陈蓉乐怀中抱着一套湿透还滴着水的衣衫,被粗使婆子抱了上来的时候,身子只觉得瑟瑟发抖。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搭救!”

陈蓉乐身着一身湿透的广袖襦裙,只衣衫快要贴在了身上去。

林琅端坐在銮轿上,看着陈蓉乐瑟瑟发抖的模样,只淡淡问出声道:“为何会跳下水?”

这话一出,场中的秀女,看着陈蓉乐的眼色都变了。

原来她是自己跳下水的!

而那刘珺更是侧目冷冷的瞪了一眼陈蓉乐,好似她陷害了她一般。

陈蓉乐听见皇后娘娘的话,心中思绪万千,只颤着身子上前两步跪倒在皇后娘娘面前俯首扣头道:“臣女手中的衣物,是娘亲亲手所制,臣女不忍见着这衣物就此随淤泥中埋着,便想将它带上来......”

这个理由合理吗?显然很合理!

只林琅也无话说。

毕竟陈蓉乐却是并未陷害她人,她只是做了她想做的事情罢了。

“是个孝顺的。”

林琅微微颔首,便吩咐了一旁伺候的箐琉道:“给她洗漱一番,再喝点防止风寒的药,来宫里一趟不容易,莫病了!”

她无心为难陈蓉乐,方才说的也不过是陈述实情罢了!

林琅因着修炼的缘故,一向耳聪目明,所以方才才会看见了陈蓉乐跳水的那一幕。

虽然因着陈蓉乐威胁大皇子的缘故,自己不太喜欢她,可是这人在眼前,林琅却是不忍心害人的,毕竟这陈蓉乐目前还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要她命,实在没有理由。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陈蓉乐向着林琅俯首一礼,便被那些嬷嬷裹了披风带走了。

只刘珺跪在秀女中,却是瑟瑟发抖。

“镇国公为国捐躯,乃是忠臣良将,只这镇国公家的夫人也是教养良好,竟然在宫里胡闹?”

林琅声音淡淡。

只挥了挥手,便有小太监将那刘珺带了下去。

众秀女看着此番场景,心中一阵瑟然。

只林琅转眼看着四周温声道:“不管如何,不喜欢一个人的性格,都不是害人的理由,镇国公家的秀女既是这般嚣张,想来以后也是不适合在宫中生活的,不必再入宫参选了。身为女眷,时时刻刻要谨记,谨言慎行四个字,莫的害了人,自己落了难,还以为是别人在陷害你。”

秀女入宫,哪个不是为着这宫中的泼天繁华。

且皇子各自年轻,少年夫妻,怎能不使人向往?

“臣女等谨遵皇后娘娘训诫!”

只林琅话落,在场秀女便连忙行礼,此事方才落下一幕。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十四》 此番选秀,林琅定下了两个侧妃,一个是城中参将胡张天的女儿胡荷儿,一个是勋贵荣家的女儿荣喜莹,这两个人家一个是参将,官位不高,一个是勋贵,实力不强,不过是为着儿子的后院充个数罢了。

二皇子的正妃也定下了,是墨家的嫡女,墨衫兰。

墨家和大皇子亲近,此番这般,林琅也不过是希望二皇子和大儿子有着姻亲关系更为亲近罢了。

且那墨衫兰长相娇媚,性格更是爽朗不已,虽是小小年纪,自有其风范,林琅看的实在喜爱,便定下了。

只侧妃和侍妾却是未定,毕竟此番儿子还小,待二人成亲之后,便再定侧妃和侍妾,到时皆是看着二人心意,林琅便不会再管了。

此次秀女晋选过后,林琅便将那陈蓉乐留在了身边,毕竟如今正是大儿子的紧要时期,她不希望这陈蓉乐破坏了儿子的喜事,便留在身边最为适宜。

··

身为宫中女官,陈蓉乐身边自然是可以带着侍女入宫的。

她在宫中换洗一番之后,便觉得天都变了,皇后娘娘竟然下了凤瑜,将自己留在了宫中。

被独独分了一个经典雅致的小房间,陈蓉乐还有点恍然。

文秀伺候在她身边,眼中尽是凝重之色。

“留在皇后娘娘身边做女官,若是娘娘心情好,爱惜小姐,便将小姐赐予大皇子做侧妃,可若是娘娘有心将小姐留在身边,小姐便要在宫中待上许久,这宫中的宫女,都是二十五岁才能出宫,小姐这般,算是将自己留在了深坑中了。”

文秀担心不已,此番他们目标简单,本来想留在大皇子身边,却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眼明心亮,竟然将自家小姐留在了身边做女官。

女官那是什么职位,若是有实权还好,若是没有实权,也就和宫女一般无二,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是我不好,看着娘娘的态度,大约是知晓了,我去了王府门前寻了大王爷的事情。”

陈蓉乐微微叹息。

文秀的意思,她很明白,对着未来的生活,陈蓉乐更觉得凄然不已。

若是皇后娘娘真的生怒,将自己留在了宫中,那五年,十年,大皇子的孩子都好大了,身边更有可能美女如云,如何还会看得上自己?

“小姐,皇上册封皇后娘娘为后之后,便一直都为着大皇子铺路,若是在小姐伺候皇后娘娘的时候,大皇子被册封为太子登基,您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哪家的皇上,敢睡太后身边的女官,莫不是连脸都不要了?

新皇登基,新晋太后会赐下嫔妃吗?自然不会!

那不是打皇后娘娘的脸面吗?

文秀明白,陈蓉乐自然也明白!

“这可如何是好?”

陈蓉乐双手握着身下裙摆,感受着那冰凉光华的软缎,只心中恍然忐忑。

“难道要留在宫里一辈子?”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

“小姐还是要想个法子才好!”

文秀凝眉,看着陈蓉乐的双眼中,亦是尽是担心之色。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十五》 陈蓉乐的心中担心,林琅自然是不知晓的。

秀女择选过后,林琅便大肆准备了大皇子新婚之事。

之前大皇子提议的腊月初九,被林琅驳回了,改成了冬月初九。

毕竟腊月里,宫里就要忙起来了,若是两个孩子累的狠了,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那她期待的造孙大业,可不是功亏一篑了?

所以林琅很是贴心,特意在宫中培养了一个医女赐下给杨藴蓉,让她日日给杨藴蓉诊脉,且不必调养,只保证没事就好。

这一番动作,倒是惹得杨藴蓉日日的脸都通红不已,皇后娘娘的意思明显,毕竟这事实在是太让人害羞了。

~~

时光荏苒,一转眼便是冬月,林琅起个大早,便是为着儿子进宫请安的时候,能不在外面等着受冻。

天色还暗沉着,外面更是听见了宫女太监来来往往,还有积雪发出的‘吱吱’声。

寝殿内一片忙碌,炉碳更是烧的通红旺盛,这来来往往的宫女鼻尖都沁上了一滴滴热汗。

林琅一身明黄色广袖吉服,发髻高高梳起,为着能将今日的场面撑起来,平日里不带的凤冠也带在了发髻上。

慕容映辰亦是一身明黄广袖龙袍,由着御前宫女伺候着,正在穿衣束发。

二人打着哈欠,显然是还没有睡够。

只慕容映辰无奈道:“旁人家的婆婆,恨不得磋磨儿媳,让儿媳日日伺候自己,来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偏你特殊!”

不管慕容映辰抱怨,林琅对着儿媳实在太上心了一些,养身的补品一次一次的送,新供的锻料,恨不得堆到了杨家去。

就连着那羽绒棉衣,都特意选了上好的锦缎托内廷合着杨家女儿是身量制着,送到了杨家。

“朕听说,最近杨家喜气洋洋,那杨藴蓉日日吃着你赐下的补品,都胖了许多。”

慕容映辰说话实在不客气。

林琅扶着脑袋,忍着梳头的嬷嬷给自己梳妆,听见慕容映辰的话,也只皱眉道:“臣妾才不要做那磋磨儿媳的婆婆,母慈子孝,臣妾做到了母慈,自然也是期盼着儿媳能孝顺。可是却不想为难与她,毕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不娇贵啊!”

林琅可是新时代来的人,虽然在这古代过去了几十年,可是这骨子里的东西却没丢。

她磋磨了儿媳,丢的也不过是她身为皇后娘娘的脸罢了。

再说,她这番,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在的。

眼见着朝中,杨太傅对着慕容都和蔼许多,且认真教导,林琅对着儿媳好了,受益的不过是将来的自己和现在的儿子罢了。

“都是你的理!”

慕容映辰无奈,只伸手便将外面那层广袖穿上,感觉到身上的羽绒棉衣,倒是不由得一叹道:“你倒是厉害,这羽绒棉衣穿在身上着实又软又轻便保暖,实在是个好物件。”

每年冬天,都要穿了厚厚的大氅才能出门,只今年却是不同,穿着那羽绒棉衣做的衣衫,身上暖和了许多,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皇上不嫌弃那羽绒粗劣就好,臣妾也只是希望废物利用,虽然鸭子毛听上去不好听,却是个好物件,这个天穿,最是合用。”

人活着,最要舒服才好,这羽绒棉衣能让自己冬天不必太冷,自然是个好物件,林琅怎么舍得放过。

章节目录 番外一:慕容的故事《十六》 二人穿戴好,便听得门外伺候的宫女道:“皇上,娘娘,大王爷来请安了。”

这娶亲,自然是要先拜了父亲母亲,皇家的规矩和民间大抵相同。

“保周来了?快召进来。”

林琅刚穿戴好衣衫,只殿内灯火通明,听见了宫女的声音,便与慕容映辰一同端坐在上首的凤座之上。

那凤座宽敞,如今坐两人到也合适。

而这大周的大王爷,慕容保周,闻听父皇母后传召的声音,便缓缓入了内。

殿内的火热让他觉得有些闷热,自有伺候的宫人上前取了他身上那精致的红缎披风。

感觉身上一松,慕容连忙上前,双膝跪地,俯首向着上首这天下最尊贵的二人请安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愿父皇母后万福金安。”

“起吧!”

慕容映辰身为父亲,这大场面自然是要端起来的。

林琅亦是很有眼色的在一旁不吭声,只看着殿中的父亲教导着儿子。

“娶亲了,便就是大人了,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慕容映辰交代的很是简单,毕竟儿子就在眼皮子下面,慢慢教导就是。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听见这话,已然起身的慕容保周,向着上首的二人又是一礼。

只慕容映辰忽然不知想到了何事,却又对着慕容道:“以后要尊重王妃,内院之事,皆有王妃料理,若是王妃料理不好,还有你母后,只莫要亲自坏了后院的规矩,让你的正妃难做。”

这是这些日子,林琅言传身教,慕容映辰自然也是受了影响。

毕竟林琅身为皇后,实在端正公平,且未曾为难庶子,虽然吴贵妃嚣张跋扈,可林琅只是禁足与她,只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再不管其他。

慕容映辰看着眼里,深觉嫡妻贤惠的重要,亦是希望未来儿媳能降住后院,像林琅一般端正贤惠。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慕容保周听见父皇这般吩咐,倒也不算太过意外,毕竟母后的影响力实在太大,父皇也被母后影响着变了不少。

林琅坐在慕容映辰身边,见慕容映辰话说完了看向了自己。

心中便是一动,只垂眸温柔的看着下方的慕容保周道:“阿娘也有许多话要跟你说,只是想想,以后的日子还长,不管什么话,都待你回来再说,天亮了,吉时就要到了,去吧!”

在正午之前,儿媳妇便要进门奉茶,先娶进宫里,在东宫洞房住上些时日,过完年便要册封太子了,便不会再搬出去了。

这是慕容映辰的打算,林琅也不过是照做罢了。

“儿臣去去就回!”

听着林琅这话,慕容映辰便向着林琅又是一礼,便带着身边一道去的少年们,出了宫。

毕竟接亲很是热闹,还要做什么待妆诗,他便把今年的新科状元带上了。

看着儿子一身正红色锦衣的高大背影,林琅此时方才有感觉,儿子真的是长大了。

“是不是很奇妙?”

慕容映辰笑笑。

林琅只微微颔首,转眼看着慕容映辰道:“臣妾只觉得很是难得,竟然有福气,能陪着皇上走到今日。”

可不是嘛,这般顺遂,她只觉得这天下再也没有比她有福气了的。

二人相视一笑,期待着儿子娶妻归来。

章节目录 番外二:杨藴蓉的故事《一》续成亲部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太傅府内,三房院处。

杨藴蓉一袭正红色广袖鸾凤吉服端坐在梳妆台前。

她的母亲贺氏,正拿着一柄玉梳梳着她方才梳好的精致发髻。

围在房间中的女眷,无不有好奇羡慕之色。

“听说大王爷性格极好,大小姐是个有福气的......”

“这福气以后只会更多,听说大王爷如今是内定的储君了.....”

杨藴蓉听见这些话,只心中一动,两边广袖上的鸾凤亦是显在眼前。

那日清晨,送吉服的嬷嬷说“皇后娘娘说了,大小姐是今朝大王爷的正妃,自是尊贵非常,这鸾凤正和正妃的身份。”

只贺氏一身暗红色广袖深衣站在女儿身后,看着女儿神色中带着喜意,便叮嘱道:“为娘看了这么许久,也能感觉道皇后娘娘是极为看重你的,以后入了宫,便要细心跟着皇后娘娘学习管理后院,上敬公婆,下悌兄妹,万万不可任性,凡事更是要三思而后行......”

贺氏说着,便红了眼睛。

杨藴蓉见她这般,也只握着贺氏的手道:“阿娘放心,女儿都听您的嘱咐。”

她心中安定,未来夫君婆家这般看重,已然是让她心安,如今光景大好一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便是。

“阿娘从来都没有想过,你竟然会入了皇家做皇子妃,更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这般的和蔼,以后你的日子,也会好上许多。”

女儿不知,她身为杨家儿媳,虽然夫君对她看重,可是婆母却还是经常塞人入后院,她身为儿媳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只夫君年纪大了,婆母才有收敛。

可是如今,看着宫中的皇后娘娘,相比之下,更觉得好上几分。

“那个陈家女儿,已然被皇后娘娘留在身边做女官,不管大王爷和那陈家女儿有什么纠葛,这几年总是安生的,宫中女官,最少也要五年才能放出。”

当初陈家女儿拦了大王爷的车架的事情,已然是传的满城风雨,杨家自然收到了消息。

只是没有想到,不过三天,宫里便送来的绣着双鸾凤的王妃吉服。

鸾凤刺绣,那是什么位份才能用的,上至皇后,下至太子妃,才能用此刺绣在身。

却独独赐给了她的女儿,这便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安心丸,正妃之位非杨藴蓉莫属了。

“女儿明白。”

杨藴蓉手中抱着金玉如意,看着贺氏将那沉重的点翠凤冠带在了自己的发髻之上,心中忽然生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以后她不再是杨藴蓉,而是皇家儿媳,将来更有可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非常。

门外传来喧哗声,原来是大王爷已经入了杨家。

正厅内,杨太傅带着众人起身向着慕容微微拱手一礼。

“新婚三日,不论规矩。”

慕容上前亲自将杨太傅抚了起来。

看着杨太傅站定,慕容后退一步,向着杨太傅和杨家三房老爷,自己的老丈人在,便向着二人拱手一礼道:“太傅大人请受新婿一拜,新婿见过岳父大人。”

这礼虽然平常,可是慕容身份尊贵,这般已然是给了杨家极大的脸面。

杨太傅和杨三老爷见着这般,连忙有些激动的拱手回礼。

那边廊下,便有女眷簇拥着今日的女主,杨藴蓉缓步走了出来。

龙凤织锦盖头,正红色广袖鸾凤吉服,珍珠翘头履,一步一动之间,只觉得清香四散。

慕容知晓,这是阿娘赐下的安神香的味道,便是为着杨家贵女,能在学习宫中礼仪的时候,能够好好的休息。

“见过大王爷。”

杨藴蓉轻身一礼。

慕容上前将杨藴蓉扶了起来。

“这不合规矩!”

有那教养嬷嬷在侧,手中拿着一叠红色娟缎,看着慕容这般亲自将新人扶起,有些惊讶。

只慕容并未理她,只牵着杨藴蓉的广袖中的柔夷,缓缓的将杨藴蓉带到杨家众位长辈面前,二人行了礼,慕容便亲自牵着杨藴蓉走了出去。

围观的女眷中,有惊叹,有羡慕。

杨藴蓉感觉到袖中的温暖大掌,心中又起了一片涟漪。

不管如何,以后的路总是要细心用心的走下去的。

想到这里,杨藴蓉回握着慕容的手,只一瞬慕容便感受到了二人的手越握越紧。

出了杨家的门,杨藴蓉上了喜轿,那吹着喜乐的奴才便吹吹打打了起来。

喜庆的音乐响在耳边,杨藴蓉握着手中的如意,心中对着在宫中生活,只剩下了向往。

一路吹吹打打的入了宫,领头的宫女不停的撒下彩色绢花。

不一会,便到了东宫处。

虽然大王爷如今还未被册封太子,可是这东宫是皇上亲自赏了住下的,意思已然明了。

正殿中,慕容映辰和林琅,已然端坐在上首等候了多时了。

两位新人入了内,便向着上首两位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扣头请安,拜堂行礼。

待三拜过后,便由着喜嬷嬷和宗府伺候着入了洞房。

杨藴蓉端着身子,和慕容一道坐在了喜榻上,便有嬷嬷上前伺候着端上了秤杆。

慕容拿过那托盘中的秤杆,便挑开了杨藴蓉发髻上的盖头。

“祝王爷王妃冲刺称心如意!”

有那唱喜的嬷嬷伺候在一旁。

盖头挑开,杨藴蓉便觉得双眼明亮了几分,看着这喜房中的众人,杨藴蓉转眼看向身侧,便见自己未来的夫君正笑着看着自己,遂害羞一笑。

“上子孙饽饽!”

一穿着暗红色大袖吉服的宗妇端上了一小碟饽饽,夹着那饽饽送到杨藴蓉口中。

杨藴蓉咬了一口,便羞涩一笑:“生的!”

这规矩,阿娘在来时都教过了的,她心中虽然知晓,可还是害羞不已。

新娘娇羞的模样,惹的众人温和一笑,这洞房内的人,便缓缓退了出去。

“累不累?”

一管清润温厚的声音灌入耳内。

杨藴蓉转眼看着慕容,心中思量片刻,方才害羞颔首。

慕容见着她这般娇羞,心中只觉得像是小猫挠了一般。

更是温柔的伸出双手,将杨藴蓉发髻上的那沉重凤冠取下放在一旁的红木高脚几上。

“今日规矩繁忙,辛苦你了。”

心中娶到了自己心中想娶的人,慕容对着杨藴蓉亦是极为有耐心的。

“妾身明白。”

杨藴蓉琢磨一会儿,也就觉得只有这句话最适合。

想起从前,阿娘和父亲都是这样相互称呼的。

听见杨藴蓉这般说,慕容温和一笑,方才道:“我先出去,等下就回来。”

因着是在宫中成亲的缘故,这来往邀请的也都是皇家亲眷,所以大王爷还是要出去向着那些皇族中的长辈敬一番酒。

“王爷请便。”

杨藴蓉心中明白,只温和颔首,便看着慕容离开了这喜房,这喜房中,只剩下了杨藴蓉一个人。

“小姐,你饿不饿?”

小荷一身荷色广袖宫装从外面缓缓走进了内,她身上的衣衫是杨藴蓉赐下的,如今她是这东宫新晋王妃的陪嫁丫鬟,身份上自然是水涨船高。

“人都走了?”

杨藴蓉柔声问着,更是忍不住起身伸了个懒腰。

“都走了!”

小荷说着,又转身从外面拿了一提食盒进来。

“听说皇后娘娘吩咐了小厨房的人,给小姐准备了吃食,奴婢去拿了一些过来。”

小荷的脸上带着喜意,这新人入了婆家,再没有比夫君看重更让人欢喜的了。

“皇后娘娘有心了。”

杨藴蓉温柔一笑,向着正殿的方向福身一礼,便端坐在房间内的圆桌边开始用膳,因着要顾忌着规矩的缘故,她早上都没有用膳,只匆匆洗漱了便换上了吉服,如今腹中正是空空,这顿御膳送来的正是时候。

小荷陪着杨藴蓉一道伺候在一侧,只小声道:“奴婢方才去打听了一番,听她们说,皇后娘娘最是端正,今日知晓小姐入宫,特意嘱咐了东宫的小厨房,莫将火灭了,只候着小姐吩咐。”

身为新王妃的陪嫁侍女,小荷自然是能受到许多人巴结的。

而小荷更巧也需要那些宫人口中的消息,便陪着她们说了一会话。

宫中的各种消息,基本都知晓了大半。

“皇后娘娘仁慈,宽和待人。”

杨藴蓉说着,便将手中的玉着放下,只认真的看着小荷道:“既是入了这东宫,你便不要再随意打听这些宫中的事,免得犯了忌讳惹得上首不喜。”

小荷的性格活泼又天真的很,从前在府中的时候,杨藴蓉还觉得喜欢的紧,可是如今入了宫中,便不是从前那个时候了,要谨言慎行,更是怕小荷不注意,给小荷自身招来了祸端,自己也管不得。

“奴婢记得小姐嘱咐。”

小荷跟着杨藴蓉许久,见着自家小姐这般认真,自然明白小姐的意思。

连忙便是福身一礼。

只杨藴蓉看着小荷这般,也有些心软,只温和道:“如今宫中还有贵妃,虽然禁足,可是不知哪日会出来,你在宫中行走莫要冲撞了他们,更是要谨言慎行,如今我身份不同,更是怕保不住你。”

坏话说在前头,虽然难听,可是敲打一番小荷,也能避免许多难事。

“奴婢谨遵小姐嘱咐。”

小荷向着杨藴蓉郑重便是一礼,杨藴蓉这才颔首,继续用膳。

章节目录 番外二:杨藴蓉的故事《二》良辰美景 夜色临近在,这东宫方才清静一些。

杨藴蓉已然洗漱完毕,只换上了一袭大红色广袖寝衣端坐在榻上。

外面虽然能听到风雪呼呼的声音,可是这寝殿中的炉子烧的温暖非常,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只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喜房的门被推开,穿着暗红色服制夹袄的小太监伺候着慕容走了进来,或许是喝多了缘故,慕容刚被那小太监伺候着躺到了喜榻上,便昏昏欲睡了过去。

那些伺候着慕容的小太监,见着殿下已然躺在了榻上,便垂首向着新王妃杨藴蓉拱手一礼,缓缓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见着寝殿的门又被合上了,杨藴蓉看着躺在榻上的人,方才连忙上前轻声唤道:“王爷?”

却是一点动静也无。

“既是睡了,妾身便伺候王爷休息吧!”

杨藴蓉说着,便半蹲着身子想将慕容脚上的高靴退了下去。

却是没有想到,眼前的一双脚一动作,自己还未动手,那高靴便褪下了去。

“本王娶王妃,可不是要王妃伺候本王脱靴的。”

一管温和调笑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杨藴蓉方才有些害羞的起身。

只抬眼看着榻上的慕容道:“王爷下了妾身一跳。”

她以为慕容已然是睡了,却是没有想到只是装睡罢了。

见着杨藴蓉这般嗔怪的模样,慕容温和一笑,便柔声道:“方才在酒席上若是不装醉,怕是要被人灌成了一滩烂泥了去,这良辰美景岂不是辜负了?”

这话,更是惹的杨藴蓉害羞不已,双颊仿佛上了胭脂一般。

“王爷说笑。”

她缓缓侧身两步,便被慕容拉进了怀中。

“宫中的教养嬷嬷给了本王一本书,你要不要和本王一道看?”

身为皇子,本来该是有伺候的开蒙宫女教导,只林琅懒得安排此事,便只派人给了慕容一本小野书罢了。

慕容研究了许久倒也研究出一点门道。

如今心上佳人就在眼前,手中的辟火图好似不够用一般。

杨藴蓉的脸更是红彤彤的。

“王爷~”

只声音便觉得娇嫩了几分。

她实在没有想到,王爷竟然还得了这么个物件。

她出嫁的时候,母亲也给了她这么一本书,说是要睡觉的时候看。

“咱们一道看!”

慕容兴冲冲的,拉过杨藴蓉坐在怀中。

杨藴蓉更是害羞不已,只抓着手中的锦帕不敢抬头。

新人总是如胶似漆的,二人更是折腾到了半夜方才叫了水睡下。

只这宫中的消息灵通,王爷宠幸新王妃的消息又传开了去。

林琅听到也只笑笑不言语,年轻人嘛,火气大!

~~

翌日请安,杨藴蓉起了个大早。

听着殿外雪满枝头压着‘吱吱’作响,想到昨夜,只觉得心中羞涩不已。

榻边已然空无一人,外面传来呼呼哈哈的声音。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伺候在殿中的宫女连忙撩起了帘子柔声询问道:“王妃起身了?”

杨藴蓉微微颔首,便由着那宫女伺候着起身洗漱。

只榻上混乱一片,更是惹得那些伺候的宫女害羞不已。

只收了榻上的落红帕,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章节目录 番外三:林琅的番外《一》回到吴家村 明德二十一年,新皇登基,明德帝升为太上皇。

只一处偏僻的小山村里的小路上,林琅端坐在马车中,抱着已然昏睡过去的慕容映辰,心中倒是有些焦急。

只福禄跟着前面赶着马车,林琅从前在空间中的那些灵物又化成了嬷嬷跟在马车后面。

或许是好奇,林琅的马车一入了村子,便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只林琅无心顾及其他,如今慕容映辰性命危在旦夕,她想先救了慕容映辰再说。

到了那小院门口,便觉得一片荒芜,许久未曾搭理,生了许多荒草。

“夫人,到了。”

福禄赶着马车停下,如今他也换上了普通的蓝色粗布衣衫,只化作一农家管家模样。

“到了?”

林琅喃喃出声,遂将怀中的慕容映辰靠放在棉被上,免得磕碰着。

她走下了马车,看了看荒芜的院子,吩咐了身后跟着的那些嬷嬷打扫一番。

只待院子中清扫干净,方才将马车赶紧院子中,并命了力大的奴才将慕容映辰抱进房间中的榻上歇着。

“你们都先下去吧!”

赶了这许久的路,普通的人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奴才告退。”

听着林琅吩咐,伺候着的福禄和那些奴才便都下去了。

待房间中安静下来,林琅方才打量周围,还是从前自己置办的那些旧家具,因着质量上乘的缘故,大都保存良好。

她缓步上了榻坐在边上,便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慕容映辰的嘴里。

这几年,为着儿子,林琅一直都没有给慕容映辰调养身体,如今到了乡下,儿子又成了皇帝,林琅方才放下心来。

不管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冷漠也好。

林琅都知道,慕容映辰本来身体不好,自己不救他的话,怕是就一年活头了。

可是自己若是救了他,林琅又怕慕容映辰后悔放弃皇位,便一直都拖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林琅微微叹息。

却闻得一沙哑声道:“我身体不好,倒是累的你担心了。”

闻声望去,林琅便见方才躺在榻上昏睡不醒的慕容映辰,大约是服用了仙药的缘故,已然是转醒了来。

林琅连忙伺候慕容映辰将他扶起。

“老爷说笑了,妾身怎么会觉得你连累了妾身?”

她虽然有心让慕容映辰因着身体的缘故放弃皇位,可是更希望慕容映辰陪在她身边良久,怎么会舍得慕容映辰身体不好,怕他拖累了自己。

“老爷?”

听见林琅这般的唤着自己,慕容映辰微微一笑。

方才转眼看着林琅神色柔和的道:“你适应的倒是快!”

他还担心,自己以后不再是皇上了,林琅会跟着自己受苦,可是林琅适应的这般的快倒是让他有些不适应了。

见着慕容映辰这般调笑,林琅柔和一笑,便扶着他起身,伺候着他穿上长靴道:“如今咱们到了妾身从前带着三个孩子住着的地方,若是再皇上皇后的称着,怕是会惹得老百姓惊慌,就此地的官员,都会人心惶惶。”

章节目录 番外三:林琅的番外《二》坐看云起时 “你说的倒是对的。”

慕容映辰穿上了长靴,便柔声道:“带朕......带我去外面看看吧!”

他很好奇,林琅从前住着的到底是什么地方,三个孩子又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长大的。

“也好,这里是乡下,平日里最是安静,咱们前面便是一座大山.......”

林琅柔声介绍,便带着慕容映辰走了出去。

二人出了院子,便见着院中歇着的奴才们行礼。

只慕容映辰摆手道:“以后即是换了身份,这大礼便不必了。”

由着福禄领头的那些奴才方才缓缓退下。

林琅与慕容映辰一道走出了院子,便见着山上亦是秋叶落尽,干黄的叶子落满了地。

“倒是秋衣浓了。”

慕容微微叹息,只觉得那落尽的树叶,就好似如今的他。

“秋季惯是如此,明年春天,这些叶子便又成了绿色的了,皇上不必伤感。”

林琅跟在慕容映辰身边,自然明白慕容映辰的意思,只柔声劝道。

“你说的对。”

慕容映辰微微颔首,便与林琅一道去了山上。

他看着这山中荒芜一片,远远没有春天那般物资丰富,只皱眉道:“你从前在这里,吃什么,用什么?秋季这般荒凉,怕是连着素膳都无。”

他只以为林琅在乡下过的很好,所以保养的才这般好,如今亲眼所见,感受着这吴家村的一切,倒是觉得心中难受。

林琅倒是习惯了此地,听见皇上的话,也只微微摇头笑道:“臣妾绣技也算高超,所以便一直都靠着绣技生存,即便是秋季荒凉也是不怕的,只拿着银钱使了奴仆去乡下买些干货便是了。”

林琅心中一直都知道自己能力如何,只那绣技亦是自己实打实的本事,所以才会靠着绣技生活,也是最不出色,最容易不被人发现异常的技能。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是好地方。”

慕容映辰站在山上,看着山下村子里的房屋,有的嫌着不亮的,早早的便生了灯火,只这玩家灯火,便让慕容映辰心中一舒。

“这些年这老百姓生活的倒是不错。”

能在天还未曾黑去,便点灯的,在老百姓的生活中,便算是富庶的了,而这吴家村点灯的这般的多,想来这里也是富庶人家的所。

“吴家村临着山脚下,生活还算不错,所以村子里的人虽然困苦,但也不能算食不果腹,妾身瞧着,偏巧如今咱们大周如今物资丰富,盛产粮食,圣上统治之下,如此盛状也算是大德了。”

林琅温和应答,非常肯定如今慕容映辰的政绩。

只大周如今,虽然算不上人人富庶,但是就林琅生活已久的村落来看,如今大周老百姓的生活,真的是富庶了许多。

“听你这般赞叹,我倒是觉得感觉还不错。”

慕容映辰心情不错。

卸下了一身重任,看着这万家灯火,只有舒心,哪里还会向往日一般,即便端坐那宝座之上,睡在那锦被温床之内,却依然不得安坐安枕。

只如今,慕容映辰的睡眠比着往日却是好上许多,一夜无梦,身体更是轻盈不已。

章节目录 番外四:江青花的番外《一》祖母刁难,幸遇贵妃 江青花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福气。

端坐在这蓝顶轿子中,江青花手中紧紧的握着贵妃娘娘赐下的金如意,满是心安。

只要这如意在手,她便不会被继母轻易的卖给那商人为妾了。

“姑娘,到了!”

感觉到这轿子稳稳停下,外面便传来一个小太监奸细的话。

江青花到底是心中忐忑,只下了轿子,便站在那江府门前不进去了。

她有点害怕!

只那小太监却是疑惑的,只看着江青花温和道:“姑娘既是到家了,为何不进去?”

江青花有些意外。

“公公既是将小女子送到了此处,便先回去吧,余下的路,小女子自己走便是了!”

“姑娘客气了,贵妃娘娘嘱咐了,这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奴才得跟着姑娘入府才行,如何敢半途而废?”

那小太监温和一笑,看着江青花的眼神却是淡淡,仿佛这不过是一张人皮笑脸罢了。

“娘娘为何?”

江青花有些意外。

“姑娘是有福气的人,得了娘娘的喜爱。”

却只得那小太监这般一句话。

可是就这一句话,江青花的心便安了下去。

她朝着那小太监微微颔首,便撩起了裙摆抬步走进了江府中。

大约是身份比不上继母的孩子尊贵,那守门的小厮也爱答不理的。

只看见了江青花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却是精神的瞪大了眼睛,在江青花还未反应过来,便朝着府中匆匆跑去,不知是禀报何事了。

江青花入了腹中,便见江父带着继母刘氏上了前。

他们中间还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却是身材峻硕的江家的老封君刘氏。

他们见着江青花身后跟着太监回来,便以为江青花是有了喜事,更是殷勤的上前道:“大孙女回来了,今日可是有什么好结果?”

老夫人的话落,便有那刘氏亲自上前给了那小太监赏银。

当然她是不舍那赏银的,可那是规矩,即便肉疼也得忍着。

“夫人客气了!”

小太监的手微微一摆,便躲开了刘氏塞银子的动作,只转眼看向江大人温声道:“娘娘知晓大人家中继妻不贤,生怕江大小姐此番落选归家被轻易许做了旁人妾室,害的一无辜性命随风消散,便吩咐了奴才来,告诉大人,一室不安,安敢安于天下?”

小太监的话,实在太过打脸!

一室不安,安敢安于天下?

这不就是质问江大人,你连自家的事情都管不好,如何有本事理得清官场之事!

那江河做官多年,未曾这般被人打脸,如今却是被宫里的娘娘教训一番,心中实在窘迫,只连忙向着那小太监拱手一礼道:“娘娘说的是,是微臣愚钝。”

可是站在他身旁的老封君刘氏却是不服的。

儿媳刘氏,是她的娘家姑娘,二人自然是同心同德,如今却是被宫里的娘娘斥责不贤,这不是在讽刺她眼光不好,害了儿子的前程。

当下便扬声讽刺道:“这内宫的娘娘,如何能管到旁人家的家事去了?莫不是手伸的太长?”

章节目录 番外四:江青花的番外《二》 刘氏的儿子争气,有进士之才。

她坐了老封君多年,脾气也见长,如今被人讽刺。

她又常常缩在家中不出门和那些名门贵族的女眷打交道,自然不知宫中贵妃的尊贵了。

只当贵妃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且看不上的紧。

“放肆!”

小太监扬声喝止!

江河更是被自家母亲的话吓的心头狂跳!

“母亲,断断不可如此说啊!”

即便贵妃娘娘身为妾室,可是这朝中皆知,贵妃娘娘冲冠六宫,显然可能是下一任皇后娘娘,尊重都来不及了,如何敢犯上?

刘氏被那小太监喝止,心中更是不服,却也知晓宫中贵人的厉害。

只暗暗嘟囔道:“不过去一个妾室罢了!如何这般嚣张?”

这话一出,江河和他的继妻刘氏都跪了下去,朝着那小太监扣头道:“还请娘娘饶命,家母犯了疯症糊涂了,微臣这就将她送回老宅,不敢冒犯娘娘。”

那小太监见着这般,方才看着江河厉声道:“大人且等着吧!”

然后便转身离去了去。

待那小太监离开,江河连忙便命人给自己娘收拾了东西,将她送走了去。

唯恐她再出言不逊,毁了自己的钱途!

江青花如今却是安生了下来。

继母再厉害,可是却知晓这其中道理,又没有祖母在里面撑腰,知晓江青花竟然得了贵妃娘娘的喜欢,这底气也不足了。

只尽心给江青花寻了一个新晋进士作为夫君,虽然家世微寒,可是家中人口简单,那进士考上了进士之后,便寻了外放的官职。

江青花一成亲,便随着夫君去江南做七品县令夫人去了。

如此这才落罢!

~~

天色晴朗,这江南城外的山脚下,正有一行人搭了简易的棚子在那里。

一穿着素锦广袖深衣的年轻妇人正端坐那棚子之内。

却见一虎头虎脑的三岁小儿上了前道:“阿娘,大哥说要给阿娘射下一个狐皮大氅,阿娘且等着吧!”

那小二说的信誓旦旦,倒是惹的江青花发笑。

“那阿娘就等着你就是了!”

方才见那小二随着长子黄园洲带上了仆人去了山中。

待两个孩子离开,身边伺候的嬷嬷柔声道:“大爷越发的懂事了,连着小少爷也是格外孝顺,夫人好福气。”

虽然不过是一七品县令夫人,可是黄县令大人格外爱重嫡妻,多年都未曾都亲自收了的妾室,即便是有好友送了,也都是扔在一偏僻院子中好吃好喝的养着,便不管了去。

江青花听见那嬷嬷的话,遂有些愣仲,她忽然想到了许多年前,自己从宫中落选归来之后,那个小太监说的话。

“姑娘是个有大福气的人,独独得了娘娘看重.......”

余下的话,她却是记不清了。

只是转眼看去,这山脚下行驶的一辆宽敞马车中,一端庄妇人的模样,和自己记忆中那位温和慈爱的贵妃娘娘的模样重合了去。

“娘娘?”

江青花有些意外,还未及穿上软鞋,便只着了里袜朝着那辆马车跑去。

章节目录 番外四:江青花的番外《三》 “夫人?”

身边伺候着的嬷嬷连忙踮了鞋子跟了上去。

看到了有人竟然挡在了马车前,福禄赶着马车的动作一顿,只扬声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夫人,为何挡了我家主人的马车?”

他不识的江青花,也是寻常。

只江青花看着那马车停下,连忙便跑到了马车一旁轻声唤道:“娘娘,臣妇是江青花。”

只言语间,眼中便闪了泪光出来。

“江青花?”

马车中传来一温柔声。

却见一玉手撩了马车的帘子探出了身子看着马车外唤人的人。

“果然是娘娘!”

江青花看着林琅,便双膝跪了下去声音颤颤道:“臣妇多年来,一直都想叩谢娘娘大恩,从来都没有机会,如今却是见到娘娘,焉知不是缘分,还请娘娘受了臣妇三拜!”

话落,江青花便朝着林琅叩首,只脑袋却是实打实的磕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林琅听着响声,便觉不忍,只得出了马车下去,亲自将江青花扶了起来。

“你我有缘,不曾想这些年还能见到。”

江青花这个姑娘,给她的印象着实颇深,一官家贵女,却被继母虐待,任哪里都寻不得这样的人家。

更是忍不住生了恻隐之心,所以才松口助着江青花一臂之力。

如今见着江青花衣着华贵,想来是过得不错。

“臣妇能得娘娘看重,是臣妇的福气。”

江青花眼中泪光闪动,这些年她一直都把娘娘当做自己的恩人,并且一直都记挂在心,却是不曾想,自己夫君在这江南的七品官位多年未动,自己亦是没有办法进京谢恩。

想到这里,江青花向着林琅又是一礼双眼中带着期待的道:“臣妇一直感念娘娘恩德,今日既是见了娘娘,便想邀娘娘去家中一坐,不知可否?”

林琅见着江青花这般热情邀请,心中倒是有想法,可是那马车中却是传来一阵咳嗽声。

听见这声音,林琅心中一动,此番来江南乃是有要紧的事情,若是住了这江青花家中,难免会惹得旁人关注,更会暴露身份,所以只能拒绝道:“若是闲来定去你家坐坐,只是此番来江南是想寻了名医给老爷看病,去你家难免周折一些,便不去了。”

林琅的话说的婉转。

江青花不是傻子,且在这江南呆了多年,听见娘娘提起老爷,心中便明白何意。

只连连颔首道:“臣妇明白。”

林琅见着江青花这般,倒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有机会,定是会去你家,且安心等着吧!”

林琅微微一笑,便应承了此事,毕竟他们出来游玩,只要隐藏了身份即可。

江青花更是感动,只连忙便道:“臣妇恭候娘娘大驾!”

二人闲话许久。

林琅抬眼看看天色,方才又道:“以后你便只把我当做寻常亲戚就是了,好不容易出来游玩,却是要暴露身份,也让这江南一带的官员惶恐!”

林琅说话柔和,更是惹的江青花连连颔首。

二人这才分别,林琅上了马车,便向着江南城中而去。

章节目录 番外五:下江南的番外《一》续江青花番外 待林琅的车马离开,江青花身后的嬷嬷便一脸好奇的道:“夫人,那是哪家的王妃娘娘?”

她未曾见过林琅,更是想不到这宫中的人竟然会出宫游玩,只当是哪家的王妃娘娘这般气度。

“并非是哪家的王妃娘娘......”

江青花喃喃,只神色却是一顿,随后又道:“却是靖王一脉的王妃娘娘,王爷身体不好,便出来寻医士,此番大约是听到了江南有名医的消息才会来到此处。”

遂后又转身看着身边伺候经年的嬷嬷柔声道:“娘娘身份尊贵,不喜喧哗,你莫要到处宣扬娘娘来此的消息,今日之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若是你传出去娘娘来到江南的消息,你家儿老小,连着你那新生的孙儿,也保不住命去!”

那嬷嬷听见自家夫人的话,连忙神色惶恐的跪下道:“奴婢遵命。”

“起来吧!”

见着那嬷嬷这般神色,江青花也知晓她记住了,到底是跟了自己经年的嬷嬷,特不想太过为难,只叫起了便是。

那嬷嬷倒是忠心,听见江青花的话,却道:“夫人的鞋子还未穿上,奴婢伺候夫人穿鞋吧!”

江青花听见那嬷嬷的话,这才一愣,感觉着脚底的硌脚土路,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着了单袜便跟着娘娘说话许久。

“是我疏忽了,竟然这般失礼,娘娘未曾见罪才好。”

说话间,便由着身边的嬷嬷伺候着自己穿上了鞋袜。

只江青花这边心中思量万千,而那正在行走的马车中,却是想不到,林琅正在和慕容映辰说着江青花的事情。

二人端坐在马车内,慕容映辰一身深蓝色广袖织锦深衣在身,发髻上带了一顶玉冠,虽然简洁,可是只那玉冠和衣衫便能看出,这不是寻常人家能穿着的。

林琅更是一身淡紫色广袖衣衫在身,只是因着身在江南天气闷热的缘故,便单薄了几分,倒是一美貌妇人的模样。

“妾身从前身为贵妃,为着老爷择选嫔妃的时候,便见过那个江青花,那时江青花不过才及笄之年,因着常年劳作的缘故,身材干瘦,皮肤发黄,如今过了这么些年,却是保养得宜,想来这日子过的不错,不然也不会仆从跟着伺候,眉眼之间无丝毫愁色了。”

林琅说着,便有些感叹。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倒还有这样的典故?”

慕容映辰眉头一皱,便沉声问道:“那江青花的夫君是谁?可在朝中任职?”

他身为一国之君,虽然如今不在其位,可是为着儿子关注着朝中大事还是有责任的。

遂也只问了那江青花夫君的官职。

“这个妾身倒是不知,只听当年的小太监回话说,是许给了一进士,后来便外放做官了呢。”

初来到江南,这情况林琅还不了解。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谁又记得清楚呢。

“等下去了城中,便着人去打听一下,若是这江南官职,这江青花对着你如此亲近,或可一用。”慕容映辰温声嘱咐。

林琅自然连连颔首应了。

一时间二人端坐在马车上无话,只等着进城去也。

章节目录 番外五:下江南的番外《二》续上篇 江青花既是见到了林琅,心中激动之后,对着这在外面游玩也没有了兴致。

两个孩子她实在不安心,便带着孩子们回府了。

回到了府衙内,便觉得一片清冷,这江南小城,虽然富庶,亦是外放的好地方,可是由着盐帮把着管理之权,俨如官府一般。

待回到了这府衙,江青花便去了书房寻自家夫君去了。

书房内,一身着灰青色锦衣长衫的中年男人端坐在书案内,或许是见到了自己夫人归来,黄肃很是惊讶,只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便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的早?”

“夫君!”

江青花急急上前便道:“你猜妾身今日遇见了谁?”

江青花神色匆匆,黄肃心中便觉不好,只皱眉道:“谁?竟然让你这般的紧张?”

难道是夫人娘家的人?

黄肃心中一动,这些年,除了夫人娘家的人,还有谁能让夫人露出这般焦急的神色。

“是贵人!”

江青花左右看看,方才敛了裙摆走到了书房门口,将门关上,方才又转眼看着黄肃道:“你还记得当年,为何我会嫁给你?”

她当年的亲事寻的匆匆,更好又赶上了会试,便选了黄肃这个在一众进士中略略有些出色的男人。

当然黄肃着实出色,虽然在这江南之地那盐帮的地界,却能护好家儿老小,不被那盐商威逼了去,且能稳坐着七品县令十多年,都未曾损失什么,更是能让那盐商不敢轻举妄动,这便是本事了。

“记得!当年你随我下江南时曾经说过,是宫中的贵人娘娘助了你,免你在江府愁苦之罪。”

黄肃记得清楚,所以这些年才一直都爱重自身,不敢胡来,毕竟自己夫人可是曾经得了娘娘看重的。

夫人在年轻的时候能引得娘娘怜惜,如今若是过的不顺遂,可不是打了娘娘的脸?

且因着夫人得了娘娘看重的缘故,在江南他们才能借着圣上和宫中娘娘的名义待在这里。

“今日妾身在郊外,好似遇见了娘娘,虽然模样看不真切,可是妾身确定的很,那气度和模样,也就如今的太后娘娘,当年的淑贤贵妃有了,所以才匆匆回来转告夫君一声,或许咱们有机会了!”

江青花当年年纪小的时候,自然是天真不已,对着这世间繁华也未曾多想。

可是人的年纪大了,心思也多了,夫君又在这七品官位上多年不动,她心中自然是焦急的,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今日娘娘来到江南,怕不止为着那寻找名医一事,更何况......

“娘娘既是下了江南?那太上皇不是也在一道随行?”

黄肃摸着下罢上新养的胡须,因着这些年保重自身的缘故,他身材看上去精瘦健壮,倒是没有寻常官家的那种肥胖虚无之感。

只自家夫人的话一出,他心中便闪过万千念头。

心中更是觉得激荡不已。

江青花连连颔首:“未曾追上马车细看,可是看着那模样绝对是错不得的。”

她没有告诉夫君,自己和娘娘说话的事情,也不过是想让夫君自己凭本事被贵人看重罢了。

章节目录 番外五:下江南的番外《三》 “如今盐帮盘踞江南已久,且势大可与朝廷比肩,如今盐帮送到陈家代替入宫的那个女儿又成了宫中的娘娘,虽然只是嫔位,可是我瞧着,盐帮的陈南腰杆子更硬了一些!”

黄肃神色沉重,话落之后方才抬眼看着江青花道:“你瞧着娘娘可带了什么人没有?若是带的人多,怕是要在江南常住的,怕也与盐帮一事有关。”

可若是带的东西少了,就不一定了,若是不在这江南常住,自己怎么会有机会?

江青花微微皱眉,:“我瞧着带的东西也不少,还带了奴才随身伺候,大约是想在江南常住的。”

她这话说的肯定,毕竟亲自见了娘娘,也知晓娘娘这次是来到江南寻名医的,便想让自家夫君抓住此番的机会。

“若是真的是常住,那这机会,咱们即便抓不住,也得抓住了......”

黄肃声音温和,方才又看着江青花道:“你且去寻一寻,娘娘住在何处,可是一道同太上皇来的?打听出来娘娘的意向之后,咱们再开始动作。”

他在江南多年,早就有属于自己的一股势力,在盐帮府邸中,也有属于自己的人手,只是未曾动作过,如今这些人也是该动起来的时候了。

江青花既是听了夫君吩咐,便着手打听去了,只是这事情做的隐蔽,毕竟娘娘说了,这事不能让江南的大小官员知晓。

~~

只林琅却是不曾知晓,江青花在训他们。

她入了江南城,便在东城寻了一处清净的宅子住下了,这里非富即贵,都是官家一族,林琅住在这里,很安全。

只是入了院中,便见慕容映辰神色淡淡的入了正厅,接过奴才伺候上的一杯温茶服下,遂也只坐在了那厅中的靠椅上歇息。

林琅匆匆遂上了前,只皱眉挥手让那些伺候的下人退下,方才看着慕容映辰道:“你还在怨我?”

自从慕容映辰的身体渐渐好转,对着林琅便起了疑心。

虽然林琅从来都入空间,可是却还是被慕容映辰发现了端倪。

比如,林琅那治病的药丸,到底是从何处寻来的。

可是寻了许久,吃了两年都未曾发现,便也作罢,只心中难受,林琅明明有救自己的法子,却非得在自己退位之后才帮助自己。

若是自己还在位,吃了那药身体好了,怎么会这般早的退位?

而林琅这般看重大儿子的态度,更是让他心中吃味,到底是血脉亲人,终究是他比不得的。

“我哪里敢怨你?你如今可是尊敬的嫡母皇太后了。”

慕容保周格外孝顺林琅,只登上了皇位,便给母后加封了一长串的封号,更是加封了林琅的娘家为承恩公,这般恩宠,便是为着感谢林琅恩德罢了。

只太上皇却是什么都没有,只升为了太上皇罢了。

虽然自己还有权利在手,可慕容映辰心中就是很不高兴。

“臣妾一身荣光,还不是寄予皇上一身?”

身为女儿身,一声荣辱由他人,这是无奈,也是事实!

即便林琅也不能躲过!

两人说话不算隐秘,可是这府中的人都是林琅特意寻的哑巴,还不会写字的,只锻炼了一下便放在这府中做了奴婢奴才,他们说话,自然是不怕旁人听见的。

章节目录 番外五:下江南的番外《四》 “你这般,倒是让我不好说了去!”

见着林琅这般神色,慕容映辰的心中又痛了起来,他忽然想着从前在吴家村的时候,琉璃说的那些关于从前,她一个人呆着三个孩子过活的时候的事情。

甚是艰难。

心中忽然又有些后悔,慕容保周这般孝顺,也不过是体谅母后辛苦罢了,他又有什么好说的?

只那养身子的药丸,虽然不知林琅是从何处寻的,可是慕容映辰心中却是极为复杂的。

之于林琅,自己曾经放弃她一次,而她放弃自己一次,又有何妨?

“皇上?”

林琅有些意外,不曾想慕容映辰竟然会这般轻易的便松了口去。

只是自己的秘密,是万万不能告诉旁人的。

若是真的告诉了慕容映辰,使得他好奇,修炼了去,这天下便要乱了。

哪个皇上不想长生,长生了无所事事,还甘心在这一个位子上待着吗?

自然是要夺权的,可是天道会容许,慕容映辰在那皇位上坐上百年甚至千年吗?

自然不会!

慕容映辰见着林琅这般复杂神色,只微微摇头便道:“以后,你给我那养身子的药,便停下了吧!”

他身体康健,可是觉得在最短的时间内,享受了这世间繁华才好,若是真的再服用那养身子的药丸,自己以后长寿,身子比着儿子寿命还要长了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如何受得了?

“皇上!不可!您现在身子不好,若是停住了那养身子的药......”

林琅正要再说,可是看着慕容映辰看向自己的眼神,那话便忽然顿住了。

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劝他呢。

若是真的活的太长,比着儿子还长,难道就真的是一种福气吗?

而她,亦是对着人生产生了怀疑,或许寿命太长,也不是好事。

“琅儿,朕想着,你明白朕的意思。”

慕容映辰神色温和。

琅儿!这话,林琅已经许多年都未曾从他话中听过了。

自己封了皇后之后,皇上最爱唤自己梓潼,何不是因着自己皇后的身份?

“臣妾明白。”

林琅上前两步,便向着慕容映辰深深的拜了下去。

这一礼,便是敬佩,又感叹,又有谢意,诸多情谊都在这一礼。

慕容映辰起身,拉过林琅起身,方才抬眼看着外面的天色道:“只要这江南的事情处理好了,咱们就离开,去个好地方,真真正正的做颐养天年的事情,朝中的事情且再也不管他,让保周自己理去!”

此番来到江南,亦是慕容保周所求,想让林琅看着江南的动作。

而他亦是要对着江南出手了。

林琅回握着慕容映辰的大掌,只皱眉轻声怀疑道:“也不知,当初将那陈蓉乐赐给保周做侧妃是对是错,如今可不是成了仇人了!”

林琅当初只顺着保周的打算,再杨藴蓉成了正妃,在东宫站稳了脚,诞育下了大世子之后,便将陈蓉乐赐下了,只是当初只是一个侍妾而已,林琅也未曾给她提过身份。

如今却是后悔了去。

“若不赐入太子宫中,这盐帮也不会更为嚣张过分,露出马脚。”

慕容映辰神色淡淡,身为男人,他更明白儿子的心思。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

章节目录 番外五:下江南的番外《五》 却说林琅这边,心中为着将盐帮纳入囊中而打算。

那边江青花寻着林琅,也是焦急的。

当日她见到林琅并未留了什么口信,如今在这江南城空寻,自然是要废些时日。

只是上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林琅入住那东城不久,便寻到了踪迹。

既是找到了,江青花便上了门,林琅听见有人来见自己,便吩咐人迎了进来。

而此时,慕容映辰带着福禄出去了,江青花自然是见不到了。

“臣妇见过娘娘。”

见着林琅,江青花连忙便福身一礼。

林琅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何必这般多礼,这是在外面,又不是在宫里。”

林琅神色温和,倒是让江青花心中一舒。

只顺着林琅的动作起身道:“娘娘身份尊贵,礼自然不可废的。”

她神色恭谨,如今林琅已然是皇太后娘娘,自然尊贵非常。

只林琅笑笑却道:“今日听闻你登门,甚是惊讶,可是有事要说?”

林琅和慕容映辰身份尊贵,自然是不可能上门拜访江青花和他那个夫君的,如今见着江青花有心前来拜见,林琅心情倒是不错,不管如何,这心意都能让人心情不错。

只江青花见着林琅心情不错,便温和道:“今日前来拜见娘娘,乃是有事相告,这事实在是太过重要,臣妇不敢隐瞒,便瞒着夫君来了。”

“瞒着你夫君?”

林琅眼神微闪,便带着江青花坐下道:“可是有何重要之事?”

江南复杂,在这几日,林琅亦是着人查探了江青花夫君的事,却发现,他着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在江南这个地界,做了多年的知县,能和盐帮和平相处,还能保的一家老小平安自在亦是不易。

君不见,那江南府城的知府,都被那盐帮的陈南笼络了去,连着女儿选秀的名分都给了他家。

只江青花端坐在下首,却是有些忐忑的。

“娘娘不知,夫君最是不爱管闲事,臣妇实在不敢隐瞒,便来到了此处......”

说到这里,江青花神色有些为难。

林琅见此便道:“有何为难的,只说便是了。”

江青花这才道:“听闻宫中的陈嫔娘娘诞下了皇子,娘娘可知?”

听见这话,林琅便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方才轻声问道:“还未曾知晓,大约是新生不久,还未成报来信!”

身处江南,和盛京一南一北,隔的自然远,这消息,没个七日,自然是不会到的。

“娘娘身份尊贵,陈嫔不过生下一个皇子,自然是不足为奇的。”

江青花有些忐忑。

林琅看着她这般忐忑,只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边道:“你继续说。”

那江青花方才松了一口气道:“娘娘不知,这盐帮得了消息,便开始招兵买马了去,盐帮富庶,只一日,便得了尽千匹良驹藏在了郊外,臣妇瞧着不好,便赶来禀报娘娘娘,还请娘娘拿个章程。”

“招兵买马?”

林琅神色淡淡的勾唇一笑:“这是要造反了去?”

连着宫中陈嫔诞下皇子的事情,林琅也只能联想到这里了。

“娘娘!”

见着林琅这般说,那江青花连忙便跪了下去。

“臣妇一家,连着夫君都不敢有此心的。”

她身为娘娘曾经助过的人,如今对着娘娘又近在咫尺,在如此亲近,更是有可能得了军功的情况下,怎么会选择盐帮随着盐帮造反?

“你的心思,哀家自然是懂的。”

林琅神色温和,微微抬手便有那伺候的宫女上前亲自将那江青花扶了起来。

江青花见着林琅自称哀家,心中更是惶恐,却又有些安心。

这是以着太后的身份与自己对话,只要自己立了功,以后黄肃的身份便能随之水涨船高,她的两个孩儿,以后也能以着这功德,得以庇佑。

只想想,江青花便觉得有些热血。

林琅在宫中多年,自然是能看出江青花的神色的,只微微垂眸看着地面便道:“今日你来,想来是知晓,那盐帮藏着马屁的地方了?”

她心中有了打算,便是先要阻止了这盐帮的动作,可是这盐帮造反的证据,也是要足足的才行。

不然如何定罪?

“臣妇知晓,就在城外十里庄子处,哪里有一个大大的庄园,是盐帮的,亦是那城郊最大的庄园,娘娘只要去了便能看见了。”

江青花既然是表了忠心,自然是将此事据实相告的。

“城郊十里外?”

林琅微微颔首。

“你夫君可知晓,你几日来此?”

黄肃身为江南知县,虽然没有实权,可是到底还是知县,总是要闭上旁的官员好的。

更何况,今日他的亲眷还来投诚了。

而他必然也是知晓,自己和太上皇来到此处的事情。

这话问着眼前的这个江青花,也只不过是随便一问罢了。

只江青花神色却是一顿。

方才思量道:“自然是知晓的,夫君知晓,臣妇有一旧识来此。”

这话明显,便是告诉林琅,她告诉了黄肃此事。

只林琅心神却是一动,这江青花大约是争取过那黄肃的意见,不然怎么会有胆子来到此处,毕竟这造反一事,可是抄家的大罪。大约那黄肃也是不想被粘连的。

所以将江青花也是试探自己和太上皇的态度的吧。

“既是知晓,便好好的注意着盐帮的举动,只要有何不妥之处,便连忙来报,对外也只说,我是你娘家亲眷罢了,免得惹人怀疑。”

林琅神色淡淡便吩咐了江青花。

见着江青花颔首应了,方才又道:“且先退下吧!过几日,我去你家走一遭,你也带我拜访拜访这江南贵族夫人家,也好有个消息来源。”

林琅心中有了打算,这女眷处,便是获得消息最佳的来源之处。

江青花自然是明白何意的,只连忙颔首道:“臣妇明白娘娘的意思。”

见着林琅这般放下了身份,江青花只连忙应了,便退了出去。

只林琅看着江青花离开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慕容映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林琅这般的模样。

章节目录 番外五:下江南番外《六》 “怎么了?神色都瞧着不对!”

自那日和林琅说通了关于那神药一事,慕容映辰也明白,林琅身上有很多神奇之处,可是她不愿说,慕容映辰也尊重与她。

可是林琅因着底气足的缘故,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甚少这般的愁苦。

“皇上!”

林琅微微起身,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道:“方才那江青花带来了消息,说是宫中的陈嫔诞育了皇子,而陈南瞧着好似要招兵买马,要造反的样子。”

“造反?”

见着林琅这样说,慕容映辰将林琅拉起道:“他哪里有本事造反!只招兵买马便需要时日,且不论招兵如何艰难了,身为一个盐商这般,天下人都瞧着不对,他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

只林琅却皱眉道:“臣妾不是担心陈南造反的事情,边关有大军守着,陈南即便要赶到盛京,也不会有大军的速度快,臣妾只是担心......保周,对着那陈家女儿生了情意,如今难分难舍了。”

“何必这般担心,陈氏身为保周的后妃,诞育子嗣自然是应该的。”

慕容映辰丝毫不觉得有何奇怪之处。

“是应该的,只是保周从前对臣妾保证过,说是不会让那陈蓉乐这般早早的诞下子嗣。”

这便是林琅最担心的地方,她害怕保周真的看上了那陈蓉乐,所以扰乱了朝堂格局罢了。

“梓潼,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了!”

慕容映辰神色淡淡,便坐到了一旁。

“保周如今大了,他想做什么,自有他的思量,你即便担心,也该放手了才是,虽然保周是少年皇帝,可是我瞧着,他外有杨太傅和贺老辅佐,内有杨家女儿尽心管理后宫。不会乱了去。”

杨家的那个女儿,进宫之后,跟着林琅学习了许久,管理宫务倒是不错的。

更是有手段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林琅这才放心的带着慕容映辰一道离开。

“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

梓潼,这般唤他,便是敲打她的意思。

身为皇后,该有皇后的职责,可是儿子的后宫,和朝堂政务,都不算她该管理的地方,毕竟如今新皇登基,而后宫也有了皇后。

“关于陈南造反一事,只看着,随时给保周去信便好,却不能指点他,只看他如何做便是,他如今大了,也是该自己当即做主的时候,你不能什么都管着他。”

慕容映辰看的明白,自己亦是做过皇帝的人,也明白朝堂很是艰难,可是保周需要成长,这些艰难,更是他需要的地方。

若是不艰难,如何成长?

以后的日子还长,保周如何能护得住自己的孩子,如何能平衡朝堂?

这些话,他亦是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了林琅听。

到底做过皇帝的人,林听他说话,便明白自己从前着相了,这儿女缘分,只有天定,何必强求。

只是那盐帮招兵买马,自己却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所以林琅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这事情,引得江南一阵瑟瑟,只那盐帮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起来,更是惹得林琅后悔不已。

章节目录 番外五:下江南的番外《七》 夜色浓重,一黑色身影匆匆的前往着郊外。

那身影实在轻盈,只一瞬便到了农庄前。

这便是林琅了。

她今日得知那陈南有造反的心,便想着来看看。

看着那农庄里一片黑暗,林琅悄悄入了内。

农庄内一片宁静,可是那陈南实在太过不知避讳,只这前院便养了许多的马匹,瞧着那些马如此健硕,林琅便知,这怕是那江青花口中所说的那招兵买马的马匹了。

只是这马林琅却没有放在心上,只匆匆向着后院去。

她的身影极快,即便是仔细看,也是看不出来的。

不多时便将那庄园内的房间都逛了个遍。

只是在走到那庄园中东面最后一间房子的时候,林琅却定住了。

不为着其他,只因为那房间的门上,竟然上了三把锁头。

这房间中不知放着何物,竟然这般的重要,林琅心中好奇的紧,便将那锁头打开,闪身走了进去。,却发现那房间内,放着许多泛着寒光的刀柄甲胄。

“好啊,还真的想造反啊!”

人都是有私心的,林琅如今做了圣母皇太后,心中自然是希望儿子的江山能相安无事的。

见着陈南真的准备了许多造反的物件,林琅便觉得陈南其心可诛。

只一扬手,便将那些刀柄甲胄都给收进了空间里去。

想造反,看你没有这些东西怎么反?

她就不信,那卖给他第一次的,还能卖给他第二次。

将那刀柄甲胄收进了空间中,林琅便悄然退了出去了去。

更是贴心的将那三个锁头都给锁好,方才转身离开了去。

她今日帮着儿子稳了江山,消除了这心中疑惑,便觉得心情不错,只一转身,便向着城中而去。

回到府中时,院内已然是灯火都灭了,黑漆漆的。

林琅捏着脚,便入了自己和太上皇,慕容映辰一道歇息的房间内。

只是她眼神不错,发现二人休息着的床上,竟然端坐着一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太上皇,慕容映辰。

“回来了?”

慕容映辰声音有些沙哑。

仿佛是刚睡醒不久的模样。

林琅见他发现了自己,便将房间中的灯点上了。

走到慕容映辰面前方才福身一礼道:“方才觉得心里闷,便出去走走。”

她出去的速度够快,回来的速度也够快,还不到一个时辰呢。

“出去走走?”

慕容映辰皱眉。

映着昏黄灯光,看着林琅身上那袭便捷的夜行衣叹息道:“哪家夫人出去走走,需要穿夜行衣的?”

这话一出。

林琅便有些呆愣。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便连忙解开了,露出了身上的白色里衣道:“臣妾只是觉得怕别看到不好意思罢了。”

她有些慌乱,和慕容映辰认识多年,不得不说,她还是在乎的,遂也有些紧张。

“罢了!你既是不想说,便不说吧!”

慕容映辰微微叹息,他知晓林琅身上有许多奇妙之处,也不在乎林琅这般。

只是心中的到底是失望的紧,只觉得二人认识多年,林琅好似不甚在乎他的模样。

章节目录 番外五:下江南番外《八》掉马 “皇上!”

见着慕容映辰这般,好似有些失落的样子,林琅有些不忍心。

遂上前两步看着慕容映辰神色认真的道:“皇上,这世间,有很多的神奇之物,臣妾只是偶然从师傅手中得了这么一个物件,并练了一身轻功,其他的再也未曾隐瞒皇上。”

她心中担心,怕慕容映辰对着这些物件心动。

只慕容映辰抬眼看着林琅道:“你什么时候习得的?”

他和林琅,满打满算也认识三十年了吧?

为何却是从来不知?

“大约是幼年的时候,师傅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还给了臣妾这个玩意。”

林琅说着,便将手中一个精致的须臾袋拿出道:“这个叫做须臾袋,里面可装万物,除了活物。”

“可装万物?”

慕容映辰有些惊奇。

方才接过那个须臾袋道:“这么小的东西,怎么装万物?”

林琅说的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林琅眼神微闪,看着慕容映辰低头研究着手中的物件,便上前将慕容映辰手中的那须臾袋接过道:“臣妾使给圣上瞧瞧。”

说罢,便将那须臾袋放在手中悄声念道:“妈咪妈咪哄,开!”

其实这须臾袋既是滴血认亲了,便不需要咒语,只需要修炼者心神一动,便能使用了去。

林琅这般,也只是不想让慕容映辰再生疑心罢了。

念了那咒语,便从那须臾袋中掉出许多物件。

更是有许多的刀柄甲胄。

慕容映辰很是惊奇。

“这都是从何处得来的?”

看着满屋子的刀柄甲胄,这般盛况。

那不过巴掌大的须臾袋竟然能装了这般多的东西,实在惊奇。

“这都是从呢陈南郊外的庄园中得来的。”

林琅将那些刀柄甲胄收起,便将那须臾袋又给了慕容映辰道:“臣妾听说陈南要造反,心中便担心不已,思来想去,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如何能阻拦了他的动作,便想出来了这么一个法子,便是将他庄园中的那些刀柄甲胄都收了去,他便是想造反,再聚集这些,怕也得好些年。”

林琅神色中带着得意,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大事。

慕容映辰看着林琅这般,只微微一笑便道:“你这是釜底抽薪啊!”

却是没有想到,阻止人造反,竟然是这般的简单。

见着慕容映辰不生气了,林琅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这都是圣上教的好罢了!”

慕容映辰的疑心,这才放下了来。

毕竟林琅这些年虽然保养得意,却也是能显出一点老态,他根本想不到,林琅手中有那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的功法,也不可能想到,林琅不屑修炼,便放下了此事。

只见着那须臾袋,便觉得惊奇不已了去。

“今日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做了这事,保周真不愧是你的儿子,你们俩挺像的。”

慕容映辰微微叹息,仿佛是想到了从前,儿子年少的时候,他匆匆的拿着盐帮和恭王暗地里来往的账本子。

只是如今这些年过去了,却也没有见恭王造反,盐帮想造反,还是被林琅这般轻易的给拦了去。

章节目录 番外五:宫里的番外《一》云游之后,便是宫里的事 “皇上何必这般叹息,臣妾自小教养保周,自然是有些地方相像的。”

林琅不知保周做了何事,保周也未曾告诉他,见着慕容映辰这般说,也只叹息恭谨回着。

二人说了一会话,便睡下了。

慕容映辰对着那须臾袋好奇的紧,林琅也就教了他能打开的办法,虽然不能修炼,可是慕容映辰还是极为开心的。

二人在江南待了几天,林琅跟着那江青花一道在江南走走,便和慕容映辰一道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给了江青花一封信,若是江青花想给自己的夫君晋升,便带着这封信去盛京林家,她大哥的住处,只要将这封信交给了大哥,便会由着大哥直面天听,她的夫君也会升官。

可是江青花想来想去,还是隐下了此事。

至此后多年,她的夫君黄肃凭着本事助着圣上不畏艰险在江南立功,江南事定之后,江青花才拿着那信去面见皇后娘娘杨氏。

那时皇后娘娘问她,为何不早早拿来?

而那时已然成为一品诰命的江青花回想起往日,微微叹息道:“太后娘娘是个好人,可是臣妇却是让和夫君凭着自己的真本事助生生一臂之力,若是真的靠了这封信,终究都不妥的。”

而后更引的圣上和皇后娘娘看重,成为朝中重要官员。

~~

而后的许多年,林琅方才回京,她一道的,还有已然气喘吁吁的慕容映辰,二人已然都是将将七十高龄了,而慕容保周,也有五十了,坐在了皇位上,也有多年了。

林琅安葬了慕容映辰之后,便一直待在宫里闭门不出,除非国之大事的时候,譬如,造反的时候,方才才会出来走走。

庇佑大周平安,更是活到了一百岁方才寿终正寝。

~~

下面是宫里的番外!

~~

春意渐浓,御花园中两个穿着棕色锦衣的奶妈妈,正在扶着一个小皇子走路。

杨藴蓉,如今的皇后娘娘,只端坐在亭内享用手边的清茶,便见着一个侍女匆匆来报道:“娘娘,储秀宫那位,诞下了皇子。”

那侍女一身荷色单薄衣衫,只身上穿着一件小青色夹衣。

她神色恭谨,向着端坐在厅内的杨藴蓉回话。

杨藴蓉一身明黄色广袖凤袍,发髻上带着简单的凤冠首饰。

听见了那侍女的话,也只微微颔首道:“你记得,从前敬敏太后管理后宫的时候,是如何做的?”

敬敏太后,是林琅的封号。

那侍女听见皇后娘娘的话,有些紧张之色,头低的更低了一些,方才躬着身子回答道:“敬敏太后贤德,待庶子亦是如亲子!”

这是史书上记载的,敬敏太后贤惠大度,待宫中诸皇子犹如亲子一般教养,只敬敏太后在的那一朝,即便明德帝有几子,却未曾出现过夺嫡的状况。

“既是如此,那个皇子,便好好养着吧!”

杨藴蓉神色淡淡,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了去。

只双眼柔和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小小身影。

握着手腕上的玄色手镯,杨藴蓉暗暗道:她不急,她虽然知晓这做皇后的艰苦,可是敬敏太后疼爱,给了她一个宝贝。

章节目录 番外六:后宫里的那些事 那宫女悄然退了下去传话。

只杨藴蓉想起当年,却是笑容满面。

“若是你想要这宝贝,要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琅当时在长乐宫给她说的话,如今更是历历在目。

她答应了,也得了这个能护着自己孩子的宝贝,只是却有一点,这皇位传承她不能动手害了慕容保周,这当今的新帝。

而她也才知道,原来,这太后和自己也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心中思绪良多,却感觉到身后气息沉重。

杨藴蓉连忙起身,向着身后那抹明黄色身影福身一礼道:“皇上安,祝圣上又喜得皇子。”

新帝登基之后,一直都偏宠她这个皇后。

大皇子是她在潜邸时诞下的,二皇子却是在宫中登基不久诞下的第一个孩子,亦是贵子。

她心中感激慕容保周的看重,亦是用心处理后宫事务。

慕容保周如今已然过了及冠之年,大约是因着时常处理政务的事情,只觉得稳重了许多。

一身明黄色龙袍穿在他的身上,和着他那小麦色康健的皮肤,只觉得恰如其分,更添了几分威严。

“到底是朕委屈你了,朕实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瞒着这么些日子,还瞒着朕诞下了孩子。”

慕容保周皱眉,上前两步站到了杨藴蓉面前,将杨藴蓉拉了起来。

“虽然储秀宫的避子汤一直都未曾断过,可是若是陈嫔用心,她身体康健,想怀上佳儿也是寻常。”

杨藴蓉神色温和,见着慕容保周不喜这个孩子,神色便更柔和了一些。

“江南盐帮心思浮动,朕一直都在思量该如何让他们动手......”

慕容保周说着,便垂眸认真的看了杨藴蓉一眼道:“如今是个机会,你要助朕一臂之力!只要将陈嫔诞育皇子的消息传到江南,那盐帮必然会有想法,如今有了扶持的皇子,必会有动作......”

朝中之事,杨藴蓉偶然有听说,当初知晓陈蓉乐的身份的时候,虽然她很惊讶,可是如今却只剩下淡然。

“臣妾必会助圣上一臂之力。”

她向着慕容保周福身一礼。

心中想着那陈蓉乐的身份,便知她的儿子是做不得太子的,毕竟皇上如今想除了盐帮,可是陈蓉乐却是盐帮的女儿。

若是圣上真的除了盐帮,陈蓉乐会不恨他吗?

皇上届时和陈蓉乐只会越来越远,那个孩子,便不足为虑了。

只慕容保周看着杨藴蓉这般温顺,只温和一笑道:“母后将你教导的极好,你宫务管理的令六宫都服帖,朕很欣慰。”

当年林琅,在杨藴蓉坐上皇后之位之后,便手把手的日日带着杨藴蓉坐一个皇后。

“太后贤德,教导臣妾的便是贤德,要成为皇上的贤内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臣妾不敢放松,只时时谨慎着,时时为着皇上着想,为着皇上付出。”

可是这贤德却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敬敏太后不愧封了敏字,除了教她贤德管理宫务,更是教她如何能护好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杨藴蓉又抚摸了手腕上的那枚黑色的镯子,心中稍安。这些年,自己和孩子受的毒杀,都是靠着它躲过去的。

章节目录 番外六:后宫里的那些事《一》 储秀宫陈嫔,生产当日,圣上便因着诞育皇嗣有功,册封了陈妃。

储秀宫内,自然是满宫欢喜,伺候着宫女太监,一波一波的向着陈蓉乐贺喜,只让陈蓉乐觉得疲累不已。

她本就是刚生产过,废了许多力气,如今见着各宫的嫔妃前来,免不得要时时起身,哪里能休息的住。

心中虽然有些异样,可是却想不到,这异样是从何处出来的。

只是在听到宫中传闻,这晋封一事,是皇后娘娘提出来之后,便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这般了。

难道皇后这般,是想让自己产后虚弱,要了自己的命吗?

可是皇上的赏赐一波一波的赐下,陈蓉乐这疑心又去了去,只安心的守着孩子。

这孩子来的不光彩,若非自己放弃了那避子汤,又悄悄服用了助孕的药物,怕也不会来的这般的快。

只是如今伤了身子,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了去。

夕阳西下,好不容易那些人潮都退去。

陈蓉乐便想好好的歇一歇,却不曾想,门外竟传来一声‘皇上驾到’的声音。

陈蓉乐听见声音,免不得又要起身忙乱一次。

慕容保周一身明黄锦衣大步走了进来,或许是得了皇子的缘故,他脸上带了喜色。

入了储秀宫中正殿,转眼看着寝殿中陈蓉乐正准备起身请安,连忙便上前将陈蓉乐扶着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温和道:“既是刚生产完,为何还要频频下地,免得伤了身子。”

陈蓉乐心中本就心虚。

她这孩子来的不光彩,更是怕皇上怪罪自己。

可是见着圣上竟然这般亲和,因着自己诞育了皇子,便对着自己这般的好,心中方才后悔了起来,若是早早的就诞育了孩子,怕是这般温和,还会来的更早一些。

只是陈蓉乐心有试探,还是向着慕容保周欠身一礼道:“多谢皇上抬爱,臣妾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怀上孩子,还为着圣上诞育了皇子。”

陈蓉乐心中虽然期待的很,可是那避子汤药效却是不甚厉害,她的身子年轻康健,怀胎自然是轻而易举。

慕容保周见着陈蓉乐这般,眼神微微一闪,便道:“这有什么,缘分使然,偏生这孩子就投生到了你的肚子里去。”

慕容保周亦是意外的紧,他在陈蓉乐身边安排的有自己的人,亦是时时的让人盯着那避子汤,陈蓉乐是否按时服下了,也不知何时躲的,反正这孩子来的是蹊跷了些。

见着慕容保周这般说话,陈蓉乐的心也放下了大半,只要皇上心中欢喜着这个孩子的到来,那宫中的人,便不敢轻易向着自己动手了去。

“皇后娘娘亲和,给臣妾派了亲自寻的奶妈妈,臣妾感激不尽,还请圣上转告皇后娘娘,臣妾出了月子,一定会亲自去谢谢皇后娘娘。”

陈蓉乐神色恭谨不已,对着皇后娘娘很是尊重的样子。

慕容保周见着她这般,便拍了拍陈蓉乐的手安慰道:“你这般懂事,皇后一定会喜欢你的。”

这话,却是让陈蓉乐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皇后娘娘重要吗?

章节目录 番外六:后宫里的那些事《二》 “臣妾明白圣上意思,即便是有了孩子亦是不敢自专,对皇后娘娘不敬,还请圣上放心。”

陈蓉乐温和以对。

却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敲打她,自己可是为着圣上刚刚诞育了皇嗣呢。

慕容保周为表示着亲近,便和陈蓉乐坐着说了一会话,见着陈蓉乐疲累,便离开了储秀宫。

~~

自从陈蓉乐生下孩子,慕容保周便格外的宠爱看重,只宠爱差点和皇后娘娘比肩了去。

只是等了许久,却不见江南有动作。

仔细一查,方才知晓,原来是江南盐帮丢了一大批军用物资,此刻正焦作不已,哪里还顾得上宫中的陈蓉乐。

勤政殿内。

慕容保周一身明黄锦衣端坐在宝座之上,见着那信使传回来的消息,便笑出了声。

伺候着圣上的全书公公,见着皇上这般发笑,便殷勤的上前奉了茶水道:“皇上为何这般欢喜?可是边疆有了喜胜?”

自从宫中有了那厉害的物件之后,这大周便所向披靡了去。

不过大周只保存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习俗,也不愿再造屠杀,若是真的靠着那军中奇物征得四海自然是可以的。

可是杀戮太多,罪孽太重,所以林琅一直都耳提面命的让慕容保周记着,慕容保周也记着,更何况,如今大周已然成了这大陆第一强国,他国年年上供,也和统治无异了,便也不曾想去征服其他小国,只一心为民,让大周更为强盛便是。

听见全书的话,慕容保周将手中的信件给了他道:“你看看,不是喜事,胜是喜事,不废一兵一卒便解决了隐患,那江南盐帮,即便再过十年也不能成事。”

全书见着那密信竟然递到了眼前,只连忙惶恐道:“奴才不敢犯上。”

慕容保周心情不错,只掂量了两下那密信道:“看吧。”

这话却是不容拒绝的。

全是忐忑不已的接了过去,看着信中的内容亦是笑道:“不知是何人,这般向着朝廷,当真是大周一福。”

却不知,慕容保周听见了全书的话,更是开心了。

“是,是,却是大周一福!”

可不是吗?

若不是母后,自己怎么会这般顺利回到宫里做了皇上。

若不是母后,他直辖的墨家军怎么会这般的强盛?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其他几军或有疑心,可是军中太弱,不如墨家军,且一直老实不已,慕容保周便一直都未曾放在心上。

如今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敢做了这暗中买卖,买卖军中物资的事情,有些真是不能轻纵了。

全书奉承着皇上,见着皇上这般欢喜,便知道自己骚到了皇上的痒处,便又道:“今日皇后一早便送来了新做的寝衣,奴才瞧着皇上忙碌不已,便不敢打扰,如今皇上可要去看看皇后娘娘?这般喜事,也该有人分享才是。”

慕容保周听见了全书的话,心神一动,伸手指了指那奴才道:“你说的对,咱们是该去看看皇后。”

这话方落,二人便向着长乐宫而去。

章节目录 番外六:后宫里的那些事《三》 杨藴蓉的孩子如今一岁多了,正是调皮的时候。

她又素来疼爱孩子,一般情况下都不喜欢假手于人,所以便换了窄袖短衣裙,在室内哄着二皇子走路。

看着二皇子这边走着,那边走着,手中拿着茶杯,玉如意,虽然大的拿不住,可是宫女要接过去却是不肯。

恨不得将自己手中装的满满的才好。

众位宫女哄着,只恭维道:“二皇子好厉害。”

一旁不过三岁的大皇子亦是在一旁,拿着一个小拨浪鼓逗着弟弟玩。

一群人玩的热闹,却是没有想到,却听得殿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的声音。

众人连忙有些慌乱,奶妈妈接过皇后娘娘手中的二皇子,便拉着大皇子立在一旁候着。

杨藴蓉有些气喘吁吁,拿着袖中的棉帕在脸上擦了擦细汗,便向着从殿外将将进来的那个高大身影福身一礼道:“参见圣上。”

慕容保周看着杨藴蓉满脸通红,似有薄汗,便知她又亲自哄孩子了。

只温和的将养藴蓉拉起道:“有嬷嬷伺候着,何必让自己这般的累。”

杨藴蓉是个极为疼爱孩子的主,只要闲了,两个孩子必然是要在眼前的。

慕容保周虽然无奈,却也明白她的心意,只由着她,并派了许多年方十岁的小宫女入长乐宫陪着孩子玩耍,毕竟小孩子活力大,陪着孩子也没有那么累。

杨藴蓉顺着慕容保周的动作起身,引着跟在后面的两个孩子叫了‘父皇安。’便随着慕容保周走到一旁歇着道:“臣妾也想体味身为人母的苦乐,哄孩子虽然辛苦,可是看着孩子开心,臣妾心中却是极为开心的。”

这宫中的孩子难将养,她记得母后皇太后曾经对她说,若是孩子大了,别一味的精细养着,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身体才会好。

她也一直是这般做的,是以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体都还不错,甚少生病,即便生病,也是三两天就好了,她心中很是感激母后皇太后的教导。

只慕容保周拉着杨藴蓉坐在了窗下的榻上,便叹息道:“你和母后倒是有些相似,朕记得年幼的时候,在吴家村,母后也是这般,日日哄着二弟和三弟,从未好好歇息过,二弟才一岁,三弟更是方才几月,母后不知凭着个什么劲,硬是将我们几个兄弟这般抚养长大了,置办了房产,还布置了奴仆......”

说着,慕容保周便陷入了回忆中,他自小聪慧,记性更是极好,自三岁开蒙,便记得母后日日辛苦,白日里要做活计,夜里趁着昏黄灯光还要哄孩子,二弟三弟都是她亲手抱大的。

“母后实在不容易,只是如今都过去了,皇上便别太难过了。”

杨藴蓉轻拍慕容保周的胳膊安慰。

虽然她不知,当年是何种模样,可是自己为了人母,才知道那时有多辛苦。

孩子日夜啼哭,别说是两个孩子了,当时在乡下还没有奴仆伺候的情况下。

只是若是林琅听见,定是要笑笑,亦是会感激她这般贴心懂她。

章节目录 番外六:宫里的那些事《四》 慕容保周感念着林琅不易,不过这情绪只持续了一会,便消散了。

“梓潼说的对,难过什么,再不容易都过来了。”

当时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从天堂掉落地狱,从前的华贵不再,若非母后没有放弃他,何来今日的他?

哪里还会读书,怕是在那个疙瘩要饭呢。

这世道艰苦,便是如此了。

“皇上能想开就好。母后心中存了大志向,希望皇上能让这天下的老百姓日日都能吃上饱饭,皇上只要能努力做到,便是对着母后最大的安慰了。”

寻常人家,能吃个八分饱已是不易,这全天下的百姓何其多,几百年杨藴蓉会养育粮苗,也不敢说,自己能让全天下都吃上饱饭。

可是不妨碍他们有志向,且一直都为之努力着。

慕容保周听着杨藴蓉这般说,只调笑着向着杨藴蓉拱手一礼道:“那还不是要多亏了皇后?辛苦养育那些粮苗,如今新发下的小麦苗,已然是稍稍有了成效,只要秋季有了成果,秋季后便连忙种上,来年便能丰收了。”

杨藴蓉喜欢种东西,脑中更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慕容保周心中感激杨藴蓉这般大公无私,一直都很尊重她,后宫的事情,从未插手管理过。

且后宫的嫔妃对着杨藴蓉很是尊重,毕竟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皇后娘娘膝下的。

将来大皇子说不定还要登上皇位,她们自然不敢放肆。

只杨藴蓉笑笑,便将慕容保周拉了起来道:“皇上说这个做什么?今日皇上匆匆来此,臣妾不知皇上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不然神色怎的这般的欢喜?”

到底还是正事紧要,慕容保周听见皇后这般说,连忙便道:“今日收了江南来的密信,说是江南盐帮的那批军用物资不知为何全部都丢了去,朕心中实在开心,那盐帮和军中交易,一直都有来往,更是生了反心,如今却是丢了这些东西,怕是要休养生息也得些日子了。”

军中的东西,据慕容保周所知,都卖的特别的贵,只一匹马便要万两白银,更别说其他了。

丢了那么多东西,若是不好好挣钱,可是都换不回来的。

即便盐帮再富庶,想不亏了,也得几年修养。

这下子,他能安心睡大觉了。

“恭喜皇上了。”

杨藴蓉笑笑,却不再多言。

慕容保周也不在意,皇后在朝政之事上,一直都不曾多管一分。

他们二人泾渭分明,互不指点,也是尊重对方的意思。

“朕很开心,今日咱们便出去走走,这天气渐冷,城中有许多灯会,带着孩子出去走走,孩子也高兴。”

或许是受到了林琅的影响,两个人都格外的疼爱孩子。

即便是两个人出去,明明可以享受二人世界,且还要带上孩子一道,就是怕孩子孤单。

说做就做,皇后和皇上一道,带着大皇子和二皇子出宫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宫里。

没有子嗣的只能羡慕,可是储秀宫的气氛却是不太好。

“父亲也是......”

陈蓉乐微微叹息,心中想着父亲传来的消息,听着外面宫女禀报的皇上皇后的消息,心情都不太好了。

章节目录 番外六:宫里的那些事《五》 “娘娘?”

伺候的管事宫女文秀,见着陈蓉乐这般,只小心翼翼的上前劝道:“老爷也是为着娘娘的打算,如今二皇子还小,是该准备起来了,将来才有力一争才是。”

没有皇子的时候,盼着皇子,有了皇子,这心思都活络了。

文秀身为陈蓉乐的管事宫女,亦是陈蓉乐和陈家的联系,自然是明白盐帮陈南的意思的。

既是有了皇子,以后便敢肖想那更高的位置了,怎么能不为着自己打算。

陈蓉乐敛了敛青色宫装,方才看向一旁正在襁褓中的小皇子道:“若是父亲真的是为着皇儿着想也就算了。可是这信中所说,父亲从军中得来的物资,都尽数消失不见,也不知晓是谁偷了去,如今无论如何打算,都只能算是功亏一篑。”

这才是陈蓉乐最担心的地方。

“娘娘?那军中物资那么多,就那么被偷了?何人这般神通广大?”

文秀怎么也想不明白。

从军中交易运来的那些物资,没有上千也有上万,可是如今却是说偷就被偷了。

这简直太荒谬了。

“谁说不是呢?今日圣上和皇后娘娘同时出宫,焉知不是圣上知晓了此事,心情不错的缘故。”

说着,陈蓉乐便叹息不已。

“终究在圣上心里,还是皇后娘娘最重要,可是本宫和圣上,才是最早遇见的那个。”

陈蓉乐心中很是不平。

更是暗暗期望,若是今日,慕容保周宠爱的那个皇后是自己就好了。

文秀见着陈蓉乐脸色不对,也不敢说话。

只能小心劝道:“娘娘只要教养好三皇子,将来长大了,才有可能一争啊!”

只要有皇子,这宫里的女人便有个依靠,以后怎么样,谁能说呢。

皇后娘娘的两个孩子,也不一定会平安长大。

“你说的对。”

陈蓉乐温和一笑,将信放在了右手边的桌子上。

“本宫只要好好将养着三皇子,未来还怕没有一争的本事吗?”

她就不信,皇后娘娘那么厉害,能时时庇佑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个皇子真的就不会出事。

“娘娘能想通就好。”

文秀轻声恭维。

陈蓉乐这才放下了心思,只当做宫外的那些事,自己都是不知道的,以免牵连自身和膝下的小皇子。

~~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这一年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后娘娘和太上皇云游的时候,又诞育了一个小公主,刚生下,不过将将百天,便被送回了宫。

勤政殿内。

慕容保周端坐在上首,看着一个穿着棕色窄袖锦衣宫装,怀中抱着的那个穿着一袭淡粉色锦衣的小娃娃,便觉得愁苦不已。

“朕哪里会照顾孩子?妹妹不是应该跟着母后生活更好吗?”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母后人到中年了,竟然还能生出一个公主,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见着新皇这般说。

两鬓都有了白发的福禄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很,他微微扬着嘴角看着上首的皇上慕容保周和皇后杨藴蓉,只恭谨道:“太后娘娘说了,公主便交由皇后娘娘抚养,也能和大皇子和二皇子亲近亲近。”

“我?”

杨藴蓉见着福禄公公这般说,实在意外的紧,一双眼看了看福禄,又转眼看了看慕容保周。

章节目录 番外六:宫里的那些事《六》 “这个,本宫膝下已经有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了......”

太后娘娘的孩子,杨藴蓉有点不敢养。

这后宫中风起云涌,若是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好?

慕容保周亦是一脸为难。

“皇后膝下.......”

皇后的心肠素来软,亦是疼爱孩子,可是膝下两个孩子,日日操心着便极辛苦了。

只是话还未完,便听得外面传来声音道:“皇上,储秀宫的三皇子上吐下泻,好似是吃坏了东西。”

一个穿着暗红色服制的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

他这话一出,殿中的人脸色便紧张了起来。

好歹是自己的孩子,慕容保周担心的很。

只看着那传话的小太监道:“到底是如何不好了,只说个清楚!”

那小太监见着圣上问话,连忙便拱手一礼道:“回禀皇上,听说是吃错了东西,总是吐,还口吐白沫,现下储秀宫已然去请了太医了,亦是传了消息来了勤政殿,想让皇上去看看三皇子。”

小太监的话一落,便见着慕容保周转眼看着身边的杨藴蓉道:“朕去看看,你在这里看着皇妹。”

杨藴蓉向来不爱问这些事,更是怕因着孩子的缘故连累了自身,见着皇上吩咐,连忙福身一礼便道:“臣妾都听皇上的,皇上安心去吧!”

慕容保周叮嘱之后,便起身准备去储秀宫,却见福禄上前一步道:“皇上,不如老奴一道跟着皇上去看看吧!太后娘娘远离盛京,心中挂念她的每一个孙儿,奴才回来之前,太后娘娘特意嘱咐了,让奴才好好看看几个小皇子呢。”

福禄向着慕容保周行礼着,面色之上,更是带着温煦笑意。

慕容保周心中未想其他,见着福禄这般说话,也只当母后是真的挂念孙儿,便颔首应了。

二人向着那储秀宫而去。

只离的近了,进了储秀宫的宫门,便见着一青色织锦宫装的陈妃娘娘怀中正抱着一气喘吁吁的孩子,那孩子或许是因着上吐下泻的缘故,看起来虚弱极了。

她的面前还跪着一个穿着棕色衣衫的嬷嬷。

陈妃神色激动,只不停的命着身边伺候的宫女不停的掌着那嬷嬷的脸。

或许是受不住了刑。

又或许是刚巧,那嬷嬷在皇上刚刚他进宫门的时候,连忙便俯首扣头道:“娘娘饶命,这都是皇后娘娘命着奴婢做的,奴婢也是无奈之举啊,皇后娘娘捏着奴婢家人的性命呢。”

“胡说!”

慕容保周听见那嬷嬷的话,亦是连忙匆匆上前呵斥。

那嬷嬷听见圣上呵斥的声音,连忙便缩了起来。

陈蓉乐却是有些不甘心,只抱着怀中虚弱的孩子,向着皇上面前而来,匆匆福身一礼道:“皇上替臣妾做主啊,三皇子如今身体虚弱的紧,不知是哪个歹毒的,竟然敢下此毒手?”

陈蓉乐泪滴连连,看着真真是伤心极了。

慕容保周见着她这般,心中觉得她大约是因着孩子受了罪,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只双手接过她怀中的三皇子道:“太医还未来吗?”

陈蓉乐哭着,听见皇上的话,也只连忙答道:“方才已经去催了,可三皇子不比......想来太医院的那些人,也是看不上的。”

章节目录 番外六:宫里那些事《七》 只福禄听见那陈妃的话,连忙便上前道:“陈妃娘娘莫要担心,宫中的孩子都是娇贵的,太医院定是不敢怠慢。”

福禄神色温和。

陈妃见此,有些踌躇,她知晓,这是太上皇的人。

只微微颔首,捏着手帕擦了擦泪道:“本宫知晓,多谢公公安慰。”

太上皇的人,即便是个太监,亦是不能甩了他的颜面的。

或许是方才御前派去的人催的急了,太医院的一个年轻的太医匆匆来到了储秀宫,只满脸通红,可见是有多匆忙。

他进了宫内,看着这宫苑内,站着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只觉得双腿就要软了去。

“微臣给圣上请安。”

见着是一个年轻太医。

慕容保周便皱了眉。

“童老头呢?他不是最擅长儿科吗?”

难道这太医院的人,真的如陈妃所说如此怠慢吗?

只那年轻太医连忙拱手道:“圣上,童太医在后面呢,在下年轻腿脚快,童太医担心三皇子不好,便先让微臣先来救救急。”

童太医从前是长公主的太医,如今已然有了八十岁高龄了,腿脚自然是慢上许多。

慕容保周微微颔首,便看向一旁候着的全书道:“你去使了步撵接了童太医来,快些。”

那全书得了吩咐,连忙便去了。

这宫里便有步撵,倒也不甚费力。

一行人挪入宫内,便由着那年轻的小太医先替三皇子诊了诊脉。

正殿中,寝殿内的小榻上,躺着的是一脸苍白的三皇子。

那年轻的太医跪在他的榻边,便使出三指诊着他的脉搏。

良久,那年轻的小太医,方才长舒一口气,并起身,转身向着等在身后的皇上拱手一礼道:“回禀圣上,三皇子无事,只是吃错了东西,上吐下泻的,所以虚弱罢了。”

可陈妃却是不信的。

“既是无事,为何他还昏睡不醒?”

她心中担心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很正常的。

那年轻的小太医却是有些惊讶的看着陈妃回礼道:“回禀娘娘,三皇子如今才不过一岁的年纪,又吐又泄,已然是累极了,想必是睡沉了去。”

他身为儿科太医,对着三皇子的病情自然是有把握的。

慕容保周见着他既是这般胸有成竹,心中也信了几分。

陈妃却转身向着慕容保周跪地俯首道:“还请圣上彻查,是谁这般折腾皇儿,他才这般年纪,如何能受得这样的罪?”

这话一出,便是怀疑有人毒害了。

偏巧,全书接了童太医到了正殿。

二人匆匆而入,全书便连忙向着慕容保周一礼道:“圣上,童太医来了。”

“既是来了,快传进来。”

慕容保周心中正为难着,便听着童太医来的消息,连忙便传了进来看着童太医道:“三皇子上吐下泻的,你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中了什么毒?”

这话一出,童太医的脸色便郑重了几分。

这宫里,只要和‘宫斗’二字沾上,就别想有什么好事。

不过他还是向着慕容保周拱手一礼道:“微臣遵命。”

章节目录 番外六:宫里的那些事《八》 待行完礼,童太医便带着背着医箱的小童近了那躺着三皇子的小榻前。

跪在榻边开始收拾了,给三皇子诊脉。

殿中因着童太医的诊脉,又宁静了去。

片刻后,那童太医方才收了势,起身向着皇上一礼道:“回禀皇上,杨太医说的没错,三皇子是误食了东西,所以才会上吐下泻,倒是无事,只煎了两副药喝了便好,只是这是否中毒,还得看着三皇子中午吃了什么膳食才能决定。”

童太医的话一出,陈妃便来了精神,只拽着慕容保周的黄色衣摆凄然道:“黄色,你看看,太医都说了,定是中了毒,你就查查吧!”

慕容保周心中亦是担心不已,生怕有人害了自己的儿子。

只微微颔首,全书便带着储秀宫伺候着的小奴才去了御膳房。

端来了中午殿下用过的蛋羹的碗,本来这过了正午,这碗应该也洗了去,可是不知为何,这碗还未曾来得及洗,上面的油腥还未散去。

一行人捧着这碗入了正殿。

童太医便连忙上前,从袖中拿出一银针,往那碗中一探,却发现银针并未变黑。

方才又用了放在一旁的小勺,从那碗中挖了余量不多的蛋羹送入嘴中尝尝,只不多时,便皱眉道:“这蛋羹中,有微苦的味道,想来是放了足量的冰莲子粉,那冰莲子说着好听,可是却是一种药物,吃了便会使人上吐下泻,从来在药方中,也都是解酒用了,也不敢重量,如今三皇子吃了,自然会不好的。”

童太医的话方才落了。

陈妃便仰首看着慕容保周道:“圣上,你看,太医都说了,是有人陷害。”

慕容保周被陈妃拉扯着,心中自然是烦躁的。

不过他还是耐心扶着陈妃起身道:“既是如此,便命人查查便是了,别担心了,三皇儿无事。”

陈妃顺着慕容保周的动作起身,眼神微闪,只垂眸看着地面颔首道:“臣妾都听皇上的。”

慕容保周见着陈妃安静了不少,便吩咐了全书去这宫里查查,到底是谁害的三皇子。

全书的动作倒是快,只不多时,便命了人将这宫里的奴才都唤了出来。

然后才让人去那些奴才的寝室去搜。

一会儿,便有一个奴才捧着一个纸包出来。

慕容保周坐在廊下,陈妃与他一道。

福禄站在他们身后,童太医亦是候在二人身后,只那位杨太医去煎药去了,也好解了三皇子的毒才是。

“给童太医看看。”

见着东西搜出来了,慕容保周便让全书捧到童太医那里看看。

童太医接过了那小太监手中的纸包,便打开来看,只闻了闻,便向着慕容保周拱手一礼道:“皇上,这就是那冰莲子粉了。”

听见童太医回话,慕容保周的面色上,升起了少见的怒色。

谁也不嫌儿子多,可是儿子却被人毒害,要伤了身子丢了性命去。

那全书倒是很上道,见着圣上的神色不对,连忙便示意那小太监回话。

那小太监手中捧着那纸包,见着全书示意,便连忙向着慕容保周躬身一礼道:“圣上,这是从三皇子的奶妈妈处搜索来的。”

章节目录 番外六:宫里的那些事《九》 只那小太监的话一出,慕容保周神色就冷了几分。

不为其他,这奶妈妈还是去年三皇子出生的时候,皇后娘娘寻的。

陈妃更是期期艾艾的跪在了慕容保周的脚边,神色凄然的道:“这奶妈妈心思实在歹毒,皇上可要好好责罚她。”

见着陈妃没有提及皇后,慕容保周便颔首道:“做下了这等事,是该好好处罚的。”

全书候在一旁,连忙便押了那奶妈妈到了皇上眼前。

可那奶妈妈却是不认罪,只连忙叩首道:“皇上饶命,这都是皇后娘娘吩咐奴婢做的。”

宫苑中瞬间便安静了几分,众位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低下了头颅且惶恐不已。

“皇后统领后宫,膝下更是有两个皇子,何必还要害陈妃膝下的三皇子?”

全书站在下首质问着。

他身为圣上身边的首领太监,心中自然是有一番思量的。

如今这宫中,满打满算就皇后娘娘一人受宠,他跟着皇上久了,自然是看的明白的。

只那嬷嬷却是连连叩首道:“或许是担心三皇子抢了大皇子二皇子的,所以才担心罢了。”

慕容保周端坐在上首,神色淡淡,倒是让人看不出什么。

陈蓉乐小心翼翼的抬眼试探的看了慕容保周一眼,方才小声道:“圣上,或许这其间真的有隐情?不然这一个粗使嬷嬷,如何有这个胆子,敢毒害皇子?”

那冰莲子虽然无毒,可是小孩子家家的却是受了不少的罪。

陈妃看在眼中自然是心疼的,可是更要紧的事,却在眼下。

四周寂静一片,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同。

慕容保周垂眸看了看下首跪着的那个奶妈妈,转眼看向一旁对着福禄道:“公公可有什么看法?这里您是最置身事外的人了。”

这话问的实在崎漪。

福禄年事已高,听见慕容保周的话,心中便有了几分思量。

他抬眼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陈妃。

方才轻声开口问着下首的那个跪着的奶妈妈道:“既是皇后娘娘吩咐你的,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

这话一问,那奶妈妈就愣在了那里。

“什么证据?”

她只是听着吩咐,受着胁迫,要将此事攀扯到皇后娘娘身上罢了,两张嘴皮子的事,哪里还要什么证据?

陈妃亦是眉头一皱,便轻声道:“这种事,哪里会让人抓到把柄!”

言下之意,便是没有证据,但是即是这人证即在,攀扯了皇后娘娘,那便应该是皇后娘娘做的了。

她虽然话中并未指名,可是这言下之意已然明显。

可福禄面色之上却像是松一口气的样子。

“那便是没有证据了。”

随后又向着慕容保周躬身一礼道:“太后娘娘派奴才护送公主回京前,曾经有几句话嘱咐奴才......”

“公公且说!”

慕容保周微微颔首,便应道。

福禄见着慕容保周颔首允了,便直起身子看向这院中扬声道:“这宫中诸事,一向是诡异波澜......”

遂又转眼看着陈妃轻问道:“太后嘱咐,若是宫中出现了这般毒害皇子的事情,且让我问一问苦主,若是皇子被毒害,却还好好的,那出手之人为何不一下子解决,要了对方的性命?反而要留其性命?”

章节目录 番外六:宫里的那些事《十》 福禄这话,问的实在诛心。

虽然明面上的话没有直接时候,可就是在告诉那陈妃。

若我是皇后娘娘,真的想毒你膝下的皇子,便一下子毒死便是,为何还要留了他性命,为何还要给你机会让你查到。

陈蓉乐脸色一白。

“这种事,谁能说的清楚!”

慕容保周看着陈蓉乐的脸色也不甚对了去。

“皇后一向持身端正,断断不会做出这种事,陈妃因着三皇子心情郁结,朕能理解。”

这话的意思便是若是陈妃不再穷追猛敢,就将这事缓缓放过便是。

只陈妃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不过想着自己膝下的孩子还小。陈蓉乐到底还是向着慕容保周行礼道:“臣妾有错,是太过紧张三皇子所致,此事但凭圣上处置。”

这话,便是不再追究此事的意思了。

慕容保周神色微微轻松了几分,看着陈蓉乐亦是带上了几分温和之色。

“这奶妈妈心思太毒,便送入刑房,三皇子年龄小,伺候的人不精心,才会让三皇子受了此等大罪,一并退回内廷重新教导,择了新的来。”

慕容保周淡淡几句,便将陈蓉乐这些年在宫中的笼络的忠心侍婢都尽数调离了去。

陈蓉乐跪在慕容保周脚边,脸色有些灰败。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的结果。

只看着皇上匆匆离开,便只能向着皇上躬身一礼。

只是心中到底存了疑惑。

陈妃起身,便追着皇上的队伍向外而去。

福禄跟在一旁,不曾想被陈妃拉了去。

“娘娘有何事要交代?”

福禄神色恭谨。

陈妃脸色微红,只向着福禄问道:“太后说的那些话,可是有针对性的?可是不喜臣妾的意思?”

她的身份,这宫中的人早就已经明了。

只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都不表明罢了。

毕竟那别人的短处攻击别人,人品也太低劣了一些。

陈妃眼中带着期待,心中有些紧张害怕,虽然不知为何,但是她就是紧张。

福禄微微一笑,便温和道:“娘娘多虑了,太后怎么会针对娘娘?只是太后不喜这宫中有着毒害皇子的事发生,才会给奴才如此嘱咐。”

本来福禄回盛京,听到太后这般嘱咐亦是意外的很,却是没有想到,回京之后就碰上了这么一桩事,如今却不由得感叹太后娘娘深明远见。

陈妃心中一松,却又像是吊篮一般吊了起来。

“多谢公公了。”

原来,她不过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罢了!

太后身居后宫此久,怎会看不透这其间的一切,况且太后,又这般的看重皇后娘娘。

听说当年皇子选妃的时候,就是太后亲自选的皇后做正妃。

福禄向着陈妃躬身一礼。

便离开了此处,追上了皇上的队伍。

他身为奴才,只要按着太后的吩咐做就好。

至于这其间的真相,却不是他能管的事,更别说那三皇子以后会如何了。

这边发生的事,很快便有着皇上身边,杨藴蓉的人回宫禀报了去。

杨藴蓉此刻正在勤政殿中,听着回报,也只无奈一笑。

章节目录 番外六:宫里的那些事《十一》 听见了回话,杨藴蓉便挥退了那回话的小太监。

只她身边伺候的嬷嬷却是皱眉道:“娘娘,您不生气吗?陈妃这般攀扯与你,明显是想有所动作。”

都是膝下有皇子的人,谁不了解谁啊!

陈妃这般,明白就是想将皇后娘娘攀扯了,皇后赐下的奶妈妈,出事了也无碍,不出事也无碍,终究都和陈妃无关。

“她太高看本宫了!”

杨藴蓉无奈一笑。

脑中闪现当年和太后娘娘说话的场景。

“哀家这般助你,保你膝下孩子平安,也是希望你能持证自身,将来能端方一些,这宫中那些糟心事便不要做了!”

太后娘娘的话犹在耳边,因着和太后娘娘交易的缘故,杨藴蓉一直都遵守本心。

毕竟自己膝下的孩子平安的紧,她实在没有必要去做那些污遭事,连累自己孩子了去。

“皇后?可要和皇上说一说?”

嬷嬷很是担心。

这夫妻之间,信任最是重要。

特别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夫妻,更要求信任才能长久。

“不必!”

杨藴蓉微微摆手。

只撩起了裙摆,便下了凤座,走向了一旁摆放着的小公主的摇篮边道:“太后爱重,本宫自当回礼,这公主以后便养在本宫宫里吧!”

这个公主虽然年纪小,看着不怎么重要,可却是护身符,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一日,皇上和太后都会向着自己。

当然,前提是自己真的是持身端正,让太后看重非常。

那嬷嬷有些不懂,不过她还是微微颔首应了杨藴蓉的话。

“娘娘看重公主,将来也是公主的福气。”

到底还是皇后娘娘活的比太后长久,若是这长公主和皇后娘娘亲近,以后也能多一层依靠。

那伺候着公主的奶妈妈,亦是向着皇后娘娘福身一礼,算是应了。

此番公主回宫,除了一个奶妈妈,其他的便是什么东西都带的极少,又在路上走了一个月方才到了京城,此刻显然已经有些狼狈了。

杨藴蓉极为贴心,便将那嬷嬷带回了长乐宫,还特意给小公主收拾了宫殿住着。

这般打算便是真的要当自己的孩子养了。

慕容保周回到勤政殿的时候,便没有看到皇后和自己的小妹妹。

问了伺候的人,方才知晓,皇后娘娘准备将公主养在膝下,已经带回了长乐宫了。

慕容保周这才带着福禄一路向着长乐宫而去。

只入了正殿中,看着皇后娘娘一脸慈爱的抱着小公主,身边为着大皇子和二皇子叫着小姑姑,便觉得温馨的很。

“皇后怎么愿意将妹妹养在膝下了?”

慕容保周疑惑不已。

杨藴蓉见着皇上来了,连忙便要抱着孩子起身行礼。

却是被慕容保周扶着按在了座上道:“坐着吧,夫妻之间,何必这般生分。”

杨藴蓉心中因着‘夫妻’二字觉得舒心不已。

“臣妾也是有孩子的人,见着小公主只觉得欢喜的紧,想想着宫中,公主身为嫡长公主,养在其他处也不合适,便带来臣妾宫里了。”

杨藴蓉温和回话。

章节目录 番外六:宫里的那些事《十二》 慕容保周看着杨藴蓉这般神色,心中忽然想起了在储秀宫发生的事。

若是不疑心是假的,可是却不敢相信,陈妃真的会为着陷害皇后娘娘做出害了自己孩子的事。

“你能这样想便是极好的!”

慕容保周和杨藴蓉端坐一起陪着公主玩耍。

小公主倒也不哭不闹的,和皇后极为亲近,自持以后,小公主便留在了长乐宫。

~~

只是在边城的太上皇,慕容映辰亦是对着林琅将孩子交给皇后抚养疑惑的紧。

天气渐暖,边城这里亦是和风细雨的。

林琅和慕容映辰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年了。

二人端坐在小院中,身边跟着伺候的奴才。

林琅听见慕容映辰问话,只端起手中的玉杯微微一笑。

“臣妾如今年纪大了,又能有几年好活?公主还年轻,与其留在身边,做个讨人厌的小姑子,还不如让皇后带着,将来亲近了,便如母女一般,将来咱们去了,还能得几分庇佑。”

林琅想的深远。

这些日子,她已经能感觉到自己有些力竭,不是那种生病的力竭,而是年纪大了,即便保养得宜,可是这些年没有用着空间中的灵药,这身体亦是如凡人一般,一日不如一日了。

听见林琅的话,慕容映辰亦是沉默了去。

“你说的对,咱们到底是年纪大了。”

满打满算,如今太上皇也有快五十岁了,林琅也四十多岁了。

二人为着以后打算,特别是膝下的这个公主,自然是打算良多的。

林琅更是将空间中的物件,留了好多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这物件只能在小公主受了心性大变的刺激的情况下才能用。

林琅希望女儿一生平安,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人世间,谁又能说得准呢。

若是有事了呢,自己又不在。

只是恍惚着,又听见太上皇唤了自己道:“夫人,咱们出去走走。”

在外行走,身份之上,有许多的不便之处,慕容映辰便一直都和林琅夫人老爷的相互称呼。

街上的那些小贩,都认识了林琅和林家老爷了,也都打着招呼。

毕竟他们两位实在富庶,喜欢在外吃小混沌,吃那些民间小面,却也出手阔绰。

只一次打赏便够他们花销一个月的,自然是盼着两位到来。

林琅和慕容映辰一道出去,去了一架春华楼的酒楼。

这里的酒极好,慕容映辰很是喜欢。

见着二位来了,那春华楼的小二便奉上了茶水,领着二人入了包间。

二人看着窗外那些形形色色的路人,便觉得心中一阵舒坦。

“老爷,有时候妾身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性命之忧,没有勾心斗角。”

这是林琅最喜欢的生活。

也放逐了生命,任它自由发展。

像是当年那种活个几百岁,在世上走走的那种想法,已然不复存在了去。

“人活着,有各种各样的追求,有追求,有需要,就会有争斗,会牵扯到利益,那些诡异心思,都是凡人七情六欲在作祟。”

慕容映辰跟着林琅出来走了许久,心中也通透的很,虽然因着自己曾经是皇上的缘故,一直都挂心着朝政。

可是心中到底还是在劝着自己,要放下,放下!

章节目录 番外七:降儿公主的番外《一》 灯光灰黄,身上被疼痛不停侵蚀着。

李降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醒来的。

只转眼看着周围这般荒芜,破旧,只燃了一盏煤油灯的情景。

李降便惊讶不已。

她这是又穿越了?

“宿主!这世,你只要替着这个身份好好的活下去就好!”

脑中机械的响起。

李降方才微微适应了。

只暗暗的问着脑中的系统道:“这是什么地方,怎的这般破旧?可是农家?我的身份是什么?这身上这般痛,可是生了什么病症?”

她是穿越各个世界的机器人,生命无息,这次穿越已然是她第十五次穿越了,每次宿主的要求都有不同,可是这次的要求却是简单的很。

“这里是常年无修的皇家寺院,宿主如今的身份是慕容皇室的公主,此番犯了错,被发配入了皇家寺院中,那个请求的宿主要求其实很不简单,她让你杀了后宫最尊贵的淑贤贵妃,可是系统检测到,这个淑贤贵妃不一般,实力在你我之上,所以系统便和那宿主谈判了一番,你以后只要争取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寿终正寝就好。”

系统冷淡的声音响在耳边,李降听着门外传来的响动,不敢表现出什么神色。

只是感受着身上露出的痛苦之色,李降不由之主的皱眉暗暗问着系统道:“现在能不能用了止痛药?先让我的痛感平复一下!”

这个身体受了重伤,如今身上虽然裹着又硬又厚的棉被,可是这寒冷却顺着那小小的窗口不停的往着身体内钻。

“不行,系统检测到,马上这个世界的皇帝,你身体的父皇就要来到了,请宿主耐心等候。”

系统的话方落,便见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嬷嬷走了进来道:“公主安,皇上朝着这边来探望您了,如今您正是虚弱的时候,一定要在圣上面前好好表现,也可能让圣上心软,召公主回宫......”

那嬷嬷的话说的匆匆,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李降却是皱眉了去。

这个嬷嬷在记忆中很是显眼,因为她是原主的教养嬷嬷,原主这般胡闹,也有教养嬷嬷在里面挑唆的缘故,不然一个小孩子怎么会那么心狠,还这般光明正大的将那个嫔妃给的毒藏进了袖间,还能害了自己的皇弟毁容。

只是思量着,那匆匆的脚步声便离的近了。

只这脚步声有些杂乱,映着积雪的声音更是显的‘吱吱’作响,李降的心都提了起来。

却见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棉袄的嬷嬷走了进来,而她侧身之后,进来的便是一个穿着锦衣披着大氅的年轻男人,也是这个身体的父亲。

“降儿?”

听着这个男人唤着原身的名字。

李降便有些惶恐有些惊讶的起身道:“父皇?”

在皇帝询问了伺候的青竹嬷嬷她这个公主的近期的状况的时候,李降更是向着皇帝期待的道:“父皇可带着吃的来了?降儿饿了。”

此话一出,果然更引起了这个父亲的怜悯。

一个公主之尊,不管犯了什么错,都不应该轮到这般田地。

章节目录 番外七:降儿公主的番外《二》 慕容映辰心软了,便大张旗鼓的接着女儿进了皇城养着。

可是只有李降知晓,这个身体的主人在痛死前,也是打算着要进宫的,伺候的嬷嬷更是细细的嘱咐了。

那些个宫女太监,都被这些嬷嬷给派到了远处,远远的离着,日日只给她吃一些简单能饱腹的素食,将降儿公主饿的肌肤发黄,更是不给她洗漱,把降儿公主饿的受不住,便是为着今日的到来。

而这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如今的太后娘娘,已然薨逝了去,再也不能庇佑降儿公主了,以后他们在寺中,那些个奴才也不好受。

便想出了一个这样的法子。

降儿公主怨恨不怨恨有什么要紧的,只要能回到皇宫便可。

可是他们却是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不管做了什么大错,不管如何,又痛又冷又饿的,最后死在了那皇家寺院中,才让李降占了便宜,与这个身体的灵魂做了交易,要了她的信仰。

回到宫里果然好过了许多。

高床软枕,温暖被窝。

李降身边的那些伺候着的奴才,都已然再也不能回宫。

李降也乐得轻松自在。

只是心中想着,这宫中的那个和原身有怨的淑贤贵妃娘娘,李降的心便提了起来。

她原也是有手段的人,可是系统却总是提醒她,不要惹这个淑贤贵妃,她心中好奇,便向着这个身体府父皇告了请安,说要给淑贤贵妃请安。

让淑贤贵妃原谅她以前的不懂事。

果然皇帝很欢喜,更是命着身边伺候着的奴才亲自布了步撵带着她去了石榴轩。

只是太可惜了,这个身体如今已然断了腿,因着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她成了跛子。

一行人来到了石榴轩,便见着石榴轩的宫门大敞着。

守门的小太监见着公主来了,连忙匆匆赶紧去了禀报。

李降更是下了步撵,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石榴轩的正殿。

入了正殿,李降看着上首,那个貌美的淑贤贵妃,心中忽然生出了自卑感。

一身淡黄色广袖宫装,素面朝天,脸上虽然无一丝胭脂点缀,可是却像是上了高光一样,肌肤饱满。

若非知晓她是诞育了孩子的人,怕是李降都不信,这是一个深闺妇人。

李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更是拿出了近期这宫中流行的番薯一事和天王盖地虎的典故试探面前的人,可是面前的人好似真的不知道,只是神色淡淡的道了一句。

“公主小小年纪便关心国家大事,本宫实在敬服,只是这番薯一事,是本宫从一本郎中游记看到的,公主若是好奇,也可去你父皇那里寻那本游记,只是这般野物实在入不得公主的眼,杨家种了这么些时日也没见种出个结果。”

这话,不管如何,都是在表明,那番薯一事和她无甚关系。

而她的心也落了下去,不管如何,见到这个淑贤贵妃的时候,她心中便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淑贤贵妃怕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所以光环盛,系统才让自己避之不及罢了。

章节目录 番外七:降儿公主的番外《三》 她知晓这个原身和淑贤贵妃有隔阂,心中便担心不已。

便去寻了那恭嫔,二人合谋让恭嫔成了恭妃,和淑贤贵妃分庭抗礼,也让她在宫中有个庇佑。

可是却没有想到,那个恭嫔竟然这般毒,和那个巫娜里贵人有交易。

她明明知晓父皇的药中有问题,却是在系统的提醒下隐藏了自己,毕竟自己年纪还小,自保为上。

却是没有想到,那个恭妃竟然下手这般的狠,联合着宫外的哥哥,寻了痘迦放到了石榴轩,让三个小皇子染上了痘症。

李降看着,心中便一直在犹豫。

看着父皇将那个淑贤贵妃带着孩子派到了宫外的行宫里去。

看着他们离开了皇宫,看着恭妃在宫里为主,她都沉默了去。

后来她年岁渐渐大了,恭妃威胁她给父皇下毒。

只那一次,那一次她用着系统给的方子改写了恭妃的想法,让恭妃寻了其他法子,且不会将父皇毒死。

毕竟若是让恭妃彻底忘掉,彻底无所动作实在太难,她只能争取缓些时间。

她看着父皇因着中毒的缘故日日昏沉着,看着恭妃渐渐的把持着朝堂,她便让人化作了游人大夫,给了父皇解毒的方子,让父皇日日服用,可缓解那毒药。

时间过去,她一直都住在福安宫内,因着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地界,恭妃不敢冒犯。

她看着父皇身体渐好,看着父皇以雷霆手段将这皇权握在手中,更是依着在边城的恭王军的势力把持了朝政。

李降的心这才安了去。

后来她年岁大了,按着旧去太后的吩咐,将她许给了王志宏做妻子,父皇更是赐了她一座大大的公主府。

李降想按着和原身的交易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便想办法打听了那个王志宏的喜好。

日日相处,二人便亲近了几分。

终于在公主府建好之后,她便和那王志宏成婚了。

新婚之夜,她知晓了那王志宏的身份,可是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孤身一人,最好打理了。

将来不管如何,这孤儿驸马还不是什么都听她的?

果然,二人婚后的生活很是和谐。

只是成婚一年还未有动静,李降便有些着急了。

或许是因着她对着驸马有情的缘故,这一年没有孩子,是要派了宫女伺候驸马的,可是李降不想。

却是没有想到,驸马也不想。

打发了心大的丫头,李降便和驸马好好培养感情,只是偶尔入宫向着父皇请安。

天道怜悯,让她有了身孕。

可是比着身孕,却是有一件更大的事情传来,先前的淑贤贵妃娘娘回宫了,还被册封成了皇后娘娘。

李降心中便是一惊。

皇后与皇帝并列,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

当年自己害的大皇子毁容,虽然不是她做的,可是到底还是原身做的,既是入了这身体,连着因果也一并承担了去。

便算作是她了。

她心中惶恐,便向着驸马说了此事。

最后二人决定进宫!

看看如今宫中近况到底如何。

可是却没有想到,让人意外事情发生了!

章节目录 番外七:降儿公主的番外《四》 只是隔了几月,她方才递了牌子请安。

降儿心中忐忑,更是怕这个皇后娘娘报复自己。

若是她真的记恨了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处理。

二人入了宫,驸马便温和的扶着自己,他孤身一人许久,更是为着不太冒头,为着不在京中结交权贵太过频繁,而时时待在家中看书。

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不孤单了。

遂也更看重的很。

降儿享受着驸马的温和体贴,二人相携入了内。

便见着上首端坐一个温和妇人,她穿着一身深紫色广袖宫装,内里衬着浅紫色襦裙曳地,看起来极为素净。

即便是在乡下生活多年,生活却是并未给她添上了什么风霜,只有那时间沉淀的美酒一般的美丽和磨平了的棱角。

“儿臣见过母后,恭祝母后身体康健,福寿延绵。”

李降向着皇后娘娘请安,神色更是温和的紧。

不止皇后娘娘这些年磨平了棱角,她亦是,在这个世界生活多年,方才明白,好好生活便是要收敛锋芒。

首先一字,便是要忍。

“起身吧!”

皇后叫了起。

二人闲叙了一会话,李降表达了自己的向心,便准备告退。

可是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没有想到,驸马竟然变了脸色,看着上首的皇后娘娘问着,可识得他?

李降心中忐忑,却听得上首的皇后娘娘摇头否认了去。

二人相携回到了公主府,李降便问着驸马为何这般。

驸马细细的和她讲述了幼年遇到的事。

一个和淑贤贵妃娘娘长的非常相像的女子将他从深山中带了出来。

他一直都想报恩,却是便寻不得那名女子,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李降心中这才惊出一身冷汗。

可是因着她这个世界太过平淡无奇的缘故,身边的系统早就修复了去,不待她寿终正寝生命消亡的时候,系统是不用出来的。

她心中也才明白系统为何会让自己不要惹淑贤贵妃。

听着驸马话中,虽然都惊险万分,但是到底都是化险为夷了,那淑贤贵妃更是一个奇人。

更是在乡下,以一己之力,教养了三个小皇子长大成人,哪里是什么窝囊的娘们。

分明是个了不起的人才是。

而她入了古代,看着这色彩都十分匮乏,且只能有上乘的人家才能使用那鲜艳色彩的时候,心中便知,成了普通人生活要有多不容易了。

可是如今这些不容易,在皇后娘娘哪里,都成了轻而易举的事。

若非手中没有神物,怎么平安度过这些年的!

李降心中忐忑,便细细安慰了驸马,让驸马陪着自己在公主府中度过孕期生涯。

而她看着新皇登基,自己也成了有封号,晋升了一级的长公主,方才明白,这个女主怕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

只从此以后,她便更老实的享受着公主的尊荣,再也不敢沾染朝廷政事。

孩子渐渐大了,她也渐渐老去,待有了孙儿之后,她再次见到母后林氏,便是在太上皇逝世的时候。

章节目录 番外八:回宫 正元十五年秋季,慕容映辰的身体越来越差,林琅有心给他吃那补药,灵药延缓他的衰老,可是这仿佛是上天注定一般。

慕容映辰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差。

林琅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的不再动作。

躺在榻上,慕容映辰靠着几个枕头,看着坐在榻边的林琅眼中满是叹息的道:“带我回京吧!我想看看孩子们了。”

这些年,他们一直都游走天下。

更是不愿和政事接触,便是怕影响了新皇推行新政。

不管如何,这天下换人了,老的若再去掺和,只能是霍乱朝政罢了。

林琅微微皱眉,双眼便红了起来。

看着慕容映辰发白的白发,林琅细细算算,如今他也不过才六十岁而已。

“臣妾马上便带着您回宫。”

林琅声音有些哽咽。

她知道,慕容映辰一直都很想看看孩子们。

宫里的那些个皇子是自己的孙儿,也是大周未来的希望。

可是因着身份,他不能和任何一个孙儿表示亲近,只能悄然隐藏了自己的心思。

可是如今,生命已然短暂,也顾不得其他了。

说做就做,林琅答应了他要带着他回京,便吩咐了车马,二人在路上慢慢的走走停停。

为着不颠着慕容映辰,林琅还特意在车马上做了处理。

时隔一月,终于从居住多年的边城走到了盛京。

而如今也已然是深冬之时。

天色严寒,可是宫门口却是许多人在翘首以盼。

如今的正元帝慕容保周,已然是个而立之年的皇上了。

他披着厚厚的熊皮大氅,定定的站在雪地中一动不动,从收到母后给的来信的时候,他便一直都算着日子。

这两日闲着,没有大朝会,他便一直都站在宫门口等着。

大皇子和二皇子还是少年模样,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五岁。

二人披着厚厚的狐皮大氅,见着父皇这般神色郑重,也忍不住升起了疑惑。

“父皇,您是在等谁?”

听见两个儿子的话,慕容保周只沉默。

可是远远的却见,走过来一个青顶马车,马车上没有赶着马车的人,只有那马在定定的朝着皇宫的宫门口走着。

仿佛是有灵性,那马在走到宫门外的广场上之后,便停了下来。

慕容保周这才上前,向着那马车跪地俯首行了一个大礼扬声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站在宫门口的人都惊讶不已。

太上皇和太后娘娘,这时隔多年,竟然回来了!

虽然心中惊讶,可到底还是连忙跪地俯首请安。

大皇子和二皇子更是扬声道:“孙儿给皇祖父和皇祖母请安。”

只没过片刻,便听得里面传来一温和妇人声道:“进宫吧!母后有事要和你说!”

这话一出,慕容保周便连忙起身上了马车,拉着马车前面马的缰绳行驶着马车缓缓入了宫内。

看着渐渐入宫远去的那朴素的青顶马车。

大皇子和二皇子意外的相视一看。

“这便是皇祖母和皇祖父吗?”

他们自小就没有见过二人,如今二人突然回归,想想皇祖父的年龄,心中却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番外九:见一见孩子们 福安宫内,林琅伺候着慕容映辰躺在寝殿中,如今勤政殿正是皇上休息的地方,太上皇身体也不好,已然不适合住在勤政殿中去。

殿内温暖不已,已然烧上了厚厚的炉子。

林琅端坐在塌边,伺候着慕容映辰服药,争取延缓一些难受。

皇后杨氏,一身淡紫色广袖凤袍候在一旁,她的身边站着的是一身鹅黄广袖锦衣的年轻姑娘,也是这宫中的嫡长公主兰乐公主。

兰乐有些小心翼翼的瞧着榻上的人,她不敢置信,又有些期盼。

这便是她的父皇了?

林琅服侍着慕容映辰用完了药,便转眼看着皇后道:“坐着吧!”

她的话方落,便有伺候的嬷嬷搬了凳子在皇后的身后。

杨皇后向着林琅福身一礼,便坐下了。

又转身向着兰乐道:“去给父皇和母后请安。”

这些年,兰乐一直都养在杨皇后膝下,虽然是小姑子,却是当着自己的女儿一般教养,对着她亦是很疼爱。

兰乐性格恬淡,听见了皇嫂的话,只微微颔首,便上了榻前,向着慕容映辰和林琅跪地俯首行了大礼道:“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这些年,她还是见到自己的生父和生母,这规矩自然是要有的。

慕容映辰神色有些激动。

林琅轻拍拍他的心口,方才看着俯首在地的人儿温声道:“起吧,近前来,让父皇好好看你。”

兰乐很是听话,起了身,便上了前,跪在了太上皇的脚踏边,上面铺着厚厚的毯子到也不凉。

慕容映辰第一次见着这个女儿,只扬手便轻抚了女儿额边的发髻道:“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

多年未见,他一直都想着,女儿是什么性格,是否乖巧,是否调皮?

如今见着,看着女儿那模样和年轻的林琅如此相像,只心中便觉得恍然,可是这些年都没有养在身边,心中只剩下了愧疚。

兰乐见着父皇只问出了这句话,很是惊讶,只温和颔首道:“平日里也就看看书,养养话,闲了去马场跑马,皇嫂怕女儿觉得宫中无趣,还给女儿从城外寻了一个好的班子,给女儿演些民生之事让女儿了解......”

兰乐这些年,被皇上和皇后娘娘娇宠万千。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公主而已,大公主十八岁的时候便已出嫁了,如今这兰乐公主,也有十四岁了呢。

林琅看着兰乐这般,只微微颔首转向杨皇后温和道:“你将兰乐教养的很好。”

当年她就知晓,杨藴蓉性情不错,却是没有想到,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林琅想着,若是她教导,只兰乐的性格,便不会这般恬淡,既能看通世事,又能保持平常心,实在难得。

杨皇后实在没有想到,竟然会受了林琅这般大的赞赏。

既是惊惶,又有些欣喜,连忙向着林琅福身一礼。

却是引得兰乐稍稍侧目。

见着兰乐担心,林琅温和一笑,便摆手示意皇后坐下,好不容易见得女儿,她可不想见着女儿怨了自己。

皇后坐了下去。

兰乐见着母后看着自己眼中带着笑意,也只害羞一笑。

章节目录 番外十:孩子们 那边,皇上慕容保周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串的小皇子和小公主。

有五个小皇子和三个小公主。

林琅一见,便觉得喜爱的紧,可是想着这里是宫中,也不适合表示亲近,便只转眼看向自己女儿不再言语。

兰乐见着那些小侄儿和小侄女都来了,也退到了一旁站着。

皇后向着皇上请安,便立在了一旁。

慕容映辰召了几个小皇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觉得,还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长的最出色。

几个孩子个个都得了太上皇赏赐的金银财宝,大都相同,只嫡出和庶出有稍稍分别,也是为着防止那些后宫的嫔妃因着那些赏赐的缘故,生出了僭越之心。

那些个小皇子和小公主都退了下去之后。

林琅便让保周坐下了。

慕容映辰和慕容保周父子俩说着话,林琅和皇后还有兰乐也不适待在这里,毕竟他们说的是朝政之事。

三人出了寝殿,便入了正殿。

林琅和杨皇后还有兰乐坐在了正殿的圆桌上,便有那宫女上前奉了茶水。

林琅浅酌一口,便抬眼看着皇后温和道:“兰乐的驸马寻的如何了?”

这是如今林琅最关心的事情了。

听见林琅的话,杨皇后的神色一顿,只小心翼翼的回道:“如今兰乐的年纪还小,圣上说,要再留个几年,臣妾已然在慢慢寻摸了,只家世上乘,人品好的,臣妾便会考虑在内。”

林琅见着杨皇后回答得当,只微微颔首道:“你打算的没错,只要夫妻和顺便好,哀家瞧着,降儿便过的很不错。”

降儿公主的夫君家世低微,自然是仰仗着公主的。

杨皇后眼神微闪,暗暗思量着林琅的意思。

只林琅却是不希望女儿以后嫁的太高的人家,毕竟除了家世不好处理之外,这宅第之间的斗争,也会让人难受。

若是真的有那脑子清明,知晓分寸的,真尚了公主也只能小心奉承着。

林琅要的便是这种,家世简单,心性清明,势力一点无妨,只要皇家还姓慕容,他们就不敢如何。

只是这兰乐的性子也要立得起来才行,若是那懦弱的,身为公主还能被嬷嬷和婆家拿捏了去,也太没出息了。

兰乐见着母后看向了自己。

只害羞道:“儿臣没有所求。”

这便是要听父母的意思了。

杨皇后心中思量,暗暗盘算着要和皇上商量商量此事。

和皇后说了一会话,她便回去了

只是兰乐公主却是留了下来,住在了福安宫。

也能陪着林琅和慕容映辰两个人说说话,缓解一些寂寞。

~~

回到宫中没有多些日子。

慕容映辰的病情便恶化了,林琅的灵药即便是入了他的体内,也缓解不了了。

如今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气的药罐子,不管如何补,都留不住的。

林琅无法,只得不再补了,每每给他服用了止疼药缓解,也好让他不太痛苦。

只是这人,终究还是熬不过天命的。

一天夜里,慕容映辰忽然神智清明不已,身体亦是感觉着轻松了不少。

他起了身,便唤醒了睡在一旁小榻上守着他的林琅。

只林琅见着慕容映辰这般精神,泪却是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番外十:回光返照 “哭什么?”

慕容映辰衣衫整洁,精神很好。

他伸出手,抚掉了林琅面颊上的清泪,便柔声道:“我今个身体瞧着不错,你陪我说说话。”

林琅收拢了身上的明黄内衫,便命人伺候着披上了厚厚的棉衣。

她看了看天色,如今还不明,钟表上显示的时间,如今也不过才四更天而已。

吩咐了嬷嬷去唤醒兰乐,又去勤政殿和长乐宫分别唤了皇上和皇后来。

林琅便扶着慕容映辰走到了殿外。

冷风拂面,林琅微微有些瑟缩,到底她也年纪大了,这些年没有用着那灵药保养身体,身体也若上不少,不过却是比着这个年纪的寻常妇人好上不少。

二人看着外面远光映辰白雪皑皑,慕容映辰只叹息道:“许久都未觉得,盛京的空气竟然这般的清晰。”

那些年在皇位上,被后妃算计,被儿女算计。

慕容映辰受了不少的苦楚,只是到底都熬过来了。

“天气寒冷,空气中没有拂尘,自然会清新许多。”

林琅温和一笑,便将大氅披在了慕容映辰的身上。

只正在系着领结的系带,慕容映辰忽然握住了林琅的手温和一笑道:“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今日这般,怕是回光返照,有几句话想嘱咐你......”

“上皇莫要这般说,或许是那些药起了作用,您的身体好了。”

只是林琅话未完,便被慕容映辰打算了道:“我的身体,我知道,不会再好了,中毒多年,身体早就透了底子,你能延缓我的衰老,已然是不易了,只是如今,这天要要人走,三更不能留,我也释怀了,只是不放心的还是你......”

林琅听着慕容映辰说话,双眼中便落下了泪来。

“皇上有什么不放心的,尽管说,臣妾都听。”

她怕慕容映辰正是安排遗言,不敢懈怠半分。

“我走以后,你便不要出宫了,一个人总是在宫外也不好,留在宫里吧,年纪大了,将来有个什么,身边也有个人伺候着......”

慕容映辰殷殷嘱咐着,林琅已然听的是泪流满面。

即便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又如何,如今二人也算是相濡以沫的过了那么多年,情意也从当初的浓烈,变成了白开水一样的淡泊,可是依旧平静相处。

这种情,非常平淡,平淡到林琅几乎以为,慕容映辰不喜欢自己,不爱自己。

可是这情,也非常浓烈,浓烈到,林琅每每转眼都能在熟悉的位置上,看到熟悉的人。

可是......

“臣妾都听皇上的。”

仿佛是当年,林琅还是那个双十年华的贵妃娘娘,一身明黄锦衣,向着慕容映辰福身一礼。

慕容映辰一阵恍惚,便抚上了林琅的脸颊。

只是身子却是撑不住了,一软便到在了林琅怀中。

林琅惊慌不已,只连忙吩咐了人将太上皇抬回了内室的榻上。

而那边,皇上和皇后,已然是匆匆来到了福安宫。

慕容映辰躺在榻上,林琅给他服了药,便缓和了一些。

只是如今却起不得身了。

慕容保周赶到,见着父皇便是这般奄奄一息的模样。

章节目录 番外十:去了 “皇帝来了?”

慕容映辰气息微弱,发出的声音几乎闻不可见。

慕容保周和皇后跪在下首,林琅端坐在榻边。

听见了慕容映辰的声音,连忙道:“上皇还有什么话嘱咐,两个孩子都在这里。”

“嗯~”

慕容映辰微微转眼看向跪在下首的慕容保周道:“你来,到父皇的身边来。”

慕容保周很是意外,亦是未曾犹豫便起了身,走到了榻边跪在了脚踏上。

“父皇有什么叮嘱,尽管说便是。”

慕容映辰看着已然过了而立,近在咫尺成熟稳重的儿子,只微微颔首叹息道:“这些年来,父皇都看在眼里,增产粮食,收拢军权,你做的都很好。”

“多谢父皇赞赏!”

慕容保周心中实在忐忑,毕竟他面对的人,是这个天下曾经的皇帝,即便重病在身已然手握朝政的皇帝。

其心性手段可见一斑。

听见父皇夸奖自己,他自然是开心的。

林琅只捏着棉帕坐在一旁,不停的擦着眼中溢出的泪水。

只是慕容映辰话落,便挥挥手道:“让兰乐来。”

慕容保周心知父皇挂念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便站到了一旁。

兰乐上了前,心中亦是惶恐不已,只红着眼睛便跪倒了林琅脚边牵过了慕容映辰递过来的手道:“父皇........”

身为父女,太上皇本就应该享天伦之乐,可是兰乐刚见到父皇没有多久,便要再失去了吗?

兰乐有些不敢想。

慕容映辰轻抚兰乐的脸颊,只柔声道:“以后好好听你母后和嫂嫂的话,莫要任性,若是觅得良缘,得自己立住才行,莫要让婆家欺辱了去......”

殷殷切切,细细嘱咐。

兰乐亦是泪流满面。

“儿臣,都听父皇的,绝不让旁人欺辱了去。”

兰乐声音哽咽。

一双泪眼朦胧,清泪不停的落下脸颊。

似乎的用尽了力气,慕容映辰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顺着他满是沟壑的皱纹略过。

林琅见着他气息微弱,只柔声劝道:“孩子们都没有到呢,您,再等等?”

林琅压着喉中的哽咽,只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躺在软榻上人儿。

“等不了了,等不了了......”

只是话还未完。

那气息便消失了去。

慕容映辰握着女儿的大掌也软软的滑落在身侧。

“父皇!”

兰乐悲恸不已,只伏在慕容映辰床边殷殷哭泣。

林琅亦是难过的不能自己。

“太上皇,驾崩了~”

太监报丧的声音从殿外穿的老远。

丧钟稳稳三下,震响了整座皇宫,亦是响彻盛京全城。

有那宫女正走着路,听到了这丧钟,便连忙跪下哀泣。

后宫的嫔妃,更是着了素衣跪在了自己宫中哀泣着。

从前太上皇膝下的孩子,靖王,献王,具是携了王妃墨氏和王妃姜氏进宫。

只是刚到了福安宫门口便听到了丧钟抱起。

二人连忙冲进了正殿去。

却发现,殿中早就跪满了人。

母后端坐在塌边,只不停的拿着手帕沾着脸上的泪水。

这些年,慕容英,是第一次见到母后落泪!

章节目录 番外十一:丧事 太上皇薨逝,朝野上下都要服丧。

宫中更是要连续服丧三年才算作罢。

林琅扶灵去了皇陵,便带着人在皇陵周围住下了。

她心中空荡荡的。

这些年,这个人,终究还是没了。

“看来,活的太长了也不太好!”

走在皇陵外面空旷的林中,林琅微微叹息。

伺候在身侧的嬷嬷听见这话,只连忙小心翼翼的回话道:“太后言重了,常言道,寿命乃天赐,这活的久了才是福呢。”

那说话的嬷嬷,是刚跟在太后身边,且是御前派来的人。

来之前,皇上吩咐了,这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太后开心罢了。

那边,兰乐公主却是一身素白的劲装骑着骏马走了过来。

“母后,你看看儿臣猎了一个什么东西!”

守孝的日子实在无聊,偏生皇后又在孝中忙碌的时候查出怀了三个月的身孕,林琅无法,亦是不想为难皇后。

便带着女儿来到了这皇陵。

皇上便在朝中处理政务,其守孝一事,便由着二皇子来。

不让慕英来,林琅完全是为着避嫌。

且孩子这么大了,不能总是待在母亲身边,她也不想有那许多的烦心事,便回绝了让慕英替着皇上守孝的建议。

只带着兰乐公主来到皇陵守孝,毕竟只是一个公主而已,即便权倾朝野,也不会翻出什么风浪,慕容保周便也遂林琅去了。

想着,想着,林琅便回了神。

看着女儿神采飞扬,便迎上了前道:“什么?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孝中无聊,林琅便悄悄的让女儿去这山中跑马,若是能猎的东西,便养着。

只这荤素,便是要禁一年的,不管如何,她都是上皇的女儿,孝该守还是要守的。

“是兔子。”

兰乐下了马,便由着身后跟着的粗使太监牵了马,只掂着手中被绳子捆着的兔子来到了林琅眼前。

“不错。”

林琅笑笑。

那兔子生的娇小可爱,看着像是新生模样。

“带回去养着吧!”

这般可爱的东西,若是吃,还真的下不去口。

只跟在一侧的嬷嬷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太后,这是否不太和规矩?”

在热孝的时候跑马打猎,实在......

林琅听见那嬷嬷的话,神色便顿了下来。

兰乐亦是有些害怕的。

她今日还是第一次在这林中跑马,去之前,母后是允了的,若是真的因着在孝期行马连累了母后,那真是罪过。

“哀家身子不好,昨日梦见了上皇,他嘱咐哀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兰乐了,只要她开心便好,哀家想着,这孝期,也没有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跑马,便不和规矩了吗?

这规矩是谁教你的?”

林琅沉声呵斥。

而这,身为大周太后的气势便显了出来。

那嬷嬷连忙跪倒在地。

“太后恕罪,奴婢是无心的。”

她到底只是有些看不惯而已,毕竟他身为圣上身边的人,亦是和皇后有联系,太后日常,也是要禀报给皇后的。

而这一点,林琅也是知晓的。

只是她没有什么私心,便放任了去。

可影响了她,还有她的宝贝女儿,还是不行的。

章节目录 番外十二:多疑 林琅却是无心听她解释,只微微抬手,便吩咐了人道:“将她紧闭了去,饿上三日再说。”

不打不罚,毕竟是皇上的人。

可是林琅心中生气,教训教训她还是可以的。

那嬷嬷心中虽然忐忑,可听到只是饿上三日,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保住了性命便好。

随着嬷嬷被带了下去。

兰乐便上前看着林琅小心翼翼的道:“母后,那嬷嬷是大哥身边的人,这般处置是不是......”

只林琅却是握住了兰乐的手道:“她是奴才,你是主子,只要你不违皇家规矩,她指指点点便是错的!你合该记住了,以后到了夫家可不能这般软弱。”

林琅看的出来,兰乐性子有些娇软。

毕竟皇后和皇上疼爱出来的,从来都没有操心过,心思也简单。

兰乐懵懵懂懂,只连忙颔首道:“儿臣记住了。”

到了婆家,一定要立起来。

可是这立起来,怎么立起来,却还是有讲究的。

需要兰乐用一生去学习。

~~

林琅带着女儿在皇陵南的林中跑马的事情,到底还是传进了慕容保周的耳朵中。

勤政殿中,慕容保周一身素色广袖龙袍,正阅着奏折,便见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

那人在全书身边耳语之后,便悄然退下了。

全书神色恭谨的候在一旁,并未因着那个消息而变了脸,待皇上批改奏折之后停下,便缓缓上了前,小声道:“太后娘娘处置了一个嬷嬷,据消息说,是那嬷嬷说兰乐公主不和规矩,才被处置的。”

这话淡淡,无任何的添油加醋。

“不和规矩?怎么不和规矩了?”

慕容保周皱眉。

那伺候的嬷嬷是由着他亲自指派的,若是那嬷嬷说话,岂不是表示自己对着太后有意见了去?

“大约是兰乐公主在林中跑马的缘故,不过奴才细细询问了,兰乐公主也是近日才跑了一次,太后娘娘心疼女儿,便一道跟着兰乐公主去的。”

全书小心回话。

“不过是跑马,那嬷嬷便这般说话?

你去亲自处理了她,免得让太后不虞,还吓着了兰乐。”

林琅自丧事结束,便住在了皇陵周边的庄子里,便是为着清净,也是为着能不打扰着皇帝处理政事。

慕容保周被林琅教养多年,自然明白母后心意。

如今见着有人竟然惹了母后和小妹不快,心中自然不快。

全书见状便福身一礼退了下去。

只殿门却是传来了响动。

杨皇后挺着大肚子,一身素白广袖衣衫入了勤政殿内。

她到了殿内,还未说话,便跪下道:“臣妾请罪。”

全书见状,便走的更快了,悄然退了出去,便贴心的为着二人关上了殿门。

见着自己爱重的皇后来了。

还跪在了地上,便越过了桌案连忙下了台阶走到了杨皇后身边温和道:“什么请罪,你如今身子正重,什么罪朕都免了。”

大约是因着腹中鼓鼓的缘故,杨皇后跪的很是不舒服。

见着皇上拉起了自己,杨皇后心中一舒便牵着慕容保周递来的手柔声道:“皇陵外的消息,臣妾也收到了,那嬷嬷虽然是皇上赐下,却是臣妾选的,如今冒犯了太后,臣妾心中实在惶恐,虽然臣妾有让人观察太后有什么需要也能及时奉上,却是没有要监视太后,冒犯太后的打算,还请皇上恕罪。”

消息传到了长乐宫,杨皇后心中便是一顿。

如今来到了勤政殿,见着全书又退了下去,杨皇后心中便有了定论,这个嬷嬷怕是不能留了。

慕容保周听见杨皇后的话,并未生气,只将皇上安顿在上首的宝座之上,便与其一道坐下温声道:“朕都明白,那嬷嬷不敬,朕已经处置了,母后也未曾派人斥责,想来是不曾放在心上的,你莫多心,安心诞育个小公主便好。”

皇后腹中这一胎,早早就请着太医看了,是个公主。

皇太后早早的就着人赏赐了许多东西。

杨皇后心中亦是感激,她希望能照顾好太后,便吩咐了那奴才,要将太后的需要都禀报给她,可是这下面的人,大约是领会错了意思,办出这个糊涂事来。

“太后未曾怪罪就好,臣妾鲁莽,心中实在感激太后偏爱,便想着若是太后那边有什么不足,便及时奉上,没有想到,下面的奴才领会错了意思。”

杨皇后说着便静了声去。

慕容保周正要说话,却是没有想到,那殿外传来了声音道:“陛下,太后娘娘的赏赐到。”

慕容保周凝眉,便扬声道:“进来。”

只那殿门推开,便见着一行小太监端着锦盒走了进来道:“太后娘娘口谕,皇后娘娘诞育之期快临了,体贴皇后娘娘诞育之苦,特意赐下安心丸一枚,千年人参一支,金如意两件,太后娘娘亲自制的小衣衫一件,希望皇后安心如意。”

那托盘锦盒中,只装了这么几件东西。

却是已然非常,非常之贵重。

杨皇后有些激动,连忙便起身走下了台阶,向着皇陵方向跪下一礼道:“臣妾多谢太后看重。”

旁人不知,她却是知晓的,太后有医术在身,身上更是有异宝,这人参,在她生产的时候,是救命用的。

还赐了安心丸,金如意,便是告诉皇后,她并未怪罪,更是因着疼爱小孙女,还亲自做了一件小衣衫。

慕容保周扶着杨皇后起了身,便看着那传话的太监道:“太后可还有什么话吩咐?”

那传话的小太监微微摇头道:“并无。”

只端着那件小衣上了前向着皇后躬身一礼道:“太后说,这衣衫上面刺上了祈福的符箓,是在游行的一位大师手中得的,更是太后亲手刺就,且能防毒防火,是个好物件,还请皇后娘娘收好。”

杨皇后神色激动,连忙便双手接过那托盘,向着皇陵方向又是一礼道:“臣妾多谢太后看重。”

那些个小太监,将东西放下之后,便退下了。

殿中宁静,慕容保周方才看着怀中的妻子温和道:“朕说太后没有怪罪,便是没有怪罪,若是真的怪罪,怎么会用心做这么好的物件?”

那衣衫上的符箓,看着便使人眼晕。

皇上也知晓,当年母后若不是凭着一手精绝的绣技,完全是养不活他们三兄弟的,自然相信这是林琅亲手绣制。

章节目录 番外十三:缘由 那以下犯上的嬷嬷到底还是被圣上派去的人亲自处理了去。

林琅并未阻拦。

皇陵不远处的一处重兵把守着的小小别院内,林琅端坐在院内闲坐。

兰乐端坐在林琅身边,手中拿着绣绷正在刺绣。

林琅知晓这是她的兴趣使然,只笑着看着女儿做事,她虽然有心让女儿养尊处优,可到底也不强加阻拦女儿喜欢的人,或者物件。

院中静谧一片,兰乐觉得累了,便放下了手中的绣绷在石桌上。

饮下了一杯飘着粉色桃花瓣的温茶,兰乐方才抬眼看向林琅疑惑道:“母后,若是那个嬷嬷真的是嫂嫂派来的呢?”

她并非多心之人。

可正是因为在乎,心中方才紧张,嫂嫂养育她长大,母后诞育了她,这都是对着有极大恩的人,她不想让他们二人生分。

女儿这般乖巧,林琅心中怎么能不舒坦。

见着女儿眼中露着担心和怯意,林琅眉眼一舒只笑看着她道:“阿娘和你嫂嫂也算相处许久,知晓她并不是那样的人,你且安心,不会有事的。”

女儿心思单纯,想什么都在脸上,她能看的出来。

心中亦是明白,若非皇后细心教导,女儿万万不会这般懂事。

且她亦是打算让女儿和皇后极为亲近,所以才会先先低头。

面子有什么要紧了,不过是自家事,和儿媳低头有什么要紧的,只要以后身为皇后的儿媳能在女儿选择驸马的时候,稍稍用点心,再稍稍庇佑一番,女儿这辈子便会好过很多。

而她在京中多年,对着京中的那些势力和勋贵人家早就已经不是特别了解,皇后在京中多年,这事交给她,最是合适了。

“儿臣明白了,多谢母后。”

兰乐微微一笑,心中稍安。

她虽然有心替着嫂嫂给母后说话,可是又怕母后心底不舒服。

可是她心中也明白母后的意思,遂也只道了谢。

林琅看着女儿这般,只微微一笑,便牵起了她的手温和道:“再过个三年,你便能择选驸马了,闲了,母后简衣便行,带着你出去走走。”

她心中暗暗打算,不让女儿总是窝在宫里,或者这皇家别院。

毕竟人也是需要成长,需要见识的。

她希望女儿以后见的多了,不管如何,心中对着未来的驸马都有要求。

而并非懵懂的许了人家,便糊糊涂涂的过一生。

若是日子好过也就罢了,若是不好过,苦的也不过是自己罢了。

“真的可以出去吗?”

兰乐看着林琅的眼中带着向往。

她是想出去的,可是嫂嫂担心,她一个娇娥女儿家出去了,会受伤出什么意外,便很少让她出宫,只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便着人带回宫里就是了。

她虽然心生向往,但是到底是兴趣缺缺。

如今母后提议了,她心中怎么能不欢喜。

“自然可以!”

林琅温和一笑。

女儿的平安,她若是再护不得,怎么能行?

二人相视一笑,便出了皇家别院走走。

只没过几日,便悄然化作了平民,带着几个嬷嬷护卫便去了盛京中安置了别院,对外却只说,太后和兰乐公主为着太上皇抄诵佛经,所以拒不见客。

章节目录 番外十四:慕德的番外 甘心吗?

不甘心吗?

许多年后,已然步入中年的慕德回想往日,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和大哥同是圣上的皇子,虽然大哥是嫡出的,可他也是在皇后娘娘膝下教养长大的,也算是半个嫡出了。

夕阳西下,慕德端坐在院中,身边站着的是伺候他多年的靖王妃墨氏,亦是母后亲自选给他的王妃。

“夜凉了,王爷去歇息吧!”

看着慕德的面色微红,身上更是有微醺的酒气,墨氏便皱了眉。

“不去!”

慕德摇摇晃晃,便拿着酒坛子出了王府。

他坐上了马车,便向着宫门而去,心中一个念头驱使着他。

只宫门快下了钥,见着靖王竟然来了,连忙又打开了宫门。

靖王顺利而入。

在到了勤政殿门外的时候,便在殿外跪下了。

虽然天色黑的早,秋风瑟缩。

可是殿中却是灯火通明,圣上勤政,这个是天下百姓都知道的事情,每每到了深夜圣上才会歇去。

“陛下!靖王在外面跪着呢,手中还掂着一酒坛子,好似喝醉了。”

在殿中正在批着奏折的正元帝,听着奴才的禀报,眉头便皱了去。

他知晓靖王在想什么,只挥手便道:“去禀报太后,说靖王来看她了!”

可是想来想去,也就只要母后能制得住靖王了,便使了奴才去禀报。

可是在殿外,靖王慕德,已然大声喊了起来。

“皇上,求您见见弟弟吧!”

耍酒疯耍到了皇上面前,也是没谁了。

慕容保周端坐在殿内,只熟练的取了放在旁边的两团棉花,便塞进了耳朵中,阻止了这个吵闹的声音。

那边,林琅正在福安宫中歇息。

陪着她一道的是嫡长公主的女儿,平安郡主,郡主年幼,最是吵闹,可是林琅年纪大了,觉也少,便将孩子接来了宫里,在这个没有手机和电脑的世界里,也算是排解了一些寂寞。

正在正殿,陪着方才五岁的平安郡主玩着积木,便见着全书匆匆的入了殿中,面有难色的向着林琅躬身一礼道:“太后娘娘,靖王殿下来看您了,正在勤政殿外等着呢。”

“看哀家?看哀家为何不到这福安宫里来?”

林琅有些疑惑。

只是话头刚落,看着那全书的神色,林琅方才恍然大悟。

这厮,又闹到了宫里来了!

“哀家去看看!”

林琅起身,便嘱咐了伺候着的嬷嬷哄着小孙女,带着人离开了福安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勤政殿外。

便见着年过四十,已然步入中年的靖王爷慕容德,正跪在殿外,一手拿着酒坛子喝酒,一边跪在地上哀嚎道:“皇上,您见见弟弟吧!”

林琅有些无可奈何的仰首看向天空,这儿子,虽然不是她生的,可却是他实实在在的教养长大的,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太后,您看!皇上很为难。”

全书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侍奉着,只盼着太后能将这个疯子弄走,免得丢人。

“走!”

林琅微微颔首,便上了前去。

虽然已然年过六十,可是她的腿脚丝毫不若,只匆匆便上了前。

章节目录 番外十四:慕德的番外《儿子多了也愁人》 慕德虽然耍着酒疯,可是脑中却是清醒的紧。

他正垂首喝酒,便见着眼前出现了一个灰棕色裙摆,身子便是一僵。

耳朵上的疼痛传来,慕德就更怕了。

“阿娘,饶命!饶命!”

他怎么忘掉了,阿娘这两年在宫里住着呢?

慕德感受着耳朵上的痛感,不由自主的起身跟着林琅向着福安宫而去,心中暗道,失策!失策!

全书站在后头,看着太后娘娘这般不顾风度的将靖王掂去了福安宫,心中便是一松。

这个煞星,总算是走了!

到了福安宫,林琅便停住了手。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脸面还是要留一些的。

慕德缩着身子跟在林琅身后,明明是七尺男儿,身形高大,可是跟在林琅身边便像是一只小猫似的。

天色渐暗,入了正殿,那伺候的嬷嬷见着二人入了内,便知晓二人有话要说,遂也都退了下去。

林琅端坐在上首的凤座之上,看着站在下首,脸色红通通的,像是喝醉了的模样的慕德,便觉得心中生气。

“那么大个人了,也不觉得丢人,不是耍酒疯吗?怎么不耍了?”

慕德这般,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上次林琅不再宫中,便错过了去。

这次看到了,皇上又来了消息,怎么也得管一管。

“阿娘!”

慕德‘嘭’的一下跪在了殿中的地毯之上。

虽然那地毯不疼,可是见着儿子这般跪下,林琅还是挺心疼的。

不过想着儿子做的糊涂事,林琅还是转眼看向一旁去。

“说罢!到底是个什么缘由!”

这话一出。

慕德便似个娘们的哭道:“儿子不孝,不能侍奉母后左右,也不是太有出息,连着膝下的孩子都给不了出路......”

一番嘤嘤哭泣。

竟然是在福安宫内哭泣了起来。

林琅听的头疼,暗暗总结了一下。

靖王府人丁兴旺,而靖王自从圣上登基之后,便一直都闲赋在家。

在家做什么呢?

生孩子啊!

一不小心生的多了。

五个嫡子,六个庶子,那是一个嫡女都没有!

没有女儿不愁人!

可是儿子多了也愁人,偏偏还有十一个儿子。

偏偏如今大周强大,没有什么战事,靖王闲赋在家,孩子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前途。

十一个儿子要养,只靠着宫中发下的俸禄,万万是不行的。

且儿子一天比着一天大了,总是要身份的吧!

便想来求个出息!

册封个名头,不拘什么也好,可也不能太低了去!

毕竟是宗室子弟嘛!

林琅听到这里,便忍不住暗暗吐槽道“生那么多做什么!越生越穷,皇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去!”

身为先皇的儿子,靖王自然是有事做的。

因着他是庶子的缘故,为着公平,一直都管着宗人府。

可是儿子大了,争斗也多了。

外面且不说,只这内里。

娶亲一事便让人愁苦不已。

娶个身份高的,人家不愿意嫁!

儿子太多了,人家看不上!

娶个身份低的,他们也看不上啊!

没有人脉,没有嫁妆,没有娘家势力,怎么能配做皇室宗妇!

章节目录 番外十四:慕德的番外《三》 “母后,儿臣说完了!”

人到中年为子愁苦!

慕德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眼前的人是将养自己长大的母后,他也坦然相告,就是想给那十多个儿子找个事做!

林琅擦擦额上的细汗,便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慕德面前道:“你那几个儿子可有什么本事?技术?”

技术这个词,就是这几年新兴的词。

慕德听见母后的话,只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发髻道:“皇家子弟,哪里需要学什么技艺!”

只这话落,耳边便有感觉到了疼痛。

“所以,你是想吃白饭吗?”

林琅皱眉,手中的劲就更大了。

“阿娘放手,疼啊,疼,疼!”

不知道这些年,母后是怎么养出这个掂耳朵的毛病的!

“切!”

林琅放手转身走到一边道:“你儿子太多了,若是安插在各府个处,凝成一股势力,是想干嘛,造反吗?”

身为宗室子弟。

特别是这般先帝的亲生子。

最是敏感的。

不能太有出息了,免的没命了去。

可又不能太没有出息,毕竟生活还是要自己过活的。

“儿子怎敢!”

慕德眼神微闪。

却也只是连忙又道:“儿子若是想造反,早年轻的就去造反了,如今老了老了,造反了,那十多个臭小子,不是斗的更厉害了。”

这宗室子弟之间的事,他自然也是明白的。

可是嫡妻肚子争气,先后生下了五个嫡子,更是养的一个比一个健壮。

那些个侧妃生下的,她根本就不屑一顾,自己的儿子多的都喜欢不过来了,怎么会看得上庶子。

即便有那想出头,为着儿子求个前途的侧妃,也都被墨氏挡了去。

不得已,那侧妃求到了靖王眼前。

嫡子被庶子重要,这个是肯定的。

但是庶子,也是自己的血脉啊!

都是儿子,自然都心疼!

见着儿子抓着自己的广袖,林琅连忙挣脱了去。

“谁让你生那么多的!”

林琅皱眉无奈。

墨氏是个太贤惠的人!

或者说是一个极为有本事的人!

不屑和妾室争斗,只管生孩子养孩子。

一不小心,就生了那么多去。

偏偏妾室的肚子也实在争气。

一不小心,这靖王府都成了满盛京城又羡又恨的地界。

谁家儿子那么多,可不是要笑疯了去!

可是在皇家,儿子少,还是有儿子少的好处的!

至少,不愁啊!

“阿娘,这也不是儿子愿意的!谁知道,她们肚子那么争气!”

他看着这古往今来,皇家的孩子,都难将养,他便想着,那就多生几个,即便死了几个孩子,也不怕儿子少了数去。

可是这儿子生了,靖王府却是最平静的地界。

就连着身份最低的侍妾,都有一个儿子,你还敢争斗吗?

自然是先保护好膝下的儿子最是重要!

便缩了头去,不敢再斗!

却是没有想到,这靖王府的女人,都有了儿子去。

个个都忙着养孩子忙的睡不着觉,哪里还有心争斗,闲了恨不得睡上几个大觉。

而这传统,也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毕竟,太后和皇后娘娘的子嗣,都是他们自己亲自教养的,下面的人,自然是有样学样了!

所以众观众着靖王府邸之事的人家都得出了一个结论,女人斗来斗去,都是闲的!

章节目录 番外十五:慕英的番外《一》 “王爷?”

献王府,书房内。

慕英正端坐在桌案内看着手中的古籍,便见着自己养了多年的幕僚古一走了过来。

“何事?”

慕英神色淡淡,身为嫡子,他的身份尊贵,可是却一直都未曾进入朝堂,只草草领了差事,便在礼部忙碌着。

那里,是这大周最清闲的地界,所以闲来在家亦是无所事事。

古一靛青色广袖长袍,身量消瘦,只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两眉长长弯弯的垂在眼角,看起来倒是不像幕僚,到像是一个苦修多年的道士。

“在下瞧了多日,看着王爷日渐颓废,心中实在看不过去,难道这天下最贵重的那个位置,王爷不想坐吗?”

古一有些读书人的气性,亦是有些不平。

慕英实在出色,只模样才华,在这盛京城中无人能出其右。

听见古一这般说,慕英的动作忽然静止了起来。

他神色平静的看着手中的书,可却发现手中书上的字渐渐虚化,虚化成了“造反”二字。

“造反?”

没有人知晓,他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夕阳的红光洒在书房内,照在他白皙面旁之上,只觉得像是添了一层薰醉的胭脂。

“不行!”

慕英思量片刻,淡淡的否定了古一的话。

少年的时候,古一便入府了,才华横溢,更是博通古今。

二人喜好相同,古一更是被慕英引为知己,这些年过去,对对方怎么会不了解。

“王爷!”

古一微微叹息。

神色颓废的双膝跪地,向着慕英拱手一礼声音有些哽咽的道:“在下有罪!”

慕英有些不解。

只起了身便将他扶了起来。

“你何罪之有?本王知,你是为着本王好,只是这登基为帝乃是天命,若是本王能坐那位置,也不用等到现在,不怪你,本王亦是无此心。”

慕英解释。

心中却是另有他想,毕竟这最肮脏,最黑暗的想法,却是不能为人道知的。

古一的面色却更是羞愧了。

“在下其实是圣上派来,试探王爷心意的,这些年,在下一直都存着让王爷造反的念头,却是没有想到,王爷本心持正,无论如何也不动摇,身为王爷的知己,在下这般,实在是对不起王爷,背叛了王爷......”

古一神色凄然,明明是一个大老爷们,却哭的像是一个孩子。

他心中愧疚。

这些年,只有一件事,他听从了皇上,那就是鼓励支持献王造反,可是在献王身边待了二十年,献王都未曾有动作,亦是未曾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一边身为知己的愧疚,一边对着献王又有身为读书人的赞叹。

心中实在矛盾非常。

“所以,如果本王真的造反,你会辅佐本王吗?”

有些意外。

慕英并未责怪古一。

只淡淡的问出了话。

古一有些呆愣,却还是连忙拱手一礼道:“大约王爷在登上那最高的位置之后,在下便会辞去,身为知己,支持王爷是对的,可是在下到底身不由己,也不想乱了朝纲......”

“那便无事,你且去吧!”

章节目录 番外十五:慕英的番外《二》 “那便无事,你且去吧!”

背叛了自己的人,无论如何是不能用的。

虽然他有可能忠心与他。

可是听古一说,若是自己真的选择了造反,他便会辅佐自己。

慕英的心也稍稍安了几分,不管如何,这些年的知己之情到底不是假的。

只以后,古一还是不能留在自己身边了,在知晓古一是皇兄的人的时候,慕容英心中说不出的平淡。

或许他心中早就有感觉,只是不想说破而已。

毕竟知己实在难得,只是各为其主,古一不是他的门下之人罢了。

“多谢王爷恕罪!”

古一明白,慕英这话的意思。

只起身之后,向着慕容英拱手一礼,便退了出去。

只在他离开之后,慕英才像是瘫软了一样,忽然靠坐在一旁摆放着的靠椅之上。

这些年,紧张的心,终于在这个监视的人走了之后,才能松了下来。

身为皇子,身为宗室王爷,这是非常可怜可悲,又无奈的事情。

“王爷莫难过。”

一声温柔的声音从书房内的屏风后传了出来。

一位穿着淡紫色广袖宫装的妇人悄然而出。

她是慕英的王妃蒋氏,生的貌美如花,即便年过三十,诞育了两个孩子,依然保养的非常的年轻。

“我能感觉的出来,这些年,古一虽然和我引为知己,可是他那似有似无的试探,让我心中焦虑,日夜难眠。”

身为嫡子,他怎么会甘心。

母后却是心甘情愿的奉了大皇兄为帝,可是他也是极为出色的人物。

即便不能理解母后的意思,到底还是尊重母后的。

听说,当年林皇后对母后极好。

听说,母后这般只是为着报恩罢了。

可心中到底是埋怨的。

蒋氏上了前,将慕英扶了起来,二人同坐在书房内的小榻上。

蒋氏方才温和劝道:“王爷若是难过,咱们便出去走走,当年母后曾经住过的地方,妾身瞧着就挺好的。”

这些年,蒋氏就好似在梦中一般。

他竟然嫁给了一个这般出色的王爷,这般专情,才华横溢的男人。

二人夫妻多年,府中一个妾室都没有,太后更是垂怜,不曾赐下让人烦恼的侍女,她也曾经被人嘲笑,说管王爷管的太严。

可是后来,她问了王爷,为何会这般?

王爷说,这世上的事情本就烦恼,若是后院再忙乱不堪,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希望后院能平静一点,子嗣只要能传承一个就好。

女儿教养一个也好。

如今他们儿女双全当年那些笑话的人,反而都转成了羡慕,谁说这世界上没有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也好!就把两个孩子送到宫里去吧!也能让他们和母后亲近一番。”

慕英这些年,心中若有若无的存了一点埋怨,可如今都消散了去。

只是,还是要为着孩子打算的,如今将孩子送到宫里,给母后教养是最好的打算。

“妾身都听王爷的。”

蒋氏温和一笑,便着人吩咐了下去,收拾行装。

他们膝下的两个孩子,大女儿都已然十五岁了,小世子也才十岁左右,放在宫里也是不放心的,所以派了很多忠心的嬷嬷伺候着。

章节目录 番外十六:宫中琐事《继上一章 和昨日那一段》 天色暗了去。

林琅在福安宫中正训斥着靖王,便听见伺候的太监福禄传了话道:“太后娘娘,献王送了青宝郡主,还有青和世子来。”

这话传进殿中,林琅忽然觉得鼻尖一酸,两眼的泪便落了下来。

靖王这时早就酒醒多时了,见着母后竟然这般,忽然紧张了起来。

“阿娘!你莫难过.....”

可是话未劝出,便见林琅忽然拭了泪去,并扬起了一抹温和笑意走向了殿门处。

推开了殿门,便见着两个乖巧的孩子站在殿外。

“皇祖母安。”

青宝郡主牵着弟弟青和世子向着林琅行了一礼,她已然十五岁了,只性子伶俐的很,毕竟她在府中得尽了父母的宠爱。

“哎!都进来吧!”

林琅温和一笑,压下了鼻尖的酸意。

这灯光昏黄也看不出林琅的神色,听着林琅声音有些不对,再看着殿中的靖王爷,众人都当是靖王爷把太后娘娘气着了。

靖王感觉着背后那林林总总责怪的目光,总是有些不适应的。

不过他到底是脸皮厚,想求的事情还没得求,自然不肯离开。

青宝和青和入了内,见着二皇叔竟然这般跪着,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皇祖母,孙女先带着弟弟安置了?”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琅。

林琅微微颔首,便吩咐了人将两个孩子带入了暖阁中,那里有隔开的几个小房间,青和郡主和自己的外孙女睡在里面,小世子可以睡在外头,待明日里,林琅再将小世子送到皇子殿去,那里有伺候的嬷嬷太监,亦是有自己派去的人守着,不管什么落水下毒的套路,毒瞒不过自己派去的人。

青宝和青和向着林琅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待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林琅方才垂眸看着靖王沉声道:“你那些儿子那么多,只随便在哪个部门安置了,便是一股势力,你让母后怎么处理?”

若是一个两个就算了,十一个可就苦了人了。

且靖王的孩子大都已经成年,这差事打发了,还得给他们选媳妇,虽然都用不着林琅操心,可是这媳妇的外家,也是一大势力。

她身为皇太后,这其间的事情总得平衡一下吧!

“母后,求求您了!”

靖王又开始哀嚎了起来。

“唉!都是冤家!”

林琅微微叹息着,只转身便轻声道:“哀家先把丑话说到前头,差事我会去问问圣上的意思,但是不许挑,皇帝怎么指派,你们就怎么听,若是再闹,哀家可就不管了。”

林琅实在没有想到,年轻了时候,只想着孩子长大了就好。

长大了,却还是要为着孩子打算。

真是甜蜜的负担。

“多谢母后大恩!”

靖王很是夸张的向着林琅叩谢了恩。

便悄然退了下去。

福禄进来伺候着,见着太后娘娘叹息不已。

只上前轻声劝道:“靖王到底还是和娘娘亲近的。”

他这些年看在眼里,因着皇位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没有争夺的意思。

可是暗地里,只献王却是和太后娘娘渐渐的不亲了去。

章节目录 番外十七:冤家 “都是冤家!”

林琅微微抚眉。

“从先帝去世,如今也过了七八年去了,公主也嫁了出去,本来以为自己能清净下来,却是没有想到,这孙子大了,事却是更多了起来。”

林琅年轻的时候,却是喜好清净,那时候后宫争斗的惹人烦厌,可是如今皇后管理后宫,自己清净了许多,这儿子孙儿的事情,却一点都没少。

“这才是福气呢,靖王世子已然双十年华了,也是该许世子妃的时候了,太后也可好好的为着靖王寻摸寻莫。”

福禄笑笑。

太上皇去世之后,他便在太后身边伺候得了。

本来太上皇去世,他身为太监也是该陪葬的,可是太后发话了,希望身边留一个老人,他才有命留下。

心中自然是感激着太后的。

只林琅听见福禄的话,却是微微叹息。

“罢了,又是该忙碌起来的时候了,明日这事总得和皇后商量商量,按着他们的心意来,一朝天子一朝臣,哀家总是不能犯了糊涂,里间了兄弟感情,到时候兄弟反目,苦的只是他们罢了。”

林琅起身扶着福禄走进了暖阁中,里面住着的是方才刚刚到来的青宝郡主和青和世子,还有自己的亲亲外孙女,自然是要好好哄着的了。

~~

靖王踏着月色归来,靖王府内却是灯火通明。

正厅内,坐着几位貌美的妾室,正中间坐着一位端庄妇人,她是靖王的正妃墨氏。

见着靖王的脚步声到来了。

众位妾室连忙便想起身。

却听的微微‘咳’一声,便又连忙坐下了去。

众人只小心翼翼的看了上首的一眼靖王妃,自然是不敢犯上的。

说来也是丢脸,这些年,若非靖王妃手段了得,能挣些银子,他们儿子怕是都没有什么花销。

侧妃还好,有陪嫁。

那些妾室便就难免了。

只能仰仗着正妃生活。

靖王到了厅中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自己的王妃没有发话,那些个妾室断断是不敢做什么的。

虽然心中知晓王妃厉害,可是看着那些个妾室这般若有若无的给着自家王妃上眼药,靖王心中倒是不舒服,可是王妃才是正统,还是王妃重要。

遂靖王只挥手道:“都回去,围在这里坐什么?”

那些个妾室心中一顿,不敢忤逆了王爷,只连忙福身一礼,便退了下去。

靖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首喝了满口,方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坐下。

“到底这差事是求来的,以后且看他们的本事吧!”

母后既是发了话,定是会做到,如今就只有看着那些个儿子的本事了,看看谁才有那本事闯出一片天来。

“王爷好本事啊!”

靖王妃到底还是有点酸。

靖王见着自己家王妃这般,只捏着鼻子话中带着笑意道:“这陈年老醋的酸味,飘上天了去。”

这些年,他最满意的,就是母后给自己选的这个王妃的。

贤惠又极有手段,平衡府中事,是一等一的厉害。

倒是让他省了许多的事。

章节目录 番外十八:靖王夫妇 “王爷说笑,妾身若是吃醋,您这十一个儿子,臣妾哪里还会尽心养着。”

在王府中,侧妃手中有嫁妆,自然是用不到王妃的钱财的,可是那些妾室却是不一定了。

毕竟都是从宫女选中升上来的,手中没有钱财,这些年可不是全指望着靖王妃。

大约是因为这个的缘故,靖王在靖王妃面前一向好性,若说自己花王妃的钱还算理所应当,可那些个孩子,又与靖王妃有什么关系?

靖王心中亦是明白的紧,所以见着靖王妃这般说话,遂也只笑笑道:“王妃莫恼,孩子大了,以后便好过许多了,本王今日进宫,母后已然答应了,要给咱们家几个孩子都寻摸寻摸亲事,再向着皇上说道说道,派些差事来做。”

听见靖王这般说,靖王妃倒是心中一舒,只温和道:“方才听传话的人说,献王两口子连夜出京了去,也不知去了何处!”

身为皇帝的亲弟弟,又是在太后膝下长大的,在皇上没有登上皇位的时候,自然是亲昵非常的,可是在皇上登上皇位之后,这亲昵,便变成了防备。

“一山不容二虎啊!”

献王年少的时候,便聪慧的紧。

若非有当今圣上,而身为嫡长子的当今圣上又极为出色,今日登上皇位的,便是他了。

毕竟,他是嫡子,皇上也是嫡子。

“臣妾瞧着,献王妃甚少进宫给母后请安,想来......”

献王心中亦是怨怼的!

靖王妃的话未落,便看见靖王眼中带着警告之意的看着自己,声音便隐在了喉间。

“献王献王,闲王闲王,皇兄意思明了,母后也是赞同的了,不然当年母后为何会选了‘献’字赐给三弟为封号。”

靖王神色淡淡。

这些年,他从前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一直都当献王是自己的三弟。

只后来入了宫才知道,原来三弟,在宫中排行老五,是五弟。

可终究是叫惯了的,也不想再改。

不过:

靖王转眼看向靖王妃沉声道:“这话,私下里说说便是,在外可不许向着旁人说,包括你那些所谓的小姐妹!”

宫中密事,怎么能容得外人道说。

见着靖王警告自己。

靖王妃神色微微一顿,只郑重起身向着靖王福身一礼,便道:‘臣妾谨记王爷教诲。’

见着王妃这般懂事,靖王的神色凸的变的温和了起来。

“家中琐事劳烦王妃了,孩子大了,寻些家世适当的做儿媳便好,劳的王妃操心了,待为夫闲了,便带着王妃去京郊走一走,也好散散心。”

身为皇上的嫡亲弟弟,献王和靖王的身份都是极为敏感的,自从圣上登基之后,除了宫中有事吩咐,平日里也是不怎么出京的。

如今能去京郊走一走,也是难得。

靖王妃见着靖王这般,心中暗暗叹息,到底还是皇家血脉,这骨子里的冷静是变不得的。

却也还是起身向着靖王福身一礼,面色露着感激的道:“那妾身在这里,就多谢王爷了。”

二人相视一笑,有些事,自然是明白与心间的。

章节目录 番外十九:原女主林静淞的番外《一》 这个番外,其实是我一直都想写的,有许多事情要交代!!

~~

~~

天色渐朗,清晨早起,林静淞刚起,便听着账外传来丫鬟红儿的声音道:“大小姐,听说老爷从外面认回来一个私生女,今日便要见大夫人了呢。”

“私生女?”

林静淞撩起了窗帘,便下了床。

一身淡粉色窄袖寝衣长袍,林静淞神色淡淡。

“既是私生女,便是不必看重的庶女,你去亲自告知母亲,这个庶女她不要太过生气,只平常对待便好。”

母亲的性子,她一向知晓,若是让她知晓父亲这些年竟然还有庶女在外,必然会恼怒的了,更是会气恼不已,当面便驳了父亲的脸面。

“奴婢马上就去。”

红儿跟着林静淞已久,也不是个傻的,自然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只稍稍福了福身子,便退了下去。

烟壶伺候在侧,她的身后跟着的是一些捧着洗漱用品的丫头。

见着那红儿退了下去,便带着丫头进了寝室道:“大小姐现在可要洗漱?”

她和红儿一道,都是伺候了林静淞许久的婢女,忠心自然是不必说的。

“洗漱吧!”

林静淞神色淡淡,便颔首应了。

见着大小姐话落了,那些伺候的婢女便上了前。

洗漱过后,烟壶便伺候着林静淞挽发,只方才见着自家小姐这般吩咐红儿,心中却是极为疑心的。

“小姐为何?要让大夫人好好对待那个外来的私生女?”

她想着,这府中情况复杂,那个私生女来了,是该好好敲打一番的,毕竟不过是一个在府外养了多年的小姐罢了。

林静淞神色淡淡。

她一点都不意外,烟壶会看那个外面来的私生女不起,毕竟林家虽然不能和盛京那些旺世大族相比,可在这晋州却是一顶一的人家,一个私生女而已,连着丫鬟都不如。

不过:

“到底都是林家的女儿,你下去之后,便敲打那些院中的人,免得冲撞了去!”

她从前不明白,觉得母亲为难林妙的做法是对的。

可是后来成为了太子妃,经历了那些生死之事之后,心中却是明白了去。

身为大族主母,这女儿家,也是能联姻用的,没有必要做的太绝,免得以后谁也不定比谁更高。

林静淞的话一出,烟壶便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小姐是觉得她僭越了!

“奴婢领命!”

她不敢再多话,只匆匆给林静淞将发髻挽好,便退了下去。

林静淞见着烟壶退了下去,只朝着镜中微微一笑,手更是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发髻上的那素净又华贵的首饰。

“林妙,这一世,我要断了你的生路!”

果不其然,林静淞是重生者。

前世的陪嫁中,便有林妙这个从外面回来的私生女,因为母亲觉得林妙没有背景,甚好拿捏,便给她陪嫁了去。

谁曾想到,林妙心中一直都记恨着林家大夫人。

入宫之后一直隐忍,最后更是给了她致命一击。

~~

正房内,大夫人已然在等着了。

见着自己疼爱的大女儿来了,连忙吩咐人迎了上去接来,并拉到自己身旁道:“何事需要你亲自派了人来,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罢了。”

章节目录 番外十九:林静淞的番外《二》 微微向着母亲福身一礼,林静淞方才坐到了林家大夫人身边柔声道:“虽然不过是一个庶女,却也是林家的姐妹,母亲若是为难了去,以后嫁出去了,可不是添一个亲戚,是添一个仇家了。”

前世身为太子妃,她见过太多那些世家大族的教养,不管女儿儿子,嫡庶,虽然有尊卑,可是同样好好教养,好好对待,最后嫡庶枝系都是非常旺盛的。

更是成为了望族,这其间未曾没有那些关于子女好好教养的缘故。

听见女儿竟然这般思想。

林大夫人有些意外,转眼悄不息的看了身后候着,从宫中赐下给未来太子妃的教养嬷嬷一眼。

方才略带着欣慰的看着林静淞道:“你能这般的有远见,母亲很欣慰。”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从前那般任性的女儿,这几年改变竟然会这般的大,她忽然有一种女儿长大的感觉。

只二人说着话,那些请安的庶女便近了前,今日是大请安的日子,她们不敢耽误。

最先领头的便是林喜,她性子一向娇俏,最是活泼,入了正院只匆匆向着大夫人一礼便起了身。

大夫人知晓她姨娘李氏以后不会再生弟弟了去,遂也不在意林喜的无礼。

随后而来的,便是林琅。

看着林琅一副神色恭谨的模样,林静淞忽然想起前世林琅张开之后,那个惊艳的模样。

只是当时林琅年纪还小,性格天真,最后还未侍寝便去世了,到底她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最后,来的便是今日的主角了,那个从府外回来的那个私生女。

父亲给她起了一个闺名,唤做林妙。

一身鹅黄色裙装,看起来有些素净,一头干枯没有什么光着的微黄短发粗粗的梳成了双髻,上面带着两朵珠花。

“给母亲请安!”

林妙有些小心翼翼。

林静淞看着她这般,心中微微有些恍惚。

如今的林妙还没有成长成前世那个精明内敛,能忍世事的模样。

“起吧!”

林大夫人神色温和,只赐下了首饰,便带着众位庶女去了老夫人的院中请安了去。

一行人走在路上。

林静淞心中还是有些恍惚,仿佛这个重生是梦一般,可是这些事她都是实实在在的经历过的,断断不是梦。

入了正院,老夫人端坐在上首,见着自家未来的太子妃来了,眼中除了慈爱再无其他。

疼爱的和林静淞说了一会话,问了问那些个庶出孙女的近况,便看了新进府的林妙一眼。

“是个好孩子!”

老夫人这般夸了那林妙。

随后和林大夫人一道唱了一出戏,告诉众人,这个林妙是因着大师说了在府中富贵受不住,便送到了城郊的寺中养着。

不管众人信不信,到底都是林家的人。

这意思,也是对外的意思,免得坏了女儿家的名声,将来不好寻亲连累了林家的族人。

最后放开了那林妙,老夫人便带着几个儿媳在正厅说话。

而他们这些个孙女,便在侧厅待着一道玩耍。

席间,林静淞听见有人暗暗的在说着关于陪嫁媵女的事情,到底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却是没有想到,那边竟然传来了那般惊人的事情。

章节目录 番外十九:林静淞的番外《三》 宋英莲不知何时,竟然和自己的四叔搞在了一起。

看着那些侍女惊慌的模样,林静淞心中便觉得痛快。

是的,今日这事便是她设计的。

宋英莲身为老夫的庶妹的女儿,虽然不算自小亲近,可是老夫人没有兄弟,这姐妹便亲近了许多,见着宋英莲没了娘,被妹夫家的继母欺负的不是个样,便接到了林府。

谁曾想到,这个宋英莲实在够狠。

听到林家的大小姐,竟然被册封了太子妃,只学好礼仪便能入宫了去。

她心中生起了向往之心,便下了决心,要入宫去侍奉太子,争取能争一条路来。

可若是没有重生的林静淞,大约会听着祖母的话,将宋英莲带入太子宫中。

可是想着前世的事情,林静淞心中便生出了恨意。

这个宋英莲,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入太子宫的。

这些个污遭事,女儿家原是不能听的,林静淞身为林家大小姐,自然有职责管教下面的妹妹们。

吩咐了那些个妹妹都出去。

林静淞便回到了自己院中等着,她等着,等着处置了宋英莲,不管是让她做妾也好,还是如何,只要能不进宫,便是好事。

可是却没有想到,父亲即便回到了府中,那宋英莲的事还是没有处置了。

最后她和宋英莲做了交易,准备带送英莲入东宫。

其目的也不过是打算,在入了东宫之后,悄悄处置了宋英莲,却是没有想到,宋英莲竟然在将自己从宫中赐下的嫁衣划破了之后,便逃开来去。

林静淞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为何偏偏要带着宋英莲呢?

最后,在知晓自己的二妹林琅绣技高超的时候,那凤袍便交给了二妹处置。

只要外面那层衣衫无事,里面的别人也看不出来。

却是没有想到,二妹的绣技竟然那般的好。

“难道是因着重生的缘故?”

她端坐在待嫁的房中,外面是噼啪作响的鞭炮,今日是太子妃进宫的日子。

许多的老百姓都凑在了外面看着热闹。

林静淞心中即便再怀疑,却也收敛了心中想法,将那身毫无瑕疵的凤袍穿在了身上。

随着大哥将自己背出了府外。

太子来结亲了。

她虽然因为隔着喜帕,看不出太子如今是何模样,可是只要想着,前世自己一直都念念不忘的人还能与自己结为夫妻,她心中便生出了向往之心。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护着自己,护着自己的孩子。

随着喇叭吹出的喜乐声,一路吹吹打打的进了宫,林静淞一身正红色凤袍随着太子殿下牵着的红绸,一道走过了红毯。

告知了天地祖宗,敬过了神庙,且一道夫妻拜礼拜过了父皇母后。

从此以后,他们便是夫妻了。

新婚之夜,就如前世一般,太子殿下还是那般温和,爱重自己。

她心中极为欢喜,可是在三日后二妹来请安的时候,心情便不好了。

身边的奴婢,都送去了内廷重新学习了宫中礼仪。

她身边跟着的是一个叫做阿韵的管事女官。

而林静淞也知道,这是皇后派来的宫女。

章节目录 番外十九:林静淞的番外《四》 林静淞小心防备,就是希望自己不曾走上前世的道路。

天色渐朗,阳光正好的照耀在殿中。

方才几日不见的二妹来请了安。

不多时,太子殿下便回来了。

“方才的那个,可是你的二妹?”

独孤重神色淡淡。

只眼中的兴味却是露出一些影迹。

不说前世今生,林静淞和太子相处了也算有十年了,即便如今重生后刚刚新婚了不过几天,可是太子眼中兴味却是让她心中一顿。

那是对一个女人感兴趣......,太子才会露出这般神色。

林静淞食不知味,面前膳桌上精美的佳肴都不能让她再提起兴趣。

“是的,殿下,二妹今年方才十三岁.....”

林静淞小心翼翼的说话,却是在告诉太子,二妹年龄太小,殿下就不要肖想了。

慕容映辰神色一顿,只微微颔首便应了。

~~

在太子府的日子,过的实在平静。

王侧妃身为王皇后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堂亲外甥女,自然是疼爱非常,在太子妃入府不到一年,便赐了婚。

侧妃入府的新婚之夜,林静淞一夜未眠。

成婚这一年,虽然太子偶然有宠幸她人的时候,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般焦虑过。

而这种焦虑,不是因为太子宠幸她人。

而是因着自己,入了太子府一年了,腹中还未曾有动静,她心中焦急子嗣,却又怕失宠,便一直小心伺候着太子。

那王侧妃入府方才过了三月,便查出了喜信。

林静淞心中紧张,却还是要安慰自己,她也是可以有孩子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是心中却是怕,王侧妃这一胎是个男胎。

她有心想动作,可是心中却是明白,王皇后一直都派着人监视着自己,只能忍下了小心思。

天道垂怜,王侧妃竟然诞下了一个女儿。

她心中欢喜,可是心中盼着孩子的心,就更焦急了。

忘了是谁告诉她,有一种药,可是助她有孕,也不会有副作用。

一经诞下,必是男胎!

林静淞心中心动,嫡长子,这个诱惑对她实在是太大了。

她便寻了那药服下,小心翼翼的让太子在她房中,连续歇了几天。

最后终于如愿怀上了孩子,可是宫中却是传来皇上身体不好的传闻。

其实皇帝的身体早就不好了,只是一直拖着,为着太子铺路所以才硬撑着。

如今太子成婚了,太子妃又传出来了喜信,他心中欢喜,便像是放心了一般,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林静淞虽然有着身孕,可是自胎儿稳了之后,她便一直时常入皇后处请安。

当时她心中充满希望,对着未来亦是期盼的紧。

可是太子或许是因着她用了药才和他在一起的缘故,对着她渐渐冷淡了许多。

她心中又焦急。

那天,入了皇后的长乐宫请安。

她永远忘不了,王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一身明黄凤袍,神色淡淡的看着站在下首的她道:“若是在新帝登基之后能诞下你腹中这个孩子,那他,便是贵子了!”

贵子?

新皇登基,第一个孩子统称为贵子,视为吉祥。

章节目录 番外十九:林静淞的番外《五》 不得不说,她心动了!

因着侍奉太子的缘故,林静淞一向喜欢调香,而皇后派来的人伺候着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王皇后虽然暗示了,却是没有动作,只林静淞心中的想法,却是一天比着一天激烈。

她想做皇后,她想生下贵子!

这种念头,迫使她有所动作。

她去了皇上的宫中时常请安,并制了安神香献上。

那安神香放的还有药效强烈的暖情香,若是太医认真查,定然是查的出来。

可是她做的却是顺利的紧。

她知道,皇后在后面助她!

心中到底安了下来,便也放手去做。

所幸,皇上的身体日渐沉珂,终于在那年冬天驾崩了。

她身为怀着身孕的太子妃,自然是不用入宫哭灵的,毕竟身子重要。

而她也在身怀六甲的时候,坐上了皇后之位。

想她前世,在太子府待了多年,都未曾坐上皇后之位。

老皇帝的身体虽然不好,可是却一直精心养着,硬生生的在皇位上多待了几年。

而她亦是无缘坐上皇后之位,临死前,也不过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太子妃罢了。

如今这份惊喜,来的实在是太突然。

可是因着孝期的缘故,她不能开心,只能强忍着,在无人的时候,偷偷的笑一笑罢了。

可是心中不知为何,却是变的焦虑了起来。

直到那天生产,她才知晓,自己心中为何焦虑。

阿韵身为女官,虽然明面上是皇后派来的,可是实际上,却是老皇帝派来的。

她一开始,不知晓林静淞在悄悄的坐着什么事,只以为林静淞入宫看望皇上,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过是心中尊敬的缘故。

可是却没有想到,老皇帝竟然去世的那般的快。

阿韵虽然不过是一个宫女,可是到底是老皇帝赐给太子宫的死士,她心中既是起了疑虑,便会一直悄悄的观察着。

最后发现,新太子妃制作的那香中,不仅能助人睡眠,更是能杀人。

她便却定了是林静淞悄然对着老皇帝下手了。

只是心中思虑良久都未曾动手。

毕竟,如今林静淞腹中还有大周的嫡长子。

那夜,林静淞夜间睡着,只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遂也有些警醒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阿韵在旁边伺候着。

眼中尽是寒芒。

“太子妃素善调香,先皇的香料便一直都是太子妃奉上的,那太子妃可是做了那杀害了先皇的刽子手?”

林静淞心中害怕极了。

当时大腹便便,她一个惊到,便动了胎气。

可不知是燃着安神香的缘故,新皇慕容映辰却是未曾被这动作警醒。

可是林静淞却是顾不得了,她不敢相信阿韵,只得连忙将新皇唤醒,最后更是唤来了稳婆伺候着生产。

天可怜见,她终于诞下了嫡子。

还是新皇登基之后的贵子,还是嫡长子。

这个孩子,生来既是注定万众瞩目。

她更是害怕先皇的死忠们报复与她,还有她的孩子。

而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生机流逝。

生产的时候,她清楚的感觉到,稳婆对着自己动了手脚。

章节目录 番外十九:林静淞的番外《六》 她知晓,这不管是先皇留下的人动的手准备要了自己的命,还是王皇后想要了自己的命动的手,而自己的生命,都止在了今日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去,不甘心自己没有看着孩子长大,更是不甘心,将来有了一个新皇后之后,自己的孩子可能保不住命,或者被弃。

她忽然想到了林琅。

她的二妹,如今也不过不到双十年华而已。

这几年太子府一直都忙碌,太子忙着受理朝政,忙着接着先皇留下的担子,忙着登基。

便一直都没有召过林琅侍寝。

可是林静淞知晓,慕容映辰的心中远远没有她表面上看着的那般的平静。

他心中是极为喜欢林琅的,喜欢到,他可以等。

可以等着林琅喜欢自己的时候才会召见林琅侍寝。

这是林静淞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的喜爱。

而今世的林琅,模样越发的出色。

因着自己刻意的护着,和她自己淡然处世的缘故,便一直都不曾显于人前,入了太子妃六年,都未曾侍寝。

林静淞将孩子托付给了林琅。

托付给了慕容映辰喜欢的那个女人。

自己的亲妹,嫡长子的亲姨母!

而她,交代嘱咐了后事之后,灵魂便抽身而去。

她看到林琅因着自己的死亡心性又些不定,激动的晕倒了过去。

看着林琅被册封为嫔,为妃,为贵妃。

看着她的孩子,在林琅膝下平安健康的成长着。

她不知岁月,只知道,自己的灵魂一直都在飘动着,看着这世间的一切,看着林琅用心教养孩子,看着林琅尽心的扶持了自己的孩子登基。

看着林琅为着不为难孩子,悄然带着太上皇慕容映辰出宫了去。

看着林琅在外,为着孩子的朝政奔波着,只是为求着这朝中安定,百姓安康乐业。

她想着,若是自己,定是做的没有那么好。

比如,疼爱不是自己诞育的子嗣,比如尊重孩子的选择。

比如帮助孩子,做他想做的事情。

她看着林琅在册封皇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向着自己请安。

她看着林琅身上的赤色功德之光越发的凝实,越发的,让人不敢直视。

看着自己的孩子,那个成年的保周,在向着自己请安。

看着林琅为着他用心选择了一个正妻,看着林琅这般尊重,护着两个孩子。

心中只觉得安慰。

或许是飘荡的久了,她的魂魄也是逐渐了散去了,可是她最后的念头就是,若是有缘再来,她一定要谢谢林琅。

愿意将自己的寿命交换给林琅,只为报答她这般教育自己诞下的孩子的恩德。

正元帝一生为民,殚精竭虑,使得大周在正元年间,国力达到了巅峰,军队几乎是所向披靡。

可是正元帝一生却是没有出战,只一位的保护着自己的疆土。

让自己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受战争疲劳之苦。

天上降下了功德,在林琅的身上。

林琅不小心,寿命又增加了不少年。

而这,也是林琅最为苦恼的地方。

活的太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章节目录 番外二十:那些无聊的宫中琐事 天气晴朗,林琅一身灰色广袖素衣躺在小榻上。

她如今已然是满头白发,送走了女儿,儿子,可她还是身体健朗。

如今已然是活到了八十高龄,成为了大周的太皇太后,这世上最最尊贵的那个女人。

“太后,皇上来请安了!”

身边伺候的宫女柔声的禀报着。

他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仰视着,这个另全天下女人都敬仰的太皇太后。

“请安?既是如此,让皇帝进来吧!”

林琅声音淡淡的吩咐着。

便有宫女出去回话。

很是意外,登上皇位的,不是嫡出的两个孩子,而是那个陈蓉乐诞下的三皇子,慕容京明。

这个孩子人如其名!

非常的聪明,亦是非常的有野心。

大孙儿逝世不久,二孙儿身体也因着生病的缘故不能继承皇位。

最后,保周便选择了这个孩子做皇帝。

因为他向着先皇保证,必会让大皇子和二皇子二人的后代平安。

因着先皇爱重皇后的缘故,所以极为看重皇后膝下的两个孩子,便应了他去。

他也做到了,在登上皇位之后,便用心处理朝政。

尊重太后,温和对待自己的两个皇兄。

“孙儿给太皇太后请安!”

一穿着明黄广袖服制,约莫而立之年的年轻皇帝入了内,向着林琅郑重行礼。

“你甚少来请安,今日是为着何事?”

林琅躺在榻上,神色淡淡的问着。

她是长辈,都一把年纪了,到也没有什么讲究的。

只是平日里不甚爱管闲事,当年不过是看不惯冷宫的那些个奴才欺负一个皇子,便随手救了他去。

却是没有想到,自己救下的,竟然是未来的皇帝。

“边疆不平,那些战场利器都流落了在敌国的手中,孙儿心中实在担心,遂今日特来,向太皇太后求件事!”

慕容京明神色恭谨。

而一旁伺候的那些个宫女,见着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说话,对也都悄然退了下去。

林琅听见了孙儿的请求,方才直起了身子。

“你想开战?”

这句话问的甚是淡然。

大周和边疆诸小国平静了几十年,一直都相安无事。

毕竟大周军力实在强壮,谁来谁倒霉。

可是这军事再强壮,也挡不住朝中的蛀虫,恭王一脉,自从皇帝去世之后便越发的肆无忌惮,仗着手中有那军事利器。

便一直都罔顾上意。

林琅一直都知道,可是她老了,管不得多少了。

且恭王已然去世多年,他的遗嘱早就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孙儿想造反,难道他还能从地下出来拦着?

自然是不能的!

听见了皇祖母的问话,慕容京明微微抬眼,看了那端坐在上首精明睿智的老人一眼,方才又神色恭谨的垂眸拱手沉声道:“大周之国境,不容的侵犯,内里之蛀虫,必得清除个干净才好!”

他是那种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

远不似仁帝,文帝那般,能悄然用手段化解朝中各种倾轧争斗。

斗便是斗,打便是打,一刻都忍不得,也不愿让自己的大周子民吃苦。

章节目录 番外二十一:祖孙闲话 “你可知,这战一开,便会劳民伤财,大周休养生息多年,开战之后.....怕是会元气大伤。”

林琅眼中有着犹豫之色。

她眉头紧皱,便露出两道纹路,多年过去,即便细心保养,可终究不是仙人,她也会老去。

“太皇太后,若是任着内里之蛀虫继续腐蚀朝纲,孙儿或许勉强能担任这任皇帝,可是下任呢?下下任呢?

孙儿的皇储,以后继承皇位便会内忧外患,孙儿不想,也不愿将这破漏如蚁穴的朝堂留给孩子。”

慕容京明神色认真。

林琅见他这般,倒是心中一动。

微微拄着精致的檀木雕花拐杖起了身,林琅上前两步认真的看了慕容京明两眼,看着那个孩子即便过了而立之年,脸上的棱角已然分明,方才叹息道:“你与你父亲,与你祖父,实在大不相同。”

仁帝慕容映辰一向保守,这辈子,也就册封她为皇后一事上与大臣们僵持了许久。

而文帝慕容保周虽然出身军中,却是以文治天下,毕竟当时边境太平,那些个小国畏惧与大周的强盛势力不敢进犯,更是年节上供,其攀附之心,便也如划入了自己国境一般。

“孙儿不敢违了祖制,亦是不愿,将这烂摊子丢给后人。”

慕容京明神色更是恭敬。

林琅见他这般,倒是微微叹息。

“说罢!你想让皇祖母,怎么助你?”

老了老了,也没有个舒心事,林琅很是愁苦,可到底,闲着也是闲着。

“孙儿听说,从前皇祖母麾下有一能人,能制造那些威力更大,更强的武器,孙儿想向皇祖母求了去,希望能助得孙儿一臂之力。”

慕容京明见着皇祖母神色温和,便勇敢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只林琅神色却是一顿。

凌茂那厮,一直都在她的空间中呢。

她觉得自己年龄大了,便想放他离开,可是那厮却说,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也不肯离开空间。

其他那几个伴随了林琅一辈子的那些灵物,亦是随着凌茂守在了空间中。

“皇祖母?”

见着林琅不语,慕容京明有些忐忑。

林琅回神,见着慕容京明这般,只看着他沉声道:“这武器,便是一年更比一年新,学习无止境,你若是真的想大周成为强国,便要使着人不停的学习,不停的制造更强,威力更大的武器,依靠着旁人,总归是不行的。”

保周当皇帝之后,凌茂便一直都在掌着那制造武器的事务,可是却没有扩大规模。

毕竟当时,那些个边境小国还没有那些个热武器。

只有大周有,所以他们畏惧,他们害怕才不敢动作。

而当年,恭王爷亦是忠心圣上,和墨家军一道一直都守在边境,所以大周一直都平安着。

可是朝中风云变,墨家军因着新旧更替的缘故,军中的心也分散了去。

如今有与太后一脉亲近,一直都侍奉着的。

也有支持新皇的。

毕竟皇帝已经是皇帝了,到底才是正统。

林琅自然明白,可是人心难测,只要不出什么大错,也就不管。

章节目录 番外二十二:祖孙闲话 “祖母的意思,孙儿都明白。”

慕容京明神色尊敬,又是一礼道:“孙儿这些年也是建了军机处,就是为着能让大周更强,可是军机处的那些人,研究许久都研究不出个头绪,即便是能做出来和凌先生做的一样的武器,可是威力却是大打折扣.....”

慕容京明说着,向着林琅又是深躬一礼。

“孙儿请求祖母,助孙儿一臂之力。”

他实在不想,一个强盛之国的名头,断送在自己手里。

林琅微微颔首。

“你且下去吧!凌先生年事已高,如今也有百龄了,若是祖母能寻到他,或者,他还活着,祖母便让他助你一臂之力。”

林琅温和应了。

只这话,却是留了个余。

凌茂已然多年不曾出了空间,如今细细算算,若是真的显与人前,怕也得百岁高龄才行。

见着皇祖母允了自己,慕容京明很是开心的退了下去。

待他离开之后,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林琅挥手,便将这殿中设上了一层隔音罩。

也将凌茂从空间出引了出来。

凌茂还是那般的少年模样,他本就是灵物,即便活了百年也不会老去。

见着林琅一脸褶子,凌茂面色之上露出叹息。

“你想让我帮助那个孩子?”

林琅无奈一笑。

“到底是自己的后代,不帮总是心里不安稳。”

她一贯是爱孩子的,如今在宫中待着,虽然不甚管事,可是这宫里的事情,到底是听的比谁都清楚。

太后一贯不待见这个庶子,她心中也明白。

身为嫡母,登上皇位的却不是自己的孩子,两个皇子去了一个,留下一个还身体不好,心中怎么会不难受。

“你也太心软了,不若就随我一道出去?何必待在这宫里,日日劳心。”

凌茂眼中尽是不赞同之色。

林琅虽然懈怠修炼,可是只身上的法力灵力,至少便能助她多活一百岁。

可是她不舍得离开。

“我答应了他,不离开的!”

她不由得想到,几十年前,那个男人的嘱咐。

他以为,自己是普通妇人,怕自己以后在外面待着无人伺候,即便是去了,也不能急忙赶回宫中。

“他都去了几十年了,怕是心中的样子都模糊了吧!”

凌茂皱眉。

看着林琅的眼中尽是心疼之色。

纵然坎坷,可林琅这辈子心中到底还是只有慕容映辰一个人。

只林琅心中却是一顿。

一个人,一句话,她便记了半辈子。

可如今,该去了也该去了。

“我懂你的意思,这朝代更迭,自有天意,最后一次,你化作百岁凌先生助他一次。

再过三年,便做出去世的样子,倒时,我也去世,咱们便一道离开。”

林琅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好吧!”

凌茂无奈颔首,便隐身退了出去。

隔音罩退下。

外面的纷杂又传了进来。

风的声音从门窗缝里穿过,还有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可是更令林琅意外的是,是杨太后求见的声音。

林琅收敛心神,虽然有些意外,却也端坐在榻上扬声吩咐道:“进来吧!”

章节目录 番外二十三:太后杨氏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杨氏一身棕色广袖凤袍福着身子,如今她已年老,只眉间的愁苦,却是让林琅有些心疼。

“起吧!自从保周去后,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为何会来?”

林琅神色温和。

声音亦是温柔的很。

太后杨藴蓉这些年已然很少出来,只除了年节的时候请安,平日里倒是很少见林琅。

如今见着林琅这般温和,只觉得鼻尖一酸。

“母后为何要助那个庶子?”

可心中到底是不服气的。

杨皇后微微上前两步,便跪倒在地。

两旁伺候的宫人见状连忙便退了下去。

“为何不助?”

林琅皱眉。

看着跪在下首的杨藴蓉,亦是神色复杂的很。

听见林琅反问自己,杨太后神色一顿。

却也只小心翼翼的擦拭了脸上的泪痕。

“儿臣实在不甘心,只想看着那个孩子艰难,不愿母后助他。”

她和林琅做婆媳也有四十年了,即便不成血脉亲人,也比着旁人亲上不少。

林琅叹息。

“这都是命定之事,当年的事,哀家细细查了,大孙儿的病情,乃是天意,哀家亦是无可奈何。”

林琅这些年才发现,除了自己。

旁人的寿数,都是天注定的。

便如当年的慕容映辰一般,即便自己能让他安生的活到最后,可是寿数却是不敢定的。

不然,她当年,怎么会看着那般稳重懂事的大孙儿病死,能救,自然是救的。

“儿臣知晓。”

杨太后听见林琅的话,只垂首拭泪。

林琅见她这般,只起身上前将她扶起道:“皇帝这些年也算尊敬与你,如今世事已定,你便莫再要伤心了,你膝下还有公主要养,她虽然成亲了,可是年纪尚小,你若是不看着,受委屈了怎么办?”

林琅劝慰,也不过是为着让杨太后打起精神。

杨太后心中亦是明白,只微微颔首听话的道:“儿臣明白母后的意思。”

却也不敢有任何的违逆。

太皇太后积威多年,即便如今老了,可到底还是不容小觑的。

杨太后退下之后,林琅便悄无声息的将那传话给杨太后的人处理了去。

杨太后虽然和林琅亲近,可是到底还是婆媳,隔了一层心。

她只当林琅是在敲打自己,心中有些怨怼,可也明白自己如今不过是一个老婆子罢了,做不得什么,只能好好的看着自己如今膝下唯一平安的两个孩子。

林琅也不怪她,更是赐下了许多珍贵之物。

可是皇帝既是登基了,也是保周亲自定下的,她便得维护正统,不容的旁人动小心思。

特别是内宫,太后身份尊贵,一旦压制了皇帝,朝政必将大乱。

~~

自从林琅敲打了福安宫中的人之后,那些个奴才便老实许多。

隔了两个月,皇城外便传来了凌先生求见皇上的消息。

林琅听见这个消息,只心中安慰。

凌茂终于还是听她的,来助慕容京明了。

朝中有了凌先生的相助,只这制造大袍一事还是助力不少。

可是凌先生还是只管教导那些军机处的人学习,却是不管亲手制作的事情。

章节目录 番外二十四:战起 到底手中有了新式大炮的缘故,大周士气鼓舞,多年未曾开战的大周,在番邦小国又一次的进犯之后,开始了回击。

只是战争所到之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林琅心中后悔,开始怀疑,自己帮助慕容京明是对是错。

闲来无事,林琅便行走在御花园中游玩。

凌茂如今已然百岁的模样,他扮做了百岁老人住在了宫里,皇帝为着能时时的看着他请教问题,便给他分配了离着勤政殿最近的一处宫殿。

林琅知晓他在那里,便去寻他,到底两个人加起来都是两百岁的老东西了,也传不出什么绯闻。

二人相遇,站在了城楼之上,看着那些从边城逃荒而来的老百姓。

“多年都未曾看到这般场景了。”

林琅皱眉叹息

当年看到逃荒的,还是在几十年前的时候。

“这很正常。”

凌茂神色淡淡。

他一头白发,一身素白广袖大袍,看起来倒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林琅知晓,即便过了多年,可是凌茂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这老人的模样,不过是他化作的。

“你说,哀家这样,是不是太对不起他了。”

好不容易守了多年的平安,一朝被毁,林琅心中愧疚的很。

夜里总是不安枕。

“有什么对不起的,他有本事就活的长些,如今朝中复杂,那些个军中物件,我瞧着,已然是流露到了其他小国,如今大周起了战事,也并非大周主动挑起的,你也莫担心了,这都是天意注定。”

凌茂神色淡淡的回话。

年纪渐长,人少眠就想得多些。

林琅担心的那些事他都知道是什么。

可是这武器,既然出来了,那技术流失是必然的,大周需要进步,别的国家也需要进步。

他们会模仿,大周亦是会有人为着钱财,将那辛密之物交易给他。

“你说的是。”

二人看着下面那些个抱着孩子,牵着车马,带着孩子的壮士,一行一行的从从前走过。

城中安置了难民营,又是如当年一般。

林琅夜里会悄然去看一看,见着难民营中的运营稍显成熟,心中到底是放心几分。

只是,林琅却是没有想到,这一起战事,那些个有心人也起来了。

有人打着清君侧的名号从南方席卷而来。

而助了皇帝制造那些个危重武器的凌茂便是清君侧名单中的一员。

因为他的出现,制造了武器,使的这大周边境战事频起,有心人自然是不服气的。

林琅心中生气,也只能忍着。

可是最后才发现。

那个打着清君侧名号造反的,竟然是恭王一脉,他们不是想清君侧,只是想打进皇宫内造反罢了。

天气渐暖,边城战事不停。

南方又是有人造反,前后夹击,慕容京明急的焦头烂额。

可是他不敢再求林琅,毕竟想造武器的是他,如今他为着大周更强,征了其他小国的地盘的也是他。

却是没有想到,恭王一脉,竟然联合诸小国,合成了军队进宫京城。

他实在无脸,只能寄希望与边境平息了战事,也能抽出手来将南方造反之事平息了去。

章节目录 番外二十五章 谁是幕后主使 只是未曾想到,那从南方来到的军队速度竟然这般的快。

势如破竹一般打进了宫内。

夜色黑暗,林琅正准备歇息,便感觉到外面火光漫天。

“太皇太后,西南军入了宫了,您快走吧!”

一个穿着太监服制的小太监匆匆入了殿内,向着林琅禀报。

林琅直起身子,神色一顿。

“西南军?可是那个打着清君侧造反的那个西南军?”

这才不过几日?

便已然打进了宫里来了吗?

~~

~~

而勤政殿外,慕容京明一身玄色龙袍站在那里。

那些个穿着甲胄的西南军入了宫,心中自然是非常的兴奋。

暖风略过,本来应该是温暖时节,可是不知为何,他们的心中却是感觉到寒颤颤的。

“慕容京明,你不尊祖训,肆意挑起几国战事,惹的这大周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是为大罪。”

说话的人,他手持长枪,一身银色劲装盔甲在身。

是恭王一脉的孙辈慕容泽,和慕容京明倒是一辈的人。

只是如今,明明合该亲近的堂兄弟,却是成为了面对面的敌人。

慕容京明神色凝重。

“未曾听到西南军入京的消息,你们是怎么入的宫?”

宫里一向有禁军把守,那些禁军,也都是从前从墨家军中挑出来的好手,身手更是一等一的。

西南军再厉害,也都是乌央之众,如何能这般悄无声息的入了宫的?

慕容京明很是不解。

却见那边,一身棕色广袖凤袍的太后杨氏缓步走出。

“是哀家!”

她这样说着。

其态度已然表明,今日那西南军能这般轻易进入皇宫内苑,便是因为她的缘故。

“太后?”

慕容京明皱眉。

看着站在太后身后,自己的妻子韩氏皇后,和自己膝下的皇子,还有那些妃妾,都被太后手下的人挟持着。

他们面露惊慌之色,见着皇上,连忙便呼救。

只韩皇后神色淡淡,只看着慕容京明大喊道:“陛下,不必管我们,您快逃去。”

她是慕容京明的正妻,因着当年慕容京明并不得先皇看重的缘故,所以身份不高,可是二人相濡以沫多年,也算情深义重。

慕容京明自然是不愿看着自己的妻子,这般委屈。

“太后挟持朕的妻子和孩子,便是为着今日吗?”

慕容京明神色淡淡的质问着。

傍晚的时候,杨太后特意召见了皇后和嫡长子,他只当是太后为着表示亲近的缘故。

却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是哀家做的又如何?你身为庶子,并非正统,登基本来就不应该,哀家不过是为着皇儿,夺回属于他的东西罢了。”

杨藴蓉坐皇后多年,对着自己孩子能坐上皇位是势在必得。

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两个孩子命都不怎么好。

大儿子生病,即便是治好了,可是身体却是日渐虚弱,连病因都找不出来便去世了。

二儿子的身体更差,而立之年之后,便一直都养在王府中,一直都未曾出来限于人前。

杨太后很是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先帝早早就定下了三皇子为帝。

更是亲自写下了诏书。

她即便心中不平,也该受着。

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个新帝竟然是这般的野心蓬勃。

这才登基几年?

便如此明目张胆的改了父志,边疆战事又起,他们新造出的红衣大炮,堪称史上一绝,所到之处,几乎是所向披靡。

只是战争难免,会惹得百姓流离失所。

便有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造反。

杨太后便抓住了这个机会,即便自己的儿子坐不上皇位,自己的孙儿也要做。

她就是不想陈氏留下来的儿子坐皇帝,不想让这个庶子压自己膝下的嫡子一头。

“母后糊涂!二哥的身体不好,即便儿臣从这皇位上下来,二哥也是不能坐皇帝的。”

慕容京明恢复了镇定神色。

只双眼却是紧盯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怕他们受到伤害。

这话,便如针刺一般扎进了杨太后的心中,她有些恼怒。

“你二哥即便再差,也比你强!”

只话落,方才又转眼看向右侧的那些个造反的西南军扬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皇帝拿下,以后你们便能主事这大周的天下了。”

她已然有些疯魔。

多年的执念在心,杨太后今日只要想着这个庶子能落下神坛,便觉得心中舒畅。

“谁敢!”

伺候在慕容京明身侧的全书侧着身子杨了拂尘,便看着对面的那些个西南军扬声质问道:“皇上身为先帝亲自定下的储君,乃是正统,若是说皇上违了祖制,那你们岂不是违了先帝爷定下的旨意?”

身为臣下,谁敢违抗圣旨。

只是如今,能开建新王朝的兴奋,让他们没了理智。

“三年不改父志,即便是先帝亲自定下又如何?先帝也未曾讲,让慕容京明肆意造那火炮武器,挑起战事!”

慕容泽手中执着长枪,神色淡淡的回话。

而这话,便像是为着西南军造反寻了一个理由,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们造反是对的,皇帝害的民不聊生是错的。

慕容京明神色淡淡,将双手挽了玄色广袖背在身后。

“身为上位者,既是为着百姓着想,是该停战,只是你们西南军势如破竹,一路杀向盛京,途中做了多少让老百姓恨之入骨的事情?

嗯!强抢民女,渐隐妇女,惹的怨声载道,这些个消息,都已经传到了盛京来了,难道你们西南军造反就是对的吗?”

不过是一个乌合之众,其间自然有那些心性不稳的粗货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做下了那些使人憎恨的事情。

这话一出。

慕容泽的神色便是一僵。

“这历代改朝换代,都必定有人员伤亡,老百姓受些委屈,也是正常的。”

他这解释,实在毫无底气。

杨太后看着这局势不对,便上前两步,看着那慕容泽扬声道:“你们不是来造反的吗?怎么还不动手,有什么话不能成功之后再说?”

她到底只是一个妇人家,手中也没有军权。

虽然和盛京中的护军统领都是亲戚,也能使唤的动,可是到底手中无人,也无甚底气。

只是话方才落下,便见着一行身着黑色甲胄,举着墨家旗号的墨家军入了宫内。

他们包围了那些造反的西南军。

便向着圣上单膝跪下一礼道:“末将救驾来迟,还请圣上恕罪!”

那带头的小将,取下了面具露出了模样,显然就是墨家军新一代的统领,墨之南。

“这,这是为何?”

杨太后有些意外。

慕容泽更是慌乱不已。

只是还未待他们反应过来。

便听见重物压在石砖上的声音,一些小兵,推着大约十两辎重车前来。

那些个辎重车,都是新制造的,比着往日的那些个重玩意,倒是轻了许多。

“让哀家来告诉你吧!杨氏!”

一苍老声音传来。

林琅一身凤袍,难得的带上了平日里不带的凤冠。

她拄着拐杖,扶着凌茂的胳膊,缓缓的从那边廊下走了出来。

拐杖触碰地面,不停的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这声音沉静,撞击到了在场的每个人的心中。

“参见太皇太后!”

一些人行礼,但是更多的西南军却是直愣愣的看着。

只心中却是不由得想起,那些民间传说。

而她身边站着的那个身子健壮的百岁老人,显然就是传说中,那个造了新型红衣大炮的凌先生了。

“母后?”

杨氏有些意外。

慕容京明上前两步,侍奉在林琅身侧,只神色愧疚的道:“到底还是累的祖母劳心,是孙儿的罪过。”

他一向恭谨,林琅也知他懂事。

只微微颔首叹息,拍了拍他的手,便转身走到了那些个西南军的对面。

“你们是不是很不甘心?”

林琅声音淡淡。

可是却传到了每个人的心中。

“不甘心自己平凡,觉得自己也可以坐皇帝,还可能比他做的更好!”

这话一出,慕容泽的神色便是一顿。

显然,他们就是这般想的。

“可是,你们不知道,在战事起的时候,皇帝便命着墨家军,在起战事的各处都下达了迁徙令,盛京周边那些偏僻的村落里,更是开辟了新的村子,还有自立更生,即便是三岁小儿入了营中,都能凭着自己本事养活自己的难民营去。

你们也不知,皇帝手段严苛,可是对于百姓们却是极为温和的......”

林琅说着,便微微顿了声去。

在周围那些个穿着甲胄的军人的眼神中,神色淡淡的扬起了手中的拐杖指着那些个守在外侧的墨家军沉声道:“今日他们能入得京中,不是早就准备好的,也未曾想到你们西南军竟然会这般速度到了军中,

而是为着,那些个想迁徙到盛京中,想活命,想平安安稳的那些老百姓,所以才派了墨家军护送他们......

是不是很惊讶,军人护送百姓,太过大材小用了去。

可是皇帝,便这般的做了!

只这一点,便是你们这些造反的,不顾着百姓安危,烧杀掠夺他们财物的西南军,强上了百倍去!”

章节目录 番外二十六章 最后 周围安静一片不语。

他们也不曾想到,皇上为着打仗能减少伤亡,废了这般多的心血。

“那边境怎么办?”

有那造反的西南军中的人发出了质疑声。

“你们都自顾不暇了,还担心边境?”

墨之南淡淡回话。

却是让他们神色一僵。

林琅也不多言,只使着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击这地面,沉声道:“投降的,缴械不杀,送入边境军中改造,一应军费,皆入正常参军一般。”

这话一出,有一些人便犹豫了去。

墨家军就守在外面,若是不投降,怕是小命都不保了去。

慕容泽有些不甘心。

侧目看见了自己身侧的士兵,竟然有人放下了刀,长枪挥过,那人便没了性命。

“谁敢放下,本王便要了他的命!”

此番动作,更是引起了西南军中慌乱。

慕容京明微微侧目,看着那些个慌乱的西南军,只沉声道:“放下刀,停止造反,饶不死,若是执迷不悟,别说一人性命,九族同连!”

能参军的,都不是孤身一人的孤儿。

他们只是为着钱财,和那所谓的缥缈的从龙之功。

可是如今局势反转,若是再勇往直前,怕是连着性命都无,还连累家中的妻儿老小,他们心中怎么能甘心。

西南军中,那些个造反的人。

有人陆陆续续的放下了手中的弯刀和长枪。

到底是乌合之众,几句话就扩散了军心。

林琅微微抬手,手中的拐杖便朝着那领头的造反人慕容泽而去,只一瞬,那人便没了性命,血色的头颅滚落在地。

只余的一具无头的尸体僵在那里。

“太皇太后?”

这动作,惹的在场的人一阵恍惚混乱。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太皇太后竟然会出手杀人。

陆陆续续的有人跪下不敢再动。

只一瞬,那慕容泽便没了性命,他们也怕,自己像他一般。

杨太后见着林琅出手,只觉得双腿一软。

养尊处优多年,她好像忘掉了太皇太后是什么人了。

心中忽然警醒,她不自觉的摸了摸手腕上带了多年,当年太皇太后赐给她的那副墨玉镯子。

林琅神色淡淡,转眼看向了杨氏。

“你与哀家,同为着大周最尊贵的两个女人,亦是婆媳多年,哀家也不忍杀你,只是皇帝切切实实的保周立下的,你也该懂得!

以后,便住在郊外的行宫里去,你若是真的不放心你的孩子们,她们也可与你一道,如何?”

这话,便是圈禁的意思了。

杨太后面色惊慌。

膝行两步上前,便跪在了林琅脚边求道:“母后饶命,公主是无辜的,放过她吧!”

出了这种事,她的儿子还好,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了委屈。

可是公主失势,在夫家可是连命都保不住的。

林琅也并未打算为难孩子们。

可是那边却是有一个小太监匆匆进了宫报丧道:“太皇太后,太后娘娘,温王去了!”

温王,便是杨太后膝下的二子。

她听得这个消息,哪里受的住。

“不是一向细心保养吗?怎么说去就去了?”

温王身体虽然不好,可是在府中养的精心,自由活动还是没有问题的,看书写字只要不太疲累都是无事的。

只那太监小心回话。

“听王妃说,温王觉得不堪,吞金了!”

杨太后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

林琅却是觉得心中恍惚。

她知道,朝代更替,人员伤亡在所难免,只心中到底难受。

一各仰首,便躺在了冰冷的石砖地上。

临去前,她好似看见了凌茂。

“我带你走,这些世间纷杂,就让它随风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