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云谣》 章节目录 楔子 (耽美文慎入)

主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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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樾是我做仙时候的名字,清樾仙君是我做仙时的封号。我掌管了人间之夏,从有记忆便开始,一年四季,周而复始。

我本就不是一个安安稳稳度日的仙,一众仙僚便也常调侃我,说我这仙做不长久,或许那日心血来潮便去入魔。

于是调侃着调侃着,我竟然觉得他们说的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在某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我一个心血来潮便入了魔。

入魔自然不是这群老骗子说的一般容易,当日我在朱雀宫炽热的地板上疼的死去活来,仿佛全身的筋骨都在体内翻江倒海,黄昏时几道天雷从穹顶落下,狠狠的劈在天灵盖上,随机四肢百骸便有一种膨胀之感。

当日我便昏死过去,至今觉得我当时命着实顽强,往后做魔的日子便越洒脱了些,白捡来的一条命,总是不能浪费的。

我过去就这样想着。

做了魔以后,我在天庭便成了过街老鼠,被过去的仙友从天庭一路追杀至魔狱,当日我身受重伤,元神已是不完整,在我将死之时,便被魔帝顺手救下。

于是我有了此生第一位贵人,在他帮助下,我便从一位司春之神变成了臭名昭着的魔头,在六界的名声比魔帝还要坏上几分。

再后来便是我再次被这些曾经情同手足的仙僚设计,惨死在八百里黄泉。这都不算什么,后来那群禽兽不如的家伙居然给我寻了块坟地,一声不吭将我火化了。

完,这回我真成了一捧黄土。

尤记得我刚死之时,元神极其虚弱的坐在我的坟边,看那群禽兽在我坟前哭的梨花带雨。好似我们感情竟如此之深,若不是这等人将我设计了,恐怕我自己都要相信他们念着过去情义,待我真的情同手足。

未羽啊未羽,你怎么就这么单纯呢?

我感叹了一番。

“清樾,虽说你一着不慎入了魔,总归我们还是曾经好友!”一个我不认识的家伙抱一坛酒走上坟前,十分惋惜的说:“今后夏季我会替你守着……”说完他开始抽泣。

至于吗你?我都挂了你拍马屁给谁看?实在想我就下来陪我啊!

我大声说出来,然而他们根本听不见。如果可以,我愿意拿这残存的元神换多活一分钟。

从堆里爬出来,先掐死这一个个阴阳怪气的老怪物!

后来的后来,我便再也没有人再来看我……

八百里黄泉无限荒凉,无限寂寞。我与地上铺陈开来的骷髅头相看两厌,与那些不知和部位的骨骼也是相看两厌。

闲来用头骨装一些黄沙,尝试着以元神之力种出些花,事实上我算成功了一半!

我亲眼看着头骨中黄沙冒出一点嫩芽,不过片刻之后又被黄泉高温炙烤得渣都不剩。

我第一次觉得花草是如此珍惜!

我听闻忘川河中之水可以忘却前尘,我心中觉得有意思,便寻思着喝上一口,那曾想,我还未触碰到绿油油的水,却险些被他一口吞掉。

从此以后我不再靠近忘川,又过着与黄沙相看两厌的日子。

我未羽死后过着从未体验过的清闲日子,对前尘往事也不甚记挂于心。我不适合做仙,因为我贪恋凡尘,我不适合做魔,因为我尚存仙性。

某日正午,我枕在奈何桥台阶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要飘起来,我双目微微睁开。

好家伙!

我还真飘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十六岁以后,我遵循叶氏祖训外出闯荡江湖。外出闯荡江湖两年回家行冠礼,是叶家百年不变的传统。

叶氏总有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在我看来比天庭上的规矩还要多,什么行为举止都要严格规范,一着不慎就有挨板子和跪祠堂的危险。

我不怕罚跪,因为过去修行打坐一坐便是几月,我连动都不带动的,可是跪在比自己小几千岁的黄毛小老头儿面前,我总有些耿耿于怀。于是过去横行九州的我,在尊严的驱使之下怂的就像孙子一样,自以为我可以成为道德规范的最高标准!

今时不同往日,识时务者为俊杰。

“师父,你相信世界上有起死回生术吗?”

师父沉眸,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反正我是信的,不然我怎么从一个黄泉上的孤魂野鬼变成了过生生的人呢?有的时候,我还是信天命的,但是我一辈子都在逆天而为,所以上辈子死在黄泉那种地方……

师父从我年幼时便在我身边,如今出来历练也是形影不离,原先叶老头是不同意的,因为师父是叶老头拜把子的兄弟,也就是我叔叔,在他的坚持之下叶老头只好妥协。

嗯,好在我还不算讨厌神仙。

我至今不知道师父是怎么看得上叶老头这样的人,我也不知道师父作为一个低调的神仙,是什么原因能够驱使他封印了自己九成功力,事实上比九成还要多,然后来人间无所事事的。

我并不恨他,因为我们从未有何交集,他未负我,我也不认识他。虽然他捅了我,我总不能捅回去,天道好轮回会,善恶终有报,这一世他成了我的师父,也就是不要钱的守护神,随时随地保护我,也算是弥补他捅了我一刀。

我觉得我十分大度!

我们在客栈用了早饭,收拾收拾包袱便要离开,离开的房间的时候小伙计眼睛巴巴的盯着我们,下楼的时候,我们终于被掌柜拦下了。

身着藏青色褂子的掌柜看起来就是个人精,他从裤腰带上反手就抽出了一把手掌大小的算盘。

他在上面把弄了几下,随着珠子啪啪响了几声,掌柜颔首扬眉:“衣食住行共八十钱”

不就是八十钱吗?

按照叶氏规定我是不能带一分钱的,不过身边有个神仙真的是十分方便,信手拈来一片金叶,买了他十座客栈摆着玩儿。

我退了一步,跟在师父身后,抬头看他:“师父,快给他钱!”

师父低头看了我一眼,哦哦哦!我明白了,师父他让我放心,钱不是问题!

我投给他信任的目光。

突然,师父的左手从背后伸向身前。

你一定是变出了块大金石头对不对?你一定是想亮瞎这个掌柜的狗眼对不对?

下一刻,师父嘴里十分淡定的突出两个字“没钱”

没钱????

掌柜瞪大了眼,我也惊呆了!木讷的站在他身后,惊的手里只冒冷汗。

仙君你的点石成金术呢?仙君你的千里瞬行术呢?

“客官您说笑了”掌柜的仔细打量我们二人一番,然后脸上肥肉有些抽搐“两位客官从装束气质便不是一般人,想必是哪家公子吧?”

看我俩没说话,他又道:“若是身上不带现钱,报上名来也好将帐记在公子家中!”

哇,你个小掌柜还挺精?

“我……”

话还没说完,某仙君又给我接了过去:“一介书生,家中也并未有人。”

哎哟嘿,现在是我们欠人家钱,瞧仙君你这气势像是人家欠了你钱啊?

掌柜的脸色变得青一块紫一块,收起算盘站定叉腰,满身的肥肉都随着抖了抖。我目光跟着他那一层两层三层的赘肉也抖了抖。

反正猪这么肥一定不好吃!

“直说你们是来住霸王店的吧?”说完,门外齐刷刷窜进来几个拿着长棍的打手,一个个连长棍都拿不稳,想来应该是店里的伙计凑数的。

我觉得这个奇葩神仙应该会把事情弄僵,干脆把他一把推到我身后,我目光真挚(在叶氏学的),弯了弯腰:“掌柜的,我初次见你便觉得你有善人面向,我们二人出门匆忙,身上也并未带什么钱……”

“没带钱住什么客栈!”掌柜的气急败坏的冲我吼了句,我发觉身后那位仙君不对,我怕他跳起来把这一群人干翻在地上……

师父从我身后走上前来,手里拿了块环佩:“不然用这个吧?”

我伸手在背后一把抓住他,本来我以为离开了叶氏,他可以很好的保护我,如今看来我是天真了。过去在叶氏看他嘴上尖酸刻薄,也没见他出手打过什么人,没想到这神仙居然,如此,那么,非常的麻烦……

这块玉佩价值连城,又是仙界之物,如此随意交给凡人?别说天帝他老人家不同意了,就算是我也不会同意的。

“诶师父,你早就把这玉佩赠予我了!如今再送出去不好吧?”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环佩抢过放在怀里。

“不然我们替您做一天伙计抵了八十钱如何?”

我看掌柜的似乎还是不满意:“哦,对了,我是一名医者,我看掌柜的面色有些憔悴,我怀里有几粒邕州叶家所炼丹药!”

“可……”掌柜的看了看我的身后,打了个冷颤后缩了几步:“也好……”

我回头一看……

亮锃锃的宝剑出窍几寸……

仙君?你究竟是神仙还是土匪?

于是乎,我们出行第一日有些出师不利……

我与师父在客栈给客人端茶送水,师父的态度缓和了许多,还有几分乐在其中的模样。几个姑娘见他俊俏,好几次来客栈。

最后掌柜的居然有些舍不得我们!

我想是因为师父这张脸为他店里带来顾客!不过我和师父是出来历练的,又不是出来给人做伙计的!我们二话没说收拾包袱连夜离开了客栈。

“师父,叶氏规定我不许带银两,你为何也不带?”

师父走在前面,说:“这是原则”

原则?你的原则就是大摇大摆住进人家客栈,最后还能义正辞严的说你没钱?

我忍了下来。

“师父,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他没理我。

我继续说“师父啊~我们以后怎么办~”

他还是不理我。

“顾长谣!你别太过分了!”

他真的停了下来:“你再叫一声我就打断你的腿!”

哈?你打断我的腿?

这世界上就没有人敢这么威胁我的!

也是,我看出来他是一个神仙,他却看不出来我过去是一个怎样的人,如今他都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他是神仙,我不仅知道他是神仙,我还知道他继承了我的仙位,掌管了人间之春。

修为全无的我闭了嘴,不过很快又因为太无聊了主动勾搭上师父:“师父啊,以后我们一起赚钱过日子好不好啊?”

夜已深,师父的背影没在夜色之中……

说出来我不知道应该骄傲还是应该自闭,我师父他是仙界战神,一听就是挥挥袖子把敌人干翻在地上的狠角色,不过他这个战神的称号源于他捅了我一刀,嗯,我甚感欣慰……

可是如今,那个骄傲的仙界战神会在窑子里抚琴,咳咳,这点我十分佩服。

事情得从两天前说起,我和师父离开了客栈后决定要努力赚钱,于是我想开一家医馆。

师父直接就给否决了,说我们此次任务在于游历,并不是打拼。

据说叶氏是神农的后代,我也是道听途说没有什么根据,不过重生以后的我对草药产生了浓厚兴趣,因为过去在黄泉种草的原因,我觉得每一株草药生长起来都十分不容易。

当时我分辨不出什么草药毒药,决定学一学神农来尝百草,于是我十分运气的吃了株毒草,我再次感觉到了胃里翻江倒海,四肢麻木的感觉就像是被钉子订在木板上,我抽搐了几下,堪堪倒在我院中冷冰冰的地上。

我以为我把自己玩儿死了,结果几天后我醒转了过来,嘴里还一股子草药味。

身为叶家嫡子,叶老头决定亲自教我医术,我可以说是学到了精髓,叶老头医术我略有耳闻,就是皇帝患病请他诊治都得挂号。

这一点我十分十分的骄傲。

如果他敢说第二,我就敢说第三。

第一应该是天上那位百草仙君,不过我与他交情薄如蝉翼,他认不认识我还在其次,若是认识我,大概我都活不到现在了。

到时候九州就会口口相传“听说了吗,朱雀未羽复活以后又死在了百草仙君手里了!”

光想想就可怕……

那天我们进了一个十分繁华的城池,这里的客栈一家挨着一家,不像是那个破村子里的破客栈,真真应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我们没有钱,本来师父想往里面走,我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把他拽到原地。

“师父啊,咱们没钱就别进去了!”

这么一进去,我都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事来!

师父点头说好,于是我们差点睡在了冷冰冰脏兮兮的大马路上,脏得连乞丐都嫌弃。

我突然后悔了拉住师父……

但是很快就有一个人喊了一声:“两位公子可是要住客栈?”

我循声而去,在街的对面站着以为背对着我们的姑娘。

“方才可是姑……”

话还没说完,她把脸转了过来。

我的视觉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调整了一下,我十分礼貌的问“可是姑娘在叫我们?”

那位“花容月貌”的姑娘扭着腰走近了我们,我马上将师父拦在身后。

我保证,我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师母!

那位姑娘带我们去了春香楼,那时候我是真真不知道春香楼是一个窑子,因为客房有限,我与师父挤在一张很小的小床上。

师父他睡觉尤其十分安静,动也不动的仿佛躺了个尸体,第二天我总是能双手双脚搭在师父身上。

因为春香楼很吵,我睡不着。

我真的搞不懂,春香楼住了很多女人,我看他们年纪也并不小,是应该找人嫁了,但是他们没有。

而且我之前一直以为成秋睡觉已经很不安分了,没想到旁边的姑娘睡觉更不安分。

每晚深夜,四周总会传来一阵阵古怪呻吟和撞击的声音。

于是昨天晚上我和师父说了:“师父,你说这里的姑娘是不是病了,昨晚听到他们痛苦呻吟,你看人家给我们住的地方,既然我有了能力,当然要给这些姑娘治病!”

师父首先是怔了怔,然后告诉我:“此处乃风花雪月之地……”

我的脸噌一下就蹿红了:“风花雪月之地……那师父你为什么还要来?”

啊!我知道了,你这个神仙好不安分!你就是想趁着游历这段日子寻花问柳对不对?

流氓!淫贼!

“难道让你随我谁在街上?徒弟睡觉的样子当然只有师父能看!”

哈?

为什么听了这话我一点都感动不起来呢???

后来我打消了要去给姑娘们治病的心,不过师父和我思量之下决定在春香楼先替他们抚琴,一来报答老鸨对我们的收留之情,二来春香楼琴师告病。

师父的琴技我自然是比不上,于是我留师父一人在春香楼抚琴,自己与皎皎一起出去玩儿。

章节目录 第2章 皎皎说她姐姐的春香楼里边儿的花魁,我大概猜得出花魁应该是长得十分好看。是不是亲姐妹我也看不出来,皎皎相貌平平,身高也不高,但是人很热情。

她轻车熟路的拉我去了一家名叫君悦阁的酒楼,她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谁知道呢?九州谁不知道王母娘娘蟠桃最好吃,其实那玩意儿酸不酸苦不苦的,吃了一口保证再不想吃第二口。

不过它能提升修为是真,过去的我并不需要这种旁门左道提升修为,如今才知道可遇而不可求……

“小二!”皎皎像个粗人,一屁股坐下后把伙计招了过来:“两盘酱肉一壶酒,花生米两盘吧!”

“皎皎你这洒脱性子到不像楼里的其他姑娘啊!”

皎皎回过头:“嗯,小时候我与姐姐到了楼里,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只能去帮忙做些杂事……”

“别这么说啊,其实你很好看,每个人的审美观不一样罢了!”

皎皎看着我,一抹笑在脸上晕开。

皎皎没骗我……

君悦阁的东西真的很好吃!

酱肉被切好摆在盘子里,一边喝酒一边吃着酱肉简直是人生子大乐事!

这会儿就算有王母娘娘的蟠桃,我也不要了。

我们吃得正欢,只听见外面一阵吵闹,皎皎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不自觉就把头往外探。

“安阳!你听到外面在吵什么吗?”

我仔细一听。

“这儿是老子的地盘,不交保护费你也别继续开下去了!”

哦,这年头还有山贼收保护费吗?

“安阳,外面在说什么啊?”皎皎好奇的直接想站起出去看看,一想到我在这里,她也就没有动。

“外面有有人收保护费吧!”

保护费……保护费……

我小时候在叶氏也干过这种蠢事,锦溪那一片竹林很多,我在竹林里面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哪里有竹鼠,哪里有竹笋,我一清二楚。

于是有一天我带着成秋和几个年岁相近的第一埋伏在竹林里,拿着小木剑看人就往外冲。

本来我们这种孩子是构不成什么危险的,十分巧合的便是我们真真打劫到了一个白衣公子。

我们觉得他好看,好欺负,几个人就把他团团围住,他十分配合的将身上的银两给我们,我们还十分得意,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不过晚上就被叶老头抽了一顿,屁股一阵火辣辣的痛,至今难忘。

他就是我师父,叶老头最最尊敬的长谣大人!

那时候我并没有觉醒意识,做那些蠢事简直都不过脑子!

“我们出去看看吧!”皎皎猛地站起,蹦蹦跳跳窜出了房间。

我紧跟了上去。

“皎皎你别乱跑,待会儿遇到危险怎么办?”我拉了一下她,把她拉到人群后面,免得误伤。

她怔了怔,仰头看了我一眼:“安阳你胆儿真小!”

“是啊,我胆儿比鸡还小,若是你把我吓死了,我师父可不会放过你!”

她白了我一眼继续凑热闹。

在人群的最前面,几个壮汉手里拿着一把大大的砍刀,说话的时候泡沫星子到处飞。

“我就告诉你了王老五,今天你要是不把欠我的钱还上,要不将店铺抵押了,要不就让你的脑袋身子分家!”

哇塞,原来凡人是这么威胁人的!

魔界这样威胁就很不管用,我一般用捏碎别人的元神来威胁。

哦……等等,这位提刀壮汉一看就不是凡人啊,看这内丹气息应该是条狗!

也不知道是条成了精的看门狗还是野狗呢!

老板几乎要跪下了,他低声下气的说:“狗爷,真的不是我不想还,实在是最近店里没生意,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个媳妇儿要生孩子!”

狗爷呸了一声:“你媳妇儿孩子关老子屁事儿,老子只要钱,不然你他妈就给老子去死!”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皎皎回头看了看我,否定的回答:“什么天经地义,你没听老板说家里有人要养吗?”

“那又怎么了,老婆孩子又不是狗爷的,狗爷凭什么给老板养啊!”

我都有些莫名其妙了这些凡人,养得起就生,养不起就别生这么一堆带着,到处借钱还不想还,要钱的倒成了十恶不赦!

我看不下去:“臭丫头你在这儿给我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才臭呢,你干嘛去?”

我没理她,一头就扎进了人群之中,在人群之中就像逆水行舟似的,花了好久终于走到了那两位面前。

我看狗爷提刀快要了王老五脑袋,我一个激灵接下了大刀。

大刀在我手上震了震,将我全身骨头震的酥酥麻麻。

“臭小子你要做这个出头鸟?”

“不不不……”

我修为全无,想做出头鸟也做不了!

我趁狗爷放松了对王老五的警惕,悄悄将两根银针扎进二人体内,顷刻之间,二人软软坐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这个人用了什么妖术!”

你那才是妖术,本公子这叫医术!

他们动弹不得,我站在他们面前解释道:“你们放心吧银针是没有毒,只是短时间内你们不会有什么行动能力!”

“你到底是谁?”

“在下乃一名医者!”

“既然是医者,你多管什么闲事?”

“非也非也,人之疾病,并非身体上才称之为疾病,既然为医者,便也要有医心本领!”

我把狗爷说懵了:“你他妈放屁,他今天要是不还钱我就砍了他做下酒菜!”

“下酒菜?”我诧异的看了看王老五:“就这种皮包骨头也就你能看得上……”

终于,沉默许久的王老五开口了:“狗爷,若不是我家中实在困难,这笔钱我早还了,如今我老母久病在榻,我服侍在身边也不曾离开,更别说赚钱还您……”

我眉头微皱:“所以你就不还啦?这是什么道理?”

“不是不还啊……”

王老五眼眶都红了,让人差点儿信了他的鬼话!

“那你什么时候还?”我从地上拣起大刀,在空中比划两下后立在王老五面前,王老五吓得只冒冷汗。

“有的人啊,不见棺材不落泪!”

章节目录 第3章 我呀,十分十分狠毒的给王老五吃了一瓶子毒药,完事儿以后把解药扔给狗爷,趁着人群乱了起来,拉着皎皎就冲了出去。

剩下的我也不知道,王老五是该死呢,还是不该死呢,要看狗爷是坏人还是好人啦!

要我看啊,让他死了活该。

妖族在六界十分可怜了,就像当初的我在九重天一样,就算没有伤害到别人,可是我们的存在本来就威胁着别人,于是为了夜长梦多,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就除之而后快。

又是不过,我未羽还就没死成了,没让他们得偿所愿,他们一直觉得我在天庭会挑起事端的吧,其实我从始至终懒得去陪他们闹。

他们这群老不死的就是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走到一片竹林前,皎皎忽然摔开我的手,我有些茫然:“走啊,一会儿他们追上来我们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就像是耳背,丝毫没有要听话的意思。

我说这些凡人女子怎么这么麻烦?

过去做仙时听说人间情爱最为美好,是天底下最甜的,可是如今我旁边跟着一个十分特别的凡人女子,为什么我想把她淹死在不远处的河里呢?

我果然还是不懂凡人……

我敛着脾气,伸手去拉她:“皎皎,你走不走?”话没说完,她一个转身背对着我。

“我问你!”

“嗯?”

“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难道之前我没告诉她吗?嗯……好像她只知道我叫安阳……

“哦,你听好了,我姓叶单名一个羽字安阳!”

她顿了顿,忽的转身,一脸的惊讶:“是那个邕州叶氏?”

“嗯……”我都不知道原来叶氏这么出名啊!看来上天待我真的不错啊!

“叶羽叶羽……”她沉眸,在思考着什么:“哦哦哦!你就是那个被叶氏赶出来的逆子对不对!”

逆子????

我?

我在叶氏怂的就像孙子一样,对叶老头怎一个孝字了得!

“皎皎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皎皎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转了几圈,神色越发鄙夷。

“你别转了行吗,你听到什么了!”

“啧啧啧,安阳啊安阳,我平日里看你为人也不错,怎么还好这一口啊!”

嗯?我好那口?

叶老头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还是他怀疑我娘和别人在外面乱搞,然后报复在我身上?

“我说你怎么和你师父形影不离的呢……”

“我和我师傅形影不离怎么了?你听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发现此女软硬不吃,我走近双手按住她肩膀:“你到底听说了什么?”

“啧啧啧”她面不改色:“看你这么激动,传闻果然是真的!”

我的天!我!!!!

我服了……

在吊足我胃口以后,皎皎大小姐走到一棵树旁坐下,他十分严肃的将手搭在腿上“嗯……听说几日前叶家嫡子被赶出家门啦!”

“嗯?”

当时明明叶老头险些老泪纵横了,什么赶出家门,难道又是弟子在下面嚼舌根?

“哎~”皎皎叹了一声:“这个喜欢男人本来也是没有错的……”

“等等!”我打断了他的话,我怕她继续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喜欢男人?”

“啧啧啧”皎皎笑着摇摇头:“难道你不是因为和你师父做了那个,所以叶家才把你和你师父赶出来的么?”

“我们做了什么?”

难道他们怀疑我喜欢我师父,被叶老头知道以后一气之下把我赶出叶家!谁啊,谁胆儿这么大敢造谣我啊?

“算了,你就告诉我是谁给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咳咳,被我知道以后一定如实汇报给我家仙君师父,然后提着他那把绝世好剑干翻他们!!!

这事儿绝对忍不了!

“自然是叶家家主啦,还放出了话,不准世家子弟收留你,否则就是与叶氏结仇!”

啧啧啧……

毒,实在是毒!

叶老头啊,你怎么总是能让我对你改观呢?过去我只知道你废话比才华还多,想不到你连亲生儿子都要造谣啊!

可怜了我师父和你兄弟情深,你就是这么造谣你兄弟和你儿子的?

我气……

好气……

怒发冲冠!

我长长舒了口气,将怒火压在心头,走到皎皎面前,和颜悦色的和她商量:“皎皎啊……咱们聊聊呗……”

她白了我一眼:“你现在不着急跑路了?”

你!我将眉头舒了舒。

“不跑了不跑了……”

“嗯,聊什么?”她坐的笔直,骄傲的快要上天了都。

“哎呀!”她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摸了摸她的肩膀处:“怎么这里会那么酸呢?”

哎哟喂,凡人你得寸进尺了啊!

我坐在她对面,从怀里取出一包紫色的瓶子:“哎呀呀,这药是做什么的来着,哦……好像是可以让人彻底闭嘴的好药呢!”

她又白了我一眼,识趣的自己揉了一把肩膀:“说吧,本小姐可没多少时间陪你废话!”

“行,长话短说!”

“如果我说叶家放出来的消息是假的你信吗?”

嗯,她脸上明摆着不信二字,我继续道:“既然你不信,那你就继续相信我对我师父有非分之想,可是我师父他并不知道”

“你想让我帮你保密?”

嗯,还不算太笨!

“可以吗?”

“这个嘛……”

我看她还要得寸进尺,一点点的把包着毒药的袋子打开,她有些心虚,突然扑过来捏住了毒药:“叶安阳,你这个人真的好卑鄙!”

我满意一笑:“说本公子卑鄙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小丫头又白了我一眼。

信不信我给你挖出来给你伴着野菜吃?

当初魔帝都不曾对我这般。

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

皎皎与我一起回春香楼的时候,她十分不解的问我:“我看你不过是个少年,可是传说叶安阳是个神医,我怎么看你都不像啊!”

我想说她头发长见识短,不过毕竟她也是抓着我把柄的人,我忍了。

“人不可貌相懂吧?还有啊,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和我师父没关系!”

“那你有喜欢过女子吗?”

“废话,当然没有!”凡人女子能入得了我的眼?

章节目录 第4章 能入得了本公子眼的,自然是那种惊世骇俗的传奇女子!

比如天庭上哪位脾气暴躁的上生星君,身负七杀命格,白瞎了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女上仙,在我未入魔之前她带兵与魔界大战过一回,那时候听说上生星君为了保护其他天兵,十分帅气的单挑七万魔兵,做决定的时候眼睛都不曾眨。

就是因为七杀命格啊,她为人清冷,连月老都不曾待见,我与月老关系甚好,那时我们想替她找一段好姻缘,被她知道以后,她带着益算星君差点没拆了姻缘府和我的仙府。

即使如此,我依旧十分赏识她!

晚上师父在春香楼的木桌前坐下,明明累了一天,却依旧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今天你去哪儿了?”

“和皎皎去君悦阁吃好吃的!”

他眉头微皱,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见状,立刻认错:“师父,我错了行吗,以后再也不把你扔在这里了……”

师父似笑非笑的摇摇头:“你啊,若是此地安全,你大可到处游玩,我知道你自小便静不下来……”

“师父,你的意思是这里有危险?”我谨慎的环顾四周,怎么看好像都是师父和我最危险……

“这方圆百里汇聚妖气久久未散”

“哦?那我怎么没感受到?”

师父扬了扬眉,笑着说:“因为你没有修为”

哈?

没有修为?

你这不是往我心口上扎吗?

说我修为尚浅我还能勉强理解,说我没有修为!!

奇耻大辱!

我忍了。

我挪了几步坐到师父身边:“是啊是啊,我一个凡夫俗子,除了通达药理,基本上就是一无是处,所以才需要师父来保护我!”

哎,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许多年前若是知道我如今混的如此心酸,还不如随着魔帝一同战死,虽说背负着千古骂名,怎么说也还是有人记着呢不是?

师父很满意的摸了摸我的头:“知道就好”

仙君,为什么你说话这么欠抽呢?

哦,说起妖怪,我不得不与师父分享今日之事!

“师父,你猜今天我和皎皎在外面遇到什么啦?”

“若你不是出去闯祸,定是救了人,我可猜对?”

师父没猜出来,我骄傲的眉飞色舞,整个腰板都能挺得笔直,我摇了摇头:“不不不”

我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告诉师父,末了还问师父:“你说吧,今日我做的没错吧?”

师父笑了笑:“你倒是豁达,做事这般冲动,只怕容易在江湖上结仇啊!”

结仇我不怕,毕竟我有的是背景,有的是靠山啊!

咚咚咚——

谁在敲门?

我麻利站起,去开了门,原来是皎皎的姐姐杜若!

过去我在天庭见惯了淡雅娴静的女上仙,在魔界也见惯了妩媚动人的魔女,如今见一个妆浓几分的青楼女子,我并没有被惊艳到。

“杜若姐姐你是来找师父的?”

她总不可能是来找我的。

她微微点头,她脸色有些惨白,整个人都有几分病态。

她绕过了我,径直走向了师父。

啧啧啧,这般都也是般配,可是师父这一副弱神仙的模样再配上一个病秧子,那整个家不像得了瘟疫一般死气沉沉?

经过这么一比对,我别的没发现,却发现我家师父怎么这么美呢?

奇怪的是,我小的时候,最怕最怕的便是师父,我不怕长满了胡茬子的山贼,不怕高高在上的皇帝,我总能莫名其妙怕他,我过去曾想,可能是第一次冒充山贼被叶老头抽过以后就留下了阴影。

嗯,我们几兄弟没有不怕他的,不过他对成秋很好,比对亲儿子还好!

可能是因为脾气差不多吧……

我站在门边守了好久,直到杜若出了房间,我才又重新蹿了进去,我十分好奇的趴在桌上问师父:“师父,你刚才和杜若在屋里做什么呢,待这么久!”

“嗯……没什么,杜若姑娘请教我琴棋书画”

杜若好眼神啊!

在世人眼中的仙人貌似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事实也是如此,过去即使我贪玩,可是无忧无虑过了悠悠千载,为了消磨时光,只好随意学学这些琴棋书画。于是凡人用了几年甚至几十年学成的一门技艺,仙人活脱脱学了百年,只能说都是闲的,若是凡间那些名家再学个千年,恐怕这些业余仙人都是比不上的。

据我所知,顾长谣应该还是天庭的才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无人可比,不过平日里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我对仙界有所了解,我真真会以为顾长谣他是简简单单的在上仙身边做事的武将。

我玩儿了一天觉得有些困乏,一头栽进了并不大的榻上,一想到师父没了位置,我十分自觉的挪了位置:“师父啊,若是我睡觉闹腾了一些,你便将我捆在一旁,我不在意的!”

师父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直接将你挪到地上岂不省事?”

我的困意顷刻间烟消云散,我猛地弹坐而起:“你舍得让你可怜的小徒弟睡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吗?若是中了风寒怎么办,若是被这里的妖抓走了怎么办?”

我怎么就拜了这么一个师父呢?

是不是千古第一坏神仙给我撞上了?

“无妨,若是今后你再随意外出,你也别回来了。”

嗯,师父,你够狠!

我重重的倒在榻上,哼,想把我踢到地上,那我就不让你上来!

我紧紧抱着被子,警惕的看着每日睡前日常记事的师父。

你啊……怎么还不困啊……

怎么还不困啊……

困啊……

我渐渐睡着,眼睛的师父也越来越模糊,模糊得看不清脸,模糊的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其实师父对我和皎皎出去游玩他始终是介怀的,因为我是跟着他出来的,虽然我是历练,可是我出了什么事他也会在叶氏抬不起头来,这么一想,我好像真的干了十分混蛋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章 师父说城里妖气聚集,在我看来有妖物之地,怎么说都该是不平静的,三天两头死一群人,或者那些妖怪时不时兴起出来兴风作浪!

然而我除了那日看到狗爷一个明事理的妖,在城里连妖的影子都没见到。

城里不但风平浪静,还无聊透顶……

难道是我许多年不曾来人间,妖界的一众贪婪小妖真真和人类和睦相处了?

应该不会,毕竟妖帝这人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过去我曾看妖帝与魔帝在一处,两人皆是器宇不凡,身后跟着一群随从,便是一同游历,巴不得六界都知道他们两界之首会见了似的,那场面着实招摇。

妖帝与魔界见面呢,只有两种可能,一事合作二是比试。

妖帝劝说魔帝,两界联手除掉仙界,魔帝不似妖帝一般心高气傲,他一向沉稳,便否了下来。那段日子妖物可没少在人间兴风作浪,一来证明妖界比魔界实力雄厚,二来以人间之气用以修炼。

他非要与魔帝一较高下,那性子直到魔帝身死后也依旧存在,魔帝背负着千古骂名,妖帝便是追求比魔帝更要坏的骂名,我一直怀疑他对魔帝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千年来如此介怀……

我在春香楼充当起了伙计,一边看师父台上抚琴,杜若姑娘隔着纱幔轻舞,一边听着来往客人说一些人间有趣之事。

诸如孟姜女哭长城,嫦娥奔月等乱七八糟的传说。

我就十分好奇了,那位姜姑娘凭眼泪是如何哭倒了长城,那她修为定是不低,若是过去的我,应是不用眼泪,那有损我未羽名声,不过掐一个决就能解决,若是孟姜女真真存在,定能与上生星君较量一番,毕竟这般强悍的女子我除了上生星君外再没见过。

“话说这嫦娥啊,为了护下仙丹,迫不得已将仙丹吞下,随即脚踩祥云顶聚三花,轻飘飘飘去了广寒宫做了仙,从此痴情人再不相见!”那说书人说的口沫横飞,周围人听得饶有兴趣。

虽然我是不知道他是如何混进春香楼来说这些故事的……

我将扫帚搭在桌边,插了句:“既然有人抢仙丹,她将仙丹毁掉,与她相公长相厮守便好,为何定要吞下?莫非她有意做仙?”

说书人脸色骤变:“仙丹乃王母娘娘所赐,若是毁了,何不被上天惩罚?”

我呵呵笑了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仙丹丢了下去冥婚便是,她做了仙,二人饱受别离之苦难道就好?”

说书人将泛黄书籍啪一声按在桌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将生命视为儿戏?”

我又笑:“苟且偷生”

说罢,只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我心想是他们说不过我,想要耍些阴招儿,我轻轻取出两根银针,忽的转身。

一双凤眼平静无波好似一眼清泉,笑若桃花拂面,不是师父是谁?

我默默收起银针,抬头一看,只见杜若姑娘在楼上蒙着面纱正往下看。

那说书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公子,在下所说不过是民间传说,公子如此计较便不好了!”

“哦……”我撇了他一眼:“莫非我说的不在理?”

说书人眉头微皱:“倒也不是”

“那就成”我转身冲师父一笑:“师父,问题解决了,不过我方才所说可不无道理,那说书人都承认了!”

师父看着我,扶额哭笑不得:“我看你一天是太过清闲,才有机会来扰了别人兴致!”

我笑到:“可不就是,我又没师父一身才能!”说完,又将扫帚拿在手中,作势要开始打扫。

师父缓步至说书人面前,十分恭敬道歉:“方才扰乱先生之人正是在下徒儿,若是给先生造成困扰,在下替徒儿赔礼道歉”说完,他从手里像是要拿出什么。

银子……是银子!

说书人看师父气质不凡,又颇有礼数,收下“赔礼”以后十分客套:“公子言重了,您弟子果然是豪爽之人!”

呵,你这凡人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

一番赔礼道歉后,师父终于带我出了春香楼,我一脸的不情愿,拽着师父问他怎么这会儿有钱了?

师父淡然回答:“自然是这几日抚琴所赚”

“师父,你刚才给那臭老头的不会是你所有的工钱吧?”

师父有淡然答:“钱财乃身外之物”

你!!!

这不是让我愧疚吗?

“师父”我软了下来:“您辛辛苦苦在那种风花雪月之地抛头露面许多日,辛辛苦苦赚的钱因为我说了几句话,就没了……你不怪我吗?”

我感动的险些老泪纵横。

师父站定:“小羽,今日这钱算在你身上,你尚有一门手艺,想来也是饿不死。便寻着那日将钱还了便好。”

嗯???

“师父,你刚才不是说的钱财乃身外之物吗?”

师父笑着摇头:“一码归一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难怪他方才如此大方的递给说书人这么多,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

这个神仙未免太过抠门儿,连徒弟都要坑!

我一路上心情都不太好,接连着撞了好几个人,我想,如果他有钱,应该都给赔完了。

第二日,师父也不在春香楼抚琴,说是手受伤了,当时皎皎和我说的时候激动的就像是她的手受伤了。

别人的徒弟定会放下手中事冲去看望师父,而我不一样,我们不是单纯的师徒,我们站在已经是染上了世间污秽之物的师徒,简单些就是我们是债务关系。

而且,他一个神仙,手不过是受伤了,又死不了!

我便这样晾着师父好几日,连客栈都是皎皎给我找的,她每天都给我说师父的事情。

比如师父吃饭好不好,喝水有没有呛到,楼里的姑娘是不是又去偷偷找他了,还有杜若姑娘与师父这几日走得很近。

他就连偷看师父的姑娘手帕是什么颜色都告诉我,我听的不胜其烦,问她:“皎皎,你是不是最近在楼里太闲了?你告诉我我师父这些事情,可是我和他没关系啊!”

皎皎激动的拍桌而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没关系,你们以前是师徒,现在亲上加亲,多了层债务关系!这证明了什么?”

我接:“证明了他这人十分抠门儿?”

皎皎摇摇头,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证明了他想让你一直欠着他,这样你就是他的啦!”

“还有这种说法?”

我闻所未闻!

“自然了,你们这些世家公子是不知道,可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是知道的,若是欠的钱多了,那你的债主便成了你终生的主人,这就是做牛做马还债!许多人欠债太多了,连媳妇儿孩子都抵给了债主!”

我没有媳妇儿孩子,那是不是证明我不能欠他太多钱?

不行不行,这神仙太抠门儿,若是我欠他钱,他这人寿命又不若凡人般短暂,那我岂不是要生生世世被他追债?

天啊,现在的神仙怎么这么心机?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能欠他的,我要赚钱!”

皎皎嘿嘿一笑:“这样才对嘛,你们这师徒可真是有意思,顾公子平日里清冷娴静不易与人清静,与你在一起倒是换了一副样子!”

“是吗?我怎么只感受到了他的尖酸刻薄?”

皎皎噗呲笑出了声:“你们太有意思了哈哈哈!话说回来,顾公子他是你师父,那他教你什么啊?”

我骄傲一笑:“他啊,他是我爹的兄弟,当初他孤身一人来到我家,第一天便被我们扮山贼劫了,那日被我爹打了个半死,况且他这人不容易清静,说起话来那叫一个狠。我们兄弟几个人都十分怕他!”

“那他是如何成为你师父的呢?”

他如何成为我师父的……

说起来我都不信……

那天我与成秋在后山捉野鸡,设了一早上的陷阱,又漫山遍野抓了它一下午。我们俩什么都没捉到,在我们俩筋疲力尽的时候他提着两只山鸡来到我和成秋面前,十分熟练的烤了山鸡给我们吃。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然后就是我赖在他房里好几日,这样死活逼他,他也终于收了我做弟子。

他很厉害,无论是修为还是琴棋书画,我觉得他除了不会生孩子之外,应该什么都会。别看他平时不说话,把邕州那些女子迷的一愣一愣的。

简直是一个狐狸精……

听完,皎皎拍手叫好:“你们师徒俩果然有意思,因鸡定情啊!”

对于她言辞上的错误我已经无心再提醒了,这姑娘记性很差,说了就忘。

我在客栈带着烦闷,加之要出门找事做,皎皎他觉得我是一个神医十分厉害,张罗着拿一根竹竿将一张招牌高高支起,用墨水在上面大写:“神医再世,药到病除”

什么叫再世……我本来也是神医好吗?

我与她往街上一站,差点没人找我们算命。

第一日,我们去了城里王员外家,救活了他险些被溺死的儿子。

第二日,我们去了陈员外家,将她中了蛇毒的女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完事后小丫头缠着我非要嫁给我,我与皎皎钱都没收就慌忙跑路。

第三日,我也算在该地名声大噪了,城里人说也就算是叶家那位公子前来,也不一定比我厉害。皎皎给他们解释了我也是叶神医以后,春香楼的聘礼从师父房间排到楼下招牌前……

章节目录 第6章 南城的孙小姐病了许多年,病情与杜若姑娘十分相似,可是我为杜若姑娘诊断多日,却也不知从何下手。

她身体柔弱,脉象不平稳,有事甚至把不到脉。

对此我耿耿于怀多日,始终记着杜若覆着轻薄面纱,病殃殃躺在榻上说的:“今生能遇顾公子,实属杜若所幸,只愿杜若去后,顾公子能摘一株梨花放于坟前,杜若感激不尽。叶公子也不必介怀,我这病不知请了多少神医,终是无用……”

别的神医那是假的,我这个真神医怎么能让我未来的师娘受病痛折磨呢?

而且,将师娘救活了,没准师父就不让我还钱了!

我将倒在杜若身边哭的死去活来的杜皎皎拉出了春香楼,因为事情的繁忙,早已将提亲之事抛诸脑后。

杜皎皎瘪嘴:“叶安阳你做什么?姐姐都病成那样儿了你还不让我陪她!”她一边抹泪,一边向春香楼的方向走去。

我拉住了她:“哎,你急什么,我听说南城的孙小姐也得了这种怪病,我曾在叶家医术上看过一次,或许再找到一个患者,咱们就能救回你姐姐!”

皎皎细眉微蹙,半信半疑:“真的?”

我双手抱在胸前:“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皎皎摇摇头。

对于杜若我有些自责,毕竟人家心善收留了我和师父,可是我平日里不曾见她,就算见了她,她也是以纱覆面,所以多日里未曾发现她已经病的这般严重。

而师父没有发现,则是因为杜若见师父前定要保证自己没问题方去找的师父。我不禁感叹世间女子多深情。深情的快要将一条小命交代在这样一个根本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上。

我们一直往南走,走到一处石桥边,看见了一群人围绕在一处。他们挤在一起,会是什么呢?

我和皎皎有一个毛病,就是好奇心太过严重,一看到人多,马不停蹄的凑了上去。

皎皎比我矮很多,踮起脚来还是看不见。

知道官兵来了,我们才知道为何如此热闹……

人群散开后,方才聚集处原来是躺了一具尸体!

尸体被水浸泡时间过长,皮肉已经开始腐烂,并且泛白。

所有人都蒙着鼻子,而我没什么感觉,毕竟过去我在黄泉与一堆尸体相伴,如今看到尸体竟然会觉得有几分亲切……

皎皎盯了尸体看了半晌,踮起脚来靠近我的左耳:“你看他像不像那个王老五?”

眼神不错嘛凡人!

“就是他”我肯定道。

“他怎么死了?”

“我怎么知道?”

我看他衣着倒也完好,身上并无淤青,看似像是中毒,碰巧前几日我给他服了毒,莫非是有人想嫁祸于我?

果不其然,突然有人从人群中冒出来,用手指着我:“对,官爷是他!一定是他!”

官兵让他出来,他指着我:“那天他在君悦阁给这个人吃了一瓶子毒药!”

所以呢?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我指着地上的尸体:“药是我给他的,不过解药我也给了”

皎皎在一边呆滞了好一会儿:“对啊对啊,药是安阳给的,不过安阳给了解药!”

“原来如此”官兵暗叹一声,然后呼到:“将此人带回去!”

“不是他,你们怎么能冤枉好人呢?”皎皎挡在也前面,这时候她倒是仗义。

我将他推到身侧,轻声对她说:“回去找我师父”

我也不知道她听清楚了没,反正我被带走的时候她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像是被吓傻了。

“他不是那个叶神医吗?”

“对对对,好像就是他!”

神医会杀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吗?

可能会吧……

我被狱卒十分客气的丢进了肮脏不堪的大牢,官兵果不其然的说了“你老实点!”

我咧开嘴一笑:“官爷我最老实了!”

他们几个瞥了眼我,觉得我都来了这种地方,那绝对是可以任他们欺负,眼神中带有几分蔑视,然后漫步离开了。

几根木桩子就能困住我?我从枯草堆上爬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灰尘,走了几步到木桩子面前,我看着这木桩间距着实有点儿宽,我一把头伸出去,整个人就出去了!

哈?

我还有点惊讶,这与天庭上那个带着天雷的炼狱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呢……

那杆子手腕一般粗细,伴着噼里啪啦的闪电声,令人望而生畏,而这人间大牢的木杆真的不是做摆设?

惊讶之际,几个人从隔壁牢里窜了出来:“瞧瞧瞧,又来新人了!”

新人?我?

我礼貌对他们一躬:“在下叶羽,见过各位狱友!”

几位狱友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文邹邹的貌似书生的我,看我的眼神便像极了看天上的第十个太阳。

“兄弟是怎么进来的?”穿着囚服的大胡子一边摸着他扎人的胡须问。

我靠在木栏上:“被人设计陷害的呗,你们呢?”

皮包骨的一个驼背长叹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张家的火是我救的,他们非说是我放的!”

“还有这种事?”

大胡子也唉叹一声:“我啊,在孙小姐家中做粗活儿许多年,孙小姐人好,可是她那个奶娘太他妈狠毒,说我偷了他们家东西,不仅给我赶出来了,还报官把我抓起来!”

啧啧啧,这都是些什么坏人!

我自诩不是个好人,至少还是能分得清青红皂白的。

“对了,你说的孙小姐可是城南孙家的那位嫡女?”

大胡子细目微睁:“就是她就是她,不过孙小姐养在深闺从来没人见过!”

“那必定是位绝色了!”

红颜薄命,大概说的就是他们这种倾国倾城的凡人女子。

大胡子摇摇头“孙小姐住在内院,我在外院干活,虽然没见过,不过她婢女都说这是和心善的娘子。”他顿了顿,问我:“兄弟居然知道孙家有个嫡小姐!”

正聊的热火朝天,不宣传大声呼道:“干嘛呢干嘛呢,一个个给我安分点儿!”

一眨眼的功夫,这些狱友就像泥鳅一样窜进了自己住的牢房。

我与大胡子一墙之隔,我蹲在墙角问他:“你方才说孙小姐奶娘十分恶毒,那是怎样一个恶毒?”

大胡子倒是热心,一见我与他搭话,心里乐呵的紧:“那女人待下人不好,待小姐也不好,不过夫人早逝,连小姐都怕她!”

唉,怎么都是嫡出,孙家小姐和叶安韵差别这么大呢?

叶安韵是我孪生妹妹,一辈子不愿唤我一声兄长,巧的是我也不喜欢她唤我。这丫头生性爱胡闹,尤其喜欢无理取闹,她换过的奶娘比衣服还多,那些奶娘见了她,活脱脱像见了十殿阎王。我觉得今后若是谁家娶了她,不出半年必定失心疯。

“兄弟,难道你看上我家小姐了?”

见都没见过,何谈看上不看上……我觉得凡人这逻辑十分奇怪,一会儿说我欠了师父钱,就要做他的人,一会儿又说我喜欢什么孙小姐……

我摇了摇头:“怎么会,不瞒兄弟,我是一个大夫,听说孙小姐久病在床,我身为大夫是绝对不能坐视不理的!”

大胡子惊讶的打量了我一番:“哇哇哇!兄弟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居然还是个大夫!”他顿了顿,瞳仁骤然一缩:“你你你……不会是最近来丰州城的那位叶神医吧?”

“嘿嘿”我严肃的蹲在墙角,理了理袍子:“正是在下,今日我方才打算去拜访你们孙小姐,哪知就被逮住了,还被关进这里,这才与兄弟结识!”

大胡子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说完,一双布满老茧的粗手一拍墙壁,砰一声连着我耳边都在震动:“这群狗东西,连叶神医都抓!”

对,这群狗东西,居然连我都抓!

大胡子一阵的长吁短叹,哀叹了这群狱卒将我关起来就延误了他家小姐病情,无时不刻不在与我讨论如何从这大牢逃出去。

虽然是一介粗人,却有情有义!

我在略微潮湿的草堆上躺着,仰头从最高处的那个小窗里看到外面的月亮,月牙低沉,清风徐徐,一丝丝月光自窗户透过,轻飘飘撒到我身上,这是我在大牢里唯一体会到的美景,过去却从未觉得越来月亮如此之美,月色如此温柔。

那么,到底是谁要害我呢?

我不免想到了这里。

知道我是叶家嫡子的其实并不多,只是知道丰州城来了一个叶神医,叶家家大业大,弟子遍及九州。又正好看到了我给狗爷解药……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谁设的一场局?

那天狗爷给我演了一场戏,然后借我之手除掉王老五,最后他自己落得一身轻,将牢狱之灾全部推在我身上?

这个几率倒是很小,我与狗爷素不相识,他也并未知道我是一个大夫,如此说来,借我之手杀人就没多大可能。

我想了一会儿,觉得脑子都要绕糊涂了,干脆放空,什么也不想。

反正师父会救我出去的!

我侧身看了看熟睡的各位狱友们,暗道:“我也得把他们带出去!”

章节目录 第7章 我待在人间大牢里的生活却也惬意,我日日抬头远眺高高的窗子,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记起他失踪多年的小徒弟来。

皎皎那丫头一紧张就记不住事情,这个我知道,没想到他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我摸着我咕咕叫的肚子,多希望我这副身体可以同过去那般,至少辟谷后不必担心自己饿着。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我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精髓所在!

我转头问睡在墙角的大胡子:“嘿,兄弟!”

“嗯?”他迷迷糊糊的看向我。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听完,他噗呲笑了一声:“兄弟有所不知,像我们这样被陷害进来的,就别想着出去。况且兄弟你身上可是有命案啊!”

“命案会如何?”

“当然是一命偿一命了!”

哇,那我过去杀人如麻,最后却只是死了一回,那我岂不是赚到了?

想到此我不免开心了一下,大胡子看的一脸诧异:“兄弟,你没问题吧?”

“嗯……会有什么问题?”

“哎呀兄弟,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你怎么一点也不慌啊!”

既然是掉脑袋的大罪,慌有什么用?人不是我杀的,就凭顾长谣那个脾气。他徒弟被人陷害至死了,他肯定不会让人间的夏季好过的。洪涝啊,干旱啊……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这种以权谋私公报私仇的事情,但是他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

我坦然睡下了,耳边传来大胡子粗犷的叹息声,大概是觉得我这人可能被吓出了失心疯。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很大的湖,他的周围有许多的梨花,花开的烂漫,梨花绵延百里,犹如人间仙境。比人间仙境更为好看!

微风拂过,带起百里梨雪,飘飘扬扬看的我如痴如醉。

而在风中站着的,是那个手里拿着天青色宝剑的白衣公子,眉眼如初,红唇似血热情如火。

站在哪里的,不是顾仙君是谁?

这么多天记起来给我托梦了?

我还以为你只记得你温柔似水的杜若了呢!

我撑出一张笑颜,从湖边向他走去,梨花飘零,那个小气的神仙就像是画中人一般,让人生不起气来,有一刻,我看呆了。

不过我不是人,我很记仇!

我逐渐加快速度,踏着他给我捏造出的假梨花,飞快的冲进他怀里。他怔了怔,似乎想将我推开。

呵,我不捉摸一下你你都不知道我未羽向来记仇!

我伸手拦腰抱住他,这么一站,顾长谣居然比我矮这么一点儿!

不过也正常,我在仙界时本来也是别的仙友可望而不可即的身高,他这种身高在仙界大概也并不矮,甚至可以归类于高的行列。

“师父,我这是在做梦吗?我被关在黑漆漆的地方,他们连饭也不给我吃,我好饿……”我声音压低了些,充分体现本公子饿的前胸贴后背。

哼,本公子好不容易撒娇,你不来救我都天理不容!

他在我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终于离开了,我以为这个仙君应该是会心疼我的,想不到他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几日不见竟如此之酸,都在何处寻来的烂德行?”

我!!!!

“我都许多日不见师父了,如果是梦,我只希望能多停留一刻”

“因为现实的你很饿吗?”

神仙总能很残酷的揭露现实。

我不承认:“师父,你怎么这般误解我,难道徒弟思念师父不正常吗?还是你最近只顾得上杜若,忘了还有一个同你出生入死的徒弟?”

他伸出手,轻轻在我头上一敲。

“你且记着,人情世故最为繁杂,明哲保身乃真理所在,除了我以外,你只能信你一人,可懂?”

我假意惊叹一声:“师父啊,你是神仙吗?竟然可以与我在梦中见面!”

他淡淡一笑,如同花苞待放,背过了身。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这句话在梨园之中回荡许久,他的身影也越发模糊。

“难道他知道了我是谁?”

我心一紧,从草席惊坐而起。

一瞬间从仙境被拽到现实,方才还是百里梨花,醒来便是脏的发霉的大牢。

还有……一包烤鸡!

只见一包烤鸡放在我面前,那种味道我死也忘不掉!我咽了咽口水。

“想不到也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神仙。”一边说,一边将鸡腿塞进嘴里。

唔~

这时候要是再有酒就完美了!

好东西要与人分享,我窜了几个牢房,将鸡腿一块一块分给大家,他们问我那儿来的,我就说是朋友从外面送进来的。

我就一直走,直到将鸡分完,我走到了大牢的尽头,在脏兮兮的大牢里蹲着一个脏兮兮的女孩,她背对着我,可是那种气息……正是皎皎……

我一惊,连忙从缝隙窜了进去,她缩成一团,人影在月光里抖动着……

我走近,轻轻将她扶起来。几天前还活泼的女孩儿此刻就像一个小乞丐,她虽然不漂亮,可是过去的眼睛里有星星,如今却是一片死寂……

是我连累的吗……

我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看着我,瘪了瘪嘴“安……阳……”话音未落,她就像是一只离弦之箭,猛地扎进我的怀里。

呜呜呜的就开始哭起来,我从来没见过女子哭,这么一哭我有几分束手无策……我跪在地上,拍了拍她的背。

她什么也没有说,没有说她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没有说什么时候被抓进来。她只是哭,然后还叫着我的名字……

这里那么黑,虫子又多……女孩子都会怕的吧……

我自责到了极点。

任凭皎皎在我怀里哭了一晚,哭到再也哭不动,哭到睡着……

第二日,我醒来时便看见了狱卒在门外对我指指点点,定睛一看,原来我还在关在皎皎的牢房,并且抱着她……

“叶公子,近日有有得罪,您今日便可以从此地离开!”狱卒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打开牢门。我以为是师父他老人家救我出去了,结果到了外面才知道是叶枫那小子。

叶枫是叶老头比较得意的弟子,自小与我关系不错,我看到他,心里甚是欣慰。

“公子,长谣先生告诉我你在此地,我便带着弟子来救你来了,这大牢里环境不好,真是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苦是不苦,不过叶枫你能在我没落之时记住我,我甚感欣慰!”

叶枫拍了拍我的肩膀:“长谣先生定能明白你的心意,家主最近只是气在头上,没准气消了便让你回去了!”

几日前听皎皎说的我还可以当她信口开河,如今叶枫这么一说,我算是真真信了……

不是做戏吗,我未羽生来就会!

我投给叶枫一个欣慰的表情:“我待长谣之心天地可鉴,此生非他不娶!”

叶枫无奈苦笑:“想不到公子你一个如此洒脱之人,竟然也会这般痴情……”

可不是嘛,他让我欠了他钱,还托梦挖苦我。如今连救我都懒得来,对待这样一位仙君自然要深情了!

他又道:“不过我们认识这许多年,不是亲兄弟也差不太多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这才是好兄弟该有的样子嘛!”

“你啊!”

叶枫就像兄长一般,貌似每次见我都是这般无奈的神情,我总手指将他眉头舒了舒:“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我指着榻上沉睡的杜皎皎:“叶枫啊,这丫头你便帮我照顾照顾,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

他也并没问我杜皎皎是什么人,因为他已经明了我是个断袖,死心塌地的爱着顾长谣。如此一来,我就不用再解释许多问题,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从客栈跑了出去,等我跑到那天的石桥前,有一个人站在桥上,远远的看着我。

我向他跑去,在桥上终于是真正的见了他一面,这回便不是在梦里了!

“师父!”我唤他一声,他冲我淡淡一笑:“跑这么快,又不是个孩子!”

切,我身体不过十六岁,与您几千岁比自然是个小孩子!

“诶,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昨日说了,帮你查”

“昨日!”我装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我……我还以为……那是梦!”

“行啦,你也无需在我面前这般虚假,凭你的修为,你以为你能看见我仙身?”

我恍然大悟:“难道是你故意给我看见的?”

顾长谣撇了撇嘴:“自然”

“那你为什么收我为徒?”

“天意罢了,我们有师徒缘分。”

听他这么一说,我有点生气。合着我被他们算计啦?

那他知不知道我是朱雀未羽?

我含蓄一问:“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凤眸微蹙,双手负在身后:“你是怎样的人,我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仙,你不知道……”

这么一说我可是真真不知道……

我的心此时沉甸甸的,像是透不过气来。

应该是被气的……

我……

我英明一世……

最终被人算计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师父告诉我,过去我在做仙时帮过他,我做仙时爱管闲事,如今这毛病也未改,于是闲事管的多了,我竟对帮过这样一个好看的神仙毫无印象……

仙界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某神仙倒是对道法参的透彻,非要说什么我既然有缘入了轮回,又恰巧与他有师徒缘分。万事皆是天意,无需揣测,随遇而安。

行,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也就信了。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无需隐瞒,我甚是满意。

我们一同去了城南孙府,孙府在丰州城地位举足轻重,来到孙府一看,果然是如传闻所说的那般。

我们光是走在孙府外面,便闻到里面传来的一股股花香,但是我不是很喜欢,因为栀子花,月桂,月季几种花香太过浓郁,几种混杂在一起又显得混乱,相比之下,我更爱师父造的假梨园。若是世界上真有那种地方,我便是葬在哪里常伴梨树,偶尔还能得个掉下的果子吃,总比每日与黄沙相对而视来的好。

“来者何人?”两个壮汉守在门口,见我与师父前进,不由得警惕起来。

“在下叶羽,这位是我师父——顾长谣!”我给两个壮汉介绍了一番,两个壮汉大概是听过我,立刻放松警惕向我与师父旷达一笑,一口黄牙十分显眼:“原来是叶神医!”

算你有点见识!

我不由得骄傲了一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顾长谣这个神仙能听见我的心声,他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我的肩,心念告诉我:“你怎么这么自恋?”

我也用心念告诉他:“实力他不许我低调啊!”

黄牙壮汉身旁的秃头壮汉皱了皱眉,摸了一把稀疏头发一脸困惑的问黄牙壮汉:“阿虎,这叶神医又是什么?”

阿虎一脸的崇拜:“阿牛你有所不知,这位叶神医刚来丰州城不久,救了很多快要咽气儿的人,在丰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骄傲的叉腰立在阿牛面前,两个人一同是又对我鞠了一躬:“叶神医,请您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

看来孙小姐为人是真的不错呢!我认为我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对那个女人有好奇心,我与师父与两位壮汉聊天过后,十分顺利的进了孙府。

那想到啊,那想到……

孙府被害妄想症也不知道有多严重,仗着有钱,在进门后设了一个阵法。我跟在顾长谣身后,那阵法就像是苍蝇蚊虫一般,半点没有伤我。

两位壮汉对顾长谣大为赞叹,直呼怪不得能做我师父。

不得不说,孙家阵法做的十分用心,可惜这阵法本来就是从仙界传出,顾长谣饱读诗书,对阵法颇有研究,这才应付的得心应手。

但是,我以为孙家阵法已经够奢侈了,没想到比阵法更厉害的还在后面!

他们家前院设阵法,阵法后干脆修一座道观,我第一觉得叶家的山庄十分朴素,虽说到处遍及阵法,至少没修个道观什么的。我们叶家虽说是修仙名门,与道士可是没什么关系。

道士一身穷酸样,叶家家财万贯,怎么可能与道士相提并论?

我们穿过道观,那里面的青年老少直叹师父仙资仙缘万年无一。

仙资仙缘什么的都是扯淡,他本来也是神仙,小道士看不出来便罢了,老道士也看不出来,那孙家养他们应该也是为了图个心安。

叶家有钱都没拿来这么挥霍的!

穿过了道观,我们到了孙小姐传说中七大姑八大姨的院子,我觉得这些女人说话比阵法和道士还管用!

我这张脸俨然是与过去不一样的,长得平淡且毫无特色,而顾长谣就不一样了,就算压制着仙气,他那一脸的神仙模样与气质,都惊得妇女少女们叹为观止。

他着实是被吓到了,脸上虽是波澜不惊,却揪着我的衣袖不肯撒手,心念道:“这些女人怎如此唠叨,我想把他们的嘴缝起来!”

我看着他越发失神的模样,不由得有几分想笑,若是叶氏弟子也这般,估计他也不管什么师徒缘分了,早就撒腿溜回天庭,这辈子不再见什么女人……

我们走的十分艰难,两个壮汉也是十分无奈:“顾公子请别介意……实在是因为顾公子惊为天人,这些娘子们方才多说了些……”

顾长谣敛着脾气,硬生生挤出一张笑脸:“无碍”

我憋着笑,一路过关斩将陪着顾长谣进了内院。

等等……这回好像是顾长谣陪我进的内院……

家仆说孙老爷外出经商未归,我既然是名大夫便无需再多礼节,我离开顾长谣,一个人进了孙小姐院子。

这不进便就罢了……一进去又是一惊。

我站在门口定睛一看,原来不远处的池子飘着一个人!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我没想其他,跨过门槛便飞奔而去,一头扎进孙府冷冰冰的水里。

我废了很大力气才把她搬到岸边,我探了探鼻息,发现她还有呼吸!

命真大!

我不由得为她感叹一番……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么奢侈的孙府竟然没有下人守在嫡小姐房里……

那谁给她渡气呢?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她一张白净的脸,我便勉强为之……

我放下身段,用嘴对着他的嘴给她渡气,开始十分顺利,然后她动了动,一口将水喷到我嘴里。

咳咳咳咳咳……

我差点被呛死!

我跪在原地,感受到了呛水的痛苦,看来是我不够熟练,连渡气都会被呛到!

没多久,孙小姐醒了,她细眉微蹙,桃花眼中万千风华,也是个灵动的女子,果不其然的与杜若一样,脸色苍白,唇色却鲜艳…

她这么一醒,看见什么都觉得像救命稻草,哇一声哭了就往我身上扑,与杜皎皎不一样,这个孙小姐瘦的皮包骨,加之身体柔弱,整个人就像一张薄纸,轻的让人不敢相信……

“没事了,现在坏人不在了,不哭……”

说完我都觉得好笑,这里最坏的不是我吗?

天底下所有的君子行径和怜香惜玉在我这里完全不存在!

她就哭了一会儿,受了冷风又晕了过去。

孙老爷回来以后大发雷霆,据说当天守着孙姑娘的下人们都被罚去府再干活,活没干好就不准回孙府,结果后来孙老爷居然没罚那个传说中蛇蝎心肠的奶娘!

原来孙小姐名叫孙怜,人如其名,楚楚可怜,在丰州城也是个才女,却因为体弱多病未曾出门,这样以为才女便被埋没在深墙大院之中。

章节目录 第9章 这个奶娘,从我进孙家大门开始便没看到,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狠角色,才会让孙老爷对她百般放纵,他们私底下绝对有一腿,若是我猜错了,我未羽便不是朱雀,而是猪!

“你方才为孙怜渡气似乎呛了水,现在感觉如何?”

虽然说仙君好不容易关心一次我应是要感激涕零的,不过一想到他又偷看我如此狼狈的一面,我怎么都感动不起来。

“无碍,我是谁啊,你们神仙最忌惮的未羽!”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与他同站在孙怜屋外,身后站了孙府一众男女老少,我们心念对话过于激烈,我想冲到他面前好好理论一番,奈何人多眼杂,只能憋出:“请你留口德”五字。

他也理所当然回我二字:“不留”

呵,我眉头微皱,一副痛苦的模样按住胸口,左右摆两下快要倒下,这神仙眼疾手快,迅速抱住我,因为我比他高,于是乎这个措手不及,他也倒在人群面前。

啪一声,吓得孙家男女老少迅速围了过来,哼,这就是你不留口德的代价!我让你背负一辈子断袖之名!

果不其然,孙家留我们住下,师父思及杜若命在旦夕让我跟着他回春香楼,即使我在春香楼,我还是能听见从孙府传出的一些八卦趣事。

“听说了吗,叶神医在孙家时受了伤,是顾公子一路将他抱回客栈的!”

“这有什么,他们家大公子叶安阳也是断袖,叶神医断袖应该实属正常!”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听说了吗,叶神医在去孙家的路上与春香楼的顾公子缠绵客栈……”

“还有这等事!”

这是我在春香楼墙角听来的,听完我都要赞叹这群父老乡亲思想之豁达,竟然能将如此简单的受伤晕倒扯到苟且之事上!怕是传到叶老头耳朵里,已经变成了我与顾公子双宿双飞儿女双全了吧!

我装出很愤怒的表情,放下扫帚就冲进了师父房间,我看师父在喝茶,二话不说将他茶夺过,啪的一声砸在木桌上。

“神仙你还喝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我们呢!”

他挑了挑眉,从桌上又倒了一杯茶:“哦,说了什么?”

我又将茶夺过:“他们说我们是断袖!”

你说气不气人?

你这个神仙的清白都被我这个坏人玷污了!

“哦……”他点点头:“这样啊……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嗯?你不惊讶吗?

不生气吗?

我眨了眨眼睛:“没……没了……”

他满意一笑,给我倒了一杯茶:“今日孙府孙小姐醒了,指名道姓要谢你这位大恩公,她说她有事想对你说。”

“佳人相约,自然是要去!”我将断袖一事抛诸脑后。

断袖又如何,我未羽会缺姑娘喜欢吗?

我一阵激动,一想起那天那个病殃殃的灵动姑娘如今应该好了许多,我便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她!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师父前几日查的王老五死亡事件,我突然停下,师父抬头问:“还有事?”

“嗯”我点头:“前几日你不是帮我查那个王老虎是谁杀的吗?”

“嗯?”

“那如今可有什么进展?”

“哦”他又喝了一口茶:“你听过丰州城一个盛传的悲情故事吗?”

我一脸诧异:“师父,这几日忙的我连我姓什么都忘了,我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听什么乱七八糟的悲情故事!”

“你啊,心思浮躁……”

“行了,难道这故事与案件有关?”我提起了兴趣,又乖乖坐回了师父身边。

“嗯”师父点点头,与我说了丰州城盛传的悲情故事。

许多许多年前,也是在丰州城,那时候这里还并未有这般繁华,不过当时有一户大户人家,据说是京城世家大族沈家远亲。

沈家只有一个独女名叫沈嘉清,多年来也同孙怜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就是这样,沈嘉清依旧爱上了经常翻墙给她讲故事的男人,那个男人是谁,没有人知道,很多人猜测那个人是妖孽,所以才能在沈府来去自如,于是沈家为了让女儿与那妖孽一刀两断,干脆与门当户对的一户人家王家结了姻亲,当日里沈嘉清寻死觅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嘉清结婚当日被五花大绑,送进了花轿。

在新婚之夜,沈嘉清被王少爷强要后自刎,当天王家与沈家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沈嘉清尸首消失,很多人说是那个男子带走的……

我听完不禁啧啧,这凡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分繁琐,倒不如魔界来的洒脱,婚姻嫁娶乃是一人之事,又关父母何事?

“难道你怀疑孙小姐是那个沈嘉清?”

我大胆猜测,因为我说的也并无问题,毕竟我自己就是个过来人!

师父否定道:“倒也不是,孙小姐身子虽弱,却依旧有生人之气……”

“你是说,那个沈嘉清他并不是带着记忆轮回了,而是灵魂留在了人间,那么她的执念是什么呢?”

“也许是那个给她说故事的男子吧……”他沉眸:“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

“嗯?”

“杜皎皎她很不对劲……”

我大惊:“你不会怀疑杜皎皎是沈嘉清吧!”

师父摇摇头:“不是怀疑”他加重了声音:“是确信!”

不,你确信,我不信!

“怎么可能,她有身体啊!”

“未羽,你是不是在黄泉待了千年,脑子里被塞满了黄沙便不知道用脑子来考虑问题了?”

“你这个神仙,你能确定吗?也许杜皎皎她身上只是染了沈嘉清气息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皎皎她身体的确是冰凉的,我送药的时候只有她在我身边,我让她帮我叫师父,她自己也进了大牢……

但是她为什么要害我呢?

百思不得其解……

我沉默了一下,顾长谣看出了我的心思,突然又软了下来:“行了,这件事情我早该和你说”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接受不了,我突然站起来,捏紧了拳头就想往他脸上打,但是他是我师父,我忍了。

“你早就知道杜皎皎是沈嘉清,你早就知道我是朱雀未羽,你一直瞒着我,却又收我为徒,是你口中的天意如此?顾长谣!做你徒弟我认了,不过你有真心把我当徒弟吗?你做什么事情都瞒着我,难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天机不可泄露吗!我一直以为你和其他神仙不一样,你没有对我赶尽杀绝……”

原来……眼泪是咸的……

“是我看错你了”我冲出房门后看他最后一眼,他为什么是忧伤的呢?就像是那天他给我捏造假梨园便的那片湖,突然被乌云密布一般,透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我绝对是个大度的人,但是顾长谣他对我没一句实话,我是他徒弟,他还这样瞒着我,绝对是对我的不尊重!

这样的神仙就应该被天雷劈死!

“公子,你又怎么了?从春香楼回来你就闷闷不乐,难道之前的案件有什么发现?”叶枫这会儿倒是话多,跟在我身边形影不离的。

“切,你哪儿看出我闷闷不乐?”

“公子,你这心事都写在脸上,还用猜吗?”

呵,我心事都写在脸上都是因为我行得正坐的直,顾长谣啊顾长谣,枉我把你当师父,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突然有一种拜师不慎的感觉。

“哦,对了,杜皎皎什么时候离开的客栈?”

哼,小丫头片子敢骗我,敢栽赃陷害我,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欺负我!

话音刚落,叶枫道:“杜姑娘离开客栈时想来也是好了许多,公子不必挂怀……”

怎么可能不挂怀,这个女人居然骗我!

叶枫又道:“哦,对了”他急忙从袖中取出一张嫣红色布帛塞到我手上:“这是孙家小姐差人送来给公子的,方才与公子聊天险些忘了……”

对,我被顾长谣气的也险些忘了孙怜的事情。

手上的嫣红色绢帛似乎用了某种香料侵泡,清香扑鼻,扑的我直打喷嚏,我也没细心瞧绢帛上桌桌桃花绣工如何,十分快速的扫了一眼绢帛上所写的字。

内容大致如下:“小女子不才,未能看清恩公样貌,多日里记挂于心,若恩公不嫌弃,还请留念湖一聚”

我赶紧转了身,叶枫有些茫然:“公子不是要去找杜姑娘?”

“找什么杜姑娘,你没看到人家孙小姐热情相邀吗?叶枫啊,我看你这头脑怕是只能用来修仙吧!”

调侃一番后,叶枫低下了头。

经过多番询问,我找到了南城边的那片湖,湖上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桥,天气晴朗,水面波光粼粼,湖边一拍杨柳甚是青葱,一阵微风拂过,细长柳叶如一叶小舟落到湖上,我便随风而行,缓步走到了湖心的那座亭子。

远处看,孙小姐绛紫色长裙与湖中嫣红色莲花甚是相配,走近一看,那日脸色苍白的孙小姐脸色红润不少,虽说还是有几分病态,情况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我唤了她一声:“孙小姐!”

她听见了我的呼声,忽的回过头来,宛如清风拂面一朵朵青莲绽放于水面。

我得出一个结论,自古红颜多薄命……

不与上生星君相比,孙怜绝对算得上是倾国倾城,温婉贤淑的世家小姐,气质与魄力岂非他人可比?

我们坐进了亭子中央一副石桌,孙小姐婢女在身旁立着,宛如立了一对泥人,不说话,也不怎么动……

孙小姐身子犹如纸糊的一般脆弱,我都怕一缕清风将她吹跑了去,她奴婢走上前来为我二人斟茶后退下,而孙小姐等我喝完茶后才喝,我不知道她受了多少凡人思想的荼毒,哦不,应该是他们这种如同家族思想的荼毒,在我看来众生平等,叶氏也一样。

“不知恩公叫什么…”

“哦……”我觉得和她聊天甚是麻烦:“在下姓叶,单名一个羽字!”

她细眉微挑,看似十分满意:“原来是叶恩公”

恩公恩公,这名字实在不好听,我挥了挥手:“什么恩公不恩公,既然知道我名字,便唤我一声安阳便好!”

她莞尔一笑:“安阳……嗯,就安阳……”

“哦,对了!”我等她看向我,我继续道:“几日前你为何要寻短见,莫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她脸色又白了几度:“恩公误会了……”

“误会?”

“嗯……”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

孙怜娓娓道来:“那日我在院中散步,我走到池子边时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我四处看了看,没想到背后被人推了一把,便坠进池子里……”

哦,原来不是自杀,而是谋杀!

“你觉得会不会是你奶娘?”

毕竟故意把下人支开的便是那个奶娘。

没想到孙怜摇摇头:“不不,不会是她。奶娘平日里虽然严格了些,心地确实善良的…”

不不不,我觉得心地善良的人觉得谁都善良,和顾长谣在一起呆久了,我觉得谁都会骗我。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沉眸,开始想他们之间的联系……

杜皎皎是沈嘉清,可是她说过杜若是她姐姐,从小照顾她,然后孙怜和杜若得了同一种病,而且还都长得很不错,那么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什么呢?

如果杜皎皎她是沈嘉清,那么她应该要远离师父,但是她故意接近我和师父的目的何在呢?

孙怜说的黑影会不会就是杜皎皎,可是他们俩也没什么交集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等和孙怜分开后,我径直去找了杜皎皎。

我和师父讨论的事情她应该还不知道……

我再次来春香楼,感觉整个人都怂了不少,我进门首先是看师父他老人家在否,我看到过去抚琴的位置上没人我想他应该在自己房间打坐,这才窜去了杜皎皎房间。

我看四下无人,就如同往日一样。

啪啪啪——

我敲了敲门,红色的木门被我拍的啪啪作响,我问:“皎皎你在吗?”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皎皎你在吗?”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又出去玩儿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房内突然传来一声铜镜砸在地上的声音,我一阵喜悦,二话没说冲进了杜皎皎房间。

只见一个红着眼睛的怪物抱着一只血淋淋的手,坐在地上啃食着。可能是看到自己的样子有些害怕,直接将铜镜打翻在地上。

她脸上纹路纵横交错,手指干枯的就像树枝一般。

她惊讶的看着我,好似有太多委屈,突然,她那双红色眼睛噌的透着血光,她的指甲一点点变长,从那只未啃完的手里拔了出来。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肉,那我是跑还是不跑……好纠结……

章节目录 第11章 她眼里泛着血光,站起就想朝我扑来,我一个躲闪,窜进了她房间……

她房间并无特色,与春香楼其他姑娘房间并无不同,床前一张屏风,只是桌上比其他姑娘多了一把匕首。

我视线对上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再也看不出来往日皎皎的清纯。

过去我瞳色与她相似,却不若她这般死寂,突然暴动难道是因为前几日受了刺激?

“皎皎,你怎么了!”我开始叫她,没准她能感受到,我也就有了一线生机……

她怔了怔,獠牙一咬,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接下来她对我展开了强烈的进攻,她在门前站定,枯树枝般的手掌一把向我拍过来,我一个激灵,与那手掌擦身而过,我快速跑到墙边拾起扫帚,挡在身前以做保护。

她这样俨然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模样,我尝试着叫唤了她几声:“皎皎,你快醒醒,不然我就被你弄死了!啊——”

她又是一掌拍过来,与我擦肩而过后干脆用上了獠牙,我一个没注意,生生给他咬了住。

她的獠牙没入我手臂一寸左右,我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我一时间有些慌张,后背的冷汗越发的凉,我发现叫她的名字并不管用,便试着叫了一声:“师父救我……”

在我手快没知觉之前,一个人影从我眼前蹿过,眨眼的功夫,在我身上咬着我的杜皎皎被一道闪电弹到角落,砰一声撞击墙壁后倒在墙角。

背影如风,白衣偏偏,不是师父又是谁?

在这种危险的时候,果然需要一个法力高强的人在身边才会有安全感呢……

我手臂上的血染湿我一身青衣,我眼前一模糊,又在重要时刻晕了过去……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就叫他一声他就能很快来到我身边?我可不知道神仙还会这种感知的法术,除非他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恶毒的咒语……

我醒转以后,我在师父的榻上,师父坐在我身边,手撑着脑袋。他睡着很浅,我就是突然醒来就把他吵醒,他醒前喜欢微微皱眉,一双睫扇缓缓打开,届时一眼清泉在眸中客清静无波,倒映着我的影子。

“杜皎皎呢?”我撑着未受伤的右手起来,师父一看我这样,一把按我到榻上睡好:“我不是说过她危险吗?”

嗯,我看的出来他生气了……

但是我十分欣慰我惹到的是一个男子,若是我招惹到女子,估计我得将叶家房契和家产全部拿出来给他买礼物才是。

“知道了,师父……”我撇了撇嘴:“那你骗我的事情我还没有计较呢,你一个师父,怎么就和你徒弟计较了?”

他长叹一口气:“之前对你有所隐瞒不过是因为你性子急了些,不过你要答应我,今后决不可再以身试险!”

我有病吧我以身试险,鬼才知道杜皎皎原来长得这般可怕,若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将师父推在前面,好让他大展拳脚,在我这个徒弟面前树立起威信来!

我点点头:“放心吧,不会了!”

师父满意一笑:“长个教训就好”

我这活了千年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抬头看向他:“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不告诉你!”

什么嘛,明明你才像个孩子!

我又问:“那你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

毕竟骗了我这么久,怀疑他元神都是分身都不为过。

他果不其然的承认了:“顾长谣不过化名”

我骄傲的说:“我就知道!你们神仙做事从来不用真名实姓,那我是你徒儿,你总不能骗我吧?”

“师父真名又是叫什么呢?”

师父淡然回答:“云亦臣,云端之上,亦为王臣”

“这名字取得甚妙,甚妙啊!”我赞叹一番后,这伤口也被扯的生疼“嘶……”

“诶,你若是乱动,这只手可就废了!”

废不废,难道我一个大夫会不知道吗?这伤口没有感染,定是你用法术帮我清理的!

“嘿,云亦臣云亦臣,当初我这名字也就随便取了个魔界常见姓氏,再加上我一身羽毛,便随意取了个未羽!”

如今想来我自始至终是一个随意之人,随意入了魔,随意为魔帝征战四方,随意取了个名字,就连师父也是随意认的……

师父嘴角微扬:“原来如此”

我们在榻上聊了许多日,师父日日守候在我身边,白日里帮我端茶送水毫无怨言,晚上便挤在一起,毕竟他睡觉老实也不会动,倒是我的脑袋被撞的青一块紫一块,师父没办法,在墙上装了个软垫,又时刻注意我睡姿问题。

我比较没心没肺,反正神仙许多日不睡觉就同凡人几个小时不睡觉一般,让他与我同睡,我认为我已经十分心软了!

我一直没问杜皎皎的事情,没想到神仙师父竟比我还随意,当日里将我带回他房中时,也顺带将杜皎皎给托了回来,完事将她五花大绑在墙角,又不给吃又不给喝,还封了哑穴……

我发现她的时候我手臂已经好了许多,我整日躺着无聊,便趁着师父在春香楼抚琴,在房内走了走,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在墙角的杜皎皎。

她已经变得正常,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我一个激动,忘了前几日教训的走到她身边,绑着她的那条食指粗细的绳子俨然不是如同绳子,应该是天上的捆妖链。

我看她挣扎了许久却毫无办法,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俨然不是过去我认识的那个女孩儿了。

我一个心慈手软给她解了哑咒,她在原地又挣扎了几下终于向我求救:“安阳,这是什么…快放了我……”

这句话我完全可以理解为“安阳,快到我嘴边来!”

我脑子又不是真被黄沙塞满了,我皱了皱眉头,无奈的说:“这个我也不会啊!”

其实捆妖链的接触咒语真的简单到死,但是千年过去了我忘的一干二净,过去我才不需要记什么咒语,一把剑轻轻一挥,这绳子顷刻间碎裂。然而我站在盯着他看了许久,依旧没什么办法。

小丫头气的想哭,正好我也有事要问,我蹲在她面前,安慰似的语气:“皎皎,你怎么会变成那种喝人血的怪物……”

她一个失神,也许是有些惊讶,她看了一眼我缠着绷带的手,眼眶突然就红了:“是我……是我咬的?”

我可求您别哭了!

我赶紧摇头:“这是我不小心划伤的,不关你的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哭了我耳根子难受。

没想到她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对不起,安阳,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事没事,你别哭啊!”我突然有一种负罪感,我居然让一个女孩子在我面前哭了!

天呐,未羽,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混蛋,你可以杀女人,但是绝对不能让她哭啊!

我在绝望的边缘疯狂徘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皎皎,事情总会查清楚的!”

“对了,你说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都没有意识的吗?”

说完,她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和姐姐生活在春香楼,开始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危险,直到好几次在我房里发现人的四肢,可是我一点意识都没有……”

哇,那杀人可以是无心,那栽赃又是什么呢?

我问:“那王老五呢?”

她果不其然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天你让我找你师父,我刚跑了没多久就被抓起来了……”

嘿,无缘无故的杀人,还嗜血吃肉……难道是傀儡术?

我蹲累了,干脆与她对立而坐:“你如果不喝血,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吗?”

“我……我可能会死吧…”

正聊的热火朝天,某抚琴的风月男子又慢摇摇进了房中,他看了一醒转的杜皎皎,淡然念咒后杜皎皎又晕在了角落。

我慢摇摇的走近师父,如果走太快,伤裂开就不好了。

我道:“师父,方才我问杜皎皎,她说其实她杀人并没有意识,你说她会不会中了傀儡术?”

师父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也有可能……”

我喜出望外:“那么她就不是沈嘉清了!”

她不是沈嘉清的话,证明这个神仙也判断失误了!皎皎也可以做回原来无忧无虑的女孩!

“杜皎皎应该不是沈嘉清,不过杜皎皎不过一具躯壳,我感受不到任何生气……”

“那沈嘉清就只可能是杜若了呗,不然杜皎皎作为她妹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杜皎皎的情况呢?”

师父点头:“你说的没错”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要说杜若是厉鬼沈嘉清,我更愿意相信活蹦乱跳的杜皎皎是厉鬼。她那副模样能去害谁?

当然了,我也不能以貌取人……

师父道:“奇怪的便是杜若身上有生人之气,但是杜皎皎与她的确是姐妹,并且十四年前一同来的春香楼……”

“会不会是……掩人耳目?”

章节目录 第12章 要说师父教会了我什么,那必须是绝对不能随便相信别人。我活了千年,对这个问题总是不在意,如今才觉得对师父相见恨晚。

我们将杜皎皎放了回去,她安静了好几日没出什么幺蛾子,我与师父便想着从那个尸体入手。

我们沿着河流一直走,再次走到了那座石桥边,我记得过去这个地方有许多商贩聚集,如今可能是觉得此地晦气影响生意,纷纷将摊位挪开。

“那副尸体恐怕已经下葬了吧,时隔多日,不烂了也臭了,那些官兵可没这么善良给他保存至今!”

师父点点头:“所以我让叶枫把尸体藏起来了”

啧啧啧,果然,叶枫胳膊肘老往外拐,他平时里待师父最为衷心,这会儿连偷人尸体藏起来的龌龊之事也开始干了!

不得不说干的漂亮!

我一路赞叹师父的说他未雨绸缪,眼界颇宽,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夸别人。可能以前是为了巴结他,不过今日是由衷佩服。

我们一路漫步至郊外一木屋中,往外看像是已经废弃了许久,我不知道这是他幻化出来的还是屠夫舍弃的屋子,墙上挂着晒干的鹿皮,这年头兵荒马乱,叶氏也变得不安分起来。战场上许多药材是由叶氏供应,大部分医师也是叶氏弟子。

可能这户人家为了逃避当兵上战场,这才离开了,院子里面都是飘落的用干草做的屋顶。

我庆幸我投胎在叶氏,至少没有饥一顿饱一顿,那样比我在黄泉还惨。

木屋年久腐坏的木门被师父推的吱呀吱呀响了我们一同走进,只见屋子里空空荡荡,师父默念一咒,一副被白色麻布盖住的尸体便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也不知他腐坏到了什么程度?”我一个好奇,蹲下准备看看,腐肉的味道在四周蔓延,我捂着鼻子依旧能闻到刺鼻的味道。我点了穴位,这才对这味道有了办法。

师父赶紧抓住我的手:“别……别看……”

“别看是什么道理,我们此行目的本来也是来瞧瞧这王老五成了什么模样”我昂首挺胸:“过去我在黄泉与一幅幅尸体为伴,在我心里,与这些尸体并不陌生,倒是你,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怎能让这等污秽之物染了你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倒是无碍”眼中一潭清泉似飘过梨花一般,空灵而淡雅。

我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谁的我也忘了,没等他拒绝便匆匆蒙上了他眼睛。

他是一个上仙,怎么能被这样的东西污染了他眼里的清泉,若是那般,我还会喜欢他的眼睛吗?

为了我自己,我绝对不能给他看这个脏兮兮的尸体。

“师父你站好了,我一会儿就好!”

说罢,我蹲下,小心翼翼将白色麻布拿开,一副外貌狰狞的尸体出现在眼前,他眼珠凹陷了,蛆虫在腐肉里面蠕动,尸水侵染了垫着他的草席。

果然,不让师父看这尸体是个正确的选择!

“你一人待在黄泉数千年,那黄泉究竟是一番怎样的光景?”身后的师父突然道。

“呵”我冷笑一声:“那黄泉之大任我游,日夜与白骨同眠,伴着忘川河的水声和黄沙,生活好不惬意。”

“若是有机会,定要去参观一番……”

“好啊,哪儿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也算是我千年来的家,若是你去了黄泉,我自然要经地主之谊了!”

师父满意笑笑,轻轻摘掉手绢后走上前来:“放心吧,以后我罩着你!”

我轻轻点点头:“行,以后跟着你混了!”我又拿过他手里那条手绢准备给他遮住眼睛,他一个躲闪,闪到一边:“你将我双眼遮住,莫非是想瞒着我做何事?”

切,我未羽行得正坐的直,才不像你们神仙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白了他一眼:“你是我师父啊,我能瞒着你做什么?”

他又是满意一笑。

而后我们一同检查了那副尸体,本以为他会嫌弃,结果这神仙内心毫无波澜,在他心里众生平等,过去罪大恶极的我如此,一副腐烂的尸体亦是如此,他看尸体时始终抱着敬畏之心,倒与其他上仙有所不同。与天上那位上生星君更是不同,二人一相比,云亦臣好像更像个女子。

我们检查一番下来,银针也试了,王老五中毒是中毒了,可是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我给的毒药无色无味,死后甚至不会出现半分中毒迹象,我至于蠢到给人普通毒药,然后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吗?

师父用法术探索了一番,一边将手收回广袖中,一边道:“血肉精气被人吸食殆尽……”

一听到血肉二字,我忽的想起了杜皎皎吃人肉的那番场面:“难道是杜皎皎?”

师父摇摇头:“杜皎皎以人肉为生,此人却只被吸干了血液和精气”

没了法术一切都不方便,只能指望着云亦臣看出端倪,我内心甚是不平衡……

“此时怕是只能从杜若身上下手,不过孙家小姐也有嫌疑,毕竟二人同为人,并且患上同一种病!”

“病?”我突然想起来,我应该知道了什么……

“师父,你说杜若和孙怜会不会因为这个病,所以才吸人血肉精气?”

师父挥了挥手,地上的尸体忽的烧起来,他拉着我就往外走,他淡然道:“一切只是怀疑,恐怕只有找到证据方才可以知道……”

我们站在离木屋十丈远,师父施了仙术护住周围草木动物,我便看着那座小木屋燃起大火,熊熊火焰有三丈之高,如今我再也闻不到那具尸体腐臭味,也看不到狗爷再去给他追债……

一切自有天意,难道这样便是天意吗……都说上天是慈悲为怀的,其实他最为残酷,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结束人的生命,其实杀人如麻的应该是他吧……

师父将手搭在我肩上:“想不到杀人如麻的未羽居然还会这般为人着想,莫非是做了这数十载的凡人,许多想法都有所改变?”

听到他的调侃,我不由得一笑:“是啊,我杀人如麻,可是战场上本来也是需要流血牺牲,我待魔帝便同你待天帝,同是一片忠义之心,你怎会不理解我?”

他觉得我说的没错,轻轻拂过衣袖,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你等等我啊!”

“不等…”

“你干嘛去!”

“行侠仗义”

“……”

我们查了几天,从春香楼一直查到城西,又查到城南,虽然说是查,更像是散步。我们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日子。

因为……

师父他失业了!

那个原来的琴师回来了!

到底是天无绝人之路,几日后我和师父又游走在那条河边,只听见远处一阵喧哗,我一个激动。跳起来就想凑这个热闹,我脑子里浮现出四字“又死人了?”

当时我正和师父聊天甚欢,与他聊我成了魔以后的日子!

我抓住师父就一头扎进了人群里面。

这么一进去可不得了……

又是那股子熟悉的味道……

这回不像之前,人群站的很近,那些人站的老远,紧紧捂着自己脆弱的鼻子。

我一个惊讶:“看这样子像是死了很久!”

那个第一个看到这副尸体的人突然站了出来。

他显然是被这个泡的白翻翻的尸体给吓到了,年龄与我差不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手脚抖的像筛子似的。

我一闻这味道他也受不了,干脆几步化作两步走到他面前给他封了穴,他惊讶的将眼睛瞪得溜圆。

我很满意:“可以告诉我这尸体是怎么出现的吗?”

一般在这种场合能像我一样十分正常的说出这样话来的,绝对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我觉得这名少年看我的表情与平明百姓看见县令的表情十分相似了。

我眯着眼睛笑,酒窝在脸上淡淡晕开:“你放心吧,我们只是想知道……”

少年哆哆嗦嗦的向我说起来,我大概知道了这尸体是突然从河底冒上来的,我听完一阵诧异,我只知道尸体会浮在水面上,可不知道尸体重到泡了好几个月才浮起来啊!

我离开时给他解了穴,还赠了几粒丹药给他,我看他神色有些憔悴,吃几颗药补补也是好的。

“水下有问题”师父突然说,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平静的水面。

嗯,我也猜出来了!

水下应该还有不少尸体吧,一人精血又怕被人知道的,这不是人又是什么?

我越来越肯定是那个杜若或者是孙怜!

不到半个月我和师父在丰州城赚了不少钱,便告别了春香楼,临别时杜若还依依不舍的模样,叫唤着让师父今后有机会定要回春香楼一聚。

哈,难道回春香楼给她吃吗?云亦臣可不是什么凡人,杜若要是吃了他,立刻飞升。

章节目录 第13章 杜若约他见面,我不用想便知道他不会去,首先做仙的最怕麻烦,更怕稀里糊涂扯一身麻烦。

然而他总是让我意想不到,不仅直截了当说要去,还起的老早。

他一身修为傍身,怕什么?

可是我怕啊!他不在了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寻着他身上的仙气找到我,那我不就惨啦?

我在他未离开时先锁了门,让叶枫在外边儿等着,叶枫给我一个明白的眼神,十分支持我。

我跟在他身后许久。

我拽着他衣袖:“你若是赴约没准有生命危险,好不容易做个上仙,被低级妖精吃了可就不好了!”

他淡然一笑:“无碍,低级小妖伤不了我”

如果我实话告诉他,我肯定要被他笑话,我眉头一皱,抱着肚子就蹲了下来。

他果然一转身:“你怎么了?”

我银针往腿上一扎,头上冒出些虚汗,这可就把他吓坏了:“你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完就要用仙术给我治疗。

我一把抓住他手:“凡间不可妄用仙术,否则天雷无情!”把我治好了以后你好赴约吗?

我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你快赴约去吧,这不过是过去在元神留下的一些旧伤,碰巧复发罢了……”

他眉头紧锁,因为抱不动我,干脆老老实实扶我去榻上躺着:“元神有了损伤怎会是小事?”

当然不会是小事了!元神损伤蚀骨裂心,全身筋骨如同被人一根根挑出来织布一样,不过我元神损伤以来只有一次痛过,那时我还在黄泉,我仰头看着一片血红的天,突然觉得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当天我差点疼死在黄泉。我这命真不是一般顽强。

知道自己得逞了,我自然还要装一装,白着脸将他放在我手上的手推开:“师父你快去赴约吧……”

我在想我要不要咳几声,思量之下还是算了,我就好奇为何那些说书先生口中的人无论是受了伤还是病了,总是离不开这个咳嗽,但是我除了风寒外貌似也没咳过……

师父眼神越发严肃,一潭清泉瞬间被冰封,透着令人害怕的寒气。

“不去了”他在我身前坐下。

果然,虽然你是个神仙,总归还是记着我是你徒弟的,否则你真的就禽兽不如了!

我十分满意,明明想笑却只能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我的小命保住了!

午间,客栈伙计麻利的端来了一堆清汤寡水,我有些失望,不过他肯定会说受伤了自然要吃的清淡。

自己做的孽,我忍了!

而后伙计咧着一口白牙,若是长得好看些必是赏心悦目的。

“听二位公子语气,大概是邕州人士吧,你们可知道今日是花灯节?”

花灯节!

我在春香楼听那说书的说起过,据说很有意思,男女老少都放下手里的事情出去玩儿的花灯节!

我激动的快飞起来:“可是传说中的花灯佳节?”

我认为他是一个好节日,便任性的给它加了个佳字。

伙计听完噗呲一笑:“客官说笑了,花灯节可不是什么佳节!”

“怎么说?”

白牙小伙计道:“花灯节只是丰州城的说法,在其他地方好像是叫清明!”

嗯,清明我就熟悉了,作为家中嫡子,每次清明的祭天祭祖我都会忙的忘了自己,既然是清明,在我眼里还真不算是佳节了……

我问:“那为何称为花灯节?”

伙计道:“丰州城与其他地方不一样,自从过去沈家和王家被烧,当天河里涨了水,生起了朵朵莲花,于是丰州城便用花灯来祭祖,希望花灯随着河流去到忘川河,将后代所思带给先祖!”

哦……原来过去我在忘川河边看到的一根根竹签是他们扔的吗?

叶氏放花灯属于表明爱意,或者遥寄思念,许愿什么的,他们兴致勃勃的做了花灯又放,结果转眼间就被我们叶家弟子在中游一只只拦住统统销毁,想想便觉十分有意思!

“原来如此”

师父与我异口同声。

师父问我:“身体可要好些?”

“嗯?你想去找杜若赴约?”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既然来了丰州城,不去看看怎么成?”

当然啦,我在黄泉看他们快活了这么多年,不亲眼看看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晚些时候我可算知道为什么白牙小伙计如此殷勤了,他手上端了两件衣服就就来了,开始我还有些懵,于是他说这是习俗。

我坦然接受了!

钱是师父给的,这回他没让我还他钱了,我认为是他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是个仙,总是不能与我一个残疾朱雀计较的。

我欣喜拾起一件天青色长袍,我一眼就瞧中了这衣服。

我抱着还没捂热呢,长袍就突然消失在怀里。

“师父,这袍子是我的!”

我转身,果然看到这厚颜无耻的神仙已经穿上了!

他抬了抬如水帘一般的广袖。

不说,真的是很适合呢!

我打不过他,嘴上肯定也不能输:“你穿上后就别脱下来!”

只听见他远远说了一声:“好!”

我白了他一眼:“显摆什么啊!”

一个上仙,这性质怎么能如此恶劣呢?又让徒弟欠钱,又抢徒弟东西的,这恐怕是千古第一了吧!

我无奈之下只能穿仅剩的红衣。

意外的合适…

我年轻那会儿喜欢红色,因为我真身就是红色,现在看来招摇又可笑,站在人群之中总是最显眼的,除了骚还是骚。

咳咳……所以我这算是回顾过去吗?

师父看我磨蹭了好一会儿,剑眉微挑,掐了个决就将红衣穿在我身上。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我忍了,向他一笑:“谢谢师父!”

我们二人便结伴出去了,为了避免师父在凡间招惹什么不必要的桃花,我十分有远见的给师父买了面具,要我说师父全身上下皆是不凡,可是让我忘不掉的还是那双眼睛。若是能给他遮住眼睛自然是极好的,可惜不行……

我以为,我在黄泉待久了,每日面对墨绿色的忘川河,看得到却不能去摸,日日如此,我便对这水情有独钟,而师父的眼睛又像极了清澈的流水,长得出尘脱俗却不招摇,

人间的花灯节不负我期望,确实如说书先生说的那般有意思,其实叶家在中秋也会砍竹子来做花灯、孔明灯,不过都是太过正规,整个人都被束缚的喘不过气来。

我们入乡随俗手里拿着两只花灯,我望着河流诸多感慨:“忘川河真的很美,不过这些凡人的灯漂到哪里,都只剩下支架了,于是我就好奇,这些细细的竹子是做什么用的,所以第一次在叶氏见到这些可以在水上浮起来的花灯十分好奇。”

他拿起花灯在眼前打量一番:“的确精致”顿了顿,又转头看向我,眼睛里映着明月,我突然想起了春江花月夜那一番景色,在师父眼里硬是呈现出这番美感。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第一个看到师父眼睛里明月的是我,师父眼睛里的明月第一个照的也是我!

我竟然看入神了…

我只觉得师父嘴在动,两片薄唇看起来有些冰冰凉凉的,真想堵上去看看是不是冰凉的!或者会不会是甜的?我在黄泉待的久了,都不知道神仙是什么味道的了!

“小羽!”他声音突然变大,吓的我一个激灵站在原地:“嗯?”我有些懵。

他又重复了一边刚才说的话:“我刚才说,闲暇时我们也可以做这花灯!”他将花灯二字咬的格外重,我又不是耳背,他这么一说街上行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我们两个穿着华丽的公子身上。

他也就罢了,我一身红色,格外引人注目,岂一个骚字了得?

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好好好”我迅速答应了下来,挽着师父手臂就匆匆离开凡人目光聚集地。

师父被我这一牵,原本冰冰凉的身体逐渐变得暖和起来,这也不怪,我可是未羽!火系术法的开山鼻祖!

咳咳,我其实有两个师父,云亦臣他和我第一个师父比起来就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脾气性子也是差之千里。

我第一个师父是女娲娘娘师弟陆压道君,真身乃离火之精,超脱六界不为所控。连我这个徒弟都是喝酒喝出来的,结果我最后成了火系术法开山鼻祖,陆压师父也没有什么祝贺,因为他早就不知道去哪里玩儿了!

相比起来,云亦臣真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师傅!

我们寻了一处河岸,蹲下便将花灯放在手中,再用指尖轻轻一推,我的花灯险些给我一个用力过猛扑到在水里。

届时我这几日心情应该都不会好,看着他摇摇摆摆步入了正轨,与师父的花灯并肩而去,我欣慰的叹了口气!

“小羽”

“嗯?”

“花灯上你写了什么?”

嗯?我指着我自己,又看了看花灯:“花灯上要写什么?”

“自然是心愿”

我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师父看我一副狼狈样子,果不其然的笑了。

“笑什么,不许笑!”我看着渐漂渐远的花灯,直想跳下去将它捞起来!

“那么你想写什么呢?”

灯都漂走了,说出来有用吗?

我摇摇头:“没什么,我希望师父您长命百岁”

“你在咒我?”他没给我个好脸色。

“我小时候学的就是这个,给人祝福长命百岁!”

嗯,这老家伙都上千岁了,我们两个人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第14章 我和师父正放花灯,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接下来便是一阵阵的嘈杂,师父和我一同想到了尸体这个问题。

我们抛下花灯问题,迅速奔向人群聚集的地方,我们在远处就闻到了一阵一阵的恶臭,所以这段时间有人好奇赶去看,有人受不了觉得恶心桃之夭夭。

这一回去凑热闹已经不像之前白天的时候,看个尸体宛如逆水行舟,我都不知道一具尸体有什么好看的,还全部围在一起。

我们穿过人群,因为跑得快,险些冲进了河里,我我仰头就要往泡着尸体的水里倒了,只觉得手上被人一拉,我重心迅速偏转,稳稳站定在师父面前。

“还好有月光,不然我都栽进去了!”

还好我运气好!

师父道:“以后走路看清脚下!”

你又像一个大人一样说我,不过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好!”

说完,我们一起看向了发着恶臭的河流。

身边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会不会是沈小姐一家来报仇了!”

我转身,原来是方才买花灯的那个小商贩。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沈嘉清死那会儿你还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呢!

只见河面上不断有尸体冒出,在场之人目瞪口呆,因为臭气熏天,不少人受不了离开了。

“看来这河水下面藏了不少人啊!”我兴致勃勃看向一堆腐肉的河里,觉得这场面甚是有些熟悉,我觉得只差我往那尸体里边儿一躺,这不就是过去我在黄泉的情景再现吗?

师父道:“我下去看看!”

他真身是龙,在这种水里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我看着他默默跳了下去,周围人一惊,以为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可是月色朦胧,谁又知道方才我身边站的是谁,又有谁知道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呢?

争议不断,我却不怕他们,我站在原地仿佛与他们隔了结界,将他们的流言蜚语全部挡在耳朵外面。

凡人就是这样,许多事情明明不关自己的事,那张嘴就是闲不下来,这才有了祸从口出这一说法,若是过去有谁敢造我的谣,我倒是不会直接杀死,就拿当畜生养着玩儿。

如今我虽说是个神医,我又不杀人又不防火,治病救人是本分,但是我越来越觉得我这一身医术是为了装病而存在的……

我一直在岸边等,吹了好一会儿腐臭的风,身边的人散的散回家的回家,夜色莫名的寂静。

又臭又静……

毕竟是个凡人身体,天色玩了就犯困,因为封了穴位的原因我不太闻的到空气中的灭绝人性的腐臭味,在岸边蹲下就要睡着。

我蹲着咪了一会儿,再次醒来师父已经上来了。

“可惜刚才有人,未能有幸一看你的真身……”我语气有些失望。

快快,快化作真身给我瞧瞧!

他一笑:“确实不幸”

我!!!

我又服了!!

难道你不应该满足你可爱的小徒弟可怜的好奇心吗?天理何在?

然而他还是一副不愿意给我看真身的样子,好像我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那副嘚瑟的样子看着就想捶他!

嗯,我妥协了,不看就不看。

“这下面到底是有些什么?”我突然正经起来,好奇心将我的困意一扫而光

师父道:“河里有一个巨大的溶洞,用以藏匿尸体……”

我又是好奇:“这里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就没人察觉?”

“我看死者装束不一,应该是外来人”

我一时间明白了老鸨为什么好心收留我们两个即将水在大街上的可怜人,我过去一直以为她看师父好看,如今想来是嗅到了师父仙气,若是得了师父上千年修为,那她便可辟谷,不用吸食凡人血肉也能生存。

“看来是个生存欲很强的妖啊!”

师父蹙眉:“杜若身上尚有人气,也没有杀人后的戾气”

哇,这是什么功法?

我过去杀人,身上就沾了不少戾气,戾气随着元神一同轮回,于是家里一位云游高人归家以后看我,就说我生来是个凶残之人,年纪轻轻就一身戾气。

我去你奶奶的凶残,去你大爷的戾气!

后来我对什么云游之人都是抱有不信的态度,在叶氏这几年,叶老头带着我在邕州四处行医,积累了不少功德,戾气也就淡下去不少。

谁会相信一个慈悲心肠的活菩萨是个凶残之人呢?

我明明只杀该杀的人!

师父又道:“应该是转移到了杜皎皎身上……”

这戾气还能转移?我大惊,过去我都不知道,也就是说我还不如一介小妖?

看来我在黄泉待的时间太久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终于问了出来,骨子里流传着叶家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血脉。

师父解释道:“杜若双手虽无戾气,却常年被恶鬼缠身,杜皎皎身上虽然有戾气,那双手却是干净的”

“哦,这样啊”我表现的波澜不惊,心里却激动的快要上天,戾气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我有一把剑,与云亦臣这把剑一样是上古神剑。

我那剑就可以将戾气实体化甚至无限放大,若是戾气可以转移,我过去就不会被那些神仙一眼看出是魔界之人,害得我想回天庭去看看都成了奢求,只能大摇大摆给他们打一架后顺便看看天庭的样子。

我想我这是思乡的情怀,毕竟过去做仙,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追杀我的是仙僚,背叛我的又不是故居。

只听见师父嘴上轻轻说着什么,我不是仙,不会读心术,又不想多问,不然显得我十分落后,活脱脱像个从黄泉那个鬼地方刚出来的野人,只差身上一堆黄毛,那模样想想就好笑。

师父出了是司春之神,也是传说中很厉害的水神,我们叶氏河流有旱期也有汛期,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反正叶氏常常拜水神,于是我看着师父这个水神拜他自己,我至今觉得无比可笑。

这感觉与跪在坟头给自己磕头差不太多,反正就是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他偏头看我,我很欣慰他没有用那个乱七八糟的读心术。

我敛了敛笑容,摇摇头:“没什么”

他眉头微皱:“明明就是有”

“真的没有!”

说完,他又准备念咒,要不用手去堵?

我迅速将舌头放在他嘴里,舌头与他牙齿接触的一瞬间,我觉得我的舌头大概要断了。

嘶……

他明明是狗好吗?

他淡然看了看我,又咬了一下。

我!!!

我没好气把他推开:“你是狗吗?”我的舌头大概已经肿了,我用舌头抵了抵牙床,神仙的味道没尝到,留下一嘴的血腥味!

他道:“我也没准备窥探你心事,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嗯,他还真是开玩笑的表情。

我又被他耍了!

光明正大耍流氓的老神仙!

看我舌头痛了说不出话来,他看着一阵好笑,脸上写着“你是笑话”四字,挥挥长袖离我而去。

可怜了我的舌头,你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就给神仙咬了!

转念一想,我也不亏,那神仙的仙气儿都沾了些许在我身上,如此一来天上的神仙是不会发现我重生的了!

因祸得福!

我很快的追上了师父,一同回了客栈,我这人大度,从来不与比我年幼的小神仙计较。

“晚上想吃什么?”师父问。

“嗯……”我摸着脑袋想了想:“吃鸡!”

师父凑近,低声道:“你可知道陵光?”

“略有耳闻”

听说是天地间第二只朱雀,封号朱雀陵光神君,因为我们二人同宗同源,所以我的仙位理所应当由他继承。

“陵光他从出生时起劫数便已经开始了!”

“这么惨?”

想当年我都没有历劫,许多仙友都羡慕我来着,我说我怎么没有劫数,原来我不适合做仙!

师父说陵光神君出生时在凡间鸡窝里边儿,那母鸡看他一身红毛险些吓死了,还好她母爱泛滥,否则陵光就死在鸡窝里边儿了。

他做小鸡仔时全身通红甚是好看,因为长得显眼,方圆百里的黄鼠狼都惦记着他。

说实话,我作为朱雀,我还真不知道朱雀煮汤是不是红色的……

他经历了黄鼠狼许多年的追杀后,用于有一日我入魔了,他也就羽化登仙了。

但是黄鼠狼始终是这位上仙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边心怀天下,一边又盼望着黄鼠狼出什么灾难灭族了好。

我觉得这位仙君和我真挺像,希望所有天敌都被天灭了才好。

师父我们二人八卦仙友十分有意思,整个客栈都回荡着我们俩豪放的笑声。

我走在前面,十分自觉推开了房门,只见门前血迹斑斑,我一个激灵,迅速闪到师父背后,这才仔细去看。

只见门前躺着一个女子,一身粉色衣裙血迹斑斑。

我看着一阵熟悉,定睛一看,原来是皎皎!

是苦肉计?

我正准备上前一探究竟,被师父手臂拦了下来:“师父,她是杜皎皎!”

“所以才别轻易靠近,你忘了你快要废掉的手臂了?”

我后怕的看了看结痂的手臂,一想起皎皎那惊人的牙口,十分听话的待在师父身后。

“师父你先……”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猜皎皎至今都不敢相信待自己最好的姐姐会利用自己,她醒来便哭成了泪人,一直问我这是一个梦对不对。

我想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梦罢了,可是师父对她似乎依旧抱有偏见,冷冷的撂下一句:“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自欺欺人有意思?”说完以后撇我一眼就拂袖而去,只留下我和杜皎皎。

这人就是奇怪,我不就是违背了他意愿,将杜皎皎带回客栈了吗?我都没见过神仙那么小气的!

“呜呜呜”皎皎擦着眼泪,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生生肿成一条线,她抬头看着我:“安阳你不怕我吗?我也是怪物啊!”

废话,我未羽什么大世面没见过,若是怕了你一个小妖,岂不是丢人丢到魔帝哪儿去了?

我摇摇头:“当然不怕,你不是怪物”

我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她撅了撅嘴,还是那副死傲娇的模样:“安阳,对不起……”

面对这突然而来的道歉我有些懵:“嗯?”

“有什么对不起?”

难道想起来我被你咬了一口?

皎皎沉下一张脸:“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话音未落,一滴泛着血色的泪水滴落在被子上,染得一片红。

接着,她又道:“我一直在帮姐姐,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对我更好,但是自从你们来了,她好像就盯上了你师父……”

“这个我当然知道”

她突然抬起头来:“真的?你真的知道?”

我在他榻上坐下,但时刻准备着从榻上弹开,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姐姐是沈嘉清吧?”拐弯抹角什么的最为麻烦,我看着她,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是审视的表情。

这样对一个女子实在是不应该。

不过我喜欢。

她一条缝一般的眼睛突然露出了瞳仁,大概是太惊讶了:“你……你怎么知道?”

嗯,看起来杜皎皎知道的还不少!

“那之前我与师父问你,你为何什么也不说?”

她又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与她聊天许久,大概知道了她是被杜若养大的,本来在杜若来到春香楼之前,还有一个男子同行,后来也不知去了何处,我猜是沈嘉清心上人,能活这么多年,应当也是个厉害角色了!

我好不容易把杜皎皎哄得睡着了,师父进来了,他正要开口,我一下就窜到他面前蒙住他的嘴,我的耳朵都要被杜皎皎哭聋了,我赶紧小心翼翼把师父拉出房间,这才放松的呼出一口气:“我认为我真的快喜欢男人了!”

“嗯?”

“这些女人怎么如此麻烦,动不动就哭,我耳朵都快生茧子了!”我用食指掏了掏耳朵,觉得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哭声,简直一个头十个大。

师父听的只想笑:“你不是想将她带回来吗,也不怕她再一口把你吃了,你还怕她哭?”

又是我自己做的孽……

“哦,对了,成秋来了……”

“成秋?”我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问了他一遍,他也觉得我耳朵有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成秋来找你了!”

天呐,叶老头对他是有多放纵?

想当初我出一趟门身后跟的人像仪仗队似的,一出门就是这样的规模,要不就只能在家里带着,我门前一片青葱竹林,闲暇时我便在竹林中睡觉,逮到什么竹叶青就用来晒干做药。

这历练活脱脱被我玩儿成了春游啊,一个个还都想跟着我出门。

成秋这孩子在叶氏话比较少,天性就是个爱清静的人,但是是那个百变的睡姿,我都怕那天他顺着墙就爬到房梁上睡觉去了。

正在沉思之际,我被人拍了拍肩膀,我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成秋……

成秋他矮了我两个头,一身青衣看起来出尘脱俗,他尤其眼睛与云亦臣十分相似,说他们二人是亲兄弟都不为过,但是我认为还是我这个正牌亲兄弟模样要像一些。

“哥哥我好想你啊!”

成秋看我回头,纵身一跃就跳到我身上,我一个没站稳险些将一把老腰扭断了。

我还依稀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我上辈子作孽太多了,一定是这样!

“行了行了,我腰快断了!”我一把将成秋扒了下来,将他按在原地站好了,嗯,他又长高了。

我甚是欣慰。

“你没事儿出来找我做什么?”我们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如果不是有手艺,真的就只能端着个破碗沿街乞讨了。

身边再跟个孩子,啧啧啧,叶家的老脸都被丢尽了。

成秋咧开一嘴的小白牙,一对桃花眼似飘零着灼灼桃花,亮得我睁不开眼睛…

他在身上随便摸索了几下,终于从身侧的青色小挎包里搜出了几片金叶。

若是我过去一定不会在乎。

临时不同往日!

这可是金叶子啊!够我们闯荡江湖两年啦!

我一时间觉得成秋在闪烁着光芒,简直是福星!

我激动的只差没把成秋抱起来转几个圈,然后在狠狠的亲上几下。

到时候估计他自己都留下阴影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缺钱的?”

成秋低头想了想:“是致远告诉我的,所以我带上金叶就出来啦!”

哦……原来是宁致远那孩子!

叶家与宁家是世交,年幼时指腹为婚,结果我和另一个孩子都是男孩,所以就结了兄弟,关系一直不错。我记得许多面前宁致远在宁家绝对是一个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在意的小角色,这些年来宁致远的传闻越来越多,说他是什么神童,仙资仙缘万中无一,去年叶氏与宁氏家宴时便是他负责。这个人骨子里就有傲娇,一看就不好亲近。

偏偏我这个毫无修仙资质的弟弟与他关系最为要好,有没有好到上刀山下火海我不知道,反正成秋要是被我欺负了,那孩子绝对是能提着他那把绝世好剑长情劈死我的。

如今他居然给成秋传消息,还准确找到了我们的位置!

只能说后生可畏。

不过雪中送炭,这点我很满意。

“先生!”成秋眼睛泛着光,险些朝师父扑了过去,我伸手将他拦住:“饿了吗?”

我可真是个负责任的好兄长!

要说成秋这孩子,带出去别人一看都不像是只小了我一岁,奇怪的是他不挑食,却一直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终于带师父去了君悦阁,成秋往君悦阁一坐就不想离开了,叶家注重礼节,说是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吃饭不能大口吃还不能慢,我在叶家的清汤寡水面前装一装还行,成秋和我一出来就装不了。

师父他是仙,早已经辟谷。

不过神仙又不是和尚,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

有一点神仙与和尚差不太多,就是七情六欲的问题,我认为在这点上神仙小题大做了些,觉得动情了就有仙根不稳的问题。

和尚有个七情六欲还能还俗,而神仙就不一样了,几道天雷落下,让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我觉得师父真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隐士,许多人隐于山林心中却记挂着红尘俗世,那种大多是穷困潦倒或者在朝堂失意的穷书生,总而言之都是穷,而师父这种,估计蹲在新人榻边看上一晚,那内心依旧毫无波澜。

用完餐以后成秋就死活不愿意走了,要缠着我给他再包一些带回客栈吃,我一想房间里还有个杜皎皎,顺手给她又包了一份。

在出门的时候,发现今日父老乡亲都随身捏着块手帕,讲究一些的公子小姐干脆将面纱覆在脸上。

我们刚出门不久,从君悦阁一直走,走到一个转角处,成秋与师父走在后面,这下到时比方才好了些,至少不像之前一样看人就往人身上跳,我这腰至今还有些酸痛。

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一群抬着棺材的人,我们赶忙退到一边,让这群人先走。

尊重死者,只有死过以后才知道多么重要。

师父看着我甚感欣慰。

“对了,昨天城外又死人了!”

我看向师父:“这回死的应该就是本地人了,看起来杜若已经很虚弱了……”

师父微微点头:“是虚弱,我们在丰州城,这是她的机遇,也是她的劫数。若是成功夺了我修为,她便成功,若是被我收了,执念依旧会残存于世……”

“嗯……”我目光停留在那具棺材上:“所以你是来帮她的吧……”

师父摇摇头:“也不是,只是想知道她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成秋听的一头雾水,抓着圆滚滚的脑袋一脸茫然的问师父:“先生,杜若是谁?”

“一个先生的心上人,成秋你快别问了,看师父都害羞了”

成秋恍然大悟:“哇,原来如此!”

我说什么他都信,就像一个傻孩子,我和师父看着他笑了。

我们回客栈时,杜皎皎已经离开了,我将为她准备的肉放在桌上,我冲去了师父房间,我一推门,师父在换衣服……

真是十分难得,不用法术穿衣的衣服的神仙我没见过几个。看来他还不算懒……

“进来都不敲门吗?家教何在?”他回头看我,不慌不忙的系着腰带。

手法还挺娴熟!

我摇摇头:“家教都是在叶家装一装的,还有啊,我都不知道你个老神仙居然还会自己穿衣?”

“你印象中我就这般懒惰?”

“也还行吧,脾气不好罢了,快赶上过去的我了都……”

“比是不敢比,我在天庭好歹也是早出晚归,尤其院中那株琼露仙华酿酒最好”

“想不到师父你还会酿酒?”

他喝酒尤其厉害,还是千杯不倒的那一种,在叶氏祭祖后一般要家宴。每个宾客都会敬他一杯,兴致上来了就多敬几杯,他身旁堆了几坛几坛酒,我觉得喝水都不能这么喝。

师父骄傲一笑:“这是自然,酿酒能有多麻烦?”

“也是……不过过去我做仙时候不会,常常去执明神君处讨酒喝,那个怪神仙抠门得很,每次一要才给一坛,脸板的像棺材一样!”

一想到他青里透紫的脸,我憋不住笑了出来。

师父点点头:“可不就是,上回我去执明神君仙府,他在酒里看到只老鼠活蹦乱跳,气的他伸手就想拍死那老鼠”

“那可是天庭,能杀生?”

“自然不能,执明看着那老鼠五味杂陈的模样着实有趣”

“哈哈哈,他居然还有今天?”

师父赶忙把我拉到桌前坐下:“还有还有,月老仙视红线如命,上回他路过玄武宫,看到执明神君用红线将那老鼠绑在树上,他怒气冲冲冲进了玄武宫,细看才知道是普通红线,从那天起,执明就一直抓着这事情不放,耿耿于怀了许多年!”

“说起月老仙,天庭最能光明正大看荤段子的大概只有他了吧?”

那老神仙过去常常把我拉到观尘镜前,一看就是一宿,我观赏无感,仙根颇稳,但是被天帝他老人家知道后震怒。

月老仙在天帝面前瞎扯扯的我都快信了,他就说利用观尘镜看看世间情缘可有紊乱,带上我是因为怕眨眼后遗漏了什么细节。

自此天帝不再过问,因为他们二人其实有些过节,过去月老仙一个手抖将七仙女中小七牵到凡人身上,自此那乖乖仙仙女就三天两头私下天庭,天帝要问责,月老就称,一切自是天意所在。

至今佩服他!

师父微微点头:“过去他与我说过,你与他趣味相投,可惜你不在了,他一人看那观尘镜十分没有意思。”

“他居然还挂念着我……甚感欣慰……”我按住心脏,一脸欣慰。

然而我这才记起来杜皎皎不见了,我突然正身,一把握住师父纤长的手,指节分明,这一双手十分好看。

“师父,我刚想说杜皎皎不见了!”

师父听罢,掐指一算:“他该到了……”

嗯,这些神仙最爱故弄玄虚,以此证明他们很厉害,过去的我也会,说话说一半吊着别人胃口,等事情快发生了再说,这样说话一准就是大神。

不过我可顾不得这么多,忽然站起弯腰看向师父,脸都要蹭到师父脸上去了:“师父,谁来了?”

神秘人如期而至,丰州城乌云密布妖物聚集,不用等他说,我看这架势就知道妖帝大人亲临本城。

嗯…他尤其讨厌我,他不许任何人与魔帝走近,而我偏偏要走近,过去他不一定是我对手,不过现在,上万个叶安阳都不是他对手。

我伸手,手中冒出一团火焰,照耀着漆黑的丰州城,师父一个惊讶:“你不是修为全失?”

“哦……上次被你一亲,修为恢复了一点……”

不恢复则已,一恢复让我连和师父双修的心都有了,不过这可是要被天雷劈的,我至今不敢说。

师父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手搭在我肩膀上,二话不说又堵上了我的嘴。

难道是想让我多恢复一些帮他?

他这样温柔着实有点麻烦,我思量着帮帮他,这才抱住他腰将舌头往口腔深处一顶,他有些动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随即,我似有心悸,心脏忽的抽痛一下,面露痛苦之色,师父瞳孔骤缩,想推开我。

嗯,我怎么能让你轻而易举推开呢?

我将痛苦分担在了手上,抱他的力气便大了几分,我突然又被他一咬,这才吃疼了放开他。

嘴上又是一股子血腥味,我忍着痛,十分不理解的看着他:“说话就好好说,别咬人成吗?”

他点点头,耳根有些泛红。

我惭愧之心油然而生,方才完全忘了天雷之刑一事,一心想着恢复些修为好帮他,居然还情不自禁得寸进尺了!

刚才我怎么回事?就算是个坏人也得尊重师父吧,就我这样的难怪天理不容。

我低下了头:“师父……对不起……”

我连跪在他面前的心都有了,他可是师父啊,人家愿意让我恢复修为是人家的事,可是我却……

就在我自责不已之时,有人把我揽入怀里,轻声回我一句:“无碍”

他明明是个老流氓,可是说起话来真的能让人心痛,我舌头已经肿了,不太能说话,我点点头,推开了师父,自行用法术治好了舌头。

他让我站定,十分认真的道:“所有人都可以对我说抱歉,唯独你不可……”

与之前让我赔钱的师父判若两人……

“你可真是够强势的,连抱歉都不让我说……”

师父听得又是一笑。

“你在妖帝面前不可动用法术,否则让他知道你是未羽,那必要加以追杀……”

我冷笑:“是啊,魔界没了,我不能立足与剩下五界,这么说来……我可真是可悲……”

“你说的什么屁话,不能立足于五界,你需记着你还有师父”

我猥琐看着他:“想不到师父也是一口粗鄙之语。”

他白了我一眼:“话多”

谈笑之间,地上已经微微开始震裂,师父眉头微皱,抓住我的衣领一跃而上房檐。

乌云密布的丰州城开始下着绵绵细雨,一丝丝梦境开始构成一张网,噩梦开始笼罩丰州城。

师父手中赫然出现一把天青色长剑,一把我觉得甚为熟悉的长剑。

只见对面的房檐上缓缓坐下一个紫色衣服的女子,长发飘飘,在风中丝毫未乱。

她眼睛血红,与之前皎皎的模样甚是相似。

“杜若!”我叫了她一声,顿了顿,我又叫她一声:“沈嘉清”

她嘴角微扬:“知道了又如何?”

师父突然挡在我面前,剑指杜若:“自然是要为民除害”

有仙在我前面,我一点也不怕,我问:“你心上人怕不是妖帝?”

她恶狠狠撇我一眼:“与你何干?”

章节目录 若梦0 丰州城的春,满城飘香,细雨绵绵。

诚如其名,五谷丰登年年有余的富庶之城。

亭台楼阁之下,尽有书生才子吟诗作对,相谈甚欢。

叶安阳便在路边醒转过来,四肢百骸麻木犹如木偶,又如触电一般。

方才的惊心动魄若不是过去经历过,必要将他吓得两眼发直。此时腿必是瘫软的,扶着石桥柱方才勉强起身。

刚才他兴致勃勃看师父与女妖怪斗法,女妖怪一介小妖自然不敌师父,眼看要死于师父剑下,又一个挣扎猛地扑向了叶安阳。

凡胎肉体一时间被两个灵魂所充斥,更有强大元神之力加持,五脏六腑被搅得天翻地覆,这才没了知觉。

云亦臣动容的看向痛苦不堪的未羽,眼下妖帝并未现身,他将清资押于阵眼,一道光从眉心处蹿出,噌一声蹿进叶安阳眉心处。

师徒二人便一同聚在过去的丰州城,这大概也是杜若心中最美好的那段时光。

叶安阳见云亦臣并未十分惊讶,毕竟是师父,跟上来十分正常,不过思及神仙意气用事,还是面露惊讶之色惊呼:“师父!你进来了外边儿怎么办?”

他手指天边,就像过去握着那些那把浑身缠绕血色戾气的上古凶剑号令千军万马一般,不过眼神多了几分稚嫩。

云亦臣宠溺的看着他,眼睛简直要流出水来。

他的世界里有这么多人与事物,而云亦臣的世界就只有他……

云亦臣顿了顿,果不其然道:“无碍”

章节目录 第1章 这终究是杜若过去,而我们不属于她的世界,她的世界也就无法容纳我们。

我与师父坐在沈嘉清闺房外的梨树上许多日,妖帝影子是没见着,倒是每天看深闺千金习女红,读《女戒》,日日如此,周而复始,我方才发现过去我在黄泉日子比这清闲得多,至少黄泉之大任我遨游。

我所在之处是冥界禁地,源于一日我来了兴致,用黄沙化作凶兽,那过路小鬼看见,一传十十传百我就成了黄泉凶兽,所以后来没人再经过我身旁,我自以为都要忘了人是长得什么模样。

整日待在深墙大院之中……

简直无聊透顶。

我用手轻轻折一支梨花,仙术一点便化作一支梨白玉簪,若是沈嘉清能看见我,将其赠予她也不是不可,不过左看右看还是像男子发饰,干脆顺手递给师父。

嗯,过去他幻化出一片梨园,如今我还他一支玉簪,也算是礼尚往来!

师父一看,轻轻从我手上接了过去。他法力高强是不错,我以为他会嫌弃我这一身弱的不能再弱呢修为,然而他只是看着玉簪一笑,和颜悦色将其别再发后。

一身白衣配上雪一般的发簪,我拍手叫好:“神仙就是不一样,凡尘俗物被你这么一戴,瞬间仙气十足!”

他顿了顿,手上握着的花顺着手滑下,转头看我一笑:“被你的手一摸,又怎会是凡尘俗物?”

“行行行,魔界俗物可好?”

小神仙还挺会撩,怪不得邕州那些千金小姐会对他念念不忘,就这么会说话,搁男人也受不了!

又过了几日,那个神秘男子用于如约而至。

当日我觉着无聊下庭院逛逛,刚逛到墙角就有一人从我面前蹿下,惊得我直想捶他。

定睛一看,墨绿色华服加身,头冠低调奢华,浑身上下就染发着他一身狐骚气。

出来都不知道隐去妖气,果然招摇!

我便跟着他,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到处蹿一蹿后,终于在池塘边化作一只狗不像狗狐狸不像狐狸的稀有物种,我猜是想引起沈嘉清注意,特地留了两条尾巴。

凡间女子胆子可真够大的,若是我遇到这种傻狗,一定打断他的腿让他嗷嗷乱叫。

啧啧啧,这辈子实在没白活,又见过神仙说粗鄙之语,又见妖帝以身色诱。

我看得他快笑岔气,直不起腰来。

一会儿过后,沈嘉清慢摇摇踩着细布从走廊尽头走来,身边跟着几名成熟些的丫鬟,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果然是杜若。

师父瞧见这边好戏即将开场,这才匆匆到我身边,他憋着笑指着那傻狗:“这是妖帝?”

我点点头:“是不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确实确实……”

“啊!”只听见一声尖叫,沈嘉清身后丫鬟突然跑了出来,神色有几分慌张也带有几分害怕。

沈嘉清这才慢摇摇走到池塘边,看到了那只黑乎乎的傻狗……咳咳,狐狸……

她的关注点好像不同,她盯着狐狸看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他受伤了……”

咳咳,又是一个悲天悯人的活菩萨,我身边这个活神仙都没您慈悲!

这时候师父带有几分威胁的看了我一眼,我识时务的夸他一番:“师父悲天悯人岂是凡人可比拟?”

师父解释道:“世人皆有苦难,我不过度他一度若是渡劫不成,那也是自有天命”

嗯,就是死活不关他的事。

有个性,我喜欢。

届时,沈嘉清玲珑剔透嗓音轻声说道:“带回去吧”

啧啧啧,活菩萨啊活菩萨!

“小姐万万不可啊,你看这狗居然有两条尾巴,怕是什么受了伤的妖怪!”

还是这小丫鬟聪明,不过照我对妖帝的了解,这小丫鬟绝对活不过三天。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

沈嘉清细眉微蹙:“如今这不过是只负伤的可怜动物,就算是妖怪也是受伤的妖怪,带回去好好救治,痊愈后放走便好……”

“可是……”

“没有可是……”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和师父亲眼看见小丫鬟又怕又气的抱着傻狗,我若是她我都悄悄掐死这傻狗再告诉沈嘉清这狗突然死了。

然而小丫鬟还是够忠心的,即使不情愿,还是抱着傻狗去了沈嘉清闺房。

嗯,这妖帝果然够淫荡,我与师父在沈府多日,最严重的就是在沈嘉清闺房外,他可到好,随便装和狗就进了人家闺房。

学到了学到了,若是以后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就化作一只受伤的鸟儿,这般便可同妖帝一样直接。

师父他又听我心声了:“不正经”

“哼,你听我心声就正经?”

师父疑惑的看向我:“你不喜欢?”

“谁会喜欢别人窥探自己心声啊!”我被这神仙逗的合不拢嘴,若是我也会心声,一定看看他心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沈嘉清将妖帝照顾的十分好,我要是妖帝我都感动了,不过这闷骚妖帝一心爱着魔帝,对这样的凡人女子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

膝盖想都知道这是利用,可是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来勾搭一个凡人女子呢?

又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天,太阳当空万里无云,沈嘉清又抱着那只黑狗走在池塘上的石桥上,我与师父紧跟在他们身后。

“此地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她指着那天他趟过的那片草坪,

介绍一大圈以后,她终于将黑狗放下,冲他摆了摆手:“既然你伤势痊愈,便离开吧……”

明明舍不得,却还要分开……

我越来越搞不懂这些凡人女子。

那黑狗走了几步走到沈嘉清面前,沈嘉清蹲下给他顺了顺毛,他十分听话的舔了舔沈嘉清芊芊细手。

呃……

我的天呢…

我不自觉的会想到妖帝趴在地上舔凡人的手,鸡皮疙瘩掉一地……

以前怎么不觉得妖帝这么恶心呢?

舔了一会儿,他才终于准备转身离开,但是事情绝对不可能如此简单,我与师父无法插手,便站在一旁看戏似的看妖帝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沈嘉清走到石桥中央时狂风大作,直接将沈嘉清从桥上卷起,说时迟那时快,某傻狗一个华丽变身成为风度翩翩权倾妖界的妖帝。

我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这是什么狗血设定?

章节目录 第2章 嗯,原来沈嘉清并不是因为妖帝这个闷骚家伙给她讲故事才爱上他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倾心。

几日后妖帝再次来到沈府,沈嘉清房中丫鬟也就都支出去了,有一点妖帝很诚实,他并没有隐瞒自己妖的身份。

我看过一些画本,不管是男妖还是女妖,与人类相恋后都是要隐瞒自己身份的,然后因为诸多不得已又要被别人抓着把柄。

最后恋人知道后又要置气……

爱情是穿肠毒药我没看出来,反正恋爱中的男女都没有脑子。

就如外人所说的那般,妖帝确实日日给沈嘉清讲故事,而沈嘉清知道他是妖,却又不害怕,看着妖帝的那眼神浓情蜜意的,齁的我不自觉抱紧了树干。

师父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表情十分严肃,宛如在审视犯人一般。

我和师父开玩笑:“师父,你看沈嘉清看妖帝的表情像不像你看我的?”

不说也就罢了,越说越像:“你说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师父顿了顿,转身看了我一眼:“眼睛有病就自己治治”

说罢,又转头看向郎情妾意的两对。

“我眼睛好是六界公认的,当初我带兵把你们仙界打的屁滚尿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说完我是一阵骄傲。

他呵一声冷笑:“过去六界闻名的未羽如今只能逞口舌之快,岁月不饶人啊!”

他这话就像一把匕首猛的扎进我心里,但是好像没这么痛,可能是因为他好看吧。

“是啊,岁月不饶人,那至少我曾经辉煌过啊!”

我知道,曾经只是曾经,再也回不去了,直到我身死的那一刻,我无法回到过去做仙的时候,也无法回到做魔的时候。

我摁着这颗脆弱的心脏,元神之力在里面生生不息,但是我的元神从入魔那一刻便不完整了,他好像缺失了一块,让我感觉空落落的。

那我到底是缺失了什么呢?

大概是一身仙骨吧……

否则我真真不知道我已经那么惨了,还能再失去些什么。

可是看到师父的时候,却又那么踏实,那缺了的一块好像被填满了,难道是因为他有我失去的仙骨?

我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师父看别人恩恩爱爱,都说真正的神仙会有一世情劫,那师父的情劫会是谁呢?

如果师父的情劫真真出现了,我便帮师父除掉,毕竟情劫是上仙们最怕的劫数,相信师父也不例外。

不过某些神仙就是死鸭子嘴硬,一天天拽的像什么似的,脸上就写几个大字“老子天下第一”,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但是么坚信,他若是遇到情劫也并不会好到哪儿去。

在外人面前又沉默寡言的,像是什么世外高人,高深莫测的那种。

嗯,他本来就是世外高人,不过这样表里不一的他,到底怎样才是真正的他呢?

“好看吗?”他回头,又是那副拽兮兮欠揍的样子,我支着下巴,点点头:“很好看”

他终于是无奈的笑笑,如果我不是他徒弟,他绝对能把我就地踩死。

然而我是他徒弟,当然是要随性而为啦!

我缓缓蹭到师父面前,指着那俩人:“师父,你看你好歹也是个神仙,居然会做这种听墙角的事儿”

而且看起来还乐在其中……

我好奇他除了在窑子里边儿抚琴和听墙角还有什么了不起的特殊癖好。

他轻声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哎哟呵,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比如什么呢?”

他想了想:“不告诉你”

……

我们聊的正兴起,转头一看,某渣男与痴情女子已经双双消失在房中。

师父沉眸深思,我认为他在思考带我一起出任务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虽然本人十分特别渺小微不足道,却还是的确影响神仙办事的。

他在粗壮的树干上躺了下来,我有些莫名其妙:“诶,师父,你别躺啊,这两位不知去了何处呢!”

“不然你去找?”

我抱着树的竹竿,脸蹭在他粗暴的树皮上:“不不不,我不去……”

听说使唤这个不好的行为,多使唤几次便成了习惯,为了培养师父良好习惯,我是万万不能照他说的去做。

我真是尊师重道的一代楷模!

一炷香后,沈嘉清回了沈府,她脸上挂满了笑容,也不知做了什么开心事。

我倒是觉得我好像错过了很多……

我与师父就坐在树上见证了二人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听妖帝那个闷骚男人说了许多许多烂了几千年的情话。

许多情话都是月老闲暇时编出来的,久而久之便有人将它编成册子,流传到了人间。

让妖帝他老人家背这玩意儿,真是苦了他。

虽然觉得妖帝很苦,我和师父还是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还好这是幻境,否则我与师父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在六界生存第一准则就是认清自己的实力,该认输还得认输。若是在他本尊面前我和师父还这般嘲讽,便是天帝面子上也挂不住,到时候两界挑起战事,我又得遗臭万年。

这一天终于到了,沈老爷发现了沈嘉清常常往来之人神迹诡秘,派人打听却无半分收获,加之周边留言四起,说沈家小姐尚在闺中却私会男人。

那天沈老爷怒气冲冲挺进了沈嘉清院子,我和师父在树上睡得正香,险些被吓掉下来。

我一把抱住树枝,这才勉强稳住自己。

而师父反应慢些,唰一声就往下倒,我心道糟糕想去拉他,只见他稳稳落地,脚踩梨花,衣袂飘飘。

我纵身一跳,稳稳落到师父面前,师父和我一起紧跟沈老爷进了沈嘉清闺房。

女子家的闺房是什么样的呢!

我激动的快要跳起来。

方才进入,一股栀子花香迎面而来,我对这类香味浓郁的花并不喜爱,甚至碰见了就像打喷嚏。

啊嘁

我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师父捏出一块布帛,递到我面前,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我连忙捂住口鼻。

在这样的环境下,沈嘉清都能睡得着也是一种能力……

啪一声,沈嘉清膝盖与地板撞击了一下,我回头,原来她已经跪在了沈老爷面前。

这算是承认了?

死活不承认都不会很惨的吧……

沈嘉清哭的梨花带雨,在沈老爷面前连连磕了几个头,白皙的额头瞬间红肿了几分:“爹,女儿今生非迟公子不嫁”

哦,原来妖帝姓迟…

满脸皱纹的沈老爷一听大怒:“你就是被那个妖孽勾走了魂,今天我也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嫁给王公子!”

“爹!”沈嘉清急的跪着抱着沈老爷大腿:“女儿不嫁,若是爹爹再苦苦相逼,女儿唯有以死明志……”

只听见啪一声,一只苍老的手掌落到沈嘉清脸上。

“家门不幸啊”沈老爷抬头望天,唯恐老泪纵横。

“嘉清!”身后传来一声中年女人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原来是沈嘉清的母亲。

此人大概四十岁,比我母亲年纪更要大些,不过身份气质与我母亲可就毫无可比性了。

我母亲宁初是宁氏家主的亲妹妹,他自小生活在宁氏那样经商世家,眼界开阔不说,更有三寸不烂之舌。

家中虽然有别的夫人,叶老头儿断然不肯让我娘受半分委屈,一来母亲家中有背景,二来叶老头爱母亲入骨,二十年的夫妻情谊,我看着都羡慕。

沈嘉清母亲进门后冲向沈嘉清,一同跪在了她身边。

啧啧啧,叶老头要是敢让我娘这样,别说我不会放过他,宁氏也是不会的。

“嘉清,嘉清你快告诉你爹爹你错了,说今后嫁给王公子会安心过日子!”

沈老爷不耐烦的看了看母女俩。

这个家真是活该被烧!

沈嘉清倒在她母亲怀里哭了一阵,仍旧不肯让步:“娘,女儿今生非迟公子不嫁……”

那沈老爷本来就有怒火,如今被沈嘉清一激,瞬间就火冒三丈高拾起墙角扫帚要往沈嘉清娇弱的身躯上铲。

我撇了撇嘴,对师父吐槽道:“凡人家教貌似都是被打出来的……”

师父摇摇头:“没被打过不知道……”

我也没被打过,因为叶氏不随便打人的,犯错就去祠堂,如今听着这词都想吐。

我又问:“那你有历劫吗?”

师父想了想:“现在算吗?”

“当然不算,谁运气这么好带着记忆历劫啊!”

咳咳除非他与我一样是个短命神仙。

“我啊”他义正辞严的说道。

在一番口水战之后,沈嘉清的母亲终于以死相逼,站起就往柱子上撞。沈嘉清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毫无地位可言的中年女人头骨碎裂,鲜血流在了柱子上。

这是他们家家务事,我和师父慢摇摇走了出来:“这个妖帝果然是害人不浅,一边色诱沈嘉清,一边计划着他母亲撞墙身亡。看起来沈嘉清都明白啊!”

“那沈嘉清的执念是爱还是恨?”

某位没有历劫过的上仙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章节目录 第3章 沈嘉清既是个才女,也是一个十分孝顺的姑娘,沈家秘密下葬了她的母亲,她更有诸多仇恨埋藏再心,再有不甘又能如何呢?

别说她只是一个姑娘,就是我,在这样一个全然只在乎身份地位的世界又能如何呢?

出嫁之日,我与师傅坐在她旁边,她的指甲陷入肉里,鲜血流在血红色的嫁衣上便失去了踪迹。

如此喜悦的颜色,如今在我看来却很压抑,哭有什么用?如果她现在逃走找一方清静之地修炼,回来复仇也是好的。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做凡人……

成亲当晚,我们便回了沈府,据说沈府在王府之前被烧,而沈嘉清也死在那场大火里面,只是尸体不在。

起死回生,还能用自己原本的身体……

我咬了咬牙:“我居然开始嫉妒这个凡人的女人……”

“那又如何,你现在难道不快活?”

我摇摇头:“你说我要能与你私奔多好,叶家家大业大,我又没有宁致远的大志向,有的时候我认为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废物也不错……”

“说的就好像你有了志向就不是一个废物一样”师傅一撇嘴,咻一声消失在我面前,空中回荡着一句话:“我在沈家等你”

不,我在乎的是上一句!

我愤愤不平的跑了许久这才跑到沈家,我看着沈家的那块牌匾,心里甚是感动。

某神仙坐在树上十分悠闲朝我招手,顺带嫌弃了一番:“我以为你跑的会很快!”

“我可谢谢您抬举我嘞”说罢,纵身一跳至他身边。

而在我之后,一个人影也蹿进了沈家,师傅皱了皱眉觉得事情不妙,跳下树去追那人影去了。

所以我爬上树来干嘛呢?

我在树上坐下:“算了,站的高看得远”

宁静的丰州城逐渐被阴霾所笼罩,西北方向火光冲天。

调虎离山?

“走!”耳边传来一声空灵,我尚未反应过来,便来到了王家。

想到此难免有些愤愤,他方才居然叫我跑!

此时王家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我与师傅踩在王家上方那片云上,亲眼看着王家数人葬身火中。

而在后院,师兄有人影在动,我定睛一看,她的样子化成灰我也认得。

那个长得并不好看的杜皎皎……

我想从云上跳下,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方才挪动了一步,四肢百骸便有如炸裂一般,脑袋传来一阵头痛,耳边被嘈杂的怨念声所包围。

我痛苦的抓住师傅衣角,软软倒在他怀里。

环境塌陷,方才疼痛原来是杜若从我身体中强行离开所致,她看向我们,方才凌厉的眼神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吧……

我从师傅怀中坐起,手上不知滴了什么,黏糊糊的,定睛一看,是血……

师傅的血!

“你做什么?”我看了看他血迹斑斑的后背,几道闪电噼里啪啦作响甚是骇人。

天雷?我眉头紧皱:“你不会爱上杜若了吧?她是妖,你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动情呢?”

天雷真他妈会找时候!

他用白色衣袖轻轻抹去嘴角鲜血,又撑着起了身:“无碍”

我猛地站起,将他挡在了身后:“你的情劫是她吧?”我夺过了师傅手里那把剑,指着地上虚弱的杜若。

“你们上仙慈悲心肠,杀人后便万劫不复,但我不是,她既然是你的情劫,我这个徒弟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说罢,便一剑向杜若刺去。

这一剑刺中的不是杜若,而是师傅……

这神仙是不是受虐狂?

看来是真的喜欢这个杜若了!

我将剑抽出后扔在地上,一把将他扶起:“云亦臣,我是在帮你!”

他咳一口血后又强撑着一笑:“权当还当年一剑”

“还什么狗屁,你早就不欠我什么了,你这人尖酸刻薄还抠门儿,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神仙,随便见个美人就把持不住!”

他又吐了一口血,我没好气的看着他,简直想把他按在地上打死,明明自己是个神仙,还对个妖怪动情,我将他血脉封住,伤口处便止了血。

说话时间,对面房檐处戾气聚集,我余光看到哪里时我真以为那是我自己。

下一秒我果然被师傅护到了身后,不得不说我也真是够丢人,不仅没了修为,还被一个受伤的神仙保护。

我脸皮厚没事。

房檐上传来一声轻叹,一身黑袍的妖帝赫然落在房檐上:“今日是个什么好日子,竟给本座遇上了孟章神君?”

他嘴角浮现一丝邪魅的笑,但是我看见他不念想到了那条傻狗,还用老掉牙的情话撩凡人。

这么骚的妖帝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真的想象不到……

“你笑什么?”师傅在我前面轻声道。

我低头道:“那傻狗不可笑?”

他点点头:“确实”

我想他应该是憋着笑:“不知妖帝何故到此?”

“只身出游罢了”

放屁,你那次出游不是大张旗鼓巴不得六界都一睹你傻狗英姿?

我忍了。

祸从口出,我才没这么蠢。

只见身后杜若从地上慢慢爬起,芊芊细手伸向那妖帝,两行泪悄然落下。

只听她轻声念道:“迟公子”

我向妖帝一呼:“迟公子,这女人怕不是在找你?”

妖帝将杜若完全无视:“仙童怕是说笑了,本座常居南荒,倒是不曾见过这位姑娘!”

仙童?你看老子哪里像仙童?

听完妖帝一言,杜若哭的更是伤心,那眼白逐渐被鲜血所充斥,她看向妖帝:“迟公子……难道这么多年你都是在利用我吗?”

这不够明显吗?

我好想告诉她……

“她就是在利用你啊!”空中传来一声熟悉无比的声音,只见一阵黑雾从杜若身后而来,稳稳落到杜若身边,她手指指向妖帝:“就是他啊,他亲手放过烧了王家,等我到时你已经死去了,我只能求他救你……”

原来杜皎皎是杜若房中丫头,杜若待她有如亲妹妹,她对这份恩情十分在意,她知道沈嘉清讨厌沈家,便自作主张烧了沈家,很巧的是妖帝也准备放火烧王家……

章节目录 一世繁华0 夜已深,南浔城开始下起蒙蒙细雨,各大街道已无行人。蚊虫在月光中跳跃,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绝如缕,因而显得有几分不安。

而此时,宗莞才穿着喜服从酒肆中出来,他眼角微微上挑,整张脸被醉的通红,他手里抱着一坛酒,一边喝,一边走向挂着两只大灯笼的院子。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啊……

连娶发妻也这般低声下气……

他苦恼的灌了一大口酒,一肚子的怨恨汇聚在腿上,他一脚踢开房门

啪!

年久失修的房门被砸的摇摇欲坠,吱呀吱呀呻吟着。

在他无精打采的抬起头来想要看一看和他一样苦命的发妻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直冲大脑,模糊了视线。

只见榻上一男子慵懒的爬起来,毫不在意的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那个神情好似要将宗莞万箭穿心。

他的发妻,在新婚之夜与别的男人缠绵悱恻,欲仙欲死。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宗莞此生最最憎恶之人!

为什么,为什么人生来就要分为三六九等,凭什么他就只能像一条狗一样活在这群世家公子的世界里面!

他恨,恨不得将榻上的男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可是权利地位和能力摆在眼前,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黏滑的液体顺着手指滴下,他此时已然是一具行尸走肉,他眼眶胀的通红,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炷香时间,榻上男人缓缓起身,在宗氏,这样的身材是极好的,他眼角一颗泪痣,眼神中却充斥着血腥与杀戮。

在男人起身时,榻上人也终于滚到了地上,她红肿的眼睛直视着宗莞,地上血流成河。

那男人终于是又在榻上坐下了,看着惊恐万分的宗莞,他满意的笑了笑,却是云淡风轻。

“过来”他轻声道。

宗莞从来不曾违抗过他,也不敢……

他木讷的站在原地,与地上尸体四目相对。

榻上满意挑了挑眉,召出一把长剑向那双眼睛扔去,长剑立在一对眼睛中央,剑锋冷冽刺骨。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榻上的男人有些不耐烦,宗莞这才拍了拍袖子,假意轻快的径直走到男人面前。

那男人将他一拉,他便顺势倒在男人身边,一身喜服被男人内力撕扯的零零碎碎落满地。

那男人一伸手,方才那把剑便从女人脸上噌一声飞出,稳稳落到男人手中。

他轻声念咒,宗莞的双手便普通被人往后一拉两只手就被紧紧绑在身后,他跪在那个男人面前,用着这世界上最耻辱的姿势,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与隐忍。

两只红色的灯笼到了清晨才熄灭,偌大的南浔城人来人往,用繁华掩埋了许许多多的不堪……

章节目录 第1章 幽州颇负盛名,在九州地位举足轻重,全国政治中心城军事与权利集中于此地,世家大族与皇族在此地集中,可谓寸土寸金,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并有一番事业的,必定都是人中龙凤。

幽州在九州所占比例本来也不大,而宗氏却能在幽州这样的地方拥有一座城池,名曰南浔城,比锦溪城小上三倍,他的建筑却奢侈到了极点。

宗氏主管全国军务,在经济方面也是出类拔萃,仅次于平遥宁氏与锦溪叶氏。

平遥宁氏世代经商,锦溪叶氏节俭朴素,如果非要找出宗氏落于叶氏与宁氏之后的原因,只有可能是太过铺张浪费。所以也有很多人说宗氏为九州首富没有人反对。

在客栈吃过午饭后,叶安阳与云亦臣一起在南浔城的主街上散步,此地人来人往过往之人无不身着华裳,气质与丰州城截然不同。

他们在酒肆外停了下来,叶安阳向来爱凑热闹,看一群人凑在一起,他也凑了上去。

人群中央坐了名中年男子,一身墨绿色长衫较周围人来说寒酸了些,他手里一把折扇,兴致勃勃的说着:“上回说道宗氏二小姐宗若灵宗将军带兵,谁知敌军埋伏,宗将军一女儿家单枪匹马闯入敌军阵营取了那突厥人首领首级!”

“好!”

“说得好!”

周围人应声鼓掌,叶安阳也听得不亦乐乎。

“谁说女子不如男,宗氏与我们叶氏虽然水火不容,这位宗二小姐却真真令人佩服!”

他师父闻言,应声点了点头:“宗若灵十二岁行军,十五岁在九州名声大噪”

“哦,过去我听说的那位女中豪杰原来是他!”叶安阳双手抱胸,想想他当年听说这位女中豪杰,也曾放出豪言壮语要娶她,后来知道是宗氏的小姐,他这个想法便落空了。

叶氏与宗氏恩怨来源于药材,宗氏家族门人骁勇善战却免不了伤亡,而叶氏曾经因为失误而延误了将药品送到前线,那时候宗氏损失惨重,从此这梁子便接下了,宗氏前家主曾对外深沉:“宗氏叶氏世代断交”

叶安阳至今觉得宗氏有些太过小气,虽然这件事本来也是叶氏的错,但是宗氏这样不为大局考虑的行为完全是小孩子置气。

凑完热闹,叶安阳终于将师父带离了那个是非之地,师父旧伤未愈,如今无法动用法力,叶安阳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不过他还乐在其中。

师父的情劫被妖帝破了

师娘在师父面前被妖帝杀了!

这件事情叶安阳耿耿于怀到现在,虽然他一直也不喜欢杜若,不过终究杜若是心善的,杜若死后孙怜也康复了,每次看到师父,他都会自责……

“从丰州城那件事后你好像一直都心事重重啊?”云亦臣一边走一边说。

叶安阳有些茫然:“有吗?”

云亦臣点点头:“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便无需想太多,杜皎皎她甘愿为杜若而死,也是真情所在”

叶安阳突然站定:“你说的什么狗屁话,杜皎皎和杜若我又不在乎,可是杜若是你在乎的人,她在你面前被人夺走了生命,你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救她吗?”

虽然叶安阳也明白,若是云亦臣因为杜若与妖帝动手,那必定会成为妖界日后攻打仙界的借口,但是真正爱一个人,不应该想这么多的吧?

云亦臣怔了怔:“你如今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想来这凡人也不算白当!”他一脸的欣慰。

叶安阳摇摇头:“你们神仙就是这副德行,明明身负天下重任,却唯独要辜负爱人”

云亦臣一笑:“你怎知我会辜负爱人?”

叶安阳撇了撇眉,难道还能再明显一些?神仙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口嫌体正直的了?

人都死了,叶安阳点点头,一定是师父不愿意提起这段伤心事才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其实神仙也可怜,一辈子为天帝卖命,到头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收获。

叶安阳拍了拍云亦臣背,安慰到:“无碍,师父你还有我!”

云亦臣低头一笑:“走路可要看路,别撞到别人了”

“哦……”他好几次差点撞到行人,这在锦溪城一向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锦溪地广人稀,随随便便就能拥有一方清静之地,叶安阳以前很憧憬这种繁华的生活,如今更爱世外桃源般的锦溪。

当然,他依旧没办法忘了那百里梨花园,真是要多美有多美。

“成秋呢?”云亦臣突然问。

“今天宁致远不是来接他吗,他就和宁致远走了,那家伙胳膊肘尽往外拐,我都不知道他们经历过些什么……”

成秋成秋,一叶成秋,多么有意境,明明叶安阳才是嫡子,这名字怎么看都是随便乱取的,人家五行缺金木水火土,就他缺日。

这也就罢了,宁致远那小子在宁氏也并无什么地位,也得了个宁静致远的好名字,叶安阳一直觉得全天下都有好名字就他没有……

他们静静的走着,在走到风花雪月场所时云亦臣果真又被拦下了,与丰州城不同,这个风花雪月之地建筑更为气派,里面姑娘一个个以纱覆面,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看公子生的好生俊俏,不如进来请姑娘们好好招待公子啊!”腰肢纤细风情万种的老鸨轻轻拽住了云亦臣长长衣袖,他撇了老鸨一眼,那老鸨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识趣撒手。

叶安阳直想笑,却还是将师父护在身后,朝老鸨解释道:“我家公子早已皈依佛门四大皆空,恐怕是辜负了姐姐一番好意了”

嗯,他总结出无论面对什么女人,唤她一声姐姐准没错。

那老鸨立刻喜笑颜开,扯上了叶安阳的衣袖:“不然公子你来吧!”

叶安阳笑着摇摇头:“我常伴公子身边,恐怕也要辜负姐姐美意了……”

老鸨听罢只叹“可惜”

叶安阳便趁机拉着师父离开了那青楼楼下,他险些给笑岔气了,他揽住云亦臣胳膊“师父看来你与这风花雪月之地甚是有缘呢!”

若是你着女子服饰,恐怕天下无人可比吧?

叶安阳想这么说,但是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才没走多少步,只见空中不知何物袭来,叶安阳灵活一闪,那东西便狠狠砸到云亦臣头上,叶安阳一惊,赶忙转身看师父:“飞来横祸飞来横祸……”他低头看了看云亦臣手上抱着的“横祸”,原来是一个绣工精巧的绣球?

章节目录 第2章 九重天,姻缘宫

月老兴致勃勃看着面前观尘镜,直至看见镜中男子接下绣球后便拍手叫好。

“你这姻缘线牵的倒是大方”云亦臣负手缓步至月老身边,看着那观尘镜中倒地不起的白衣公子,神色有些黯然。

月老满意一笑:“待亦臣自然不能小气,这几日本仙日日守在观尘镜前,见得亦臣兄了却千年心愿,做仙友的也为亦臣高兴啊!”

云亦臣神色越发黯然,他轻轻将手搭在月老仙肩上:“哦?那上生星君与本君腕上红线莫不是自己绑上去的?”

月老仙神色一转,一觉事情不对劲,他转头一看,果真有一根细长的红线死死绑在云亦臣白皙的手腕上。

“此红线非我姻缘宫又有何处有?”

云亦臣狐疑的看着他:“那上生星君又为何出现在凡间?”

月老仙缓缓站起,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数日前,月老仙一人游于瑶池,远远看见上生星君,他心中喜悦,便走过去与上生星君搭话。

只见上生星君愁眉不展,月老仙问其故,上生闭口不言,月老仙偏偏好奇心重,复问数次后上生才妥协,说是千年劫如期而至,身负七杀命格唯恐牵连他人,月老仙便自然而然想起凡间历劫的仙僚孟章神君,这才与天帝定下此劫。

云亦臣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我便也好助上生星君渡劫,也算是为了多年同僚之情”

月老仙终于舒展了眉头:“还是章章善解人意,这几日人家自责愧疚无地自容,你不会怪我吧?”

云亦臣严肃的撇了他一眼,嗤到:“好好说话”

月老仙眯笑着吐了吐舌头,终于是妥协:“亦臣你又凶了……”话音未落,方才白衣翩翩寒气逼人的清冷上仙飒然消失在宽敞大殿内。

南浔城内……

叶安阳将被绣球砸晕的神仙一路背到宁府,而后便一直守在神仙身边,替他敷药洗脸,首次试着照顾了一个人。

这感觉是十分十分的不自在。

云亦臣神识忽的沉进体内,四周寒气初现,他醒时正好碰到了熟睡的叶安阳。

“先生!”叶成秋站在门边,看先生醒了有些大题小做,宁致远宠溺的看着他,体会了云亦臣的眼神后决定将他带走。

宁致远细长的手指勾住了叶成秋的,叶成秋低头一看,问:“致远我们要去哪里吗?先生醒了我要帮兄长照顾的!”

宁致远一边将他拉出了院子,一边解释道:“先生现在需要休息,有叶公子在身边,你就放心吧……”

叶成秋眼睛笑得咪成一条线,一头就往宁致远怀里扎进去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去这样对兄长,如今这样对致远,两个人都是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虽然没了叶成秋打扰,叶安阳还是醒了,他缓缓抬起头,发现师父已经醒了,便懒洋洋从榻上爬起,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不想多睡会儿?”

云亦臣道:“我睡了多久?”

“一两天吧,你一个神仙虽然受了伤应该也不至于被凡人砸晕,我一想就知道你是找机会回九重天叙旧去了,我也没让成秋来打扰你,自己也躺在这儿睡了两日,如今神清气爽如同重获新生!”顿了顿,又道:“不过上仙您桃花运可真是旺盛啊!”

云亦臣沉默不语。

说曹操曹操到

早晨云亦臣初醒,那绣球主人家便派人往宁府送来了嫁妆。

叶安阳见院中成排成排的红色大箱子,随意让人开一箱皆是九州名贵物件,能送得起如此规模的嫁妆的,在幽州除了宗氏还有谁家?

云亦臣此时才从走廊处慢悠悠走了过来,轻薄的纱衣在空中起舞,衣袂飘飘宛如画中仙。

宗家过来的媒婆首先是怔了怔,扯出一张笑嘻嘻的面皮便往云亦臣走去,手中攥着块手帕,步伐甚是轻快。

“想必这位便是云公子吧?果然如传闻所说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啊!”

叶安阳站在不远处直想笑,这位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男人其实还弱不经风,居然被女子抛的绣球砸晕两日,这实在也是一种能力了!

“宗姑娘能文能武,在九州万人敬仰,与公子郎才女貌,实属天作之合!”

媒人费净口舌,云亦臣也未曾拒绝,末了媒人左脚刚踏出大门,便又回头重复道:“宗小姐明日在金玉楼相候~”

等人走远了,叶安阳这才将门关上,他诧异的走向云亦臣,在他身边打量了好几圈,十分不解的问:“师父你是不是不会拒绝别人?”

“既来之则安之,为何拒绝?”

叶安阳无奈的垂手看着他:“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之前为了杜若受天雷如今还未康复,对于红尘俗世便避开为好!”

云亦臣淡然回答:“无碍”

叶安阳急的快抓狂,这个师父无论何时都会说无碍,他都怀疑若是有朝一日他快被天雷劈死了,他都要十分淡然的说这句无碍。

肯定是在天庭被洗脑了……

第二日云亦臣果然准时到了金玉楼,叶安阳一路跟在身后,心想云亦臣中途放弃,二人便可一同回宁府,然而一切都是异想天开……

“什么嘛,他这劫一个接一个,莫非这一世注定漂泊无定四处烂桃花?上回青楼女子,这回沙场女将,还都挺不平凡……”叶安阳无所事事游荡在街上,手里把玩着前段日子从云亦臣手里抢过来的紫阴翠玉佩,这玉佩可不得了,他生性属木,许多阵法却离不开他,在人间可算是一等一的法宝,若是上回让给了掌柜,那可不就亏大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以自身灵力催动这玉佩,玉佩较天庭其他玉佩相比还是比较邪门儿的,若使用者身上有戾气,这玉佩的灵力便随着戾气增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只见那玉佩隐隐泛着紫光,街边枯死的大树逐渐泛青,眨眼的功夫那大树果然枝繁叶茂,旁边行人大叫“鬼啊!”慌忙离开。

叶安阳撇了撇嘴:“无知人类”

叶安阳没什么耐性,更没功夫去看神仙和人谈情说爱,在街上转了几圈便打道回府。

金玉楼内

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女子坐在桌上,豪放的大口吃着苹果,身边着粉色长裙的丫鬟焦急的站在门边,头不时往外探去:“哎呀,这云公子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穿盔甲的女子将苹果核一抛,准确无误的丢出了窗外:“怕什么,他不想来我还不想嫁呢,就你整天咋咋呼呼,非要说那个云什么臣的天人之姿,有多多多可遇而不可求!”

丫鬟瞪大了眼睛:“小姐,炼儿绝无虚言,若是骗了小姐,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盔甲女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都不知道给我立下多少次誓言了,若是上天真真显灵,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好吗?”

丫鬟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姐,你又取笑炼儿”

盔甲女子手往桌上一撑,身子往上一倾,灵活的落到了地上。

她整了整衣服:“爱来来,不来拉倒,本小姐军中事务繁忙便不奉陪了!”

小丫鬟急了:“小姐再等等!”

宗若灵眼神突然凌厉的撇了一眼炼儿,冷声斥道:“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炼儿低头妥协:“好好好,你是小姐你说了算!”

炼儿紧随其后出了金玉楼。

金玉楼一带是南浔城最为繁华之地,宗若灵多年在战场,走路快而稳,炼儿多年跟随她,于是也走得十分稳健,二人走在街上。

“咦,本小姐虽是出生于南浔,倒是从未认认真真逛过南浔城呢!”

炼儿往前一倾挽住宗若灵胳膊“不如今日炼儿陪小姐好好看看这出生之地?”

宗若灵满意的看了看她:“知我者炼儿也!”

炼儿顿了顿神色有些害怕的说道:“若是这事传到大公子耳朵里边儿可就不好了!”

宗若灵忽的站定:“是啊,宗寒那人脾气可不好,若是给他知道了我抛下那个什么云公子……”

越说越着急,炼儿摇了摇她胳膊:“大公子也就罢了,那个宗莞肯定要嚼舌根,巴不得整个宗氏都知道!”

“是啊,身为我宗氏男儿,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像一条狗的,活该我过去欺负他……”他顿了顿,仿佛有些骄傲:“莫以为傍上我大哥,我就那他没辙!”

章节目录 第3章 南浔城街道可谓是车水马龙人山人海,云亦臣就十分悠闲的在街上走着,走到十字路口时发现身上挂的玉佩不见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玉佩光芒在一个慌忙逃窜的人身上闪烁着,他并没有多看,便继续走着路。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在茫茫人海中能将他的东西偷走,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他淡淡一笑,有些无奈。

刚才小贼心存侥幸之际,身后突然被猛地踢了一脚,就像被一头牛撞了,他往前滚了好几圈撞到了墙壁这才停了下来,他一抬头,面前竟然是一个身着黄金甲的女子。

宗若灵将手抱在怀里,凶神恶煞的盯着那小贼。

炼儿吼道:“大胆小贼,见到宗将军还不赶快跪下?”

小贼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是宗家那位二小姐?他身后一阵剧痛,估摸着肋骨断了几根“我……我……我……”他连连磕了几个响头:“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说罢,便将玉佩举到头上。

宗若灵满意的取过玉佩,命令炼儿:“将他带到官府,我还人东西”

炼儿点头道:“是,小姐!”

宗若灵点了点头,纵身一跃到了屋顶上,她远远看了人群中那个独特的白衣男子,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她眼神向来好,肯定又确定是那个白衣男子的玉佩。

她在从这边屋檐,又跳到了那边的屋檐,任刚才的地方如何吵闹,她都已经习惯,等到那个白衣男子走到相对空旷的地方,她才终于有了落脚之地。

她从屋檐上准准落到那男子面前。

云亦臣往后轻轻挪了一步,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的模样。

上生星君与做仙时相比洒脱了不少,导致过去见她时根本没认出来她是上生星君……

宗若灵就像被定在了原地,长谣哥哥四个字拖了许久许久这才说出了口。

她眼睛里面闪烁着星星,心里的激动完全写在了脸上就只差没跳到云亦臣身上去了。

“长……长谣哥哥!你怎么会在南浔城?”

这可是长谣哥哥啊,天底下最厉害,最温柔的男人,哪里是那个天人之姿的云什么臣能比的!

小的时候,长谣哥哥救下了被山贼绑架的她,从此她决定习武。两年前在一场战斗中中了埋伏,是长谣哥哥救下了她,几次的救命之恩,就算两人辈分差了许多,她还是想叫他一声长谣哥哥。

云亦臣对她一笑:“原来是灵儿,想不到灵儿都长这么大啦!”

宗若灵害羞的摸了摸脑袋,玉佩突然撞到了她的头,她这才反应过来:“哦……长谣哥哥,你玉佩被那小贼偷走了,那小贼简直瞎了狗眼,居然将主意打到长谣哥哥身上,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她握紧了身侧宝剑,转身就要往那小贼冲过去,在起跳时又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住。

她回头有些气愤的说:“长谣哥哥你别拉我啊!”

云亦臣哭笑不得,想上生星君在天庭何等稳重,果然做了凡人,会很不同……

“好不容易再见面,若是被那小贼坏了兴致便不好了”

宗若灵一听觉得有理:“也对,那就先留着他狗腿玩”顿了顿,她将手中玉佩递给了云亦臣:“长谣哥哥,你真是太太太善良了,简直就是活菩萨,以后你可要保护好你的东西啊!”

这时候炼儿已经来到了她家小姐身边,她看得目瞪口呆……

霸气侧漏杀伐果断的小姐去哪儿了?

“炼儿你看我做什么?”

炼儿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姐今天不太一样……”

宗若灵突然紧张了起来:“什么不一样,还是我脸上有什么?”

“额……小姐今天变温柔了呢…”

宗若灵拉下脸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云亦臣看着这样的上生星君,不禁庆幸自己当年救过她,虽然做仙时毫无交情,总归她是未羽唯一喜欢过的女子。

一番吵闹后宗若灵非要拉着云亦臣逛南浔,将与什么云公子见面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宗若灵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一天会在南浔看到长谣哥哥!

这绝对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可是有一件事情,她每次想起来都会生气,但是又不想去相信。

他们去了一家酒楼,点满了整整一桌子的好菜。

宗若灵喜欢吃肉,所以大部分都是肉。

顾长谣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素菜。

宗若灵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长谣哥哥,只吃菜可是不行的!”

顾长谣摇摇头:“修道之人以清淡饮食为主”

宗若灵信服的点点头:“还是长谣哥哥厉害!”她突然垂眸,手臂放在了桌上。

顾长谣看她放下了筷子,觉得她有心事,自己也停了下来:“你为何忧心?”

宗若灵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她盯着顾长谣:“长谣哥哥,他们说你与叶家那个混蛋叶安阳私奔了,我觉得他们肯定是瞎说的……对吗?”

顾长谣首先是怔了怔。

什么私奔,他们明明是光明正大出门历练的……

然后他慢慢的点点头,脸上勾出一丝淡淡的笑:“嗯……”他轻声应到。

宗若灵迅速又红了眼眶,她将拳头紧紧攥着:“你真的爱那个叶安阳吗?他可是男人……”

真的爱吗?他可是男人……

后来两人再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相对尴尬的吃着些菜,宗若灵也避开了荤菜,稍晚些,两人便各奔东西了。

云亦臣回到宁府时已经深夜,叶安阳在榻上睡得正熟,云亦臣看着他的睡颜,痴痴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在叶安阳身边躺下。

他可是男人啊,能爱吗?

当然,他等了他这千年,日日夜夜思念着他啊!

他一脸满足的看着叶安阳,叶安阳睡觉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他伸出了双手,轻轻将他抱在怀里面。

叶安阳睡得正香,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他皱了皱眉,一把将旁边的什么揽进怀里,虽然很瘦,却异常的踏实。

云亦臣淡然一笑,轻轻吻在了叶安阳额头上…

章节目录 第4章 “师父,那个宗小姐长得怎么样,脾气怎么样?”

这可是上仙历劫,虽然桃花多,天帝总归不可能给他找一个看不过去的吧!

云亦臣喝了口茶,淡然回答:“我不会娶她”

“啧啧啧,好不容易历劫一次,没经历轰轰烈烈的爱情那怎么行?”

“不要”

叶安阳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想笑:“你看你活了几千年了还是一个人,多可怜,还有我啊,多可怜!”

“嗯?你又怎么可怜了?”云亦臣诧异的放下杯子,作为优秀的上仙,他千年保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优秀精神。

叶安阳扶额,一阵的长吁短叹:“唉,你可是师父,你都不成亲,难道我成亲之日还能看着你孤独终老不成?”

云亦臣咧开嘴笑,两双手都搭上了木桌:“那不然你也不成亲不就好了?”

叶安阳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那怎么可以,我又不是上神,先别说尚存七情六欲,就算是像您一样断绝了七情六欲,你觉得叶家那群长老会同意吗?你看叶老头,他多爱我娘,从成亲之日便立誓只娶我娘一人。结果不到一年就娶了两个,若是立誓真管用,估计九州都不剩几个人了……”

云亦臣信服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他顿了顿,又道:“若你是个女子便不用娶谁了吧?”

叶安阳听后一惊,迅速抱着身体谨慎的看向云亦臣:“师父,我虽然长得好看了点,不过我是绝对不可能去当个女人的!再说若是当了女人,我也是要嫁人的!”

云亦臣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又没让你做女人,你这般紧张作甚?”

叶安阳一听,这才放松了警惕。

云亦臣从丰州城后伤势就没好转,叶安阳与他畅聊过后便离开了房间,也好让他安心打坐。

巧的是宁致远不在府上,叶成秋一个人无聊的蹲在高墙下扣着树皮,看到闲游到此的叶安阳后一阵的高兴,又蹦又跳的把叶安阳挽住就出了宁府。

叶安阳问:“成秋,宁致远呢?我看你一天天和他在一起,是不是都忘了我这个哥哥的存在了?”

叶成秋低头,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准确来说他常常这样,明明人长得叶比较清秀,一委屈起来直接让人看着揪心。

“致远他今天去宗氏谈事情,他知道宗氏与叶氏关系不好,怕我受欺负,这才让我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嘿,这个宁致远考虑的还挺周全!”

叶成秋高兴的笑起来,一对桃花眼眯成一条线。

致远他就是很厉害啊,刚刚认识的时候,宁致远被关在了宁府地下室,而叶成秋又笨,在宁氏都能迷路。这才十分巧合的碰上了宁致远,那时候的宁致远就像一个小乞丐,可怜兮兮的被关在又脏又臭的地下室,叶成秋心软,觉得他可怜,便将怀里给兄长准备的糕点送给了他,两个人的友谊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后来隔了很久,叶成秋再也没见过宁致远,想不到再次相见宁致远已经成了宁氏最最厉害的人!

虽然不是第一次逛南浔城的街,但是每一次来还是会有世界观被刷新的感觉,好像这里什么都有,每次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在一处首饰店停了下来,视线被店铺里精致的剑穗所吸引,虽然他没有剑,加之师父随手一捏就可变出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剑穗,但是就这么看到,还是会有一种想买的感觉。

“走!”叶安阳转身走向那首饰店。

“兄长……你等等我啊!”叶成秋也赶忙窜了进去。

店铺内装饰朴素,与外面所看见的气派截然不同,房梁上方垂下几盏泛着月白色光芒的灯盏,里面放置了几颗明珠,光芒千万年不灭。

几排整齐的货架上,大大小小摆放着上千种货物,

而在店铺中央的正是那一对吸引叶安阳目光的剑穗,剑穗一白一红,根根丝滑的垂下,一泻千里般的视觉效果。

叶安阳满意的点点头,快步移到那剑穗面前,老板一见他,十分欣赏的点点头。

“这位公子实在是好眼光,此剑穗并非凡品”

老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成熟稳重,一副让人安心的模样。

“哦?那老板可否给我说说这剑穗是如何一件宝贝?”

老板捋了捋胡须,负手就开始娓娓道来:“剑穗一红一白,白穗为龙须,红穗为朱雀翎,二者皆为世间罕见之物!”

叶安阳信服一笑:“确实”

虽说不知道朱雀翎出自谁,但是辨别真伪的能力叶安阳还是有的。

“这对剑穗我要了”叶安阳伸手就要去取。

他手刚伸出,便有一人迅速将红白穗夺在手中。

叶安阳怔了怔,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身着黄金甲的女子,身着黄金甲的女子除了宗若灵还有谁?

“光天化日之下抢人东西恐怕是不好吧?”

叶安阳叉着腰,看着面前身着黄金甲的女子,

“是啊,这个剑穗本来就是兄长先看上的!”叶成秋脸都憋红了,赶忙躲到叶安阳身后,

“嘿,简直是笑话,这剑穗上又没有写上你二人的名字,怎么就是你们的了?”炼儿趾高气昂的说。

等到宗若灵转身后,叶安阳可算是懵了。

他木讷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张无法忘却的容颜,只差老泪纵横。

“你……是宗若灵?”

“哼,你还有点见识”炼儿跟在宗若灵身边宗氏这样趾高气昂的,那头都抬到天上去了。

宗若灵一把将炼儿推到身旁,斥道:“谁让你替我说话的,谁是小姐?”

炼儿低头:“你……”

宗若灵一巴掌就轻轻拍在炼儿头上:“知道就好”

嗯,果然还是那个上生星君,动不动就打别人头!

宗若灵见叶安阳呆呆的站在原地,以为是气傻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顺手扔给了老板:“你看这些够了吧?”

老板打开钱袋一看,立刻喜上眉梢:“够了够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夕阳西下,叶安阳便与叶成秋踏着夕阳回了宁府,许是宁致远喜静,整个宁府便一片死寂,叶安阳甚至觉得步伐声音大些都不好意思。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叶安阳赶紧辞了叶成秋回了自己小小的院子,他轻手轻脚,连推门都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师父还在调息吧?

他刚想推开门,那门便忽然打开,他怔了怔,原来是师父出来了。

“师父,身体可有好转?”

“好了许多,这一天不见你,你去了哪里?”二人闲游至院中,清风拂过,院中芳草幽幽,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竟分外和谐。

“今日我与成秋去了街上,你猜我遇到了谁?”叶安阳憋着笑颜,眼睛却乐开了花。

“上生星君?”云亦臣转身,淡然道:“也难得你第一面就认出了她”

“师父”叶安阳撇了撇剑眉:“上生星君她是我做仙时最敬佩的上仙,当属女子中楷模,过去我日思夜想,就连未来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不过她实在冷漠,日子久了便再无那般男女之情……”

“嗯……”云亦臣忽的转身,扯住叶安阳袖子:“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生气?”

叶安阳点点头,甚是好奇:“你既然这么说,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嗯”话音未落,云亦臣长袖一挥,空中便飒然出现一面幻境,幻镜初时朦胧,逐渐变得清晰,竟出现了一女子在镜中。

镜中的宗若灵卸去金甲,婀娜身姿映入眼帘。

只见她手上一根丝线隐隐发光。

云亦臣抬起手,白净的手腕映入眼帘,上面绑的红线不是姻缘线又是什么?

叶安阳恍然大悟:“所以你真正的情劫是她吧?这月老绑的什么玩意儿,我看他是活腻了!”

长袖在空中轻轻拂过,勾出一道清雅的弧线,那幻境便瞬间破碎。

“这事且不说,方才宗氏好像派人来了宁府,宁家家主近日生辰……”

“你的意思是?”叶安阳一头雾水。

“南浔城因为地形,并不容易汇集怨灵,作为南浔城中心的宗府却妖气弥漫……”

“那这可有意思了,我以为你下凡来一趟只是体会人间情爱的……”

云亦臣一笑:“生而为仙,自然是要以维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叶安阳撇了撇嘴:“像你这样,还不如做一个潇洒散仙”他顿了顿,问:“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找机会混进宗氏……”

叶安阳刚想说不可能,宗氏若是见到他,定要把他五马分尸碎尸万段了,哪里还能进得去宗府。

云亦臣将手搭在叶安阳肩上:“宗氏嫡子宗寒未婚妻司徒湖心失踪多日,司徒家唯恐得罪宗家,便没将这消息传出去……”

叶安阳一惊:“师父,你别说你看了司命那老家伙的本子?”

如果是这样,那师父简直是太厉害了!

云亦臣却觉得没什么:“我不过随便看了几眼……”

叶安阳对他满脸的崇拜。

能在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司命手里看一眼那记录人间事故的小本,除了武力威胁,真真没了其他方法…

城外的一片林中……

一个黑衣男子早早在一颗粗壮的树边等候,粗壮的树干隐隐约约有一张人脸。

这是一棵快要成精的银杏树。

突然,一阵黑雾聚集在那树上,落到地上时已经是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东西我已经凑齐了,希望你们那位大人能记住答应我的事!”

那人趾高气昂的笑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退路?大人选中你,那是你十世修来的福气!”

黑衣男子沉眸:“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些,如今我与你主子是合作关系,还轮不到你一条狗说话!”

那人怒火中烧,伸手就要往黑衣男子脸上砸去,黑衣男子睨了他一眼:“怎么,狗也敢咬主子?”

“你!”那人目露凶光,转身化作一团黑雾离开了。

云亦臣与叶安阳果然找到了司徒家,叶安阳着一身青色长裙,发髻上戴着几朵精致的银花。

“我美吗?”叶安阳拉着裙摆,正经的问。

云亦臣嘴角微扬:“倾国倾城”

“是不是都要爱上我了?”他顿了顿“也对,像我这样的会有谁不喜欢?”

如今他的模样与前世更为接近,只因为几日前她见过宗若灵,便不好再以真实模样混进宗府。

“叶家嫡子与宗家嫡子喜结连理,又是一件轰动九州的荒唐事!”叶安阳乐在其中。

他侧身看了看师父,心想他穿女子衣服,肯定能迷倒九州众多男人。

一个男人长成这样,也实在是太可惜了……

咚咚咚——

里面的人应声将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此地相距南浔十里,街上行人稀疏,这位貌似管家的男人衣着朴素,又像个踏实的农民。

“二位是?”他双手按着大门,那双沧桑的眼睛打量着二人,一男一女,身着华裳……

云亦臣上前,向那管家作了一揖:“在下云亦臣,旁边这位是舍妹”

话音刚落,叶安阳在一旁羞涩的转了个身。

“在下知道贵府千金即将与宗氏嫡子成亲,可怜了我这妹妹待那负心汉情深似海啊……”

叶安阳捏一块手帕,楚楚可怜的拭去眼角泪痕,

就如他真是一名女子,看起来让人心痛不已。

“这……”管家迟疑片刻,无奈摇摇头:“你们跟我来吧……”

管家一声不吭走在前面,两个人走在后面,云亦臣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安阳,叶安阳有些不服气的撇开头。

司徒家并不大,步行一会儿便到了一间屋子前,只见房门紧闭,管家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老爷,先生说的人果真到了……”

就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云亦臣特别不喜欢这种被人提前算计的感觉,因此皱了皱眉。

几个人一同进了书房,只见中央坐一位朴素老者,手里拿着一本书,直到他们进来了,这才起身,却依旧没有放下那本书。

云亦臣向他作揖:“方才管家的意思,莫非您早知道我们会来?”

云亦臣探了探他真身,却是个实打实的凡人!

那老爷一点都不像不久前失去了女儿的样子,也就让云亦臣和叶安阳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的确确是被算计了。

“对二位隐瞒,实在是出于无奈……”他摇了摇头:“我司徒家就湖心一个女儿,却在幼时与宗氏结下姻亲,那时我们司徒家以为这是件好事,那想心儿七岁以后便恶疾缠身,家里访遍九州名医,都说心儿活不过十二岁,老天保佑”他合十了手掌:“十二岁那日,有一个算命先生硬要闯进司徒府,司徒家向来礼待道修,那仙人只说宗家嫡子克妻克子,若是心儿十六岁后另嫁他人,便可平安康乐一世”

说完,他诸多无奈:“司徒家做事光明磊落,姑娘倾城之姿,老朽也不能骗你……”

“嗯……那您可以告诉我那半仙什么模样吗?”

爱做这缺德事的,叶安阳和云亦臣不约而同想到了月老……

“装束倒是与其他算命先生一般无二……”

“不对,老爷,那算命先生以红绳束发,当时夫人便也说他天神下凡!”

嗯,还真是天神下凡,这月老红绳宝贵的紧,用在自己身上却无半点含糊。将姻缘线绑在自己身上象征地位的,除了月老还能是谁?

叶安阳低头,三千青丝阿贵于身后:“多谢司徒老爷您将此事告诉我,不过我待宗公子情深似海,当初的山盟海誓历历在目,若是能与宗公子共结连理,死又如何?”

“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司徒湖心的父亲连连称赞。

司徒湖心并未失踪,消息也是假的,真正的司徒湖心去年便以私生女的身份嫁给了一个平凡的书生,如今生了一个女儿,家庭和乐,司徒一家皆为其高兴。

有人来顶替司徒湖心,司徒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祖坟冒烟,司徒湖心他娘一见叶安阳,泪眼婆娑的,死活要做叶安阳干娘,还在家中给叶安阳取了个新名字,叫司徒芸,就说是司徒湖心找算命先生取的新名字。

章节目录 第6章 阳光透过布帘射进了轿子里,轿子被映得一片通红,叶安阳一把掀开红盖头,一脸疑惑的摸着胸前沉甸甸的东西。

云亦臣更是诧异:“你这是做什么?”

——手感不错

他开始有一些享受的摸了摸:“软软的……师父你要不要试试?”

看着叶安阳真诚的目光,云亦臣不自然的将头撇开:“你自己玩儿吧我先走了”话音未落,轿子瞬间轻了许多,轿夫疑惑的停了下来,只听见轿中传来一阵斥责:“走啊,磨磨蹭蹭的!”

叶安阳咧嘴一笑:“果然还是个黄毛小神仙,这就害羞啦?”

他终于把手放开,不过一路上太过平缓,无聊得他在轿子里面靠着睡着了。

他再次醒来,是被砸醒的……

头骨与墙壁剧烈碰撞后发出砰的一声,叶安阳算是懵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奶奶个腿的谁他妈敢打我?

只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他仰视这个男人,也好想把这男人按在地上弄死。

说实话,仰视别人的感觉真的差到了沟底。

不,现在他是司徒芸……

他大脑飞速旋转,面对家暴,一个名门闺秀应该做什么呢?

干他,弄死他,让他生不如死!

不行!

突然,司徒芸在宗寒面前软软倒下了,柔柔弱弱试着眼角泪痕:“夫君为何这般待妾身?”

宗寒不快不慢蹲下,倒像个翩翩公子般握住司徒芸芊芊细手将其扶起。

“夫人”宗寒声如芒刺,听得叶安阳心里不舒服,他深情款款看向宗寒:“夫君”

“方才可是把你弄疼了?”宗寒摸着司徒芸脑袋,手里像塞了团棉花,软绵绵的。

你把脑袋往墙上砸试试?

叶安阳忍了,十分识趣的摇摇头:“妾身不痛”

宗寒愧疚的低下了头:“方才实属无奈,只是宗氏家规如此,纵使心疼夫人,奈何家规森严……”

呵……

宗氏家规就是让嫡子的发妻未来的主母以头撞墙,如果没撞死就证明可以生大胖小子可以在沙场上所向披靡?

狗屁家规

他又忍了,将手搭在宗寒手臂上:“芸儿自然理解夫君”

虚伪,这人间实在是太虚伪,一日夫妻百日恩,说起话来装模作样的。

可是,他不是嫡子的发妻吗,不用拜堂成亲?

叶安阳心里疑惑着,其实宗氏第一任家主与主母就从未完婚,他们相识于战场,也终结于战场,所以宗氏娶亲从不用拜堂成亲,不过家族长老亲自在外主持祭祀仪式是必不可少的。

宗寒拉着司徒芸的手,缓步走到了窗前,两个人慢慢坐下,叶安阳无限心虚,他可不是一个女人,再说了,这个眼睛有泪痣的男人真的好恶心!

“夫人……”宗寒突然道:“夜已深,今日夫人辛苦,不如先休息吧……”话音未落,那双手就轻轻解去了叶安阳外衫。

叶安阳欲哭无泪,迅速钳制住了宗寒手腕:“夫君,这不是还早吗?不如我们聊天谈心,也好增进彼此感情啊!”

宗寒邪魅一笑:“夫人这是在害羞吗?如今你我完婚,夫人在我面前不必害羞”

害羞你奶奶个腿,掏出来比你大吓死你!

叶安阳屁股痒右挪了挪:“夫君说笑了……”

房梁上的云亦臣看热闹不嫌事大,轻声向叶安阳道:“漫漫长夜,你怎么拖延?”

叶安阳心念道:“师父,您徒弟如今为了帮您,快要失身了,难道您不应该救一救?”

云亦臣看着他,有些骄傲:“那你求我我就救你”

话音未落:“师父,我求您救救我吧!”

云亦臣长袖一挥,身着喜服的男人终于倒在榻上,他从榻上落到地上,径直走到叶安阳面前:“这个宗寒身上有戾气……”

“他身上有戾气倒是正常,毕竟常年都是在战场上……”

云亦臣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来南浔城这段日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南浔城很安静……”

“没错,南浔城本来无法凝聚怨气,如今怨气凝结证明了什么?”

“怨灵太过强大!”叶安阳惊起:“所以说,南浔城的吵闹只是为了掩盖真相,而夜深人静的时候,妖帝才开始下手……”

云亦臣欣慰的点点头:“我以为你将脑子落在了黄泉,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叶安阳白他一眼:“所以说啊,你就喜欢杞人忧天,你徒弟的智商岂可亵渎?”

云亦臣:“……”

成亲第一日,二人过的十分顺利,除了莫名其妙被人砸到以外,叶安阳都觉得做他夫人挺好。

三日之内,整个宗氏都传遍了宗寒护妻,说他过去不易与人亲近,如今看来居然是个爱护妻子的好男人。

一切源于一天前叶安阳起晚了忘了敬茶,险些被宗氏主母罚跪祠堂,宗寒二话没说就挡在他身前,生生替她挨了四十大板,害的叶安阳一阵愧疚。

“夫人,您可真幸福!”丫鬟桃儿在身边喋喋不休。

司徒芸扬扬眉:“怎么说?”

桃儿一脸羡慕:“公子待夫人这般,九州姑娘都羡慕您呢!”

司徒芸转头看向墙角快要堆不下的奇珍异宝,信服的点点头:“是啊,只是怕别的姑娘惦记”

云亦臣在一旁看着他直笑:“也许还有男人惦记”

“那师父你惦记吗?”

云亦臣摇摇头:“惦记你可好?”

叶安阳抬头看他:“甚好甚好”

桃儿一脸诧异,像看一个失心疯患者一般:“夫……夫人……您与谁说话……”

“嗯……我在对那话本,千年蛇妖爱上朱雀神鸟的故事!”

桃儿眼睛登的溜圆:“夫人,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朱雀神鸟呢,是天上最最尊贵的鸟儿,凤凰尚且不能相比,但是他孤独了千年,有一日见到一条蛇妖,那蛇妖便收他为徒了啊!”

“然后呢然后呢?”桃儿眼睛放光,巴不得叶安阳把全部故事塞进她脑子里。

叶安阳摇摇头,食指戳了戳桃儿脑袋“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7章 桃儿满脸失望的出了屋子,叶安阳看她走了,这才敢与隐身的师父说话:“千年小蛇妖,你看我们进也进来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云亦臣闻言,不想与他计较道:“你可有听说宗氏祖传神剑别离”

叶安阳点点头。

传说宗氏先祖用这把神剑驰骋疆场,所向披靡,但是每一代持有者都不得善终,除非与相爱之人分居千里。

“人人说这是把神剑,我却以为它是一把凶剑,毕竟自身带有诅咒,比我那把剑还可恶几分!”

云亦臣一见他提起风决,便也道:“风决剑无愧为天下第一剑,你怎可将别离与风决相比!”

叶安阳沉眸:“剑也丢了,说再多也是枉然,不如告诉我为何要找那别离?”

“方才不是说了别离剑十分诡异,幽州戾气大概也与它有几分关系”

叶安阳似信非信:“师父你确定?”

一旁的云亦臣摇摇头:“不过是猜测,你以为神仙就可以随意揣测天机?”

叶安阳当然知道不可以,便点点头:“我近日多逛逛宗府,没准能找到些线索!”

两个人静静在院中观察了两日,宗寒事务繁忙未曾找过司徒芸,他们也正乐得自在,随意使个分身术,蒙骗了院中的小丫鬟桃儿,自自在在的在青天白日下隐身逛宗府。

宗府家规森严,虽然不及叶氏,在惩罚方面却严重的多。

他们逛到宗府的最后院时,在一片片茂盛的灌木丛里看到了好几个被打晕的下人,看得两人转身就走。

人间的生存之道——不多管闲事

“人死后真的会下十八层地狱吗?那么宗氏这群人还不得下十九层地狱啊!”叶安阳从高墙下直接穿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

“人死后不会下十八层地狱,心中有怨之人会长时间停留在人间化为厉鬼,日子久了就会逐渐忘却前尘,魂魄归于忘川,而这些恶人根本没机会进阴曹地府,因为忘川会将他们罪恶的灵魂吞噬,忘川河里的厉鬼会啃食他们,他们也不会死,一日复一日受着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叶安阳打了个寒战:“所以我我过去守在忘川河边,那河水绿油油的,原来是厉鬼与恶鬼的魂魄?”

“嗯”云亦臣轻声道,随即诧异的看着叶安阳:“你多年做仙时做的什么玩意儿,这些都不懂?”

“那我是仙,又不是鬼,我了解这些也没用吧……”

他们一边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听到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

叶安阳转身,兴致勃勃的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走走,去看看!”

他们走到那一处较为荒僻的院子,像之前一样穿过了年代久远掉了颜色的墙,因为元神对它会有撞击,叶安阳碰的一身灰。

云亦臣看他那一身十分不起眼的灰,眉头微皱,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掸子,还没等叶安阳回过神来,这一掸子就铲到叶安阳身上去了。

“啊!”叶安阳有点懵:“你打我做什么?”

虽然一点都不痛,总还是要计较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鸡毛掸子!

简直比剑架在他脖子上还奇怪。

云亦臣收了鸡毛掸子:“你隐身术尚未成熟,这一身灰尘你倒是不在意……”

叶安阳嘴角微扬:“自然,过去我在锦溪与弟弟妹妹玩泥巴的时候可不会在乎这些”

云亦臣没有说什么,挥挥袖子就往那屋子走去。

可能是方才斥责声太大,此时墙角蹲了一个穿着简朴的驼背,他耳朵伸的长长的,只怕是除天上的顺风耳还能听。

只见屋子大大敞开,屋子中央跪着一名大概十七八岁的男子,而在男子面前来回走的,正是徒儿的新婚夫君宗寒。

“小羽,你相公在里边!”

云亦臣指着屋内,语言有几分调侃。

叶安阳似笑非笑:“是吗,他在做什么?”

实话说叶安阳有点兴奋,觉得这样的氛围十分像捉奸,这套路虽然是狗血了些,叶安阳总是盼望着自己能有捉奸的机会。

宗莞跪在地上,嘴角留了一抹鲜血:“兄长……我错了行吗,我错了……”

宗寒撇过头:“除了说错了你还会说什么?我不是你兄长,你也不是我们宗家人,作为一个野种话我也不用多说吧?你爹就是混蛋,你是他的儿子你就好不到哪儿去,若灵就算是调皮了些,也用不着你这野种管教!”

话音未落,宗莞被一脚踹到了地上,他没有流泪,而是再次爬起来,跪成了方才的样子。

他握紧了拳头,眉头紧皱,就像是要吧面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的样子。

“啧啧啧”叶安阳双手叉腰站在宗寒面前,他指着宗寒鼻梁:“想不到你看起来挺温柔一人,说话不吐脏字,就是要往长辈上骂啊!”

宗莞没有反抗,反而是笑了笑,他眼角微挑,天生就是一副坏人模样,即使是被人针对,看起来像完全就是土匪头子跪在地上要挟别人的架势。

他忽的站起,拍了拍宗寒肩膀,眼睛往外瞟了一眼:“行了,我就是野种,有爹生没娘养的,公子可满意?”

宗寒叹了一口气,一把宝剑噌一声扔到了桌子上,插的笔直。

“看清楚是谁了吗?”

“嗯,是大夫人身边那个驼背阿福,那老不死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要不是他背后有大夫人,我也早就替你收拾了他!”

宗寒不像叶安阳,又是嫡子又是长子,此人心狠手辣,原本继承人是轮不到他的,他是二夫人所生,也没什么背景,就是靠在背后耍手段弄死可是前面几个,他也就名正言顺的做了继承人。

叶安阳过去听宁弦乐说的时候,还感叹过他是个人才。

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那个傻乎乎的丫鬟桃儿正呼呼大睡,叶安阳的分身则在一旁认认真真绣着花儿,场面一度奇怪。

“看来今天注定是没什么收获啊!”叶安阳感叹一声,倒在塌上,一天虽然没有做什么,维持隐身术和盾墙却极其耗费体力。

叶安阳躺着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精神力就恢复了。

他想,可能是宗氏怨气冲天,他在这样的地方会有助于修行。当然,只能修过去比较危险的术法,但是仔细一想,如今没人要算计他伤害他,过去的修为不过是让他陷入危险罢了,他否定可以之前的想法,又倒进了被窝里。

突然,云亦臣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面:

天尊诞辰,去去便回

叶安阳撇了撇嘴角,挠着头:“去去便回?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天尊话多,恐怕要举办个七八天,于人间而言就是七八年,如何去去就回?”

天庭上,数位仙君脚踩祥云身后跟着仙童,纷纷向元始天尊三清殿聚集。叶安阳抬头看天,果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正无聊,突然迎面走来一个凶悍的……翩翩公子?

叶安阳向他礼貌一笑:“公子可是迷路了?”

宗莞摇摇头,确实礼貌向他一揖到底:“原来是嫂子!”他笑的眉飞色舞,叶安阳看起来却觉得有几分猥琐,也不好嫌弃他,硬撑着一张笑颜:“请问你是?”

宗莞撑开折扇,站的笔直:“在下宗莞”

叶安阳当然知道他是宗莞了,和宗寒狼狈为奸的那个,长得不像什么好人,事实上也肯定不是好人。

真是很巧,叶安阳也不是什么好人!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少年,你胆子很大!”叶安阳心想。

不过宗莞没有做什么,只是道:“今日家宴,兄长托我来叫上嫂子”

“家宴?”叶安阳激动,毕竟除了叶氏家宴和宁氏家宴,叶安阳真的就没参加过别家,首先是身份对不上,宗家恰巧与叶家不和,所以叶安阳对宗氏家宴完全停留于听别人说!

宗寒在前面带路,眼神一度阴森恐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叶安阳还未看见有什么亲朋好友,他前进了几步,拍了拍宗莞肩膀:“你想带我去哪儿?”

宗莞果然回头,目露凶光,不见司徒芸害怕,气势就弱了些。

在这种时候,柔弱的凡人女子应该往后走然后摔倒!

叶安阳照做了,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他倒是没怕过什么,实在学不出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干脆结巴着:“你……你想做什么?”

“你也是可怜,和他成亲至今,他始终不曾留宿”

所以呢?你想替他?叶安阳内心雀跃不已,却忍了下来:“你们是兄弟,怎可有这种想法?”

“呵”宗莞咬了咬牙:“那嫂子你说我是什么想法?”

“呵……哈……哈哈……”他笑的癫狂,叶安阳又往后退了几步,静看他要准备做什么。

宗莞立在原地,见叶安阳退至阵中,侧影一笑。

“糟糕!”叶安阳脚下法阵微微发光,五脏六腑就像是在撕扯,他挣扎着想出去,一切却只是徒劳。

他耳朵开始出现嗡嗡嗡的声音,知觉也开始慢慢消失。

死过一次,他当然不害怕,这种痛苦,想不到做了凡人,会比做魔时疼上万倍……

师傅,看来我注定没办法和你历练了……

师傅,我真没用,居然就栽在凡人手里了……

就像过去一样,眼睁睁看着魔帝死在上仙手里却无能为力,如今,他竟然还要辜负一个人……

“怕吗?你哭吧,大声哭,让别人听见啊,我看谁能来救你啊?”宗莞站在阵外,法阵掀起一阵风,长衫起伏,一块被法阵灼烧过的伤疤若隐若现。

一炷香的功夫,法阵里面传来一股血腥味,此时血光大作,里面的人在也没了动静……

章节目录 第17章 混乱……模糊……

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死去……却未必虚无,活着。却未必充实……

那个人还会等我吗?

他那么倔强,会不会哭啊……

活了许多许多年,那是我第一次渴望着重生,如果说我的重生是一场意外,那遇到他就是此生莫大的惊喜。

如果过去他没有在我面前现仙身,或许……我是能认出他来吧……

我好像认识他,却又好像不认识,心里缺了一角,就对万事毫不在意,那我缺的那一角会是他吗?

脑海中忽的出现一个画面,还没等我去看,那画面便顷刻化为泡影,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疼痛,莫过于被天雷劈,被五马分尸。

剧烈疼痛过后,我软软的从地上爬起来,我面前是一片空白,一眼望不到边,天地一色。

这样的死寂,让人不免觉得发慌,我试着走了几步,没有风吹……没有日晒,失去了一切活物……

这就是我的归宿吗?

我不乐意!

我开始跑起来,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提供参考的东西,我一直跑,跑到腿软,跑到块要窒息……

我在毫无味道的空气里面大口呼吸,嗓子实在不舒服,因为这个,我放慢了速度……

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当我远远看见一块石碑的时候,我就像在大海上漂泊的渔船找到了航道,一切的劳累全部抛诸脑后。连滚带爬的向那块石碑走去。

石碑离我越来越近,在快要走近时才看见原来石碑旁坐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衫的翩翩公子,我心头飘过一丝失望。

碑上的“虚无”两个大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两个大字由血而书,工工整整。

旁边人我没认出,但是石碑上字体我总不会认错,字体行云流水却又不拘一格,超脱世俗而又契合世俗审美。

这是陆压道君,我第一位师傅的字体。

啪——

被拍了一下后我突然看向那个公子,我莫名不想揍他,大概是因为他是我最近见到的唯一活物,我没激动到将他抱起来亲一口,我已经是很能克制了!

我一定是禁欲系的……

“你这个死徒弟,见异思迁,分别不过千年怎么混成了这副德行?”

“师父?”师傅的模样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比太上老君他老人家年轻不了多少,整个人就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有时候爱使坏,就是仗着六界拿他没辙。

我半信半疑打量面前这位叉着腰的胆大包天的活物,长得倒是风华绝代,就是不可能是师傅啊……

“你是老顽童?”

他扬了扬眉,手里的拂尘一挥,啪一声打在我脸上。

我喜出望外,是师傅,绝对是师傅没错了!

这种藐视一切老子天下第一的骄傲,这种见徒弟就打的习惯,就像世界上只有他一人有拂尘似的!

他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小兔崽子,师傅都认不出来,过去教你的白教了?”

“可是老顽童你……”我顿了顿,恍然大悟:“老顽童你这是第几世?”

老顽童陆压道君生而为圣人,却天生贪玩未有建树,创始元灵便罚他两千年一世,也好度过悠悠数十万载。

他摇摇头:“记这些作甚?倒是你……”他围着我走了几圈,那神色说不出来的怪异:“为仙,为魔,为人……”顿了顿,又道:“做仙入魔了,做魔被算计了,做人还丢了小命,啧啧啧,出去都不要说你是我徒弟!”

对于他时常的冷嘲热讽我早就习惯了,就像家常便饭一样,也难得我在有生之年居然能再次看到我罕见的师父,可能是人到了生命的尽头,上天总会完成人的一件心事吧。

我站的笔直:“师傅,你再不来恐怕都忘了我这个命苦的徒儿了吧,许久不见,不想抱抱你苦命的小徒儿?”

老顽童诧异的退了两步:“我才没那么没出息的徒弟,不仅没出息,还见异思迁,在师傅未仙去就另寻师父,你这不合道义啊!”

有什么不合道义的,他老人家千万年来四处闯祸,偏偏是个不死之身不灭之魂,即使再混蛋人家也拿他没辙,真是可惜了他不会入魔,不然我绝对比不过他。

我忍着没说,怕他再想出我更多不堪回首的事情来笑话我。

“那师傅……我为什么会来到虚无这个地方?”

我指着面前一处大石,问他。

“虚无是天地的尽头,也是传说中的天涯海角,虽然处于天地之间,却从未有人真正来过……”

我一惊:“难道我真的被那个卑鄙无耻的凡人害死了?”

师傅细眉微蹙:“你是真傻还是真蠢,死过几回了就没积累点经验?”

说的容易……

“经验哪儿有那么容易积累,我是突然没命有不是故意的……”

“哦,对了,我们不是许多年未见吗,那师傅送你件礼物你可接受?”

我点点头:“师傅送的,自然接受!”

我求生欲望在他面前变得无比强烈!

他伸出食指,一副要将你按在地上戳死的架势,我立的笔直未动:“送什么?”

他食指快要接触到我眉心时突然窜出一缕缕金色光芒,在手上绕了几圈后猛地加速,就像要赶着投胎似的,噌一声窜进我眉心,顿时一种清清凉凉从眉心处蔓延。

一幕幕画面像是画本似的在我脑海中出现。

生有何欢,死亦何苦……

为天下之大道,万死不辞……

为你,上天入地九死一生……

为你,我辜负了曾经许诺过的天下大道……

章节目录 第16章 过去的我,也心怀天下,不曾玩世不恭,过去的我,更像现在的他……

其实风决过去是没有戾气的,他简单而朴素,可是历经过几次魔界暴动,他逐渐变得混浊,变得强大。

在我斩杀第九百九十个魔时,他险些修为剑灵,魔剑灵一出,必将危害世间。

我用仙力强行压制剑气,若是不这么做,在天庭这样灵力纯净的地方,是根本容不下风决的,更何况风决伴我一生,如同家人。

上界仙山一战后,原本灵气汇率的仙山变得一毛不拔,变得荒凉而萧瑟。

我看着荒凉的山,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世界吗?因为两界交战,生灵涂炭,这些脆弱的生命在强者交战时被牵连,可是他们有什么错呢?

我们守护众生,难道他们不是众生吗?

我从未感情用事,自诩也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在战场上雄姿英发,纵使身受重伤也不曾落泪,如今看一处荒山,看山上下界生灵白骨累累,我竟会哭了……

天兵天将悉数离开,我脚踩一朵云,缓缓从地上飘起,终了,长袖一挥,仙山从荒芜逐渐变得青葱,而过去那些能蹦能跳的生灵再也不可能出现在此地,他们此刻应是轮回了,上天慈悲为怀,我来此为天意,生灵毁灭亦如此。下一世,他们会做凡人,会做妖,不管做什么,定会受上天庇佑……

我回天宫复命时遇到监兵神君,他怀里护着件椭圆的绿油油的玩意儿,我向来爱玉,四方神殿玉石也给我搜刮的差不多,想来他不想给我看见。

“清樾这是去哪里?”他抱着那碧玉向我走来,这倒是意想不到。

“平定魔界暴动,此时该去天帝处复命才是……”

“果然是清樾,清樾一出手,那魔界又怎敢造次?”

我听这话不对,插腰俯视着他:“你可是又闯什么祸了?”

他一笑,我便知我没猜错,未等他开口便从他身边绕过:“监兵神君英明神武,定能解决小事,我便先去复命了”

“诶,这话清樾便说的见外了,此时去找天帝复命恐怕不是好时机!”

我站定:“哦?怎么说?”

“今日天帝下了帖子请众仙友论道,天帝他老人家此刻与老君正聊的兴起,不如回四方殿整顿一番也不迟呀?”

我一想,觉得他说的也不错,便与他一同回了四方神殿,四方神殿安静的不同寻常,那天帝的确是与众仙论道去了,监兵神君进了四方神殿便将其放在了四方神殿中央。

我围着那蛋坐下:“这是何物?”

监兵神君长叹一口气:“你说我不就是在瑶池中随意捞了颗蛋吗,天帝陛下非要发怒,说我修道不专仙根不稳,若是不降这蛋孵化,便在百年之内下界历劫!”他激动的快要跳起来,因为怕碰倒了这命根子,特地向后挪了几步,双手合十:“小祖宗,我监兵神君下半辈子就靠你啦!”

“哈哈哈”我指着那蛋“天帝陛下良苦用心啊!”

他诧异:“良苦用心?”

“这不就是告诉你众生平等,一颗蛋也可决定仙君生死,生命并无高低贵贱”

他笑得难看:“是啊,与清樾相比本君确实仙根不稳,也不知这位得道上仙可能替我照顾着蛋?”

我没给他好脸色,瞬间离开了四方神殿。去给天帝复命后论道会也结束了,方才与执明一同回了四方神殿。

执明他与我十分相像,我二人爱好清静,若是监兵神君与陵光二人吵闹,我们绝对是干得出来将他二人轰出四方神殿的。

但是执明脾气比我差些,本来进四方殿之前还是一派和乐,看到监兵神君后便绷不住了提刀就要去砍他。

我一惊,赶忙从身后钳制住他:“有话好说……”

刀的寒光映在监兵神君脸上,这回他算是懂了先护着那枚蛋。

“好说什么?此次论道何其重要,四方神殿脸都给你丢尽了!”他越说越气,举起大刀便在空中挥了几下,吓得监兵神君一愣一愣的,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战况越来越激烈,执明他挣脱我以后举起大刀就只追抱着蛋跑的监兵神君,我看用不了多久这蛋也改废了,召出风决,剑起剑落,那把刀被打到了墙角:“闹够了吗。闹够了回宫修行,监兵神君把蛋放我宫”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我发这么大火,我以为是看了上界仙山荒凉后脾气也变得暴躁了些,回宫后我在宫中闭关,闭关了几个周天后我方才出关,届时我宫中里里外外围满了仙娥仙侍,见我出来,拔腿就跑,独留监兵神君和陵光在,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那颗蛋开始有了动静……

监兵神君一看我,赶忙站起来:“嘘,小祖宗快出来了!”

我未说什么,也蹲了下来。

神殿中央的那枚碧绿的蛋开始凝聚灵气,从最上方开始一点点碎裂,屋外正在安静的聚集起人来,我未赶他们。

只见碧绿色的蛋逐渐透着紫光,蛋壳缓缓碎裂,最后,那蛋壳的中央躺着一个睡得香甜,正在吮吸手指的小龙崽子……

监兵神君喜出望外,伸手就要去抱那小龙崽子:“啊啊啊,原来是一个小龙崽子!”

我撇了他一眼,将他那冷冰冰的手打开:“他还小,会病”

陵光点点头:“是啊,监兵你大大咧咧的,龙崽子怎么能给你照顾呢?”

监兵还不服气:“大大咧咧怎么了,你倒是说说有谁比我更适合照顾龙崽子啊?”

陵光一笑:“除了你谁都成”

然后,那龙崽子便在我宫里留了下来,不得不说,真是十分十分的……顺利……

刚来四方神殿的时候,他还很小,头上的龙角看起来很脆弱,一撇就断那种,我偏偏喜欢摸他滑滑的小龙角,执明笑话我说我幼时脑袋上一撮红猫,看起来要多丑有多丑。我幼时他以为我是什么凶手,查了许多典籍才知道我是一只血统纯正的朱雀。

我将他放在桌上,在头上插几片秋叶,小龙崽子变成了一棵树。我看着他笑了许久,他眼睛里就像有一潭清泉,这就是小孩子吗?好像也没这么让人讨厌啊……

再大些,他会爬了,我不知道我幼时如何,但是这小龙崽子实在机灵,屁大点儿个儿就知道喜欢剑了,喜欢剑也就罢了,还净挑上好的宝剑……我将他放在桌上,手里拿着他最最爱的剑,等他好不容易爬到我面前,我一个决又让他到了起点,让他哭了好几次,监兵说我老让他哭,呆在我宫外唠叨了好几日。

我看着他,手里摸着我的风决:“你说你这么小怎么就喜欢剑呢?长大以后定是战神吧?”

他朝我嘿嘿笑了两声,小手在风决上放了好久,但是风决身上有戾气,我怕他受牵连,干脆将师傅赠我的清资送给他玩,龙崽子看到清资以后就不肯把手放开了,抱着清资睡了一宿……

我终究是没争过监兵神君,那日他又来我宫里,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小龙崽子,双眼泪汪汪,非要说自己辜负天帝信任,早不该将此时推脱于我……

那时小龙崽子睡的正香甜,我便递给了他:“若是你将他照顾不好了,你应当是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监兵神君笑的满面春风:“若是让他受委屈了,你拆了我白虎宫便是!”

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姑且信了。

与小龙崽子相遇既是天意,分别亦是天意,不过他这般离开我宫中,今后回来便不再可能了啊……

章节目录 第15章 自上次平定魔界暴动后,我在宫里静心打坐,一来超度仙山生灵,二来修身养性,我还是太过暴躁了些,对于那个小龙崽子,我竟心生贪念,企图将他留在宫中,既是对监兵神君不尊重,也是对天帝的不敬,实在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难得难得,清樾竟也会自省了?”执明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他果然从门外悠闲走来。

我道:“吾日三省吾身”

执明手中召出一杯酒,落座于我身侧:“清樾悲天悯人乃四方神殿之福,做仙乐得自在便好,过于拘束实则对修行不利,希望你能明白……”

我点点头:“执明说的极是,清樾只愿不负众生,不负了四方神殿诸位仙僚……”

执明摇摇头,长谈一口气:“不负众生是其次,莫忘初心,不负自己才是要紧事”

说罢,他将手中美酒递于我:“无法守护自己,又何谈天下众生?”

执明次次与我论事,我皆落下风,他比我年长,是四方神殿资历最长的上仙,我信服的点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执明今日之言我必定铭记于心……”

他一笑:“你见外了……”

我二人喝酒做诗直到深夜,二人喝得酩酊大醉不分胜负,我第二日清醒时执明已离开,桌上独留一张字条:

昨日所言望君铭记,今游历六界千载而返,勿念——执明

我将纸条揉碎后烧成灰烬,执明就是这样,万事先斩后奏,年纪一大把了却这般不让人省心……

天庭有一处亭子是我最爱去的地方,这个亭子不如天庭常见的白玉石亭大气,而我看中的正是这种朴素。

我和师傅就是在这处凉亭认识的,这凉亭最是偏僻,当时他十分意外我会找到这种地方,我们二人喝酒,他醉了以后便让我做他徒弟,起初我随口答应了也未曾多想,没想到我此生第一个师傅便在此交代了……

若是开始知道他是陆压道君,大概我会三步一叩首给他规规矩矩来个庄严肃穆的拜师。

我在凉亭下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面前这一片绿油油的小树林,回想起了执明对我说过的话。

“做自己?怎样做自己呢?仙天生也不是为自己而生,又如何能做得了自己呢?”若是师傅在,应当会用拂尘打我脑袋,然后嫌弃我太笨……

只见不远处飘来一条长长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我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从一个点变成一条线,再从一条线噗通一声落到地上,那地上的小圆脸不是小龙崽子又是谁?

他长大了,眼睛却一如既往的明亮,一双小手按着脑袋,闷闷的哼了两声,泪花在眼睛里面闪烁着。

我走近他,他却忍着痛挪了几步,眼神中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疑惑,疑惑自己是到了什么地方,见到了什么样的人。

想来我与他相识时他还小,也根本记不住我,我觉得有趣得紧,笑着问他:“不知道你是那家的仙童啊?”

他摸着脑袋打量了我一番,支支吾吾的问我“你是仙是妖?”他一根食指指着我,还有些颤抖,想他幼时不会哭,长大了居然被摔一下就哭了,真是有些意外……

我道:“你认为我是仙是妖呢?”

他撅了撅嘴,盘腿而坐:“我管你是仙是妖呢,若是妖便离开,若是仙我道歉!”

我没忍住,走了几步将他一头整齐的头发揉的好比鸟窝:“你这般对妖有歧视可不行!”

他又挪了几步:“我……我警告你哦妖怪……我家上仙可是监兵神君,我……我出事了他不会放过你的哦……”

“我不怕他”

他一副惊讶的模样:“哼……不可能……我家上仙是整个天界最最厉害的上仙!”

虽然不知道监兵神君待他如何,反正这瞎胡说的本事是越发高超,孩子也是可怜,真以为监兵神君天下第一……

我点点头:“嗯,他最厉害”

小龙崽子骄傲的抬起了头,但是一看我的一身红衣,他还是害怕。

天上的仙友衣着就数我最特殊,小龙崽子修为不高,把我认成妖好像也正常。

“你不必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妖怪的嘴,骗人的鬼!”

“这些话也是监兵神君教你的?”我想我开始后悔将小龙崽子还给他了,多好的孩子变得胆小毒舌还个人崇拜,只怕未来就是另一个监兵神君,那我耳根子定是要被这二人给折磨废掉。

我与他交谈不久后便回了四方神殿,四方神殿近期来访仙友多,加之我向来不爱走正门,便从我宫外翻墙而入,我进庭院之事执明直勾勾的看着我,我负手向他走去:“不准备走了?还是舍不得我?”

他也同往日一般给我一个清风拂面的微笑:“自然是想你了,我在你宫中逗留了许多日,也不曾见你回来,莫不是怕睹物思人潸然泪下?”

“我也求执明好好说话,你是不知四方神殿仙娥如何议论我二人”

他怔了怔,倒是有些好奇:“如何说来?”

“就说我们二人你情我愿情比金坚……”

执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却也笑的温文尔雅:“手足之情比金坚,他们倒也没错!”

我信服的点点头:“人言可畏啊!”

“非也,非也!他人所言不能左右你,又如何可畏?”

我依旧说不过他,但是他说的在理,我点头:“执明说的极是,我方才在凉亭边,你猜我看见谁了?”

“你师傅?”

“什么师傅……”我赶忙扑上去蒙住他这张自由的嘴:“你刚刚什么也没说”

他一脸嫌弃的把我手掰开:“那你别给我打哑谜,我可不信什么狗屁天意”

我点点头,道:“监兵神君应该是不知道如何照顾孩子,便渡了些灵气给那小龙崽子,如今他是个小童,若不是头上的龙角,我当真认不出!”

执明一点都没有意外,反而是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监兵神君最怕麻烦,敢问世上有什么再比照顾一个孩子更麻烦?”

我摇摇头:“比照顾孩子麻烦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过是你不喜欢孩子,这才觉得麻烦!”

他撇了撇眉:“我记得过去你可并不喜欢孩子……”

章节目录 第14章 执明离开后,我这朱雀宫中便安静了许多,我曾用观尘镜看过上界仙山如今的模样,结果也令人满意,山上开始有了生机,怨气冲天的上界仙山上方汇集灵力,逐渐又化为一座绵延数里的山脉。

天帝闻之大喜,那日我站在云霄殿中,天帝笑的合不拢嘴眼看就要从宝座上下来牵我的手,被元始天尊看了一眼,便沉默的坐了回去。

“清樾啊!”

“臣在”我上前一步,十分诚恳看向天帝。

“清樾心怀天下,为我仙界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上界仙山恢复生机,清樾功不可没”

按理来说如果我没去就不会有这一档子事儿,所以罪魁祸首应该是我……

“…天帝言重了,导致上界仙山生灵涂炭,臣难辞其咎”

天帝闻言,便道:“上界仙山上方一座仙山已经成型,如今将那座仙山赐予你,你可有意见?”

“臣不敢”

我认为我在天庭生活得不错,但是上界仙山之事始终让我挂怀,如今去仙山正好了了我心愿。我十分坦然接受了,身边也不曾跟什么人,便独自一人去了上界仙山。

我一直觉得我爱一人独处,到了仙山才知道原来孤独寂寞是如此可怕。

我在仙山幻化出一座城池,娴静而淡雅,偶尔有仙友找我叙旧,我们便饮酒作诗畅游聚灵湖,那湖水温热,湖中鱼类繁多。

云中城离了天界,许多仙友便直道这是个好地方,没了天规束缚,我好像一个自由修心的散仙。

有一日我泛舟湖上,远远看见湖心结了一朵红莲,红莲周边熊熊烈火,倒也伤不了我。我从舟上跃向空中,稳稳踩在一朵祥云之上。

很快,那红莲逐渐泛着紫色火焰,等到火焰熄灭的时候,红莲中央竟然坐了一个粉粉嫩嫩的婴儿。

我一眼看去,只觉得他没有小龙崽子好看,小龙崽子出生之时肤白如雪,而这个麒麟崽子皱巴巴的,全然是个退了毛的猢狲,我倒是没想过原来麒麟会长这么丑!

我将麒麟崽子带回炽渊殿,兴许是他方才在熟睡,一到了殿内张嘴就哭。

呜哇——呜哇——

声音惊天动地,震得我耳朵生疼,险些给他砸在地上。

他仿佛是很委屈,一双几乎要看不见的眼睛看我一眼,哭的就越发起劲,我十分后悔来时未带仙侍,要知道我最最怕的就是麻烦!

我有想过将麒麟崽子送给凡人农夫家中抚养,我给他们一些银两,两全其美,可是麒麟总归是神兽,麒麟崽子修为颇低,身边没人教导,误入歧途只会让世间生灵涂炭,我最终是十分无奈的收留了他。

与监兵神君一样,我想度他一些灵气,也好让他快快长大帮忙打理云中城事物,可是我连续渡了几次,就算是块石头也应该有点什么动静的吧?

他倒好,明明我们都是火系,给他度灵力以后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熟睡了几日,完完全全像是死孩子,我过了好几日的清闲日子,为上界仙山的怨灵念咒超度,还遇到了几个凡间来的秃头和尚,他们衣衫褴褛,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我化作一户人家,给他们一些吃食,让他们也帮忙超度超度怨灵。

等到他们走后,我才又回了云中城,云中城一如既往的空旷,我到炽渊殿门前时发现石桌上放了一些礼品,我觉得好奇,就走过去看了一眼。

来云中城这些日子,都是仙友们来找我喝酒,头一次有人送礼,我十分欣慰。

太上老君的丹药,百草仙君的草药……月老的红绳……

“怎么样,惊喜吗?”背后传来监兵神君的声音。

我走近,拿起那根十分显眼的姻缘线,举在身前:“偷来的?”

监兵神君撅了撅嘴:“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光明正大从月老仙手里抢来的!”

“你把他给我有何用,莫不是你看上那家仙娥想求我帮你?”

监兵摇摇头:“这不是看你在这山上孤苦伶仃一人,我于心不忍吗?”

我转身便走:“那就多谢你好意了,这种宝贝还是你自己留着用较为妥当。”

这种危险物品,若是放在身边,实在是夜长梦多,就算仙受其影响不多,总归还是有影响的。

“诶诶诶,礼我也送了,送出去了哪有收回的说法!”

他追了上来,像是急了。

“你究竟怎么了?”我转身,一把抓住他衣领,对于监兵神君,根本没必要软硬兼施,打一顿就可保证服服帖帖。

他一副委屈的模样:“还不是那个孟章!”

“孟章是谁?”

他垂下了头,我放开了他。

“就是你的小龙崽子!”

孟章?这名字可真不怎么样……

“他怎么了?”

“孟章他怕火,但是我一直不知道……”

“所以呢?”

“我让他帮忙看佛祖灯芯,他给打翻了……”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我刚刚想伸手抓他衣领,他赶紧后退了一步:“现在我要回去受处罚,孟章在云中城,就请你多多照顾他啦!”

我放下了手,眉头微皱:“处罚是什么?”

他淡然道:“不过是去凡间历劫一番,孟章无碍便好……”

我从来没有看过监兵神君如此周到对谁,可能真的对这孩子有了感情,这才能为他做这些事,如果换做我,可能就做不到了吧?

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他……”

他豁达一笑,忽的消失在了云中城。

或许这也是他的一种成长,懂得保护别人,包容别人……

他说小龙崽子来了云中城……可是人在哪儿呢?

我环顾四周,并未看见什么人影,倒是忽的想到了熟睡的麒麟崽子……

我进了炽渊殿,走向之前麒麟崽子一直睡觉的位置。

我掀开纱帐,里面却空空如也。

我又掀开了被子,发现被窝里面已经凉了。

他要是跑到人间伤人怎么办?

这般监管不力,若是伤了什么人,我又怎么有颜面见天上的诸位仙友?

我将麒麟崽子落在此地的生气聚集,幻化为一只红色的纸鹤。

“带我去找扶凌”

话音刚落,纸鹤便拍打翅膀向外飞去。

纸鹤带我来到云中城一座我从未来过的后山,后山树木葱茏,几乎将视线全部挡住,树木高耸入云,森林里面黑压压一片。

这麒麟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模样,若是遇到了森林中其他生灵,怕是要杀生啊!

我随纸鹤进了林中,森林中寒冷刺骨,树上结了冰溜,而树冠却郁郁葱葱,丝毫没有被寒冰所伤害。

我心一悸,开始为麒麟崽子担忧。面前领路的纸鹤都被冻的摇摇欲坠。麒麟崽子毫无修行天赋,孤身一人进来怕是要被冻死吧?

走出了森林,面前是一片起伏的草原,辽阔无垠。

我从来不知道云中城原来这么大!

而在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站在一处小丘上,手中握着一把剑,指着另一个身着金衣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13章 时态严重,我赶紧在麒麟崽子周身布下结界,那个拿着我的清资剑的暴躁龙崽子目露凶光,一剑朝结界劈了下去。

我以为他就算拿着清资,总归是个孩子。这一剑劈下去,结界处便逐渐瓦解。

我看麒麟崽子吓得够呛,速速将那龙崽子手中清资召回手中。

与此同时,结界也应声破碎。

“怎么又是你?多管闲事遭雷劈!”龙崽子转过身来看向我,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就像其他龙族一样,光是看样子就是要在九州干出一番大事业。

“多管闲事会不会被雷劈我不知道,这般恃强凌弱,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作风”

少年撇了撇嘴:“哼,简直是笑话,一个妖怪居然在我面前说什么君子行径,难道你夺走我剑,你就是正人君子?”

我摸了摸手中这把冷冰冰的清资:“我记得之前告诉过你,天地万物本是同根而生,并无差别,你对妖族心存芥蒂,恐怕是难以位列仙班。”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却不料将这少年惹怒了,一双凤眼顿时间杀气腾腾,水一般的眼睛波涛汹涌。

像他这样的,最最憎恶别人指指点点,尤其是这个小龙崽子,心性纯良,许多事情却想不开。

想杀了扶凌,大概也是因为对妖族的芥蒂。

“你为何叹气?若是不服,我们打一架!”

我摇摇头:“恃强凌弱,非君子行径。”

“你就是不敢和我打,你看你这么大一个妖怪,居然……”

“激将法对我没用”

龙少年气的快要跳起来,他一个转身:“你不和我打,我就把那个怪物杀掉!”

我掐了个传送决,将不远处受了轻伤的麒麟崽子送回了他出生时那朵火莲之中,许多年来,他病了,我都会将他送去,一来省事,二来我不通药理。

他已离我很远,看计谋得逞了,掐了个决来到我身后,凝聚一身寒气,一掌落在我背后。

这一掌比我想象的重的多,好像我们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我吃痛向前走了一步。

后面却传来一声抱怨:“你真是卑鄙,明明打得过我,你不出手,是觉得我没有资格让你出手吗?”

我回头看他,意气风发的少年两行泪已经悄然落下。

作孽……

这一哭,我越来越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朝他走近:“你很强,但是你的能力是用来保护你珍视之人,而不是用来证明自己!”

他抬头看我:“我珍视之人都比我厉害,所以我要证明自己,我比他们强!”

嗯……

监兵神君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脑子完全是不中用的,修为也微乎其微,比扶凌还要弱……

若是我将事实告诉他,监兵神君历劫回来以后一定不会放过我还有云中城。所以,我沉默了,拍了拍龙崽子肩膀:“你不需要证明自己,因为我相信你,你是最强的!”

他有些失落,一把拍开我的手:“你认为有什么用,你们这些妖怪最是口是心非,除非你和我打一架!”

龙崽子好像在打架的方面十分执着,我拧不过他,随口一说:“行,我便看你平日里的表现,再告诉你你有没有和我打的资格”

龙崽子想了想:“你说的是真的?”

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又问:“那你家住何处,我如何寻你?”

我笑到:“你且随我来。”

我们离开了那片草原,途中,龙崽子问我怪物被我藏到哪里去了。我就告诉他扶凌不是怪物,他是一只灵兽。我送他去治疗。

这位小祖宗才终于是罢休了,十分听话的随我回了炽渊殿。

还没走进炽渊殿,小龙崽子终于是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战功赫赫的仙君清樾仙君吗?”

我笑着问他:“那你还要与我一战吗?”

他鉴定的点了点头:“当然了,虽然你很厉害,但是我会比你强!您老就安心在云中城颐养天年吧!”

所幸我没有被龙崽子气死,反而是十分感谢的将他手牵起来,拍了一拍。

他却忽的将手抽回,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流氓仙君!”冲我吼完,转身就气冲冲的走了。

哇,这脾气真的好怪!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照顾孩子……

我没去追他,径直去了湖边,我远远看了一眼扶凌,之间他脸上已经留下一团青紫色的印记。我十分自责,却也无能为力。

此时我背后一阵寒冷,寒入骨髓,我全身抽痛,忽的跪在了湖边,体内严寒四处扩散,地面被冻的硬邦邦,一小片湖水也瞬间凝结。

我忍着痛,用体内火焰压制寒气,体内冰火相互压制着,我开始脱力,软软倒在了结冰的地面上。

世界万物。相生相克,从来都没有什么绝对的最强者,而这个少年天赋异禀,从出生时起就受到了元始天尊和天帝的关注,这样的一个孩子,或许九州的未来真真可以靠他。

这么多年,我也终于有了克星……

我再次醒来时,面前有个小小少年,他站在我面前,盲懂无知的样子。

我起身,将他抱了起来,欣慰道:“你总算是长了点儿,也不枉我为你输了这许多灵力。身上可还痛?”

扶凌摇摇头,小脑袋靠在我肩上。

我轻轻拍了拍他小小的背:“你是小哑巴吗,还是怕我担心呢?”

他轻轻哭了一声:“你不要死了好不好?”

我安慰他:“刚刚没事,只是睡着了,扶凌都那么懂事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乖乖躺在我怀里。

我此生照顾过两个孩子,一个被别人带走了,现在变得争强好胜,一个虽然还小,至少会关心人了!

扶凌很懂事,虽然他还小,也没什么天赋,所以我看到他脸上的印记的时候,都会怪自己没照顾好他。

他觉得没什么,毕竟没出过门。

那天我在云中城带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儿童在聚灵湖边钓鱼。孟章盯着湖面看了许久,他没有耐心,鱼竿一直没有动静,他干脆施法,引得整个湖边聚集了大批鱼类,扶凌坐在石头边,硬是给吓哭。

章节目录 第12章 “哭什么哭,吵死了”孟章回头,凶巴巴撇了扶凌一眼:“你再哭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小扶凌一听要被割舌头了,立刻用袖子默默将眼泪擦干,十分忌惮的盯着孟章,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家割舌头了。

看他们俩这模样,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起身走到扶凌身边把他抱在怀里:“他还小,你别吓他”

他白了我们一眼,转身面对湖面开始嘀嘀咕咕:“怎么不吓死他呢,吓死他活该!”

我没搭理他,转身安慰扶凌:“你别听他说,在这里没人敢割了你舌头,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丢在毛毛虫堆里!”

扶凌一听到毛毛虫堆准笑,笑起来咯咯咯的。

而孟章听到毛毛虫堆也是不淡定了,一个迅速的转头,那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委屈:“我不准你把我丢在毛毛虫堆里边儿!”

头一回看他这般,我笑道:“怎么,你还怕虫吗?你是一头小青龙,他们是一群小青虫,小青龙与小青虫应当要和平共处才是!”

他眼睛忽的放光:“你怎么知道我是青龙?”

我挥了挥手长袖,他那对龙角便藏不住了,忽的从头上蹦了出来。

他诧异的摸着头上的一对龙角,刷一下脸红了,指着我就大骂:“流氓神仙,我讨厌你!”说完,又像之前一样跑了。

不准摸手,不准看龙角,这岁月究竟是对这个无辜的孩子做了什么?

感叹之际,扶凌扯了扯我袖子:“我饿了!”

我在湖边给他弄了条肉质肥美的鱼,让他变回麒麟真身一口吞了,他这才满意的随我回了云中城。

孟章那孩子脾气与实力比肩,我就随意看了看他那对已经长坚固了的龙角,他居然连夜离开了云中城,害得我对他昼思夜想,生怕他闯什么祸。

我千里迢迢将扶凌送去上生星君宫中,起初她死活不肯帮我照顾扶凌,后来扶凌缠着她,她才勉强将扶凌放在身边,临别时威胁道:“若是你晚来一刻,我就将这孩子扔下天庭!”

我远远回他一句好,心里却打算晚来几日,上生星君她刀子嘴豆腐心,扶凌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母亲一般,不让他多呆一会儿岂不是对不起他?

我踩着一朵云,逼出体内一股寒气化作纸鹤,一路跟着纸鹤而去。

大概到了邕州一带,那纸鹤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唰一声落下化为泡影。

我十分欣慰。

像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不敢出天庭,就算出了也不会特意隐去自身灵气。

我首先来到了离城不远的一处神庙,我盯着那石头看了许久,硬是没认出来是那家仙君,我退到外面看了看牌匾,大大方方写着清樾二字。

我十分诧异的又来到石像面前,着石像青面獠牙,负一把大刀,胡茬子都还刺到脖子了。这些也就罢了,本君可不知道自己何时穿的坦胸露乳活活像个肥腻的土匪头子!

凡人眼中的我是这样的?

我离开了自己的庙,又去看了看其他仙君庙,发现我们石像都是一个德行。

我十分无奈的看向石像:“这是对神仙长相有多大误解?”我们倒也还好,十殿阎王在凡人眼里比饕餮还丑,不仅如此,还血盆大口凶残至极。

可笑的是十殿阎王都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各有特色。还有人把他们与鬼相提并论!

我化作凡人游走在凡间,偶尔救济一些可怜之人。

那天我正准备往城外走去,想回到我自己的庙里好好休息休息,结果刚走到城门边便被一个夫人拦住,她腿脚不太灵活,手里拿了根棍子,似乎眼睛也不大好,走起路来都要认真的看。

“这位小相公啊,千万别出这城!”

我疑惑,问她:“婆婆刚才说这城门出不得,这是为何?”

她颤颤抖抖的指着城外:“仙君庙里藏了一个怪物!”

“婆婆是如何知道的?”

她道:“今日官府派人去捉那个怪物,结果没一个人回来……”她顿了顿,又道:“反正别出城就对了!”

我冲他点了点头:“多谢婆婆”

说完,掐了一个瞬行到了郊外。

我刚刚到郊外,便被一个巨大的东西挡住,我看了看他身上鳞片,这才知道他是一头龙。

我记得龙在凡人的眼中可是祥瑞之兆,怎么会说是怪物呢?

突然,地面剧烈的的震动了一下,这个庞然大物发出一声沉沉的呻吟。我一个没站稳,靠在了他身上。

这样的气息很熟悉!

是孟章!

我将他变为人身,此时的他已经虚弱不堪。他软弱的睁眼看我:“你看什么看,再看戳瞎你眼睛……”

“不知好歹”我道。

我刚刚才尝试给他治疗,那想到内力刚刚推进他体内就被谈了出来,又一股寒气蹦入我体内。

我当即吐了一口血,他反应很快,像是被吓到了,他推开我的手:“瞧你这点儿出息真给神仙丢脸,水火不容不知道吗?”

我看着他:“本能不知道吗?”

他撇了我一眼,右手放在我的眉心处,此时他脸色已经惨白,我推开他的手:“算了,死不了”

他转身背过我:“你才不知好歹……”

“你刚才怎么会变成那样?以你的修为,不可能有人能把你打成重伤吧?”

龙崽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关你什么事,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妥协了,上前将他打横抱起,他想挣扎,却没有力气。

“你放我下来,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一双大眼睛就这般看着我,眼神里那种坚定好像在说:“我要把你干掉!”

我没放手,反而是抱的更紧:“算我求你了小祖宗,要是你受伤了,监兵神君不会放过我的!”

他好像对监兵神君很愧疚,一听到监兵神君的名字,他沉默了,我抱着他在林中走了许久,他才终于开口:“你小心林中妖道,他有邪术……”

我点点头:“这才乖嘛”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感觉到四肢百骸仿佛被冰冻起来,像是我抱着一座冰山,我还不敢用火融化他!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们躲在山洞里面,四周传来树叶的唰唰声,这森林俨然是不太平了,我无法为孟章治疗,便在他身边设下结界后出了山洞。

山洞外已经不知不觉聚集了许多凡人,他们看我出来,手中农具指着我。

“就是他,刚才那个怪物就是他带走的!”

“那他肯定也是怪物!”

我的模样是真的像怪物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将我与妖物和怪物?

我走近他们,他们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如今这样子实在让我为难。

天庭规定下凡后不得让凡人知晓身份,否则天规森严,我无法做到藐视天规。

我灵机一动,从长袖中取出一把拂尘,模样与师傅那把有几分相似,我将拂尘一挥,规规矩矩像这等凡人一揖。

“贫道见此山诡异,也不知各位是否是来探究一二?”

“是个道士!”带头的人舒了一口气,却还是谨慎的握住他手里的铲子。

“不可能,刚才我明明看到他把怪物成一个人,他肯定不是道士!”

道士收妖不是更正常吗?实在是无法理解凡人所想。

“非也非也,各位口中怪物并非怪物,各位口中妖物并非贫道……”

“不然那个是什么?”

我道:“不过是一头九天之上的神龙,贫道也不过是一个游历九州的道士!”

嗯,他们有些相信了!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爱信不信!

我忍了,便道:“各位大可怀疑贫道,不过此山确有妖物,若是你们伤了神龙惹怒了上天,这后果可不是随便死几个人这般简单!”说罢,我一个瞬行离开了众人视线,毕竟此时添加几分神秘色彩,他们不信也得信。

我顺着浓郁的戾气向山顶走去,到了山腰的时候才略微感知到人们口中所说的妖物确实不是普通的妖物,二十上古凶兽梼杌。

龙崽子遇到梼杌,能够活下来都是万幸!

我刚想进那梼杌的藏身之处,却忽然被人扯住衣袖,我一转身,原来是龙崽子!

“你怎么来了?”我语气略微严厉。

他脸色惨白,摇着头:“千万别进去,你打不过他”

我将他的手推开:“梼杌在凡间,只会危害众生,此时不除,后患无穷!”

他妥协了:“那我和你一起去!”

我觉得他可能是疯了:“去什么去,你伤成这样,自己回天庭疗伤去!”

他白了我一眼:“你又不是监兵神君,凭什么管我?”

还没等我说话,他突然就往那个山洞走去,我想去拉他,却发现已经晚了。

我跟着他一起进了山洞,我抓住他的手:“行了,我们先回天庭,叫上帮手再来可好?”

他甩开我的手,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此时不除更待何时?我可不想输给你,我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我们已经距离山洞口有了一定的距离,或许是梼杌感知到了地盘有人闯入,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号。

龙崽子耳朵被震得生疼,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呻吟了几声。

我拉着他就往外跑:“快跑,梼杌要出来了!”

吼——

他不动如山:“让他出去就抓不到了!”

我没办法,将他打晕扛了出去,方才出了洞口,那洞口便开始剧烈震动,顷刻之间,几丈高的山洞倒塌成一片废墟。

我把他放在地上,他按着他脖子:“你一个神仙为什么连把人打晕都困难?”

我道:“我为何要把人打晕,过去在战场上都是直接取人姓名……”

他按着他的脖子,十分无奈的样子。

而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呼救声。

“救命啊!”

“快跑啊!”

我起身去看,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个庞然大物,我在孟章身边设下结界:“你在这儿待着,如果我回不来了,帮我管管人间之春!”

我向梼杌走去,背后传来孟章的声音:“我才不管呢,你要死了谁管你!”

他这傲娇和谁学的?

我将风决召在手中,他似乎与体内那股寒冰之气相斥,五脏六腑一时间被两股真气四处乱窜。

我稳住了风决,踩一朵云飘到了梼杌面前,那梼杌树干一般的眉毛紧紧皱着,全身上下铜墙铁壁让人无处下手。

只见他左手向我扑来,我赶忙躲开,一剑披在他厚实的胳膊上。

哐!

这简直是在劈金子!

梼杌大归大,反应速度十分快,他迅速抬起另一只手,重重向我抓来,在我与他双手缠斗之际,他口中忽然喷出一股气体,瞬间模糊了我视线。

在一团墨绿色的气体中,我完全看不见四周情况,在我迟疑之时,一只巨大的手臂忽然朝我背上一撞,我瞬间就被撞到了远处的地面上,撞断了几棵树才停下来。

我忍着痛爬起来,只见梼杌正在与一头青色巨龙搏斗,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孟章,没有等待,我迅速向他们飞去,在梼杌将孟章打在地上时成功用风决接住了他一招。

风决缓缓刺入他厚实的皮肤里,一股温热的血顺着风决流在地上,风决四周戾气瞬间变得沸腾,不受我控制一般猛地窜进了梼杌手里,梼杌痛苦的怒号了两声,将我和孟章一同甩了出去。

我抱着孟章,重重的倒在地上,这么小一孩子,肯定吓坏了。

他爬起来,泪流满面的。

我笑话他:“你很怕梼杌?”

他蹲在我面前:“你怎么样!”他很自责,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如果不是我私自下凡,你就不会死了!”

“呸,我还没死”我忍着痛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我伸手召唤风决,只见一把血光冲天的宝剑从梼杌体内飞出,直直的飞进了我手中。

孟章很吃惊,要是换成我我也吃惊。

我举着风决,向梼杌爆冲而去,我翅膀化作火焰,熊熊燃烧着,而风决戾气在前方化作一头巨龙,沿着梼杌手臂开始缠绕,直到梼杌动弹不得。

我尝试着催动剑上戾气,果然……剑上戾气大作,一点点将梼杌吞噬,此时我体内两股真气似乎要喷涌而出,在巨大的冲击之下,我眼前越来越模糊,眼前一团黑雾挣脱,飞向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10章 未羽醒来后发现龙崽子倒在自己身边,还遍体凌伤,他忍着痛坐了起来,将龙崽子抱在怀里。

“孟章,快别睡了!醒醒!”如果是过去,未羽可以自己给他疗伤,可是如今这样看着他快死了却束手无策的,他开始慌了,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手开始颤抖。此时他多希望躺在地上的是他,毕竟他活了太多太多年,而这个年轻的生命还没有见过太多的东西。

未羽把他抱在怀里,去了云中城,到云中城的时候监兵神君已经在清风苑等候,监兵神君看到未羽怀里的孟章,整个心脏都要停止了。

他疯了一般冲到未羽面前,想要接过孟章,结果未羽转了一个身,将龙崽子和监兵神君隔了起来。

“他怎么了!你他妈别告诉我,我用命换来的小崽子被你玩儿死了!”监兵神君对未羽说话从来没那么大声过的想来也是,他辛辛苦苦帮孟章去人间受罚,结果一回来,孟章被人玩死了,就算是亲兄弟,监兵神君此时也可以六亲不认。

“没死”未羽小声的说,然后继续走进了清风苑的小木屋里,将化为一条神似小青蛇的孟章放在床上,用清资的寒冰之气为他稳定元神。

监兵神君跟了进来:“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如果我家孟章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他一拳打在金丝楠木制的门上,被打过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印。

未羽不想说话,只是用了一个极其刻薄的眼神看向监兵神君,就像被震慑到,监兵神君一时间没敢说话。

他从来没有看过清樾这样没有理智过,在他的印象里,清樾脾气比执明还要好,可是如今这样的清樾,还是清樾吗?

“你出去”未羽站在门口,摆一个送客的手势,监兵神君转过头:“我要在这里陪他”

“陪他你也救不了他,如果你离开,我可以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孟章”

监兵神君半信半疑:“可是……水火不容……”

未羽的心就像被戳中了一般,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指着门外:“再不离开,就带着他滚!”

监兵神君识相的离开了。

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何来谈守护天下苍生呢?

未羽知道,孟章仙根已经是受到了极大的破坏,五脏六腑只差没有碎成泡沫,他还留有一口气,本来也是奇迹,只能说他生来就承蒙上天眷顾。

他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只要一看到面前这个俊朗的少年,他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就开始隐隐作痛,如果不是他,孟章根本不会伤成这样,他驰骋战场许多年,却没想到最终被一个少年救了性命,实话说,现在除了孟章需要他,如果没有孟章,可能他挺不过百年,有的东西并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人能做的,只有去适应。

未羽俯身,轻轻贴在他如水滴一般清凉的薄唇上,他以为他会考虑到人在做天在看的问题,可是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好像又释怀了,好像自己本来就应该这么做,他全身的肌肉突然就处于兴奋状态,可能是本性里的那种占有欲,每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好像体内两股真气都在融合。

几天后监兵神君来接孟章,孟章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但是他只能选择相信清樾,因为孟章的体质特殊,一般的治愈根本没用,即使他们两个人都是水系。

未羽送走了孟章,终于是在自己的云中城安静了下来,等到扶凌回来了,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刚刚回云中城就蹦跳着要亲未羽。未羽躲了一步:“你还需要冷静一些”

扶凌很听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然后点头,他以为未羽在嫌弃他,还撅着嘴:“我想你嘛……”

未羽觉得他变了不少,却还像以前一样小孩子心性,忍不住笑了出来,奇怪的是,明明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扶凌活成了小跟班,孟章却让他又是愁又是想的。

时间过去了三百年,扶凌俨然是一个十分称职的小书童,有的时候未羽都在想自己当初没有把扶凌放在人间是不是一个错误的想法。

作为一个小仙童,扶凌常常去人间找一些中年妇女玩,扶凌小时候受过伤,所以长得不好看,但是他脾气很好,引得乡亲父老个个喜欢他,就跟待亲生儿子似的。

于是许多年过去了,扶凌烧的一手好菜,刺绣裁衣家务无一不会,未羽都快觉得他全能了,可惜他修为停留在一百年就不曾动过,天赋怎一个差字了得。

某天正午,扶凌兴高采烈回了云中城,未羽看他比往日高兴几分,便没忍住问了一句:“何事如此高兴?”

扶凌笑着眯着眼睛,脸上一抹红色晕开:“今天我去人间,一个绝世美人说喜欢我!”

未羽觉得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简直比东海之水倒灌天庭还要不可思议,他平静的问:“那美人是有多么绝世?”

扶凌摸了摸脑袋:“我总觉得他有几分熟悉……”

未羽学他师傅,一巴掌拍在扶凌脑袋上:“小小年纪不学好,好看的都与你熟悉是吧?”

扶凌十分真挚的摇摇头:“不是的,我是真的觉得他很眼熟啊!”

“当然眼熟了,你就没看出来他是孟章?”身后传来监兵神君的声音,简直是稀客,他三百年未曾来我这云中城,未羽觉得十分的难得。但是他最最在意的,是这句话之中的“孟章”二字。

“孟章?孟章在天庭待的好好的,怎么会跑到凡间去了呢?”

“还不是怨你,他回来以后觉得自己不适合修仙,便告诉我他要去凡间将世间三苦体会一遍,生命不在于长短,二十在于价值……”反正归根究底,孟章肯定是在清樾这儿受了刺激,否则怎么会主动想去凡间。

“简直胡闹”未羽道。

“你还不知道他吗?如果不胡闹,他还叫孟章吗?”

章节目录 第9章 是未羽不好,是未羽的错,一切都怪未羽,未羽都觉得监兵神君这几句话熟练的已经成口头禅了,这回龙崽子不肯做仙,莫名其妙也成了未羽的不是,如果不把龙崽子找回来,好像于情于理都是未羽的不好。

未羽在云中城设下结界后带着扶凌离开了,明明是来还债的,扶凌简直快要高兴死了,就像刚刚被放出笼的小鸟,也像脱缰的野马,他觉得未羽一直呆在云中城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会儿拿一个风车给未羽讲讲,一会儿那一个香囊给未羽说说。

未羽听的不胜其烦:“你怎么话这么多?”

扶凌委屈的退到了未羽后面:“对……对不起……”

每次大声点和扶凌说话,未羽总有一种自己在欺负他的感觉,但是看他懦弱的样子又不想去道歉,便没再说什么话。

扶凌带他去了京城一座十分繁华的建筑物,而在楼外,未羽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琴声,余音绕梁不拘一格。

未羽轻轻推开门,而那楼上坐着抚琴的不是龙崽子又是谁。

孟章身边坐了几个病态美男,他清秀的脸庞,加上他不拘一格的性子,在人群当中显得十分特别。

“大美人!”扶凌远远叫唤了他一声。

他好像听到了,视线不紧不慢的对上了扶凌,但是更显眼的,是扶凌身边哪位眼睛之中自带震慑力的男人,明明是仙,却比妖更妖,比魔更妩媚。

他起身,抓起栅栏外的一根红色丝绸,挽紧后从楼上飞下,不偏不倚落到扶凌面前。

还没等孟章说话,未羽一把抓住他就往外走。

“跟我回去”

孟章不动如山:“凭什么,你谁啊!”他甩开未羽的手,转身就向扶凌走去:“都说了不做仙,你们还能管我想做什么不成?”

这句话未羽觉得没什么,可是看他原来这么好一孩子,如今居然在风尘之地……

未羽心里窝火:“你就这么对监兵神君?他养大你多不容易?”

孟章撇了撇嘴:“所以我才要不负监兵神君,让我这一生过的随意才是,对了,我和你费什么话,你要是不走,难道是也喜欢男人,也想找几个男人陪你玩一玩?”

未羽都不知道,这么一个翩翩公子居然能没羞没臊说出这种话来。

未羽不搭理他,孟章反倒是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从门边一直拉到了大厅中央。

“你看,这里那个人不好看?”

听他说完,未羽不自觉瞥了一眼身旁之人,怎么看还是觉得面前之人容貌绝世,出尘不染。

孟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还是觉得我最好看,最喜欢我对吧?”他咧着一口白牙,将他手臂紧紧抱住,就像一个粘人的小绵羊,让人没办法把他甩开。

未羽顿了顿,喜欢?什么是喜欢?他所求的是大爱,那么喜欢又是什么?

“疯子”

他摆脱了孟章,转身就要离开,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就像一具尸体紧贴在他背后,那一种熟悉的清凉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你是喜欢我的吧?”身后传来弱弱的声音就像是被抢了糖葫芦的孩子,心里有太多的委屈。让未羽欲罢不能,又心疼。

心疼他不过是因为从小看他长大罢了,喜欢他,真的喜欢他吗?未羽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有学过如何去爱一个人。

未羽一点点掰开束缚在身前的纤细的手臂:“不喜欢,也不恨。”

他身前的手慢慢松开,未羽终于获得了自由,但是为什么,他的心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很小的笼子里,想要挣脱,却被困的更紧。

孟章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你爱着天下苍生,唯独不爱我……如果……我毁了你爱的一切……你会爱我吗?”他沉眸,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回到云中城,未羽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喜欢?一个龙崽子才多大,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喜不喜欢?一定是疯了,难道是觉得凡人玩腻了,盯上了他?

他想的头痛,而扶凌在一旁甚是兴奋:“上仙,他说他喜欢你诶,那我们把他带回云中城陪我们一起住好不好,你看他长得那么好看,又厉害,云中城那么大,要是多一个人该有多好?”他一边说,一边围着未羽转。

其实扶凌心胸比他宽广,就算知道了他这张脸是被孟章给毁的,他都可以笑着说过去了,虽然他还是会躲着哭,但是他这样的胸怀大志是许多上仙所不能比拟的。

那么,还是让他做一个高高兴兴的扶凌吧!

“扶凌?”未羽叫了他一声。

他赶忙跑到未羽面前,跪坐在他面前:“上仙什么事呢?”

“你帮我看着云中城……”

扶凌急忙接了一句:“上仙要去哪儿?”

未羽站起来,向后山的方向走去,远远撂下一句:“闭关”

每次听到上仙闭关,扶凌都会失落好一会儿,云中城本来就他们两个人,上仙再闭关了,扶凌一个人睡觉,光是听着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吓个半死,即使他知道云中城有结界,没有邪祟能够进入,他只是怕一个人,所以有的时候他还是会偷偷带一两个小妖朋友到云中城做客,未羽能感受得到妖气,本人却是十分理解扶凌,便随他去了。

未羽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木屋,这是建在那片森林后面草原上的木屋,木屋在草原上格外突出,却异常的和谐,未羽周身升起一缕缕蓝色的火焰,身后一对翅膀若隐若现,他真身是朱雀,所以在头顶上方,一头火焰幻化的朱雀神兽振翅盘旋,突然,一条青色的龙出现在朱雀身边,一个出其不意将他牵制住,双双滚到地上后化为灰烬。

原本平缓的真气一时间被搅的一团糟,未羽剑眉微皱,咳出一口鲜血。

他缓缓睁开眼,果不其然……

是孟章……

此时孟章也在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他嘴角上扬:“惊不惊喜?”

他居然管这样危险的事情叫做惊喜?

未羽眉间闪过一丝怒火:“知不知道很危险,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孟章就像一个乖巧的孩子,只是听到了这种程度的责备,就委屈巴巴的要凑近未羽怀里要哭的样子。

“是啊,好像很危险的样子,我居然这都不知道……”他顿了顿,又用头蹭了蹭未羽:“如果哥哥调教调教,我一定会很乖很听话的吧?”

未羽将他的头推开,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很有天赋……”

还没说完,孟章又贴了上来:“什么天赋呢?是爱哥哥的天赋呢,还是指别的什么?”

这个别的什么,不用说,未羽已经了然于心,他低下头,没再动孟章:“对不起”

这回孟章自己弹起来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的命都是哥哥你的,不然以身相许可好?随便哥哥怎么来可好?”

未羽别过头:“你别说这些,我听了难受……”

孟章的本意可不是让他难受,他也是真的喜欢他,过去听监兵神君说过未羽在他小时候对他如何好,那时候他就很好奇,这样一个口不对心的仙君该是什么样子,直到看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没办法从未羽身上移开了,明明是一个仙君,为什么会比妖精还要邪魅?这和他过去见到的仙君一点都不一样!

孟章笑着摇头:“你要怎么样才能注意到我呢?注意到我和你守护的众生不一样,注意到我是真的喜欢你呢?哥哥,我送你一件礼物好不好?”

未羽轻声道:“不要,你回去吧,你仙资极佳,不出百年,必定飞升”

他站起来,眼看就要往木屋外走,而这回孟章没有拉他,只是在跟在他身后“你真的不想知道我送你什么礼物吗?”

会是什么呢?

未羽摇摇头:“你好自为之吧……”

“真的吗?”

未羽没有回他。

他怎么都想不到,能让龙崽子兴高采烈跑到木屋来找他的礼物,不是别的什么,正是他一直以来守护的凡人……

“哥哥,你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水里面,会不会很好看?”

话音未落,之听见“啪——”一声,未羽的巴掌终于落到了孟章脸上:“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调皮,你只是爱玩,却没想到我看错了你……”

未羽转身就要赶往锦州,没曾想他体内从未暴动的寒气瞬间汹涌起来,那蚀骨裂心之痛,让他忽的瘫在地上,他按着胸口,几度想要站起来,去救那些百姓于水火,死亡人数越多,孟章的杀孽就越重,他还这么年轻,被天雷劈过一定承受不了。

孟章跪在他面前,手扶着他肩膀,一滴泪悄然落下:“原来哥哥一直这样看我?我顽劣,我无耻,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而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君,可是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去救你守护的凡人?”

是啊,为什么不杀了他呢,干净利落……

未羽没有说话,孟章道:“你早就爱上了我对不对?可是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你那么爱我,你守护的凡人我又怎么会忍心去伤害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不过我可以尝试和你在一起……”

孟章脑海里的这句话无限循环,做梦都是笑着的,感情得到了未羽的回应,他巴不得整天黏在未羽的身边,做他的小可爱,让他真正的喜欢自己,不然他总觉得未羽是被逼才说出的那些话。

不过呢,他也答应了未羽,他要修仙,他要修身养性,他要做未羽的骄傲,还好当初他没有对那些凡人做什么,否则他变成了一头妖龙,这辈子是与未羽无缘了。

这修仙才修到一半,孟章果然耐不住寂寞从天庭轻车熟路的去了云中城,到云中城的时候未羽正在和扶凌说笑,扶凌乖巧又听话,是孟章根本就比不了的,这种小妖精留在未羽身边,那他会不会始乱终弃?

孟章一个百米赛跑扑倒未羽:“哥哥,想我了吗?”

未羽力气很大,对于这样的重量再来两个孟章都没问题,他无比真诚的笑道:“想,不过你怎么来了?”

未羽坐起来,把孟章揽到怀里:“是不是忘了答应我什么?”

“当然记得了,哥哥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认认真真的放在心上,温习一遍又一遍,可是我五十年未曾到云中城来见哥哥,我怕这还没升仙,我便相思病死在四方神殿啦!”

扶凌在他们两个人面前蹲了下来:“上仙也是呢,他昨天还在说,你调皮,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孩子都要调皮!”

孩子?孟章指着自己:“我可不是一个孩子了,就算是孩子,我也只是哥哥的小宝贝!”他得意洋洋的看向扶凌,宣示着主权,而扶凌则是看着他,点点头:“嗯,孟章是上仙的小宝贝!”

未羽觉得这二人百年来好像没有什么长进,年纪越大反而越幼稚了,简直哭笑不得。但是有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他还是要提上一提:“我只答应过你,待你成仙了,我便与你一起,如今未成仙,我们便只算得上朋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

待孟章成仙了,他便会摒弃过去的一切,包括他,那时候,真正孤独终老的只会是他一个,虽然有些恐惧,但是他愿意。

孟章一听,倒是笑了:“飞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那哥哥早晚是我的人!”

嗯,让他放弃修仙的是未羽,让他一心一意修仙的也是未羽,修仙不过是让他更好接近未羽的理由,否则,他宁可入魔。

未羽只笑不语。

未羽说要带孟章去人间逛一逛,扶凌很是开心,但是孟章怎么可能会让扶凌打扰他们,就随便耍了个小手段,让他去了别的地方。

未羽摸了摸孟章脑袋:“你不要老是欺负扶凌,他天性善良,他的脸……你应该是不会忘的吧?”

孟章突然停下脚步,低下了头:“我对不起他,我可以给他做很多事情,只要能让他不那么难过,可是你不一样,他整日待在哥哥身边,我也是会吃醋的啊,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是他也不行!”

未羽摇摇头:“扶凌就像我的孩子,从小被我带在身边,他心胸宽广,许多事情也不明白,但是他是个好孩子,而你,是我喜欢的人,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孟章仰头看他:“你对我只是喜欢吗?”

喜欢就是不讨厌,这能证明什么呢?未羽喜欢全天下的人啊!

未羽握住他的手:“有的东西总是要慢慢来,太过急切反而不好,你如今正在修心,心中执念太多只怕走火入魔。”

孟章抬头看他:“那如果我成了魔,你会像以前除魔那样,杀了我吗?”

这一问,如同在他波澜不惊的心中扔出一块巨石,水花四溅。

会杀了他吗?除魔卫道本来就是未羽的职责啊,未羽低头看了看孟章,孟章也十分期待着未羽会说出那个不字,可是未羽会说出口吗?他实在是没有把握。

不一会儿,孟章离开了未羽怀里,十分释怀的摇摇头:“若真有那一天,你定要杀了我,我怎么能成为让你讨厌的东西呢?我怎么能让你做选择呢?你可是我最爱的哥哥呀!”

该死,未羽感到自己心跳明显是加速了,看着这样的孟章,他开始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心胸最最狭隘之人,孟章确实是与天下人不同,他能够让他日思夜想……

还没登孟章反应过来,他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双手臂搂着他,未羽的额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保护你……”

不可置信,未羽从来没想到,自己在做仙时能够爱上一个人,他发现了,也承认了。

孟章忽的转身,和未羽相拥一起:“嗯,我信你!”

这时候的他,即使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都可以勾起未羽心弦,久而久之,便在未羽心中形成了一首久听不腻的曲子。

孟章修仙,始终是要回天庭的,虽然云中城也是一个修仙圣地,可是孟章怕未羽在身边,自己会克制不住自己,如果成了魔,那么未羽就不会爱他了,如果是那样,那么他甘愿和未羽分开。

而未羽待在云中城,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聚灵湖若有所思。

孟章何时能够升仙呢?他又是期待又是害怕,他还那么年轻,说喜欢他会不会是一时冲动,分离多年,孟章清楚内心一切杂念,到时候他还会记得他吗?况且升仙时那几道天雷,他能挨过去吗?

未羽自己的千年之劫应该也是快到了,他却丝毫不惧,扶凌偶尔来聚灵湖边看未羽,觉得这个上仙啊,自从上次和孟章分开了,整个人就变成了望夫石。那湖水和天穹,仿佛都要被他给望穿了。

原来情爱就是这样吗?扶凌都开始有些期待,自己以后会不会也遇上一个能够让他像上仙一样日思夜想之人呢?想想还是算了,他只想陪在上仙身边,世界上没有比上仙更好的人了!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云中城陷入一片死寂之中,而结界之处,一抹黑气正缓缓流入云中城,不曾被任何人所发觉……

章节目录 第6章 “嘘,上仙不能说话哦,不然他们就找到你啦!”扶凌和未羽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带有克制,生怕被其他上仙发觉,因为那样,他们会死的很惨。

上仙?未羽觉得这简直是个笑话,他已经不是上仙了,他现在是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在天庭,他就应该被折磨致死。

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全然忘了,他呆呆的看向青龙宫中央的那一滩血,心里不由得生出来一种心疼,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魔头啊,他为祸苍生,如今他做了魔,他依旧不肯原谅自己,他开始挣扎着出去,让过去的仙僚杀了他,不然他这辈子都会活在阴影里面。

扶凌赶紧抱住了他:“别,千万别出去!”

“放开……”他沙哑着嗓子,天才知道刚才他是做了什么,但是身上的痛很真实,他也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扶凌快要急哭了,不知道现在的上仙是身子弱好还是不弱好,他现在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上仙困在自己的怀里面。

可是他这么虚弱,究竟怎样才能从天庭逃脱呢?

“你说刚才青龙宫里有魔气,难道是孟章升仙不成,走火入魔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上仙手里握着一柄剑,细细打量着地上透着魔气的一滩黑血。

“不可能,孟章神君经历天雷后便被送去了天尊处,若是他身上带有魔气,我们不可能不知道”他顿了顿,又道:“或者是什么妖物想要趁孟章神君飞升之时夺取仙体,孟章神君及时发觉,那魔物便被孟章神君打成重伤!”

那个白衣上仙信服的点点头:“嗯,那么那魔物肯定走不远,我们得派人把他捉住!为孟章神君报仇才是!”

未羽在角落里听着,但是死活想不起来天庭原来还有一个孟章神君,但是孟章神君这几个字却异常的熟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忘记了什么,否则,连打伤自己的是谁,他都不知道,还迷迷糊糊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魔物。

一定是那个孟章神君!

他心里暗暗的肯定。

扶凌见上仙没有挣扎了,终于是舒了一口气,他将未羽背起来,简直就像背了一座大山,未羽本来就高,扶凌背着他,他的双脚还落在地上,扶凌艰难的走了几步,他开始庆幸,好在上仙身上还有孟章的仙气,否则这魔气被发现了,别说是上仙,就连他自己都会受到天庭的制裁。

但是好景不长,未羽终究是被人抓住了,而抓住未羽的不是别人,正是多年来相交甚好的执明神君……

执明神君握着手里那柄紫色的宝剑,不可置信的将目光放在奄奄一息的未羽身上,此时扶凌被打伤在地上,未羽则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未羽看着执明,淡淡的冲他笑道:“你终于是回来了……”

执明眉头一皱,快步走到未羽跟前:“你怎么会入魔?”

未羽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入魔……

他随意答了句:“我喜欢”

在过去的好友面前,他一时间拉不下脸来,难道说是被一个毛头小神仙打伤在地,迷迷糊糊成了魔?执明从来不是在乎过程的人,而现在唯一的结果,就是清樾入魔了。

执明一咬牙,一脚踹在清樾腹部,清樾吃疼的闷哼一声。

“你喜欢?那你知不知道,你会死!”

死?清樾从来没有怕过,现在,他甚至有些渴望,他笑的扭曲:“那你杀了我好了,还是大名鼎鼎的执明神君下不了手?”

执明别过头:“在你放弃了做仙的一切时,我们俩可能就已经不再是朋友……”

他转头,果断离开了清樾,要他杀了清樾,他做不到,可是让他救下清樾,他一样是做不到……

未羽和扶凌便被稍后赶来的天兵抓住,未羽眼中杀气腾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他看向扶凌:“他是无辜的……放了他……”

天兵呵一声,一银戟打在扶凌腿上,扶凌啊一声,立刻跪在了地上。

该死,未羽想要站起来,去要了那个天兵的命,却被几个天兵用缚魔绳困住,动弹不得“你们好歹已经修炼成仙,行事作风竟这般卑鄙?”

另一个天兵将他架起:“与魔为伍者皆是同党,一个魔,也想与我们谈仁义道德?”

虽然不愿意承认,他们说的确实也有道理,过去未羽也曾这般想过,如今会不会也是咎由自取呢?

未羽和扶凌被关进了天牢,几根带着闪电的铁链将他紧紧拴住,链子上的闪电噼里啪啦的打得人心寒,可是未羽承受过天雷,这样程度的电流他还能承受,只是被牵连的扶凌,他身上的伤口流着血,电流在他体内四处蹿,他再隐忍,不想要上仙为他担心。

等到没有人的时候,未羽才问他:“扶凌,我究竟是为何变成魔?那个孟章又是谁?”

这么一问,扶凌有些被吓到:“孟章……上仙你不认识孟章了吗?”

未羽摇摇头,眼神很迷茫:“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所有人都被他记住了,为什么忘了孟章呢?扶凌想了想,便摇摇头:“上仙,孟章神君他是你的好朋友……我们这样……也不是因为他……”

扶凌说的他更懵了,如果不是那个孟章神君,那么害他的又会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5章 未羽他自己去死,他不说什么,就算他人不逼他,如今的他不过是苟延残喘,可是扶凌他不过是一个孩子,日日看他遭受雷电之刑折磨,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在这样的天牢里,他法力全然已经使不出来,他挽紧了铁链,奋力一拉,随着他力气的增加,铁链上的电流也越来越大,四肢百骸被电流打了个透彻。

扶凌只是看着他哭:“如果不是因为我太弱了,我一定可以把上仙救出去的……”

看他自责,未羽心里也难过:“不关你的事,是我连累你了,我会求他们,让他们把你放出去,我相信他们通情达理”

扶凌哭的更加伤心:“那上仙你呢?”

未羽不敢刺激他,这孩子重情义,若是知道未羽一心赴死,恐怕自己也要殉葬,未羽摇摇头,笑道:“我自然会找机会逃走,但是你以后不能再这般鲁莽行事了可明白?”

扶凌点点头,即使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还是破涕为笑:“嗯!扶凌明白,上仙定要活着!”

几日后两个人被压到了诛仙阵外,诸多仙家站在数米开外,唯恐自己受到任何牵连。

未羽虽然觉得自己该死,不奢求执明的原谅,最终还是看了一眼人群,在发现执明没有到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失望是什么感觉。

那天未羽安慰扶凌后扶凌就不再哭了,他们俩并肩而立,扶凌像一个战士,丝毫没有畏惧诛仙阵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未羽才心疼他。

“时候到了,清樾,你去吧……”度厄星君走了上来,示意未羽是时候进诛仙阵了。

扶凌虽然脑子不聪明,却还是知道诛仙阵对于六界生灵来说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存在,诛仙阵为陆压道君所创,虽为诛仙阵,却能诛六界生灵,魂飞魄散,不再入轮回。上仙对他那么好,是不是应该报答上仙呢?

突然,未羽一个转身,向身后仙家鞠了一躬:“清樾入魔,罪该万死,天庭赏罚分明,扶凌生性单纯的错的是我,若是将他一同论处,恐怕难以平天下人之心……”

度厄星君摇摇头:“我们自然明白,可是天规森严,同党以同罪论处,我们也是束手无策啊…!”

扶凌木讷的看向未羽,他手被绑在身后,腿还是自由的,他走到未羽身边:“上仙……你不是说……”

未羽低头道:“你听我说,你还小,还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今日是我先触犯了天规,理应处死,可是你没有错,我是断然不会让他们伤你!”

未羽将扶凌护在身后:“今日这麒麟崽子,我必是要护到底,若是诸位仙僚不肯同意我之意见,我便从今日叛出天庭,从此身归魔界,与诸位势不两立……”他声音越发低沉,却毫不减气势。

人群中一人呵一声笑道:“那么清樾这是在威胁我等?”

“求也好,威胁也好,我此生平定四方,护仙界周全,如今我只想让他不因我而受牵连,若是这一点诸位还不肯答应,这不是将我清樾往绝路上逼吗?”

扶凌没哭,反而是一双大眼睛看着未羽,他小声道:“若是上仙不在了,扶凌也不苟活于世……”

未羽略显失望:“就算有一线生机,你也要抓住它,好好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懂吗?”

扶凌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可是上仙不在了,我要其他的什么东西又有何用,上仙对扶凌好,不嫌弃扶凌笨……”

未羽摇摇头:“我从未觉得你笨……”

“好了,清樾,你也别让我等难做才好……”

未羽猛地看向度厄星君:“难做?如此一条生命竟被你们看得如此轻贱?这算什么神仙,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终于,几位上仙一同站到未羽面前:“度厄星君不过是看在同为仙僚一场,对你百般忍耐,清樾,你入魔本就是过错,如今竟然还为了一头麒麟,想要摒弃仙族,与仙族为敌吗?”

未羽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清樾一身坦坦荡荡,自诩不曾对不起任何人,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若是仙界如此,我又何必执着于仙界?”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一个仙君手持拂尘,一道仙光落下,刚好落在了未羽身边。

未羽没想到昔日同僚竟然会动手,他身后站着扶凌,他也明白,若是不硬来,扶凌这孩子的小命根本保不住。

他掐了一道仙决,一柄血红色长剑赫然划破长空,向未羽直直飞来,不费吹灰之力挑断缚魔绳后,稳稳被未羽握住,挡在身前。

“我并非有意伤各位,只是如今这孩子你们放也得放,你们不放,也别怪我不顾及昔日同僚之情!”

上生星君默然,现在原地若有所思。

清樾平日里看似平淡,他内心其实被束缚,如今这个模样,恐怕才是真正的他吧?

未羽挑断扶凌身上绳子,带着扶凌,冲破重重包围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扶凌化作真身,身上躺着未羽,他疯了一般向凡间冲去,途中也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

于是入魔的仙君逃脱刑场一事很快在六界闹的沸沸扬扬,仙界派执明神君与上生星君一同捉拿未羽,未羽昏昏沉沉倒在一个山洞之中,扶凌跪在他身边,一滴泪一滴泪的落在他身上。

“你哭什么,我又没死,我们不是逃出来吗?”

“那你会死吗?”扶凌抽泣着,恨不得抱住上仙。

未羽早就不在乎什么生死,如今把扶凌救出来,可是以后让他如何在六界立足呢?

刚才那番话,他好像听过,却又陌生,仿佛忘记呢许多事情,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我不会死……”

“上仙,你还记得孟章吗?”

未羽道:“不记得”

扶凌道:“他是上仙的小可爱,上仙最爱最爱的人,不管什么时候,上仙都不能伤害他……”

未羽不明白扶凌说这话什么意思,反正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上仙虽然变成了魔,但是上仙并没有伤害别人啊,既然如此,上仙应该像扶凌一样珍爱着自己的生命呀……”

章节目录 第4章 “上仙你乖乖的,扶凌去给你找吃的!”

未羽难得的是饿了,或许是因为入了魔,体质与之前不同,他点点头:“注意安全,遇到仙界的人,一定要躲开……”

真是讽刺,扶凌他是神兽,不管天赋如何差,总归还是天庭的一员,如今跟在他身边,做不了仙,也做不了魔……

扶凌点点头,扬长而去。

未羽从有些潮湿的草堆上爬起来,之前那种情况,他浑然不知自己元神受损,他额头上布着密密麻麻的虚汗,原本的仙力一点点流失。

未羽召出风决,立于身前,过去常说它是把凶剑,如今未羽变成了魔,不得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未羽利用风决自身戾气,逼出自己仅剩的仙气,若是过去仙僚利用仙气找到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股股热流冲进自己的血液,如同重获新生一般,他周身戾气丝丝缕缕,与风决上戾气似乎合二为一。

他的伤口处开始发热,知道燃烧起灼灼火焰,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经被火团团围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终于,过了一炷香时间,一对血色翅膀从火焰中伸展出来,火焰逐渐褪去,一双骇人的透着杀气的血色眼睛逐渐展露出来,他额头一缕红色火焰,终是化作一缕魔印,挥之不去。

“未羽,你在忍耐什么?”

他自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静坐于虚空之中,他转身,那声音便随一阵黑雾散去。

“你想抓住我?哈哈哈,我就是你呀,他们这么对你,你真的不怨?”

未羽闭目:“孽障,休得蛊惑人心!”

“哈哈哈,孽障?如今你是魔,而我只是你内心中久久被压制的一面,你整日带着面具不累吗?”

未羽长袖一挥,那声音起源处便又化作一缕黑烟弥漫开来。

“你从来就不适合做仙,你喜欢血,你喜欢血流成河,压抑着自己,是不是很难受?”

就像被戳中了心事,未羽开始变得暴躁,他猛地睁开眼,站起后看了看四周,在他转身时,终于看到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你爱亦臣吗?你还记得那个被毁了容的丑孩子扶凌吗?你坚守着做仙应该做的一切,可是仙又给了你什么?若是亦臣苏醒,看到你为他而死,你以为他不会同你一起吗?你将你这条命看得太过轻贱了吧?”

“亦臣……”未羽抱着头像蹲在了那黑衣人面前这个他头疼欲裂,过往的种种钻进脑海中,即使如此,他也无怨,只要亦臣安好,哪怕是死,又有何妨?

“对啊,亦臣,你最爱的亦臣……你如今已经入了魔,天下人皆是背叛你,你又执着于什么,不虚伪吗?那些肌肤之亲,你又想当做意外吗?”

“不……”他抱着头,蹲在地上,从他的四周,虚空逐渐弥漫起黑雾……

突然,他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仙?谁稀罕?”

他从草堆中站起后离开了山洞,山洞内随即燃起熊熊火焰。

他为仙界立下汗马功劳,常常会有丢掉性命的危险,如今他变成了这个模样,那群仙便对他的态度转变,甚至痛下杀手,他只是想护着一个无辜之人,那群仙还不肯给他一点机会,这样的仙,不做也罢。

一时间好像都想明白了,就像是执明过去所说,让他做自己,一个连自己都不明白,都不想保护的人,又何谈守护天下苍生呢?

上天无情,以万物为刍狗,所谓仙,也不过是一颗棋子,守护苍生,守护什么狗屁苍生,到头来被人唾弃,遗臭万年的不还是他?

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他的好,唯独他的不好,别人会常谈,而这样的世界,又值得他守护吗?

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要让心魔一个小角色来告诉他这些道理,实在是不应该,实在是惭愧了。

他循着扶凌气息而去,到山脚处时却发现扶凌气息中断,那附近有一条河,未羽便猜测扶凌这是去捉鱼了,他踩着满地的绿草,一路走到河边,而在河边的,除了一个垂钓者,却无别人。

未羽微微闭目,隐去血色双瞳方才上前一问:“请问,可见过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未羽在胸前比划比划:“大概到我这里……”

那垂钓者如同耳背,丝毫没有要回复未羽的样子。

未羽又一眨眼,那血色红瞳果然又露出来:“我以为你这辈子是不会想见我了,怎么,如今是来杀我,还是来与我叙旧?”

只见那白发苍苍的垂钓者忽然变成以为翩翩公子,手中一把折扇,世间变化尽收眼底。

“我以为,杀你,与叙旧,两不误”

未羽微微一笑,却是杀意重重:“哦,若是叙旧,我大可与你叙上一叙,若是杀我,也不知道你是否有那个本事!”

“是吗?”他抬眸,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落花,飘飘零零。

未羽舒了舒眉,长袖一挥,空中花瓣顷刻间灼烧殆尽,化为灰烬。

执明神君一顿,想不到未羽几日不见,修为竟然一日千里,相信过不了多久,便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执明也不说谎,便赞扬道:“原来,是因为力量?”

他的意思是未羽渴望着更强大的力量,这才入魔,执明了解他的就是因为太了解了,如今才越来越看不透他。

未羽一笑:“力量?哪怕我从未入魔,我力量又岂是你们所能达到的?”

“这才是你这么多年的想法吧?超越我们,把我们踩在脚下,一人独尊?”

未羽不免有些失望:“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我成魔,你们不是很高兴吗?为何不在天庭庆祝几日再来捉我,还是……想取下我首级,然后再庆祝?”

“未羽的是我看错你了……”

“是谁看错谁你心里明白,多年挚友我也不揭穿什么,你们便认为是我未羽吃里扒外,早就有了入魔之心,我早就想把你们踩在脚下,我想让六界陷入混乱,我想要成为这六界的王者,到那时候,我便让你们生不如死,让你们看看,我是如何如何将你们守护的一切毁掉,将你们毁掉!”

未羽笑的癫狂,那血色双瞳中戾气更甚。

章节目录 第3章 刀光剑影,周围树木毁灭殆尽,执明神君被击倒在地,咳出一口鲜血,他将嘴角的鲜血拭去:“你最好今日能让我死在此地,如若不然,来日我必让你身首异处!”

扶凌怀中抱着果子,见上仙和执明神君在不远处,便飞快的跑到未羽身边:“上仙,你看我采了果子,你和执明神君一起吃可好?”

未羽凤眸一瞥,抬手就将扶凌手中果子打翻在地:“就给执明吧”

说罢,转身就离开:“我等着那天,不过你若是又胆子来找我,你尽管找,我放了你一次,不代表我可以一直放你离开,若是下次你落到我手里,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混蛋事儿来。”

见未羽和扶凌离开,执明才缓缓从地上起身,他看了看远去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

“上仙,执明神君好像受伤了,咱们不救救他吗?”

救他,然后让他带路去诛仙阵吗?

“执明是我打伤的,我也不是什么上仙,如果不愿意跟着我,你就混蛋,天下何处不能容你?”

意料之外的,扶凌没有哭,反倒是跑到未羽面前,那眼神真挚的发光。

“好,不叫上仙就不叫上仙,扶凌就想跟在主子身边,哪里也不去!”

“主子?”过去倡导平等待人,倒是从未听过有人叫自己主子,这小扶凌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这么一个称号,叫出口时还一副满足的模样。

他们一直往南走,直到绕过南方一处最陡峭的山,这才到南荒魔界,此处寸草不生,熔浆遍地,空气中的燥热比未羽想象中更令人不适,好在扶凌和他属火系,这点火实在是构不成什么威胁。

白骨遍地,寸草不生,这个地方和未羽想象中的魔界一模一样,一想到今后住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未羽几度惆怅。

他们也不知走了几天几夜,走到未羽怀疑走到了魔界的尽头,走进了一片世外桃源,不知道的,真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但是以周身弥漫的魔气来看,这绝对绝对是魔界,只不过……有那么一点仙气……

“哇,原来魔界长这个样子!”扶凌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小脑袋四处张望,张望着这个远古的森林,这里的树,有数十丈高,抬头不见天日,林中植被茂盛,精灵在林中穿梭,扶凌看到不远处居然有一只和他一般大的蝴蝶,他惊讶的追了上去,只是想不到蝴蝶振翅,那翅膀上的粉尘就沾了扶凌一脸。

未羽想笑,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帮扶凌从粉尘中拯救出来后,他们才又重新启程。

在森林最高最大的那棵树上,坐着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女子,一头青丝垂于身后,眉眼如初,肤若凝脂,竟然是个六界难得的绝色。

虽然未羽对他不可能动心,毕竟取向这个问题也并不是这么容易改变,但是看到这样一个赏心悦目的人,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看够了吗?”对面传来一声男子声音,只见对面戴着面具的角色美人轻轻取下面具,朝未羽便走来。

原来是个男子?

未羽一惊,不由得向后退一步“本是寻找魔界,误入此地,还请这位仁兄多多担待才是……”

未羽一直以为,云亦臣已经是六界不可多得的绝色了,没准自己对他死心塌地,在这方面还是会有原因,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实在是让他移不开眼睛。

“魔界?”男人微微一笑,恍若繁花盛开千里,异常妖艳,异常夺人眼球。

“本尊便是魔尊戮劫,公子可是找本尊?”

未羽可未听过魔尊这般风情万种,便摇摇头:“并不是与公子说笑,在下找魔尊,却又要事……”

戮劫习以为常,毕竟让人信他,只有实力对决,但是能与他交手之人,都不知已经轮回了几世。

未羽会来魔界,也是他想不到的,毕竟未羽这人死脑筋,就是天帝叛出天庭了,他也不可能会叛出,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不信我之人,那下场可并不好呐,大名鼎鼎的未羽,清樾仙君,有朝一日竟然也会来找我?”

作为一个魔,未羽在他身边,逐渐能感受到压迫,直到看到他腰间一块玉佩,这才肯定了这是魔尊戮劫。

他站定,在戮劫面前鞠一躬:“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未能认出魔尊,实属未羽之过,还请魔尊多多包涵才是……”

戮劫妩媚一笑:“谁敢包涵您啊,莫非你这次来,是想将我魔界一锅端了?不然,你就先过了我这关可好?”

未羽摇摇头:“不,未羽既然入魔,便是魔界之人,未羽从来无拘无束,若是魔尊认为不信未羽,未羽离开便是”说完他转身便想离开,没想到衣服正好被人扯住:“走?为何要走?既然是魔,你便是我的人,既然是我的人,便要听从我的吩咐啊!”

未羽转身,点头:“未羽愿为魔尊肝脑涂地!”

“啧啧啧”戮劫一副嫌弃模样打量着未羽:“你可是真有心入我魔界,再说了,你不怕你家哪位寻死觅活,整日来我魔界哭人?”

想都不用想,戮劫说这个人是云亦臣,不过他说错了,如果云亦臣要来的话,那必须是风风火火一路杀进来,来哭人这种事情,他可能真的做不到……

“魔尊说笑,仙魔有别”

戮劫不信:“天下唯有情字难以说破,难以看清,你让我如何信你?”

的确啊,未羽挂念着云亦臣,可是他们如今身份殊途,又如何能保证云亦臣一个好的结局呢,不管说未羽是贪生怕死也好,苟且偷生也好,只要能远远看着他,总归还是余生一件幸事。

“信不信由你,总而言之,我心悦谁,与魔尊无关,如今来魔界,只是为了向您证明魔界还有我未羽和扶凌,他虽然没有入魔,所从小待在我身边……”

戮劫满意的点点头:“我就说,你明明就是为入魔而生,脾气性子与魔界中人如此之像!”

章节目录 第2章 “所以,我之所以能够入魔,能够众叛亲离,一切都是因为这是我的命数,你早就看出来,而天帝必定看出来了吧?”未羽纵身一跃,在树上坐下。

“你心怀天下,却在战场上才能做真正的自己,作为天下唯一的朱雀,你本就是为杀戮而生,这么多年你逼着自己,逼着自己静心,逼自己修身养性,可是看到云亦臣时,你才发现你自己根本克制不住不是吗?”

未羽沉默,因为戮劫本来也没说错,但是关于唯一一字,他还是要提出来。

“世上朱雀并非我,还有陵光神君……”

魔尊噗呲一笑,笑他无知:“陵光神君不过是一头火凤,血脉虽然尊贵,那能比得上你朱雀未羽集日月之精华所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上古神兽,除非身死,否则世界上不可能出现相同的两头神兽……”

其实未羽早就有心怀疑陵光身份,可是陵光住在朱雀神殿,身份比他还要令人信服,像他这样的,还有人将他错认为狐狸精,压根没往朱雀身上想过。

未羽信服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先随本尊去个地方,若是你能将本尊交代之事办好,我便答应你三个要求,你以为如何?”

未羽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就随戮劫而去。

他们穿过那颗未羽南荒中央的巨树,往西一直走,走到一处结界处,戮劫终于停了下来,他长袖一挥,那结界缓缓消退,变成一个刚好让人通行的门,未羽转身:“扶凌你先在外面守着,我去去就回……”

自从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扶凌变得格外听话:“是主子!主子主子安全!”

说罢,未羽进了结界,那通道之门迅速关闭。

未羽跟在戮劫身后,戮劫一边走,一边问未羽:“你可是有一个师傅?”

未羽没有打算撒谎:“陆压道君,想必魔尊与家师定时十分熟识吧?”

“此话怎讲?”

“从未有人知道我叫未羽,也从来没有人知道我师傅是陆压道君……”

“是吗?”戮劫低头一笑:“我以为知道这事的人不少!”

“师傅他曾说过永不收徒,所以就算真收徒,也不过是偷偷摸摸的……”

“知道为什么吗?”戮劫问。

未羽摇摇头:“都说师傅怕麻烦,我觉得也是……”

戮劫忽的转身:“这世上就数他最不怕麻烦,难道你作为他的弟子,你连他千年一世的事情都不知道?”

未羽一惊,岂止是不知道,连听都没听过……

戮劫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需要再问:“圣人可并不是容易做的,他一直以来爱好四处游历,恰巧不受六界约束,所以创始元灵便给他设下了千世劫,在他这无尽的生命中,体会世间百态。”

“千世劫?”做仙的,一生也不用历劫几次,除了那种爱犯错误的,管不住自己的上仙才会多几次,师傅这千世劫,会不会有些太惨……

“千世劫,一千年一世,也就是说,每隔一千年,他都会忘了在这一千年内所爱之人,所以他多情,也无情,一切归结于他的千世劫……”

未羽从来没听师傅提过,大概别的神仙也不知道:“如此看来,魔尊阁下倒是对我师傅之事了如指掌?”

戮劫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天下之事有什么事我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如今仙界与我魔界势均力敌,天帝老头儿本尊尚且不放在眼中,这点事又岂能逃过我的眼睛?”

“所以呢?魔尊阁下是想让我帮你做何事?”

魔尊咧嘴一笑,明明是个妖艳之人,却异常的纯真。

“你到这结界里面,待看到一处水晶棺,你跪在那棺外,告诉他我未食言!”

未羽点点头,刚准备按戮劫指向走去,突然又停了下来:“你们这二老究竟是做了什么,这样被人算计的日子真的很难受你知道吗?”

戮劫撇了撇眉,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被人算计的日子自然是不好受,不过本尊可没办法体会到,因为本尊实力不允许,就喜欢看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未羽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走了几步他始终朝北方走,直到看到一个冰棺,他这才停了下来,只见水晶棺中央放置一根糖人,模样憨态可掬,十分老实。

他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但是戮劫说的没错,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

他十分无奈的跪了下来:“师傅,这是你吗?魔尊戮劫让我告诉你,他答应你的他都做到了,所以你是求他照顾我吗?”想了想,未羽摇摇头:“你应该是威胁他照顾我吧?但是为何你会变成个糖人呢?”

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辈子做过最无聊的事情可能就是把一个糖人当成那个狼心狗肺四处留情六界第一多情圣人陆压道君!

正想着,那糖人不知何时从水晶棺中蹦了出来,未羽警惕的抬起头,那糖人啾啾叫了两声,灵活的蹦到未羽脑袋上,稳稳当当站住。

未羽没有动,静静为那个糖人加温,糖人一个机灵,啾啾啾不满意的哼了两声,终于从他身上跳下来。

戮劫观察了他许久,看他居然要把糖人融化了,他赶忙跑到未羽身边,从地上捧起了那个糖人:“这是你师傅,你想对他做什么?”

虽然很不承认这是师傅,至少也是师傅身上的某一部分,未羽站起来:“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告诉了这个小点心,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戮劫没听他说话,一心观察那个糖人,翻来覆去的看,就怕他被未羽融化了一点。

就在未羽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糖人啾啾啾叫了两声,又从戮劫身上跳了下去,他抬头看戮劫,摇身一变成了陆压道君。

未羽一惊,忙叫:“师傅!”

戮劫怔了怔,刚才的小糖人变成的陆压道君也看着他:“戮劫,你怎么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你丢不丢人?丢不丢我的人?”

章节目录 第1章 未羽觉得这种时刻应该回避回避,便转身离开了那山洞,之听见山洞中传来阵阵的哭泣声,未羽蹲在洞口,兴致勃勃的听着他们二老谈话。

他一走就是五百年,独留一个糖人在他们过去常去的那件屋子,戮劫抱着看了许多日,也哭了许多日,除了留下糖人,陆压道君只留下一封信,说要帮他照顾徒弟,他醋意大发,奈何那时并不知道陆压道君有什么徒弟,否则他就充上天庭将这个徒弟一把捏死,这样陆压道君还会出现吗?

于是过了五百年,他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徒弟身上,他不奢求陆压道君能够回来,哪怕是让他知道,他从未食言,那也是一种奢求!

戮劫用着最大的力气抱陆压道君,他抽泣着:“难道你徒弟不来寻我,你就不来找我了?我从未见过你这般自私之人!”

陆压道君看他,心中无限自责:“千世劫,我也想记住你……”

“什么狗屁千世劫,我只想把你关在我身边,让你谁都见不了,你独留一个糖人给我是什么意思,我是一个糖人能哄的?”

陆压道君将他轻轻推开,然后咧嘴一笑:“你不觉得我长得与这糖人十分相似吗?”

戮劫摇摇头:“一点都不像,简直丑陋至极,糖人就像你一样是个混蛋,明明就只能爱我一千年,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要是不招惹你,让你去招惹别人?我可不干!”

“你可真是卑鄙!”他顿了顿,又软软的将头放在陆压道君胸前:“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记得我了?”

陆压道君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你看你没有点魔尊的样子,这样还会有人服从你吗?”

“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不肯服从我……”

“对不起……”那双安慰戮劫的手缓缓放下,当初他与戮劫相识时,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会爱上这样一个奇怪的魔尊,也不知道最后他会无法自拔,逐渐想反抗千世劫,但是根本就没有用,只能一点点的忘记他……

“我不要你对不起……”戮劫一把推开他,反正陆压道君还会抱他。

果然,陆压道君宠溺的看了他一眼,又把他揽进怀里:“不然你来上我好了!”

未羽在山洞外听得只差没有一口老血喷出,这二老聊天竟然会这般……

不得不说,其实很想云亦臣和他……如果说他们两个是谁先动情,那肯定是自己无疑了,他摸了摸怀里,取出一块泛着紫光的玉佩,那是龙崽子出生时那个龙蛋打磨而成,这么多年来他随身携带,就连睡觉也没摘下来,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其实他也说不准,好感是从刚见他时便有了,后来一次一次的接触,发现这个类型他是真的很喜欢!

夕阳西下,未羽和戮劫逛着离开了结界:“你知道怎么找到你师傅吗?”

未羽道:“师傅他超脱六界,除非他来找我,否则我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戮劫无奈的摇摇头:“果然还是个混蛋,不管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了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说这种混蛋竟然他妈的还不死不灭!”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未羽忍住了了笑:“魔尊您也是不死不灭之身”

提到这点,戮劫更气愤了:“六界之内相生相克,老混蛋又不属于六界!”

这样的爱称十分别致,未羽不能评论师傅什么,便闭嘴了。

走到结界处时,扶凌倒在旁边睡的正熟,未羽踹了踹他,他缓缓睁开眼,咋咋呼呼的跳了起来:“何方小妖?”

未羽无奈的点点头,与戮劫走了。

执明会记恨他的吧,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真的交手了,未羽希望执明可以很坚定的杀了他,就算做了魔,总归他还是有情有义的,过去他从未为自己活过,未羽想,或许这也是让他再活一次,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虚无之中,那个被戮劫口口声声骂着的陆压道君拍着他徒弟的脑袋:“我不能记住自己曾刻骨铭心的感情,所以我不想让你赴我的后尘,你可明白?”

未羽缓缓从地上坐起:“师傅,徒儿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他,徒儿求师傅,让徒儿回到他身边,替他分担痛苦……”

陆压道君满意的点点头:“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个,为师会帮你恢复一部分修为,云亦臣在凡间的并非是真身,相信你也有所怀疑,他这么多年,承受着非常人可想象的苦楚,我就只能告诉你这些,否则师傅他老人家又给我定个乱七八糟的劫数可就不好了……”

未羽起身,又直直跪下,跪在陆压道君面前:“多谢师傅……”

话音刚落,未羽就像落下万丈悬崖,原本支零破碎的元神缓缓聚集,除了对不起云亦臣,其实他耿耿于怀的还是魔尊戮劫,不过是为了与师傅的一句承诺,最终竟然以身殉剑,他对未羽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不要告诉陆压道君,或许师傅的世界里早就没有这个人,可是这个人却用一生爱着他,守护着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章节目录 零 从天庭回来后,云亦臣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回到了与宁府,未羽现在没有什么修为,他实在是怕一个不小心就失去他了,对于云亦臣来说,他可以失去所有,唯独未羽是不可辜负的。

待走到自己的院子中,只见未羽躺在院子里面晒着太阳,就像过去他小的时候,未羽始终认为晒太阳可以让他长大,于是很久过去了,他被晒的像个栗子……

未羽转头看向他,马上从草地上爬起来,他一个没忍住,跑过去就拦腰抱起了云亦臣:“师傅,你怎么去天庭那么久,知不知道你的亲爱的徒弟会想您?”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云亦臣当他不记得好了,反正从今以后,他的身边只会有他,想到这里,他又在云亦臣身上蹭了蹭。

“不过就离开几日,也不知你怎么学的这般酸,你怎么回来了,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麻烦没有,倒是丢了小命,过去云亦臣说自己是他的小宝贝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有多酸,不过未羽乐意:“师傅,没遇到麻烦就不能回来吗?而且啊,咱们师徒之间就不必生分了,想了就是想了,简直对师傅日思夜想!”

好想让他一直抱住自己……但是一直抱着也并不是什么办法……云亦臣轻轻推开他:“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那就是闯祸了?”

未羽撇撇嘴:“闯祸?我什么时候闯祸,有师傅在,我怎么可能闯祸!”

“你小时候在叶家主面前乖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跑出去玩,附近的镇上被你闹的鸡犬不宁,还有你在送去宗氏的药物里面放了泻药,若不是我替换,恐怕就要闯下大祸,还有……”

未羽一笑:“原来师傅都知道啊?那你不说出来,是不是因为关心我?”

云亦臣怔了怔:“师徒之间,自然如此……”

“哦,对了,你不提宗氏,我还忘了告诉你!”

早上的时候,宗氏派人送了几张帖子到宁府,本来是意料中事,因为宗氏与宁氏有姻亲关系,家族联姻让宁氏在九州混的风生水起,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请帖上居然还有送给叶安阳和叶成秋的。

未羽从怀里取出一封请帖:“我实在不知道如今的我对于宗氏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爹不疼娘不爱的,你说他想要与叶氏缓和关系,巴结我有什么用?”

二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云亦臣接过请帖,字体和气息都没错,的确是出自于宗寒,他想了想,道:“宗氏纵横四海,在九州权利举足轻重,更是狼子野心,若是能够将天下收于囊中,为何还要屈居人下?”

未羽点点头:“他们果然是打得好算盘,就算我被叶氏赶出来了,至少我是人尽皆知的叶氏嫡长子,师傅,你说宗氏会不会知道我们叶家孩子历练的事情?”

云亦臣扶额:“叶氏几代长子,在历劫之前其实都是被藏起来的,外人并不知道也是有继承人……”

未羽激动得站了起来:“那我为什么没有被藏起来,难道叶老头他在外面有什么别的私生子吗?”

云亦臣哭笑不得:“叶氏也想藏你,可是你藏的住吗?从一出生开始就被宁氏和也是顶上……”

未羽忙道:“还有,被你盯上!”

云亦臣没理他,继续道:“你这般张扬,犯了天大的错都有宁氏顶着,宗氏如果能与你交好,不仅拉拢了宁氏,还拉拢了叶氏”

“如果宗氏有朝一日起兵谋反,那我叶氏便是他最强大的靠山……”果然,在六界之内,弱肉强食,一个皇位被无数人觊觎,这也难得戮劫会想要做六界之主,他曾经说过,如果他做了六界之主,不管陆压道君超脱六界还是七界,他都会把他困在自己的身边。

嗯,现在未羽也想把云亦臣困在自己的身边。

“我突然发现叶氏不争不抢真是难得,难怪我未羽投胎会在这样一个好人家!”

他一边说,一边绕到云亦臣身后,云亦臣坐的笔直,一件长袍瀑布一般泄下,三千青丝,里面藏了多少忧愁?

他轻轻将手放在云亦臣背上,隔着三千青丝,隔着龙鳞纱的袍子,感受到了他体内奔腾不息的电流,就像洪水猛兽,连感受起来,也这般的触目惊心。

“师傅,你说神仙会不会喜欢上凡人?”

云亦臣转身看向他:“天规森严,自然不可……”

未羽无奈一笑:“天规究竟对你是做了什么?”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我的本分,你身在六界之中,你也要遵守规矩……”

未羽点头笑笑,话锋一转:“那师傅陪我去宗氏好不好,或许我们调查事情,可以从宗氏入手,我早就看那个宗寒不顺眼了,明明自己也没多大点儿出息,就会狗仗人势,看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让他连亲妈都不认识!”他用肩膀蹭了蹭云亦臣:“还有啊,师傅不是要与我演一出男欢男爱的大戏吗?我可是都知道了,我还以为师傅不知道呢!”

关于未羽被赶出来是因为爱上了自己师傅这种事情,或许一开始他认准了是那个坑儿子的叶老头干的,但是恢复记忆后,未羽确定这个方法是这个口嫌体正直的闷骚小龙人想出来的,为了陪在他身边,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未羽喜欢,不仅喜欢还想借着这次机会,让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他。

云亦臣低头,轻轻咳了两声,或许是被自己徒弟揭露出来的,所以心里面有点不舒服,便解释道:“若非如此,宗小姐定要我与她成亲……”

未羽走到云亦臣对面,手撑着桌子:“啧啧啧,师傅啊,我们出来的时候你还没遇到宗小姐吧?”

云亦臣脸上开始有一抹红色,转身避开了未羽:“一切皆是天意,我们切不可随意猜测……”

未羽装作信服的点点头,称赞道:“有道理有道理,师傅说的最有道理!”

有个屁道理,这一套故弄玄虚的本事这个小龙人居然还给学了个透彻,只要是神仙无法解释或不想解释的事情,用天意二字来解释最让人信服,这可不就是大师才能说出来的话吗?

未羽开始庆幸自己入了魔,否则在天庭那种环境下,可能到了现在他还是个老古板,再看看云亦臣,在没有成仙的时候,多有活力,多勇敢一孩子,现在的他,居然越来越像以前的自己……

(神仙都是批发的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师傅与我一同去宗氏,到时候我给你挡桃花,你给我扮夫夫!”

章节目录 第8章 锦州城主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九州豪绅贵族纷纷赶来,精致的一顶顶轿子在街道上缓缓移动,虽然宁氏和叶氏这次在锦州小住离宗氏的南浔城实在是很近,本来步行就可以很快到达,为了提升点格调,叶氏和宗氏硬是从城南上轿,按照往年的惯例,只要等皇上和他的几个皇子进了,也就到宁氏了。

云亦臣离叶安阳颇是有些远,叶安阳一个人坐,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挪到了师傅身边:“师傅,你看这宗氏排场也实在是大,用老头好几次生辰宴,都是请了一些亲朋好友,而宗氏可到好,什么王孙贵胄都来了,害的我排场都被压低了!”

“三个家族,宁氏与叶氏一向低调”

叶安阳点点头:“三个家族,就叶氏最抠门儿,我都搞不懂叶氏那么有钱,为什么非要往深山老林里边儿待,说什么修身养性,我是没发现!”

“叶氏除了医术闻名于世,其实叶氏中出现过许多修仙之人,而且还修的不错,虽然在天庭上职位低了些,总归还是个不老不死之身……”

“做神仙诸多束缚,还不如做一个凡人来的自在,叶氏将我赶出来又如何,有师傅在身边,还能饿死是不是?”

云亦臣动容的看了一眼他,继续闭目养神。

叶安阳偏偏是个静不下来的家伙,他在轿子里面挪开挪去,外面的轿夫叫苦不迭,好在云亦臣只留了一半重量在轿子上,否则这么走下来,这些轿夫的命也不用要了。

突然,云亦臣感受到身边的叶安阳没了声音,他就想,“没事,他不会静的下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叶安阳还是没有声音……

他睁开眼,只见叶安阳用手撑着脑袋,兴致勃勃的在打量他,那双与过去一般无二的凤眸,那个与过去不太一样的他……

他无奈的又闭着眼,可是叶安阳实在太无聊了,他这才感受到人是贪婪的,他在忘川这许多年,从来就没有奢求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可是现在身边有了可以说话的朋友,又希望自己不要被无视……

他闷闷的哼了几声:“师傅,你不关心你徒弟的吗?”他委屈巴巴的坐在轿子上,轻轻的扒开他左手的袖子。

云亦臣这才睁眼看他,却被他手上一道长长的伤口吸引了注意力,他心一悸,赶忙凑近查看:“什么时候伤的,为什么我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安阳忍着痛吹了吹伤口,然而才不会告诉云亦臣那是他刚刚自己划伤的,他委屈的抬头看云亦臣:“你都不关心我了,我怎么给你看,怎么告诉你?你都要给我找一个师母了,你去关心师母去吧,像我这样的大魔头,你就应该留我自生自灭……”

“你多大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云亦臣严肃的看着他,那双威严的眼睛简直要把他盯穿,过去他只知道云亦臣性子倔,想不到他除了倔,居然还会那么严肃的对他……

还没等叶安阳反应过来,只听见啪的一声,他的右手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吓得外面的轿夫突然停了下来:“公子们可是出了什么事?”

未羽摸着疼的平衡的手:“无碍,家务事……”他咬着牙:“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云亦臣瞥了他一眼,转头不看他:“若是不告诉我,你便永远不说”

叶安阳赶紧凑了上去:“师傅,你去了上面,那个宗莞就仗着自己比我厉害,想杀了我!”

云亦臣猛地回头,他们的脸差点来了个亲密接触,云亦臣向后一挪:“昨日我问你可有受伤,你告诉我无碍……”

叶安阳道:“昨日不想让师傅操心……”

云亦臣挑一挑眉:“那今日你为何又说了?”

叶安阳委屈成了一个孩子:“那师傅不理我了我不应该像一只小猫咪,来求求师傅与我说说话吗,你看我那么喜欢师傅,外人想与我说说话吧我才不肯呢……”

说着,云亦臣的嘴角竟不明显的嘴角微扬:“以后有什么问题,告诉我便是,我不是大夫,内伤我有办法,外伤我没有……”

未羽一惊,发现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刚才想好了要让师傅为自己疗伤,全然忘了他不能治疗外伤……

欲哭无泪……

既然肉体承受着疼痛,那么一定要让内心得到安慰!

他靠在云亦臣身上:“师傅你刚才下手好重,我现在可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普通人,要是被打坏了,那心疼的还不是您吗?”

“油嘴滑舌”他笑着说。

等到到了宗氏,那轿子便被人掀开,未羽不慌不忙从轿子中走出来,外面的人大多数都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看着未羽。

“看到了吗,他就是叶氏那个喜欢上他师傅的长子!”

未羽站的笔直,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反而是弯腰为师傅掀开轿子,待师傅走出去,他才跟上。

他看了看刚才说话的几个人,眼神犀利而又震慑力,吓得他们慌忙逃窜。

他挽住云亦臣的手,春风得意。

“叶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宗寒能言善辩,未羽是见识过的,未羽挽紧了云亦臣,冲宗寒笑道:“这是我师傅,对了,听说你几日前成亲了,恭喜啊恭喜!”

宗寒笑的客套:“多谢叶公子挂怀”他顿了顿,一双手指向宗府里面“还请叶公子移步大厅”

未羽最会演戏了,他一边点头,一边拉着师傅的手走了进去。

宁氏在叶氏之前就已经进去了,叶成秋长这么大,好好看过的地方除了叶氏就只有宁氏,如今来到锦州,这里的人和事物都与锦溪有太多太多的不同,可是他比较怕生,跟在宁致远身边,寸步不离:“致远,你说哥哥和先生他们会在一起吗?”

“那你觉得他们会在一起吗?”

“嗯……”叶成秋想了一想,便点了点头:“我当然希望他们两个人好好的,哥哥对我那么好,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一直支持他!”

章节目录 第9章 热闹的南浔城,城内都没有一个普通人,有雍容华贵奢侈的地方豪绅,有气质非凡,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更有九州贵族。气宇轩昂,目空一切。

名门相见,平日里教养便异常重要,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之风。

而在这样的人群里面,两个男人就显得与众不同,白衣公子落座于席中,而他身旁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与他紧挨在一起。如果说能来参加宗氏家主的生辰宴是一种荣幸,那么更大的荣幸便是看到当代半仙与叶氏长子珠联璧合。

云亦臣在四周颇有声望,不过在九州,人们只知道半仙顾长遥,江州凤祁人士,师从九州第一仙门云中城,后来他离开云中城历练,二十三岁便修为半仙,如今过了百年,他依旧是容颜未老。

“叶公子,久仰大名啊!”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手中一杯酒,不慌不忙的走到未羽和云亦臣面前。

未羽嘴角一抽,不慌不忙从座位上起身,点头应到:“请问阁下是?”

“在下宗氏八子,宗莞”他礼貌向他一揖。

云亦臣坐在未羽身边,始终没有看一眼宗莞,这会让宗莞觉得他有些目中无人,事实上顾长遥半仙身份,摆在人面前就是让人奉承的。

未羽看着云亦臣哭笑不得,为了缓解尴尬,便贴到云亦臣身边,介绍道:“这是我师傅顾长遥,幸会幸会。”说罢,拿起桌上一杯酒一饮而尽,宗莞觉得他大抵与传说中那般是个有礼之人,便也豪爽的干了手中一杯酒。

身后丫鬟接过酒杯,又给他添了一杯酒,他缓缓移步来到顾长遥面前,有礼的鞠上一躬:“因为就是顾上仙吧?”

被发现了?

未羽摇摇头:“什么上仙,这儿哪儿有什么上仙?”

云亦臣看他一眼,便冲宗莞微微点头:“正是在下。”

云亦臣并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宗莞有些讪讪,明显感觉到这个看起来修为颇高,待人接物十分和善的男人对他一点都不和善,对面黑着一张脸,他微微感受到这位上仙好像不喜欢外人接触这个叶氏长子,想来也是,谁愿意让自己心上人沾花惹草呢?

宗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二位风华绝代,实在是天作之合,在下在此恭祝二位白头偕老,早……”一个早生贵子险些脱口而出,这般突然止住,险些咬了舌头他赶忙补上:“早日修得正果,比翼双飞……”

惊险……

叶安阳从来不怕和人喝酒,便将云亦臣桌上酒拿起,一口饮尽:“那就借你吉言了!”

等到宗寒离开后,叶安阳这才有些醉醺醺的坐下,说来也是奇怪,他活了这么久,别说是凡人酿的普通酒,就连仙露琼浆都没少喝,现在告诉他他居然还是个不能喝酒的辣鸡?

他实在是不服,几乎来往的人都要敬他一杯,他坦然的站起来,喝了一杯又一杯。

等到再次坐下,已经满面红光,他搂着云亦臣的脖子,差点就要亲上去:“师傅,你看我都醉了,你不帮帮我吗?”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像极了被欺负的小猫。

云亦臣施法,他这才清醒了些:“不要喝酒,以水代酒便可”

未羽急道:“这怎么可以,我可以不会喝酒,但是不能没有酒品!”

云亦臣又严肃的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从位置上站起来,帮未羽接了一杯又一杯。

未羽仰视着他,有一种被自己男人保护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不过谁都没想到,一个上仙,尤其是过去说过自己很能喝酒的上仙,其实根本就不能喝几杯,明明活了几千年,最终败在了一杯酒上!

宴会持续了一整天,师傅便枕在他怀里一整天,虽然不时被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不过他硬是用他杀气腾腾的双眼把别人吓了回去。

云亦臣来凡间,隐去了一身修为,就是没有吧自己那张脸给变一变,不说变得丑,至少普普通通。

可是他这个样子,那些往来的贵族女人即使知道这人名草有主了,还是会是不是朝他们俩投来爱慕的目光。

未羽轻轻扶起云亦臣,礼貌像宗氏家主看了一眼,宗氏家主微微点头,他这才扶着云亦臣离开了客席。

本来想抱起走的,这样省事,想想还是算了,人间对这样的感情十分介怀,怎么说也是宗老的生辰,怎么说也要给人家一个面子不是?

“待会儿如果有人来,你就告诉他里面有人,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本公子的好事,你猜我会不会留你一条命?”

“是……公子”丫鬟站在门边,心惊胆战。

未羽这才放心的把云亦臣打横抱了进去,本来他只是准备带他回来,再回去,没想到云亦臣刚刚被放在床上,就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之前的严肃荡然无存,如今的他,不还是那个可爱的龙崽子吗?

未羽俯身亲吻他额头:“我让你喝酒你就喝酒,这么多年在仙界怎么就没有点长进呢?”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云亦臣鼻子一酸,眼泪克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哥哥,我想你嘛!”

他语气中诸多委屈,未羽听了难受,他以为就算自己不在,总归监兵神君会照顾他,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这个龙崽子多年来是有多孤单。

未羽俯身,用手摸了摸云亦臣的脑袋:“我在,我什么都知道,如果以后再碰酒,我可是要惩罚你哦……”

云亦臣醉醺醺的坐起来,眼神涣散:“不要离开我,我会乖乖的,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

未羽一笑:“你不用听我的话啊,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云亦臣甜甜一笑:“嗯……”他声音逐渐消失,缓缓倒在床上。

未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如果没有要紧事,那么他可以在这里陪他一整天,一直不离开,但是这次宴会相对于叶氏与宗氏,是十分重要的,他只好抽身离开。

刚出门,刚才那个小丫鬟看着他哆哆嗦嗦,未羽又严肃的道:“看好他,要是有什么人非要找他,你就来找我”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小丫鬟看起来挺机灵,却没想到是个胆小的家伙,未羽吓完小姑娘,这才慢悠悠的回到宴会厅。

到宴会厅外时,他十分碰巧的遇到了宗寒,怎么说也算是他几日的夫君呢,宗寒这人城府虽然是深了一些,待自己的夫人倒是不错的,未羽这样想,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说也要去打个招呼不是?

他走了过去:“宗寒,居然这么巧!”

宗寒礼貌一笑:“原来安阳兄在此地……”

“哦?原来宗寒兄是出来寻我的?”

宗寒道:“父亲见安阳兄久久未归,便让我来寻安阳兄,怎么样,顾公子他还好吧?”

未羽低头一笑:“长遥他不胜酒力,让宗寒兄笑话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进了宴会厅,宗寒摇摇头:“顾上仙他多年修仙,不胜酒力实属正常,倒是我们,也不知道顾上仙他不胜酒力,还去敬酒,实在是我宗府招待不周……”

客气够了,二人便一同在相邻位置上坐下,二人谈笑风生,宗氏家主看了心里也高兴。

“兄长!”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未羽一听就知道是宗若灵,他微微侧身看向宗若灵,只见那个平日里披着黄金甲的妙龄女子身着一身绛紫色长袍,发髻上吊坠几朵珠花,流苏自两侧泄下,这样的上生星君,未羽过去都不曾见过,他顿了顿,便又转身问宗寒:“这位想必是名扬九州的宗大小姐宗若灵吧?”

宗寒笑起来总给人一种十分礼貌的感觉,他的修养好到可怕,未羽有的时候都在想,宗寒这样的人,会不会打架都是礼貌笑着的呢?

笑里藏刀……不寒而栗。

“正是舍妹”

宗若灵迎面走来,身边依旧跟着以前那个小丫鬟,她趾高气昂的走过叶安阳,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原来你就是叶家那个大公子啊!”

“正是在下”

“也不怎么样嘛!”说罢,宗若灵白了他一眼。

宗寒咳了两声,把宗若灵拉到身边:“灵儿,怎能对客人这般无理?”

“无碍”未羽淡然道。

宗若灵听她这么一说,恨不得头都抬到天上去了,她双手抱胸:“兄长,他都说无碍,再说我说的本来就没有错!”

宗寒实在没想到这个妹妹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要搅乱了两家的和谈,他将宗若灵拉到面前:“你且先回房,有何事我会听你说完。”

宗若灵不乐意:“兄长,我凭什么回房啊,今日是父亲生辰,你让我回房是什么意思?”

上生星君和从前一样倔……

叶安阳先上前,向宗若灵一躬:“此事说起来我还欠宗小姐一个道歉,先前宗小姐绣球刚好砸到长遥身上,只是我们二人早就定下终身,他实在无法与姑娘成亲,此事我便在此道歉了,若是有什么不稳妥之处,便等过了令尊生辰再详谈可好?”

宗寒一直担心的也是这个,毕竟叶安阳也是也是嫡长子,怎么说都会有一些自负,偏偏这个妹妹性子倔,除非不让两个人遇在一起,否则两个人都不会道歉,换来的只会是两败俱伤。

没想到叶氏长子比想象中大方,竟然会在这样的公共场合承认自己取向,还给一个无理取闹惯了的小姐道歉。

不过宗若灵显然不吃这一套:“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父亲同意了么?”

“此时,父亲知道便可,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件物品,若是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了,又如何能当得起叶氏长子?”

宗若灵深有感触,如果他们俩不是情敌,那一定会是很好的兄弟。

“话说的好听,我也会说,我是不会放弃的!”说罢,宗若灵看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

未羽简直哭笑不得,想他过去叶氏英姿飒爽的上仙,如今竟然沦为去和一个凡人女子抢男人!

还抢赢了!

未羽无奈的摇摇头“让宗寒兄笑话了……”说罢,又慢慢坐下。

一日过去了,贵族一一在宗氏这偌大的城池中住下了,未羽醉醺醺回了云亦臣所在的那个院子,如果是过去,他一个人可以把在坐所有人喝翻,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不胜酒力,他就只能用内力控制着酒量,但是喝多了,他依旧是有些醉。

他看着宗氏的高墙,不免想起来之前在这里住的日子,还有他才嫁进来就被宗莞整死的事,这个记忆他多想抹掉,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个更加耻辱之事了!

可是宗莞为什么会有那么厉害的阵法呢?

未羽不禁想,作为一个凡人,就算宗莞他有点法力,但是那种法力能和未羽相比吗?就一个凡人,居然会操纵这般可怕的阵法……

而且阵法应该不会是魔界的,因为魔界阵法对他无用,如果是仙界的阵法,那倒是不太可能,仙界提倡慈悲为怀,阵法也不会有多险恶,恐怕能狠下心来创凶险阵法的仙,只有他师傅陆压道君一个人了吧?

他初步推测那个阵法应该是妖界的阵法,毕竟有生灵之气,人不人鬼不鬼的。

从之前的丰州杀人事件,到了锦州的阵法,怎么这个妖帝是吃多了撑的没事儿干?

未羽一边想,一边回了院子,到院子的时候云亦臣已经苏醒了,他微微痛苦的按着额头,未羽一看他这个模样,那种心疼油然而生,快步跑到云亦臣面前,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师傅你可有好一点?”他顿了顿,又道:“原来师傅不会喝酒,那为什么还要替我挡酒,你一个神仙水就不懂得用仙术把酒换成水吗?”

“你倒是有脸提,不是你说的酒品吗,我看你酒品就不怎么样!”

未羽哭笑不得:“我就和你开个玩笑,想当年我未羽千杯不醉!”

“今时不同往日,你会醉了,你没了修为……”

“但是我还爱着你啊!”未羽多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恢复了记忆,那么他一定会很爱很爱未羽,但是他体内的电流还在,只要一动心,便是天雷地火之刑,外人都是惩罚在皮肉,只有他的惩罚已经深入骨髓。

那么,就这样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忧愁,看着他高兴。就像过去一样,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叫他哥哥……

章节目录 第11章 “哥哥,你不会真的要因为那个叶安阳把我关起来吧?我不服,凭什么他可以喜欢长遥哥哥,我就不行,我们在公平竞争,我何错之有?”

宗若灵推开宗寒就要出去,他这个哥哥平日里做事果断,唯独对她十分宠爱,还有一点,哥哥和他一样讨厌宗莞,他们俩总有说不清的渊源。

即使见多了,宗若灵还是觉得哥哥这张脸除了长遥哥哥以外无人可比了,最气人的是后来还蹦出个宁致远,那个孩子模样十分清秀,平日里脾气差了些,与长遥哥哥模样十分相像。

宗寒将他挡在了当中。

“若灵,你喜欢谁,我们家谁也管不上,哥哥也会遵从你的想法,可是你在战场多年,许多事情早就应该看透,那个叶氏公子言谈举止并非常人,宗氏与叶氏联盟势在必行,若非如此,你便是要那顾长遥,我将他囚禁于此又有何难?”

宗若灵突然不着急往外走了,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的抬起头:“可是我输给了一个男人,我怎么会输给一个男人呢?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男人有什么好的,难道在一起不恶心吗?”

宗寒沉眸,转身将房门关上:“作为宗氏大小姐,若是这点气度都没有,你也没资格再做我宗氏大小姐,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我让人把你放出去”

他转身就走了,一个下人将门锁住,任凭宗若灵如何谩骂,始终没有用。

次日清晨,云亦臣模模糊糊醒来,原来凡间的酒那么厉害!

他按着额头,感觉脑袋异常的沉重,他目光扫到旁边的叶安阳时,他又忍不住低头多看两眼。

“你也喝醉了吗?”

“徒儿怎么敢呢”

叶安阳突然回答,让云亦臣一时哑口无言。

未羽这才从床上懒懒散散的爬起来,他长发散落于两侧,看起来异常的……诱人……

未羽像一只小猫,乖乖的就往云亦臣怀里躺:“师傅啊,你昨日怎么就醉了呢?你不应该给你天真无邪的徒儿做个榜样吗?”

云亦臣怔了怔,用手按住他脖颈,将他推了起来:“我是师傅的我说了算,我看你这个天真无邪的徒弟喝酒也不怎么样,既然不会喝酒,还在乎什么酒品,你累不累?”

未羽竟然无言以对……

这句话是不是在哪儿听过呢……

未羽不怀好意的笑道:“不过昨日师傅可什么都说了呢!”

“我说了什么?”

“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您都说了。您说了一整晚,作为您的徒弟,听你诉说一整晚的心事,真的一点都不累的!”

他说了什么,难道未羽都知道了吗?那未羽他会不会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他会怪他没有找他吗?

“嘿,师傅,你真的想不起来了?”

云亦臣看着他,木讷的摇摇头。

未羽拉好了衣服,从榻上起身,乖乖的蹲在榻边:“师傅,您说了今日请我吃饭,你可不准食言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不知道吗?他松了一口气,却又异常的失望,多想告诉他啊,但是能告诉他吗?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至少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不是吗?

他点点头,挥挥手换了套新衣:“嗯,你想吃什么?”

未羽突然站起来:“我想吃你!”

“嗯?”

“你最喜欢的鱼……”

两个人收拾好了就准备离开宗府,等他们开门的时候,宗寒却已经先站在门口候着,虽然知道他们俩情投意合,不过就这么直接的看他们一起出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意外。

“是宗寒兄啊!”叶安阳笑着和宗寒打招呼,手赶紧寻到了云亦臣的手迅速握住。

“安阳兄这是准备去何处?”

“嗯……这不是昨日长遥他喝醉了吗,今日有些饿了,我们这才准备找一家酒楼用餐,怎么样,宗寒兄可否赏脸一起?”

宗寒点头一笑,注意到顾上仙脸色不太好,便摇摇头:“府中恰巧有事,若是两位不介意不如在宗府用膳可好?”

一来二去,两个人还是在宗氏留了下来,他们两个又是坐的很近,而且宗氏家主又不偏不倚坐在正对面……

“想不到安阳已经长这么大了!”

宗氏家主今年已经六十,他脸上有一处刀疤,说不准是被刀划伤的还是被什么猛兽的爪子抓伤的,他们家四代武将,总不可能半点儿伤疤都没有。

叶安阳礼貌应道:“宗伯伯还记得晚辈,晚辈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宗家主满意的点点头,等他随意的看了看座位席,便习惯性的问宗寒:“寒儿,小莞去了何处?”

宗寒昂首:“又不是一个孩子,父亲不必挂心”

宗家主点点头:“如此,这几日你便好好招待叶公子。”

用完餐后,叶安阳终于是放松了一些,他牵着云亦臣手没撒开:“师傅,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呢……”

“有事就说啊”

“我觉得宗莞这个人很不对劲,他一个凡人,居然能把妖帝那个老不死的所创的阵法练到炉火纯青,你觉得他们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云亦臣点点头:“几日前我回天庭,也正是因为此时。妖帝他今日为了修复一件上古宝物,屠杀了不少无辜之人,为了掌控六界,妖帝在炼制妖物,所以,为了天下苍生,我必须阻止他!”

“哈哈哈,师傅,究竟是一件什么武器,让妖帝如此执着呢?”

云亦臣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定是一件上古凶器……”

“嗯,我过去也有一把上古凶剑,我做神仙的时候便已经佩戴在身上了,不过当时还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那把剑去了何处,真是想他啊……”

两个人随着寻灵蝶来到宗氏偌大的后花园,叶安阳手闲不住,看着五颜六色的花就忍不住采了几朵,他将花放于手心,将花的香味全部萃取出来后,他将手伸到云亦臣面前,他一打开手,那一股花香扑面而来。

云亦臣顿了顿,蹲在原地连续咳了好几声

章节目录 第12章 “那把剑对你很重要吧?”

“嗯?”

“我是说,我看你一直很在意吗一把剑,其实天下好剑无数把,你就没想到换一把?”

未羽道:“师傅你说的很对,不过呢,剑再多,适合我的就他一把,就像厉害的人那么多,我只要你当师傅……嗯,还有某位似有似无的……”

“嗯,重情重义,不错……”

“是啊,重情重义……不过很多人说我恩将仇报,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不会,谁会说你恩将仇报呢?”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就像是魔尊戮劫,可以说他帮了我许多许多,可是最后落得那样的结局,难道不是因为我吗,到最后我都没能守住他……”

这件事情其实云亦臣知道,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其实他也不会说,只能把手搭在未羽肩上:“或许他从未怪过你呢……”

他当然不会怪未羽,这一切都是他自愿,可就是因为这个,未羽才觉得自己恩将仇报,实在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是为什么还对这尘世恋恋不舍呢?这就是贪生怕死吧,或者,是害怕孤单,在黄泉的孤单,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舅舅,你是说让我帮宗寒兄防着点其他的公子吗?”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听到这声音叶安阳首先是怔了一怔,这声音有几分沙哑,简直就像极了宁弦乐唱歌唱久了以后的声音。

宁弦乐是叶安阳母亲哥哥的儿子,也就是他的表哥,从小到大吃在一起玩在一起,叶成秋小时候和他们去宁氏那一回,都说宁弦乐要去云中城拜师,结果后来因为叶安阳,生生是给推迟了几天,如今在云中城拜师回来的是宁致远,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宁弦乐,可是宁弦乐他爱唱歌,其实心思也不在继承偌大家业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宁致远和顾长遥师出同门,那么叫叶安阳叔叔的宁致远,转身又变成了师叔?

这层关系有些乱……

只见草丛过去些便是一座亭子,一个脸上带疤却不失慈祥的老者坐在石椅上,手中握着一杯茶,而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男子腰间常备一把佩剑,头发被发冠整整齐齐束好,美中不足的是声音有些沙哑,却富有穿透力。

宁弦乐道:“表哥他身手了得,能文能武,难道还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寒儿自然是出类拔萃,但是在宗氏,他始终是势单力薄,我宗氏家主,从来只能有一个,所以我希望乐儿你能帮他”

宁弦乐一直知道,宗寒在宗氏颇有威望,不过久而久之自然被其他公子嫉妒,他表示理解,便应到:“能帮表哥,弦乐自然是愿意,还请舅舅宽心”

长者笑道:“我听说你与叶家哪位长子关系也不错,希望你可以帮寒儿多说些话,若是宁氏今后有用得上宗氏的地方,弦乐便尽管来找舅舅!”

叶安阳?宁弦乐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直冒火,刚刚想要假装不认识,不过被宗家主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拒绝。

那个混蛋,离开宁氏以后就再没回来找过他,亏他过去为了贪图一时情分留在宁氏错过了云中城,如今叶安阳居然和一个云中城的上仙私奔了?

宁弦乐耿耿于怀多日,至今还没搞清楚了毕竟小时候叶安阳那股花心劲儿,锦溪的大小女孩子谁不认识他?典型一纨绔子弟,重点是这人还特别会演,不去当唱戏的实在可惜了,明明自己已经恶劣成这样了,外面的名声却好惨了,这公平吗?

辞别舅舅,宁弦乐沿着刚才进来的路返回,他这人是典型的路痴,宗氏花园又横七竖八的,他逛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真迷路了……

在自己亲舅舅家,如果迷路的话,就太惨了,叶安阳这次也来了,这么一比,不就输给他了吗?

宁弦乐握紧手里的剑,凭着记忆在花园中又走了好一会儿,宗氏的花园没叶氏大,却搞的错综复杂,据说过去有小贼进来,因为迷了路,死在这个迷宫,等到被人发现了,只剩一堆骨头了。

一样的草,一样的花,一样的建筑物……宗氏这修的什么玩意儿!

他越发暴躁的走在花园里面,突然,他撞到一个什么人,突然被弹到了地上。

叶安阳叉着腰,看着面前束手无策又可怜巴巴的童年挚友,虽然有些同情,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是不是迷路了?你一个路痴,来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宁弦乐速速起身,撇了叶安阳一眼,还有身后的……上仙……

“你给我闭嘴,我只是看看”

“嘿嘿,是吗,我可是看你都要走哭了呢!”

宁弦乐上前就要打叶安阳,却不料叶安阳突然被身后的人一拽,拽到了怀里。

“你跟踪我?”

叶安阳躺在云亦臣怀里,乖乖的蹭了蹭,然后极其讨打的看向宁弦乐:“看到我的好友了,陪你走走怎么了,你想打我吗?我可是有人护着了!”

云亦臣看了叶安阳一眼,迅速将他推开,转身离开了。

叶安阳脸上有些挂不住:“啊,长遥,你等等我好不好……”

叶安阳变了不少,脸皮厚这一点倒是没变,宁弦乐速速更了上去。

晚上几个人坐在桌前,也没有喝什么酒,就是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喝茶,两个不怎么能喝酒,一个嗓子不太好……

不过想到今天宁弦乐和宗家主的,叶安阳还是要问一问,就算很久不见了,宁弦乐从小就不会瞒着叶安阳什么。

“表哥,今日宗家主是让你帮宗寒吗?”

“嗯……我就说你跟踪我!”

“哎,你怎么就不信我是不小心听到的呢,难道我们多年的友谊这么脆弱吗?你可是要伤到我的心了……”

云亦臣撇他一眼:“你好好说话”

“好的师傅,我知道了长遥!”

宁弦乐将头探向了叶安阳:“我其实也搞不懂,宗寒这个人心狠手辣的,最近在家里却异常的与人为善,尤其是那个宗莞,宗莞和宗寒明明是兄弟,宗莞在宗寒面前,却无半点尊严,让我帮宗寒,帮什么?我的城府和心机是能比得上他的吗?”

看宁弦乐委屈的样子,叶安阳笑道:“也是,宁家继承人的位置你都不争不抢,就屈居于宁致远那个小家伙之下,是说你太蠢了还是太善良了呢?”

章节目录 第13章 “致远他苦尽甘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又关我不争不抢什么事?我不像你,天生注定就是要继承叶氏,不争不抢,自然就得了……”宁弦乐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不争不抢都是假的,但是宁致远这许多年,他看了都心疼,宁致远少年是失去了双亲,本来在宁氏这样一个大林子里是会永远不会出人头地的,但是他受的苦,宁弦乐自己都佩服。

叶安阳点点头,拍了拍宁弦乐肩膀以示安慰:“那我们便不谈这个”

“你想知道什么?”

“果然,就没什么东西是我表哥不知道的!”他顿了顿,又冲云亦臣龇牙一笑:“当然,还有师傅!”

宁弦乐开始觉得自己和他回来就是个错误,这个地方能容纳三个人吗?人家小两口说话的他来凑什么热闹?

宁弦乐起身:“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诶,走什么!”

叶安阳眼疾手快将他拉住:“好不容易重逢,表哥这么忙着走是为什么,再说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和宗老头儿说什么呢?”

人前伯伯人后老头儿……啧啧啧……

“不说,不告诉你,我不认识你,气死你!”他嫌弃的扒开叶安阳的手,只是没想到叶安阳手劲很大,不仅扒不开,还有点痛!

“你这人咋这么有意思呢,多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叶安阳一发力,轻而易举给他拽到原位上。

“行了,不玩儿了,你想知道舅舅的什么事?”

“你说宗氏只能有一个孩子,那么其他的孩子是要被杀掉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宗氏就太残忍了,不过为了权利和地位,凡人好像都能做得出来呢……

宁弦乐一惊一乍赶忙凑过来蒙住叶安阳嘴巴:“你可别乱说,这是宗氏,一两天死个人可是很正常的!”

叶安阳点点头,宁弦乐才终于给他松开。

许久不说话的云亦臣问道:“我依稀记得宗氏有一把剑,名唤别离”

“对,就是叫别离,不仅宗氏有一把,我们宁氏也有一把长情,叶氏有一把相思,不过我没见过,我们宁氏长情在致远上云中城拜师时便给了他,叶氏相思剑只是传说……”

九州有三把上古凶剑,一把别离,一把长情,一把相思。剑名以世间之苦命名,宝剑虽是凶剑,却是世上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剑,许多年没有因剑死去什么人,便也没人叫他们凶剑,还一度捧上了神坛。

叶安阳想了想,记起家中那一把特别的相思,相思剑剑身通体碧绿,就像手中握了片长长的柳叶一般,相思剑被放在叶氏藏宝阁之中,过去叶安阳也不过是偷偷摸了一下,就被叶老头罚跪了好几天,于是他终于明白那凶剑的真实含义!

别碰它,别碰它,别碰它,谁碰谁倒霉!

“宗氏别离,按理来说应该在宗寒手上,这个宗寒办事稳妥,出身高贵,心思细腻,多年来一直被舅舅青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下一任宗氏家主,我总觉得他们家有什么秘密……”宁弦乐将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微微睁开,百无聊赖的看着面前那一杯水。

他们几个人讨论了一会儿,发现宗氏家主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兄弟,难道自相残杀是传统吗?几个人一时间有些惊讶,虎毒不食子,在这样一个繁华富庶之地,倒是自相残杀。

待宁弦乐离开后,叶安阳懒洋洋的趴在榻上:“师傅,你这回下凡来时要找这三把剑吧?叶氏还好商量,不过宗氏与叶氏关系本来就不好,咱们要看一眼别离都成了问题,他怎么可能把别离给我们啊?”

云亦臣细眉微皱:“这是凶剑,不管他对宗氏有多重要,它也只能被毁掉!”

“毁掉?这不是暴殄天物吗?”叶安阳不禁想起了他可怜的风决:“剑本身是没有好坏的,坏的是人,关剑什么事?”

“这是我本次任务所在,若你有意见,不跟我一同便是”

“师傅,我这不还没说什么的吗,您消消气!”叶安阳赶紧从榻上爬起来,走到云亦臣身边,给他揉了揉肩膀。

第二日清晨,叶安阳醒来后发现师傅又没在了,他想,会不会是师傅不想让他一起找剑了呢?

他逛了逛宗氏这奢华的院子,体会了一把走在玉石上的可怕感觉,这样好的玉石拿来铺路,监兵神君恐怕是会疯的吧?

“师傅!我错了!你别躲我好不好!”叶安阳大神唤道,才不管别人能否在意。

他走到这院子后门时,便从空气中感知到了妖帝一股子蔓延开来的狐骚味,恢复了修为以后,过去的感知能力好像也慢慢回来了。

而在空气之中弥留的几丝仙气逐渐散去,未羽心道不好,便一路随着狐骚味去了郊外。

怎么说呢,现在的云亦臣根本不是妖帝的对手,被妖帝抓住以后,会被折磨得很惨吧?

会怎么折磨呢,万箭穿心?削骨剔肉?

未羽越想越可怕,便从怀中取出以内泛着紫色光芒的碧绿环佩,他在紫阴翠玉佩下一个咒,一只绿色的蝴蝶便渐渐从玉佩中飞出,未羽跟了上去,希望寻灵蝶可以帮忙找到未羽。

他跟着寻灵蝶一直去了山背面的一个山谷里面,只见山谷的深处,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男人和一个白衣公子对立而站,白衣公子伤痕累累,黑袍的男人伸出手,一团黑雾眼看就要向白衣公子打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未羽向二人飞奔而去,手中一团火焰越发炙热,在抛出后却扑了个空,只见那个黑袍男子站在身侧笑道:“你果然来了”

“所以我师傅并没有被你抓到这里,你想做什么?”

妖帝嘴角微扬:“我上次就看你不是一般人,如此轻易便能使出三味真火的,恐怕也只有你了吧?”

未羽从过去就不喜欢他,明明他师傅和魔帝关系非同一般,这个妖帝偏偏是喜欢勾搭魔帝,这种狐狸精,就应该被乱棍打死。

“你有事说事,别找我师傅就行,他现在打不过你,我可不是吃素的”

“过了千年,你脾气还是这般暴躁啊?”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怎么就突然出来蹦跶了?”魔族与妖物一直被人们所唾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友军,就算是为了维护反派的一点点可怕的尊严,妖帝也不会把他捅出去的。所以,他说话直截了当了些。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比起这个,我还是认为你入魔比较不可思议”妖帝手中一把折扇,一对狐狸眼略显妖娆,这样的妩媚比魔帝更甚,魔帝出了有些邪魅以外,其实还是个硬汉,不像这个妖帝,每次看到他,未羽总会觉得他有几分阴柔。

“啧啧啧”未羽双手放于身后:“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还是堂堂魔帝居然牺牲色相去勾引一个凡人……”

话音未落,魔帝一掌拍向未羽,未羽迅速闪过,脸颊却被利刃划伤,伤口处泛着丝丝黑烟,未羽摸了一把,手上便留下了一抹血痕:“诶诶诶,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不说不就得了吗?你还没告诉我你找我做什么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没人管你,但是你伤害到我师傅我就和你没完!”

“哎哟,想不到堂堂的魔界未羽居然会保护一个仙界的家伙,你怎么想的?”

未羽白了他一眼,毕竟恢复了修为,说话都硬气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没事儿我走了,不然我师傅找不到我!”

他刚刚转身,便看见不远处的云亦臣,只见云亦臣手中拿着过去他送给他的那把清资,朝这边小跑过来,叶安阳看到,便向他挥了挥手:“师傅!”

仔细一想,好像不太对……如果师傅问起来自己为什么会与妖帝在一起,他怎么回答?他想了想,干脆划伤自己,站在妖帝面前:“哥们儿,配合一下”

妖帝默许,一只手掐住未羽脖子,只要微微一用力,这个鲜活的生命就转瞬即逝了…

“咳咳咳……师傅……救我……”

云亦臣眉头微皱,清资剑微微一挑,妖帝迅速将叶安阳放开,退到了旁边。

“堂堂妖帝,竟然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下手,实在不配为君子!”云亦臣着急的扶起叶安阳,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妖帝没想与他们废话,便转身离开了。

“师傅,我刚刚没找到你……”叶安阳享受的倒在云亦臣怀里,他脸上的伤口还流着血,恢复了修为以后,他对这些伤痛的感知其实也没过去这般明显,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好了很多。

云亦臣本来只是出门与宗氏家主叙旧,没想到回来就不见叶安阳了,他再宗氏四处打听,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都快找疯了,如果找不到叶安阳,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一些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可是叶安阳为什么会和妖帝在一起呢?他没多想,扶起叶安阳便回了宁府。

回到宁府时才正午,叶成秋躺在叶安阳院子里的草坪上晒着太阳,就像一只小羊羔,极其享受这样的过程。

听见门被打开,他赶忙爬起来,他兴奋的去迎接叶安阳,却只是看到了先生扶着受伤流血的哥哥。

他赶忙帮忙吧叶安阳带回屋子里面,他问云亦臣:“先生,哥哥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来话长,你先给他准备药材”

叶成秋怎么说也是叶氏的一员,多多少少在医术上面不会差,他点点头,转身就冲出了屋子。

叶安阳按着伤口,其实也不是特别痛,却用内力制造些虚汗,云亦臣这么一看可就越担心了:“你先坚持坚持,成秋他马上就来了?”

叶安阳医术不错,修为也高,可惜的是全部用来骗师傅了,不过他乐意!

好不容易受伤了,还不撒撒娇?

叶安阳可怜兮兮的拽着云亦臣的手,虚弱的说:“师傅,你不要走,陪着我好不好……啧……”他的伤口突然被拉扯到,痛的他叫了一声。

云亦臣用自身灵力为他缓解疼痛,可是伴随的却是消停许久的电流。

他忍着,任凭叶安阳也没发觉。

第一日,叶成秋为叶安阳处理完伤口后便随着宁致远去购买药材,云亦臣陪在他身边的又是端茶又是送水,始终也没问叶安阳半点因为妖帝的事情,

第二日,宁致远随叶成秋一同来看了叶安阳,叶安阳伤口明明恢复了,却整天躺在榻上,他猛地坐起来,又被云亦臣按下去:“好好休息”

叶安阳欲哭无泪:“师傅,生病了就应该多出去走走,我已经躺了两天,我都快不知道自己这双腿有什么用啦!”

云亦臣看他很坚持的便轻轻将他扶起来:“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遇到妖帝?”

该来的总是回来的……

妥协……

叶安阳酝酿好了情绪:“就那天我醒了,发现师傅你没在,我还想问师傅去了哪里,结果刚出门就遇到那个混蛋妖帝,我就跟了上去,谁知道师傅没找到,还差点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他保证,他真的只改了一点点……

因为自己,未羽差点又死了?云亦臣自责油然而生,他沉眸,实在不知道改说什么,便只能道歉:“那日我应宗氏家主之约,见你熟睡,便没有多加打扰……没想到……抱歉……”

看着云亦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明明已经这么大了,未羽摇摇头,拍了拍云亦臣的背:“没事,我这不是命大吗,那师傅以后可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一个地方,多危险不是?”

云亦臣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5章 宗氏家主生辰宴过去了,各大皇亲国戚豪绅世家陆陆续续离开,叶安阳这伤一好了就闲不住,带着叶成秋就出来了,叶成秋出门也就算了,宁致远非要跟着,不过他有钱,还能保护好自己,未羽也就没说什么。

“先生为什么不与我们一同出来?”

“嗯……去宗氏了,我还从来不知道师傅如此受人欢迎呢,不过不用管他,我们吃好玩好就行!”

哼,去宗氏又把他甩开,他有这么招人烦吗?难道是回去看上生星君的?

他们来到一家酒楼,几日前酒楼爆满,他们站在门前根本挤不进来,如今人去楼空,叶安阳终于是可以如愿以偿的进了酒楼。

宁致远对酒楼中菜式十分了解,他虽然在宗氏也没待多久,不过听说叶成秋要来,还是连夜试吃了宗氏有名饭馆里的招牌菜,试来试去还是这家醉月楼最为正宗。

他们要了阁楼上一块位置极好的地方,通过栅栏就可以看见楼下来往的行人,秋风微微拂过,带起几名翩翩公子长发,丝丝缕缕飘于空中,却也是难得的的景致。

肩膀上挂一条一尘不染毛巾的小二笑呵呵走到他们面前:“三位客官是喝酒呢,还是用餐?”

“用……”宁致远突然想起来叶成秋哥哥,便改口:“都上吧……”

小二笑的眉飞色舞:“客官好眼光,本店醉月酿香飘千里,就是天上的神仙路过,也要下来喝上几杯啊!”

放你娘的屁……

未羽本来不喝酒了,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真想知道这种上天入地无与伦比超级无敌美味的酒!

未羽用手比了个三:“我要三坛!”

面前的小二立刻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他压制住自己内心雀跃,示意不远处的小二准备酒菜,他留了下来,解释道:“醉月酿香飘千里,夜空中孤月只闻酒香便沉醉其中,本店做生意向来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未羽觉得很有意思,听的兴致勃勃:“你刚刚说神仙路过也要下来喝上一杯,我倒是想知道知道是那个神仙啊?”

店小二怔了怔,他灵机一动,便道:“天上北斗七星君,南斗六星君,四大天王,还有九州哪位顾上仙,本酒楼便是顾上仙赐名,醉月酿本是顾上仙所酿”

未羽看他越说越离谱,他家师傅一杯倒,酿酒给谁喝?天庭又有谁值得让他来酿酒呢?

“行了行了吧别说了……”未羽听不下去了,小二送了一口气,鞠躬道:“那三位客官吃好喝好!”说罢,便弯着腰离开了。

“哥哥,可是我不会喝酒啊!”叶成秋突然道。

“嗯……不会就学学,人生在世,唯有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喝酒了!”

这句话听的叶成秋很开心,眼睛瞪得圆圆的。叶安阳摸了摸叶成秋脑袋:“瞧把你高兴的!”

上菜了以后,宁致远逼着叶成秋吃了点东西,这才小心翼翼给叶成秋倒酒,坛子里装的酒一滴一滴的滴下来,看得叶成秋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叶安阳看得哭笑不得:“你这是喝酒吗?”

宁致远不为所动,依旧一点一点的倒进杯中,只倒了一小半杯,他就赶紧收了手,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多了点,便自己去喝了多余的,他又打量了一番,直到酒量符合他的规定,这才把杯子给了叶成秋。

叶成秋接过杯子,十分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致远”

宁致远淡淡的笑道:“只能喝一点哦!”

“……”

叶安阳觉得用杯子喝酒不够爽快,便用一只碗装了起来,那酒刚刚倒进杯中时,叮叮当当一阵清脆水声听的人心旷神怡,就像是六界一首难得听见的歌,不知道怎么的,这样的旋律听起来居然会有几分伤感……

酒香扑面而来,还没有喝,他的心就像被灌满了醉月酿,陶醉其中……

原来凡间还有这种酒!

他把酒喝的一滴不剩,但是很奇怪,他喝了一碗,却一点都没有醉了的意思,他开始怀疑是醉月酿醉心不醉人,直到看到了叶成秋噗通一声倒在桌子上,叶安阳这才明白了原来自己喝的醉月酿是真的不会醉!

“成秋?”宁致远无奈的把他抱起来:“叔叔先用餐,我送成秋回宁府……”

叶安阳默许,他便抱着叶成秋离开了醉月楼。

叶安阳啪一声把碗砸到桌上:“你跟踪狂吗?都说了有事说事,这回我师傅不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身影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手中一把折扇,一堆狐狸眼眼中似乎装满了整个红尘,他打开折扇扇了一扇,悠闲的走到未羽面前:“上回你可是欠了本尊一个人情!”

叶安阳料到了,他从桌上又拿了一个碗,然后将醉月酿在碗中倒满。

“所以你是来找我还人情的?”

妖帝挑了挑眉:“不,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

“关于我的你就继续说,关于你的咱们还是喝酒吧!”叶安阳拿起碗,咕噜咕噜又灌了一碗酒。

“你了还记得风决?”

未羽怔了怔:“你知道风决在哪里?”他突然站起来,两只手紧紧按住妖帝肩膀,就像两个人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风决,从始至终就像未羽的伙伴一样,但是现在的风决,他不仅是伙伴,还是承载着魔帝戮劫元神的容器,自从未羽死后,那把剑也消失在了九州,就像是蒸发了一般,就算未羽恢复了修为,却始终感知不到风决的存在……

妖帝扒开叶安阳的手,继续道:“天庭上那群老家伙心思何其歹毒相信你也明白,作为戮劫曾经最最信任之人,如今你保护一个神仙,而且还是利用你的神仙,难道你对得起戮劫吗?”

未羽没太懂:“你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那群老家伙何其歹毒,入魔的是他,那群老家伙却夺走了他身边人的命,此仇不共戴天,此生无法忘记……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未羽,我只是想不到你居然如此单纯,天庭知道你重生难道会放过你,现在的你又能和过去一样横扫千军吗?”

未羽当然知道自己不行,便问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戮劫怎么了,那群神仙又如何利用我?”

妖帝嘴角微扬:“果然,你还是被蒙在鼓里,我就不瞒你了,毕竟过去我也受过戮劫诸多帮助,如今再帮你,我也算是还了这份恩情!”

其实呢,未羽内心是忐忑的,天底下谁都会骗他,唯独云亦臣不会,他更是没有将云亦臣和其他神仙相提并论过,他在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听,当然了,妖帝的话也有可能是假的……

“你死后,风决便落到了你师傅,嗯……你家孟章手里,原本他可以不告诉别人,偷偷藏起来,哪怕是做为一个念想也好,可是他却交给了天庭!”

“亦臣他受天规管束,我不怪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妖帝喝了口酒,继续道:“天庭要将风决炼化之时,我也想将他救出,终究去晚了一步,没曾想风决已经被炼化,本来以为戮劫他元神便就此焚毁,直到你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风决并没有被毁掉,而我的重生,不过是天庭的一场阴谋,我现在是天界的一颗棋子?”

妖帝拍手叫好:“你果然还是很聪明啊!”

叶安阳翻了个白眼,举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转身就要离开:“你这故事编的可一点都不好,漏洞百出,你今日说这话呢我我就当朋友间玩笑话,不过你说我师傅我可饶不了你,你说吧,你是想在这里打还是在外边儿打?”未羽笑着说,空气中却弥漫了不高兴。

妖帝一把将他拉住:“信不信自然是由你,本尊不做那种挑拨离间的小人,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救戮劫,对吗?”

未羽听的想笑:“你做过的挑拨离间的事情难道还少吗?嗯……我想想,你当初说我是仙界的奸细,让戮劫杀了我,然后呢,你又说陆压道君其实是个混蛋,他没有忘记任何事情,不过是不爱了而已。嗯……还有很多……”

妖帝黑了一张脸:“原来朱雀这么记仇?其实有你没你,本尊一样可以救回戮劫”妖帝信誓旦旦的,其实未羽没有怀疑他要救戮劫的心,只不过他说话太让人想去挑毛病。

“行了……”未羽突然变得严肃,在戮劫旁边坐了下来,跷着腿好生惬意。

“戮劫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就算是救他,也是我救,你们虽然是好朋友,这件事情算起来还是你帮了我,你就说吧,我应该做什么?”

“你知道别离,相思,与长情吗?”

嗯,这是这几天第二次听到这三把上古凶剑了。

未羽点点头:“所以你也要找这三把剑?”

听到了也,妖帝便肯定了仙界也在找这三把剑,如果他慢了一步,三把剑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天庭的人销毁。他眉头微皱:“看来你师傅也在找这几把剑吧?”

“没错,起初我只知道这几把剑是上古神剑,不过我师傅说这种剑必须被销毁,我答应他一起帮他找……”

妖帝这才恍然大悟:“哦……我说这天庭怎会如此好心,让你投胎到叶氏……”

从戮劫刚刚所说,未羽大概知道了风决剑本来要被炼化,却意外铸成了三把凶剑,三把凶剑掉落人间,引起了九州战争,后来分别被三个人得到了,三个人为了让九州战争平定,便将神剑藏了起来,那三个人便是叶氏,宗氏,与宁氏的家主……

所以呢?一切都是阴谋吧,未羽开始觉得心痛,虽然他真的很想相信他师傅,但是一切的一切,为什么会和妖帝说的分毫不差呢?或许是师傅想要保护他吧,或许师傅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师傅他是最好的神仙,怎么能和那些伪君子相提并论呢?

神仙……原来都是一个样子……

两人没谈多久,叶安阳看时间,便立刻离开了客栈,离开时落下一句:“我会帮你,但是如果你利用了我,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他头也没回,便出了酒楼。

龙崽子出生的时候,他本来十分嫌弃,后来却满心欢喜,每日关注着他,整个人的心思都落到了一个小龙崽子的身上,他只要在四方神殿一天,就会想他一天,直到有一天在天庭的亭子看到了小龙崽子,就如同重获了新生,小龙崽子变成了什么样,那都是他心心念念的孩子,他想保护他,陪着他,永远不离开他。

龙崽子说喜欢他的时候,他说不清楚有多高兴,但是为了龙崽子,他还是让他修仙了,龙崽子偷跑会云中城,他本来应该责备,可是为什么那么高兴呢?这些都是真的,都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谁能否定他的存在呢?那确实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他颓废的走在街上,说不清楚撞了几个人,在被别人打过以后,他依旧颓废的走着,就像一个失了魂魄的疯子。

或许,这是唯一让他活下来的方法吧……师傅他受的惩罚是真实的,对不起云亦臣的是他,现在他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云亦臣呢?

他暂时说服了自己,直到走到宁府,他才勉强好了一些,未羽想,好好与云亦臣待在一起,只要阻止他毁掉戮劫,他依然是他最爱的龙崽子……

他走进了院子,正好撞见准备出门找他的云亦臣,虽然说服了自己,他看着师傅却笑不出来,他无精打采的打了个招呼:“师傅你出去啊……”

云亦臣走到他身旁将他扶起来:“致远说你带成秋喝酒,醉了吧,我有告诉过你不许喝酒吧?”

未羽摇摇头:“是师傅酿过的醉月酿,我记得你不会喝酒……”

云亦臣有些动容,这是他为了未羽酿的酒,未羽说过,他喜欢美酒,他希望天上的美酒,凡人也可以尝到……于是,有一天,未羽他亲口在凡间尝到了他为他酿的醉月酿!…

章节目录 第17章 “过去下九州赏景,便学执明神君酿了一坛”

叶安阳似信非信:“执明他酿的酒恐怕是不及你吧?师傅果然还是谦虚了!”

执明的酒好,好在香醇可口,沁人心脾坏就坏在执明的酒有几分苦涩,执明说可能是与他一些经历有关,就算执明的酒苦涩,在当时来说,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而云亦臣的酒,好像其貌不扬,开封后香味也不能担当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细细一品,却有一股清凉灌入全身,味蕾与酒碰撞出火花,那种透彻,仿佛是超脱六界,用店小二的话来说,便是让天上一轮寒月也沉醉其中,此等醉月酿,并不是执明的酒能够比得上的!

叶安阳进行一番评价后,云亦臣喜上眉梢,虽然多年来喝过他酒的人不胜其数,赞扬的人也是不绝如缕,可是这么多的赞扬,抵不上叶安阳的一句肯定。

未羽实在没办法把可爱的龙崽子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只要看到了他,刚才所有的苦闷好像都会烟消云散,他贴近云亦臣,靠在他胸口,小声问了句:“师傅……你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云亦臣首先是木讷的站在原地,很快便回过神来:“没有……你不是都记得吗?”

是啊,全部都记得,却唯独忘了我……

云亦臣多想说出来,可是每次触及这个话题,他的心便没有可能平静,一股股电流在他身上流动,撕扯着他的没一寸肌肤,他额头冒着虚汗,不过很快便被拭去。

叶安阳突然从云亦臣怀里起身:“师傅,我信你,我也只信你,我未羽这一生命运多舛,真正信过的,也没有几个,能陪在我身边的,也没有……我只有你,你要知道,没有了你,我就失去了所有,如果你骗我的话,我会对你很失望……”

云亦臣拉起未羽的手:“你活了上万年,有些事情应该早就已经想开了,所以,今天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呢?”

未羽摇摇头,冲云亦臣一笑:“没什么,师傅,我醉了,我们先回房好不好,你今天去宗氏,他们有没有刁难你,他们到底是与你商量什么?”

云亦臣在九州是人尽皆知的顾上仙,因为名号有些过于响亮,好不容易来了锦州,宗氏家主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他们一起回了房:“不过是一些政治上的繁杂事物,如果你想听,我说给你便是……”

政治……未羽这辈子最讨厌这个,但是介于讲课的人是师傅,便点点头:“好”

叶安阳回房,便趴在桌上听云亦臣说,说宗氏在官场上如何如何,宗氏在战场上如何如何,可是不必多想,以宗氏的谋略,想推翻政权只是时间的问题。嗯……这也是未羽多年带兵打仗的经验,不过现在他就是大闲人一个,恢复了修为,医术还那么厉害,世界上还能找出来比他更厉害的人吗?

反正他自己是想不出来!

锦州……南浔城……

宗流玉靠在池塘边的石柱上,远远的看着清澈的池水,小丫鬟在旁给她递水果。

名门小姐是没有看出来,总有一派土匪头子的样子。

她面前是一把粘满血的宝剑,小丫鬟一边递着水果,一边同情的看着被刺伤的宗莞。

宗莞这人在宗氏是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存在,虽然身为宗氏公子,地位却不如丫鬟们,如果不是大公子护着他,这个乞丐公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

“咦,这血真恶心,你给我舔干净,不然你就别想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宗莞在地上跪的好好的,居然还想站起来!

宗流玉眉头微皱:“你想起来么”小丫头起身,径直走了几步,将宝剑捡了起来,她嫌弃的打量了宝剑上还在温热的血:“你以为你是谁,给大哥高密,你以为你给大哥高密大哥就会帮你教训吗?谁不知道你宗莞就是宗寒的一条狗,每次我看你在大哥身边,我就觉得你在摇尾巴,真是恶心……”说罢,他将宝剑甩到了宗莞面前,宗莞左手的手臂上已经是血流不止,他用手紧紧按着伤口,疼痛让他一时间没有听下去宗流玉的一句话。

宗流玉是宗氏的三小姐,最最讨厌的人是宗若灵,但是宗若灵五岁学剑,十三岁已经在宗氏子弟中没有什么对手,如今从战场上回来,宗流玉更不是她的对手了。

所以她现在讨厌的是宗莞,因为宗莞狗仗人势,就像是宗寒放在家里的眼线,只要谁一搞什么幺蛾子,宗寒绝对要惩罚他们。她不喜欢宗若灵,便一同不喜欢宗寒,还有这一条狗!

宗流玉气急败坏的又踹了地上长剑一脚:“你听不见么说话吗?我让你把我剑上血舔掉!”

她右手紧紧拽着宗莞头发,宗莞吃疼,闷哼了一声,他的视线对上了宗流玉,宗家脾气最差的一个小姐……

“混蛋,老娘让你干什么你耳朵聋了是吗?”

宗流玉一用力,将宗莞甩到地上,从地上把剑拿起来:“反正这耳朵已经没用了,不然我帮你割掉好了!”她长剑微挑,眼看着就要从宗莞耳垂出往上划,突然,哐一声,一把剑身绛紫色的长剑一挑,宗流玉没法忍受巨大的震动,手一麻,她的剑被挑到了角落。

在看见别离的那一刻她就怔住了,她微微抬头,看到的是宗寒一副冷冰冰的棺材脸,宗莞就像一个王者,以绝对的实力俯视着宗流玉。

许久,那张冰冷的脸的主任突然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是什么玩意儿,教训他?轮不到你吧?”

宗流玉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小丫鬟倒是识趣,看到狗主任来了,一声不吭便跪下了。

“大哥……”宗流玉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宗寒以笑里藏刀着称,就算是杀人,也会带着微笑。

“大哥……我错了……是……是他……先招……招惹我的……”

剑起剑落,一条手臂应声落下,几乎只是一瞬间,宗流玉忽的瘫软在地,抱着满是血的手臂泣不成声……

章节目录 第18章 “流玉,宗家小姐可不像你一样刁蛮任性,你常说若灵任性,可你有资本吗?在宗氏如果连自知之明都没有,你觉得你还能算得上一个大小姐?你与他有什么区别?”宗寒指着身边的宗莞,宗莞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直到宗寒把他带走了,他也没敢说一句话。

因为宗莞自己,宗家有了一个独臂的三小姐,可是没人敢说宗寒一句,到头来,人们只会觉得是他害的宗流玉……

宗流玉痛晕了过去,宗莞亲眼看见宗流玉被几个下人丢进了柴房,就连丫鬟,也被乱棍打死。

宗寒就是这样一个人,性格乖戾,让人捉摸不透。

天空阴沉沉的压下来,把人压的透不过气,宗莞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他跪在宗氏祠堂之中,而他面前站的,是白天见义勇为的宗寒。

应该感谢他吗?

为什么要感谢他?

如果没有宗寒,宗莞这一生就不可能这么低身下气,没有被人当人看,吃着宗寒吃剩几天的食物,甚至好几天吃不到食物,苦心竭力为宗寒杀人,可是又得到了什么?宗氏所有人,都不过是宗寒的一颗棋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宗寒眼角一颗泪痣格外突出,一双凤眼似有万丈深渊,让人望而生畏,高挺的鼻梁就像起伏的山峦,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宗寒眉角微微扬起:“作为一条狗,哦不,你怎么能与狗相提并论呢?你要知道我养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所以是你觉得你的野心不能满足于此,你想要勾结顾上仙,好与叶氏打好关系,将我赶出宗氏,对吗?”

别离凛冽的剑身抵着宗莞下巴,因为模样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即使被人用剑恐吓,还是不会起半分的同情之心。

宗寒抽了抽嘴角,在宗莞面前蹲了下来:“我留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你就那么想躲开我?你躲得开吗?”

宗寒皮笑肉不笑,笑的癫狂:“哈哈哈,你认为九州有谁敢护你?”

宗寒一边直视着宗莞眼睛,一边用剑一点一点刺进宗莞大腿,宗莞吃疼:“啊……”

宗寒点了点头,轻轻将剑拔了出来:“继续忍啊,为什么不忍,你不是很能忍吗?为什么到了现在有忍不了了?”

宗莞指尖幽幽窜出一缕火焰,他便这样笑着,就像一个悲天悯人的活菩萨,慢慢的用指尖火焰戳进刚刚那个伤口处。

宗莞左手受伤了,动弹不得,就像是一团火从伤口处扩散开来,他感觉整个人都在被炙烤着,他用右手抓住宗寒,他跪在地上:“啊…我错了……”

宗寒笑道:“你有什么错?你会有什么错?”

宗莞抱着宗莞的手,轻轻从他伤口处抽了出来,宗莞手指上满是鲜血,血淋淋的不堪入目……

“我不该有这种想法……我早该知道的……我只是你的一条狗而已……帮你杀人……帮你嫁祸,都是我……我无怨无悔……求你别杀我……”

“哈哈哈,这才是狗的样子啊!来,你看看,我宗氏的别离怎么能粘上你个狗奴才的血,你好好看看,恶不恶心?”

就像宗流玉一样,宗寒格外的爱护这把别离,毕竟是九州三大神剑,人人觊觎着它。

宗莞沉眸,小心翼翼将别离捧在手里,就像是对待一件十分爱惜的宝贝,他细细呵护着,大概是怕将别离摔在地上爬起来又会遭到宗寒的报复。

别人都爱这别离,唯独宗莞一人对它趋之若鹜,从宗寒拥有它开始,这好像就成了宗寒的恶趣味,他平日里不轻易拿出来,却经常放在宗莞容易看到的地方。这样一把象征着权利与地位的宝剑,摆在宗莞面前,他心中明明很想要,很想总有它,可是他不能,他只能装作毫不在意。否则,宗寒不可能容得下一个对手……

宗莞就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的舔舐着剑身,等到血完全消失在冰冷的剑身上,他才将别离拿开,递给了宗寒。

“我……错了……别……别打我……”他精神有些恍惚,却有一种土匪头子撒娇的错觉,宗寒皱了皱眉,一脚踹在宗莞左手的伤口处。

“嘶……”宗莞吃疼,迅速用手蒙住伤口。

宗寒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以后你别碰它,恶心……”说罢,缓步离开了祠堂。

而在这一晚并不安宁,宗氏闹的人心惶惶,宗流玉一个小角色,且不说在宗氏存在感极低,就是她突然死了,宗氏也不会出一点波澜。

月黑风高的晚上,几个带着银白色狐面的男子溜进了宗府。宗寒在祠堂,丝毫没有发现,于是狐面男子看准实力,潜入清心苑……

宗氏,凌晨太阳刚刚升起,满天的红霞铺在宗氏的琉璃瓦屋顶上,宗寒喘着粗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清心苑。他平日里时常挂着笑容,如今却是一派严肃,跟着他的下人一声不敢吭,他跨进了清心苑中,万万想不到他的父亲,昨日还与顾上仙高谈阔论,身体一向好的父亲,静静的躺在一张金丝勾成的布匹上,他的脸惨白,这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宗氏家主。宗寒疯了一般向父亲跑去,他没有吭声,眼泪却不住的流。

他成年后便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答应过他娘,要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可是事发突然,原来自己的情绪,竟然会如此难以控制……

“谁……是谁……谁干的!”他猛地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一时间老了十岁不止。

众人纷纷垂下了头,很快,昨日守夜的丫鬟才哭着从树后面走出来,她受到了惊吓,头发凌乱着,

在面临这种巨大的事故,人总能很快的适应。宗莞静默了一会儿,情绪逐渐开始平静,做了二十几年宗氏长子,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如果他都乱了阵脚,那宗氏还会井然有序吗?

他缓缓站起,走到那个快要疯了的丫鬟面前,他目光如同寒刺,让人不敢直视。

“说,昨天发生了什么!”他声音有些虚浮,他手放在丫鬟肩上,只要悄悄用力,这个丫鬟就会殒命……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宁致远带着叶成秋急匆匆的去了叶安阳和顾长遥的小院子,叶成秋推开门,俨然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进去的时候叶安阳正扫着地,和顾长遥有说有笑。

宁致远赶忙过去:“叔叔,先生。宗家主……昨晚遇害了,宗寒舅舅让我们去一趟”

“谁?”叶安阳惊得放下了扫帚:“你说谁遇害了?”

“宗家主,我也是今天得到消息……叔叔在这里,我便过来通知一声,好一同过去……”

云亦臣很诧异,保持着冷静,淡淡的问:“是昨天夜里吗?”

宁致远点点头:“多的我也不清楚了不过我们还是去看看吧,毕竟宗氏出了这样的事……”

叶成秋就像一只小猫咪,黏在宁致远身边不肯撒手。叶成秋娘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从那以后就没见过哪里死人,这突然身边有人不在了,他还是会感到忧伤,甚至有点害怕。

于是他们马不停蹄的去了宗氏,他们到宗府的时候,宗府门前挂着几条白色的布匹,漫天飘着白色的圆纸片。宗氏子弟脸上齐刷刷的没有了笑容,即使是接叶安阳他们的下人,脸也板的像棺材似的。

他们到灵堂的时候,宗寒一个人跪在最前面,最最接近摆放着的棺材面前,周围的空气就像是要凝结了一样,宗寒身后的兄弟姐妹们就连气都不敢出。

宗家主不在了,宗寒无疑是最伤心的,宗寒母亲在他还小的时候就不在了,这么多年,宗家主待他,向来是负责和宠溺并用,不过他并没有成为纨绔子弟,而是超乎宗家主意料的成了一个很好的少主。

宁致远与宗家主有血缘关系,他在下人哪里领了孝服,系好麻绳就跪在了人群之中。

等到正午了,许多人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却唯独留宗寒一个人。叶安阳也像他们一样,没有笑容,也没有很悲伤,这样的事情他没有经历过,但是一定不好受。他走到宗寒的身边,与云亦臣一起把宗寒给扶了起来:“宗寒兄你还是要节哀顺变,先起来休息休息,再这样身体撑不下去,宗家主在天上也不会放心啊!”

“嗯,对。宗少主且要保住身体,凶手未捉拿归案,你就不能太过消沉,如今正是要保持好体力,这才能抓住杀害令尊的凶手……”

叶安阳就很诧异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云亦臣也会安慰别人。

“嗯……我知道……”宗寒憔悴的就像一个纸糊的人,轻轻碰一下就会瓦解的那种。宁致远带叶成秋去用餐,叶安阳和云亦臣便也扶着宗寒去用餐。

就这么一个铁打的汉子,谁会想过有一天会变得这样脆弱,就连吃饭也要人扶着去。未羽他没有父母,却有很多朋友,在戮劫离开那段日子,他也是消沉到了极点,他把戮劫当做好朋友,所以戮劫走了,他才会那么悲痛。

宗寒吃饭的时候,拿筷子的手显然是颤抖的,手上有明显的烧伤,一看就是烧纸的时候太过悲伤,导致烫伤了手……

就这样周而复始大办了七天,宗府才终于扯下里外的一片片白色。宗府许多年来,这是第一次被这样打击。如果是过去,叶安阳一定会幸灾乐祸,毕竟宗氏和叶氏是竞争对手。当然了,他也不会像宁致远一样心情低迷好久,毕竟他和宗家主不熟,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幸灾乐祸。

“师傅,你有看到宗莞吗?”叶安阳和云亦臣走在宁府池塘上的石桥上。他早就想问了,不过在宗氏没法开口。

云亦臣摇摇头:“也没在意,据说宗莞在宗家主遇害当晚与蒙面人打斗,至今昏迷不醒,身上伤痕累累……”

叶安阳又是很诧异,他把胳膊肘靠在石桥上,支撑着下巴,本来想贴近云亦臣,可是总有一件事情堵在心里,他根本无法无视这个问题。他尴尬一笑,方才问:“你怎么知道……”

“宗氏的人这几天总提这个问题,我看宗寒他状态不好,我就没有多说什么……”

未羽从来不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他信服的点点头。

“那你说那群银狐面刺客是不是妖帝派来的人?”

云亦臣细细一想,便点头:“妖帝做事不爱遮遮掩掩,况且妖界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此行的目的,他们肯定会赶在我之前,把别离抢到手,好在宗寒身手不凡,不然别离放在宗氏,天庭是不会放心的……”

别离两个字就像千万把利刃同时落到了身上,将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口挑开,他一时间失了笑容,他实在没办法让自己笑起来,他低声问一句:“所以师傅,那三把剑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一如既往的爱剑……云亦臣怔了怔,叶安阳马上挥了挥手:“啊,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样的好剑销毁了实在可惜,但是我相信,师傅你不会骗我的吧?所以师傅说的,我都会去照做!”

直到现在未羽都还在抱着一线希望,也许妖帝只是信口雌黄,也许这三把凶剑真的只是会毁了这世界,师傅真的只是为了守护这一个世界。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但是一种恐惧从心里油然而生,也许是害怕云亦臣亲口说出来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会原谅他吗?

不会的……云亦臣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全天下再也没有比云亦臣更好的神仙了。未羽都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居然会怀疑师傅,难道云亦臣为他受的苦都是假的吗?

恨不得删自己几耳光……

云亦臣微微一笑很倾城轻轻拍了一拍叶安阳的肩膀:“生老病死本来就不可避免,我看你最近愁眉不展,其实许多事情想来就不会这般让你苦恼。”

叶安阳他恢复了修为,倒是不用担心生老病死之事,但是他会被天庭追杀一辈子,那样苟且偷生的生活,比在黄泉里有好得了多少呢?

宗寒继任家主之位,本来应该是要宣告天下,毕竟宗氏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喜欢让全天下知道。

但是宗寒没有这个打算,而是在家族祠堂中请了家族长老来见证,然后来的还有一些朋友,就连叶安阳都到了。

叶安阳昨晚三更的时候就接到了叶老头儿的一封信,叶老头儿一向热爱和平,便让叶安阳真正代替叶氏参加宗氏的家主继任仪式。

宗寒这些天睡也没睡好,整个人憔悴的就像个纸人。不一样的是宗莞这回到场了,刚才叶安阳遇到他的时候他一瘸一拐的,显然是伤还没有康复。

等到仪式结束了,叶安阳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宗寒,云亦臣因为身份的关系被长老们请求留下,叶安阳一个人逛了出来:“又抛下我,又抛下我,我给你说过的话你是当放屁是吗?”叶安阳对着空气说话,但是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找云亦臣呢?有的时候叶安阳觉得自己真的是离不开云亦臣了……

章节目录 别离 云亦臣这个名字,是我入魔之前给他取的名字,我这才发现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云亦臣云亦臣,所言在让他坚持着自我,云端之上,亦为他的臣下。他生来有王者之风,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背后是否有让我心疼的故事呢?

我一个人独自走在宗府的各个院落,这场景十分熟悉,就像之前,我还不记得许多事情的时候,我还是宗寒假夫人的时候,我闲来无事也这么逛。每每想到这里,我还是忘不掉宗莞那个小兔崽子居然害死我了!

我漫无目的的游着,终于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那个瘸腿的宗莞……

虽然他如此可怜,我还是想笑。或许是他看起来比妖帝还不像一个好人,我知道以貌取人不对,但是他有这个实力!

“叶公子……”他突然叫了我一声。

“嗯?”我应道。

“叶公子此次前来,在下有个大胆的请求……”

“哦……”我继续往前走:“道不同不相为谋”

按我这暴脾气,你上回让我死了一次,我得让你万劫不复,但是我师傅费心费力帮我恢复了修为,我还不想这么快用这身修为来杀人,

“那别离呢?”他沉眸,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但是我异常的听的很清楚。

我将脚步放缓,他嘴角微扬继续道:“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一定不单纯”

“你都已经丧尽天良去找妖帝合作了,我这一点目的又算的了什么呢?”

我只敢肯定一点,他一定知道妖帝的身份。

他从我身后走来:“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两个现在还是朋友不对吗?”

我转身看他:“所以你想做什么?”

“宗氏家主之位,是我的。别离,我可以给你!”

哎哟呵,长的丑想的倒挺美。我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他一惊想躲开,我便轻轻往他肩膀上传一些微乎其微的三昧真火,他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吃疼的叫了声。

“我凭什么帮你?还是你觉得凭我自己没办法拿到别离?”

嗯,怎么说呢,我现在的要求很低。只要云亦臣他别拿到,谁拿到都一样。忠义不能两全,难道到时候我又要以死明志?不不不,我不可能让戮劫落在天庭手里。

“不过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毕竟你能抢到宗氏家主的位置,全凭你的本事。不过以你这点小九九,恐怕是逃不过宗寒法眼的。”

宗寒可并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能当上宗氏家主的宗寒,而且还是多年独得老家主宠爱的宗寒。

我提醒他过后便要回去找云亦臣了。或许是因为对他的期望很高,我现在对他的失望也越来越高。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我又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自己,但是我喜欢他,过去再多年都一样。

我远远的看着他从门的那头走过来,他体态轻盈,就像他小时候一样,每一次蹦蹦跳跳,都能跃很高。

他缓缓走来,朝我一笑。简直心都要融化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找你也没找到!”

“嗯……就随便逛了一下。这回你不担心我一个不小心被人废了?说好的不丢下我师傅就这般做了表率?”

他骄傲一笑:“在我能够控制的范围,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真是孩子的想法。

我点点头,朝他一笑:“那我们去找别离好不好,宗寒现在做了家主,没准这话与他说他会愿意借给我们。”

他摇摇头:“不,这剑我们是要毁掉的”

这是他多少次提毁掉这把剑了,我只能勉强让自己挂着笑容:“那咱们抢不成就偷”

好人做事真的很麻烦,一会儿要考虑别人怎么想,一会儿又要名声好,可是考虑这么多,你不还是要拿走人家祖传的宝贝吗?

虚伪……

我居然有一天会这么想他,就像想别的神仙一样,不过我又何尝不虚伪,我告诉他,我记起了所有,可是我还不是因为心疼他,害怕他又受天雷之刑。

我们一起回了宁府,回到宁府的时候我没有陪他回小院子,我怕他又提到毁剑,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找到了成秋,可是没想到旁边居然有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宁致远。

成秋,或许是天意吧。过去他待我那般忠心,这辈子终于换我来照顾他了,我最忠实的扶凌,原来也可以变得有很多人宠着。

宗氏前家主过世很多天以后,这个九州的大家族恢复的很快,宗寒也不再那么憔悴。不过听说他变得有些暴力,我和师傅准备去宗氏看望他,却被他赶了出来。

我想,云亦臣他要开始行动了……

宗氏接二连三死了许多人,逐渐的,死的人从宗氏蔓延到了南浔城,甚至是整个锦州城。我的神仙他很头痛,连夜做了许多丹药。据说很多人都是中毒而死,我只好去找妖帝。

我去了南荒,妖帝一点也不惊讶:“你果然还是来了……”

我抽了抽嘴角:“你这不是屁话。我当然要来,你什么时候抢剑,要我帮你吗?”

“你帮我拖住云亦臣就好……”

“你为什么要害锦州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你别说不是你做的,你说了也要别人信才行。”

妖帝扬了扬眉:“你总能把天底下所有的坏事都联想到我身上!”

“谁让你嫌疑最大呢?”

“那你还准备包庇那个神仙吗?”

“你认为呢,他是我的人,我不必多说了吧?”

章节目录 别离2 妖帝向我一笑:“瞧瞧这还是过去雄姿英发的未羽么?怎么变得那么酸?”

我白了他一眼:“我暂且信你,不过要是被我发现锦州城那些破事儿都是你干的我可饶不了你!”

他点点头:“嗯!”

啧啧啧,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我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宗莞?

可是他想要宗氏的家主之位,为什么要让锦州遭此劫难呢?纸包不住火,要是有一天被人揭穿了,恐怕是会被九州声讨的吧?

我毫无收获的回了宁府,我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迎面走来的是成秋。他眼睛哭的红肿,泪还挂在他白皙的脸上,看起来很可怜……

“你怎么了?”我走了过去给他把眼泪擦干,小孩子细皮嫩肉的,我还不敢用力,好像稍微一用力,他的脸都会被我搓烂似的。

成秋的泪止都止不住:“哥哥,致远他……他中毒了……”

我丝毫不慌:“你知道先生在哪里吗?”

成秋眼泪更甚:“呜……先生他也倒在……倒在房间了……”

我心一悸,拍了拍成秋的背就忙不迭冲向那处小院。

怎么会突然倒下了呢?难道是中毒了?他是神仙啊,什么毒会让他倒下呢?我不知道成秋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但是我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到云亦臣面前,他躺在榻上,惨白的脸看起来十分憔悴。

“我是应该心疼你呢还是应该骂你呢?”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灵力使用过度,晕倒了。

都活了几千年的老神仙,自己怎么样心里还能没有点数吗?我气得心痛,抬头又看到成秋哭兮兮的站在我面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你先回去陪着致远,他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哥哥会救他!”

成秋他从来没有质疑过我,我的医术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点点头,腿软似的出了门,又出了院子。

我这才把云亦臣扶起来抱在怀里,他很瘦,我以前就知道了,或许是这些天太累了,我居然轻松就能把他抱在怀里,他就像一个睡着小孩子一样,又乖,随我怎么样,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我在他额头一吻,一股寒凉马上从他额头传到我的唇,紧接着我的整张脸冻住似的。

但是我不怕他的寒冷,我更怕他出什么事,怕他会突然离开我,那样我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灵力顺着手臂传到他的身体之中,他首先是闷闷的哼了一声,他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好像很享受一样的接受着过去曾经与他排斥的火系灵力。

我知道,他的真身没准还在天庭上长眠呢,现在在我面前的就是他,就算不是完整的他,也是我喜欢的他。

他骗我又怎么样,我乐意给他骗!

我把他抱在怀里,把他从冰冷的冰块融化成我最可爱的小龙崽子,融化成一个真正有血性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又来到了那片梨园,而梨园不远处站的,还是原来那个白衣飘飘的男人。我朝他点头一笑,飞奔过去抱住了他。这回我记起他来了,也记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我的云中城,我们俩曾经朝夕相处的地方……

他在我怀里或许是没忍住,便哭了出来,哭的我心碎了一般,我将他抱的更紧:“没事的,会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不管过了多久……”

本来想安慰他的,结果他哭的更惨,他的手突然放到了我的腰上,紧紧的抱住了我。

“对不起……未羽对不起……我不想杀你的……可是……”

“没事的,我不怨你”

“可是,我真的很讨厌我自己,讨厌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我曾经说过我喜欢你的……可却是我杀了你……你在黄泉很孤独,可是我去找你了没有找到……呜……”

找我吗?

我的心被他狠狠的戳了一下:“是我的错,怎么会让你找不到呢……不哭了好不好?”

哭了我也想哭,我慢慢把他推开,轻轻的吻在他的薄唇上,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过了一会儿,我将他放开:“你啊,可不能随便动情。有的时候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你在我面前哭,这成何体统?”

他抬头看我:”你不喜欢男人么?”

会心一击……

我尴尬的一笑:“又不是所有的男人我都喜欢……”

他这才破涕为笑,又抱住了我:“为什么你以前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但是我还是喜欢你这么多年……”

啊,那我以前在什么样的环境,走路都要用把尺子精心量过。言行举止被那么多的混蛋巴巴的望着,我能有多放开?

我按住他的肩膀又把他推开,这回他显得有几分委屈,我问他:“你,是不是一动情就会受到天雷之刑?”

他沉眸:“不会”

啧啧啧,都这表情了说不会也要有人信百姓啊!

我突然变得严肃:“你要是告诉我,我至少可以为你分担一些……”

“分担什么?你什么都忘了,不是吗?就连我见你,我也要瞒着天庭在梦里偷偷见你……”

他又哭了,就像是在惩罚我一样……

等到我醒来,只看见云亦臣在我怀里,仰视着我,他看我睁开眼睛,轻声问:“醒了?”

我回他:“嗯……”

“以前以为你是混蛋,想不到你居然连混蛋都不如!”

我懵了:“小神仙你是不是傻了?”

他猛地从我怀里起身,拉了拉凌乱的外衫:“既然记起来我,为什么不敢告诉我呢?”

嗯??????

我单纯的以为刚才是梦,所以单纯的和他聊了很久!!!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

“你亲我干什么?你不是忘了吗,那就一直做我徒弟啊,为什么要装作不记得我的样子?”

嗯……再解释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你……你不是……会受天雷之刑吗?”

他扶额:“但是我更怕失去你……”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我的秘密啊,居然就这样被人无情的揭露了出来……

章节目录 别离3 老的活过来了,还有一个小的命在旦夕……

亦臣知道宁致远中毒以后也是紧张到不行,片刻没有休息的往宁致远的院子跑去,到哪儿的时候成秋正跪在塌边叽叽哇哇不知道说什么,反正那双大眼睛都被哭的红肿,转过身来看我的时候我都看不到他的眼珠子!

“哥哥,快救救他……”他还像以前一样,善良又天真。求人的时候无比真诚,哭唧唧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

云亦臣首先是怔了怔,可能他也没想到宁致远这孩子居然也会中毒。正当他迈开腿准备过去救宁致远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了他。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我。我对他一笑:“你现在身子虚弱,要是去救了他我还得想办法救你!”

“那……”

“让我来吧!”我松开他的手臂,朝宁致远走了过去。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宁致远的脸是惨白的,甚至有些发紫。不得不说他长得很好看,比云亦臣还要好看。

成秋在旁边巴巴的看着我他自己却又无能为力,我转身让他放心,他这才放松了些许。

我这才转身将宁致远扶起来盘腿而坐,然后将双手放在他背上为他将毒素排出。

我觉得我简直就是为救人而生的,云亦臣他救人的时候都是将别人的毒素转移到自己体内然后再做功将其去除,而我直接可以让毒素在那人体内燃烧殆尽而不伤人。

我刚刚才传了些许灵力进入宁致远身体,便有一丝寒意顺着他的背从单薄的衣服上传到了我掌心,开始我有点奇怪,我眉头微皱,刚刚想将手挪开,但是这股寒意到我的体内又格外的温顺,好像他本来就是出自于我一样……

等到将宁致远毒素清除了,我才带着云亦臣离开了院子并且让成秋好好守着宁致远。

“你方才好像有什么疑惑?”云亦臣突然问我。

“嗯……一个凡人体内居然会有仙力,我就说这小子不是普通人!”

好像一点都没有出乎他的意见,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他淡然的点点头:“嗯”

我们走在一座石桥之上,池塘波澜不惊,蜻蜓飞过以后便泛起一层一层的涟漪。他突然看向这片不大的池塘,我也停了下来:“我瞒你一些事情,你也瞒了我,难道你就没想对我坦白一些事情吗?”

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倒是十分坦然:“你记起我了,我很高兴……”

“那戮劫呢,风决呢?”

好像被我戳中了心事,他怔了怔,然后又笑了笑:“我做事,从来无愧于心,无愧于……”

“你不是一心想毁了戮劫吗?可是戮劫他是我的恩人,你这么做,我绝对不可能支持你,我甚至要阻止你……”

他突然转身看向我,水一般的眸子中多了几分坚持,多了几分严肃:“风决一分为三,三把凶剑带来厄运,带来疾病,带来死亡。难道这样的他,也要存留于世吗?”

“那又如何?我不是仙,不像你一样大义凌然心怀天下。我欠他的,我可以拿命来还,如果你们想动他一根毫毛,除非从我未羽身上踩过去!”

我以为他会发火,实话说他脾气可不好,我就没见过脾气比他还差的神仙!没想到他走近我,轻轻的抱住我。

他小声的说:“知道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找剑了?”

他摇摇头:“自然要找……”

我单纯的以为他服软了,没想到是我的错,我实在是小看他了!

我刚刚想把他推开,没想到小神仙力气格外的大:“既然你不喜欢,我们把他找到藏起来便是!”

我突然觉得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问:“那天庭那边怎么办?你如果不将风决毁掉,可能会被天庭处以极刑的……”

他摇摇头:“这个仙,我不做也罢。但是你曾经守护的世界,我无论如何也要帮你守护好……”

我心七上八下的,一时间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那么执着要去守护众生全都是因为我吗?他小的时候我的确给他讲了很多,但是我一点都没有奢求他会一五一十的照做。可是如今看来他不仅照做了,还做得很好!

我正感动着,突然,他的身体在我怀里抖了抖,虽然动作很小不容易察觉,但是他刚刚突然闷闷的哼了一声,我赶紧将他拉到我面前:“怎么回事,是天雷之刑吗?”

他脸色惨白,与刚才晕倒完全不一样。他面露痛苦,但是强忍着让自己去笑。

我很心疼,又将他揽进怀里抱住了他,我将手放在的的背上,在他身体各处设下结界。嗯……这是过去我无聊的时候创的阵法,因为我常常被戮劫罚,而魔界也有天雷。因为天雷是为仙而设的,我成了魔,那天雷威力对我也就没办法发挥极致。但是还是很痛苦。所以我创了一种阵法可以吸收另一种阵法的灵力。这样把天雷引到阵法上面,虽然不能完全抵消,却还是能减少一大半苦楚的!

我只觉得我过去这个阵法简直是完美,我师傅设的诛仙阵都不如我!他一个仙啊,设什么害人坑徒弟的恶毒阵法,但是他的徒弟做到了,做到了真正有用处,救人的好阵法!

设下阵法以后,他的痛苦减小了很多,额头上出了幽幽的薄汗,我用袖子给他拭去后朝他一笑,默默将他体内的惩罚转走七成到我身上,他没有发现,以为是天雷之刑结束了。而我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头,感觉都被天雷打的咔嘣响。虽然过去承受过太多比这样痛苦数倍的惩罚,但是痛就是痛,天雷之刑永远不可能是轻的。若是将天雷引到成秋身上,恐怕一成就能废了成秋……

我拍了拍他的背:“好了,以后你不会再一个人受苦受累了!”

他点了点头:“嗯……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们在桥上席地而坐,不管那些路过的小丫鬟和小侍卫怎么向我们投来鄙视和不解的目光。我白了一眼他们,心里暗想:“活该一辈子当凡人!”

章节目录 别离4 云亦臣木讷的看着我,一双水一般的眼睛好似要把我淹了。我根本没机会去用我凌厉的眼神去吓那些鼠目寸光的凡人!

他欲言又止……

我被吊足了胃口,怎么神仙都一个德行!永远都是要天机不可泄露吗?如果他要是敢对我说这个,我保证不会让他开心度过这几天!

“其实……”他没有动嘴,反而是十分严肃的盯着我,我们四目相对,就连一根针都插不进来。

他用心念给我说话,我们俩盘腿相对而坐,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着实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什么话是凡人不能听的么?”我也用心念对他说。

“嗯……”

“啊啊啊,求你快告诉我好吗?”

“你刚才不是发现致远他并不是普通人吗?”

我点点头,心念道:“对啊,而且他身体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还有一个诅咒,不过我猜应该是长情给他带来的,所以我就没有多说……”

“致远……致远他是天庭的一个上仙,真身青鸾……”

嗯,我猜到了他是上仙,但是真身是什么我不好说。不过他居然和我一样都是灵鸟,难怪我怎么看他怎么顺眼呢!

我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我本以为云亦臣他就只是想和我说一说宁致远他是青鸾上仙,没想到他突然抓紧了我的手:“他……是我们……是我们的儿子……”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说完便低下了头。

儿子??????????????我有些懵,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还做什么。这个消息会不会有点太惊喜了?

“你……没开玩笑吧……”

他抬头白了我一眼“不信拉倒!”

我还是有些疑惑:“可是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儿子呢?”

啊……等等,我怎么就忘了云亦臣他就是龙族呢?不仅是龙族,还是龙族最高的守护神。为了保证龙族首领血脉的纯正,龙族血脉可都是同性繁衍啊!

我恍然大悟,怎么过去我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我说明致远怎么与他那么像,有的时候脾气还挺像的。这么说来可不就是父子俩吗?

天呢,我好像错过了很多很多啊!我一时激动一把将云亦臣拉进怀里:“为什么不早说呢,早说我一定会保护你和致远的!”

虽然突然就当爹了,儿子还是一个完全用不着我操心的,但是一想到这是我和云亦臣的孩子,我简直要嘚瑟到天上去!

他淡淡一笑:“他不叫致远,他叫连夏……”

果然是我的人取的名字,我一听就明白了这名字的含义:“是因为我在夏季死在忘川么?”咳咳,这么说虽然有点怪,但是一般单亲家庭的孩子不是都会取一下关于逝者的任何东西……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是在云中城等你一个夏天又一个夏天,所以是连夏……”

那还不就是因为我吗?

那天他告诉我,过去在天庭,连夏的身世不可能被天庭上的任何一个人接受。连夏他是水系的青鸾,孵化成功的概率少之又少。他一边想办法让连夏安全孵化,一边还要时刻在意着天庭的动作。后来连夏孵化了,他就谎称连夏是他从九州捡到的一个可怜的孩子。连夏成功成为了青龙殿唯一的小书童,因为连夏是在云亦臣身边长大,所以连夏叫云亦臣爹爹的时候,没人会多想……虽然名分不一样,总归他们两个没有分开,不然我是造了多大的孽?撇下男人和孩子自己去死,我倒是清闲,整日在黄泉无所事事的,我简直不是人!

连夏他很有修仙的天赋,如今他只需要历劫成功便可以回天庭受封成为一名真正的上仙。所以这次云亦臣下凡,最初是因为想陪连夏历劫,结果阴差阳错遇到了我,还又被临时加了任务……

我们两个一起慢摇摇的回了我们的小院子,这是我们唯一一次这样坦诚相待,没有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误会……

我十分感慨:“过去你对不起扶凌,如今你儿子要替你还债了!”

云亦臣有点懵:“还什么债?”

我有点惊讶:“你陪儿子出来历劫,难道不先找司命看看命数吗?”

“这次历劫我也参与其中,司命他怎么可能会给我看?”

嗯,说的很有道理。我认识的抠门儿神仙除了月老就是司命。一个是红线,一个是一本破本子,爱护得就跟他命根子似的。别人碰不得摸不得,连想一想都不行!

我看他疑惑,便解释:“成秋啊,他是扶凌……我也是恢复了记忆才发现的。他和以前一样。单纯天真还傻里傻气,他以前就是因为太傻了,被你毁了容以后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该尊敬你他还是很尊敬……我以前不信什么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不过这辈子你儿子算是被扶凌彻底迷住了!”

云亦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扶凌……我也觉得他像,不过从来没有往扶凌身上想……扶凌他是一个好孩子……”

我当然知道他是一个好孩子了!云亦臣和我都没有扶凌与我关系亲近。扶凌从出生到死亡,一直陪在我身边,忠心耿耿的,倒不是因为他喜欢我,就是因为他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所以他也要对我很好。所以我说他心胸宽广,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成秋和宁致远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其中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据说宁致远小的时候在宁家受尽了欺负。直到我们去了宁家,他们怕宁致远会出来扫了我们兴致,就把他关了起来。谁知道成秋他这个路痴找路能找到地牢去,还陪了宁致远很多天,又是送吃的又是说故事。结果最后成秋和我们要走了,宁致远才被放了出来。当天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我当时只是觉得成秋是舍不得宁致远这个同龄人小伙伴,嗯……他过去的确是,现在没准也还是,但是宁致远绝对不会把成秋当简单的小伙伴……

要是以前知道他是我的儿子,我就把欺负他的人全部干掉!

章节目录 别离5 三把凶剑带来厄运,疾病和死亡。我猜带来疾病这便是别离的诅咒。但是我很好奇,别离他已经安静了这许多年,为何突然就开始执行了戮劫设下的诅咒呢?

戮劫此生最恨不过仙界,但是他最爱的人却是个神仙,还是一个很厉害的上古大神。嗯,我师傅绝对是这世界上最最特殊的圣人了。

下午的时候听说锦州又多了几起死亡事件,我让成秋和宁致远在家里好好待着,本来也要让云亦臣待在家里调养的。不过他一向不听我的话,明明是他跟着我走,偏偏要做出一副我跟着他走的样子。

这时候我就觉得叶老头他简直是太深谋远虑,故意把我和云亦臣凑对,还对外声明了!这不是帮我吗?我都没必要为了叶氏哪点可怜的名声离云亦臣远一点了!

我一路上和他并肩而行,往常锦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稍微一个不小心就在人群中迷路了,更别说去找什么人。但是这回街道格外的安静,时不时走来一群抬着棺材满街撒纸钱的队伍。云亦臣他虽然是神仙,但是对于这些死者却尊重至极,他拉着我到了路边,还低头哀悼了一下。

我不禁感叹,这些躺着的家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哎,你说锦州这景象是不是很熟悉?”

“嗯……你是说丰州吗?”

我点点头,分析到:“不过锦州这死亡案件看似像中毒,其实仔细想想更像瘟疫。虽然医书上没有对这个的详细记载,但是他很像瘟疫……”

云亦臣点点头:“不管是中毒还是瘟疫,总归还是有其源头的,我们便顺着线索找,没准就能找到解救之法。”他顿了顿,又问:“会不会是妖帝?”

我哭笑不得:“我问过他了,他说不是他干的”

看吧,他之前说我总会把这些怪事都联想到他的身上,事实是其他人也也一样。谁叫他做事太过张扬,又是我们熟知的卑鄙小人,不想他难道我联想到是师傅做的?

“你去找他了?”

“嗯,刚开始我也怀疑是他干的。而且他也在找三把凶剑,我答应帮他了。”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反正我们俩认识多年,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他的。换做是我师傅我也不会隐瞒,况且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瞒得了我师傅!

我对我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我的坦诚,他很高兴,一个高兴就把我的手牵起来,十指相扣。他的手心冷冰冰的,但是已经没有了他小时候那种不准人靠近的严寒。他这个温度虽然比死人还是低了这么一点,但是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温暖了!

我看了看他,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再主动牵我手他还是会脸红!

“你害羞了?”我转到他面前,看着他从低头又突然激动的样子,心弦被拨的弦都要断了。

这神仙竟该死的可爱……

他有点激动:“胡说,为何要害羞?”说完,马上就把手从我手里抽了出去。

我微微一笑:“行,不害羞不害羞。”

我又牵着他的手,走进了一家挂白的人家。

我走近一想觉得不对,便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规规矩矩放在身后。

这是一座不大的民居,与宗氏的豪宅相比连一处小院子都赶不上。但是我们从外面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这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等我们走进来,只见正厅中央摆着一副寻常不过的棺材,棺材还没有盖上,所以被害不久。可能是害怕被传染,这一家人虽然哭的撕心裂肺,却每个人都蒙着一层纱。虽然我着实不知道这层纱能不能起到隔绝瘟疫的作用……

我和云亦臣丝毫不怕,因为我们又不是人。除非被人打死了或者中了什么深入骨髓的剧毒,或者天庭要求去死,否则这命长到自己都忘了自己多少岁。过去我看过一本仙界的书籍,说是神仙以一千年为一岁。如此说来云亦臣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好孩子呢!

但是我不知道魔界是如何计算年龄的,反正我现在看起来就是凡人十七八岁的模样。但是很不幸的是我在凡间才十六岁,我一直对我长得着急十分清楚。但是那又如何,我长得着急,可是我不会衰老。再过两面容貌就开始没有变化了!

我和云亦臣走了过去,只见最外面的一个男人突然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和云亦臣向他一揖:“见过这位兄台,我与师傅无意中路过贵府,见府中好像出了什么事,便进来看看……打扰了……”

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哭过的迹象:“二位是……”

我对他一笑,介绍到:“在下叶安阳,邕州人士。他嘛……也是邕州人士,叫顾长遥便好!”

话音刚落,这个男人略微显得有些吃惊:“是顾长遥顾上仙吗?”

我点点头:“对,就是他!”

话音刚落,我还刚刚准备问他问题,他突然跪在我和云亦臣面前,吓得他赶忙退了一步。

“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啊!”我看着他,略微有些无奈……

云亦臣可能不喜欢被人这么跪来跪去的,他赶忙上前把那个人扶了起来“我们此次前来便是来查中毒一事,没想到路过此地,听到里面有动静便走了进来。若是你们有什么关于这件事的,还请一一告诉我们……”

我识相的跟在云亦臣后面。凡人就是这样,心里总是觉得神仙就是很厉害,就是用来膜拜,用来仰望的。事实上有些神仙还不如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弱的简直没话说!

当然了,云亦臣他就是很厉害,虽然和我比还是差那么一星半点,但是他这些年的丰功伟绩怕是天帝都要让他几分。

兴许是里面的人听到了这里的对话,几个人都纷纷走了出来,眼睛哭的红肿,但是他们一看见云亦臣就要下跪,我一激灵赶紧先走到他们面前:“啊,不如你们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啊!”

章节目录 别离6 他们一家人说,他们家本来一家有八口人,今年年初两个老人相继去世,一家人心情都不好。结果前几日他们家大儿子带着小姑娘出去就没回来。他们最初以为是想在山里埋伏几天打多一些野味,结果孩子等回来了,却等回来了一个病秧子。

从那以后周围就不断有人死亡,他们的孩子也在三天前死了。大儿子死了,小女儿至今杳无音讯。要不是我去南荒找过妖帝,我还真会以为这事情是妖帝干的。

杀掉男的留下女的,一贯是他的作风……

我现在那口棺材面前,观察了一下棺材中安安静静躺着的二十五六岁的男人,他嘴唇发紫,手和脖子都是一片铁青。从外貌上来看就像是中了毒,就像是锦州其它人那样。但是根据他们家人的描述,他回来以后就没有离开过他家,而且那座山很少有人去。那就不可能是在同一个地方感染,也不可能是由他扩散。

不然他每日呆在家,他家人没事,城里的其他人却接连死亡……

我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他的家人看到的时候还有些激动想要抢,但是他们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便忍痛看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拿起匕首放在尸体的脖子上,轻轻的刮了一下。于是他的血顺着匕首流了出来,空气中逐渐开始蔓延着一股酸臭的血腥味。那个不是腐肉的味道,比腐肉好那么一点,但是传到鼻子里面还是会有一股子刺鼻的感觉。

哎呀,无论是毒还是瘟疫,我都没有在书上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一种。我指尖窜出一丝紫红色的火焰,丝丝缕缕飘到他的脖子处封住了那个伤口。以免他的血液挥发到空气中会让他的家人感染到。

我举着匕首走到我师傅面前,他接过匕首打量了一番:“你有什么发现?”

我点点头:“瘟疫的源头,或者说是这种毒的携带者并不是固定的……”

他点点头:“我刚刚查了一下,锦州的水质没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了,他除了是司春之神,更是九州闻名的水神。拜什么龙王雷公电母都不如拜他,保证一年风调雨顺!

而且九州的水和他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水质如何,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所以我知道这有人中毒以后立刻把河中下毒排除了。

我们先离开了那个住宅,离开的时候我先给他们设了个结界,我现在是觉得能保护一个就保护一个。之前宁致远也中了这个毒,我是有很好的办法根除,但是我不能同时医治很多人。我这修为刚刚才恢复,要是同时医治那么多人,我肯定就要回黄泉躺着了。

我才不是那种心怀天下为了天下死几回都没问题的那种人!

有什么东西能够携带这样的病原短期内快速扩散呢?我首先是想到了苍蝇蚊虫老鼠等小东西。

我和师傅也立刻抓了几只看了一看,发现这些小东西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他们体内带有不同的病原,但是都不是这个诡异的玩意儿……

我们刚刚走出来不久,便在一个巷子里看到了宗莞,他带着一群人。像土匪似的挨家挨户查找什么。看起来凶神恶煞,所以我一眼就喷出了他。

我们本来只是想远远的看看他搞什么鬼,没想到小伙子眼睛贼着呢,大老远就看到我和师傅。

他远远的向我挥了挥手,然后自己一个人冲我跑了过来。

如果他以前没有弄死我,我都以为这个人心性纯良还热情。但是他就是一个城府很深的笨蛋啊!我们都离开宗氏那么久了,他居然还在宗氏苟且偷生……

要我我可忍不了……

他朝我和云亦臣一揖,我和云亦臣便也给他一揖。他咧开嘴笑:“居然能在此处遇到二位,莫非二位也是来调查中毒一事的?”他长得太像个坏人了,妖帝其实长得很好看,但是骨子里那种贱和风骚硬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颇具坏人的气质。而宗莞,光是长相上,好像就领先了妖帝很多。

我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乖只怪他实在是太特殊了……

如果他再留一些胡茬,这般走街串巷的私闯民宅,可不就是一个土匪头子吗?

云亦臣嗯了一声:“锦州颇不太平,除魔卫道乃我修仙之人本分,理应在此”

哇,我觉得他说的太有道理了!我挽住他的胳膊,看起来腻腻歪歪的我都要腻死:“长遥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他的脸有些讪讪,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微笑:“二位恩爱如此,实在是令人羡慕……”

羡慕死你,混蛋……

我一和宗莞说话就收敛不了自己的脾气,云亦臣将他的手搭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拍暗示我别乱说话。我投给他一个委屈的表情,然后乖乖的站到了他身后。

“不知道宗公子得到了什么线索?”

“这几日在锦州各家各户都问了一遍,都说突然就中毒了,没有什么征兆,也没有出现传染。如果不会传染,那为何这种毒素会在几日之内在锦州扩散开来呢?”

我们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吗?

我躲在云亦臣身后白了宗莞一眼,觉得此人无甚用处以后才又窜到他们二人中间:“现在看起来还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我认为我们先分头找线索,等到过几日有了线索,你可以来宁府找我们,不然我们去宗氏找你也成,你以为如何?”

宗莞刚刚想张嘴回答,我匆忙一接:“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几日后再见!”说罢,我挽起云亦臣的胳膊转身离开了宗莞所在的地方。

我长叹一口气:“就这个小崽子还想和宗寒斗?”

云亦臣怔了怔:“你好像很喜欢小崽子这三个字……”

我莫名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的酸味……

我摇摇头:“嗯……此崽子非彼崽子……”

虽然一点都没有信服力,我都觉得自己简直是一同胡扯,没想到他对我一笑:“嗯!”

章节目录 别离7 从我们了解的来看,那户人家的大儿子是最先染上这种瘟疫的,而且他们家女儿至今没有回去。所以我们只要找到那一座山,没准就能找到一些线索!

一天后,那户人家的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带我们进了山里,我们找到了路便让他回去了。

毕竟很危险,而且留一个凡人在身边还要注意很多东西……

我和云亦臣一同进了一片黑漆漆的林子里,这片森林看起来无边无际,刚刚踏进去便觉得阴森森的,背后一股子寒气。

我自觉的拉紧了云亦臣的手,没准他怕黑呢?

“哇,这些凡人胆子可真够大的,这种林中毒蛇猛兽出没最多,没准还会有一些比较厉害的千年妖怪,这么一走进来不是送死的么?”

云亦臣微微笑了一声:“凡人那管那么多,林中可以打到许多野兽,这不就够了么?”

的确,凡人可以为了存活下来不择手段。其实六界都是一样的,一直以悲天悯人为名的神仙会因为魔界对他们有威胁而干掉整个魔界,与世无争的妖族也会回了地位和权力四处树敌。而我也一样啊,要是谁动了我的人,我也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我们一直往里走,我手心里燃着一团火焰为我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越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会越来越多。他放出了一只寻灵蝶,用那个女孩儿过去穿过的衣服为引,那寻灵蝶便扑了扑翅膀在林中穿梭起来了。

我问他:“你以前来黄泉找我,为什么不想想用寻灵蝶带路?”

他顿了顿,许久才说:“我没有你的任何东西……”

哇,那也是够惨的……

难道我未羽在天庭那么多年,还没能留下自己的东西?

天庭够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我从怀里取出一块泛着紫光的碧绿环佩拿到他面前:“这是你小时候破壳而出的时候我捡的,没想到竟然是一块上好的玉!”

他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拿过我手里的紫阴翠玉佩:“此物我一直放在身边,我也未曾发现它是蛋壳……”

我对他一笑:“喜欢吗?喜欢就送你好了!”

说罢,他又把紫阴翠玉佩塞回我手里:“这本来就是我的,不过现在我把他送给你了!”

嗯……好吧……

我坦然接受了他这一番说辞,并且将紫阴翠玉佩放进了怀里。

不知道跟着那瞎蝴蝶走了多久,我们来到了一处幽谭。谭的四周被树木包围着,幽谭中间飘浮着几片枯叶。我隔很远的时候就开始觉得冷了,等到走到了谭边,我惊讶发现这四周的土已经被冻住了!

但是云亦臣就像来到了他自己家一样,这个温度他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我不忍心用火将此地暖起来,便任凭那幽谭喷出一股股寒气到我身上。

我们俩一同又到了幽谭旁边低头看了看清澈见底的潭水。水至清则无鱼,里面毫无生气。清澈见底的水看起来赏心悦目,但是这样的潭水是没有灵魂的!

那潭水便像一面镜子似的,我的脸在幽谭中看起来格外的清晰,而那只蝴蝶刚才在距离这里不远的时候便化作尘埃随风散去了!

“凡人小丫头可能就在附近,不过都来了多日,小命还在不在还是一个问题……”

云亦臣微微闭上了眼睛,整张白皙的脸在水中倒映的更加好看,好像他就是从这泉中走出来的精灵似的。

我蹲在潭边,打量了我自己好一会儿,嗯……现在外貌与过去还是像了这么一丁点的……

我伸出食指轻轻去触碰这至清的潭水,这潭水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但是下一刻,潭水倒映出来的突然就变了模样,潭中出现了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血红色的瞳孔看起来有几分骇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那明明就是我自己!

我想伸手去抓,可是手刚刚透过水面,就被人一把拉住。我中心不稳,一个不小心就被水下的人拉了进来……

我想我自己是要被淹死了……

我怎么就是一个旱鸭子呢?

我屏住了呼吸,却突然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我全身被砸的酸疼,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但是刚才拉我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类似于溶洞的地方,周围还能听见水滴的声音,空灵的简直和刚才那潭水一般无二。

我缓缓抬起头,只见一张脸浮现在我头顶的一片类似于水面的穹顶上。

“云亦臣!”我叫了他一声,但是他好像没有听见,他此时很担心,眉头都要拧成一团了。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身后的翅膀伸展开来,我向上飞去,没想到又被硬生生的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邪门的地方?

我尝试过了好几次,每次都差点被摔的鼻青脸肿,到了最后我只能仰面躺在地上,看着云亦臣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轻轻将手没入了潭中,顷刻之间,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从我头顶上坠下,扑腾一声砸到了我的身上。

啪一声,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被埋进了土里!

他这才迅速爬了起来,疑惑的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很无奈:“不知道,刚刚好像是我自己把自己给拉了进来……我都还没搞明白呢你就进来了……”

他拉下一张脸:“你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放心吧,以后我们也不会分开的!”

他白了我一眼:“你再这样毛毛躁躁,我就把你送回黄泉,永远都不许你出来!”

我乖巧的贴在了他的怀里:“你怎么会舍得呢?”

就算去了黄泉,我也要带他一起去!黄泉有了他,把我困一辈子我都愿意啊!

“凡间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我过去以为云中城已经算是九州比较怪异的地方了……”

云中城位于上界仙山中央,单凭肉眼无法看见。我未设结界之前只有有一定的修为就可以进入,不过现在云中城只有我能够准许别人进入……

章节目录 别离8 “想不到小小的凡间还有这种地方?”云亦臣把我扶起来,我的腰又酸又痛,大概是被他砸断了……

过去我认为云中城的布局大概是九州最最精巧的,他位于上界仙山中央,是仙魔大战的时候扰乱了哪里的灵气,后来便在中央凝结出一座绵延不绝的山。这座山肉眼无法看见,但是有一点修为的人都能看见。后来我从天庭搬到了云中城,也就顺理成章的将云中城设下结界。除非我认可,否则没人能进得了我的地盘。

这个溶洞构造也很奇怪,头顶是一潭清水,而下面却别有洞天……

这都不是让我好奇的,好奇的是为什么我会在清泉之中看到过去的我呢?

那不像什么幻象,因为我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有人拉了我一把,力气很大,我现在手腕还有感觉呢!

“那个凡人姑娘大概就在此处,……”他在哪儿站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才是不是有人拉了你一把?”

他忽的看向我:“你也是?”

“嗯,而且还是过去的我,我都还没有看清楚我英俊潇洒的模样就被拽下来摔了个透心凉!”

他好像在忍着,让自己不要笑……

“的确是过去的我,不过看起来与现在无任何区别。”

“哪里没有区别,明明更可爱了!”

“……”

他可能是觉得我太油嘴滑舌,马上别过头去不看我,他仔仔细细看了看四周:“我们先看看此处到底有何蹊跷,我感到此地有生人之气,但是很微薄……”

我同他一样嗅了嗅:“什么生人之气,我怎么闻不到?”

“你嗅觉不够灵敏,生人之气又太过薄弱,感知不到很正常”

如此我便释怀了,我们俩一同在这个巨大的溶洞中四处走了走,因为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生人之气散布在溶洞的每一个角落,所以顺着气息找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们俩走了好一会儿,溶洞还是溶洞,周围还是一些石柱子。因为太大了,我们决定分开寻找。这时候我们在紫阴翠玉佩和清资上系一根红线,保证我们两个人都不会走散。

于是我一直往南走,越往南越热,我不知道云亦臣那边怎么样了,但是我莫名觉得这个溶洞一点都不安全。我将紫阴翠玉佩化作长弓举起来护在身前,一边走一边看了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突然,一个人影从我身后闪过,我迅速拉弓将箭射向那个人影,没想到他忽然避开,箭插到墙壁上以后迅速燃尽了。

有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厉害,因为我的武器大部分都是自己随心所欲变出来的,而紫阴翠玉佩又是一个上好的材料。他虽然是一块玉,却比任何金属还要坚固,削铁如泥的那一种。

但是我的佩剑是风决,我这一生的佩剑只认风决。如今他分成了三把剑,好在其中一把早晚有一天落在我手中,否则整日看别人拿着我的宝贝风决,我都要酸死了……

“是谁,有种出来单挑在背后装什么孙子?”

我又将弓箭拉开,四处看了看。但是没有看到任何的异样。周围空旷,就连我说话都会产生一圈一圈的回声。

这回我提高了警惕,每走一步都会认真倾听四周的细微声音。溶洞里面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刚才就已经听不见了,周围温度很高。我不知道云亦臣去哪儿是不是这样,反正云亦臣他受不了高温,如若想对付他,直接给他拉到火山口关上几天,保证让他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有一点担心他……

我往这高温的溶洞里面走去,在一个角落里面突然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穿着单薄的破衣服,躲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我大喜,赶忙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但是她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正当我的手碰到他的胳膊,她赶紧又摆了几下又往更窄的角落之中挤了过去。

“你别怕,我是来带你回家的!”我放低了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当然不知道这女孩儿是不是那户人家走丢的女儿,但是把她救下来也算不虚此行了!

不然我怎么会如此善良救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臭小孩呢?

小女孩儿不说话,只是闷闷的哼了两声,我的手去扶她,但是这回她手好几次把我的手打开,小丫头凌乱的头发完全遮住了脸。

嗯……我最讨厌应付这些濒临绝望的孩子了……

为什么云亦臣没陪我来呢?他照顾了连夏那么多年,对待孩子应该是相当有经验吧?

但是事实就是云亦臣的确没有在,我只能低声下气的蹲下然后温柔的告诉女孩儿:“你不要害怕,我是好人,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她刚开始很抗拒,但是也许是打累了,她终于把她的小手又缩会了怀里,她颤抖着,也不敢抬头看我。任凭一头乱发遮住自己。

我对她一笑,轻轻将手放在她头上。等她突然伸手想把我的手打开,我温柔的在她头上摸了摸,她才放下了手,我看准了时机,接近她,把她拉进了我温暖的怀抱里。

我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现在坏人都不见了……”

小女孩儿在我怀里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有几分嘶哑,想来是这些天在这里受了不少委屈,我刚才看他一双小手青一块紫一块的。要是我的儿子被人欺负成了这个样子,我就是从坟头爬出来也要掐死那欺负我儿子的罪魁祸首!

嗯,当初我在宁氏看到宁致远的时候也没觉得他可怜,就是觉得这孩子太没出息了,明明是一个公子凭什么被宁氏那些下人欺负呢?

我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现在的他成熟,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我以他为傲,但是我更希望他能在我的照顾下保持着他应有的童心……我这亲生父亲实在是有一点不负责任啊!

一想到连夏,我就抱那可怜的女孩儿更紧了一些……

章节目录 别离9 等女孩儿不怕我了,愿意从那角落出来了,我掐决变出一块饼递给了孩子,孩子看到饼的时候激动的都要哭了,好像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这个可以吃的东西。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我对她微笑的点点头:“快吃吧,吃完了我再给你……”

她点了点头,大口大口的吃起那饼来。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这样的面饼到底好吃在哪里,平时给我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是她吃起来的时候我觉得这饼好像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我在黄泉待了很多年,我滴水不进,但是我轮回以后再看到那些吃的,我一点都没有激动。虽然我还是很喜欢吃肉吧,但是离开它以后,我再见也不会感动成这个样子……

她就像一个小野兽一样,几口就将面饼吃完了,吃完了以后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孩子应有的光芒。

我将水递给她,替她拍了拍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小女孩儿喝了一口水以后将水壶递给了我,本来以为她要告诉我了,没想到她咿咿呀呀在我面前比划了几下,我一时没看懂,学着她比划了两下“嗯?什么意思?”

她好像有些失望,垂下了头。

而后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个小哑巴!

我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无碍,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不然我给你取一个可好?”

小丫头点点头,我想了想……

其实这辈子我也就只给两个人取过名字,一个是扶凌,一个是云亦臣……可是这个小女孩儿看起来除了头发很乱脸很脏以外真的真的没有任何的特征啊!

取什么呢?

她的眼睛好像很大啊……

她还很坚强啊……

不然叫大强?

不不不,这可是个女孩子!

我灵机一动,蹲在了女孩儿面前:“不然我叫你安宁好不好?”

近来锦州事故频发,她蹲在这里因祸得福活了下来,那么也算是一个有福之人了!

她一听,高兴的冲我点点头。

“安宁安宁……”我都佩服我自己了,我怎么就那么会取名字呢?我未羽还有什么不会的呀,不过我未羽这个名字是我师傅取的,一点都不好听。未羽未羽,到底为什么叫未羽呢,我知道我羽毛多,但是羽毛多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我就叫未羽呢?

算了,师傅给的名字死了也要刻在墓碑上!

我和安宁便在原地坐了下来,方才我用千里传讯咒问云亦臣有没有什么收获,他只是说往北是极寒之地。我瞬间舒了一口气,还好我当时没有去极寒之地。我怕冰,但是不怕云亦臣的冰,他也不怕我的火,所以归根究底我们还是有弱点的……

他说北边的极寒之地寸草不生,生灵之气到了哪里就完全消失了,所以我在这里等他,等他过来。

等他的时候我问安宁:“你是不是陪哥哥来,结果走丢了?”

安宁眼睛睁得溜圆,赶紧点了点头。

我满意一笑:“你父母让我们来找你,刚才还有一个哥哥陪我来呢,不过现在去了别的地方,我们先在这里等他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小手又开始胡乱的摆了摆。

我一时间没有看懂,小丫头有些失望。但是我大概能够猜到安宁想问我他哥哥怎么样了,这孩子刚刚才从绝望中走了出来,现在说她哥哥生病死了,那她肯定有要哭的不成样子。还不如先瞒着她,至少在这里的安宁是快乐的!

没用多久,远处走来一个人,他步伐轻快,朝着我和安宁走了过来,我咧开一口白牙,向他挥了挥手:“嘿!安宁我找到了!”

他手中握一把天蓝色长剑,看我和安宁没有事,加快了步伐走到我们面前。他指着安宁:“她是……”

我自豪的对他一笑:“她就是那个失踪的女孩儿,可惜是个小哑巴,所以我给她去了个名字叫安宁!”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我认为她很勇敢,毕竟在这种地方呆久了,能够那么快的走出阴影,一定是一个很勇敢的小丫头!

安宁和我一起站了起来,她一点都不怕云亦臣,小丫头和其他凡人一样,看到云亦臣那张脸就挪不开视线。

云亦臣对他温柔一笑,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有我们,坏人不敢靠近你的,我们这就带你回家可好?”

怎么说也是受到过惊讶的孩子,她点了点头,依旧的面无表情。

我看着云亦臣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我走到他面前为他拭去,皱了皱眉,关心到:“此处温度极高,你来此地怕是会有不适吧?你可千万别瞒着我,要是你被烤熟了,你让我和连夏怎么办?”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轻轻讲我手拍开:“就你话多”

对啊,我就是话多,但是话多也是关心你嘛!别人我还不想管呢……

我选择了沉默,反而是给他一个调皮的微笑。

我抱起安宁,我们三个人沿着原来的路返回。我从来没觉得溶洞如此大过,云亦臣来这温度极高的地方果然不行,他四肢都开始变得瘫软无力。我将安宁放了下来,准备走到云亦臣身边背他出去,结果他突然后退了一步:“你做什么?”

我在他面前半蹲下,背朝向他:“你看吧,都说了你这样说不行的,我们俩又不是外人?”

他直接绕过了我,走在我前面,软软的撂下一句:“你好好照顾安宁,这点温度还伤不了我”

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就像是他以前倔强的想要做仙,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最后害他差点入魔的居然也是我……

我们带着安宁走在闷热的溶洞通道里,四周的石柱看起来晶莹剔透,虽然也是一处独特的风景,但是我一点都不想在这鬼地方久待。

我没有告诉云亦臣刚才我看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那人反应速度很快,应该修为也不低。但是现在的云亦臣很弱,我可不想让他提心吊胆的。所以我一边走,一边还握着紫阴翠玉佩预防周围敌人的出现……

章节目录 别离10 我们开始认识到迷路了实在十分钟之前,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只要一直往北就可以走到我们刚才落下来的地方,可是我们越往北走越热。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安宁也失了力气,软软的趴在我背上动也动不起来。

我一边背着孩子,一边还要看四方有没有什么危险。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走在我前面的云亦臣突然慢了下来,起初我以为他只是放慢了速度等我,没想到他软软的跪倒在了地上。

我一惊,赶忙将安宁也放在了地上,我把他扶了起来:“都说了不要逞强!”

他果不其然的说:“无碍……”

我狠狠给他翻了个白眼,将他拉起来就对着他的两片薄唇吻了下去,我的气息在他体内迅速蔓延开来,方才我抱他的时候他身上热烘烘的,好像衣服都要被烤干了似的。

等到他温度逐渐开始下降,我才终于离开了他变得冰冰凉凉的薄唇。我们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了?

我对他一笑:“我只是想亲你了!”

他两颊忽的红了起来,这模样简直是一个纯情少年。可是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并且还是有夫之夫了,还要赶着回家相夫教子呢,哪里有时间玩什么纯情?

他对我一笑,但是很快这个笑就消失了,我们好像忘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安宁!

我赶紧转身,只见小丫头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被吓的不轻,云亦臣也被吓得不轻。

我居然只顾着我的男人就忘了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我有些愧疚,只能看着云亦臣轻轻的把她抱了起来。

刚才我把他体内的火都抽到了自己体内,所以现在我温度也不低,要是碰到安宁,没准会把她严重烫伤呢!

“她没事吧?怎么就晕倒了?”

云亦臣将手放在安宁额头上,一会儿之后他给我投来一个让我不要紧张的表情:“她没事,只是这里太热了昏过去了。一会儿我可以为她设一个结界,这样就可以在这里坚持久一点”

我诧异的看着他,叉了叉腰:“你会这个结界刚才怎么不知道保护一下自己呢?”

“这结界对我又没用!”

我点点头:“嗯,要结界做什么,亲一亲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又白了我一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那我以前做仙的时候很正经,你是不是更喜欢那时候一点?”

他突然沉默了,突然又低下了头:“我都喜欢”

啊,你说话怎么那么好听呢?

我笑开了花,美滋滋的看着他给安宁设下了结界。如果可以,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在他怀里被他保护的那种感觉。

肯定爽翻了!

我们正在休息,只听见噌一声,一把银色的飞刀向我飞来,我迅速转身,不料还是被飞刀划破了胳膊,飞刀直直的插进了山洞厚厚的壁上。银色上挂着一丝鲜血,我的衣服被划破了,伤口附近突然就被染红了一片。

我赶紧捂住了伤口,实话说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被人暗算了,我居然还会觉得有几分激动?

云亦臣已经为安宁设下了结界,他将她放在墙边,这才赶紧站起来。他眉头都被拧成一团了,他心疼的看了看我的伤口,马上就准备为我疗伤,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别浪费体力,在这种环境下你本来就处于弱势。我这点小伤还死不起!”

我将手挪开了伤口处,拿出紫阴翠玉佩化作一只长弓。我拉弦时朱雀翎会化作一支支箭,也算是我独家的一种法宝了吧。

不然九州除了我,还有第二只朱雀么?

我儿子都是青鸾,哪里会再窜出一只朱雀来呢?

清资出鞘,云亦臣挡在我的前面,好像我被人伤了快危在旦夕一样……

我们开始警惕起来,刚才的人影却又突然消失。

“我们暂且先在此地稍作休息,我刚刚看了一下四周,恐怕这溶洞其实本来就是一个阵法。如今有人启动了阵法,恐怕我们段时间内是出不去了,还不如原地休息保存体力!”

我慢摇摇的走到安宁身边坐了下来,云亦臣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便也小心翼翼的举起清资坐在了我旁边。

我告诉他:“其实刚才我遇到安宁之前也看到了一个人影,不过没有看清……”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转头看向我,我突然感觉到了过去他做我师傅时候的那种严肃。

我一咬牙“嘶……”我按着伤口,头赶紧靠在他肩膀上。

他突然就紧张起来:“暗器有毒?”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师傅,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了……”

果然还是他听到我叫他师傅以后整张脸都红了。

我继续叫他:“师傅,我胳膊好痛,不然你给我吹一吹,吹……唔……”

我还没说话呢,嘴巴就被这个无赖神仙给堵上了,按着我啃了又啃,许久才肯放开。

他垂下了头,一双水一般的眼睛感觉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晶莹剔透的。

“别……叫我师傅……”

我对他一笑:“你刚才都贿赂我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以为他又要害羞好一会儿了,没想到他低下头就对着我伤口轻轻吹了好几口气。他吹出来的风都是冰冰凉凉的,我此时觉得这样的伤再来几个也没问题!

但是我不敢和他说,不然他又说我不正经了。

我们休息好好一会儿,安宁才渐渐有了知觉。虽然刚才云亦臣给他设了结界,可是小丫头脸还是红扑扑的中暑了似的。

云亦臣十分熟练的将她扶了起来,还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我承认,我居然吃一个凡人小孩儿的醋!

安宁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本来就是个小哑巴,现在连站起来走路都困难,也是个挺可怜的孩子……

我看着安宁问云亦臣:“你过去是如何照顾连夏的呢?我觉得你那么细心,连夏一定被你照顾的很好吧?”

我顿了顿,又突然想到:“你有没有觉得连夏太难养了,干脆给他渡了些灵力让他迅速长大???”

章节目录 别离11 “照顾他……连夏很乖不需要照顾……”

他眼神飘忽不定,我猜他忽悠我呢。现在宁致远很成熟是没错,但是我不信他从小就成熟。

“所以你有没有给他度灵力?”

他终于妥协了:“就一点儿……”

哈,我就知道!

我得意洋洋的说:“我以前照顾扶凌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让他慢慢成长,这样才是对他的负责。可是扶凌真的很爱哭,整天哭哭啼啼的。要不是他身份特殊,我就把他扔在凡人家庭长大了。结果后来陵光也给你度了灵力,我觉得这事实在必要……”

这件事情刚好提起了云亦臣兴趣似的:“如果当初我一直是被你照顾的,你会不会给我度灵力?”

我对他一笑:“你猜呢?”

他皱了皱眉,一副正经的样子。我没办法,只好妥协了:“你小时候多乖啊,软软萌萌的就像一只小团子一样。我把你抱在怀里你还会蹭一蹭,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粘人的龙族!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我肯定会让你叫我爹爹,然后把你培养成一个最成功的神仙!”

当然了,那个只是我以前做神仙时候的呆板想法,如果将他培养成我希望的样子,那样对他一点都不公平。所以我认为陵光照顾他其实很成功,陵光和月老关系不错,整日在他耳边给他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什么摸了龙角就要娶他,什么握了手就是喜欢。

当时他还就那么蠢,居然信了?

他垂头,嘴角微扬,却是淡淡的,不易察觉的。

“虽然没有从小陪在你身边,但是我很高兴你没有让我叫你爹爹……”

我没忍住大笑了出来:“嗯,不然媳妇变成儿子我多亏啊!”现在男人我也有了,儿子我也有了,我的天,我未羽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天下吧!

我们在一边相谈甚欢,安宁她已经醒了,乖乖坐在结界里面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虽然整张脸都脏兮兮的,就像路上乞讨的小乞丐。她模样也算标志,若是长大了恐怕也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呢!

我们坐了好一会儿,我决定站起来再去找找出去的路。

云亦臣他突然拉住我:“你干嘛去?”

“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我能救你一次总不能一直救你,我这就去找一下有没有出去的路……”

他也站了起来:“要走一起走”

“不行,你看你和安宁现在很虚弱,如果再走下去可能会出事……”

他没有听我的话,直接忽视了我就走向安宁,温柔的问她:“我们现在一起出去寻找出路可好?”

安宁乖乖的点点头,他走到安宁身边,把安宁扶了起来。

我无奈,他从来都不听我的话……

他变出一条白色的布条,走到我旁边就帮我将刚才受伤的手臂藏了起来,其实那个伤口愈合的已经差不多了。

他呼吸的冰冷气息喷到我脖子上的冰冰凉凉的,我没有说什么,只是乖乖的站在原地任他给我包扎。

我的伤口恢复得很快,我也不知道是体质的关系还是什么。也是多亏了这个原因,我才敢到处去闯,不然以我这个闯祸的本事,我早就死在人家的手里了。

九州高手数不胜数,我佩服戮劫的除了他有时候很果决以外,其实还有他一身极高的修为。

我师傅为什么就忘了他呢?这个负心汉简直是绝了……

我们没走多久就迎面走来了一群人,我远远看到他们的时候觉得他们还挺有气质。我和云亦臣本来想躲开他们的,但是仔细想想正面交手我们没准还能打听到出去的方法呢!

我手里握一只长弓,气势汹汹的就向那一群人走去,结果那群人也是软软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吹跑了似的……

我一把抓住了其中的一个人:“你们是谁,为何会在此地?”

剩下的人软软的举起手里的武器,默默的退了一步。

我抓住的人刚刚才想说话,没想到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即使温度极高,那种气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眼角一颗泪痣,五官十分标志。

我将那人放下,在他面前一揖:“原来是宗寒兄,莫非也是来追查瘟疫一事?”

他也对我一揖,我们俩礼节是丝毫的没有因为酷热而放松了。

“我带着宗氏弟子一同追查,没想到竟在此地迷路……”话音刚落,宗莞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宗莞脸上一个显眼的巴掌印,看起来十分十分的滑稽,我看了他一眼以后就赶紧低下了头,害怕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处是一个阵法,现在看起来是已经开启了,溶洞内危机四伏,方才我们已经与一个神秘人交手,他反应灵敏度连我和云……长遥也没办法追到他……”

众人一听慌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宗寒后面响成一片。

“天呢,居然连顾上仙都没办法抓住他!”

“那我们不是完了吗?”

嗯,指望云亦臣的话你们的确就完了,因为他现在身子越来越虚弱了!

只见宗寒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些宗氏的第一瞬间安静了。

我趁着宗寒过去教训人,赶紧问了宗莞:“怎么,脸上怎么那么一一个手掌呢?你说是你自己打的我也信哦!”

宗莞白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我就喜欢他这种受气了还不敢反驳的样子!我往回走到云亦臣面前,又看了看躲在云亦臣后面哆哆嗦嗦的安宁。

云亦臣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我赶紧走到他后面在安宁身边蹲了下来:“安宁你不要怕,那些人都不是坏人,他们像我们一样是来救你的!”

安宁特别信我,她把小脑袋探出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我好像在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对她一笑:“当然了,我会骗你吗?”

安宁这才松了手,云亦臣转身看向她:“若是愿意,也可以跟着他们”

章节目录 别离12 我有些哭笑不得:“你就那么不喜欢小孩子么?”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正就是负手而立:“又不是所有的孩子我都会喜欢”

我觉得很有道理,便问安宁:“你愿意和他们一起走吗,他们人多一些,也好照顾你!”

我越说,安宁好像越是着急,突然就扑到了我怀里,她疯狂的摇头,好像要急哭了,

我最怕孩子哭了,赶紧安慰她:“我只是问你,如果不愿意就跟在我们两个人身边,千万别哭……”

我那么着急,云亦臣他居然在一边取笑我!

我告诉安宁:“这位长遥大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安宁点了点头。

等宗寒和宗莞他们过来了,云亦臣替他们一人设下了一个保护结界,虽然我看他有些牵强,但是我要让他别管他们死活,他肯定要和我急!

等到宗寒的时候,宗寒回绝了。他身上有别离的剑气护身,所以这种火焰根本伤不了他!

当然没办法伤他了,他的剑可是我的风决啊啊啊!我只要听人提起这三把剑,我心里就窝火。

我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对宗寒说:“好的,你这剑可真是把好剑!”

我笑的咬牙切齿。

风决啊,都怪你主子无能,让你认了别人的主人……

别人没办法察觉,我可是随时都关注着云亦臣的情况呢。我看他白皙的脸逐渐变得红润,现在人多,我总不可能借着亲他的机会去将他体内的火抽走吧?

嗯……这样其实也不错……

我把云亦臣拉到一边,我手搭在他的额头上,他的体温再次上升了,而且比刚才更加严重!

我知道这是因为帮他们设结界呢……

如今他显得那么无助那么弱小……

“你这般虚弱,不然我想办法替你恢复体温好不好?”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不必……”

我有点生气:“不必什么不必,你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让我以后如何给连夏交代?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他爹爹,让他爹爹这样一个厉害的神仙死在凡间吗?”我的语速有些快,但是我是真的很气。

他把我的手从他肩膀上扒开:“若是如此轻易便死在此地,我还做什么上仙?你记得小时候我告诉过你吗?有朝一日我可以变得比你更强,我可以保护你!”

我顿了顿,他小时候的确给我说过这些,那时候他心高气傲,无论什么东西总是想和别人比上一比,我当然知道这样的习惯很不好,但是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比别人早修成仙近千年。

结果他成了仙,我成了魔。我们俩好像八字相克似的,只要在一起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发生,但是我们俩偏偏又是不怕怪事的人!

我们待在溶洞里,无可奈何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宗氏弟子倒下,我虽然想帮他们,可是这种烫伤我也是无能为力的呀?

我们在溶洞之中往北走以后发现并没有到达北方的极寒之地,于是我带着他们去了南方。

至少也是一条生路不是么?

路上我看宗莞和宗寒两个人吵了好几架,最后他们一行人决定和我们分头找路,我拖着一个孩子和一个病人实在没办法再顾及到他们,我同意了。

我抱起了云亦臣,他现在已经是昏倒了,也不愿意让我亲他一下。有的时候我实在不知道他在坚持着什么。反正之前我亲他的时候,我可以感受到体内打下几道闪电,电的我酥酥麻麻,现在我的玩都还麻麻的,像是被人压了一天一样!

云亦臣很瘦,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如此的轻!我抱起他丝毫不费力,他在我怀里乖的就像一条鱼一样。

这样较真,可爱,会怼人的龙族哪里找?

安宁十分争气,走了许久连哼都不带哼的。

我们正走着,又一支飞刀从我身边穿过,我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向前摔去,我把云亦臣死死的护住。

我正准备将他抱起来,想不到那个黑影居然朝我们走来了!

或许是被摔了以后震到了,竟然把云亦臣给摔醒了……

他突然睁开眼,他看了看我,因为身子弱,就连爬起来都困难。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旁边站着的安宁。

他瞳孔骤然紧缩,我发觉不对,朝着视线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安宁现在我们俩的不远处,低着头。嘴角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紫色光芒,脏兮兮的脸突然变得白净,准确的说是变得惨白……

她左边的脸上慢慢爬上几条绿色的妖纹,双唇红的骇人……

她撅了撅嘴,长长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脸庞:“这样可就不好玩了呢!”

她的声音分明是一个成年女人的声音,可是她外表小巧可爱,之前所有的可怜和委屈简直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跟在我们身边?”

我跑到云亦臣身前护住了他,那把弓箭指着安宁,哦不,她怎么会是安宁呢?

她呵呵笑了两声:“哥哥,我是安宁呐!你们留下来陪我玩好不好呀?我把你们的皮扒下来做成娃娃陪你们玩好不好呀?”

我听的毛骨悚然,可是她明明在说如此恶心的话,却自然是笑着的,笑的像花儿一样。

我一时间觉得我的妹妹叶安韵简直就是天使!

“这个阵法是你设下的吧?”

安宁点了点头:“安宁是不是很厉害呐?”

“厉害你大爷,难道你不知道我未羽不会怜香惜玉吗?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老子见一个打一个!”

她突然很委屈:“可是哥哥刚才明明对安宁这么好,怎么舍得打安宁呢?”

我听的只犯恶心,不过云亦臣他站不太稳,我没时间陪那个坏女人呈口舌之快。

“你先歇着,看我把这个坏女人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

他满脸惨白,我一个没忍心离开,又俯身亲了他一下,我趁机将他体内火抽出,他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那个坏女人看着我们俩直笑:“羞羞脸啊羞羞脸,两个哥哥在亲亲呐!”

章节目录 别离13 这回我还没有生气,云亦臣首先握紧了他的清资,他软软的站了起来,站在我旁边:“你一直躲在我们身边,是怕执明抓住你吗?霍乱!”

听到执明两个字的时候,我腿都快软了。也不是怕他,就是觉得欠了他太多,如果他真的来了我又应该如何给他解释呢?

安宁撅了撅嘴:“你们这些大人一点儿也不好玩,执明神君是坏人,你是不是也是坏人呀?你们不想陪安宁了么?”

我转身问云亦臣:“她和执明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叫他霍乱”

“她是滋生在瘟疫之中的妖,所到之处无不是家破人亡。她可以让人感染上霍乱,或者说她本人就是霍乱。执明下凡的人物便是将霍乱抓到天庭……”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刚才那个黑影是执明?”

云亦臣点了点头。

我去,那他为什么要用暗器攻击我,难道是多年来还记着我的仇呢?

这个男人怎么会那么小气呢?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执明只是想让我离霍乱远一点,结果我非但没有离开她,还把她背起来,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是猪吗?

居然被一个孩子玩的团团转?

我气不过,举起一支箭一松手就向霍乱飞去,只见霍乱从地上跃起,轻而易举避开了我的箭。

她低头看了看插在地上正在冒着火焰的箭:“哥哥你不能欺负安宁哦,不然哥哥就是坏人,安宁就会让哥哥变成白骨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哦!”

我一笑“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我一边拉弓射箭,云亦臣提起一柄清资就向安宁走去,安宁用小手向我们抛开一团团黑色的烟雾,我在后面掩护云亦臣,所以我的箭和她的黑雾相撞,在空中发生一声爆炸后便散发出一种刺鼻的味道。

云亦臣挥剑向霍乱刺去,只见霍乱手里赫然出现了一把长矛,他们两个一进一退,战况异常的惨烈。

但是云亦臣他毕竟是天庭战神,就算现在全身仙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两成,但是对付霍乱并没有我想象中一般棘手。

几个回合下来,云亦臣用剑挑断了小丫头脚筋,霍乱倒在一片紫红色的血珀之中,这时他的眼神更趋于怨恨,想要将所有人都杀死的那种恶毒!

“你们神仙没有一个好人……每个人都想要我死,我偏偏是不想让你们如愿,就算死了,我也要让刚才那些凡人为我陪葬!”

我抽了抽嘴角,一脚踩在她一双瘦骨嶙峋的小手上:“呸,我才不是神仙呢,按理来说你还要叫我一声前辈。想当年我征战沙场所到之处也是白骨遍地,你和我相比,你觉得你算得上什么?”

我的天……我居然在和一个妖比自己做的怪事多?

我见云亦臣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我赶紧补充了一句:“你错就错在诚心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说完,我转身看了云亦臣一眼,他点了点头,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霍乱却躺在地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比我刚刚看到他的那个样子还要可怜!

霍乱死了,阵法也解除了。

云亦臣好像感触良多,我看他心情不怎么好,就到他旁边安慰他:“你做的都是对的,你不用去管别人怎么想,你要知道你可是我的男人啊!”

他摇了摇头:“她这样,一定是很孤独吧?从一出生就注定与别人不同,就注定被人所远离……那她在这里躲起来,会不会是因为害怕伤害到别人呢?”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一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没事了。我们先去找找宗家那两兄弟。你是不知道宗莞他有多盼望宗寒去死,好继承家主之位!”

我们俩将霍乱的尸体火化了,她的妖丹在火中发出璀璨的光芒,绿油油的,我看着那颗烧不化的妖丹,一个心软,便将妖丹收了起来。

我已经杀了多少人了?多得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过去执明曾经说我被悲天悯人,可是我现在嗜杀成性,这还是我吗?入魔了以后我的想法变得很极端,有的时候我也会思考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可是仔细想想,我的确是为了尽忠职守,我的确只是为了报恩啊?

我没有多想,扶着云亦臣出了这个溶洞,有一路顺着原来进来的方向。我们没有找到小女孩,却杀死了一个小女孩儿……

我是没有什么,可是云亦臣他很自责,因为人是他亲手杀的!

如果知道他会这样,当时我就应该自己出马啊!

我们在回去的路途中看到了好几具尸体,从他们的服饰我可以看出来他们就是宗寒和宗莞带来的人。

我和云亦臣急急忙忙去了宗氏,等我们到了宗氏的时候管家正站在门口,我刚刚想开口去问,管家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是安阳公子和长遥公子吗?”

“嗯,没错”

“方才家主大人让我在此地等二位公子,让我转告二位公子我家家主已经回到了宗府,让二位公子不必担心。”

我冲管家点了点头:“回来了几天,如此……我便与长遥先行告退了……”

我和云亦臣回了宁府自己的小院子,我们回去的时候宁致远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就在不久前我还看着他扳着一张脸连宁衡都不乐意搭理呢,他今日竟然和成秋在院子中放风筝!

成秋傻里傻气的,放个风筝都摇摇欲坠的,宁致远那小子硬是看着他乐呵的像个傻子一样。

我隔着门缝看得正起劲,云亦臣他突然拽了拽我的衣服:“让他们好好玩儿吧,我们先回去”

我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条手指宽的门缝。这是我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以爹的身份看宁致远。现在看他觉得他简直是太像云亦臣了!

我们一同回了自己的小院,云亦臣因为最近大量的消耗体力,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中打坐。

章节目录 别离14 听说去溶洞的人都死了,宗莞也是一病不起。我和云亦臣不放心决定去宗氏看望。

我们去宗氏的时候南浔城就像一座死城,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虽然霍乱病已经离开了这座千年的古城,这里的人并没有因此而振奋起来。

“你说疾病会是别离带来的吗?”

“也许吧……”

我的风决也是一把凶剑,可是他不会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诅咒。他身上的戾气可以吞噬整个九重天,可是在我的控制之下他从来没有因为暴动而毁了一个地方。

“戮劫他生于霍乱之中,本来也是心性单纯。可是天庭的人眼睛里面容不下一粒沙子,他就这样被一步一步的逼到魔王的位置上。他想要报复,却因为我的师傅而放弃了。其实我认为若是我师傅还记得他,那么一定也会帮他的吧?”

陆压道君很怪,他不帮理也不帮亲,他只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看人。他觉得是值得那就是值得,他觉得不值得他就会把他毁掉。

云亦臣很赞同我的想法:“没有人生来就是恶毒的,正是身边的一切改变了人,你所认为的自私自利,不过是因为别人没有考虑到你的利益……”

我拍了拍他肩膀:“哟呵,作为以为上仙还能有这种觉悟,难得难得啊!”

他白了我一眼:“人有善恶,妖也有,自然,仙处于六界之中。但凡处于六界之内,许多东西就无法被摒弃,你一样,我也一样。善恶取决于自己的心,好坏便让他人评定便是……”

我对他的说辞很信服也很同意:“我还以为你会认为仙就是超脱世俗,就是与众不同。说实话我过去还这般认为呢!”

他豁达一笑:“从你入魔以后,我便看清了这世上许多事物……”

我拉住他的手:“看清了自然是好的,我现在回来了,也在你身边,这就够了!”

我们两个聊了一路,途中有看到许多生意人和行人,但是我们俩统统无视了。虽然有行人,这整座南浔城还是安静得可怕……

我们走到宗氏门前的时候又看到了那天等着我们的管家,他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这是一个不胖不瘦的中年男人,虽然是一个下人,穿着可是并不低调。

我远远的朝他挥了挥左手,右手还在牵着云亦臣呢!

他看到我以后规规矩矩给我鞠了一躬,我对他点头一笑:“也不知你家家主身子如何,我与长遥回去了以后总是挂念,这不就来看他了吗?”

老头儿看起来格外的趋势,他手放在身前,恭恭敬敬的看得挺舒服。

“多谢二位挂怀,家主身体无恙,还请移步府内”

我这就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我一直都知道宗氏很大,但是上一次我来的时候宗氏在庆祝老家主的生辰,还有老家主去世了,宗氏也是不安静。

他们脸上没有挂着一丝笑容,等我们到了宗寒的书房,他就像以前一样微笑着迎接我们,就好像他并不属于宗氏一样,我们三个人和宗氏的沉闷气氛格格不入!

我就随意看了宗寒一下,觉得他也没什么事,气色红润,好得不能再好了!

“安阳兄,长遥上仙,有失远迎!”

“是我们来的匆忙,也没有带上什么礼物,是我们思虑不周!”

云亦臣这会儿安静的像一个远离尘世的隐者,对于我和宗寒的自问自答完全不在意。

我朝宗寒尴尬一笑:“他人就这样……”

宗寒摇了摇头:“上仙大驾光临是我宗府的福气!”

我发现现在的凡人怎么那么会说话呢?我问他:“听闻宗莞回宗府以后卧床不起,我和长遥很是担心,不知道宗寒兄能否为我们引路,在下也好对症下药!”

一提到宗莞,宗寒准不高兴。谁不知道宗莞就是宗寒的一条狗呢?我和云亦臣居然为了宗寒的一条狗特地来问他了一声,这样是应该说我们多管闲事还心怀天下呢?

我管他呢!

他脸上有些讪讪,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多谢二位挂怀,还请随我来……”我们便随着宗寒一同去了宗莞的小院子。

我从来没想到作为如此奢侈宗氏的孩子,他自己的院子竟然比我叶氏下人的房间还寒酸?

我们叶氏下人的房间也不说寒酸,因为我们也是大部分房屋都是用山中的竹子做的,所以谈不上寒酸不寒酸,叶老头是一个注重内在的人,外人看我们叶氏会觉得很朴素,其实里面收藏的宝贝九州第一!

而且叶氏还很抠门儿,我作为叶氏的长子,从小到大没有正正规规看过一眼相思剑是什么概念?

我如今只是记得相思剑是一把通体碧绿的剑,外观有些像一条青蛇。

就是因为我偷偷看了那么一次,差点被叶老头打死。

若是这样都能将他模样忘了,那我还是人吗?

我们跟着宗寒踏进了宗莞的院子,他看起来好像有些不情愿。

宗寒房门大大开着,周围也没有什么下人守着。直到我们走到了门边,他才心惊胆战的从榻上艰难的爬起来。

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几天前留我让我帮他拿下家主之位的人!

他十分憔悴,眼袋深深的。他以前虽然长得不像好人,怎么说也是个气势汹汹的坏人吧?

怎么……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任人宰割的样子呢?

宗寒在身边我不好说什么,我赶紧走到宗莞旁边将他按在榻上:“你别起来,多大的礼节能有你的命重要?”

他胆怯的看了宗寒一眼,我不知道宗寒怎么着他了,他不顾我按着他,毅然决然的从榻上起身。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扑腾一声在宗寒面前跪了下来。

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见他跪在宗寒身边,抱着他的大腿:“我……我错了……”

宗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想应该是宗莞做错了什么事,这个太有可能了!

宗寒他为人如此善良,怎么可能会在我们面前如此动怒呢?

宗寒厌恶的看了宗莞一眼,一脚把他踢到墙边。

章节目录 别离15 宗莞吃疼闷闷的哼了一声,云亦臣看不一去走到宗莞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他有些生气,挡在宗莞前面:“他不过是个病人,宗家主何故如此?”

宗寒笑了一声,笑的让人心惊胆战:“他的确是病了,不过是畜生罢了,上仙莫在他身边染上了晦气”

我道:“宗寒兄这就不对了,怎么说也是宗氏的人,我和长遥此次前来是为了医治病人,我们将他治好了以后宗寒兄想怎么处理他是你的家务事,如此,便让我们先行为他医治,宗寒兄以为如何?”

宗寒恶狠狠的瞪了宗莞一眼,又转身对我有礼一笑:“如此,便有劳二位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宗莞寒酸的小破院子。

我说它破那么他必是已经没办法住人了,我随意看了看四周,简直就是家徒四壁,头顶上有一个大洞,阳光可以通过那个大洞射进来。

宗寒这不是报复他这是什么?

我们很多人都知道,宗寒其实对宗莞不错,但是他们私底下我们谁都不知道。就算是一条狗,至于被这样对待吗?

宗莞在宗寒走了以后便落泪,云亦臣一边为他诊断,一边问他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宗莞说:“我带着宗氏弟子去了溶洞,那些弟子无一生还,宗寒大怒,便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溶洞危机四伏,又不是每个人都有他的别离。你看你也病成这样!”

我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而且我现在觉得宗氏这俩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是是非非我才不妄下结论。

宗莞低下了头:“不,都是我的错……”

我白了他一眼,当然是你的错。错就错在你没有和那些人一起去死,如果一起死了宗寒没准还能为你立块碑,这会儿宗寒巴不得把你挫骨扬灰了!

可能是云亦臣怕我说出实话影响宗莞心情然后扯了扯我衣袖。

我冲他点了点头。一会儿以后,云亦臣他皱了皱眉,但是宗莞没有发现,宗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是惭愧呢还是自卑,谁知道呢?

我心念对他说:“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要死啦?”

他摇了摇头。

我又问:“那他是不是不严重,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他又摇摇头,心念告诉我:“是霍乱……”

我很惊讶,霍乱他明明死了,怎么会是霍乱呢?

我忽然想起了霍乱死前说话的一句话:“你们神仙没有一个好人……每个人都想要我死,我偏偏是不想让你们如愿,就算死了,我也要让刚才那些凡人为我陪葬!”

所以他不是说了玩玩?

宗寒有别离的保护,想来他也没问题。

宗莞丧气的看了看我们:“不用看了,我会死了吧?”

“嗯,你快死了,是不是很伤心?怪事做多了也会遭报应的!”

说完我都想笑,做坏事做多了遭报应的不是我吗?

我说完以后他倒是笑了:“没错,怪事做多了会遭报应……”

云亦臣严肃的看了我一眼:“你闭嘴”

我有些委屈了:“难道我说的没有错吗?这不就是你们上仙最爱的说辞吗?”

他没有再和我说话的反而是低头为宗莞治疗。他将灵力一点点推进了宗莞体内,宗莞起初有些痛苦,后来像是很舒服,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因为我很明显的看到了他很痛苦。可是救人为什么会痛苦呢?

他被我推到了一边,因为治疗的突然终止,两个人相继咳出了一口鲜血。云亦臣坐在地上,冷静的拭去了嘴角的鲜血,宗莞则是直接晕倒了过去。

云亦臣气息飘忽不定,但是他很生气的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就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我被他打的后退了几步,我觉得我的箭都该肿了!

只听见他突然吼起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就算是一个坏人,难道就不配总有健康的身体?”

我火冒三丈,丝毫不示弱:“他健不健康关我什么事,可是你知道最后的霍乱病有多严重吗?你以为你是神仙又怎么样,你觉得他不会要了你的命?”

他神色变得冷冽,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他的声音虽然暗暗的有些虚弱,但是他还是用这样的语气冲我大声说:“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关我屁事,我要是没记起来你多好啊,你死了我多清静,可是我现在就是不想看见你因为别人受伤,我不想失去你不行吗?”

我觉得我都要定在这里了,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他。不关我的事?我们俩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他怎么还能把这几个字如此随意的脱口而出呢?

我觉得我的脸都扭曲了,我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摔门而去了。

刚才情况如此严峻,我怎么能看着他将霍乱引到自己体内呢?

可是他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我气的快要面目全非了,一路从宗氏冲回了宁府,回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叶成秋和宁致远。他们看我好像有点不对,两个孩子一起要来关心我。

我也没想其他的,就把他们两个一起拉到了酒楼。

我现在喝酒会醉啊,一醉解千愁,那么喝酒能够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要去想那么多呢?

“不关我的事……呵呵……”我抱着酒瓶,仔仔细细回味了一遍这几个字。他现在修为受损,再去救宗莞是不可能了。

时隔多年,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悲天悯人的活菩萨呢?不管好人坏人他都能一视同仁,说是因为我我可不信。

他骨子里本来就有着这种善良,他心怀众生,所有人都是他的孩子,可是我能眼睁睁看着他丢了小命?

我才喝了没多久,这个罪魁祸首就赶到了酒楼。我以为他会不让我喝酒,没想到他在我面前坐了下来。成秋和致远看他眼色便识相出去了。

我脾气又不小:“你不是想拿命去救那个宗莞吗?你去啊,关我什么事?”

章节目录 别离16 我说完这一番话,他低下了头,好像很委屈似的。可是我才委屈好吗?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

他没有说话,打开一坛酒就猛地往自己嘴里灌,我瞥了他一眼,他还是像几天一样,脸色惨白,要死不活的!

难道自己身体怎么样都不会掂量的吗?

喝完酒以后我们一同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这回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来找我一起喝了酒。晚上我听见他咳嗽的声音,可能是害怕被我听见,他努力压制着咳嗽的声音,只是没想到越咳嗽越大声。

我躺在自己的榻上一动不动,现在这个场景根本不像是我在生他的气,而是他在生我的气。

他救人我从来不会反对但是他拿命去救人我绝对不可能同意的。而且我是绝对不可能救宗莞,我这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如果不是我师傅救我,我现在还在黄泉待着。我没办法记起他来,我这一辈子就成功错过了他。

我是有多大的心胸才会救这样一个人?

我硬是一整晚都没有入睡,他也没有。一夜的咳嗽,听起来很难受,我也很难受。到了半夜我才没忍住,屁颠屁颠的蹿到他床榻旁,我拍了拍他的背为他顺气,还很温柔的对他说:“自己的身体自己不会珍惜,你是在折磨我吗?”

他往里面挪了一下,丝毫没有要搭理我的样子。

“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从来不知道我居然会如此虔诚的去认错。

可是他丝毫没有要和我说话的样子,他轻轻的咳了几声,就像我是不存在的一样,他拉了拉被子,我看不见他的脸,可是我的气还没有消呢。我现在居然一心只想着他病了?

我将手放在他的身上,度了些许灵力之后发现他完全是在抵制。

“你就连让我救你都忍不了吗?”

他没有说话,场面一度的死寂。

我没有做错,可是我愿意在他面前承认错误,如果不是我将他推开,凭着最后的霍乱之力,就算他是神仙都会当场暴毙灰飞烟灭,就连轮回也不可能。

我从来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尤其对于他也实在大方不起来。大方到亲眼看着他丢了性命?

我很不高兴,他没有回答我,我冷冷的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等我千年?你不就是想用命去救一个凡人吗?比起让你去死,让你恨我一辈子,我还不如自己去救宗莞,没准还能在你心里留下一席之地不是吗?”

说完,我转身便掐了个决离开那个屋子,如果我是步行,他会不会拉我呢?

那样我就太虚伪了,我不想骗他,所以说了要救人我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我一个瞬行术来到了宗莞的院子,不得不说恢复了修为去做许多事情都格外的方便,想起当初我使一个盾墙术都要耗费自己一大半的体力,如今这样一个瞬行术可以顷刻之间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我隐去了身形,大摇大摆的走在宗氏的深墙大院之中。

我要是因为宗莞丢了性命,他会不会为了我伤心呢?

我信他肯定会伤心,但是比起让他丢了性命,像我一样什么都记不起来,行尸走肉似的待在黄泉,甚至还不如我,到最后连元神都归于天地。

其实仙才是最难做的,他们最没有自己的自由,万事都有天规束缚着。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这样的长生不老就像是惩罚一样,专门惩罚他们这样罪大恶极的人?

我盾墙进了宗莞的小破院子,这回我没有撞的一脸灰,也不会有人再帮我去掉这些灰尘了……

我安安静静的走了进去,等走到宗莞房间的时候发现他人并不在,整个屋子空空荡荡的,那天他和云亦臣吐的鲜血在地上已经干了,整个房子就像是被人洗劫一空后放火烧了一般,反正就是无限的萧瑟……我开始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是宗寒实在是没办法忍受宗莞了,将他悄悄杀死了?

那可不行,要是宗莞死了,云亦臣他肯定要怀疑是我干的。

我就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就像是我能把所有怪事联系到妖帝身上一样,云亦臣也可以把所有的怪事联系到我的身上。

有的时候人们并不会去过分深究事实的真相,反而是相信一些自己认为的东西。

我将地上的一滩干了的血化为寻灵蝶,我很快的跟了上去,寻灵蝶要死不活的在整个房间盘旋了几圈,硬是没有要离开这个屋子的样子。

我无奈的跟了它一会儿,这才站在原地看这只血红色的寻灵蝶发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里可什么都没有啊!

我在四周看了看,这个屋子中央有一个很古老的木桌,都开始掉漆了。桌子上什么都没有,还落了一些灰尘。

如此细看,我还是被宗氏这样抠门儿的程度吓到了。在宗氏,成秋也一直是被其他公子欺负的对象,他没有了母亲,为人又懦弱。可是他的房间在叶氏不说是最好的,至少也有公子的样子啊!

我看寻灵蝶在这房间盘旋了许久,仔细找了一遍又发现什么人都没有。我倒是希望找到他的尸首啊,但是一根头发都不给我留,这是在考验我吗?

我正思考着,那只血红色的寻灵蝶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在空中抖了抖,随即他的翅膀逐渐褪为黑色。

我惊了,宗氏的戾气有那么多吗?

宗莞的怨气冲天?

寻灵蝶猛地向那张木桌砸去,顷刻之间,它消散开来,黑雾在空气中逐渐褪去。

怨气……寻灵蝶……

这屋子要是没有什么,我未羽的名字倒着写!

我赶忙跑到桌子面前,摸了一把他的桌面,这桌面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我一摸,那灰尘突然就飘浮起来,害得我直打了几个喷嚏。

我一脚将桌子旁的椅子踹开,铆足了力气去推开这张桌子。

但是这张桌子远远比我想象中还要重,我就更加坚定了这个屋子并不是如此简单!

章节目录 别离17 果不其然,桌子的下面有一个密道,并不是我推开的,而是我在桌下找到一个暗格,暗格上面有一个手指印。我就贴在那手指印上往上一暗,我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我踩空了以后差点又像上次溶洞里面一样,头朝下被摔死!

我准准的落到了地面,这是一个无比漆黑的密道,伸手不见五指。我转身看了看四周,丝毫没有什么可以发光的东西。

黄泉的夜晚其实很美,每天都绿油油的。这个密道漆黑一片,宗莞能够找到路,恐怕是每天都要来一趟吧?

我不敢点燃火焰,害怕这里有什么一点就燃烧起来的东西。我将紫阴翠玉佩拿了出来,他浑身散发着紫色的光芒。因为是在无比漆黑的环境,能够感知到一般的,它突然光芒大作,一点都不亚于我熊熊燃烧的火焰。

紫白色清冷的光将四周照亮,凹凸不平的墙壁有几分潮湿,这个通道看起来是很没有用心,我能想象得到,宗莞他凭借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白天在宗氏鞍前马后,要是还要过来不辞辛苦的挖地道?

我也实在是佩服他的恒心。

我一路顺着通道往里走,越走到里面就越是狭窄,我越来越好奇这条密道通往哪里呢?

我走了一会儿,估计也离宗莞房间没多远,我十分肯定我刚刚是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戾气从密道破破烂烂的墙壁上透出来的。

戾气他不是什么固定的东西,他是由人的执念和怨恨组成。一般来说附着于凶手的身上,所以说一个人的戾气重,其实与他杀了多少人还是有关系的。

紫阴翠玉佩好像感知到了戾气,他忽明忽暗,前行的路变得迷迷糊糊,我施法将戾气去除,紫阴翠玉佩这才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条通道,越走到里面戾气越重,我走到里面的时候紫阴翠玉佩的光芒逐渐消失,我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暗淡无光。

我一时间不敢使用我的火,我怕这些戾气感知到我的火会向我聚集。

我是什么人啊?当初我身上的戾气无人可比,如今这些戾气看来,我简直是他们的老大!

但是我身上戾气太强的话仙界肯定会发现我的存在,如此一来,我又要重蹈覆辙一回。和他们打一架我倒是不怕,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就欺负我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我要低调!

通道连接这一个废弃的密室,密室与通道被一堵很厚的墙直接阻隔,我站在门外,很强烈的感受到了密室里面戾气冲天,绝对不是我现在能够应付的。

我如今再厉害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别说恢复顶峰了,就是恢复到过去的七成也好啊!

我在门边观察了好一会儿,我力气不足以直接打开这一道门,我尝试着在四周找了一下,密室大门的中央有一个太极八卦图,一黑一白画的甚是标准。

我将手放在阴阳两块上面,灵力顺着我的手掌流通到了双鱼之上,只见双鱼两个部位护照旋转了一圈,这道厚厚的大门便应声打开。

我惊呆了,他也惊呆了。万万想不到我这个规规矩矩的世家大少爷居然会大半夜闯别的男人屋子。

他首先是怔了怔,脸色一如既往的惨白。

我惊讶当然不是在密室里面找到了他,而是宗寒被几条戾气化成的血色红绳绑在密室中央一棵很宽的柱子上?

宗莞恶狠狠的看着我,眼睛里幽幽的泛着些血色,不过这种血色不若我当年那般样子骇人。可能是因为人长得比较坏,我现在看他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他手上握着宗寒的别离剑,别离剑丝毫没有要反抗他的意思。

我觉得很怪,我的风决剑认主,清资认主,别离相思长情都认主,可是为什么别离在宗莞手上会……如此得心应手呢?

难道别离会有两个主人?

怎么可能,除非他的主人死了,有的时候剑的主人死了剑也是会紧随其后的。我看宗寒如今半死不活的,总不可能是宗寒自己把别离剑让给了宗莞吧?

宗莞手里提着别离就朝我走来:“看来叶公子在南浔城是太清闲了吧?”

清闲?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还不乐意来呢!

我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通体碧绿的长剑,长剑泛着紫色光芒。这个影响与九州流传的相思剑的形象差不多。我猜宗莞他应该觉得我已经拿出了相思要和他拼命。

事实上他还不够格呢!

他手里的别离明显有一股很重的戾气在控制着他原本就脆弱的身体,但是在宗寒面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至少我是从来不曾见过。

我提起紫阴剑立刻挡下了宗莞劈下来的剑,他力气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我被震得手麻。但是两剑划过之后我抓准了时机一剑向宗莞刺去,他也迅速挡下,这样的手速简直不像一个岌岌可危的病人!

我嘲笑道:“你之前是装病吧,目的是为了将霍乱引到顾长遥身上对吗?”

他撇了撇嘴:“你知道的太多了”

“可是从你和妖帝合作之日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狠角色,就凭你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

“是不是对手,打过以后才知道,只是想不到,九州大名鼎鼎的叶氏公子,出了名的宅心仁厚,居然会是一个嗜杀成性的魔头?”

“小兔崽子,你以为你说这些能够刺激到你爷爷吗?你爷爷就是嗜杀成性,不仅嗜杀成性,还要把你挫骨扬灰!”

我们俩突然缠斗在一起,两剑相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战况异常的惨烈。

或许是我动用了真气,四周丝丝缕缕的戾气居然在向我汇集?

我可不想再与他们扯上半点联系了啊!

我赶紧趁着他被我打到一旁的机会,用灵力驱散了四周的戾气。

“怎么,你是怕这些东西染上你,哪位上仙会弃你而去吗?”

“关你屁事,有种死了化作怨气缠着我啊,否则你轮回一世老子打死你一世,让你生生世世换不同的死法!”

章节目录 别离18 密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容器,我乍的一看是一个女孩儿,仔细一看原来是霍乱!

霍乱不是灰飞烟灭了吗?就连妖丹我都带在身边,可是这具肉身怎么看都是霍乱的啊?

这个女孩儿手臂缺了一只,在戾气之中却已经开始慢慢的重组,如今半条手臂白骨铮铮,看起来十分骇人。

我还没看清楚呢,宗莞就提剑向我挥来,我迅速躲开,那把别离剑便准准的插进了容器中,还没疯别离剑被拔出来,容器之中的黑雾就疯狂的往别离里面蹿。

别离可也是风决的一部分啊!

无休止的吸收戾气,他的剑灵一旦形成,绝对会将六界扰的一团糟!

我没时间多想,赶忙上前一掌将宗莞拍到地上,他笑着咳出一口鲜血,我赶紧握住别离,一把将别离从那容器上生生拔出来。

就像被什么东西牵住一样,我废了很大力气终于挣脱了那股力量,将风决从容器上取了下来,可是宗莞却投给我一个诡异的笑。我刚想转身,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突然撞了一下,我被撞到了墙边,别离也框框当当落到了我的身边。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容器之中的女孩儿!

她四周皆是被戾气包围,瞳孔中完全失去了生人该有的样子。

我大声问宗莞:“难道这也是你和妖帝合作的内容吗?”

那个女孩儿显然不会对他怎么样,甚至有些顺从。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拭去了嘴角的鲜血。他笑的扭曲,我再也没见过比他笑起来还要丑的人!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低声下气的讨好着你们这些所谓的贵公子,我自诩出生低贱,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我的底线,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尊严!哈哈哈,现在我做到了,我要让你们这些人统统去死!”

话音刚落,那个女孩儿就像是受到了指引,手中赫然出现一条白色的骨鞭,她轻轻将骨鞭一挥,长长的鞭尾便朝我飞来,我左手拿起了紫阴,右手拿起了别离往前面一挡。

可是谁能告诉我一个小姑娘的力气怎么能大成这样呢?

别离显然是不受我的控制,我接下骨鞭以后他突然就朝宗莞飞去了,我气的咬牙切齿。

这是我的剑啊,就算是分裂了难道也不记得曾经最爱的我了吗?

我心凉了半截,一会儿被云亦臣讨厌,现在还被佩剑抛弃了?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那个女孩儿就像一个傀儡一样,我和她打了好一会儿她也丝毫不觉得累,我身上被她那条该死的鞭子抽的伤痕累累的。一身青色长袍,硬是被血染得看不出它原来的颜色。

我被她重重打翻在地,我手上一道长长的伤口,紫阴也被刚才摔到了一边。想我当初就算不是天下第一至少也不会被人打得如此狼狈啊!

我这一回来本来也是来送死的,起初的来救宗莞,现在我居然第二次被宗莞害死了吗?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都不准备抵抗了,闭着眼睛就在等那疯丫头将我的头骨打碎了,大不了我继续回黄泉待着,要是严重点元神被打碎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啊!

我没有在神仙的手中惨死了,我居然在一个凡人手里?

死得这般没有尊严,将来会不会有人谈到未羽其实不是被天界战神杀死的,二十被一个凡人给算计死的。

死的档次都低了许多,我这一次重生难道是回来给人家羞辱的吗?

最重要的是,我这样死,云亦臣应该不会再怪我了吧?他的心里,我不再是一个只会利用别人和伤害别人的无恶不作的坏人了吧?

看来我这辈子注定是要辜负他了,要是可以,多希望他可以把我给忘了,这样断的一干二净,之前他不再会孤独,也不再会心痛了吧?

我正在绝望之际,我耳边哐一声。我惊得睁开了眼,只见那骨鞭被弹开,我面前一把冷冽的天蓝色长剑,周围还泛着寒气。

我有点感动,抬头看了一眼他,他挡在我的身前,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这样的温度,难道他舍得用真身示人了?

我从他背后艰难的爬了起来,前面冷冷的传来一句:“我何时准你来送死?”

哎哟喂还挺霸道?

“关你什么事?”我将这句话还给了他。

他首先是顿了顿,然后用那把我送给他的长剑挡在我身前,乒里乓啷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

我将紫阴召在手中,随他一同对付那个很厉害的女孩儿。

我更加确定是他的真身,虽然修为受到了损伤,但是现在厉害得太多,轻轻一挥剑就能将骨鞭斩断。

可是骨鞭还会无止境的生长,而且我们砍伤了那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的伤口居然会迅速愈合?

云亦臣他突然转头看向我:“去杀了宗莞,只有杀了宗莞,这个人才会死!”

我没有问为什么,冲他点了点头就抽身去了宗莞面前,宗莞拿起别离和我又开始打斗,这回他好像有些分散了精力,我猜他一边要控制那个女孩儿,一边花大量的灵力对付我!

我抓紧时间,将浑身的灵力往剑上凝聚,紫阴一时间泛着骇人的红色,我的脸都被他的光芒照的红成一片。

他被我重重打伤在地,那个女孩儿也受到了影响,首先顿了顿,云亦臣看准了时机又将她手臂卸下一只,我看到她的手臂有开始疯狂重组,我只能挥剑刺向宗莞。

万万没想到剑还没有碰到他,我自己的胸口就被人刺了个透心凉。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口中止不住的冒出了一股热腾腾的血。

宗莞好像也很惊讶,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的身后。

我握紧了紫阴,奋力向宗莞刺去,却不料只是刺到了他的胸口,他吐出一口鲜血撒在了我的紫阴上。

紧接着我又被捅了一刀,我眉头都要皱成一团了,忍着痛转身要去看那个在背后捅我一刀的卑鄙小人,可是看到以后,我也懵了!

章节目录 别离19 宗寒双手紧握别离,别离上还淌着我的鲜血。

“你他妈做什么,我是来救你……”我别过头,又吐了一口鲜血。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也吐了一口鲜血,他的整个胸膛被清资刺穿,血液迅速在清资上凝结成冰,没有滑下一点。

云亦臣一把将他推开,红着眼眶把我扶了起来,他用灵力在我伤口处开回为我疗伤。

我现在觉得很幸福啊,便冲他一笑,丝毫没有考虑到我满嘴是血的傻样子。

“你还生气么?”

他点了点头:“是谁准你受伤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下来,好像是我真的要死了一样……

我这会儿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眼皮都要撑不开了似的。我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软软的把他抱了起来:“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并没有放弃为我疗伤,抽泣声听得我心痛不已。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宗莞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我已经很惨了,可是爱看热闹的毛病到死了也改不掉,我转头看向他们,却是在云亦臣的怀里。

宗莞显然被刺得更严重,在我看来云亦臣没有把他一击毙命简直就是奇迹。

宗寒往后挪了几步,自顾自的说着:“明明知道你会杀了流玉,让她成为霍乱的容器,我还是帮了你……”

我知道宗流玉是宗家的小姐,如此一来那个女孩儿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宗流玉。

我开始听宗寒说起故事来,虽然断断续续的,不时还能看到他咳出鲜血。

宗莞大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宗寒一笑:“你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瞒得了我,你处心积虑和妖帝合作,想要杀了我,自己成为宗氏的家主,他让那个小女孩儿误认为自己就是霍乱,其实霍乱就是你自己,你自己就是和妖帝交易的筹码。但是我还是帮了你,义无反顾的帮了你……”

宗莞很愤怒,从地上猛地起身,一拳打在了宗寒脸上:“你认为我会相信一个伪君子的话吗?从小到大,我在你身边连狗都不如,你给我住最烂的房子,在我大婚之夜夺走了我的发妻,甚至在我面前若无其事的将她杀死,你以为我和你做那些事情是心甘情愿的吗?我被你刺下的一个个伤口每天都在提醒我,让我不要忘了你对我做过的事情,让我杀了你,让我为我自己报仇!”

宗寒看着他一笑:“那你以为,为何我让你住的院子地下会有密道?就凭你的心思,你以为你的野心不会被人发现吗?”

宗莞沉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他疯狂的摇了摇头,伤口也不断有鲜血冒出来:“你只是在利用我,你只是在利用我……”

宗寒捂着胸口,突然露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宗莞虽然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过去抱住了宗寒,他目露凶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些?”

宗莞依旧是笑着,这时候我觉得他十分的虚伪,这样的笑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吧?

“没错,我就是一个伪君子。我做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安静带走呢?那样你什么也不知道,得到了宗氏家主之位,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可是你要记住,你所拥有的不过是我穷极一生施舍给你的,在我面前,你依旧抬不起头来,你依旧是宗氏从路边捡来的最最可怜的被人丢弃的可怜人!”

宗莞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心里可能是五味杂陈。但是最后他还是哭着用那把别离刺穿了宗寒的心脏,他抱着宗寒大哭:“那我就让你死后也不得安宁,我要将你所做之事公之于众,让你遗臭万年!”

还真是幼稚啊,这算是相爱相杀么?

看完了热闹,我觉得我自己也要凉了。就如此轻松的背人从后面捅了一刀……

我怎么就如此脆弱呢?

我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便自动忽视了完全没有一点抵抗能力的宗莞,我转头看向云亦臣,忍着痛为他拭去了眼角的泪水:“你怎么喜欢哭哭啼啼的……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你真身呢……我的男人……男人……就是好看……”

————(别离)完

在宗氏的深墙大院里,七岁的宗寒提起手中的一把木剑横冲直撞的冲进了一个大厅,他早就听说前几日父亲带回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那个小孩儿大概是五岁吧,好像小小的一个。但是他明明不是宗氏的孩子啊,凭什么给他取名字还让他姓宗呢我?

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他冲进大厅的时候,正好就撞到了一个比他矮不少的孩子,两个人缠在一起就滚下了台阶。

那个孩子抱着头就开始哭了,好像是宗寒故意把他退下台阶一样,宗寒咬了咬牙,大骂道:“你这个野种不要动不动就哭!”

他甚至都有一种想揍死他的想法,但是父亲告诉他,他学武功不是为了欺负弱小的孩子,其实他更怕如果打人被父亲知道了,会不会不让他继续学呢?

他恨的咬牙切齿,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气冲冲的径自离开了大厅。

再次与那个爱哭鬼相遇,是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里面,起初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四处乱窜,哪里想到竟然听到墙角传来的哭哭啼啼的声音。他首先是被吓了一跳,可是后来发现自己居然是被爱哭鬼吓到的?他生气的在这间小破屋子揍了他一顿,还威胁他不准告诉别人,否则就弄死他。

第一次揍人,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回去心情极好,不停回味着那种揍宗莞的快感。

有一天他路过宗成的院子,又听到了宗莞的哭声,还听到了宗成骂人的声音!

他二话没说冲进了宗成的院子,先是把宗成揍了一顿,在宗莞感动之际,又把宗莞揍了一顿。他撂下狠话:“以后若是谁欺负你,你就报上我的名号,若是你被人揍了,我连你连他一块儿揍,你要记住了,你只能被我揍!”

章节目录 初遇 平遥实在是太大了!

叶成秋一直是一个内向的孩子,明明可以一直粘着哥哥的,可是哥哥身边突然多了好多人!

他觉得待在哥哥身边简直连呼吸都困难,这才和哥哥说想要自己去逛一逛。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宁府,宁府才没有叶氏一样大,叶氏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山庄,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娘亲带他逛锦溪,他觉得世界上没有比锦溪更好看的地方。

突然来到了一个新环境,他当然是极度的不自然,他颤颤巍巍的走在宁府的青石路上,奇怪的是他明明不认识那些人,可是那些人却要和他打招呼!

他当然高兴啦,因为在叶氏除了哥哥没有人会理他,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别人说话,当别人礼貌向他鞠躬后,他也向人家鞠躬,整个人的头都要弯到膝盖处了。

可是他搞不懂为什么别人还会笑他呀?

他红着脸四处乱窜,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反正他一看到有人,他就尽量避开他们。

他迷迷糊糊的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也没有嘈杂的声音,叶成秋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刚才可把他累坏了,但是现在他好像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他很安心,没有人会和他说话了,他也不用硬着头皮去和别人搭话,只要没人再取笑他,他觉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情!

“哎呀,哥哥找不到我怎么办?”六岁的少年细眉微皱,觉得哥哥如果找不到他一定会着急,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哥哥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儿呀?

他开始慌了,又开始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他明明心里面想要找人问一问的,可是他就像是一个过街老鼠,看到了人来却又本能的缩了回去。他急的快要哭了,如果哥哥找不到他,会不会就不要他了,哥哥是不是已经会锦溪了?这里的人他都不认识,想到这里,他就好害怕,急的小脸红扑扑的,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一双小小的手不听揉着他的眼睛。他努力让自己没有那么害怕,可是他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见到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这里的房子都好高,这里的墙都好硬!他想,如果可以爬上墙去,那会不会可以看到哥哥呢?

哥哥说过的站的高看得远,那么这堵墙那么高,他应该能看到哥哥的吧?

虽然很害怕爬墙,但是他此时更害怕的是找不到哥哥,要是哥哥不等他,把他丢在了这里,那么他就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可怜孩子了,到时候会不会没有饭吃呢?好可怜啊!

他很艰难的把周围能够堆起来的东西凑在了一起,什么竹篓啊,小凳子啊,草堆啊,这些东西都不算重,一来一回的把小少年累的够呛,小脸不知道是被重的还是被累的红扑扑的,就像一个小苹果似的。

虽然堆好了这些东西,可是他还是害怕,要是从上面丢下来会怎么办?他小的时候因为和哥哥翻墙,所以从锦溪的墙上摔了下来,锦溪墙的两面都是草地,可是那时候可把他摔惨了,手被摔到骨折,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养好。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爬墙!

比起被哥哥丢在平遥,他更愿意被摔。可是被摔真的很痛很痛,以前的场景就像在不久前发生的一样,叶成秋颤颤巍巍的爬上了草堆,竹篓,虽然过程很艰难,就像是让他去战场杀敌似的,他不敢往下看,他的手都已经软了,嘴巴里面不停安慰自己:“成秋可以的,成秋是最棒的……”

一炷香的功夫,他终于颤颤巍巍的摸到了墙的最顶端,他的小手白白嫩嫩的,被干草刮到以后就就留下了一道一道的痕迹,他才没有心思去看呢,因为他手只要一抖,他就会摔下去啦!

他用力把自己往上一拖,他的肚子便成功的抵到了墙上。

他的右腿往上一搭,他的手又借力让自己骑在了墙上。

千辛万苦终于是爬上了墙,可是他往下看的时候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在天上的感觉,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四周被更高的房檐遮住,房子的背后还是房子!

他急的想哭,哥哥明明告诉过他站的高看得远,可是现在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呢?哥哥难道是一个骗小孩子的坏人么?

突然,四周开始刮起了风,在墙上,等前所未有的大,叶成秋手本来就软,力气也不大,这么一吓,他突然重心不稳就往下倒。嘭的一声,小少年扎扎实实的落到了地上,他觉得全身都好疼好疼啊,他突然想起来哥哥告诉他人如果要死了,就会觉得全身都会很痛很痛,那么他是不是要死了呀?

可是他还那么小,他还没有找到哥哥,娘亲还在锦溪等他回去呢!

他鼻子一酸,躺在地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看得人直叫心痛。

他一边哭,一边又坚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正是这样,他才要去找哥哥呀!

哥哥知道了以后会不会哭呢?他可不希望哥哥因为他,心情变不好。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又在努力找着离开这里的路。

他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了,看来已经很严重很严重了,是不是腿坏掉了呢?父亲说过坏掉的腿是要被锯断的呀,他觉得自己腿都凉了,走一会儿又摸一下自己的腿。

他迷迷糊糊的走到了一个很冷清的房子,他当然很害怕,但是刚才他在外面好像听到了里面有动静!

会不会是哥哥来找他了?

他虽然害怕,但是还是会有更多的开心,他二话没说就窜进了乌漆麻黑的小屋子,这个小房子看起来破破烂烂,等到他走到里面的时候,他被吓得腿软,这个好像是一关坏人的屋子,几根铁杆把里面的人困住,叶成秋好想转头就跑,他最怕这些披头散发的怪物!

章节目录 初遇2 那个人不是哥哥,叶成秋好想转身就跑,可是他看见那个小怪物明明也很害怕自己的样子,他看到他们中间隔了好几根铁杆,我说服自己过去看看。

他试探着往前挪了几步,那个人还是一动不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手握住了两根冷冰冰的铁杆:“你……你是小丑八怪么?”

话音刚落,那个缩在角落的小丑八怪突然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他被吓得手抖,手赶紧离开了那几根冷冰冰的杆子。

那个小丑八怪瞪了他一眼后就又缩回去了,叶成秋虽然害怕,但是还是认真看清楚了他的脸。小怪物的脸脏兮兮的,可是他的样子明明像他一样是个小孩子啊?

虽然他也不喜欢和同龄人在一起玩,但是那个小怪物看起来真的好可怜,为什么会脏兮兮的被人关起来吗?难道是有什么坏人把他关起来了么?

“你……你怎么被关起来啦?”叶成秋的声音弱弱的,还奶里奶气,里面的那个小怪物没有搭理他,他觉得有些失望。

他鼓足了勇气又把手搭到了铁杆上:“是不是坏人把你关起来啦?”

栏杆里面的孩子抽泣了几声,似乎有些颤抖。叶成秋以为是自己把他弄哭了,心里又很自责:“你不哭好不好……我也好想哭……刚才我从很高很高的墙上摔下来,我都没有哭哦……我要死啦,连哥哥也找不到了……”叶成秋越说越是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就落下来了。

从墙上摔下来会死么?小怪物听到了这句话,突然就停止了哭泣,他抬头看向叶成秋,觉得这个同龄人怎么会那么笨呢?

“摔下来是不会死的”

叶成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来,只见那个脏兮兮的小怪物正在看着他呢,他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是有水一样,反正这是叶成秋见过最好看的同龄人了吧?

叶成秋掉着眼泪,半信半疑的问:“真的么?可是哥哥说人要死了就会浑身都痛,爹爹说腿坏掉是要被锯掉的……”

小怪物赶忙说了句:“才不会呢,他们都是骗你的!”

叶成秋也希望哥哥和爹爹就是骗他的,可是他现在身上还是好痛呢!他擦干了眼泪,对里面的小怪物一笑:“嗯,我相信你!”

小怪物完全将他无视,又缩回了墙角:“爱信不信”

叶成秋傻傻的笑了几声,他好像没这么怕小怪物呢,而且小怪物说起话来和哥哥简直很像,反正听起来很亲切很亲切!

没过多久,叶安就听到了哥哥在叫他,他突然站了起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他站起来就往外跑,临别还大声对小怪物说:“我先回家啦,下次再来看你!”

小怪物抬头看了他远去的背影,暗暗的说了句:“谁要你看?”

叶成秋跑了出去,但是这个院子里面的门好像被锁起来了,要是哥哥找不到他了怎么办?他赶紧跑到那个破破烂烂的木门前,用力拍打着木门。

啪啪啪——

“哥哥,我在这儿,快救救我!”

他声音很大,所以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哥哥的声音:“你怎么会跑里面去了,你先让开,看我把这破门踹开!”

叶成秋乖乖的点了点头,退到了很远的角落,他十分熟练的捂紧耳朵,因为一会儿门被踢开的声音真的好可怕!

砰砰砰几声,那个破旧的木门啪一声倒在了地上,叶成秋赶紧抬起了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站起来就往叶安阳的怀里冲。他感动的都快要哭了:“哥哥,我找不到路了……”

叶安阳最心疼自己这个傻弟弟,拍着他的背就安慰:“好了,别害怕,以后可千万别乱跑了,你知道哥哥刚才多担心你吗?如果下次被安韵姐姐撞到了,你可能会被她说一顿哦!”

叶成秋哭着点了点头,随后,他突然想起来刚才看到的小怪物!他从叶安阳怀里探出头来:“哥哥,刚才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小孩子!”

给叶安阳领路的几个下人突然有些慌乱,四目相对后赶忙解释道:“这院子已经荒废了许多年,本来应该在此地重新修建楼阁,可是宁氏近日来无暇顾及,便搁置了下来,因为这里很危险,随时都要倒塌的可能,家主便让我们将此处锁起来,恐怕是成秋公子太紧张,出现了幻觉吧?”

叶成秋努力摇了摇头,虽然很害怕和他们说话,但是他不想让哥哥觉得自己是一个喜欢撒谎的坏孩子!

他撅了撅嘴:“可是里面就是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哥哥,他真的好可怜……”

叶安阳当然是相信叶成秋了,但这里是宁府,管人家的家务事实在是不对,他便几个下人一笑:“劳烦各位了,成秋受到了惊吓,我便带他回房休息……”

成秋觉得很委屈:“可是……”

叶安阳朝他点了点头:“嗯,先回房……”

叶成秋只好作罢,无精打采的陪叶安阳回了屋子,他说她浑身都痛,叶安阳便为他诊断后为他敷了些许药膏,叶成秋咬牙坚持着。白白嫩嫩的身体上出现了那么多的伤口,叶安阳实在是心疼不已。

“今后带你出来便好好待在我身边,哥哥当然知道成秋不会撒谎了,但是这是在别人家里,就算看到了很多东西,你也要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别人的家务事不是你想插手就插手的你明白吗?”

知道了哥哥是相信他的,他当然很开心了,点了点头冲叶安阳甜甜的一笑:“哥哥,我知道了!我能去看他吗?”

叶安阳有些惊讶,这还是这么多年叶成秋第一次想要见陌生人呢…

“你为什么突然想见他,你不是最怕这些同龄的陌生人?”

“可是小怪物他好可怜,他被关起来了,每天都只有一个人……成秋觉得他好可怜啊所以哥哥,我能去看他么?”

叶安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记得路吗?”

章节目录 初遇3 第二天,叶成秋又沿着昨日走过的路去找小丑八怪,但是这回他不用翻墙了他好开心,虽然身上还是痛,但是只要不会死,忍一忍就好了。

昨天那扇被踢坏的门乖乖的躺在地上,他气冲冲的蹦了上去,踩了几脚:“嘿嘿,叫你关我!”踩了几脚以后简直是太解气了,他提着一个小篮子径直走进了那个昏昏暗暗的小屋子。

听到脚步声,小怪物又默默的爬回了那个角落,叶成秋走进来刚好看到他还在昨天的地方,他有些开心。

“小怪物,我来啦!”

小怪物没有理他,像昨天一样躲在角落,可是叶成秋越看他越觉得他可怜,他提着小篮子到那个栏杆的旁边,掀开了盖在小篮子上面的帕子。

只见精致的小竹篮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块一块的糕点,叶成秋把他举到身前:“小怪物,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啦?”

那个小怪物好像不喜欢看到陌生人呢?

叶成秋灵机一动,将小竹篮子放在地上,赶紧站了起来:“你不喜欢我对不对?那我不看,你快吃!”他乖乖的背过那个小怪物,两只小手捂着眼睛。

小怪物缓缓抬起头,看到叶成秋真的背过他了,他的肚子在咕咕叫。

“小怪物你在吃么?”

“没有”小怪物从角落站了起来,他比宁致远矮一些,叶成秋虽然不胖,身上还是有肉的,可是他瘦的不成样子,感觉风一吹就能将他吹跑了似的!

叶成秋点了点头:“嗯,我不看,你快吃!”他心里好开心啊,刚才小怪物和他说话了!小怪物的声音好好听,比哥哥的还要好听!

小怪物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他的小脚丫流着血,走在地上一步一个血脚印。

他远远的看了那个篮子,里面是真的有很多好看的糕点,这些糕点以前他在宁氏看到过,但是如果他去碰的话,一定会被他们打个半死的!

他径直走了过去,在那个小篮子面前蹲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篮子前面不远的穿着好看衣服的小公子,嘴里模糊不清的念出一声“谢谢……”

说罢,便从篮子里拿出糕点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叶成秋听到了他吃东西的声音,简直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他笑着问:“小怪物在吃么?”

小怪物一边吃,一边回答他:“没有”

叶成秋嘿嘿笑了两声,自顾自的和他说话:“昨天我和哥哥说能不能看看你,哥哥说可以,我把昨天的糕点都剩下啦了呢,你喜欢吗?”

良久,他的身后才传来一声:“嗯……”虽然也是很小声,可是叶成秋突然听的很清楚!他一时高兴的转过身来,把蹲在地上正在吃东西的小怪物吓了一跳,他咳了好几声,脸都被呛得红彤彤的。

叶成秋当然知道自己错了,赶紧蹲下来把手伸进栏杆里,像哥哥以前给他拍一样,轻轻的拍在小怪物背上。

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好在小怪物没有吃的太急,很快就没有在咳了,但是面前的这个孩子,他的手真的很软很温暖,,从来没有人这么拍过他的背。

如果他有娘亲,可能一切都不会像现在一样了吧?

叶成秋这才发现他转过身来了,看小怪物表情不对,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遵守承诺背对他,他赶紧站了起来转身背对他,两只手再次捂着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

“没事……”

“真的吗?”

“嗯”他顿了顿,便道:“你转过来吧……”

叶成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可以……再说一遍么?”

小怪物笑了笑:“你转过来吧”

叶成秋难掩内心的喜悦,又蹦又跳的蹦到了栏杆旁边,兴致勃勃的抓紧了两根栏杆,他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下小怪物,嘿嘿傻笑了两声:“小怪物你分明很好看!”

说罢,小怪物果然就害羞的低下了头,他的睫毛又长又浓,虽然脸是脏兮兮的,可是叶安总觉得小怪物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哦不,是除了哥哥以外最好看的人!

真的好神奇,看到小怪物的时候成秋一点都不害怕,还想和他做朋友!

小孩子的友谊建立的总是很快,叶成秋给他送吃的,已送就送了好几天,他看到小怪物的脚上好多好多伤,他觉得比自己身上的伤还痛。这回他没有给哥哥说,而是在每次哥哥给他敷药的时候留下一点,第二天再去给小怪物涂。

一来一往,小怪物的脚都开始结痂了!

叶成秋和小怪物隔着栏杆靠在一起,叶成秋看着那个高高的通风口,兴致勃勃的说着过去他和哥哥在一起发生的故事。

“我叫叶成秋,我家住邕州锦溪,我最爱的人是我哥哥,从小家里就他和娘亲对我最好。锦溪有一条小河,哥哥经常都逃了先生的课带我去哪里抓鱼,那时候我蹲在竹林里面等哥哥,有一次我旁边有一条蛇,那条蛇有那么大……那么大呢!(嗯……其实也不大,就是一条小青)后来哥哥抓住了那条蛇,把蛇和鱼一起烤了吃!哥哥他烤鱼最厉害了!”

“成秋那么喜欢吃鱼么?”

成秋点了点头:“哥哥烤鱼真的很棒,有一回哥哥和我被先生抓到了,先生就罚了哥哥,哥哥最怕最怕的人就是先生了,先生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从来没有罚过我,可是家里其他哥哥姐姐都怕他!”

小怪物对他一笑:“那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他眼睛里满是羡慕,羡慕成秋有这样美好的灵力,也羡慕成秋可以有这么爱他的哥哥……

原来世界还可以这么美好吗?

虽然他才七岁,但是从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是宁府被所有人欺负的对象。所有的人都在说他是扫把星,他的母亲本来是宁府的小姐,却和外人私通,最后又在私奔的路上被山贼杀死了,就这样的,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野种吧?他连爹娘都没有见过,他的亲生爹娘就连私奔也不想带上他……

章节目录 初遇4 但是这样的经历他实在不想和叶成秋说,在他的世界里面,好像所有的人都值得尊重,所有的人都是好人,都可以去信任。虽然宁致远也看出来叶成秋胆子很小,性格也很懦弱,但是正是这样的他才可爱不是吗?

有一天叶成秋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但是害怕吵醒了哥哥,他乖乖的穿上了衣服往小怪物的屋子去,黑灯瞎火的,宁氏开回巡逻的人又很多。

宁氏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叶氏这个小公子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于是看到他便直接无视了,他倒是觉得很自在,没有人会笑话他,他也不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和别人交流。

就像是回自己的房间似的,他对这条路无比熟悉,今天没有月亮,他提着灯,悄悄的溜进了小怪物的屋子。

小怪物一直睡的很晚,但是他没想到叶成秋这么玩还会来找他!

他开心的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在黑暗之中,叶成秋的脸格外好看,但是……他好像哭了?

“诶,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了呢?”小怪物皱了皱眉,紧紧的贴在了栏杆上,如果他可以出去就好了。

叶成秋摇了摇头:“呜呜……没人欺负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是要掉下来……”

“真的?”

“呜呜呜,小怪物我好想你啊,可是我要回锦溪了……娘亲她也想我了……”

晴天霹雳……

其实小怪物早就知道成秋要回去的,但是突然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好难过……

他们两个隔着栏杆抱在一起,小怪物安慰他:“没事的,不哭,以后我们再见的……”

叶成秋止不住的抽泣:“那你会不会忘记我……爹爹从小不许我出锦溪,我是不是就不能看看你了?”

“才不会呢,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虽然嘴上安慰着叶成秋,但是他却还是伤心到不行,但是他不敢哭,他怕一哭了叶成秋也会忍不住掉眼泪。

屋外滴滴答答的开始下雨,几道闪电划破天空后发出几声轰隆隆的巨响,就像是神龙在怒号一样,叶成秋被吓得腿软,整个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怪物一看,叶吓坏了,他努力让自己可以多出去一点,努力的抱住了叶成秋,温柔的拍着他的背:“不怕……我在呢……”

雨越下越大,屋顶漏水严重,水滴滴答答的打在小怪物单薄的衣衫上,很快就湿成了一片。

闪电一道一道的落下,他也像受了刺激一样,抱着叶成秋的他突然抽搐了好几下,叶成秋把头探出来,看到小怪物脸变得惨白,他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伴随着下一道雷的落下,小怪物顿了顿,眼睛突然睁得很大,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他脸上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然后在叶成秋身边就再也没有动过。

叶成秋很害怕打雷,小的时候他和娘亲住在一起,每一次打雷,娘亲都会像发疯了一样四处摔东西,有一次一个花瓶砸到他身边,他被碎片划得浑身是伤,以至于留下了阴影。但是现在,小怪物就这样倒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小手颤抖着去摸了摸小怪物,他觉得小怪物一定是死了!

轰隆隆,又一道雷声,他吓得抖了抖,这时候他要去找人,去找哥哥救一救小怪物!

他慌慌张张的从小破屋子里面冲了出去一路淋着雨跑回了哥哥的屋子,这时候叶安阳正在着急的找他,看他回来了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激动。

但是看到叶成秋那样丢了魂儿的样子,叶安阳更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他衣衫不整的冲到叶成秋面前抱住了他:“你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了?别怕……”

叶成秋颤颤巍巍的推开了叶安阳,那是叶安阳第一次看到叶成秋这个笨弟弟眼睛都失去了神色的样子,他很担心。

叶成秋很害怕,他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很着急,他一个劲儿的指着屋外,哭着说:“小怪物…小怪物他……”

叶安阳蹲在他面前,又是着急又是担心的等他说话。

“小怪物怎么了?”

叶成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怪物死啦!”

怎么就死了呢?叶安阳被惊到了,他拍了拍叶成秋的背,安慰他:“不怕,哥哥带你去找他……”

但是叶安阳想了想,之前成秋说小怪物是被关起来的,他现在已经不想去追究叶成秋为什么大半夜要去那个破房子里面了。

他把吓坏了的叶成秋抱在怀里,一路跑去了不远处的宁衡的屋子,他们俩从小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既然是他们宁氏的人,怎么说宁衡这个公子说话还是作数的吧?

宁衡的守夜侍卫看到叶安阳,赶紧拦住了他:“羽公子,衡公子他已经休息了!”

叶安阳睨了他一眼:“滚一边儿去!”

侍卫被斥责的傻了,叶安阳二话没说就一脚踹开了木门,连走带跑的来到宁衡床榻前,他将叶成秋放了下来,一把将宁衡从床上抓起来,宁衡也被吓得不轻,一看到是叶安阳,一拳就想把他砸死在房中。

“叶安阳你他妈大晚上不睡觉来找我发什么疯?”

“你们家要死人了!”

宁衡一听,突然就清醒了不少,他被叶安阳拉的衣衫不整:“谁死了?”

“别问了,就你们家被关起来的一个孩子吧,你快随我去看看,刚才把成秋都吓坏了!”

如此一来,两位贵公子衣衫不整的从房中急匆匆的跑去了那个屋子。

宁衡一猜就是宁致远,那个孩子三天两头被欺负一回,受欺负了也从来都不说,他不说宁衡自然也懒得管。

但是他是宁氏的人,怎么能被人囚禁死在自己家里呢!

叶成秋抱着那栏杆干着急,看着宁致远直流泪。

宁衡气冲冲的问:“这是谁上的锁,赶紧给我打开!”

旁边的丫鬟低下了头:“是三公子手底下的人……”

“给我叫过来!”

章节目录 初遇5 叶安阳白了一眼宁衡:“你他妈心疼破门吗?”

说完,他转身一脚踹到了那门上,门嘭的一声,重重的砸到了墙上。叶成秋一看门开了,赶紧就从绕了进去,他蹲在小怪物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

叶安阳按住了宁衡:“这孩子不够可怜吗?是做了多大的怪事才能让你们把他关起来?”

宁衡一把推开叶安阳的手:“又不是我关的他,请你讲道理好吗?”

“我和他不熟,但是成秋和他关系还不错,你让人查一下究竟是谁干的,我要好好的为成秋报答一下他!”

宁衡听的毛骨悚然:“行行行,好像天底下就你一人有弟弟似的,致远的事情我会查清楚,你就放心吧!”

叶安阳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们宁氏如此容不下这孩子,我便将他带回叶氏,我家虽然不及你们家有钱,养一个孩子还是易如反掌的!”

宁衡哭笑不得:“他你是带不走了,不过你再在这里和我逞口舌之快,他真的就要死了!”

说完,宁衡绕过了叶安阳进了里面把宁致远抱了出来。

叶成秋一晚上都不肯睡觉,说是要等小怪物醒来才睡,叶安阳只好陪着他这个弟弟瞎胡闹。他再宁氏找到了不少的好药,那些下人们一会儿要煎药一会儿又要换水。

宁衡告诉叶成秋,小丑八怪叫宁致远。叶成秋就一直念着他的名字在旁边陪他。

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好朋友,叶成秋不想失去他……

第二天,宁弦乐依旧是昏迷不醒,叶安阳好不容易将叶成秋哄睡着了,又要督促着宁衡处理宁致远的事情。宁衡觉得自己简直是上辈子欠他的,风风火火的把所有的下人都集中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等他父亲听说了这件事情,叶安阳终于厚着脸皮去求自己的舅舅,把宁致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如此一来,取得了家主的同意,那些下人站在院子里面是无限的唏嘘。

好巧不巧,叶安阳和宁衡之所以能玩在一起,有一部分是因为志同道合,而且他们做事决绝,真的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的。

宁衡手里握了根皮鞭,叶安阳觉得自己不应该过多插手的,可是怎么说这里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家不是么?

他觉得宁衡实在是太仁慈了,干脆直接从宁衡手里拿过了皮鞭,手一挥,啪的打在了石桌上,石桌上堆放的水果被打得稀碎,所有人都被吓得抖了一抖。

宁衡一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够狠”

“承让承让!”

他皮鞭又在众人面前猛地抽下,整个地板被抽出了一条浅浅的鞭痕,他抬起头,嘴角微扬,看起来却让人心虚,让人害怕。

“是谁把我的小侄子关起来了?”

宁致远的娘亲是宁衡的姐姐,虽然宁衡没准都没见过这个乱七八糟的跟人跑了的不负责任的姐姐……所以说小侄子应该没有错!

那些下人实在是被吓得够呛,几个人脸都被吓紫了。

这样的皮鞭抽在自己的身上,可能肋骨都要被打断几根吧?

所有的都很怕他手里那根鞭子。

就像是一种恶趣味,宁衡很享受这种看一个被所有人连连称赞的有礼貌,懂礼节的世家公子,如今居然口吐脏话骂着一堆下人,恐怕叶叔叔看见以后会活活气死吧?

虚伪,真是虚伪。宁衡很懂他,因为叶叔叔是真的真的很严格,他曾经去过锦溪,就因为他和叶安阳多玩了一会儿,他们两个人都被罚的很惨,跪在祠堂还要抄一堆密密麻麻的玩意儿!

他真庆幸自己生在了宁氏……

“谁他妈把我小侄儿关起来了,别说你们是一群敢做不敢认的孙子,我叶安阳的手段你们可能是没有见过,但是今天我会让你们一个个的体会一下在锦溪的那种快感,要是还是没有人承认,我相信我打死几个下人宁叔叔应该是不会说什么的吧?”

叶安阳保护他弟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宁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这个男人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出气,居然还能正经的叫出小侄儿这样的话。

只能说不愧是叶安阳……

“我数三声,要是还是没有人承认的话,我就当是你们一起想要害死我的小侄儿。我可记得平遥后山有一处大坑,你们想想自己能够填满哪里嘛?”

武力胁迫之下,终于有好几个丫鬟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眼泪直淌着:“是他,我看到是他把小公子关起来了!”

“哦?”叶安阳满意一笑,走上前来看了看众人所指的那个男人,那是一个长得极丑的男人,反正叶安阳就是觉得他很丑!

叶安阳漫步到那人面前,他腿一哆嗦,赶忙就跪了下来:“羽公子……不……不止是我……他们……他们也一起欺负了小公子……”

叶安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些死奴才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大笑了两声:“是嫉妒吗?他生下来就是一个公子,就算他母亲做了再多的错事,他身份就是比你们高贵。因为他不受到叔叔重视,你们就这样对他?”

所有人都一同跪了下来,哭着向叶安阳连连磕头:“羽公子,是我们的错,我们再也不敢了!”

磕头声此起彼伏,宁衡都要啧啧啧表达自己的惊讶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发小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凶残了!

“烂泥始终是烂泥,谁会期待他能扶得上墙呢?而你们,下人就是下人,生来就是下贱的命,你门是觉得我很善良,就像传说中的那样,大慈大悲,心怀众生?”他冷冷一笑:“老子不是菩萨!”

宁衡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差不多得了,你看你这回把他们一吓,这辈子都该阴影了!”

什么下人,生来就是下贱的命,其实叶安阳也就想打击一下这群混蛋,宁衡当然知道,叶安阳其实一直和他们锦溪的下人一口一个兄弟,要是锦溪的人能体会一下被这张嘴洗礼,估计整个锦溪再也没有人敢违背他吩咐了!

章节目录 初遇6 下人们被吓得够呛,一个挨着去了戒律堂领罚。

看他们都离开了,叶安阳终于把手里的皮鞭甩的远远的。

“你对宁氏的人还真是不手软,要是他们将你告到叶叔叔哪里,叶叔叔准饶不了你!”

“告我?你没看出来我刚刚就是在吓唬他们吗,要是他们是我叶氏的人,这几鞭子就不是铲在地上那么简单了!”

宁衡挨着叶安阳坐了下来:“你刚才那张嘴可真是恶毒啊,字字都往人家伤口扎!”

叶安阳撇了撇嘴没个好脸色:“我说的也是事实,他们要是觉得我伤了他们的心,那也是不够有自知之明。若是有朝一日他们真能翻身,我叶安阳还就站在这里等他们也像这般羞辱我啊!”

宁衡无奈的摇摇头:“我说不过你”

“那是因为我有理,若是你有理你也可以说的我哑口无言!”

宁衡无言以对。

晚些时候回去的时候叶安阳果不其然的遇到了舅舅,他是宁衡的父亲,宁氏的家主,虽然身为家主吧,却没有叶老头那种死板,他笑着向叶安阳走来:“初儿近日可好?”

他嘴里的初儿就是叶安阳的母亲宁初,两兄妹关系好到宁初成亲当时,他还不让她出门,死活拉着宁初嚎啕大哭。

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如今侄儿也长这么大了!

“母亲她身体健康,来时告诉我让我告诉舅舅,母亲他甚是想念舅舅!”

宁家主内心雀跃:“过段日子宁氏事物不再这般繁忙,舅舅定要去锦溪看望你娘亲!”

叶安阳彬彬有礼,连笑容都无可挑剔:“若是舅舅能够大驾光临,我叶氏自然是蓬荜生辉了!”

“还是小羽你会说话,今早你说宁氏下人欺负了成秋和这件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舅舅帮你?”

“多谢舅舅挂怀,这些繁琐小事我在叶氏也处理过不少,该罚的我也发了。只不过我想到舅舅如此英明神武,这些年来将宁氏治理得仅仅有条,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下人欺负到主子头上的事儿呢?小羽想啊,肯定是这些下人不服管教,舅舅为人处事面面俱到,他们竟然会在舅舅如此劳累时候添这种乱!”

叶安阳嘿嘿笑道:“不过我替舅舅教训他们了,有的时候语言过激,叶不知道舅舅会不会怪罪小羽?”

宁家主一笑:“小羽这是说的什么话,在平遥便当成自己家,不必客气!”

听到这句话叶安阳可就放心了,但是还是彬彬有礼的与他舅舅说了许多话。

宁衡心都凉了:“从小到大,我父亲总让我们学你,若不是认识你,我还真以为你是那种无所不能的神人,神人都没有传说中的你厉害!”

叶安阳觉得这都是在夸自己啊,便将手搭到宁衡肩膀上:“这也是我的一种能力不是吗?”

他们两个一同回了宁衡的屋子,那个时候宁致远已经醒了,而叶成秋在他旁边睡的香甜,不得不说,他是一如既往的乖巧!

叶安阳没忍心打扰他们两个,便和宁衡回了自己的房间,睡在了一张床上,两个人许久未见,一个不小心就聊了一个通宵。

而叶成秋慢慢醒来已经是在第二天了,那时候宁致远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样子。

叶成秋高兴坏了,赶忙起身就一把抱住了瘦瘦弱弱的宁致远。

实话说他之前可是被吓坏了,他被天上轰隆隆的雷声吓得够呛,可是不知道怎么,他好像更害怕宁致远这样,突然晕倒了,好像要死了一样!

“致远……你终于醒了!”他一个不小心就叫出了这个名字,比起小怪物来,这个名字简直是很可爱好听了。

他的声音甜甜的的,就像是只能远观而不能得到的糖果一样,但是光是听到他说话,心里就已经很甜很甜了!

宁致远安慰的拍了拍叶成秋的背:“不怕,我没事……抱歉……”

叶成秋哭着摇摇头:“嗯……致远没事就好啦,你生病了,睡了好久,成秋很怕你会醒不来!”

叶成秋这么一哭,宁致远心都碎了:“不怕,我这不是醒来了吗?”

叶成秋突然记得哥哥曾经说过他不能动不动就哭,会招的别人烦,他赶紧松开了宁致远,安安静静的把泪水抹了。

“嘿嘿,致远好了,我应该笑,怎么能哭呢?”

宁致远点了点头,冲他笑道:“嗯……”

两个小孩子的友谊瞬间就变得坚不可摧,其实宁致远知道,自己那天突然变得不正常,肯定不是因为发烧。他经常这样被宁氏的下人欺负,别说是下人,就连宗氏的公子小姐也从来没有把他当人看。

在宁家主的眼里,他就是一个耻辱,家门不幸,才会让他这样一个人出生。

经常在恶劣的环境下,他身体自然叶很好了,怎么可能为叶成秋挡一挡雨就变得半死不活呢?

当天他明明感觉到了一股闪电好像从房顶劈到了他的心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把整个身体七岁一样。他承受不住那种痛苦,这才倒下了。

如果真的是被雷劈中了,那么叶成秋怎么会安然无恙呢?

可能是他真的该死吧,一道凭空出现的雷准确无误的劈到了自己的身上,除了叶成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他称心如意……

但是好景不长,等到叶成秋和宁致远恢复的差不多了,叶安阳便告诉叶成秋该走了。

叶成秋很想家,可是他不想和宁致远分开……

回到了锦溪以后,他身边只有哥哥,如果宁致远能和他一起回去该多好?

但是这都是不可能的,两个人在临别的时候嚎啕大哭,叶成秋是被叶安阳拽上了船,而宁致远站在岸边,看着那条小船越漂越远,叶成秋的脸也逐渐变得模糊。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叶成秋来了,为他带来了一线希望,如今他走了,也将一样一起带走了……宁氏的很只会更讨厌他,视他为不祥之人,眼中钉肉中刺,那又如何?只要有了能力,一定会再见到叶成秋的吧?

章节目录 相思 “哥哥,我还会再见到致远么?”成秋软软的趴在叶安阳的耳边问。

“会的吧,若我有机会,便带你去平遥找他玩!”

叶成秋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哥哥最好啦!”

对啊,他怎么就能这么好呢?他现在看成秋都能看哭起来,他娘亲已经病成那个样子了,可是他一点都不知道,太过单纯,所以他知道了这件事一定扛不住。他们连夜回了锦溪,叶成秋兴致勃勃就往自己和娘亲住的小院子里冲,他好像告诉娘亲他在平遥找到了一个好朋友!每次一有高兴的事,他就好想和娘亲分享!

叶安阳没多管他,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羽公子,小的在此等候多时”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叶老头手底下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他负责的惩罚叶安阳!

这他都知道了?

叶安阳认命的跟在男人身后,垂头丧气的进了叶老头的书房。

只见堂中坐了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着华服,神采奕奕。

叶安阳恭恭敬敬的向他鞠躬,他果不其然的吼出一句:“跪下!”

在叶老头面前铁骨铮铮,吗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叶安阳识相的扑腾一声跪了下来,随即就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爹,孩儿知错!”

叶永寂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问他:“做错了什么?”

叶安阳老实回答:“多管闲事”

“还有呢?”

“毁坏宁氏财物”

“嗯?”

“不顾叶氏家规”

“你再说”

“让宁叔叔为难了”

“我听说你还当众说了不雅之词?”

叶安阳脸抽了一抽,挤出一个自然的笑:“纯属诬陷”

这种事情能承认吗?说了是一个死,不说还能抵赖一下不是么?

“安阳啊”叶永寂慢摇摇的起身,向叶安阳走来。

叶安阳毛骨悚然,在大厅中跪的一动不动:“爹,孩儿知错了,你也知道孩儿性格,所我做了便大大方方承认,若是他人构陷,我又怎会是任他人宰割之人?”

“为父自然知道你性子,我也一直相信你成熟稳重,可以担起我叶氏的重任,可是你这回在宁氏做出的是难道没有经过你的脑子吗?宁衡出手就罢了,你当众惩罚宁氏的下人让宁你舅舅做何感想?”

叶安阳低下了头:“孩儿知错了……”

叶用寂拍了拍他的背:“知错了就好,自行领罚去吧……”他顿了顿,又道:“以后干这种事情万万不能弄的人尽皆知,否则有损你的声誉。”

叶安阳理解的点点头,悄悄的独自一人去了戒律堂。

巧的是他刚好碰到了要找叶永寂议事的师傅,他高兴的赶紧向他跑了过去,一本正经的就在他旁边撒娇卖惨。

他赶紧抱住了顾长遥的胳膊,将他拉到了一旁:“师傅啊,你快救救我……”

顾长遥疑惑:“发生了何事?”

叶安阳道:“我爹他觉得我在宁氏闯了天大的祸,现在他要让我去戒律堂领罚!”

顾长遥点了点头:“你在宁氏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虽然做的的确不是很好,但是本心是为了帮别人”

叶安阳疯狂点头以示认可:“是吧是吧,师傅也觉得我做的没错对吧?可是我爹他居然让我去戒律堂领罚!”

“只要你认为你自己所行是正义之事,为何要管其他人怎么想?”

叶安阳当然知道了:“对啊,我所行正义之事我自然知道,可是我爹他不知道啊!现在我就要被他罚了,没准从戒律堂出来以后就缺胳膊短腿了,师傅,你忍心看你乖巧的徒弟被这样不公平对待吗?”

“哪有什么办法,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况且现在宁氏的人就眼巴巴的看着叶氏给他们一个交代,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叶安阳心都凉了:“师傅,吗你好歹也说几句能安慰我的话啊!你这样我会认为你在幸灾乐祸你知道吗?”

顾长遥又疑惑:“我没有幸灾乐祸”

“好了,不说了。你可怜的徒弟要入地狱去了,谁也别拦着我,你们便用我的尸体来安抚宁氏那些虚伪的人的心吧!”

叶安阳毅然决然的就往戒律堂走,完全忽视了他说下这句话以后顾长遥突然冷下来的脸。

他到了戒律堂以后便躺在了冷冰冰的地上,就像是在衙门里受审一样,那些掌罚的人可并没有因为他是未来的家主而手下留情,而且更像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棍子朝他的屁股落下来,他已经做好了要被打得几个月下不了床的准备了,他大叫了一声,声音传遍了叶氏的每一个角落似的。

但是等第二棍落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打的是一点都不痛。

在戒律堂的人一个个心狠手辣,打起人来的时候青筋爆出,一点都不像是他们故意放水。

就算是放水,能打得像挠痒痒一样?

他配合着棍子,每一棍子落下,他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助威好像真的很痛很痛。戒律堂的人可能都觉得自己可能是打重了,毕竟受罚的是未来的家主,如果打出了什么毛病他们可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他们不自觉的将力气逐渐缩小,打在叶安阳身上的声音也逐渐变小。

可是叶安阳依旧是叫的很惨,在快要三十下的时候,叶安阳眼睛一闭,配合的极其完美。

戒律堂的人被吓得不轻,赶忙跑到他身边把他抬了起来:“羽公子……羽公子!”

“完了,这羽公子记仇人尽皆知……”

“赶紧去通知家主啊!”

原本安静的叶氏一时变得热闹起来。叶成秋很担心哥哥,知道了哥哥被打晕了过去,他吓得都快要哭了。

晚上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睡在哥哥的竹院里面的竹院冷冷清清的,就连过去守夜的侍女都去照顾哥哥去了。

宁初得知了自己的儿子被叶永寂打了,也是着急到不行,连夜送了一封信去了平遥,斥责了宁家主心胸不够宽广,竟然这样对他的儿子!

宁初把叶永寂关在房里:“小羽他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章节目录 相思2 “你这话说的,小羽不是我的儿子是谁的儿子?”他规规矩矩跪在搓衣板上,腿偶尔抖几下,宁初一个犀利的眼神吓得他不敢动。

“小羽在宁氏怎么了,不是你叫他去的吗?我当初在宁氏也是横着走,平遥大大小小的长老谁没被我恶搞过,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对小羽那么严厉,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叶永寂双手揪着耳朵,摇了摇头:“夫人,是我错了……”

宁初没给他一个好脸色:“我的儿子,在宁氏横着走怎么了?打几个下人你心疼了是吧,说是看上了那些,我通通给你接回锦溪来供着好不好啊?”

叶永寂慌了:“不不不,我只要夫人一个人!”

宁初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你啊,叶永寂,你居然为了宁氏那些人让我的小羽进戒律堂?你自己怎么不去呢?”

“小羽他这回的确是做错了……”

“哎呀,还会顶嘴了是吗?叶永寂你能耐大了啊?且不说小羽这一回是为了给致远出气,他就算是真的错了你也不应该把他送去戒律堂啊!”

叶永寂埋下了头:“夫人,是我错了……”

“本来就是你错了,要是小羽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气冲冲的摔门而去,叶永寂看他走了,这才站了起来,但是门唰的一下又被打开:“你给我跪好了!”

噗通一声,他又规规矩矩跪在了原位上。

宁初气冲冲的去了自己的兰院,只见叶安韵守在门口,想要进去又不知道该不该进的样子。

宁初走到她身边:“韵儿,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哥哥吧……”

叶安韵撇了撇嘴:“谁要去看他啊,不去!”

宁初温柔的朝她一笑:“那便陪娘亲一同去看哥哥吧?”

“好!”

宁初拉着叶安韵便进了兰院,等到进了屋子,宁初看到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的叶安阳心疼不已,她赶紧走到叶安阳身旁:“小羽……娘来看你了……”

叶安阳惊喜的爬了起来,但是仔细一想,他现在还是个病人呢!

“娘……”他的声音虚浮无力好像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宁初越看越心疼,到了最后直接把叶安阳抱在怀里:“都是娘的错,娘没有保护好你……”

叶安阳其实很自责,居然让娘亲如此伤心!

叶安阳摇了摇头:“娘,你看我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如果不是遇到了师傅,现在还真就出事了……

“小羽,你记住,今后要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便告诉娘!”

叶安阳点了点头:“嗯,娘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我猜你又找我爹去了吧?这次是我真的做的不够好,但是我不一样娘因为我和爹吵架……”

叶安韵靠在床边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你四处闯祸啊?闯了祸就不要回锦溪了呗?这么厉害自己解决去呗?”

叶安阳气的肝疼:“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叶安阳委屈的按了按腰,委屈巴巴的看向宁初:“娘,你看我都这么惨了叶安韵还要来气我!”

宁初有点无奈:“好了,你们都安分一点,别逼我罚你们啊!”

两个人相互瞪了一眼后便不再说话了。

晚些叶安韵让宁初去自己的梅苑休息,自己来照顾叶安阳。叶安阳慌了,但是总不能让他娘在这里守着他吧?

他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帮叶安韵支走宁初!

等宁初走远了,叶安韵猛地拍了一下叶安阳,然后冷冷的笑了两声:“你挺厉害啊?我猜又是你师傅帮了你吧?”

叶安阳从榻上蹿了下来:“你嫉妒?”

“你混蛋,难道爹爹罚你不应该吗?你这回在宁氏做的事情的确不对啊,娘她爱我们,所以她很宠我们。她都为了你去教训爹一顿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叶安阳有点吃惊:“什么时候的事儿,娘他去找了叶老头儿?”

“你说呢,娘把爹罚了一顿,要不是爹爱娘,两个人早就打起来了,你好意思吗?”

“我……”

“我不管,反正你现在要去给爹爹道歉,你还要告诉娘事情的真相,不然我鄙视你!”

叶安阳摇摇头:“不不不,这怎么可以。如果告诉了娘我在装病害的她教训了爹,那我不就死定了,如果告诉了爹的话,两个人一起来罚我,我不是更惨?”

叶安韵冲过去就打了叶安阳一巴掌:“你怎么那么自私呢,爹娘吵架,都是因为你,难道你不内疚吗?叶安阳你怎么宗氏能让我对你改观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就算了,我想不到你居然是那么自私的缩头乌龟!”话音刚落,她一拳就打在了叶安阳脸上。叶安韵力气大的不得了,叶安阳吃疼叫了一声,两个人打成了一片。

一个人利用力量上的优势始终处于上风,一个人用智慧,死死的扣住了对方。最后他们直接来了个最直接的方法,互相扯对方的头发。

两个人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叶安韵大骂:“叶安阳你是不是男人啊啊啊!”

叶安阳还嘴:“叶安韵你上辈子是头牛吧!!”

打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叶安韵靠着桌子就睡着了,叶安阳仔细想想,的确是自己太自私了,就悄悄遛出了兰院。

他径直去了书房,因为每次爹娘吵架,叶老头都会待在书房无限的惆怅。

叶安阳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只见他爹正倚着桌子睡着了,呼噜声从外面就听见了。

他进来的时候还差点踩到了搓衣板,他很自责,他蹲了下来,轻轻搂开了叶老头儿的裤腿,拉到了膝盖处的时候,他膝盖都是通红的……

叶安阳在房中四处找了找,果不其然的找到了一些药。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叶永寂面前,跪了下来给他涂药。或许是这个药很凉,叶永寂猛地抖了一下自己的腿,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叶安阳……

“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

章节目录 相思3 “看你的样子,是长遥帮了你吧?”

“嗯,师傅说只要我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便不用理会他人想法……”

叶永寂摸了摸叶安阳的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长遥他终究与我们不同,他只需要顾全大局,而我们还要保全自己,保全自己身边之人,若是连身边之人都保护不了,那坚持的正义又算的了什么?你做的事是没错,若是引起两家仇恨,家族中许多人都会受到牵连,那你还会坚持自己是对的吗?”

叶安阳低下了头:“爹,我明白了……”他顿了顿,忽的抬头看向叶永寂:“不然,在打我一次吧……这回我绝对不会让师傅帮我……”

叶永寂笑了出来:“所有的人都知道你被罚了,你又何必再去受一次苦呢?但是你,若是不与你娘说说这件事情,她会担心的!”

叶安阳印象中的叶老头儿就是这样,平时的时候各种古板,但是一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绝对是一个靠得住的一家之主。

“爹,你还是罚我吧,不然我心里不好受……你看娘她都这样对你了……都是我的错……”

叶永寂摇了摇头,慈父一般的对他说:“我没事,也不会罚你,你也别往心里去,下次在闯祸之前想想你还有一家老小”

叶安阳难得的感动,乖乖的点了点头:“嗯!”

“如果你告诉你娘,她一定不过放过你的,孩子,保重……”

嗯,他就不应该对叶永寂抱有幻想的,他顿了顿,默不作声的为叶永寂敷好药就出去了。

他这个娘是很宠她,可是偏偏就是讨厌撒谎的孩子,他一整宿没睡着,第二天还没醒就被叶安韵从被子里面拽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被那个恶毒的女人泼了一脸的水。

他怒的抓狂:“叶安韵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一把抓过铜盆就往地上砸,噼里啪啦的引来了不少的下人围观。

叶安阳突然记起来昨天叶永寂让他继续装病,他看那些人进来了,赶忙睡到了地上苦苦呻吟。

“天呢,大小姐怎么能这样呢?”

“快快快快把大公子扶起来!”

“嘘,当心大小姐把你赶出去”

“这可是一家人啊,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叶安阳保证,这绝对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叶安韵现在脸气的都扭曲了,整张脸上就写:“你死定了”四个大字。

那些下人赶紧把叶安阳扶起来,叶安阳装起病来得心应手,被人家扶了以后还要呻吟几声,

他终于又躺到了榻上,宁初房里的丫鬟给他盖好了被子,贴心嘱咐:“羽公子快快睡好,可别再下床了,这伤这般严重……”

叶安阳点了点头,乖乖的冲他一笑。

剩下几个侍女则是待在叶安韵身边,想方设法的把他带出去。

掌事的姑姑来了,其他人便退下了,她挽着叶安阳手腕:“大小姐,羽公子他需要休息,咱们便先离开……”

再留在这里,叶安韵可能就要成为锦溪远近闻名的毒妇人了。她没好气的瞪了叶安阳一眼,无可奈何的和下人们一同走了出去。

叶安阳简直是要热死了,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把门关上了,他这才从被子里面爬起来。

本来就是要去说清楚的,也不知道叶安韵急什么。现在可好了,除非他娘来看他,否则根本出不去呀这个!

叶安阳在宁初的榻上等着,一会儿坐着一个一会儿躺着,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倒立。

皇天不负有心人,宁初不久后便到了,巧的是叶安韵也在身边。叶安阳乖乖的躺在榻上,宁初问:“方才韵儿说你有事告诉我,且说有何事?”

哇,叶安韵简直比他还爱管闲事!

他瞪了一眼叶安韵,轻轻的抓住了宁初的手。

宁初更疑惑了,同时还有很多的担心。

“快说吧!”

“叶安阳,你快说啊,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叶安阳才不想理叶安韵,他从榻上坐起来,低下了头:“娘……其实我没有受伤……我师傅他帮了我……”

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生气,宁初顿了顿,不可置信的样子。

看宁初不说话,叶安阳害怕得紧,他赶忙在榻上跪了下来:“娘……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话音刚落,直听见啪的一声,手起手落,宁初一巴掌重重拍了一下叶安阳。她的手顺着下来一把就捏住了叶安阳的耳朵:“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骗你娘了对不对?”宁初转头看向叶安韵“安韵,把你爹也一起叫过来”

“好……”叶安韵赶紧遛出了兰院。

叶安阳觉得耳朵都要被拧掉了:“娘娘娘……痛痛痛……”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我昨天一晚没有谁,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好家伙,我宁初英明一世居然被自己的儿子骗了?”虽然早就想到了会是这个下场,但是真正到来了却还是如此如此的恐怖……

“娘,我错了……痛……真的痛……”

宁初一笑:“怎么会呢,我的小羽现在已经是一个会撒谎的孩子了,会撒谎的孩子是不会痛的!”

叶安阳突然觉得自己后悔说出事实了,他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耳朵,直到了宁初把他的耳朵放下来,他才松了一口气。他的耳朵被捏红了,现在就像是被火烧一样。

“娘,我真的不是有意不告诉你的,是我求我师傅帮我,这才没被他们打死,你知道吗?戒律堂那群大汉好像上辈子和我有愁似的,举起那个大棍子就往我身上打,如果我没有点心眼的话,您儿子现在已经魂归天地了……”

宁初跷着腿坐在榻上,她拍了拍床沿:“有什么事情跪下来说,我准你跪在我床上了吗?”

叶安阳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乖乖的跪在了宁初面前“娘……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喜欢帮别人,你看成秋他那么可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朋友,我当然是要替他出气了!”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替别人出气的当时有那么多,你一定要搞的人尽皆知吗?”

章节目录 黄泉 叶成秋跟着宁致远不放心叶安阳的便也找了过来,没想到却看到自己的哥哥躺在先生的怀里面,嘴里还吐着鲜血。

他鼻子一酸,抛开宁致远就冲向了叶安阳:“先生……哥哥他怎么了?”

他问先生,可是先生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哥哥不肯撒手。

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叶安阳,他没有什么直觉,只是被什么东西一直牵着一直牵着,牵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而又陌生的地方,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混沌的黄色,让人心情烦躁,坐立不安。

终究他还是回了这黄泉,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了似的,但是这一回,他手里握着别离,别离上面系着紫阴翠玉佩,就是因为这一把剑啊,他居然又死了一次……

“戮劫,你说我是不是欠你的太多了,这辈子注定就是要还你啊?”

别离在他手中抖了一抖。

他苦笑一声:“走了以后才发现,其实我对世间有诸多的留恋……做过了仙,做过了魔,也做过了鬼,终究没有做一天人来的实在……”

别离剑又抖了一抖,好像是在安慰他似的。

叶安阳轻轻抚摸了别离:“老朋友啊,你说我师傅要是能想起你,会不会就自己来救你了?嗯……不过呢,我师傅永生不灭,永生都在轮回。他记得所有的东西,唯独是忘了自己前世情。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情人了,人……妖……鬼……仙,他就只会祸害别人,风流完以后又跑路,你说他还是人么?”

别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未羽一时间觉得好像戮劫就在自己身边,可是原来如此骄傲的人现在居然沦落到寄生在三把剑上。

如果不是未羽,戮劫就算再惨也不会达到现在的一半。

锦州……

两个家主的相继离世,祖传宝剑的失踪,搞得宗氏人心惶惶。

宗氏,除了宗若灵安然无恙以外,所有的公子都在霍乱病毒中死去,现在能成为宗氏家主的,除了宗莞还能是谁?

宗莞换上了华服,金丝玉帛都在他身上了,他可以离开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可以住上这九州最为奢侈的殿宇,可是他居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随着啪的一声,宗莞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外风风火火走来一个穿着黄金甲的女子,意气风发。

她不是宗若灵又是谁呢?

宗若灵径直走到宗莞面前,那个过去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家伙如今竟然做了宗氏的家主,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他却还不去死呢?宗若灵从身侧抽出一把金色的长剑,还没等宗莞出手,那柄明晃晃的金刀已经抵在了宗莞的脖子上。

宗莞身上的伤势未愈,如今连抬胳膊都困难。

“大哥是你杀死的……对吗?”宗若灵冷冷的说了一句。

宗莞也并不否认,便承认:“没错……”

这两个字就像是火焰一样,瞬间燃起了宗若灵内心那一片干枯的草原。

“你对得起他吗?”

“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大哥他喜欢你吗?”宗若灵终于没忍住,两行泪止不住的流,她在战场上受过很多的伤,也被敌军关起来做过俘虏严刑逼问,可是她没有落下过一滴泪……

宗寒,在她的心里永远是那个特殊的存在。宗寒可以没有理由的宠着她,因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她更亲的人。可是自从上次她对宗寒说过那一番话以后,宗若灵懊悔不已。她早该知道大哥喜欢的是宗莞,虽然他经常折磨他,可是宗若灵看得出来在折磨宗莞的同时大哥心里也在滴血。如此浅显的事情,为什么所有人都没发现呢?

宗莞冷冷的笑了一声:“从小到大,我被你们宗氏的人不当人看,我认为宗寒是那个唯一对我好的,我可以完完全全信任他,虽然他脾气差了一些,但是我尝试着去忍耐,可是换来的却是他永无止境的虐待……喜欢,难道因为他的喜欢,就能让我多年以来一直受他折磨,做他身边的一条狗吗?”

“可是大哥他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狗,他把你当做宝贝,藏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可是伤他最深的是你,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的野心……”

“是啊,当成宝贝,他会在我身上留下一个一个无法抹去的伤疤,他会在我的新婚之夜尽情的羞辱我,他会疯狂的挑战我的底线,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宗莞苦笑更甚:“是啊,你们宗氏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宗若灵一直以为自己的大哥带宗莞一向是容忍,宗莞嘴里说的这些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不可能,大哥他这般温柔……怎么可能……”

“是吗?那你知道锦州那些病人如何感染的吗?真是多亏了你无所不能的哥哥!他打着行善积德的幌子,其实送的粮食里面都是能让人一命呜呼的玩意儿。你知道为什么宗氏的其他公子小姐怎么就死了吗?你以为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可以杀死他们吗?要不是你那个温柔的大哥,他怕那些人觊觎他的位置,他又怎么会狠下杀手呢?宗若灵,你不是在战场上学了很多吗?难道你连人心也看不明白吗?”

“不…不可能的,大哥他不可能会做这些……”

“你没看到他是如何随意的将宗流玉的胳膊拧下来的吧,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都不眨,这样的他,简直比恶鬼还狠毒!如今他的死,不过是咎由自取,整个宁氏只会因为他的死而欢庆。就是因为他这样以后恶毒的人存在,南浔才会一次一次的遭受厄运!”

啪的一声,那柄明晃晃的金色长剑落到了地上,宗若灵缓缓蹲了下来,她哭成了一个泪人。

在此之后,宗若灵没再嚷嚷着要给宗寒报仇,她丢弃了她那把金色的长刀,脱下了沾满鲜血的黄金甲。

她有一段时间精神失常,宗莞治理宗氏越发忙碌,也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到宗若灵。

章节目录 黄泉2 宗若灵脱下了黄金甲,丢弃了常伴她许多年的佩剑,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南浔城附近的一个小庙,宗莞听说了以后便急忙赶到一把抓住了他,几乎是责备,又像是怒骂:“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赎清宗寒犯下的罪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脱了吗?”

宗若灵整个人都快要疯了,按住了宗寒的胳膊就大喊:“那我能怎么办?你还要我怎么办?”

宗莞苦苦的笑了一声:“你们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在佛祖面前污了他的眼睛呢?”

宗若灵站起身,也不管他说什么,毅然决然的就进了这个破旧的寺庙。

“赎罪也好,看开也罢。我宗氏已然亡了,我又何必贪恋这尘世呢?”

宗莞不想让她出家,不管是因为什么,可能是愧疚吧,也可能是憎恨,他对身旁的下人道:“快把小姐带回宗府”

“是!”

几个下人一同上前,眼看就要将宗若灵团团围住,只见一柄天蓝色宝剑从空中划过,直挺挺的立在了宗若灵身后,好似要保护他似的。

这时候云亦臣突然出现在清资的前面,他一把握住了清资,轻轻将它从土地中提起。

几个人赶忙后退了几步,只听见云亦臣道:“想做什么,去做便好……”

宗若灵回头,向云亦臣走来,她苦笑一声:“哈哈哈,难道大哥他不是你杀的吗?长遥哥哥,你才是深藏不露吧……”

云亦臣淡然道:“人,是我所杀,但是我从未后悔……”

若是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让未羽来摊这趟浑水。如今他身死魂灭,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了……

“是啊,长遥哥哥怎么会后悔呢?长遥哥哥是九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上仙,就算是杀了人,那些愚昧的世人也会觉得你是替天行道……”

“我知道你大哥走了你不好受,你想要替你大哥赎罪,在你看来,我们所有人都是杀害你大哥的凶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大哥做了什么?”

宗若灵突然跑过来抱住了云亦臣,她轻声在他耳边说:“难道那个叶安阳真的有这么好吗?你就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一点动心吗?哪怕是一点……”

云亦臣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没有,从始至终……”

说罢,便将她轻轻的推开。可是下一幕谁也没有想到,只见宗若灵往云亦臣清资处进了一步,一柄长剑便刺穿了这个女人的心脏……

云亦臣赶忙将清资抽出,慌张的接住了宗若灵。

这个叱咤风云的女将军啊,连自杀也格外的熟练,一剑将心脏刺了个透心凉,如今连说话都没有机会,便倒头死去了。

宗莞见此情景,怒吼着从不远处飞奔而来,他看着云亦臣怀里的女孩儿,一时间觉得愧疚,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女人过去也对她做过不少坏事。可是她是宗氏唯一的血脉了……自己真的要如此狠心吗?

云亦臣常常叹了一口气,将宗若灵尸体抱着便想离开,没想到被宗莞拽停了,宗莞厉声问道:“你想带她去哪儿?”

“她该去的地方,你管不着”

“她现在应该去宗氏墓园”

“你有颜面面对宗氏的列祖吗?这些人虽然不是你杀死的,却是因你而死。一个人可以为了你背叛所有,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你杀了他……”

“那又如何,你不是早就想杀了他吗?”

宗莞没再说话,云亦臣抱起宗若灵便一个瞬行术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她将宗若灵葬在了宗寒身边,就算没办法让他们活着相守,至少他们现在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吧?

可是宗寒,就算亲手杀了他,云亦臣还是恨他入骨。从亲眼看见别离刺进未羽身体里的时候,他快要崩溃了,看着未羽的身体一点点在他怀里散尽的时候,他多想和未羽一起离开啊?

但是他一想到连夏,他就要逼迫自己坚强起来,他靠在那颗青葱的桃花树下,闭眼回望过去的那些日子,那些和未羽相守的日子……

“多谢……”上生星君身着一袭白衣,眼中早就褪去了宗若灵的那种青涩,而如今的上生星君,看起来和过去一样的稳重,一样的严肃。

“抱歉……”云亦臣从地上起身,走向了上生星君。

上生星君微笑着仰望天空:“想不到我上生星君竟然也有被神君辜负的一天……”

“星君说笑了……”

“方才我所说的话神君大可不必挂怀,公道自在人心……”

云亦臣点了点头:“自然明白”

“你难道没有想过要去找一找未羽吗?”

云亦臣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世间之大,我愿意穷极一生守护于他,等他,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如今懊悔,未羽此生竟然也是因我而死……”

“或许这就是不被上天认可的姻缘吧……”

她顿了顿,方才道:“对了,或许你该去黄泉找一找,或许他现在便在黄泉的某一个角落等候于你”

“我……亲眼看着他元神散去……”

上生星君安慰的拍了拍云亦臣的肩膀:“难道你不知道吗?”

“嗯?”

“朱雀之躯,永世不灭,生生世世都要承受着上天给他的惩罚……”

“我记得陆压道君不是……”

上生星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陆压道君那叫风流成性,两千年忘一次,如今活的这般洒脱,什么都不畏惧……”

就像重新燃起了希望似的,他激动的赶紧抓住了上生星君:“也就是说未羽他并没有死!”

上生星君点了点头:“自然,否则凭着当初入魔时候那般痛苦,再加上被你一剑挑的魂飞魄散,他现在灵魂还能这般完整,还能记起来你?”

“所以……天庭对他既往不咎,不过是因为对他无可奈何,也是为了让他承受着永世的折磨……”

“嗯,天庭从来不会仁慈到放过一个叛徒,心怀众生,眼睛里却容不得一粒沙子……”

云亦臣向她一鞠躬:“多谢,我想我知道之后该干什么了!”

章节目录 黄泉3 风,静静的吹着。在凡间与黄泉的交界处,谁也想不到结界竟然是一颗参天的大树,树梢上好似有满天繁星,每一个陨落的生命都在此聚集,树上的每一片树叶,皆是一个鲜活的生命,生命走到了尽头,便从枝头飘落下来,枯黄的树叶铺在地上,踩在上面的时候能够感受到脚底下的柔软。

一条条陨落的生命啊,便顺着这颗古灵树根茎一路向下,古灵树周围常常有厉鬼等候,他们无法入轮回,终有一日会覆灭于此。

而恶鬼则是直接由无常带往阎罗殿,路过八百里黄泉,他们没有资格喝孟婆汤,他们没有资格忘记,并且要永世被囚禁在十八层地狱。

哪里无疑是戾气最为鼎盛的地方,就连神仙去也会受到诸多的影响。

云亦臣轻轻将手搭在古灵树上,一条条光辉便从云亦臣的掌心处向树的四周扩散开来。

“神君,许久不见…”

古灵树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却又带有几分慈祥。

云亦臣将手抽开,只见那一条条光丝逐渐在书身上散去。

云亦臣两手放于身后,礼貌向古灵树鞠躬:“树神,打扰了……”

树神是上古大神,虽说神阶数万年来从未变过,却是天地间所有神灵最为尊敬之神。

“你所找之人,我无法帮你找到,如此执着未必是好事……”

“这次……我只想自己去找,还请树神指示黄泉之路。”

“去吧去吧,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切莫忘了本心才好”

“孟章多谢树神提醒……”

说罢,只见树神粗壮的树根光芒越甚,云亦臣作揖告别后便以元神流入茎中,一团发着蓝色光芒顺着绿莹莹的根茎一路向下。

恶鬼猛烈的撞击着古灵树根,云亦臣束手无策,若是他出手,古灵树根便回受到损坏。

受到过猛烈的撞击,恶鬼们终于是逐渐散去,待逐渐开阔,那一团蓝色光芒便稳稳落在了一片黄图之上。

过去的黄泉之战,人间与冥界未有结界,诸多天兵与魔将在此丧命。人间有一个传说,说他们的尸首化为了黄泉八百里的黄沙,每到黄泉大战那一日,便狂风大作,骇人至极。

云亦臣踏上了这一片黄土,空气中洋溢着苦闷与暴躁的氛围。他握紧了清资,毅然决然的向黄泉深处走去。

黄土下覆盖的是铮铮的白骨,忘川中流淌的是世人无尽的懊悔与怨恨。

宁致远带着伤心欲绝的叶成秋回了锦溪,叶成秋的眼睛被哭的红肿,叶家家中挂满了白色的布匹,不看也就罢了,叶成秋还能听宁致远安慰自己说是他哥哥没有死,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可是现在家里的人都知道了,所有的人愁容满面。

叶成秋去了兰院,大夫人屋外排满了丫鬟和侍卫,可能是爹爹正在里面陪着她,所有的人都不敢进去。

叶成秋鼻子一酸,呜呜呜的哭出了声,但是他已经哭不出眼泪了,眼睛也疼的厉害。

宁致远看着他哭,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他清楚的明白叶安阳对叶成秋来说意味着什么,叶成秋本该像他一样被家族里面的人欺负,可是正因为有了叶安阳,他的世界才那么美好。所以说叶成秋的所有,都是叶安阳给予的。

宁致远把叶成秋按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他的泪水也是夺眶而出,但是他不想给叶成秋看见,他轻轻的抚摸了他的背,就像叶安阳过去安慰他一样。

“成秋乖……你哥哥他也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相信他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要是你都扛不住,那你哥哥他会伤心的吧……”

“呜呜呜,可是我找不到他……”

“那你才要更坚强,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的……”

叶成秋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乖乖的在他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而屋子里的宁初坐在榻上,身上盖了一床薄薄的被子,她眼睛也是被哭的通红,原本清冷的大美人如今憔悴的像是快要枯萎的花儿。

叶永寂给他递了一杯水:“初儿啊,你已经两天没有喝水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宁初摇了摇头,将那水杯打翻在地:“我的儿子啊,安阳啊,若不是你们叶氏这点破规矩,他又怎么会死在他乡呢?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到,你高兴了吗?你们叶氏所有人都满意了吗?”她顿了顿,握紧了拳头又在腿上重重锤了几下:“我可怜的孩子啊,要不是为娘没有保护好你,怎么会让你如今有家都不能回呢?”

“初儿……”

“我的安阳……你活着的时候被你那个混蛋的爹莫名其妙安上了断袖之名,如今走了,还要受着别人的闲言碎语……”

叶安韵在旁终于是没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她快速跑到榻前,举起了一个水壶就往地上狠狠砸去。她摸了一把眼泪:“娘,难道他走了你就不活了吗?你又不止他一个孩子。”

宁初无奈的看向了叶安韵:“韵儿……你出去吧……”

“可是……娘!”

“你出去吧……”

叶安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便往屋外跑去。

她一路跑去了叶安阳的竹院,她推开那扇门,竹院里的一切和叶安阳走之前还是一模一样,她看了看四周,看了看过去她和叶安韵一起玩耍过的地方。

她终于是绷不住了,他举起石桌上的一副茶杯就往地上摔:“叶安阳,你这算什么?这样动不动的就走了,难道你不为爹娘考虑吗?”

她在院中疯狂的破坏叶安阳的东西:“你以为我会想你吗?你做梦,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有你在锦溪一天我就不好过一天,我现在告诉你,我很开心!你死了……我……很……开心……”院子里面回荡着她的声音,她头上的青筋爆出,整个人都被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哥……我以后都不和你斗嘴了……你可以回来看看我吗……”

章节目录 黄泉4 微风卷起满天的黄沙,忘川之水波涛汹涌。

就像是被什么术法禁锢在此,未羽手握别离,想要试着走到黄泉的尽头,可是无论他怎么走,终究会有一条忘川将他拦住。

忘川的汹涌从几百年前,他刚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现在也不想去挑战。

于是他走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除了满地的黄土就是满地的白骨。他踩在那些白骨身上的时候,关节断裂咔嘣一声。

这里这般萧瑟,若是云亦臣看到会不会又是诸多的感慨呢?

千年前的黄泉之战是他引起的,那时候他一心想为戮劫报仇,可是如今别离剑在他手上,外人又找不到他。如此一来,三把凶剑无法聚集在一起,戮劫他既不会复活,也不会永远消失。

如此一来,到底是算报恩了呢,还是恩将仇报了呢?

云亦臣手持清资一路向西而去,茫茫的黄泉之中偶尔吹起微风,带起来的黄沙迷糊了他的视线。

他长袖在身前轻轻一挥,他的眼前便隐隐浮现一个水做的屏障。他顿时觉得世界清晰了不少。

这里他过去来过,他记路的本事又不错,很庆幸的是连夏这一点随他,只要如果什么地方,再一次去是绝对不会走失的。

当初,未羽被他杀死的地方是在忘川河畔,当初为什么要杀死未羽呢?他也搞不清楚,就像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直到最后一刻,未羽从他面前倒下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恢复了神智。

九州的人都尊称他一声战神,可是这个名号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道伤疤,每每被提起,都会在原本没有愈合的伤口上又捅上一刀。这样凭着杀死自己最爱的人赢得的美称,他可不想要……

可是事实就是,未羽每一次的死都与他有关,他们俩无休止的重逢,又无休止的分别。上天这到底是在惩罚谁?

走了三天三夜,他终于走到了忘川河边,忘川河边果然像过去那样,白骨堆成山丘,每走一步,都会把那些被晒的极其脆弱的骨头踩的咔嘣作响。

他眉头微皱,自行在面前扫出一条小径。其实他并不怕这些白骨,也不是嫌弃,他也可以变得杀人如麻,什么天下苍生都统统与他无关。可是谁又能说得准这里那块白骨会是未羽的呢?

没走一步,他的心都如针扎一般。他看着绿莹莹的忘川河水,又缓缓的走向了奈何桥:“你到底在哪里呢?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就好像有谁和他说话似的,未羽从奈何桥上猛地站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白骨堆好像变成了一条小径。他心想可能是刚才起风了,他这才坐了下来。

“该死,这破地方过去我怎么没发现是为了囚禁我而设的呢?怎么不把我关进十八层地狱呢?难道是怕我欺负了那些恶鬼不成?”未羽长叹了一声笑了出来又颓废的靠在了奈何桥边。

他从怀里取出紫阴翠玉佩,却没有注意到紫阴翠玉佩打着微弱的光芒。

在这样的荒凉之地,所有的一切都在和紫阴翠玉佩争夺灵力,为了保护自己,它只好隐去自身灵力,如今连暗淡的就如同一块普通玉佩似的。

未羽却另有所想,他轻轻的擦拭了一遍紫阴翠玉佩:“现在我就只有你和戮劫了,你怎么变得死气沉沉的……难道是因为你主人现在心情不好吗?”

未羽想想也是,他们现在算天人永隔了吧?哦不,是天鬼永隔。如果说上次能误入轮回是一种偶然,那么这样的偶然今后是一定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了。

如果从未从这里离开过,他又怎会明白如今是有多么孤独呢?

他越想就越是惆怅,赫然起身,手放在奈何桥的柱子上。

“啊!老子想做凡人!”他的声音在黄泉回荡,完全忘了黄泉这个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大声喧哗,他刚刚才大声喊了,很快就化作了一阵狂风,狂风卷起了白骨与黄沙,肆虐在黄泉的每一个角落。

未羽眯着眼睛,也不敢呼吸。他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的起舞,虽然说这样的情况他已经遇到过了很多很多次,可是许久不曾经历,他发现黄沙打在身上居然是痛的!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跳进忘川河避一避风沙,可是他自诩还是比较怕死的,便乖乖在奈何桥边蹲了下来,极力的保护自己不被沙子打到遍体凌伤。当然了,风中也有白骨。那白骨撞击在他身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他现在可是鬼,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他当初聚集灵力来种草,可是那真的很累,就算现在能建立起结界来,保准不久就被击碎了,那个时候未羽的体力都被耗尽了,估计也就离摔进忘川不远了!

他十分十分的后悔方才为什么要嘴欠一声吼啊!

从方才一阵怪声之后,黄泉便莫名其妙的刮起狂风来,云亦臣在周身设下结界,目光依旧在四周扫荡。

如果未羽现在正在黄泉,如果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会很惨的吧?

黄沙与结界摩擦发出了沙沙沙的声音,而白骨则是狠狠的啪一声撞击在结界之上。云亦臣探出身子看了看泛着绿色光芒的忘川,忘川之下杀气腾腾,那么未羽他会不会已经在忘川之中了呢?

这么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过去他也曾到这里来找过,甚至游遍了黄泉,可是依旧找不到未羽的一点消息。为什么当初他没有想到忘川呢?

他也在纠结,因为未羽之前完全没有和他提起过他待在忘川的事,而且忘川如此危险,未羽又是如何在哪里待了千年呢?

他终于决定到忘川之中看上一看,他顺着走下了奈何桥,但是莫名的,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从忘川河下传来的,幽静的……他仔细的去听。

“云亦臣……亦臣……你快救我啊……”

他的心被牵动了一般,虽然声音十分微弱,但是他很肯定,那是未羽的声音,他明明就在忘川河中!

章节目录 黄泉5 云亦臣握紧了清资,眉头微皱,向忘川河走了过去,或许是感知到了他身上强大的灵力,忘川之中的恶鬼突然开始活跃起来,一个又一个的浪打在了岸边,忘川河水所流经之处寸草不生。

云亦臣清楚的明白,方才叫他的声音很有可能是河水中的恶鬼模仿未羽的声音。树神说过假亦真时真亦假,莫要信了自己的眼睛……可是如果未羽真的在那里面该怎么办呢?

他将清资抱在了怀中,苦笑一声:“真如何,假又如何,只要有一线生机,我愿意陪你同生共死……”

说罢,便起身一跃跳进了忘川河中。

周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所有的东西开始疯狂的汲取他身上的灵力,他稳稳的立于忘川之中,忍受着肌肤一点一点被啃食的痛苦。

他忍着痛,不是传来几声闷哼。而黄泉的风已经快停了,未羽无精打采的走在黄泉之上,忘川那个地方他向都是趋之若鹜的,只要可以离它远一点,叫他干什么都成!

但是他的心真的好痛啊,就像是被针扎似的,难道云亦臣正在做什么傻事吗?

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听到一些声音,像是很痛苦似的……

他手中的紫阴翠玉佩抖了一抖,他觉得好像有些不对,便将紫阴翠玉佩举了起来,谁能想到紫阴翠玉佩竟然拉着他就往奈何桥上冲。

他心一紧,害怕紫阴翠玉佩从他手上飞了出去,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可就找不回紫阴翠玉佩了,怎么说都是和云亦臣的定情之作,他怎么可能把他弄丢了呢?

他紧紧的抓住,被紫阴翠玉佩硬生生的拖到了奈何桥的中央,突然,紫阴翠玉佩猛地将他砸在了桥边,他吃疼的闷哼了几声。他忍着痛站了起来,紫阴翠玉佩就像失了魂儿似的,如今又变得一动不动。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事吗?”

“你简直就和你主人一样暴力啊,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未羽使劲摇了一下紫阴翠玉佩,但是转念一想,这个紫阴翠玉佩怎么会突然发疯呢?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

他尝试着把头探出了奈何桥,下一刻却被吓傻了,他赶紧将头抽了出来。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云亦臣,在忘川河里奄奄一息,遍体凌伤!他捂了捂他的心脏,实在是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他又探出头去看了一眼,他又赶紧伸了回来。他很确定啊,里面的人就是云亦臣,可是他一直待在黄泉也不曾见到过什么人,云亦臣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会不会是忘川的恶鬼刷的小把戏呢?

他现在很矛盾啊,可是又很担心是不是云亦臣,他怎么会在忘川之中呢?忘川那么危险,进了这条河,就有神格被毁的危险,那种痛苦比入魔可怕多了,直接将仙骨整根抽去,他鸡皮疙瘩的掉下来了。

如果真的是他呢?

他现在实在是不敢打赌,生死他经历过了几次,可是真的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云亦臣就这么死去,他绝对接受不了,就连假的也不行!

他赫然起身,把头又探出去看了一眼,他踩在奈何桥上,握紧了手里的紫阴翠玉佩,跳进了忘川……

叶成秋可能是太过伤心了,好几天都萎靡不振的。叶氏也是寂静一片,要不就是隐隐传来的哭声。

从小时候开始,宁致远就很羡慕叶家的孩子,因为叶氏的所有人都很好,好像就是一家人似的,他更羡慕叶成秋有那样的哥哥……

叶成秋在他的怀里睡着了,这个往日笑起来花儿似的男孩如今消瘦了许多,宁致远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次又一次。

几天以后他越看越不对劲,像是得了嗜睡症似的,叶成秋除了用一餐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在睡觉,宁致远从来不想打扰他,但是他觉得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他拉了拉叶成秋的手,虽然是叫人起床,还是温柔的要死。

因为这个原因,他竟然拉了叶成秋快两柱香的时间,叶成秋这才有了一点知觉。

少年的脸变得惨白,就像是久病初愈,但是还是没有一点的血色看的人心疼不已。

“致远……我这是睡了多久……”

宁致远告诉他:“睡了快两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叶成秋摇摇头:“可是我手脚没有力气……我们就在这里带着好不好?”

宁致远看叶成秋这个样子实在是心疼的紧,他蹲在叶成秋的床前:“上来吧,我背你出去走一走……”

叶成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着:“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吧……”

宁致远转身看他:“可是我担心你……我只想带你出去走走,你听话好不好?”

叶成秋从来不会不听哥哥的话,宁致远也从来不会不听叶成秋的话,这回,宁致远希望叶成秋可以乖乖的听他的话……

叶成秋看致远很紧张的样子,便虚弱的点点头:“嗯,但是我很重……”

“没事,我就带你去走一走,你多重我都……”他淡然的笑了笑,喜欢两个字始终没有说出口来。

叶成秋帮宁致远拿着长情,他从来都不知道长情原来那么轻,就像是一根笛子似的,叶成秋虽然虚弱,但是长情拿在他手上却丝毫的不觉得沉重。

“谢谢你帮我拿长情……”

叶成秋摇了摇头:“这是致远最最重要的东西,如果落下了,致远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宁致远摇了摇头:“长情只是外公让我好好拿好,其实也不算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可是成秋你不一样,你要快一点好起来……答应我,好吗?”

叶成秋摇摇头:“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听哥哥的话,所以现在我也要去找哥哥了?”

宁致远鼻子一酸:“没有,你是我见过最最听话,最最懂事的人……你一定会好的,你现在只是因为太伤心了,没有了力气……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接到平遥,我们一直不分开好不好?”

章节目录 黄泉6 若要论起医术来,九州恐怕是没有比叶氏家主更精通之人,趁着天黑了叶成秋睡着了,宁致远绕过了叶氏诸多的巡逻队,偷偷摸摸的窜进了兰院。

叶氏现在是特殊时期,叶安阳走了,宁初也病了,叶家主整日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什么事情也都搁置了下来。

他从屋子的窗户中跳了进去,之间叶永寂手握相思,一柄好似柳叶的碧绿色长剑突然向他袭来,他灵活转身,用长情剑将那把通体碧绿的长剑挡住。

两个人正面相撞,空气中洋溢这几分尴尬……

叶永寂放下了悬起的心:“你怎么过来了?”

宁致远看了叶永寂一眼,二话不说便双膝跪在了叶永寂面前,这让叶永寂是十分迷茫,赶忙后退一步:“你这是做什么?”

“致远想求叶家主一件事……”

叶永寂将他扶了起来:“什么事情站起来好好说,小小年纪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可明白?”

宁致远点点头:“成秋他病了,很严重,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救他……致远知道叶家主医术了得,这才斗胆来求您……”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成秋病了?他是我的儿子,去救他本来也是理所应当,为何要跪我呢?”

宁致远心里高兴,却全然把叶成秋当成自己人了,好像叶永寂和他毫无关系似的。

叶永寂回到宁初身边为她盖好被子,确定了她已然熟睡,然后给丫鬟们交代好事情,这才安心的离开了兰院,叶永寂走在前面,宁致远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

“成秋何时生病的,为何无人通报?”

“从南浔回来以后便开始,锦溪这几日都是不在状态,也不许人踏进兰院一步……”

“成秋从小到大我未曾多管,安阳这个兄长便代替我做了父亲应该做的一切。安阳走了,成秋这恐怕是心病……”

宁致远急了:“那心病如何医治?成秋他最近嗜睡,用完餐后便睡下了,他也没有再哭哭啼啼,可是他的那个样子,真的很憔悴,他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是我近日疏忽了……”

叶永寂自责的进了竹院,这里是叶安阳过去居住过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原封不动,过去安阳喜欢砍院中的竹子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不知道被他放在了什么地方……

只要走进这个地方,就好像叶安阳还没有走,还留在这个世界似的……

“都怪我……非要让他去历练,还将长遥与安阳二人对外宣扬是断袖,安阳他也会怪我吧?”

宁致远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或许说他这辈子只安慰过叶成秋……

“其实……安阳公子他并不怪你吧……”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我与成秋从丰州开始就已经接触到安阳公子和长遥上仙,我们都可以看得出来安阳公子是真的喜欢长遥上仙……”

这绝对是一个不可置信的大消息,准确的来说叶永寂可能没办法接受,虽然消息是他让人穿出去的时候可是他也是想到这师徒二人是绝对不可能暗生情愫的,可是谁也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难怪长遥他不愿意回来……”人都走了,他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不过他的心里面能稍微好受一点……

他们一同走进了那间没有下人守着的屋子,叶成秋躺在榻上安静的睡着。叶永寂走了过去,看着现在这个奄奄一息的自己的孩子,他不免觉得心疼,也越来越自责。

他没有当好一个一家之主,他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在床边坐了下来,轻轻将叶成秋的手从被子里面抽了出来,他的手指轻轻放在叶成秋的手上,温柔的为他把脉,

与看起来一样,叶成秋的脉象虚弱,与年迈的老人脉象极其相似。叶永寂不信,便再次仔仔细细的为他把脉,可是不管多少次,奄奄一息的孩子都不可能突然之间变得活蹦乱跳。

他轻轻的抚摸了叶成秋的额头,对宁致远说道:“他的病的确不轻,我会给他开几副药,成秋就麻烦你了……”

宁致远摇摇头:“不碍事”

说完,叶永寂从怀里取出了一包的银针,他娴熟的在火上轻轻掠过,一根细长的银针便准确的刺进了一个个穴位之中。

折腾到很晚,叶永寂才漫步着离开了竹院,他不敢在住院逗留太久,害怕看到竹院的东西会想起过去叶安阳的许多事情。

有的时候他都觉得这样的叶氏家主实在是没有用,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就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这样的叶氏家主简直是失败透顶……

而此时此刻在黄泉的忘川河之中,未羽在水中挣扎了许久,他们两个人都在努力的向对方靠拢。

那些厉鬼好像不想靠近未羽,很有可能是他身上并没有什么灵力,而且厉鬼和他接触后,厉鬼本身的戾气都会被未羽抽走一部分,更准确来说,是戾气自己到了未羽的身上……

他赶忙向云亦臣游去,很快的到达了他的身边,他用紫阴翠玉佩化为长剑,狠狠的刺向了正在咬云亦臣的厉鬼。

他半只眼睛透着红色的光芒,现在的他全然是过去的样子,云亦臣一眼就认出了他,可是云亦臣现在伤痕累累,原本的一身白衣如今被血浸染得不知道过去的颜色。

未羽刚刚握住了他的手,便觉得自己被他用力一拉,马上就拉到了他的怀里,他的清澈的眼睛中好像夹杂着忘川的一抹绿色,未羽很庆幸自己没有在忘川之中太惨,随后云亦臣脱力了,他只能单枪匹马的从满是厉鬼的忘川河将云亦臣带出去。

戾气强又如何?,如果不能保护对自己很重要的人那么一身的正派修为又有什么用呢?

未羽抱起云亦臣,十分艰难的便走上了岸,身后的厉鬼们虽然想穷追不舍,可是稍微溢出一点,便回在黄泉之中永远的化为灰烬……

章节目录 黄泉7 叶安阳抱着云亦臣自忘川走了上来,虽然那些厉鬼对他趋之若鹜,可是忘川中厉鬼数量太多,偶尔也会被撞伤,他的四肢被撞伤以后伤口泡在腐蚀性的水里,现在看起来骇人至极。

他全然没有发觉,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他抱着的这个人已经是遍体凌伤了那张脸已经被血遮住,看不出他原来的样子。

的确啊,他很厉害,但是又怎么能抵挡得住忘川之中狠毒的就算灰飞烟灭也要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的厉鬼呢?

未羽身上的伤口处几丝戾气环绕在周围,每用多久,那些手指长的伤口便慢慢愈合。

未羽把云亦臣放了下来,他用自己的袖子把云亦臣的脸擦干净,云亦臣在他怀里弱弱的喘息着,他鼻子一酸,忍不住斥责:“你不知道忘川又多危险吗?”

云亦臣忍着浑身被腐蚀和天雷劈打的痛苦,发自真心的挤出一个危险:“你不是也跳进来了吗?”

未羽实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我是鬼,我可以和这些家伙打一会儿,可是你不一样,你想毁了你的神格?仙骨剥离的痛苦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让你承受这种痛苦你知道吗?”

身上虽然痛,云亦臣却是很高兴:“我跳下去,见到了你,那我就没有白来,我也没有后悔……”

“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啊,可是之前我把你推开,你也知道是为了你好,为什么还要怪我呢?”

“天意难违……”他嘴里又冒出了一些血,在黄泉这个地方,每待一刻他的灵力都会随着黄沙散去,直到灵力散尽为止。可是跳入忘川,被厉鬼影响的并不只是皮外伤,还有心智……

叶安阳眼睛泛着红色,他只是觉得现在力气比之前大了许多,但是他现在身上的力量并不能称之为灵力,他现在更多的是怨灵之力,也就是戾气。所以他不敢为云亦臣疗伤,害怕因为自己身上的戾气,侵染了云亦臣的神格。

可是他不想看着云亦臣死在自己的面前啊……

他抱着云亦臣,眼泪忍不住的就流了出来:“你怎么那么傻呢,我走了,你便同我一样,选择忘记,只有那样,你才可以做一个平凡的上仙,你本不该和我在一起的……”

许久不曾说话的云亦臣淡淡的一笑置之随后又露出痛苦的表情:“你说过的,等我成仙了你就和我成亲……可是你走了,你没有实现给我的承诺。成为仙是因为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未羽又是感动又是自责:“你这话说的总那么容易让人想偏了……”

“你想什么,就是什么……”

未羽微笑着对他点点头,又把他从黄沙之中抱了起来,他的被血沾湿的长袍被黄沙沾上了,又显得有几分凄凉。

未羽抱紧了他,因为怕他从自己怀里掉下去,他也在控制自己的力气,害怕把云亦臣抱疼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经常见到云亦臣,他都是一种瘦弱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吹跑的蒲公英。

这样奄奄一息的样子,居然也是因为他……

“我带你出去,你不要睡着……”

云亦臣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嗯……”

叶安阳就像过去一样,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黄泉之中四处找寻着出路,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在软软的黄沙之上,炽热的天气炙烤着他们两个人,可是无论怎么走,他始终没办法走出去,每一次,不管他走了多远,当他一回头,忘川依旧是在旁边。

他走到开始慌了,他开始和云亦臣搭话:“你千万不能睡,如果你睡着了,我就想办法忘了你……不然我就和你一起睡,你要记住,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嗯……”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不管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龙崽子,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长遥,我喜欢了你这么久,如果你抛弃了我,那我就永远都不会再喜欢你了,你明白吗?”

他的怀里传来一声猥琐的:“嗯……”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的口干舌燥,整个人就像是要被累化了一样,他腿突然一软,一个不小心就把云亦臣摔到了不远处。

这可把他吓得够呛,他连滚带爬的来到云亦臣的身边,赶紧又把他抱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云亦臣没有说什么话……

他开始慌了,但是云亦臣还有心跳,只是气息还很微弱……

外面有树神啊,只要求求树神,树神就可以把云亦臣救活,可是当初未羽差点一把烧了树神,树神又怎么会轻易的答应他的请求呢?

现在才管不了这么多,只要可以救活云亦臣,就算让他死都行!

他看着云亦臣的眼睛里面开始流出一滴一滴的绿莹莹的泪水,但是未羽什么都不敢做,他知道云亦臣是喜欢做仙的,如果让他留下了性命却入了魔,他一定会崩溃的,那么他的一生都不会好过!

虽然云亦臣嘴里面说着只喜欢未羽,可是未羽不能自私……

他转身,果然又回到了忘川,他简直快要崩溃了,他跪在黄沙之上,面前摆着云亦臣的身体,他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对不起,我没办法带你出去……”

“无……碍……和你……在一起……便好……”

叶安阳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倒是一走了之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他顿了顿,决定趁着云亦臣还有知觉,问他一句:“若是让你入魔,你可愿意?”

空气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叶安阳也想过结果,但是看到云亦臣死去,他一定也会跟着他一起走的。

“你会喜欢吗?”地上突然传来微弱的,颤抖的声音。

“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可是你现在快要死了……”

“相由心生,你这么多年来,不也没有害过任何人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云亦臣这人对天庭忠心耿耿,又怎么会轻易同意呢……

章节目录 变数 叶氏沉浸在一片哀痛之中,但是宁致远恍然听说朝廷上要派人下来,具体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叶成秋他好奇,非要出去看看,宁致远担心他的病情,给他喂了药以后就让他睡下了。他离开了竹院,离开时让人守着叶成秋。他答应着叶成秋要去替他看一看。

他将长情放到了叶成秋的身边,跟着许多他不认识的叶氏公子们一同前去了。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但是他不认识人,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他走到了叶氏的前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晚了,许多人都将前厅团团围住。他很高,身体素质也很好,为了让叶成秋听到更准确的故事,他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将几个人都撞倒在了地上。

本来也没打算去道什么歉,可是宁致远转念一想,叶成秋可是一个礼貌的孩子,最终他还是转过头来向他们说了一声道歉。

那些人虽然很生气,但是看到对方是宁氏数一数二的人物,便硬生生的撑出一个微笑“没关系”

宁致远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如此一来,他便站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到哪里的时候叶永寂看了他一眼,他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叶永寂从叶安阳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笑过,如今他皱着眉头,愁容满面。

而朝廷上来的好像是一个武将,身着一身银色的盔甲,身后披一块红色的披风。宁致远从来没有这般去装扮过,但是过去看宗若灵经常这副打扮,所以他应该也是将军级别的人物吧?

那个将军双眼看起来杀气腾腾的,也不知道他们之前究竟是说了什么,那个将军突然拍桌而起,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接下来的事情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将军抽出身侧的佩剑,气势汹汹的就要走向叶永寂。宁致远一惊,赶忙从人群中走了过去,只见那个将军抬起手臂,那柄亮闪闪的佩剑就要往叶永寂的头上劈下去。宁致远从身后重重踹了那人一脚,那个银甲的将军向前一倒,剑也砍了一个空。

宁致远赶紧问叶永寂:“叶家主你没事吧?”

叶永寂只是突然抓紧了他的手,轻轻把桌上的相思递给了他:“好好照顾成秋!”

话音刚落,刚才那个将军猛地转身,他抽了抽嘴角,怒气冲冲的看着宁致远:“你小兔崽子怕是不想活了!”

宁致远不善表达,便抽出了相思剑挡在身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把剑是叶氏的祖传宝剑,那个将军大量了一番这个少年,心想这可能是叶氏的另一个继承人吧?

他测隐隐一笑:“你这样偷袭将军,可是杀头的大罪!”

宁致远不和他说话,只是抽出了那把碧绿的宝剑挡在叶永寂身前,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他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团团围在大厅的人一看形式不妙,赶忙四散开来。没想到一转身就被刺一个透心凉。大厅之中回荡着尖叫声和绝望的谩骂。但是很快,在刀光剑影之下,一个个的人相继倒下,很快,出去的路便堆满了尸体。

宁致远眼中忽现肃杀之气,他将相思指向那个嚣张跋扈的将军:“你是谁,究竟到叶氏做什么?”

人高马大的男人举起手里的剑:“死人就不需要知道这些了吧。”说完,他一剑向宁致远刺来,宁致远将叶永寂护在身后,用相思剑挡下这一剑。

“朝廷不可能会灭叶氏满门,你们宗氏这般可是公报私仇,如此这般,你们也会被满门抄斩!”他开始攻击那个将军,他的剑气更甚,将对方击得乱了步数,他看准了时机,一剑刺向了那个人。

男人痛苦的叫了一声:“啊……身怀绝技啊少年?”

“叶家主,你快跑!”宁致远挡在最前面,让那个男人和叶永寂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宁致远和男人缠斗在了一起丝毫不落于下风。过去他到云中城求学的时候,他的剑术出类拔萃,法术也就一般,师傅说他没有什么仙资,所以他只能比别人更努力。奈何后来只能会宁氏帮忙处理事物。其实他更在意的是可以回来,回来就有机会来找叶成秋!

啪的一声,宁致远顿了一顿,他转身,只见叶永寂被一把剑狠狠的捅向了胸口。

宁致远大惊,眼睛中闪过一丝泪水。

他恶狠狠的看了面前身着盔甲的男人,一剑将他刺穿。

他突然记起来叶成秋,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问到,可是现在的叶氏很危险!

那个将军最终是死在了宁致远的剑下,宁致远对于杀人从来都是得心应手,眼睛都不会眨。他他想要把叶永寂扶起来,他想要把他带出去,可是叶永寂用所有的力量把他的手推开,只是极其虚弱的告诉他:“你……快去带成秋离开……”叶永寂只是知道宁致远这个孩子重情义,如今让他救谁都不切实际,能带走一个,便带走一个……

宁致远依旧拉着他的手:“不,你走了成秋他会伤心的,我要带你走!”

叶永寂摇摇头,再次推开了他的手:“成秋认识你……是他的福气……我命不久矣,你快去救成秋,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罢,叶永寂便倒在了宁致远的面前,昨天还沉浸在悲痛中的叶氏莫名其妙的又迎来了厄运。

来不及伤心,宁致远握紧了相思剑,一路杀到了竹院,他一脚踹开了竹院的门,只见方才守着竹院的下人们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宁致远的心就像被针扎一般,若是叶成秋真的出了什么事,可让他怎么办啊?

他没有半刻的停留,赶紧冲进了屋子里面,屋子里面空空荡荡,就连叶成秋的尸体都没有见到,宁致远的泪水哗的就流了下来,他赶紧走跑到叶成秋刚才睡过的地方,他左右翻了一下,被窝已经是凉了,可是叶成秋呢?

“成秋……成秋!”

他大声的叫叶成秋的名字,他已经全然不顾外面的人会不会发现他了……

章节目录 变数2 找到叶成秋的时候,他缩成小小的一团,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挡在她的前面,已经死了……可是她丝毫不动的护在叶成秋身前,叶成秋一直不知道保护着他的姐姐原来已经死了……

宁致远轻轻的把那个浑身是伤的姑娘轻轻的放在了地上,他跪下来抱住了叶成秋。他能感受到叶成秋浑身都在发抖,他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没事了,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就这么突然,就像是一场梦一样,精神本来就不好的叶成秋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宁致远的怀里不愿意出去。可是当他的余光看到了刚才保护他的人时,他轻轻的推开了宁致远,连滚带爬的爬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啊,她明明那么关心他,明明那么善良,为什么总是要凶巴巴的对待别人呢?

“呜呜呜,安韵姐姐……”他的头放在了叶安韵已经冰凉的身体上,小手抱着他,他现在没有力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声音沙哑着,抱着叶安韵不肯离开。

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啊,可是这偏偏不是……

从叶成秋小的时候,叶安韵就不喜欢他,她说他是一个爱哭鬼。叶安韵一向强势,她讨厌那些哭哭啼啼的男孩子。叶成秋因为被她讨厌还伤心过好一段时间,而且后来每次想哭的时候,他都害怕被叶安韵看到了。

可是为什么,这回她又要救他呢?

宁致远在他的身后抱住了他:“成秋……你现在要坚强……懂吗?外面很危险,我们现在要赶紧离开这里……”

叶成秋转身看他:“那……那爹爹呢?”

宁致远低下了头:“你爹爹……他在外面等你呢,如果你现在太伤心了,就找不到他了……”

叶成秋害怕找不到爹爹……他赶紧点了点头,临别时他依依不舍的看了叶安韵一眼,便跟着宁致远出去了。

刚走到门边的时候,宁致远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在叶成秋面前蹲了下来,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他把他拿到叶成秋的面前:“成秋,我们现在把眼睛蒙上好不好。”

叶成秋抽泣着,声音十分的沙哑:“为什么……致远也要把眼睛蒙住吗?”

宁致远对他笑了一笑:“对啊,外面有一只很可怕的怪物,如果我们看到了他的眼睛,我们就会变成大石头!”

叶成秋被吓得直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吧!”他握住了宁致远的手,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比在宁致远身边更有安全感了。

宁致远为叶成秋轻轻的系上了手绢以后,他走在他的面前,牵着他的手。

出门以后不远便是兰院,宁致远想,可能宁初会在里面,不管里面有没有危险,他都想为叶成秋救下一个家人。

他拉着叶成秋就走进去了,叶成秋只管跟着他走,也没有问任何的问题。

他紧紧的跟在后面,他什么也看不见,这样的手帕可以让他大概的看到一些路,但是仔细一看什么都看不到。他的耳朵很好,一阵一阵的打斗声在他身边响起,还有啪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声音。

虽然害怕,但是叶成秋努力的让自己勇敢起来,因为宁致远在他身边,所以他不怕!

他们一起进了宁初的屋子,宁致远四处找了找,等到走到一副画面前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了一把。看到是宁初,宁致远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宁致远知道像叶氏这样的大家族,家里是不可能没有密道的,可是寻找密道又太浪费时间,于是他想带着叶成秋从正面直接冲出去。

宁初把他们拉进了密道里面,密道里面烛火闪烁着,宁初和叶成秋的脸看起来都是一片的惨白。

宁致远把相思剑放到了宁初的手上,宁初一看到这把剑,便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的泪不住的流了下来,本来就憔悴的他看起来十分的脆弱。

叶成秋依旧是带着那块面纱,宁致远刚刚想为叶成秋解开,却被宁初制止了,他们三个人一路顺着密道里面走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四周都是灌木丛,再远一些就是一片森林。

宁初让叶成秋离远了一点,这才对宁致远说:“你记住,成秋他生性善良,我不希望他一生为了仇恨而活着,这个孩子他已经很可怜了……我希望你可以照顾好他……带他远走高飞,不要告诉他锦溪所发生的一切……”

“可是您……”

“我嫁到锦溪这许多年,自然是要与锦溪同生共死,我的儿子,我的女儿,我的丈夫,都长眠在了这里……”

宁初没有落泪,却看得更让人心痛。

宁致远十分理解,便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但是……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初苦笑一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亦或是上天的安排,一切的一切,如今我叶氏已然亡了……”

宁致远一惊:“真的是陛下?”

宁初手持相思剑,转身就要向刚才的那个密道走去:“自古君王之心最是难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你们永远都不要去争权夺利,高处不胜寒,最终只会一无所有……你明白便好……”说罢,宁初毅然决然的进了那个密道。

宁致远不能阻止她,现在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他走到远处轻轻的牵起了叶成秋的手,把他带到了朝锦溪的方向,他跪了下来,叶成秋看他这样,便也跪了下来。

三个响头之后,他背着生着病的叶成秋走向了森林宁氏的方向。

“致远我们去哪儿?”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你方才说爹爹在等我,那爹爹去了哪里呢?”

“他……大夫人他病了,便回去了……”

“刚才很危险……致远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不要担心……”

“我看到安韵姐姐死了!”

“你只是做了一场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章节目录 变数3 就像是专门为未羽创造的地方,谁知道忘川的另一面就是一个新的世界,哪里无边无际,满是黄沙,与奈何桥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次跳进忘川,从忘川的水面上一直向深处游去,未羽用自己逐渐强大的戾气包裹着云亦臣,很幸运的是攻击云亦臣的厉鬼已经没有刚才这么多,未羽手里紧紧握着云亦臣的清资,轻易在水中泛着蓝色的光芒周围水的温度都低了不少,一些害怕低温的厉鬼丝毫不敢靠近。

没有想象中艰难的,未羽游到深处时,感觉有一束光照了进来,他顺着光游去,果然浮到了真正的忘川河,忘川河显然是清澈了许多,原本的污浊在这里全然不存在。

他赶忙把云亦臣抱上了岸,两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未羽手中燃起一点火,瞬间就将两人的衣服烤干了。

他不得不惊讶,原来他待了这么久的黄泉,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黄泉,哪里好像更接近第十八层地狱,可是恶鬼都只能被束缚在那条绿油油的河水之中。

每有休息一会儿,他赶紧把云亦臣抱起来,循着树神的灵力就往哪里跑,他一直跑,中午跑到了树神树根蔓延的地方,他将云亦臣放下,轻轻的扯了一下树神的树根。

碰到树根的时候,树根猛地向他击来,他丝毫没有防备,整条手臂都被刺穿。

他按着伤口坐在地上,他看起来很痛苦,但是比起过去的痛苦来说好像也算不了什么。

“树神……我知道你讨厌魔界中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能救救他吗?”

裸露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的藤蔓越来越多,那个藤蔓轻轻的在云亦臣身边盘旋了一会儿,便又迅速退去。

“树神,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憎恨魔界中人,可是他不是魔界中人,他是你的仙僚,就算我求你,你救救他好吗?”未羽爬到云亦臣身边,将他抱了起来,他内心一点一点的在消散着淡蓝色的灵气,就像过去未羽入魔的时候一样的总有戾气想要顺着他流失灵力的地方,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

“孟章神格受损,天罚在身,无论是谁也没有权利救他……”

未羽不敢用一些比较凶的语气,他只能礼貌的和他说:“为什么救一个人也需要权利,你们不是心怀众生吗?难道你们连自己的同僚都不救吗?”仙界的行为从来都没有让未羽失望过,一如既往的无情无义,明明就是一个个伪君子,非要装的多么深明大义。

但是他看着已经昏厥的云亦臣,他无奈的跪在树神的面前:“我知道你憎恨魔族,我也知道您一定有办法救他……他那么善良,如果入魔,那么就等同于与世界为敌……若是你救了他,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条件……”

“真的是一切条件?”树神的声音十分粗狂,但是严肃的让人坐立不安。

未羽点点头:“一切条件”

“那么我让你在他的面前自刎,你愿意吗?”

未羽转身看了看云亦臣:“他又没有什么错,我可以死,但是我不能在他面前死……而且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看树神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未羽继续道:“让他忘记所有的事情,安安心心做一个神仙,可以吗?”

树神哈哈哈大笑:“果然,你们魔物就是自私……”

“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能答应我吗?”

“你没有质疑我的资格,你大可以带走他,让他死在你的面前,或者救活他,然后一起成为过街老鼠!”

他现在的确是没有其他的出路了……如今只能按照树神说的来……

他刚刚想低声下气的给树神商量,没想到被人一把拉住,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凉凉的薄唇就贴在了他的唇上,然后一点一点的汲取,他眼睛睁得很大,他简直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云亦臣什么时候居然爬了起来……

他想推开云亦臣,但是好像云亦臣已经逐渐开始恢复了,这可不行,如果再继续下去,就算是自己的师傅也没办法把他救回来啊!

未羽轻轻的咬了一下他的舌尖,的口腔之中很快就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他只是想让云亦臣赶紧停止,但是他真的没办法对云亦臣太过暴力。

不久,云亦臣突然面露痛苦之色,他皱了皱眉,越来越迫切的在汲取未羽身上的戾气。

未羽身上的戾气从来都是源源不断的,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他身上的戾气就不可能消失。

就像过去一样,他们的头顶上划过了一刀闪电,重重的劈在了两个人的身上,他们抱的更紧了,所有人都没办法将他们分开……

未羽当初入魔的时候简直快丢了大半条命,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几道天雷过后,也没有七七四十九道地火,他怕火,如果真有地火肯定熬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两个才开始分开,未羽靠在云亦臣的身上:“为什么,我一定有办法让你不入魔的……”

云亦臣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如星辰一般的蓝色:“让我一个人活着,然后自己去死?你没有权利替我做任何决定,我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是我愿意同你一起,承受着六界所有的恶意,所以你……知道错了吗?”

未羽低下了头:“可是……被所有人追杀的那种感觉,我不希望你去体会,现在这样已经是公然的背叛了仙界……”

“闭嘴,能为你入得了仙界的那么背叛仙界又有何难?方才你与树神的对话我都听明白了,既然都看不惯,那就干呗,我云亦臣难道会是怕麻烦的人吗?”

未羽隐隐的感觉到了云亦臣他变了……变得更凶了,就和他小时候一样……

未羽突然跑过去抱住他:“云亦臣,真的是你吗?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云亦臣对他一笑:“你以为你在做梦就不用与我成亲了吗?”

章节目录 变数4 叶安阳朝他一笑:“成亲了自然是要成亲!”他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清资,忽的转身看向了刚才那些树藤:“在此之前,我们得先从此处离开!”

云亦臣点点头,召紫阴于手中。虽然清资陪在他身边,怎么说紫阴也是伴着他出生的,第一次拿这把剑,竟然会如此得心应手。

清资在未羽手中逐渐泛起红色光芒,清资常常是一把寒冰之剑示人,其实此剑随使用者自身属性而定。因为太没有自己的主见,所以未羽过去不怎么使用他。

清资的剑身从银白色变得琥珀一般的透彻,丝丝缕缕的戾气环绕在它身上。

云亦臣先上前向树神鞠一躬:“前辈,打扰了”

未羽看了他一眼就觉得他真的很有礼貌,打架就打架,居然还有那么多废话要说?

未羽跟在他身边,也规规矩矩鞠躬:“树神前辈,我知道你的规矩,除非你愿意,否则一定要打败你才能从此地出去对吧,那就恕我们无理了!”

和刚才低声下气的未羽截然不同,但是还是多了几分敬畏的语气,他向来敬畏自然之神,不争不抢默默付出。虽然树神这个规矩是真的真的很怪,但是他们相信,树神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任何一个上古大神都不简单,就像女娲,盘古。就连那只填海的傻鸟儿精卫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看来你真的要堕落于此了……”他们的上方传来树神雄浑的声音。

云亦臣一笑:“此言差矣,六界皆是平等,善恶源于本心。若是仙要作恶,那便是魔,若魔行善事,又如何不能为仙?”

树神哈哈笑了两声:“你还是这般伶牙俐齿,竟然与过去的清樾这般相似”

未羽肯定的点点头:“那必须的,你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那,便开始吧!”话音刚落,几条粗壮的树枝自他们头顶的天空而来,十分灵活的向他们两个人刺过来。

未羽左手攥了团火焰,看那树枝逼近,便一团火向他投了过去,火迅速绕着树枝烧到了上面,等到到了一定的长度,又自动的断开,然后又无限的生长。

木系术法的开山鼻祖其实是神农,而树神不过是神农种下的一棵参天的巨树,后来神农魂归天地了,树神也就成了木系术法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木系术法,无限生长。这的确让人头痛……

他们两个不停挥剑砍掉向他们靠近的树枝,剑气忽的挣断了旁边的跃跃欲试的树枝。

原本的大树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待着,突然暴动了很是烦人!

未羽调动身体中涌动的戾气,聚集于剑上,一剑劈下去,那个树枝很快开始枯萎,没有再生长。

树是很有灵性的东西,如果被戾气污染了,最终会枯萎,无法继续生长。这个也就是未羽过去在黄泉的尝试。

为什么种不出花草来呢?他的术法古怪至极,能够让它生长出一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云亦臣想要尝试动用身上的戾气,无奈还是一个新手根本没办法,未羽朝他一笑:“不要怕,以后我教你!”

云亦臣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个人负责冰冻,能够在短时间内让暴动的树枝失去行动能力,一个人一剑砍去,戾气顺着砍断的地方向上开始枯萎。

他们两个基本上没有怎么受伤,就是被粗糙的树枝划伤了一些,未羽抬头,大声喊到:“树神前辈,敢问我们二人能否离开了呢?”

树神没有做任何的回答,只见一根树的根从天上延伸了下来,他们两个便顺着根离开了黄泉。

他们两个站在那棵参天的巨树面前,再次向他规规矩矩的抱拳一揖:“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希望你们二人坚守本心,莫要伤人!”

未羽道:“您放心吧,就算不做仙,以前学的许多依旧印在脑中呢,哪里会有那么容易忘记?”

“戾气容易让人迷失心智,你们二人好自为之……”说罢,树神便没有再说任何的东西。

他们四目相对,携手一同离开了此地,他们一直向锦溪的方向走,未羽说:“我们回锦溪吧,在南浔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爹娘肯定担心了!”

云亦臣看了看他已经二十来岁的模样,噗呲一声笑道:“叶安阳不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你这把年纪,叶氏也要有人信才行啊?”

未羽恍然大悟:“有道理,那……”他摇身一变,模样又变成了叶安阳的那个样子:“你觉得现在好看一些还是刚才好看一些?”

“我就没见过你那么丑的家伙……”

“唉,我们魔界中人可不像你这样口不对心呐,难道夸我一下都不行吗?”

云亦臣低头腼腆的一笑:“你真的……不要脸……”

未羽马上就挽住他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行,不要脸就不要脸吧。我还得带你回锦溪,告诉我爹娘,我要娶你……”

云亦臣高兴的看了看他:“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不同意”

“那又如何,他们不同意我就不娶你?我只是想让我的家人知道,让他们也能见证一下,我爱的是你,这一生,我未羽都不会爱别人……”

云亦臣点点头:“也是,你除了我还能喜欢谁啊,难道你不是喜欢我的样子吗?”

“当然不是了,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他们一路笑着,从云中城的方向一直御剑去了锦溪,首先御剑可以欣赏沿途风景,若是随意掐一个瞬行术,那个一点意思都没有。

在很远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锦溪的方向开始冒起了滚滚的浓烟,未羽一惊,赶忙加快了速度往自己家的方向飞去。

两个人到达锦溪的时候,锦溪已经是血流成河了。就像过去的黄泉之战一样,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死在了自己的身边。

未羽他出生就待在四方神殿,也没有什么父母和兄弟姐妹,所以当他重生的时候看到那么多的亲人,其实他很感动。

章节目录 变数5 未羽从锦溪的大门出一路跑到了兰院,他不知道锦溪到底经历了什么,锦溪常年隐居在山里,除了宗氏也没有什么别的仇家,到底是为什么?

他一路跑去,不停的想起过去他再叶氏的种种,地上躺着的人他大部分都认识,他一把推开兰院的门,兰院里面的下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叶安阳直接冲进了宁初的房间,房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丝已经干了的血液。

未羽的眼眶一片通红,他脑子现在一片空白。他再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慌过了。

他活了快上万年,可是第一次拥有了家人,虽然他的确也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他的家人会相继在他面前去世,可是看着他们衰老,可以陪伴着他们,堂堂正正的为人子女。即使那么简单的愿望,难道上天也不允许吗?

“娘!”他四处去找,把榻上的被子全部扯到了地上,只要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是没有宁初的一点身影。

未羽赶紧从兰院离开,离兰院很近的除了自己的竹院就是菊院,他一路向菊院跑去,而云亦臣则是进了竹院,他记得叶成秋在那个地方,宁致远也在!

未羽冲进了菊院的时候,他看到了叶安韵。发疯了一般,他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因为没看清路站不稳,他被面前的椅子狠狠的绊倒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的来到叶安韵的身边,叶安韵的脸上沾满了鲜血,身体上许多地方都被剑狠狠的刺穿了。

“安韵……”

他们两个是龙凤胎,出生的时候锦溪都沸腾了,据说叶永寂在锦州欢庆了好几日,九州所有的名门望族全部来了锦溪,那是锦溪数十年来最热闹的一次,可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记忆,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叶安韵把所有的营养都抢走了,这个姑娘力气宛如蛮牛。叶安阳从来都打不过他,叶安阳怕晕,叶安韵每次打架的时候就拉着他的手把他转晕了按在地上使劲揍,就好像他们两个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似的,叶安韵总是能下得去手。

他们两个就像是天生的死对头,都说叶安阳对女孩子从来都不心慈手软,好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叶安韵。在他眼里男女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就要让着女孩子呢?

叶安韵虽然表面上是狠毒了一点,可是叶安阳比谁都懂她,她会在受委屈的时候跑到河边偷偷掉眼泪,然后把自己的火都发到那些无辜的鱼身上,只要吃了鱼,她的不高兴的事情就能很轻易的淡忘。

她对叶安阳很苛刻,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明明是一起出生的,他就只能当妹妹呢?她一直都觉得叶安阳太幼稚了,究竟能不能把叶氏管理的很好,他真的十分怀疑。

她很佩服宗氏的宗若灵,佩服她年纪轻轻可以上阵杀敌,叶安韵对药理一窍不通,可是她的武功不错,每次她在爹娘面前疯狂试探,想要表明自己也想去建功立业,总是会被叶永寂说。

叶氏就是重男轻女,叶安阳犯了天大的事去跪一跪就没事儿了,就只有她,每次犯了事儿都只会被冷暴力处理,难道她就不配去跪祠堂吗?她很懊恼……

未羽在心里告诉自己,让自己坚强,他把叶安韵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把她背到了背上,他温柔的说:“哥带你去找爹娘!”

叶安韵的脸色惨白,甚至有一些青色,她静静的躺在叶安阳的背后。他们过去发生了这么多,她对叶安阳的态度从来没有好过,但是她现在再也不会去说叶安阳了,她现在很乖,就像别的女孩儿一样,很安静很安静……

未羽多希望叶安韵可以像以前一样,一样的骂他,态度恶劣,无事生非,无理取闹,这个才是他最最疼爱的妹妹应该有的样子啊!

叶安阳把他背出了菊院,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云亦臣,云亦臣手里拿着紫阴,朝着他走了过来,他显然很惊讶:“安韵她!”

未羽用右手拍了拍她的左手:“她只是睡着了,等她醒了,会怪我吵醒她的……”

云亦臣觉得叶安阳精神有些恍惚,毕竟兴高采烈的回了锦溪,一心一意只想和家人分享自己的喜事,可家人不在了,家里血流成河……

云亦臣沉眸,没有再说话。

他们一路顺着尸体走到了大厅,叶永寂他常常在大厅和兰院之间开回走,刚才的兰院空空荡荡,所以未羽怀疑叶永寂在大厅。

大厅的外围,尸体都快堆成了山丘,未羽以前经历过,所以已经没有大惊小做,他现在面无表情,前所未有的稳重。

可是云亦臣很担心他,未羽大闹一番都还好,他这样一声不吭的,他肯定是伤心到了极点。

云亦臣也没有父母,从小到大都是陵光在他身边,照顾着他,虽然陵光他很不负责任,大部分时间还是他自己照顾的陵光,但是陵光就像家人一样。倘若有一天真的要做为对手,那么他真的下得了手吗?

他跟在未羽的身后进了大厅,果不其然的,大厅中央躺着一个尸体,他身上被刺了数剑,宁初紧紧的抱着他,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在这间往日十分敞亮的屋子,如今却是萧瑟的一片。

未羽把叶安韵放到了地上,他轻轻的把宁初和叶永寂分开,他赶紧探了探宁初的呼吸,他还没有伸手,宁初沾满鲜血的手就碰到了他的手。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弱,就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亦或是巨大的悲痛:“娘!”他赶紧向宁初身体中度了些自己身上仅存的灵力,宁初微微睁开了眼睛,轻声道:“小羽……”

“娘……我在呢……”

宁初泪眼朦胧,滴下来的泪水和血混在了一起:“你……没有死……”

未羽眼泪不停的落下:“娘……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死,我应该早点回来的……让您担心了……娘!”

宁初微微的一笑:“那便好……”

章节目录 变数6 宁初转身,当她看到叶安韵的时候,她流下了眼泪,她从叶永寂身边爬到了叶安韵的身边,她极其艰难的将叶安韵抱在怀里,她满是血的手尽力的将叶安韵头上杂乱的头发扒开:“安韵啊……我的女儿……”

她的下巴贴在叶安韵的额头上,眼泪也滴在了叶安韵的脸上。

未羽赶紧蹲了下来,把他娘抱在怀里,他很温柔的说:“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叶氏报仇的……”

宁初也是伤痕累累,她摇摇头:“宁氏遭此灭顶之灾,娘不希望你再去涉险,如今娘命不久矣,你要找到成秋,好好照顾他……你明白吗?”

未羽点点头:“我一定会找到成秋的……我也会把娘治好的……你相信我……”

宁初反手摸了摸未羽的脸颊:“娘的病情自己最清楚……”

“可是……”

“小羽,娘已经与你爹生活了几十年,如今与锦溪同生共死也是应该的。但是娘希望你活着,不要带着仇恨活着,为自己而活,活的自在便好……”

是啊,这的确是最最疼爱他的娘亲啊,他过去骗过他娘一次,那一次他和叶老头儿在搓衣板上快跪了一天,那是宁初第一次罚他,因为他撒谎了。宁初可以忍受所有的东西,但是绝对不能忍受有人骗她!

未羽没有办法,便同意道:“嗯,娘说的我都会去照做,但是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谁吗?”

“小羽……”

“娘,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要是有朝一日我与那等人同流合污可怎么办?你告诉我的道理我都懂,但是娘……我没办法像你说的那样,和成秋一样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我是叶家的嫡长子,我从小受叶氏的庇护,我也应该担起我这一份责任来……”宁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儿子这般懂事过,她点点头:“帝王自古无情,若是有人危及他的权利,他必然除之而后快……”

未羽当然明白这个问题了,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从他在魔界的时候,他帮戮劫杀过许许多多的贵族。

未羽点了点头:“娘,我记住了……”

“但是娘更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你懂吗?对于一个娘来说,所希望的再多不过是丈夫和孩子平安,如今他们两个已经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云亦臣从他们的身后走来,在未羽的身边蹲了下来:“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宁初对他一笑:“如此,我便放心了……”

未羽突然看向云亦臣,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对他的娘亲隐瞒任何的事情,他看着宁初,诚挚的说:“娘……我……我想和长遥成亲……”

这个时机很迫切,他也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说这个问题,但是没想到的是,宁初把叶安韵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她十分艰难的举起他的两只手,他的右手拉住叶安阳的手,左手牵着云亦臣,然后她笑着,把他们两个的手放在了一起:“小羽,我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把你养那么大,如今多了一个儿子,挺好的……”她顿了顿,突然道:“不然,你可以在娘的面前,和长遥成亲吗?”

未羽和云亦臣四目相对,一同点了点头。

宁初的女红在九州数一数二,虽然她脾气是差了些,可是她做任何事情都会付出绝对的努力。她在叶安韵和叶安阳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为他们两个人准备好了喜服,娘做的喜服是天底下最好的。

叶安阳赶紧按照宁初的说法,从她床边的一个巨大的柜子里面翻出了两套鲜红的喜服,他赶紧抱在怀里跑到宁初面前:“娘,我找到了!”

宁初坐在了一把椅子上面,叶永寂和叶安阳则是已经摆放在了榻上。

宁初接过了儿子的喜服,把小一点的,叶安韵的那一件递给了叶安阳,把原本给叶安阳的那一件给了云亦臣:“本来以为你会长很高的,想不到你现在居然还那么矮……”

叶安阳哭笑不得的打量着叶安韵的喜服,他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大小刚刚好……

时间紧迫,他们两个人迅速的换上了喜服,叶安阳穿的是女方的喜服,为了协调一些,宁初为他带上了发冠。

傍晚的时候,整个死寂的锦溪唯独兰院燃起了烛火,叶安阳与云亦臣身着喜服,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他们证明。

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是牵着对方的手,叶安阳头上顶着红色的带着流苏的盖头,在烛光之中,两个人格外的和谐。

叶安阳与云亦臣走到了大厅的正中央,面对着宁初,宁初她之前哭的太久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儿子的婚礼,她说话变得十分清楚。

一声一拜高堂,两个人啪的一声跪在了地板上,他们牵着手,向宁初拜了一拜。

几乎是喜极而泣,他们两个等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而宁初等这一刻,也是等了很多年。她曾经幻象过儿子会找一个体贴温柔的姑娘,会和那个姑娘在一起子孙满堂和和睦睦的过完一辈子。虽然现在是不可能了他但是姑娘和公子细想叶差不多,虽然不能子孙满堂,但是只要和和睦睦的过上一辈子,这不就够了吗?

第二声,二拜天地

他们两个人皆是顿了一顿,因为他们不知道到底还不该拜一拜这天地,未羽想,为何不拜,他就是想让所有的人知道,他未羽不仅已经活过来了他而且过的很幸福,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就算是上天,也没有可能把他们两个拆散。

他拉着云亦臣,郑重其事的向天一拜。

第三声夫妻对拜,宁初想了想,便改成了:“夫夫对拜”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云亦臣和未羽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两个分开了手,现在对方的面前,云亦臣默默的走上前,为未羽轻轻的掀开了那块红色的盖头,他们两个四目相对,又对对方一个微笑,轻轻的鞠了一躬。

等到要说送入洞房的时候,却在这里没了声音……

章节目录 变数7 穿着娘亲做的喜服,将锦溪上千人一同埋葬于此,在埋葬的时候,这里的戾气都汇聚到了二人身上,虽然是戾气,却不像过去的戾气那般恶毒。

他清点了叶氏所有死亡人员的名单,究竟是怎样一个帝王啊,这上千人难道不是他的子民吗?不,他们为了争夺权利,连自己的兄弟亲人都可以伤害,更何况是子民呢?

两个人在细雨之中跪了三天三夜,离开的时候,未羽在锦溪设下了阵法,凡是图谋不轨之人到达次数,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他设下过的最最恶毒的阵法,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心慈手软。

如果不是他在南浔耽搁多日,如果他可以早点回来,那么锦溪根本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整个家族的人,所以他才更自责……

他们把成亲之日穿的喜服带在身上,一同御剑去了云中城。

“听说哪里已经成了九州最负盛名的修仙之地?”

“云中城灵力鼎盛,总是不能浪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需要一个可以一直住下来的地方!”

“把那些弟子遣散便好,多年来也并未看过有谁真正修成了仙……”

未羽哭笑不得:“你可真是够狠的,说话也过分。”

“事实罢了”

“等我们找到成秋,我们再把成秋接到云中城吧,过去扶凌最喜欢的就是云中城,成秋长那么大,还没有去过云中城呢!”

云亦臣一心一意的御剑:“这些事情你去决定就好”

未羽恨的咬牙切齿,一跳就跳到了云亦臣的剑上,他们两个依旧是站的很稳:“都说这男人就是骗子,成亲前就是大宝贝,成亲之后就什么都不是,我看你也一样……”

云亦臣懵了:“嗯?”

“明明说好了是我娶你,不能因为我用换型术,变矮了,就成了你娶我了啊?那我们两个,谁是连夏的爹,谁是连夏的娘?”他自己都说的语无伦次了。

云亦臣回头,皱了皱眉,觉得未羽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他道:“都是爹”

未羽点了点头:“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御剑的速度总是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玄灵湖畔,云亦臣在湖边停了下来,两个人走在湖边:“这里被我又设下一个结界,上方毒雾缭绕,所以我们需要乘船而去!”

“乘船?”未羽有点激动:“好啊,可是哪里来的船呢?”

云亦臣看了看湖面上轻轻的挥了挥袖子,只见湖面上赫然出现一搜小舟,舟上没有船桨,也没有摆渡人。

未羽举起了紫阴,放在他和云亦臣的视线中央他甜甜的一笑:“我们两个用剑划过去吗?”

云亦臣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拉起了未羽的手,将他拉进了小舟之中,小舟在湖面上摇晃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稳定了。未羽把头探出去看了看,云亦臣的手打了个响指,那个小舟便开始了移动!

“哎,当凡人当久了,连法术都忘了……”

云亦臣把未羽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未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两片薄唇又贴到了他的唇上。云亦臣微微的闭着双眼,两扇睫毛修长,他很白,皮肤又好。如果未羽是女人,都要嫉妒他了!

自从入魔以后,他的皮肤居然变得越来越好了,能掐的出水来似的……

就这么一走神,未羽的口腔里面都要被某人捣碎了,血腥味在他的口腔中扩散了开来。他都快觉得要不能呼吸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云亦臣的吻技原来这么好,难道是他老了吗?他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的外衫便莫名其妙的褪去了,虽然他也想随云亦臣来啊,但是他的感觉告诉他,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会发生很可怪的事情……

自从做过了人以后,或者说是云亦臣入了魔以后,他总是能很轻易的把他拉到他怀里,这个很不科学,这个让人高马大的未羽很没有面子!

他轻轻的推开了云亦臣,云亦臣很委屈似的看着他:“你不想吗?”

哇,这个问题问的真的是相当的有水准……

“想啊,可是……我们现在在茫茫的湖面上,要是我们动作太大了,掉下去怎么办,我可是个旱鸭子!”

云亦臣有一点生气:“你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嗯……未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他总有一种云亦臣要取代他的错觉,为什么会有呢?他简直是疯了。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想和我在这里做呢?”

云亦臣淡然回答:“我们不是成亲了吗?凡人成亲不是只有入洞房才算礼成吗?”

未羽无言以对:“那……那我们先回云中城好不好?”

虽然很不高兴,但是未羽都这样说了,云亦臣只好点点头:“抱歉……没有问过你……”

“哈?不……不用问的,我愿意的愿意的……”未羽说的结结巴巴,但是这就是心里话……

云亦臣满意的一笑,又贴近他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你居然害羞了”

嗯?这话未羽怀疑自己在哪里听过……

他白了云亦臣一眼:“害羞?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你吗?”

“我没有……”

“我说你有你就是有!”

“嗯……好的……”

一叶轻舟在茫茫的湖水之中飘着,划过的地方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清风徐来,衣袂飘飘,宛若仙境。

不知不觉的,小舟已然上岸,未羽轻轻的摸了摸已然红肿的双唇,从小舟上走了下来,云亦臣越来他越是自责:“我不知道我原来那么用力,对不起……”

未羽无奈:“你哪里来的那么多蛮力,我记得你之前力气不大啊?”

云亦臣举起自己的手,放在面前,他将戾气集中到手上,一颗深蓝色的冰晶在手心上方悬浮着,周身围绕着丝丝缕缕的戾气:“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冰块比以前寒冷了几度梦回大唐力气也大了许多……”

章节目录 双面鬼 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远,宁致远轻轻的将叶成秋扶了起来:“有没有摔痛?”

“没有,致远刚刚保护我,你看你手都受伤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宁致远的手拉到面前的轻轻的吹了两下。

两个少年从陡坡上摔了下来,如今满身的泥土,就像两个泥娃娃似的。

宁致远笑着摇摇头,轻轻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没事的,不过是小伤……”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后面抹了一把叶成秋的屁股,叶成秋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跳了起来:“啊!救命啊!”他拉着宁致远就往前跑,宁致远有些懵,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灌木丛里,她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吓得宁致远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宁致远一个激灵,拉着叶成秋就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冲。

披头散发的女人摇了摇脑袋,伸出一双枯木似的手指向他们。

等到宁致远觉得背后已经没有人了,他们已经跑到足够远了,他才放慢了角度,他转身想要安慰宁致远。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小心翼翼的牵着他的手,两个人的目光相对。

“啊!”就像是摸到了火石一般,宁致远的手赶忙放开,他一跳就跳了老远。

“你是谁,成秋呢!你把成秋怎么了!”

那个女人依旧是诡异的笑着,她的眼眶布满血丝,好像要滴出血来似的,偏偏眼睛很大,看起来就像要整颗脱落下来似的……

“是刚刚那个……没有礼貌的孩子么?”

“你才是没有礼貌……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那个笑就像一个面具一样,从刚才他咧开嘴开始,这个笑就被定格了。

“啊……你们这一个个都是没有礼貌的孩子……”

他们所说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宁致远担心叶成秋,鼓足了勇气向那个笑着的女人走去:“你……你是人是鬼?”

女人低下了头,她伸出自己埋在长袖子里的树枝一般粗糙的手,心疼似的打量了一下:“你们,踩到,我了,没有,道歉……”

仔细一看,她的手虽然丑,而且就像白骨枯树枝一样,但是仔细一看,指节只见好像都已经错位了……

“抱歉,成秋和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们从山丘上摔下来,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不过我的朋友他是个小大夫,如果你带我去找他,没准可以让你的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微笑的女人很惊喜,眼睛瞪得更大了,感觉悄悄不注意就会从眼眶里面掉下来。

简直太吓人了!

“真的吗……如果你骗我,你可是会死的很惨!”

宁致远赶紧点点头:“我从来不会说谎,天地可鉴!”

女鬼决定相信他,轻轻携着少年的手就要原路返回。

除了相信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们直接转向了一个古墓,只见那个女人把枯黄的手搭在墓碑上,那个墓碑就缓缓的打开了。

宁致远背后一凉,这回他们真的是遇到了鬼,如假包换!

他跟在女鬼的后面走进了古墓,绕过了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阵法,走的他有些不耐烦,但是为了叶成秋他忍了。

穿过一条宅宅的左右两面封闭的通道,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烂的味道,这种味道更像已经与这个古墓融合了,每一天都是这种味道。因为是淡淡的,所以不是很容易发觉。

“你住在这里吗?”

“好看吧?”女鬼很骄傲的样子。

整个古墓就像已经过了成百上千年,这里的蜘蛛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代,整个古墓都被厚厚的灰尘附着,只要在古墓里面弄出大一点的动静,整个古墓都会被灰尘所充斥。

“就是古墓的样子”

“那古墓的样子也是好看的样子!”

“嗯……随便你……那我的朋友在什么地方,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有没有吓到他?”

女人的头突然转了过来,身体没有转动,依然在前面带着路。

“为什么你们这些凡人会害怕我们,难道我们长得不一样吗?”

宁致远努力回想叶成秋会怎么说,他会害怕的说好看呢?还是哭着说不好看呢?

“嗯?”女鬼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各有特色”

他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女鬼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害人的样子,但是终究不是人,无论如何还是会有隔阂的吧?

如果是叶成秋,那么他会怎么说呢?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每个人都知道成秋不擅长与人交流,可是他很有礼貌,不管是谁和他说话,他用自己那种语气就不会惹到别人。

宁致远经常和他外公出去,所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实他并不是很会说话,因为通常都是别人有事求他,所以他说话到底会不会惹人生气他也不知道……

女鬼对他说的话勉强满意,把手搭在那个石门之上,石门轰然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宽敞的墓室,方方正正的摆放着几个石棺,里面看起来很干燥,地面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一些白骨。

宁致远莫名的觉得他们有一点亲切,他小的时候经常被宁氏的人关起来,那些地方都是黑漆漆的潮湿的地下室,地下室里面经常有白骨,第一次看到肯定会吓坏了,但是看久了居然觉得它有那么一点可爱……

他会带种子,挖泥土在这些头骨里面,不过还没等它长出来,他就被换了另一个地方。头骨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容器一样,也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

经常拿这些骨头玩的原因,宁致远可以很准确的将长情刺向他想刺的任何地方。

叶成秋坐在一个台阶上面,兴致勃勃的抱起一个头骨在研究,他面前还有其他的地方的骨头,他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把他们给拼起来!

宁致远以为他吓坏了,拔腿就跑到叶成秋面前抱住了他,他赶紧将头骨打到地上:“对不起,我来晚了……”

章节目录 双面鬼2 叶成秋有一些懵,但是看宁致远担心极了,他轻轻的拍了拍的的背,笑着说:“我没事!”

宁致远很委屈似的:“真的没有事?”

叶成秋乖乖的摇头:“真的啊,这里的骨头好多哇!”

宁致远一惊,轻轻的放开他,四处打量了这个巨大的墓室:“你不害怕?”

叶成秋甜甜的一笑:“叶氏有好多好多这样的骨头,小时候哥哥喜欢拿它来种花,爹爹喜欢观察他,我也就跟着一起玩儿了……”

“种草吗?”

“嗯,哥哥他把头骨给凿空了,在里面种一些红色的花,看起来可好看了!”

两个人聊的正欢,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从他们中间站了起来,却是飘飘忽忽的,她的眼神涣散,笑容僵硬。

“你们两个臭小鬼说够了没有?”她生气的举起自己的干枯的手,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番:“我的手!它!现在!很!痛!”

宁致远恍然大悟:“哦……对了,成秋,刚才你踩到她手了,你会接骨吗?”

叶成秋挠头一想,便点头:“会啊!”

叶成秋十分熟练的抓起女鬼的手,莫名的不害怕,因为女鬼没有伤害他,而且宁致远在他身边,他觉得很安全。

叶安阳走了以后,他最信赖的人就只有宁致远了,他就像一个哥哥一样,虽然叶成秋比他大吧,但是宁致远是真的很成熟。小的时候,叶成秋把他当做小弟弟,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如今更是一个最最棒的哥哥!

“咔吱”歪七扭八的指节很快就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女鬼高兴的握住叶成秋的手:“真是一个很棒的小大夫!”

第一次有人这么夸他呢……他笑的灿烂:“谢谢!”

“好了,现在我们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好了,你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吗?”宁致远从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凭着他和叶成秋的这点功夫,是绝对走不出去的,但是他不可能不进来。

女鬼抬头忘天:“现在天黑了呢,外面危险!”

的确危险,他们现在是头号通缉犯,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很危险,等到回了宁氏,宁致远才可以保护叶成秋。

“抱歉,我们还要赶路……”

“你这个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我们真的要出去了,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叶请你带我和成秋出去”

叶成秋看两个人僵持不下,便拉了拉宁致远的袖子:“致远,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就一晚上……好吗?”

宁致远一听,肯定答应了:“嗯……你不害怕?”

叶成秋摇摇头:“致远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女鬼白了他们一眼,满眼的血丝和眼白,看起来更是骇人:“这里很可怕吗?”

叶成秋一笑:“不可怕……不可怕的……”

这可是女鬼睡的地方,说不可怕是假的……

女鬼很是满意:“对啊,我看你这个孩子很是有礼貌的不然就与我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你觉得可好?”

叶成秋背后一凉,赶忙抓住了宁致远,宁致远赶紧把叶成秋护在身后:“不用了,他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女鬼不屑的看着宁致远:“你们是兄弟吗?”

“不是”

“朋友?”

“关你什么事?”

“啧啧啧,看你们穿着都不普通,怎么就是一个无礼的孩子?”

叶成秋还是第一次看宁致远和别人说什么多花呢,他仰视着正在和女鬼斗嘴的宁致远,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致远怎么可以那么可爱呢?

墓室里面不能有火,只能凭着从外面照进来的月光才能勉强看得清楚,叶成秋从怀里把长情拿了出来,递给了宁致远:“我刚才有好好的保护他,你看他现在没有被弄脏!”

宁致远从掌心凝聚了一些灵力打在长情上,长情立刻就开始散发着月光般的光芒。

叶成秋觉得很神奇,用手摸了一摸长情的剑身:“哇,致远你好厉害!”

宁致远都脸红了,毕竟这只是小把戏罢了,况且会发光,也是长情自身的问题……

女鬼的手轻轻的搭在了长情上,长情光芒四射,噌一下子就把女鬼打到一旁,女鬼很是生气:“这是什么东西,你们得给我”

叶成秋赶紧转头看向她:“不行的不行的,这是致远的!你没事儿吧?”

女鬼双手抱胸:“你们怎么可以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进墓室?”

“还不是你无缘无故把成秋带进来!”宁致远看着他,也没一个好态度。

女鬼很气啊,又不敢动那个发着光的宝剑,只能找一个棺材躺进去,气哄哄的睡觉。

而长情光芒的四周,是看不见的,越发汹涌的戾气,他丝丝缕缕的传到四周碰到墙壁时便穿过墙壁,很快,整个墓室之中便充斥着强大的戾气。

宁致远问:“你喜欢长情吗?”

叶成秋点了点头:“长情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剑!”其实他不是很喜欢碧绿的相思,他也见过先生用的天蓝色的剑,好看是很好看啊,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些剑发着月光般的光芒!

宁致远把长情递到叶成秋手里:“那……我把它送给你如果遇到危险,你就可以用它来保护自己!”

叶成秋赶紧吓得把长情塞回宁致远手里:“不不不,我不要担心这是致远的东西,爹爹说过不能拿别人的东西,长情那么贵重,而且我也不会用它,怎么能拿致远的东西呢?”

宁致远皱了皱眉,轻轻的握了握长情:“我的就是你的!”

叶成秋点了点头:“对啊,只要致远能在我身边,那我就不用保护自己啦!”

宁致远拿他没办法:“嗯,所以以后不管在哪里,你都要好好的跟在我身边,如果你走丢了,我会担心的。”

叶成秋一直都知道啊,叶安阳也对他说过这句话,他很感动,便回他一个甜甜的笑,赶紧扑到他怀里挽住他的手臂:“致远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呢?我又笨,什么都不会!”

章节目录 双面鬼3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成秋很善良,你远远比你想的好的太多太多!”

“真的吗?”

宁致远点点头:“当然!”

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聊到了很晚,再后来叶成秋实在是抵不住了,就靠着宁致远睡着了。

宁致远觉得还是不放心这个墓室,便整宿的没睡觉,专心的观察四周的情况。

真的会有如此善良的鬼吗?好鬼为什么不入轮回,恶鬼为什么不伤人?

云中城

未羽和云亦臣赶紧遣散了云中城所有的弟子,一座热闹的修仙之城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但是未羽觉得这样的云中城更加的亲切,从他入魔开始,他就没有再回来。如此一个灵力鼎盛的地方,居然成了两个大魔头的住所!

不说是暴殄天物吧,就是浪费……

未羽看着聚灵湖:“过去扶凌对我说,让我把你接到云中城和我们一起住……你那么厉害,在云中城有我们三个人,也就不孤单了……”

“所以我一直想知道,扶凌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未羽摇摇头:“扶凌他是我最最忠实的下属,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他从天庭陪我到魔界为止,他一直忍受着我很多的无理取闹的事情,他是我养大的没错,但是很多事情是我对不起他……”

云亦臣低下了头“我也对不住他……”

“是啊,其实我还是跟我希望致远可以替我们两个好好照顾他,而且我也能看出来致远是认真的……”

“连夏脾气很倔,与我们两个差不多,认定的事情是不会变的,他喜欢的东西他不会瞒着,一定会表达出来,但是他现在对叶成秋就不一样,可能是做了凡人,考虑的事情便不一样了……”

“你知道吗?脾气扶凌以前有过一段姻缘……”

就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云亦臣忽的转头看向叶安阳。

“大概就在他死去不久前吧,他下凡执行我给他的任务,于是一个人间的公主便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他。我很搞不懂,扶凌一个看起来软弱的小笨蛋,怎么就会如此有女人缘呢?当时我也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扶凌他对我是真的忠心耿耿。不管那个公主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扶凌他就是不为所动。即使后来还是喜欢上了那个丫头,那个丫头始终以为扶凌喜欢的是我……我就搞不懂了,忠诚和爱情能混为一谈吗?我和扶凌就算不是君臣关系也是父子的关系,他是我养大的,我怎么可能……”

“所以呢……扶凌究竟是怎么死的?”

未羽低下了头,继续讲述:“魔界内乱,我怕他会受到什么伤害别人便让它离开了魔界,没想到刚刚离开,就被一群天庭的人杀死了……扒皮抽筋……我到的时候,扶凌已经没有了一个完整的样子,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决定和天庭势不两立,没想到我没为扶凌报仇,自己就先死了……”

云亦臣很是心疼他,他默默的走到了未羽身边抱住了他:“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以后有我”

这件事情未羽从来没有向谁说过,也算是内心深处的痛,他抱紧了云亦臣:“那……你可以叫我哥哥吗?”

云亦臣一惊,白衣的脸唰一下变得通红:“为什么……突然……”

“怎么会是突然呢?以前你来云中城打扰我闭关,来勾引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突然?”

过去的一幕幕呈现在云亦臣的脑海里,那句:“我那么不乖,哥哥调教我以后会不会就变乖了呢?”

他吓得心惊胆战:“我不记得了……”

未羽一笑:“真的?”

“真的……”

“不记得了你也要叫我哥哥,你不记得我还记得呢!”

云亦臣撇开头:“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未羽心里暗暗的动着坏心思呢,他靠到云亦臣的怀里,摸了摸他结实的胸肌:“夫君,你就叫我一声嘛,你看我都叫你夫君了……你就叫我哥哥好不好?”

云亦臣从来没有觉得一句话会让他如此的难以启齿,简直是羞耻……

可是未羽就是在他怀里,就像一块橡皮糖似的推都推不开,还阴阳怪气的叫他夫君,这不是刺激他吗?整颗心都被挠的痒痒的。

他把未羽给扶了起来,然后按住了他的后脑勺,轻轻的贴过去就吻了吻未羽温暖的唇,他赶紧离开,怕一个不小心就控制不住了,他低下头,眼睛被长长的睫毛盖住,却还是水汪汪的。

“哥哥……”他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脸就变得通红。他实在是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还会把这样一句羞耻的话说出来!

未羽很是满意,又贴近他轻轻的吻了一下他:“这样才乖嘛,难道要亲亲才愿意叫我哥哥吗?”

总不能每天都叫吧?云亦臣点点头:“嗯……”

未羽开怀大笑:“你高兴就好!夫君~”

云亦臣被撩的腿都快软了,只能软软的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别这样……”

未羽邪魅的一笑:“夫君~你害羞啦?”

“没有……”

“夫君~”

“别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突然有一种想要大干一场的感觉?”

“嗯……”

未羽坏坏的把他给扶起来,十分坚定的看着他:“那也要忍着,我们现在要找扶凌去了!他很危险!”

只要别让他叫哥哥的或者叫他夫君,一切都好商量。

他一本正经的就牵起未羽的手:“走!”

云亦臣没有硬来,他觉得有点失落的样子,但是这样的云亦臣也好可爱!怎么说呢,长大了以后有了羞耻心,表情都变得好有意思!

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在云中城又设下一道以戾气为主的结界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云中城。

叶安阳没有叶成秋的任何东西,如果要找到他确实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两个人开始了在锦溪到平遥之间的找寻,顺便还找了一些修为比较低的小妖帮忙找,也不是请他们帮忙,就是简单的威胁了一下……

章节目录 双面鬼4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成秋和宁致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一个身着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那个男人赤手空拳站在他们面前,男人面庞尚且清秀,只是左脸上骇人的伤痕太过影响美观。

宁致远赶忙将叶成秋护在身后,面前的男人比他还要高上一些,眼眸中平静至极,人畜无害的样子。

“致远……他是谁啊,女鬼姐姐呢?”

男人很明显的听到了这四个字,他皱了皱眉,忽的出现在宁致远身后一把握住了叶成秋的手。

“啊!”叶成秋大惊,不停的挣扎:“你放开我!”

宁致远紧握长情,狠狠向那个男人刺去,就当长情马上刺到男人的时候,他突然的出现在宁致远的身边,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宁致远狠狠瞪了他一眼,企图将长情拿起来刺他,结果长情被男人手一挥就飞到了墙角。

“你们刚才说这里有一个女鬼,她在哪儿?”

宁致远狠狠的呛了几声,吓得叶成秋不知所措:“我们……我们不知道……”

宁致远知道现在让叶成秋赶紧跑不现实,他的脸通红,努力的召唤墙角的长情。

长情自角落飞来,狠狠的刺在了男人的手上,男人吃疼“啊……”一声,抓住宁致远的手便松开了。

宁致远趁机抓住长情,反手向那个男人刺去,男人果然避开,宁致远赶紧把叶成秋拉到一旁。这个男人无疑是比他们厉害的,但是为什么要找那个女鬼呢?宁致远仔细看了看背对他们正在捂着胸口的男人,他没有影子……

那么他就不是道士,而是鬼。

宁致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道:“你是在说经常笑的那个女鬼吗?”

男人瞳孔骤然紧缩,忽的又移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前,这回宁致远学乖了,赶紧把叶成秋藏进了自己的怀里。叶成秋头忽的撞倒宁致远胸口,他抬头看了看宁致远,一对大眼睛眨巴眨巴十分可爱。

“你离我们远一点我就告诉你!”

男人显然很着急:“真的?”

宁致远道:“我们又打不过你”

男人勾了勾嘴角,骄傲一笑:“你们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那你告诉我们那个女鬼是谁,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要伤害他?”

“我怎么可能伤害她!”男人着急了。

如果不是仇家的话,那就有极大的可能是情人,但是这会儿他们还真就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哪里,只能拖延时间等她回来,宁致远左手紧紧的把叶成秋护在怀里,左手紧握长情,时刻都在防着那个男人会突然反悔把他们两个人干掉。

男人看着宁致远认真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席地而坐:“她叫兰心……她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女人……”

宁致远也带着叶成秋坐了下来,他们俩紧贴着,怕叶成秋会害怕,他紧紧的握住了叶成秋的手。

“我和兰心认识的时候,大概是在一千年前……那时候她还那么年轻,那么美好……”

很长一段时间那个男人孜孜不倦的讲着他和那个兰心的一系列爱恨情仇的事情。兰心是个公主,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军助手。他什么都不会,经常待在将军身边,他变得沉默寡言,所有的人都问他为什么不在乎他脸上的伤疤,可是他从来都不需要一张好看的脸去博取别人的同情,骗取别人的爱啊!那个公主也就是因为他的这一点,深深的爱上了他。公主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儿,就算知道他不是一个凡人,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和他在一起了,直到最后一刻,他们两个都是在一起的。他们两个合葬在了一起,可是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找不到了,他找不到兰心,他出去找也找不到,他只能试着在古墓里面等她,于是等着等着,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叶成秋对人间情爱的事情没有一点了解,但是光听他说的这些还是会觉得他好可怜!

叶成秋安慰她:“那个姐姐我们遇到了……他带我们回来了……”

男人大惊,十分高兴的又变到了叶成秋身边,这回他没有被吓到了:“真的!我们看到他了!”

宁致远搞不懂:“那昨天你为什么没有在呢?”

男人挠了挠脑袋,对啊,他为什么不在呢?兰心回来找他了,可是他居然没有看到他……他一时间很失望。宁致远看着那个男人把手搭在了叶成秋的肩膀上,心里是十分十分的不舒服,他赶紧把叶成秋拉到自己的怀里:“你别动手动脚的!”

男人对宁致远一笑:“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啊?”

宁致远脸一红,默默的捂住了叶成秋的耳朵:“关你什么事……”

“啧啧啧,想我扶凌活了多年,居然还是被两个毛头小子给酸了!”

宁致远白了他一眼:“那也是白活了”

扶凌这个名字,好像并不是第一次听过,叶成秋赶紧从宁致远怀里爬了起来,他眼睛在闪着光:“你叫扶凌,那你是麒麟吗?”

那个男人一惊:“你怎么知道?”

“小的时候看先生写过,他说过扶凌是一个很忠心很忠心的麒麟神兽!”

宁致远那么一想,也恍然大悟:“对……君臣之间便要同未扶之间扶凌的忠肝义胆外公他给我说过!”那个男人表示很茫然:“我?忠肝义胆?”

“嗯,除非你是假的扶凌,或者你不是那个麒麟扶凌,不然不可能有假!”宁致远从小听到大的人物,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个男人按着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他终于抬起头来:“所以,兰心呢?你们不是看到他了吗?”

成秋诚挚的点点头:“嗯,我们昨天在那个小山丘下看见她了,她把我们带了回来,会不会他现在正在外面呢?”

宁致远还是十分主动的护住叶成秋。

扶凌看着他们两个,嘴角抽了抽:“啧啧啧……我不对他们怎么样,可是你们能分开一点吗?”

章节目录 双面鬼5 那个男人说要出去找女鬼,宁致远和叶成秋在密室里面四处寻找出去的出口,这个你是的正中央摆放的棺材一直是打开的,里面放了不少的东西,但是就是没有兰心的骨头。他现在还没有腐烂,是因为心中的那些执念吧!

他们两个站在棺材的两边,仔细大量着里面。

宁致远道:“刚才那个扶凌,他长得有一些像你……”

叶成秋一惊:“哪里啊?”

“眉宇间……”

叶成秋傻傻的一笑:“你的眼睛像我哥哥,嘴巴像先生!从你小的时候我就觉得!”

宁致远摸了摸叶成秋的头:“话可不能乱说”

叶成秋急了:“致远……我才没有乱说呢……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哥哥,先生说哥哥的眼睛里面杀气腾腾的,像是有血光。哥哥说先生的嘴冰冰凉凉的先生他的嘴很好看……嗯……他的眼睛也好看……”

宁致远只能笑笑:“巧合吧……”

叶成秋他突然低下了头:“你说,要是我死了我会不会也要躺在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地方,一直都是一个人……”

孤单,宁致远体会的无疑是最多的,他又拍了拍叶成秋的头:“每个人都会死,你还小,想这么多干嘛?”

叶成秋撅着嘴:“我就是说如果……如果!”

宁致远笑:“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叶成秋长叹一口气“唉,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很幸福很幸福的活下去呢?”

“因为世界就是这样啊,只有经历了坎坷和磨难,你才能真实的体会到自己还活着呀!”那个女鬼的声音从外面飘来,他们扶着棺材,两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女鬼。

“昨天你去哪里了?”

“凭什么告诉你?”兰心把怀里的水果倒在了地板上,他看向叶成秋:“成秋小乖乖快过来吃早饭!”

“哦!”叶成秋绕过了棺材就径直走到兰心的面前,他从地上挑了一个红红的大野果子,递给了兰心:“兰心姐姐你吃!”

兰心开心的摸了摸他的头:“姐姐不吃哦,果然还是成秋小乖乖最心疼人了!”她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叫兰心?我不记得我告诉你了呀!”

叶成秋把手里的大果子递给了宁致远:“致远你快吃!”宁致远眉头微皱,从叶成秋手里拿过了那个果子,他用袖子把那个果子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然后硬生生的塞到了成秋怀里:“果子要擦干净吃!”

成秋点点头,拿起了怀里的果子,他一边吃一边说:“昨天有一个扶凌哥哥来找你,但是你不在,他就给我们说了兰心姐姐你啊!”

兰心怔了怔:“扶凌?”

叶成秋转身看宁致远:“那个人是叫扶凌没错吧?”

宁致远点了点头,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果子。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呢?”兰心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了,眼看着又要用她皱巴巴的手去碰成秋,宁致远又是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说话归说话,男女授受不亲”

兰心吐了吐舌头,却异常的诡异……

“你就是吃醋了,想要一个人霸占成秋小乖乖!”

叶成秋看着两个人在一边傻乐呵,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看着致远和别人斗嘴,真的很好玩!他都怀疑他变成了一个坏孩子。

两个人争执一番后兰心终于又问上了主题:“那……成秋,扶凌他去哪里了呢?”

成秋摇摇头:“不知道诶,不过他说他要出去找你,然后就不见啦……”

兰心又是一个激动,转身就要去找扶凌,却被宁致远一把给扯住:“你可别再出去了,要是再有个彻夜不归,又和扶凌擦身而过了。你就在这里等着,他肯定会回来的!”

兰心一听,虽然是很着急,但是觉得宁致远说的叶很有道理,只能失望的又蹲在了原地:“嗯……谢谢你们告诉我”

“嗯,既然我们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不如你先把我们给带出去如何?”

兰心又是望了望天:“现在……”

“我知道现在很危险,但是你的那个扶凌他更危险,我们要赶路了,不然就没办法赶到家里,你知道吗?”

兰心很着急,但是脸部僵硬的完全看不出来她指着出去的那个方向:“你们是在躲外面那些人吧?我说了外面很危险,如果你们硬是要出去……我就没办法了……”他很惋惜的看向叶成秋:“成秋小乖乖你也要出去吗?好危险的哦……”

宁致远无奈:“行了,那明天你带我们出去,明天必须带啊!”

兰心一笑:“嗯,一定的一定的!”

这回他们几个人坐在长情的旁边,安安静静的等着那个叫扶凌的到来。

如果不攻击他们,那么扶凌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叶成秋从来也没有睡过很晚,他打瞌睡,晕晕乎乎就要倒向兰心了,宁致远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叶成秋,慢慢的又把他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兰心道:“你是很喜欢他吧?”

宁致远不敢说话,怕吵醒了怀里的叶成秋,他默默的点点头。

兰心一笑:“像你们凡人,若是断袖被人所知,应该是会收到嘲笑的吧……”

宁致远一笑,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是什么断袖,也从来没想过要和叶成秋在一起。叶成秋不过是把他当成最最要好的朋友,他更是不能看别人对叶成秋指指点点。只要守护着他就好,看着他成家立业,儿孙满堂,看着他幸福,宁致远也会感觉到很幸福……

“你为什么不告诉成秋小乖乖呢?难道你以后都不想告诉他?”

宁致远摇了摇头。

兰心叹道:“唉,想不到你居然还是这样一个痴情之人!”

宁致远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来看叶成秋睡觉的样子。

他睡觉的样子真的很乖,不管他会不会乱动,会不会说一些人听不懂的稀里糊涂的话,他都很可爱,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爱的人!

兰心又看不下去了,她用手支撑着脑袋,看着那把泛着白光的长情慢慢的就睡着了……

章节目录 双面鬼6 干燥的墓穴里时常传来老鼠作作索索的声音,宁致远叫醒了叶成秋:“嘘!”

女鬼本来浑身也没个几两肉,还都是已经干枯的怪死的,有的地方白骨露出来,上面还有几丝的红色。

他的骨头上开始疯狂的生长皮肉,血和肉连接在一起发出渍渍渍的声音,很快,他俨然是一个正常人了。没个地方都已经覆盖了皮肉,唯独左边的脸上一道伤痕久久无法愈合。

这个人不是扶凌是谁?

叶成秋吓得快要叫出来,宁致远一个激灵,赶忙蒙住了他的嘴。叶成秋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宁致远头上也浮起了一缕缕的薄汗。

宁致远把叶成秋扶起来,然后两个人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宁致远把叶成秋护在自己的怀里,让后小心翼翼的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不知道究竟是兰心还是扶凌的家伙。

简直是太过诡异,兰心她就算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总归还是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女子,为何血肉生长了以后便成了男子?两个人相貌完全不同……

扶凌察觉到他们动作,突然出现在出口处,他坐在哪里,缓缓的睁开眼,眼睛有些猩红,大概是因为兰心她常年睁着眼睛,就算生长了血肉还不能还快适应。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宁致远赶紧护住了叶成秋,他道:“自然是离开””

扶凌一笑“哦?那你们是要如何出去。答应了帮我寻找兰心,难道就这般食言吗?”

“食言?与其说是食言不如说你一开始就计划让我们困在这里,是吧,兰心?”

扶凌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他上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一把捏住宁致远的脖子,宁致远将长情抵在他身前:“你究竟是谁,我方才就在想。为何好鬼不入轮回,恶鬼不伤人呢?能够躲开鬼差的你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叶成秋他很是好奇的便从宁致远的怀里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扶凌,到底在哪里见过呢,他也不知道……

“能够使枯骨化为血肉,你是有多大的怨念?变成你自己爱的人,以为他也很爱你……所以你那么大的执念是因为求而不得?”

“闭嘴……”男人抱着脑袋,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他蹲在地上“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爱的是兰心……我爱的人她是兰心啊!”

“或许你内心的那个扶凌根本不是真的的扶凌吧?现在你的这个样子,是幻象出的最最喜欢他时候的样子。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他头上的血肉一点一点的干枯,她诡异的笑逐渐在脸上浮现出来,她抬起头,眼中肃杀之气逼人。

宁致远在叶成秋身边设下结界,他将剑指向那个女人:“所以,你处心积虑的把我们带回来究竟意欲何为?”但是当兰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长情的时候,他大概明白了,他猜测:“长情剑,永世长情……你是想要长情?”

兰心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出这些……为什么不能让我自欺欺人……”

“你自欺欺人别人管不着,但是如果你要伤人害人就是你的不对!”

兰心哈哈笑出了声。“你不也是吗?一直守护的秘密,为什么不愿意与他一声分享呢?哦……是怕他讨厌你吧,到头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宁致远用余光瞟了一眼叶成秋,他提起剑,就要往那个女人的身上狠狠刺去。

那个女人赶忙闪开,她低头在他耳边道:“怎么,被我说出了你的心声恼羞成怒了?他不会喜欢你的,你们到头来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闭嘴!”宁致远实在没办法感知到兰心下一步要出现的地点,他只能握紧了长情四处乱刺,叶成秋看得很着急,在结界里不停喊:“致远,你小心一点!”

宁致远站定,向四周看了看,他道:“至少他还在我的身边,而你喜欢的人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兰心赫然出现在宁致远的面前,一掌打在了宁致远的胸口,宁致远被一掌打到了墙角,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对于这种妖魔鬼怪,果然他一个半吊子的修仙人是没办法对付的,他咳出一口鲜血,握着长情剑尝试着站起来。

叶成秋赶紧离开了那个结界冲向他,兰心一笑,突然出现在了成秋面前,他将两个人完全隔住。

“小乖乖,看起来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话音刚落,他一把掐住了叶成秋的脖子,叶成秋看向宁致远,小手不停的摆动着。

“丑八怪,你快放开成秋!”宁致远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指着兰心。

兰心转身面向宁致远:“你不是很骄傲吗?就算不能厮守,你也可以看着他,可惜了,我怎么会让你如愿呢?即使成秋小乖乖是真的惹人喜欢,但是为了你,我又怎么能放过他呢?”

宁致远一惊,开始慌了,他把长情放了下来:“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要动他!”

“你看你这样像是求人的样子吗?”她想了一想:“你那么骄傲,不如跪下来,求我,给我磕三个响头?”

成秋的脸变得通红,他觉得呼吸都变得很困难了,他眼前模模糊糊的,但是听到兰心这样说的,他真的很着急,他很努力的才说出了一个“不”字。

兰心的力气又加重了:“怎么,难道你的尊严没有他重要吗?”

曾经有人告诉过他,不要随便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纵使是再重要的东西,也没有成秋的半点重要……

他最终是跪了下来,他的眼泪顺着两颊落下,三声清脆的声音之后,兰心终于是满意了,他轻轻的放开了叶成秋,然后对宁致远道:“果然啊,爱情的力量多么强大……”顿了顿,她又笑道:“但是我可没说过我是说到做到的”话音刚落,她指尖一缕黑色的烟雾打进了叶成秋的背后,就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一样,叶成秋猛地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双面鬼7 小树林旁边官道上,未羽和云亦臣身着侠客服手中各握一把长剑,他们前面一只老鼠,未羽觉得它爬的难,提起脚来就往他屁股上轻轻的蹦了一脚,满身灰溜溜的老鼠被踢得上前滚了几圈才眼冒金星的趴在了地上,未羽皱了皱眉,轻轻的揪住它细啾啾的尾巴,把它揪到了自己的面前:“小耗子,你不是在玩儿我们吧,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

小耗子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吱吱吱的叫着:“大仙,就是借小的十条命也不敢忽悠您呀!”

云亦臣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走到了未羽的面前:“别叫大仙恶心我们,我们可是大魔头!”

小耗子腿软,立刻求饶:“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两位魔君所找之人在不远的古墓,我这就带你们去!”

未羽两指轻轻松开,小耗子应声落下。“啪!”一声,摔了个灰头土脸,他刚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继续为两位看似面慈心善事实上狠毒无比的魔君带路!

未羽嫌他慢,向他体内度了些许魔气,小老鼠只觉得全身冷冰冰的,好像是到了寒冬腊月掉进了冰窟窿里,但是这种寒冷只是持续了一会儿就烟消云散。

他蹑手蹑脚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手有腿可以站起来的人!它简直要激动疯了,虽然还是很不适应,总归还是自己的身体,他在未羽面前磕了几个响头:“谢魔君,多谢魔君!”

云亦臣咬了咬牙,用清资戳了戳他:“带路!”

老鼠吓得一个激灵,连摸带爬的站了起来,他这回可是搞明白了,看起来比较凶的哪位其实脾气还不错,看起来简直像一个活菩萨的哪位脾气很是不好!

未羽调侃道:“哟,这位魔君好大的架子,吓得小耗子连话都不敢说!”

云亦臣撇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这般能耐为何连自己亲兄弟的一件物件都没有?”

未羽一笑:“我为何要留他的物件,一直以来我只把你的物件待在身边!”

云亦臣没再说话,小耗子也不敢吭声。

他们来到古墓的前面的古墓四周树木葱茏,飞禽走兽也不少。未羽站在古墓面前念了一念那个墓碑上所刻的字,不念不知道,一念吓一跳。他赶忙把小耗子一把拉到自己的面前:“你确定那两个少年真的被带进了古墓?”

小耗子连忙点头:“是的,我怎么敢蒙骗魔君呢!”

未羽心凉了半截,他缓缓地松开了小耗子,一拳打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云亦臣拍了拍未羽的肩膀:“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未羽微微点头:“这个墓……是兰心的……”

“那个公主?”

“嗯……”

云亦臣一惊:“莫非她已经知道了成秋就是扶凌,所以把他关了进去?”

未羽沉眸:“该死,这个女人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未羽转头看小耗子:“你可知道这个古墓如何进入?”

小耗子想了想,赶忙点头:“嗯嗯嗯!”

老鼠洞他们可过不了,两个魔君要是沦为钻老鼠洞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未羽从怀里取出了紫阴,将他化作一柄剑提在手中,他往一个地方狠狠的劈了几下,那个墙壁便顷刻间倒塌。

现在他们才没有时间找什么机关,他们从那个墙壁进入就到了一个走廊,走廊上面挂了好几副已经失去颜色的画。未羽将墙上的画轻轻取下来,他一咬牙:“啧……真是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云亦臣不解:“你不是说扶凌也喜欢这个公主吗,怎么又成了阴魂不散了?”

“对啊,扶凌这孩子几千年唯一的长进就是知道防范周围的人了,但是对他好的人他自然也是知道。扶凌是喜欢这个姑娘,但是绝对不是那种喜欢。扶凌他只是不想辜负任何一个对他好的人……”

“所以呢?”

“所以这个女人至死还在心心念念着扶凌,她去过九州的最南端,她以为找到我就可以把我碎尸万段,后来她的怨灵曾经入过我的梦,因为扶凌,我才留她一条生路……”未羽握紧了那一幅画,顷刻之间,那一副画燃烧为灰烬。

云亦臣摇摇头:“看来又是一个过于执着的人……”

云亦臣微微闭眼,感知着宁致远的方向,因为隔的比较近,所以他们之间的感知力也会相应的增加。

他指向那条通道的深处:“这附近的怨灵可能会干扰我和致远的感应,所以这个就交给你了!”他把清资递给未羽,然后让他走在前面开路。

墓室里面大部分是凡人设下的不入流的机关术,轻轻一挥剑就可以破坏了,麻烦的是四周涌来的怨灵。这些怨灵可不比黄泉的那些怨灵还会怕未羽,这些孤魂野鬼一旦缠上人很麻烦,甩都甩不掉。

兰心她从墓室里面走了出来,刚好与正在狂劈厉鬼的未羽撞上,他现在浑身生长了血肉,他迅速躲到了角落,她伸出头看未羽。她虽然没见过未羽几次,但是这种模样的人足以让人记上一辈子。她按着早就停止跳动的心脏处,他的神经抽动着,血液在身体里面翻涌。他现在俨然是一个俊朗的男子,等到未羽来到了他的附近,她迅速移到了未羽的旁边。未羽什么都还没有感受到,一把剑便狠狠的刺向她。他赶忙避开,一双修长的手紧紧的握住未羽。

未羽看到他,首先是怔了怔:“扶凌?”这个男人的模样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这个为了他肝脑涂地死不瞑目的男人……他脸上永远没办法的伤……他的目光对上了那双悲伤的眼睛悲伤中带有几分的怨恨……

“将军……”

未羽收起了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成秋吗?”

扶凌仿佛也很惊讶,但是他很快的掩饰了过去,他眼中的悲伤更甚:“将军,你怎么才来找我?”

未羽还是很奇怪:“你是扶凌,那成秋呢?”

章节目录 双面鬼8 云亦臣缓缓睁开了眼,他一掌打在扶凌的背后,扶凌受到重创后向前倒去。

“未羽,他不是扶凌”他挥了挥长袖,他身上的血肉果然一点一点的干枯,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干尸……她嘴角上扬,眼球里面遍布着血丝。

未羽居然又被人骗了?他咬了咬牙,将剑指向兰心:“你可能不知道,我最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骗了!”

“哈哈哈,那还不是你自己蠢!”兰心从地上爬了起来。

“该死!”话音未落,他就要拿起清资去刺死这个女人了,云亦臣赶紧拦住了他:“等等……”

“为什么?”

“刚才,你抓回来两个孩子吧?”他缓缓走到兰心面前。

兰心怔了怔:“你们刚才说……成秋是扶凌?”

“所以呢,你把他们关在了哪里?你最好老实一点!”未羽脾气不好,一把剑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们先回答我……”

未羽无奈:“没错,扶凌就是成秋,你曾经最最喜欢的人!但是你知道吗,或许你根本不喜欢扶凌,因为你心里的扶凌和真实的扶凌根本不一样!”

兰心瞪大了眼睛,恍然站起了身,那把剑刺在她的喉咙里面,但是完全没有给她造成一点的影响。

“因为扶凌他喜欢的人是你吗?”

“狗屁,我自称扶凌他爹都不为过!”他又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象中的扶凌就是能够关心你,他英明神武,他无所不能……其实扶凌并不是这样的,他不爱你,他喜欢所有的人。跟了我许多年,他从来没有变过,你这样的执着难道有意思吗?”

“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我曾经和他分开千年,我忘了他,但是我喜欢的一直都是最最真实的他,就算我不记得他的一切,再次见到他我也能一眼认出他,而你呢,你可能连成秋都没有认出来吧?”

受到刺激一般,兰心她从小被父皇母后照顾的面面俱到,在她的眼里,扶凌就是英明神武……不管做什么事情,他总是能做的很好……这就是他啊,这就是她的扶凌啊!

未羽实在是没有耐心,一把就拽起了兰心:“你现在最好带我去找他们,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折磨你的方式有上千种,你最好想清楚了!”

兰心恶狠狠的一笑:“去吧,你尽管去找他们吧,现在的成秋,恐怕已经是躺在宁致远那个臭小鬼的怀里死去了吧?”她心目中的扶凌才不是叶成秋那样懦弱的样子,如果扶凌真的变成了这样,那么她宁愿杀了他,让最美好的扶凌定格在自己的心里!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便逐渐开始瓦解,只见云亦臣的手穿过了她的心脏处,一把捏碎了那颗已经干枯的心脏。

“即使这样……你们也别想找到他……”她朝着未羽和云亦臣笑了几声便化作了灰烬。

怎么会这样呢?他过去没有照顾好扶凌,难道现在,他连自己的弟弟都没办法保护吗?娘走了,安韵走了,现在就连叶成秋都是命在旦夕……

他愤怒的在原地猛的划了几下,云亦臣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找到他们……”

未羽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按着最初的分工开始找两个少年。

他们一直杀到了最后的一个墓室,它的墙很厚,四周看起来是密不透风。从不远处开始,四周的白骨便开始堆积着白骨,未羽动用了体内的戾气,三味真火将墙壁烧的连灰烬都不剩。

在主墓室之中,宁致远抱着叶成秋乖乖的坐在地上,他轻轻的,就像手中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一样,抚摸着叶成秋的脸。

未羽站在门口,首先是顿了一顿,然后他赶忙的冲到了宁致远的面前,他蹲了下来:“成秋……”

宁致远没有看他,只是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叶成秋的脸:“嘘……成秋他只是睡着了……他喜欢安静……”

成秋的脸已经变得铁青,未羽心一凉,他的手放在叶成秋的胸口,他尝试着给叶成秋疗伤。他体内尚有灵力,但是如果他动用灵力的话,他会承受百倍的痛苦,他忍着痛,一次又一次的给叶成秋度灵气。

云亦臣缓缓的走了进来,他看着未羽,轻轻的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他拉住了未羽的手,现在的未羽脸色惨白:“你就让他走吧……”

未羽从宁致远手里抱过了叶成秋,他的额头在叶成秋冷冰冰的额头上蹭了蹭:“对不起……对不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有照顾好你……”

云亦臣拍了拍他的背:“一切皆是天意……你也不要太过自责……”未羽绝望的回头看他:“天意?你还信天意吗?都说上天慈悲为怀,可是他伤人害人从来都不心慈手软。”

“我……”

虽然现在叶安阳的样子已经变了很多,但是宁致远知道,这个就是叶成秋最最爱的哥哥……他一定不是普通人吧……是天上的神仙吧……

宁致远缓缓的将手里的剑递给了未羽,他轻声道:“叔叔……成秋他从来没有怪过你……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最亲近的人……所以…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未羽转头看向他:“致远……我也对不起你……”

突如其来的话,宁致远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他在未羽的面前跪了下来:“叔叔……我求您……”他看了一眼叶成秋:“成秋他走了……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在意的人……他怕打雷,他怕下雨,他更怕孤独……”他看着叶成秋落下了泪:“所以……你可以用长情……杀了我……我想和成秋葬在一起……这样他就不会孤独了吧……”

未羽一惊,一把将手里的长情甩到一边:“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成秋他那么在乎你,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就算是为了成秋,你也应该好好的活着……”

宁致远苦笑两声:“我本就是一个该死之人,是因为成秋,才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希望……没有他,这个世界便失去了一切的色彩……”

章节目录 双面鬼9 虽然很心疼,但是未羽知道宁致远这样是下了决心的。他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在宁氏本来就受了委屈,如果不是遇到了成秋,他可能早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吧?

未羽摸了摸宁致远的头:“死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

宁致远看着未羽,他的眼睛都被哭的通红。他对叶安阳一笑:“多谢……”说罢,他蹑手蹑脚的从叶安阳怀里接过了宁致远,他将他抱了起来,朝那口棺材走去,他先是将成秋放了进去,然后自己又慢慢的走了进去,他躺在叶成秋的旁边,现在的他好像很幸福,他微笑着,流下了几滴泪:“成秋你知道吗?即使是这样和你躺在一起,我也会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未羽红了眼眶,他居然为两个孩子红了眼眶……

一个是他的孩子,一个是被他从小照顾到大的孩子,任何一个人都是他生命之中最最重要的人……修为再高有什么用……难道就抵不过天命吗?

云亦臣把未羽抱在怀里:“扶凌他是一个好人……下一世,我们一起等他……”

未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就连入魔了以后他都没这般哭得惨过,他紧紧的抱着云亦臣:“原来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去会这般痛苦……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一辈子待在忘川!”

云亦臣拍了拍他的背:“至少你曾经和他们相处过不是吗?未羽……你变脆弱了,却更加懂得人的情感……”

未羽锤了锤他的背:“这时候你就和我说这些?”

云亦臣轻轻推开他,两个人一起走到了那副棺材前,被长情刺伤的地方在流着鲜血,他和叶成秋牵着手,两个人皆是挂着笑容。其实这样的他们,也未尝不让人羡慕……

他们两个人离开了古墓,并且在古墓之中设下了多重已经在九州失传了的阵法,大多是魔界独有的。天下第一阵法当数陆压道君的诛仙阵,而魔帝与陆压道君关系向来好,魔界便有了许许多多恶毒的阵法。

只希望,未来不会有任何人去打扰他们……宁致远一辈子没有对成秋说过一个爱字,成秋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爱宁致远。他们俩的关系好像就是纯粹的友谊,一种少年之间最纯真的感情。可是这种纯真之中又加了几分别的情感,他们用一生都在践行这个情感……

未羽心情极度不好,他手里拿着长情,他一把拉住了云亦臣:“所以…这就是连夏下凡历劫意义所在?”

云亦臣点点头:“我也是怕他太过沉迷于此,才不放心来这里助他,可是想不到他对成秋的感情居然这般坚定……”

“我们的儿子,自然是执着。但是他这般执着,就算位列仙班,我也并不觉得他会安安心心的做一个上仙,成秋会是他一辈子的痛……”

云亦臣再次抱住了他:“只有心中有爱,才能爱他人……但是从你入魔之时起我便知道我们二人此生绝无可能。我一直想入魔去找你,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个人都说我仙根稳固,说我看淡世间的一切……可是我告诉我自己,我现在拥有的东西不过是在替你守着,或许你那天回来,想要看你想守护的世界依旧这般美好……我也告诉过连夏,我不想让他做仙,我只想让他做一个平平淡淡的青鸾,他可以遨游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但是他很懂事……他一直告诉我,你会回来,那个时候他希望我们两个可以在一起,那么我们想要的世界,就让他来守护……有时候我觉得连夏他与成秋很像,但是很固执……”

未羽感动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头埋进了云亦臣的怀里:“你这是养了一个什么儿子……”

说曹操曹操到,连夏从古墓之中走了出来,如今的他仙气十足可是真的,他比宁致远还要小一些,看起来俨然是一个少年。

未羽看见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夏不紧不慢的走到云亦臣身边,他向云亦臣一揖:“父亲……”

云亦臣朝他点了点头:“如今这劫数也算是结束了,你便回到天庭受封即可……”

连夏转头看向未羽:“他是爹爹吧?”

未羽第一次觉得自己都已经一把年纪了,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他甚是欣慰。

“嗯……连夏……成秋他……”

连夏一笑:“我知道他,他就是扶凌对吧?从小到大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的扶凌!”

未羽点了点头:“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连夏道:“让爹爹费心了……连夏如今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会等他,不管过了多久……”

连夏小的时候常常听父亲提起过扶凌,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还是未羽爹爹。他印象中的扶凌很傻,就像没有脑子似的,就算父亲已经对他做了如此过分的事情,他还能坦然的笑着既往不咎。这样的人在仙界都很难笑道。

而他印象之中的未羽,就是父亲口里的妖艳上仙,虽然最后入魔了,但是未羽是他的爹爹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告别了连夏以后,他们两个人才回了云中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他们两个的心都变得很累。

夕阳西下,他们两个坐在过去做过的聚灵湖边那块青石之上,湖水寒冷刺骨,周围的空气都像要凝固了。

夕阳的光撒在两个人的身上,两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昏昏欲睡的样子。未羽看着夕阳,不禁感慨了一番:“你说如果我们是凡人,会不会一切不一样?”

云亦臣淡然一笑:“人的一生同样是坎坷的……”

“有的时候我很羡慕凡人,他们的寿命虽然很短,却依旧能发生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为什么人鬼不能相恋,为什么神魔就要做死敌……为什么男人与男人在一起,会有那么多的人指手画脚……”

云亦臣牵起了未羽的手:“所以……今后的路,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吗!”

章节目录 云中城 云中城……他和原来一样,除了曾经有过生人之气以外一切照旧。遣散他们,让他们离开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和云亦臣两手空空的离开云中城,最终也是两手空空的回来。只是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看着亲人在自己眼前死去的那种痛苦,为了不让他担心,我极力的掩藏着自己内心的悲伤。

回到云中城的时候已经日落,云中城这样的地方遍地洒满了这般温暖的夕阳。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什么都不想说。在我做凡人的时候,我娘她对我何其的温柔,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会这般喜欢一个女人,而叶安韵,她处处都是我讨厌的地方。大概是凡人口中的血缘和亲情,我还是会把她当成最最亲近的妹妹……

或许真的是天意,让我失去了扶凌,又遇到了扶凌,他在我身边的十几年,我有嫌弃过他太过懦弱,但是最终我还是对他很好。我很庆幸我对他好了,如果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我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

神仙总是很神奇啊,不管是历劫还是惩罚,总喜欢让人去凡间,结果为了一个人,许多人的命运都会变得艰难坎坷,有的时候不知道司命星君脑子里到底想了什么,但是这类神仙,譬如月老和司命,他们都喜欢一些苦情桥段,也是因为这种桥段深入人心,因此名留青史。

云亦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说过很多遍他不会离开我,但是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我们两个坐在湖边的青石板上,他轻声告诉我:“如果你愿意,我们便一起游历九州,我们一起寻找救戮劫的方法。他对你有恩,便是对我有恩。如今上灵妖君为了他祸乱人间,天庭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我把头从他的肩膀上挪开,我看了看他:“你真的愿意放弃做仙吗?你这样真的不会后悔?”

他抓紧了我的手“你曾经为了我入魔,承受那百倍的痛苦,你后悔吗?”

我苦笑了一声:“悔不当初”

他好像有一些失望,我继续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入魔……我们就不会分开多年了吧……”

我知道如今感叹再多也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我想让他知道,入魔一直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救他,如果知道我们会分开,我早就应该把他关在云中城不让他离开,那么我们身边的人也就不会经历这种种的事情。

我们两个又靠在了一起,我告诉他:“戮劫他因我而死,无论如何我自然是要救他……”

“嗯……”

从我走了以后,云亦臣他在云中城酿了许多许多的酒,实话说我并不喜欢他的酒,若是酒不醉人,与饮水又有何区别?

但是他告诉我,之前我喝到的酒只是因为他怕我醉了才在酒中动了手脚,我恍然大悟,连忙去把云中城地下室的许多酒搬去了聚灵湖边。

我们两个至少约定过,除非非常时期,否则绝对不可以喝酒,这回他没有拦我,反而是帮我搬了一坛一坛的酒。

我们两个吹着湖风,月光洒下一层层的银辉铺在我们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我饮了一杯酒便开始有了隐隐的醉意,其实醉月酿不光醉月,同样的醉人。饮一口酒,万千的愁绪便如同融入了聚灵湖中,隐隐的淡化了不少。

我的脸烫呼呼的,我对着天,傻傻的喊了几句:“我一定会为我爹娘报仇!”

叶氏是这个朝廷所灭亡的,可是如果要颠覆一个朝廷,那么百姓也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若是爹娘在的话,他们一定会说我的,明明有了这个本事,却不拿他来保护黎民百姓。

云亦臣显然也是醉了,他酒量一向是不好,过去其实我和他有饮酒,我也笑过他喝不了什么酒,于是他赌气去喝了一坛又一坛,他的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可爱,他就像糖人儿似的,看起来好看,光是笑起来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整个人都扑倒在了我的身上,他其实一直都不重,不过现在入魔了,体质和过去有了很大的变化。比如他的修为更强了,脾气更差了……好的,其实他脾气一直没好过。我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我发现他这个人都已经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能长高,我无数次的去和他比了比,我发现他比我高上了一点点。这是什么道理……我从来不知道龙族还是这种体质!

他一喝酒就喜欢哭,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心疼。我拍了拍他的背,问他有什么委屈。他抬起头来,向我撅撅嘴,低下头又继续哭成了一片。就像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我的醉意被他折腾的一扫而光。再也不敢再碰一点酒。我怕我们两个醉鬼同时发疯,把云中城拆了都是有可能的。

我终于是十分艰难的把他背回了炽渊殿,那是过去我住过的地方,他悬浮于聚灵湖之上,四周波光粼粼,荷花在月色之中也多了几分清冷。我背着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赏景……我不得不佩服我自己。

我把他放在了榻上的时候他眼角的眼泪已经干了,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被折腾的十分凌乱,我轻轻的为他顺了顺头发,便在他身边睡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这一晚我睡的格外安稳,我也没有梦到锦溪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有梦到,就一觉到了天亮。

我是被人叫醒的,我醒的时候整个榻上只有我一个,但是我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连夏他站在我面前,身着一身青色的衣服,他额头上的仙痕还是若隐若现,估计刚刚封了上仙,这仙痕暂时没办法淡化。

我赶忙将衣服拉了拉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一边帮我整理,一边告诉我:“父亲回锦溪时可将相思剑带回?”

嗯……相思剑不应该是他们拿走了么?

章节目录 云中城2 “相思剑不是被你和成秋带走了吗?”我觉得一脸的茫然,毕竟娘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也没有提到相思剑……

但是他为什么突然会想起来问相思剑呢?我皱了皱眉,让他站到了我的面前:“是天庭让人寻找三把剑?”

他果然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天庭向来老谋深算,我入魔了,云亦臣也是。如今能够牵制我们两个的除了连夏还能是谁?

我道:“我不希望你去管这些事情……”

连夏他沉眸:“可是爹爹……”

“我们从来没有想让你做仙,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你继承谁的衣钵。而且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你能插手的……”

“爹爹……我知道这剑对于你们来说是怎样一个存在,长情于我而言亦是如此。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父亲,相思很有可能是在皇宫,皇帝追杀我和成秋,也是因为长情……”

我居然误会了自己的孩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连夏摇摇头:“爹爹不必内疚,这次回来不过是告诉您这件事儿……”

我从榻上站了起来,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背:“既然找到了值得自己一生所爱的人,便千万不能错过,你可明白?”

连夏对我一笑:“连夏明白!”

他和云亦臣实在很像,现在的他就像当初那个龙崽子,单纯而又可爱……

他告别了我以后回了天庭,不久以后云亦臣就回来了,他脸上完全没有哭过的痕迹。

“你去哪儿了?”

“看你睡的正熟,不想打扰你”

我走到他面前,轻轻的牵了牵他的手:“刚才连夏来找我了……”

“嗯……有何事?”

“他说相思剑在皇宫,我估摸着天庭的人又以让谁谁谁历劫去凡间拿相思剑呢,我让连夏别插手,估计现在天庭的人还不知道你的事……不然你先在云中城修养一段时间,这段日子咱们发生了太多事情。而且你刚刚入魔,许多戾气还不能与体内原有的真气融合……这样始终是隐患……”

他看着我微微皱了皱眉,好像对我的安排有很多的疑问:“难道你要一个人去凡间对付那些人?”

我摇摇头:“非也非也,既然天庭派了人历劫,肯定也有甚至接机插足,好帮忙把相思带回去。那么他们并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也就是说敌在明我在暗。到时候我隐去自己身上的戾气,到时候与凡人无异,一来呢把锦溪的事情调查清楚,二来呢把相思带回来。顺便看看那群神仙有什么小心思!”

云亦臣仔细一想,便道:“妖帝绝不会对此事放任不管……”

我豁达一笑:“他这人就是爱管闲事,什么闲事他都管。但是他现在站在我这边呢,而且他这个人耳根子软,我要是在他耳边多多的蛊惑几声,没准他就放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嗯……树神他离开天庭万年,一直守在九州尽头。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向天庭报告各种事情的人……”

树神……我当然知道他了!过去我做仙的时候曾经受过他的点化,后来对自己的责任认识的特别清楚。他这人虽然仇视了魔族中人一些,总归还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云亦臣微微点头:“那么……此次前去万万要小心,我将清资给你,若是遇到危险用传音术便好……”说完,他把清资召在手中,眼看着要递给我,我把他推了回去,握紧了他的手:“不必,我不是还有紫阴吗?每次把紫阴带在身上,就像你就在我身边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清资,便将他收了回去。

他真的是一个很称职的夫君,关心着我的一切……但是有的东西我自己可以把握,我并不想让他为我操心太多……

我十分坚定的握住了他的手,交代他:“记得,修习灵气的时候要心无旁骛,修行戾气更是要心如止水。否则受到心魔干扰,便回迷失自我。可明白?”

本来他修行我应该陪在他身边的,可是这一堆一堆的事情像事先约好了似的,一起到来。我十分的无奈啊!如果现在不去凡间,那么戮劫可就连做剑灵都没有机会了!

我十分愧疚的拉着他的手:“抱歉……我应该陪你一起修炼的……”

他甩开了我的手:“陪什么,双修吗?我千年来的修行从来没有人帮过我。你便去吧,我在云中城等你!”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我不好接下去了。

我要走了,于是他从炽渊殿把我送了出去,我们一起走在那段建在湖上的石桥上,微风拂过,空气中满是荷叶的清香还有云亦臣的水香。

水香的话说起来其实很奇怪,因为人们总是说水没有香味,可是他身上的味道我只能用水香来形容,他不同于尘世间浓郁的香,淡雅的香。总而言之是一种随处可以闻到,极其亲切让人喜欢的味道。

我在云中城又设了好几个阵法,当我想多设几个的时候他直接给我制止了:“够了够了,未羽。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时时刻刻关注着我,我早就可以保护自己了!不能保护自己的一直都是你……你能不能不让我担心?”

被戳中了心事的我有些怅然,我轻轻的抱住了他,我觉得这个时候撒娇最有用了:“夫君……我这就要离开了……不过是太担心你了……”

这一声夫君听得他又是无奈又是高兴,他轻轻的把额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知道了……”

我一个坏笑,轻轻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轻声告诉他:“叫一声哥哥好不好?”

他又是好久都不理我,安安静静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安静得简直不像我认识的他!

我刚想拍拍他肩膀,好告别呢,只见他抬起头,他看了看我,然后轻轻的俯身吻了一下我却是极其温柔的。这回他没有扭捏,十分大方的道:“哥哥,我等你回来!”

哇,我的心都酥了……

章节目录 深宫行 我离开了云中城便去了九州的上京,过去我曾来过这个地方,当时上京还没有这般繁华!我隐去一身的修为,在人群中毫无特色,我化作平常人的模样,完全是隐藏在了人群之中。

过去在叶氏的时候我很向往上京,哪里是天下有识之士聚集的地方,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所以也想凑这个热闹。

街上走的行人各色各样,不像锦溪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百姓,衣着也朴实无华。也不像南浔城,只要走在街上的,绝对都是各地的地主豪绅。他们油光满面,身上一层一层的金子,我也不知道他们这般累不累?

但是上京就正常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一些亲民的小官员就用步行,走在人群之中和我一样没人注意,而那些大官,如果宗氏的人来到上京,那么他们肯定也是坐的轿子。

我有一个十分好的计划,我想假扮皇帝的太监守在他的身边,我猜没人会想到我会做一个太监,而且太监是最最亲近皇帝的,稍微进两句谗言,叫这些历劫的神仙吃不了好果子!

我隐身进了皇宫,首先要看看皇帝是一个怎样的德行。皇宫很大,但是不及锦溪。我识路的本事一向是不太好,又不敢太招摇的去皇宫上方看。

我是一边又一遍的走在这一堵堵很厚的墙里,我都用穿墙术了,还是被迷路得很惨……

我走了大概三柱香的时间才走到了传说中皇帝的御书房,哪里可了不得。禁卫军一排一排的守在外面。一个个面无表情就像木头似的。

戮劫的寝宫就从来不设禁军,因为他很厉害,没有人能伤得了他。

我觉得有趣的走到好几个禁卫军的面前,我扯下一根细长的头发丝,放在他们的鼻孔里面挠啊挠……挠啊挠……他们真的不动!一动也不动!

我双手抱拳,礼貌一躬:“在下佩服!”

他们完全不搭理我……玩腻了也觉得实在没有意思,我径直走进了那个好大的御书房,比我的炽渊殿还要大!

御书房里面有一排一排的侍女,他们有的负责研磨,有的负责端茶送水……我总算是懂了,为什么所有的凡人都如此如此的想成为皇帝呐,过着这种神仙都没办法比拟的日子,谁不想呢?

我心里有个想法了如果有朝一日我和云亦臣太闲了,不如也来人间做一个皇帝玩玩儿!

我对那些肤白貌美的凡人女子可不感兴趣,我径直走向了那个皇帝,皇帝此时正在批阅奏折,一叠一叠的奏折堆起来能有我肩膀高!

我突然打消了之前那个想法,批阅奏折这种事情,我是绝对做不来的。云亦臣看似心思细腻,其实他极其的讨厌这些繁琐的东西,若是不让他用法术,他肯定一把火就给烧了!

我坐在了皇帝批阅奏折的桌子上,这个是一个大概二十八九岁的男人,长眉如刀,一双疲惫的眼睛中透着浓浓的阴谋的气息,高挺的鼻梁……

看起来凡人的皇帝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我一直以为那些女人是为了权利地位才会独守空房数十年,就为了盼到皇帝的宠幸。如今看来那些女人可能是真的喜欢他……

我不拿他和云亦臣做对此,因为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种类型,云亦臣是一个出尘脱俗的美人,而这个皇帝更倾向于那种看起来有实力,很威风很帅气的类型。

但是人不可貌相……云亦臣看似是一个出尘脱俗的美人,其实脾气坏到谷底。绝对是那种一言不合提剑砍人的类型,如果不是在仙界多年对他的洗脑,估计他现在也是杀人如麻了……而这个皇帝的心我看不懂,娘她也说过人心难测,帝王之心更是难以揣测……如此看来此人绝对是一个心机重的家伙……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

我就躺在他头顶上的那根房梁上一待就是许多天,大概可以知道此人是一个热衷于批阅奏折的人。他爱吃桃子,一定要最甜的那种。他有一个丞相,据说过去是他的太傅。但是两个人一直不合,那个太傅一直管束着他,他对此很懊恼。

我觉得此人是一个很称职的皇帝,但是我很奇怪,这几天他带在御书房一待就是好几日,觉得困乏了便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看奏折,该上早朝就上早朝,按时回到御书房随便吃些膳食便继续批阅奏折。我看着他几天换了好几支笔,我第一次发现人做了皇帝会如此辛苦!

但是他的女人呢?他的三千佳丽呢?

多少肤白貌美的宫女从他身边走过,他硬是连看都不看一眼,难道是哪里有什么毛病吗?

我都开始同情他了……

但是今天晚一些的时候,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慢摇摇的就离开了御书房。我实在是好奇,这么大晚上离开,是去私会男人吗?

放着一群的女人不要,整天守在一堆的破奏折堆里,难道奏折可以帮你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只有一个可能,这家伙是一个断袖之癖他喜欢的是男人!不然这么大晚上行为举止与偷情无异,难道我会蠢到相信他真的是去搬更多的奏折?

我一直跟着他,走进了天下闻名的御花园,事实上我可能不太喜欢那些花,花开得再艳丽,可是我看到它就是想打喷嚏!

我一直跟着他进了一间屋子,我觉得现在做的事情无比的有意思!

进去了以后我可就惊呆了……

原来他是来见女人的……

我双手抱胸,现在哪个很大的床榻边:“啧啧啧,夫妻相见能如此如此的像偷情的估计就只有你们了……”

我觉得这个时间我应该离开……毕竟人家夫妻两个要做什么我也不方便看是吧……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天,男的口中没有国家大事,女的口中没有家长里短。很快就开始了办正事儿……

实话说过去我在观尘镜里见过不少,这般亲密接触还是第一次呢!

章节目录 深宫行2 我早该知道凡人的皇帝就不会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单纯无害!他的技术简直好到没有朋友就像是上了一堂课一样,我觉得我学到了很多。原来凡人是如此如此的会玩儿!

三人行必有我师……

我十分十分胸有成竹的化作一名凡人的男子,我认为若是太监长得太丑,皇帝看了也会心烦,于是乎变得英俊了些……

皇帝选拔贴身太监是一个十分繁琐的事情,我首先是跟了许多歪瓜裂枣的男人进了皇宫,第二次进来我觉得已经熟悉了很多,旁边那个男人他一直在左顾右盼的想要和我搭话。

等到中途休息了,他才悄悄的走到我的身边,他对我十分猥琐的笑了笑:“处理好了吧?”

我十分的不解,他看我一脸的疑惑,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着我的小腹下侧,我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打开这家伙一双要挑事的手。

我对他一笑:“不处理好敢进宫?”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一种失望的表情,看得我直犯恶心。

我知道这伙人都是走投无路才来到皇宫做太监的,这种事情一般只要是进来了,基本上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凡人讲究香火的延续,更是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一说法。于是我也很同情他们,如果不舍弃其他的这些,他们连活下来都是一件难事……

同行的人十分凄惨的给我讲述了他一生的各种坎坷各种心酸,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最好看的太监,就算出去应该也不会混的太惨。于是我也在他面前编的天花乱坠。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她和我花前月下郎情妾意,可是有一天我家道中落,那个女人便一声不吭离开了我,我对他相思成疾,后来一个得道高僧让我入宫,入宫便可让此疾不治而愈。众人被我哄的一愣一愣的,真真觉得我就是那个我口里的命运坎坷头顶发绿的家伙。

他们开始同情我,同时又羡慕我。毕竟曾经也是风流过的啊……

我们被一个一个的带进了内务府,我一个人被带进了一间屋子,估计其他人也是一样,我就跟着那个年老的老太监一起进了那个屋子。

他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然后坐在一把椅子上十分自然的说了句:“脱光”

我怔了怔……脱光?我可不想那么快被一个老太监看光身体啊!

我对此事耿耿于怀,这个世界上除了云亦臣没有人完完全全的看过我。

也许是他看到我磨磨蹭蹭,他站起来就准备粗暴的扒我衣服。等他的手碰到我的时候,我的眼睛赫然变成了血色,他的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开始将他的这部分记忆篡改了一下。

我一眨眼,便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我装作已经给他看过了,他十分满意的对我点点头:“出去吧!”

我朝他鞠躬:“多谢”

等我出去的时候别人也差不多了,只是看见有一个人被过生生的从屋子里面被拖了出来,他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他下面流着血,其他人有经验啊,看那个人的时候他们一点都没有惊讶。我觉得后背一阵的寒凉,男人变成他们这样子其实很不容易……我很庆幸……

那个两鬓斑白的老太监站在我们的正前方,他身边跟着好几个太监。他掐起尖声高声道:“进来的奴才,是没有自己的名字的,这时候主子想叫你什么,你便叫什么。可明白?”

就像训练一群丫鬟似的,我们齐刷刷的回他:“明白!”

他没有用正眼看我们,我也着实是不想用正眼瞧他,他在我们面前十分威风的讲了许久,讲一些看到妃嫔该如何如何,侍奉主子该如何如何。我这才真切的体会到了自己已经身在皇宫这种可怕的地方。我原来认为叶氏破规矩依旧够多了,实在没想到皇宫挑太监会如此慎重!

如此,我们私底下都互相叫对方名字中的一个字,据说皇帝名中带阳字,于是他们每个人都叫我小安子。这辈子都没人叫过我小安子,但是我只能十分十分不情愿的认了。

许多日以后我被分到皇帝曾经去过的那个女人的院子,那天乌漆麻黑的我也没看清楚什么,但是这个寻芳殿着实是有些豪华了。这样说又会显得我没有见识……

带我来的老太监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背上,像是有多大的仇恨似的,我痛的咬牙切齿,他一脸不屑的样子:“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对他点头哈腰:“总管说的是……总管说的是……”

没见过世面???呵,老子见世面的时候你爹都不知道还在哪儿呢!

他又是一脸的不屑的挥挥袖子就拍屁股走人了。来寻芳殿的除了我还有好几个小公公,他们看起来年纪不大,模样也不是十分俊俏。

我们三个聚在了一起,把手搭在一起,小林子道:“今后我们就要在此处干活儿了!若是有事便相互帮衬些!”

另外一个在一边傻乐呵:“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个人好像对我有什么期待……我想了半天,只能回他们两个人一个微笑:“嗯……”

手还没抛开呢,不知道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一棍子狠狠的铲在我屁股上,我一时间没站稳被他们接住,我们三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我没好气的看向面前,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他手中一根长长的棍子。我看的极其心寒。

我被神仙弄死了也就算了,我被宗莞算计死了也就算了,我被宗寒偷袭死了也就算了,如今我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打爬下了!

那个女人举起手里的棍子对着我们,凶神恶煞的说:“既然来了就赶紧做事,寻芳殿不养闲人!”

他们两个慌乱的把我扶了起来,我觉得屁股像是被他打平了,这个女人要是去练武绝对可以出人头地,为何要在此处欺负我们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呢?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心疼的摸着被打肿了的屁股,给那个女人鞠了一躬:“这就去……这就去……”

章节目录 深宫行3 这个什么淑妃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子,实话说我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温柔的女子,装腔作势的妖魔鬼怪倒是挺多。我一瘸一拐还要在寻芳殿里面干活儿,其实我一点都不痛了,只是被人打了以后没有一点感觉,是个人都觉得我不正常。

我吸引了那个淑妃的注意力,她手中时常拿着一块帕子,脸色也很难看。但是她五官十分精致,依旧是一个大美人。

我在丰州的时候认识一个人叫杜若,也是一个病秧子。但是她可不是什么人,妖帝的小情人怎么说都不算是一个身份低的人了吧?

而且妖帝叫妖帝也就算了,非得学人家仙界叫什么上灵帝君。妖帝他是仙没有错啊,而且地位和权利和天帝差不多,但是叫什么上灵帝君我真的受不了……

我弯着腰,那个女人像踩着云朵似的轻飘飘的就走到我的面前,她长得很好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柔弱的味道。

我像别人一样给她鞠了一躬:“奴才见过淑妃……”

淑妃娘娘的柳叶眉轻轻的扬起:“你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啊,温柔的可怕,但是一点都不病态,简直就是耳朵的一种享受!

难怪皇帝会喜欢她呢!

我对她笑的甜甜的,然后摇摇头:“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多谢淑妃娘娘关心……”

她也对我一笑,一对桃花眼中温柔得出水来。我一见她就好喜欢她,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好人!

她把我手里的扫帚拿了过去,她拿的时候我觉得就像是一只蝴蝶贴到了我的扫帚上,我觉得这样的她可能风一吹就跑了吧?

她身边的侍女赶忙从她手里接过了扫帚,她轻声对我说:“既然受伤了,便歇着吧……”

她后面那个侍女看起来耀武扬威的,简直都要骄傲到天上去了!

她叉着腰:“你没耳朵吗?娘娘让你回去歇着!”

那个淑妃笑着摇摇头,把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手上:“芸儿……”

那个侍女马上低下了头。

我想学别的奴才跪下谢恩,但是还没跪下这位淑妃娘娘便摇摇头:“既然入了寻芳殿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必多礼”

我简直要感动的老泪纵横,这是我来到皇宫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不让我行礼的人!我被小林子搀扶回了公公住的小破屋子,我一瘸一拐的装的真是一会事儿。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种人!我回想起那个淑妃娘娘来,我想那个皇帝一定很爱他不然他批阅了好几日的奏折,停下手里边儿的事就去看她。像这样的人在宫里肯定是会被人嫉妒的吧?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些女人一个个的心机颇深,可能是因为我看多了这类的事情,所以看的比较透彻……

我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啊,之前要是我在榻上休息一会儿,那个老太监都会来打我,这回没人打我了,我居然就睡不着了!

我想出去,所以施法做了个假的小安子躺在榻上,我看着他微笑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我手一挥,他立刻愁容满面。我觉得十分的满意,便甩手离开了这个小破屋子。

我尤其讨厌皇宫的御花园,五颜六色十分俗气。俗气也就罢了,那些花粉待我十分十分的不友好!

我一直在深宫里逛啊逛,好几个妃嫔的宫殿都被我逛完了。那些妃嫔总不像淑妃一样平易近人,那样的女人我可以打一百个!

最终我还是逛到了御花园的某个角落,这里四周都是人工雕的假山,与云中城的真山区别不大。

假山的四周是一片池塘,池塘附近的荷花外貌看起来与云中城的荷花尤其相像。想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云亦臣。

他这个人从来不听我的话,简直比我还要倔强。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的修行,有没有心无旁骛,他修行当然是不用担心,可是我不在他身边,我就是怕他想我,一想我就滔滔不绝的……为什么我会知道呢?因为我也是想他想的滔滔不绝昼夜不息……

“是谁?”我后面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我现在身着宫里的太监服饰,模样却还是我未羽时候的样子。

如果被那些神仙发现了可怎么办?我捂着脸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那个人追了上来,我没有看清他的脸,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快站住!”那个人一边追我一边气喘吁吁的命令我。

我这人最不服命令了,我加快了速度:“站住让你抓吗?是你傻还是我傻?”

“该死……”

“嘿嘿,你追上我再说!”我回头笑他,然后就悲剧了,我不知道撞在什么硬邦邦的玩意儿上,我再抬起头,追我的人已经跑到我的身边……

“被你追到了呢……”我尴尬一笑……

面前的那个男人双手抱胸,喘了喘气:“继续跑啊,你这般聪明怎么不继续跑?”

我白了他一眼:“我不想跑了让一下你不行么?”

那个人被我气的脸都红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时候他身边的太监贴近他的耳朵告诉他:“公子……奴从未见过他……”

我觉得好奇:“哎这位兄台说的可就不对了……天上星辰日日在,你知道谁长什么模样吗?”

他没好气的白我一眼:“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啊,承让承让,本公子别的不敢说,强词夺理绝对是九州第一!

那个男人对我一笑:“这家伙指不定是个刺客,否则这般模样也不必进宫做一个太监吧?”

他身边的太监脸抽了抽,我觉得他说的十分在理,我从地上拍拍袖子站起来,他旁边的侍卫立刻把那个明晃晃的长剑抵在我的脖子上。我立刻识相的没动了。

我对他们嬉皮笑脸的:“公子……谁说我这个模样就不能做公公了?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个妹妹,曾经有幸见公子一面,从此日日思念,最终相思成疾……便离开了我……”

这扯的我都不信……

章节目录 深宫行4 “你这些话,说给我听可不管用,你先和我去内务府确认身份证,若是有假,我便让你脑袋搬家!”

我就是里面出来的人,可是我现在这个模样根本没人会认识啊!我从怀中取出紫阴翠玉佩,将它化作长剑握在手中,几个人立刻就开始警惕起来了。我用内力把抵在我脖子上的长剑震开,然后抓住机会提起紫阴把他的武器全部打到地上。

我对他们一笑:“我真的不是刺客,我就是来这里逛一逛!”说罢,我一个瞬行术离开他们面前,临别的时候所有人都乱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看来以后出来玩儿可千万不能用那个小安子的身份证不然死几次都不够死的……

我依旧是走在御花园里面,我这里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花,更多的是一些华贵的草类植物。我无所事事的在御花园闲逛着,偶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琴音。琴音婉转悠扬,动人心弦。

我不自觉的就去寻那琴音了……我微微闭着眼睛,顺着那琴音而去,这样的琴音恐怕只有云亦臣能够与他媲美了吧?我在锦溪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兴致勃勃的看他抚琴,其实他的琴是我教的,奈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里面那个人弹的曲子是凡人所作的《月宫赋》,传说是嫦娥离开了凡间以后后羿日日思念她而作,故事的真实性暂且不谈,可是他的确能与人产生共鸣。离家者勾起乡愁,离情者回忆往昔……云亦臣他曾经在锦溪给我说过这个,当时我只是觉得他太过多愁善感了,什么思乡思人……可是现在我总算是懂了……

我将手中的长剑化作古琴抱在怀里,我在这殿宇墙边那棵大树下便坐下了,我信手抚琴,紫阴的琴弦看起来有几分通透,它的音色也是一样的通透有感染力。我坐在树下,吹着风,竟然和他一声弹起来。我加了一些自己的所想,毕竟这首曲子我也只听过一次呢!

我头一回兴致勃勃的与人抚琴,但是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里面那家伙他居然停了下来!

居然停了下来!

我气的快要把紫阴砸了,但是只能忍着脾气轻声问他:“敢问兄台为何突然停下?”

墙那边的人回我:“兄台琴技一绝,在下不才,未能与兄台相和”

狗屁道理!

“二人既然是有默契,便不是同一首曲子同样可以弹,兄台这般突然终止,实在不是一个好习惯……”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否则我最讨厌别人和我一起弹琴还突然终止!至少每一次云亦臣弹琴的时候我都会乖乖的待在旁边不打扰他,每一次他都是完完整整的给我弹完!

那边答:“兄台教训的是!”

哈,还是个有礼的贵公子么?

我纵身一跃站到了那墙上,我实在是想看看是谁琴技如此高超!

我在墙上坐了下来,那个人抬头看我。我气的咬牙切齿。

为什么在皇宫里面还要带面具????

他朝我一笑我便也朝他一笑:“兄台琴技十分了得,我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他好像并不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而很惊讶,他冷静的看着我:“兄台是宫中之人?”

我看了这身太监装扮,心想要是此人灵机一动要去打听我可怎么办?我摇了摇头。

他猜测:“难道是那个仙君?”

嗯……这些凡人每每遇到实力强一些的都会往仙君去想,我抽了抽嘴角:“我啊,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你害怕我吗?”

“为何要怕?”他依旧的波澜不惊。

我朝他一笑:“也是也是!不过现在我该离开了,很高兴认识你!”我刚刚转身想要走,那个人就问我:“你还会回来吗?”

“看缘分吧!”我撂下一句。

我从那墙上跳下以后便一个瞬行术回了寻芳殿,我醒得时候小林子站在我的旁边,着实给我吓了一跳…

“何事?”

小林子乐开了花,就只差没往叶这个病号的怀里冲了!

“你知道吗?淑妃娘娘她究竟有多多多善良!”

“我当然知道淑妃娘娘善良了……”

他激动的坐在我旁边:“你是不知道,今日陛下又来找淑妃娘娘了!”

不是很正常吗?

“淑妃娘娘怕你在寻芳殿再受欺负,便向陛下举荐了你,陛下同意了!”

嗯???我怀疑是我自己耳朵出了什么毛病:“你再说一遍?”

他乖乖的重复了一遍:“淑妃娘娘怕你在这里受欺负,便向陛下举荐你,陛下同意了!”

我想不通:“我明明刚刚才来的寻芳殿,怎么淑妃娘娘就知道了我受人欺负?”

在宫里面挨打是常有的事情,我觉得淑妃她让我回来休息就已经是活菩萨了,想不到她居然会如此如此的体贴!!善解人意!

小林子回答我:“其实之前我听说过寻芳殿经常会有公公死去,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很害怕,所有人都说是寻芳殿的姑姑太过严厉,好多人都被活生生的打死了……淑妃娘娘为了这些人整天吃斋念佛,但是想不到今早就看你被打得半死不活,实在没办法才向皇帝举荐你!”

如此快速的接近了目标,我都觉得这些事情过于顺利了……

“寻芳殿这般危险,你们怎么办呢?”寻芳殿的小太监们人都很好,就是那个整天拿着棍子到处打人的丑女人最恶毒。让我不禁担忧起了几个人的未来。但是小林子他摇摇头:“这都是命,今天被打的是你,明天也许还会有其他人……但是我们只要有一个人可以好好的活着,我们也算是成功了!”

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我拍了拍他的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那个恶毒的女人好好折磨个够,我不会让你们在寻芳殿受委屈的!”

我们一起来这里的有三人,如今看起来另一个在外面做事呢,晚一些的时候大内总管亲自来带人去我早早的收拾完东西便与他一同去了。

实话说,若是我是个凡人,有淑妃娘娘那样的主子的确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可惜我从来没有什么福气,我只有魔气。在凡间服侍他们到死去,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深宫行5 “陛下他好甜食,不能吃太烫的东西,如果桌上的食物没有保持温热,陛下他会大发雷霆!陛下的桌上必须随时保持兰花新鲜,最好是两日换一盆。陛下他尤其厌恶朱砂红,所以殿内绝对不可以存在任何相近之色……”

我觉得我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就凡人皇帝这些乱七八糟的喜好,总是要有一堆的人要去记好。我不知道在天帝身边的那些仙侍们是不是这样,反正能够忍受得了如此之多的绝对也是胸怀宽广之人了吧?

我连眼泪都不敢闭一下,纵使他说话是有多么多么的催眠!

晚些时候皇帝寝宫的公公让我去守夜,我以前看过他的那些太监守夜。他一整宿在批奏折,那些公公困的死去活来,而且看他需要还要帮忙端茶送水。皇帝身边的公公总是最忙的,因为宫女们在他身边基本上也就白天的时候打扫浇花,有宫女的时候就是宫女来磨墨,没有的时候我们就要眼巴巴的守在旁边唯恐他的砚台之中没了墨。

我像其他人一样一声不吭,像我这种新来的只能现在离皇帝最远的地方。于是我守在了门边,身边还有好几个壮汉手里握着大刀。他们一动不动的,和淑妃寝宫里的那些木头简直一模一样。

我站的十分不自在,蚊子又多。那些蚊子一个一个赶着吸我的血,我等他们吸饱了以后再悄悄的把它拍死!

“啪!”

几个侍卫和离我最近的公公同时瞟了我一眼,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我连忙正经的站好。这回我连笑都不敢笑,如果云亦臣知道我那么惨,他一定会心疼的吧……

,只是万万的没想到,我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蚊子。那个挨千刀的皇帝居然让人打了我三十大板!那长长的棍子打在我屁股上,整个御书房都在回荡着啪啪啪的拍打声。我身上的伤是很容易恢复,但是……这样子打下去还是好痛!

我被打得眼泪都从眼眶中掉了下来,那个皇帝在屋子里面突然的停下了笔,他十分轻盈的朝我走了过来,我趴在地上什么都干不了。

他绕过我就离开了,然后他身后的老太监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还不多谢陛下开恩?”

我这就更懵了,我刚刚不是被打了吗?他不是还没放过我的吗?怎么就要感谢他开恩呢?

疑惑之际,不知道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用那棍子又狠狠的打了我一下。我这才发现皇宫里面可不是讲理的地方,我忍着痛:“谢陛下开恩!”

我恨的咬牙切齿……

御书房不比寻芳殿,处处都是规矩,处处都是需要我去行礼的人。就连太监都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我被关进了一个又脏又臭的屋子,还好我的屁股已经完完全全的不痛了,不然我真的会委屈死!

我看着那个高高的唯一的通风口射进来的一缕月光:“戮劫啊,你看到了吗?为了你,我在这里对别人忍气吞声……低声下气……”我突然觉得这番言辞简直像告白……我麻利的闭了嘴。

我再次在这间破屋子种变出了那个小太监,自己又蹿了出去,

宁致远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吧……以前就一直觉得他可怜,毕竟是没有经历过……如此看来调停还真是狠毒……

我离开了那个破屋子,心有余悸的看了那屋子一眼:“该死……”

真的很气啊,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居然会如此的阴晴不定……

我一直逛到了御书房,御书房的烛火还在燃着,我略施小计,一群的人就缓缓的在我面前睡下了。

凡人就是如此脆弱,总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

我嘿嘿笑着一直走进了那个家伙,实话说那个皇帝沧桑得简直像个四十岁的男人。

他安安静静的躺在那个桌上,看的人直想把他锤扁了!

我站在他对面,清脆的打了个响指。他昏昏沉沉的从桌上爬了起来,我对他一笑:“你乖啊,我问什么。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吗?”

这个欠抽的男人双眼无神的微微点头。

我对他苦笑一声“呵……”

“你知道锦溪被灭门了吗?”我靠在桌子上,忍着自己想要把他锤扁的心啊……

他果然乖乖的点了点头,可是如果我打了他,他就会被我打醒。这样的话我要把他杀了然后谋权篡位吗?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想做皇帝啊!!!

“你知道相思剑吗?”他又是对我点了点头。

我继续问:“你把相思剑藏在哪里?”

他慢慢的张开了他的嘴,我等的花都要谢了,正在他刚刚想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是谁!”我总算是明白了凡人为何会说人吓人吓死人?一个一个的发现我的存在,到时候再请什么乱七八糟的道士对付我……到时候那些神仙就有了可乘之机……我不就完蛋啦?

我转身就像用瞬行术离开,没想到手被人猛地抓住,这可把我吓坏了。

难道是刚才的那个人把他吵醒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狐疑的看着我,我实在实在是无奈,便向他一个微笑。

嗯……这时候是应该抹去他的记忆还是控制他的身体呢?

我一时间难以抉择。

周围的人陆续的醒来,我都觉得我要完蛋了,也实在是没办法,我立刻越过那张桌子抱着他,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便亲了下去。

他显然是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样子,本来快要靠近他的人一时间停了下来。

我觉得啊,比起暴露身份,让这一堆混蛋误解他多了个男人更好一些吧?

他眼睛睁得很大,一双眼睛都透露着他的惊恐,他挣脱我不开,便狠狠的咬了我一口,满嘴的血腥味啊……我觉得十分的生气,便也狠狠的咬他一口。

狗咬我一口我总不能还回去吧?对啊我我不仅要咬他一口鲜血我还要用力的咬!

他没办法求救,其他人也不敢乱来。我将他迷晕,他就倒在了我的怀里,我转身对那些家伙说:“怎么?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深宫行6 他们唯恐避之不及,赶忙摇摇头。我把他放到了位置上,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御书房。

我莫名觉得很解气,据说凡人最是重视这些,除了夫妻之间,若是和其他人亲那就是偷情。哇……那所有的公公看到皇帝和一个人偷情……实在是刺激!

白天的一切我可以马上忘了,毕竟我对他做的事情好像是更过分,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我觉得这里无聊,趁着漫漫的长夜便回了云中城,此时的云中城月色朦胧,我来到聚灵湖边,云亦臣在青石板上打坐修行,我也不忍心打扰他,但是我一回来估计他就已经感知到了,我刚才想给他一个惊喜,他突然回头看我。

他看着我的时候很高兴,我顺着他蹲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我顿了顿:“难道你没有想我吗?这不像是你啊?”

他嫌弃的看着我:“你身上有凡人的气息……”

我对他一笑:“嘿嘿,我今天干了一件解气的大事儿!”

他的脸板的像棺材一样,我觉得莫名的心虚,我问他:“你怎么了?”

他道:“你亲了凡人?”

我一笑:“哈哈,你还说你不想我,是不是偷看我了?”

他转身没理我,专心致志又开始修行。

我觉得可委屈了,我拉了拉他的衣服:“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呢?”

他不回答我,我就觉得更委屈了。我猜测:“难道是因为我亲了凡人?”

他眉头微皱,我觉得我猜对了。

“可是我并不喜欢他啊!我管这个叫报复,你不知道那个人到场就差点气死了!”

云亦臣突然睁开眼睛,怒气冲冲的看向我:“难道喜欢不喜欢你都会亲吗?未羽,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如此随便的人呢?”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这样呢,我确实是一个随便的人,可是我又不随便爱上一个人。他那么生气,虽然我觉得我的确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我还是乖乖的给他认错,我在他身边也坐了下来,手轻轻的拉着他长长的衣袖:“夫君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无动于衷……

“夫君……我以后保证不乱亲别人了好不好?”

他气冲冲的把我的手甩开,就像上次宗莞的那件事情一样。我觉得他这样子吃醋虽然很可爱,但是他生我的气我就会觉得就是我的错,我居然让他生气了!

我软了下来,天知道我这么一个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糙汉子居然还会像一只小兔子一样依附在在他的身边:“我不知道原来你这般在意这个……”

他就是不理我,我觉得这样的冷暴力真的很折磨人,我拉起了他的手,重重的打在我的脸上。啪的一声,我一点都没有心疼我自己,我轻轻的摸了摸他的手,他的手都被拍红了,我给他吹一吹:“我错了……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不和我说话……”

他这才慢慢的转头看向我。我拉起他的手准备再打,反正他什么时候消气什么时候停止!

他一下子把手从我的手里抽开,他的的眼眸突然又变得像水一样。

“夫君不要生气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以后不随便亲别人了……只要你不愿意的,我都不会去做,好吗?”

他沉眸:“我从来不想束缚你……成为你的累赘……”

我着急的手足无措:“怎么会是束缚呢?什么叫累赘?就算是束缚我也愿意让你束缚啊!可是我一直独来独往,我不知道原来吻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如此重要!”

他又软软的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他轻声道:“抱歉……你在凡间受苦了吧……我不该强迫你什么……只是……”

“放心吧,只要你不想让我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去做……”

他微微的点头,然后再起身,他看着我:“我陪你一起去找相思吧……”

“你不放心我吗?”

他摇摇头:“你这几日被打了多少次,我都记在心里,若是忍受不了,你就去对付他们啊?被天界发现又如何?我既然有心入魔,为何要惧怕他们?”他拍了拍我的手:“有什么事情,有我们一起面对。仙界的追杀也好,天谴也罢,我们早该看清这些的……”

我真的是差点就在他怀里哭了,他怎么变得这般高大呢?我看着他,感动的说不出话来。我抬起头,轻轻的贴上了他微冷的薄唇,他动容了一下,最终是把头别开了。

我有点失望,但是现在他本来就还在气头上。我实在是不想重蹈覆辙,我们两个真的再也经不起吵架闹矛盾,现在在一起一天就是一天,我只想和他能够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抱歉……今天的你亲了别人……”

他的话就像利刃一样狠狠的刺在我心上,我觉得追悔莫及:“夫君……我今日不回去了……我们就一直待在云中城可好?”

他静静的又开始修行,但是这回我再一次打断了他,我轻声道:“你现在怎么可以继续修行呢?你现在内心很混乱,若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心魔控制……你表面说了原谅我,可是我不希望你这么你自己……”

“可是我就是很生气,我没办法平复……如果是别人强吻了你,我可以去凡间杀了他,但是这回是你强吻别人……我不知道我没有在你身边的日子你究竟强吻了多少人。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最完美的人,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吧?你这般随意,我不知道除了我以外你究竟有多少喜欢的人……”

难道就是因为我随意洒脱了些吗?我心都凉了半截。过去我做仙的时候他们说我太死板,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谁,后来我成了魔,所有的人都说我太洒脱了,太随意了,肯定是四处留情的吧?

我低下了头:“难道你一直这般看我吗?我的确是洒脱,我只希望不辜负戮劫救了我,可是我爱一个人,我会很执着你明白吗?你这样说话……我究竟会有多失望……”

章节目录 深宫行7 云亦臣最后也没原谅我,时间到了我只能回宫里,我的全身都被人泼了个透心凉,但是我现在心情极度的不好,我没精打采的从地上爬起来,我的腰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猛地撞了一下一样,一边撑着腰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那个皇帝好像让人全面封锁了消息,也没有让人去查我的踪迹。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害怕被人知道了,有损他帝王的颜面吧?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入魔以后会比我还厉害呢?让我如此残忍的甘拜下风……

我这样想着,想着想着就被人一巴掌拍到脑袋上。我一咬牙,一巴掌呼到那人脸上,那家伙我还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他就已经被我打在地上开始呻吟:“啊……该死……”

我这才记得我正在皇宫里面呢,我赶紧放下了扫帚去扶他,没想到刚刚靠近他就被他一巴掌打到了脸上。啪的一声,丝毫没有昨天我拿云亦臣手打自己脸的那个力度,可是我被凡人打了耳光,我实在是不能忍……

“王八蛋……”他突然骂我一句,那个人是平时我都不常看见的一个公公,我气的直接走上前来重重踩了他好几脚。

反正我现在里外不是人,强吻了皇帝,他肯定记恨我,然后云亦臣他还生我的气,口口声声说不生气,可是他干那些事情我觉得他就只差没有把我按在地上砍死了。

他这个人啊,占有欲从来都不重,就算是入了魔却依旧是存有仙性。可是我这回真的看出来他在嫉妒,他还在生气。

之后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就是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棍子,我后脑勺一痛,我就失去了知觉。

这回我没有那么容易死,因为我刚刚从黄泉爬上来,可是我睁开眼的时候,我被人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没有一点的力气,难道是有人给我下了蒙汗药?

我微微的睁开眼,只见皇帝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通体碧绿左右的在空中挥舞,这把剑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我的小心脏七上八下的:“陛下……”

他撇了我一眼,唰的一下把他手里的剑扔到了我脑袋上方,这把剑深深的刺进了墙壁里。

我的脑袋一时间凉凉的,我的心都凉了。

我看着我:“你不是大魔头吗?怎么没本事逃走了?”

对啊,我不是大魔头吗?我怎么没本事逃走了?我试着调用身体之中的戾气,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等等……

我有告诉他我是大魔头吗?

我暴露了?

我准备再挣扎一下:“大魔头……陛下您这是在说什么?”

他对我一笑:“装蒜是吧,装蒜!”他气冲冲的跑到对面去没好气的一把拿过了一面铜镜,我看了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这究竟是什么皇帝难道是因为上一次我和他开玩笑,所以记仇了想要弄死我?

难道我这辈子就注定了要被人无数次的害死,再无数次的活过来吗?我都死腻了好吗?

他走到我面前,把那面铜镜放到我面前:“怎么往大魔头?”

铜镜里的我眼睛已经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就像流动着的血液……

被一个妖怪亲了,他肯定会折磨死我了……

我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如今印堂发黑,发黑到发亮了!

“你究竟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他把相思剑又取了出来,我看他用相思剑的这样子是十分熟练。

这人怎么能如此如此的厚颜无耻呢?偷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能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炫耀。

我不搭理他:“我凭什么告诉你?”

“真的?”相思剑轻轻的贴到了我的脸上,我剑身冰冰凉凉的。

我一个魔界的将军,就算是在战场上战死也不可能委曲求全,如今怎么可能向这种恶势力屈服呢?我别过头,任凭那把锋利的相思划伤了我的脸颊,温热的血马上就流出来了:“你这是用了什么妖术,我居然会变成这样?”

嗯……他也很傲娇:“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才不会告诉他我现在除了模样变成了过去的样子,其实修为被死死的封住,我一点都感受不到体内戾气的流动!!!

“老子才不会告诉你老子叫未羽!”

他对我一笑,十分满意的收起了相思剑。他在我面前,特别骄傲的说:“我也就略施小计……但是你现在不再是大魔头了,我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这个诅咒吧……是谁教我的我也不会告诉你。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奴才,除非有一天我原谅你了,否则你这辈子都会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我恨的咬牙切齿:“难道你没有下人吗?我看你的奴才从玄武门一直拍到了朱雀门都不止!”

他贱兮兮的看着我:“这个不要你管,我就喜欢大魔头做我奴才不行吗?”

这个男人……三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幼稚成这个样子?

我问他:“难道整个皇宫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

我点点头:“自然,若是搞的人尽皆知可不好玩!”他顿了顿,那把相思剑又从剑鞘里面抽了出来狠狠插在我脸的旁边,吓得我一动都不敢动……他突然变得很生气:“你记住了,你现在是欠我的。我这辈子没有被一个男人搞的颜面扫地,我要让你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除非我原谅你,否则你永远都不可能恢复!”

我问:“那你怎样才可以原谅我?”

我现在一点都不讨厌大魔头的身份,因为有了云亦臣。这个时候我突然变成了一个凡人……而且还有着我入魔以后的征兆……

“我怎么知道?也许很快,也许此生都不可能原谅你……”

我一笑:“我以为人类的帝王心胸宽广……”

“那还是你不够了解凡人!”

我疑惑:“为何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你?”他的顿了顿:“你问的问题太多了,这样可不是一个称职的奴才!”

章节目录 深宫行9 “问柳阁问柳阁……”我站在那明晃晃的招牌下徘徊许久,寻花问柳……寻芳问柳?这是取的什么名字?

他嫌弃的看着我:“真是够丢人,一个魔头竟然还会磨磨唧唧的,难道你怕了?”

承认自己怕了又不会死,我转身就走:“你可是有前科的男人,又是威胁我做你的贴身侍卫,又是让我陪你逛窑子……”我现在连男人和女人都不敢碰,我对云亦臣的心天地可鉴!

我刚想转身离开呢,后领就被人一把抓住,我觉得喉咙都要被嘞断了,我的脸被憋的通红:“行了……行了小祖宗……我陪你去咳咳咳……陪你去还不行吗?”

拽住我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我重心不稳,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他先走了一步:“你快进来,要是再晚些我不弄死你!”

我面对他的威胁只能屈服啊!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灰溜溜的像条土狗似的。然后还要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人家屁股后边儿。

窑子我又不是没进去过,里面一堆浓妆艳抹的女人,我觉得淑妃娘娘她人很好,那么这个皇帝又是为什么会看得上这些人……难道追求刺激吗?

我跟了上去,不像过去我去过的窑子,这里很冷静,从门外走进屋内后就能依稀听见悠然的琴声。没有人在外面招揽客人,也没有人硬要黏在你身边给她小费。

这里的空气中泛着淡淡的竹叶的清香,过去我在锦溪住在竹院,我十分喜爱这个味道。我不自觉的多闻了一下。我赶紧跟上了自私鬼,我问他:“这里真的是窑子?”

他道:“如假包换”

我一直跟着他走到了这个院子的中心,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大厅,我进去的时候惊了。这是什么窑子?为什么全部是男人???

我面前有很多男人,其中一部分带着面纱,竹子图案的面纱……

他们的举止看起来十分暧昧,那些带着面纱的男人多了几分神秘感。我不禁感叹:“啧啧啧……难道这就是你让我带面纱的原因?”

这是什么恶趣味?

他撇了撇嘴:“是你自己要带的,我说了你可以将眼睛剜掉!”

我摸了摸我朱砂色的布条,暗暗的道:“算了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顿了顿,我又问他:“陛下,难道你也是断袖吗?”

他突然看了我一眼,看得我无限唏嘘……

我第一次来这种男人的窑子!我有点激动呢,这里所有的风格都是我喜欢的,我喜欢朴素一些的。我一直的理念就是要张扬就要无人可比,要朴素就要淡雅的让我喜欢!

我兴奋的走了进去,或许是因为我眼睛也被遮住了,而且颜色和他们有点不一样,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可能那些带着面纱的男人也会以为我是他们的一员!我混进了人群之中,我随机逮住了一个带着面纱,比我矮一个头的男人。他的手很小,也很细腻,就像一个女人一样,可能是因为突然被我抓了过来,他一时间有些慌乱!我对他一笑:“这位公子可否陪在下喝上一杯?”

他有点扭捏,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带我去了一个阁楼的位置,皇帝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我四处看了看,那楼下只有一个个的翩翩公子,当然了,也有一些油腻的员外什么的,那手像是猪肘子似的,碰到蒙面公子的时候我都觉得恶心。

那个娇滴滴的小公子给我斟酒,轻轻的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个阁楼上只有我们两个,我想他应该还是个新人,要是吓坏他可不得了……

我轻轻的接过了酒,淡淡的饮了一口,我把我的被子放到了桌上,为那个小公子斟酒。他也淡淡的饮了一口酒。我笑道:“在下一向以酒会友,如今公子也算是在下的朋友了!”

听到朋友两个字,那个小公子有些动容,可能是说不出来的感动。

我轻轻的走近他,帮他将眼睛上面的白色纱布摘下,他看着我眼睛也是被遮住的时候有些惊讶,我一笑:“吓到了?”

他摇摇头。

“我不是瞎子……”

他点点头。

我倒是奇怪了:“你不会说话吗。”我说完马上就后悔了,这样揭人家伤疤我还是人吗?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摇摇头:“无碍……”

他的声音就像一个阳光的少年,这态度比那个自私鬼的三十岁老皇帝不知道好了多少,他这样经常光顾这里,是不是也算得上是老牛吃嫩草了?

我装作无奈的摇摇头:“你害怕了吧?我因为外貌丑陋,所以整日只能以纱覆面……”

我觉得我撒谎的本事简直是炉火纯青,在凡间的话题不去写画本简直是太屈才了!

可能是觉得我可怜吧,他轻轻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其实……这样……也好……”

我多希望现在在我面前的人是云亦臣啊,但是他现在在专心致志的修行吧?我想他他会不会偷听呢?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再好的人,也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

我豁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都习惯了,没事的。”我顿了顿,问他:“我想问一下刚才跟我来的哪位公子是不是经常光顾啊?”

他摇摇头:“我刚来不久,也不清楚……”

他不说我也知道,那个男人他就是喜欢男人,那他对我做这些事情他是不是喜欢我?他是不是有病啊,我捉弄过他好几次,他不把我弄死就不错了,怎么会让我待在他身边呢?

嗯……他说了,我是肉盾!

云亦臣你听见了吗?有人想拿你哥哥做肉盾,你同意吗?

我的心念了无数次的但是没人回应……

云亦臣他就是这样,他有的时候很小气,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生气而背着我找其他男人。我们一吵架就冷战,也不打架,不然让他上我都行啊,可是他就是要冷战……有的时候过了几天他就释怀了,然后贴着我软软的告诉我他错了,不然就是各种撒娇。

这样那个男人扛得住?

章节目录 深宫行8 “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一个合格的奴才该怎样做!”

他看起来很满意:“是吗?那正好,我来教你!”

我一笑:“果然是太监头子!”

啪一声,他的手狠狠的抽到我脸上,完了还很高兴的笑几声:“对,太监头子打人可不心慈手软”

我才发现没有了灵力以后我究竟是有多么多么卑微,我气的肺痛,脸上也火辣辣的痛,我看向他:“我现在连你都打不过,我如何来保护你?”

他摸了摸下巴,然后在旁边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腿潇洒的搭在椅子上:“宫里的很多人都打不过我,可是你们可以为我去死,为我做肉盾!”

“啧啧啧……还真是一个自私的凡人……”

我发现我看人的能力真的是差到了谷底。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呢?

被人陷害这么多次,我自己都怀疑我这智商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现在完全是处于没有的状态!

由于我打不过他,他想都没想就把我给放了,我还从来没有被人威胁成为保镖过呢!

我看了看被绳子勒过的地方,都已经成了一条条红色的痕迹,我指着我的眼睛:“你看我这个样子,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身边有个怪物?”

我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如此坦然的就承认自己是一个怪物。但是用凡人的眼光看说,什么绿眼睛红眼睛三头六臂都是怪物。我现在是没有露出我那个大翅膀,不然肯定要被他们当成什么峨眉山上飞下来的鸟人吧?

他撅了撅嘴:“我可不管这个,剜出来还是遮住,随便你。但是别人怎么说我可管不着”

这人!

这时候我特别希望自己的眼睛很小,迷成一条缝的那种!

这一晚上他果然还是在批奏折,御书房的人也被换了个干净,丝毫没有我之前认识的人。细思极恐,皇帝他那么残暴,这些人肯定已经被他给弄死了!我眼睛上用一块朱砂红色的布条就给蒙住了,这个布条他很轻,所以借着灯光我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得清外面。

这布条是他找的,我一拿到就很疑惑。这个人极其讨厌朱砂红色,看到任何类似的颜色都会发狂。可是现在让我带着朱砂红色的布条,他内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那些下人都不敢看我,但是我现在穿着太监的服饰,其实和他们都差不多,难道是因为我遮住了眼睛显得独特?

几天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整个皇宫都在讨论御书房多了一个瞎子太监,整天就坐在地上看向皇帝。我那个委屈啊。我都把眼睛遮住了他们还要说我,那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那天我站在御书房外面晒太阳,自私鬼上早朝去了,本来他硬是要让我过去保护他,可是台下人那么多,我难道不要脸了吗?如果那些神仙伪装成为大臣,我不就是送死的多了?

眼睛看不清的时候耳朵就格外的好,我不远处有两个小宫女儿在扫地呢,姑娘家家的一无聊就嚼舌根。

“听说了吗,他就是陛下的情人!”

“嘘嘘嘘……人还在哪儿呢!”

“嗯……我昨天看到他和陛下……”

“真的?”

什么真的,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你们这群混蛋凡人造谣生事,我有夫君!他长得很好看!

我忍着心里的怒火,可是晚上又不敢告诉那个自私鬼。今晚上人异常的少,我就知道明日肯定又有人猜测是我故意支走了那些家伙好和自私鬼行什么苟且之事。

要是之前的话我是无所谓的,反正遗臭万年的是那个自私鬼,可是我只要碰他,云亦臣他就会生我的气。云亦臣他脾气很大,我只能让他自己静下来,不然我越说越让他生气。

他啪的一声把沾着墨水的毛笔拍在地上,墨水四溅,溅到了我的身上,我看着御书房没人,气冲冲的把布条摘了。

“自……陛下,您这是要搞那一出?”

他突然看着我,我觉得他不怀好意,我默默的握紧了紫阴,它是现在唯一可以保护我的东西了!

他一笑:“你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出去玩?我悬着的心马上放下了:“去哪里?”我最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到处去玩儿了!

他仰头想了想:“嗯……不然我们去逛窑子吧!”

我一惊:“你不怕被人看见?”

他摇摇头:“我听闻九州的哪位长遥上仙在那种风月之地抚琴,如此看来那也并不是什么坏地方!”

我嘴角一勾:“本来也不是什么坏地方……”

云亦臣他能去窑子里面抚琴,真的是因为我们两个太穷了……他这个人又不喜欢不劳而获,又不能卖身,只能委屈委屈去卖艺了!

我笑他:“陛下不会是没去过吧?”

他白了我一眼,好像我刚好说中了他的心事:“你个死奴才费什么话?”

我大概猜到了,这几天他批奏折的时候那个丞相老是要来左右他的想法,有的时候我觉得丞相更像是皇帝,一个皇帝能做到这种程度上也是很惨了……

那个丞相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头发斑白,脸上已经是皱巴巴的了,就像树皮似的!

他也换上了太监服,带着我从密道就出去了,那是一个狭长的密道,做工也不是十分精致,反而是有些粗暴,蹭到墙壁的时候我胳膊都被蹭掉了皮。

而且这个皇帝把密道设在自己的床下,每次想要出去的时候还要很惨的爬到床下,天帝会不会这样呢?我自动联想起来天帝爬到床底的那个狼狈样子。

妖帝他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估计爬到床下也干过不少。而戮劫就很厉害了,他经常睡觉会滚到床下,不管那个床有多大,他起来的时候总是会发现自己在床底……这个事情没几个人知道我毕竟挺丢人的……

京城的窑子没有设在主街道上,因为怕影响官员的形象。我识路的本事我也不指望自己能够带路,结果那个皇帝居然十分熟练的把我带到了哪里!

章节目录 深宫行10 其实我真的很不会喝酒,就算是恢复了真身我的酒量依旧是差到了谷底,我不敢多喝酒,我觉得这小子在这种地方酒量应该也不差,我就接机多灌了他几杯。对于劝酒,他绝对没有我在行。

小伙子被喝得脸红扑扑的,一个劲儿的叫热。我觉得喝了酒以后肯定热啊,我就从外面找了把折扇贴心的给他扇风,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单薄的衫子被大大的敞开,白白净净的胸膛就在我面前露了出来。他的眼睛有点红,眼泪顺着脸颊就流出来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连折扇都掉到了地上。

我觉得他下面肯定是凉飕飕的吧,他极其风骚的对着我,下面的大好风光一览无余……可是我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我腿都给他吓软了,走上前去就把我的外衫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那种把人吃干抹净又不负责的混蛋,可是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单纯的给他喝了酒!我们俩喝得酒是一样的,我没有反应,那就肯定没有什么卑鄙的东西!

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整个人就软软的倚靠在我腿边,他极其诱惑唤了我一声:“哥哥……想要……”

我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他的手甩开就跑到一边,下面所有的人都看了上来,就好像我真的是始乱终弃的混蛋……

我看着他用自己的手去解决,我吓得直眨眼。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如今看了别的男人,云亦臣他会不会把我眼睛挖出来摆着玩儿啊!

我顿时觉得眼睛鼓鼓的,我赶紧摇摇头,手也连忙的摆了摆:“你你你…千万别误会……我就是陪别人来这里玩儿,我真的不想做什么的!”

他委屈的看着我:“你撒谎……”

我气的语无伦次:“你他妈把衣服穿上一切好说!”

我他妈这是见了什么人?

他继续是对着我,极其风骚的对我卖弄着他一身的价值,好好的一孩子……

我就只差跪下来给云亦谢罪了,那天我亲了那个自私鬼,云亦臣气的把我按在云中城的青石板上……我真的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想起那天的场景我都会脸红,可是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怎么能如此自然的在我面前做这些呢?

我给他鞠了一躬:“抱歉,我真的不能……”说完,我转身就向外面跑去了,那个少年他想来追我,但是我有经验,他现在腿软浑身不舒服,除非满足他,否则他现在真的很难受!

我这样会不会很不是人呢?我要是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我就真的不是人了!

我赶紧顺着台阶跑了下来,结果有人在我面前把我给拦住了,我想去把那些人手中的棍子推开,可是我根本没办法。我被他们用力一甩直接摔到了地上,我的脑袋重击到台阶,我觉得脑袋在嗡嗡嗡的响。我按着脑袋,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面前好像突然来了一个男人,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就连他说的话也都是模模糊糊的听见,他好像在说:“问柳阁规矩,始乱终弃者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四个字我突然就听得很清楚了,我忍着痛坐了起来:“我又没做什么?”

那个人拿起棍子来从我的背后重重一击,我又倒到了前面,他指着我,疯了一般大声说:“你没看到他很痛苦吗?”

他很痛苦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和他喝了酒。我这辈子和人喝了无数的酒,从来没有人让我喝酒了以后对他负责的!我现在是有夫之夫,进来都已经很过分了,让我娶他,对他负责?这个怎么可能?

“别……别强迫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的声音,我回头去看,那个小公子裹着我的外衫,满头大汗的搀扶着走了下来。

他这么一说显得我更加的不是人了,我没办法:“抱歉,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都是过来人了……我绝对不会碰我男人以外的人!”

刚才打我的男人撇了我一眼,气冲冲的把那个小公子抱走了。我只听见那个小公子在他怀里一边一边的说着:“给我……我要……”

他被抱上了我正上方的阁楼上,因为没有什么遮挡,我隔着栅栏可以看到那个男人把小公子放到了桌子上,其他人好像已经引以为常了,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我头顶传来一阵阵满足的声音,我脑子一片空白,我没法继续看下去。我从来不知道这样有多疼,知道了以后又会异常的怀念。真的是很奇怪的事情,我可以让着云亦臣任何事情,连这件事情我都可以接受,爱情中的人都是卑微的,我也是这样……

我四处看了看,也没有找到自私鬼皇帝的踪影,我在旁边拉了一个还没有喝酒的家伙,我问他:“你有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吗?”

他摇摇头。

我现在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是情兽不如的混蛋,但是那家伙是皇帝的随时随地都有人想要了他的命。

那样该多好啊,我还没出手了我锦溪的大仇就报了!

我陆续问了好几个人,终于在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人口中得到了那个自私鬼的消息。

男人告诉我:“方才你离开后,那个公子便被人带走了……”

“带走了,带去了哪里?”我的行为显得有些慌乱了,他怎么能失踪呢,他失踪了我的诅咒怎么办?难道这个诅咒就是相思剑的特点吧!

他们都不知道,我只能从寻柳阁跑了出来,我在不远处的转弯处看到了人的身影,我召出紫阴,手中握紧了紫阴便追了上去。

我以前喜欢瞬移术,想去何处掐决念咒就好,如今动用两只腿,我拼命的跑啊,那个人就往巷子的深处跑去。我穷追不舍,他肩膀上扛着自私鬼,所以跑得不快,我赶紧趁着机会跑到他面前,他唰的放下了自私鬼,自私鬼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爬起来他的腹部在流血,额头上覆了一层薄汗……

章节目录 深宫行11 我就很奇怪了,这个自私皇帝不是很厉害吗?全皇宫能打得过他的实在是没几个,可是现在他的武功呢?他的大内高手呢?

那个蒙面人举起一把大刀就气势汹汹的朝我砍来,我先是急忙躲开了,而后他又把剑劈向我。我用紫阴一挡,万万没想到我现在会如此脆弱,过去做叶安阳的时候都未有这般脆弱过。他的大刀与我的剑撞击震得我手都快碎了。

我赶紧弹开,因为我根本打不过他我赶紧像那个自私鬼跑过去,那个人揽起大刀就来追我。

我赶紧把皇帝揽到背上,他好像还十分迷糊,我猜他是被下药了。

他也有这天!

要是平时,我一定会好好的嘲笑他一番,然后最后再帅气出手让他瞻仰我,被凡人皇帝瞻仰的魔族,我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怎么才来”他的气息微弱,一口热气喷到我脖子上。我觉得脖子痒痒的直想挠。

“混蛋别说话”

我一边拔腿快跑,可是这个混蛋实在是太重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到我了,我背着他一起滚下了台阶,那个人看准了时机就向我们两个人挥刀砍来。我突然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就挡在他身前,薄薄的刀刃从我背后刺入,我紧紧的握住了紫阴,转身就朝他刺去,可能是没有想到我会反应迅速的攻击他,他一时没有武器抵挡我,我趁他大刀还插我身上,一剑就划断他他的脖子。他应声倒下,我觉得我也快挺不住了。

“呸”

我转身朝他走去,我都觉得自己快睡了。我蹲了下来:“有力气不,帮我把这大刀拔下来!”

他白了我一眼,依旧是动弹不得:“流血身亡了我可不管,你们这些怪物的血最脏了……”

他的话当放屁听就可以了:“就你有嘴是吧,整天哔哔哔,你是有没有出息给我拔下来?”

他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我看出来他在逞强,可是我根本碰不到我背后,他爬起来用了一炷香时间不止,将那大刀拔下后他又嫌弃的扔在地上。

我无奈的站了起来,忍着身上的痛把他背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我:“想不到你还是个好人!”

“有种就痛痛快快打一场,但是你别骂我!”

他真的就没有再说什么话。

实话说我真的不想背他,那家伙就应该被留在哪里被人乱棍打死乱刀砍死,实在不行被路边来往的马车踩死也成。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他卖到问柳阁,我相信那些人会喜欢的。

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要昏死过去了,我想和他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我今天救了你,你不准备感谢我?”

说原谅我了!快说原谅我了!

“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他理所当然的说。

我就看不惯这种都已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就不能放下骄傲感谢我一下吗?

“感谢我一下会死吗?信不信我把你扔到路边,我让你逛窑子,让你逛窑子!”

话还没说完呢,他就用全身的力气在推开我,我这背上的伤口被他按住,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吃疼的缩了手,他就被我摔倒了地上。

啪的一声,干净利落。

我心里暗爽,但是还是生气:“你个王八蛋想自己回去吗?”

他白了我一眼:“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又如何?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是没有法术的日子我觉得我站在食物链的底端,随时都会被人一脚踹死。

“不嘛不嘛,我也就和你开个玩笑,您没有摔痛吧?”我点头哈腰的走到他面前,牵住他的手就要往背上放,我这背上的伤火辣辣的痛啊!

他白了我一眼,想要弱弱的把手抽回去:“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宰相肚里还能撑船呢,你能忍得了皇帝,怎么忍不了我呢?”

我紧紧的拉住他的手,任他怎么不喜欢也把他背了起来。虽然这人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是内心绝对很满意!我居然在关键时刻和他共进退!用凡人的话来说,我们俩已经经历过生死了,就算不感动的抱着我哭,也应该感动的默默流泪吧?

可能是太累了,他看着我睡着了,我硬是忍着痛把他背到了皇宫,他倒是毫发无损,可怜了我这个肉盾。

送去寻芳殿的时候所有太医都发了疯似的冲进去,我蹲在门口休息,满身的汗水浸泡在我的伤口上,我觉得伤口此时已经泛白流脓了吧!

我忍着痛一路去了空空如也的太监住的小屋子,平日里不会有人来,因为太监比皇帝还忙!

太监的命贱,太医们压根不会搭理他们,他们只能借机会找人出去买一些简单的药。我记得之前我受伤的时候小林子他给过我,我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些药,药都快要用完了,旁边还有一卷绷带,看起来已经泛黄了。

来不及嫌弃,现在有这样的东西已经很好了!

我从抽屉里面拿出了药和绷带,我以前在叶氏都见过这些药,我随便拿了两瓶止血的药。

我把门关上,小心翼翼的脱去一层一层的衣服,外面有些吵闹,毕竟他们家皇帝居然昏迷了!要是是毒药怎么办,他要是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

明明就中了蒙汗药,那些凡人非要兴师动众,好像他马上要驾崩了似的!

不脱开就罢了,我的衣服上已经被血染湿了,一身的白衣全然变成了红色,看到自己的血,我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

我从瓶子里面轻轻倒出一点药抹在手上,然后伸到背后去抹药,可是……我他妈……

我换了好几种方式,总算是抹了一点点的药到了伤口上。我都怀疑这瓶子里面装的是不是盐,倒在我身上的时候从皮肉痛到骨子里面。

我咬了咬牙,艰难的用绷带在背后缠了好几圈,这手脚本来就不太灵活,结果绷带没有缠好,这门就被人一脚踹开,我转身去看,那些人气势汹汹的向我走来,我没搞清楚是为什么,但是他们冲到我的身边,把我五花大绑,粗麻绳在我的伤口处开回摩擦,麻绳上面的小刺直接戳进了我的肉里面!

章节目录 深宫行12 本来以为我已经是够惨了,可是等我睁开眼,我被铁链困住,我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我忙问:“你这是做什么,动私刑?你可别忘了我是谁身边的人!”

那个人摸了一把扎手的胡子,哈哈笑道:“进了内务府的人,难道还能指望陛下记得你?丞相大人说了,你对陛下图谋不轨,竟然将陛下迷晕!”

我简直比窦娥还冤:“谁说我迷晕陛下了,你们有什么证据?”

他勾了勾嘴角“陛下就是证据!看来你这个太监实在是嘴硬,不打算招了是吧?”

他走上前一把将我眼睛上面的布条扯了下来,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他被吓得脸色惨白,毕竟红眼睛的怪物嘛……我要是凡人我准保已经被吓死了!

我道:“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他好像更肯定了:“一个怪物,对陛下肯定图谋不轨!”

我气的咬牙:“我图谋什么,他肉体?”

我这才发现我说错话了,如今估计谁都知道我和皇帝有一腿,整天在御书房里面干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干的酣畅淋漓黑夜白天?

“竟然敢侮辱陛下!”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鞭子二话不说就铲在我的身上,做凡人真的很辛苦,我被打的地方直接是皮开肉绽,他们用一块铁在火里面烧,他们什么都没问我,就开始了一系列的严刑拷打。

就连逼供这程序都免了,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想弄死我可吧?

我身上的满是血,在晚上的时候,我被痛到醒来,我身上全是血腥味,甚至好多地方被蚊虫叮咬已经开始腐烂。没有人来看我,那个皇帝没有来,云亦臣也没有来……

心心相印是假的吧……

我想打自己一耳光,因为我居然开始怀疑我和云亦臣的感情了……是我让他在云中城等我,我不舍得他下凡间来和我受苦。开始他会随时监视着我的行动,连我亲了皇帝他都气成了什么样,可是现在我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人心是会变得吧……

我都觉得我是个混蛋,云亦臣他可是为了我入魔了,我有什么资格去怀疑他呢?过于不是他变心了,而一直变的都是我吧……

又是一晚的彻夜难眠,我心里很纠结,第二天被人继续抽打,我已经脱力了很久,甚至怀疑这副身体是别人的,我完全不能控制他了……

我整天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我不知道他们给我喝了什么,因为每次都是用一个巨大的碗强行灌到也嘴里,我觉得我要被呛得窒息。

我都嫌弃自己的命实在是太长,那些人也很疑惑这般对我我竟然没有出任何事情!

我觉得头很沉,我被打了以后还勉强的抽搐一下。

一直以来,我死的方式似乎都太直接了,凡人的身体这般脆弱,我就连动都动不了。我身上被抽的到处是伤,整个身体被血覆盖。我身上火辣辣的痛,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痛。

我长长的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是被痛醒的,我挣扎了一下,浑身都动弹不得。

我睁开眼睛,我的面前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人,他身着龙袍,现在我的面前看着我。

恨他吗?这世界上让我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忍着痛从榻上爬起来,他又是一把按住我的伤口,十分暴力的把我又按了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你缺肉盾吗?你不要缠着我好吗?就算一辈子做一个凡人又如何……我求你了,别缠着我!”我又从榻上起身,他看着我身上的伤口好像有些动容。

没错啊,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受这种耻辱?我现在只想把他们一个个的杀死……

“抱歉……”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他这句话很难得,可是哪有如何?我低下头:“抱歉吗?可是我那么多日,有谁找过我?我告诉你我是谁,我是叶安阳,锦溪叶氏大公子,未来的叶氏家主……你们把我家屠尽了,就连相思剑,你们也不放过……如今你知道了我是谁,难道你不准备杀了我?若是再心慈手软,有朝一日我定会让你的天下为你陪葬!”

他拿出了相思剑,递到了我的怀里,就算我再生气,相思剑我不可能不要,他是戮劫啊,这个世界上唯一会为我收拾烂摊子的人。

妖界欺负了我,他就会让半个妖界跪下来求我原谅,仙界欺负我,他就会让他们万劫不复。这个世界上会有谁毫不索取为我做这些事情呢?

我鼻子一酸,便抱着戮劫哭了起来,我不喜欢哭,因为哭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修为可以决定一切,没有了修为,我不是只能在凡人面前苟且偷生吗?如果是那样,我给不如永远待在黄泉……之前那样,我不会想那么多,我不会想谁,我每天都是充实的,虽然只有满地的黄土有如何,至少那样我不会痛啊……

那个皇帝沉默了许久才道:“你的家人……不是我杀的……”

我身上很痛,不然我想站起来抽他:“不是你杀的人难道是他们自己想不开?”

他没有直视我:“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爱信不信”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独留我一个人待在他的御书房。

他现在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说是带我去逛窑子,接过刚到门口就被人迷晕了,结果最后受重伤的人是我也就罢了,我回到皇宫来居然还要被人虐待!

我气冲冲的又躺了下来,我极其艰难的拿出怀里的紫阴,看着他,我就像是看到了云亦臣。我轻声对它说:“你是真的生气了吗?你现在都不看我了!”

它隐隐的发着光,我就全当是他想我了,我轻轻把他放到了怀里。

我身边放的是相思剑,那个皇帝十分大方的就给了我,虽然他脾气是差了点总归是没有磨磨唧唧。但是他说了叶氏不是他灭的,那又是谁呢?

我在床上一躺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没有任何人在我身边看着,自私皇帝也是有时间就来看两眼,好像我是他后宫里面眼巴巴守着他的女人!

章节目录 深宫行13 我一直以为凡人很容易受到感动,如今看来是我错了。我伤还没好呢,这人便急着让我下床继续做他的肉盾。

趁着没人的时候我问他:“你是不是把看过我眼睛的人解决了,现在居然还没有传到皇宫里边儿!”

他没理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的奏折。

我这个人无比大方:“你看我上次为了救你都快死了,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究竟是谁灭的叶氏?”

“丞相”他一边看奏折,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

他说的话我觉得实在不应该相信,首先他和丞相是对立的关系,让他去说丞相的好话一点都不可能。

我在他桌前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

“为何这般着急?”

为何这般着急??相思剑我是拿到了,叶氏的大仇未报,我还要回去找云亦臣呢!都说媳妇儿是用来宠的,我都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了,我肯定要回去给他道歉啊!

我直言不讳道:“这剑对我很重要,我也很想要为叶氏报仇。但是有一个人在等我,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是你喜欢的女人?”他突然放下了奏折,像听戏似的把手放到桌子上,我十分无奈:“我喜欢的是男人!”我顿了顿,又想起问柳阁那个茬儿:“不对不对,你也是喜欢男人的对吧,不然你怎么会带我去问柳阁那种地方!”

他挑了挑眉“我看你进去以后玩的挺欢”

“我就是把他们当成普通的男人,做朋友不行吗?”

他嘴角微扬:“哦?那怎样的男人才能不算是普通?”

呵,除了云亦臣以外你们这些混蛋都是胭脂俗粉!

想了想,我没有蒙汗药又打不过他,是以,我昧着良心深情款款对它道:“同陛下这般便不普通!”

对啊,像他这样狼心狗肺的人还有多少?

他沉眸问我:“如果叶氏是我所灭,你会杀了我吗?”

这个问题问的十分有水准,我完全没有考虑,便点了点头:“他们是我未羽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自然要为他们报仇!”

他哈哈就拍桌大笑:“你连我都打不过!”

我一咬牙,挥手就一巴掌把他头按到桌子上,脸撞击桌子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他吃疼大叫一声,大声骂“王八蛋你他妈偷袭!”

我赶紧从地上弹了起来:“我他妈就偷袭你,不服来干啊!”

他气冲冲的就拍桌而起,绕开桌子就来追我。我眼睛上害了层纱不太看得清,这破房子又好多台阶,我拉着他就咕噜咕噜的滚到地上。

门外缓缓走来的一个女人突然吓得将手中的汤撒在了地上,我暗想不好,赶紧要去推那个皇帝他还偏是要按住我的伤口,虽然已经好了很多的但是谁能撑得住啊!

他轻声道:“你来了?”

在外人面前我要做好戏,我从地上爬起来,向淑妃鞠一躬:“奴才见过淑妃娘娘”

她微微看了我一眼:“不必多礼”

皇帝他嘴贱:“淑妃说的什么话,不过是个臭奴才罢了,让他跪一天都是好的”

也难为他明明是个断袖,非要为了传宗接代应付一群的女人,我想捉弄他来着,可是到时候他又说他不会原谅我,那我可就死定了!

我乖乖的退到墙角,即使是淑妃娘娘这种温柔至极的女人如今看我都有一股子的醋味了,她非要在我面前装出和皇帝郎情妾意的样子。

我白了一眼全当没看见。

他在御书房待了很久我觉得无聊便先离开了,这回我想要去找找关于丞相的线索,要是以前就一切好说,可是我现在就是个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轻而易举被人逮住又是一番虐待。

我心里哪个苦啊,又开始想云亦臣了。

紫阴微微的泛着光茫,我把它拿了出来,我现在没有办法感知到他想要告诉我什么,我就只当是云亦臣想我了。我刚刚才打算把他放到怀里好好的摸一摸,接过我头一沉,又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睡在云中城的青石板上,我都不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回炽渊殿看过了,云亦臣安安静静的坐在我旁边打坐,可是我现在心里五味杂陈,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告诉他!

我从地上爬起来就直接从他背后抱住了他,我都要哭了,我在他身后,用我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委屈的语气和他说:“你怎么不早点来见我……我想你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我继续说:“那个狗皇帝他居然带我去窑子,你不知道凡间的窑子里面全是男人会有多么恐怖,他把衣服脱光了想让我和他……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为什么当时你没有在呢?”

他微微皱眉,缓缓睁开眼:“所以未羽,你这次下凡究竟想做什么?亲了皇帝我没和你计较,你还直接逛窑子了是吧?”

我实在是冤枉:“那你以前不也是带着我一起在窑子里边吗?”

他脸都被气紫了:“以前我在你身边可以看着你,你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我觉得他就只差没一耳光抽死我了,我赶紧贴在他背上软软的说:“夫君……我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吗?你要是生气,那你上我好了,但是说好了,我现在是一个凡人,经不起你折腾!”

他惊讶的回头看我:“凡人?”

我点点头:“嗯……不知道怎么的。不过那个皇帝说是他下的诅咒……我也不太信,但是也不能不信……”

话音未落,云亦臣就一拳打到了地上:“混蛋!”

我疑惑:“难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猜皇帝是执明……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执明,但是他的能力不会错!”

我和执明认识了很多年,完全没有听说过他还会诅咒别人!

我惊呆了:“执明?他怎么会……”

“执明他的能力是让拥有法力的人成为凡人四十日……”

“……这么狠?”

那四舍五入一下我是不是亲了执明?要死了要死了,他恢复以后什么都记得,那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章节目录 深宫行14 云亦臣就像个土匪似的一把就把我脆弱的衣服扯开,他眉头微皱,看着我还没有康复的地方。我赶紧拉上了衣服:“诶……看什么,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谁干的?”

“嗯?”

“我问你是人把你打成这样的?”

嗯……我低头想了想,可是打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一个也记不起来了……是以,我乖乖答道:“就皇宫一些太监,还有……想杀执明的一些刺客……”

“该死”他握紧了拳头,一拳落在青石板上,吓得我赶紧把他的手拉到面前。我摇了摇头:“不过现在我没事了……”

他一把将手抽开,脸板的像棺材一样:“我不管,这回我要和你一起去,他们居然……居然打你!”

我抓住他的手急忙摇头:“不不不,作为一个凡人被人打很正常吧而且我做凡人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还整天拽上天,被人看不惯了揍一顿很正常吧?”

本来如此严谨的时候,他突然笑了出来:“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撅嘴:“我又不止是不要脸”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可能是在自责没有保护好我。可是这算什么呀,明明说好了是我保护他,如今我什么都没做还害他如此伤心!

他把手放到了我的伤口上,按的得我痛的直接爬在他身上了,他已经不止是按,直接是把指甲刺了进去:“云亦臣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头微微的抬起,我视线正好与他相对:“痛吗?”

我翻了个白眼,一把打开他的手:“你可以试试!”

他的眼神很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所以呢,这和他刺伤我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莫名其妙,他却突然吧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记住,以后不能再受比这样更重的伤……”

我顿了顿:“难道这就是你戳我的原因?”

我赶紧推开他,心疼的看着我被他戳伤的手臂手臂还在流血,但是很快就被戾气吸收殆尽。我的手臂又恢复了……

我疑惑:“我……难道又死了一回?”真的是毫无征兆,我被他们虐待那么久都屁事儿没有,怎么出来走几步就猝死了?

云亦臣道:“你没有死……只是执明的诅咒过了四十日,你恢复修为了!”

我感动的快要哭起来,真的……做人太不容易了!我真的不懂怎样和别人平等交流,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是那种拽上天别人还不敢把我怎么样的类型。

我将相思剑召了出来,我道:“那个皇帝觉得愧疚,就把相思剑还给我了,但是我还要为锦溪的所有人报仇,为我爹娘报仇,皇帝说锦溪是丞相所灭,所以我想找到丞相!”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既然如此,我便陪你一同前去!”

我赶紧摇头:“不不不,你现在正在关键时期,要是因为我受伤了……”

我撇了撇嘴:“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为了你好!”

他突然就冷了下来:“我不是一个孩子了未羽,我不是以前那个在你身边屁颠屁颠的小崽子,我入魔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以前你让我修炼成仙,结果我失去了你,现在你还是让我修炼,你怎么那么自私呢?从来不问我究竟想不想要修炼!”

他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我很是欣慰,茅塞顿开。我扑到他怀里抱住了他:“嗯……我错了……”

他一巴掌又拍到我背上:“你每次都是这样,认错认得比谁都快,下一秒是不是又要把我甩开自己去玩了?”

我吓得赶紧摇头:“不玩不玩,你知道你生我的气以后我有多害怕吗?我陪皇帝逛窑子了是不错,那里面的人脱光了躺在我的面前我都没用正眼去瞧的。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向我投来鄙视的目光!可是我又打不过他们!”

他突然推开我,眼睛十分严肃的注视我:“下次,你要是背着我找男人,我就把你腿打断了!喂狗!”

“嗯……不然下次我们一起去如何?”

“这个可以……”

我回云中城以后都是来的湖边,可是我想炽渊殿了,那是我过去经常住的地方。我和他从聚灵湖边一直逛到了炽渊殿。他非要给我煮茶抚琴,我十分享受的坐在石桌的前面,喝着他给泡的茶。

他的琴声声声都动人心弦,就好像在诉说着一段恒远的故事。我靠在桌子上,静静的听他抚琴。我这个师傅已经被饿死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对他倾囊相授。

以后我们一直待在云中城的或者游历九州,我们去听那些凡间的故事的看凡间的风光,他给我煮茶抚琴,我就一直这样看着他,每次看着他我都会格外的安心!

他就像以前一样,知道我不喜欢他中途停止,便一直弹到了最后。

天快要亮的时候,我和他一起离开了云中城。这回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身份,便决定隐身在我身旁帮助我。等我回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靠在桌子上睡着了,而那个丞相走没多远。

可能是以前没有修为的原因,我居然一直都没有感知到皇宫里面有一股重重的妖气。

我怕我感知错了,便问云亦臣:“你有没有感受到附近有妖气?”

他果然点头:“从方才过来就发现了……是蛇妖……”

蛇妖?我最喜欢蛇了,以前在锦溪的时候我院子里面栽了很多竹子,所以蛇也很多,但是我一点都不怕,我把这些蛇抓起来养,有的时候叶老头儿会向我讨要几条去酿药酒取蛇胆,我便坦然的让给他!

我看皇帝睡的正熟,正好去看看那个妖气从哪里传来。我极度怀疑是丞相,毕竟他刚刚才从这里离开!

我们两个隐身顺着蛇妖的气息一路而去,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只见一个手持长剑的男人正拿长剑对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躺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是最最吸引我的事她身下的那条尾巴!!

章节目录 深宫行15 女人的脸上覆盖着鳞片,看到突然来了两个人,她扭了一下长长的蛇尾,刷的一下打在那个男人身上,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打到墙边,那个女人转身就跑了。

我和云亦臣赶忙躲在墙后:“你知道他又是什么神仙吗?”

云亦臣摇摇头:“可能是个道士……”

“那我们为什么要躲?”

“我怎么知道?”

莫名其妙的做贼心虚,重点是云亦臣蹿的也很快,我们俩略显尴尬的回到刚才的地方,那个道士身上被打的鲜血淋漓。

“救他吗?”云亦臣问。

我撇了撇嘴:“救他干嘛,溜进皇宫可把他能耐坏了,这般能耐怎么不自己恢复?”

我就是这样的卑鄙小人,你能拿我怎么着?

云亦臣这会儿特别听我的话,当然我们两个没办法救人,满身的戾气让别人躲都躲不及。

“你看清楚她是谁了吗?”

我摇摇头:“她长那么丑我怎么看得出来,后宫的人长得都不错。”

云亦臣皱了皱眉:“而且……妖气消失了……”

“哇,看起来也是一个厉害的妖怪,这个道士在凡人中间也挺厉害!”

他问:“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当然是不管这个蛇妖了,捉妖是仙界的事情,保护妖是妖界的事情,我们两个啥都不是。再说了,这个蛇妖留在后宫,祸害死那个皇帝才好!”

云亦臣微微点头:“可是……凡人皇帝把相思送给你了!”他顿了顿,又说:“我们是坏人没有错,可是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我莫名其妙了,我和他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恩将仇报,就算是恩将仇报也是他恩将仇报,我用命把他送回了皇宫,结果他居然晾了我好几日才开找我!

云亦臣性子倔,我只能顺着他:“行了行了,现在我们去跟踪这个丞相!”

“跟踪他做什么?”

“跟踪他找证据呗!”

“你不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找证据了?”

哇,我心好痛啊!

“我和这个丞相毫无交集,我要是杀了他,我就真的是个混蛋。而且凡人多脆弱啊,我觉得他们能在凡人中间混的这般出类拔萃,真是十分的不容易!”

我以前混的也好,不过是因为我生的好,但是我没有了修为以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权利没有地位,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我可以杀妖杀仙,唯独不会去碰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我们跟着丞相出了宫,我们两个懒散的坐在丞相奢华的轿顶上,我听见轿夫在外面小声的磨叽:“有没有觉着轿子重了?像扛了头牛似的……”

旁边那个人默认点头,我坐在轿子上很是不开心。我那么瘦,怎么能与牛相提并论呢,就算像牛,也是那个肥腻的丞相啊!

我像一个乱窜的鬼一样飘进了轿子里,丞相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我觉得奇怪,莫记得他明明是一个胖丞相,他在轿子里面睡着了,我坐到他的旁边:“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他长得这般和蔼,居然也是一个恶毒之人!

轿子毕竟是太挤了,我赶紧上去和云亦臣坐下,等到到了丞相府,轿夫和我都松了一口气。

很奇怪的,丞相府外面有一个阵法,阵法是不厉害,但是怕打草惊蛇,我和云亦臣绕到旁边翻墙而入。

那个什么上灵帝君他坐在墙上,我觉得哪里都有他:“你怎么在这儿?莫非你考上了丞相女儿?”

自从丰州那事以后我就觉得妖帝不简单,这个混蛋绝对是我见过最最闷骚的男人。居然色诱凡间的女人!这回又想干嘛?他就是说他来色诱丞相我都信。

他撇了撇嘴:“这不是孟章神君吗?”

云亦臣压根不想搭理他,站在墙上就往下看了看。

被人无视了,妖帝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借口和我聊天:“想不到你还有点儿本事!”

我勾眉:“上灵帝君过奖了,我可不会迷的凡间女子团团转!”

他脸都气白了,一咬牙,噌一下出现在我面前,一把就领起了我的衣领。与此同时,云亦臣的清资也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妖帝微微一笑:“哎哟,这就宠上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嫉妒!”

他接着调侃:“若是今日我杀了未羽,孟章神君定会为未羽报仇,到时我死了,孟章神君定要为未羽殉情,如此一来……我也不亏!”

我只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把拍来了他的手,云亦臣也收回了清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来做什么!”

他突然就贴近我,在我的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拿到了两……”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云亦臣拽开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缠在一起跌到了墙下。我砸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我倒是乐的自在,他们两个赶紧起身,我连忙给云亦臣拍了拍身上的灰。

妖帝他后宫佳丽三千,男女都有,什么动物都有。乱七八糟的都可以开一个大型动物展览了!

如今他看着我们,我总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好,我觉得这样的感觉简直爽爆了!

云亦臣把我推开:“不用”说完,他原本脏兮兮的衣服瞬间就变得很干净。妖帝那人就是闲的慌,他笑道:“看来别人不领情啊!”

我想反驳他,结果云亦臣先是心平气和的淡然道:“妖帝这事管的便太宽了吧?”

妖帝撇了撇嘴,一副不要脸的样子:“那是自然,整个妖界都归我所管!”

我看他尾巴翘到天上的样子实在是不舒服,我拉着云亦臣就往丞相府里走:“你爱说不说,别打扰我们查事情!”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他突然说。

嗯,妖帝的嘴,骗人的鬼,我高声道:“不想,我自己有脑子自己会查!”

他又用法术噌一下蹿到我们面前:“你难道不想知道锦溪究竟是被谁灭的?”

我随意答道:“难道是你吗?”

“自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又不找你寻仇!”

章节目录 深宫行16 “别离剑被仙界的人带走了,你也知道,如今仙界和妖界关系紧张……”

我一猜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想让我帮你拿回别离?”

他偏偏是很骄傲:“也不算是帮我,就当是你帮你自己……毕竟过去戮劫他将你视如己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冲上前去就和他打了起来:“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视如己出,亏你想的出来!”

这种人,难怪戮劫不喜欢他,要是我我也喜欢我师傅那种天下无敌的,虽然他脾气是古怪了一点,至少说出来的话我都信服啊!

妖帝告诉我们仙界的人在丞相府做谋士,所以我们去丞相府的时候隐去了自身的戾气。唯独妖帝那股子狐骚味久久无法隐去。

仙界的人时刻都在提防着他,我不太认识那个人,总觉得十分熟悉。我问云亦臣他是谁,云亦臣只是淡然的回了句:“陵光神君”

“啧啧啧,仙界可真是够狠的,为了对付我,居然把我以前的兄弟们都派出来了!”

执明成了皇帝,陵光成了谋士,孟章入了魔,我问:“那监兵神君呢?”

云亦臣道:“当年你入魔以后监兵神君他在白骨殿哭了好几日,非要抢着要去魔界找你,不想让执明伤害你,接过后来被执明关起来了一关就是几个月。再后来他也没什么立场去看你,所以他就外出游历去了……”

我番话几乎要听得我老泪纵横,以前我和执明关系很好,和监兵神君就是整天吵闹,执明神君经常说我们,没想到最后记挂着我的还是监兵神君!

陵光神君的话……那个家伙不是朱雀,但是非要占朱雀星宫,我和他虽然都是鸟族,其实我也没见过几次他……

知道了这些,我便回了皇宫,那个皇帝他总不可能一直睡,我恢复了修为,眼睛便自己恢复了黑色,但是害怕那个混蛋发觉,我依旧是戴一层浅浅的纱。以前有宫女给他磨墨,如今我居然惨到给他磨墨!

云亦臣隐身在我旁边,一本正经的说:“磨墨需要细腻!”

我疑惑:“你平时有写字吗?”

“自然”

“有人给你磨墨?”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神仙写字,挥挥袖子的事情。

皇帝看我心不在焉,一本奏折就铲在我脸上,我想跳起来打爆他的狗头:“皇帝陛下,我没有给人磨过墨,我现在入迷了不行吗?”

他撇了撇嘴,竟然露出了一丝坏笑:“你在想你所爱之人?”

被人当众揭穿我怪不好意思的,我看向了云亦臣,冲他点点头:“是啊”

皇帝问:“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哇,这回这个皇帝是真的很懂我呢!

我看向皇帝,十分严肃的说:“他的脾气很差,但是人很善良!”

云亦臣沉默了。

“是如何差?”

“姑娘用绣球砸到他,他会把绣球扔回去砸死那姑娘!”

皇帝惊了:“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云亦臣脸都黑了,我连忙道:“对啊,他不是什么君子。甚至有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喜欢吃醋,一吃醋就不理我。但是喜欢一个人就是很奇怪,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会觉得他做的很好,无论怎么看,他永远都是最好的!”

云亦臣涣然冰释,按下了手里的清资,他的手默默的牵起了我的手。

“为什么你过去没有告诉我?”

我心念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一辈子念给你听好不好?”

他脑回路是我看过最长的路……

“不好,你究竟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嗯……怎么说呢,这家伙太不浪漫了……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呢……”皇帝道。

我觉得他就像一个救星一样:“那必须的,我可不像你,喜欢个男人还得自己去问柳阁找!”

我戳中了他的心事,他拿起桌上的一堆奏折就往我身上砸,我赶紧缩成一团,啪的一声。我闭紧了双眼,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感到……

我睁开眼睛,原来是云亦臣挡在了我的面前,这个时候我觉得特别像母鸡护着他的小崽子!

“原来是你吗?”皇帝突然道。

嗯?????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我发现他并没有隐身!

我推开他就想抹掉皇帝的记忆。

要是他是正常的皇帝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的他是执明,他知道了云亦臣入魔以后他一定不会放过云亦臣的。我虽然说了要和他同甘苦共患难,但是我真的不想让他受伤!

皇帝赶忙退了一步,害得我扑了一个空:“你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皇帝嘴角微扬:“什么没看到,这儿不就是有一个人吗?眉如长刀,目如秋水,宛如画中之人……”

云亦臣微微转身看向他,云亦臣的瞳孔是深蓝色的,所以看起来会觉得深邃透彻。好看的东西,人们都会控制不住的多看两眼,皇帝也一样。

虽然他是执明,但是他现在还是皇帝,他是一个断袖,他喜欢去问柳阁!到时候他再厚着脸皮追求云亦臣,到时候我怎么办?

我赶紧把云亦臣挡在了后面:“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嗯……反正你不许看!”

云亦臣一把就把我推开了:“未羽你怎么如此幼稚?”

我撇了撇嘴:“你还说我幼稚,之前也不知道是谁……”

因为皇帝而冷落我的事情,这件事情被皇帝知道可不得了,我赶紧闭了嘴。

云亦臣对他礼貌一揖:“在下云亦臣”

皇帝这会儿也是十分的礼貌:“在下执明”

哇哇哇,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我气愤:“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淡然道:“奴才不需要知道”

我恨的咬牙切齿:“我又不是真的奴才!”

“假亦真时真亦假!”

我顿时哑口无言。

云亦臣大概也是觉得看他不爽吧,他脸板的像棺材似的,我现在他身边都开始觉得冷飕飕。

“未羽他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如今不是,未来也一定不会是!”

章节目录 相思剑 皇帝摇摇头:“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毕竟他过去可是我的奴才!”

我看出来皇帝他就是想气云亦臣,云亦臣又不是那种笨的人,便一把将我拉走:“过去如何暂且不管,今后不会是便好”

皇帝在我身后大声说:“难道你不想查清楚是谁灭了叶氏?”

云亦臣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管好你自己就好!”

他拉着我一个瞬移术便回了云中城,我这些天千辛万苦才设好的局啊,他一出现就给我搅乱了!

我对他是十分十分的无奈,我靠在他背上:“现在该怎么办,不然我们去找妖帝,我猜他有别离的消息!”

“事到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仙界已经发现了我们两个……”

一提到这事情我就自责:“哎,明明可以让你在天庭做一个不染尘世的上仙,如今只能和我四处逃避……”

他顿了顿,突然转身:“未羽,我说过别说这些的,我们两个不存在谁欠谁的,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低下了头:“还能什么意思,心疼你呗。”

他白了我一眼:“谁要你心疼?”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我自己了!

我心疼过扶凌,心疼过成秋,也心疼过那个不知世事的小崽子,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心疼过戮劫呢?我对他的只有愧疚。

第二日我们化作凡人去了锦溪周边的一个小镇上,我猜哪里的人应该多少会知道一些。

锦溪没有了以后,周边的小镇也是一派荒凉景象,茅屋上的干草吹的到处乱飞,伸手就能抓到,农民们在田间忙碌,小孩子在田垄上追逐打闹。

其实我很羡慕他们,出生在这样平凡的家庭,与世无争,他们的玩耍时的眼神,就像是花儿一样天真烂漫。

我与云亦臣说:“以后我们也像他们一样,生一堆的孩子,我们一起耕耘,一起游历,可好?”

他明显也很羡慕,他看着远方,轻声道:“好……”

我对他微微一笑,便一同进了田间。

一个小孩子拿着干草扎的小草人,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云亦臣的怀里,他被弹开差点要摔在田间水沟里边去了,云亦臣轻轻的扶了他一把:“小心啊!”

那个孩子抬头,他看着我们两个笑了笑:“谢谢哥哥!”

我很庆幸他没有叫我叔叔伯伯之类的!

我负手变出一支糖人儿,递给了他。

小孩子看到糖以后眼睛都发光了,但是这孩子礼貌些,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我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

我递在他手里,小孩子不知道有多高兴,马上就把糖人儿塞嘴里了。

我们继续在田间漫步,再走远一些便到了另一个村子,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

嗯……我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下雨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猜测和云亦臣有关,我又不敢和他说,怕他心里多想什么。

他脾气暴躁是真,但是绝对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好上仙!

村头的孩子们坐在草垛上,仔细一看还有不少的孩子,他们手里都拿了一根长长的小木棍,其中一个孩子凶神恶煞的搬来了草垛,他钻进了草垛里面,马上就拽出来两个小丫头,两个小丫头首先是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可能是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哭,他们相视一笑,便哇哇哭起来。

几个小少年把他们绑起来,然后又去找了其他的小姑娘。

我小时候喜欢扮土匪,说实话我喜欢欺负男孩子多一些,因为叶安韵她喜欢告状,只要我欺负女孩子我就会被娘说一顿,而且小丫头片子动不动就哭,我真的受不了!

我兴致勃勃的走近他们,几个小孩子有些怕我,我马上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在玩儿什么?”

小孩子很单纯的,只要别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心里基本上就认定了这个人是好人。

果不其然,他们几个放松了警惕:“你是谁?”

我嘿嘿一笑:“我是隔壁村儿过来的,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小女孩儿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张脸上好像就只有眼睛似的,她指着我:“大哥哥羞羞脸!”

我撅了撅嘴:“话可不能那么说有谁规定这个就只能是小孩子玩儿了!”

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站了出来,十分不服气的说:“对啊,谁说这个游戏只能给小孩子玩儿!”

小女孩儿突然就哑口无言,我计谋得逞了,我马上蹲在了他们中间,我知道云亦臣他不喜欢这个,所以他站在旁边,有的时候他对我笑笑,我都觉得很幸福!

大一些的少年从草垛上跳了下来,从对面折一支小棍子以后又像一个山大王似的坐上了草垛。

他就像一个了不起的将军一样,威风凛凛的站在草垛上指点江山。

“你负责那边儿!”

“你负责那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我旁边的一个小孩儿十分正经的和我说:“别放过一个!”

嗬,还不准放过一个!

“小老大你带我去吧!”

他点了点头:“这叫斩草除根!”

我表现得很惊讶:“哇,这么狠!”

他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凑到我耳边,他悄悄的告诉我:“叶氏可不是好对付的!必须斩草除根!”

我惊得好久没敢动,我惊得睁大了眼睛,我按住他小小的肩膀:“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被我吓得哇一声就哭了,这一哭把云亦臣都招来了,他把我推开,去安慰那个孩子:“不哭……”他突然转头看我:“未羽你发什么疯,你没看到他只是个孩子吗?”

教训完我,他又去安慰那个孩子去了。那个孩子他刚刚提到了叶氏,难道他们知道是谁灭了叶氏?

我走到云亦臣旁边,在那个孩子身边蹲了下来:“对不起,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这时候所有的小孩子都来了,他们围在我们的四周,我突然这样肯定把他们都吓坏了……

那个孩子说的话实在是太……太让我吃惊了……

章节目录 相思剑2 那个孩子还是不愿意理我,我只能从旁边的一些孩子身上下手,我忍着自己的那点怒火,温柔的问旁边的孩子:“你们知道锦溪吗?”

他们互相看了看便一同点点头。

“刚才我们玩的游戏,是锦溪发生的事吗?”

刚才那个大眼睛的小丫头片子摇摇头:“不知道……”

我有些失落,云亦臣知道了我为什么突然没控制住,他也没再说我什么,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变了好多糖果送给那些孩子他们才总算是既往不咎,他们说很久之前有一群不认识的人来这里,他们说过这些话,孩子们觉得有意思,便经常学他们。

对于这种事情,我相信大人会知道的更多,我也不想问这些孩子太多,毕竟这种事情,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件怎样的坏事,在他们心里,这只是一个游戏,我没办法让一个孩子的世界沾染上这些东西,那样的话我就太不是人了。

这个村子民风淳朴,最大的那个孩子带我们去他家,云亦臣和我觉得无以为报,便变了些金叶子送给他们,最初他们是不肯要的,他们说:“不过就是住两天,两位不要嫌弃才好?”

他们都这样说了什么我们更是要送了,我们把金叶子放到他们手里:“收下吧,我们难得出来一次,给孩子买一些需要的东西……”

他们想了很久才收下,他们把平时住的地方都让给我和云亦臣了他我和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们两个睡房顶都没问题,他们衣服上一个布丁盖着一个布丁,看起来怪让人心疼的。

晚上的时候我们在那个小院子里面坐着看太阳,这家的主人还在忙碌,他们在收拾种子,我不太了解这些东西是怎样种出来的,过去我也就种草药玩一玩,这种食物我真的没有耐心去种。

我端了两碗他们家的茶递给他们,他们擦了擦手连忙接过:“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们来呢……”

我对他们一笑:“我们两个坐着也是坐着,我看你们忙了那么久,坐下来休息休息吧!”

云亦臣他站了起来,站在我身边:“若是有什么事我们两个也可以帮忙……”

那个男人突然停下了喝水的动作:“这怎么可以,你们可是客人!”

“嗯……”我不知道他们这里的习俗,但是主人家让客人干活呢没听说过,如果再说下去我都怕他们觉得我们两个是看不起他们了!

我们一同坐了下来,那个小木凳子一晃一晃的,我动一下他就吱呀吱呀的叫。

我实在也忍不了了,我问他们:“我想问一件事,不知道二位方不方便……”

“有什么就问吧,要是我们知道的一定告诉你们!”

直接!我喜欢!

“我们今天来的时候看见孩子们在说锦溪……你们知道锦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口子脸色一下子就不对了,他们两个四目相对,最终转头看向我:“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女主人说:“二位为什么要打听这件事?”

我道:“只是觉得这么大一个家族说没了就没了,有一些蹊跷……”

那个男主人似乎很同意我的话,他长叹一声:“哎,都是作孽啊!”

“嗯?这是什么意思?”

“锦溪叶家在九州名声可是响当当的,他们家人都像活菩萨,经常会有弟子到我们这些没人知道的小镇子给我们治病,我们镇子上所有人都承蒙叶家的照顾啊……”

这些事情我当然知道了:“那你们知道锦溪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男主人说,那天他们就像平时一样在田间干活,当时还在正午,远远的就看到一群黑衣人从远处走来,人很多,上千个人的队伍向他们走来,两口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吓得拎起农具就赶紧跑回了家。

他们至今都难忘那个领头的穿着银色铠甲的男人,我在锦溪的大厅见过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男人,他已经死了,我到的时候苍蝇蚊虫在他身边四处叮咬,已经有了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他就躺在我爹的不远处,我觉得他那个样子不像是我爹杀的,从伤口来看的确是相思剑刺进去的,但是我爹他杀人的话绝对不可能刺那种一击毙命的部位,他喜欢把人血放干了痛苦死去。

这都是我娘告诉我的,他让我不玩学我爹。年轻的时候叶老头儿真的就是一个混世魔王,好好的锦溪大公子非要像一个土匪似的。我猜我过去扮土匪,他心里肯定在想,他这个孩子简直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那个将军是宗氏的人,但是宗氏现在虽然还叫宗氏,真正的血脉却没有几个人了。

宗寒为了宗莞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上家主,他把和宗氏血缘深一点的家伙都给杀了,最后自己还死了。我不得不说这个男人他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那一群黑衣人是如何出现的呢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见到黑衣人以后没多久锦溪就被灭门了,也听得实在是心痛。

我一时没忍住便冲到了院子外面。

锦溪的很对我都很好,不管是那个兄弟姐妹,锦溪的弟子有许多是流落街头的孤儿,每当有弟子出去行医,总会往家里面带一些孩子来。所以那些孩子从小都特别顺从我,我一个这个和我是叶氏大公子有关,他们对成秋也会爱答不理。

我娘她总是宠着我,叶老头罚我以后她会把叶老头儿关在兰院里慢慢罚,这些我都知道,我甚至偷看过。叶老头儿他一直都给我规定很多东西,他希望我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家主,希望我可以保护好锦溪的所有人……

可是最后我没有保护好锦溪的所有人,我连他们都没有保护好。我没有保护好成秋,我也没有帮成秋保护好致远……

这个世界上,保护别人一向很难,我想保护云亦臣,结果我把事情搞的一团糟,我想保护戮劫,接过戮劫他因我而死,我想保护扶凌,结果他死无全尸……

章节目录 相思剑3 来无影去无踪的死士,云亦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幽冥界的死灵,可是又不像,那个带头的人的的确确就是宗氏的人,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能够带领,

一群死灵呢?最不可置信的是宁致远居然还杀了他!宁致远的剑术出类拔萃,但是对于法术来说他简直毫无天赋,云亦臣说是因为天庭对他的限制,所以他历劫的时候只能刻苦修习剑术。

既然是幽冥界的死灵……

云亦臣突然把我拉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道别就冲向了锦溪。

“也有可能不是幽冥界的死灵啊,皇帝身边的禁卫军也是躲在人群之中来无影去无踪啊!”

“不,我们漏掉一些线索!”

他的语气很严肃,我们两个一个千里瞬行术去了锦溪,锦溪现在一片萧瑟,就像一个很多年没有人来的地方,就连生人之气都没有了。我觉得其他人可能也是觉得锦溪是个不详之地,可是谁知道这样一个地方在过去恍如仙境,这个地方,这是我所认为的第一个比云中城好看的地方。

其实我很懦弱,也害怕面对,在锦溪出事以后我就不再想回来,因为我怕这个地方会勾起我的回忆,这是一段快乐的回忆,注定也是永世难忘的回忆……

他突然就牵住了我的手:“如果不想进去,我你在这里等我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进去,我抓紧了他的的手,跟着他走了进去:“该来的还是会来的,逃避也没有用……”

他感觉很欣慰,他对我微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他的微笑更能让我放松下来。

锦溪的那条小路上已经杂草丛生,也跟着他一同去了锦溪的大厅那是我娘见证我们两个的地方,之前宗氏的人尸体也放在那个地方。

从一开始的神、魔、仙、妖、人、鬼六界,后来仙界和神界合并,人死后变成鬼,而修为高深之人变为幽冥,于是幽冥界又从鬼界分出来。仙界和妖界衍生出灵界,灵界的人我没有碰到过,但是世间万物皆是灵,灵界也就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我对幽冥界的事情不太了解,全听云亦臣给我解释,他过去曾与幽冥界的死灵交手过。鬼界的恶鬼和厉鬼对我们构不成威胁,幽冥界的死灵生前都是修为高深,但是又对世间存有执念,所以一直不愿意归于天地,有一天就变成了死灵,具体他们是被谁控制也没人知道,毕竟幽冥界错综复杂,了解他的人又很少。

大厅里面空空荡荡,很多地方已经被蜘蛛所包围,也用剑将蜘蛛网一张一张的挑开,云亦臣走在我千年,他看的很仔细,好像真的要找什么似的。

我问:“幽冥界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把锦溪灭门了呢,这不太可能啊!”

他轻声问我:“你想想你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我懵了,哭笑不得的告诉他:“六界就没有几个是我没得罪过的!”我顿了顿,继续道:“灵界的人我还没有见过……”

“灵界?树神他就算灵界的长老之一吧,像他们这种至纯的自然之灵,大部分就是灵界的……”

我恍然大悟:“难怪树神他不给仙界告密!”

“灵界与仙界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准确些来说,灵界和妖界关系更好一些,在仙界看来,灵界怎么说也有大部分的妖界血统……”

我咧嘴笑:“我就知道,仙界最是高傲,连神仙都要断绝七情六欲什么都不想,我觉得天帝老头儿就是要从思想上控制你们!”

他撇了一眼我,我就知道我说错了,他现在就算不是仙界的人了,信仰什么的可不曾变过。哪里会像我,我离开仙界上千年了,仙界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我现在不乱杀人,我也不想去保护什么天下苍生。高高兴兴的做自己,保护我喜欢的人我在乎的人,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突然蹲了下来,我赶紧止步他手里不知道逮到了什么东西,好像还有一些滑……他轻轻把那个东西握紧了扯了出来,只见一丝黑溜溜的东西在他手上左右扭了扭,我觉得这东西实在是有点……有点可爱?

我从他手上接过了这丝黑溜溜的东西,他看着这东西鉴定的说:“果然……”

我赶紧抬头看他:“什么果然,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他道:“就是幽冥界……”

我疑惑:“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是幽冥界的东西?”我更用力了些,这个东西扭了扭,就像泥鳅一样,我都怕再用力一点这玩意儿就被我捏碎了!

“死灵身死以后就失去了与灵器的联系,他们不能使用任何一种灵器,只能用自己身体中的一些器官或者骨头之类的东西炼化成为自己的灵器……”

我不记得我问他灵器了呀?

“所以灵器和泥鳅有什么联系呢?”

“泥鳅?”

我把那个黑不溜秋的小秘书放在他面前,他嫌弃的看了一眼:“他们杀了人以后自己的血肉会和死者融合在一起,最后死者会变成他的傀儡……”

我懵了:“所以呢,这个和泥鳅有什么关系?”

他升起幽幽的怒火:“你听我慢慢说会死吗?”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你说……我听!”

我从来不知道他原来那么讨厌被人插嘴呢!

他白了我一眼,继续解释:“就你,手里那个泥鳅!”他的语气莫名的加重了几分,他这个认真的样子莫名可爱。

“如果幽冥死灵的血肉没办法和普通人融合,他的血肉就会自动脱离,就像你手里的那个……那个泥鳅……”他很嫌弃的看了看这个黑不溜秋的看起来极其性感的泥鳅……继续道:“有的人体质特殊,天生就与死灵排斥,所以就算被死灵伤了,死灵也会受到一样的伤害……这样的人并不少……”

我等了一会儿,等他完全说完了我才敢感叹一下:“看起来这个幽冥死灵比他或者时候还要弱……”

章节目录 相思剑4 还未反应过来,几支黑烟般的飞刀便向我们飞了过来,我老了,反应速度不是很快,云亦臣将我一拉,刚好与那飞刀擦身而过。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错嘛!”

他召出清资握在手中,只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支一支的箭自屋外飞来。

云亦臣提剑便将那箭劈断。我将紫阴变为弓,也向外面射了几支箭。

“我们先出去,不然一会儿施展不开”

云亦臣点头:“走”

我们一边挡着箭一边离开了大厅,火速跑到一个较为空旷的草地上。我们被五个人包围住,不……不是人,是幽冥死灵……

他们身穿黑色的斗篷,手里的灵器发着暗暗的紫色光芒,我将紫阴化作长剑指向他们:“究竟是谁指使你们的?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答我,我就顺口一问,没准会说呢……

其中一个人微微一笑:“叛徒不需要知道太多……”

哇,我就算是叛徒也是仙界的叛徒吧,什么时候轮到他在这里给我说这些?

我一咬牙,提起紫阴便向他刺去,那两个人左右配合,一下子就把我的剑挑到地上,速度极快的在我胸口狠狠拍了一掌。

我胸口都要被他们打穿了,我忍着痛,身上的火焰很快向他们烧去,云亦臣赶紧过来扶我:“你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们也会用戾气,我碰到他们的时候没办法使出全力!”

几个人一同朝我们攻击,云亦臣冷冷的回头看他们,我们身边猛地升起一堵寒冰做的高墙。

云亦臣突然恍然大悟的捉住我的手:“我懂了……”

我疑惑:“嗯?”

“你原本是仙,入魔以后便是魔,死了以后就是幽冥界的人,不过你还没有变成死灵……”

哇,他这个脑回路我真的是服了:“怎么可能,我可以感受到我体内的魔气,而且我有魔印啊!”我把衣服褪下来给他看,刚才被打的胸口还有微红的巴掌印:“他的手指真的好短……”

云亦臣摸了摸我的魔印,疑惑道:“为什么我没有?”

说话之间,那堵冰墙突然破裂,我们一个瞬行术赶紧回了云中城。

我躺在炽渊殿冷冰冰的地板上,还是有一些懵。

我们一向是打不过就跑,虽然也没跑过几次,但是坚信人外有人还是有好处的。

我跪在地上,云亦臣云在我面前,脸上脏兮兮的,我手忙脚乱的就把他衣服扒开,他有些懵,像个被欺负的良家妇女一样急急忙忙的把衣服拉起来:“未羽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看你的魔印啊!”

“真的?”

我无奈:“云亦臣你不行了,我们哪次做不是直接来,我什么时候扒过你衣服,都是你扒的我好吧?”

他脸上修炼开始泛红,手轻轻的松开他的衣服。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白,像是敷了好几层面粉似的。

“看完了吗?”

他低头看我。

我对他一笑:“马上!”俯身就亲了一下他白白净净的胸膛。

我抬起头来:“魔印又不是只在胸膛上!”

他无奈:“我真没有”

“怎么可能,戮劫说过每一个入魔的人都会有魔印的!”

他叹了一口气,唰的把上衣全部脱下,堆到了地上。

我从来没有很认真的看过他身体,而且这个混蛋不太喜欢脱衣服,我连和他一起洗澡都没有机会。我们应该是全九州最最失败的夫夫了吧!

他给我转了个身,他的后背就完完全全被我看了个干净,岂止是魔印,他就连一颗痣都没有!

我咽了咽口水,轻轻的摸了摸他白皙的背。

“未羽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他不耐烦的转身看我。

觉得我烦的人多了去了,他又不是第一个!我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会呢?难道你没有入魔?”

“怎么可能,我现在可以使用戾气!”

我沉眸“看来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之中的这般简单……”

难道是自然之神?师傅是火之神,所以永生不灭超脱六界,云亦臣是水之神,九州之水一日不干涸,他就始终是神。树神也是,就算去了灵界,他永生于九州……

这只是猜测,毕竟只是一个简单的魔印,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毕竟他确确实实可以使用戾气,而且入魔以后的他比原来更厉害了。

“如今我们面对的已经不止是仙界……还有高深莫测的幽冥界……”他万千的愁绪都在他脸上了。

“仙界还好,大部分神仙我们都知道他们的缺点,有的神仙比较顾及旧情,不会动我们。可是比起幽冥界来说,敌在暗我在明……”我顿了顿:“不然我们和妖帝联手吧……他也想救戮劫,毕竟现在的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云亦臣很不喜欢妖帝我知道,在他眼里妖帝过于矫揉造作,其实妖帝就是觉得他太正经了逗他玩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妖娆的还是戮劫,他可以把一件盔甲穿的格外风骚。妖帝骨子里面只是爱恶作剧,只要是能够让别人讨厌他他就高兴。因为学戮劫,把自己搞的又是正经又是风骚,简单来说就是闷骚。

我拉住他的手:“锦溪就是被幽冥界灭的,我要给我爹娘报仇……还要救回戮劫……”

他点了点头:“不然,我们先将几把神剑藏起来,如今相思剑有了,长情也有了,只差别离。”

我将几把剑召了出来,长情泛着月白色的光,相思泛着绿色的光。看着他们,我觉得十分亲切,戮劫在这里面……只要我找到方法,他就可以从里面走出来。到时候就算我师傅忘了他,我也会帮助他,让我师傅再次爱上他……我师傅如此多情,再次爱上他又怎么会是难事呢?

云亦臣知道每次我看到戮劫的东西心里就不好受,他将相思和长情收起:“他一定会复活的……”

“我知道”

“你啊是从来都是想的太多,不想辜负别人,怎么说呢,你还是自私吧……”

章节目录 相思剑5 我们一同去了妖界,在途中我们还得提防幽冥界的人。妖界这么多年一直混迹九州,我想他应该是知道幽冥界是怎么回事的。

南荒并不像他名字一样荒芜,相反的,它生机勃勃。

我十分熟悉的带云亦臣去了妖帝的宫殿,那是一个金碧辉煌很高很高的地方。我们刚走到门口,一个士兵便握紧了他的刀朝我们走来。

“我要见妖帝,他在哪里?”

“快走快走,君上岂是你相见就见的?”他打量着云亦臣我们两个,按理来说我们也并非不出名啊,怎么就不认识呢?

我笑着把手搭到他的肩膀:“兄弟别紧张,妖帝是我兄弟!”

他一听,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的把那把明晃晃的薄刀抵在我面前:“竟敢对君上无礼!”

接下来来了好多好多人,我和云亦臣觉得好不容易来到人家的地盘,要是把人家的士兵打到人仰马翻他也没有面子不是?

于是乎放任这群小兔崽子押着我们两个进了宫殿。我周身全都是明晃晃的刀,我的胳膊还有腰上都被不小心划到了!

“诶兄弟,别把这玩意儿靠这么近!”

果不其然的,他们又靠近了一点,我无奈的看向了云亦臣。

不看就算了,都是人,为什么区别这么大?

云亦臣的身边只有两个人,而且他们手里的刀子都没拔出来,就好像他是来做客的,我就是被押送的凡人一样!

我们进去的时候妖帝躺在他殿中很大的床榻上,格外风骚。那些下属见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我第一次看到人是躺在榻上处理政务的。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示意我们旁边的妖兵退下,妖兵鞠一躬后离开了。

他缓缓坐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怎么,你想清楚了?”

“你知道幽冥界是怎么回事吗?”我二话没说跑到他榻上坐了下来,拿起他桌边的葡萄就吃了起来。

“你怎么去惹了幽冥界?”他微微皱眉,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他气愤的看向云亦臣:“你呢?高高在上的上仙不会阻止他吗?”

我吞了一颗葡萄,不慌不忙的告诉他:“诶,你别说他。这回我真没闯祸!”

他狐疑的看着我:“你觉得你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诶,你可别抬举我。幽冥界我一直不知道有这个鬼东西,谁知道他们突然就开始对付我们两个!”

“嗯,所以你知道幽冥界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吗?”云亦臣问他。

他气的站起来:“谁知道啊,幽冥界一直是以神秘着称的,他的一界之主没人知道,就是因为太神秘了,许多人去查,只要是接触到这个事情的人最后都会不得好死”他顿了顿,突然转身看向我:“有人怀疑过是你……但是我从未怀疑过,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你连戮劫都打不过还创幽冥界?”

我对他一笑:“那我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咯?三句话不离戮劫,你这辈子非他不可?”

我握紧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看准了朝他丢去,他一把接住,嫌弃的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吃起来。他一边吃一边在榻上坐下,他的脸面对着我:“当然不是,要是你愿意来做我的妖后,我也是十分愿意的!”

我一咬牙:“您可真敢说”

我自觉的站起来走到云亦臣面前:“我们两个已经拿到了相思和长情,别离剑你一直都有关注,你知道别离是谁拿走吗?”

他顿了顿,忽的站起来:“不是你们拿走了吗?”

我摇摇头:“怎么可能,要是我拿了别离,我现在已经复活了戮劫好吧?嗯……还有,你手下众多,你知道是谁灭了锦溪吗?”

他对我一笑:“哎呀,你看你们待在人家屋子里意欲何为?不如我们出去逛逛,一边逛一边说可好?”

我和云亦臣转身就走,我们在他屋外等了许久,实在不知道一个男人为何要梳妆打扮。可是他走出来的时候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带我们去了妖界一处安静的集市。

集市上比人间集市要热闹得多,种类也要多得多。当初的魔界,戮劫在的时候与这里也十分相像,他走了以后魔界就寸草不生,地上河永远干涸。

“诶,我刚才问你的话呢!”

“锦溪……你没提到幽冥界之前我完全没有把锦溪的覆灭和幽冥界联系在一起,那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可是因为锦溪的杀戮,我们妖界许多小妖也死于锦溪,我一直觉得奇怪,那些小妖没可能对付不了凡人!”

“死灵在屠杀锦溪的时候,带头的是朝廷的人,你觉得这个事情与皇帝有没有关系?”

妖帝撇了撇嘴:“凡人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和他相处了许多天,他人也不错啊……”

妖帝白了我一眼:“你是复活了以后没长脑子吧?你看谁都人不错,人心难测人心难测,难道你不知道?”

云亦臣一把就把我拉到他身边:“未羽他一直都容易相信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妖帝摇摇头:“对啊,所以才会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初他在战场上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何等的英姿飒爽?”

我对他一笑:“我可多谢您抬举了,现在咱们在谈事情,别老是说什么别的东西!”

妖帝这才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想要知道冥界为什么要追杀你们,随便抓一个死灵来不就好了?”

“幽冥死灵终于幽冥界主,我以为你待在九州大陆时间长一些,没想到你也不知道”云亦臣十分无奈的说。

“难道你们打不过他们?”

“我一碰到他们我就使不出五成修为!”

妖帝惊了:“他们有提到叛徒吗?”

“提了提了,难道我背叛了仙界他们也管?”

“该死,你背叛的是他们!”

“那云亦臣呢?”

他无奈的拉我们进了一个客栈,我们上楼以后在一张桌前坐了下来,他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就像审讯犯人一样看着我们。

章节目录 针锋相对 陆压道君难得的在一个地方待过超过了一千年,无趣无趣甚是无趣。最开始还有一个魔君之子可以让他捉弄,没想到魔君之子野心如此之大,捅了天帝以后就带着他贴身小侍卫一路杀回魔界。场面应当是十分壮观。

之后九重天的人也请求他帮忙捉拿戮劫,然而他这个人闲散惯了,想直接拒绝了,可是人家毕竟供他吃供他喝,知恩图报可是创始元灵在他灵智初开之时就告诉过他的。

魔界圻洹峰

一个身着暗紫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崖边,俯l视着寸草不生的河山万里。这里白骨遍地,到处但是岩浆和毒瘴。

一只小兽从他身后缓缓走来,接近他的时候化作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黑衣男人比他高一些,浑身都是健壮的肌肉。

微风拂过,空气中尽是燥热与杀戮之气。

男人摊开手,一丝一丝清凉便从他手心开始扩散开开。黑衣男子见状,一把握住他的手:“君上,您身体尚未痊愈,不可使用这种极其损耗内力的法术!”

“你也要管我这么多了吗?”紫色长袍的男人看着黑衣男人:“梼杌,我回魔界,是想带回生机,想担起我肩上的责任!我们的族人与神界同时诞生于混沌之中,却长久以来受人欺凌……幼时我见父帝向神界卑躬屈膝,最后只是换来一次一次的压迫……我们的族人需要强大,只有绝对的强者才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梼杌欣慰一笑:“我以为是你喜欢杀戮”

“这也没错,要想达到目的,必须不择手段。这大概就是坏人吧?”他继续运功。

悬崖下的一切瞬间变了一番模样,原本寸草不生白骨铮铮的荒原逐渐褪去,贫瘠的土地上快速生长起来各种植物。

梼杌摇摇头:“你的修为恐怕已经六界无敌了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陆压道君?”

“陆压道君的实力我暂且不清楚,他身上有很多神秘色彩。庆幸的是他并不打算去帮助神界……”

“是庆幸他没有去帮神界呢,还是庆幸自己不用和他兵刃相接?”

梼杌最是了解戮劫,他最是重情义,虽然嘴上说不喜欢陆压道君,其实心里一直有他。只不过他现在肩上实在是太重了。他一颗心装满了魔界,还要再分出一部分来装陆压道君……

戮劫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就转身离开了崖边。

梼杌赶紧跟上了他。

“你来找我就说些废话?”

“自然不是,神界来人了,是一个品阶高的上神……此番来意在试探我魔界是否对神界有不臣之心……”

戮劫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无奈的看梼杌:“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一样”

“杀了吧,上神之躯留下,挂在圻桓峰上……”

“这样恐怕是……”

“恐怕什么,九重天不是要看看我魔界是否有不臣之心吗?臣服于九重天的那个人是我父帝不是我!”

“是,马上就去把那神仙杀了给你解……”

气字还没说,面前的人已经不在了。

只能说戮劫变化很大,或者是他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只是过去在九重天受到了太多的束缚,隐藏起来了真正的自己。究竟是想为魔界带来生机还是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

历代魔君的心思都没有人都猜的中。

梼杌来到军中:“昨日来魔界的那位上神现在何处?”

一个带着头盔的小魔兵道:“方才不知为何,匆匆忙忙走了!”

该死!

“来人!”

两个壮汉掀开营帐走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开启魔阵,娶那上神元神,不得让他跑了!”

魔兵惶恐:“可是?”

“还不快去!”

“是!”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赶忙出了营帐集中魔兵,梼杌则是关闭了离开魔界的通道。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上神刚逃到结界出就被阵法所伤,他躺在地上犹如一个濒死蝼蚁,他望着魔界深处,那片看起来与仙境已经无异的可怕地方:“野蛮魔族,无信无义。想不到你戮劫也是这种恩将仇报之人……也罢……我神族之人哪怕是死,也绝不会让你野蛮魔族羞辱……”

他看着逐渐接近的一队魔兵,不禁冷冷的笑话了自己一声:“识人不清啊识人不清,你也有今天?”

神力一点点散去,他额头上的神印泛着微弱的光,在他消失的最后,终于暗淡了下来,夜空中一颗星划过,逐渐变得暗淡,直到消失。

梼杌缓缓走到刚才他躺的地方:“你过去对君上不错……如今也是君上对不住你……”说罢,他站在原地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焐丞殿内,戮劫静静坐在寒冰之上聚神凝气,或许是因为方才动用了太多修为,这时候经脉不通,他微微皱眉,转身咳出一口血。

手中的血很快化作血红色的冰晶,然后一点点的在他面前散去。

“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快要死了,还动用如此危险的法术?”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戮劫反手拿起旁边的剑,直直的甩进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哐当一声,剑落到了地上。

“啧啧啧,这才多久没见,就变得这般暴躁?”一个男人轻轻掀开纱幔,微笑着走了过来。

戮劫起身,难得的没将擅闯者就地处死。一来是不知道他修为到底有多高,第二是戮劫身上的伤很重,硬碰硬对谁都不好。

“若是来帮神界做说客,本君便不留道君了……”

陆压道君一笑:“那要真不是呢?”

戮劫无奈:“道君早已超脱五界,来去自由。”

“魔君大人意思是本道君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所以道君找本君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本君还有事要处理,道君自便”

说罢,甩手就要离开这个是非的地方。

早就不喜欢他了,当初的喜欢就是一时看走眼了。他真的没这么好看,虽然真的挺好看……

“你去哪儿,我陪你一起!”陆压道君赶紧跟了上来。

戮劫手一挥,刚才的剑又出现在他面前,他把剑抵在陆压道君的脖子上:“别跟着我”

章节目录 针锋相对2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如果我把你挟持了,魔界会不会方寸大乱?”

陆压道君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捻住薄刃,将其挪开。

“你尽管试试看”

哐当一声,冷冰冰的长剑便被顺手丢到了地上。

陆压道君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了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完全忽视他。

陆压道君被人忽视了很不高兴,赶紧追了上去:“你现在这样,两界交战,生灵涂炭,你以为你在为魔界好吗?”

“与你无关”

戮劫负手离开。

“你不是喜欢我吗?”陆压道君大喊。

戮劫只是苦笑,喜欢,早就不喜欢了。不小心看对眼了也算喜欢吗?所有的一见钟情还都是见色起意,被吊足了胃口以后可能就完全没兴趣了。

“陆压道君?”梼杌走了上来,本来是找戮劫复命来了,没想到戮劫没看见,倒是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陆压道君!

陆压道君转身看他:“你是……梼杌?”

梼杌礼貌的对陆压道君鞠一躬,陆压道君在五界上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梼杌从有了记忆以后,就一直听说过陆压道君的事情,出了四处留情,整日风花雪月外,这绝对是圣人之中的楷模。

因为他低调,平日里连关于道法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提。是圣人之中最最好接近的一个。

“陆压道君这是来找君上?”

那君上心里一定很高兴吧!

“嗯……不过他貌似不太欢迎本君……”

梼杌一笑:“我家君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念不想念挂在嘴上”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过去我见他的时候,他与九重天的众神并无区别,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神族都没有的纯良!”听到陆压道君对君上如此之高的评价,梼杌当然很高兴。

“君上他……承受了太多……”

陆压道君不以为然:“这世上的君王,有谁承受的会少?”

“抱歉,君上他的事情,我不便告诉陆压道君……”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早晚让他亲口告诉我!”

“君上他心思缜密,什么事情都自己藏在心里,恐怕道君是问不出什么……”

“这样啊……”陆压道君低头深思,按理来说以戮劫的脾气,是不可能会把他千年前说过的话付诸实践的,难道他真想做天地共主?戮劫有这个实力,如果他带领的是别的什么界,但是魔界莫人本来就对他弑父的事情耿耿于怀,不群起而攻之灭了他已经是仁慈了。现在的魔界应该是四分五裂吧,这样的魔界维持原样都困难,怎么可能再挑战其他的四界呢?

聊了一会儿,梼杌还是决定带陆压道君四处看看。

魔界过去陆压道君来过,这里就和炼狱没什么区别,但是现在的魔界,到处是生机盎然:“这是戮劫干的?”

梼杌点点头:“君上他喜欢充满生机的地方,但是魔界的环境特殊,君上只好每隔十年修复一次魔界的草木……否则毒瘴蔓延开来,这里又要变成过去的样子……”

陆压道君不可置信的四处看了看:“一个术法极其凶邪之人是不可能幻化出这般美景,他从九重天上回来以后就受伤了吧,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这样长时间使用这种法术,他可是会元气大伤的!”

梼杌当然知道了,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君上从九重天回来以后伤也不算很重……”

陆压道君皱眉:“可是我看他的样子已经很严重了……气息紊乱,刚才我都看到他吐血了!”

“这已经是老毛病了……”他顿了顿:“君上的伤,是被老魔君打的……”

陆压道君一惊:“老魔君?他为什么要打自己的儿子?”

梼杌摇摇头,不知不觉的就和陆压道君说了这么多,戮劫他最好面子,尤其是在陆压道君面前。

“道君,在下便先行告退了。君上他经历了许多事情没有错,但是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任何人,也请道君不要小看了君上”

说完,他便离开了。

戮劫最爱的就是水边,过去在九重天也是如此,只是每次去天河,都会遇到很多品阶很高的上神,那些上神每次看到他,都会莫名的有一种奇怪的眼光。小时候的戮劫最是害羞,只能躲着没人的时候去。

“君上,方才我见到了陆压道君!”梼杌走近戮劫。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凭着他对神族的交情,此次前来魔界绝对不是如旧如此简单,况且我们就见了几面,也轮不上来找本君叙旧”

“嗯,有道理……不过属下前来,是为复命……”

“身躯也归于天地了吧?这么说来你并没有完成任务……”

这么一说梼杌也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受罚……”

对待亲近的人,他从来都不心慈手软,对他自己更是残忍。

“对了!”戮劫突然道。

“君上有何吩咐?”

“不要对自己太好了!”

梼杌无奈:“君上,您能不能心疼一下你手底下的我!好歹梼杌也跟了您几万年了对吧?”

戮劫一笑:“等你战死沙场了,我抱着你慢慢心疼!”

梼杌一咬牙:“属下明白了!”

神族死去一位上仙,天帝当天就震怒了。

堂堂神族,天帝被人捅了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别人逃出了九重天的重重包围!

这就对是神族史上最大的耻辱!

他坐在龙椅之上,身着华服,丝丝缕缕的灵气缭绕在他的身边,伤势太重的原因,他还是满脸惨白。一千年之间,竟难得的苍老了一些。

“魔族得寸进尺,若是再放任不管,恐怕是要祸害五界,最终生灵涂炭!”一个白胡子的上神上前,义愤填膺道。

“是啊,若是再放任不管,岂不是笑我神界无人?”

“你们现在知道着急了,那个戮劫在神族的时候众神友为何从未发现他的修为一日千里,实话说吧,戮劫他来神族以后,你们有谁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过话,给过他一点尊重?”一个年轻的小孩儿站了出来,却是气度不凡,给人以震慑感。

章节目录 针锋相对3 “水神待人谦逊有礼,殿下说我等待那戮劫无礼,可是水神几次为那戮劫说话,如今却死无全尸,魂归天地,这又如何解释?”

众神信服的点点头,站在长胡子上神旁边以为年轻一些的神君解释道:“水神乃九州德高望重的自然之神,水神一去,九州之水逐渐枯竭,水神向来是天所生,不知道下一个水神,会在何时出现……”

水神流淌的血液,便是九州的喝酒,水神的汗泪,便是九州的雨露。多年以来,一直如此。

水神死后的九州,青山化为戈壁,河流化为峡谷,到处寸草不生,妖界鬼界叫苦不迭。

戮劫站在九州的大陆上,看着炼狱一般的九州,不禁觉得好笑。这么大的地方,会因为一个上神的死去而变得死寂,或许这就是其他三界一直依存与神界的原因。他们是神,掌握了一切生存的可能性,万事万物,都是他们所要管辖的。

咻一声,几根冰刃从他耳边划过,他轻盈转身,却不料还是被冰刃划到脸颊。

他的不远处,站了一位身着天蓝色长袍的女人,她的发色十分特别,就像蓝天一样的颜色,还有她的眼睛,就像水一样……

但是这水一般的眼睛,此时此刻是愤怒的,就像是沸腾了一般……这样一个水一般的女子,眼神中的坚定,坚定的让人心痛。

可惜的是戮劫不会打女人,他皱了皱眉认命的用袖子把脸上的血拭去:“你快走吧,我不和你计较……”

那个女人看着她,柳叶眉微微上扬:“卑鄙小人……”

女人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空灵而清澈,她浑身没有多少颜色,连眼睛都是淡淡的蓝色,就像流淌的水一般。

戮劫认识她,这是水神的妻子,这些年来两个人十分低调,他的妻子拥有九州一等一的容貌,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可以把人温柔化了。

长袖一挥,几支冰刃从袖中飞出,戮劫看准了,出手将冰刃全部震碎。

“凝月上神既然知道本君是这等卑鄙小人,为何不识趣些离本君远远的,没准本君还可以放过你!”戮劫手中升起一团魔气,魔气逐渐扩大,逐渐向凝月上神蔓延而去。

她不想再与戮劫说任何的一句话,她的夫君走了,是因为戮劫……她从来没有想过水神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被人杀害,水神待人谦和,甚至戮劫在过去一个人孤苦伶仃之时,还会派遣府中仙童为他送些吃的。

“你尽管可以将本君一同杀了,毕竟像你这样的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杀害,为了权利,为了地位……你失去的远远比你得到的更要多……”

戮劫听这类的话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我只说两遍,我现在放你走,你可以回九重天安安静静待着,好好做你的上神,千年万年。但是如果我后悔了,你可就真成为这九州大陆上黄沙之中的一捧了!”

凝月苦笑:“我神族怎可为了苟且偷生而向你这等蛮荒魔族卑躬屈膝?”

卑躬屈膝……呵呵,神族的自尊心总是很强大,让他们跪下来求饶,他们宁愿自爆元神魂飞魄散。这是清高呢还是蠢呢?

面前的女人突然就化作巨龙蜿蜒着飞上了天,戮劫抬头看,那头巨龙突然就俯身向他冲了下来,云层开始聚集,瞬间变得黑压压一片,一支支冰锥从空中落了下来,一瞬间的功夫,将九州大陆本就伤痕累累的黄色皮肤变得千疮百孔。

戮劫设下阵法,一层保护结界便有效的挡住了从天而降的冰锥。

巨龙蜿蜒着来到他面前,伴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一股寒气从他空中喷涌而出,结界承受不住过度的低温,顷刻间便瓦解了,戮劫的脸上也浮起了一层冰霜。

戮劫难得的觉得这个人有些难以对付,这个女人比水神还要厉害一些,若是水神达到她这种程度,估计当时就直接从魔界离开了,哪儿还有自杀的可能?

这两夫妻也实在是低调,戮劫一直以为这个凝月上神只是生了一副干的皮囊,还有长得好看一些,想不到这个上神绝对不是什么绣花枕头,在神界,就是叫她一声战神都不为过!

正在僵持不下之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南横力量打在了他们中间,两个人遭到反噬后同时被弹开。戮劫重一些,倒是还能站在地上,凝月上神则是被摔到了远处,她气息奄奄的爬起来,方才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便突然被人带走。

“咳……”戮劫咳出一口血,他的伤本来就重,现在被那头蛮龙猛烈攻击好几次,寒毒侵入心脉,如今只觉得心头抽痛,呼吸都困难了不少。

“我可不是故意不帮你的,你本来就对不住人家,自刎谢罪都是应该的……”

戮劫瞥了他一眼:“不需要!”

他一把拍开准备来扶他的手,现在这一副狼狈的样子,过去那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都被这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看完了。

“你脸皮这么薄,出去混会饿死的!”陆压道君将他按在原地,正好他受伤了也挣不过他:“凝月上神是九重天出了名的好脾气,可是她很倔强,她这辈子最最在乎的就是水神,这个极地之神惹怒了,你可占不到半点好处!”

“陆压道君如此啰嗦,混鲲祖师知道吗?”

“想不到你还挺了解?”

将寒毒祛除后,陆压道君缓缓放开了手:“凝月上神的寒毒除了我以外无人可解,连她自己都没办法。这个小丫头幼时因为胆子小不小心用自己的极地之力将下界小妖打成重伤,可是神族恃强凌弱会被剥除神骨!小丫头都被送上决仙阵了,要不是我及时把那下界小妖体内寒毒祛除了,可能神界也就没有了现在的风光……”

当时为什么帮他呢,陆压道君想,肯定是小丫头长得太过好看,他从来没有看过有谁的眼睛会像水一样,好像在流淌着!

章节目录 惊鸿一瞥 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他好像突然知道了……

“这位神君,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身着一身淡黄色长衫的男人弯着腰站在他面前,礼貌的询问他的意见,他有些慌张的挪了个位置:“您……您请……嘿嘿……”

这样好像有点傻?

戮劫啊戮劫,看到一个男人把你激动成这样了吗?

他的脸红到了耳根,对面的男人看他怪怪的,便不好意思的说道:“无碍,若是不方便,本君再寻一个位置便好……”

要走了么?怎么会不方便呢,当然是十分十分的方便了!!!

男人看他有苦难言的样子,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扬,转身便离开了。

看到面前的衣袖,戮劫什么都没想就一把抓住,这一刻他只想表达自己真的很方便,

等男人转身,戮劫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方便方便,仙君快坐快坐!”

真的好丢人……

盛情难却之下,男人总算是坐了下来,在以前,参加这种宴会的时候戮劫一定会大吃特吃,吃穷他们神界的才好,可是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就连喝水都难以下咽了。

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他呢,新晋的小神吗?

好想问!

话太多会不会给人不好的印象?

神界的人本来就不喜欢他,这些年过着夹在门缝里的日子,都怪自己的父王太懦弱了,才让他很小的时候被带到九重天来,当一个闲人养着,这种大神小神都能参加的宴会,他只能坐在最角落……

无论是在魔界还是在神界,他都是最不招人待见的那个,要是自尊心强一点早就一头撞死了。他埋着头,直溜溜的瞪着纯白色的桌面。

“这位神君……若是不方便,本君可以换一个位置,真的没关系……”怎么说呢,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他来晚了还抢了别人的位置,看把别人委屈的……

戮劫猛地抬起头:“不不不,我不是什么神君……”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嗯?”

“我是魔族人……”

男人一点都没惊讶,毕竟这个魔族的人物在九重天存在了上万年,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他以为会是那种五大三粗的,万万没想到这个魔族中人看起来竟然与众神无异!

“那我叫你什么?”

他问我叫什么!他居然问我叫什么!

戮劫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蚊子在脑子里蹦跶似的。

“戮劫……”他顿了顿,又低下了头:“是不是不好听……”

男人一听,果然一笑:“戮劫戮劫,很有个性的名字。我姓陆,单名一个压字,众神唤我一声陆压道君”

陆压道君……陆压道君……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听人说过,但是不大记得……

“嗯……”戮劫微微一笑,陆压道君也对他一笑。

这个魔族人意外的好相处……

两个人什么话也没有说,该吃吃该喝喝,戮劫不停吃桌上点心,陆压道君兴起小酌一杯。

戮劫不敢看看他,他怕一看这个长得极其好看的陆压道君,他会看到忘我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宴会结束以后,陆压道君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是遇到过一次,已经是很幸福的事儿了吧?

戮劫回到自己的小破府里埋头就开始画画,从魔界跟来的侍卫梼杌坐在他身边,看的是一头雾水:“殿下,您这是画的谁?”

模样大概可以看出来是一个人的样子,梼杌甚感欣慰,他家殿下不说画工五界最差,至少他从未能猜出来殿下笔下为何物。

戮劫兴致勃勃的给他画上眼睛,勾出耳朵:“小杌,你听过陆压道君吗?”

“当然了,陆压道君可是五界之中一个传奇人物!”梼杌眼中满是崇拜。

戮劫来了兴致:“哦,是怎样的传奇人物呢?”

梼杌一本正经开始解说:“陆压道君师承创始元灵,修玄明气,虽然是元灵的小徒弟,天分却是最高的,超脱六界不受拘束,若是要说五界谁正真自由,那必定是陆压道君!”

“不受拘束吗?”他的笔突然停了下来。

自由这个词,对于他来说从来都是奢求。从他的父亲放弃他的那一刻开始,他注定是要一事无成,注定是要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屋檐下……

梼杌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不过他的事谁又真正知道呢,你说对吧……”

“梼杌你别安慰我……我都习惯了,只是有一点羡慕陆压道君……”他顿了顿:“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陆压道君吗?”

梼杌摇摇头:“陆压道君超脱五界,可以是天上飞的鸟儿,可以是水里游的鱼,可以是你耳边的风,也可能是流淌在你身边的水……”

戮劫皱了皱眉头微皱半信半疑的拿起了桌子上的半杯水,放到自己的面前:“陆压道君,是你吗?”

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他失望的放下了杯子。他站了起来:“梼杌,你快在我耳边吹风!”

梼杌顿了顿:“殿下……这样不好吧……”

他的意思是万事万物都有可能是陆压道君,殿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戮劫瞥了他一眼:“你吹不吹?”

“吹!”他铆足了力气在戮劫耳边吹了一口气,风经过戮劫耳边的时候,戮劫赶紧问了一句:“你是陆压道君吗?”

梼杌无奈的说:“殿下,你是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对陆压道君如此感兴趣?”

戮劫一笑:“我今天见到他了,他和我说话了!他长得好看,我便时时在想着他……若是今后见不到他了,我会不会忘了他的模样,既然如此,我就趁现在还记得,把他画下来!”

这是他画过最好看的一幅画,虽然不及陆压道君的一根头发丝……

梼杌吓得拍了拍桌子,慌张的看着戮劫:“殿下,你可不能喜欢陆压道君啊!”

“为什么?”

“我听说陆压道君他风流成性,不管是那个上古大神还是下界小妖,他都有染指!”

章节目录 深藏不露 翌日

陆压道君与太上老君瑶池对弈,老君一捻胡须眉头微皱:“师叔此法果真是妙,当真令本君大开眼界!”

陆压道君一笑:“过奖过奖”

老君挥了挥手,示意身后小童倒茶,小童首先是顿了顿,方才忙拿着手中茶壶向二位神君背中倒茶。

陆压道君对小童一笑:“多谢”话音刚落,陆压道君正身,将杯中之水尽洒于地面,太上老君起身一看,不知其详。

“师叔这是?”

“师侄且看好,这杯中之水洒在了地上,与方才有何异同?”

老君一见,便答:“水离开杯,便四处散开,意为摆脱桎梏,逍遥天地之意……”

“师侄这么一说倒也有理!”

老君白眉微挑:“弟子愚钝,还请师叔指点一二。”

陆压道君修玄明气,因而与众神不同,更不爱讲道论道,今日兴起,太上老君总归觉得有几分茫然。

陆压道君手持黑子,放置于棋盘一角:“棋子要是放不对位置,便成了废棋。”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地上快要干涸的水:“同理,这茶水要是不给人喝,随意泼洒,最后还不如山间溪水。”

老君微微点头,似有所想:“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万物皆带有宿命而生,完成宿命,便该离开了……”

陆压道君无奈,偏头看了看逐渐阴暗下来的天空,便转头看向老君:“天色已晚,本君便先回去了……”

老君起身一揖:“师叔慢走”

“我问你要个人你可给我?”

“自然”

“便是这小童吧,我瞧他机灵,便带回府中”

小童懵了,他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老君:“老君……我……”

老君微微点头:“去吧,今后不可懒惰。”

小童这才点头,跟在陆压道君身后回了陆压道君府。

“你甘心吗?”前面传来陆压道君的声音。

小童道:“不知道君话为何意……”

“呵”陆压道君一笑,依旧在前面走着:“修为如此之高,就甘于屈居人下?”

小童突然就停了脚步:“小仙三脚猫功夫罢了……怎会得道君如此抬举……”

他认出来了?不对啊,就算他是陆压道君,怎么可能会认出来他呢?不管了,先否认再说……

他保证,他只是听说了陆压道君要与太上老君在瑶池对弈,他这才千方百计把太上老君仙童引开的。他只是想来看看陆压道君,陆压道君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是错过了这样的机会,他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再见到陆压道君了!

“你是第一个用障眼法可以骗得了我的人,五界之内,我师兄与师姐也未曾能骗得了我……”

戮劫这一听,心想是没戏了。陆压道君肯定不喜欢人骗他吧?他这才化作真身,一个小小的少年转身就成了一位翩翩的公子,他有愧于陆压道君,便只能低头道歉::“抱歉……”

陆压道君转身看他:“不必……只是你为何要化作小童,待在太上老君身边?”

还不是为了见你!

戮劫不好意思的笑笑:“听闻道君与老君对弈,心想这必定是千年一遇,便化作仙童……”

“哦……原来你也喜欢下棋吗?”

“嗯……”

天知道戮劫下棋的功夫有多差,琴棋书画他一样不占,说他是魔君唯一的儿子都给魔界丢人!

“那你为什么隐藏你的修为,你怕神界知道以后会对你赶尽杀绝?”陆压道君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他活了不知道多久,修为能够让他看上眼的少之又少。就这样一个小小的魔君之子,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还能有如此修为!

只能说是后生可畏啊……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道君,我早就是所有人抛弃的可怜人了,有再高的修为又有什么用?我的修为,我只是想用来保护自己……”

“噗呲……”陆压道君一时没忍住:“你觉得你保护好自己了吗?”

戮劫不明白:“我还活着……”

“你还记得方才我告诉老君的道理吗?”

戮劫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若是放错了地方,最后只能做一个废物……”

陆压道君满意一笑:“那你认为你放对位置了吗?”

戮劫沉眸,他当然知道陆压道君的意思,这天底下又有谁会甘心一辈子看别人的脸色活着啊,但是神界的手段高明,明明坏到了骨子里,依旧引得五界对他们俯首帖耳。

“道君……我只想活着……”

陆压道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严肃的看着戮劫:“魔君之子,我不信你没有半分报复。”他顿了顿:“哦,对了。我不是神界的人,你也不必这般虚伪的给我说这些。我过去见过你,明明什么都没有错,却要被天罚,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连累自己身边之人为你陪葬……那个时候你很愤怒吧?”

被戳中了心事,戮劫脸都垮了下来陆压道君冷冷一笑:“道君说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天色已晚,我便回去了……”

陆压道君一把握住他手腕:“你走什么走,我既然向老君讨要了你,你觉得你还能去哪儿?”

“道君向老君讨要的不是我,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快要被捏断了的样子,现在这样,就像赤裸裸的站在陆压道君面前,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看的明明白白。这究竟算什么,这个人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呢?

陆压道君继续用力:“他们不知道是他们的事,你用障眼法骗了老君,还想骗本道君,本道君现在生气了,想要你赔偿,你现在是本道君府中的下人,每日为本道君端茶送水。”

说不出来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但是被人耍了总会耿耿于怀的:“你怎么这样,你刚才还说棋子应该摆在有用的位置!”

陆压道君撇了撇嘴:“摆在本道君身边难道委屈你了?”

“我……”

天真的魔君之子哑口无言,只能跟着陆压道君回陆压道君府。

与此同时,小破殿里,梼杌看天色已晚,蹲在门口四处看了看:“殿下……怎么还不来!!”

章节目录 深藏不露2 来到陆压道君府,明明说好的不愿意,不知道怎么的,这手脚总是很闲不住,又是扫地又是浇花,连法术都没顾上用。

“啧啧啧,你看,你不是很适合干这个吗?”

戮劫看了看手里的扫帚,气冲冲的砸到地上:“我不陪你玩儿!”

“你不是喜欢我吗,难道待在我身边你不高兴?”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戮劫白了他一眼:“谁会喜欢你!”

“难道你不是因为我,才偷偷变成仙童的样子?”

戮劫急忙理解:“我那是因为老君!”

“啧啧啧,原来你喜欢老君!”

戮劫被绕懵了,转身又要离开:“我不陪你疯了!”

“真的?那我以后可不会待在九重天让你找到……”

不待在九重天?那待在哪里?关我什么事?那以后会不会见不到他了?

戮劫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陆压道君出现在他面前:“对嘛,这样才乖!”

“你……会去哪里?”戮劫低声问。

陆压道君摸了摸脖子:“嗯,让我想想……”

戮劫眼巴巴的看着面前这个看似一本正经其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的男人。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还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明白吗但是肯定不是让我待在你身边当下人什么的……”

他一直有一个猜测,陆压道君在暗示他,让他回魔界,去实现自己的报复……他虽然不是神界的人,却和神界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是陆压道君只是随意说着玩儿,他却傻乎乎当真了,当时候九重天没逃出去,这条小命也栽了……

陆压道君毫不避讳的挨近他:“你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只是我有些好奇。九重天的人不对你赶尽杀绝就不错了,怎么会给你修行的机会呢?”

呸!

“当然不会有修行的机会……但是我不告诉你……”

他还是怕,要是陆压道君把自己抖出去,那时候可就不会是闹着玩儿的了……

只能说这个人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狡猾,但是陆压道君一点都不着急,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陪这魔君之子耗上个几千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都说了我不是神界的人,你到底在怕什么?”

戮劫没有说话,陆压道君继续道:“那我就不问你这些了,让你回答一个问题像要了你的命似的。魔君之子原来就这点出息?”

“激将法没用”

该死!

“你想回魔界吗?”

魔界……他都快要忘了魔界是什么样子。

他摇摇头,冷战一声:“为什么要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我也没有什么亲人……所以与我而言,九重天和魔界根本没有区别……”

“只有弱者才会依附于身边的环境,强者都是改变环境,让别人来服从自己!”

戮劫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每个人都在逼他。梼杌让他不要轻声,不然自己也活不下去,九重天的人每天都在逼他,逼他成为一个懦弱的自己,最后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魔界也在逼自己,作为魔君之子,自己好像代表了很多东西。现在呢,这个好看的道君,居然在教唆自己把九重天和魔界杀个片甲不留自己做世界的主宰!

“道君,不是所有的人生来就像你这般万人敬仰,你一出生就已经是别人一辈子望尘莫及的高度你知道如果也背叛九重天,我自己,甚至是魔界!会经历怎样的浩劫吗?”

陆压道君依旧是那副凡尘俗世与他没有关系的冷淡表情,这个问题当然想过了,陆压道君一把拽上戮劫领子:“你不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试试,难道魔界的一切,就让他用试试两个字就可以打发了?虽然魔界从来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值得让他感动的事,光做一些灭绝人性的混蛋事。但是这有什么办法,他作为魔君之子,这些本来就是应该承担的。无论如何,身体里面流淌的血液,都是魔族的。

戮劫转身就离开了陆压道君府,就着满地星辉,快速的回了自己在九重天毫不起眼的小破房子。

神族修房子能有多麻烦,挥挥袖子就能完成的事儿,现在他还只能住这种破房子……

他戳了戳蹲在门口睡着了的梼杌:“别睡了,我回来了!”

“殿下……你这是去哪里了……”

戮劫无力的走进了院子:“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去看陆压道君和太上老君对弈……”

梼杌毫无印象:“没有啊,殿下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是殿下对这棋是一窍不通……”

戮劫只能怨梼杌死脑筋,他很失望,真是失望头顶:“你说一个道君,不应该是心怀天下吗?”

梼杌拼命点头:“陆压道君自然是心怀天下!”

“可是他明明就是一个坏人,他好像想让我回魔界,让我去实现自己的报复,可是他完全没有考虑到我们魔界那些无辜的人……在神族的眼里……难道他们也该死吗?”

“魔族和神族相生相克,只不过如今神界权力地位是魔界所不能相比的,所以魔界也就变成了天地间最邪恶呢东西。天界为入魔之人设置了不少刑法,我们憎恨神界,远远比不上神界憎恨我们……”

梼杌一说话就扒拉扒拉说个没完,说的戮劫脑袋都大了,他一股脑冲进屋子将门锁上:“今日已经晚了,我累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那陆压道君那一边?”

“全当是看走眼了,我今后绝对不会再看陆压道君一眼就否则就让我戮劫死无全尸!”

“诶诶诶,殿下千万别这样说……”

戮劫拉上了被子,什么都不想听。

第一次喜欢上别人,第一次勇敢的去找那个人,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搭话。

他不像是神界里面那些假惺惺的人,但是这样的道君真的好可怕,他会不会有一天要毁灭整个五界之类的。他这么厉害,一定不费吹灰之力吧……

当主宰者,谁会不想呢…

章节目录 逆境 这是相思剑和长情剑给我的记忆,这些天来老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他们对自己信仰的坚守……我很佩服戮劫这种决心,我也佩服我师傅这种为了戮劫不顾一切的果敢,可是梦境总是不完整的,我不知道水神过去对戮劫做过什么,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好人……还有那个凝月上神,她很好看,比好看还要好看。

“最近又做梦了?”云亦臣在我身边轻声道。

“嗯……”我也小声的说。

“若是给你带来了许多困扰,便将它交给我吧……”

我听得很感动,但是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像我一样精神恍惚的,因为这把剑,戮劫的记忆莫名其妙的被我看见,他和我师傅做的那些没羞没臊的事儿我就像是当事人,这样看得我都很尴尬!我们现在被幽冥界追杀,别离剑又在幽冥界主手里。

现在这个问题就很严肃了,既然幽冥界有一个明确的首领,那个人会是谁呢?我觉得我应该认识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用了,我总觉得这是戮劫在给我什么暗示,在他的记忆里面,他在九重天一直都是有要离开的想法,可是回魔界以后又被老魔王打成重伤,在神魔大战的时候他险些死去了,却被陆压道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两个人才真正开始正视了对方……”

“你还有没有发现别的什么线索?”

我想了想,便实话说:“戮劫他认识水神,结果他忘恩负义杀了他,后来出现的凝月上神她是龙族,你觉得会不会和你有一点关系?”

云亦臣突然坐了起来,顺手将身边的烛火点燃:“龙族?龙族也是神族,凝月上神我在《上神纪》一书中见过,古今第一女豪杰,我是龙族没错,可是我出生时与凝月上神逝去相隔万年!”

“那万一你们龙蛋孵化就是要这么久呢?”

“连夏只用了两千年,孵化几万年那就是坏蛋了!”

多希望,我不管:“连夏他是鸟,你是龙!你们不一样!”

这回他无言以对了,所幸不说话。

一晚过去了,我下楼去准备早餐,我刚刚下去就看到妖帝坐在位置上,已经吃了起来,他突然看向我:“云上仙还没起床?”

我回答他:“亦臣他在稳定九州水系……他明明是一个司春之神,春季紊乱我都能想通,水系紊乱好像只有水神的死出现过吧?”

妖帝他有些惊讶:“这事儿你怎么知道?”

我实话告诉他:“这不是长情剑和相思剑在我这儿吗?戮劫最近不太安静,我总是能看到他回忆……”

妖帝一脸不信的样子:“你可别忽悠我?”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骗你是孙子,还有啊,戮劫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吧?”

他又是一副惊讶得不行的模样:“对对对,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穿的什么衣服吗?”

“嘿,你也太高估你在戮劫心里的地位了,只有戮劫很难忘的人,我才能看到衣服颜色,而你,除了黑白灰就是黑白灰!”

妖帝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我就是穿的黑色白色灰色!”

“这能证明戮劫在乎你吗?他打心里喜欢的人可是凝月上神!”

妖帝总是容易惊讶:“他不是喜欢陆压道君?怎么又喜欢凝月上神?”

我给他解释:“在他真正爱上陆压道君之前,他一直喜欢凝月上神,我有幸在他记忆中见过她一面,长得十分十分的好看!”

我坐了下来,妖帝也八卦的挪到我的身边,把饭菜也挪了过来:“我没见过凝月上神,但是听说过,我父王很喜欢她,据说我母妃和她是朋友!”

“我听说凝月上神是极地之神?”

“嗯,按理来说极地之神应该是那种冷若冰霜的冰美人,可是凝月上神很温柔,自从水神死去以后就再也没了她的消息……”

我悄悄问他:“那她还活着吗?”

妖帝果然摇摇头:“不知道,我猜她还活着,如果极地之神死去,冰川就会融化……”

我惊喜:“那你说云亦臣会不会是凝月上神的儿子?”

妖帝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时间对不上,如果他是凝月上神的儿子,那么我们两个的年纪就相差不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做仙的时候我已经三万岁了!”

时间对不上时间对不上,每个人都说是时间对不上,可是我就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因为他们两个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一见误终身的那种!

我们刚才顺着,云亦臣就扶着梯子走了下来,我看他脸色不太好,赶紧去扶他:“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千万不要硬撑明白吗?”

他温柔的说:“无碍,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

我无奈:“很显然啊,你的血脉已经与九州水系结合起来了,有的时候这是好处,因为仙界不敢动你,但是我还是怕入魔以后会出什么问题……”

“呵,现在入魔没有都还是一个问题,我看他戾气一天一天流失,看起来明明就是一个假魔头……”

我瞥了他一眼:“你还会好好说话吗?我看是因为云亦臣比你厉害,你嫉妒他,这还差不多!

戮劫抓了一把花生塞在嘴里:“啧啧啧,未羽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你现在可是有求于我!”

我们坐了下来:“我们现在是相互利用!”

他可能也是觉得我这个词用的绝妙,信服的点了点头:“对……就是相互利用!”

沉默了许久的云亦臣突然说话:“所以,我们现在不能被动的被死灵追杀,我们需要找到幽冥界,拿回别离……”

妖帝点点头:“对啊,未羽不是死灵的对手,所以我们两个负责保护他,现在只有找到幽冥界,才能化主动为被动!”

我道:“以进入幽冥界,我们就相当于进入了幽冥界主的监控范围之内!”

云亦臣沉眸:“监视范围内也有死角……”

章节目录 逆境2 根据妖帝不屑的努力,终于知道了幽冥界是在九州的极地,我知道九州有两个极地,一个是过去的魔界,到处都是岩浆,整个魔界底下就是一片火海,火海中沉睡了毁天灭地的巨龙,据说那巨龙凶残无比,两对翅膀挥动一下,就可以造成九州大陆一场无与伦比的大风,甚至可以把整个九州大陆掀个底朝天!

当然我也只是听说,我并没有见过,况且我这人比较惜命,也从来没想把那火龙放出来和九州大陆的六界生灵同归于尽!

另一个极地就是极寒之地,这个地方我就更不敢染指了,我叫听见这两个字内心都是无限的唏嘘。

极寒之地过去是凝月上神守护的地方,过去还会有生灵,自从她失踪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但是她的坐骑一直都在,她的坐骑是一头很大的巨龙,我也搞不懂她本来就是龙,为什么还要坐骑呢?

可能只是为了让他帮自己守护极寒之地吧……

我无奈的问妖帝:“幽冥界的结界设在极地,可是九州有两个极地,为什么偏偏要去极寒之地呢?”

妖帝白了我一眼:“你去极寒之地不会死,云亦臣去炎海可是会死!”

我赶紧看向云亦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好奇想问问……”

然而云亦臣丝毫的不在意:“两个极地比起来,极寒之地对于九州来说没有什么威胁,但是去了炎海,一来我和上灵帝君修为受损,若是失手将巨龙放出,就会危害九州,就算没有放出,到时候你没办法对付幽冥死灵,我和上灵帝君修为受损,也不是他们对手,到时候毫无胜算!”

我好歹也是带兵打过仗的人:“嗯,那咱们就去极寒之地!”

说清楚了以后,我们三个人连夜就赶去了极寒之地,连夏非要和我们一起去,说什么同生死共患难。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我们是有多走投无路了才会带上他?

我刚走到极地附近的一片荒原里我就开始觉得有几分冷,我用戾气包裹在我身边,这样我可以很好的保留我体内的温度,让它没这么快的散失。

“怎么样,未羽还坚持得住不?”妖帝那贱人走在我前面,突然欠扁的回过头来看我。

“我好得很,多谢上灵帝君挂怀!”我说的阴阳怪气,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明明就是喜欢戮劫,为什么还要对仙界卑躬屈膝,还取了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鬼名字!

我问他真名叫什么他只是说这世上只有戮劫可以叫他真名。真以为我会信他?肯定是名字太难听了不愿意说出来丢人现眼!

“唉,实在是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会和云战神一起保护过去的魔界战神未羽!”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

“知道就好,你就自己偷偷乐去吧!”我不想和他说话,他除了怼我还是怼我,我现在好冷,我一点都没有力气和他斗嘴!

我赶紧走到云亦臣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可是他的胳膊真的很冷,我感觉我身上的温度在急剧下降,我没敢放开,我怕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担心。

他继续走着,小声对我说:“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我随口一答:“我喜欢你!”

他一点都没有意外我会说这句话,他又问:“若我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你是会选择拯救九州,还是会选择我?”

我像是会选择九州的人吗?

“当然是你……”

云亦臣低头,温柔的一笑。

“那你呢,你会选谁?”

他突然顿了顿,脸上的笑都凝固了:“我……我也不知道……”

我很高兴他对我说实话了:“如果真有那天,我希望你可以考虑到大局,我知道你这个人最重感情,而且你出生在仙界,你的信仰就是要守护众生,就算你是为了我入魔,你还是会用自己毕生的修为去维持九州水系的正常,如果九州出现什么事,你这一辈子都会自责……对吗?”

我经历过,所以也很了解。但是我比较自私,我就算不想毁了九州,因为我心里一直都有着这样一个信仰,我的出生是有目的的,我是为了这个世界而生,我的职责就是守护九州。一旦最重要的人和信仰冲突了,我会选择我最重要的人……

“啧啧啧,真是难得云上仙你居然还会说这种话?”

云亦臣淡然回答他:“一向如此”

我接:“看对方是谁!”

我认为就算结盟了,我们两个和妖帝还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我们穿过了很宽的荒原,温度越来越低,尤其是身边找了个冰块温度更低,这会儿我抱着这冰块,心虽然是暖的,奈何身体还是诚实的,云亦臣发现我不对劲以后,严肃的看了我一眼,才把我推开:“你不要命了?”

“我还没那么脆弱呢!”

我明显是感觉到了越接近极地,他身上的戾气就越来越弱,好像他体内的灵气自动净化,逐渐将戾气化为灵气一般……

云亦臣又不和我说话了,我跟在他们两个人的后面,极寒之地冰天雪地,一座座雪白的山峰,一片从来没有人踏足过的绝对清静之地……

“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低声对话,否则引起雪崩,我们都会被埋在这里!”

我没去过什么很冷的地方,所以雪崩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听起来很可怕就对了。

我和妖帝难得的默契,同时点了点头。

在我身体里的火焰都快要被冻住的时候,我们才终于找到了结界,我站在黑压压的结界面前:“话说这一路会不会太安静了?”

妖帝拍了拍我的肩膀:“极寒之地对于幽冥界来说是一个最安全的保护结界,同时也是很危险的一个结界,因为稍有不慎,整个极寒之地就会崩塌,一旦结界被掩埋了,幽冥死灵就算是被彻底的囚禁在极寒之地……”

妖帝意外的有用。

确认过没有什么埋伏以后,我果断的跨进了这乌漆麻黑的结界

章节目录 逆境3 两个世界基本上无缝衔接,我甚至以为自己找错了结界。

这是一座空空荡荡的死城,建筑物倒塌的废墟将原本的街道完全盖住,木材经历了不知多久的风化,已经看不见了本来的样子。

风轻轻拂过,轻轻附着在表面的灰尘便随风扬起,整座城市都是一片死寂。

“。,,是幽冥界?”我以为死灵会在结界这里等我上钩,我甚至已经把紫阴握在手里了,现在突然什么都没有,我反倒是有些慌。

我们顺着依稀还可以看得见的街道走了进去,这里之前应当是什么种族部落,在当时来说十分繁华。我用紫阴劈开一条道路,那些木头虽然被剑气震到旁边却丝毫没有要裂开的意思。

我们从地上捡起一块木头,过去锦溪有过这种木头,这是紫檀木……

“这里过去一定十分繁华!”

宗氏炫富用的是金银珠宝,而这里的人很低调,干脆用紫檀木来做建筑物的木材……

另外两位大人物并没有觉得紫檀木有多厉害,毕竟这种东西,他们想要多少只是挥挥手的事情。

风停了,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我们就像是走入了画中的世界,从刚才开始,我们面前就是黄黄的一片,这个让我又是感受到了几分亲切,只是黄泉的沙,是大风卷着狂沙,而这里,是威风带起细细的沙,我都看不见我面前有任何的颗粒,但是密度又很大,而且越来越大,在空气中静止。

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重量,风停了,我刚才还在想黄沙可能一会便沉下来了,可是他就一直这样静止着。

我从来都不怕什么突然迅猛的攻击,安静的死亡是最最可怕的,你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座城市不正常……”云亦臣看着城市的深处。

“在幽冥界里,看到什么不正常的东西都是正常的……”妖帝低声笑道。

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城里白骨遍地,随便走几步都不知道踩了多少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听起来是很清脆,但现在的环境下听起来总有些诡异……

“紫檀木很结实,在此地风化了上千年也没有改变太大的形状,肯定是经历了一场十分可怕的浩劫,这里的建筑物才纷纷倒塌了……”我从地上捡起来一根骨头,骨头上面还有些附着在上面的已经干了肉,与其他地方一样,这里也是被附着了很多的黄沙。

云亦臣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四处看了看,我赶紧跟上他,走在他的身边。

现在的情况,如果我离开了他们我肯定会被人偷袭,尤其这里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清楚,反正到处都透露着一股阴谋的气息。

我要是说出来,他们肯定会说我被人坑多了,现在看什么都有阴谋的感觉。

我觉得小心些总是好的吧,他们非是不听我劝告,我现在也不敢在他们面前乱说话……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几分熟悉?”云亦臣轻声问我,可能也是怕惊动这里的什么东西。

“你是觉得这里像黄泉?”黄沙遍地,确实很像……

他摇摇头:“不……不是黄泉,但是总觉得熟悉,只是不记得是哪里……”

他去过的地方我不一定去过,所以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黄泉什么都没有,我觉得唯有这黄沙与白骨会和黄泉相似一些……”

他没有说话,继续走在废墟之上。

“啊!”不远处传来妖帝的声音从我和云亦臣的视线齐刷刷的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突然从那里跑了过来,搂起胳膊就大步的走到我们面前:“这黄沙有腐蚀性!”

他的胳膊放在我的面前他的手上附着一层薄薄的黄沙,现在看起来有些泛红。

我也赶紧搂开袖子,但是手臂上什么都没有。

“我就说缺德事做多了会遭报应!”

妖帝听了不高兴了,看准我白白净净的胳膊就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的一声,简单而清脆。

“论缺德事儿我怎么敢和你未羽相比?”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同时进的幽冥界,怎么你有事儿我没有?”

一旁的云亦臣也搂开了自己的手臂,我赶紧凑过头去看,他白白净净的手臂上也是附着一层薄薄的黄色灰尘,手上开始出现了一个个小斑点。

“哈哈哈,看来云上仙的人品也就这样嘛!”

我白了妖帝一眼,他也白了我一眼。

我用袖子帮云亦臣拭去灰尘,一个个的小斑点看起来就越发的明显,暗红色的斑点里面好像有血一般……

云亦臣没有说话,默默取出清资,在手腕上有斑点的地方轻轻划了一下。

血从拇指一般长的伤口处流出,紧接着伤口处开始流出一团红红的东西,云亦臣用手撵开,原来是黄沙……

云亦臣用内力将黄沙从伤口处逼出大部分,因为黄沙太细,只能逼出凝固在一起的一团一团的。他用水清洗后,我赶紧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给他包扎上。

“这应该不是黄沙……”

我点了点头:“想不到幽冥界的黄沙居然和幽冥界的人一样恶毒!”

云亦臣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妖帝。

“上灵帝君,得罪了……”看到妖帝点头,他才用清资将妖帝的胳膊划开,用刚才的方法为妖帝逼出黄沙。

云亦臣对妖帝要客气一些,毕竟两个人都是有仙阶的人,而且像妖帝这种上古大神,怎么说云亦臣都还是带有几分敬畏的。

我和他差不了多少,所以我并不怕他,第一次神魔大战,我站在了神族的阵营,神族所向披靡,但是戮劫有我师傅的帮助,最终神族灭亡了,第二次我站在仙界的阵营,于是仙界赢了,后来我站在魔族的阵营,魔族称霸了九州许多年。后来我死了,魔族没了,神族也没了。怎么说我都是几朝元老,妖族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安静的待在他自己的地方。怎么说都还是妖帝敬畏我而不是我敬畏他!

章节目录 逆境4 风停了,浮尘随风而流动,一时间模糊了我们的视线,就一会儿的功夫,我看不到云亦臣和妖帝,他正在给妖帝疗伤……

为什么我不会被黄沙侵蚀呢?难道我真的是幽冥界的人吗?那我为什么还没有被他控制呢?

我朝他们的方向走去,不过是两步的距离,我走了两步却找不到他们:“云亦臣!妖帝!夫君?”

没有人回答我,空气中只是出来沙沙沙的声音。

不可能啊……

我试着结印,召开大风刮走这里的黄沙,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看来是有什么阵法把我们分开了……

这种阵法很常见,也很好破解,我尝试着破解,用我会的破解方法,但是每一次好像快要找到阵眼的时候,阵眼好像又不见了……

我微微皱眉,我觉得这个阵法真的怪异,除了我师傅可能没人能想到这个阵法的破解方法吧?

我照常感受阵眼的所在方位,用戾气隐去自己的气息,然后朝阵眼走去。

在黄沙之中,我没办法感应到他们两个人,既然如此我还不如自己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到时候我们自然可以见面。

阵眼的位置好像放了一面镜子,风也是从镜子里面走出来的,我靠近阵眼的时候周围就不再那么模糊了,我甚至可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是过去的我,我还年轻,意气风发的时候。

镜子里的我眼中泛着血红色,是那种新鲜的血液,我是朱雀,所以我在做仙的时候就是这种看起来就是坏人的血瞳。

他在对我笑,手中握着风决,风吹着他的头发,看起来……真的挺好看……

我手在镜子面前摆动了两下,他也学我一样摆动了两下,我刚刚还在想这面镜子到底怎么会这般诡异?

我手还没碰到镜面,就像之前在锦州的时候,有,有一只手一把握住我的手,我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扯进了镜子里面。

与上次不同,我没有被摔,我直直的站在地上,我知道那个地方,我来到了云中城,或者是幻象……

类似于那种,心里一直向往的地方,这镜子会给你指导,或者误导你,你以为你回到了你向往的地方,其实一切都是梦,这个幻境只是想把我永远的困在这里,然后制造出一个假的我,出去代替我……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如果这镜子真是这样的,就太……恶心了……

我没有站在原地徘徊太久,我走向我和云亦臣经常待的那块青石上面,青石上面站了一个身着红衣的男人,还有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男人,墨绿色长袍的男人我知道,他是云亦臣……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穿过墨绿色的长袍……

不管是不是梦境,我都好想看他穿墨绿色长袍的样子!他散着头发,就像一个绝世美人一样,凌乱中带有他独特的美,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只见穿着红袍的男人,手中拿了一把琉璃一般的剑,他看着云亦臣顿了很久,云亦臣突然对他笑了笑,然后跑过去抱住了他。

我惊了,那把琉璃剑一剑就刺穿了他的心……

“云亦臣!”我和红衣男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我疯了一般冲到那个男人面前,一把推开了他,那把琉璃剑哐当一声落到了地上,剑身上还淌着血。

我赶紧抱起被刺过的云亦臣:“云……云亦臣……为什么?”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旁边的红衣男人:“忘了我……幸福的活着……”

“狗屁话,你走了让我怎么活?”我不想他死,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眼角的泪缓缓滑下:“哥哥怎么永远不乖呢……你不要任性了好不好?”

他突然这么温柔的说话,我听的很心疼:“我没有任性,我可以把你治好的……”

他摇了摇头:“不……这是风决剑……”

风决?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别离!

“不要任性,好好的活着……忘了我,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这句话直戳到我心里面,我把他抱在怀里:“你说的什么话,对错在于自己,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怎么想?”

还没等他回答我,我突然被谁一把拽了起来,是刚才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他头发凌乱的在空中飘动着:“都是你!要不是你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一把推开了他,因为出其不意,他一下子被我推开,险些摔倒了。

我很惊讶,这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我穿着我们成亲时候的喜服,拿着我自己的剑,杀了他?

我气得一拳把他打在地上:“你疯了吗,为什么?”

他苦笑:“为了你入魔……为了你,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我当然知道云亦臣为我承受的这些,我们两个人不分彼此,我可以为了他做所有的事情,我知道他也会为我做这些事情!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是你最爱的人啊!”

他突然坐在了地上,爬了几下,坐在地上抱起了云亦臣:“你们逆天而行,终究会遭天谴……”

他继续说着:“你看聚灵湖的水……”

我抬起头看看了看。

聚灵湖的水变成了墨绿色,仔细闻还会有一种腐臭味……

“因为入魔?”

他抱紧了云亦臣,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水神是不会入魔的……”

我一惊,难道我猜对了?

“水神受到戾气的污染,就如同九州水系受到了污染一般,他会枯竭……”

我冲到了他的面前:“既然水神不会入魔,我帮他清除戾气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他死?”

他看着云亦臣,心不在焉的说:“水神会净化体内戾气……可是你……就是戾气的来源,源源不断的在他净化以后再污染他……久而久之,他再也没有能力进行净化,九州的水系会枯竭……只有水神死了,六界才会诞生一位新的水神。否则九州水系变成毒药,六界之水枯竭……对于六界来说,这是一场绝对的浩劫……”

章节目录 逆境5 我亲眼看着云亦臣的元神一点点的散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比起当初被他捅上一剑,看着他就这样死去,我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幻境之中的我,打碎了镜子,我便走了出去,是因为我,我才是害云亦臣的罪魁祸首,如果他知道了九州和他,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还会喜欢我吗?

我出去的时候,云亦臣正朝我走来,城里的黄沙已经彻底的落到了地上,整座城市再次见到了太阳。

他皱眉,可能是因为突然找不到我可很担心,我不贪心,我只想抱一下他可以吗?

“你想让他继续承受这种痛苦吗?”脑海中突然传来这句话。

我停下了脚步,我看着向我走来的他,我想去抱他,但是我待在他身边,就像慢性毒药一样……

“你刚才去哪儿了?”他看起来很担心,又生气。

我装的毫不在意:“看到有意思的东西就去看看……”

“什么东西如此有趣能让你和我们分开,你不知道现在很危险吗?”他水一般的眸子都沸腾了一般。

我现在觉得他这样的样子很好看,我现在可以改变结果,我可以让他活下来……

“关你什么事?”我推开他,向妖帝走了过去:“黄沙怎么突然消失了?”

“我们其实进入了梼杌的腹中,过去他一口吞了这座城市,这里的人在黄沙中逐渐腐蚀殆尽,他就是这样来摄取自己所需要的食物……”

我有些失望:“我刚才打破了风眼里的镜子,我还以为镜子是黄沙的关键所在!”

“怎么可能,黄沙大部分时间都是静止,关风什么事?”他像看一个笨蛋一样看着我。

“抱歉……”云亦臣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

如果不是我对他的声音太过熟悉,我根本没办法想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为什么道歉?”我不喜欢他道歉,就算是他无理取闹也好,每次他一道歉我就会觉得我自己不是人,错的全是我。

“刚才对你发火了,但是你现在很危险,你多大人了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好想给他道歉,告诉他事实,但是我不行,我没办法看着他的元神一点一点的散去。

我推开他准备要抱我的手:“你不用管,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说完,我赶紧去找了妖帝,现在我觉得妖帝和我们一起来果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云亦臣现在的脸都是惨白的,我就像是慢性毒药,迟早会害死他……

但是我低估了云亦臣的脾气,他可能也察觉出来了我不太对,他抓住我的手就把我拉到了一个角落,他的手放在的头的旁边,整个人都俯视着我:“你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呵……一起面对吗?我是不死之身,可是你死了以后就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你的漫长岁月,我又怎么度过?

我摇摇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心了,我是谁啊?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未羽,我会发生什么事儿?”

他突然低头在我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知道他现在很自责,自责自己刚才居然用凶的语气和我说话。

但是他怎么说话我都喜欢,我又怎么会生气呢?

我推开了他:“你一个正经神仙,整天都想着做这种事情,你就不怕影响你的修为?”

他果然摇摇头:“不怕……”

你不怕可是我怕啊!

他把我按在冷冰冰的壁上,如果我顺着他这样下去的话,我身上的戾气肯定会将他污染的更快更多。我赶紧推开了他,他因为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我没有去扶他:“我很讨厌你做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他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我。

“是我的错好吗,是我的错,你不要缠着我了好不好?”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蹲了下来:“我现在都想明白了,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你那时候明明还是一个孩子,我们两个在仙魔大战之前就没见过,我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上漂泊的可怜人,见到一只可以永久使用的船我就激动的不行,我觉得这样的感情,是我把你当做一个同伴,一个依靠来看……”

他的眼眶都红了:“未羽,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刚刚是看到了什么?”

我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幻境的人,但是刚才我看到的明显不是幻境,是去到了未来的时空,我看到了云亦臣的死去,而那时候的我悲痛欲绝,想要告诉现在的我离他远一点,我待在他身边多一秒钟,他就会有更多的危险。我连给我一个机会,给我多一点时间都是奢求。我不能再自私了,为了他以后不自责,我现在不能再占有他一秒。

“不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我看着你和我出生入死,我觉得我简直就不是人,我不想再骗你吗知道吗?”

好想哭,但是我要忍住,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未羽的你以为你能骗的了我吗?”

“好了,云亦臣你别信他,未羽这个人整天鬼话连篇,我信他为了你会去死,我也不信他不喜欢你!”

这个妖帝总是在关键时候拆我台:“你以为你很懂我吗?”

妖帝一笑:“不懂不懂,过去在魔界,不知道是谁相思成疾就拿身边的人发火,你手底下的人早就叫苦不迭了!”

我气的瞪了他一眼:“反正,从现在开始,我不需要你帮我找什么别离,戮劫,我自己会救。你和我没关系,你也没必要为了我把命都搭上!”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真想打我自己。云亦臣最恨的就是我在他面前说与你无关四个字,在他的眼里,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是我的夫君,从我娘见证过以后就是。

我还没反应过来,云亦臣就冲到我面前,一拳头狠狠的闷在我脸上,被他打过的地方骨头都在震动,打的我脑子嗡嗡嗡的。

“醒了吗?”

章节目录 深渊 “未羽我说你怎么回事,就分开一会儿,你有必要在这儿发疯吗?”

我看着云亦臣:“戮劫我会救……”说完,我自己就先走了。

妖帝撇下了云亦臣来追我:“唉,你发的什么疯,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看云亦臣已经走远了,我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和他不能在一起……”

妖帝皱了皱眉大概是很不理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

我白了他一眼:“他是水神,他不可能会入魔,但是我身上的戾气会让他受到污染,灵力一天天散失,到时候六界的水枯竭,云亦臣为了保护六界,他会死,然后六界重新诞生出一个新的水神!”

妖帝好像被我说蒙了:“你在说什么?”

我简短一些解释:“我和他在一起,六界水系就会枯竭,到时候云亦臣不死,六界就会大难临头,你懂了吗?”

他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要伤他的心?”

我低头,点了点:“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他现在离开我,可以净化掉体内的戾气,重新位列仙班!”

妖帝拍了拍我的肩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是这件事情已经关系到我妖界的生死存亡了,就算你后悔了想重新和他在一起,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离开我以后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但是他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本来好好的一暴脾气上仙自从和我在一起以后就温柔得不成样子,是我成就了他,也是我改变了他,就算是毁了也自己,我都不会毁了他。

分道扬镳以后我和戮劫一直走向了幽冥界深处,途中幽冥死灵越来越多,成群结队的人大街小巷的找我们两个。

我手中握紧了紫阴剑,一个死灵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我赶紧躲开,用紫阴将他击倒在地上。

死灵源源不断的出现,我和妖帝已经累的不成样子,我们头上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们一直冲到了幽冥界主的幽冥殿。

殿上五花大绑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他脸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这么狼狈的样子……居然是云亦臣?

我没顾的上找幽冥界主,我赶紧跑到云亦臣身边把他放了下来,他脸上满是血,还有被闪电劈过的一道道伤痕。

一道道闪电就像在我心头狠狠的劈了数下,当年我入魔的时候没忍心让他被雷劈,如今他却变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

“云亦臣……你怎么样?”我捧着他的脸,那张绝世的脸上多了几处伤疤,血肉模糊看起来骇人至极。

“未……未羽?”他的手在我面前抓了几下,我没顾得上我要离他远一些,赶紧握住了他的手:“我在呢……不怕,也会带你出去!”

“呵呵呵,真是感人至极!”极为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我抬头看。

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袍的男人带着面具从屏风后走来,他手中一把折扇,眉心一竖神印。

上古大神?

我和妖帝都是一惊。

“想不到幽冥界主竟是神族中人?”妖帝突然道。

那个神族低声一笑,抬头看妖帝:“神族?不不不,他们还不配!”

我看了云亦臣一眼,他现在已经伤的不成样子。我走到妖帝面前:“你快救救他!”

我快要自责死了,他受伤了我还没办法救他。

妖帝表示明白,然后对我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云亦臣。

我看向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派人灭我全家,还把他打成这样?”

呵呵笑了一声,我听得心里发毛:“需要理由吗?”

我无语:“无缘无故你吃饱了撑的?”

话刚说完,我腹部就被人猛地打了一拳,我后退了两步,刚才他没有动,但是我真实感受到他的拳头打在我的身上,而且一点都没有留情的意思。

“面对修为比你高的人,你最好懂得敬畏!”

还敬畏?我不冲上去和你打起来都算我脾气好了。

“面对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我不杀了你就偷着乐吧!”

话还没说完,像是一把剑,直接就扎在我腹部,我吃疼闷哼一声:“我说你能不能讲理!”

我召出紫阴,向他刺了过去,快要接近他的时候,他面前突然出现一面冰盾,我的剑与冰盾接触的时候,瞬间就开始结冰。

我驱动内力去让剑燃起来,冰块才逐渐的褪去,他微微一震,我就被他震飞,重重的摔到了一边的柱子上。

“未羽!”云亦臣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他微微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我有不详的预感,我赶紧冲他大喊:“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你快跑!我才不想让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人为我而死!”

他朝我这边窜窜倒到的走过来,妖帝看准了时机抓住紫阴向那个幽冥界主刺去,我怕云亦臣摔到了,赶紧扶了他一把:“快走!”

他突然就抱紧了我,满脸的血看得我很心痛。

他好像在看着我,但是双眼无神……

怎么回事?

我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依旧是木讷的看着我。

“云……云亦臣你是不是看不见了?”我又试着在他眼前挥了挥,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突然抱住了我:“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你对吗?”

我不知道怎样给他说,他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现在送你出去,你赶紧回天庭疗伤,好吗?”

他很倔强的摇摇头:“不要,你在哪儿我就再哪儿!”

我快要被他逼疯了:“我都说了,现在我们两个没有关系!”

他抱我抱的更紧,我想他的伤口现在一定很痛吧?

“不,我是你的夫君,一辈子都是。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把你绑在我的身边。你已经装了这么久,你再继续骗我不好吗?”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他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我居然让他委屈成了这个样子……

我想拍他的背,安慰一下他,但是他现在看不见,要是又因为我一时心软,让他在我面前死去……

章节目录 真相 我将他打晕后收进紫阴之中,我握紧了紫阴,向妖帝走去,他们两个僵持不下,我趁机攻击幽冥界主,我的剑刺进他的后背,我迅速将剑拔出来,但是伤口处像是被播下一粒种子,后背的伤口处突然生长起来几只触手一般的东西,但是这是人手,手猛地从背后钻出来,一把握住了我的剑。

我赶紧退了几步。

“幽冥界主?我倒是看看你究竟是谁,居然躲在幽冥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说罢,他一把扯下幽冥界主的面具,我看他好像很惊讶的样子,我猜这是他的老熟人。

幽冥界主首先是顿了顿,然后缓缓的转头,看向了我。

我惊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幽冥界主,唯独不可能是他啊!

他眉心一竖神印,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睛里面像是装满了一个世界,深沉而让人捉摸不透。

这样的眼神,是我师傅无疑啊!

我举起剑朝他刺去,我用他教给我的朱雀十二式,但是还没有碰到他就被轻易破裂了。

我冲到他面前,一把捏住他的衣领:“幽冥界主,你把我师傅怎么了!”

我气的直喘气,眼眶都被气得通红。

妖帝一把把我拉到旁边:“堂堂幽冥界主,居然还要装作陆压道君的模样,欺骗陆压道君的徒弟?”

“呵”他冷笑一声:“你们以为幽冥界真是如此轻易便能进来吗?”

“你故意的!”我大声说。

“凭你的三脚猫功夫,你觉得你有多大的可能性可以斗得过我?”

他破裂我朱雀十二式的方法和我师傅一模一样,但是我师傅他是六界最最正直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凭这几点就相信他是我师傅呢?

“所以,戮劫他是你所杀,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妖帝问他。

阴谋,收一个徒弟,从始至终对他好,教他做人的道理,想要保护一个人,用两千年的岁月去爱他,难道这一切都是阴谋?

“我不信,你不是我师傅……我师傅现在躲起来了,他怕看到戮劫,每次看到戮劫他都痛不欲生!”

他突然朝我走来:“小羽,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明白对我最好的师傅,对所有人都问心无愧的师傅,原来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吗?师傅,你是我一直以来最最尊敬的人,我尊敬戮劫,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我相信戮劫,因为我信师傅不会害我。你到底为什么?难道我们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你们当然没有,你们也没有能力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妖帝听得发火冲上去就要揍他:“难道你对戮劫都是虚情假意吗?那为什么要给他希望,让他为了你的一句话去死!”

他忽然闪开,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小羽,你猜的不错。云亦臣的确是凝月上神和水神的儿子!”

我并没有很惊讶:“所以呢?凝月上神和水神得罪你可吗?”

他仰面冷笑:“呵呵,上天对我无情,我便要千倍百倍的向他讨回!”

“你已经是一个圣人了,你可以超脱六界,师傅……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这个世界没有错啊!”

他看着我:“你又好到哪儿去,自己的信仰说不要就不要了,从仙界沦落到魔界的败类罢了!”

师傅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只是觉得心寒:“是千年之劫吗?”

陆压道君两千年一个劫数,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每隔两千年,他就要忘了之前的爱人。如果是我,也会和天斗的吧……

他点了点头:“其实我们都一样,你和云亦臣与六界为敌,而我与天为敌……只是可惜了,你你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

妖帝恍然大悟,他挡在我身前,害怕陆压道君要对我做什么。

“你认识戮劫开始,你就已经想好了要与天为敌,你要帮戮劫回魔界,让他魔性大发然后将当时的五界搅得一团糟。只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爱上了他,千年之劫即将来到,你怕自己永远忘了戮劫,于是你对上天的恨意又加重了不少。你趁还没有忘了他,你把未羽送到了他的身边,让他照顾未羽,其实早就想好了他会为未羽而死,然后你故意保留了他的元神,将他分为三把凶剑,故意让未羽从黄泉离开,然后成为相思剑的主人。你的计划,是让云亦臣和未羽认识,未羽入魔以后以云亦臣的脾气一定会陪他,但是你知道云亦臣他是神族,所以你想让九州水系戮劫,然后看你徒弟的笑话,你说我说的对吗?”

妖帝说的一切合情合理,但是他摇了摇头:“果然,六界之内最为清醒不过妖帝啊!”

我怒的冲到他面前:“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一把推开我:“没什么为什么,你的出生,从始至终只是为了让云亦臣堕落,我唯一的徒儿啊,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永生不灭吗?为师既然有办法让你在这世上活下来,自然也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在宽敞的大殿里,他的话还带有回声,我将紫阴扔给妖帝:“你带他走吧,保留他的元神,好好照顾他……”

妖帝接过了紫阴:“你想做什么?”

我对他吼了一声:“快走啊!”

这时候师傅他只是想看热闹,我看他打算去阻止妖帝,我召出长情和相思两把剑:“师傅,你是真的喜欢戮劫对吗?”

他看着两把剑顿了顿,妖帝趁机离开。

他将两把剑打落在地:“戮劫……我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了。上天让我永生不灭,让我经历千年之劫,让我一次次的去爱,又让我一次次分离。现在的我,只是想毁了整个九州……怎么样,徒儿要帮我吗?”他的手准备放在我的肩膀上,我觉得恶心,便后退了一步。

我将别离从他袖中召了出来,三把剑这时候好像有了感应,突然就集中在一起,几把剑突然开始吸收周围的戾气,一会儿的功夫,几把剑彻底融合……